《快穿:渣女宿主翻车了》 第1章 签订契约 “我以苍生之名,诅咒这天下六界,战事起,生灵乱,不消不灭,不死不休。” ———————— 南念睁眼,入目即是白茫茫的一片,周围一片虚无,不分天地时间。 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的前尘过往,南念觉得,这里当真是无聊。 终于有一天,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这里。 这东西长得真丑。 这就是南念对饕餮的第一印象。 在饕餮面前,南念小的就像是一个黄豆粒,饕餮硕大的身躯,光是脑袋就占了一半体积,身上的鬃毛根根挺直坚硬,看着十分渗人。 饕餮在南念面前停下,比她身体还大的眼睛瞪得滴流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突然,饕餮对着南念一个咧嘴,如果忽略掉它牙床上的那些大獠牙的话,还是能看出来它是在对着南念笑的。 “吾,乃是上古凶兽,饕餮!”饕餮口吐人言,做起了自我介绍,那神态看起来颇为傲娇。“你很幸运,成为了吾选定之人,和吾签订契约,吾可以给你重新活下去的机会。” 一边说着,饕餮还神气地甩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尾巴。 将目光从饕餮身上移开,南念嫌弃道,“我不和你签订契约。” 她感觉眼前这个饕餮有点蠢,最关键的是——丑。 “你拒绝我?你居然拒绝我?!”饕餮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拒绝,激动之下,身体一下子缩小了好几十圈。 饕餮一脸‘你知不知道你很蠢’的表情看着南念,“我可是上古凶兽,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吗?这么好的事情你居然还拒绝!” 神态悠然地向下一坐,身下当即出现了一个座椅,南念一只手撑着脑袋,“我好像不是人。” 所以对于饕餮口中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南念没兴趣。 听懂了南念意思的饕餮:“……” “你真没兴趣?” “没有。” “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 “跟着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南念不看它。 “我可以给你滔天的权势地位。” 南念还是不搭理它。 饕餮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它今天必须得把她给签订了。 至于为什么非得是南念,饕餮不知道,也没意识到。 签订南念,带走她,似乎是它根植到灵魂中也要完成的事情。 缩小了的饕餮,不过刚到南念膝盖的高度,这么瞧着,倒是有几分蠢萌。 南念眼中染上了些兴味,“你想和我签订契约,是干什么?” 一听南念这么问,饕餮顿时觉得有戏,“我窥得天机,发现这世界上不仅只有这一方天地,三千世界平行共存,有人对我献祭灵魂,我则帮他们达成心愿,如此,可极大精进修为。” “你与我签订契约,是想让我帮你完成献祭者的心愿?” 饕餮点头,“对,你的灵魂进入献祭者的肉身,替他们完成他们想完成但却完成不了的事情,其余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放心,跟着我不亏。” “你这么做不怕被天道发现?” “就是因为怕被天道发现所以才找你进入献祭者的身体啊。”饕餮道。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冲着饕餮招了招手,“你过来点。” “你要干什么?” 饕餮不解地走近南念,就见南念突然伸手,在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拽掉了它身上的一嘬鬃毛。 疼的饕餮龇牙咧嘴,嗷地一下子就蹦到了离南念老远的地方。 此时的南念不过是魂体形态,却能凝聚成实,足可见其修为高深。 “你这毛用来做武器倒是不错。”赞赏了一句,南念随手就将毛给扔掉了,“我同意和你签订契约。” 这时,饕餮也顾不上被薅毛的疼了,顿时双眼放光,“好嘞,那咱们这就出发——” 第2章 世界1:炮灰女帝要逆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意识再度回归,南念耳中就充斥着这震耳欲聋的一句话。 睁开眼,就见上首坐着一个身穿暗红色龙袍的女人,下边一群大臣跪了一殿。 瞧着这阵势,好像是在登基? 哦,登基的不是她。 这时,饕餮的声音在南念脑海中传来,“这是个女尊国家,重凰国,你现在的身份是女帝南念,原本的南念登基之后不理朝政荒淫无度,所以不过五年就被她的次妹南钥篡位。” “不过呢,这个南钥也没比原主好到哪里去,原主是沉迷男色不理朝政,南钥是残暴无度,弄的民不聊生,所以,在南钥登基后的第二十年,重凰国就被临近的一个男尊国西夜给灭了。” “所以,原主的愿望就是好好活下去,并且保护好重凰国的子民,避免重凰被灭国的惨象。” 听完饕餮的话,南念环视四周,最终视线落在最上首的女人身上,“上面这个人,就是南钥?” “对啊……什么?!南钥咋还登基了?我明明是穿到你登基的节点啊!” 南念低头瞅了瞅自己近乎透明的身体,淡淡道,“不仅南钥登基了,我还死了。” 饕餮:“!” “完了……”饕餮声音垮垮地,“这个世界算是白来了。” 原主的其中一个愿望就是活下去,就南念现在这个样子,还咋活下去? 不同于饕餮,南念眼中倒是兴味十足,在大殿中飘了一圈,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在南钥眼前晃了好几下。 “果然看不到我啊。” 饕餮:“你现在就是一个魂魄,她当然看不到你。” 饕餮叹了口气,“我带你去下个世界吧,等会这个世界的鬼差来了,就不好走了。” 南念:“别着急啊,我感觉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 饕餮无语,“你这个样子还怎么完成原主的愿望?” 虽然他是凶兽吧,但他也是个有原则的兽! 如果不能完成愿望,它是不会要献祭者的灵魂的。 南念:“原主的一个愿望是活下去,那如果一直带着她的记忆,就算是投胎转世也算是活下去吧。” 饕餮:“……” 他觉得南念是在钻空子,但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登基大典还在继续,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南念“哦豁”了一声,对着饕餮道,“走了,咱们要换地方了。” 饕餮:“……” 它为什么感觉南念还挺兴奋的?错觉吧? 就这样,南念极其顺从地跟着黑白无常来到了地府。 到了地府,要先评判生前功过之后,才能再入轮回。 南念被黑白无常的锁链绑着,面前站着一个面色和蔼甚至还有些慈眉善目的鬼,那鬼一手拿着个判官笔,一手拿着生死簿,在那里勾勾画画着。 南念分出了心思和饕餮聊天,“这个地府的判官长得还挺顺眼的。” 饕餮:“你还有心思关心这鬼长啥样?就原主的所作所为,你没准要在十八层地狱里走一圈才能去投胎。” 果不其然,就在饕餮的话音落下之后,刚才还慈眉善目的鬼一瞬间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南念,人间帝王,荒淫无度不顾百姓疾苦,当入十八层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 判官评判功过善恶,原主的一生到最后归结起来,无功有过,自然是要遭受一番酷刑的。 不过,南念没这个兴趣替原主承受她的过错。 两只手拽着锁链向中间一拉,黑白无常就被一个踉跄撞在了一起。 “哎呦!” “你砸到我了! !” 轻而易举地从锁魂链中挣脱出来,南念甚至面带微笑地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鬼们。 就连那变得凶巴巴的判官也愣住了,眼前这个鬼就是个凡人吧? 居然能挣脱黑白无常的锁魂链!? 不过很快,鬼判官就反应了过来,“都愣着干什么,抓住她啊!” 周围的小鬼们一股脑地冲着南念冲过来,南念掐住这个脑袋,踹了那个肚子,很快,地上就鼻青脸肿地躺了一地的鬼。 甚至包括鬼判官。 饕餮都震惊了,他签订的宿主这么厉害的吗? 都能大闹地府!? 南念拍了拍手心,蹲到鬼判官身旁,“我想见你们老大。” 说着,南念还友善地对着鬼判官笑了一下。 这一笑,把鬼判官又是吓得一个哆嗦。 身为鬼差他竟然被一个凡人的魂魄给打了,而且他还毫无招架之力,呜呜呜,鬼生之耻啊! “谁要见本座?”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南念循声看去。 不过一眼,南念原本漫不经心地目光就亮了起来。 起身,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阎王,南念脸上笑意更深了,这阎王,长得挺好看的啊。 第3章 眼前出现了三条路 一听到自己家陛下的声音,鬼判官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阎王身边,‘梨花带雨’地指着南念告状道,“陛下,她打我们!” 由于鬼判官此时的模样实在太过于辣眼睛,阎王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将视线放在南念身上,阎王眉心稍敛,“南念,人间帝王。” 南念点点头,目光灼热地看着眼前威严而不失俊美,冷静而不至死板的鬼。 哎呀,她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了。 “你生前位列帝位,功无建树,荒淫百姓,如今还大闹地府,你是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还不够多吗?” 不愧是地府的老大,语速不徐不缓,却震慑人心。 周围的小鬼们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做个乖巧的哑巴鬼,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声惹恼陛下。 可偏偏,这其中有个和全场画风格格不入的鬼——南念。 唇角含着淡淡的弧度,南念朝着这位俊朗的阎王走近了几分,“你说的有理,那要不……我补偿一下?” 不得不说,原主的相貌是极好的,说这话的时候,南念眉梢微挑,眼波流转仿若带着小钩子一般。 更是将十分的美貌一下子提到了十二分。 每天入目就是地府各种奇形怪状的阎王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压下心底的几分不自在,冷声道,“你如今身无长物,还能如何补偿? !” “我可以帮你批公文啊。”南念一边说着,一边走近阎王,须臾间,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我给你打工,怎么样?” 不得不说,南念的距离把握得十分合适,两人间的距离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程度,但又不至于让人感觉不适。 “批公文?”阎王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在位五年,看过的公文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你会批公文吗?” 南念眨了眨眼睛,原主还真是把不务正业进行到了极致啊。 “那你现在打算将我如何?”南念回头看了眼那群被她打趴下的小鬼们,“让他们把我抓到十八层地狱去?” “可你也看到了,他们也打不过我啊。”南念转头与阎王对视,“还是说……你要亲自动手,抓住我?” 身体向前,凑在身前之人的耳侧,南念的话很轻,“我看啊,倒不如把我留下来,让我在你眼下将功赎罪,可好?” 微凉的气息喷洒在耳侧,脑子似乎在一瞬间完全陷入了懵圈的状态,忘记了反应。 没想到,这个阎王很纯情嘛。 只听见南念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黎深。”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回答。 原来,这个俊俏的阎王叫黎深啊。 黎明深处,曙光乍现。 拉开与黎深之间的距离,南念歪了一下脑袋,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既然你没回答我最初的问题,那就当你是同意了,身为地府之主,必须得言而有信才行。” 一切思绪回归,黎深吐出一口浊气。罢了,把她留在身边教导好再送去轮回,也免得她来世再去祸害别人。 见黎深没反驳自己的话,南念唇角笑容加深,“那我住哪儿?” 黎深看向鬼判官,“你给她安排个住处。” “陛下……真要把这个女魔头留下来啊……”可以看见,鬼判官很不希望南念在地府里住下来。 “去安排吧。” “……是。” 就这样,南念成功在地府里留了下来。 黎深本以为离开了人间到地府里,南念会老实一些,可没想到,第二天黑白无常就哭诉到了他面前。 说南念打他们。 不仅如此,从那以后,黎深每天都能收到对南念的控诉。 什么去枉死城里踢蹴鞠,搞得枉死城鸡飞狗跳;还有去忘川河边钓鬼魂野鬼,引得忘川翻涌不息……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无奈地将南念叫来,黎深刚开了一个话头,“你……” “我如何?” 偏偏,南念还语笑嫣然地凑到黎深面前,歪着脑袋看他,那模样,无辜极了。 一时间,倒是搞得黎深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咳……你在地府里安生一些,若是实在无聊,可以跟着我批公文。” “你放心让我批公文?” 南念直视黎深的眼睛,眸中是明晃晃的惊讶。不是她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原主在人间的行径黎深明明一清二楚,居然还能这么说。 他这么相信她的吗? 好吧,虽然南念一开始说要给黎深批公文打工,但她实际没想干来着。 “不是让你批,是让你看着。” 黎深可不放心让南念批公文,他真怕地府经不起南念的折腾。 南念点点头,好吧,是她想多了。 最后,为了地府的安宁,黎深英勇献身,将南念带在了自己身边。 当然了,大多的时间都是黎深在那里批公文,南念在一旁看着,吃着,玩着,躺着。 偶尔故意调戏一下黎深,把他弄的面红耳赤身体发僵,再或者出去与地府中那些鬼怪们打一架。 总之,南念在地府中的日子过的好不舒坦。 就这样,转眼间南念就已经在地府中待了一年。 这个世界,只有人间和地府,并没有其他的仙、魔、妖之类的,人间和地府的时间流速相同。 也就是说,现在人间也已经过去一年了。 南念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发现黎深还如她睡着前的那般姿势批着公文。 “你一直这个姿势,都不累的吗?”南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 侧眸看了南念一眼,黎深又收回目光,“桌子上有糕点,你可以吃点垫一下肚子。” 一年的时间,黎深对南念的性格习惯可以说是比较了解了。 自顾自地拿起一块糕点慢腾腾地吃着,南念就听见脑海中响起了饕餮幽怨的声音,“南念,你还记得咱们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吗?” 南念:“当然记得啊,完成原主的心愿嘛。” 饕餮:“那你的行动呢?” 这一年里,它就看见南念每天在地府里招猫逗狗,都快成地府里的一方霸主了。 黎深一开始还想着管教南念,可每次,都被南念的调戏无疾而终。次数多了,黎深干脆就不管南念了。 南念:“放心放心,我没忘,这就准备去投胎。” 将手中的糕点全都吃下,又喝了口水后,南念凑到黎深身侧,“我去投胎了?” 黎深没说话,依旧在认真批着公文。 南念也不在意,她就当黎深听见了吧。 起身来到了忘川河前,南念也没喝孟婆汤,直接就过了奈何桥。 但是,在过了桥之后,南念就顿住了。 因为,在她面前出现了三条路。 这一刻,南念和她识海中的饕餮都犹豫了。 南念:“你说……该走哪条路?” 饕餮:“随便选一条?” 南念点点头,她觉得饕餮说的有道理。 就这样,两个从来没投过胎的小白走上了最左边的那条路。 与此同时,黎深批改公文的笔尖顿住,南念刚才和他说要去投胎? 糟了,他还没给她安排来世的身份! 一个闪身,黎深消失在原地,来到了奈何桥前,但此时,哪里还有南念的身影。 黎深皱起眉头看着孟婆,问道,“南念过去了?” 孟婆点头,“她没喝我的汤,就直接走过去了。” 其实,孟婆是想拦住南念的,但怎奈何……自己打不过。 哎,这年头差事是越发难做了。 从奈何桥前离开,黎深立即把自己手底下的判官都叫到了一起,“查一查,有哪些阳寿已经尽了但却还活着的人。” 顿了下,黎深又补了句,“鱼虫飞鸟,鸡鸭家禽之类的也都查查。” 正常前往轮回的人走过了奈何桥之后眼前就只会有一条路,天知道南念究竟看到了几条路,又走到了那条路上。 第4章 你应该叫我长姐 “公主,您终于醒了,都要吓死苏叶了。” 意识刚刚回归,南念就听见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哭哭唧唧,怎么形容呢,就很像是在哭丧。 “水……”嗓子火辣辣的感觉,南念费了半天劲,才说出这么一个字。 “水?公主,水来了,水来了。” 还好,那个小哭包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南念如是想着。 喝了点水,南念终于感觉嗓子好些了。 “公主,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奴婢差点以为你死了呜呜呜呜。” 南念侧头,就看见一个白面团子站在自己床前,十岁出头的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小孩子就是喜欢哭。”南念在内心吐槽道。 饕餮:“你现在比她还小呢。” 南念一愣,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身体,小胳膊小腿,还有一双小短手。 南念:“我现在多大?” 饕餮:“十岁。” 十岁…… 消化了一下自己的年龄,南念继续问道,“那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饕餮:“我查了一下,你现在叫南泠,重凰国大公主,原本的南泠一天前溺水淹死了,你投胎过来直接就进了她的身体。” “重凰国大公主……她母亲不会是南钥吧?” “答对了!” 南念:“……” 关于我投胎变成了妹妹的大女儿这件事。 饕餮:“这个南泠呢虽然是大公主,但却并不受宠,因为她的眉眼和原主南念十分像。南泠的父妃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宫中的人拜高踩低,南泠虽然是公主,但过得也就那个样,随便有点地位的人都能欺负她。” “你身边这个小姑娘叫苏叶,从小陪南泠长大的,算是忠心耿耿。” “现在是南钥登基后一年的时间,要阻止重凰国被灭,你还有十九年的时间。” 南念点点头,“十九年,足够了。” 饕餮忍不住好奇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南念:“先长大。” 饕餮:“……” 她说的好像是废话。 没再搭理饕餮,南念扭头去看身边的苏叶,就发现小白面团子已经哭的一抽一抽的了。 “别哭啦,我这不是还没死嘛。” 拍了拍苏叶的小胳膊,南念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公……公主,奴婢、奴婢忍不住……” 叹了口气,南念的面色突然沉了下来,“闭嘴!” 苏叶呆住了。 公主现在的样子好吓人。 “你要是再哭,我就不要你了。”南念故意恐吓道。 “我……我不哭,公主别不要苏叶。” 很好,终于不哭了。 南念满意地点了点头。 饕餮没忍住吐槽道,“瞧你凶的,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无视饕餮的吐槽,南念温柔地拍了拍苏叶的肩膀,“乖,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奴婢这就去给公主拿。” 等到苏叶离开之后,南念才开始打量起来屋中的陈设。 寻常女儿家闺房中有的梳妆台首饰之类的她这儿全都没有,屋中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案一个餐桌之外,就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了。 还真是简陋的可以。 “这南泠过得真惨。”南念感叹了句,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书卷翻看了两眼,上面有很多南泠写下的批注理解,“读书倒是认学。” 饕餮:“南泠可是个乖巧的姑娘,喜欢诗书,就是性子懦弱了些,要不然也不会被推到水里淹死。” 生在皇室,过于和善的性子,反而会成为一道催命符。 南念惋惜地摇摇头,“对了,把南泠推到水中的人是谁?” 饕餮:“三公主,南音。” 南念和饕餮正交谈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苏叶的哭声。 “三公主,我家公主真的还没醒,求您别进去了。” 回应苏叶的,是一道稚嫩却凶巴巴的女声,“你说没醒就没醒?本公主偏要进去看看!来人,给我按住她。” 南音刚冲着屋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就看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南念从屋中走出,冷眼看着面前的场景。 苏叶被两个小宫女按着不得动弹,而那位被称为三公主的小姑娘此时正趾高气昂地看着她。 和南音身上的打扮一对比,南念突然感觉自己穿的很寒酸。 听到了南念内心的吐槽,饕餮悠悠道,“那当然了,南音的父亲可是正受宠的宸妃,比起南泠这个小可怜的,肯定是千娇万贵喽。” 看见南念,南音面上带着嘲讽,“南泠,你果然醒了,你身边的宫女居然还敢骗本公主。” 南念内心叹了口气,她不喜欢小屁孩,可是现在不仅她周围都是小屁孩,就连她也变成了小屁孩。 她好烦。 朝着南音走近了些,南念冷冷地看着她,“按理说,你应该叫我长姐。” “什么?”南音被南念的话弄笑了,话语中满满的鄙夷,“就凭你也配?” 就南泠这个身份,还想让让她唤她长姐?! 怕不是在水中泡久了脑袋进水,傻了不成? 这样想着,南音扬起拳头就要打南念。 她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一下南泠,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放肆! 如果按照南泠的性格,必定是不会抵抗、不会还手的。 可偏偏,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南念—— 一个可以称之为为祸地府的女魔头。 她怎么可能会乖乖站在那里挨打。 一只手捏住南音的手腕,南念一个过肩摔,就把南音撂倒在了地上。 “啊! ! ! !” 南音被摔得一声惨叫。 看见自家公主被撂倒,跟着南音的两个宫女也顾不得苏叶了,连忙就要赶过来帮忙。 伸手将头上的银簪抽下,毫不留情地抵在了南音脖子上,南念稚嫩的声音中却是满满地威严,“你们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两个宫女被吓住了。 “南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将簪子往前送了几分,南音娇嫩的皮肤立马就被划出了血。 脖子上的刺痛传来,看着南念幽深的双眸,南音怕了,“南泠……” “你叫我什么?” “长……长姐。”南音一动都不敢动,“你……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诉母皇吗?!” 南音还想再挣扎一下,她不明白之前一直都软弱可欺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她搬出了自己的母亲。 只可惜,除了有个小孩子的身体外南念本质上并不是个孩子,也根本不吃这一套。 “怎么?打架打输了你还要回去找娘?你丢不丢人?” 第5章 平日里没少被罚站 南念眼中的嘲讽实在是太明显了,这让南音深切地意识到打架打不过还回去找娘,的确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于是乎,南音的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呜呜呜她打不过南泠,告诉母皇又太丢人,那她该怎么办啊? 瞧着南音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南念嫌弃的别开眼。 将抵在南音脖子上的银簪收回,南念松开了南音。 “日后,少在我面前晃。” 一股脑儿地跑到离南念很远的地方,南音才敢瞪着南念语气硬了几分,“南泠,你给我等着——” 狠话放完,南音都没敢等南念的反应,就急忙带着她身边的那两个宫女跑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公主……” 苏叶满眼崇拜的看着南念,公主刚刚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从来都没见过那个样子的公主! 南念侧头,就发现苏叶的小脸蛋脏兮兮的,黑一块白一块的。 应该是刚才被按到地上蹭的。 “我的饭呢?” 南念开口,就是先问饭。 她是真的饿了。 “啊?”苏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自责地看向那边已经被摔到地上的饭菜,“对不起,公主,是奴婢没用,奴婢这就去再拿一份饭菜过来。” “嗯。”南念点点头。 就在苏叶转身向外走的时候,南念突然叫住了她。 “公主?” “记住,你是我的人,你被欺负就相当于是欺负了我,懂吗?”南念一脸正经地看着苏叶。 苏叶眨了眨眼睛,点头,“奴婢明白了。” 露出一抹笑,南念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苏叶,“把脸擦干净再去。” 从南念手中接过帕子,苏叶面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公主。” 目送苏叶离开之后,南念才转身朝着屋子走去。 饕餮:“你这是在教苏叶小丫头啊。” “不然呢?” 饕餮:“你想培养她?可这小丫头瞧这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啊。” 南念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她现在的这副小身板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不需要多聪明,忠心就好。” 饕餮没再说话,它知道南念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他不打算管南念要做什么、怎么做,只要南念能完成任务就好。 …… 如果说现在变成了小孩子是让南念第一苦恼的事情,那上学就是让她第二苦恼的。 坐在书案前,南念无聊地撑着脑袋,等待着王御史——也就是她们这群皇女的夫子,的到来。 看着屋中陆陆续续走进来的小姑娘们,南念在心中呼叫饕餮,“这个世界是女人生孩子还是男人生孩子?” 为什么她看到这些小屁孩儿大小都差不多呢? 还有之前见过的三公主南音,看着年岁也和她相近。 饕餮:“你所在的重凰国是男人生孩子,男尊国西夜则是女子生孩子。” 南念:“!” “怎么做到的?” 饕餮:“重凰国中有一种果子,叫做生子果,男子吃过之后,就能生孩子了。”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现在一共有几个妹妹?” 饕餮:“算上你,重凰国现在一共有五位公主,二公主南芸和三公主南音九岁,四公主南灿七岁岁,五公主南琦四岁,她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所以说,现在在一起上学的,就只有四个人。 南念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饕餮聊着天,刚一扭头,就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南音正在瞪着自己。 发现南念转过头看她,南音慌乱地移开了眼睛,朝别处看去。 饕餮:“看来她是真的被你吓到了。” 南念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所以授课的王御史来的时候,南念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一身黑色官袍,发丝黑白交错,手中拿着一卷书卷,浑身上下散发着典雅的书香气息。 王御史的模样与南念脑海中原主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王御史,三任帝师,曾经也是原主的老师。 说起来原主被杀时,王御史是百官中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原主在登基之前,也算是有能力有志向,要不然也不会被立为皇太女继而成功登基,只不过后来就被皇权迷了眼…… 害,都是自己作的啊。 “各位公主,前几日我讲授了君臣之道,今日我们就此为题,诸位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见解,一炷香的时间。” 王御史的话一出,屋中四人神色各异。 二公主南芸思索了一下,随即抬笔就写;三公主南音则是一脸难色,抓头发瞪着纸,不知该如何下笔;四公主南灿面色认真严肃,写一会停下来思索一会,接着继续写。 倒是南念拿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任由墨汁滴落到纸上,晕染出一个大大的痕迹。 “大公主为何不动笔?” 看着南念的样子,王御史站到她身旁,问道。 平时大公主上课都是很认真的,照理说不应该不会写才对。 唇角勾出一抹弧度,南念将那张已经被她弄脏的纸拿掉,又换上了一张新的,“我习惯全都想好了再下笔。” 王御史点点头,走开了。 将笔尖蘸好墨汁,南念毫不停歇地写了起来。 倒不是她真的习惯于全都想好了再下笔,而是在原主的记忆中,王御史出过一摸一样的题目。 世代忠良,三任帝师,南念想,她或许知道该怎么策反王御史了。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将四人的纸张收上去,王御史一张张翻看起来。 所有人都不免紧张地等待着。 哦,除了南念,她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剩下的三个人。 “三公主。”王御史语气严肃地叫了南音,抽出她写的那张纸,“一炷香的时间,你只写了十几个字?” “我……”南音面色囧迫地站了起来。 “三公主先去外面反省一下吧。” “王御史,我……” “出去。” 南音悻悻地起身出去。 看那熟练程度,就是到平日里没少被罚站。 除了南音之外,剩下的三个倒都是安全过关了,只不过王御史在看到南念写的内容时,眸光明显一顿。 见此,南念唇角轻勾。 瞧,这不就起作用了嘛。 第6章 这是要跑路? 不出南念所料,在散学的时候王御史果然单独把她留了下来。 “老师。”南念朝着王御史恭敬地行了个礼,“不知老师把学生留下来所谓何事?” 南念的这一称呼,叫王御史的动作更是一顿。 上一个这么称呼王御史的还是原主。 而如今的这几个公主都是直接称呼她王御史。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异样后,王御史就恢复了正常。手中拿着南念刚才写下的见解,王御史看着南念的目光带着点点打量。 “大公主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见解?” 南念眸光一凝,这个问题,王御史也曾经问过原主。 一模一样的问题。 其实,她写的和原主倒是不一样,只不过是理念相同。 “心之所想,笔之所及。” 唇角勾了一下,南念缓缓道出了让王御史瞳孔一缩的八个字。 就如南念记得王御史曾问过原主相同的问题一般,王御史自然也记得原主曾经的回答。 一模一样的回答。 王御史的瞳孔猛然一缩。 此时此刻,她才突然发觉眼前的大公主竟然与先皇长得如此相像。 不,以前也是像的,只是未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就像是先皇换了具身体重新活过来一般。 王御史久久未能回神。 “老师?” 南念的一声轻唤,才叫王御史发觉自己已然失了态,摆摆手,“大公主先回去吧。” “是。” 南念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 刺激不能太多,否则会起到相反的效果的。 饕餮:“你这是想打感情牌?” 南念:“原主生前虽然荒淫,但对王御史这个老师还是十分敬重的,而且王御史也是百官中唯一反对处死原主的,可见她俩感情不错。” 饕餮不解,“你就不怕王御史把你当妖邪之类的抓起来?” 毕竟在世人的认知中,原主已经死了,结果这么突然活过来…… 南念摇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王御史是个读书人,她不会认为我是原主的,在她眼中,我就是南泠。” 她只是要让王御史觉得像就够了,只要记忆感情被勾起,就总是会不自主的偏颇。 ……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南念就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生活条件,实在是有些艰苦啊。 推门进屋,南念就看见苏叶在翻箱倒柜地收拾着什么。 她这个样子倒蛮像是要跑路啊。 听见南念心声的饕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人家要跑路早就跑了,还用等到现在?” “在干什么?”南念上前,拍了下苏叶的肩膀。 “公主您散学回来啦。”一看到南念,苏叶眼中就冒出兴奋的光,解释道,“过两日就是秋猎了,奴婢再给公主收拾衣服啊。” “秋猎?” “对啊,去年这个时候陛下就带着诸位公主和许多大臣去猎场围猎,今年也是如此,那边比宫里冷,奴婢当然要给公主多收拾些衣物带去。”募然,苏叶话音顿住,“公主,你不会是……忘了吧?” 南念:“……” “咳,你做的不错,继续收拾吧,我去院子里透口气。”拍了拍苏叶的小肩膀以示鼓励,南念面色不变地就转身向屋外走。 只要她话题转变的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来到屋外,南念侧倚在屋门边,问饕餮,“南泠去年也去秋猎?” 由于她要卡bug,所以,在这个世界她只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对南泠的事情她一无所知,都是靠着饕餮说给她的。 饕餮:“当然了,南泠就算再不受宠也是个公主,她肯定会去啊。” 闻言,南念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小身板儿,满目怀疑,“她这个小身板儿还会骑马?” 虽然南泠是大公主,可是她现在长得还没有三公主南音高。 要说南音会骑马她还信,至于南泠嘛…… 南念确实很怀疑。 饕餮:“南泠不会啊。” 南念:“那她去秋猎都干什么?” 饕餮:“坐着看呗。” 南念:“哦。” 饕餮:“我和你说,就因为南泠不会骑马,去年秋猎的时候还被南音嘲笑和欺负了呢,后宫那群妃子也有好多私下里议论纷纷的。可是根本就没有人教过南泠骑马射箭啊,她肯定不会。” “哎,其实南泠也挺可怜的,要不是因为长得像你,她也不至于经历这么多。” 南念:“……” 所以说都是她的错了? 饕餮:“到了猎场你打算怎么做啊?和原主去年一样坐在观众席?话说你会骑马吗?” 一连问了这么多个问题,南念觉得饕餮好啰嗦。 南念:“也许会吧。”她决定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饕餮:“也许?” 南念:“我不记得了。”关于自己的过往,南念一无所知。 饕餮叹了惋惜的气,“你真可怜。” 南念:“……” 它是怎么得出来她可怜这个结论的? 南念没有再继续和饕餮聊下去,因为她不想和它争论她到底可不可怜这件事。 …… 很快,就到了秋猎。 猎场上,冷风作作,卿尘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还好苏叶提前有准备给她带了些厚实的衣物,不然南念很怀疑她现在的这小身板儿会被冻死在这里。 “南泠,你今年莫不是还想像去年一般,坐着看我们狩猎?”南音还真是很喜欢找南念的刺,这不,刚到猎场没多久她就凑到了南念面前。 南音不齿道,“身为重凰国公主,你居然连骑马射箭都不会,真是丢了我们皇室的脸。” 和南音一同来的,还有二公主南芸。 不同于南音对南念的态度,南芸看见南念的那一刻,不仅对她笑了一下,甚至还叫了声“长姐”。 对此,南音很是不解,“二姐,你对她那么客气干什么?” 南念轻笑了一声,一步步走向南音,“我上次和你说,见到我要叫什么?” 看见南念朝她走过来,南音忙往南芸身后一躲,“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现在可不怕你!” “不怕你还往她身后躲?” “长姐,三妹年幼,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当的地方,还望长姐包涵。”这时,南芸出了声。 闻言,南念倒是不看南音了,转而将目光落在南芸身上,眸中笑意幽深,“这话说的,好像你多大似的。” 语毕,不再搭理这二人,南念就转身往回走。 南音从南芸身后探出头来,“她就这么走了?” 南芸点点头,闲谈似地提起,“你有没有觉得长姐与之前变得大不相同了?”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南音叹了口气,“她岂止是不同了,她现在胆子大到居然连我都敢打!”说着,南音从南芸背后走出来,“我说二姐,咱们就别再谈论她了,怪闹心的。我之前就说别来,你还非要来看看她,你倒是担心她缺东少西的,她可未必领你的情。” 南芸笑笑,“终究是姐妹,长姐不受宠,我们做妹妹的总是要多关照一些的。” 南音撇撇嘴,没说话。 她可不觉得南泠需要她们关照。 第7章 挡箭 另一边,南念悠闲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饕餮:“你那三妹还真是喜欢找你的茬啊。” 南念摇摇头,“不是南音。” 饕餮有些懵,“什么?” 南念:“南音不是主动过来找我的,她是被老二南芸怂恿来的。” 饕餮:“你怎么看出来的?” 南念:“上次我吓唬过南音之后,她见着我都不敢靠近,怎么可能主动过来找我。” “果然是皇室之人,才这么大,就有如此深的心思。”南念点点头,赞叹道,“未来可期啊。” 饕餮疑惑:南念真的是在夸人吗?为什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 休整了一日,第二天,秋猎正式开始。 身为皇帝的南钥自然也会上场,不过也就是象征性地射中一只猎物开个头罢了。 至于头一只猎物南钥是否真的射中…… 南念表示怀疑。 毕竟,身为一国之君,如果一箭没中岂不是有点丢脸? 为了不让皇帝丢脸,下面的人就总得想办法不是? 站在马前,南念和面前这批棕色的马四目相对。说实话,和这马比起来,南念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太小了。 南念在对着马出神,马也在对着南念疑惑。 鼻子冲着南念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马儿高声啼叫了一声,它在疑惑南念为什么干看着它不动弹。 所以,它在出声提醒南念。 可是,它这一呼气不要紧,南念的头发被它这一吹,直接半面都糊到了脸上。 南念的脸黑了。 饕餮放肆大笑。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南音立马嘲笑道,“南泠,你要是不会骑马就赶紧回去吧,别站在这儿干丢人了!” 瞪了这马一眼,南念有撇了眼南音,随即翻身上马,缰绳一拉一扬之间,马儿立即撒开了腿,猛的飞奔出去。 瞧着南念消失的背影,南音震惊了,“她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 一旁的南芸则是面色沉了几分,南泠果然与之前变得大不相同了。调整了一下脸色,南芸对南音道,“三妹,我们也走吧。” “好。” …… 素手执箭,搭弓拉弦,“嗖——”地一声,箭离弦飞射而出,紧接着,猎物应声而倒。 饕餮在南念脑海中感叹道,“没想到你的骑射居然这么好,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南念:“不知道。” 饕餮:“那你是怎么失忆的?” 南念:“不知道。” 饕餮:“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南念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不就告诉它吗?她决定不回答饕餮的这个蠢问题,“那你呢?好歹是上古凶兽,也应该是威震一方的存在,怎么不舒舒服服地在你的那个世界待着,反而要到这三千世界中增长修为。” 饕餮叹了口气,“别提了,你以为我想这样啊。” 听着饕餮的语气,南念反而来了兴趣,“说说看?” 饕餮:“我在原来的世界本来待得好好地,可谁知天道看我不顺眼,居然压制了我的修为,你说我招他惹他了?还好我发现了三千世界这个增长修为的方法,不然我堂堂上古凶兽饕餮,岂能受这种委屈!” 饕餮在那里义愤填膺,南念却突然笑了,“没想到堂堂饕餮居然也打不过天道啊。” 饕餮:“……” 南念居然在挖苦它?! 气死兽了! 饕餮决定不理南念了。 发现饕餮在“哼”了一声之后就不出声了,南念唇角的笑容加深,饕餮还挺可爱的。 骑着马悠然地走着,募然,南念的眸光一凝,双脚一夹马肚,拉扯缰绳换了个方向。 “救、救命!” 听见呼救声,南念拉住缰绳使马停了下来,就见前方两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在追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竟然是南音。 南音的马不知被她弄到了哪里,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应该是摔了不少次,脸上都有伤痕。 看见南念,南音眼中迸发出光芒,“救我!” 南念坐在马上没动。 南音都快哭出来了。 眼瞧着刀了就快要砍刀南音身上了,两支箭矢突然破空袭来,那两个黑衣人倒在了直挺挺地倒在了南音身旁。 南音吓得大气都不喘。 翻身下马,南念垂眸打量了着黑衣人的尸体,伸手翻开脖子处的衣物,果不其然,在这两个黑衣人胸口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花纹标志。 看来,还是有组织的啊。 “呜哇哇哇哇……”南念刚刚起身,被吓到已经失声的南音突然抱住了南念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嫌弃地将南音拉开,南音凶巴巴地看着她,“闭嘴!” “你再哭,我就打你。”南念恐吓道。 南音倒是不哭了,就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南念。 “她们为什么会追杀你?”松开抓住南音衣服的手,南念问道。 南念这么一问,南音突然想起来了,“她……她们好像是先帝余孽,我隐约听到了些,本来想偷偷走开的,结果……被发现了。” “先帝余孽?” “对,先帝南念。” 那不就是原主吗,南念抿了下唇角,那也算是她的人了,她这算不算是误伤了自己人? 不过话说回来,就原主的所作所为,居然还有人支持她? “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南音抓住了南念的衣角,满目依赖地看着她。 感觉到南音的动作,南念垂眸看了眼,南音立马就把自己的手松开了。 “支持先帝的人……”募然,南念眼眸一抬,“走,上马。” “去哪儿啊?” “再问你就自己回去。” “别,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 很快,南念就带着南音回到了驻营的地方,南钥此时正在这儿。 “你要去见母皇?”南音忙说道,“我这个样子怎么见……” “有刺客!” “快,护驾!” 南音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场面瞬间就乱了起来。 果然如此,这群人是冲着南钥来的。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对着南音撂下一句话之后,就奔向了南钥的方向。 饕餮曾经说过,南钥登基二十年后,重凰被西夜灭国,现在不过是南钥登基一年的时间,这次刺杀,南钥肯定死不了。 所以,她的目的就是趁着这次机会,博得南钥的信任。 不需要多,一点点就够了。 突然,只见一支箭矢直冲着南钥的方向射过去,众人皆是神色大惊,这箭太快了,周围的士兵根本赶不过去护驾。 千钧一发之际,南念突然挡在了南钥身前。 箭头入肉的声音响起,那只箭径直插进了南念的肩膀。 第8章 皆在因果之内 “啊啊啊啊! ! !”南念还没叫呢,饕餮就先叫了起来,“你居然用身体给别人挡箭,你疯了?!” 一瞬间,南念突然感觉自己营造苦肉计的氛围都被破坏了。 “你先闭嘴!” 鲜血瞬间染红了南念的肩膀,时间似乎有一刹那的静止,很快,护卫军就控制住了场面。 其实,在被射中的那一刻南念就后悔了,特么的,太疼了! 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这一箭总不能白受吧? 缓缓转过身,南念看着身后毫发无伤的南钥,苍白的面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母皇,你没事吧?” 说完,她就双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到这一刻,一直站在原地的南钥方才有所动作,“皇儿?!” “来人,还不快将大公主送回营帐医治?!若是大公主出了半点意外,孤要了你们的命!” 接下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 南念本就看好了位置中的箭,这伤不会要她的命,只不过是要在床上躺几天罢了。 不过自此一回,众人都意识到,大公主的地位变了。 皇上不再如以前那般对大公主不闻不问,而是时常赏东西下来,并且还命令太医院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务必治好治好大公主不能留病根儿。 这场秋猎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杀不得不提前终止。 皇宫里,南念自打一回来就被直接挪了个地,不是从前的小院子,而是被换到了未央宫中,伺候的人也是翻了好几番。 床前,苏叶一边给南念喂着粥,一边儿面色担忧地唠叨着,“公主,您以后,可务必要爱惜自己啊……” “行了。”南念直接打断了苏叶,无奈道,“我知道了,苏叶,这些话你已经和我说过五六遍了,我都能背下来了。” 将碗放到一旁,给南念擦了擦嘴,苏叶叹了口气,“公主,您得往心里去啊,下次可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 “好好,我知道了。”南念点点头,“我打算睡一会儿,你吩咐别让人进来打扰我。” “是。”苏叶应到,身为南念的贴身宫女,搬到未央宫中之后,苏叶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掌事宫女。 没想到,苏叶虽然年岁不大,几日下来,倒是把未央宫管的井井有条的。对此,南念很是欣慰。 等到苏叶离开之后,房间中募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姿修长笔直,面容如玉,这身影,南念熟悉的很,可不就是这个世界的阎王黎深。 “呦,好久不见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南念笑盈盈地看着黎深。 来到床前,黎深垂眸看着她,声音温和,“你怎么投到了南泠的身体里?” “我怎么知道,这事不是应该问你吗?”南念凑近了几分看着黎深,“我那日和你说我去投胎,你到底听没听到?” 面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黎深方才恢复泰然,淡淡道,“听到了。”只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没给她安排来世。 南念并未抓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转而问起了其他的,“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来带你回去。” “啊?” “按照命数,南泠现在已经死了,你跟我回去,我再给你安排你一个你喜欢的身份。”黎深和南念解释道。 一听到要重新投胎,南念眉间顿时皱的老紧,她现在好不容弄出点进展来,结果黎深居然和她说要从头再来? “不,我不同意。”南念果断拒绝。 “该死的人未死,会乱了因果。”黎深继续劝诫着。 “南泠身死为因,我投入她身为果;你忘记安排我命数为因,我入南泠之身为果,你我皆在因果之内,所行所做也皆是因果轮回,既如此,何来乱了因果一说?” 南念的话,成功叫黎深愣住了,半响,他方才呐呐开口,“你到底是谁?” 如此见解,真不像是只活了几十年的人所能有的,还有之前在地府,她的能力也不是一个凡人所能达到的。 这一刻,黎深对南念的身份产生了了解的欲望。 岂料,南念只是笑笑,“我是南念啊。” 她不想说,黎深也不强求。 “你说的有理,既然你不想和我回去,那现在这样,也好。”左右他已经找到她了,不会出什么事情。 南念点头,募然想起啦什么,“哦对了,咱俩好歹也算是老相识,帮我个忙呗?” “什么?” “给我疗伤。”说着,南念就将自己肩头的衣服拉了下来,露出被包扎住的伤口。 此时的南念不过身着寝衣,本就松垮,被南念这么一拉,更是春光外泄,黎深整只鬼都僵住了。 愣了好几秒之后之后,黎深猛然转身,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南念的眼神刚从伤口上离开之后,一抬头就看见黎深正背对着自己。 “?” “你……不想帮忙?”南念猜测着开口。 “……不是。” “那你为什么背对着我?” “疗伤不需要……脱衣服。”深吸了好几口气,黎深才将最后的三个字说出口。 “噗嗤——”一声,南念笑了出来,语气意味深长,“原来你害羞了啊~” 黎深的脸更红了。 南念虽然看不到,但她猜到了,这个黎深啊,纯情的很,一撩拨就容易脸红身体僵的。 其实,她现在就是个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就这小身板儿才开始发育,能有什么呀? 将自己的衣服拉上来,南念的语气中还含着几分笑意,“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缓缓转身,看见南念果真已经将衣服穿好了,黎深吐出了一口浊气。 坐在床边,黎深微凉的手附在南念肩头,掌心流光蕴转,很快,南念的伤就痊愈了。 “好了,我先走了。”治好伤之后,黎深火速离开了。 南念感叹道,“还真是纯情啊……” …… 黎深离开之后南念就睡下了,一直到天擦黑才醒来。 简单地吃过晚饭之后就有宫人来通传,说三公主南音来了。 闻言,南念眉梢上扬,思考南音是来找茬的还是……来找茬的。 总不能……是为了看望她吧? 第9章 我出一万两 事实证明,南音还真是来看她的。 南念坐在床上,就看见南音站在屋里指挥着—— “这个人参足有百年,记得给你家公主熬成参粥吃了,大补。” “哎对,这个药枕能助眠安睡,得放在床上。” “还有这个玉,触之生温,放在被褥里最合适。” “那个得轻点放……” “……” 南音在屋中转来转去,完全把自己忙成了一个小陀螺。 “咳咳……” “怎么了?哪不舒服?” 南念故意咳嗽了两声,果不其然,南音立刻就转过了头表示关心。 “你最近很奇怪啊。”南念打量地看着南音。 “哪……哪里奇怪?” “你说呢。” “我……”南音面上带了几分不自在,“对不起。” “哈?” “我说对不起,我以前不应该那么对你,也不应该把你推进水里。” 南音笑的意味不明,“没想到啊,你居然会对我道歉。” “你不接受吗?”南音试探性地问了句。 “没。”南念摇头,“只是觉得,你又没有对不起我,不需要向我道歉。” 她该道歉的南泠,现在应该都已经投胎了。 “我知道我以前经常欺负你,你不想原谅我也正常,要不然,我让你欺负回去?” 手指卷着一缕发丝,南念瞥向南音,“我现在要是想欺负你,还需要你让?” 南音:“……” 你这么说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那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道歉啊?”南音捏着自己的衣角,一直瞄着南念的表情,只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南念才开口,“我当然是原谅你的了。”就是不知道,南泠会不会原谅你了。 剩下的话,南念自然是不会说的。 闻言,南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啊,不能反悔。” 南念点头,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道歉了?就因为我救了你一命?” 南音:“咱俩关系那么不好,你还肯救我,而且我发现,你除了凶一点,别的还挺好的。更何况……”顿了顿,南音才继续说道,“你是我的长姐嘛。” 听到‘长姐’二字,南念意味深长,“我是你的长姐啊?”之前让南音叫自己长姐,就跟要了她半条命似的,如今倒也是如此流畅地叫了出来。 “行了,你就别打趣我了,还是好好养伤吧,我给你带来了好多珍贵的药材补品,你记得都吃了。” 南念没想到,南音居然还有个唠叨的属性,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她就被迫听着南音介绍她带来的那些药材以及如何使用。 南念不禁怀疑,她之前是不是不应该救南音? …… 不得不说,南念主动挨的这一箭还是很有成效的。 南钥虽不是说变得有多喜欢她了,可至少让南念的待遇能和个正常公主一般了。 春去秋来,转眼间,就已经过去了八个年头。 八年的时间,南念早已经从之前那个小丫头长成了翩翩女儿郎。 重凰国中谁不知,大公主生了副绝美的样貌,纵然其没有二公主那般谋略聪慧,也不如三公主那般身份尊贵,可就但冲着这张脸,重凰国中就有数不胜数的男子对着南念前仆后继。 夜色笼罩,万家灯火寂静,可南风阁中,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原因无他,今天晚上,要拍卖南风阁中的头牌——竹清的初夜。 南风阁是凰都中最大的青楼,头牌竹清更是受尽无数人的追捧,不少王公贵胄一掷千金就只为见其一面。 只是,这位竹清却并不是来者不拒,唯有对得其心思之人,他才会与之相谈。 南风阁二楼的一间包厢中,两个女子相对而坐。这包厢的位置极好,既能清楚地看清一楼的情况,又不至吵闹,如此绝佳的位置,足可见这包厢中的二人身份的不一般。 “怎么,你对这个竹清,有心思?”包厢中身着紫色衣裙的女子调笑着看向对面之人。 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对面的红衣女子轻饮了口手中的酒,“你说呢?” 这红衣女子,正是南念。而对面身着紫色衣裙的,则是南音。 “这还不好说,等一会儿我替你把那个竹清赎来,今晚就打包送到你府上。“南音豪爽地说道。 南念现在已经十八岁了,自然是早就已经出宫立了府邸。 “那就多谢喽。”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南念眸光瞥向一楼。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就摸透了南音的性子——人傻钱多。 所以,她今天才特意叫上了南音一起来。 这不,有人掏钱了。 如果南音知道南念此时心中的想法,恐怕是会哭晕在这里。 此时,一楼的气氛早已到达了高潮,都在吵嚷着期盼竹清赶紧出来露面。 南风阁中的掌事出来缓解氛围,“各位客官稍安勿躁,咱们竹清啊,这就出来了。” “你半个时辰前就是这么说的,都这么久了,也没见竹清出来啊!” “就是,你不会是忽悠我们呢吧?” “竹清到底出不出来啊?” “竹清要是再不出来,本小姐就拆了你这南风阁!” 眼瞧着场面越来越乱,掌事面露苦色,他也想让竹清早点出来啊,可这位祖宗迟迟不露面,他能有什么办法? “噔——” 募然,一道拨弄琴弦的声音传来,全场立刻寂静下来。 只见一楼的高台上,一位身着青色衣袍的男子坐在台上,墨发半束,手指纤长如玉,看似随意的拨弄,潺潺如流水之音从指尖溢出,面容清冷,眼尾微挑,于出尘的气质中掺杂着若有若无的魅惑。 这南风阁的头牌花魁,果然名不虚传。 一曲作罢,竹清起身,冲着台下微微福身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掌事走上台来,笑着说道,“各位客官,竹清呢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初夜,起价一千两。” 掌事的话音落下后,立刻就有声音响起—— “我出一千五百两!” “一千七百两!” “两千两!” “我出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 “……” 很快,价钱就被炒到了五千两。 这可着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楼下的人面面相觑,虽然竹清真的很诱人,可要是再往上喊,也确实太贵了点…… “我出一万两。” 就在所有人都在犹豫还要不要再继续加钱的时候,二楼突然传出来了一道声音。 第10章 人鬼殊途 出价的,自然就是南音。 一万两的价格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掌事脸上都快笑出花了,今晚上可真是赚翻了! 很快,南风阁掌事就赶到了南念二人所在的包厢。 “见过两位公主。”掌事笑眯眯地冲南念和南音行礼,“竹清已经在房间里准备好了,我这就带公主过去?” 掌事的目光在南念和南音之间徘徊,要与竹清相会的,到底是哪位公主? 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南音看向掌事,“本公主再给你三万两,你将那个竹清送到大公主府,如何?”虽是询问的话,可南音的语气却并不是询问。 掌事面露难色,“公主,竹清是南风阁的头牌,您这……” “你这是不答应?” 南音语气中透露出危险,掌事立刻就调转了话头,“公主您吩咐,小人哪敢说不呢,我这就吩咐下去,将竹清送到大公主府去。” 南音满意地点点头,扭头去看一旁的南念,“怎么样?我瞧着那个竹清姿色不错,你可喜欢?” 饮了一杯酒,南念笑的意味不明,“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 …… 大公主府。 竹清乖巧地坐在床上,等着南念的到来。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从南风阁中赎身成为了大公主的人,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伺候好大公主。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南念缓缓踏入,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夜晚的微凉。 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南念伸手,挑起了竹清的下巴,打量着。 “公主。”竹清轻唤了南念一声,羞怯之中含着弯绕,果然不愧是南风阁中的头牌花魁,光这一声,就不知会酥了多少人的骨头。 手指在竹清光洁的下巴上摩搓了几下,南念的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慵懒,声音温柔,“你叫竹清?” “是。”竹清微微垂眸,回道。 “人如其名。” “谢公主夸赞。” 松开竹清的下巴,南念将人压到了身下。 “怕吗?” “原本是有些怕的,可看到了公主之后,就不怕了。” 南念笑道,“为何?” “公主天人之姿,竹清一见公主,便心生仰慕之情,更何况……”竹清声音中含着羞怯与欢喜,“茫茫人海,竹清能与公主相遇,现下又有幸成了公主的人,可见我与公主有缘。” 这时,饕餮突然来了句,“你俩本无缘,全靠南音砸钱。” 南念:“……” 它能不能别说话,多好的氛围啊,一下子都被饕餮给破坏了。 南念咬牙切齿地对饕餮道,“我这儿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你不回避一下吗?” 饕餮:“我懂我懂,这就屏蔽五识,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呦~” 饕餮没声了,与此同时,南念的手也拽住了竹清的衣袋,轻轻一拉,竹清的外衫就被脱了下来。刚想进一步的动作,南念的手募然顿住,脸上的笑意有些僵。 “公主?” 竹清不解地看着南念,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悠然起身,南念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就要离开。 “公主要去哪里?”竹清拉住南念的衣角,眼眶中闪着微微水光,好不委屈。 拉开竹清的手,南念扶着竹清的肩膀让他躺在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动作间说不出的温柔,“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今晚你先自己睡,乖。” 从竹清那里离开之后,南念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南念伸手捏着自己的眉心,“行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黎深的身影从暗处显现出来。 这八年的时间来,黎深一直隔三差五地跟着南念,导致南念一度怀疑,地府是不是快要倒闭了,不然黎深怎么这么闲?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南念十分头疼地看着黎深。 “你投胎在南泠身上本就是差错,你既然不肯跟我回去,那我就得跟着你,以防出现问题。” 这话,黎深已经说了八年了。 南念来到黎深面前,直视黎深的双眼,“你跟着我就算了,可我和别人同床的时候,你为什么也跟着?” 任凭她脸皮再厚,也没有被别人旁观自己活春宫的癖好吧? 刚才就因为黎深一直在屋中看着,她到嘴边的肉都没吃到口! 南念感觉很火大,可偏偏黎深还一本正经地和她解释道,“那个竹清是二公主南芸的眼线。” 南念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啊。” “你知道为什么还……?” “这和我睡他有冲突吗?” 黎深:“……” 其实,黎深知道他有的是机会告诉南念竹清的身份,可不知为何,看到南念要宠幸那个男人,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所以,他刚刚才会出现在那间屋子中。出现在那个他本不该出现的场合。 很明显,他的目的成功达到了,可他却并不开怀,他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仔细算起来,他与南念相识已经有九年了,九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并不算长,却也足够他了解南念了。 他知晓她心中有谋略,脸上虽时常挂着笑但心中的弯绕无人可知。也知晓她风流却不动心,他更知晓她不是…… 心中叹了一口气,黎深目光复杂,不得不承认,对他来说,她终究是与众不同的。 就在黎深沉思的时候,南念已经脱了外衫穿着寝衣躺在了床上,撑着脑袋瞧着祁翕,南念打了个哈欠,“你还不走,是打算留宿吗?” 松垮的寝衣露出精致的锁骨,黎深耳根一热,忙转过身,“你睡吧,我走了。” 黎深的身影消失在屋中后,饕餮出声问道,“你之前不是挺喜欢黎深的吗?我怎么感觉你现在不喜欢了?” 拉过被子躺在床上,南念伸手拂了下眼尾困顿的泪花,“黎深那张脸长得好看,只不过……” “不过怎样?”饕餮好奇地追问了句。 “人鬼殊途呗。” 饕餮:“……” 你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不对,你不是屏蔽五识了吗?”南念突然想到。 “呃……”饕餮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事要和你说,一时忘记了,所以就……哈哈,你信吗?”这话说起来,饕餮自己都心虚。 南念:“呵呵。”你猜我信不信? 南念没再和饕餮讨论这个问题,她是真的困了。 其实,饕餮还想问问她接下来都打算做些什么,不过它出了声,却没得到回答。 饕餮无聊地甩了下尾巴,南念睡觉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第11章 猜猜坟头草有多高了 竹清彻底在大公主府留了下来,成为了南念的夫侍。 对此,凰都中议论纷纷,有笑谈南念风流的,纳的第一个夫侍就是个如此的可儿人。也有批判南念糊涂的,那个竹清就是再怎么好也是个花楼哥儿,皇家颜面还是要顾及的啊。 当然,最多的都是对竹清的羡慕。南风阁的头牌再怎么风光也比不上大公主的疼爱啊,现在大公主府中除了竹清之外尚无其他人,只要竹清抓住这个机会,生下个女儿或者儿子的,这地位不就稳固了? 大公主府,书房。 南念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书页。 与此同时,饕餮正绘声绘色地和南念讲着凰都中的八卦。 “对于那个竹清,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明知道他是二公主南芸的人,还把他留在身边?” 随意地拨弄了下书页,南念语气淡然,“都把人留在府里了,难不成再赶出去?留下个知道的细作,总比老二再塞进来个不知道的强。” 饕餮认同道,“你说的还挺有道理啊。” 南念:“怎么样,和我签订契约不亏吧?” 饕餮嘿嘿一笑,“不亏不亏。”虽然第一个世界还没有完成,但饕餮有预感,自己签订了一个宝藏宿主。何止是不亏啊,简直赚大发了,它恢复修为一定指日可待。 “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帮帮忙?” “帮什么?” “帮我盯着西夜国。” “没问题……”话音落下,饕餮才猛的一惊,“你说啥?!西夜国?不行不行!” “你刚刚已经答应了。” “南念,你知道西夜国有多远吗?让我盯着,你也不怕把我累死?” 南念质疑道,“你堂堂上古凶兽饕餮居然会被累死?” 饕餮立即反驳,“笑话,我怎么可能会被累死?” “那就是你做不到了?” “这世界上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南念摇摇头,一脸的不相信,“可你刚刚还和我说你不行啊。” 饕餮顿时觉得自己的实力受到了赤裸裸的质疑,这能忍吗?不能! “呵!我告诉你,这事包在爷身上,绝对没问题!” 闻言,南念脸上顿时挂起了笑容,“一言为定,我相信你哦。” 饕餮摇尾巴的动作一僵,它好像被南念给套路了…… 南念:“倒也不用你什么都盯着,大概摸清楚西夜国的具体实力和他对重凰国的态度就行。” 重凰国这边的情况都在她的掌握之内,但西夜国太远了,她总是难免会有疏漏,所以让饕餮盯着点,才保险。 饕餮的语气有些蔫,尾巴都不摇了,“知道了。” 南念眉梢上扬,看来以后还得轻点忽悠啊,瞧瞧,都把她家饕餮给套路傻了。 “南念!我能听到!” 饕餮恼羞成怒,南念哈哈大笑。 “公主可是有什么舒心的事情?笑的如此开怀?” 脸上表情一凝,南念看着一身青衣朝她缓缓走近的竹清,面上笑容不变。 “在公主府可睡得习惯?”将手中的书一合,扔到书案一旁,卿尘侧着身子注视着竹清。 “公主待竹清如此好,妾怎会睡不习惯?”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竹清将手中端着的东西放下,“妾特意为公主熬了鸡汤,公主尝尝?” 接过竹清手中的碗,南念拿着汤匙拨弄了一下,“你亲手做的?” “妾手艺不好,公主全当吃个心意吧。” 低头喝了一口,南念赞赏道,“手艺不错。” 竹清低头一笑,刚想说说些什么,就听到南念的声音继续响起,“你猜猜上一个闯入本殿书房中的人,坟头的草有多高了?” 南念的声音不徐不缓,甚至连唇角的笑容都未变,可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竹清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去,慌忙地跪在南念面前,“公主,竹清逾越了,望公主赎罪。” 碗底和书案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南念伸手托起竹清的胳膊,“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也不怕伤着膝盖。” “公主……”顺着南念的力度起身,竹清怯生生地看着南念,无辜又可怜。 “本殿知晓你是无意之举,不知者无罪,本殿不怪你。” 南念的眸色幽深,被她盯着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她满心满眼只有你的感觉,此刻,竹清就是这样的感觉。 带着几分慌乱地低下头,“谢公主饶恕竹清。” “行了,下次记得不要再犯,乖,回去休息吧。” “是。” 南念目送着竹清离开,脸上的表情依旧未曾改变,这下,连饕餮都有些狐疑了。 “你对这个竹清,到底有没有意思?” 它看着,咋不像做戏呢? 悠悠然坐下,南念撇了眼书案上的鸡汤,惋惜道,“他长得还可以,就是不够好看啊。” 饕餮:“……” 行了,他知道了,要是喜欢的话南念还能说出来这种话? 不过南念也真是厉害,它和南念待在一起也有九年了,要不是南念刚才的话,就连它都怀疑南念是不是喜欢那个竹清了。 饕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那个竹清啊?就这么放着?让他在公主府里乱转?” 南念若有所思:“我觉得我的后院还是太清净了。” 饕餮:“啊?” “来人!”南念突然高声对着门外道。 “公主。”门外响起了苏叶的声音。 “进来。” “是。” “苏叶,你家公主我又想纳夫侍了。”顿了下,南念补充道,“越多越好。” 领会了南念的意思,苏叶拱手道,“是。” “还有,书房外面的那些守卫,都换了吧。”她的书房,除了她自己,即便是苏叶也要经过允许才能进来,外面那些守卫今天却让竹清进来了,也是该换一批了。 “奴婢明白。” 饕餮“咦~”了一声,“你刚才还对着竹清深情相视呢,结果转头就又要纳妾了。” 南念笑笑,“后院多点人,他也能有些事情忙不是?” 这么多年来,苏叶在南念的培养下,办事能力十分可观,很快,苏叶就给南念找了个十多个夫侍,还都是各具风姿。 如南念所料,竹清果然忙碌了起来。 而且…… 越来越忙。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12章 黎深他不举 南念最近的生活过得十分肆意,今儿去这个夫侍屋里吃饭,明儿去那个夫侍那里喝酒,可有一点,她从来都没有留宿过。 寝殿里,南念和黎深相对而坐,一个目光幽怨,一个神色淡然。 “多少次了,每次我要留宿在后院那个屋里,你总是会及时出现,黎深,我和你没仇吧?” 南念自以为,这么多年下来,她和黎深相处的还算是愉快的,可这几次黎深的所作所为,让南念感觉,她和黎深之间可能有仇。 还是深仇大恨的那种。 “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掩去了面上的几分不自在,黎深开口解释。 南念:“???” 为了她着想,黎深莫不是在开玩笑? “纵欲伤身,你之前就是沉迷欲色之中不理朝政,前车之鉴,你难道还要再踏一次?” 想了许久的原因,今日终于说出了,黎深心中松了一口气,说不清是在给南念解释,还是在给他自己解释。 南念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纵欲伤身,可也犯不着禁欲吧?”说着,南念微微起身,凑近了几分,审视着看着,“黎深,你不会是别有目的吧?” 连黎深自己都不清楚为何听到南念这样说,心尖会陡然提起,衣袖中的手攥起,维持着面上的表情,黎深唇角轻勾,毫无破绽,“我能有什么目的?” “也对。” 收回目光,南念向后一摊,表情散漫慵懒,黎深是阎王,而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她身上不可能有黎深图谋的东西,她确实想不出黎深能有什么目的。 看着南念的表情,黎深猜测她应当是将这个问题放下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陌生。 这两年,每每看着南念,他总是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知道,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而对面,南念也在自顾自地思量着,黎深阻止她宠幸别人必然是有原因的,至于黎深说的那个什么纵欲伤身,南念是完全不信的,这理由也太蹩脚了,亏得黎深想得出来。 那既然不是如此,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身上没有黎深图谋的东西,那就说明不是因为她,既然不是因为她,那就只能是黎深自己的缘故。 募然,南念眸光一亮。 她想起来,在地府待的那一年里,黎深身边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女鬼,之前她未曾刻意留心过这种事情,可要是和现在结合起来看的话,一个既定的认知浮现在南念脑海中—— 黎深他不举! 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举,该怎么解释黎深身边一个女鬼都没看见? 就是因为他不举,所以他见不得她宠幸别人,毕竟,大家都是好朋友,他看见只有他自己不举,内心一定十分的憋闷! 这样解释的话,那这段时间黎深的所作所为就都说得通了。 虽然对于黎深的做法南念很烦闷并且不能理解,但看在黎深遭遇了这种不幸的事情上,南念决定,不和他计较了。 黎深不知道南念自己在那里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南念看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兴奋、惊讶、还有些同情。 总之,很奇怪。 还好黎深不知道南念究竟在想什么,否则只怕是要一下子想明白心中的困顿了。 …… 早朝。 南念穿着公主礼制的黑色衣裙站在前方,听着一群大臣在那里叽叽喳喳。 如果非要打一个比喻,那就是读书人的菜市场。 “陛下,凰都之外的成山上匪患多年,常有来往商队遭其劫掠,民不聊生,臣提议,应出兵镇压。”大臣一号站出来说道。 “说的容易,可是该派谁去?我重凰国的大将军难道要用在这上面吗?”大臣二号立马出来反对。 大臣一号开口反驳,“此言差矣,剿匪乃为民之事,身为朝廷的官员,怎么就不能用在这上面了?”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上首的南钥威严出声,“行了,别吵了!爱卿们说的都有理,匪患要除,派大将军冯然去也的确是大材小用了,各位可有什么剿匪的人选推荐啊?” 这时候,大臣三号站了出来,“臣以为,剿匪之事可在各位公主中选取一位,如此,既能平息匪患,也能安抚民心。” 此言一出,当即取得了朝野上下的认可。 当然,除了南念。 她心中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事儿,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果不其然,大臣四号出马了,“陛下,臣认为此事由大公主去最为合适。大公主乃陛下长女,当为其下的众位公主做个典范。” 南念侧目,她知道这个大臣,是老二南芸的人。 成山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匪患这件事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顺利剿匪未必是功,镇压不下却一定是过。 老二这是在给她设套挖坑呢啊。 “南念,你觉得呢?”听了大臣四号的建议,上首的南钥问道。 随着南泠的身体越长越大,她的样貌就与原主越来越像,要不是黎深与她说二人就是单纯的姑侄关系,南念都怀疑,这南泠不会是原主的私生子吧? 而且,随着容貌的相似程度逐步增长,南钥对南念的态度也就越来越淡漠,甚至可以说是打压。 “女儿领命。” 面色从容地走到殿中央,南念领下了这个棘手的事情。 南芸好不容易给她挖好的坑,她要是不跳岂不是有点不够意思了? …… 将苏叶留在府中料理事物,南念领了兵,就出凰都剿匪去了。 临近成山之际,安营扎寨,南念召集手下的林副将商讨攻打事宜。 林副将身材魁梧,给南念一种她很好骗的感觉。 “公主,这成山地势复杂,我们对这里不熟悉,末将认为,不可强攻。” 南念点头,“里应外合应是最佳。” “公主的意思是我们策反一个成山上的土匪?” 南念看着林副将,“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觉得现在策反还来得及吗?” “好像是有点晚哈。”林副将尴尬地笑了笑,”那公主,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扮成路过的商人,被劫上成山,你觉得如何?” 第13章 这个打扮很招土匪 林副将愣了一下,无比真诚地看着南念,“公主,你认真的吗?” “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 蹭的一下,林副将站直了身子,对着南念拱手弯身,“公主放心,末将必将配合公主,成功攻下成山。”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之前没打算好好配合本殿了?” 岂料,南念却像是抓住了林副将的小辫子似的,故意问道。 “末将之前以为,公主您就是养尊处优身娇肉贵的,没想到公主竟然愿意以身犯险以解百姓之苦,是末将狭隘了。” 没想到林副将看起来憨憨的,为人倒是坦荡,心中的想法就这么与南念说了。 南念点点头,伸手扶直了林副将的身体,“你这么一坦白,自己倒是坦荡了,可本殿现在却狭隘了,你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啊?”林副将懵了,这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公主不是应该摆摆手大度地和她说‘没事,本殿不是那么小气之人’吗? “行了,和你开玩笑的。”南念没再多逗林副将,转而谈起了正经事,“不过只有我一个人貌似不太像,应该再找个男子与我假扮夫妻,这样才更逼真一点。” “公主,这荒郊野外的,咱们去哪儿找个娇滴滴的小郎君跟你扮夫妻啊?” 南念思索道,“或者在军中找一个人,女扮男装,这样也不用本殿劳心费神再去保护她了,倒是一举两得。” 南念话音刚落下,就见林副将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退后了好几步,“公主,末将可不扮男装啊。” 南念:“……” 就你这样的,扮成男人有人信吗? 重凰国的男子大多没有女人高大,审美也是以柔弱为主,像林副将这样五大三粗的长相,就算穿上男装,也没人会相信她是男子。 更何况…… 南念并不想和她假扮夫妻,她觉得自己吃亏。 嘴角抽搐了几下,南念拍了拍林副将,“你继续研究,本殿出去透口气。” 不行了,她一想到林副将要女扮男装与她装成夫妻,她就难受…… 皎皎月光倾泻而下,南念来到了一条小溪边,随意找了棵大树一靠,南念就开始抬头赏月。 半天都没动。 黎深出现在南念身旁,瞧了瞧天上的月亮,又瞧了瞧一动不动的南念。 “你看出了什么?”黎深忍不住问道。 “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你还看了这么久?”黎深在这儿看了南念有半个时辰了,她一动都没动。 “我脖子僵了,动不了。”最后三个字,南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黎深:“……” 走上前在南念脖子后按了一下,一股暖流从指尖流入了南念的经脉之中,伸手扶了下脖子,南念转了转,“终于能动了。” 扭头看向黎深,“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时辰前。” 南念眼睛瞪大,十分不解,“你既然早就来了为什么不出现?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仰着脖子僵了那么半天不能动啊。” 她脖子动不了,根本不知道黎深就在附近。 “我远远瞧着你望着月亮,一脸沉思的样子,就没出来打扰。”黎深轻咳了两声,转而问道,“你方才在想什么?看着很出神。” 闻言,南念叹了口气,摆摆手,“害,别提了。”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林副将一身男装冲她撒娇叫妻主的画面,贼辣眼睛。偏偏她还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去想。 唉…… 人生不易啊。 正感慨着,南念的目光募得落在了黎深身上,这不就是个现成的男鬼吗? “黎深,帮我个忙呗?” …… 南念回营了。 可是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带了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林副将目瞪口呆地拽住了南念,“公主,这小郎君,您是从哪儿找来的?” 小? 南念侧目看了眼林副将。 黎深也就看着年轻,实际上绝对比你爷爷的爷爷还老。 “刚才捡到的。”南念信口胡诌道。 林副将:“! ! !” 出去溜达一圈就能捡到个这般容貌的小郎君? 说实话,她也想出去捡一个。 南念道,“明日他和本殿一起,你就原地待命,等本殿的消息,攻上成山。” “是,末将明白。” 严肃过后,林副将憨笑了起来,“殿下,那个小郎君,叫什么呀?” 审视地看着林副将,南念笑的意味不明,“怎么,对他有想法?” 林副将嘿嘿一笑,还有些不好意思,“他长得挺好看的。” 突然,南念脸上的笑容一收,严肃地拍了拍林副将的肩膀,“别打他的主意,相信我,你会死的。” 连阎王的主意都敢打,你不死谁死? 不过林副将却误会了,公主的语气如此深沉,该不会…… 公主自己看上这个小郎君了吧? 南念纳了南风阁头牌竹清做夫侍的事情凰都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后来她又陆续纳了十几个夫侍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隐秘,南念风流的名声也算是就此传开了。 女人嘛,风流总是在所难免的,这本就没什么。 但想着南念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林副将就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公主殿下真的对那个小郎君有意思。 那她刚才岂不是在和公主抢人?! 完了…… 林副将此刻别提有多后悔了。 伸手在自己的嘴上狠狠地拍了两下,她这张嘴啊,没事乱说什么?! …… 第二天,南念和黎深换了衣服之后,就坐着马车往成山的方向走去。 赶车的车夫,是军中的一名士兵假扮的。 由于这次要扮成个富商,南念穿的真是要多招摇就有多招摇,满头的金簪金钗,手上还带着个好几个金镯子,就差把‘我有钱’这件事写在身上了。 马车中,黎深眸光复杂地打量着南念,“你真的要打扮成这样?” 摇了下胳膊,几个金镯子上下相撞发出声响,南念靠在马车上,“我这么有钱,那些土匪不来打劫我都说不过去吧?” 黎深拧着眉,南念现在的打扮,活脱脱就是个暴发户的样子,确实很招土匪。 第14章 南念最后的倔强 如之前预料的一般,南念他们果然被拦住了。 十多个拿着刀的土匪将马车层层围住。 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南念眸光闪动了一下,唇角笑容加深,下一秒就变成了一脸惶恐的样子,慌张地下了车。 见此,黎深嘴角抽了抽,她变脸还真是快。 跟着南念下了马车,黎深低着头站在了南念身后。 “各位大姐,我和自家夫郎就是路过,不想惊扰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我车上有些金银,就都送给诸位了,全当是见面礼,各位放我们三人离开,如何?” 南念的一番话,真是将恐惧这两字演的淋漓尽致。 任谁看了,恐怕都不会将她与凰都中那个风流倜傥的大公主结合在一起。 黎深的眸光不禁沉了沉,她现在的样子是她想给这些土匪看的,那她表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不是本来的她? 还是说…… 也是她想要他看到的她? 土匪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身材比较矮小的上了马车,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包袱,里面都是些首饰银票。 加起来,得有一千两了。 土匪们双眼放光,这次的果然是条大鱼啊。 也是,光是看着这女人的打扮,就知道她有钱。 “咳!”领头的土匪咳嗽了一声,看着南念,没说话。 南念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似的,“哦对,还有这些。”说着,就将头上的簪子一个个地往下卸,很快,满头的首饰就被尽数卸下,长发不加修饰地垂落,瞧着可比刚才顺眼多了。 见领头土匪满意地笑了,南念试探性地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不料,那土匪非但没有放南念他们走,反而一把将刀架到了南念脖子上。 “大、大姐,我身上的钱财都给你们了,你之前答应放我们走的啊。” 土匪冷笑,“我何时答应过你?”说着,土匪就把刀往前送了几分。 “哎哎哎,大姐,我还有钱!”南念忙说道,“大姐,我修书一封,你们送去我凰都的宅子中,让我家人交了赎金,你就放了我们,行吗?” 土匪果然将刀放了下来,她就知道这人肯定还能交出钱来。 “把他们绑了,带山上去。” 很快,南念他们三人就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黎深被绑的时候,南念还特意道,“大姐,我夫郎娇弱,还请你们轻些绑他。” 那绑人的土匪面露淫色,“你这夫郎长得还挺好看的啊,就是有点高。” 重凰国的女子多比男子高大,南念如今这句身体就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而黎深比南念还高些,对比重凰国的男子,他确实有点高了。 “这些人都要交给大姐处理,还不快点绑上!”领头的土匪催促道。 闻言,绑人的土匪目光收敛了些,这男子长得如此绝色,肯定要上交给大当家的,至于这个女的和车夫…… 呵,等拿到了赎金就把她们都杀了。 …… 很快,三人就被带到了成山上,见到了这群土匪的头头。 听完了他们的大致情况,土匪头子哈哈大笑了几声,拍了拍将南念他们绑上山来的领头土匪,“做的不错,等拿到了赎金,我就提拔你做二当家的!” 那土匪嘿嘿一笑,“谢谢大姐!” 土匪头子点点头,目光在黎深身上掠过,眼中闪过肉眼可见的惊艳,这男子长得真是好看啊,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呢。 就连刚被她劫上山来的那个都远远不及他。 土匪头子满意地笑的淫欲,等拿到赎金,他一定要好好尝一下这个的滋味儿。 土匪头子的目光叫黎深皱起了眉头,这人,竟然敢打他的主意! 不过还好,对土匪头子来说,美人虽然好,却没钱来的重要,所以他将目光放到了南念身上,狮子大开口,“你们三个,我要一万两。” “哈哈哈哈哈,南念,你居然还没那个竹清贵。”突然,脑海中传来了饕餮的声音。 南念:“你闭嘴!” 这个饕餮,不是睡觉去了吗?怎么还突然醒了? 南念咬牙切齿,可饕餮说的确实是事实,买竹清的初夜和赎下他一共花了四万两,可现在他们三个人才一万两! 她居然比竹清便宜! 这个认知让南念很不好。 见南念呆愣着不说话,土匪头子以为自己要多了,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要是收回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怎么,不想给?!” 南念回神,扯了扯嘴角,“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南念思索了下,商量的语气,“要不,你再多要点?” 黎深:“……” 南念一定是觉得她的价位便宜了。 土匪头子:“???” 她听到了什么? 头一次听到有人要她多要点赎金的。 土匪头子有点不淡定了,这事儿她也没经验啊。 “那你说,我应该要多少?” “我一个人五万两,我夫郎五万两,至于我的车夫……”南念想了想,“就当你送我的,如何?” 不行,她必须要比竹清贵! 这是南念最后的倔强! 土匪头子:“……” 你当这是买菜呢,还带送的? 一个人五万两,两个人那就是十万两啊! 土匪头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原本要一万两都是她故意多要的,没想到居然碰上了个傻的,居然要给她十万两!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土匪头子控制着嘴角不去上扬,尽量维持着严肃,“好,我看你也是个豪爽的人,就给你这个面子。” 这笔交易达成的如此愉快顺畅,很快,南念就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土匪头子,并说道将这封信交送去凰都城南的宅子中,就会有人给她们送来赎金。 土匪头子还特意派了个腿脚快的手下去送信,殊不知,那人刚出了成山不久,就被林副将带着人给劫下了。 这不,没费多大功夫,成山上的路线就有了。 再说南念这边,就因为这十万两赎金,土匪头子甚至都没继续绑着他们,而是特意将他们三个关在了一间还说得过去的屋子中。 当然,外面有人守着。 第15章 她如天神降临般出现 房间中,南念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不仅如此,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悠闲地喝了起来。 “殿下,我们何时出去?”扮作车夫的士兵问道。 南念:“不急,林副将她们没那么快上来。” 说着,将手中的水杯放下,南念特意给黎深也倒了一杯水,笑着说道,“来,喝点水。” 在南念身侧的椅子上坐下,黎深看着南念,“有求于我?” “你还真是了解我啊。”南念感叹了句,随后面色就正经了起来,“这山寨中,应该有不少被他们劫上山来的男子,一会儿,还得托你去寻一下,把他们都救出来。” 黎深点头,“好。” 他既然答应了南念要帮她,自然就会从头帮到尾。 三人又在房间中待了一会儿,估摸时间大概可以了,南念走到房门处,“两位大姐,我一时内急,能不能放我出去方便一下啊?” 房门被打开,露出土匪不耐烦的脸,“你怎么这么麻烦?出来吧。” 守着房门的土匪有两个,南念直接伸手,扭断了其中的一个的脖子。另一个土匪刚想呼喊,就被那个扮成车夫的士兵解决了。 将这两个土匪拖进屋子里之后,南念他们兵分三路。 黎深去解救那些被劫到山寨中男子,车夫士兵负责沿路下山去接应林副将她们,而南念则是寻着土匪头子的房间去了。 …… 一想到马上就能弄到十万两银子,土匪头子就心痒难耐,这么多钱,都过他吃一辈子的了。 土匪头子晚上喝了点酒,一想起来今天被绑上来的那个美人,他就浑身发热,那可真是个尤物啊。 只可惜现在钱还没到手,人暂时还不能动。 不过没关系,等到那十万两到手了,她就杀了那个蠢女人,然后一定要好好疼爱一下那个娇滴滴的小郎君。 土匪头子如是想着。 “来人,把之前劫上山来的那个小美人带到我房间来。”土匪头子越想身体越燥热,她决定找个男人来降降火。 刚好前天也有个男人被绑上了山,她还没尝过滋味,那人长得虽然不如今天这个,但也是个小美人。 很快,那人就被带到了土匪头子的房间里。和黎深不同,那人是个娇滴滴的重凰国男子。 “小美人,知道我找你过来是干什么的吗?”土匪头子肆意地打量着男子,眼神火热。 “你放肆!”男子看着土匪头子的目光带着慌张,但还在尽力维持自己的冷静,“我长姐乃是重凰国的大将军冯然,你要是敢动我,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哈哈哈哈哈,小美人,你长姐就是皇上都没用。”土匪头子酒精上脑,根本没把男子的话放在心里,伸手一拽,就把冯景按到了床上。 “你放开我!” 冯景挣扎着,只可惜,他哪里是土匪头子的对手。 绝望的泪水从眼角流下。 他不该偷偷跑出凰都的。 他应该听长姐的话乖乖待在家里的。 谁能来救救他啊…… “呦,你这儿还挺忙的啊。” 就在土匪头子正想行凶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土匪头子的动作停下,向门口看去,就见到了倚门而立的南念。 “你……” 土匪头子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抄起屋中的刀就冲着南念砍去。 侧身,轻飘飘地躲开土匪头子的刀,南念三下五除二就将土匪头子按在了地上。 这时候,林副将他们也攻上了山寨,几个士兵赶过来将土匪头子五花大绑地带走了。 南念扭头,就发现床上的那个男子正呆愣愣地看着自己。 “可有事?” 南念并未走上前,只是开口问了句。 冯景回过神来,忙摇摇头。 见此,南念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冯景出声叫住了。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南泠。” 南念离开了,冯景却还在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 他原以为,他今日必然会被那畜生糟蹋了,可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她出现了,像天神降临一般。 是她救了他。 “南念,你猜猜刚才被你救下的那个人是谁?”饕餮兴奋地和南念说道。 南念:“是谁?” 饕餮:“冯景,他可是大将军冯然的胞弟!南念,你这次赚大发了!” 大将军冯然那可是掌控着重凰国兵权的人啊,南念这次救了她的胞弟,冯然就欠了南念一个恩情。 这个冯然一直保持着不站队的原则,有这件事,没准能获得她的支持呢! 南念:“哦。” 饕餮:“……” 就这? 这么大的惊喜,就一个“哦”就完了? 饕餮:“南念,你不会知道吧?” 南念:“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成山剿匪?” 饕餮惊了,“你昨天接下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冯景被劫到了成山上?!” 南念点头。 饕餮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冯景是前天失踪的,就连大将军冯然都不知道冯景被劫到了成山上,南念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点。 南芸还以为给南念挖了个坑,这哪是坑啊,这分明是给南念送垫脚石! 由于这件事情传出去对冯景的名声不好,所以南念将事情瞒了下来,派人偷偷将他送回了大将军府。 南念救了冯景这件事情,除了当事人和大将军冯然之外,谁都不知道。 之后的情况和南念预料的一样,她虽然成功剿了匪,但却无任何褒奖,好像大家都忘记了她做过这件事情一样。 南念倒也不在意,她在这件事情中的收益,可远大于此。 只是有一点让南念苦恼,就是冯景居然喜欢上了她! 不是,她除了把那个土匪头子打趴下之外啥都没干啊,他怎么还会喜欢上她呢? 那冯景不愧是将门之子,居然对她大胆示爱,现在整个凰都都知道他喜欢南念了。 南念也曾对冯然说过这件事情,她无法娶她的弟弟,希望冯景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感情,冯然也对此点头表示她明白。 可结果呢? 她压根就没管她弟弟。 按冯然的话来说就是,她们冯家的儿女,敢爱敢恨,既然喜欢就要去大胆追求,就算没有成功也无碍。 冯然还安慰南念不要有心理负担。 南念头疼地薅头发,冯然这话说的,她都怀疑冯景到底是不是她亲弟弟了。 第16章 他被南念亲了 南念提着酒来到了王御史家中。 “怎么突然想起来来看我了?”见到南念,王御史满脸笑容,八年的时间,南念和王御史早之间的关系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原主和王御史之间的程度。 是师生,更像是挚友。 “最近得了两坛好酒,特意拿来和老师共饮。”南念笑道。 两人相对而坐,几杯清酒下肚,王御史不经意地提起,“有烦心事?” “也许吧。”饮尽了杯中的酒,南念回答的似是而非。 “说起来,你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王御史笑笑,看着南念,“冯家公子和你倒也相搭。” 冯景喜欢大公主南泠的事情在凰都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王御史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其实,在王御史看来,娶了冯景对南念来说有利无害。更何况,她是她的老师,也算是她的长辈,皇上不操心南念的婚事,王御史总是免不了要多关心一些的。 南念叹了口气,“我总不好耽误人家呀。” 南念不想娶,并且也不会娶冯景的意思很明显。 王御史会意,没再多说些什么,她是认为冯景不错,可她更想她的学生娶一个自己中意的。 “我也觉得娶了那个冯景挺好的啊,你为啥不娶?”这个时候,饕餮在南念的脑海中出声问道。 南念:“以冯景的身份,我要是娶他,必然得是正夫。” 饕餮:“所以呢?” 娶他做正夫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南念翻了个白眼,“我不娶正夫。” 饕餮:“……” 你事儿咋这么多? 南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吐槽我事儿多。” 饕餮:“! ! !” 它心里想什么为什么南念能知道? ! ! 饕餮觉得十分惊悚。 甩了甩尾巴,它决定爬下来睡一觉压压惊。 饕餮没声了,南念扯了扯嘴角,它一定是去睡觉压惊了。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都是直觉。 在王御史那儿喝了两壶酒之后南念就回了自己的大公主府。 房间中,南念临窗而坐,一边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一边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酒。 冯景要是和她后院的那些夫侍一样,或是图财图地位,或是别人塞进来的细作,各怀目的地她倒是就娶了。 可偏偏,冯景不是。 唉,动了感情的,才是最麻烦的。 所以说,不能娶啊。 为了防止冯景爱上她,她除了救人之外可真是什么都没做,连句话都没多说,这都能喜欢上她? 果然还是她的魅力太大了啊。 此时,如果饕餮听见南念的心声,一定会吐槽一句“自恋”。 不知不觉中,四五坛酒已经下肚,南念看头顶的月亮都感觉重影了。 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没有佳人作陪? 南念恍惚记起来,苏叶给她挑的夫侍中,好像有个跳舞特别好的? 南念起身,决定去找那个夫侍。 可刚刚起身,就撞上了一个清冷微凉的怀抱。 “唔……” 南念被撞的鼻尖生疼,抬头一看,一个俊美的面容就撞进了她迷离的双眸。 这人,长得真好看啊。 这是南念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撞疼了?” 见南念撞到了自己之后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黎深以为她撞疼了,关切地问了句。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南念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加深,朝着黎深凑近了几分。 “你叫什么呀?” 黎深:“……” 她到底喝了多少酒,连他都没认出?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黎深甚至能闻到南念身上被酒香包裹着的淡淡幽香。 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黎深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在地府的那一年南念经常故意挑逗他,在人间的这八年,他与南念几乎从未离得这么近过。 “你……你喝醉了。” 黎深的眼神无处安放,他的心跳在加快,有些不敢去看南念。 只听南念轻笑了一声,随后素手一抬,就把黎深推倒在了床上,南念的身体紧随其后压了上来。 然而,更让黎深震惊的还在后面。 一个软软的唇压在了他的唇上! 不仅如此,她还吮吸了两下! 南念亲了他! 南念竟然亲了他! 黎深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脏在一瞬间的停止后就是剧烈的跳动。 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南念没有再继续做些什么,因为她……睡着了。 两人就维持着唇贴着唇的姿势好半天,黎深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小心翼翼地托住南念的脑袋,黎深在她的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想了想,还是动手给她脱了外衣,盖上被子。 这样她会睡的舒服。 之后,黎深就坐在了南念刚才喝酒的位置,发呆。 他知道,他对南念是纵容的,她不愿意跟他回地府重新投胎,他妥协同意了。 看到她宠幸别人的男人,他会不开心,会难受,所以每次他都会故意掺合。 她求他帮忙,他也不会拒绝…… 她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不同的。 而刚才,南念吻了他。 不得不得承认,除了震惊之外,他是欣喜的,他喜欢南念亲他,而且是很喜欢。 扭头看了眼床上南念安静的睡颜,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巧,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黎深想,他好像知道这段时日以来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为什么了。 …… 翌日,南念睡醒的时候,黎深早就已经离开了。 揉了揉太阳穴,南念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 昨天的酒喝的有些多了。 不过…… 她是怎么睡到床上来的? 她似乎喝断片了。 很好,南念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上的恶行,而饕餮也在睡觉,这就导致她昨晚上对黎深做的事情,这一人一兽谁都不知道。 “公主,陛下召您进宫。”苏叶进屋来伺候南念洗漱,同时向南念禀报道。 南念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公主,您觉得……”苏叶有些欲言又止。 偏头看了苏叶一眼,南念笑道,“担心我?” “嗯。”陛下对自家公主的态度苏叶是看在眼中的,这次突然召见,难免会让她有些担心。 “放心吧,不会出什么大事的。”拍了拍苏叶的肩膀,南念安抚道。 八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成长了,南钥对她的态度,早已无关紧要。 第17章 不带她的半点情愫 皇宫。 南钥把南念宣召过来之后,并未说干什么,只是眸光不明地打量着她。 南念静立屋中,任由她打量。 她对自己的这副皮囊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绝对是个美女。 好半天,南钥才缓缓开口,“冯然的弟弟,很喜欢你。”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南念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大公主南泠以一张美貌的脸冠绝凰都,南念索性就将冯景对她的喜欢,全都归结于自己这张脸。 对于南念的话,南钥没发表评论。 随着自己的这个大女儿越长越大,她长得就越来越像南念,这让南钥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不安。 所以,近几年来,南钥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打压她。 没办法,只要看到她,南钥就会想起来南念,她那个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姐姐。就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南钥,她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是的,纵然原主荒淫无度,可她的皇位到底是从祖宗手里继承来的。在重凰国的史书上,她南钥终究会成为谋朝篡位的贼子。 “那你呢?可想娶冯家公子?”眸中的阴沉尽数掩去,南钥甚至笑着看向南念,“你要是想娶,可以向孤求旨赐婚。” 求旨赐婚? 南钥只说了求,却并未说她会不会应允。 南念心下了然。 冯景背后是冯家,那可是重凰国的兵权,南钥才不会应允呢。 “冯公子是个可儿人,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不喜欢他。” “真不想娶?” “不想。”说了不娶就是不娶,南念认为自己可是很有原则的。 南钥点头,“孤知晓了,你退下吧。” “是。” 南念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出去的时候,她还碰到了等候在外面的南芸。 二人四目相对,一瞬间刀光剑影就已经来往了数回,无形的硝烟在弥漫。 南念率先移开了眼睛,走开了。 她有预感,自己和南芸之间的争斗,要彻底展开了。 …… 南念回到自己的公主府的时候,就发现黎深坐在她的房间里。 “你怎么来了?” 南念话语中的熟念显而易见,对她来说,黎深出现在她的卧房、书房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一看到南念,黎深就总是不免想起来昨晚的那个吻,面上带着几分不自在,黎深将手中的小瓶子递给南念,“要是头疼就吃一粒。” “嗯?” “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不头疼?”就是怕南念头疼,黎深才回了趟地府找来了这个。 “你昨晚来过?”接过黎深手中的小瓶子,南念打量了一下,笑道,“谢啦。” 听到南念的话,黎深却是一愣,“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昨晚来过,也不记得她……亲过他。 “酒喝的有点多,断片了。”南念摊了摊手,云淡风轻,看起来无比洒脱。 黎深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 他在那里心慌意乱了那么久,可是南念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了,昨晚上她也没认出他来。 她亲他,也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重凰国的男子,只是因为她觉得他长得好看。 那个吻,不带她的半分情愫。 “你怎么了?” 南念伸手在黎深眼前晃了晃,明明聊的好好的,黎深怎么还突然发起呆了呢? 不对,黎深今天整只鬼看起来都怪怪的。 难不成是生病了? 这个世界的鬼也会生病? 回神,看着自己面前南念的容颜,黎深将心底涌出的苦涩压下,摇摇头,“无事。” “这一世结束之后,你想选择个什么身份?”黎深看着南念,问道。 “哈?”南念打量地看着黎深,“我现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你就和我讨论我死之后的事?”这样真的好吗? 黎深:“你要是有什么想选择的身份,可以告诉我,我替你安排。” 南念“咦~”了一声,眸光调侃,“你这是要给我走后门啊。”在黎深身边坐下,南念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什么想选择的身份。” 完成了原主的愿望之后,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也用不着投胎选择身份了。 “那不如……你就留在地府,不去投胎了?”黎深试探性地问道。 她会答应吗? 黎深的心底紧张起来。 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做地府的鬼差?思考着黎深的话,南念点点头,“好。” 自己早晚都是要离开的,只能骗他这一次喽。 南念在心底小小地唾弃了自己一下下。 得到南念肯定的回答,黎深的唇角控制不住的勾起。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千百年地相处在一起,光是想想,黎深都觉得雀跃。 …… 夏去冬来,初冬的时节,皇帝南钥的生辰也到了,一国之主的生辰自然是要大肆操办的。 今日,凡是重凰国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带着家眷进宫参加皇帝的寿辰宴。 南念刚刚踏入大殿的时候,冯家公子冯景就堵在了她的面前。 “见过殿下。”冯景冲南念行礼。 感觉到大殿中许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俩身上,南念顿觉头疼。自从成山剿匪之后得知冯景喜欢上了自己,南念就一直避免与冯景见面。 今天,还是被他逮住了。 终究是逃不过啊…… 冲着冯景点点头,南念主动开口,“有话对我说?” 冯景点头。 南念叹了口气,“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转身,离开了大殿,冯景紧随其后。 南念带着冯景来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初冬的夜晚带着瑟瑟的寒意,南念拢了下身上的披风,垂眸看着眼前的冯景,“你想对本殿说什么?” “我……”被南念这么看着,冯景感觉到自己有点紧张,已经入了冬,手心还是冒出了汗,“殿下,我……我喜欢你!” 终于说出来了! 冯景抬起眸,直直地盯着南念,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唇角勾了一下,南念的眸光很深,“我知道。” “那殿下您……”冯景想知道南念的回答是什么。 不得不说,南念的眼睛很漂亮,幽深的双眸会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尤其是她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对方觉得,天地无垠,她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 这副眸光真的很适合用来骗人。 第18章 多情亦绝情 南念自认为,对美人,她还是很温柔的。 “本殿以为,冯然会和你说的。” “什么?” “本殿不会娶你。” 好吧,南念的温柔就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扎人心窝子的话。 冯景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的惨白,身形踉跄了一下,“为……为什么?”他以为,她不会拒绝的,不管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身后的冯家。 冯景都想好了,即便她娶他不是因为心中有他,只要能日日陪在她身边,他相信,她总是能看到他的好。 可他没想到,南念会拒绝的这么干脆,不留一丝余地。 咬紧了下唇,冯景强迫自己不能哭,最起码,不能在她面前哭。 南念:“本殿知道你想要什么,本殿给不了你。你应当知道,本殿后院夫侍不少,我不是个专情的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收心。” “让冯然给你找一个真的爱你疼你的妻主,不比嫁给本殿强?” 南念的眸光依旧那般深沉,“冯景,嫁给我,你就注定要和一堆男人争风吃醋,而我……”南念顿了一下,坦然道,“也不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你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不应该飞蛾扑火般浪费在我身上,难道你要用你的一辈子来赌我的浪子回头吗?” 从头至尾,南念的语调都是如此温柔,好似带着无尽的缠绵,可就是这么让人沉迷的声音,却将赤裸裸的事实撕开了摆在冯景面前。 冲着冯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南念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相信,冯景会想明白的。 在南念离开的那一刻,冯景的眼泪终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南念说的一切,他都清楚。 可是殿下,你知不知道,那日你如神明般地出现把我从地狱中救了出来,只一眼,就是此生难遇的惊鸿,你叫我如何能忘记? …… 南念这人,说多情也多情,只要不是她烦了恼了的,她总是会温声以待,就像哪怕她不喜欢冯景,也愿意对着冯景说出那些话。 可要说她绝情那也是真绝情,离开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论冯景哭的有多伤心都激不起她的半分怜悯。 南念再次回到大殿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南念刚拿起案前的酒杯,就与对面的南芸目光相撞。 随意地冲着南芸举了下手中的酒杯,南念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散漫却带着刻进骨子中的优雅。 见此,南芸也饮了下杯中的酒算作是回礼。 南念唇角勾了下,眸色深邃,今晚上南芸对她的关注很高啊。 “哎,你准备了什么寿礼?”一旁的南音和南念搭话道。 “你准备了什么?”南念没回话,而是反问道。 南音凑近了几分,低声说道,“我和你说,我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等会儿你就知道我准备的是什么了。” 南音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南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们几个公主,绝对数南音最有钱。 “陛下到——” 一声高呼,整个大殿中都安静了下来。 身穿暗红色龙袍的南钥缓缓走到了大殿上首。 “参见陛下——” “平身。”南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可以看得出,今日她心情不错。 一阵歌舞过后,南念起身来到了大殿中央,“母皇,女儿特意为你准备了寿礼。”她排行在首,这送寿礼的环节自然是要从她开始。 将手中的匣子交给南钥身旁的女官呈上去,南念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紫檀木做的佛珠。 最近几年许是年纪大了,南钥竟开始拜起了佛。 对此,南念只是嗤笑一声,连年赋税,不论旱涝,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拜佛,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将南念送的佛珠拿在手中打量了几眼,南钥就放回匣中。 “有心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见这礼物并未从到南钥心坎上。 下首,一直注视着上边情况的南芸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竹清那边明明传来消息说药已经下在了那串佛珠上,为什么母皇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前不久,南芸曾授意竹清在南念的寿礼上涂上一种轻微的毒药,这种毒药发作极快,症状大但是毒性小,南芸就是打算借此机会,彻底除掉南念。 竹清那边也给她传回了消息说成功了,可现在还没有状况发生,难道是出了什么纰漏? 南芸心下狐疑,但南念的礼已经送完了,轮到她了。 时间太紧,根本没有给南芸过多思考的时间。 起身,来到殿中央,南芸面上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笑,“母皇,女儿半年前无意间寻得了一大块宝玉,特意请了工匠师傅,将这块玉雕成了一尊佛像,送给母皇。” 说着,南芸示意身旁的人将佛像奉上。 盖在佛像身上的红布拉下,一尊白玉佛像通体无半份杂质,果然是个好东西。 拿起佛像反复触摸把玩了几下,南钥满意地笑道,“好,还是老二有心。” 将佛像放下,南钥还没来及再说些什么,就突然捂住了胸口,手心和唇已然变的乌黑,一瞬间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南芸的脑袋有一瞬间空白,随即马上看向了还坐在那里悠然的南念,她被南念算计了! “你——” 南芸刚起了个话音,南念就突然起身,眼神凌厉地看着南芸,先发制人,“南芸,你居然给母皇下毒!” “我……” 不等南芸反驳,一队士兵就进入了大殿,将其中的众人层层围住。 大将军冯然睥睨众人,“臣冯然前来护驾!”说着,就出声下令,“来人,将二公主拿下。” “放开我——唔!” 南芸被带下去了,南钥也被送回了寝宫医治,余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慌不已。 今晚上发生的变故发生的是如此突然,明眼人都知道,凰都的天要变了。 …… 南念赶去南钥寝宫的时候,恰巧碰上御医从里面出来。 “见过大公主。” 抬了抬手,南念问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第19章 不想跟她叙旧 提到南钥的情况,御史面色不好地摇摇头,“陛下的情况……唉,殿下,臣只能尽力而为。” 南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抬步进屋,南念打量着奄奄一息的南钥。 寝宫中的人都被她支出了,此时,整个屋中就只有她和南钥两个人。 其实,竹清的毒是真的涂成功了。南芸的佛像上没毒,毒在她的那串佛珠上。 只不过,她将毒换了。 换成了一个发效更晚,毒性极强的药。 她算计好了药效,毒发的时间,甚至是南钥一定会着手触摸她和南芸送出的寿礼。这其中,只要有一环纰漏,这计划都无法成功。 这是一场豪赌。 结果显而易见,南念成功了。 烛光忽明忽暗,床上的南钥眼睛睁开了一个小缝,南念的面容撞进了她的眼中。 募然,南钥的眼睛睁大,死死地盯着南念,胸膛起伏着,“南……南……念!” 最后的一个话音落下,南钥就绝了气息。 南念摇摇头。 总算是认出来了,就是有点晚了啊…… 将目光从南钥的尸体上移开,南念回头,与南钥的魂魄四目相对。 南念勾唇一笑,看起来十分欠揍,“好妹妹,有没有点想我?” 南钥的双眼简直都要气的喷火了,“南念,我杀了你——” 南钥的魂魄直接就冲着南念扑了过来。 身体一侧,轻飘飘地躲开,南念不理解地看着南钥,“这么激动干嘛?” 都变成鬼了,还激动什么? 南钥快被南念气冒烟了。 这么多年了,她居然一直没看出来她就是南念! 至于原主明明已经被她杀了,又是怎么重生在南泠身上这件事,南钥已经没有没有脑子再去想了。 锁链声叮当作响,由远及近,黑白无常出现在了屋子中。 不等南钥反应,锁魂链一绑,南钥的眼神当即变的呆滞,生前种种,皆成过往。 见此,南念唇角扬起,刚想抬起手对着黑白无常打个招呼,说句“好久不见”,就看见对面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拽着南钥的魂魄,“嗖——”地一下就没了踪影。 “……” 南念刚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跑的也太快了吧? 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们都不想跟她叙叙旧吗? …… 南钥死了,重凰国的大局也已经被南念所掌控,谁又清楚,凰都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到底掩盖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将南钥的后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之后,南念决定去天牢中看下南芸。 不想临去之前,先看到了寻她而来的南音。 “找我有事?” 南音面色纠结地看着南念,“长姐,我觉得母皇的毒,应该不是二姐下的。你想啊,二姐自小聪慧,怎么会做出如此有纰漏之事?长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拖些时日,我们想想办法,救救她。” 原来,她是来为南音求情的。 南念坐在椅子上,笑的意味不明,这件事本就是她借着南芸的谋划做的局,她自然知道南芸有冤。可皇位之争本就凶险万分,既然当初选择了踏上这条路,就该做好随时殒命的准备。 她不会对南芸手软。 同样,南念也清楚,如果是南芸赢了,她也不会对她手软。 “你可清楚毒杀一国之君是什么样的罪名?”南念自然不可能将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南音,她直视南音,眸光犀利,“国君突然身亡,轻则朝野慌乱,重则家国不宁。南音,你应该清楚,这不是一个小事情。” 南音不知道的是,整个重凰国早就被南念掌控在手中,所以,她才会如此大胆地去谋杀南钥。 因为她清楚,重凰国不会因为南钥的身亡而动荡。 她有把握、有实力去稳住局面。 “可是……”南音心下很乱,“可是我们是姐妹啊,长姐,八年前我把你推入了水中你尚且都能原谅我,我们关系那么不好你还愿意救我一命,为什么今天不能多给二姐争取点时间呢?” 南音和南芸的关系一直都是不错的,她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南芸会去毒杀母皇。 姐妹…… 如果可以,南念其实还挺想告诉南音,她是她们的姨母来着。 其实她是长辈。 当然了,这件事情南念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 毕竟不能说出来不是? “八年前,你还是一个孩子。”南念一本正经地看着南音,“如果当时你不是一个孩子,南音,我不会救你。” 南念说的是实话,一切都只是因为那时候的南音还只是个孩子。 起身拍了拍南音的肩膀,“听我的话,得一块封地,在凰都做个逍遥闲散的王爷,适合你。” 话落,南念就离开了,徒留下南音一个人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 天牢。 南念来的时候,南芸表现的并不意外。 比起之前凰都中的二公主,现在的南芸褪去了钗环华服,添了几分狼狈。 看着依旧是那么光鲜亮丽的南念,南芸扯了下嘴角,“你终于是来了。” 她知道,南念一定会来见她的。 “这十数日,你过得可还好?” 南念笑的亲和,仿佛她和南芸是多好的姐妹似的。 杀人诛心,她成功地让南芸心中一堵。 “南泠,你何必如此假惺惺的。”南芸实在是没忍住,对着南念翻了一个白眼,“现在,整个凰都都是你的天下了,你委实没必要如此了。” “我就想知道,那尊佛像上的毒,是怎么来的?” 南芸想知道,南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毒。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她想输的明明白白的。 “毒明明是你下的,你可别污蔑我哦。”南念摇摇头,一脸你不要随便攀咬我的样子。 聪明人的对话不需要太多言语,不过一瞬间,南芸就想明白了。 毒不在她的那尊佛像上,而是在南念送的那串佛珠上。 原来如此啊。 她谋划了那么久,却全都在南念的控制之内,枉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是给对方做了嫁衣。 罢了,成王败寇,是她技不如人,她认了。 “你早就知道,竹清是我的人?” 南念也不嫌弃天牢的环境,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说起来,竹清还真是对你情根深种啊,为了你都心甘情愿委身在我府里了。所以啊,我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打算把你们合葬在一起。” 话了,南念还特意请求了一下南芸的意见,“你意下如何?” 第20章 把南念后院的男人都弄走 南念觉得自己特别善解人意,瞧,她多尊重南芸的意见。 听完了南念话的南芸:“……” 南念的目的是想气死她是吧? “你打算留我个全尸?”没回答南念的话,南芸讥讽地反问了句,她并不认为,南念会留她具全尸。 南念想了想,道,“你要是不想留具全尸的话,我也可以把你烧成灰,将你和竹清二人的骨灰拌在一起。” “……”南芸咬牙切齿地瞪了南念一眼,“南泠!” 南念不在意地笑笑,“其实,我今天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说着,南念从身上拿出了一小瓶毒药,放在了南芸面前,“喝下去,一刻钟的时间就能一命呜呼,至于难不难受……” 南念顿了下,直言道,“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尝试一下。” 说完,南念就起身离开了天牢。 盯着南念带来的毒药,南芸眸光不明,她是真没想到,她会给她送来这个东西。 在南芸的认知中,南念会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斩首示众,宣告天下,她南芸胆大包天谋害国君,让她遗臭万年。 她竟然愿意让她囫囵个地死去。 半响,南芸复杂的目光渐渐归于平静,伸手打开了手中的瓶子…… …… 半月后,南念顺利登基,成为了重凰国的皇帝。 登基大殿繁重复杂,累了一天的南念褪去了头上、身上的各种累赘后,就屏退了一众伺候的人。 身上的穿着暗红色绣着金纹的寝衣,南念刚坐在床上,就听见脑海中传来了饕餮的一声疑惑,“南念,你搬家了啊?” 突然听到饕餮的声音,南念还有些恍惚,“你这一觉睡的可真久啊。”算起来,都有半年了吧? 饕餮嘿嘿一笑,“我是凶兽嘛,一睡起来就没个时间,不过你这是搬到哪儿?” 南念:“皇宫。” 饕餮:“你怎么跑皇宫里来了?可是这里看起来也不是你以前住的未央宫啊?” 南念:“这里是重凰殿。” 饕餮:“重凰……我去!这里是皇帝的寝殿啊。”能用国名当寝殿名的,除了重凰国的皇帝绝对没有第二个人了。 饕餮来回转着圈,“我就睡了个觉,你咋还就成皇帝了!” 饕餮惊讶极了! 它到底错过了什么?! 南念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谁让你睡了那么久。” 饕餮:“我还是有好多问题,你和我讲讲你是怎……南念?” 饕餮试探地出了几次声,结果都没得到答复。 南念又睡着了…… 饕餮挫败地甩了下尾巴。 它特别想知道,为啥南念每次睡觉都那么快? …… 南念登基之后,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广设学堂,三年多的时间,重凰国上下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一切,简直要捶胸顿足哭瞎了重凰国一众大臣的双眼,她们重凰国终于是出了一位明君啊! 这绝对是上天庇佑! 而现在,那位被重凰国上下称之为明君的人,正在书房中撑着脑袋打瞌睡。 南念身旁,黎深一袭黑色衣袍,正襟危坐面色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奏章。 重凰国上下无人知晓,她们那勤政的皇帝登基三年多了,超过七成的奏章都不是她批的。 地府众鬼也都不知道,他们的阎王陛下居然放着自己的事情不管,跑到凡间来给一个凡人批折子。 还好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否则一定会惊掉了众人以及众鬼的下巴。 “唔……”南念悠悠转醒,睡眼惺忪地看着还在忙碌着的黎深,“你还没批完啊。” “嗯。”黎深轻轻地应了一声,偏头瞧了南念一眼,“既然醒了,就看看这些。”黎深伸手指了下摆在书案最边上地那摞奏章。 “还有你拿不定主意的事儿?” 南念惊奇了一下下,随手拿过最上边的那本,她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还能难住黎深——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阎王。 打开奏章扫了一眼,南念就面无表情地合上又放了回去。 是让她立后的奏章。 “这群人,每天盯着我的后宫瞅什么啊?”南念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朝堂上那群大臣,看着重凰国越来越好,就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后宫了。 她拒绝一次,她们提一次,而且是愈演愈烈。 南念就不明白了,她又不是后宫空置,她那么多妃啊嫔啊,那些大臣是看不见吗?非要吵着让她立后。 她不想娶大老婆啊。 “你也不能总拖着,该给那些大臣们一个回复。”这已经不是黎深第一次看见这些奏章了。 “不如你帮我想个办法,该怎样才能让她们闭嘴?”南念撑着脑袋看着黎深,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 在南念幽深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黎深的心不可抑制地乱了几分,“你并不抗拒娶夫,为什么一直都不肯立后?” 这三年来,南念后宫的人一直都在添,现在已经不下二十个了,每个都是各具风姿,黎深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很堵。 黎深的心思一直被他掩藏的很好,他清楚,南念看似多情,实际上却一直未曾动心,他怕自己说出来,就会打破与南念之间的关系。 他怕南念会离他远远的。 若是如此,还不如不戳破,最起码现在,他还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可黎深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会嫉妒的,他嫉妒围在南念身边的那些男人,哪怕他知道南念不曾对他们动心。 “就是不想立后呗。”南念摊摊手,面色随意,“这事儿还是得从长计议,我得想出个完美的理由,让那群大臣无法反驳我。” 黎深没说什么,他也不想南念立后,他甚至都不想南念的后宫有人存在。 就像南念说的,他也得从长计议,要怎样,才能把南念后宫那些男人,全都弄走? “陛下!”门外突然响起了苏叶的声音,透露着焦急和匆忙。 与在大公主府的规矩一样,南念的书房未经她的许可,无人可以进来。 哦,除了黎深这只鬼,他是个例外。 南念与黎深对视了一眼,后者点点头,消失在了书案前。 “进来。” “陛下,王御史怕是要不行了!” 第21章 他对南念的后宫记得清楚 南念连忙赶到御史府的时候,御史府中已经有很多人了,有王御史的子女、友人、同僚,见南念来了,一群人纷纷下拜叩见。 南念抬了下手,径直走到了王御史床前。 见到南念,王御史笑了一下,除了面上有些浮肿之外,精神看着倒还好。南念知道,王御史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老臣今日,就不给陛下行礼了。”王御史的声音有些虚,看着南念,眸光慈祥。 “您是老师,我是学生,该我给您行礼的。”南念浅笑着,面上不见悲痛。 “您是陛下,哪有皇上给臣子行礼的道理?”王御史的声音越来越低,忽然,她握住了南念的手,深深地盯着南念的双眼,南念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此刻的王御史到底是在看南泠,还是在透过她看原主。 “答应我,做一个好皇帝,要一直做一个好皇帝。”王御史握住南念的手用了几分力气,沉下去的声音也忽然激动了起来。 三任帝师,一生为国,她毕生所求不过家国安稳、百姓乐业。眸中是殷切的期盼,临去之前,她想要的,是南念的一个承诺。 一个为重凰国许下的承诺。 “好。” 轻但是坚定的一句话,是南念对这位老师,亦或是可称为忘年交的答复。 王御史缓缓闭上了双眼,面上带着笑,去了。 屋中响起了低低的哭泣声,南念起身,深深地看了眼王御史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句“等老师下葬那日孤再过来。” 饕餮满脸疑惑,“我怎么看不出来你伤心呢?” 南念不解,“为什么要伤心?” 饕餮一惊,“你和王御史关系那么好,她死了不都伤心?!”饕餮特别想问南念一句——你还有心吗? 南念:“亏得你还是上古凶兽,居然连这些都看不透。王御史是凡人,她生前也是为国为民操劳一生,到了地府加加减减下来必然是有功,死去对她来说就意味着换一种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既是新生,又什么好伤心的。” 最大不外乎再无法相见,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分别总是必然的。 南念觉得,自己看的很开。 “……”一时间,饕餮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它发现南念真的很通透,说不清缘由的通透。 哎…… 其实南念身上的秘密也挺多的。 它还真的有些好奇。 不过饕餮转念一想,只要南念能完成任务帮它恢复修为不就成了吗?谁还没有点秘密呢? 索性,饕餮就不想了。 晚上的时候,南念在寝殿中再度见到了黎深。 “王御史在地府已经评判完功过了,来世投胎,她会成为宰相之子,如果未来两世她不出岔子,或许可以留在地府中做鬼差。” 刚一见到南念,黎深就交代了王御史现在的状况。 南念点点头,黎深果然深得她心。 知道了王御史的状况,南念本就不怎么担心的心更加放松了。慵懒地侧卧在床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南念笑着看向黎深,“我俩果然是心有灵犀,都不需要我说,你就清楚我想知道什么。” 黎深还真是了解她啊。 南念本就只穿着寝衣,松松垮垮的,纤细漂亮的锁骨尽数暴露在黎深目光之下,耳根募得一热,黎深移开目光。 他不清楚南念是因为重凰国女子的性子,还是因为对他不设防,或是两者都有,总之,她在他面前似乎总是不避讳什么。 眼前这般的场景黎深不是头一次见到,可是每次,他都会控制不住地耳根发热,心跳加快。 “王御史现在还没去投胎,你可想见见她?”黎深主动转移了话题。 不料,南念却拒绝了。 黎深没多说什么,饕餮却插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见见王御史呢。” 南念盍了下眸子,“她既然已经踏入了往生,那就该与过去的一切做个彻底斩断,没必要再去见一面。” “陛下,陈妃求见。”这时候,寝殿外传来了苏叶的声音。 陈妃? 南念皱了下眉头,陈妃是哪个? “就是你半年前南下巡游,偶遇到的一位商贾之子,姿色尚佳,就被你带回了宫,封了妃。”南念没想起来,黎深却记得清楚,在一旁幽幽道,声音……有些凉。 “有点印象。”南念点点头,没留意黎深为什么会对她后宫的人记得比她还清楚。在黎深面色微冷地隐身之后,南念方才对着外边道,“传进来吧。” 陈妃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款款走进,面容婉约,声音苏媚,“参见陛下。” 南念抬手,坐在床榻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妃,“有事?” 陈妃浅笑一声,将食盒中的汤拿出,“臣妾想着陛下连日操劳,特意为陛下煮了汤,陛下尝尝?” 在陈妃期待的目光中,南念接过了他手中的汤。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陈妃的指尖轻轻划过了南念的手指。 见此,南念唇角的笑容加深,暗处黎深的脸色加黑。 “孤记得,你是半年前入的宫。”南念眼中含笑地看着陈妃。 听闻南念还记得自己的是何时入的宫,陈妃喜上眉梢,“是。” 可偏偏饕餮要拆穿南念,“胡说,你明明不记得,是黎深记得。” 南念:“……” 它能不能做一只安静的兽? 眼瞧着南念就要将汤喝入嘴中,陈妃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半年前他刚入宫就被封为了妃,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获得万千宠爱,可没想到陛下连碰都没碰他一下呢,就再也没召见过他。 已经半年过去了,他若是再不做出点努力,只怕就要就此老死在这深宫中了。 今夜陛下的心情定然不好,他小意温柔,再加上这汤中的药……他一定可以获得陛下的宠爱的! 其实,陈妃不知道的是,在黎深的努力下,南念不仅没碰他,后宫的那其余二十多个,她一个也没碰着。 就在汤匙即将送入口中的那一刹那,南念突然停住了,抬眸看向陈妃,语气稀松平常,“这汤里有药?” 第22章 没事,闹鬼而已 南念的一句话,成功地叫陈妃的面色僵住了。 “陛、陛下说笑了。”陈妃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这汤里哪会有什么药呢?” “孤记得后宫中心思弯绕之人不少啊,怎么就没人提点一下你呢?”南念将手中的汤碗放下,“你瞧今日,除你之外可还有谁不怕死地往孤跟前撞?” 没有! 除了陈妃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陈妃的面色唰地一下变的惨白,“陛下,臣妾是一时间昏了心,才……臣妾实在是思念爱慕陛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陛下,您就饶了臣妾这次吧。” 很好,笨虽然是笨了点,但认错的速度还真是快。 “你现在住在哪儿呢?” 南念突然不着头尾地问了一句,搞得陈妃有些懵,却还是乖乖回答道,“玉华殿。” “换个地方吧。” “换……换去哪儿?” “长秋殿。” 陈妃瘫坐在了地上。 饕餮:“我给你算算哈,你把厨艺灾难还偏要给你做吃的的莫美人送去了长秋殿,诗词不好还总是给你送情诗的刘昭仪送去了长秋殿,还有那个总是打碎你花瓶碗盏的李贵人也被送去了长秋殿,现在又加了个给你下药没成功的陈妃,你这是把你不喜欢的都挪去了长秋殿啊。” 饕餮都有些怀疑这么下去长秋殿还能不能住得下。 其实长秋殿可以抵得上其他寻常宫殿的两倍大,装潢也算是不错,只有一点,长秋殿离南念的重凰殿特别远。 可以说是这些宫殿中离南念最远的一个。 就这样,陈妃被连夜挪去了长秋殿。 南念盯着陈妃留下来的那碗汤,眸中闪动着点点好奇。 黎深出现在南念身旁,“你难道还想尝尝?” 南念尴尬一笑,“想想而已。” 说实话,她确实是有点好奇的,这东西的药效到底能有多大? 不过南念是没有尝试的机会了,因为那碗汤被黎深给倒掉了。 南念心中还小小的惋惜了一下。 …… 南念感叹陈妃笨不是没有道理的,有句话说的好,高明的猎人往往都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这不,在王御史下葬后一个月,南念在御花园偶遇到了抚琴的赵淑妃。 琴声悠扬婉转,好似暗含无尽相思,辗转悱恻。 南念脚步顿住,赵淑妃她自然是记得的,她还是公主的时候苏叶给她纳的夫侍之一,弹的一手好琴。 现在后宫中的大小事务,也都由赵淑妃管理着。 “你的琴艺愈发精进了。” 南念淡笑着走进了凉亭,在赵淑妃身旁坐下,幽深的黑眸宛如含着无尽的深情。 一曲作罢,赵淑妃方才停手,起身冲着南念行礼之后,伸手给南念剥了个葡萄送到南念嘴边,浅笑道,“陛下今儿兴致不错?” 王御史离世,赵淑妃估摸着南念心情必然不好,所以过了这么长时间,才主动出现在南念面前。 “尚可。” “今儿是十五,臣妾特意准备了一桌酒菜,陛下可要去臣妾那里一起赏赏月?”赵淑妃笑着问道。 南念笑了一下,她就知道,所谓的偶遇不过都是事在人为罢了。 可美人在前,她要是拒绝的话还能算是人吗? 南念欣然答应了。 喝酒赏月,一切都如水到渠成一般,当赵淑妃好不容易将南念勾到了床上,只听“啪啦——”一声,窗边的一个花瓶突然掉在地上,摔碎了。 “这……”赵淑妃愣住了。 南念眉心直突,依旧从床上没下来。 接下来,又是“哐当——”一声,一截房梁竟然直接掉了下来。 还好不是关键承重的房梁,索性是没有危险。 “陛下,这是……”赵淑妃有些被吓到了,他怕房子一会塌了。 “没事,闹鬼而已。”南念的语气无比平静。 “啊?”闹……闹鬼?! “你歇着吧,孤先走了。”南念起身下床。 “陛下……”赵淑妃抓住了南念的衣角,戚戚地看着她,“您要走了?” “你安心睡吧,不会再出事了。”安抚了赵淑妃一下,南念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淑妃挫败的捶了一下被子,陛下又走了! 每次,每次都是好不容易将陛下弄来,结果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没一次成功的! 朝堂上催促着南念立后的事情赵淑妃也是有所耳闻的,他没有家世背景,要是不趁着陛下立后之前生个孩子,日后陛下娶了皇后,他可怎么在后宫里立足啊? 另一边,回到重凰殿屏退了所有人之后,南念盯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黎深,有些抓狂。 “黎深,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什么你要屡次三番坏我好事?” 南念的脸色不好,黎深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替你批奏章,你却在外边风花雪月?”他要是再晚去一会儿,南念都把那个赵淑妃睡了! 南念突然想起来,下午的时候,黎深在批奏折,她说自己出去转转,然后就遇见了赵淑妃…… 呃…… 南念突然感觉自己有些不占理。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理亏,但是……之前呢?这么多年了,你不能因为你不举,就也不让我吃肉吧?” 她后宫那么多人,各式各样多才多艺的,结果她一个都没碰到过。 她憋屈! “你说什么?!”黎深眉骨直突,不可思议地盯着南念,“你说我……不举? ! !” 最后两个字,黎深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南念眨了眨眼睛,完喽,一时激动她怎么把这个给说出来了? “谁和你说的? !” 通过黎深的脸色南念看得出来黎深的心情十分糟糕。 最关键的是—— “你……不是不举啊?”她居然猜错了。 “我为什么要不举?”黎深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南念为什么会认为他不举。 他怎么可能不举! “呵呵……”南念尴尬地笑了笑。与此同时,内心呼叫饕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猜错了?” 饕餮也很无辜,“我哪知道黎深他不是啊……”它和南念的想法一样来着。 第23章 遣散后宫 重凰殿里,南念和黎深相对而坐,谁都不看谁,各自冷静中。 南念不说话,一是因为她感觉自己误会了黎深不举,貌似有点理亏;二是她实在想不通黎深多次坏她好事的原因,委实是憋闷。 黎深不搭理南念,除了气恼憋闷之外更多的是他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和南念解释这么多年自己所作所为的缘由。 索性也就没说话。 屋中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募然,饕餮的声音在南念的脑海中响起,有些突兀,“南念南念,我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陡然间的声音让南念顿了一下,偷偷地撇了对面的黎深一眼,南念别开眼,才和回了饕餮一句,“你发现了什么?” 饕餮:“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盯着西夜国嘛,我刚才发现,西夜国的太子会在一个月之后到访重凰国!” 饕餮甩了下尾巴,语气疑惑,“不对啊,这件事情应该是发生在五年后的,那个时候现在的西夜国太子卫琰已经成为了西夜国的皇帝,就是这次来重凰国的访问,让卫琰摸清了重凰国的状况,所以三年之后,他出兵覆灭了重凰国,怎么现在就来了呢?” 南念:“难道是因为我来了,导致这一切发生了变化?” 饕餮:“可能是。对了,还有一件事,西夜国太子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西夜国的是十二皇子一起。” 南念:“?” 饕餮:“送十二皇子来和亲。” 南念:“!” 饕餮:“你猜他们和亲的目标是谁?” 南念:“不会是我吧?” 饕餮:“答对了。” 南念:“……” 被饕餮这么一打岔,南念就将对面的黎深一时忽略了,心中思量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 西夜国的皇子她定然是不想娶也不会娶的。 问题的关键是她现在该怎么名正言顺地推掉这件事情。 电光火石间,南念灵光一闪,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南念的动作叫黎深心下一紧,连忙拉住南念。 她甚至都不想看见他了吗? 她是厌恶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各种胡乱的想法在黎深脑海中涌起,慌乱间,黎深匆忙开口,“其实,我这么做是原因的。” 南念动作一顿,抬眸看着他,等着黎深接下来的话。她很想知道,既然黎深不是因为不举内心自卑,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黎深直勾勾地看着南念,“我是觉得你吃亏。” “什么?” “你后宫的那些男人,不论是样貌还是才干,无一人能配得上你,你我相识相交这么多年,我既然视你为友,自然要多看着点,不能让你吃亏。” 黎深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这种信口胡诹的能力。 就是这理由…… 就连黎深自己都觉得蹩脚。 当然了,不管黎深的内心是多么错乱,面上都是波澜不惊的正经模样。 饕餮评价道,“他这话说的……” 南念接过了话音,“还挺有道理的。” 饕餮:“……” 它忘了,南念自恋,很自恋! 南念若有所思地盯着黎深,“你这是真心话?” 黎深心尖一紧,点头道,“自然。” 募然,南念勾唇一笑,面上慵懒散漫,“果然还是你有眼光啊,我的确不是寻常人能配得上的。” 饕餮:“……” 它知道南念自恋,她也确实有自恋的资本,可是这么自恋真的好吗? 南念这么轻易就信了是黎深没想到的,不过心下终究是松了一口气,黎深清楚现在不是对南念表露心意的好时机,所以才会匆忙间想了这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夜深了,你睡吧,我先离开了。” 和南念告别之后,黎深就消失在了房间中,他怕自己再多停留一会儿,南念会看出什么端倪。 其实,要不是黎深此时的心太乱,他或许就能觉察出南念眸光中含着的不明的深意。 只可惜,今晚的夜色太黑,南念的眸光很沉,美丽的月色之下黎深早已乱了心神,这一切都好似是注定了的擦肩。 黎深走后,南念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你说黎深不会是喜欢我吧?”南念唠家常似的和饕餮说了起来。 “啥?”饕餮语气吃惊,“你咋看出来的?”它怎么没发现呢? “我这么优秀,谁会不喜欢我?” “呵呵……”饕餮干笑了两声,“南念,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自恋?” 南念耸了下肩,不置可否。 黎深的反常的确是很可疑,或许是她猜错了吧。 不过,南念也确实觉得黎深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是露水情缘,她也得找各方面都能配得上她的,不然她岂不是吃亏了? …… 第二天一早,南念就将她后宫中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二十多个男人聚集在一起,说实话,还挺吵的。 为首的赵淑妃冲着南念福了福身,“不知陛下今日把臣妾们叫来,所谓何事?” 南念坐在最上首,手中把玩着一个金钗,语气轻飘飘的,“孤想把你们都送出宫。” 南念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陛下,可是臣妾们做了什么错事?还请陛下宽宥……” “陛下,您饶了臣妾吧。” “臣妾再也不敢了……” “……” 他们既然入了宫,若是再被遣散出去,哪还能有什么活路啊? 此起彼伏的哭声在殿内响起。 南念:“孤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相应的银两、田产、铺子,足够你们后半生衣食无忧,还有新的身份,孤可以保证,不会有人知道你们的过往。” “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想要孤为你们准备的新身份也可以,一切,随你们心意。” 南念的话音落下之后,殿内的哭声瞬间就停止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还是赵淑妃先开的口,娇笑一声,起身,“陛下,您早说呀,刚才都吓坏臣妾了。” 脸上,全然不见刚才的悲伤。 南念:“……” 你不觉得答应的有点太快了吗? 哎…… 果然啊,她后宫这些人都有百八十个心眼。 第24章 孤觉得不如何 从赵淑妃开始,所有人都陆续地拿走了属于了南念为他们准备的东西。 真的,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虽然早就清楚会是这么个情况,南念的心里还是免不了小小地堵了一下子。 她就知道她后宫这帮人和她半斤八两,一个不走心,一帮不动情,还真是绝配。 南念的行为在后宫中没掀起什么水花,却在前朝炸开了锅。 早朝上,南念坐在上首,无语地看着下面那群老太太们义愤填膺。 “陛下,繁衍皇嗣乃是大事,您怎么能把后宫众妃都遣散了呢? !” “您就算是都不喜欢了,举行一次选秀挑些新人充实后宫就好了,哪用得着解散后宫啊?” “陛下当以皇嗣为重呀!” “臣以为现在可以先立下皇后,再为陛下举行一次选秀充实后宫。” “此举可行!” “臣附议!” “……” 南念一手撑着脑袋,偏眸看了下站在自己身侧的苏叶,就见后者正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南念无奈地叹了口气,面色平静地站了起来。 下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够了!” 南念突然间的震怒一下子把群臣都吓住了。 登基三年多的时间,南念一直都是慵懒散漫运筹帷幄的样子,哪有人见过她这副模样。 朝堂之上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孤之前后宫中有人,你们不依不饶非要让孤立后,现在孤解散了后宫,你们还在那指手画脚,这重凰国究竟是孤的,还是你们的?!” 南念的目光扫过下首众人,最终落在了那几个吵得最欢的人身上,“既然如此,好,这皇帝,你们爱谁当谁当,反正孤不当了!”说着,南念就将自己身上的暗红色龙袍外衫一把脱下。 这下子,是真把这群大臣吓坏了。 霎时间就跪了一地。 “陛下,不可啊!” “此事万不可玩笑呐!” “臣等就是一时嘴碎,陛下您别忘心里去。” “陛下的后宫之事,我们再不多嘴了……” “……” 重凰国之前两任皇帝是个什么糟心情况,大臣们都是知道的,再往前数的君主,才干能力的真实水平,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既有能力还勤政的皇帝,可千万不能气跑了啊…… 至于皇嗣绵延之事…… 算了,还是先把人稳住再说吧。 看见那群老臣的反应,南念唇角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们? “既如此,孤今日就与你们约法三章,日后你们不许再妄议孤后宫之事,孤自然也会保证重凰国的皇嗣传承,不会让万里江山无人可承。”南念睥睨下首,高声道。 事情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大臣们哪里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终于,这场早朝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西夜国使团就抵达了重凰国。 邻国来访,自然是要准备宴会招待的。 夜晚,皇宫中歌舞升平,南念坐在上首,一身暗红色金纹衣裙,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慵懒散漫,如玉般的手拿起身前的酒杯,冲着西夜国使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西夜国太子与十二皇子远道而来,孤敬你们一杯。” 闻言,西夜国太子卫琰面上立刻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朝着南念的方向回敬了一下。十二皇子卫枞却是面色不虞,连酒杯都没抬。 不过,在太子卫琰一个眼神投过去之后,终究还是拿起酒杯应付了一下。 南念眸色加深,对这十二皇子的态度倒也不在意。 西夜国男子为尊,若是留在西夜国,十二皇子就算是争不来皇位,也可以的一块封地做个闲散王爷。 可现在被送到了重凰国,不仅要被迫接受女尊男卑的社会情况,还要面对和一群男人争风吃醋的未来。 南念摇了摇头,想来这个十二皇子在西夜国的出境也不算好,不然和亲这件事情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其实,我们这次拜访凰帝,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瞧着时机差不多了,西夜国太子对着南念道。 “哦?” “重凰与西夜比邻而居,却一直未曾有太多的往来,恰好本宫的十二皇弟年岁正当,是以西夜特此相与重凰缔结秦晋之好,也算是由此,增进西夜和重凰之间的关系。” 南念点点头,虽然他们来重凰国的目的她之前就知道了,可她还是顺着西夜太子的话问了句,“那不知十二皇子可已经选好了心仪之人?” 西夜太子:“凰帝陛下天人之姿,恰是本宫十二皇弟倾慕之人。” 从听到西夜太子提出和亲一事开始,宴席上的重凰国大臣们就都开始默默地皱眉叹息。 她们之前就提议让陛下早早立后,陛下偏就是不听。 现在可好了,来了个西夜国的十二皇子,这明显就是冲着后位来的呀,她们重凰国国富民强,可西夜国也不差啊,凭借着西夜国皇子的身份,这根本就没法拒绝啊。 可是陛下的皇后怎能让一个他国人来当?还是以男子为尊的西夜国人。 而且这还涉及到以后陛下的嫡女和皇位承袭…… 这事儿越想越是个没法解开的局! 西夜太子的话说完之后,就一直等着南念的答复。可没想到他等了半天,上面的人都每个动静。 抬头一看,就发现南念正对着空气……出神? 西夜太子面上有些尴尬,咳了一声,“不知凰帝意下如何?” 其实,南念并不是出神,而是因为她看见了黎深。 她没想到黎深会在这种场合出现,毕竟这么多年都是在她独处的时候黎深才会出现。 当然了,在场这么多人,就南念一个看得见他。 收回目光,南念看向下面的西夜太子,笑了一下,“孤觉得……不如何。” 一句话,叫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南念会是这个回答,暂且不论西夜国那边,就连重凰国的大臣都觉得自家陛下的回答有点……太直白了。 为了两国的关系,咱们就算是拒绝也应该委婉点……吧? 第25章 死遁(世界完) 南念成功地把全场地气氛变的冷凝起来。 西夜国太子面上的神色沉了下来,“凰帝的意思,是不想与我西夜国交好?” 就算是想拒绝,也应该先客套几句吧,哪有像南念似的? 一侧立刻有重凰国的大臣站起来缓解气氛,“西夜太子多虑了,重凰自然是愿与西夜交好的。” “那方才凰帝还如此拒绝我西夜的和亲?” 西夜太子的声音不算高,却威严自露,直视上首的南念。 两道目光相撞,南念依旧散漫,漆黑的双眸宛若无尽的深渊,无人清楚这深渊之中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西夜太子不禁背脊一凉,手心隐隐有冷汗冒出,被迫率先移开目光。 重凰国的皇帝,果然是个极危险的人物。 这是西夜太子心中产生的认知。 一声冷笑响起,西夜国的十二皇子幽幽道,“要是想完成西夜和重凰之间的和亲,也可以从重凰国中选个公主嫁到西夜去啊。” 十二皇子的语气简直不要太幽怨。 足可看出来他对自己被送来重凰国和亲这件事有多么的不能接受。 西夜太子一个冷眼过去,十二皇子不忿地移开了眼,没再说些什么。 这时,一道飒爽微冷的声音响起,“要是重凰国的公主皇子要被送去和亲,还要将军干什么?” 出声的,是大将军冯然。 很好,现场的气氛变的越来越凝滞了。 偏偏这个时候,南念还懒洋洋地来了句,“冯将军果然深得我心。” 重凰国的其余大臣们:“……” 陛下,求求您别说了! 您没看见西夜国太子的脸有多黑吗? 咱们是打算和西夜国建交的来着。 西夜国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凰帝的意思,本宫明白了,既然……” “不,你没明白。” 西夜太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念插了一句。 “……”西夜太子一噎,得益于多年良好的教养,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的冷静,“那凰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南念:“孤不是不想娶十二皇子,实在是孤做不到呀。” “凰帝可是在说笑?”西夜太子的表情明显是不信。 “西夜太子有所不知,孤其实……不喜男色。” “本宫记得,凰帝后宫中美男不少吧?” “孤最近都放出去了呀。”南念语气云淡风轻,“孤最近才发现,其实孤喜欢女人。” 西夜太子:“! ! !” 这是能告诉他的吗? 重凰国大臣:“! ! !” 陛下不会真的喜欢女人吧? ! 自从南念解散后宫之后就越来越放飞自我,搞得重凰国的大臣们也搞不清楚南念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就连暗处中除了南念外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黎深都叹了口气。 南念又开始信口胡诌了。 “所以,并不是孤不想娶令国十二皇子,实在是孤有心也无力呐。”南念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西夜太子。 这下子,倒搞得西夜太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直觉告诉他南念说的是假话,可南念的的表情语气又实在是太让人信服了,这一切都让西夜太子举棋不定。 重凰国的帝王居然喜欢女子! 这绝对是一个惊天的消息。 假设这种事情是真的,合该瞒着才是,怎会如此轻易地说给他听? 但退一步讲,南念又没理由为了退掉和亲编织这么大一个谎言,毕竟是一国君主,这消息传出去了,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孤知道太子和十二皇子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不如这样,和亲的事情暂且放置一下,两位就先在凰都游玩几日,重凰和西夜之间,除了姻亲一事,还有许多可以商议的。” 南念主动掌握了场面的控制权,西夜太子那边自然也没什么可拒绝的,他们这次来重凰本就是奔着交好的目的来的。 这些插曲过后,宴会总算是再度平静了下来,南念又待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席了。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重凰国老臣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们实在是怕自家陛下再说出什么惊天的话来。 接待西夜使团的任务被南念交给了老四南灿,南灿虽然没什么出众的才能,但胜在规矩不会出什么大差错,这个差事交给她倒是刚刚好。 一连几日,南灿带着西夜太子等人游览了凰都的风土人情,等到最后使团离去的时候,西夜太子的内心是无比复杂的。 两国之间的亲事自然是没谈成,十二皇子怎么来的就被怎么带了回去。 但同时,重凰和西夜之间却达成了互通商队的协议。几十年来,重凰和西夜两国虽然比邻而居,却未曾有过任何往来,两国之间男女尊卑不同,风土人情不同,现在有了这个协议,势必会为重凰和西夜都带来极大的变化。 其实,这次出使重凰,西夜太子也是存了试探的目的,想要借此来摸一摸重凰国的虚实。他之前一直以为女子为尊的重凰国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却没想到事实与他所预料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且不论重凰国内一片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单就是重凰国的国君…… 虽不过几面之缘,西夜太子却依然觉察出了她的危险。 看来,他原本打算吞并重凰国的计划,终究是草率了。 …… 从饕餮口中得知了西夜太子那边的情况之后,南念就知道事情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重凰国兵强马壮国力昌盛,西夜太子就算是有再大的雄心壮志也不会不明智地选择去啃重凰国这块硬骨头。 更何况…… 西夜和重凰,究竟谁强谁弱还未曾可知呢。 之后的日子里,南念的生活倒是没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哦,除了黎深跟在南念身边的时间变长了,次数变多了。 之前的时候,黎深只有在南念独处的时候才会时不时地出现,而现在,即便是在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场合,黎深也会出现在南念身边。 当然,除了南念之外的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就是了。 对此,南念倒没多说些什么。 黎深的心思,她大致也能猜到几分。 她承认,黎深各方面都是极好的,如果要来一段露水情缘的话,她大概率会选黎深。 可她注定会离开这个世界,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停留。 所以黎深不主动去戳破,她俩倒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的久一点。 并且南念自以为,和她做朋友倒是比做情人靠谱些。 解散了后宫之后,南念倒也没再往宫中纳人,她从皇室宗族之中过继了一个不错的孩子,悉心培养,十多年下来,那孩子早已成长为了一个优秀的君主继承人。 重凰国在南念的治理下,国力节节攀升,最终已经远远甩开了比邻的西夜国,西夜覆灭重凰的结局,注定被改变了。 房间中,南念屏退了所有人,欣慰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饕餮:“改变西夜国灭掉重凰国的任务是完成了……” 饕餮的话还没说,就看见南念拿着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比划。 “不行不行,这么死太疼了……” 饕餮愣住了,“南念,你在干什么?” 南念:“死遁啊,任务都完成了,不去死还干什么?”这个世界她都呆腻了好吧? 饕餮:“可是原主的其中一个愿望是活着,你死了还活什么?” “……” 南念眨了眨眼睛,眸光一亮,躺在了床上,“你把我的灵魂抽走,这是不是就算是寿终正寝了?” 饕餮:“……” “这样……行吗?”它感觉不太靠谱唉。 南念:“天妒英才,我死的早,肯定行。” 饕餮再次被南念的自恋无语到了,不过转念一想,它感觉南念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于是乎,重凰国百年难得一遇的圣明君主,在三十五岁那年,安详地死在了自己的寝殿里。 灵魂被抽出来之后,饕餮就带着南念去了下一个世界,自然也就没能看见黎深地府人间,疯魔般地寻找南念魂魄的场景。 第26章 世界2:总裁的花心未婚妻 意识再度回归,南念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上仿佛有千斤重担,根本抬不起来。唯有身下软绵绵的被褥在告诉她这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南念索性就没抵抗,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南念醒过来的时候,只能透过窗户看到一抹落日的余晖。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南念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 哦,她在医院里。 饕餮的声音在南念脑海中响起,“这是一个现代世界,你知道什么叫现代吗?我告诉你哈,在这里没有帝王,随便杀人是犯法的,人人生而平等……” “停。”南念打断了饕餮的长篇大论,“我知道,你直接说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行。” “啊?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饕餮摇了下尾巴,有些惋惜,它想了好久的介绍词呢。 明明它和南念签订契约的时候她的魂魄是一个古人装扮,没想到南念居然知道什么是现代世界。 南念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 饕餮稍稍疑惑了一下,就把抛之脑后了,“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也叫南念……” “等等,这个世界的献祭者也叫南念?”上个世界的叫南念,这个世界的也叫南念,都和她的名字一样…… “是啊,都是我特意给你挑选的,怎么,我够意思吧?”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你继续说吧。” 饕餮:“原主的身份是南城南家的大小姐,现在南氏集团的当家人是原主的哥哥叫南域,原主小时候走丢了,在北城的一所孤儿院长大,直到十四岁的时候才被南域找回去,南家父母早亡,南域为了撑起南氏集团又养成了个孤冷的性格,所以呢,他虽然关心原主,但又不会表达,就导致原主一直都很怕他。” “五年之后会有个叫林逸的男人出现在南城,原主对他一见钟情,就展开了各种穷追猛打,什么威逼利诱灌酒下药各种戏码轮番上演,林逸对原主厌恶至极,最终,南家的公司被林逸吞并了。” “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避免原主家的公司被吞并。” 听完了饕餮的叙述之后,南念反问了句,“这个林逸,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子?” 饕餮惊了,“南念,你好敏感的直觉啊,这都能猜出来!没错,这个林逸就是气运子,现在他还在国外,五年之后才会回国开拓市场,你现在有充裕的时间壮大南家的公司,到时候等到气运子回国,就一句把他按趴下!” 说完,饕餮还傲娇地甩了下尾巴,瞧瞧,它给南念规划的路线多好! 南念:“……” “我和气运子没愁没怨的,为什么要把他按趴下?” 饕餮:“你不把他按趴下,他就会把你按趴下呀。” 饕餮开始给南念分析道,“你不会以为气运子吞并原主家的公司就是因为他讨厌原主吧?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俗话说得好,商场如战场,原主的种种行为顶多算是导火索罢了,不可能决定最后的结果的。” 南念感叹了声,“你的头脑竟然如此清晰了,厉害啊。” 饕餮傲娇地挺了下胸脯,可又感觉南念的话哪里怪怪的。 算了,反正知道南念是在夸它就行了。 “其实,你直接把我传送到出院之后会更好。”了解完大致的背景之后,南念撇了眼手背上的针头,幽幽道。 饕餮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更深切地体会一下原主的感受嘛。” 南念:“……” 我还真是谢谢你哈。 从原主的记忆中,南念得知,她现在是在北城的一所医院中。 一个月前,原主背着她哥哥独自来到了北城玩儿,刚来到北城原主就遇见了一个叫做吴浩川的男人,那个吴浩川被原主的样貌吸引,展开了强烈的攻势,没经历过社会险恶的原主自然很快就沦陷了。 原主倒是存了个心眼,没和吴浩川说明自己的身份。在原主看来,两人才认识了一个月,时间还太短了,所以迄今为止两人之间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就是亲一下额头。那吴浩川家中开了个小公司,身边女人不少,原主的矜持自然就让他厌烦了,所以他就去找了别的女人。 好巧不巧地,原主还撞见了他和别的女人上床的场面。 吴浩川的一脸无所谓让原主崩溃了,跑出来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所幸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腿倒是没摔断,就是摔成了轻微脑震荡。 南念叹了口气,也许就是这次失败的恋情,让原主以为只有摆出自己的身份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吧? 所以才有了后来她对气运子做出的那些事情。 明明原本也是可怜之人,却偏偏做了可恨之事。 当然了,最让南念无语的是,没想到有一天,她南念竟然会被别人给渣了。 真是丢脸啊…… 消化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之后,南念就用那只没扎针的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找到联系人中“哥哥”那一栏。 南念用自己的左手点点戳戳—— ‘哥,你再不来给你妹妹撑腰,我就要被别人欺负死了。’ 编辑完毕,发送。 做完这一切,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南念就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南念的一番操作把饕餮看的是目瞪口呆,他曾经真的以为南念是个老古董来着,没想到南念不仅知道什么是现代社会,而且还适应的这么好! 居然连手机这种高科技的东西都用的这么顺手! 饕餮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不行,它可不能被南念给超越了。 于是乎,真·上古凶兽·老古董·饕餮就开始埋头苦读了起来。 饕餮的想法南念是不知道的,只感觉到饕餮突然间没了声音,应该是干什么事情呢吧? 南念住的是一个单人病房,除了她之外没有别的人,一时间,南念还感觉挺无聊的。 唉…… 要是黎深在这里就好了。 不过可惜了,黎深属于上个世界,又不会出现在这里。 在心底稍稍地想了黎深一下,南念就抛之脑后了。 既然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那就……睡觉吧。 落日余晖渐渐隐于天际,暖暖的光茂从南念恬静的睡颜上擦过,宛若带着无尽的眷恋…… 第27章 怨种兄妹 睡多了的后果就是半夜的时候南念一点困意都没有。 手背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护士给她拔掉了,南念索性拉开了被子,起身下床。 脑袋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眩晕感,南念觉得恢复的还不错,宽大的病号服显得她更加脆弱,推开病房的门,南念一眼就看见了走廊中正在向值班医生了解情况的南域。 从南城到北城,最快也要四五个小时,算算时间,南域应该是接到了她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原主倒是有个很关心她的哥哥。 南念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句。 “大半夜的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出来干什么?” 听见声响,南域停止了和医生的交谈,侧头就看见了立在走廊里的南念。 一个月没见过面,南域一眼就看出了南念瘦了不少,本就微冷的眉间皱起,明明是关心话,脱口而出却更像是责怪。 话刚出口,南域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对,心下不禁懊恼,南念本就怕他,这下怕是又会和以往那样立马低头认错了。 不料,对方却只是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我白天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 一个月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 南域有些新奇地打量了南念一眼,随后推开病房的门,“身体还没修养好,先进来躺着吧。” “哦。” 南念乖乖地跟了进去,并且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南念和南域一个靠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气氛安静到诡异。 “你不问一下我都经历了些什么吗?”南念先开口打断了这份沉寂。 “来的时候我让高特助调查了一下。” 想到从自己从高特助那里听到的消息,南域就控制不住地皱眉,看向南念的眼神那叫一个嫌弃,“你怎么能这么蠢呢?” 他南域的妹妹,竟然被人骗的团团转? 哪怕是带着亲哥这个滤镜,他都觉得南念蠢的不可以了。 南念:“……” 刚一见面就这么攻击人不好吧? “我那是初出茅庐,这种情况以后不可能再发生了。” 笑话,她怎么可能做被渣的那一个? 南域点了点头,那表情总让南念感觉他并没有信,只是碍于她是个病号在敷衍她。 南念:好气哦。 “哥,我饿了。” 没有了原主的那些负面情绪,好几天都没好好进过食的身体自然是感觉到饿了,南念也不在乎南域敷衍她这件事了,巴巴地看着南域。 那模样,特别像一只小猫咪在瞧着自己的铲屎官。 “我刚才让高特助去买宵夜了,在等一会儿就能到了。” 到底是自己的妹妹,虽然蠢了点,可也不能让她饿着肚子不是? 很快,香喷喷的宵夜就送到了病房。 五星级大厨手下的菜色自然是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然而,到南念手中的就只有一碗粥。 还是白粥! 甚至连点咸菜都没给! 南念瞧了瞧自己面前的东西,又撇了撇南域面前的东西,内心十分的不平衡。 “哥,咱们兄妹是不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南域:“我问过医生了,你现在的身体营养状况不好。” 南念深吸了一口气,“那不是更应该好好补补吗?” 南域:“突然间吃油腻的东西,你的肠胃会受不了,所以,你现在只能吃白粥。” 南念:“……” 吃白粥她能接受,可是他俩现在不过一步之遥,一步之外就是山珍海味,而她却只能苦兮兮地喝白粥,这让她怎么接受? 最终,南念还是把眼前的那碗白粥都喝了。 没办法,她确实是饿了。 别的,南域也确实不给她吃。 两人吃完夜宵之后,已经快半夜一点了。 南域看了眼依旧精神奕奕地南念,“还不困?” “不困。” 南域颔首,在高特助手中接过自己的电脑,坐在病房中的沙发上,就开始处理文件。 南念的消息来的突然,一路上南域又只顾着了解南念的情况了,根本没来得及手中积压下来的事情。 皎皎的月光与病房中暖黄色的灯光交融在一起,南念无聊地靠坐在病床上,饕餮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都半天了还没个动静。 好无聊啊…… 南念的目光落在了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的南域身上。 其实,原主和南域长得还挺像的,尤其是鼻子和嘴。不同的是,原主面上的线条更柔和些,而南域的面容更冷峻一点。 南念定定地盯着南域,突然来了句,“哥,你好吵啊。” 南域:“……” ……吵? 他的电脑明明是消音的。 “你不是说不困吗?” “这也不妨碍你吵人呀。” “……” 他知道了,南念就是在没事找事。 反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到南念那依旧憔悴的小脸儿时硬生生顿住了。 算了,她还病着。 南域合上了电脑,起身,“我去隔壁病房,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临走的时候,还顺便把病房里的灯给关上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贴心’地带走了南念的手机。 对此,南念的表情是这样的—— “????…………” 她十分有理由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是兄妹。 病房中一片黑暗,南念终究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南念没想到,她会在第二天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吴浩川。 瞧着抱着一束玫瑰站在自己病床前的人,南念有些幻灭。 原主都已经撞见了吴浩川的那种事,在南念的认知里,他们两个绝对算是掰了的啊。 难不成结束也要有仪式感? 此时,南域并没有在病房里,所以现在偌大个空间里,就只有南念和吴浩川两个人。 “你来干什么?”南念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话问的本没什么,可是结合到两人之前发生的事情,这再简单不过的话落在吴浩川耳中就变成了嗔怪。 原主的样貌是极好的,不然当初吴浩川也不会主动追求原主。 如今虽然是病了,却更添加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吴浩川不得不承认,南念确实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虽然说无趣了些,可这脸蛋他一时间也确实是放不下,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来到医院里哄人不是? “宝贝儿可是还在生气?” 吴浩川一开口就成功把南念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28章 南城南家的南 吴浩川一开口,就是风月老手那味儿了。 南念的眼尾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她大概能猜到吴浩川想说些什么了。 果不其然,南念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宝贝儿,我就是一时糊涂了,我心里当然是只有你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吴浩川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南念。 几天不见,他怎么感觉南念变的更漂亮了呢? 具体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可就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好像是多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说不出的迷人。 听完吴浩川的话,南念浅浅勾了下唇角,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吴浩川,我都撞见了你和那女人上床,你还和我说你就是一时糊涂,怎么,你觉得我傻?” 南念语气中的凌厉让吴浩川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他能接受女人耍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却不代表愿意接受这种居高临下的质问。 “你这是不愿意相信?”吴浩川冷笑了两声。 南念压根都不想看他了,“你觉得呢?” “呵。”一把捏住了南念的手腕,吴浩川眼神侵略地看着南念的脸蛋儿,“女人,还是乖一点好。” 不过就是仗着他喜欢她罢了。 虽然南念现在比以前更迷人了,但吴浩川十分不喜欢南念现在这种不将他放在眼中的态度。 他是家中的独子,吴家所有的家产未来都是他的,自小都是被周围人供着的吴浩川,哪里接受得了南念的这种态度? 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让南念眸光彻底沉了下来,她原以为吴浩川就是个脸皮厚的,没想到还是个暴力的。 “吴浩川,你是不是忘了我叫什么?” “什么?” “我姓南,南城南氏的南。” 幽深的双眸中含着令人灵魂深处产生的恐惧感,吴浩川募得一下子,松开了手。 南城南氏…… 还没等吴浩川去思索南念的话是真是假,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吴先生堵在我妹妹的病房里,是想干什么?” 一身黑色西装的南域出现在了吴浩川的视线中。 吴浩川不认识知道的南念的身份,可他是认识南域的啊,南氏集团的总裁,那可是他家够都够不上的高度。 “南、南总,你好。” 这么突然的见面,让吴浩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讨好地冲南域伸出了右手。 在得知南念遭遇的那些事情之后,南域对这个吴浩川就已经没有半点儿好印象了,刚才还算平和地对着吴浩川说话,完全是得益于从小良好的教养。 无视吴浩川的攀谈,南域转头看向了病床上的南念。 后者见南域看过来,立刻就露出了刚才被吴浩川抓过的那截手腕,“哥,他刚才想要对我行凶,要不是你及时进来,我就挨打了。” 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南念是一点都不带脸红心跳的。 纤细的手腕上有一圈红红的印子,很明显,就是吴浩川刚才掐的。 “南、南总,你别误会,念念和我之间产生了些误会,我刚刚是在和她闹着玩来着……”南域急忙对着南域解释道。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不仅见到了南氏集团的总裁,就连女朋友(吴浩川单方面这么认为)都摇身一变成了南氏集团的大小姐,如此巨大的信息量一时间让吴浩川有些懵。 但,有一点他深切地意识到,那就是绝对不能得罪南家。 “闹着玩?” 南域看着吴浩川的眸光实在算不上是友善,一阵阵凉意涌上吴浩川后背,他立马看向了病床上的南念。 “念念,是我做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我不能没有你的。” 眼下,只有先把南念哄住了,千万不能让她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南域,不然,他就死定了。 不得不说,在这么慌乱间,吴浩川抓住的思路还是很正确的。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早在来北城的路上,南域就已经了解了一切。吴浩川所谓的挽救,注定只能是徒劳。 南念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把头扭向了窗户那边,只留给吴浩川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这些事情,就交给南域去处理吧。 反正是替他妹妹出气。 瞧见南念的反应,南域眼中浮现了几分赞许。 总算是变聪明了点啊。 “吴先生,你做过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藏藏掖掖的。我妹妹单纯好骗,你觉得我也是?”南域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吴浩川。 “这……” 在南域的气场之下,吴浩川早就乱了阵脚,头皮一阵阵发凉,眼下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先生还是回去吧,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一家面前了。” 南域毫不留情地赶走了吴浩川。 他倒不至于去对他们家做些什么,如果通过这件事情能让南念成长些倒也能算得上是一个值得经历的教训,他不至于如此没有容人之量。 只不过,话虽是如此说,讨厌还是真的讨厌的,这人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是最好的。 吴浩川被赶走之后南念就把头扭了回来,看着南域,“我还以为你会揍他一顿呢。” 南域没好气地斜了南念一眼,“在你心里,我这个哥哥就这么小肚鸡肠?” 南念笑笑,不置可否。 南域:“我问过医生了,你的身体恢复的不错,明天上午就能出院。” 南念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城?” 南域:“想赶我走?” “不是,我在北城还有事,你要是着急回去的话我就不和你一起了。”南念一脸无辜地瞧着南域,那表情明晃晃地表达着——“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想我。” 南域:“不急,我来北城也刚好有点事情要处理,半个月后再回南城吧。” “好。” …… 南念出院的当天下午就来到了北城的一家孤儿院。 向日葵孤儿院。 这是原主长大的地方。 从原主成年之后到现在,她就一直在资助这家孤儿院。 二楼,南念和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并肩而立,看着外边那些在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们。 院长妈妈笑起来看着很温暖,“南小姐,多亏了你这么多年的资助,这些孩子们的生活环境才能有现在这么好。” 原主每年给这家孤儿院资助的钱都不是笔小数目...... 第29章 她真正的温柔 “这群孩子们都特别想见见一直帮助他们的仙女姐姐,我就代替他们对你发出了邀请,还以为你会很忙没有时间,真的很高兴你能过来。”院长妈妈笑着对南念说道。 仙女姐姐是这群孩子给原主取的名字。 原主当年被南域从这里接走,院长只知道南念家里家境不错,并不知道她和南城南家的关系。 南念笑了一下,“是你的时间刚刚好。” 要是再早一天,她还在医院里出不来呢。 “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他们见到你一定很开心。”顺着南念的目光看向楼下的孩子们,院长建议道。 “不了。”不料,南念却是摇摇头,拒绝了。 这么多孩子叽叽喳喳,一定很烦,南念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无福消受。 院长倒是愣了一下,南念每年都捐那么多钱,院长还以为她一定很喜欢小孩子,可瞧着南念的表情,院长觉得,自己可能是猜错了。 又在二楼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下面的那群玩的正欢快孩子们,南念就冲院长告了别,打算离开。 院长送南念下了楼。 南念离开的方向和那群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是两个方向,可让南念没想到的是,她刚下楼,就有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姑娘跑到了她面前。 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小姑娘仰头看着南念,“姐姐,你好漂亮啊。”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南念浅浅地勾了下唇角,“你也是。” 说完,南念就想绕开小女孩离开,不料,小姑娘却突然看向了一旁的院长,“院长妈妈,这个姐姐是仙女姐姐吗?” 南念:“……” 孩子,你问的有点多了。 院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猜到南念是不想让这群孩子们知道她的身份的,可是对着孩子们说谎话…… 院长又实在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于是乎,院长眼神尴尬地看着南念,与此同时,缓缓地点了点头。 南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姑娘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 “大家快来呀,仙女姐姐在这里!” 娇娇小小的女孩儿,此刻嗓门却大的出奇。 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的孩子蜂拥而上,将南念层层围住了。 “仙女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仙女姐姐我好喜欢你!” “仙女姐姐长得比我想象中的还好看。” “这是我攒下来的糖,仙女姐姐送给你。” “还有我的饼干!” “……” 南念突然有了种自己是大明星的感觉,眼前这些都是她的狂热粉。 南念竟然产生了中手足无措的感觉。 最终,只能挨个摸了他们的脑袋,并且收下了他们的小礼物。 南念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院长,“再给孩子们建个图书馆吧,钱我来出。” 多读点书,他们就能安静点了。 南念如是想着。 院长惊喜地点头。 很好,被这群小粉丝们一围,一个图书馆就出去了。 南念庆幸,还好南域很能赚钱。 南念终于是离开了,她深以为,以后这种地方她还是少来比较好。 瞧,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有这些小天使们,能得到她真正的温柔,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 南念离开之后,一辆车就在向日葵孤儿院不远处停下了。 车窗摇下,男人俊朗温润的面容显露而出,望着南念离开的身影,男人目光中泛出一抹沉思。 “南念……?” 男人清朗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可见他对南念并不熟悉。 …… 南念回到南域在北城中的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餐厅中,南念进来的时候,南域手中正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听见拉开椅子的声音,南域连眼皮都没抬。 “回来了。” “嗯。” “下午去哪儿了?” “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南念毫不脸红地直接拿走了南域刚切好的一盘牛排,叉了一块儿,塞到了口中。 南域总算是侧眸看了南念一眼,那一眼,绝对不善。 “看我干什么?” 南念吃牛排的动作甚至没停。 南域:“……” 他这个妹妹,现在不仅不怕他了,就连脸皮都变厚了。 无奈,南域只能拿过南念的那份牛排。 “后天有一个商业宴会,你和我一起去。”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南域说道。 “你谈生意,我去干什么?”南念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是我妹妹,南家的大小姐,总不能一直不露面,省的日后老是被欺负。” 原主不喜欢参加这种商业宴会,所以南域就从来都没带过她,这就导致大家虽然都知道南域有个妹妹,却没几个人知道长得什么样。 经历过这次北城的遭遇,南域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南念露露面的,这样也可以避免总有些不长眼的欺负他南域的妹妹。 南念挑了下眉毛,没再拒绝。 南域的心思她大致清楚,虽然她不认为她会被欺负,但有一点她和南域是共通的,那就是身份抛出去,总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 既然有这个身份,那就没理由不用不是? …… 很快,就到了宴会的日子。 宴会的举办地点是北城的首屈一指君悦大酒店,这个君悦酒店是北城陆家的产业。 如果说南城以南家为首,那么北城就是以陆家为首,两家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而这次宴会,就是陆家举办的。 南域带着南念刚到君悦酒店,南域的电话就响了。 低头看了眼手机,南域对着南念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南念点点头,转身随手拿起了一杯红酒,晃了晃。 今天南念穿了件红色的裙子,简单却不失精致,灯光下,杯中带着几分剔透的红酒,却不及女孩儿幽深的眸色更加吸引人。 仰头,随意喝了一口,修长白皙的脖颈呈现出优美的弧度。 募然,一道修长的的身影倒映在南念的眸中,南念喝酒的动作一顿,眼底浮现出明晃晃的惊讶和深意。 竟然会在这儿碰见他。 还真是有意思啊。 南念的唇角轻轻勾起,拿着手中的酒杯就冲着那道身影走去…… 第30章 她身上居然有个婚约 宴会上灯光涌动,南念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来到了男人身前。 纤细的手腕微微向前伸了下,示意了眼手中的酒杯,“不和我喝一杯吗?” 听着南念熟念的语气,男人俊朗温润的面容上升起了些许疑惑,“你认识我?” 眼前的人,正是那日看到南念从向日葵孤儿院出来的人。 男人目光探究地看着南念,他并不认为南念会记得他,就算是记得,语气也不应该这么熟悉才对。 男人的反应让南念的目光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不过转瞬就恢复了正常,快到对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唇角的笑容加深,南念收回伸出去的酒杯,晃了下,“帅哥谁不认识?” 她居然是在和他搭讪? 看来这个南念和他了解到的消息不一样啊。 男人笑了一下,面容温润俊朗,也随手从旁边拿过了一杯酒,朝着南念示意了下。 倒算是礼尚往来了。 掩去眸中的沉色,南念稍稍仰头,饮了口杯中的红酒。 他竟然完全不记得了。 还真是有意思啊…… 这时候,出去接电话的南域也赶了回来,看到南念他们两个聚在一起,南域也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聊的不错?” 就是感觉脸上的笑都有点假。 南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的表情。 “你们认识?”南念侧头看了南域一眼。 南域点头,“他是陆家的长孙,陆言深。”他在北城多待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和陆家的一个合作。 “你聊天之前,都不先问名字的吗?”南域瞧着南念,表情颇为无奈,他还以为南念终于是变聪明了点,没想到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对方万一是坏人可怎么办? 还好南念并不知道此时南域心里在想什么,不然她一定会控制不住地怼回去——难道坏人是她知道了名字之后就不是坏人了吗? 将手中空了的酒杯放到一旁,南念摊了下手,“上来就问名字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水平?” 南域:“你是以为自己在搭讪吗?” 这时,陆言深突然插了句,“她刚才确实是在搭讪我。”语气十分认真。 南域:“……” 不是吧,南念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南念:“……” 她不是她没有,你不要瞎说哦。 “我刚才只是邀请你喝了杯酒,我可什么都没干。”南念当即为自己开脱道。 她确实是没打算对他干什么来着。 陆言深只是轻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些什么。 宴会中的人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南念眸光流转,募然停顿在了一处。 “你们俩聊吧,我先走了。” 打了声招呼,南念就想离开。 “等一下。”陆言深叫住了南念,“一个月后我爷爷生日,想邀请你去。” 南念:“???” 他爷爷又不是她爷爷,邀请她干什么? 和南念同款问号脸的还有南域,按理说陆家老爷子生辰,南家肯定是要参加的,但他不理解陆言深为什么要单独邀请南念。 在兄妹二人的注视下陆言深缓缓解释道,“我们两家有桩婚约。” 南念:“哈? ! !” 啥婚约?她咋不知道? 陆言深这么一说,南域才骤然间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南念又将头转向了南域这面。 南域:“你五岁的时候,南家老爷子和爸妈定下的,时间太久了,就连我也忘了。” 婚约的两方,自然就是南念和陆言深。 定下婚约之后没多长时间南念就走丢了,再后来南家夫妇也离世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再提起这件事,南域自然也就忘了。 陆言深只在小时候见过南念一次,那时候他十岁,南念五岁。所以,他在再次见到南念的时候只能隐约猜测出是南念。 毕竟,从五岁到二十四岁,变化还是十分大的。 陆言深还能隐约认出来,也是着实不容易了。 此时,南念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幻灭了。 她和陆言深之间居然有婚约! 她身上居然有婚约! 呵呵…… “我知道了,你俩聊吧。”南念离开了,心情并不是很美好。 南域审视地看着陆言深,“你怎么对婚约这事儿记得这么清楚?” 他比陆言深还要大一岁,快二十年过去了,这件事他都不记得了,可陆言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不免让南域觉得陆言深对他妹妹不怀好意。 “是我爷爷记得清楚。”陆言深面上的表情不见什么变化,任谁被在耳朵边上念叨了将近二十年,都不可能会忘吧? …… 随着宴会上的人逐渐多起来,南域就没再见过南念,直到宴会结束,两人才一起回去。 车内,南域看了眼一直看着车窗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南念,开口道,“不开心?” 南念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一半一半吧。” 说着,南念往南域那边凑了凑,“我的那个婚约……” “不想认?” “嗯。”南念用力地点了点头。 南域思考了一会儿,“解除婚约也可以,就是得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两家面子上都过得去才行。” 南念和陆言深之间的婚约,往大了说是两个家族之间的联姻,往小了说也不过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南域也觉得,两家的合作倒不必拘泥于这所谓的家族联姻,只是解除婚约的时机要把握妥当,不然,总免不得有一方要丢脸,这就不好了。 南域:“一个月之后是陆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这样吧,等陆家老爷子的生日过完,我再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件事情挑明了。” 南念原以为婚约这事她还得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南域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顿时,她对南域的好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哈,不许反悔的。”末了,南念还强调了一句。 南域没好气地斜了南念一眼,“我还能骗你不成?” 南念笑笑,没说话。 “对了,今天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事,我明天得去f国一趟,大概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陆家老爷子的寿宴刚好陆言深刚才也特意邀请你了,你就代表南家去吧,要是有事的话就给高特助打电话。”想起宴会前接到电话中的内容,南域对着南念嘱咐道。 “成吧。”南念点点头,心下却是在感叹,南域可勤劳啊。 …… 第31章 昨晚新交的男朋友 翌日,南念起床下来吃早餐的时候,别墅里早就没了南域的身影。 餐厅中,南念穿着一身舒适的睡裙,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眼睛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拉开椅子坐下,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温牛奶,小口地喝着。 “我哥什么时候走的?”南念冲着一旁的李阿姨问道。 李阿姨将为南念准备的早餐放到桌子上,笑着回道,“先生今天早上七点就走了。” “哦。”南念点点头。现在已经九点了,南域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呢。 一想到南域这么辛苦地赚钱。 南念就觉得…… 浑身舒畅啊! 家里有个这么能赚钱的,她才好安心败家不是? “小姐,高特助来了。” 南念刚吃完早餐,就看到了一身职场精英装扮的高特助。在南念的记忆中,高特助跟着南域已经快十年了,妥妥是南域的左膀右臂,这次去f国,南域没带高特助,还是让南念惊讶了一下下的。 “找我有事?”客厅里,南念抱着一只抱枕靠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高特助。 她想不到高特助来找她能有什么正经事。 高特助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式微笑,“总裁出差之前,特意嘱咐过,小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南念点头,这事儿她知道啊,南域昨天和她说了。 “还有别的事?” 高特助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小姐年轻单纯,总裁怕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小姐再做出什么糊涂事儿来。” “他原来是让你来看着我的啊。”南念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她就说,南域怎么会把高特助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留在北城不带走呢。 原来如此啊。 高特助面上微笑依旧,“小姐可以放心,我不会干扰您的生活的。” “但是你会把我的事儿都告诉我哥,是吗?”疑问的话,南念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只会把重要的大事告诉总裁。”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南念之前遇到渣男后,甚至把自己都折腾住院了的事情。南域总归是有些不放心的,高特助自然是明白南域的心情。 南念叹了口气,“行吧,随你。” 高特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到陆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小姐要是想回南城的话,我去安排。” “不用。”南念摆了摆手,“一个月的时间也不长,就在这儿住着吧。” “好。” 南念和高特助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之后,别墅里的李阿姨就走了过来,“小姐,别墅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找您的,我瞧着……好像是个明星?” 李阿姨现在五十出头的年纪,对娱乐圈的这些明星不大了解,只是感觉好像是在电视上见过。 明星? 高特助有些疑惑,南氏集团虽然也涉猎娱乐领域,但总裁在北城的这座别墅应该没有外人知道才是。 娱乐圈里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小姐,我去处理一下。”虽然疑惑,但高特助在南氏集团能有今天的位置,他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这点小事情对他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说着,高特助就要起身往外走。 “不用。”不料,南念却是制止了高特助的行为,“他是来找我的。” 高特助:“?” 小姐什么时候有娱乐圈中的朋友了? 南念:“他是我男朋友。” 高特助:“!” “您不是前不久才……刚分手吗?”这才不到一个星期吧? 而且甚至还因为上一段不成功的恋情住院来着。 头一次,高特助有些怀疑自己的脑袋,他应该没记错吧? “是啊。”南念摊摊手,“这不是昨天晚上新交的男朋友嘛。” 高特助:“……” 他感觉这个世界有些草率。 昨晚上的商业宴会,除了一些商界的人,也有些娱乐圈的人混迹其中,别墅外面那个,就是南念昨天晚上刚认识的。 南念随手拿起自己的包包就往外走,“我去约会了,高特助你随意哈。” 高特助消化了一下自己刚才得知到的信息,觉得他还是应该和总裁说一下,他感觉南念之前受到的刺激貌似有点大。 然而,高特助的手才刚摸到自己的手机,就看到去而复返的南念一脸微笑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会告诉我哥的,是吧?” 高特助:“……” 南念开始给高特助提建议,“你可以等几天再告诉他,到时候,一定会有个更合适的时机的。” 高特助:“合适的时机?” 南念想了一下,“比如……我又分手了。” 高特助:“……” 他真的觉得南念受到的刺激有点大。 这回,南念是真的走了,高特助也终究是没给南域发消息。 他觉得需要好好地思考一下,该怎么和总裁陈述小姐的事情。 …… 别墅外面,南念刚走出去,就收到了一大束玫瑰花。 “喜欢吗?” 玫瑰花后,是一张清朗帅气的面容,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男人名叫许星羽,是娱乐圈的新起之秀。 昨天晚上,南念的一眼就被他的脸吸引了,一个喜欢这张脸,一个想要更好的资源,之后的一切自然不需要多说,两人飞速地确定了关系。 暖暖的阳光铺洒在红色的玫瑰花上,看起来是那么诱人。 “眼光不错。” 南念只是打量了一眼,并没伸手去接眼前的花束。 对此,许星羽面上的微笑不变,他清楚南念的目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的定位。 为南念拉开车门,又十分贴心地帮她系上了安全带之后,许星羽才笑着温声问道,“想去哪里?” 今天这场约会是南念提出来的,许星羽并不知道南念想让他陪着干些什么。 “我听说ssic的牛排做的不错,就去那里。” 原来是让他来陪她吃饭的。 许星羽微微沉眸,ssic他是知道的,私密性很好的一家高档餐厅,最关键的是需要提前一个月订位置。许星羽并不认为南念和他吃饭会做这些,更多的应该只是一时兴起罢了,看来,南家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发动车子,许星羽载着南念来到了ssic,一进门,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南小姐,您今天的电话来的实在是太匆忙了,包厢一时间空不出来,您看,给您安排在外面可以吗?”服务员带着歉意地看着南念。 “我都ok。” 南念二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还不错的位置...... 第32章 嘿,你未婚夫来了 虽然不是在包厢中,但外面的桌子间也是相互有间隔的。 餐厅中的灯光带着几分暖色调,许星羽垂着眸,细心地将盘中的牛排切成合适的大小,放到了南念面前。 “你的手长得也挺好看的。”目光掠过许星羽修长的手指,南念突然间道了句。 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南念面前的动作慢了几分,对于南念的赞赏,许星羽没说话,只是勾唇笑了下。 “你会弹钢琴吗?”拿起手旁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南念看着许星羽的手指,若有所思。 “不会。”许星羽摇摇头,随即问道,“你喜欢听钢琴曲?我明天去请个钢琴老师学习一下。” 听到许星羽说自己不会,南念眸中闪过明显的可惜,这么好看的手不会弹钢琴,可惜了点。 心中是如此想着,南念却是摇了摇头,“不会就不会吧,不用多费那个力气。”她对他的兴趣应该也维持不到他学会钢琴。 又插了一小块牛肉放到口中,南念的眉眼弯了几分,这家的牛排果然不错,看来没来错地方。 对面,许星羽会时不时地抬眸看南念一眼,既让人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你身上,也不会让人有种一直被盯着的不舒服,可以说是将这个度把握得十分好了。 “呜哈哈哈哈哈南念,想没想爷?哎?你对面这人是谁?”饕餮这突然传出来的一声,差点没把南念吓到噎着。 拿起边上的红酒顺了一下,南念分出心神回复饕餮,“我说亲爱的,你下次出声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 还好她心脏好,不然能被饕餮这么大的一声给吓死。 饕餮:“呜呜呜这么久没见人家,你都不想我吗?” 南念:“……” 我去,饕餮这段时间都去干啥了,咋变成这个样子了? 南念的心声没瞒着饕餮,它自然是都听见了。 饕餮迫不及待地和南念分享着,“南念南念,我和你说,这好几天我废寝忘食,恶补了不少知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以前认识的我了,我现在就是——饕·百科全书·餮!” 说完,饕餮还骄傲地摇了下自己的尾巴。 南念:“你好厉害哦。” 饕餮:你好敷衍…… “话说回来,你对面这人是谁啊?”饕餮打量了一下南念对面的人,和原主有关系的男人它都知道的啊,这个是谁?它咋不认识呢? 南念的语气毫无波澜,“新交的男朋友。” 饕餮:哦豁~ “我记得你应该是有个未婚……”饕餮的上一句话刚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嘿,你未婚夫来了。” 南念回头去找了找,恰好就看见陆言深刚刚和一个外国男人交谈完,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南念不仅一点没心虚,甚至还冲着冲着陆言深勾了一下唇角。 陆言深朝着南念的方向走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南念对面的许星羽身上,温润的面容带着些许疑惑,“这位是……?” “给你们介绍一下。”南念先是给陆言深介绍许星羽,“这个,是我新交的男朋友。”话落,也不忘介绍陆言深的身份,“这个,是我未婚夫。” 陆言深:“……” 许星羽:“……” 饕餮:“南念,你这算不算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南念嘴角的弧度抽搐了一下,没搭理饕餮。 饕餮这是什么鬼畜的形容? 整个场面中,最坐立不安的就是许星羽了。 眼前这人他是认识的,陆氏集团的总裁,和南家比肩的存在。可他不知道的是,南念和陆言深竟然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啊! 要是提前知道的话,打死他也不会为了前途搅和这趟浑水! 毕竟,他现在的处境就是一个不见得会保他,另一个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虽然说富贵险中求,可这也忒危险了点。 但是同时,许星羽也清楚,他已经上了南念的贼船,要是敢临阵脱逃的话,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哪怕是心慌,许星羽也是尽力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坐在那儿。 他要告诉南念,他挺她! 不得不说,许星羽虽然想的有点多了,却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也就是这个选择,让他没有错过日后南念给他的高昂的分手费。 在一年之后,许星羽成功凭借着分手费其中之一的一个男一号的角色,斩获了娱乐圈中最具分量的金猫奖影帝,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影帝。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话说眼前,明眼人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偏偏南念仿佛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似的,端着一杯红酒唠家常似的和陆言深聊天。 “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 陆言深的脸色说不上是好,也说不上是不好。毕竟,他和南念身上虽然有婚约,但两人也确实是不熟,说生气也确实是没到那个地步。 可就算是不熟,未婚夫妻的身份也是真的,要说毫不介意那也必然是不可能。 陆言深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南念。 自从昨天晚上见到南念的第一眼,他就发现南念的眸光很深,当她盯着一个人的时候,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她很爱你的错觉。 就像是现在,陆言深发现自己就产生了这种恍然。 带着几分慌乱地移开自己的眸光,陆言深很快就整理好了心底的几分错乱,“我是来谈生意的。” 这是回答南念的问题。 眸光从许星羽身上掠过,陆言深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对着南念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好啊,你说吧。”南念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笑意盈盈地看着陆言深。 “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单独说?” “ok。”南念眨了眨眼睛,继而连头都没转,“你先回去吧。” 后面这句话,很明显是对着许星羽说的。 “好。” 终于可以走了,许星羽如蒙大赦。 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慌慌的地方。 …… 陆言深带着南念来到了ssic二楼的一间包厢中,刚一进门,南念就被里面的装潢吸引了。 “为什么你这间包厢和别的不一样?”她在网上看过几张其他包厢的图片,很明显这间看起来就比别的更精致。 陆言深很绅士地为南念拉开了椅子,“这家店是陆家的产业。” 南念:好吧,是她问多了。 第33章 她并不喜欢弹琴 不得不说,陆言深还是很细心的,将南念带到这间包厢之后,他又叫来服务员为南念重新点了份餐。 南念拿起桌子上的红酒往杯中倒了一些,率先开口,“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你放心,我必然会以两家的利益为先,不会损害南家和陆家的面子的。” 南念和陆言深之间的婚约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到底也不是什么辛秘。 “其实,咱俩之间又没有感情,南家和陆家之间的合作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婚约而开始亦或是结束,咱们又何必绑在一起呢?你说是不是?”南念又给陆言深倒了一杯酒。 “你想解除婚约?”南念一开口,陆言深就知道了她的意图。 对此,南念并没否认,而是反问了一句,“难不成,你要和我结婚?” 陆言深怔了一下,他自小就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一个婚约,但却从未细想过结婚这件事。 对他来说,南念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但是和南念结婚? 他……想吗? 如此简单的问题,陆言深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答案。 很快地收回了思绪,陆言深看着南念,“你不想和我结婚。” 他没回答南念的问题,而是说了如此肯定的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却知道南念的。 唇角勾起了几分弧度,南念点点头,“当然。” 她可不想结婚。 结婚了,她还怎么去到处风流? 饕餮:渣女! 南念:“万一你日后碰上一个真正喜欢的,结果身上却绑着和我的婚约,岂不是很麻烦?所以,把咱们的婚约解除了,才能真的各自安好,你说是不是?” 南念说着,把酒杯往陆言深的面前推了推。 陆言深思考了一下,和南念商量道,“我爷爷最近一直在念叨你,解除婚约的话应该要等到他生日之后,先让老人家开心地过完生日。” 陆言深觉得南念的话说的有道理,他倒不是觉得自己以后会碰上个喜欢的,而是觉得南念现在喜欢的应该不少。 婚约解除了,大家都乐得自在。 南念十分赞赏陆言深的深明大义,拿起自己的酒杯就和他碰了一下,“你放心,在婚约解除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一定会维护好陆家的利益,以你为先。当然了,如果你想交个女朋友或者养个小情人什么的,我也完全没有意见。” 前面的话陆言深听着还正常,可到最后,却是让陆言深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小情人? 南念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和她不一样的。 …… 南念在南域的别墅中又住了两天之后,就突然搬了出去。 至于搬去了哪里…… 高特助很悲催地发现自己不知道。 他头一次发现,原来还有比自家总裁还难搞的人。 高特助再次见到南念的时候,是南念搬离别墅的五天后。 这次,是南念主动打通了高特助的电话,给了他一个地址,并且让他买一架钢琴来。 一开始,高特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小姐好像是并不喜欢弹钢琴来着,怎么突然要买钢琴了? 当然了,作为一名金牌助理,职业精英,高特助是并不会多问的。 如南念所要求的买来了钢琴,高特助头一次踏入了南念现在所住的公寓。 “呦,你的速度还挺快。” 打开门见到高特助的那一瞬,南念确实是有些惊讶,她记得自己才刚打完电话两个小时吧? 高特助面上挂着职业式的微笑。 谁让他拿着总裁高额的薪水呢,总得保证效率不是? 南念侧身,让高特助和安置钢琴的工作人员进屋。 “对了,我还有个事要说。” 高特助:“什么?” “我分手了。” 高特助:“……” 这是不是……有点快?好像还没到一个星期吧? 高特助面上的表情维持的很好,“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妥当的。” 要不怎么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呢,不过一刹那,高特助就领会了南念的意思。 分手了,总要给点分手费不是? 南念:“哦,还有个事。” 高特助看着南念,等到她接下来的话。 “我又新交了个男朋友。” 高特助:“……” ……无缝衔接? 高特助面上的笑容有些僵,总裁一直都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小姐受到的刺激到底是有多大,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南念不知道高特助想了些什么,只觉得他看她的目光,惊讶之中好像还有……同情? 她……很惨吗? 没有吧。 忽略掉高特助的奇怪的反应,南念拍了下高特助的肩膀,“我提前和你说一下,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自然是她再次分手的败家准备呗。 …… 高特助离开后不久,南念就在屋门口见到了陆言深。 “你怎么来了?” 南念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陆言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昨天和你说过,爷爷想邀请你去家里吃晚饭,你答应了并且告诉了我这里的地址。”陆言深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南念,“你不会是忘了吧?” “呃……”南念尴尬地笑了笑。 她昨天光顾着结束上一段恋情和开启下一段恋情来着,一时间就忘了。 “你先进来,我去换件衣服。” 让开门口的位置让陆言深进来,南念走进了里屋。 走进屋,陆言深的目光就被那架崭新的钢琴吸引了,伸出一只手随意弹了几个音,陆言深赞赏地点点头,南念挑钢琴的眼光倒是不错。 不禁一时意动,一个个跳跃的音符从指尖流泻而出,阳光洒落在他的手上、脸上,在不经意间,已然绘成了一幅画。 “你钢琴弹的不错。”一曲作罢,南念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简单的水蓝色长裙,长发披散着,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好像是个刚刚露出海面的精灵。 陆言深的眼底闪过惊艳,脸上挂着温润的笑,“你也喜欢弹琴吗?” 这架钢琴挑的很好,陆言深猜测,南念应该也是喜欢琴的吧? “并不是。”不料,南念却摇了摇头,“我并不喜欢弹钢琴。” 陆言深:“?” 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要摆一架钢琴在这里? 看出了陆言深眸中的疑惑,南念解释道,“这是为我新交的男朋友准备的。” 第34章 也许他们前世是姐妹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金色的薄纱洒在二人的身上,温润俊朗的男人坐在钢琴前,和不远处的女孩儿对视着。 这么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就被南念的一句话成功打破了。 新交的男朋友…… 看来她又换了一个。 陆言深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的未婚妻正在和他大大方方地讨论自己新交的男朋友…… 这感觉就挺奇怪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 将心头的几分怪异压下,陆言深起身看向南念,问道。 “好。” 陆言深的车开的很稳,南念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无聊地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饕餮,气运子现在在国外发展的怎么样了?”南念在心中呼叫饕餮。 “啊?”饕餮转了个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来气运子了?” 南念:“我是个敬业的宿主,当然要关心以下任务的进展喽。”她可还记得这个世界的任务是防止南家的公司被气运子吞并呢。 饕餮:……敬业? 他怎么感觉这段时间南念都已经玩的忘乎所以了。 心中虽然吐槽,饕餮还是翻看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按照世界原定的轨迹,气运子的公司在国外已经渐渐进入了正轨,接下来的五年里,气运子的公司会在摸爬滚打中迅速壮大,气运子也会成为商业界的一名奇才。” “然后,气运子就会回国来开拓国内市场,所以南念,你得加把劲了,不然五年后气运子就要回来把你干趴下了。” 南念:“哦。” 饕餮:……就这? “南念,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他哦,能成为气运子的人,能力和运气都是过硬的。”饕餮感觉南念的反应太平淡了,忍不住提醒她道。 南念:“嗯,你说的有道理。” 饕餮:“……” 它为什么感觉南念一点都不着急呢? 南念:“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现在就差最关键的一步了。” 饕餮:“什么?” 南念:“我需要一个能力逆天的存在,帮我盯着气运子的动静。” 饕餮立马说道,“我呀,爷的能力绝对逆天!” 南念笑的更深了,“那就有劳你喽。” 饕餮:“……” 它居然被南念套路了。 算了,一切都是为了恢复修为,它累点就累点吧。 于是乎,饕餮就又去苦兮兮地盯梢了。 饕餮没了声音之后,南念侧眸看了眼认真开着车陆言深。 他真是处处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南念心中感叹了一句。 “陆言深,你说我们前世会不会认识?”等红灯的时候,南念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陆言深诧异地侧头看了南念一眼,明显是被南念的话惊讶到了,浅笑声从嘴角溢出,夹杂着阳光。 “你还信这些?” 红灯变成了绿灯,车子发动,陆言深面上的笑容依旧未曾褪去,他是真的没有意料到,南念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莫名的有些可爱。 “万事皆有可能嘛,没准我俩前世就是姐妹呢。”光看陆言深的表情,南念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 也对,现代社会,谁还信前世今生这种鬼问题。 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陆言深幽幽道,“还可能是兄弟。” 饕餮:“为啥你俩就不能是一男一女呢?”非得坚持是同一个性别的吗? 南念眸光闪了一下,问饕餮,“你不是正在盯梢气运子呢吗?怎么还有空关注我们在聊什么?” 饕餮:“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时差这个东西?现在这个时间,气运子正在睡觉嘞。”它盯什么?盯着气运子睡觉吗? 不,它并没有这个癖好。 南念:“……哦。”她忘了有时差。 接下来的一路上,南念和陆言深都没再说些什么。 很快,车子就抵达了陆家。 陆言深的父母此时正在国外旅游,要半个月后陆家老爷子寿辰之前才会回来,所以,南念在陆家,就只看到了陆家老爷子。 刚一进门,陆家老爷子就堵在了南念面前,八十岁的年纪却依旧脚步生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南念一圈,陆家老爷子本就睿智的眼神看起来更亮了。 “南家丫头来了,是不是饿了?”陆老爷子满面含笑,“来,爷爷带你去吃饭。” 说着,陆老爷子就带着南念朝餐厅的方向走,完全没管身后的亲孙子。 南念感觉到,陆老爷子对她十分的热情。 但她搜寻了一圈脑海中的记忆,除了五岁那年可能见过一次,再之后,两人就从未见过了。 虽说她现在有着准孙媳妇的名头,但这热情地……有点过了吧? 看到自家爷爷的反应,陆言深就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自从爷爷完全退休不管事后,他就发现了爷爷的一个隐藏属性,那就是——颜控。 是的,谁能想到纵横商场几十年的陆家老爷子,居然是个颜控。 南念的模样生的这么好,陆老爷子的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陆言深摇摇头,也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走进餐厅,陆言深拉开椅子刚想在陆老爷子身边的位置上坐下,就见自家爷爷一个横眼过来。 “你坐这儿,空气不流动,我一个老人家会闷死的。去,坐那边儿去。”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南念身边的位置。 陆言深:“……” 爷爷,你的意图是不是有点明显了? 陆老爷子的眼神南念自然是瞧见了,倒也没出声打破,毕竟除了不想当他孙媳妇之外,这老头还挺对她心思的。 陆言深坐在了南念身旁。 其实,他挺怀疑当年爷爷去南家给他订下婚约,就是因为看中了南念长得漂亮。 “小念啊,那道甜品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尝尝看喜不喜欢。”陆老爷子先是笑着看向南念,随即就是转向陆言深,“你胳膊长,还不快给小念夹一下。” 陆言深无奈地看了眼陆老爷子,不过还是任劳任怨地给南念夹了菜。 一顿饭下来,在陆家老爷子的努力下,陆言深是没少给南念夹菜。 至于南念,她自然是不会不好意思的,照单全收,有人伺候着,她没理由拒绝不是? 就在这一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张充满朝气的脸突然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爷爷,你们在吃饭啊。” 眸中的多情被金丝眼眶遮住了几分,冲淡了些身上的桀骜。 饕餮惊呼出声,“南念,这不是新交的男朋友吗?” 第35章 好蠢,把自己骂进去了 不用饕餮说,南念也一眼就认出了餐厅门口的人。 眸光僵滞了一下,南念垂眸,将眼中的错愕尽数掩去,再度抬眸之际,已然没有任何破绽。 不仅南念认出了对面之人,陆逸轩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南念。 脸上的表情明显凝固住了。 陆逸轩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新交的小女友,怎么会出现在他家? 在陆逸轩出现在几人面前的那刻,陆老爷子就冲南念介绍道,“这是我的另一个孙子,言深的堂弟,逸轩。”话落,又转头冲着陆逸轩道,“还不快跟你嫂子打个招呼?” “……嫂子?”陆逸轩的目光在南念和陆言深之间徘徊着,那表情管理绝对算不上成功。 在场的几个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是将陆逸轩的异常尽收眼底。 陆老爷子审视地看着陆逸轩,“你们……认识?” 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南念面上淡然一笑,坦坦荡荡,“不认识。”先于陆逸轩一步做出了回答。 陆老爷子发现,和自己的小孙子比起来,南念的表情实在是太自然了。 “是不认识,我就是发现嫂子长得挺好看的,一时晃了神。”这时候,陆逸轩开口了,就是盯着南念的目光有些……不善? 南念发现了,没在意。 两人间无声的来来往往,陆言深皆看在眼内,也没说些什么。 对于两人的话,陆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倒是没再多问些什么。 “小念,花园的景致不错……” “爷爷说的有道理,不如我带嫂子去逛逛?”陆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逸轩接了过去。 陆老爷子和陆言深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陆逸轩身上。 “嫂子意下如何?”嘴角噙着笑,陆逸轩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念。 “好。” 南念笑着点点头,起身和陆逸轩一起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陆老爷子嫌弃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陆言深,“你也不争点气,再等一会儿小念都被逸轩给撬……” 话说到一半,陆老爷子募地顿住了,思索了一下后点着头缓缓说道,“也不是不行。”反正两个都是他孙子不是? 陆言深:“……” 这么想着,陆老爷子还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了,“刚好比起你来,逸轩和小念的年纪更相近点,应该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就是逸轩和你比起来心思浅了点,就怕南家丫头瞧不上他啊。”说着,陆老爷子又是话音一转,“不过也不是没可能,好些个聪明的都喜欢蠢点的,没准南家丫头就喜欢逸轩这样的呢。” 听着自家爷爷在那边煞有其事地分析着,陆言深捏了捏眉心,募地起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我去花园看看他们两个。” 见此,陆老爷子笑着摇摇头,面上带着未戳破的深意。 …… 花园中,南念和陆逸轩相对而视,各自脸上都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陆逸轩眉间皱的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你和我哥有婚约,你还出去交男朋友?” 南念冷笑了一声,“弟弟,你撬了你哥的墙角,你怎么不说呢?” “我怎么知道你叫南念?”陆逸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南念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也不知道你姓陆啊。” 谁能想到,昨晚上南念去了个酒吧,就正好遇见了在那里弹钢琴的陆逸轩。 或许是酒吧里的灯光太迷人,南念不得不承认,她昨晚上确实觉得陆逸轩很好看来着,尤其是他弹钢琴的样子。 南念是个多情的,陆逸轩也算是半斤八两,不过是第一次相见,两人就确定了关系,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然后,第二天,两人就在陆逸轩的老窝相遇了。 这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缘分了。 陆逸轩越想越想不过去,他不解地看着南念,“我哥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南念:“?” 陆逸轩:“我哥身边可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没有,你呢?”他之前虽然不认识南念,可也不难猜到南念并不是个专一的。 陆逸轩替他哥感觉不值。 南念眼神怪异地看着陆逸轩,“我身边都是乱七八糟的……那你是什么?” 陆逸轩:“……” 饕餮:“哈哈哈哈哈哈他好蠢,居然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陆逸轩尴尬地咳了两声,“你别转移话题。” 南念摊摊手,“我又没拦着他不让他干什么。”她和陆言深明明都商量好了,等到时机合适就解除婚约的。 “你!”陆逸轩被南念无语到了,“好歹你现在和我哥还有婚约……” “马上就没了。”南念幽幽道。 陆逸轩:“!” 他听到了什么? 南念笑着拍了拍陆逸轩的胳膊,“弟弟,大人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哈。” 陆逸轩被南念的语气气到了。 大人的事情? 算起年纪来,他比她还大一岁呢! “还有件事。”南念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南家和陆家的颜面,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了。” “当然。” “记住,是我甩了你。”南念强调了一句。 “不可能,应该是我甩了你!”陆逸轩炸了,士可杀不可辱,这可是关乎颜面的事。 “我先提出来的。” “小爷不可能被甩!” “呵。” “哼!” 饕餮:“你俩好幼稚……” 南念:“幼稚的明明是他。” “你们聊的很开心?”就在气氛再度凝滞的时候,陆言深出现了。 看见陆言深,陆逸轩的表情变了变,“哥,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看看你们。”陆言深看着陆逸轩,道,“你先回去陪陪爷爷。” “好。”陆逸轩虽然有时候行事荒唐全凭心意,但一向是很听陆言深话的。 陆逸轩走后,南念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我俩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从哪瞧出来的我们聊的很开心?” 夜风中带着几分凉气,陆言深瞧了眼南念身上的衣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南念身上之后也在南念的身旁坐下。 “小逸有时候做事很孩子气。” 温和中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落在南念耳侧,南念突然发现,陆言深的声音也挺好听的...... 第36章 前男友和未婚夫 南念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意识到了陆言深话中的不对劲。 “你是说我也和他一样幼稚?” 南念侧着脑袋,目光审视地看着陆言深。他说陆逸轩孩子气,岂不就是在暗指和陆逸轩争执起来的她也一样幼稚? 陆言深也侧过头来和南念对视,只是浅浅地笑着,没做回答。 “哼╯^╰” 南念傲娇地撇过头,陆言深不说她也知道,他就是在内涵她。 她可聪明着呢! 南念的反应让陆言深唇角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她好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 真的有点可爱啊。 陆言深心中突然冒出了这种想法。 之后的时间里,南念和陆言深两人吹着晚风赏着风景月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南念和陆逸轩之间发生的事情。 南念没问陆言深听到了多少,是因为她觉得这次就是她感情史上的滑铁卢,居然交了个这么不该交的男朋友。 说出来有都损她的一世英名。 至于陆言深…… 天知道他为什么不问。 夜色逐渐加深,陆言深就将南念送回了她居住的公寓。 推开门,南念就看见了屋中那醒目的大钢琴。 这琴,本来是她为陆逸轩准备的。 因为她在几个小时之前还觉得,他弹钢琴的样子特别好看。 至于现在……呵呵,还是算了吧。 将脚上的高跟鞋随意地脱掉,南念也没穿鞋,直接赤着足走进了屋内。 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杯,南念站在客厅中的落地窗前,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凝视着外面的灯光璀璨。 “南念,你在想什么?”饕餮觉得南念的眸光中涌动着一些很沉的东西。 “我在想……我是谁。”喝了口杯中的红酒,南念的语气很轻。 “你是南念啊。”饕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南念:“……” 南念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这还需要饕餮告诉她吗? “饕餮,你有家人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南念募然问道。 饕餮“啊?”了一声,没想到南念会突然聊起来这个,“爷可是上古凶兽,汇集天下的欲望贪念而成,我生于天地,怎么可能会有家人。” “哦,你说的有道理。”南念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问饕餮这个问题。 瞧吧,果然没问出来什么有价值的回答。 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南念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钢琴。 酒杯顺手放在一旁,南念拿起了手机找到了陆言深那一栏。 ——“你到家了吗?” 没过多久,另一边就有了回复。 陆言深:到了,是有什么事吗? 南念:把你的地址发给我一下呗。 陆言深:? 南念:我打算给你寄一个东西。 陆言深回复了一个“好”之后就把地址发了过来,也没问南念是什么东西。 看着对话框中那一长串的地址信息,南念眸光闪了下,这个不是陆家老宅的地址,应该是陆言深在外面的住所。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南念又找到了高特助。 ——“这两天有时间的话你过来一下吧,帮我把房间里的钢琴送一下。” 之后,南念又将陆言深的地址给高特助发了过去。 反正这架钢琴现在已经没了用处,今天又被陆言深‘开过光’,她瞧着陆言深还挺喜欢这架钢琴的,索性就直接送给他好了。 至于陆言深收到钢琴时的心情,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给高特助发完消息之后,南念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再度拿起酒杯又倒了小半杯红酒。 “南念,你觉得这架钢琴送给陆言深,真的好吗?”饕餮简直要被南念的一番操作给惊呆了。 它记得,陆言深和南念的婚约还没解除呢吧? 陆言深貌似也是知道这架钢琴是南念给她“前男友”准备的吧? 把给前男友准备的礼物送给未婚夫?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南念喝酒的动作一顿,“不好吗?” 这么好的钢琴就摆在她这里落灰多不好啊。 倒不如送给陆言深,物尽其用不是? 南念的语气实在是太自然了,让饕餮产生了中绝对是它想多了的感觉。 难道这算是人类的人情世故? 可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啊…… 可以说,饕餮和南念的想法完全是在两个频道上。 …… 陆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在陆家老宅如期举行。 此时,南域还在f国无法赶回来,自然就是由南念来代表南家到场了。 今日,南念特意一早就赶到了陆家。 “南家丫头来的这么早啊,我还想让言深去接你呢。”一看到南念,,陆家老爷子就满面含笑地迎了上来。 “爷爷过生日,我当然得提前来送礼喽。” 说着,南念就拿出了她特意为陆老爷子准备的礼物。 陆家的老爷子过寿,哪怕不来,南家的礼物南域也自然是会准备好的。 这于南念手中的这个…… 算她自己的。 谁让陆老爷子的性子她喜欢呢。 盒子中是一个酒红色的领结。 很漂亮,也很年轻。 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明显更深了。 他就知道,南家丫头长得这么好看,眼光肯定也是特别好的。 瞧瞧,只有这么新潮的领结才能配得上他嘛! 克制了一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陆老爷子矜持了一下下,“小念选的礼物,爷爷都喜欢。” 站在一旁的陆言深笑着摇了摇头,他爷爷还真是越老越像个小孩子啊。 “看得出来,南小姐的礼物,爸很喜欢。”这时,站在一侧的周韵笑着开口。这是一个穿着一身天青色的旗袍,宛若一个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陆老爷子对南念介绍道,“这是言深的母亲。”说着,又指了一下周韵身旁的和陆言深长得有五分相似的男子,“那是我大儿子,言深的父亲。” 南念得体地笑着,冲着二人打了招呼。 “爷爷不试一下我的礼物吗?”南念看了眼被陆家老爷子抱在怀中的礼物,特意道。 “我这就去试一下,言深,你带着小念在家里转一下。”南念给了台阶,陆老爷子也就不再矜持了,抱着领结就往回走。 看着陆老爷子的背影,余下几人不禁轻笑出声。 …… 第37章 陆言深的求救信号 “你送来的那架钢琴……”陆宅后面的花园中,陆言深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南念,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南念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陆言深的反应,“那架钢琴坏了?” “不是。”南念一脸无辜的表情,让陆言深不禁心下叹口气,摇摇头,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记得南念说过,那架钢琴是她为陆逸轩准备的。 所以,当他在公寓里收到那架钢琴的时候…… 总感觉怪怪的。 她应该就是无心之举。 将心中那股怪异压下去后,陆言深换了个话题,“你很了解爷爷的心思,第一次送他礼物就送到了心坎上。” “老头儿性格不错,我挺喜欢的。”说着,南念摊摊手,“就是老想撮合咱俩。”当然,南念觉得这点没有什么大的妨碍。 “爷爷喜欢长得好看。”陆言深补充了句。 “他的眼光不错,我的确是天生丽质。”南念毫不脸红地点点头。 陆言深被南念的自恋逗笑了。 真是想不到,南域那么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居然会有南念这么样的妹妹。 兄妹俩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南念和陆言深之间的交谈被一段电话铃声打断了。 南念低头看了眼手机。 是南域来的电话。 南念离开去接电话了。 陆言深寻了个花园边上的椅子坐下,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南念刚才那自恋又傲娇的小表情,总是会忍不住轻笑出声。 …… 另一边,南域电话的内容无非就是问问她有没有到陆家,在陆家有没有闯祸之类的。 南念对此嗤之以鼻,她像是会闯祸的人吗? 南域完全是多虑了好吧! 其实,南域原本也是不认为南念是个会闯祸的人,可结合这一个月以来从高特助那里了解到的南念的信息…… 南域觉得,他十分有必要多“关心”南念一些。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到最后,南域又特意嘱咐了南念几句,一度让南念觉得南域很烦。 南域拿的难道不应该是个霸总人设吗? 怎么现在和老妈子似的? 电话终于挂断了,南念收起手机,吐出了口浊气。 刚一转身,就和身后的陆逸轩撞了个照面。 “陆逸轩,你不会是跟踪我吧?”南念嫌弃地看着对面的人。 陆逸轩对着南念也是没有好脸色,“我跟踪你干什么?”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我身后?” 陆逸轩:“我那是盯着你,怕你祸害我哥好不好?” 南念:“……” 真是难为你把跟踪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了。 “弟弟,你想多了。”南念摇摇头,越过陆逸轩就想离开。 “等等。”陆逸轩挡在了南念面前,“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和我哥很快就不是未婚夫妻了,什么意思?” 南念想了一下,他俩上次见面还是半个多月前,这么长时间的事情,陆逸轩居然还记着呢。 南念摆摆手,“字面上的意思呗。” “你要退婚? !”陆逸轩的声音先是拔高了几分,随后又怕被别人注意到,立刻降了下来,“我告诉你,不行!” 饕餮十分不解,问南念,“你和陆言深退婚,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就像是谁抢了他老婆似的。 不仅饕餮不解,南念也不明白陆逸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陆逸轩:“我哥那么好,你居然还嫌弃他,要和他退婚?” 就算是退婚,也得是他哥退南念的婚好吗? 终于理解了陆逸轩意思的南念:“……” 她知道了,陆逸轩就是个哥控。 南念叹了口气,拍了两下陆逸轩的肩膀,“弟弟,还是那句话,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你——” “你哥那么厉害,这点儿事情他会处理不了?”陆逸轩的话被南念堵住了。 一时间,陆逸轩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南念笑笑,弟弟,就这点水平还想和她battle? 于是乎,陆逸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南念的身影逐渐走远。 …… “陆学长,我、我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南念原路返回去寻找陆言深,还没靠近呢,就看见一个小姑娘含羞带怯地站在陆言深面前。 看来她离开的这一小会儿发生了不少事啊! 南念眸中升起了浓烈的吃瓜的兴味。 放轻脚步,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南念就开始悄咪咪的看戏。 “从学生时代到现在,我已经喜欢你整整五年了,我想知道你的答案。”女孩儿手指捏着裙边,可见她的内心十分紧张。 对面,陆言深的表情看起来虽然是一片从容,但微微皱起来的眉间却表露了他的些许不耐烦。 就在刚刚,南念刚离开不久,宋葭就找到了花园中的陆言深。 她在大学的时候就遇见了陆言深,这个温润熙和,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人。 今天,她终于鼓足了勇气站到了他的面前,冲他表露自己的情愫。 宋家虽然不比陆家,可在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宋葭想,就算这次表白没能成功,可也总会在陆言深心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她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于是乎,就出现了南念看到的那一幕。 良久,宋葭都没有听到陆言深的答复,她抬起头,冲着比她高出了许多的陆言深看去。 就见对面的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阳光倾洒而下,落在陆言深身上,宋葭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看见陆言深的那个夏天。 他是在对她笑吗? 宋葭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念念,过来。” 陆言深温润的声音如同一同冷水,直接浇在了宋葭头上。 她僵硬地转头,就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 在看见陆言深冲着她扬起笑容的那一刻,南念唇角就扬起了一个分外迷人的笑容。 哦豁,她接收到了陆言深的求救信号。 一身酒红色的长裙,衬得南念的皮肤更加白皙诱人,她宛若一朵盛开的玫瑰,神秘又迷人地来到了陆言深的身旁。 手熟练又暧昧地环住了陆言深的手臂,南念侧着头俏生生地看着陆言深,“阿深哥哥,你们在聊什么?” 第38章 一棵树和整片森林 光影闪动,陆言深在南念漆黑的双眸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一瞬间,陆言深竟有种恍惚,好似他们就是一对深爱着彼此的情侣。 “你、你们……” 对面,宋葭看着举动如此亲密的二人,脸上的神色可以说是十分难看了。 南念将头靠在陆言深的肩膀上,笑着看向宋葭,反问道,“我们的关系还不明显吗?” 南念美的自信张扬,脸上的笑容,就算是用倾城来形容都不为过,可此时落在宋葭眼中,却是如此刺眼。 “不、不可能。”宋葭摇着脑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爱慕陆言深,从大学开始,她就一直默默关注着陆言深的情况,从来没听说过他交过女朋友。 怎么可能突然就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人。 宋葭不相信,或者说,她从心底里不愿去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南念眨了眨眼睛,转而抬头看向了陆言深,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阿深哥哥,她不相信呀。” 陆言深垂眸看着南念,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念念,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学钢琴吗,一会儿回家我教你,这次可不许半途而废了。”说着,陆言深还握住了南念搭在他手臂上的手。 南念这小丫头做事全凭心意,陆言深真是担心她突然就摆摆手走人了。 不得不说,陆言深真相了。 就在刚刚,南念确实是想说句“其实她就是个路人甲”之后,就走人的。 不过现在,南念改变主意了。 阳光从陆言深的身后铺洒开,那么一瞬间,南念突然觉得陆言深该死的迷人。 让人…… 想睡。 “既然你不相信,那就只好证明给你看喽。”南念瞥了对面的宋葭一眼后,随后伸手拂在了陆言深的后脖颈上,轻轻向下一按,于此同时,仰头吻了上去。 南念的这一举动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甚至包括饕餮在内。 陆言深直接僵在了原地。 眸中是显而易见的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南念竟然会吻他。 宋葭成功被南念打击跑了。 浅浅的一吻之后,南念就与陆言深拉开了距离。 看着宋葭离开的方向,南念甚至还悠闲地和陆言深讨论起来,“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女?” 回头,就见陆言深直直地盯着自己。 至于陆言深眼中翻滚起来的风暴,南念或许看见了,但很明显,她并不怎么在意。 “怎么了?”南念摊摊手,一脸好笑地看着陆言深。 “你……”陆言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你刚才……” “瞧,我的方法是不是还挺管用的。”南念歪了下脑袋,笑道。 “你就只是为了让她相信我们是……?”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够意思?”对比起陆言深来,南念的表情实在是太云淡风轻了,好像刚才的那一吻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 事实上…… 也确实是如此。 “我先回去瞧瞧你家老头儿了。” 冲着陆言深摆摆手之后,南念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陆言深一个人留在原地,望着南念离开的背影平复着自己翻涌的心情。 “南念,你是对陆言深有想法吧?”饕餮冲着南念问道。 南念笑笑,毫不避讳,“是啊。” 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是很想睡陆言深啊。 所以,她才会主动亲了陆言深。 哎…… 美色当前,她也会把持不住。 饕餮:“可你不是打算退婚了吗?” 南念点头,“当然要退婚啊。”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南域从国外回来,这婚事就能退了。 饕餮不解,“可是你对陆言深……” 南念的语气无比冷静,“要是别人或许还可以试试,可是陆言深,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们俩有婚约啊。”南念道,“我要是把人给睡了,这婚还怎么退?” 美色虽然诱人,可是南念还是分得清一棵树和整片森林的区别的。 饕餮没再多问什么。 它感觉南念真的很神奇。 有时候它感觉南念做事情简直不要太随意,全凭心意的肆意妄为。可有时候,它又感觉到南念简直冷静到变态。 之后的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陆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能得到邀请前来的自然都是商界中的翘楚。 南念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手中拿着一个酒杯,不走心地看着宴会中来来往往的人。 她都计划好了,等到一会儿人多起来,她就可以直接溜走了。 然而,南念的计划还没来及实施,一抹温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南念的视野中。 喝酒的动作一顿,南念抬眸看向面前那穿着天青色旗袍的女子,礼貌地笑了一下。 南念被周韵带到了一个安静独立的会客厅中。 先是打量了一下这间会客厅中的装潢,南念才将眸光落在了对面正在沏茶的女子身上。 她还是有些好奇,陆言深的母亲特意找她是想干什么呢? “周夫人今天应该很忙才是,怎么有时间和我闲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南念率先开了口。 将茶杯放到南念面前,周韵浅笑了一下,“你叫我周阿姨就好,不用那么生疏。” 南念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按道理我应该过两天再主动邀约的,但我怕过了今天,就不好约到你了。”周韵说话的时候,面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让人觉得很温暖舒服。 “周夫人想和我说的事情,和陆言深有关?” 周韵点头,“是。” 南念没说话,等待着周韵的下文。 周韵:“你和言深之间的婚约是当年言深的爷爷定下的,南小姐应当是知道的。” 南念点头。 周韵:“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你,但我瞧得出,南小姐是个自由洒脱的人,你对言深并没有爱慕之情。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婚约关乎着两家之间的利益,可作为一个母亲,我并不想自己的孩子被这段婚约束缚着。” “所以你找我,是想说服我同意解除这段婚约?”南念若有所思地看着周韵。 “是。”周韵道,“我和言深的父亲商量过了,等过一段时间就和言深的爷爷商量这件事。南小姐放心,两家的合作依旧会继续不会受到影响,不知道南小姐的想法是……?” 南念眸光闪了一下,她和陆言深的这段婚约,除了陆家老爷子坚持着,貌似没有人支持啊。 哦,把陆言深那个傻弟弟也除外。 南念本就计划好了解除婚约,周韵的这番话完全符合她的心意好吗! 当即,南念就拍了一下子桌子。 刚想开口说“支持”,会客厅的门突然就打开了。 “妈,爷爷找你呢。” 陆言深的现身让南念原本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被堵了下去。 第39章 截胡 陆言深的突然出现,是南念和周韵都没想到的。 周韵打量了眼自己的儿子,总感觉他看起来有些奇怪。 可具体,周韵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冲着南念点点头,周韵就离开了。 霎时间,屋中就只剩下了南念和陆言深两个人。 按理说,南念觉得她和陆言深的母亲明明是在正大光明地讨论解除婚约的事情,而且她之前也和陆言深提过这件事,并且他也是同意了的。 但,不知怎么的,此刻被陆言深盯着,南念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咳咳…… 一定是错觉。 南念摸了下自己的鼻尖。 肯定是因为她刚才打着帮忙的旗号一逞私欲亲了陆言深,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感觉。 南念给自己分析着。 “是不是饿了?我带你下去吃东西?”陆言深的声音有些哑,他主动找了个话题,问道。 “好。”南念点点头。 她还以为陆言深会问她周韵和她说了些什么呢。 这是不好奇? 还是……听到了? 南念没多纠结这个问题。 陆言深带着南念下了楼,其实从南念不久前亲了他之后,他的脑袋就一直都是乱的。 至于周韵和南念的谈话,他确实是听到了一些。 当听到周韵问南念对于解除婚约的想法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推开了门。 他知道,南念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因为南念一个月之前就和他谈论过这个问题。 他知道,她是想解除婚约的。 可是那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不想听到南念的答案。 那个他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 陆言深把南念送回了她住的公寓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尚还算早的天色,南念直接给高特助打了电话—— 我要回南城。 饕餮:说走就走? 事实证明,南念还真是说走就走。 高特助的办事效率自然不是吹的,当天晚上,南念就回到了南城的南家老宅。 也算是回到了自家的地盘上。 晚上,南念躺在圆形欧式大床上,拿着平板刷着剧。 和南念一起看剧的,还有饕餮。 当然了,饕餮自然是不可能出来的。 饕餮:“啧,这群杀手飞的也太假了,古代的轻功也是有借力点的,怎么可能嗖地一下就飞起来。” 一边看着,饕餮还不忘点评着。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群杀手刺杀当朝太子的场面。 南念笑了下,“他们又不是真的会轻功,你看着假也算正常。”说着,南念的话音顿了一下,眸光凝聚在屏幕上那帧对“太子”的特写画面上,“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太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饕餮:呵呵…… 它就知道,南念根本不是在看戏,而是在看脸。 …… 赛车场上,一辆红色的超跑车身划出完美的弧度,车轮与地面飞摩擦着。 车内,女子的面容沉着冷静,弯道处,车子不仅没有慢下来,速度反而还瞬间增加。 同在赛车场的其他赛车瞬间被远远地落在了身后。 哦,除了那辆与她并驾齐驱的黑色赛车。 两辆车现在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南念,南念,冲啊! ! ! !”脑海中,饕餮在激动地乱叫着。 是的,那辆控制着红色超跑的人,就是南念。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南念没分出心神搭理饕餮的嗷嗷大喊。 最后一个弯道。 比起那辆黑色的超跑,南念的位置相对靠外。 这个弯道,对南念来说并没有优势。 唇角勾起了几分浅浅的弧度,脚下猛的将油门猜到了底,与此同时,手上的方向盘飞速地转动着。 这是个及其危险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车一起飞出去。 这一切,看的饕餮的心尖都提起来了。 南念成功了。 那辆黑色的超跑被南念逼退了几分。 终点处,南念以一个车头的优势赢了。 解开安全带,南念感叹了一下。 她接触赛车的时间还是有点短啊,技术还不够娴熟。 推开车门下车,一个面容俊郎成熟的男子就迎了过来。 男子面上带着温柔宠溺的笑,先是拿着毛巾给南念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随后又将装有温水的水杯递给了南念。 一番操作,十分细心周到。 这个男人,就是那日南念观看的电视剧《天下风云》中“太子”的饰演者,方宴。 也是南念的现任男朋友。 比起南念之前的几任,方宴完全就是另一种风格的。 三十出头的年纪,他有着二十出头的人不具备的稳重和成熟男人的魅力。 方宴手中已经很好几部作品了,没准今年可以凭借《天下风云》冲一波视帝。 “我定好了餐厅,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从南念手中接过水杯,方宴细心地询问道。 “好。” 听到南念答应了,方宴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鉴于南念的败家程度,她在这个赛车场中自然是有自己独立的更衣室的。 南念换好衣服出来后,等在外边的方宴立刻就迎了上来,主动替南念拿着包。 恰好这时候,赛车场的老板陪着另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这里路过。 “南念,好久不见。”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挂着温润笑容的陆言深,南念眨了眨眼睛。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吧?” 南念数了下,她和陆言深也就……五六天没见面? “好久”这两个字确实是算不上。 “你不是应该在北城吗?怎么突然到南城来了?”南念主动冲着陆言深走进了几分。 “来谈一些生意。” 这时,一旁的赛车场老板说道,“陆总看中了我们这家赛车场,正在商讨收购的细节呢。” 原本赛车场老板是不想卖的,可谁让陆言深给的多呢。 他总不好和钱过不去不是? “他是……?” 陆言深的目光越过南念落在了方宴身上。 “哦,新交的男朋友。” 陆言深的眸光沉了几分。 南念:“不打扰你谈事情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南念叫上了方宴就打算走。 “都谈的差不多了。”陆言深叫住了南念,“我刚来南城,你有没有什么好的餐厅推荐?” 南念的脚步顿住,眸光打量着陆言深,笑的狡黠,“你请客?” 陆言深点头,“当然。” 于是乎,在陆言深和方宴之间,南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陆言深。 两人离开之际,陆言深的目光好似无意间从方宴身上掠过,眸光不善。 第40章 看来是出大事了 南念和陆言深离开了之后,现场就剩下了赛车场老板和方宴两人分别盯着两人的背影一脸沉思。 赛车场老板看着陆言深的背影,眉间皱起又松开,随后又再度皱起。 陆总刚才就和他说了个收购的价格,别的什么都没谈呢,怎么就叫谈的都差不多了? 赛车场老板一面担心陆言深会不会是不想收购了,另一面又觉得对方好歹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没必要耍他一个小老板不是? 被这两种想法拉扯着,赛车场老板一脸忧思地离开了。 而方宴,则是盯着南念离去的身影,面色阴鸷。 不行! 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打定了什么主意般,方宴也快步离开了。 …… 第二天。 南念睡醒之后下楼的时候,就看见高特助和陆言深竟然都在她家里。 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南念随后拿过来一个抱枕抱在怀中,语气懒洋洋地,“看来是出大事了。” 要不然,陆言深和高特助怎么会齐刷刷地都出现在了这里? 不得不说,南念猜对了。 高特助将手机递到了南念面前。 首先映入南念眼帘的就是——“娱乐圈一线男星恋情曝光”这几个大字。 接着往下,是一段视频。 视频中,一个女子先进入了一家餐厅之后不久,另一个男人就进入了餐厅。 这个男人,就是南念的现任男友,方宴。 而视频中的那个女子,可不就是南念。 其实,这原本就没什么的事情,两人既没一起进入餐厅,也没一起出餐厅。 可谁让这篇视频的发布者又附带了一篇小作文呢。 洋洋洒洒地分析了许多方面,各种绕来绕去之后,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方宴和南念是恋爱关系。 这个视频和文章是在深夜发出来的。 一出来,就获得了很大的点击量。 毕竟,方宴在娱乐圈中的设定属于有实力有演技的那种,还是今年视帝的热门人选,以往从来没有炒过绯闻。 广大网友都是兴冲冲地点进来,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就这视频能看出来个啥? 造谣全凭一张嘴是吧? 正当方宴的各大粉丝正打算开始下场控评,怒骂无良狗仔为了流量居然随便造谣的时候。 方宴居然发文官宣了。 ——感谢各位的关心,我们只是正常的恋爱,请不要过度关注。 这下子,网上算是彻底炸开了。 在各路网友的神通广大之下,南念的身份很快就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了。 当然了,除了南氏集团的大小姐这个身份,其他有关南念的任何信息都是搜不到的。 蝴蝶雪:“哥哥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祝福!” 微笑的眼泪:“哥哥是一个演员,当然是可以谈恋爱,请大家不要过度关注他的私生活。” 转角遇到抢劫的:“虽然知道哥哥会谈恋爱,可我还是有点忧桑肿么办……” 现实里的童话:“天呐,南氏集团,是我知道的那个南氏集团吗? !” 此山是我开:“楼上的,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南氏集团。” 夜雨微澜:“我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没有星星的夜:“哥哥的女朋友居然是南氏集团的大小姐!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要爬墙了,我已经从哥哥的老婆变成了嫂子的老公。” 声声慢:“楼上的,我和你一起!” “+1” “+2” “+” 经过了一夜的发酵,现在这件事情可以说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不过,现在网上的讨论重点已经从最开始的恋情转移到了南念的身份上了。 有了方宴的亲自认证,所有人都已经认为两人的恋情是个不争的事实。 将手机还给高特助,南念眸光闪了下,方宴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啊。 目光落在陆言深身上,南念就发现陆言深也在看着自己。 “你到这里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陆言深点点头,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算糟糕。 高特助:“我已经找到了偷拍的狗仔并且买下了所有的视频,那狗仔说,是方宴通知他去拍的。” 接下来的话,并不需要高特助再多说什么了。 恰如南念所料,这一切都是方宴的自导自演。 南念摇摇头,她昨天明明是和陆言深一起进出的餐厅,连方宴的影都没见着,就算是传,也应该是传她和陆言深的恋情啊。 饕餮:“你可别多想了,人家狗仔也是要吃饭的,传你俩又没有流量。” 南念:“……” 有道理。 可是宝子你这么说有点扎心啊。 高特助问南念:“小姐想要怎么处理?” 如果不是要问南念的意见,这件事情早就被高特助解决了。 南念无所谓地摊摊手,“你看着办就行。” 高特助点点头。 他明白,南念这是要弃了方宴了。 南念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哎,我又要变成单身了。” 陆言深:“……” 高特助:“……” 饕餮:“……” 就在众人无语之际,南念的手机响了起来。 方宴的电话。 手指一划,南念按了接通键。 “念念,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方宴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听起来有点局促不安。 南念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可以约你出来吗?念念,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方宴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地址。”南念淡淡道。 在方宴说完了地址之后,南念就挂断了电话, 南念看着黑掉的手机界面翻了个白眼,以往都是规规矩矩地叫她南小姐的,今天居然叫念念。 戏还真是好。 伸了个懒腰,南念起身看着陆言深,“有人要演戏,要不要去看一下?” 陆言深点头,“好。” 看着陆言深和南念一起离开的身影,高特助若有所思。 小姐和陆总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啊。 募然,高特助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或许,他一会儿要发的声明中可以加点东西。 …… 陆言深开车载着南念前往方宴定好的地点。 车上,南念一直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陆言深,终究是让陆言深有些扛不住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红灯处,车子停下来,陆言深也扭过头和南念对视...... 第41章 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没有。”南念摇了摇头,坦言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毕竟现在南家和陆家的婚约还没解除,圈里面也有人知道两家的婚约,事情闹得还挺大的,这可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不过…… 南念估摸着陆言深的神色,她为什么感觉陆言深的心情……还可以呢? 不但是还可以。 她甚至觉得陆言深有点开心。 面上带着温润的笑,陆言深的眸中涌动着细碎的光影,“你会解决掉,不是吗?” 话音落下之际,红灯也随之变成了绿灯,车子再次平稳地行驶起来。 “哦。” 被陆言深的盛世美颜晃了下神,南念没忍住,吞了下口水,默默地将头转向了另一面。 刚才的陆言深。 真是太特么好看了! 南念在心里默默感叹着。 饕餮:亲,请文明用语哦~ 至于陆言深。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心情确实还不错 毕竟,有人愿意没事作死,他乐见其成不是? …… 很快,南念和陆言深就来到了方宴提供的地址。 呵呵,是一家酒店。 方宴选在了这个地方,也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当方宴打开门,看到门口出现了两个人的那一刻,方宴明显愣了一下。 “念念。你来了。”很快,方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侧过身,让南念和陆言深进了房间。 “念念,我是想着酒店的私密性能好一点,怕被那些狗仔拍到又会说些有的没的,所以才选在了这里。”方宴立刻冲南念解释自己选择这里的原因。 南念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寻了个位置坐下。 方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自然是不会信的,他的那些小心思南念也并不在意。 她今天会应约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给陆言深一个解释,毕竟她之前都和陆言深约定好了,她也承诺会以陆家的利益为先,现在闹出了这样的事儿,是她的失误,总得给个解释。 另一方面就是…… 南念还挺好奇方宴会怎么跟她演戏。 看戏嘛。 谁不喜欢? 侧眸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陆言深,南念将目光落在了方宴身上,“说说吧,网上的事儿。” 南念的态度实在是太淡定了。 这和方宴设想过的各种情况全都对不上。 原本,南念答应来这里赴约见他的时候,方宴心中还有些窃喜,以为自己赌赢了。 可眼下,方宴心中突然没了底。 调整好表情,方宴脸上带着淡淡的歉意,“念念,我不知道你和陆总去的那个餐厅和我之前定好的一样。那天你和陆总离开之后,我想着订好了位置不去就浪费了,可我没想到那家餐厅外边竟然有狗仔盯梢,我一时不察,就被拍到了。” 陆言深,方宴是认识的。但他并不知道南念和陆言深之间有着婚约关系。 而方宴定的餐厅,和南念他们去的也并不是同一家。 是他从后面尾随的南念和陆言深。 不得不说,方宴还是很精明的,他很聪明地并没有让他们撞见他。也是为自己想好了退路,事情爆出来之后,全都推到狗仔身上就好了。 他全都不知情不是? 南念审视地看着方宴,“你在网上承认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啊。” 淡淡的语气,却成功让方宴背脊一寒。 “念念,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我迫不及待地想向全世界宣布你。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莽撞,可我实在是情深则乱。”方宴深情地看着南念,“不过念念,你看结果还是好的,大家都在祝福我们。” 要不怎么说方宴是个演技实力派呢。 瞧这语气、这表情,要是不知情的看见,该以为他对南念爱的有多深呢。 南念感觉自己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俩认识还不到一周呢,这就深情上了? 当她傻不成? 将目光从方宴身上移开,南念看了眼陆言深,瞧瞧,这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呢,也丝毫没影响方宴的发挥。 饕餮适时地插了一句,“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南念:“正解。” “诺,你瞧见了,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做的,我是无辜的。”南念睁着无比真诚的大眼睛看着陆言深。 陆言深忍俊不禁。 其实,他们都已经大致知道事情的原始,他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和南念有半点关系。 但,看着南念还是和他解释。 陆言深私心里有些忍不住的小雀跃,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中,是不同的? 陆言深这边是波澜了,方宴那边却是冻住了。 “念……念念……” “你还是叫我南小姐吧。”南念的声音有些冷。 方宴的身体有些僵硬,“念……南小姐,你是……不相信我说的吗?”方宴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他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出了漏洞。 南念:“方宴,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那些该谈的东西我们之间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为什么要这么贪心呢?” 方宴无非就是想要凭借着这次的事情,向公众做实他南氏集团大小姐正牌男友的身份。 就算娶不到南念,这个身份能带给他的东西也是他现在的身份所触不可及的。 却不曾想机关算尽,居然还在原地踏步。 也是难为他了。 “南小姐,你、你听我解释!”方宴彻底慌了神。 看着越过他向外面走去的南念,方宴的大脑一片混乱。 不行,如果南念就这么离开了。 他就彻底完了。 方宴想拽住南念,却被陆言深拦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南念消失在视线中,方宴满脸焦急。 “陆总,您……” 陆言深按住了他的肩膀,眼底是和平时的温润完全不相符的冰寒,“麻烦你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松开方宴的肩膀,陆言深快步离开了。 徒留方宴一个人如雕塑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竟然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他竟然同时得罪了南家和陆家两大家族…… 完了,他彻底完了。 …… 陆言深很快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南念。 “你和他说了什么?” 陆言深唇角带着笑,“警告他一下而已。” 南念点点头,没再多问些什么。 两人从酒店的大门出来之后,南念就径直朝着一旁的灌木丛走去...... 第42章 你的礼物在哪里? 灌木丛中,狗仔正在低头检查着自己相机中拍到的内容,突然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了南念笑眯眯的面容。 “怎么样?拍的还成功吗?” 看到偷拍拍摄内容的主人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狗仔想都没想,拔腿就要跑。 然而,这注定是徒劳的。 南念抬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一把把人按在了原地。 坐在地上的那一刻,狗仔人都懵了。 这女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 ! “跑什么呀,我又不能吃了你。”南念和狗仔对视着,“上次的视频,也是你拍的吧?” 狗仔看着南念,迟疑,没立刻做出回答。 南念也没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你就不怕我买下你在的小公司,然后……开了你?” 宛若开玩笑的语气,却让狗仔背脊一凉。 “要不然,我试着在业内封杀你,你猜我能不能成功?” 偏偏,南念又补了另一种可能。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狗仔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将刚才拍摄的内容给删了个精光。 “南小姐,还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狗仔扯着嘴角,尽力挤出了一个笑。 他在娱乐圈游走了也快十年了,见过各种明星塌房的、被封杀的,还是头一次听见要封杀他一个狗仔的。 说实话,心里有点慌。 毕竟南念笑的挺瘆人的。 “其实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南念摊摊手,一脸无辜地道。 狗仔:“……” 真的,这一点也不好玩。 东西被删掉之后,南念自然就放狗仔离开了。 狗仔抱着自己的相机,心里泪流满面,以后他再也不接这种活了! …… 当天,高特助就以南氏集团总裁助理的官方认证身份发表了一篇文章。 里面阐述了当天的真实状况,表明南念其实是和她的未婚夫陆言深一起去吃的饭,而不是网上所说的和方宴一起进餐。 同时,高特助还表示,方宴确实和南氏集团旗下的品牌有着代言合作,但和南念之间的恋爱关系纯属谣传。 高特助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南念和陆言深之间的感情很好。 最后,则是附上了那份没被裁剪过的原视频。 里面明明白白地展示了南念和陆言深两人有说有笑地进入餐厅的画面。 高特助的声明一出,网上再一次炸开了。 就在不到是六个小时前,方宴特意发表了声明,说自己恋爱了。 虽然没明说是和谁,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摆明了就是在说恋爱的对象是南念啊。 就在所有人都快接受了的时候,事情居然出现了反转! 人家否认了。 说南念和她的未婚夫感情很好。 包括方宴粉丝在内的所有人都懵了。 这到底算是个什么瓜? 不过,自然也有头脑清醒的。 比如方宴的那些对家们。 瞅准了时机立刻就是各种水军,马上就把网上的风向拐向了方宴强行蹭资源、妄想入豪门傍富婆之类的。 对于方宴之后的情况南念是不清楚的,她的关注点全都放在了高特助说的,她和未婚夫感情很好上了。 南念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她想起来了,高特助只知道她和陆言深有婚约,并不知道她正在研究解除婚约。 只是…… 这件事情倒是解决了,她和陆言深的婚约却闹得天下皆知了。 这就是为了填一个坑,结果挖了个更大的坑啊! 这还怎么两家体面地退婚? 南念思索了几分钟,决定等到南域回来之后,把这件棘手的事情交给他处理。 真是个不错的方法。 饕餮:“……” 你这方法还真是妙呀。 …… 之后的两个月里,南念过的倒是难得地安分。 前两天,南域给她来了电话。 说事情出了点小情况,还要再多等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回国,生日礼物已经提前给她寄回来了。 直到南域说,南念才意识到,原来她要过生日了啊。 又长了一岁。 饕餮纠正道,“不是,是你又老了一岁。” 南念反驳,“呵呵,那身为上古凶兽的你,是不是已经老掉渣了?” 饕餮摇摇头,“你不懂,男人至死是少年。” 南念:“你又不是人。” 饕餮:“……” 说的有道理啊。 “小姐今天想吃些什么?”吴妈笑着看向南念,“先生之前打过电话了,说等他回来再帮小姐把今年的生日补上。”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先生补上的也是之后的,今天先生不在家,我们几个陪着小姐过生日。” 吴妈她们在南家工作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在她们眼里,南念和南域就和她们自己的孩子一样。 生日一年就有一次,总不能让小姐孤零零地过不是? 南念的声音懒洋洋地,“和平常一样就行。” 南念的话音刚落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陆言深的电话。 说起来,陆言深在南城待了也有两个月了,说是来谈生意,可在南念眼中,陆言深貌似也没比她忙到哪里去。 总之就是,南念感觉陆言深很闲。 思绪回归,南念拿起手机,接通,“喂?” “我在你家外面。” “什么事?” “出来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哦。” 陆言深带着南念来到了他在南城的公寓。 “你说的带我出来,就是带我来你家?”打量完公寓里的样子后,南念一脸怀疑地看着陆言深。 “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送礼呢。”毕竟今天是她生日来着。 陆言深点头,“确实是要送礼的。” “那礼物呢?” 看着南念期待的小眼神,陆言深嘴边带起笑意,伸手揉了下南念的头顶,“等一下,就快了。” 夜幕早已降临,南念和陆言深相对坐在落地窗前。陆言深的这处公寓位置很好,可以直接看到从城中穿流而过的南江,将南城的风景尽收眼下。 “陆言深,你这酒挺好喝的。” 看着南念手中又空了的酒杯,以及她微红的脸颊,陆言深叹了口气,从南念手中拿过了酒杯。 “再喝你就醉了。” 就在刚刚,南念从他家里发现了这瓶红酒,就这么一会儿,五六杯就已经下去了。 “陆言深,你说的礼物在哪里啊?” 被拿走了酒杯,南念倒也没闹,只是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陆言深。 第43章 清楚,睡觉 “嘭——” 无数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绚丽多姿。 南念他们的位置,就是这场烟花的最佳观赏地点。 “生日快乐。”陆言深温润含笑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来,“喜欢吗?” 这场烟花,就是陆言深为南念准备的生日礼物。 烟火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在陆言深的脸上,落进南念的眸底。 “很漂亮。” 南念点点头,眸光却一直落在陆言深的脸上。 她承认,今晚的夜色很浓,烟花很美,酒很醇香,陆言深也……该死的好看。 所以南念—— 直接吻住了陆言深。 陆言深的双眼蓦得睁大,这是南念第二次吻他。 不同于第一次的浅尝辄止,这一次,南念吻的很深,攻城略地。 不仅如此,南念的手还不安分地扯着陆言深的衣服。 见到这个场景的饕餮的“哇塞~”了一声之后,立马屏蔽了五识。 少儿不宜。 少儿不宜。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从客厅的窗户边来到了床上,陆言深身上的衣服也被南念扒的差不多了。 “南念。”陆言深的气息早就乱了,按住南念作乱的手,他沉沉地盯着南念,“你清楚你在干什么吗?” 陆言深喘息着,“我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较软的手顺着男人身上的肌肉纹理向下滑去,南念的声音中也掺了几分酒香,“清楚,我想睡你。” 最直接的话,直接在陆言深脑海中炸开了。 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断开了。 今夜,注定久久不能平歇。 ……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暖暖的阳光下,屋中的凌乱昭示了昨晚的疯狂。 陆言深朦胧转醒,却猛然发现,身侧早已没了半分温度。 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南念离开了。 手机中,是南念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消息—— 昨晚是个意外,我会忘了,你也忘了吧。我走了,婚约的事情,你随便怎么退都行,不用顾及我和南家的面子。 身体一瞬间变得冰凉,陆言深立刻拨通了南念的电话。 关机。 一连拨了十多次,都是关机。 胡乱地穿好衣服,陆言深甚至来不及洗脸,拿着车钥匙就下了楼。 从南家老宅到南念最喜欢去的那几家酒吧、餐厅,所有可能的地方陆言深都去找了个遍。 无一例外,都没有南念的身影。 挫败地用手抵住脑袋,陆言深眸光很沉。 她走了。 睡了他之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陆言深心中有感觉,南念这次是想从他的世界完全消失。 …… 至于当事人南念,此刻正坐在飞往h国的飞机上。 h国,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子林逸现在所在的国家。 慵懒地靠坐着,南念浑身放松着,昨晚太疯狂了,她身上现在还有点酸。 饕餮的声音从南念的脑海中响起,“南念,你是不是怂了?” 南念当然不可能承认,“我有什么好怂的?” 饕餮:“那你跑什么?” 南念:“不是你说气运子的公司现在周转苦难吗?我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在奔波好不好?” 饕餮:切~ 南念在这个世界都快玩儿疯了,难为她还记得有任务。 饕餮:“那你现在去找气运子是为了……泡他?” 南念:“……” 在饕餮的心里她是不是就会干这个? 南念:“气运子有志向,我有钱,不去当他的金主爸爸都白瞎了我这么多钱好吗?” 南念想过了,避免南家公司被气运子吞并最直接并且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的关系从利益竞争变成合作关系,最好是……绑在一起。 这样,两家也能齐头并进不是? 饕餮甩了下尾巴。 他突然觉得南念这个想法十分可行。 毕竟南念现在手中可是有着南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是的,当初南家父母去世的时候,将手中一共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一分为二,两兄妹各百分之三十。 当然了,那个时候原主还在孤儿院中没被找到。 原主的那份股份被交给了南域暂时看管。 在原主十八岁生日之后,南域就将原主的股份全都交给了她。 所以说,南念现在的身价和南域是一样的。 她现在真的…… 很有钱! 这么想着,饕餮突然感觉这个世界的前途一片光明。 饕餮舒心地转了个圈,看来南念还是靠谱的啊~ “饕餮,我突然想起来一个特别严重的事情。”南念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道。 饕餮:“?” 南念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昨晚,没做措施。” 昨晚事发突然,确实来不及准备这些东西。 南念算了下时间,等到飞机到h国,也已经超过了24小时。 没办法完全保证不中招啊! 饕餮:“……” 它还是收回南念靠谱的话吧。 饕餮:“其实,我是个很开明的兽,你要是想在这个世界生个孩子,我也是不介意的。” 南念幽幽道,“好啊,你要是不介意我以后拖家带口地每个世界……” 南念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嘴中多了一粒药丸。 入口即化,还没有味道。 南念笑笑,她就知道饕餮肯定有药。 不过,南念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这药,有效吗?” 饕餮:“放心,一粒药下去,保证你这辈子不孕不育。“ 南念满意地点点头,决定补补觉。 孩子这个物种,还是不要生的好。 …… 南念这次离开的突然,但也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完了所有准备。 她和南域说了她要出国去玩儿一段时间,归期不定。至于她去的地方,以后找个合适的时间会告诉南域。同时还说了南域两家婚约的事情以及要帮她瞒着陆言深她去了哪里。 虽然没说清楚缘由,但南念知道,南域一定会帮她的。 毕竟,南域还是很靠谱的。 于是乎,就在气运子林逸的公司因为资金短缺而一筹莫展,甚至濒临破产的时候,一个手持巨资的女人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第44章 完了,翻车了 三年后,西城。 灯红酒绿的酒吧中,南念一身酒红色吊带长裙,纤细的锁骨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诱人。眼尾带着若有若无的醉意,浅笑的眉眼将风情万种这个词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确定要在这里谈生意?”声音中裹挟着几分慵懒,南念拿着酒杯,侧眸看向自己身侧的男子。 林逸一身休闲装,双手交叉放在吧台上,“这次不是正式的会面,就是提前小聚一下,确定一下双方的意愿。” 南念点点头,她虽然入资了林逸的公司,但就是个甩手掌柜,“你可是要走了我最好的包厢,记得给钱哦。” 南念特意嘱咐了句。 林逸一囧,无奈道,“我这都是为了公司的未来,你还和我要钱啊?” 三年前南念入资不少,现在的公司中林逸占股百分之四十一,南念占股百分之三十五。这个公司,完全可以算是林逸和南念两个人的。 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南念又要了一杯后,审视地看着林逸,“你别和我说,你就是本着白嫖我的想法吧?” 轻咳了一声,林逸伸手摸了下鼻尖。 被南念说中了。 南念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真不知道周匆匆是怎么看上你的。” 一提到周匆匆,林逸就有些幽怨,“你还好意思提匆匆,要不是听了你的建议,匆匆怎么会被吓跑?” “我是叫你去和人家表现自己的诚意,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可你呢?你居然直接和人家求婚了,人家姑娘不被你吓跑就怪了。” 南念“嗤”了一声,一脸我可不背这个锅的表情。 周匆匆就是个出国留学的学生,和林逸也就才处于暧昧阶段,南念的意思是让林逸去和人家表白,可林逸倒好,居然拿着戒指就去求婚了! 吓得周匆匆第二天就从h国飞回了国内。 南念简直要被林逸的操作蠢翻了。 明明在生意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纵观这几年林逸公司的发展,就算是称林逸为一名商业奇才也不为过。 可谁能想到,这位业界奇才在情场上居然是如此的……白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 林逸叹了口气,“终究是我太心急了。” 在林逸看来,事情一旦决定了,那必然是要迅速地去做的。 他不是个鲁莽的小伙子,他清楚匆匆就是那个他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所以才会决定求婚的。 只是他忽略了,匆匆还是个小姑娘,不是他身边的这个…… 林逸斜了南念一眼 ……老油条! 南念觉得,林逸一定在心里说她坏话。 不行,林逸今晚的消费必须收他双倍的费用。 南念心里暗戳戳地下了决定。 “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和我闲唠?”南念开始撵人。 林逸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二楼了。” 三年的时间,南念看似除了投钱什么都没干,却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将林逸公司的发展方向改偏了几分。 同时,也将原本打算回国之后先在南城发展的计划,变到了现在西城发展。 也正是因为南念的这份变故,使得原来本应在两年后才回国发展的林逸,提前回来了。 不过对南念来说,林逸提不提前,也不重要了。 也不知道和林逸谈生意的人是谁,居然会同意在这家酒吧中会面。 南念有点好奇。 几杯酒下肚,南念脸上挂上了几分红晕,眼神到还是清明的。 募然,南念的目光锁在了一道修长的身影上。 一身黑色的西装将男人的身材修饰地更加养眼,宽肩窄腰,恰到好处的身材。 哪怕是只能看到一个背影,都不妨碍南念认为他是一个帅哥。 这人一定是个绝色。 要不是饕餮此刻在睡觉,南念真的很想和它分享一下自己不经意间发现的宝藏。 拿过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南念自男人的身后将纸巾塞进了他的西装口袋。 远远看去,就像是从身后将人抱住一般。 南念甚至破天荒地没去看男人的脸,气吐如兰,“帅哥,记得给我打电话呀~” 岂料,南念还没退开身,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含着薄怒的声音从南念头顶传来,“南念,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南念抬头一看,陆言深那张脸就撞进了她眼中。 一瞬间,南念的酒都醒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她翻车了。 她居然又撩上了陆言深! 南念尴尬地笑了笑,想跑路,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陆言深牢牢地握着。 不疼,就是挣脱不掉。 “好久不见啊,最近过的还好吗?”南念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很假很尴尬。 “你觉得我过的好吗?” 陆言深沉沉地盯着南念。 三年,她消失了整整三年。 他没想到,再次的重逢,居然会是这种场景。 陆言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有气愤,有酸涩,甚至还有莫大的欣喜。 他以为自己再见到她时绝不会有欣喜这种情绪的。 可脑海中传来的情绪让他根本没法欺骗自己。 “那个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哈……”南念现在只想逃,三年前醉酒乱情,睡完了陆言深之后她就跑了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南念觉得,陆言深现在恐怕连拍死她的心都有了。 这个时候,还是先避一避比较好。 南念想走,可陆言深怎么可能放开她。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陆言深一手窝着南念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 “解释什么?三年前?” 陆言深没说话。 南念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忽悠陆言深。 她认为该说的自己在三年前的那条短信里都说完了啊。 “呃……你们认识?” 就在南念和陆言深两人僵持着的时候,林逸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南念和陆言深齐刷刷地朝着林逸看去。 林逸被这两人的整齐划一逗笑了,打量了眼两人之间的情况,点评道,“看来你们是真的认识。” “林总也认识我的未婚妻?”陆言深瞧着林逸,淡淡道。 第45章 真是孽缘啊 未婚妻? 林逸着实诧异了一下。 没想到南念身上居然还有婚约。 毕竟都认识了三年了,南念是个什么样的林逸还是了解的。 三年前的时候南念和陆言深婚约的事情倒是闹得挺热闹的,而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林逸又刚回国不到一个月,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而南念则是眸光闪烁了几下,没说什么。 在她的计划里,陆言深会一气之下退了他们之间的婚约。可没想到,三年都过去了,他居然没退! 一个隐约的认知在南念脑海中渐渐成形。 “哈哈,没想到陆总和南念居然还有这层关系,那这么算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反应了一下之后,林逸笑着缓和气氛。不用别人说,他也能看出来陆言深和南念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至于原因嘛…… 凭借着对南念的了解,他也能猜到几分。 “一家人?”陆言深垂眸看着几乎要被他拥入怀中的南念,“不打算和我介绍一下吗?” 瞥了眼依旧被陆言深抓着的手腕,南念漫不经心地道,“出国的这三年,我顺便入资了他的公司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林逸。 “所以这三年,都是他陪在你身边?” 很好,陆言深这个重点抓的非常微妙了。 “你可别乱说,人家有女朋友,都求过婚了。”就是人被他吓跑了。 南念一脸“你可别瞎想”的表情。 林逸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总感觉南念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言深面上的表情倒是好了一些。 “林总,过两天我会让人找你详细商讨合作的细节,今晚……”陆言深眸光落在南念身上,“我们就先离开了。” 林逸的目光在陆言深和南念之间流转了好几圈,最终面上欣然一笑。 “好。” 陆言深拉着南念来出了酒吧。 晚上的风有些凉,瞧了眼南念身上的衣服,陆言深终于是松开了那只握着南念不放的手,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南念身上。 感受着围绕在鼻翼间的气息,南念稍稍抬眸,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陆言深。 三年的时间,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晚风将酒红色的裙角吹出不规则的形状,南念突然笑了,眸中好似有星光涌动。 “陆言深,都三年了,你还没消气啊?” 依旧是那样熟念的语气,就像是三年前一样。 她还是曾经的那个她。 南念的笑,猝不及防地闯进了陆言深的眼中,毫无理由,横冲直撞。心跳不可控制地乱了几下,陆言深移开眸光,没搭理南念。 只是继续握住南念的手腕,拉着她向前走。 陆言深带着南念来到了他在西城的公寓,一路上,他都没再说只言片语。 “孤男寡女的,你带我来你家,不太好吧?” 嘴上这样说着,南念却是利落地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就走进了屋内四处打量着。 叹了口气,陆言深拿着拖鞋来到了南念面前,蹲下,“穿鞋,地上凉。” 终于是矜贵地说了句话。 “哦” 南念乖乖地抬脚,任由陆言深给她穿上拖鞋。 “陆言深,其实我……”在陆言深起身的时候,南念突然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你想好了要用什么理由来搪塞我了?” 这语气里赌气的成分很大呀。 南念往前凑了几分,幽深的双眸直直地盯着陆言深,没急着说话。 她的眸光很深,总是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陆言深知道,可心却还是不争气地被她盯乱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 三年的时间,不仅没能磨灭掉他对她的情愫,反而不可控制地愈发浓烈。 哪怕明知道她就是个不收心的小骗子。 “其实我饿了。” 就在陆言深快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南念突然开口了。 眼神无比的真诚。 “你就想和我说这个?”陆言深吐出口浊气,声音有些哑。 “我真的饿了,我晚上都没吃东西呢。” 和陆言深拉开了几分距离,南念无比可怜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想吃什么?” “我想吃面,最好能加个荷包蛋。”南念立马坐到了餐桌前,双手撑着下巴双眼亮晶晶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陆言深任劳任怨地去了厨房。 看着陆言深的背影,南念的眸光沉了几分。 她这次回国,既没去北城,也没回南城,却还能碰上陆言深,真的是孽缘啊…… 陆言深的手艺比南念想象中的还要好,一大碗面条全都进了南念的肚子。 满足地揉着自己的肚子,南念眼神追随着收拾战场的陆言深,“陆言深,我今天晚上没有衣服穿。” 瞧着现在的情势,她今晚上是注定要留宿了。 南念瞧了眼自己身上的吊带长裙,她总不能穿着这个睡觉吧? 陆言深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原本被他套在南念身上的外套已经被脱下了,这条裙子将南念姣好的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 “我出去一下。” 陆言深拿起被南念仍在一边的西装外套下了楼。 南念百无聊赖地在屋子中转了下,简约的风格,倒是和陆言深挺配的。 等到陆言深回来的时候,南念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不过,此时南念身上穿的不是之前那条酒红色长裙,而是一件衬衫。 陆言深的衬衫。 衬衫不过堪堪能遮住臀部的长度,因为南念盘腿的坐姿,甚至隐约能看到大腿根部。 “咳咳……” 陆言深猛的移开目光,轻咳了两声。 “哎?你回来了。” 南念来到陆言深身前,解释道,“我刚才洗了个澡,没衣服穿,就偷了件你的衣服。” “嗯。”陆言深点点头,随后就将手中的袋子交给了南念,“这个是给你的。” 甚至还不等南念看看袋子里的东西,陆言深就将南念推进了客房里,握住门把手把门一关。 陆言深在门外道,“你先把衣服换上。” 南念先是懵了一下,随后就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还是这么纯情啊…… …… 一连几天,南念都住在了陆言深这里。 而陆言深这几天,也是几乎都不出去,有工作也都是线上处理。 这一切,总让南念有一种陆言深在看着她,生怕她跑了的感觉。 至于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南念没开口解释过,陆言深也没再提起。 就好像两人都忘了一样…… 第46章 最后一个男朋友 终于,在陆言深这里住了半个月之后,南念决定她要回南城了。 说走就走,当天,南念就开始收拾东西。 来的时候还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南念却收拾出了一大行李箱的东西。 很明显,这些都是陆言深的功劳。 南念在屋子中来来回回收拾东西的动静自然是成功引起了陆言深的注意。 “你要离开?” 陆言深伸手拽住了在屋子中走来走去的南念,他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眸光沉沉地盯着南念。 “是呀。”南念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墩墩杯,也是陆言深买给她的。 陆言深在南念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和南念的坦然相比,他说不出的狼狈。 “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 身侧的手握紧了几分,陆言深移开视线,不再与南念对视。 和南念相处的这半个月,房子里早已经掺满了各种各样属于南念的气息,这甚至让陆言深产生了一种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的错觉。 不得不承认,这半个月来,他的心里满足又欢喜。 淤积在心里的那股源于三年前的怨念和怒气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 可现在…… 陆言深心里苦笑了一声。 终究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陆言深移开了目光,可没想到,南念却紧追不舍了。 抱着手中的杯子刻意追逐着陆言深的双眼与他对视,南念笑意盈盈,“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南念,你应当知道我的心思。” 陆言深眸中的深沉和南念眼中的戏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局,他输的体无完肤。 南念点点头,“我应该是知道的。” 话音落下,南念突然一只手附上了陆言深的后颈,轻轻向下一按,与此同时,抬头。 在陆言深错愕的目光中,南念轻啄了一下。 歪了下脑袋,南念眉眼含笑地看着陆言深,“我猜对了吗?” “念念,我会误会的。” 只是一个简单的吻,轻轻的一碰,陆言深就知道,他已然溃不成军。 叹了口气,将怀中的水杯扔在一边,南念双手环住了陆言深的脖子,“我不介意你误会哦。” “什么?” “陆言深,我们谈恋爱吧。” 南念的话,在陆言深脑海中炸开。 在一片混沌中抓住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陆言深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给我设定的期限,是多久?” 陆言深可没忘记之前南念交过的那些男朋友。 短的几天,长的也没有超过半个月的。 南念眨了眨眼睛,凑近了几分,“陆言深,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你会是我这辈子交的,最后一个男朋友。” “唔,南念,你又打算死遁了啊?” 这个关键的时候,幽幽转醒的饕餮突然来了一句。 南念:“……” 它能不能闭嘴! 多好的气氛啊,它偏偏要插一嘴。 南念没搭理饕餮,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面上的表情没有任变化。 依旧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言深。 “念念,你是认真的吗?”陆言深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虽然还在询问着,手却已经不自主地环住了南念的腰肢。 南念话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当然是,我超认真的。”南念笑着点头。 他们都这么熟了,这个世界的事情也都块解决了,南念想,最后的一点时间,也算是全了他的念想吧。 南念的心思陆言深是不知道的。 他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只要能一辈子陪着她,守在她身边,对他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小心翼翼地将南念拥入怀中,陆言深只觉得胸腔中满满涨涨的。 “等一下,我还要继续收拾东西呢。” 从陆言深的怀抱中出来,南念拿起了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水杯。 “你还要走?” 不是承诺他要和他交往吗? 为什么还要走? 难道刚才的承诺只是为了搪塞他? 一瞬间,陆言深脑海中就闪过了千百种可能。 看出了陆言深可能在脑补什么奇怪怪的东西,南念扑哧一笑,解释道,“我要回南城,去找南域。” 她打算这个时候回南城当然不是随便选的。 在这个世界原来的走向中,一个月之后南氏集团会和dx集团签署一个为期五年的合作协议。 dx集团是最近十年内国内新兴的企业,实力不弱。南氏集团和dx合作绝对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但不知道为何,在两家合作了两年之后,南域却突然终止与dx的合作。这一变故,导致南氏集团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以至于后来遭遇了被吞并的结果。 南念这次回南城的目的,就是想办法阻止南氏集团和dx的合作。 算算时间,现在南域已经已经开始和dx的总裁杜席开始交涉接触了,所以现在回去,正合适。 当南念带着陆言深回到了南城,再次出现在了南域面前时。 面对着自己已经三年没有见过的妹妹,南域的目光在南念和陆言深之间徘徊了许久,最终只是对着南念无奈又嫌弃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是今日这样,你还折腾这三年图什么?” 南念虽然没具体和南域解释她和陆言深之间的事情,但南念明显是在躲着陆言深这件事,南域是看的清清楚楚。 对于南域的吐槽,南念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回到了南城之后,南念见过一次dx的总裁杜席,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瞧着一身儒雅的气息,给人一种温煦和蔼的感觉。 一时间,南念也想不出为什么南域会突然终止和dx的合作。 “要不你去暗杀了杜席?这样两家的合作肯定没法进行了。” 饕餮的话差点没让南念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 “是不是有点苦?要不要再加一块糖?”对面,观察到南念异样的陆言深关切地问到。 南念笑着摇摇头,示意陆言深继续他的工作后,才分出神来回复饕餮,“亲爱的,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呀。” 居然能想出来让她去暗杀杜席这个办法,也是没谁了。 饕餮:“我这也算是在根本上解决问题嘛。两方合作,该做的调查南域也都做了,都没问题,咱们也不知道南域为什么会终止合作,那要是照这个进度下去,到时候南氏集团还是会亏损严重。” “这样的话,就算是你之前解决了气运子的问题,介时要是再出来个什么路人甲的,咱们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南念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就是有一点……” 饕餮:“什么?” 南念:“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年了,你睡了也有三年了,我好像并没有感受到你的努力啊。” 饕餮:“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第47章 把我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 饕餮:“对了南念,你之前不是让我盯着杜席嘛,我发现了一件奇怪事情。” 南念来了几分兴趣,“说来听听。” 饕餮:“杜席最近在调查周匆匆。” 闻言,南念的身体不禁坐直了几分。 不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行为性格,周匆匆都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人,杜席调查她? 南念的眸中闪起了几分兴味。 怕不是和林逸有关系吧? 而且据她所知,周匆匆的家就在南城,林逸前两天也赶到了南城。 唇角勾起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弧度,南念只是嘱咐饕餮继续盯着杜席,没再多说些别的什么。 暖暖的阳光从窗户中倾泻而下,好似带了棱角一般,一抹光束将屋子分成了两半。光的这边是南念,而那边是陆言深。 合上电脑,陆言深跨越过阳光构成的分割线,来到了南念身旁。 “你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南念一只手撑着下巴侧头看向在身侧坐下的陆言深。 “嗯。”陆言深点点头,“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南念的眸子转了转,凑近陆言深,“你是想和我约会吗?” 伸手在南念的头上摸了摸,陆言深的声音如同指尖缓缓拨过琴弦般,“我是想把我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 眸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是不达眼底,南念想了一下,“南城最近新开了一家马场,据说不错,我们去骑马吧。” “好。” …… 南念和陆言深来到马场的时候,恰好撞上了同样在马场的南域和杜席。 “呦,好巧啊。” 拉住缰绳,南念坐在马上,笑着冲南域和杜席打招呼。 “南小姐的马术很令人惊艳。”杜席眼中闪过赞赏,冲着南念回道。 “多谢杜总的夸奖。” 面对杜席的称赞,南念面不改色地收下了。 “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南域开口问了句。 “没,陆言深陪我来的。” 这个时候,陆言深恰好从远处来到了南念身边。 杜席和陆言深之间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却也是相互认识的,几人寒暄了一会儿之后,南念和陆言深就走开了。 打量着南念离去的背影,杜席问南域,“令妹和陆总之间……?” 南域:“哦,他们之间有婚约。” 闻言,杜席笑了一下,打量的目光依旧未曾收回,“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本还想替我的儿子争取一下呢。” 闻言,南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杜席口中的儿子是谁他不知道,以前也没听说过dx的创始人还有个孩子这件事情。对别人家的私事南域没有兴趣,只是有一点南域一直都在犹豫…… 他总觉得不论是dx还是杜席,都给人一种不明朗的模糊感。 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所以到现在,对于和dx之间的合作南域一直都在犹豫着。 哪怕这份合作会给南氏集团带来巨大的效益。 基于此,他也不会让南念和dx扯上任何关系。 …… 南域心中的顾念南念大致也能猜到几分,要不然平时行动果决的南域也不会把两方的合作拖了半个月还在交涉考察。 这几天,南念一直在思考一个人。 林逸。 这个世界的气运子。 她在想,如果一个商业奇才,日后创建了一个商业帝国。这份成绩和胸怀,能不能被天道选为气运子。 似乎是可以的。 毕竟改变一个时代的经济构图,成为无数人的励志的目标,成为一个传奇。 选他,的确也说得过去。 但南念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南念,杜席单独约见了周匆匆!”南念正想着,饕餮的声音突然就出现在了南念脑海中。 “哇塞哇塞,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光听语气,南念都感受到了饕餮的震撼。 “你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饕餮:“林逸,林逸是杜席的儿子!” 闻言,南念眸光一敛,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杜席找周匆匆,是为了……棒打鸳鸯?”南念找了个她觉得还算合适的形容词。 饕餮:“差不多吧。诶?南念,你要去哪儿?” 说话间,南念已经坐到了车里,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南念勾唇一笑,“当然是去英雄救美喽。” …… 另一边,周匆匆看着自己对面那面容和蔼,一身儒雅气息的人,稍稍垂了下眸子。 今天她刚出家门,就被人请到了这里,见到了对面的人。 说是请,也确实是请,全程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但就是没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具体要形容,那就是绑架似的请。 对面的人和她说,他是林逸的父亲。 这是周匆匆第一次听说林逸的父亲这个称呼。 因为在她和林逸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未对她提过他的父亲。 深吸了一口气,周匆匆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伯父,我想知道您今天请我过来,是想说些什么?” 从杜席对她介绍完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两人之间就一直都是沉默的状态。 周匆匆想知道杜席今天的目的是什么。 杜席笑着,儒雅的笑容,却让周匆匆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周小姐还是叫我杜总比较好。” 周匆匆脸色一白,点点头,“好,杜总。” “周小姐和逸儿之间的事情,我都清楚。我也知道逸儿现在挺喜欢你的,但是有一点,我希望周小姐能明白,你们之间并不合适。” 杜席的话,成功让周匆匆脸色变得煞白。 虽然在国外的时候,她被林逸突然的求婚给吓到了。但周匆匆知道,她是喜欢林逸的,很喜欢。 而且最近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她和林逸之间很好很好…… “杜总,可、我们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合适,是因为……家世吗?”周匆匆咬了下下唇,还是问出了这句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话。 不是因为家世还能是什么呢? 杜席摇摇头,面容依旧和蔼,“不全是。” “周小姐,你应该明白,你并不是我心目中合适的儿媳人选。” “杜总心中合适的人选,不会是我吧?” 人未至,声先到。 南念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第48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世界完) 南念刚来到门口,就被守在门边的两个黑衣保镖给拦住了。 对此,南念面上笑容依旧,很礼貌地没有硬闯。 “让她进来。” 看见南念,杜席脸上的笑明显加深了,摆摆手,示意门口的保镖放人进来。 南念会出现在这里,是周匆匆没想到的。 看着南念一点点朝着自己走近,周匆匆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委屈。 “念念……” 周匆匆眼巴巴地看着南念。 “乖,没事。” 南念面上云淡风轻,一只手搭在了周匆匆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是按在桌子上,整个人几乎将周匆匆给环起来。 就这么一瞬间,周匆匆立刻就感觉安全感十足。 “能见到南小姐,真的是太惊喜了。”杜席看着南念,眼中是浓浓的欣赏,“据我所知,南小姐不仅和逸儿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杜席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我的儿子还算及格,应该能配得上南小姐。” “看来,你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注意我了。” 南念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弧度,和杜席对视着。 交往来回间,好几个回合,南念毫不吝啬地展示着她的危险。 几秒钟过后,杜席收敛了目光,“哈哈,南小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句话,南念没回,移开目光,她带着周匆匆离开了。 畅通无阻。 南念和周匆匆的身影消失之后,杜席面上的笑瞬间消失,交叉的手指握紧了几分。 南家的这个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他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另一边,南念两人走出大楼之后,周匆匆拽住了南念的手指,巴巴地看着她,“念念,我感觉林逸的父亲有点……”顿了下,周匆匆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点奇怪。” “比如?” 周匆匆皱了下眉,“我总感觉他看起来既慈祥又危险,那种危险就像是……会死人的那种感觉。” 说着,周匆匆又摇了摇头,“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念念你就当我在说梦话就行。” 周匆匆感觉她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她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总不能因为人家不喜欢她她就这么编排人家吧? 南念眸光闪了一下。 周匆匆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南念笑了下,安抚性地拍了拍周匆匆的肩膀,“不用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让林逸去扛着就行。” 南念的话音刚落下,就见林逸急匆匆地赶来了。 看那飙车的速度,南念猜测,这一趟,林逸可能闯了好几个红灯。 “你来的,可真够慢的。”南念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没心思去在意南念说了些什么,林逸冲到周匆匆面前,眼神一顿检查。 还是全须全尾的。 深深地吐出了口浊气,林逸一把把周匆匆抱进了怀中。 林逸的反应让南念的眸光加深了几分。 他紧张的程度未免有些太过了。 就像是在害怕周匆匆会缺个胳膊少个腿似的。 好一会儿,林逸才松开周匆匆,眼神落在一旁的南念身上,“谢谢。” 不用说,林逸也能猜到,是南念把周匆匆从杜席那里带出来的。 南念摊摊手,对林逸的感谢没什么表示,“你把人送回去吧。” “嗯。” 带着周匆匆离开前,林逸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大楼,眼底凝聚着说不出的凝重。 瞧了眼林逸扬长而去的车子,又扭头瞧了眼身后的大楼,南念笑了下,透露着几分了然。 “饕餮,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南念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在心中呼叫饕餮。 “啊?”饕餮有些蒙圈,“你要怎么办?” 南念:“突破点在林逸身上。” “嗯?”饕餮甩了下尾巴,“虽然说杜席是林逸的父亲,可是……你要怎么说服林逸,让他去说服杜席不和南家合作呢?” 南念:“……” 南念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杜席有问题这么明显的问题饕餮难道没看出来吗? 南念决定她暂时还是不要和饕餮说话了。 …… 两天之后,突然爆出了一条大新闻。 dx集团被查出有重大的经济问题,所有资金被都被冻结。dx的创始人被查出犯有经济罪,警方将对其依法实施逮捕。 可突如其来的抓捕却并没能成功抓到杜席,当警方来到dx大楼时,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不过,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一封匿名且查不到ip地址的举报邮件被发送到了警方的邮箱中。 ——杜席此刻正在南阳大街上准备出城。 就在警方立即展开行动的同时,南阳大街上,一辆横向突然冲出来的车子“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杜席所在的那辆车。 强制性逼停了杜席的行动。 杜席被警方成功抓捕。 抓捕现场围了许多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 这是场没有血腥事件的抓捕,大家都以为这不过就是一场普通的警方办案,却不知,这场所谓的经济犯罪并不是真正的经济犯罪,杜席也并不叫杜席,而是警方一直追查抓捕了十多年的毒枭。 dx,是杜席,也是毒枭。 人群中,林逸围观着这场抓捕,眸光复杂。 他和杜席之间的恩怨情仇早已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道明白的。 他清楚,林逸也该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同样在人群中的,还有南念。 “南念,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林逸一定会把手中的证据交给警察啊?”饕餮现在是既感叹,又蒙圈。 南念:“如果没有大义灭亲的气度,他就不会成为气运子了,天道又不瞎。” 作为杜席的儿子,南念想,林逸手中一定有些杜席不可告人的证据。 所以,把周匆匆从杜席那边带出来的那天下午,南念就又找到了林逸。 果不其然,林逸被南念洗脑成功了。 哦,警方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当然也是南念干的。 “你对天道的印象不错呀。”饕餮语气怪怪的。 南念笑笑,“明明就是你对天道偏见太深。”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林逸看到了同样在人群中的南念。 走到南念身前,林逸眸光复杂地看着南念,“你是谁?” 从第一次见到南念,林逸就有一种他和南念不是敌人的感觉。 哪怕是到现在,在他如此深切地体会到南念的不同寻常之时,他竟然也是如此认为的。 一种令他惊奇却不排斥的直觉。 拍了下林逸的肩膀,南念笑的云淡风轻,“我是南念啊。” 和南念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林逸坦然地叹了口气。 也对,知道她是南念。 这也够了。 林逸离开了。 就当南念也准备离开之际,陆言深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面上扬起笑容,南念双手换上了陆言深的脖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在南念的鼻尖上点了一下,陆言深沉沉地看着南念,叮嘱道,“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原来,他都知道。 表情停顿了一下后,南念再度扬起笑容,点头,“好。” 反正,她也该离开了。 …… 就在南念思考她要以怎样的方式去死的时候。 南念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当南念再度醒过来的时候,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是医院。 南念记得,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躺在医院里。 循环,还真是个圈啊。 饕餮的声音在南念脑海中幽幽响起,“南念,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吧。” “你有合理地理由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坏消息呢?” “你得癌症了。” “……”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南念坐了起来,恰好这时候南域从外面进来。 看着南域明显不好的脸色,南念甚至还笑了一下,“看你的表情,我应该是命不久矣了。” 南域沉着脸色,“别乱说,会有办法的。” 南念环视了眼病房,问道,“陆言深呢?” “他去给你买吃的了。”拉了张椅子自病床边坐下,南域看着南念,“哥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南念原本还想劝南域看开点,却在看到南域面上的忧心时,将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终究不是原主。 又凭什么要求南域对自己妹妹的死看开呢。 于是乎,为着这一脸忧心,南念出奇地没有就此离开,而是乖乖地医院里接受治疗了。 好几次,她都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即将与这具肉身脱离的感觉,又被她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住院的感觉,生病的感觉,以及濒死的感觉,都真的不好受。 “给我办出院吧,我不想再住在这里了。”南念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陆言深和南域,语气坚定地道。 只是她现在的语气很虚弱。 大家都知道,这具身体早已经油尽灯枯,再继续坚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陆言深去为南念办出院手续了。 南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中掩藏着无力感,“陆言深就纵着你吧。” 南念笑了下,开始交代后事,“我离开之后,我名下的股份都留给你吧,其他的财产,你都帮我捐了就行,还有向日葵孤儿院,记得每年帮我捐钱。” “别的……”南念想了下,摇摇头,“也没什么了。” 南域没说话,但南念知道,他肯定都记下了。 出院之后,陆言深带着南念来到了海边。 因为南念说,她想看一场海边的日出。 朝霞渲染海面的样子,一定很美。 陆言深将南念抱在怀中,为她挡去了海边的凉风。 其实,南念现在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她也需要靠着陆言深。 “陆言深,我一直感觉,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了,久到我可能都不记得了。”南念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嗯。”将南念抱紧了几分,陆言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念念,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你能不能……多陪我一点时间?”陆言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南念笑了下,声音很轻,“可我已经陪了你这么久了呀。” 话音落下时,朝阳划破了海平面,阳光渲染了一片天际。 “我就知道,真的很美……”话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南念的灵魂彻底彻底脱出,没有任何抵抗。 瞧了眼朝阳下相互依偎着的背影,南念毫不犹豫地转了身。 “饕餮,走吧。” 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水光终究是模糊了陆言深的视线,“念念,我想让你陪我一辈子,好不好?” 这句话,南念注定是听不到的。 (世界完) ———————— 啊啊啊啊啊!!!! 阿根廷赢了! 梅西!! 作者已经疯了~ 第49章 世界3:皇后娘娘画风突变 南念的意识再度回归的时候,入目就是满眼的红。 伸手掀开挡住自己视线的红色布料,南念瞥了眼屋中的陈设,和她身上的打扮一样,满屋的红色,并且那叫一个奢华。 “哎呀娘娘,这样是不吉利的。” 看到南念掀开了盖头,站在床边的宫女立刻出声提醒道。 瞥了那宫女一眼后,南念将盖头撂下了,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 饕餮:“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威远大将军南沉的幺女南念,今日呢,是你和这个世界的皇帝君泽的大婚之日。原主爱慕君泽,但君泽却时刻忌惮着南家,所以君泽在知道原主爱慕他之后,就顺水推舟,娶了原主做皇后。” “但其实,这一切都是君泽的障眼法,为的就是通过原主消除南家的戒心,最终,君泽成功了,南家上下都被君泽处死了,原主接收不了,也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保住南家上下的平安,并且送南老将军终老。” 南念点点头,“原主她爹现在多大?” 饕餮:“四十岁。” 南念估摸了下时间,看来她要在这个世界待很长时间啊。 正当南念默默消化完了这个世界的信息之后,这个世界的皇帝君泽也过来了。 今日是帝后大婚,合宫欢庆的日子,整个皇宫中入目皆是喜庆的氛围。 “奴婢参见皇上。” 瞧见君泽,宫女立刻行礼问安。 “都下去吧。” “是。”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之后,君泽才伸手一挑,将南念头上的红盖头给掀开了。 盖头之下,是一张宛若经过细细雕琢的脸,当南念抬眸看过来之际,君泽蓦然一怔。 南念长得漂亮他素来是知道的,但今日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可若是要细说到底哪里变了,君泽又说不上了。 只觉得那双眼眸之中,多了几分令人忍不住想要探究的神秘。 “皇后今天,很美。” 一瞬间的晃神之后,君泽回过神来,笑着赞美道。 君泽原以为面对自己的夸赞,南念会羞怯的低下头,含笑说一句‘皇上谬赞了。’ 岂料,对方却是直接将还挂在自己脑袋上的另一半红盖头给扯了下来,毫不脸红地收下了这份赞美。 “那当然,今日可是费了心思盛装打扮过的。” 不仅如此,南念还直接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胳膊。 帝后大婚,流程繁多,这一天下来,这具身体都僵了,是得好好活动活动。 南念的这番操作,不仅成功让君泽顿住了,就连饕餮都忍不住摇着尾巴叹息。 “南念,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好歹控制一下你自己啊亲。 对于饕餮的提醒,南念只是轻飘飘地回了句,“他不值得。” 饕餮:“……” 所以,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活动了一会儿之后,南念看向了站在一旁看着她,面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君泽,“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啊?” 说完,南念还对着君泽笑了一下。 不经意间,便有说不出的风情。 君泽顿了下,才缓缓道,“合卺酒。” 南念点点头,将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合卺酒拿了过来,一半交给君泽,另一半拿在自己手中。 “皇后很心急?”君泽打量着南念,狐疑地开口。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南念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完全不像是个正常女子成婚时该有的反应。 拿着手中的瓢,南念眼神无比的真诚,“其实我是有话想对皇上说的,我想等到这些该进行的流程都结束后,再对皇上说。” 心中的疑惑减轻了大半,君泽和南念饮完了合卺酒。 两人想对而坐,南念眸光注视在君泽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皇上,我知道您娶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 南念的第一句话,就让君泽心中警铃大作。 她这是知道了什么? 南念仿佛没看见君泽那瞬间变得危险的双眸,继续说道,“我知道,您只是需要一个皇后,而我的身份又恰好合适,所以,你才会娶我。” 君泽的心又渐渐放了下去。 “我知道,您的心里现在还没有我,所以,我愿意等,等你的心里渐渐有我的那一天。”南念深深注视着君泽,“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等到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不得不说,南念的这双眼眸实在是太适合骗人了。 明明一点心都没动,可任谁看了此时的场景,都会觉得南念眸中涌动着的,是对对面之人澎湃的爱意。 君泽虽然忌惮南家,也不喜欢南念,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南念的所言所语,他很受用。 只是…… 南念的话总有点听不出来的奇怪呢? 饕餮:当然奇怪了,你不觉得南念的话里,你们的剧本拿反了吗? 不过,南念并没有给君泽仔细思索的机会,话说完之后,紧接着就问道,“皇上,你觉得呢?” “咳……朕尊重你的意愿。” 其实南念的话正和君泽的意,毕竟如果和南念行周公之礼的话,他还要费尽了心思不动声色地把避子汤给送进南念的嘴里。 如果让南念生下了带有南家血脉的孩子,可就麻烦了。 “可,如果朕今晚从你这儿出去的话,明日合宫上下,注定是要议论纷纷的,这对你很不好啊。”话音一转,君泽继续说道。 君泽的心思,南念自然能猜到。 他哪里是怕对她不好,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南家交代才是。 “这好办。”南念笑着,转身就将守在屋外的细辛和李公公给叫了进来。 细辛是南念的陪嫁侍女,李公公则是君泽身边的大太监。 二人对着君泽和南念行完了礼后,都是一脸懵圈的状态。 皇上和皇后洞房花烛的时候,为啥要把他俩叫进来? 南念看向细辛,“细辛,你去把我陪嫁的那副麻将拿出来。” “咱们四个人,今晚打麻将。” ———————— 一个悲催的事情。 我发烧了。 40度! 我的免疫系统已经疯了。 第50章 南念的画风和她们格格不入 打麻将? 今天晚上? 李公公和细辛都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表情。 谁能来告诉他们,为什么帝后大婚的当晚会叫他们两个进来掺和? 而且瞧着皇后娘娘的架势,大有要打一个通宵的准备啊! 两人一脸战战兢兢地顶上了两个人头的空缺,和南念与君泽一起,四个人围坐一圈。 很好,搓麻将小分队这就凑齐了。 南念要玩,自然是不可能只玩输赢局。四个人的手边,都或多或少地摆放了些本金。 李公公和细辛两人相对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今晚的时光异常奇幻难熬。 身边的这两位都是大佛,谁也不能得罪的那种。 今晚这局,不仅要输,还得输的有技术。 二人都使出了看家本领,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牌,计算着接下来该出哪一张。 不过,南念今晚表现的异常专一。 就像是瞄准了君泽一般,每到他出牌,南念总能吃上。 “胡了——” “又胡了,掏钱。” “皇上,该你掏钱了。” “皇上,钱。” “……” 一晚上下来,李公公和细辛也算是有输有赢,南念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至于君泽…… 不好意思,他就没赢过。 天际稍稍擦亮的时候,这桌麻将终于停止了。 君泽带着眼下的乌黑,一肚子怨气地走了。 李公公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娘娘,您和皇上……”细辛一边为南念宽衣,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着。 昨天晚上本来应该是皇上和娘娘的新婚之夜,可是他们四个却搓了一晚上的麻将。 咳,虽然玩的挺开心的。 但娘娘对于能嫁给皇上有多么欢喜,细辛是再清楚不过的,怎么会…… “一晚上没睡,你不累吗?”南念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水花,“快回去补觉吧。” 细辛想问什么,南念心知肚明,但她并不打算多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细辛的肩膀,让她回去睡觉。 打发走了满屋子的人后,南念倒在床上,就开始补觉。 …… 在昨日之前,这后宫中最大的就是陈贵妃,而现在宫中有了皇后,后宫中的众妃嫔,自然是要一大早就来拜见皇后,请礼问安的。 只是,大家大清早地就来了,结果都到下午了,还没看见南念的身影。 见此,陈贵妃不禁阴阳怪气道,“皇后娘娘迟迟不来,这是不待见我们?” “这就是你想多了。”陈贵妃的话音刚落,一道懒洋洋地声音就传来了。 南念一身正红色宫装,步伐散漫慵懒,脸上还带着几分没退去的睡意,来到了上首,坐下。 准确来说,南念的坐下,和躺下也差不多了。 那姿势,看起来就很舒服。 “参见皇后娘娘。” 南念出现后,一屋子的人都连忙向她问安。 瞧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南念突然想起啦,她也曾经有过左拥右抱,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日子。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怀念啊。 饕餮:“你上个世界交的男朋友还少?” 南念:“哎呀,只能一个一个换和一下子能拥有一群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啦。” 饕餮:“……” 分神和饕餮说话间,南念已经叫众人起了身。 “皇后娘娘要是再来晚点,都可以直接留姐妹们在凤仪宫吃晚饭了。”陈贵妃的语气里明显带刺儿。 闻言,南念撇了陈梦如一眼,这个人她知道,陈尚书的女儿。 而陈尚书和原主她爹…… 不对付。 俩老头可以说在朝堂上掐架的那种。 “昨儿闹的太晚了,本宫实在是起不来。”南念话中的慵懒依旧没变,这让陈贵妃有种自己的力气打到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说着,南念话音一转,看向众人,“你们都吃午饭了吗?” 算算时间,她们应该是上午就过来了。 不会都没吃午饭吧? 南念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都是神色各异。 很好,南念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大家脸上的怨念会那么深了。 “那就如陈贵妃提议的,今晚上在凤仪宫吃晚饭。”南念坐直了几分身体,笑道。 陈贵妃:“???” 陈梦如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她什么时候提议了? 偏偏南念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陈贵妃,就你安排吧。” 陈贵妃扯了下嘴角,“皇后娘娘,你在说笑吧?在凤仪宫安排晚饭,哪轮得到臣妾来……?” “现在不是你在料理后宫事宜吗?”南念眨了眨眼睛,一脸正经。 按道理,在皇后入主中宫之后,陈贵妃是该将后宫中的所有事宜尽数交给皇后的,但现在很明显,南念并不想接过这个摊子。 所以她决定了。 这些糟心事还是继续由陈贵妃管着吧。 “……”陈贵妃被南念的话噎住了。 话是这么个话,并且她也确实不想把料理后宫事宜的大权还给皇后,只是…… 这话从南念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压下了心中产生的怪异感,陈贵妃去安排晚饭的事情了。 皇后新婚第二天,就留后宫众姐妹在凤仪宫里吃晚饭,这事儿还真是不常见。 然而,更奇葩的还在后面。 酒足饭饱之后,南念居然还拉着所有人,说要……看才艺。 南念的话是这么说的,“反正诸位回去也是无聊,不如聚在一起唱唱歌、弹弹曲,打发一下时间。” 大家面面相觑。 总感觉南念的画风和她们的格格不入。 大家虽然平时都是姐妹相称的,可后宫里谁真的拿别人当姐妹处啊! 还唱歌弹曲? 这是她们聚在一起能干的事情吗? 不过……有点子心动是怎么回事? “臣妾最近刚练了首曲子,就先献丑了。”卫婕妤率先站了出来。 大家平时在自己的宫中拘着本就无聊,现在有南念这个由头把大家都聚在了一起,又有人率先暖场子,自然是陆陆续续地大家就都行动起来了。 有唱歌的,有煮茶的,有跳舞的…… 凤仪宫,竟然成了整个皇宫中最热闹的地方。 第51章 被弹劾的皇后 当皇帝君泽来到凤仪宫的时候,里面就是这样一幅歌舞升平的景象。 君泽的一只脚刚踏入殿门口,卫婕妤的琴声乱了,容昭仪的歌声颤了,薛美人的舞停下了,就连杨贤妃焚香的动作都明显顿住了。 一瞬间,君泽有种他才是多余的那个的感觉。 “看来,朕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啊。”君泽尴尬地笑了两声,缓解着气氛。 “臣妾参见皇上。” 气氛凝滞了一瞬间之后,屋中的人纷纷冲着君泽行礼问安。 南念也是施施然起身。 不过,她倒是没有像别人一样第一时间对着君泽躬身行礼,而是侧身倒了一杯茶。 面上含着笑,南念将茶端到了君泽面前,“这是虞美人煮的茶,臣妾觉得甚佳,皇上尝尝?” 美人笑意盈盈地端来的茶,哪有拒绝的道理? 君泽笑着点点头,接过茶杯就喝下了。 味道确实不错。 君泽侧眸看了眼角落里的虞美人。 见君泽把茶水喝下了,南念唇角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 那杯茶水里,加了她刚从饕餮那里要来的绝孕药。 无色无味,遇水即溶,一颗下去,保证这辈子不孕不育。 不想这宫里有孩子出生,就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南念在心底如是感叹着。 “皇上今晚可要留下来?”自己的意图达到了,南念还假模假样地问了句。 一提到这儿,君泽就想起来昨晚上他输的那堆金子。 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几分,君泽脸上挂着温柔,细心地冲南念解释道,“朕晚上还有公务要处理,得闲来看你一趟,今晚上就不留宿了。” 君泽的表情语气处理的都很好,但南念还是看出来了。 他是不想再输钱了。 南念心里还小小地遗憾了一番。 可惜了。 “皇上要记得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听着南念关心君泽的话,饕餮不禁感叹了句,“你刚给人家下完药,居然还能这么情深意切地关心他,果然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啧~” 南念:“……” 饕餮这是生怕她不破功是吗? 君泽在这里假情假意地关心了南念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皇上还真是心系娘娘。”君泽离开之后,卫婕妤笑着冲南念道,话中不免讨好之意。 南念进宫之前,宫中皆是以陈贵妃为首。现在南念入了宫,这后宫中的阵营势必会分成皇后和陈贵妃两派。 很明显,卫婕妤这是在站队了。 卫婕妤的话一出,陈梦如的脸色明显就变得不那么美丽了。 这才是南念进宫的第二天,卫婕妤就巴结上了? 心思动的还真是快啊。 卫婕妤的心思可以说是表现在了明面上,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各异,等待着南念接下来的反应。 打量了眼下首的众人,南念话音轻飘飘的,“害,大家都是姐妹,以后咱们就时常聚一聚,大家比试下才艺,谁能拔得头筹呢,皇上就归谁,如何?” 众嫔妃:“! ! !” 事情还可以这样的吗? ! ! 而且听南念的话还不像是开玩笑。 感觉她是认真的。 所有人都惊了。 就连陈梦如也懵了,为什么她有一种南念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感觉? 没管众人的反应,南念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遣散了所有人。 之后的日子里,南念也是时不时地就会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一起喝喝茶,听听曲儿。 众嫔妃是不是真的开心饕餮不清楚,但它看出来了,南念过的是挺开心的。 就在日子这么过了一个月之后。 南念被弹劾了。 理由是凤仪宫中夜夜笙歌,影响不好。 当谏议大夫在朝堂上提出这个的时候,不禁上面的皇帝沉默了,就连下首日常掐架的南老将军和陈尚书也不说话了。 整个朝堂都沉默了。 以往倒是有听说过哪代帝王沉迷酒色不理朝政被言官劝解的,倒是头一次听说皇后被弹劾的。 这还真是件稀奇事儿。 “咳咳……”君泽轻咳了两声,看向了南念她爹,“威远将军怎么看?” 南沉站了出来,面上庄严,“此事全凭皇上定夺。” 主要是犯事的是他闺女,这让他怎么说? “那陈尚书呢?”君泽又看向了李梦如她爹。 “臣,和南将军一样。”陈尚书也是满脸不知该说些什么。 带头的是南沉他闺女,从犯是他闺女。 这事没法评论。 真是罕见的,南将军和陈尚书居然会有意见统一的一天。 “既然如此,朕会叫皇后收敛点的,这件事,就这样吧。” 终究,也只能草草了事。 另一边,饕餮正在绘声绘色地冲着南念讲述早朝上对她的弹劾。 饕餮:“南念,可真有你的,你已经成为了楚国历史上第一个被言官弹劾的皇后。” 南念:“谢谢夸奖。” 饕餮:“……” 我真的是在夸你吗? 南念:“饕餮,你是不是记错路了?怎么还没到宫门口?” 此时,南念正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在宫里左逛右绕。 她原本是打算叫饕餮摸清路线,给她找个人少的路径,她好假借宫女的身份混出宫去。 可这都绕了半天了。 南念还没找到宫门在哪儿。 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饕餮坑了。 饕餮:“哎呀,你要相信爷,就是这么走的,没问题。” 终于,又绕了有一刻钟后,南念找到了宫门。 拿出凤仪宫的宫牌,假称皇后娘娘想吃南街的栗子酥吩咐她出宫去买。 南念成功地骗过了守卫,混出了宫。 就在南念刚刚走出宫门口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侍卫热切的招呼声,“李总管,您这是出宫去?” 李总管? 南念眸光一敛。 是君泽身边的李公公。 想都没想,南念改变方向就翻上了宫门口的一辆马车。 马车不是空的,里面有人。 “你——” 南念伸手,立马捂住了对方的嘴。 第52章 皇后娘娘人美心善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直到此生将尽之际,君陌也依旧记得那一日,他仿若在那双眼眸之中看到了星河涌动,那是一种抓不住的神秘感。 只一眼,心便忍不住地颤了几分。 四目相对之际,南念顿了一下,随后眼中就凝聚起了浓浓的笑意。 她看到他很开心? 君陌不清楚她的开心是从哪里产生的。 “拜托,帮个忙。” 女孩儿的话很轻,君陌感觉耳朵有些痒。 等到话音飘进了君陌耳廓之后,南念就松开了捂住对方嘴的手,乖乖巧巧地坐在了一边。 打量了南念几眼,君陌轻轻撩起车帘,向外面瞥了一眼。 外面那个是皇上身边的人? “王爷,走吗?” 听到车夫的话,君陌放下车帘,“走。”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直到远离了宫门之后,君陌才一边打量着南念一边开口,“你是宫女?” 南念眨了眨眼睛。 哦对,她现在穿的是宫女的衣服。 一边点头,南念一边在脑海中呼叫饕餮,“我不是皇后吗?他怎么不认识我呢?” 宫门口的侍卫不认识她这个皇后很正常,可对面这人的衣服明显是个王爷,居然不认识她? 她好歹也是有着封后大典的皇后呢! 饕餮打了个哈欠,“他当然不认识你了,他昨天才从封地回京都。” 南念:“哦。” “你是哪位王爷呢?”南念歪了下脑袋,看着身侧的人。 “宁王。”君陌看着南念的目光中充满着浓浓的探究,“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你为什么不想皇上身边的李聪看见你?” 宁王…… 是君泽为数不多的兄弟中的一个。 消化了一下对面人的身份,南念回答着君陌的问题,“奴婢叫细辛,是凤仪宫中的宫女,至于我为什么不想让李公公看见我……” 南念顿了一下,一脸心虚的表情,“因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君陌一脸莫测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宫女私逃出宫,这可是大罪啊。” “我是拿了皇后娘娘的令牌出来的,等到今天宫门落钥之前赶回去,就没事的。”南念笑笑,面对君陌的吓唬一点不见害怕。 “你不怕被皇后发现?” “我家娘娘心大,不会发现的。”南念摆摆手,“就算是不小心被我家娘娘发现了,她也不会重罚我的。” “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她就是那个皇后呗。 心中是这样想的,南念面上确实一本正经地道,“因为皇后娘娘人美心善。” 饕餮:“咳咳……哈哈哈哈哈,南念,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她怎么能这么自恋? 南念:“……” 她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君陌面上的表情也是明显变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感慨她对皇后的维护还是笑她的天真。 又载了南念一段路程之后,君陌就把她给放下来了。 “多谢王爷今日仗义相助,他日王爷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定当相帮。” 说完之后,南念就跳下了马车。 对此,君陌只是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放没放在心上。 宁王府中。 进入书房之前,君陌的脚步一顿。 “去查一下,凤仪宫中有没有一个叫做细辛的宫女。” “是。” 半个时辰后,当听着下属来报,皇后娘娘身边确实有着一个叫做细辛的宫女后,君陌手中的书才缓缓地翻了一页。 …… 另一边,南念从君陌的马车上离开之后,径直回到了威远将军府。 不过,南念倒是没从大门直接回去,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翻墙翻了进去。 原主是有武功底子的,只不过就是些花拳绣腿罢了。 南念用这些来翻墙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察觉到书房中有人,南沉面色募得一沉,对着身后的小厮道,“你先下去吧。” “是。” 面色严肃地推门而入,在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南念时,冷峻的线条明显变得一软。 “念儿?”南沉真的是惊喜有惊讶,“你怎么回家了?” “爹。”南念笑着歪歪头,凑到南沉身边,“我偷跑出来的呀。” “胡闹!” 话是这么说,南沉的话中却没多少责备,更多的是担忧,“念儿,你现在是皇后,说话做事都要处处注意,要是被有心之人抓到了把柄,爹爹身在宫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当初他就不同意南念嫁给皇上,可偏偏女儿一门心思非要如此,南沉无可奈何终究是别无他法。 一入宫门深似海,皇上对南家的忌惮南沉也不是全然不知,他实在是担心南念在宫内的处境。 南念先是乖巧地点头,随后就拉着南沉来到了一边坐下,“爹,其实我这次出宫是特意找您有事说的。” “什么?” “我后悔了。”南念面色无比认真地看着南沉,“我后悔嫁给皇上了。” 南念的话把南沉都弄愣住了,“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 念儿成婚才不过一个月啊! 这才多久就受委屈了? 不对啊,今天早朝不是还讨论念儿在后宫里……咳,夜夜笙歌。 这也不像是受委屈的表现…… “这……倒是没有。”南念不得不承认,她在宫里过的还挺滋润的。 “那为何……?” 嫁给皇上可不是嫁给寻常人,就算是嫁给王爷后悔了费费力气都尚可和离,但对方是皇上…… 这就注定是一个棘手的事情。 “我发现,他一直在利用我!” 说着,南念的演技这就上来了,“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可是我最近才发现,这些都是假的。” “他娶我,是因为想利用我来达到逐渐削弱南家,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南家。” 南念的话,听的南沉心中五味杂陈。 喜的是念儿终于意识到了皇上对她的目的不纯,悲的是念儿已经嫁给了皇上,所有的事情变得麻烦了起来。 就在南沉一颗老父亲的心绞在了一起的时候,南念又爆出了一记惊雷。 “而且……他还给我喝绝孕汤!” 南沉:“! ! !” “什么? ! !”南将军直接气的拍案而起了。 饕餮声音幽幽,“南念,你还真是会颠倒黑白呦~” 明明给人下药的是她好不好? 君泽都没来得及想起来做这些事情,就被南念给捷足先登了。 南念:“……” 你可不可以不要影响我发挥? 她真的好想把饕餮一巴掌拍扁哦! 第53章 咱们谋反吧 南沉已经被气的双眼冒火了。 君泽那小子竟然给他闺女喝绝孕汤! 就在南沉气的都快摔东西的时候,南念悠悠然出声,“爹,要不咱们造反吧?” “闺女啊,你……你刚才说啥?”南沉的气焰就在快烧成熊熊大火之际被倏地泼了一盆凉水。 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咱们谋反吧。”南念双眼神采奕奕地又重复了一遍。 南沉倒吸了一口凉气。 “念儿,你是不是见过了什么人?” 南沉十分有理由怀疑,自家闺女是不是被什么坏人给忽悠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谋反这种诛九族的话来? 还说的这么家常便饭的语气? “没有呀。”南念摇摇头,“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南念开始给南沉洗脑,“爹,你想呀,君泽的目的既然是南家,以他的性格,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就算我们再谨小慎微,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以,想保住南家上下最根本的办法,那就是换一个皇帝。” 南念想过了,只要君泽在位一天,那南家就注定不会安稳。 哪怕是南家老爹和老哥都辞官归隐山林,再不问朝政。可南家在军中的威望依旧在,君泽也注定不会放心。 只要南家还有人在,君泽就不会彻底安心。 而要解决威胁的办法,就是……赶尽杀绝。 南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赌一个皇帝的仁慈。 “念儿,咱们南家几代忠烈,守卫大楚的江山,咱们是万不可做那乱臣贼子的!” 如南念所料,她的洗脑没能成功,南沉语重心长地看着南念,“爹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对你说了什么,那人定是存了利用你的心思,你绝对不能相信他。” “至于皇上所做之事……”南沉眉间紧皱,“爹会想办法,就算是拼尽了南家的军功,也会把你从皇宫中带出来。” 南家世代为忠,怂恿南沉谋反这件事,南念早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一次肯定是不能成功的。 那她就多来几次呗。 南念十分的乐观。 点点头,南念道,“爹,你放心吧 没有人怂恿利用我。”毕竟谋反这事是她想出来的。 “至于我喝了绝孕汤这件事……”南念语气无比轻松,“我本来就不想生下君泽的孩子,这碗汤,也算是正遂了我的意。” 南念还是决定宽慰南家老爹一下的。 “念儿,你说的是真心话吗?”在南沉眼中,现在的南念和强颜欢笑也不差啥了,“你不是……挺喜欢皇上的吗?” 南念摆摆手,“哎呀,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嘛,年少无知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着南念的轻松不像是装出来的,南沉的心里总算是放松了几分。 一时间,自家闺女喝了绝孕汤,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的心疼和南念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谋反”两件事交织在一起,搞得南沉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的。 “太医院的院判陆太医和爹还有几分交情,一会儿爹就拿几坛好酒去拜访他,托他留心照看一下你。” 想了想,南沉还是觉得不放心。 这么一个不留心,南念就喝了绝孕汤 哪天再喝到了毒药可怎么办? “爹,你在太医院里居然还有人呐!”南念凑近了几分,一脸你好厉害的表情,“你怎么不早说呢?” “什么叫我在太医院里有人?”南沉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南念的头,“早年间,陆太医遭受冤屈,爹帮过他,就这么有了交情。” 南念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又和南沉聊了一会儿之后,南念就离开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南念也是偷偷翻墙离开的。 看着南念矫健的身姿,南沉惊叹了一下。 一个月没见,她闺女的身手竟然还变好了不少。 南念毫无意外地回到了凤仪宫。 在宫中等着南念回来的细辛长长地叹了口气,“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 这一天,细辛可真的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南念偷溜出去被发现了。 “安啦,你家娘娘我不会出事的。”一边换着衣服,南念一边安慰着细辛。 “娘娘,您在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吧?”细辛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 “没。”南念摇摇头。 饕餮插了句,“你不是碰到君陌了吗?” 南念:“他又不知道我是皇后。” 饕餮:“你说你是细辛,他真的会相信吗?” 南念:“他会相信的。” 饕餮:“为什么?” 南念笑笑,“我没理由说谎呀~” 饕餮:“……” 可你不还是说谎了? 南念猜的确实没错,当得知凤仪宫中确实有一个名叫细辛的宫女后,君陌就再没怀疑过南念的身份。 …… 自从偷偷出宫了一次之后,南念在凤仪宫中又待了十来天,终于她又把后宫众人都聚在了一起。 “娘娘,您可算是想起来嫔妾们了,这半个月来,嫔妾们都快无聊死了。”聚到了一起之后,杨贤妃就忍不住抱怨道。 这半个月来,南念过的倒是挺滋润的,其他人倒是憋的不轻。 毕竟,原本倒也都是日日无聊着,但突然间变得热闹了,再次安静下来可不就是不适应了? “被弹劾了嘛,还是要收敛一些的。”南念笑道,转而问道,“这几日,贤妃可有研制什么新的香?” “皇后娘娘真是说着了,臣妾今日特意带来了,这就燃给诸位姐妹们闻闻。” 杨贤妃来了兴致,说这就动手然了起来。 很快,凤仪宫中的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蓦然插进了一道声音。 “陈尚书被流放了。” 所有的谈笑声蓦然停止,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陈贵妃身上。 陈梦如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你说什么? !”陈梦如踉跄了一下,还是被身旁的宫女扶住了才没有摔倒。 带来消息的小太监道,“今日早朝,有人参奏陈尚书贪污受贿,皇上发了很大的怒,当朝就了陈尚书的职,流放到岭南一带。” “不、不可能,我爹他怎么可能会贪污……”陈梦如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54章 天花 南念在心底“芜湖”了一声,问饕餮,“陈尚书贪污受贿?这事真的假的?” 她记得,陈尚书虽然和南家老爹不对付,但也只是两人政见不和,没有什么对错之分。 饕餮:“当然是假的啦,陈尚书贪污受贿这件事,本身就是君泽为了解决他给安的罪名,举报陈尚书贪污的那个官员,也是君泽的人。不然怎么会查都没继续查,就直接革职流放呢?” 饕餮唏嘘道,“说起来,刚才早朝的时候,满朝文武就只有你爹这个死对头站出来为陈尚书说话了,还真是世态炎凉啊。” 因为只是个文官,所以陈尚书有幸留下了一条命。 为国为民操劳了半辈子,却因为皇帝的忌惮,最终落得个这么样的下场。 到头来,居然还是对家为自己不平申辩。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陈尚书的幸运还是不幸。 后宫与前朝本就息息相关,陈尚书倒台了,那么陈贵妃的位置自然是岌岌可危。 这么一个插曲,南念遣散了众人,却单独把陈贵妃给留了下来。 “皇后娘娘单独把臣妾留下来,是想说些什么?” 陈梦如语气嘲讽,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南念无奈地摇了摇头,从上面缓缓走下来,拍了下陈梦如的肩膀,“能留下一条命就是个好结果,这个时候如果去求情,不仅容易把自己搭进去,保不齐还可能会把你爹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命给弄没了。” 陈梦如诧异地看着南念。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南念居然不是落井下石,而是提点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先保住你自己,保住你的位置。”南念继续说道,“比起之前的你,皇上应该更愿意养一个没有后台的贵妃在宫中。” 说完之后,南念就离开了。 她相信,陈梦如绝对有办法保住自己。 别的,自然不需要她再多说。 看着南念离开的背影,陈梦如的目光翻涌变化,最终又慢慢归于平静。 “哎南念,你为什么要帮陈梦如啊?”饕餮不解地问道。 父亲被流放,陈梦如明显已经被这件事情冲昏了头脑,她肯定会去找君泽求情的。 铲除陈尚书本来就是君泽计划好了的事情,一旦陈梦如去求情,就注定会加速事情的恶化。 可南念却直接点醒了陈梦如。 饕餮不理解南念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南念:“后宫的事情这么琐碎,陈梦如要是倒台了,谁帮我处理这些?” 她可没兴趣帮君泽管理后宫。 “就是为了这个?”饕餮惊叹了,这么简单的理由吗? 南念摊摊手,“不然呢?” 她这个理由很充分的好不好? 饕餮:“……” 好吧,它尽量接受。 当天,陈梦如就带着亲手做的膳食去了御书房。 没人清楚陈梦如都和皇上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陈贵妃御书房之后,皇上就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 这一举动无异于告诉了所有人,陈贵妃不会倒。 对此,南念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免费劳动力果然是有手段啊。 …… 凤仪宫中,陆太医仔细地摸了下南念的脉,满脸疑惑,又仔细摸了下。 半响,陆太医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一脸疑惑地看向南念,“娘娘,您的身体无碍呀?” 前几天,南将军找到了他,虽然没明说,但隐晦地提了。 皇后娘娘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导致子嗣方面有些问题。 还特意拜托他仔细照顾调理一下皇后娘娘的身体,看看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可是刚才他给皇后娘娘诊脉…… 确实是没问题啊! 头一次地,已经年过半百的陆太医有些怀疑自己的医术。 南念尴尬地笑了笑,屏退了众人。 “陆太医,我得有病。” “娘娘……?” “你觉得,我得的是天花怎么样?”南念突然一脸正经地看着陆太医。 “娘娘,您是想……?” 南念叹了口气,“陆伯伯,您和我爹相交多年,我也就不瞒着您了。” “皇上忌惮南家,前几日的李尚书就是先例,所以,我倒不如病了,一个病弱的皇后,总能叫皇上减少些对南家的疑心。” “所以,还请陆伯伯帮帮我。” 南念满脸情真意切,成功把陆太医忽悠住了。 饕餮甩了下尾巴,感叹道,“南念呀,你就挨个忽悠吧。” 来这个世界还不到两个月,南念几乎就已经把身边的人给忽悠个遍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再应付君泽了,才故意选了天花这个病。”饕餮一语道破真相。 最近这几日,君泽来凤仪宫的次数明显变勤了。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饕餮知道,南念绝对是不耐烦了。 南念:“看破不说破哦。” 南念的感情牌打的很成功,忽悠得陆太医和南念密谋了良久,两人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从南念服用的药物到症状,都保证不会露馅。 说干就干,陆太医从凤仪宫出来之后,就传出来了皇后娘娘得了天花的消息。 当天,凤仪宫的大门就关上了。 谢绝一切人来看望。 君泽倒是表现得很关心,送了不少名贵的药材来,就是……没看见人。 凤仪宫中伺候的人也被南念遣散了大半,只留下了几个心腹。 南念自然不可能真的真的就那么乖乖地被关在凤仪宫里,趁着这个良好的时机,她自然要继续去做南家老爹的思想工作喽。 机不可失不是? 就当南念换好了衣服正想溜出去的时候,就撞见了居然顶风进入凤仪宫的陈贵妃。 两人四目相对之际,南念只感觉有一种名为尴尬的东西在噼里啪啦地乱响。 之前风险那么高的时候她都没被抓到,现在这么安全的时候,她居然…… 南念尴尬地笑着,思考着她要不要打晕陈贵妃。 看着穿着一身宫女服饰的南念,陈贵妃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看到娘娘没事,臣妾就放心了。” 第55章 病弱皇后 陈贵妃的反应完全在南念的意料之外。 “娘娘可以放心,今日臣妾一直在凤仪宫中侍疾,有臣妾在,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陈贵妃这是要帮南念兜底的意思呀! 不仅如此,陈梦如还把她自己宫中的腰牌给了南念,说南念可以假借她双雪殿的名义出宫。 这下子,南念和饕餮都惊讶了。 “她对我这么好,搞得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喜欢我了。”南念和饕餮感叹道。 “……”饕餮噎了一下,无奈道,“我说宝子,你能不能别那么自恋?” 南念耸耸肩,没再和饕餮说什么,转而眼神鼓励地看了眼陈贵妃。 有陈梦如给她打掩护,南念更加放心地离开了。 还是和上次一样,南念偷偷翻回了威远将军府。 有了之前的经历,南将军这次在家中看到南念的时候,反应倒不是特别大,倒是南夫人被吓了一跳。 南念的真实情况陆太医自然是已经和南念的爹娘说清楚的,二老对于自家闺女并没有得天花这件事情倒是心知肚明。 当然了,在南念的一番忽悠之下,陆太医已经忽略了之前提过的南念的身体在子嗣上可能有问题这件事。 南沉夫妇的注意力也都被南念假装得了天花这件事情给吸引了。 一时间,对于南念曾经胡诌过的,她喝过绝子汤这件事情倒是没人再提。 南念回南家又是添油加醋地洗脑了一番。 等到她再度回宫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饕餮:“南念,你觉得你能把南沉给忽悠成功吗?那毕竟是谋反啊。” 南念一边往回走着,一边分出神来回饕餮,“现在还不会成功,但将来一定会的。“ 饕餮:“为什么?” “因为南家还没被逼到绝境。”南念眸光幽幽,“君泽一定会对南家出手,等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我提供的新思路就派上用场了,而且……” 饕餮:“而且什么?” 南念:“你要对我有信心,我这么优秀,怎么能不把人忽悠成功了呢?” 饕餮:“……” 南念的自恋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皇后的情况怎么样了?” 南念正走着,蓦然就听到了君泽的声音。 眸光一变,南念觉得自己今天十分的点背。 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假山中。 刚躲进去,南念就发现这假山中居然有人。 嘴被捂住,南念抬眸就撞进了那人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之际,南念眼底升起了点点笑意。 呦呵,居然还是熟人。 外边传来李公公的声音,“太医院那边回禀称,皇后娘娘的病情来势汹汹,就算是好了,只怕也会留下病根儿。” “吩咐下去,务必要保下皇后的命,否则,太医院上下,就都可以给皇后陪葬了。” “是。” 随着外边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到之后,假山中君陌才缓缓松开捂住南念嘴的手。 “这么晚了,王爷居然还在宫中。”南念看着君陌,笑颜如花。 这么晚了还在宫中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小心地躲着君泽…… 啧,不简单啊。 南念的眸中闪过点点深意。 君陌也明显认出了南念,打量了她两眼后,“你又出宫了。” 肯定的语气。 南念大方地承认了,“王爷真聪明。” “你家娘娘身染重疾,你居然还有心思偷跑出宫?”君陌审视地看着南念。 “我这次不是偷跑出宫,而是奉命出宫的。” “嗯?” 南念叹了口气,谎话真的是张口就来,“我是特意带了皇后娘娘吃的药渣出宫的。” “你是怕有人要害皇后?” 南念点头。 君陌嗤笑了一声,“本王刚才可是听见了,皇上说若是治不好皇后,就让太医院上下陪葬,这个时候,谁敢害你家娘娘?” “王爷说错了。”南念看着君陌,拉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皇上刚才说的不是治好我家娘娘,是保下我家娘娘的命。” “比起我家娘娘身体健朗,皇上应该更想要一个病弱的皇后,不是吗?” 这样,是对君泽最有利的。 南念实在是太明白君泽的心思了。 此时两人间的距离早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距离,君陌甚至可以闻见南念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幽香。 君泽的耳根明显变红了。 还好天色昏暗,看不真切。 “咳,你的胆子还真是大。”什么都敢说。 君陌错开了南念的目光,不与她直视。 可偏偏,南念却升起了几分挑逗的兴致,故意追着君陌的目光,“王爷,你害羞了?” “你一个姑娘家,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君陌明显有些不自在。 饕餮吐槽道,“她不只脸皮厚,她还是根花心大萝卜呢。” 南念:“你给我闭嘴!” 南念忽略了饕餮,继续对着君陌道,“王爷和我刚才都抱过了,现在不过就是看两眼,有什么好害羞的?” “本王何时……?” “刚才在假山里的时候呀。” 君陌顿住了,刚才在假山里,为了怕她出声,捂住她嘴的时候,确实…… 想到这里,君陌的耳根更红了。 甚至蔓延了整个耳朵。 南念笑了。 他还真是纯情地可爱啊。 “我先走了,王爷自便。”南念该回去了。 “等等。”君陌叫住了南念。 “什么?” “你叫细辛。”君陌道。 南念点点头,不知道君陌想表达些什么。 “我叫君陌。” 原来是介绍他的名字。 南念笑着点点头,表示她记下了。 然后…… 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南念的身影消失之后,君陌也离开了。 饕餮:“南念,你是不是看上君陌了?” 南念:“有一点吧。”他那张脸长得还是很对她的心思的。 饕餮募然变得兴奋起来,“哎呀,你这是要给君泽戴绿帽子呀~” 南念:“……” 饕餮的语气为什么这么……荡漾? 第56章 药是不是过期了 装病了一个月之后,临近年关,南念终于好了。 只不过,在众人面前,原来那个身体康健的皇后的不见了,继而是一个身虚体弱,甚至连风都吹不了多久的病弱皇后。 一时间,众人都是唏嘘不已。 新年夜宴,皇宫中一番热闹的景象。 南念身为皇后,自然是要出席的。 一身正红色宫装,南念脸上带着掩不去的病色,倒是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楚楚可怜的意味。 当然了,病色什么的,自然都是南念装的。 君泽倒是表现的对南念很体贴。 当帝后携手入殿的时候,殿中群臣纷纷俯首问安。 “都起来吧。”君泽道。 殿中歌舞升平,君陌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望向上首的皇后的位置时,猛地一颤。 “他看到你了哦。”饕餮提醒南念道。 闻言,南念向下看去,恰好与君陌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南念甚至还冲君陌笑了一下。 随后就和没事人似的移开了目光。 南念拿身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眼中迸发出点点光亮,当她还想再喝一口的时候,却被身侧的细辛拽住了衣袖。 “娘娘……” 细辛冲着南念微微摇了摇头。 她在提醒南念,再喝的话装病这件事就露馅了。 南念在心中叹了口气,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有些后悔了。 就应该让自己痊愈的,不应该弄什么弱不禁风的设定,没想到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 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之后,南念对着君泽道,“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 “好,注意身体。” 南念离开之后不久,下首的君陌也离开了。 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情。 南念走的并不快,没一会儿君陌就追了上来。 一把拽住南念的手腕,四下无人,君陌将人圈到了自己和墙之间。 “娘娘……!”突然的变故让细辛担心地惊呼了一声。 “没事。”南念淡定地看了君陌一眼后,转而看向细辛,“细辛,你去守着。” “是。” 听到“细辛”这两个字后,君陌沉沉地看了细辛一眼,转而又看向了南念。 “你骗我。” 天知道君陌在看到南念居然坐在君泽身边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感受着充斥在鼻翼间的酒气,南念笑了下,一脸轻松,“王爷喝了不少酒。” “为什么要骗我?” 君陌直直地盯着南念,仿佛想通过南念的眼睛,直接看到她的内心。 “你生气了?”南念歪了下脑袋,语气不轻不重的。 南念的反应让君陌的心里更加窝火,可偏偏又发泄不出来。 甚堵! “你几次三番骗我,我不应该生气吗?” 君陌一直握着南念的手腕,倒是不疼,可也无法挣脱。 “你这么生气,会让我误会的。”南念一脸沉思。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呀。” 闻言,君陌募得一顿。 “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会追出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为什么会一脸仿佛被辜负了的表情?” 很好,南念成功地反客为主了。 君陌松开了南念的手腕,南念的话弄的他心里很乱。 半响,两人之间相对无言。 君陌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念叹了口气,主动伸手帮君陌理了下衣领,“你的衣服都乱了。” 平常的语气,却给了君陌一种他们之间有多亲密的错觉。 “南念,你是皇后。” 这是君陌第一次叫南念的名字,他提醒着她的身份,手却不自主地拉住了南念的指尖。 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南念的手指并没有多做停留,指尖从君陌的手中滑走,南念的眸中一片幽深。 “我知道呀,所以,我得走了。” 南念离开了。 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徒留下君陌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 天气渐渐转暖,经过与陆太医的商量,南念决定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好一点。 不然,实在是太影响她的活动了。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玩的。 一段时间下来,南念感觉自己快被憋疯了。 这日,正当南念在研究棋局的时候,细辛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南念瞥了眼,问道。 细辛叹了口气,“娘娘,虞美人怀孕了。” 南念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饕餮的药是不是过期了。 这宫里怎么还有人能怀孕呢? 饕餮当即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药对凡人的身体来说,绝对管用,并且不可能诊出来的!” 它的药怎么可能没用? 南念想了下,也对,在下药这方面,饕餮还是靠谱的。 那么,既然不是饕餮药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孩子的问题。 这个孩子…… 不是君泽的! 南念心中“呦呵~”了一声,面上还维持着淡定。 “好,本宫知道了。” 南念的反应实在是太淡定了,让细辛忍不住出声道,“娘娘,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呢?” 细辛很想对南念说这个孩子的意义不同,可看到娘娘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细辛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 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退下了。 除了南念这里,陈贵妃也收到了虞美人怀孕的消息。 陈贵妃身边的宫女可就直接多了,“娘娘,咱们可要做些什么?” 这话,就差没直接把打胎说出来的。 陈贵妃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用。” 宫女担忧道,“可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陈贵妃:“所以,皇上为了安抚皇后娘娘,安抚南家,一定会把这个孩子交给皇后娘娘抚养。” 宫女:“?” 陈贵妃:“虞美人没有家世背景,不足为惧。这孩子既然会被记到皇后名下,这件事对皇后来说,自然也就没有害处。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宫女噎住了。 所以娘娘,对皇后娘娘是没害处,可对咱们呢? 真的不需要做点什么吗? …… 果然不出陈贵妃所料,虞美人怀孕的消息一出,君泽当即就赏了不少东西下来,并且还去安抚南念,说虞美人此胎如果是男孩儿,就直接交给南念抚养,记在她的名下。 对此,南念当然是拒绝了。 她可不想养孩子。 搪塞了君泽几句,南念就把他从凤仪宫中给撵了出来。 碰了一鼻子灰的君泽是既生气又有些窃喜。 生气的是南念居然恃宠生娇,窃喜的是……君泽认为南念在吃味。 还好南念不知道君泽心中的想法,否则她一定会后悔当初没直接给君泽下毒药。 第57章 偷香窃玉 南家老爹的四十岁寿辰到了。 君泽说,顾念南念入宫半年的时间一直都没能见到父母,特意准许南念可以在南家小住几天,以解南念的思家之情。 总之,南念终于是正大光明地出宫了。 威远将军的寿宴就算是不大办,前来贺寿的朝臣也自然不在少数。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一直与威远将军府没什么交情的宁王这次竟然送来了一株足有半人高的南海大珊瑚当作贺礼。 南海珊瑚本就难得,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株。 这可着实是把南沉夫妇给惊到了。 一时间,就开始各种猜测宁王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当然,还拉着南念。 一家三口关起了门就开始进行家庭会议。 南沉一脸沉色,“宁王怎么会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南夫人:“难道是为了拉拢老爷?若宁王是为了老爷手上的兵权倒也说得通。” 南沉:“可如今大楚并无内忧,宁王要兵权有什么用?”说这,南沉的语气一顿,“除非是为了……” 接下来的话南沉并没有说下去。 一个王爷想要兵权,这意图可以说是不言而喻了。 南沉和南夫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近的棘手事情真的是一件挨着一件地来。 旁听的饕餮对着南念道,“你瞧瞧,因为你经常和南家夫妇说谋反谋反的,现在他们看什么都感觉像谋反了。” 南念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地,“万一他们没猜错呢?” 饕餮:“哈?不能吧,君陌看起来也不像是想谋反的样啊……” 南念:“他现在可能是没想过,以后没准会想哦。” 饕餮囧了一下,“南念,你不会打算去忽悠君陌也谋反吧?” 南念:“什么叫也?要谋反就要一起的好吧?” 饕餮:“……” 你当这是买菜啊,还组个团?拼购? 南念没再和饕餮说什么,而是加入了这次家庭群聊,分别给南沉和南夫人倒了杯茶,南念淡淡道,“其实要是宁王有这个心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南沉和南夫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南念。 南念继续道,“或许换个皇上,我们南家也会有别的出路呢。” 南沉看着南念,“念儿,你的意思是……支持宁王?” 南念这么多次的洗脑果然是有效果的,现在南家老爹都已经能这么淡定地说出这种表明立场的话了。 南念点点头,“如果宁王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不是吗?” 南沉沉思了半响,叹了口气,“皇上虽说没什么惊天维世之才,可也能算得上是守成之君……” 南沉的顾虑南念自然清楚,南家世代忠于大楚皇室,造反这件事对于南沉来说,绝不是轻易就能做出来的决定。 一旦谋反,不仅是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更是会背负上千古的骂名。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南念这么不在意的。 南念眸光沉了沉,按照原世界的发展轨迹,再过不久,边境就会传来捷报。原主的哥哥南枫奉命平定周围小国的叛乱,大获全胜。 这原本是个欢欣鼓舞的事情,谁成想,君泽却下了一个屠城的命令。 不论老弱妇孺,一概不留。 这一举动,可以说是寒了半个朝堂的心。 南念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不急,事情就快出现转折了。 …… 南念回到了原主出嫁之前的屋子。 一切还都是之前的陈设,一丝未变。 看着熟悉的事务,南念的心中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股酸涩感,她知道,这是来自于原主的情绪。 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压下,南念只着寝衣,躺在了床上。 屋中的伺候的人都被南念遣散出去了,望着窗边闪动的烛光,南念的双眼有些点点失焦。 “南念,你在想什么?”饕餮试探性地出了声。 南念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烛火之上,“没看到吗,我在放空啊。” 饕餮:“切,说谎。” 它明明就有感觉到南念的情绪有点低落。 饕餮感觉它和南念认识的时间也算不久了,身为上古凶兽,它本就是世间贪念汇聚而成,观人心是它生来就具备的本领,但很奇怪,哪怕它已经和南念签订了契约,很多时候它却并不能感受到南念在想什么。 就在刚刚,它却明显感受到了南念情绪的变化。 可明明刚才就什么都没发生啊! 饕餮都懵圈了。 它不会是坏了吧? 就在饕餮怀疑自己的时候,南念继续出声了,“饕餮,你有父母亲人吗?” 饕餮立马回答道,“我生于天地,集世间贪念而成,怎么可能有父母亲人?”说着,饕餮反问道,“你有啊?” 南念摇摇头,“我好像也没有。” 她实在是不记得了。 饕餮“咦——”了一声,“你不会一直在纠结自己有没有家人吧?”它还以为南念在想什么呢。 南念没说话,她感觉在饕餮的声音中听出了鄙夷。 不过有了饕餮的打岔,南念倒是感觉心中升起的那股不知名的烦闷就此烟消云散了。 …… 夜深人静之际,南念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双眸,呼吸绵长。 募然,窗边传来了“吱呀——”一声。 很轻。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窗外翻入。 月光下,隐约可见床上南念的身影轮廓。 来人慢慢地走到了床边,什么都没做,只是接着月光静静地打量着南念,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南念的脸上描摹着。 过了好一会儿,南念终于是装不下去了,睁开了双眼侧卧在床上,“半夜闯入女子的房间,可不是君子所为呀,王爷。” 南念带笑的声音让君陌明显顿了一下,“你的反应,倒也出人意料。” 他不曾想到,她竟然没睡着。 更不曾想到,她会如此的淡定。 南念缓缓坐了起来,凑近君陌,故意道,“这夜半三更的,王爷不会是想偷香窃玉吧?” 话语中,是浓浓的挑逗。 君陌甚至能感觉到,南念冲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君陌的眸光瞬间变得幽深。 第58章 不能休夫但是可以丧偶 南念和君陌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新年夜宴的时候。 现在算起来,两人已经有三个月未曾见过面了。 其实,君陌居然在半夜翻到她屋子里来,是南念没想到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南念逗弄他不是? 眸中暗色翻涌,君陌看着南念宛若包含着万千星辰的双眸,未曾言语。 半晌,君陌缓缓伸手,试探地将南念虚虚地环入怀中。 她没有拒绝! 南念的反应让君陌欣喜若狂。 这三个月来,君陌想过很多。 终于,他确定了,他就是喜欢她。 他君陌竟然喜欢上了别人的妻子。 呵,多么可笑。 原本今晚,他只是打算来看一看她就走的,可意料之外的,她醒了。 南念的反应让君陌措手不及。 南念能感觉到君陌的小心翼翼,叹了口气,南念语气惋惜,“真是可惜了。” “什么?” 君陌看着南念,眸光不解。 “可惜了,南家有祖训,不能休夫。” 饕餮插嘴道,“南家的祖训明明是不能休妻好吗?” 南念:“哎呀,都差不多啦。” 南念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浇灭了君陌心尖刚刚升起的火热。 “你对皇上……”君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你就那么喜欢他?” 南念的身份,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君泽,想来也不会嫁给他。 “你既然喜欢皇上,又为何要招惹我?” 黑暗遮住了君陌眼中的落寞,他语气轻嘲。 明知道对面这个人就是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可他却还是不可控制地喜欢上了她。 南念对于君陌的语气毫不在意,感慨道,“只能说是行差踏错了。” 还是饕餮传送过来的时间早一点,不就没有现在这么多地事情了? 饕餮:“所以是我的错喽?” 南念:“不然呢?” 难不成还是她的错? 说着,南念的一只手扶在君陌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其实,我虽然不能休夫,但是可以丧偶呀。” 南念得话真的震惊到了君陌。 月光下,依稀可见女孩儿轻描淡写的神色。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南念歪了下脑袋,唇角带着笑,“你不想做皇上吗?我们南家有兵哎。” 宛若开玩笑般的语气,君陌却清楚,南念是认真的。 “为什么是我?” 皇室中不缺人,君陌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他。 “因为比起他们……”南念顿了下,继续说道,“我最喜欢你了。” 如此直接的情话。 南念就这么轻易地说出口了。 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过,效果却是十分显着的,君陌的眸光明显发生了变化。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饕餮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它算是看出来了,君陌这是彻底栽到南念的手里了。 南念这个祸害呀…… …… 在南家住了三天之后,南念就回到了宫中。 一切还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哦,有一点。 虞美人找到了南念,想要寻求南念的庇佑。 南念却并没有就此接受虞美人地投诚,而是打太极似的推了回去,说什么后宫中都是姐妹,虞美人现在又怀有龙胎,现在就安心养胎就行,别的不需要多虑。 虞美人走了之后,饕餮疑惑地问道,“南念,你为什么不接受虞美人的投诚啊?我看她像是真心的呢。” 南念回道,“她应该是真心的。” 饕餮:“那你为什么还拒绝了呀?”饕餮觉得,接受虞美人的诚意对南念完全没坏处啊。 南念:“我都在研究谋反了,还在后宫里拉帮结派搞宫斗?” 饕餮:“倒也……有理。” 其实,南念不接受虞美人的投诚也不全是这个缘由。 敢在宫里还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公然给皇帝戴绿帽子,虞美人的胆子绝对不小。 而且,单就虞美人腹中有个孩子这件事情,以后肯定还会有别的事端。 南念本着就算是有事,也得是她自己作的的原则,自然也不会接受虞美人的投诚。 如南念所料,南沉的寿辰结束还没超过一个月,边关就传来了捷报。 和世界原来的我轨迹一样,君泽还是下了屠城的命令。 在边关接受到命令的南枫并没有执行。 于是乎,当南枫从边境返回京都的时候,君泽就直接以抗旨不尊的名义把南枫关进了天牢。 凤仪宫中,听到这个消息的南念没有半点慌乱。 世界原来的轨迹中,南枫被关起来之后,原主和南家老爹都去找君泽求过情。君泽则是借此机会,趁机收回了南家的一部分兵权。 也是从这件事情开始,君泽开始逐渐削弱南家,一直到最后全族被杀的不可挽回的局面。 只是原主比较傻,一直都相信君泽心中有她,一定不会对南家怎样,不仅如此,原主还劝解南家二老也相信君泽。 南念叹了口气,她可没打算去求君泽。 因为她知道,现在,君泽并不会真的将南枫怎么样。 不仅南念没去找君泽求情,因为这么长时间对南家二老的洗脑,南家老爹也没去求君泽。 其实,君泽下的那个屠城的命令,本就是等着南枫抗旨不尊,好趁此机会收缴南家的部分兵权。 他也是等着南沉来找他,求他网开一面,他好趁机提出交换条件。 可君泽没想到的是。 压根就没人来找他! 不论是南沉还是南念,都和不知道南枫被他关了这个消息似的,一点行动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君泽都有些怀疑南枫不是南沉亲生的了。 没人来求情,君泽又不能真的杀了南枫,事情就只能那么尴尬地僵持着。 给君泽急的,嘴上都长了一个泡。 没人给他台阶下,君泽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于是乎,君泽来到了南念这里。 “皇上怎么有空来凤仪宫了?”南念笑盈盈地看着君泽,一点着急上火的样子都没有。 君泽心里更窝火了。 维持着面上的神色,君泽眼神温和地看着南念,“朕想起来有时间没见到皇后了,所以特意过来瞧瞧你。” “不是前天才见过吗?”南念当即就回了句,还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君泽。 前天的时候,南念曾经在御花园中撞见过君泽。 只不过,南念根本就没和君泽多说些什么,就托言有事直接离开了。 “……”君泽噎了下,关键是他也没想到,南枫都被关了这么多天了,南家人一点行动都没有,还得他这个关人的来主动搭话。 君泽感觉他这个皇帝当的十分憋闷。 第59章 皇后,陪朕一起死 “哈哈,朕思念皇后,明明前天才见过,却感觉已经过了许久了。”君泽尴尬地笑了两声,如是说道。 面对君泽的话,南念笑而不语。 都是情场老手了,这种话,听听就算了。 “皇上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君泽先是喝了口茶,随后才缓缓开口,“朕将南枫关入了天牢,皇后……可怨朕?” “不怨啊。”南念连想都没想,当即就回答道。 “真的?” “当然。”南念满脸真诚,“本来就是我哥哥抗旨不遵,皇上处罚他也是应当的,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看着南念的表情语气,君泽感觉到,她真的是没有任何想法。 一时间,君泽倒有些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下去了。 饕餮在南念的识海中转了个圈,幽幽道,“南念当然是没什么意见了,她在研究着弄死你嘞。” 空气寂静了许久后,君泽才继续说道,“皇后的生日快到了吧?” 闻言,南念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吧。” “这是你入宫后的第一个生日,自然是要好好办一下,朕这就吩咐下去,宴请群臣,为皇后贺寿。” 说完,君泽也没等南念的回答,直接就敲定了此事。 之后,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君泽就离开了。 饕餮:“他为什么突然就要给你过生日了?” 南念慵懒地向后一靠,语气了然,“女儿的生日宴,做父亲的肯定是要来的,届时,南家老爹自然就没法再对南枫的事情避而不谈了。” 末了,南念感叹道,“为了南家的兵权,君泽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 很快,就到了寿宴当天。 皇后寿宴,君泽又是有意大肆操办,这一日,自然是群臣来贺,热闹非凡。 今日,南念也是罕见地精心打扮,盛装出席。 一身朱红色宫装将身形修饰得更加窈窕,肤白如雪,头上的步摇随着行动间微微晃动,更显摇曳生姿。 看到南念的那一刻,君泽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 南念的好容貌他向来是知道的,只是平时南念多以常服为主,极少如此打扮,今日的装扮虽不如大婚那日复杂,却也有着说不出的精致韵味。 君泽的心中微微发痒。 他想,日后就算是他除掉南家,只要南念肯乖乖的,他也不介意南念一直坐着皇后的位置。 “皇后今日的打扮,甚美。”君泽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南念没说话,只是笑着拿起酒杯冲君泽示意了一下。 这次,南念对君泽笑得美极了。 见此,饕餮甩了下尾巴,心中感慨道:看来,君泽今天是要遭殃了。 和南念对饮了一杯之后,君泽环视下首,并没有如预料般看到南沉的身影。 君泽心下一沉,心中升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威远将军今日怎么没来?可是身体抱恙了?”君泽沉声道。 下首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一人站出来言语。 君泽的眸光从诸位大臣的身上落到了一旁的南念处,后者只是静静地饮着酒,也没看君泽,安静地坐着她的沉默美人。 “皇后可知道?” 君泽面上的脸色并不算好。 南念没搭话,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慌乱地跑进了殿中。 “不、不好了……宫乱!”小太监气喘吁吁地喊道,“已经……已经杀进来……” 在小太监断断续续的声音中了解到发生的事情,君泽瞬间脸色大变。 紧接着,兵刃想接的声音就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没给君泽做出部署的时间,南家父子和君陌就已经杀到了大殿。 君泽脸色铁青,怪不得他关了南枫之后南家上下一直都没有反应,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谋反! 让君泽更愤恨的是,君陌何时与南家勾结在了一起,他竟然丝毫不知! “你们南家果然是要造反!”君泽一把推翻了面前的桌子,站了起来。 南沉高声道,“臣本无意造次,奈何皇上步步紧逼,南家和天下百姓已经被皇上逼得无路可退,是才出此下策。” “臣既然一日为大楚之臣,自当一世忠于大楚,绝无谋反一说。只是皇上残暴,竟下屠城之旨,为了大楚的黎民百姓,臣无奈,在此恭请皇上退位!” 君泽冷笑道,“呵,你竟然把造反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这时,君陌看着上首的君泽,出声道,“皇兄身为大楚之君,自当为大楚的黎民百姓着想,臣弟恭请皇上退位。” 君陌出声后,大殿中也陆续有朝臣站了出来,请君泽退位。 一时间,满朝文武竟有超过半数之人希望君泽退位。 先是陈尚书被安了莫须有的罪名无端流放,如今又是为了弄权下了屠城的旨意,君泽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寒了大半个朝堂臣子的心。 “你们!你们竟然都联合起来背叛朕! !”君泽已经快被气晕过去了。 募然,君泽的目光瞥到了不远处好似万事都和她无关,依旧在静静吃东西的南念。 一把拽起南念控制在了身前,君泽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到了南念的脖子上。 一瞬间,好几处惊呼出声。 君泽冷笑道,“南沉,你还想不想要你女儿的命?” 南念有点恍惚,果然是不能犯困,瞧瞧,她这就被挟持了。 “此事和念儿无关,你放了她!” 南沉和南枫都是紧张地盯着南念脖子前的刀,生怕君泽一个发狂,就伤了他的女儿\/妹妹。 “你放了她,我可以保你性命无忧。”君陌握紧了手中的刀,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看着君陌的反应,君泽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语气嘲讽,“君陌,你竟然敢觊觎你的皇嫂,朕的皇后。” 君陌凑在南念耳侧,语气阴冷,“皇后,你陪朕一起死吧。” 说着,匕首向后,逼近南念细腻的脖颈。 冰冷的刀刃和肌肤相碰的一瞬间,南念的脖颈就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第60章 他想和你过日子 脖颈间的痛感传来,南念清醒了,眸中闪过浓浓的不耐烦和混杂的杀意。 劫持她可以忍,想要杀她这就不能忍了。 利落地出手一拧,南念瞬间反转了战局,匕首在南念手中转了个圈,一把将君泽给撂倒在了地上。 在南枫一声“妹妹”中,原本冲着君泽脖子扎去的刀尖偏了下,径直扎进了君泽的胳膊里。 君泽疼晕了过去。 敛去了眸中的杀意,南念再度恢复了那淡淡的慵懒,起身。 君陌已经迎了过来,伸手就想查看南念脖子上的伤口,不料,却被南念直接就给拍掉了。 南念打了个哈欠,“你们处理吧,我回去补觉了。” 南念无事一身轻地离开了。 南沉和南枫父子却是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疑惑。 念儿是什么时候和宁王勾搭到一起的? …… 今日,宫中注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这些对南念却没什么大影响,这一觉,南念睡的十分舒服。 隐约间,南念只感觉脖子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鼻翼间还有淡淡的药香。 睁开眼睛,就看见君陌正坐在自己床边,低着头在给她涂药。 唔,涂得还挺舒服的。 看见南念醒了,君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是不是吵到了你了?” 南念坐起来,摇摇头,面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去的睡意,“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 刚刚宫变完,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南念觉得,君陌应该很忙才是。 一边问着,南念一边下了床。 此刻的南念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寝衣,见此,君陌拿过一旁的外衫,耐心地给南念套上。 南念也没拒绝,伸着胳膊就接受了君陌的服务。 “我把君泽挪到了长信殿。”君陌主动对南念提起了君泽。 “哦。”南念点点头,没多大的反应。 这场宫变虽然嘴上说的好听,是请君泽退位,为了天下百姓另择明主(这个明主自然就是君陌),但明眼人自然都知道,本质上就是谋反。 君泽如今虽然有着所谓的太上皇的称号,也注定是逃离不了被圈禁的下场。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南念侧眸看向身侧君陌,问道。 君泽:“我还以为你会多问我些关于君泽的事情。” 南念来到了桌子前,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君陌,“我要是关心他的话,还捅他一刀干什么?” 当时要不是南枫的一声“妹妹”,那把匕首就就不是插进君泽的胳膊里,而是扎进他的脖子里了。 君泽笑了下,来到南念身侧坐下,“要不要传晚膳?” 南念先是愣了下,然后点点头。 她确实是有点饿了。 一桌子的膳食,都是南念喜欢的。 南念夹菜的动作顿了下,探究地看向身侧的君陌,“这些都是你吩咐的?” 君陌点头,问道,“这些可有不合口味的?” 南念摇摇头,稍稍凑近了君陌几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喜好的?” 她可没对他说过自己都喜欢吃什么。 被南念的小表情逗笑了,君陌的语气中说不出的宠溺,“看来我的功课做的还不错。” 南念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接下来,就是安静的用餐时间。 南念原以为,君陌来找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可到现在,君陌除了和她提过一嘴君泽外,就只是和她一起吃饭。 饕餮一语道破,“这还不明显吗?他想和你过日子呗。” 南念:“想过日子不应该找我呀。” 她像是那种肯安静过日子的人吗? 饕餮:“那你之前还勾搭人家?” 南念:“我又没说过我会负责。” 饕餮:“……” 渣女! 和南念一起吃完了晚膳之后,君陌就离开了。 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君陌去处理。 …… 南念的日子过的是一如既往的舒坦,可别人的就未见的了。 这日,君陌正百无聊赖地在御花园中荡着秋千,一个宫女就冲到了她面前。 “娘娘——”宫女还没能成功靠近南念,就被人给拦住了,“娘娘,求您救救我家美人吧……” 那个宫女的头发都散了,可见是真的着急。 南念抬了下手,那宫女被放了过来。 只听“扑通——”一声,宫女跪在了南念面前。 那声音,光是听着就感觉疼。 “娘娘,求你救我家美人一命吧……”宫女一边哭着,一边冲南念磕着头。 “你家美人……”南念想了下,眸光一闪,问道,“虞美人?” “是。” 南念了然了,要不是这个宫女,她都快忘了,这后宫中还有个怀了孕的虞美人呢。 “那就走一趟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南念决定过去看看。 等南念来到虞美人所住的宫殿时,气氛正僵持着。 一个太监手中拿着拂尘,尖着嗓子道,“虞美人,这也是上头下的的命令,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您要是不选一样的话,奴才可就帮您选了。” 虞美人一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向后退了两步,“我腹中是太上皇的孩子,想要处死我,除非有圣旨!” 如今君泽被迫退位成为了太上皇,君陌虽然处理着所有的事情,可尚未登基。 这个时间段,哪里会有圣旨下来? “美人,这您可就别怪奴才了!” 太监一看就没少处理这种事情,见虞美人定然是不可能从命赴死后,太监的目光顿时就落到了身后小太监端着的三样东西上。 “皇后娘娘到——” 不等太监行动,南念就到了。 “参见皇后娘娘。”奉命处理虞美人的太监立马满脸是笑地对着南念,和方才对虞美人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娘娘,您金尊凤体,怎么突然来这不干净的地方了?” 如今这宫中谁不知,皇后娘娘可是宁王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可千万怠慢不得! 南念瞥了眼小太监手中端着的东西。 毒酒、匕首、白绫。 这赐死三件套准备的还挺齐全的。 “你是奉了君陌的旨意来的?”南念看了眼身侧笑呵呵的太监,问道。 第61章 出宫 盍宫上下,也就南念敢直呼君陌的名字了。 “娘娘,这里不干净,奴才怕一会儿污了您的眼睛。”太监在一旁劝解着。 “比这更吓人的本宫都见过,还怕这些?” 南念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虞美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离开。 “把这些东西都端走吧,至于虞美人,本宫还有别的打算。”南念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找了个椅子坐下。 “这……” 太监犯了难,皇后娘娘这意思是要保下虞美人? “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也是奉了命令,要是办不成,奴才的小命……” “没事,有本宫顶着呢,怎么着也怪罪不到你头上。” 南念给办事太监喂了一颗定心丸。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了南念和虞美人两个人。 “娘娘……”虞美人直接跪在了南念面前,“娘娘,求您救救臣妾和臣妾腹中的孩子。” “你这孩子,多大了?”南念瞥了眼虞美人的肚子,不着头尾地问了句。 虞美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 南念点点头,不经意间,居然都已经这么大了。 饕餮:“南念,你为什么要问这孩子多大了啊?” 南念:“好奇,所以就问喽。” 饕餮:“……” 好吧,它还以为南念是有什么目的呢。 “娘娘,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其实并不是太上皇的孩子,臣妾求娘娘救他一命。”虞美人终究是对着南念说出了这个她隐瞒的天大的秘密。 她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南念才能救她和孩子。 南念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目看着身前的人,虞美人腹中的孩子不是君泽的,南念早就知道了,现在自然是不惊讶。 “混淆皇室血脉,你是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 虞美人慌了神,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拽上了南念的衣角,哭的梨花带雨,“娘娘,求求您,您就念在臣妾、臣妾从未冒犯过您……求您救救臣妾,臣妾定当感恩戴德……” 虞美人想说出些能让南念救她的交换条件,可在脑海中思索了一大圈,她悲催地发现,她根本找不到南念会救她的理由。 虞美人已经快崩溃了。 “本宫可以救你。”南念轻飘飘地一句话,成功地叫虞美人止住了泪。 在虞美人愣住之际,南念从她手中拽出了自己的衣角后,才继续说道,“本宫可以救你,但本宫不会救虞美人。” “娘娘……” “从今以后,你不曾是君泽的妃子,你腹中的孩子,也和皇室没有半点关系。” 不论如何,虞美人腹中的孩子在名义上都是君泽的,这个孩子只要留下来,就注定会是一个隐患。 所以,必须要让虞美人这个身份死掉。 能将腹中之子瞒天过海,就连君泽都不曾疑惑过孩子的身份,虞美人自然也是个聪明的。 “娘娘放心,民女明白。” 不得不说,虞美人还是很上道的。 南念救下了虞美人的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君陌耳朵里。 凤仪宫中,君陌一边给南念剥着橘子,一边问道,“那个虞美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把虞美人处死的,可南念拦下了。 所以,君陌想问问南念的打算。 从君陌手中接过橘子,南念慢慢地吃着,“让她假死出宫呗,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虞美人这号人了。” 君陌点点头,“好。” 这下,到轮到南念诧异了,“你……同意了?” “当然。” “留下虞美人的孩子,可是个很大的隐患啊。”南念凑近了君陌,故意道。 君陌笑了下,“我相信,你会处理的很完善,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这一点,君陌倒是说对了。 南念自然不会给那些有心之人可利用的机会。 君陌:“不过,我倒确实是有点疑惑。” “什么?” “你为什么会接手这个麻烦,救下虞美人?” 按照君陌对南念的了解,她可并不是一个会善心大发的人。 况且,南念与虞美人的交集并不多。 南念想了想,突然一脸神秘地看着君陌,“因为我知道,虞美人的孩子不是君泽的。” 这个消息,是真的惊讶到了君陌。 然而,还没等君陌消化完自己所听到的,南念就接着一脸笑意地扔出了另一个重磅新闻。 “并且我还知道,君泽不可能有孩子。” “为何?” “因为我给他下了绝孕药呀。” 南念歪了下脑袋,笑得娇艳神秘,就像是荆棘丛中那朵最绚丽的玫瑰,迷人但是危险。 接受了自己听到的消息,君陌笑了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确实是南念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不会也打算给我下药吧?”喂南念吃了颗葡萄,君陌的眼中依旧带着笑。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君陌的服务,南念凑到君陌耳旁,轻声道,“那你怕吗?” 四目相对,君陌的眼中涌动着那似曾相似的情绪,“反正我只会有你一个人,你给我下什么药,最终也都是咱们两个人受着。” 君陌是认真的。 得到这个认知的南念眸光闪了下,偏过头,“对了,还有一件事。” 南念主动扯开了话题。 “什么?” “后宫里的那些人,你挑个合适的时间,都给放出去好好安置了吧。” “好。” 南念提出的要求,君陌总是会答应。 …… 自从君泽被迫退位之后,后宫里的那些嫔妃都是人心惶惶的,都怕不知道哪一日,一个旨意下来,她们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所以,当被告知会放他们出宫并且妥善安置的时候,人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个的,纷纷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规划出宫后的生活。 不过,陈梦如倒是个例外。 南念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喝茶的陈梦如,疑惑道,“你真的不想出宫?” 南念实在想不出陈梦如想要留在宫中的理由,这宫里有什么值得陈梦如留恋的? 第62章 杀人诛心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陈梦如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宫中无趣,臣妾留下来也好时常陪娘娘聊聊天、解解闷儿。” 南念若有若无地打量着陈梦如,其实她挺想说她每天过的都挺快乐的。 “更何况……”陈梦如的语气低沉了几分,补充道,“臣妾的父母亲人现在都在岭南一带,臣妾就算是出宫了,也是孤身一人,倒不如留在宫中和娘娘作伴。” 这个理由听着,倒还有几分道理。 南念点了点头,蓦然眸光一闪,提议道,“不如本宫去求个旨意,咱们两个一起出宫?” “好呀!” 陈梦如当即就高兴地回复道。 南念:哦豁~ 话说出口,陈梦如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问题。 “娘娘……” 自己的心思突然被揭穿,陈梦如看着南念,有些欲言又止。 除却最开始时惊讶了一下,南念的表现倒是很淡定。 “你的心思最好藏好了,要是被君陌知道了,你这后半生,怕是不会消停了。”南念甚至还有心思嘱咐陈梦如一下。 饕餮有些疑惑,“南念,为什么你都不惊讶呢?” 南念语气淡然,“我这么美,她喜欢我有什么好奇怪的?” 饕餮:“……” 果然,南念还是这么自恋。 陈梦如看着南念的眸光复杂,“娘娘,这世间的男儿皆是薄情寡义之辈,皇室之人,更是如此,娘娘您又何必……” 这个时候,饕餮提醒道,“南念,君陌来了。” 闻言,南念眸光制止了陈梦如接下来的话。 “在聊什么?”君陌笑着在南念身边坐下,随手就剥了颗葡萄送到了南念嘴边。 神态自然地吃下君陌送过来的葡萄,南念回道,“没聊什么,就是陈贵妃马上就要出宫了,特意来和我告别。” 说着,南念起身来到陈梦如身前,从头上拔下了一支金钗,插到了陈梦如的发髻间,“这个送给你,就当作是临别赠礼,出宫以后,你要好好过日子。” 从始至终,南念都是笑着的。 对上南念的笑眼,陈梦如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终究是无法说出口。 “是。” 陈梦如垂眸,最终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 陈梦如离开了。 君陌自身后环住南念的腰肢,下巴虚虚地靠在南念的肩膀上,“我瞧着她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啊。” “被我的美貌折服,不是很正常吗?” 被南念一脸“这都是小事情、不足为奇”的表情给逗笑了,君陌没再多说些什么。 从君陌的怀抱中出来,南念往嘴里塞了块小糕点,“你把她们都放出宫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面上的神色变了下,君陌似笑非笑,“你可不行。” “为什么?” “要是你出宫之后不想回来了,我怎么办?” 将南念的一只手握进手中,君陌眼中暗芒闪过。 虽然现在南念在他身边,可他心中却总是不踏实。 总是感觉不知何时南念就会离他而去。 说不清原因的感觉。 君陌不放她出宫,南念也没继续说什么。 饕餮:“南念,你真想出宫啊?” 南念语调散漫,“怎么,你帮我想点办法?” “切,你要是真想出宫,君陌还能拦得住你?”饕餮甩了下尾巴,不以为然。 南念笑笑,没说什么。 如饕餮所说的,她要是真想出宫,确实有的是办法。 …… 很快,君泽的妃子们就都被放出了宫,君陌登基的事宜也基本都准备就绪了。 无所事事的南念突然就想起来了被关在长信殿中的君泽。 这一天,南念打扮的很素雅。 细辛看着南念,欲言又止。 “怎么了?”南念瞥了细辛一眼,“脸色这么难看?” “娘娘,您真的要去长信殿啊?” “不然呢?” 细辛人忍不住规劝道,“可要是被宁王殿下知道了……” “被他知道了也没事,放宽心。”拍了拍细辛的肩膀,南念离开了。 看着南念离开的身影,细辛满脸担忧地叹了口气。 路上,饕餮好奇地问道,“南念南念,你去长信殿是要干什么啊?” 南念神秘一笑,“我打算去杀人诛心。” 饕餮:哇哦~ 很快,南念就到了长信殿。 “吱呀——”一声,长信殿的门从外面打开,阳光突然射入,君泽不适地眯了下眼睛,朝着门口看去。 南念一身素色衣衫,手中端着酒壶,缓步踏入。 “呵,还真是稀客啊。”看清楚来人后,君泽语气嘲讽。 比起从前的光鲜,现在的君泽浑身上下都写着说不出的狼狈。 南念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和饕餮吐槽道,“咦……他现在看起来更丑了,还有这胡子,这得多少天没刮了……” 饕餮有些无语,“他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嫌弃人家?” 从高高在上的皇帝成为阶下囚,云端掉进泥里,换谁谁不狼狈啊? 短暂的吐槽之后,南念没继续和饕餮说话,而是来到了君泽面前,面上带着温婉的笑,语调平和,“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你说呢?”君泽眸光不善地看着南念,“朕倒是想知道,君陌许了南家、许了你什么好处,会让你们背叛朕。” 面对君泽的质问,南念只是目光戚戚地凝视着他,语气坚定,“我从未背叛过你。” “呵,你觉得朕会信?”君泽没有直视南念的目光。 饕餮心中感叹道,“你不信南念就对了,因为她才是主谋。” “……”南念无语住了,“饕餮,你到底是哪边儿的?” 饕餮:“哈,我就是感慨一下。” “这酒是君陌让你送过来的?”目光触及南念放在一旁的酒,君泽语气凉凉。 并没回答君泽的问题,南念而是眸光柔和地落在了君泽身上,“你知道吗,那年宫宴,我跟着父母入宫赴宴,第一次见到那个身姿绰约的人时,一颗心就控制不住地遗落了。” 在君泽诧异的目光中,南念继续说着,“后来,我总会忍不住打听你的消息,每每有机会见到你,目光也总是会控制不住地跟随你的身影。” “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要娶我的时候,我开心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哪怕全家人都在劝我,都在和我说宫门似海,我并不会得到幸福,可我依旧不后悔。” “大婚那日,当你掀开了我的盖头之际,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南念的语气中含着微微的失落,“我以为,你娶我是因为需要一个合适的皇后,所以我对你说,我可以等,等你喜欢上我。” “我曾经以为,我会等到的。可我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宫变。” 第63章 皇后和太后 一旁默默听着的饕餮都已经惊呆了。 它之前果然没说错,南念这人就是个祸害呀! 瞧瞧,明明她才是主谋,这会儿撇的倒是干净。 另一边,南念的“肺腑之言”还在继续。 “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和哥哥竟然会谋反,可我更没想到……”南念顿了下,眸中闪着点点泪光,“你竟然要杀我。” 最后这句话,受伤、委屈、不可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哪怕饕餮这个知道南念是装的,都替南念感觉委屈了。 “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娶我,只不过是因为想借着我除掉南家,你也根本不会喜欢上我。” 南念目光沉沉地看着君泽,眼睛中有说不出的深情、无奈、伤感,却并没有怨恨。 “为什么不恨我?” 君泽已经被南念成功忽悠瘸了,实在是南念这双眼睛太具有欺骗性了,完全让人想象不到她后半段完全是在瞎扯。 一个自始至终都对你深情不悔的女人,又怎么能让君泽恨得起来? 南念笑了下,“我为什么要怨恨那个我深爱的人?” 说着,南念拿起了一旁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君陌马上就要登基了。” 南念拿起了其中一杯酒,眼神中透露着决绝,“你放心,我陪你一起死。” 说完,南念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戏演完了,南念就没有丝毫留恋的起身,单薄的背影中透露出一股脆弱的决绝。 一瞬间,君泽有些恍惚。 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一心除掉南家,那现在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头一次,君泽竟生出了后悔的感觉。 “南念。”在南念即将踏出长信殿殿门的时候,君泽叫住了她。 南念停住了脚步,却并未回头。 阳光从长信殿的殿门倾斜而入,照在南念身上,模糊了她的背影,给人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望着南念立在光芒之下的身影,君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南念离开了。 君泽却久久未能回神。 半晌,君泽的目光落在了南念为他倒好的那杯酒上。 …… “南念,君泽把那杯毒酒喝了。”回去的路上,饕餮对南念说着长信殿中君泽的情况。 南念点点头,“预料之中。” 她亲自出马,事情怎么能不成功呢? 饕餮在南念的识海中转了个圈,心中感慨:谁能想到其实那壶酒根本就没毒呢?毒其实被南念抹在了君泽那个酒杯的杯底。 可怜的娃儿,直接被南念给忽悠的小命都没了。 君泽服毒自杀的消息自然是很快就传到了君陌耳中,对此,君陌并没多问什么,只是语重心长地对着南念嘱咐道,“以后,别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南念也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君陌肯定是知道的。 …… 君陌顺利地登基了。 只是,在君陌想要封南念为皇后这件事情上却遭受到了阻碍。 大臣一号:“南皇后乃太上皇的皇后,陛下的皇嫂,如今还要封其为皇后,这于礼不合。” 大臣二号:“南皇后既然为太上皇之妻,如今陛下登基,理应顺应礼治,册封南皇后为皇太后。” 大臣三号:“陛下若执意娶皇嫂为妻,恐怕会引得天下人非议啊!” 大臣四号:“皇上万万不可如此。” 大臣五号:“臣附议。” …… 大臣n号:“臣附议” 整个朝堂,将近三分之一的大臣都在反对。 至于南家父子…… 他们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就称病告假了。 压根就没来早朝。 南念封后的事情被迫搁置了。 对此,除了君陌在头疼外,南念倒是一点都不忧心。 其实比起做皇后,南念倒是更想做太后。 君陌无奈地看着身侧,正在御花园池塘边钓鱼的南念,语气幽幽,“做皇后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做太后?” “明明能做太后,我为什么要做皇后?”做太后要比做皇后爽很多的好吧? 南念给君陌分析着,“而且,如果执意封我为后的话,朝堂上肯定不会消停的。我做太后,也能少很多事情不是?” 可做太后的话,岂不是还要顶着君泽妻子的名头? 君陌的心情并不是很美丽。 “念念……” 君陌还想再和南念说些什么,却被南念制止了。 “嘘——”南念一只手指竖在唇边,轻声道,“你吵到我的鱼了。” 这池塘中的鱼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品种,就算是说一尾千金都不为过。可全京城来看,也就南念敢在这儿钓鱼了。 很快,就有鱼咬钩了。 南念将鱼从鱼钩上拿下来之后,又把它放回了池塘里。 然后,鱼钩继续抛出,接着钓鱼。 君陌好奇道,“你甚至都未放鱼饵,这些鱼为什么会咬钩?” 而且还周而复始的,一条接着一条地咬。 “我这是……”南念拉长了音调,侧头看了君陌眼,笑道,“愿者上钩。” 君陌轻咳了两声,总感觉南念的话中意有所指。 饕餮:“还能是因为什么,傻呗。” 南念语气幽幽:“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饕餮:“嘤嘤嘤,你居然凶人家。” 南念:“……” 讲真,饕餮的戏有点多。 “陛下,威远将军和少将军来了。”这时候,宫人走上前来禀报。 昨天的时候,南念和君陌说想见一下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所以君陌特意下旨把两人叫进了宫。 “请进来。” 叹了口气,君陌对着南念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三个聊。” “好。” 君陌把空间留给了南家人。 御花园的凉亭里,南念屏退了宫人后,南沉一脸沉思地开口,“念儿,你真的打算……嫁给皇上?” 他家闺女这刚从一个坑跳出来,这立马就要跳进另一个坑了? 南枫看起来倒是比南沉冷静了几分,“妹妹,你和哥哥交个底,你和皇上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宫变那天君陌对南念的反应和紧张程度来看,他们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只是南枫不确定,君陌和南念之间到底是交易还是情谊。 第64章 她曾见过满城烟花 瞧着南家父子二脸沉重地看着自己,南念一只手撑着下巴,估算了一下时间,“其实也没多久。” 说着,南念还自我认同地点了点头,“也就是我刚当皇后没多久的时候。” 南沉:“……” 南枫:“……” 这还叫没多久? 有那么一瞬间,南沉和南枫都开始怀疑南念对时间的认知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南沉:“我瞧着皇上对念儿的情谊倒不像是假的,只是现在……”南沉语重心长地看着南念,“妹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君陌对南念的态度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只不过南念这边…… 咳。 就没人能看得出来她是怎么想的。 南念还没回答,南沉就“砰——”地拍了下身前的石桌子,“你还问你妹妹?她要是有识人的本领,当初就不会嫁给太上皇了。” 南念囧了下。 这个锅她其实挺不想背的。 “闺女,依爹看来,皇上不能嫁。”很好,南沉现在已经自动把南念归结为被君陌迷了心窍那一类的,“咱们之前就已经跳过一次火坑了,这次可不能再跳了。” 很明显,南家老爹对于皇室的观感现在不是一星半点地差。 “其实君陌也没有那么糟糕吧……”南念觉得,她还是为君陌挽回一下吧。 “哎呀,闺女,你年纪小,看不清这人心的弯弯绕绕,爹和你说……” “咳!”眼瞧着南沉就要长篇大论地和南念分析君陌如何如何不能嫁,南枫立马出声提醒,“爹,这里是皇宫……” “啊,哦哦。”南家老爹不说了。 到此时,明明是三个人的聚会,却一直都没怎么说上话的南念终于找到了开口的空隙,“爹、哥,对于君陌呢,我觉得是可以多几分信任的,他和君泽还是不一样的。” 为君陌说了句话之后,南念提起了她这次见南家父子的目的,“其实这次见你们,我是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我想……” 闻言,南家父子对视了一眼,都是眸光一变。 没人知道南念和南家父子都谈论了些什么,宫人只知道南皇后思亲心切,直到太阳西沉的时候,威远将军和少将军才离宫而去。 …… 月色皎洁,南念回到凤仪宫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君陌。 凤仪宫中的花开的十分的好,月色下,更像是披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薄纱,更显神秘瑰丽。 “跟父亲和哥哥聊的还开心吗?”看见南念回来,君陌脸上立刻挂起了淡淡的笑。 南念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君陌口中的父亲和哥哥是南沉和南枫。 “你叫的倒是顺口。”南念笑了下,来到君陌对面坐下,打量了眼君陌在院子中的准备,疑惑道,“你这是打算和我一起赏月煮酒?” 没有立刻回答南念的问题,君陌拍了两下手,宫人立刻鱼贯而入,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就被摆满了精心准备过的吃食。 垂眸给南念倒了一杯酒,君陌看着南念,眸中一片柔软,“那天破坏了你的生辰宴,今日特意准备了,补给你。” 君陌口中的那日,正是宫变的那天。 拿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南念眸光一亮,这酒选择不错呀。 看见南念明显变亮了几分的双眸,君陌眼中含着浓浓的笑意,他就知道念念会喜欢这酒。 抬头看了眼天上散发着幽幽光辉的月光,南念扭头看着身侧君陌,点评道,“现在月色正好,酒香正浓,要是有点琴声就完美了。” 饕餮:你还挺挑剔。 君陌勾唇,在南念的头顶摸了下,“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君陌就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了琴。 手指拨弄过琴弦,悠扬的乐声就从君陌的指尖下流淌而出。 南念一只手撑着下巴,眸光似有似无地打量着君陌,与此同时,手旁的酒自然也是没落下。 偶尔有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吹过,搅动起两人的发丝、衣角。月色清幽皎洁,琴声悠扬绵长,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不知不觉间,南念的双眼已经带上了几分迷离。 “君陌。” 琴声应声而止。 南念直勾勾地盯着君陌,幽深的双眸中好似含着万千深情,她勾唇一笑,刹那芳华,“我的生辰礼物在哪儿?” 南念凑到了君陌身旁,目光描摹着君陌的面容,募然,南念凑到了君陌耳旁,“你不会没给我准备吧?” “怎么会?” “那礼物呢?” 就在南念四处打量着礼物在哪里的时候,“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夜空中炸开了。 饕餮在南念的脑海中兴奋地喊道,“哇哦~南念,是烟花!” 无数的烟花在夜空中尽数绽放。 看着头顶的璀璨,南念一时间有些失神。 上个世界,她也曾见过满城的烟花。 “喜欢吗?” 君陌的声音在南念耳边传来。 扭头看去,是那熟悉的笑容,就连眼眸中的情绪都是如此的相似。 “念念,嫁给我好不好?” 握住了南念的手,君陌眸中闪着期待。 南念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遮去眼中的几分落寞,君陌笑了下,“我并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想要一个答复,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自从宫变之后,君陌的心中就总是萦绕着一种不安。 所以,他想要南念的一个承诺。 一个能让他安心的承诺。 “夜深了,你早点……” 君陌的话还没说完,南念就突然闭眸吻上了他的唇。 所有人都知道南念和君陌的关系不一般,可又有谁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吻。 思绪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君陌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无数的烟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开。 胸腔中充斥着一种满满涨涨叫嚣着的情绪。 南念一主动,所有的事情就都变得水到渠成了。 看着眼前的态势,饕餮“咦~”了一声之后,立马关闭了五识。 非礼勿视哦~ 月光被空中的云遮住了几分,夜,注定还很长…… 第65章 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翌日,当摸黑就起床赶来上早朝的大臣们被通知皇上身体抱恙,今日休沐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是懵圈的。 皇上身体一直都很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有上了年纪的大臣突然想到先先先皇,也就是皇上的爷爷就是年纪轻轻突然急症发作过世的,眼下皇上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此言一出,真是把整个朝堂的大臣都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纷纷决定回家就写折子上书,请皇上万不可过度劳累,一切千万以龙体为重。 这要是不小心累出了个好歹,朝堂乱了套,他们这群臣子找谁哭去? 另一边,被满朝文武猜测‘身体不行’的君陌,此刻正侧卧在凤仪宫中南念的床上,眸色温柔地描摹着身侧之人的睡颜。 君陌的眼尾眉梢都在透露着“餍足”二字。 可见昨晚的酣畅淋漓。 阳光从窗户倾泻而入,分出几分洒在了床上。 感受着阳光和她都在他身边,君陌不自觉勾起了唇角。伸手,轻轻抚过南念精致的眉眼。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些痒,南念迷糊着就伸手拽开了在她脸上作乱的那只手。 “陆言深,你别闹。”南念嘟囔了一句,翻身背对着君陌。 ……陆言深? 只是睡梦间呓语,君陌却清楚地听见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宛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瞬间熄灭了君陌所有的躁动和雀跃。 等到南念悠悠转醒的时候,就看见君陌正定定地看着她,那表情……怪怪的。 一瞬间,南念都有些疑惑,难道男人睡过之后都这样?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睡的还好吗?”君陌的声音有些哑。 “嗯。”南念点点头,感觉嗓子有点干,“水。” 任劳任怨地下床给南念倒了杯温水后,君陌才缓缓开口,“陆言深是谁?” 南念的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他怎么会知道陆言深? 南念很想问问饕餮都发生了什么,只可惜,饕餮在屏蔽五识,啥都不知道。 君陌的声音很沉,“你一直在把我当成是他,对吗?”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会那么开心。 她对他的不同竟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君陌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勉强维持着现在的冷静。 他在等着南念的答复。 只要她说,他就信她。 “呃……”南念眨了眨眼睛,说实话,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于是乎,南念十分认真地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陆言深的?” 她现在十分好奇这个事情。 她竟然连编一句谎话骗他都不愿意吗? 君陌眼中轻嘲,那是对他自己的嘲讽,“你连睡梦中都在叫着他的名字。” 回答完南念的疑问之后,君陌就起身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他甚至还刻意地顿住了脚步,只可惜,此时的南念正沉浸在“她睡觉的时候竟然叫了陆言深的名字“这件事情中,注意力完全就没在君陌身上。 阳光从门口照在君陌身上,可他却感受不到半分温暖。 深吸了一口气后,君陌推门离开了。 …… 南念以为,君陌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凤仪宫了,结果出乎意料的,君陌当天晚上就来了。 他都不生气、不郁闷的吗? 南念的眼中闪着大大的疑惑。 “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瞧出了南念眼中的诧异,君陌解释道。 他倒是想不来见南念,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君陌给自己找着借口。 (作者:你觉得这借口找的合理吗?) 南念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编谎话这个东西,她还是蛮在行的。 等了好一会儿,见南念还没说话,君陌有些负气,“连个解释都不打算给我吗?” “没。”南念摇摇头,“解释还是有的。” 君陌没说话,等着南念的下文。 南念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君陌,“其实我是带着前世的记忆的。” 君陌:“?” 南念:“前世,我们是一对未婚夫妻,只可惜在成亲之前,我突然身患恶疾,年纪轻轻得就抛下你离开人世了,所幸这一世,又让我找到了你。而陆言深,就是你前世的名字。” 饕餮:“亲爱的,你说谎话的技术真的是炉火纯青,连草稿都不用打啊。” 瞧瞧,上个世界的事情就被南念这么轻而易举地拿来忽悠人了。 对于饕餮的感叹,南念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消化了好一会儿,君陌才起身来到南念面前,眸光幽深不明,他道,“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君陌缓缓将地将南念抱进了怀中,加紧了几分力度。 靠在君陌的胸膛上,南念一脸沉思地和饕餮道,“我怎么感觉他没信呢?” 饕餮:呵呵,就你那前世的话,正常人谁能信? …… 朝堂上,关于将南念封后这件事情依旧吵的火热。 两边谁都不肯松口让步。 南家父子则是依旧做着透明人,不发表任何言论。 而舆论的中心人物——南念,此刻正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打扮,漫步在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上。 是的,南念又从宫里跑了出来,并且短时间内不打算回去。 这一条街上,南念凭借着她俊美的容貌,已经数不清红了多少姑娘的脸,甚至还有主动将自己的香囊手帕递给南念的。 南念都是面含微笑地接过了。 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家伤心不是? 饕餮:南念,你真的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商铺,南念回道,“我不是留了一封信了嘛。”也不算是一走了之吧? 说起这,饕餮都忍不住地觉得君陌可怜。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遇到南念这个祸害了! 南念突然道,“饕餮,我有一个想法。” 饕餮:“什么?” 南念:“不如咱们两个经商吧。”南念笑道,“说不定几年以后,咱们能成为大楚第一富商呢。” 饕餮:呵呵,你开心就好。 …… 再说君陌这边,南念留给他的信中包含了两个内容。 一个是世界这么大,南念要是看看。另一个则是南念的一个答案,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建立的约定,只要五年内君陌能找到她,她就答应他。 那日满城的烟火下,君陌曾经问过南念可不可以嫁给他。 当时,南念并没有回答。 而现在在这封信中,南念给出了答案。 看到这封信的君陌反而露出了一抹宽慰的笑,将信收好之后,君陌并没有在立马就去寻找南念。 当天,就传出了南皇后因病突然离世的消息。 因顾念南家对于大楚劳苦功高,君陌特意下了恩旨,南皇后的尸身可送回南家立冢。 这个举动当然也是遭到了许多朝臣的反对。 暂且不论南皇后突然身亡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南念既然已经嫁入了皇家为后,哪有把尸身再送回南家的道理? 对此,君陌自然是早有准备。 在君陌列举了从大楚开国到现在南家人为守护大楚江山死了多少肱骨之臣后,反对的声音明显就少了一半。 在君陌又列举了南沉和南枫父子多年来的劳苦功高赫赫战功之后,就剩下了几个顽固古板的老臣了。 最后,当君陌说,既然不同意送回南家,那就只好等他死后把南皇后和他合葬在一起的时候,朝堂上立马就没人反对了。 解决了这一切的君陌心情十分舒畅,左右,他是不可能让南念和君泽合葬在一起的,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一直默默关注着朝堂上你来我往的南家父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怎么感觉皇上的行事风格,和南念越来越像了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 ———————— 一会儿还能有一更 第66章 压寨夫君(世界完) 四年后的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南念正靠在虎皮大椅一页页地翻着账本。 恰如刚从皇宫中出来的时候南念对饕餮说的,现在的南念,已经成为了大楚的首屈一指的富商,就算是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然后我们的南大富商,在两个月前途经磐安山的时候,就被山上的土匪给劫到了山上。 南念倒也没反抗。 只是在上山之后,以她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打趴下了山寨的土匪头子,在收获了一众小弟后,南念成功地落草为寇了。 “大当家的,兄弟们劫上山来一个小白脸,您要不要看看?”就在南念看账本看的打哈欠的时候,上一任土匪头子,也就是磐安山现在的二当家的,笑眯眯地凑到了南念身前。 把手中的账本扔到一旁,南念一只手撑着脑袋,无奈道,“黑狼,从我上山的这两个月来,你们前前后后都给我劫了十多个人了,每次你们都说是小白脸,可哪次不是歪瓜裂枣?” 自从南念上山之后,他们就热衷于给南念从山下劫一个压寨夫君上来。 就是这眼光…… 呵呵,南念实在是不敢恭维。 黑狼的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咋一笑起来能把小孩儿吓哭的那种,听见南念的话,黑狼连忙和南念保证,“大当家的,你相信我,这次绝对是个小白脸,长得细皮嫩肉的!” 饕餮: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土匪抢人,倒像是妖精吃人? 看见黑狼如此郑重地保证,南念终于是来了几分兴趣,“带过来看看吧。” “好嘞。” 黑狼是真的没有骗南念,这次被劫上山来的压寨夫君的确长得唇红齿白、身姿修长,活脱脱一个俊俏的郎君。 就是…… 长得有点眼熟。 饕餮甩了下尾巴,“南念,你的单身生活结束喽。” 黑狼看着大当家的面上露出了笑,立马就邀功道,“大当家的,怎么样?小的是不是没骗你?” 君陌一身月白色长袍,眸中神色温和,他笑的温润迷人,“念念,好久不见。” …… 听说皇上这次南下巡游路遇土匪,被一女子所救,皇上对此女子一见钟情,当即就带回了京城。 又说,这位女子和已故的南皇后长的颇为相似,南将军已经认了此女为义女。 还说,这位神秘女子已经被皇上册封为了皇后。 当群臣在封后大典上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女子,一个个变成了统一的无语脸。 这和南皇后长得哪里是像啊,这分明就是一个人! 不过,现在的群臣早已不似四年前那般抵抗了,毕竟这四年里,皇上的后宫别说妃子了,连个女的都没有。 朝臣们都已经佛了。 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乎是谁了,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朝臣们心心念念着君陌有了皇后之后能赶紧为皇室开枝散叶,这万里江山也好后继有人不是? 可是,群臣翘首以盼地等了八年,皇后的肚子居然还是没动静! 大家坐不住了,纷纷进言请君陌选秀纳妃。 岂料,君陌的一句话,叫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其实是朕的原因。” 什么? ! 一瞬间,朝堂上安静到沉寂,群臣呆若木鸡。 从此,再也没有和君陌提过纳妃的事情。 夜半,君陌紧紧地抱着南念,语气轻喘,“念念,你真的不想要一个孩子吗?” 南念目光幽幽地盯着君陌,“你想纳妃?” “没。”在南念的脖子上落下细细的吻,“那就不要孩子。”话落,君陌继续埋头苦干。 南念没说的是,早在磐安山重逢的时候,她就朝饕餮要了一颗绝孕药,她是不会在这些世界生孩子的。 …… 原主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为南家老爹养老送终,南念的打算也是在南沉离世后离开这个世界。 可南念没想到,南家老爹居然活到了一百零一岁。 等到处理完南沉的后事,八十岁的君陌倒下了。 早些年间,君陌和南念就已经在皇族宗室中选了一个孩子来培养,如今大楚的安稳倒是不用担忧的。 君陌躺在床上,目光眷恋地看着同样已经变成了老太太的南念,“念念,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陆言深到底是谁?” “你还记着呢?”南念面色无语,他当初不是说他信了吗? 这都快死了居然还记着! “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君陌握着南念的手,定定地看着她,“念念,如果有下辈子,你能不能……”停下缓了一会儿,君陌才继续说道,“……能不能多分点爱给我?” 君陌殷切地看着南念。 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君陌清楚南念看似深情的表面,实则并未动几分心。 他奢望南念的爱。 南念叹了口气,“那不行啊,我还得给所有人一个家呢。” “咳咳咳! !”君陌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你是生怕……气不死我吗?” 南念无奈,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给君陌顺了顺气。 过了许久,在君陌的气息越来越弱的时候,南念突然轻声道,“要是下辈子我们还能遇见,那就做一辈子的朋友吧。” “好。” 君陌的气息消失了。 南念想拽出自己被君陌握着的手,却发现……根本拽不动! 南念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饕餮,走吧。”南念顺势趴在了床边,对着饕餮道。 “好嘞。” 大楚昭帝六十一年,皇帝君陌崩逝,皇后也因悲伤过度随着而去,众人无不感叹帝后伉俪情深。 世界完。 第67章 世界4:沉睡千年的女尸 南念再次睁眼的时候,周遭一片漆黑。 南念伸手摸了摸,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盒子里呢?还是个豪华版的盒子。 饕餮:“你现在在一个棺材里。” 南念:“……” 还真是盒子。 饕餮幽怨的声音从南念脑海中传来,“你还记得第一个世界的女帝吗?” 南念想了想,“有印象。” 饕餮:“人家原主的愿望之一是好好活下去,可你中途就死遁跑路了,就导致原主的一股怨气淤积在肉体中无法散去。这不,这股怨气都已经淤积了两千多年还是无法散去。” 南念:“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第一个世界?” 饕餮:“是的。” 南念皱了皱眉,“我记得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我是重新投了一次胎的,那我现在是在原主的身体里,还是在南……泠的身体里?”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南念终于找到了南泠,这个她曾经用过的名字。 饕餮:“是南泠。”饕餮解释道,“你带着原主的念想投胎到了南泠的身体里,所以这股怨气自然也就存积到了这里。” 原主和饕餮达成契约,献祭灵魂完成心愿,自然也就没了投胎的可能,无法去投胎,心愿还没达成,可不就变成怨气久久不能消散了? 饕餮语气幽幽,“我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就应该等到这具身体自然老死再带你离开。” 要不是被南念忽悠了,他们也就不用回到第一个世界返工了! 南念笑笑,“没想到你还挺讲原则的,达成了契约就一定要完成。” “那当然。”说到讲原则,饕餮傲娇地甩了下自己的尾巴,脖子一抬,“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只讲原则的兽!” 南念:“……” 人身攻击这就不好了吧? 还有,她什么时候不讲原则了? 南念决定不和饕餮争论原则这个话题,转而提起了如今这个世界,“那现在应该做什么?” 继续原主未完成的心愿? 可她都被装在棺材里了,还咋完成? 头一次,南念有些摸不到头脑。 饕餮:“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现在距离咱们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了,早就变成了现代社会。” “而且你现在应该算是……”饕餮想了一下,也不知道南念现在算是个什么物种,“反正不是鬼也不是人。” 南念倒是语气轻松,“那就靠我自由发挥喽?” 饕餮:“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 饕餮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以后一定要等到任务全都完成了才能离开世界! 它可千万不能再被南念给忽悠了! 百无聊赖,南念伸手推了推自己的棺材板,居然动了! 南念有些惊讶,“居然能推动?” 她的棺材,难道没人给她订钉子? 饕餮:“你当初可是皇帝,下葬的流程怎么可能出差错?” 南念疑惑,“那钉子哪去了?”总不能是她现在力大如牛,钉子都按不住她吧? 饕餮:“你的墓被盗了呗。” 南念:“……” 这好歹也是个帝王陵墓,就这么被盗了…… 自己的坟被盗了,南念的心情有点子微妙。 饕餮:“其实你这个墓穴还挺好找的。” 南念:“所以还不止被盗过一次?” 饕餮:“正解。” 南念:“……” 谈话间,南念已经成功地推开了自己的棺材盖,并且从里面走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与其说是个陵墓,到更不如说是个宫殿。这里面一应物什,尽数不缺,并且……极尽奢华。 这里面如此,墓穴里面的其他地方,即便是没看见,也能知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南念随手拿起几件陪葬品打量着,“你说我的墓被盗过,还是很多次?” 这看着,也不像是被盗窃过的样子呀。 饕餮:“你的墓穴虽然遭遇过很多次盗窃,可是……就没有人活着出去过。” “墓穴的设计很复杂,这里面机关重重,迄今为止,还没有活人从这里面走出去过。并且,以这个世界现在的技术,根本没法在不破坏的情况下成功开采,所以,这里面才和当初一摸一样。” 南念点点头,“也就是说,现在有一堆人围在我的陵墓外面,研究着怎么挖我的坟?” 她这里面的陪葬品可是不少,南念可不认为她的墓会被轻易放过。 “……”饕餮愣了一下,“可以这么说。” 南念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 将手中的香炉盖放下,南念走出了主墓室。就像是在自己家里闲逛似的,南念在墓穴中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某种意义上…… 这里也确实算是南念的家。 如饕餮所说的,这座墓穴中几乎处处都是机关,不仅如此,每道机关都极尽凶险,直逼性命。 难怪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过。 除了机关之外,墓穴中还有着不少的森森白骨,南念甚至还十分有闲情雅致地数了一下,一共六十七具尸骨。 “没想到我的墓穴居然这么受欢迎。”南念感叹了一句。 饕餮:“那当然,你的陪葬品这么多,而且每件都可以说是价值千金,高风险高回报嘛。” 南念点点头,果真是富贵险中求。 摸不清逛了多长时间,南念才大致把墓穴都给逛了个遍。同时,南念还有个有意思的发现—— 她可以随意控制墓穴中的机关。 这真是个不错的发现。 当南念打了个哈欠,再度躺回到她那副豪华版大棺材里,并且还给自己盖上了棺材盖,打算睡觉的时候,饕餮忍不住出声道,“南念,你不打算出去啊?” 南念:“去哪里?墓穴外面?” 饕餮:“是啊。” 南念:“你不是说过很多人在外面研究着掘我的坟吗?我现在要是出去,你觉得我是会被当成怪物还是盗墓的?” “可是……”饕餮有些纠结,“你一直在墓穴里待着,咱们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啊?” 现在的南念很明显已经不是人了,等到她老死也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不出去怎么找办法化解原主的怨念? 南念闭着眼睛回饕餮,“不急,总会找到合适的时机出去的。” 饕餮:“话虽如此,但是……南念?” 饕餮叫了两声,发现南念居然又睡着了! 一屁股坐下,饕餮表情无语,这具身体都睡了两千多年了,南念怎么还能这么快就睡着? 第68章 进入墓穴 南念并没有睡太久,因为这墓穴中有人又有人进来了。 黑暗的空间里,南念的轻闭着的双眸蓦然睁开,唇角勾起一股明显的弧度。 瞧,出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再说另一边,一直研究讨论着怎么才能在不破坏原有构建的基础上,开采凰帝南泠墓的考古学家们,终于决定组建一个小队,先进入墓穴中考察探索。 一行五人带好了一些基本的物资,踏入了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墓穴。 墓穴中一片漆黑,周强左手拿着一根蜡烛,右手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这墓室比咱们见过的其他帝王陵墓,都大多了。”走在最前面的周强感叹道。 宁琳跟在周强身后,同样的满脸震撼,“这完全就是在地下建了一座皇宫。” 在进入墓穴之前,他们早就已经用各种先进的仪器探测过这座陵墓,电脑上绘制的陵墓复原图每个人都都看过不下十遍,可在电脑上看到的,远远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走在宁琳身边的是这次带队的郝教授,黑白斑驳的头发给郝教授添加了几分慈祥的气息,但其实……他才五十出头的年纪。 “凰帝南泠在位时期,重凰国的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遥遥甩开原本比重凰还要强上几分的西夜国,也是从南泠开始,重凰国走上了真正的盛世。原本参照南泠之前的几任君主,重凰国当不久将亡,可南泠的出现,硬生生改变了原本的走向,使重凰国在历史上存在了一千三百年,她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郝教授声音感慨赞佩,可见南泠在他心中的着实地位颇高。 后面的王皓然笑了一下,“南泠的确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师弟,你说是吧?”说着,王皓然看了眼同样和他一起走在最后的许辞。 “嗯。”许辞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并没多说什么。 “诶?那个是什么东西?”几人正走着,最前面的周强突然疑惑出声。 “走,我和你过去看看。”宁琳说道,和周强一起向前走去。 郝教授出声嘱咐道,“小心一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手电筒的光芒的照射下,周强被吓的瞳孔一缩,“卧槽,是人的骨头!” 眼前,赫然是一副人的骨架。 森森白骨,早就不清楚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周强的话音刚刚落下,突然就传来了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利箭,四面八方地朝着五人所在的位置袭来。 “快跑!”宁琳当即反应过来,一把拽住离自己最近的周强就往前跑。 后面的许辞和王皓然也是立马架着郝教授往前冲。 漫天的剑雨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一瞬间,一行五人都变得狼狈不堪。 数不清的箭矢掉落在地上,所幸有惊无险,无人伤亡。 周强喘着粗气,“我的妈呀,差一点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宁琳沉声道,“都小心一点,这只是一开始,后面的机关只会更强。” 周强:“这南泠都死了两千年了,墓穴里面的机关怎么还这么厉害?” 许辞撇了周强一眼,“凰帝南泠的墓,自然不是普通的古墓可以比拟的。” “哈哈,当然。”周强笑着点点头,谁不知道许辞就是南泠的小迷弟,别看平时沉默寡言的,一涉及到有关南泠的事情上,那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儿有道门。”经历过刚才的事情,走在最前面的已经从周强变成了宁琳,“这道门上面画的好像是只凤凰。” 闻言,许辞走到了前面,“凤凰是重凰国信奉的神鸟。” 周强:“咱们还是先研究一下这道门怎么打开吧。” 许辞的目光顺着门上的门上展翅翱翔的凤凰来到了凤凰的眼睛之上,这凤凰的眼睛似乎和别处不一样…… 许辞的视线从门上移开,来到了对面的墙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郝教授:“大家都小心一点,注意不要乱碰。” 王皓然的手在门上摸索着,募然,眸光一亮,“这里可以按下去。”说这,王皓然的手上就用上了力气。 “等等!” “不要! !” 郝教授和宁琳齐齐出声,只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王皓然按下去的一瞬间,整个地面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与此同时,许辞按下了后面墙上的正确开关。 门打开了! “大家快进来!”郝教授喊道。 所有人都进来了,除了许辞。 他离门是最远的。 “许辞,快点!”周强急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轰隆——”一声巨响,门外的地面竟然从中间裂开了。 距离门不过一步之遥,许辞直直地掉了下去。 离许辞最近的王皓然愣了一下后,迅速朝着许辞伸手,只可惜,差了一点。 “许辞! ! ! !”周强冲了过去,却终究只是徒劳。 …… 许辞掉下去了,几乎宣判死亡。 周强一拳打在墙上,红了双眼,“这破墓,就不应该进来。” 王皓然双手捂在脸上,没说话。 郝教授叹了口气,“孩子们,咱们得继续走下去,才能对得起许辞,等到出去了,才好找人来找许辞。” 宁琳:“别伤心了,咱们几个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知道呢。” 这陵墓中的机关,一道比一道凶险,他们非常有可能命丧于此。 再说许辞这边,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没想到他却掉到了一个单独的空间里。 手电筒掉在了空间外面,这里面又是一片漆黑,现在伸手不见五指,许辞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空间里的长明灯亮了起来,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一瞬间,从乌漆麻黑到灯火通明的变化,着实把许辞吓了一跳。 “不会真的有鬼吧……”许辞小声嘟囔着起身,打量起了自己周围的处境。 他好像是处在一条通道中,周围的墙壁上雕刻满了凤凰的图案,有展翅翱翔的、有昂首伫立的、有高傲啼叫的…… 许辞顺着通道向前走,最终,在一道富丽堂皇的大门前停下。 第69章 凰帝南泠 大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脉络,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许辞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的。 “建这门肯定花了不少钱。”许辞小声嘀咕道。 对着这门观察了半天,许辞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可以打开这道门。 心下一沉,许辞伸手按在门上,直接用力向里推。 推开了! 许辞小心地观察了周围一会儿,也没有机关没触发。 居然是安全的! 或许是被之前的机关吓的,现在居然这么相安无事地把门推开了,许辞心中还有点不敢相信。 目光落在门后的墓室中,许辞不得不承认,他被震撼到了。 墓穴中并没有放置长明灯,而是在墓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 光拿出一颗就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居然一颗接着一颗镶嵌了整个墓室! 触目可及的墓穴中的其他陪葬品也都是奢华无比! 这是凰帝南泠墓的主墓室! 许辞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大大小小也见过不下十个帝王陵墓,可没有谁的,能比得上眼前所见。 实在是太壕了! 许辞忍不住感叹,他知道南泠执政期间重凰国的国库里有钱。可这得有多少钱,才能建的出这么奢华的陵墓! 许辞一边感叹着,一边小心地踏入主墓室,眸光打量着墓室中摆放着的一应物品。 这墓室里的东西……怎么好像被动过呢? 许辞有些疑惑,难道这主墓室除了他还有别人进来过? 许辞一开始想会不会是郝教授他们,但随即就否定了这一想法,且不说如果是郝教授他们,他们应该会碰见。就算是他们没碰见,郝教授他们也不会这么随意地摆弄凰南泠墓中摆放着的陪葬品。 而且有几件东西,就像是看过以后不喜欢随手扔回去的。 就算是盗墓的也不可能这么做啊! 况且这里看起来实在是不像被盗墓者盗窃过的样子。 正当许辞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嚓嚓喳喳”的声音。 闻声看去,许辞就看见主墓室中的棺材盖在移动。 棺材盖竟然被推开了! 许辞整个人都僵住了,背脊冷汗止不住地冒出。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材,许辞等了好半天,却发现没有动静了。 吞了下口水,许辞深吸了一口气,小步像棺材的方向挪动着。眼瞧着就能看到棺材内的情况了,突然,南念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许辞的眼睛瞪得老大,连呼吸都忘了。 被吓的一动不动。 饕餮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胆子也太小了。” 南念回饕餮,“你就没有还怕的东西?” 饕餮:“切,爷可是上古凶兽,历来都是别人怕我,我怎么可能会有怕的?” 南念拉长了几分声调,“哦~原来你什么都不怕呀~” 饕餮:“那是。” 南念:“那你的修为是怎么被天道弄没的?” 饕餮:“……” 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 没再和饕餮说话,南念转过了头,面上带着笑看着不远处,几乎要僵成雕塑的许辞,“你好呀!” 南念和他打了个招呼。 瞧,她多有礼貌。 南念心中如是想着。 饕餮:呵呵,不是你刚才故意吓唬他的时候了。 在南念的脸转过来之后,许辞眼中的恐惧变成了喜悦、震惊、激动等混杂在一起的情绪。 “凰、凰帝南泠! !” 她的画像、复原图他早见过千万遍,怎么可能会认错! 这下子,许辞也不害怕了,激动地往前冲了好几步,又突然顿住,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死了两千多年的偶像突然在他面前活了,论许辞此刻的心情。 南念的身体微微向前,靠在棺材上,“你叫什么?” “我……我叫许辞。”被南念问起名字,许辞心中还有点紧张。 南念点点头,从棺材中起身,走出来。 身上穿的是暗红色金纹的龙袍,依旧是那张俊美如画般的面容,眼尾眉梢透露出的不怒自威的气场,这就是凰帝南泠。 那个惊艳叱咤了历史的人。 许辞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一代帝王,心情紧张又激动。 “你……怕我?”瞧着许辞的反应,南念皱了下眉,问道。 刚才是不是把人吓唬的太狠了? “不、不是怕。”许辞连忙摇头,“我是紧张、激动。” 南念:“见到我,有什么好激动的?” 许辞往前走了一步,“你将重凰国带向了盛世,改写了重凰的命运。你的人生、政绩、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惊叹!” 南念看出来了,眼前这货见到她是真的很激动。 许辞也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头了,轻咳了一声,“我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南念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许辞:“……” 突然感觉好丢脸啊,怎么办? 看出来了许辞的沉默,南念摊摊手,道,“无事,你活泼点也好,左右我已经两千多年没见过活人了。” 许辞:“……” 完了,他感觉更丢人了。 饕餮:“这话你倒不如不说。” “对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许辞看向南念。 “说说看。” “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四个人,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儿?” 闻言,南念笑的意味不明,“你们进来的过程中应该看到了不少人骨。” 许辞点头。 南念:“那些都是盗墓者的尸骨。我的陵墓,从来没有人活着走出去过。” 许辞:“! ! ! !” 饕餮:又开始了,南念又开始吓唬人了。 要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这五个人早死了,南念分明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要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他们五个除了狼狈点,连块皮都没破? 许辞连忙冲南念解释道,“我们不是盗墓者,我们是考古学家。” 南念想了想,“对我来说,有区别吗?”南念一本正经地看着许辞,“一个是要从我这里偷东西出去卖,另一个,则是要掘了我的坟,把我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拿走。” 许辞:“……” 这么一说,怎么感觉他们还更可恶了一点? 许辞叹了口气,目光坚定,“是不一样的,盗墓者是为了私利,而我们是为了发掘出这些文物所带有的无可替代的历史价值,我们是为了将这些东西,再度归于历史。” 南念笑了下,这张脸不愧是当年迷倒凰都无数男子,只是一次浅笑,却也风华绝代。 “你倒还不错。” 居然没被她带跑偏。 许辞在南念眼中看到了赞赏,这可是偶像的赞赏! “我……” 许辞心下激动,刚想说些什么,没想到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70章 凤头钗 许辞晕了。 南念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蹲下身伸手推了两下。 确实是晕了。 “这迷香还真是良心制作,都过了两千多年了,居然还这么好用。”南念的眸光瞥向了不远处的香炉上,言语中都是对这迷香质量的肯定。 许辞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来到了凰帝南泠墓的主墓室,并且还见到了凰帝南泠! 南泠和历史上流传下来的画像长得一模一样。不,准确来说,她比画上长的还要神秘迷人。 更关键的是,他还得到了南泠的认可。他得到了偶像的认可! 这让许辞无比兴奋。 蓦然,许辞睁开了双眼,此刻的他正躺在地上。 他记得地面从中间裂开,而他掉了下来。所以他是被摔晕了? 拿起掉落在一旁的背包,许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个通道……凤凰……”许辞皱了下眉,“我好像在梦里见过……” 嘟囔了几句后,许辞顺着通道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和梦中一样来到了这座陵墓的主墓室,而是……走到了陵墓出口。 并且什么机关都没遇到,就这么安全、畅通无阻地出来了。 许辞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并且,这种幸运感在许辞遇到了同样走到陵墓出口的郝教授四人后,越发浓烈了。 郝教授一行人,有人脸脏了、衣服破了、除了宁琳之外所有人的头发都乱的像鸡窝,周强的背包明显是丢了,王皓然的脸……咳,还肿了。 简直像是逃难的。 准确来说,他们也确实是一路逃难过来的。 看到许辞还活着,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惊喜。 周强直接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许辞,“卧槽,兄弟你命真大!” 许辞被周强撞的一个踉跄,缓了几秒后,默默伸手过开了周强。 他没摔死,但快要被周强撞死了。 宁琳笑着走过来,打了许辞一拳,“许辞,你这次可是白赚了我们几个好多眼泪。” 郝教授原本花白的头发都变成全黑的了,“大家都没事就好。” 王皓然:“许辞,你掉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许辞摇摇头,“我被摔晕过去了一段时间,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就顺着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就到了这里。” 说着,许辞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陵墓出口。 “靠,不是吧……”顺着许辞的目光看去,周强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所以咱们辛辛苦苦,搞得这么狼狈,结果就是从这里面转了一圈又出来了?什么都没看到?” 周强他们从进入陵墓不久就是一路机关到现在,成功地转了一个大圈,除了这一身狼狈之外没有半点收获。 宁琳:“行了,能活着出来就应该谢天谢地吧。” 大家陆续顺着出口走了出去,许辞在最后。出去之前,许辞回头,再度看了眼这座沉睡中的陵墓。 那真的都只是他的一场梦吗? …… 这次并不愉快古墓经历成功地让凰帝南泠墓的开采再度搁置了。其实……这开采计划已经搁置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临时组建的陵墓小分队自然也就解散,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钥匙锁孔里,打开门之后,许辞将自己的包扔在了沙发上,走进浴室。一场短暂的洗漱后,许辞随意吃了点东西,坐到了电脑面前。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了许久,许辞才缓缓身后,飞快地打下了三行字。蓦然,眉间皱起,摇摇头,刚刚打出来的三行字又被许辞删了个干净。 心情烦躁地将电脑合上,许辞拿着一杯水走到了窗边。 凰帝南泠,这个令所有人都贯绝于耳的名字,是他们去探索的陵墓的主人,也是许辞的研究课题。 关于南泠的一生,许辞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十八岁登基,三十五岁逝世,在位期间,政绩卓越,百姓们甚至可以夜不闭户…… 这些都是史书上可以查的到的内容,许辞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可他并不想写这些耳熟能详的东西,他想写出些不一样的,别人所不知道的,更真实的她。 一时间找不到思绪,放下已经空了的水杯,许辞从书架上拿下来了几本书,仔细地翻了起来。 这几本书都是和凰帝南泠有关的,许辞早已经翻过数遍。 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深了,许辞看了眼表,“居然都十一点了。” 打了个哈欠,许辞将书放回书架上,回了卧室。 许辞并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背包中,多了个金灿灿的凤头钗。 …… 夜深人静之际,身着暗红色龙袍的南念现身在了许辞家中,头上还插着一只雕作展翅翱翔的凤头钗。 南念坐在沙发上,目光瞥向一旁的背包,吐出了口浊气,“他竟然不把背包的拉链拉开。”害得她出来废了好大的劲。 饕餮:“他也想不到他的背包里居然还能藏个你。” 说着,饕餮问南念,“话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要先找个地方安身?” 南念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这不就挺不错的?” 饕餮:“啊?你打算寄宿在许辞的家里呀?”饕餮嘀咕道,“寄人篱下真的靠谱吗?” 南念:“亲爱的,我现在可是黑户,在现在社会寸步难行的好不好?” 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里? 饕餮甩了下尾巴,突然眸光一亮,“南念,我记得你和这个世界的阎王黎深关系挺好的来着,要不你走走关系,再带着原主的怨气投一次胎,这样身份的问题解决了,原主好好活下去的愿望也就解决了!” 饕餮深以为,他可真的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突然间提到黎深这个名字,南念的眸光闪了闪,“万一现在的阎王换人了呢?” 饕餮:“啥?这才两千多年,不至于吧。而且我记得黎深还是挺靠谱的一只鬼来着,应该不至于走上什么歧途被天道给灭了。” 两千年的时间对人类来说确实是很久了,可对一个阎王……那不是沧海一粟嘛。 饕餮觉得,南念的担心属实是多余了。 第71章 去相亲还是去约会?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南念面上神色如常,回饕餮。 饕餮:“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南念悠悠然起身,“等等吧,反正咱们现在也去不了地府。”南念动了动脖子,“要是能见到黎深的话,再行动也不迟。” 饕餮:“哦,好。” 南念无所事事地在房子中转了几圈,最终脚步停在了书架前。 《帝王列传·凰帝南泠传》 呦,写她的。 南念伸手,将这本书够了下来,写她的书是得看一看。 …… 凌晨三点,许辞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的好像要冒烟了一样。 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许辞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呼,终于舒服了。 刚想转身回屋,许辞突然发现,冰箱前面站了一个人! 背对着他的缘故,许辞看不见那人的样貌,只见那位女子长发及腰长,身上穿着古代的宽大衣服…… 这是,鬼啊! ! “喀嚓——”一声,许辞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闻声,南念回身,此刻的南念,左手拿着一盒果汁,嘴里还叼着一片面包片。 呃…… 右手拿过嘴里的面包片,南念决定挽回一下她的形象,“咳咳,晚上好啊……” 这张脸,他早在画上见过无数次。 许辞无比肯定,眼前这人,就是凰帝南泠。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许辞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疼的! 这不是梦! 见许辞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南念主动解释道,“两千多年没吃东西了,有点饿,所以翻了下你家的东西。” 饕餮嘀咕道,“没想到你这具身体都两千多年了,竟然还能正常吃东西。” 饕餮原以为,南念可能已经变成了那种喝血的僵尸之类的物种,谁能想到她居然还能吃正常人类的食物。 真是奇了怪了。 “没、没事,你随便吃。”许辞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眼前的人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从装扮到说话的神态语气。许辞难以相信,有一天,他竟然能真的见到活生生的她! 电光火石之间,许辞灵光乍现,“那不是梦!陵墓里我是真的见到了你!” 许辞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 “是。”南念点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对了,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目光触及南念手里的东西,许辞说道,“不过我做的东西,可能有点简单……” 想到对方地身份,许辞不免有点不好意思,她可是一代帝王,吃的都是精心烹饪的菜肴,比起以前的御厨……许辞觉得自己做的东西会比较草率。 从外貌道味道上的草率。 听到许辞愿意给自己煮东西吃,南念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面包片,坐到了餐桌前。 “可以给我煮碗面吗?”南念甚至还点起了餐来。 看到许辞有些呆萌萌中还带着错愕的表情,南念冲他笑了下,“谢谢。” “哦,好。”许辞点点头,走进了厨房。 他觉得他的偶像还……挺接地气的。 一碗面下去,南念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满足,浑身舒畅。 坐在沙发上,看着站的离自己老远的许辞,南念招呼道,“你坐呀。” “好。” 许辞也在沙发上坐下了。 饕餮:到底你们俩是谁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你有话想问我?” 瞧着对面巴巴看着自己、仿若是一条大狗般的眼神,南念主动开口。 “嗯。”许辞点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呀?”说完,许辞就立马解释道,“我并不是不欢迎的意思,相反你能来我家我真的特别高兴,我就是很好奇你选择我家的原因。” 真是生怕南念误会他不欢迎她。 南念侧眸,“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啊?我?”许辞指着自己。 “是。” “我怎么不知道?”许辞满脸问号。 南念:“我沉睡了两千多年,是你的突然到来唤醒了我,我附着于这只凤头钗之上,随着你离开了陵墓,至于原因……”南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 看着许辞连想都没想就相信了,饕餮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个许辞还真是南念说什么他都相信,南念口中的意外……那都不是意外! 许辞:“对了,我为什么会突然失去意识?然后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了出去的通路上?” 南念:“我也不清楚你为何会突然晕倒。” 饕餮:还不是你迷昏的,你还夸那个迷香质量好呢! 南念继续道,“我猜测可能是陵墓历经的时间太久,其中不免会产生些有害气体。你昏倒之后,我就把你带到了能够走出陵墓的通道里。” “哦。” 饕餮发现了,不管南念说什么,许辞都是一遛地点头。 饕餮甩了下尾巴,脑残粉真是太可怕了。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许辞冲着南念科普道,“现在的世界和之前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没有帝王,没有尊卑,就连以前用来买东西的钱,现在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以看得出,许辞真的是在很耐心地冲着南念科普。 如果是一个一直生活在古代的帝王恐怕真的需要一段足够长的时间去接受现在的情况,可偏偏对方是南念,她接受的简直不要太快了。 面上一片淡然波澜不惊,南念直接问道,“我可以住在你家吗?” 许辞明显愣住了。 “呃……不行?” “不、不是,我这就把客房收拾出来!”许辞的兴奋肉眼可见。 说动就动,许辞立马就起身收拾起来打扫。 还好许辞平时就有打扫的习惯,没过多长时间,房间就收拾好了。 “那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许辞道。 “好。” 南念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还是那令饕餮惊讶的入睡速度。倒是许辞激动得久久未能睡着。 天刚刚擦亮,许辞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仔细的洗漱过后,许辞就开始在衣柜中挑衣服,和偶像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古墓中满身狼狈,一次是昨天晚上一身睡衣的样子。 都太影响他在偶像眼中的形象了! 他一定要好好地挑一下衣服,挽回一下偶像对自己的印象。 一直很精神没有睡觉的饕餮目睹着这一切,脑袋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他这是要去相亲还是要去约会? 第72章 落雪寒山图 饕餮的这个疑惑一直到南念起床才得到解答。 一头秀发未经修饰,披散而下,原本那件重工的暗红色金纹龙袍外衫也被南念随意地扔在了椅子上,身上只穿着简单的里裙。 与昨晚的装扮相比,此时的南念,是历史记载上所没有的模样。 一看到南念,许辞的双眼立刻就亮起来了。 “偶像,你起来了!” 偶像? 南念侧目看了许辞一眼。 她的魅力果然很大,瞧,这就收获了一个小迷弟。 听到南念心声的饕餮:“……” 算了,它应该早点习惯南念的自恋。 不过到此时,饕餮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许辞一早上就在穿衣镜前适来适去的,是因为南念啊。 啧~ 许辞尴尬地笑了下,心中唾弃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一不小心就把心中的称呼给叫了出来。 “我……”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许辞有些犹豫,“这不好吧……” 南念:“你不是说现在的社会已经没有尊卑了吗?直接叫我名字有什么不好的?” 许辞来到南念对面坐下,“在家里倒是没什么,可还是去外面……”许辞顿了下,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南泠这个名字有多如雷贯耳?而且你又和画上长的一模一样,我怕会引起骚乱。” 只是名字一样、亦或是只是长得像都没什么,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要是既长得像名字也一样的话…… 许辞甚至已经能脑补出场面的混乱了。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就叫我念念吧。” “……念念?” “是我小时候的乳名。” “好。”许辞点点头,总感觉念这个字有点耳熟,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还在哪里听到过有人也叫念念。 摇了摇头,许辞索性就不想了。 继续殷勤地和南念交谈着。 早餐过后,许辞带着南念出去了一趟,给南念买了手机、一应生活用品和日常穿的衣服。 还好现在经常会有人穿着古代服饰出门,所以南念的一身打扮并不显得怪异。 当然了,即便如此,南念自然是没少引起路人的注目。 甚至还有个同样古风打扮的小姑娘凑到南念面前,询问她的衣服是从哪家店铺购买的。 对此,南念只是笑笑,“衣服是请人定制的。” 她的每件衣服,可不都是定制的? 闻言,小姑娘一脸可惜地走开了,“定制”这两个字,就表明了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真的好可惜。 一次大购物之后,许辞带着南念回了他家,将办好的手机卡放进去,许辞开始冲着南念解释,“这个叫做手机,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存进去了,只要拨通这个号码,不论我们距离多远都可以立即通话。” “还有这个,它叫牙刷,把牙膏、也就是那个挤出来一点放到牙刷上,就可以用来清洁牙齿了。” “对了,这个水杯可以保温,按一下这里……” 眼瞧着许辞大有一件东西一件东西给自己介绍的趋势,南念及时打断了他。 “我只是古人,又不是傻子。” 微笑.jpg “呃……”许辞顿了下,“那你自己看一下,我先不打扰你了。” 许辞走后,南念呼出了一口长气。 饕餮:“南念,你确定他真的是你的小迷弟,我怎么感觉他更像是个老妈子……” 南念:“你不要乱用形容词。” 虽然…… 她也是这么感觉的。 饕餮:“???” 它用的词不对吗? …… 在许辞的认知中,南念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对她来说,两千多年以后的世界。 许辞惊叹,他的偶像果然不一般,面对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依旧能面色坦然并且欣然接受,果然不愧为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还能面不改色的一代君主。 这一日,许辞带着南念来到了博物馆。 芜市比邻凰帝南泠墓,是以重凰国的文化也是芜市的一大特色,博物馆中自然大都是介绍这些的。 提到重凰国,自然是绕不开南泠的。 毕竟,这可是这个历经了一千三百年的王朝的一大特色。 南念和许辞站在玻璃窗前,一面看着玻璃后面那副意境满满的山水图,一面听着身旁水滴形讲解机器人对这幅画的解说。 “这幅《落雪寒山图》是重凰国帝王南泠唯一流传下来的佳作,其中连绵起伏得山脉和大片的留白是这幅画神来之处,从中可见南泠身为帝王的胸中沟壑……” 听着讲解机器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南念默默的转身走开了。 看见南念走开了,许辞连忙跟了上去,“怎么了?是机器人讲解的有什么问题吗?” 南念摇摇头,一脸无奈,“那副画……根本就不是我画的。” 许辞:“!” “你是说那副画是赝品? !” 南念:“不是。” 许辞:“?” 南念:“那副画是张仕衡画的。” 张仕横,可以说是南泠在位期间最出名的画家,有不少传世佳品留于人间。 许辞当然知道她。 许辞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那上面为什么盖着你的印章啊?” 不是没有人说过这幅《落雪寒山图》的手法笔触和张仕衡的很像,但也有人反驳,要是这幅画是张仕衡的作品,上面怎么会盖着南泠的章呢? 这章可不是假的! 谁人不知,张仕衡一生清高,文人风骨,从不为朝廷官宦、世家大族作画,他作画,只为真正懂画惜画之人。 最关键的,张仕衡曾立下毒誓,此生不为皇家作画。 若有违背,必将五雷轰顶,尸骨无存! 现在的人自然是不会相信发誓这种东西,可是张仕衡可是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可是最看重这种东西的。 按照张仕衡的性格,她是断断不可能违背誓言的。 所以,在经过了激烈的辩证讨论之后,大家一致认为,这幅画绝不可能是张仕衡为南泠画的。 至于这相似的笔触…… 极有可能是南泠因为对张仕衡的欣赏有意为之,或者是南泠和张仕衡之间存在着师徒关系。 毕竟,张仕衡只是发誓说不为皇室作画,也没说不收皇帝做徒弟不是? ———————— 今天去滑雪,我几乎是一路连滚带爬轱辘下来的:-i 大家要是有第一次去滑雪的,一定要在屁股后绑个垫子! ! ! 第73章 历史的齿轮滚滚向前 许辞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念,眼睛中闪着大大的疑惑。 这幅《落雪寒山图》是南泠所做已经成为了大家公认的事实,哪曾想……有一天南泠本人会站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大家一直以来公认的真相都是错的。 一幅画打开了南念尘封的记忆,她摊摊手,“这画是张仕衡给我画的呗,我画画又不好,好不容易得了幅佳作,一时高兴,就盖了个章。” 许辞:“但张仕衡不是说过此生不为皇室作画吗?” 按照后世对张仕衡的解读,她是个宁死也不会违背誓言向强权低头的人呐! 南念眨眨眼睛,“你们记错了,她说的是此生再不为皇室作画。” 许辞:“……” “对了,就是给我画完了那幅《落雪寒山图》之后发的誓。”末了,南念还补充了一句。 许辞此时地心情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 谁能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张仕衡的一句誓言传了两千多年还传少了一个字,少这一个字,意思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缓了一会儿之后,许辞继续问道,“偶……念念,那你当年是做了什么事情,导致张仕衡说出那样的话的?” 侧目看了许辞一眼,南念发现他还挺八卦的。 看着南念打量他的目光,许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有些好奇,要是涉及到什么不能说的,那我就不问了。” “没。”南念摇摇头,面色淡然,“都死了两千多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饕餮: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南念:“我记得当年我找到张仕衡,希望她能为我做幅画,她当即反问我我可会作画,我说了不会之后,她宁死也不肯给我画。” 许辞追问道,“那就来她是怎么答应了?” 南念:“也没什么,我只是对她说,’在一幅传世佳作之前,我与升斗小民并无区别,你不肯为我作画,不过是觉得我不懂画,作画与我无异于暴殄天物。我看过你的画,虽有可取之处却匠心太重,过于注重外形技巧却不通达内心,称得上是好画可却不是传世佳作,既不能留传于后世也无法发人深省,倒不如给我画一幅,也算是不白瞎你的画现在还能有的价值。” “在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后,她就松口答应为我画了,不过我也不清楚她当时是怎么想的,给我画完时候就发了个毒誓。” 饕餮:还能是因为什么,后来反应过来你是故意说重话忽悠他的呗。” 南念根据着自己的记忆,大致描述着当时的情景,到最后,许辞已经听的目瞪口呆了。 许辞记得,张仕衡的流世的名作,大都创作在她人生的中晚期,有研究者曾经仔细研究过张仕衡的作画风格,发现她在中晚期的画风和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笔下最有价值的几幅作品,也都是风格骤变之后创作的。 许辞猜想,张仕衡画风的改变恐怕和南泠存在着很大的关系。 搞清楚了画的事情,南念和许辞继续向里面走去。 所幸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南泠生前的“传世佳作”了。 这座博物馆的文物陈设是按照历史事件安排的,博物馆是一个中空的圆形,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参观,就是从古至今,给参观者一种历史的齿轮滚滚向前的体会。 南念和许辞来到了重凰国即将灭亡的时间处。 自古以来的王朝,哪怕曾经多么兴盛,终究也是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物极必反,盛极则衰。 南念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悲哀感。 这份感觉,或许是原主的,也可能是来自于于她的。 毕竟,她曾极力去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这里面,有她的心血。 这种情绪仅仅产生了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饕餮:“……南念?” 饕餮感受到南念情绪刚才有些变化。 南念:“没事。” 许辞看着南念,忍不住宽慰道,“其实每个王朝都避免不了衰败的。” 南念笑了下,“不用安慰我,没那么看不开。” 君主昏聩,不顾百姓疾苦,灭亡是必然的结果。 在博物馆中转了一圈之后,许辞带着南念离开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就在街对面不远的地方,要不要去尝尝?” 南念点头,“好。” 两人正走着,募然,南念眸光一敛,伸手拦住了一位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男人。 男人先是一愣,侧头看见南念的容貌后,脸上立刻带起了笑,目光放肆,“美女,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尽管说,哥一定帮你。” 饕餮吐槽道:“他笑的好油腻。” 许辞不清楚南念突然拦住这个人是想干什么,于是就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 南念看着面前笑的不怀好意的男人,眉间皱了皱,“把东西交出来。” 闻言,男人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好不好? !” 说着,男人就想离开。 不成想,南念却捏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根本无法挣开。 肩膀上剧痛传来,疼的男人脸上都冒出了冷汗,“你这个人,我明明不认识你,你凭什么抓着我不放!” “大家快来看看呐,这个人她想当街行凶伤人!” 男人的声音很大,博物馆附近的人又不少,很快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啊……” “当街打人,这不好吧。” “这两个人怕是有什么仇。” “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瘦瘦的,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再怎么着,也不能仗着自己身手好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别人吧!” “……” 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许辞看的火大,站在南念面前高声道,“他一个大男人,我们怎么会故意欺负他? !” “大家不要随意揣测好不好? !” 饕餮发表着评论,“他还挺维护你的。” “好啊,原来你还有同伙!”看到许辞站出来为南念说话,男人变现的更激动了,“大家伙可千万要帮帮我,这对男女指不定想对我怎么着呢!没准就是想抢劫我!” 处于弱势的一方总是会引得大家的同情,听见男人这么一说,围观的群众立马正义感蹭蹭蹭地上升,继续开口指责南念的行为。 当然,这次还带上了许辞。 第74章 大都不是什么好话 许辞和围观群众激烈地解释着,当然,不管他说什么都没人相信就是了。 南念也没说什么,默默地看着现在的情况。 说实话,她觉得许辞现在这种急的都快冒烟了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饕餮内心无语:南念这是什么怪趣味? “许辞,过来!” 唇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南念出声叫住了那个始终为她辩护着的年轻人。 “念念。”许辞立马来到了南念身侧。 “报警吧。”南念语气淡然。 “哦哦,对!”闻言,许辞立即拿出了手机。 南念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楚地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在说些什么。 “对,报警!” “让警察来解决这件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肯定不会让坏人跑掉的。” “他们敢主动报警,应该不是坏人吧……” “其实我也感觉他们不像。” “……” 围观人群们继续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听到‘报警’这两个字,被南念控制住的男人慌了神。 “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放开我!”说着,男人就想挣脱开南念的束缚逃走。 手上力道不减,南念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男人挥过来的拳头,反向一拧,与此同时,脚上用上力气,直接把男人给撂倒在地。 “哎呦……” 男人被摔得龇牙咧嘴,南念轻轻松松地从他身上翻出了一个女士钱包。 “这个,是你们谁的?” 南念把钱包示意给围观的群众。 “这个……这个是我的!”一个年轻的女人看着钱包的样子眼熟,摸了摸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丢了。 从南念手中接过钱包,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南念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啊,原来他是小偷!” “亏得我刚才还那么相信这个骗子。” “抓住他,把他交给警察!” “对,交给警察!” “一定要把他拘起来。” 围观群众的气氛再度亢奋起来,只不过,这次是对着那个被南念按在地上的男人的。 很快,警察就赶来了。 南念和许辞也被带到了警察局了解情况。 最终,许辞说的那家私房菜南念没吃上,倒是得到了个“热心市民,见义勇为”的锦旗。 饕餮评价道,“你别说,这东西看着还挺喜庆。” 南念没说话,只是满脸无奈地看着现在正站在椅子上,非要把这个锦旗挂起来的许辞, 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孩子还小,需要鼓励。 南念如是想着。 挂完了锦旗之后,许辞就凑到了南念身边,“念念,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是个小偷呀?” 当南念从那个男人身上翻出了一个女士钱包的时候,不仅围观的群众一片吃惊,就连许辞也惊呆了。 南念摊摊手,“我看到了呗。” 见许辞依旧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南念笑了下,“小孩儿,还有什么想问的?” ……小孩儿? 听见南念对自己的称呼,许辞当即反驳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我都二十八了!” 他博士都读完了! 南念面上不以为意,“你就是一百二十八岁,对我来说,不也是小孩儿吗?” 毕竟,她这具身体都已经两千多岁了。 许辞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件事情。 “那个……我确实还有些问题想问。”许辞决定忽略掉年龄这个问题。 “嗯。”南念点点头,等着许辞的下文。 许辞:“史书上记载你登基三年多的时候,突然间解散了后宫,这是为什么呀?” 凰帝南泠为何会解散后宫在历史上一直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有人猜测是南泠遇到了一位愿意令她相守终身的男子,所以才会突然间遣散了后宫中所有的人。 但这种说法却并不具有多大的说服力,一则按照南泠的行事作风,如果真的有位极爱的男子,又怎么可能会一直藏着掖着不给名分?二则,南泠一生未有子嗣,这也是这种猜测所说不通的地方。 还有人猜测南泠的后宫中可能有他国送来的细作,也许是这些细作们曾经在床上刺杀过南泠,所以让南泠对男女之事是去了兴趣? 这种猜测虽然离谱,但在解散后宫之前,南泠端的可完全就是一位风流多情的作风,若不是因此,又怎么解释南泠突然完全不沾男女之事的? 总之,关于这件事情的原因是众说纷纭,哪一方也没能完全说服其他的猜测。到今日,仍然不得而解。 从许辞的眼神中南念能看出,关于这件事情的猜测一定很多,并且……大多数应该都不是什么好话。 轻咳了两声,南念表情有些微妙,“你就想问些八卦?” 这事,可就是妥妥的八卦呀! “呃……”许辞尴尬地笑了笑,“我还有好多想问的,就是对这事比较好奇。” 南念想了想,问道,“这件事,史官是怎么记载的?” 许辞,“史书上只是写了你突然解散后宫,群臣劝诫,并没写其他的。” 南念点点头,“我还以为她们会直接写出来。” 许辞:“写出来什么?” 南念语气轻飘飘的,“我曾经在接待西夜使者的宴会上,说我不喜男色,喜欢女的,所以才解散的后宫。” 她还以为史官会明明白白地记载出来,没想到居然给隐藏了,难道是嫌她太丢脸了? 饕餮:“呵呵,你说呢……” 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南念可没少让那满朝的老太太们头疼。 许辞此刻的表情,甚至都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的偶像喜欢女的,但是史书上隐藏了这件事! “那、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喜欢女……”许辞震惊地都有点结巴了。 南念摊摊手,笑的一脸无辜,“其实我就是随口说说。” 许辞:“……” 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南念:“当年是为了避免西夜国的和亲才这么说的,后来嘛……”南念顿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幽怨,“我就一心治国了。” 主要是南念想起来,两千多年前的时候,她左拥右抱,可在某只鬼地努力下,她一口肉都没吃上。 「抓狂」 “哦。”许辞点点头,看着南念的眸光若有所思。 他发现,史书上的她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她还是有很大出入的。 历史上,她运筹帷幄,万般谋略皆藏于心内,好似没什么她做不到的事情。历史上的她过于完美,甚至完美到不像是一个人。 但在这几天的接触中,许辞发现了许多在史书上无法看到的一面,虽然有时候她有些……咳咳,不正经,可对他而言,她却更加有血有肉了。 许辞庆幸,能够认识到真正的她。 第75章 遇见气运子 “叮咚——” 门铃声响起,南念侧眸看了眼正在厨房中刷碗的许辞,将手中的零食袋放下,穿上拖鞋来到了屋门处。 打开屋门,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 一头利落的短发,慈祥的面容下透露着锐利。 看到来人,南念和她识海中的饕餮同时在心中一“哦豁~” 南念“哦豁~”的是:这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子呀! 饕餮“哦豁~”的则是:这不是两千多年前爱慕南念的那个将军府的小公子嘛! 南念:“啊?” 饕餮:“你不记得了?就是当年你把他从土匪手底下救出来之后,他就对你情根深种,只不过可惜的是他爱上的是你这个浪子,你不想娶正夫,就拒绝了人家,他还有个大将军的姐姐。” 南念思索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他叫……”叫什么来着? 饕餮:“冯景。”饕餮提醒道,“他的将军姐姐叫冯然。” 南念语气欣慰,“瞧瞧,被我点开之后都发展成了气运子了。” 饕餮:“……” 人家能变成气运子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好吧? 南念看着门外的人愣了一下,门外的女人看到南念的时候也着实是惊讶了一下。 “这里……是许辞的家吧?”周文洲看了眼门牌号,她记得这里就是许辞的家呀。 “对。”南念笑着点点头,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周文洲对着南念笑的和蔼,“姑娘,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和一位古人,长得很像?” 对此,南念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恰好这时候,许辞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周老师,你来了,快请进。” 南念看了两人一眼,主动道,“我下去扔垃圾,你们聊。” 主动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等到南念得身影消失之后,许辞才将目光收回,一转头,就对上了周文洲意味深长的目光。 “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懂了周文洲的意思,许辞的脸色一红,解释道,“周老师,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好好,老师都懂,你不用解释。” 许辞:“……” 不,周老师,我感觉你没懂。 许辞觉得他好像说不清了。 周文洲:“其实老师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正事。” 听到正经的,许辞面色严肃起来,“周老师,你说。” 周文洲:“在益市发现了一座陵墓,目前推断是重凰国第九任君主南念的墓穴,你专攻凰帝南泠的研究,对重凰国的历史比较了解,所以那边想请你过去提供一些帮助。” 第九任君主南念…… 许辞终于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念”这个字耳熟了。 按照关系来讲,南念是南泠的姨母,她的乳名怎么会叫……念念呢? 将心中的疑惑压下,许辞敛了敛心神,问道,“需要我什么时候出发?” 周文洲:“不用太着急,两三天之后再出发就来得及。” “好。”许辞点点头,应下了。 正事说完之后,周文洲就起身离开了,临走之前,她还特意对许辞嘱咐了一句,“可以带家属一起去。” 许辞的脸红透了。 直到南念回来之后都没完全好。 看着许辞异常的脸色,南念眉间皱了皱,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下,“你发烧了?” 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发烧。”许辞解释道。 南念打量地看着许辞,“你怎么怪怪的?” 联想到刚才在楼下饕餮和她说过的,气运子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还上过战场,四十岁之后才投身考古事业的经历,南念不禁猜测道—— “她刚才打你了?” “没。”许辞连忙否认道,“周老师是我研究生的导师,怎么会打我?” 南念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许辞,很明显在等他解释自己的异常。 想到周老师刚才提到的重凰国第九任君主南念,许辞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对面的人,“周老师刚才和我说,在益市发现了重凰国第九任君主,南念的陵墓。” 闻言饕餮感慨道,“你有两个墓,可是都要被掘了。” 南念:“……”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 南念笑了下,面色坦然,“想问些什么?” 许辞:“你对我说,你的乳名叫‘念念’,可重凰国第九任君主,也就是你的姨母叫南念,你怎么会……” “所以,你觉得我不是南泠?我骗了你?” “不。”许辞立马摇头,“我知道,你就是南泠。” 她怎么可能不是南泠? 许辞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情。 许辞:“我只是心中有疑惑,你要是不想和我说,可以不说的。” 一只手撑着下巴,南念想了想,道,“你了解过南念吗?” “只是知道一些,远比不上对你的了解。” 南念点点头,“你应该知道,我自小就不受母皇的喜爱,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辞摇头。 南念:“因为我和我的那位姨母,长得十分相似,一看到我,她就会想起来她那位不理朝政的姐姐。” 许辞点头,南泠的母皇是篡位登基,因为南泠和南念长得相似而不喜欢她也是必然。 “至于我和你说的,我的乳名叫‘念念’,是因为……”话音顿了下,南念侧目,一本正经地看着许辞,“我原本就叫南念。” 在许辞惊愕的目光中,南念继续说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重凰国的第九任君主,南念。” “你……”一时间,许辞被冲击的都语无伦次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从南念变成了南泠? 重生这种事情已经超脱了科学的范畴好不好? “不清楚,我死了之后再次睁眼,就变成了十岁的南泠。”南念摇摇头,一脸我也不清楚的表情。 当然,她隐瞒了曾经在地府中招猫逗狗打架斗殴并且逗留一年的事实。 南念面上无比淡然,“我死了两千多年之后又重新活了过来,在另一个人身上苏醒,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许辞缓了好大半天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主要是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饕餮猜测,“南念,你说他不会对你脱粉回踩吧?” 南念摊摊手,“谁知道呢?” 起身,南念拍了拍许辞的肩膀,“许辞,这才是我,不算光明磊略,甚至还犯过一些连我自己都认为无法原宥的错误。” 第76章 弟妹 南念把空间留给了许辞自己。 她知道,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的偶像是一个堪比完美的人,突然间发现她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丧尽天良的不为人知的历史,这对许辞的打击绝对不小。 饕餮评价道,“南念,你骂起自己来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丧尽天良,这词用的真好。” 南念:“……”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跟着一起骂了吧? 饕餮:“你说现在对许辞来说,算不算是塌房了?” 南念点点头,“应该是。” “哎呀哎呀,那他要是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一怒之下把你给赶出去,咱俩不就无家可归了?”饕餮着急地转了个圈。 南念:“……” 南念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就在南念和饕餮两个热切的议论着今后的生活时—— 更准确来说是饕餮自己单方面的讨论。 南念的房门被敲响了。 眸光闪了下,南念打开了房门,和站在门外的许辞眸光相接。 许辞在南念幽深的双眸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我后天要去益州一趟,你要一起吗?”话了,许辞对着南念笑了一下。 饕餮疑惑出声,“不对呀,他对你的态度怎么还这么好?” 没搭理饕餮,南念对许辞回以微笑,开玩笑般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好脸色呢。” “怎么会?”许辞面上带着笑,他看向南念的眸光中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你并没有骗我,而且……你还是那个我崇拜的人,不是吗?” 两段帝王的经历,同一个人,却是天壤之别。 第一次的荒淫无度是真的,但同时,第二次的励精图治、国力昌盛也是不容置喙的。她的过错无法抹去,可那巨大的功绩也依旧无法忽略。 虽然……许辞总有种割裂的感觉。比起重凰国的第九任君主南念,他总觉得,凰帝南泠才更是他认识的这个她。 但不论如何,许辞认为,自己接受这样的她。 一个会犯下弥天大错也能成就空前盛世的她。 许辞会这么快释然,是南念意料之外的,不过南念自认自己的接受能力是十分强大的,“你去益州是为了……我的另一个陵墓。” “呃……是。” 许辞点点头,总觉得和南念在一起讨论她的陵墓的感觉……有点怪。 “好。”既然许辞已经提出了邀请,南念决定和他一起去。 …… 在益州,许辞还见到了同样赶来的周强。 看到许辞这次居然带了个妹子来,还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周强一把把许辞拉倒了一边,眼神赞赏,“好啊,许辞,你居然不声不响地就谈上了恋爱!”说着,周强偷瞄了那边的南念一眼,压低了几分声音,“还找了个长得这么像的。” 周强口中的像,自然是指的和历史上的凰帝南泠长得像。 他以前一直以为,许辞可能会抱着凰帝南泠的画像过一辈子,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和南泠长得这么像! 还被许辞遇见了! 许辞除了在南念面前话多,在其他人面前那真的是话少的可怜,“不是你想的……” “诶?你可别和我说是什么你的远房亲戚之类的。”周强直接堵住了许辞接下来的话,“要是你真有这么一个长得这样的亲戚,你会藏着掖着到现在?” 许辞沉默了。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强笑着拍了下许辞,“不过说真的,兄弟,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许辞无奈道,“还用得着你说?”他的偶像,他能对她不好吗? 偷听周强和许辞说话,并且转述给南念的饕餮笑的打滚儿,“哈哈哈哈哈他还对许辞说,‘你要好好对人家’,谁能想到谁要是遇到你才是倒霉呢哈哈哈哈哈嗝~” 饕餮甚至笑的打了个嗝。 南念:“……”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微笑.jpg」 …… 南念还是很幸运的,她的这个墓规模不大,距离周围城镇的距离也算是近,所以这次,她们有宾馆可以住。 简单的安置之后,一行三人就来到了陵墓现场。 和她的上一个陵墓比起来,这个墓可以说是寒碜多了。当然,还算是在帝王陵墓的规格里。 比起一直被搁置无法开采的凰帝南泠墓,这座重凰国第九任君主的陵墓简直不要太友好。 将挖掘出来的文物小心得安置好,周强脱下手上戴着的手套,感慨道,“许辞,这座墓可比你家偶像的那个好弄多了。” 许辞沉默着,没回话。 周强知道,许辞是在听的,认识许辞的都知道,他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除了碰到有关凰帝南泠得事情上会多说两句外,其他的时候,那就是惜字如金。 周强忍不住吐槽道,“也不知道弟妹是怎么受的了你这个性格的。” “你别乱叫。”许辞看了周强一眼,他和念念根本不是周强想的那种关系。 “我比你大两岁呢!叫弟妹名正言顺的好不好?”很好,周强和许辞的思想完全在两条轨道上,还是不交叉的那种。 正说着,周强眸光瞥到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南念,立马朝着南念挥挥手,“弟妹,这里!” ……弟妹? 这是南念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还挺新奇的。 看见南念笑意盈盈地向自己走来,许辞的脸控制不住地红了一下,躲开了南念调侃的目光。 许辞冲着南念解释道,“他非要这么叫,我……” 南念点点头,“我知道。” “弟妹,许辞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上次进入凰帝南泠墓的经历?”周强对南念的态度很热切。 提到凰帝南泠墓,南念和许辞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微妙。 南念笑笑,摇头,“没有。” 周强一拍大腿,“我和你说,上次的经历那才叫惊险呢!我们的小命差点就交代在了里面……” 听着周强叙述着上次惊心动魄的古墓经历,南念眼神向别处飘了几分。 咳…… 其实他们上次那么惨和她干系颇深来着。 第77章 默默点柱香 这次的挖掘进展的很顺利,一周的时间就已经将大部分文物都分类整理的差不多了。 重凰国第九任君主南念的棺木也被成功发掘出来了。 经过大家商讨决定,众人决定在明天中午的时候开棺。 对此,南念笑了下,“想不到你们还挺迷信。” 周强:“弟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对那些鬼神之说虽然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全然不信。” 周强对南念科普道,“历史上对这位重凰国第九任君主的记载不多,不过她确实是被她的亲妹妹处死的,至于是毒死还是怎么弄死的咱们也不清楚,可既然不是自然死亡,就肯定心存怨念。” 南念点点头,这一点周强倒是说对了,原主确实是心存怨念。 不然她也不会到这个世界来不是? 这时,许辞加入了南念和周强之间的交流,“你觉得……她是怎么死的?”很明显,许辞这话是对着南念说的。 南念眨了眨眼睛,猜测似的语气,“也许是被勒死的呢?” 许辞了然,原来她第一次是这么死的。 周强的目光在南念和许辞之间流转着,“我说许辞,你还真是重色轻友啊!”周强笑道,“你平时在我们面前沉默寡言的,没想到在弟妹面前,可是一句话都不少啊。” 许辞瞥了周强一眼,又移开了目光,没说话。 见此,周强“啧~”了一声之后,继续和南念交谈着,“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因果轮回,重凰国的第九任皇帝南念不是被她妹妹南钥给弄死了吗,后来,南钥也是在自己的生辰宴被毒死的,她们姐妹两个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同样的不顾百姓,同样的死于非命,还真是……殊途同归。 南念笑道,“我觉得不论什么时候开棺都无所谓,左右这墓主人的魂魄又不会来找你们。” 当然是不会来找他们了,原主的灵魂都已经献祭给饕餮了,现在就剩下一团怨气在南念现在的这具身体里困着。 闻言,许辞若有所思地看着南念,周强则是笑着摇摇头。 周强知道,南念自然是不信那些鬼神之类的,他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不信的,可时间长了、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总是不得不相信一些。 许辞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抬头对南念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去机场了。” “好。” 在此之前,许辞就已经和大家说过,他不参与开棺。 周强起身送许辞和南念,“兄弟,你真不参与开棺了啊?”按周强对许辞的了解,他是并不忌讳这些,所以这次的提前离开,才更让周强感觉到疑惑。 南念解释道,“是我突然有事,所以才提前离开的。” “哦。”周强点点头,“弟妹的事儿可是大事,许辞,你可要照顾好人家。” 许辞在心中鄙夷了周强一下,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就说是大事,周强可真双标。 其实哪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因为许辞想着这是南念的陵墓,所以特意问过她要不要提前离开。 饕餮:“南念,你也不怕尸骨这些东西呀,为什么要提前离开?” 更何况,实际上这是原主的尸骨也不是南念的,南念又不忌讳这件事。 饕餮想不通,南念要提前离开的原因。 南念叹了口气,“还记得咱们回这个世界返工的原因吗?” 饕餮:“当然记得,因为原主的愿望没能达成,怨念积聚在身体里无法消散。” 南念:“要是看见原主的尸骨,她的怨念不得更深?” 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散去原主的怨念,要是一不小心再给弄的更深了可咋整? 南念感觉十分无奈。 饕餮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哦!” 飞机抵达芜市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了,南念和许辞并肩走在路上。 “这条路还挺黑,连个灯都没有。”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时间都比较早,许辞都没发现居然这么黑。 侧目看了他一眼,南念笑道,“怎么,怕鬼?” “怎么会?”许辞当然不承认。 在念念面前,这么怂的事儿他怎么能认? 南念若有所思地转过了头,不怕鬼?那一开始晚上见到她地时候还吓的把杯子都摔了? 小孩儿自尊心强,看破不说破。 她都懂。 正走着,突然,不远处出现了四五个黑色的人影,堵住了前路。 南念和许辞齐齐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果然,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南念大致数了下,至少得有十个人,而且手中都带着棍子,这是来势汹汹呀! 十多个人逼近到了南念和许辞面前,此时,许辞才看清了来人。 “是你!” 为首的人,正是那日博物馆外面的那个小偷,被警察抓走之后拘了几天,最近才出来。 “呵,终于被老子逮到你们两个了!”那人说着,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刀。 他们是刻意堵的南念和许辞两个。 南念打量了眼这条巷子,嘿,他们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 饕餮:没有灯没有摄像头,正好方便南念行凶,可不就是个好地方? 饕餮默默地为对面的那些人点了一炷香。 许辞身体绷紧了几分,刚挡在南念身前,就被南念拽到了她身后。 许辞一时间有些不解。 南念:“大人打架,小孩儿在一边看着。” 许辞:“……” 他真的不是小孩儿! “我好歹是个男人,怎么能……”躲在你身后? 许辞话还没说完,南念就悠悠然地道,“乖,听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毫无攻击力,却叫许辞无言以对。 被无视的感觉让对面带头的男人恼火,“哥兄弟们,今天必须要把他们两个的腿打断!” 暗夜下,南念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么长时间了,总算是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天翻地覆哭爹喊娘。 许辞目瞪口呆地看着轻轻松松就撂倒了十几个壮汉的南念,咽了下口水,随即,眼中就亮起了一种异样的光芒。 他怎么就忘了,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柔弱的女子,而是历史上那个文能定国、武能安邦的千古一帝! ———— 大家除夕快乐呀~ 第78章 男女定情之物 南念并没有下死手,只不过…… 专挑脸上打! 十多个壮汉没一会儿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 饕餮在心里幽幽道:他们现在好像猪头…… 十多个人被南念摞成了一堆儿,为首的那个男人则是被南念压在了最下面。 南念蹲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人堆儿最下面的男人,手中还一下又一下抛着从他那儿抢来的刀。 夜色下,刀刃闪着寒光,看的那堆壮汉心惊胆颤。 生怕一个不慎,那把刀就插在了他们的脑袋瓜上。 “大、大姐,不不,大侠大侠,是窝们有眼不识泰山,窝们知道错了,泥就饶了窝们吧……” 被南念打掉了一颗后槽牙,为首的男人说话明显有些跑风。费劲巴力地撑着自己快肿成馒头的眼睛,他开始求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绝对的情真意切。 “我、我们不敢了……” “我给大姐做牛做马,你就放过我吧……” “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疼啊……谁能帮我报个警……” “……”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说实话,有点吵。 “都闭嘴!” 南念一出声,所有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都眼巴巴地看着南念。 唇角泛出一抹笑意,落在那群人眼中,无异于恶魔的低吟,一群人来大气都不敢出。 “你这儿地方找的确实不错。”南念对着为首的男人说道。 “呵,呵呵……窝,窝再也不甘了……” “如果有缘,咱们下次再聚哦。”面上含笑的表情没变,南念将手中的刀直直向下,贴着男人的脸就插进了地面的砖缝里。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会给男人的脸来个对穿。 施施然起身,南念来到许辞面前,就发现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不走吗?”歪了下脑袋,南念问道。 “哦,走!” 等到许辞和南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之后,被摞成一堆的壮汉们才开始慢慢地挪腾。 “哎呦,我的腰。” “你慢点,疼死我了!” “快来个人帮我扒下眼睛,我看不到!” “……” 哀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欲哭无泪,他们这次踢到的都不是铁板,那特么是堵城墙! …… 许辞主攻的就是凰帝南泠的历史研究,现在凰帝南泠墓开采还处于搁置阶段,对益市南念墓开采的帮助也告一段落了,许辞现在完全就处于休假状态。 简而言之就是,他很闲。 “念念,我带你去游乐场吧?”许辞兴冲冲地和南念提议。 怕南念不知道什么是游乐场,许辞还特意解释道,“游乐场里面有很多可以玩的设施,什么旋转木马、海盗船、摩天轮、过山车,小孩子们都很喜欢去玩的,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看着许辞兴冲冲的样子,饕餮感叹,“他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还真是判若两人。” 游乐场南念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确实从来没去过。 “走!” 来了兴致,两人说走就走。 临出发之前,饕餮突然对南念道,“南念,你就这么一直白嫖许辞啊?” 南念:“?” 饕餮:“我给你算算哈,你住到许辞家到现在,从衣食住行到吃喝玩乐全都是许辞的钱,一直这么白吃人家的,其实我还是有点愧疚的。” 南念想了想,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确实不能一直白吃白喝的。 于是乎,南念从她原来的那身行头里挑了个最大的红宝石簪子,交给了许辞。 看到南念塞到自己手中的东西,许辞懵了下,“这是……?” 南念:“我的住宿费等各项费用。” 闻言,许辞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打算离开? !” 许辞声音都紧张了,“你打算去哪儿?在这儿住的不开心吗?” “呃……”没想到许辞会是这个反应,南念摇摇头,“不是,我没打算离开。” 她住的挺开心的,可没打算走。 “一直白嫖你总是不好的,所以我掏点钱。” 明白是自己理解错了南念的意思,许辞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掏钱的,我养的起你的。”说着,许辞把簪子递了回去。 “你收下吧,实在不行……”南念想了想,“你可以送给你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 “那你就保存着,以后……当传家宝传下去也可以。”好歹是件古董呢,老值钱了。 许辞抬眸,和南念含笑的目光相对,他记得,重凰国的习俗中,女子若将自己的珠钗赠予男子保存,就是定情的意思。 她应该……是不经意的吧。 许辞压下了乱了几分的思绪,终究还是收下了。 实际上…… 南念确实是完全不记得重凰国还有这个习俗。 短暂的插曲过后,南念和许辞来到了游乐场。 他们两个挑了个特别好的日子,今天的人——特、别、多! 望着已经快甩出三圈的长队,南念和许辞齐齐沉默了。 看来以后出门之前,是应该提前看一下黄历。 “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南念主动提议道。 “好。” …… 今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南念和许辞原本并肩而行,突然,一大股人流涌过来,两人被冲散了。 一时间,南念根本看不到许辞的位置。 “饕餮,你找找许辞在哪儿。”南念对饕餮说道。 饕餮甩了下尾巴,傲娇道,“你叫我找我就找呀?那样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南念无语,“那你到底是找还是不找?” 饕餮:“别着急,等着,爷这就帮你看。” 南念无奈,所以饕餮刚才到底在傲娇个什么? 有了饕餮这个苦力找人,南念决定往人少的地方挪一挪,歇一歇。正走着,突然,肩膀被撞了一下。 南念回头,只见撞她的那个男人整张脸都被黑布遮住了,唯独露出一双眼睛。 很奇怪的打扮。 在南念回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也恰好转过头来,和南念对视了一眼之后,男人就回过了头,继续向前走。 南念看着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南念,我找到许辞了!”正这时,饕餮喊道,“你往左边走。” 回过神来,南念眼中带上了几分兴味儿,转头按照饕餮的指示前进。 第79章 辛苦了,去吓别人吧 “念念,这里!” 在人群里转了半天,终于见到了南念,许辞立马挥着手赶了过来。 识海中,饕餮长吁了一口气,“呼,你俩总算是找着了,累死爷了。” 南念出声安抚,“以后给你加个鸡腿。” 饕餮:“……” “南念,你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一个鸡腿都不够它塞牙缝的好不好?更何况……它也出不去啊! 南念无奈摊手,既然饕餮不想要那就算了。 游乐场中的人流量依旧很多,摩肩接踵之际,许辞轻轻地握住了南念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热度,南念侧眸看去,许辞抿了下唇,解释道,“人太多了,这样不容易走散。” 明明是很正经的想法,许辞却莫名地感觉耳朵有些烧,心跳有点快。 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南念点点头,并未说些什么。 见此,许辞紧起来的心稍稍松了几分,却又笼罩了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感。 他也不清楚,为何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 两人挑了一家音乐餐厅,人不算多,主要是环境和氛围很不错。餐厅中央,钢琴手修长的手指在黑白色的琴键上跳跃着,一个个舒缓的音符从指尖跳跃而出,弥散在餐厅的每个角落里。 喝了一口杯中的果汁,南念的眸光从餐厅中那架白色的钢琴上离开,落到了对面的许辞身上。 “你会弹钢琴吗?”她突然问道。 闻言,许辞点点头,“会一点点,你想听吗?” 唇角带上了一抹笑,南念眸中好似闪着点点星光,“你想不想听我弹一曲?” “好呀!”许辞当即兴奋地点头。 “不过,我不会弹这个。”眼神从餐厅中央的钢琴上飘过,南念起身,“走,咱们换个地方。” 南念和许辞来到了一家古乐器店。 一进门,南念就被摆放在最里面的那架古筝吸引住了目光。 南念眼神示意许辞,“就弹这个怎么样?” 许辞点头,“好。” 老板走了过来,笑呵呵地道,“两位真有眼光,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饕餮:“南念,你信不信,要是你挑别的,他也会说是镇店之宝。” 听到饕餮的话,南念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很快,老板就把古筝拿了下来,架到了南念面前。 绑上义甲,南念拨弄了两下琴弦,看向许辞,“想听什么曲子?” 许辞目不转睛地看着南念,面上带着笑,“都好,只要是你弹的,我都喜欢听。” “哎呦,两位可真是恩爱。”老板在一旁烘托着气氛。 “你误会了,我们不……” 许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念的筝声打断了。 只见南念垂着眸,纤细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着,如行云流水般,周遭的氛围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人清楚南念弹的是什么曲子,一开始,这首曲子婉转悠长,含的是风花雪月,潇洒自在,渐渐地,曲调却突然发生了变化,激荡曲折,仿佛将所有人带到了漫天黄沙的战场,眼前是马革裹尸的决绝和血流成河的悲哀。到最后,空灵的曲调中又带着空寂和悲凉,万千繁华的背后,终究逃不过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知何时,乐器店中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南念的曲子都已经弹完了,所有人还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 直到南念缓缓起身,才陆续有人缓过神来,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姑娘,你弹的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凑到了南念身边,神情激动地问道。 南念笑了下,“随手弹的,没有名字。” 说完,南念就和许辞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诶,姑娘……”中年男人立马追了出去,只可惜,早已看不到两人的身影,男人无奈,只能惋惜地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看着我?”发现许辞目光灼热地看着自己,南念笑了下,问道。 “念念,你好厉害。” 饕餮:他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南念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许辞,点点头,毫不脸红地接受了许辞的夸赞,“我确实很厉害。” 听懂了话中的歧义,许辞脸红了,饕餮沉默了。 …… 吃过饭之后,游乐场中的人流量总算是少了那么一丢丢,于是乎,许辞兴冲冲地带着南念来到了—— 鬼屋。 看着面前的牌子,南念眸光疑惑地看向了身侧的人,“你确定……要玩这个?” “对。”许辞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念念,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她? 南念收回了目光,她倒是不怕,可是许辞真的……不怕吗? 鬼屋中的灯光很暗,只能隐约看见周围事物的轮廓,再搭配上那些特殊的灯光,营造的氛围确实挺恐怖的。 南念能感觉到,从进入鬼屋的那一瞬间,许辞的身体就明显变得僵硬了。 对此,南念不禁好笑。 明明怕却还是要强撑,还真是有点可爱啊。 两人已经进入鬼屋走了一会儿,许辞还没看见什么太可怕的东西,身体松弛了几分,“其实,这鬼屋也还……” ……好。 最后一个好字还没说出来,突然,一个穿着一身血红色嫁衣,面色惨白,还留着一大行血泪的女鬼出现在了许辞面前。 还是直接冲到眼前、大眼瞪小眼的那种。 一瞬间,许辞的呼吸都停滞了,眼睛瞪得滴溜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都吓的没反应了。 见此,南念叹了口气,无奈伸手,将许辞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脖颈间。 眼前的恐怖消失了之后,许辞的身体明显放松了几分。 南念冲着对面的女鬼摆摆手,“辛苦了,你去吓别人吧。” 女鬼的眼神在南念和许辞的身上徘徊了几秒,带着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离开了。 …… 第80章 血盆大口和樱桃小嘴 眼前没有了那令他害怕的东西,鼻翼间还充斥着来自南念身上的淡淡幽香,不知为何,许辞心底竟生出了几分留恋,他知道那个吓人的女鬼已经离开了,可他却不想离开。 内心一番挣扎之后,许辞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拽住了南念的衣角。 感受到怀中人的小动作,南念叹了口气,瞧瞧,还不是怕的不行? 于是乎,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慢吞吞地朝着出口的方向挪去。 一路上自然是引来了不少‘鬼’的驻足观看,还好许辞看不见,不然可能会被这比正常多出一倍的鬼的数量,给吓的魂飞天外。 南念长得高,两人这种姿势移动着虽然有些不方便,但也还可以接受。 等到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感受到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吹过,许辞才从南念的怀抱中出来。 没有了鬼屋中那种恐怖的氛围,许辞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我今天……”许辞错开目光,不敢去看南念。 看着许辞明显局促的表现,南念好笑了一下,故意调侃,“是谁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怕的?” 很好,许辞的脸更红了。 “行了,时间这么晚了,回家吧。”想着小孩儿不能总是一味的打压,南念今天良心发现,没有继续调侃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 果不其然,听到南念说回去,许辞的脸色好了一些。 …… 今天逛了一天,所以吃过晚饭之后,南念和许辞都早早地睡下了。 夜半,南念正睡的迷糊,就被识海中饕餮杀猪般的嚎叫给弄醒了,“南念! !快起来救人啊! ! ! !” 另一边,许辞的卧室中。 一个脑袋大、脖颈细、肚皮圆、身体小,浑身又青又黑,样貌极其瘆人的鬼,正双眼发光地看着处在睡梦中的许辞。 那鬼脸上有着一个和整张脸大小极其不相符的樱桃小嘴,蓦然,这张小嘴张开,并且撑得越来越大,甚至已经要大过他的脸。 浑身蓄力,那鬼双腿一个猛蹬,就冲着床上的许辞扑去,眼瞧着就要碰到许辞了,身体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鬼眼中闪过明晃晃的疑惑。 扭头,就看到了南念那张带着笑的绝美面容。 他的小细腿被这个女人拽住了! 得到这个认知后,饿死鬼奋力地挣扎了好几下,结果—— 没成功。 血盆大口再度变回了樱桃小嘴,饿死鬼生无可恋地被南念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中,连个动静都没发出来,床上的许辞依旧睡的香甜。 …… 南念的房间里,饿死鬼被南念打了好几个结,整只鬼已经被团成了一个球,只留下一张脸被挤得凸了出来。 看着不远处那绝美的女人,饿死鬼被吓的浑身都发抖,就在刚才,这个女人连句话都没说,就抓住了他,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系成了一个球。 整个过程中,她甚至一直都是笑着的! 这女人太可怕了! “你……你是天师吗?”半天了,这女人都没说一句话,好像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饿死鬼才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话。 南念的目光瞥过来之际,饿死鬼浑身明显一僵。 没办法,这是他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不是。” 南念淡淡地摇了摇头,起身,把地上系成一个球的鬼拎了起来。 被迫离开地面,饿死鬼有点慌,“大大大大人,你、你想干什么?” 不会是要消灭他吧? “大人,我是头一次干这事呐,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大人护着的人,我、我……” “你太吵了。” 南念的一句话,饿死鬼立马噤了声。然后他就感受到……自己怎么上上下下的,好像被当成了一个球? 没错,南念的确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球拍了几下。还别说,弹性还不错。 “你刚才是要吃了他,还是想附到他身上?”一边拍着,南念一边问道。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许辞。 饿死鬼感觉有些晕,“大人,我哪敢吃了他呀,我就是打算附身到他身上,过一段时间就走的。” 南念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手上继续拍着球。就在饿死鬼感觉自己的两只鬼眼已经快转成蚊香的时候,南念突然停下了。 她看着他,眸中好似含着浩瀚宇宙,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眼底皆无所遁形。 “你附身到他身上,然后,他就会变得狂饿无比,控制不住地进食,最后,活活把自己撑死。”南念冷笑了一声,“等到他死之后,你可不就离开了?” 鬼魂本就是冰凉的,但饿死鬼还是感到背脊有冷汗冒出。 “大、大人……” “说吧,是谁指使的你这么做的?”南念松手,吧唧一下就把饿死鬼扔到了地上。 这可是直接奔着许辞的命来的,他到底结了什么仇家,对方竟然用了如此阴毒的方法。 “大人,我要是说出来,会死的。”饿死鬼哆嗦着,不敢说。 “你是觉得,我不是天师,所以杀不了你?”南念的眼中透露出危险的神色。 她伸手将饿死鬼的脑袋从身体中薅了出来,纤纤细手掐住了饿死鬼那极系的脖颈,看似不着力度,却在一点点收紧。 饿死鬼感觉到了窒息感。 他明明早就已经不用呼吸了,怎么还会产生这种无法呼吸到濒死的感觉? 饿死鬼身处在一种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错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比天师还要可怕! 就在饿死鬼感觉自己要再死一次的时候,南念突然松了手。 “咔咔咔咔……” 饿死鬼劫后余生地抱着自己的脖子和大脑袋。 “现在可以说了吧?”南念睥睨着已经瘫在地上的鬼,“我知道,养你的那人在你身上下了咒,如果透露出主人的信息就会灰飞烟灭。” “所以,不需要你说,我问,你负责点头和摇头就行。” 果不其然,在南念打了一个巴掌又稍稍退了一步之后,饿死鬼立马点头如捣蒜一般。 第81章 买凶杀人 南念并没有立刻就问话,而是转身去了许辞房间,手里还拎着饿死鬼。 毕竟南念身边又没有能绑鬼的物件。 要是不亲自拽着,被他跑了可怎么办? …… 许辞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南念叫醒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入目就是南念的面容,“念念……?” 许辞坐了起来,目光疑惑地看着南念,“是出了什么事吗?” 许辞平静的面容让南念意识到—— 许辞根本看不到鬼! “饕餮,有什么办法能让许辞看到我手里这东西?”南念在脑海中呼叫饕餮。 饕餮:“你给他眼睛上抹点牛眼水不就行了?” 南念无语,“这大半夜的,我去哪儿找牛眼泪?要不你给我哭两滴?” 饕餮重重地跺了下脚“拜托,我不是牛,我的眼泪不管用好不好?更何况,爷可是顶天立地牛逼哄哄的上古凶兽,怎么可能哭?” 南念:“既然你不哭,那你给我点药?” 饕餮甩了下尾巴,语气有点虚,“我……没有。” “哦——原来所谓的牛逼哄哄的上古凶兽饕餮,也不过就是徒有虚名罢了,连个这么个普普通通的药都没有。” 听着南念那阴阳怪气的语调,饕餮闭上了眼睛,“哎呀哎呀,给你!”自从和南念签订了契约之后,它都赔进去多少药了? 说实话,饕餮有些肉疼。 “这药直接抹在眼睛周围就行。”到底,饕餮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南念笑笑,饕餮虽然长得丑了点,不过还挺可爱的。 于是乎,许辞就看见南念从身上掏出来了一瓶不知名的东西。 “这是……?” “我想给你看点东西。”南念道,“不过……可能会有点吓人。” 纵然不清楚南念要给他看的是什么东西,许辞毫不迟疑地还是点了下头,“好。” 把手中的药交给了许辞并告诉他用法之后,南念突然道,“不怕我坑你?” 许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上带起了笑,“你不会。” 他对她,满眼信任。 南念勾唇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将瓶中的药涂在眼睛周围,许辞先是感觉到眼睛周围凉飕飕的,适应了一会儿之后,他就看到了—— 南念手中拽着的饿死鬼。 那鬼甚至还冲他挥着手打了个招呼! 和饿死鬼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许辞才僵硬地转过了头,看着南念,“他……” 南念点头,印证了许辞想问的问题,“这个,是真的鬼。” 许辞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他想附到你身上,被我抓住了。”南念对许辞道,“他是饿死鬼,如果被他成功附身了,你就会变得巨饿,怎么吃都感觉不到饱,到最后,被活活撑死。”说到最后,南念的眸光明显冷了几分。 许辞瞥了眼饿死鬼后,目光又迅速转到了南念脸上,“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该是有人出钱,想要你的命。”说着,南念微冷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鬼身上。 见此,饿死鬼立马连连点头。 “有人要要我的命? !” 这个信息完全震惊了许辞。 “你平时可的罪过什么人?还是仇怨比较大的那种。”南念问道。 眉间皱起了几分弧度,许辞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并不记得有得罪过谁,一时间也想不出会有谁居然想要他的命。 见许辞想不出,南念的目光就落在了饿死鬼身上。 “养你的人,是个天师?” 饿死鬼点头。 “买凶杀人的那人,是先找到了你的主人,给了钱之后,养你的那个天师就派你出来了?” 饿死鬼继续点头。 “买凶的人,提供的是许辞的照片?” 饿死鬼一愣,许辞是谁? 南念眸光示意了下她身侧的人后,饿死鬼摇摇头。 ……不是照片。 南念眸光沉了几分,“那人给的,是生辰八字?” 饿死鬼点头。 竟然是通过生辰八字找到的许辞。 “看来想杀你的那人,和你挺熟的呀。”这话,南念是对着许辞说的。 能得到许辞的生辰八字,可不就是很熟? 许辞沉默着,没说话。 “你可曾见过那个买凶的人长什么样?”南念继续问道。 饿死鬼摇头,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是买凶杀人,不是你主人想杀许辞?”杀人的命令肯定是那个做买卖的天师给饿死鬼下的,如果没见过买凶之人,他又是如何知道想杀许辞的另有其人? 南念眸光审视地看着饿死鬼。 被南念的目光吓的一激灵,饿死鬼顶着自己的樱桃小嘴,摇头转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急的都快冒汗了。 半天过去,到底也没看出来他在比划什么的南念:“……” “这个和你主人也没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南念面色无语。 “哦呵呵呵,大人,我给忘了。”饿死鬼拍了下脑袋,解释道,“我们平时都是被关在聚鬼袋里,看不见外面,但是能听到。” 南念点点头,“养你的天师,在附近这一带,很有名?” 饿死鬼狐疑地点点头。 应该是很有名的,毕竟来找他主人的人不少。 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南念侧眸看向许辞,“你有什么想问的?” 许辞想了想,看向饿死鬼,看了这么一会儿,许辞倒是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了,“那个买凶之人,可是个男人,并且年龄不算大?” 饿死鬼瞧了眼南念之后,对着许辞点点头。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许辞冲着南念道。 上下打量了许辞几眼,南念叹了口气,“你知道是那人是谁了。” 南念是肯定的语气。 许辞的面色算不上好,“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 南念没有再深问,而是转而提起了其他,“明天我们去找找那个养鬼的天师?” 许辞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提出了疑问,“可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人?” 从眼前这只鬼身上得到那天师的线索,明显是不可能了。 南念笑笑,“那天师不是挺有名的嘛,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更可况……她还有饕餮这个苦力呀。 南念笑的嫣然,识海中的饕餮却是背脊一凉。 它怎么感觉,南念在算计它呢? 第82章 六进六出的大院子 事实证明,饕餮的直觉并没有错。 当饕餮瞪着两只硕大的眼睛,在自己手中不多的资料中从两千多年前翻到了快现在的时候,总算是查到了线索。 因为在南念看来,身为天师还颇有名气,那极大可能是有着家族渊源。既然如此,那就肯定能在历史中查到蛛丝马迹。 南念是这么想的,饕餮也是这么做的。 果然不出南念所料,瞧,这不就查到了? 饕餮累瘫在了地上,心中将南念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虽然……它并不知道南念的祖宗都有谁。 就问南念对它做的,这还叫人事儿吗? ! …… 是夜,南念和许辞来到了张乘青、也就是豢养饿死鬼的那个天师的居所。 张乘青的居所位于芜市郊区,是一座复古的四方建筑,看起来应该是一座古宅。宅子的占地面积不算小,可里面却空荡荡的,连一个人都看不见。 一条回廊从大门通向里面,两边挂着火红的灯笼,暗夜下,这座宅子看起来十分诡异。 南念和许辞刚踏入大门内,就见一个用纸剪成的小人从里面跑了出来,那小纸人跑的很快,等到了南念和许辞面前的时候立马止住了脚步,冲着两人弯了下身体后,纸人转身向里走去。 与出来的时候不同,这次纸人的速度不过寻常走路的速度。 看来这小纸人是在引着他们两个进去。 南念和许辞对视了一眼之后,跟上了纸人的步伐。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古宅里面,屋门无风自开,南念和许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一副仙风道骨打扮的张乘青。 “两位——”张乘青刚起了个话音,就看到了被南念扔到地上的饿死鬼,张乘青的脸色明显变了,“是来砸场子的?” 张乘青神色警惕的看着南念和许辞,一只手探上了腰间的聚鬼袋。亏他还以为又是一桩生意找上了门,还派出他的纸人前去引路,哪成想却带进来了两个找茬的! 和张乘青警惕的表现截然相反,南念笑着,目光从张乘青挂在腰间的那个袋子上掠过,不多做停留。 施施然从张乘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南念神色淡然,“不,我们是来找张天师谈一桩生意的。” 谈生意? 听见南念的话,张乘青面上的警惕减退了几分,却还是神色狐疑地看着南念,“姑娘想和我做什么生意?” 南念笑了下,眸光瞥向被她扔在一边的饿死鬼,“我知道,这鬼是天师养的。前几日,有人来找天师,出钱来买这个人的命,是也不是?” 说着,南念将写着许辞生辰八字的纸展开放在了张乘青面前。 垂眸看了眼纸上面的内容,张乘青点头,“不错。” 南念:“我们想知道,来找你买凶杀人的那个人是谁?” 闻言,张天师瞧了眼南念,又看了下站在南念身边的许辞,笑笑,“姑娘,不是我不想和你做生意,实在是我们这一行都是有信誉的,不能泄露雇主的信息,姑娘你也别为难我不是?” “真的一点都不能说?” “要是和你说了,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张乘青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南念从身上拿出来一个赤金鎏花珍珠簪,放在了桌子上。 张乘青的目光盯在了那簪子上,他虽然对这些物件了解的不多,可也能看出来,眼前这东西,只怕是价值不菲。 “这个,是两千多年前重凰国的凰帝南泠所亲用的簪子,在两千多年前,就价值千金。” 张乘青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能猜出来这东西之前,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值钱! 张乘青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簪子上,这这这……这就是市中心一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啊! 张乘青控制不住地吞下口水,对南念的笑都发生了变化,“瞧姑娘如此爽快,贫道一定竭力相帮。” 饕餮:啧,这人变脸可真快。 南念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我们也无意妨碍你做生意,只是想来找张天师做个印证,看看找你地那人,可是这个。” 南念得话音落下,许辞就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张天师面前。 上面是许辞的师兄,王皓然的照片。 张乘青瞅了眼,当即点头,“就是他!” 果然如此。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许辞却无法开心的起来。 拿起手机,许辞看了眼南念,“咱们走吧。” 既然已经得到了结果,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呃……”瞧着眼前的大主顾这么就要离开了,张乘青有些捉摸不准,“两位……不需要贫道做些什么?” 出如此巨资,结果就只问一个问题? 钱来的如此容易,搞得张乘青都又些恍惚了。 “这件事情说完了,我还有另一件事。”南念却并没有打算立马就离开,转头,南念冲许辞笑了下,“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说。” “好。”许辞点头,也没问南念要做什么,直接出去了。 “姑娘还需要贫道做些什么?” 南念没说话,而是又从身上拿出了一枚簪子,成色和刚才那枚相差无几。 见此,张乘青都笑的谄媚了,“哎呀,姑娘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贫道就是。” 天呼啦,他能换一个市中心六进六出的院子啦! 识海中的饕餮则是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南念这个败家孩崽子! 南念:“刚才那枚,是问问题的酬劳,这枚,则是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您说您说。” “我不要他的命,但是需要他吃点苦头。”说着,南念眸光瞥过了角落里的饿死鬼,“用他就行。” 张乘青明白,南念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找他买凶杀人的那人。 “您放心。”张乘青连忙点头。 …… 和进来的时候不同,出去的时候,是张乘青亲自把两人送出去的。 “二位以后若是有需要的话,尽管吩咐,贫道一定义不容辞。”张乘青和两人告别。 走出了几步之后,南念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 “张天师精于此道,也定当知道,这世间万物,皆逃不过因果二字。” 这养鬼买凶杀人的买卖,可并不是什么好的因。 话说完,南念也管关张乘青那明显变了的脸色,就和许辞一起离开了。 第83章 夜色很好,做些应景的事 今晚的夜色很黑,往常在南念面前喋喋不休宛若个小炮仗似的许辞也出奇地沉默。 并肩而行着,南念侧目看了许辞一眼,“不打算去找王皓然对峙一下?” 许辞摇摇头,“没必要。” “其实,我能猜到他针对我的原因,就是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想要我命的程度。” 他和王皓然是师兄弟,当初他们两个同时争取过有关凰帝南泠的这个课题。最终的结果就是许辞成功了,而王皓然失败了。 许辞是真的没想到,当初笑着对他说,他们两个都要竭尽全力,凭实力争取的那个人,竟然会因此对他产生这么深的怨念。 “许辞。”南念突然叫住了他,眸色幽深,蕴含无垠天地,“就像我刚才对那道士说过的,这世间万物,因果循环,没人能逃的出去。” “今日所得,皆为往日之果,而明日所受,也都源于今日之因,所以——” 话说到一半,南念却突然止住了。 许辞眨了下眼睛,“……所以什么?” 南念目光灼灼地看着许辞,眼中含着万千星河,蓦然,她勾唇一笑,伸手抓住了许辞,“所以跟我来。” 手中多出了以往不曾有过的触感,不禁让许辞有些失神,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南念已经带着他买好了一个质量很好的麻袋。 然后,在南念的要求下,许辞带着她来到了王皓然家楼下—— 的一条巷子里。 这是王皓然回家的必经之路。 看着站在那里四处打量的南念,许辞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隐隐的预感。 “念念……?” “嘘——”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南念制止了许辞接下来的话,“今晚的夜色这么好,当然要干些应景的事情喽。” 许辞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夜空,咳,别说是月亮了,连个星星都没有。 许辞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接下来,南念的目光落在了巷子中的那个摄像头上。 他们两个此刻的位置,正处于摄像头的盲角处。 素手一抬,白嫩的掌心中躺着一颗不知从哪里拣来的石头,南念手腕蓄力,石头就冲着摄像头飞速打去。 “滋啦啦……” 摄像头的脑袋被成功打掉了。 再然后…… 南念就开始鼓捣手中的麻袋。 许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南念的动作,他想,他应该是知道南念想干些什么了。 不多时,王皓然就快出现在了这条巷子里。臂腕处挂着外套,王皓然揉了下头发,嘴中嘟囔着什么。 “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突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将王皓然套住了。 “啊——谁? !放开我——疼、啊! ! ! !” 王皓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呢,一个个拳头就如雨点般地落到了他身上。 南念打人有两个特点:一、专往痛处打;二、专挑脸上下手。 不多时,王皓然就已经被南念给揍懵圈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打的差不多了,南念利落起身,额前的些许碎发随着她的动作划出潇洒的弧度,然后,南念就抓住许辞的手……跑了。 笑话,做完坏事时候不赶紧跑难不成还站那儿等着? 四下无人的巷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皓然才从蒙住自己的麻袋里挣脱出来,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起身。 到底是谁? ! ! 王皓然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如果让他知道刚才是谁打的他,他一定让那人生不如死! 就在王皓然扶着墙,以不超过一分钟一小步的速度向家挪的时候,饿死鬼出现在了王皓然身前。 当然,王皓然是看不见他的。 哎呀我去,他居然被人打了! 若是一个身体强健的成年人,恶死鬼想要上身做些什么,大多是要废一番功夫的,可现在,他被人打成了这样…… 见此,饿死鬼眼中闪过明晃晃的兴奋,樱桃小嘴一点点变成了血盆大口,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不是便宜他了? 饿死鬼钻进了王皓然的身体里,毫无阻碍…… …… 另一边,南念带着许辞跑出了很远才停了下来,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喘。 “好久没有这么偷偷摸摸地打过人了。”南念笑着,眸底的点点光亮映在许辞的眼中,“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觉心里舒服一点?” 许辞定定地看着南念,眼中也渐渐染上了笑意,他点点头,“你之前还和我说因果轮回呢,结果转头就去打人了。” 最开始南念和他说这些的时候,许辞还以为南念是想劝解他看开一点,哪能想到,转头她就带着他去行凶了,而且……手法还十分熟练。 但不得不说,这方法真的很管用,许辞的心里现在是一点都不沉重了。 “因果轮回不可逃脱,我打他也是必须要做的事儿。”夜晚的凉风吹过,带起南念的长发,夜色下,她笑的潇洒又护短,“毕竟,我的人可不能被别人欺负。” “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许辞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她不允许自己的人被外人欺负。 他是……她的人。 唇角早在不知何时扬起了深深的弧度,许辞快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南念,与她并肩而行。 有些感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变化。 …… 南念和许辞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依旧和以前一样,一个负责洗衣做饭,另一个负责吃喝玩乐。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了这些时日和南念的相处之后,他的那篇论文终于不再是一筹莫展了。 日子舒心惬意,南念过的分外舒服,甚至还胖了三斤。 终于有一天,饕餮看不下去了,“南念,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南念:“?” 饕餮:“死于安乐!”饕餮用力地甩了下尾巴,“你在这么下去,就快成一条要死的咸鱼了!” 南念:“你到底想说什么?” 饕餮:“你难道没有意识到,有人在暗中盯着你吗?”饕餮感觉,它简直要操碎了一颗心。 饕餮以为,听到这个,南念怎么也应该会重视起来了,哪料,对方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知道啊。” 饕餮:“……” 搞了半天,原来她知道! 饕餮仰头四十五度角,所以,它到底在替南念操个什么心? 第84章 南疆巫月族 其实,不仅南念意识到了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就连许辞也意识到了甚至他也被盯上了。 不过南念能感觉到,暗中的人盯梢的目标主要是她。 按理说,她在这个时代,怎么着也算是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人了,既没有朋友也不应该有敌人的,居然还有人这么关注她! 还真是有意思。 “别藏了,都出来吧。”一日,当南念和许辞一起经过楼下那条漆黑的巷子回家的时候,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再度出现,南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叫出来。 果不其然,在南念的话音落下之后,三个浑身上下都是黑色装扮,就连脸也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从黑暗中出现了。 见此,南念眸中闪过了然,这副装扮,不正和那次在游乐场里碰到的那人一样吗? 原来是从那个时候被注意到的。 不过该说不说,他们这一身黑的打扮,倒是真挺适合在晚上盯梢的。 南念在心中如是评价道。 “不介绍介绍你们的身份吗?”敛了下眸光,南念唇角带起了意味不明的笑,道。 话音落下之后,就见对面那三人“扑通——”一声,直接在南念面前跪下了。 光听那膝盖和地面相碰的响声,就能知道这一跪有多用力。 三人的动作成功地震惊了许辞和南念。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从这里路过,刚好撞见了三人跪地的场面。 气氛有一丝丝地凝滞。 许辞抿了下唇角,觉得还是应该解释一下,“老爷爷,其实我们……” “我什么都没看见!”还不等许辞说出些什么,老爷子就立马双手抱住了手中的拐杖,一溜烟地跑了。 真是半秒都没敢多停留。 许辞:“……” 我真的只是想解释一下。 南念:“……” 嘿,这老爷子腿脚还挺溜。 饕餮在识海中笑的捶地,“哈哈哈哈哈笑死爷了,南念,你现在妥妥像极了一个街边恶霸,唔哈哈哈哈哈~“ 南念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度出现,南念果断地换了个隐蔽无人的地方。 刚刚站住脚步,后边跟着的三个人又是扑通一跪。 还好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对于这三个人的此番操作南念和许辞也算是做到波澜不惊了。 “臣下参加凰帝陛下!”三人的声音铿锵有力。 ……臣下? 南念眸光闪了下,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三人,“你们从哪儿来的?” “臣等来自南疆巫月族。”其中一个人开口回道,“前几日,臣下曾有幸得见陛下,是以通知了族人,暗中保护陛下的安全。” 南疆巫月族…… 南念在记忆中搜索了一圈,好像没啥印象啊。 “饕餮,你对这个什么巫月族,还记得吗?”南念呼叫饕餮。 饕餮一边狂翻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分出神来回复南念,“你你你等等啊,爷在查呢。” 这个时候,许辞凑到了南念耳边,轻声道,“南疆巫月族,当年附属于重凰国,据传擅长蛊毒之术,不过不知真假。” 许辞只是在野史中看到过巫月族的记载,寥寥数笔而已,在今日见到这几个人之前,是否真的有巫月族存在都是个谜,更何况是所谓的蛊毒之术,根本无从考证。 南念目光赞赏地看了许辞一眼,点点头。 不错呀,小伙子,对于有关她的那段历史,许辞都快赶上一本百科全书了。 这个时候,南念识海中的饕餮也有了动静,“南念南念,爷查到了!巫月族生活于最南边的深山老林之中,确实擅长蛊毒之术。” 南念眸中闪过一丝暗芒,问饕餮,“那就是说眼前这几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毒喽?” 饕餮甩甩尾巴,“不是。巫月族中的蛊毒之术只传族中女子,你眼前这几个都是大男人,他们不会。” 南念:“哦。” 饕餮:……就这? 反应这么平淡? 南念没再和饕餮说话,转而看向了依旧在她面前跪的笔直的三个人。 真是没想到啊,她都死了两千多年了,居然还有她能有她的狂热粉。 她的魅力果然不小。 听到南念心声的饕餮:“……” 她真的好自恋。 “先起吧。”南念对着那三人道。 “谢陛下。” 南念脑袋转了转,终于找到了快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一直站着还挺累的。 “说说吧,你们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说着,南念勾唇笑了一下,散漫却又危险,“记住,别和我说什么冠冕堂皇的鬼话。” 此时的南念虽然十分接地气的坐在地上,可说话的气势可一点都不低。 她依旧是曾经的那个帝王。 对面的三个人根本不敢和南念对视,“陛下,臣下们寻找您,是为了请您移驾南疆。” “哦?” “巫月族上下既为陛下之臣,自然生生世世誓死效忠陛下,请陛下移驾南疆,巫月族当倾全族之力,助陛下复兴重凰!” 啥? 复兴重凰? 南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重凰国已经毁灭了一千年了吧。 而且现在已经进入了现代社会,早就不是曾经的冷兵器时代了,他们是打算用所谓的蛊毒之术对抗飞机大炮? 南念和许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语的神色。 这事真就……离了个大谱! “你们走吧,我没兴趣。”南念摆摆手,明显对复兴重凰的提议没兴趣。 对面的三人傻眼了,急切道,“陛下曾创极盛之世,只要陛下肯,加上巫月全族,复兴重凰指日可待啊!” 南念叹了口气,“别做梦了,回去洗洗睡吧。” 说着,南念和许辞就要离开。 “陛下,我们已经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巫月全族死而后已!” 第85章 遍地都是虫子和毒 南念的脚步顿住了,转头,“你们还有计划?” “是。”对面的人垂首,态度恭敬,“巫月族早已筹谋多年,只等找到陛下,就可开始行动。” 蛙趣! 看来还不是一时兴起! 南念眸中升起了几分兴味儿,“你们怎么知道,能找到我?”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去找一个已经死了两千多年的人好吧? 更何况…… 南念能感觉到,他们绝对不只是派出了这么几个人。 “大祭司曾通达天听,有朝一日,陛下定会再度苏醒,是以,多年来,巫月族人一直在寻找陛下,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定是上天眷顾重凰、眷顾巫月族。” 那人的话音激动而又虔诚,这让南念感觉到,她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个信仰。 居然会有人信仰她? 这还真是个新奇的发现。 眸光闪了下,南念姝丽的面容在月色下更显神秘,“你们那儿的风景应该不错吧?” 南念不着头尾的一句让对面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依旧恭敬道,“是,南疆的风景是这里远远比不上的。” “既然如此,我就随你们去一趟吧。”南念想了下,“后天,你们来寻我,咱们出发。” 南念突然就答应了,对面的三人大喜,“是。” 那三人离开之后,南念侧目看着身边的许辞,发出了邀请,“要和我一起来一趟南疆之旅吗?” 还不等许辞回答,南念就补充道,“肯定会遇到危险那种。” 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许辞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只要她愿意,他当然会一直陪着她。 …… 敲定了旅行的时间和人员之后,剩下的就是准备要带的东西了。 客厅中,南念窝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个大大的零食袋,悠闲地看着许辞忙忙碌碌的身影。 “驱虫的一定得带,南疆那边虫子肯定多。” “还有这个水杯……” “对,枕头最好也带上。” “……” 许辞已经快忙成了一个陀螺,整整五大箱东西,有四箱都是为南念准备的。 识海中,饕餮一边看着许辞忙碌,一边问南念,“宝儿,你为什么决定要去巫月族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它可不信南念就是一时间心血来潮,想去南疆看看风景。 那深山老林的,还遍地都是毒蛇虫子,正常人谁会想去那儿? 虽然……咳,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目光看南念吧…… “咔喳喳——” 是薯片嚼碎的声音,南念语气幽幽,“饕餮,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呢?” 饕餮:“!” 不是吧,它就是小小地想了一下,这都能猜到? “呵呵……怎么可能呢,咱俩这交情,我怎么可能背后编排你,对不?”饕餮的语气有些虚。 南念笑笑,并没有往下深究,“咱们不是一直找不到化解原主怨气的方法吗,或许去南疆一趟,能有所收获呢。” 饕餮:“你有把握?” 南念摇摇头,“没有。” 饕餮:“那你还去?你可别怪爷没提醒你哈,那地方可遍地都是虫子和毒。” 南念语气悠然,“怕什么?我不是还有你呢嘛。” 闻言,饕餮瞬间瞪大了眼睛捂紧了腰包,“我没有药了!” 南念绝对是在打它的药的主意! 面对着饕餮的反应,南念没再多说些什么,反正……到最后,饕餮一定会给药的。 …… 巫月族那三人如约而至,经过了旅途的颠簸之后,总算是到达了巫月族—— 外围的那片深山老林中。 其中一个巫月族人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打开,奉到了南念面前。 里面是两颗黑漆漆的药丸。 “这是什么?” 南念伸手拿过了那个盒子,打量着。 另一个巫月族人解释道,“回陛下,再往前走就会抵达巫月族外围的毒瘴,这是解毒丹,可保陛下不被毒瘴侵扰。” “哦。” 南念点点头,盒子里面的药丸早在那三人低头回话的时候,就被南念换成了从饕餮那里要来的丹药。 这个时候,还是自己人的东西比较可信。 至于原来的那两颗解毒丹……当然是被南念毫不犹豫地扔给了饕餮。 将其中一颗丹药递给了许辞后,南念也悠悠地吃下了自己的那颗。 几人继续前进,饕餮则是捏着南念扔进来的解毒丹瞪着硕大的眼睛仔细端详着。它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解毒丹到底是个什么材质! 伸出一根指头扣了下那解毒丹,饕餮鼻子凑近闻了闻。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突然,饕餮就看见那药丸居然动了! 这哪是什么药丸,里面分明就是只黑虫子! “我滴个娘勒!” 饕餮浑身上下的鬃毛都是一颤,随即一脚就将那两只黑虫子给踩死了。 “呼——”吐出一口浊气,饕餮甩了下尾巴,它不喜欢虫子。 …… 越往里走,草木就越旺盛,尤其是毒瘴之后草木,很多都是外边从没看见过的品种。 “这里的环境,和外边差别很大。”许辞走在南念身边,小声说道。 南念点头,嘱咐道,“小心点,这里面遍地是毒,不一定哪株花哪棵草,就是剧毒。” “嗯,我知道。” 很快,一行几人就抵达了巫月族聚集之地。 很明显,南念要来的消息早在之前就已经传回了这座深山老林之中,等到南念他们到的时候,所有的巫月族人都聚集到次,等候南念。 “参见凰帝陛下!” 南念一出现,巫月族人就淅淅沥沥地跪了一地。 这场面,着实把一直生活在现代社会、接受自由平等教育的许辞给震惊了一下。 毕竟平时,除了在一些影视剧中,根本不会出现几百人齐齐跪拜一人的场景。 而且,许辞还沾着南念的光,也成了被跪的那个人——虽然他们并没有拜他。 说不震撼,那绝对是假的。 南念的一只手轻轻搭了下许辞的胳膊,声音很轻,“要稳住。” 侧头,和南念四目相对,许辞缓缓点头,声音也很轻,“嗯。” 第86章 星辰 巫月族为首之人,正是族内的大祭司,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风韵依旧的女人。 她笑着来到南念面前,“陛下舟车劳顿,一定是累了,臣下早已准备好了房间,不如陛下先去休息?” 南念能感觉到这位大祭司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打量,当然,南念也在打量着她。 “大祭司比孤想象的要年轻很多。”南念之前还以为,这一族祭司,怎么着也的是花甲之岁呢。 南念这话,让人听不出喜怒,也辨不出意图,大祭司只好笑着回夸,“陛下天下之姿,有幸得见,是臣下之幸,也是巫月族之幸。” 南念点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那是当然。” 巫月族大祭司:“……” 都……都不谦虚一下吗? 似乎没看见大祭司那有些僵住的脸色,南念转而问道,“你叫什么?” 大祭司:“臣下名唤巫祝。” “你们巫月族所有人都姓巫?”南念好奇地问了句。 “不,只有历任大祭司才姓巫。” “哦。”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随意一问,问完了,自然也就失去了兴趣,“孤累了,带路去房间吧。” 眉眼间的散漫慵懒昭示着主人并不算高的兴致,看起来真的是有些累了。压下心中的种种心思,巫祝垂眸,“是。” 当即,就有族人上前来为南念和许辞引路。 “陛下,就是这里了。” 引路的巫月族人恭敬地垂眸,甚至都不敢看南念一眼。 “他住哪里?”南念没有立刻进入屋子,而是边打量着屋子外面,边问道。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许辞。 “这位大人的住处安排在了西边。”族人道。 “不用了,他住在孤这里就行。”说完,南念也没管那族人的反应,就拉着许辞进了屋。 屋内多是木质的陈设,上面雕刻的纹路与之前装解毒丹的那个盒子上的纹路很像,南念猜测,这纹路可能对巫月族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纵观屋内,可以看出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南念刚坐在床上,就发现许辞正一脸局促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我、我们……我们真的要住在一起?”许辞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被许辞的表现逗笑了,南念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许辞的心跳也随着南念的脚步一下下加快。 “你……害羞呀?”南念拉长了几分语调,很明显,她起了逗弄许辞的心思。 许辞的脸彻底红了。 南念实在是没控制住,哈哈大笑起来,半响,南念眼中都笑出了泪花,“放心吧小孩儿,我不会把你怎么着的。” 许辞抿了下唇角。 其实他不是…… 有些话,到底是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南念拉开了与许辞间的距离,解释道,“我是怕你不与我住在一起,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了。” 要是许辞一个不小心再把小命丢在这里,可就不好了。 闻言,许辞神色严肃了几分,“我一直对巫月族人口中说的、大祭司可通达天听心存疑惑。”虽然这段时间以来,许辞见过了许多怪力乱神的东西,但巫月族这个,他还是不信。 “有没有可能,他们口中的复兴重凰国,只不过是个幌子?” 南念点点头,面上却完全不如许辞那般的严肃,募然笑道,“你猜,他们有多少人相信,我就是凰帝南泠?” 就算她真的是,可能有几个人相信,一个已经死在了两千多年前的人,会突然活过来? …… 说休息,南念倒是真的休息,等到她悠悠转醒之际,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陛下,可要用饭?”门外响起了白日里引路那个巫月族人的声音,他好像被特意派到了这个院子里伺候南念。 推开门,南念懒懒地靠在门边,身上是改良过的有些复古的长裙,长发未经修饰披散而下,月色清幽,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儿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眼前之人的容貌。 眼中闪过明晃晃地惊艳,凰帝陛下竟然真的如画上那般好看。 不、是比画上还要好看! 白日里,他一直低着头,不曾、也不敢直视南念的样貌,在巫月族中,凰帝陛下如天神一般,是全族的信仰,神明又怎能是他们可以窥视的? 思及此,男孩儿连忙低下头,“陛下有什么吩咐?” “你叫什么?”南念如同唠家常般问道。 “我、我叫小五。” “小五?”南念眨了眨眼睛,这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解释道,“我在家中排行第五,所谓大家都叫我小五。”说着,男孩儿的话音低沉了下去,声音轻到几近要弥散在夜色中消失地无影无踪般,“其实我没有名字的……” 也不知南念到底有没有听到男孩儿最后的那句话,她只是倚着门,抬头望着头顶那轮清幽的明月,漫不经心地,“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真的吗?”男孩儿兴奋地抬头,双眼说不出的明亮。 南念笑了,“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叫星辰,如何?” 男孩儿先是一笑,随后又是连忙低头,“不行的。” “为什么?” “星、月乃是巫月族中及神圣的两个字,就算是大祭司也不可以叫的。” 巫月族中蛊毒之术只传女子,地位最为崇高的大祭司也只能有女子担任,是以,在巫月族中,男子地位低下,连大祭司都不敢取用的两个字,他一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人又怎么敢用? “就算是孤给你赐名也不行?” 男孩儿抬起了头,眼神有些茫然,他……他也不知道行不行啊。 见此,南念一锤定音,“从今以后,你就叫星辰,这是孤赐给你的名字,你有这个资格。” 光亮从男孩儿的眼中渐渐亮起,他笑的欢快,“是,谢谢陛下。” “陛下,您要不要吃饭?我去给你端来。”此刻的星辰,像极了最开始见到南念的时候,满满星星眼的许辞。 “好。” 等到星辰兴奋地跑开之后,屋内的许辞走出来站到南念身边。 “他和你,还挺像的。”南念看着许辞,笑道。 抿了下唇角,许辞才呐呐道,“他是小屁孩儿,我不是。” …… 第87章 她对他明晃晃的偏爱 吃过了晚饭之后,就在南念思索着就一床被子、该让许辞怎么打地铺的时候,她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不是星辰。 听着与之前不同的敲门声,南念眸光敛了下,声音提高几分,“何事?” “陛下,是大祭司让我们过来的。”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南念和许辞对视了一眼,后者走到屋门处,“吱呀——”一声,将门打开了。 屋门外,站着两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青葱水嫩的,仿佛一掐就会出水的那种。 屋门处,三个男人六目相对,气氛安静到尴尬。 那两个少年不曾料到,开门的居然是这位随行在凰帝陛下身边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许辞的脸色,则是在看到二人十分清凉的穿着时,瞬间黑了下去。 等了有一会儿,南念都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走了出来。 没想到门外居然是这般香艳的场景,南念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她似乎知道这两个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陛下,大祭司吩咐我们来伺候您。”其中一个少年道。 ‘伺候’这两个字的意味可真是不言而喻了。 这大晚上的,还能怎么伺候? 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南念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就抬起了其中一个少年的下巴,眸光打量着。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相貌都是极好的。 “你多大了?”南念收回手指,问道。 “十七。” “十七岁……”南念点点头,感叹道,“真嫩呀。” 一旁已经二十八岁连博士都提前读完了的许辞:“……” 唇角挂着慵懒的笑,南念侧靠在门上,“既然是大祭司送来的,那就……” 就当南念侧身,打算让两人进屋的时候,许辞突然伸手搭在了南念身上,拦住了二人进屋的路。 在南念稍稍惊讶的目光下,许辞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明晃晃的委屈和控诉,“陛下,您刚才不是还和我说,只要我一个人吗?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打算让别人进屋了?” 饕餮:“……” 嘿,许辞这语气怎么听着一股子茶味儿? 南念:“……” 小孩儿厉害了,谎话都已经能说来就来了! 屋门外的两个少年尴尬地站着,总觉得他们这个时候不应该站在这里,但……他们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定定地看了许辞一会儿,南念突然笑了,浅笑芳华,竟然比夜空中的那轮圆月还要吸引人,眼中是对许辞毫不掩饰的纵容。 “好,听你的,不让他们进屋。” 不管怎么着,也不能让许辞在外人面前受委屈不是? 这是她对他的、明晃晃的偏爱。 唇角勾起了满足的弧度,虽然刚才的话是胡诌的,但许辞还是被成功安抚到了,下一秒,许辞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屋外的两人,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咣当——”一声,屋门被许辞关上了。 被关在屋外的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88章 一起睡床 “你们去回大祭司,就说孤身边已有佳人,不需要她再在这方面操心。” 过了一会儿,南念的声音才从屋内传来,屋外的两人忙道了一声“是。”之后,就离开了。 …… “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当两人将南念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大祭司巫祝的时候,后者逗弄小虫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陛下确实是如此说的。”那两个少年对巫祝的态度十分恭敬,“而且,陛下和她身边的那位大人,看起来很恩爱。” “好,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眼中暗芒闪过,巫祝摆摆手,让两人离开了。 巫月族深处深山老林之中,与外界完全隔绝,几十年来,只有少数的族人、还是不会蛊毒之术的男性巫月族人才会奉命出去,寻找凰帝南泠。 是以,那么外边早已经进入了现代社会,这里却还保留着十分原始的生活方式。 烛光忽明忽暗地映照在巫祝的脸上,哪怕已经超过了四十岁,她的脸上依旧不见多少皱纹,四下无人之际,她的面上泛起了一丝冷笑。 已经死了两千多年的人真的能突然活过来? 呵,别人信,她可不信。 不过是凑巧有了那么一副如此相似容貌的冒牌货罢了! 只不过…… 巫祝眸中的神色沉下了几分,清风和银舟都是她精心挑过的样貌极好的少年,对于送上门来的人,她竟然会拒绝。 看来这个冒牌货不简单啊…… …… 大祭司巫祝的弯绕心思南念是不知道的,此刻,她和许辞正对着屋内那张唯一的床和唯一的一床被子,发呆。 “咳咳……”许辞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他侧目看向南念,“你打算……怎么睡?” 南念叹了口气,回看过去,“反正我要睡床。” 许辞点点头,“好,我打地铺。”说着,许辞起身来到了床铺前,伸手之前回头看了南念一眼,“被子我拿走了?” 打地铺总得铺点东西吧? 南念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飘忽,其实……她也想盖被子。 可现在这个情况如果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显得她有点不是人? 饕餮感慨了一句,“亲爱哒,你终于意识到你没怎么干过人事了。” “……” 南念翻了个白眼,“说真的,饕餮,你不用一直出来刷存在感的,我不会忘记你的,真的。” 饕餮嘀咕道,“你这么认真的强调,我总感觉你一定会忘了我。” 南念没再和饕餮说话,而是直接起身,拦住了许辞从床上拿走被子的动作。 许辞:“?” 是出了什么情况吗? 饕餮:“!” 南念不会真的连个被子都不打算给许辞吧? 南念面色严肃,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关生死存亡一般。 “别打地铺了,一起在床上睡吧。” 许辞眼睛睁大了几分,耳朵有些发热,“这、这不好吧。” 南念摆摆手,“特殊情况嘛,而且在地上睡也不舒服。”主要是,她想盖被子。 …… 蜡烛被熄灭,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清幽的月光从窗户透射而入。 许辞浑身僵硬地躺在床的最外沿,一动都不敢动。 其实他是想往里动一动,靠近南念一点的。 但这是他第一次和念念一起睡觉,要是他乱动的话,会不会给念念留下不好的印象? 要不……他就往里挪一点点? 这样想着,许辞就小心翼翼地往里蹭了一点。 好像没事? 那他……再往里挪一点? 就这样,许辞一点点地蹭到了南念身边,和南念肩挨着肩,手碰着手。 许辞满足地勾起唇角,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识海中看着整个过程的饕餮甩甩尾巴摇摇头,它就知道南念睡的快并且不老实,瞧瞧她把被子抢的,许辞都被迫向她靠近了。 啧! …… 许辞夜半的小动作南念是不知道的,诚如饕餮所知道的,她睡觉的速度确实挺快,清晨起床的时候,南念只觉得浑身舒畅。 巫月族这地方虽说毒了点,但环境和空气的质量真是没得说。 用过早饭之后,大祭司巫祝就赶过来了,说是南念头一次来巫月族,想要邀请她四处逛逛,欣赏一下这里的风光。 南念自然是爽快地答应了。 当然,肯定要带着许辞一起。 在这个地方,要是不时刻把许辞带在身边,南念还真怕他一不小心挂掉。 饕餮突然阴阳怪气道,“哎呦,你还真是担心他呀。” 南念:“?” 饕餮怎么突然这种调调? 饕餮清了下嗓子,“南念,你实话说,你是不是不相信爷?” 南念:“?” 饕餮:“不是爷和你吹,我的解毒丹药一颗下肚,长的时间不说,半年之内,保证百毒不侵!”饕餮甩了下尾巴,语调气气的,“爷都和你说过功效了,你还这么担心许辞中毒,归根结底,你就是不相信我!” 南念:“……” 搞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生的气。 无奈,南念开口解释,“你是不是忘了巫月族的特色是什么?” 饕餮想了下,“蛊毒之术。” 南念点头,“对,你的丹药能防住毒,可能拦住那些胖虫子吗?要是他一个不小心中了蛊,你出来给他引虫子?” 闻言,饕餮身上的鬃毛都颤了一颤,语气都弱了几分,“那……那你还是带着他吧。” 它可不想和那些虫子们打交道。 …… 大祭司巫祝的身边谁都没带,只她一人带着南念和许辞四处观赏。 “陛下觉得,巫月族的风景如何?” 南念唇角勾了勾,毫不吝啬她的赞赏,“这里的环境,自然是极好的。” 巫祝:“陛下可能不知道,巫月族中一直都供奉着陛下的画像,每一位巫月族的子民都会来到画像前虔诚跪拜,所以,所有的巫月族人都早已经将您的样貌记在心间,无比尊敬。” 尊敬? 别人对她或许是真的尊敬,但眼前这人……呵,她绝对不尊敬! 眼中的浓色加深了几分,脸上是毫无破绽的笑,南念若有所思,“怪不得他们能一眼就认出来孤。”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外出去寻找南念的那几个族人。 “其实,孤一直有个疑问想问问大祭司。” 南念没在画像这个事情上多做停留,而是转而提起了其他。 “陛下请讲。” “孤听说,你们一直都有个复兴重凰的宏伟目标,并且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孤对这个计划,倒是挺好奇的,大祭司不妨说说看?” 第89章 白白胖胖肉嘟嘟的 计划? 哪有什么计划,复兴重凰不过就是她祖母胡诌出来,为了更好地控制巫月族的手段罢了。 原本,巫月族的大祭司是要通过族人推举出来的,但从巫祝的祖母提出了凰帝南泠以及复兴重凰这个靶子之后,大祭司这个位置就顺理成章地落入了她家手里。 毕竟,只有她家人才有这个能力通达天听不是? 没想到这个冒牌货居然会问起复兴重凰国的计划。 嘿,难不成她还真想做一国之君不成? 就现在这个社会情况,复兴重凰完全就是痴人说梦好吧? 心中鄙夷,巫祝面上仍是不显,只是笑道,“我们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先找到陛下,如今的一切自然都要听陛下的指令,臣下定会竭尽全力完成陛下的命令。” 南念挑了下眉,说了半天,所谓的周密的计划就是先找到她,然后……让她来制定计划? 复兴重凰果然就是个幌子。 心下了然,南念倒没有戳破,“这花长得倒是挺好的。”南念突然说起了眼前的景色。 眼前的花是外面没有的品种,不算大的花朵一株株靠在一起,汇集成了一片浅黄色画,清晨略带温暖的阳光洒在这一朵朵颜色上,仿若镀上一层圣光。 巫祝已经有些习惯了南念话语的跳脱。 瞥了眼前面的花,巫祝道,“陛下若是喜欢,臣下一会儿就让人移植几棵到陛下的院子里。” 南念点点头,突然灵光一闪,“这花……不会有毒吧?” 巫祝一顿,才想起来似的,“是臣下疏忽了,这花确实有剧毒。”说着,巫祝从身上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巫月族中的花草大多有毒,只不过巫月族人常年生活在此是以无碍, 这个是臣下私藏的特效解毒丹,陛下服下之后,可防百毒,自然也就无惧这花草之毒了。” “那就多谢大祭司的好意了。”南念没有一丝犹豫,伸手就拿过来了。 等到回屋之后,南念和许辞就围在了一起,开始研究巫祝给的那枚解毒丹。 “这颗和之前的那两颗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南念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 许辞和南念肩挨着肩坐着,猜测道,“都说巫月族擅长蛊毒之术,这解毒丹会不会就是蛊?” 闻言,南念拿过了桌子上摆放的银制烛台,用上面的尖针刮了刮解毒丹的最外边。 没什么反应? 那她再刮刮。 终于,在南念的不懈努力(就刮了一会儿)下,桌子上的解毒丹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白白胖胖肉嘟嘟的虫子爬了出来。 嘿,还真是蛊! 南念眼中浮现出一抹兴味,在那白胖的小虫子好不容易爬出来的时候,伸手在人家头顶上弹了一下。 虫子显而易见地被南念弹懵了。 饕餮浑身一紧后吐槽道,“你也不怕给它弹脑震荡了。” 南念:“你是不是应该快点查一查这是个什么蛊?” 饕餮:“别急别急,爷查着呢!” 等到小虫子终于在懵圈中缓过来的、好像被南念弹傻了似的在她手指上蹭啊蹭的时候,饕餮也查到了,“南念,爷找到了!” 饕餮:“你别看这小虫子长得比别的同类好看又无害的,爷告诉你,它可比别的蛊毒多了,它是傀儡蛊!” “被种下傀儡蛊子蛊的人,会无条件地听从母蛊的命令,无法反抗。” 不用猜,母蛊肯定在巫祝那里。 原来她存在的是这个意图。 南念瞥着还在蹭她手指头的傻虫子,没忍住,又敲了一下。 很好,它再次被南念敲晕了。 许辞凑了过来,“这是个什么蛊?” “傀儡蛊。” 许辞:“! ! !” 虽然南念并没有和他具体解释傀儡蛊,但顾名思义,他也能猜到几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只……胖虫子?”许辞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识海中的饕餮也跟着说道,“傀儡蛊被种下的过程中,子蛊会经历先被唤醒然后再陷入沉睡的过程,之后当母蛊催动子蛊时,子蛊才会再次醒过来。整个过程中,如果子蛊中途死掉了或者没有陷入沉睡,母蛊都是能知道的。” “南念,你这次可是惹上麻烦了。”饕餮摇了摇脑袋,“现在那个大祭司已经知道这只蛊苏醒了,如果咱们不能让它重新沉睡,无异于告诉对方你已经知道她给你下蛊的事情。这可就是打草惊蛇了。” 现在他们可是在巫月族的地方,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撕破脸皮的话处境对南念他们会很不利。 “嗯,你说的有道理。”南念点点头,眼中却只凝聚着兴味儿却不见沉色。 然后,在许辞和饕餮的注视下,就看见南念伸手拿起了一旁的酒壶。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还没滴下去。 傀儡蛊就醉晕了过去。 南念笑笑:“它又睡着了。” 许辞:“……” 饕餮:“……” 这这这、这也行? 另一边,感受到傀儡蛊苏醒又再度沉睡的巫祝勾起了唇角,蛊种成了。 …… 接下来的几天,巫祝都没有再出现在南念面前。 或许是认为傀儡蛊已经成功种下,万事皆在她的掌控之中,一切都已经无以为惧。 索性,也就没有再来试探的必要了。 南念虽然没有出院子,但也没闲着。 几天的功夫,她已经成功收获了星辰这个迷弟二号。 并且从星辰的口中得到了许多重要的信息。 比如巫月族人对她的崇敬是真的崇敬。 再比如在巫祝的祖母担任大祭司之前,巫月族的大祭司都是通过族人选举的。 还有星辰小时候从他的曾祖父口中听到的,巫月族以前并没有过复兴重凰这个目标,这个口号是巫祝的祖母提出、得到族人一致认同的。 当然,还有许多其他的有关巫月族的事情,星辰毫无保留地,全都分享给了南念。 从这些事情中,南念大致拼凑出了一个事实。 所谓的找到她、复兴重凰国,只不过是大祭司巫祝一家为了长久的掌控巫月族搞出来的把戏。 ———————— 第一更。 我觉得我今天努力一下,能完结这个世界。 第90章 祭祀 这个计划唯一的意外就是南念。 巫祝不曾料到,这个谎言已经维系了长达几十年将近百年的时间,却偏偏出现了一个和凰帝南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并且还被族人找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将人先请到巫月族来,才能再次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不久,就到了巫月族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 在这一天,全族上下都会汇聚到族内的祭坛处,由历任大祭司主持,巫月族上下不论老少都会虔诚地祭拜天地。 在巫祝祖母扯出的谎言下,每年这个时候,族内大祭司都能听达天听,得到上天的旨意来指示巫月族接下来的一年该做些什么。 而这次,南念来了。 身为深受巫月族信仰的她自然也会参加这次的祭祀活动。 身上穿着巫月族人特别为她准备的服饰,戴上了精心制作的银制饰品,现在的南念,像极了一个巫月族人。 当然,一看就是巫月族中位高权重的那种。 毕竟她的身上穿的衣服比大祭司的还要精美华丽。 这是南念第一次来到巫月族的祭坛这里,上面雕刻着的复杂纹路和南念之前在巫月族各处见到的大差不差,看来这纹路也算是巫月族的一个标志了。 祭祀开始。 南念坐在了全场最高的位置上,许辞则站在南念身旁。 先是所有巫月族人朝着太阳的方向,手抵额头虔诚的跪拜。 哦,恰好也是南念的方向。 当所有人低下头,跪拜太阳,同时也在跪拜南念的时候,饕餮感慨道,“南念,还好你真的是那个凰帝,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这帮人?” 南念笑笑,“也许吧。” 跪拜完成,接下来就是大祭司通达天听、获得上天旨意的时候了。 巫祝来到祭祭坛旁,制止了族人杀牲畜放血的动作,“陛下感动于我巫月族一直以来对重凰国的虔诚,所以昨日曾对我说,想用自己的血注入祭坛,帮助我们完成这次祭祀。” 巫祝的声音不算高,却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巫月族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历年来的祭祀,他们都是用牲畜的血注满祭坛,若是用人血……只怕是会要了一个人的命啊! 下面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上首的南念则是眸底泛过一丝寒意,哎,总有歹人想谋害孤。 不过,南念却没给出什么反应。 毕竟……她还得看看别人的反应不是? 这时候,下首的一个和巫祝看起来年龄相近的女人开口了,她先是冲着南念的方向虔诚一拜,随后高声道,“陛下爱护我等的心意臣下都知晓,只是将血注入祭坛是在有损陛下的身体,还望陛下三思。” “曦禾,你难道是在质疑陛下? !”还不等南念的反应,巫祝当即厉声开口。 当年,巫祝和曦禾曾一同竞选大祭司之位。其实当年族内支持曦禾为下一任大祭司的人要更多一些,但曦禾败就败在无法通达天听这一项。 不得不说,当年巫祝的祖母编出的这个谎言还是十分有用的。 巫祝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大祭司。 但曦禾也成为了她心中的一块疙瘩,恨的痒痒,可偏就除不掉。 巫祝看曦禾不顺眼,曦禾看她自然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大祭司,这到底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你巧言令色地欺骗了陛下?” 在曦禾看来,凰帝南泠这么一个传奇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巫祝搞的鬼! “我欺骗陛下?”巫祝面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好,既然你认为是我暗中操作,那咱们不妨亲自问问陛下,如何?” 巫祝看向了上首的南念,“陛下,请您对大家讲一讲,臣下可有欺骗您?” 说着,巫祝催动了体内的傀儡蛊母蛊。 但,一秒钟、两秒钟…… 十几秒钟过去了。 宛若石沉大海一般,巫祝得不到子蛊的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她明明就已经将傀儡蛊种下了! ? 巫祝眼中闪过了慌乱的神色,她感觉到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这个时候,南念悠悠然起身,来到了巫祝面前。 “你是在找这个吗?” 南念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被南念灌酒灌的已经醉生梦死的白胖的小虫子。 那小虫子甚至还懒洋洋地动了下身子。 巫祝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她恶狠狠地瞪像了南念,“你竟然没……” “巫祝,你竟然胆敢给陛下下蛊!”还不等巫祝说完,同样瞧见南念盒子里子蛊的曦禾当即脸色一变。 同为巫月族人,同为女子,曦禾当然也精通蛊毒之术。 通过曦禾之前的举动和南念手中的东西,事情的大概也就清晰了。 “你还用了傀儡蛊!” 只一眼,曦禾就瞧出了南念手中的蛊。 曦禾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巫祝。 她们的大祭司,竟然会给尊敬的凰帝陛下下傀儡蛊! 身处巫月族,她们当然知道傀儡蛊是个多么狠毒的东西。 巫祝现在的面色就像是调色盘一样,“曦禾,你不要乱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给陛下下蛊?” 在曦禾看来,巫祝现在就是在死鸭子嘴硬,“呵,巫祝,你是族内大祭司,傀儡蛊的作用你一清二楚,你还不承认你心存歹心? !” “我看你就是觊觎大祭司之位,故意污蔑我!” “吧嗒——”一声,南念将手中的小盒子一盖,“说到这儿,孤倒是有一点好奇的。” 南念一出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南念接下来的话。 “孤想知道,既然大祭司可以通达天听,那上天都说过些什么?” 巫祝有些结巴,“我、我只曾听到上天说凰帝陛下会再度醒来……” “如何醒来?”南念追问道,“上天应该提示了孤是以何种方式醒来的吧?” 极度的紧张下,巫祝的思路被南念带跑了,“上天说,陛下会在一个年轻的女子身上醒来,那女子会拥有和陛下相同的样貌……” “可是孤并没有在别人身上醒过来。”南念打断了巫祝的话,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孤是在自己的陵寝中醒过来的,就连肩膀上的伤痕,都和两千多年前的一模一样,孤现在用的,就是孤自己的身体。” 史书记载,凰帝南泠十岁的时候,曾为其母皇挡过一箭,是以南念主动提到了这道疤痕。 ———————— 第二更! 第91章 你家的那个姑娘,还在吗? 冷汗从巫祝的额头上隐隐冒出,她瞪着南念,“不可能!” 在巫祝心里,南念绝不可能是真的凰帝南泠,她的语气高傲地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般,“你根本就不是凰帝南泠,你在说谎!” “哦?你说我不是,那真正的凰帝在哪儿呢?” “呵,已经死了两千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话说出口,巫祝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伸手指着南念,“你算计我!” 南念笑的云淡风轻,“看来大祭司所谓的能通达上天的旨意,都是匡人的呀。” 巫祝前面还说过上天曾言凰帝南泠会再次苏醒过来,现在却说一个死去的人不可能再活过来,前后的言论着实相悖。 南念面上带着让巫祝觉得十分刺眼的笑容,“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上天的旨意是什么,甚至也不清楚,我真的会苏醒过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巫月族大祭司之位,撒下的弥天大谎。” “你……” “其实你错了,我真的是南泠。”南念的话真的是句句都能扎在人的心窝子上,“惊喜吧,你一直以为的假货,其实是真的。” 巫祝被南念气的,差点没上来这一口气。 缓了好半天,她的气息才顺畅,还不等她说什么,就看见南念向边上走了一步,而曦禾正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简直要在她身上挖出了一个洞似的。 “你竟然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枉她一直以为,自己当不上大祭司是因为天命如此,到头来,竟然都是一场的算计! “什么,所有的上天的旨意都是假的?” “那当年竞选大祭司……” “我们被骗了这么多年? !” “她连陛下都敢算计,她不配成为大祭司!” “对,她不配!” “……” 谎言被一朝揭破,引起了族人极大的反应,大祭司一位,对巫月族至关重要,在这上面造了假,注定会引起很大的风波。 后面的事情南念是不清楚的,因为把她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后,她就和许辞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 既然是他们巫月族的事情,自然就应该让他们自己内部处理。 祭祀的风波对南念来说就像是个小插曲一般,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她和许辞在巫月族内的生活并没发生什么变化。 巫月族人对她依旧恭敬,吃穿用度也和之前的没有变化。 毕竟不论如何,凰帝南泠对于巫月族而言,始终是信仰般值得供奉的存在,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再后来,曦禾成为了巫月族的大祭司。 当南念和许辞在巫月族待腻了后想要离开之际,曦禾曾送给了南念两盒东西。 一盒子毒丹,一盒子解毒丹。 当然,这次就是纯粹的药丸,没有像巫祝以前弄的是什么蛊。 南念当然也有礼物送给曦禾,是早在来南疆之前就准备好的,一些外界的照片。 从建筑交通到日常生活,这些照片都尽可能地涵盖了。 当曦禾看到这些照片时,目光是及其复杂的,巫月族人大多都此生未曾离开过这里,之前外出寻找陛下的族人带来的消息也都只有身为大祭司的巫祝才能知道,这里和外面的生活,竟然早已千差百别。 “或是出去,或是留在这里,选择权都在你们自己手中。”南念缓缓道,“不过外面的世界发展的很快,即便这里足够隐蔽,最长用不了几十年,这里也会被发现的。” “你是大祭司,我相信你会为巫月族做出最好的谋划。” 曦禾的目光感激并且崇敬,“多谢陛下,臣会做好选择,定不辜负陛下的一番苦心。” 南念和许辞离开了。 经常长时间的颠簸,总算是回到了芜市。 南念摊在了那柔软的大床上,唔,还是这张床更舒服。 饕餮:“南念,你有没有感觉原主的怨气有什么变化?” 南念坐了起来,“我感受一下哈。” 饕餮连忙点头。 五分钟过去了,南念还维持着之前的坐姿。 饕餮:“宝子,你感觉到了没有?” 南念:“嗯……也许好像似乎……好吧,我感觉不到。” “……” 饕餮:“那咱们南疆这一趟,岂不是白走了?” 南念:“也不能这么说吧,应该还是有作用的。” 饕餮:“比如?” 南念:“我暂时还没感觉到而已。” 饕餮:“……” …… 与此同时,许辞家楼下。 周文洲正面色激动而又复杂地走进了小区。 前段时间,在重凰国第九任君主南念的陵墓中开采出了一份重凰国世家大族谱系的文物。就在刚刚,周文洲翻看这份文物的时候,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家族闯入了周文洲的视线中。 重凰冯家。 一个世代为将,守卫重凰江山的家族。 那上面的人名有些赫赫有名,有些沉寂无声,募然,周文洲看到了一个名字——冯然。 重凰冯家第三十二代长孙女。 心头仿若收到了一记撞击,周文洲带着手套的手紧了几分。 冯然。 长姐! 如潮水般的记忆冲着周文洲用来,冲的她头昏脑胀。 她记起来了,她曾经是将军府的小公子冯景,冯然就是她的长姐! 还有…… 陛下! 那个他爱慕了一生的人。 想起来在许辞家看到的那个姑娘,周文洲慌忙起身。 那就是他的陛下呀! 冯景的记忆充斥在周文洲的脑海中,这一刻,她已经失去了平素的稳重,此时此刻,他就是当年的冯景! 当许辞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一个激动、紧张、甚至是带着慌乱的周文洲。 许辞愣了一下,这……还是他平常见到的周老师吗? 在许辞的印象中,周老师一直都是稳重慈祥,万事不慌的样子,许辞哪里见过周文洲现在的模样,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呃……周老师……?” 开门的人是许辞,倒是让周文洲平稳了一下,“你……你家的那个姑娘,还在吗?” ———————— 第三更! 我还是高估我自己了,明天再完结这个世界吧。 晚安~ 第92章 明里暗里在赶人 原来周老师是来找念念的。 许辞心下了然,侧开身,“周老师,您先进来再说。” 周文洲进屋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南念踏着拖鞋打着哈欠走出来,抹去眼角泛出来的泪花,南念正想和对方打招呼,就看见气运子瞬间红了眼眶。 南念:“???” 她没干什么吧?怎么一看见她就哭呢? “陛下……”周文洲、或者说是冯景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嘴中缓缓地说出了这个称呼。 一瞬间,南念就明白了。 看来气运子是想起了冯景那一世的记忆。 想来是突然间被另一份记忆冲的头脑发热,比起周文洲,此刻的她,更多的是冯景。 南念面上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带着跨越时光岁月般的温柔,“好久不见,冯景。” 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和这两个人格格不入的许辞张了张嘴,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的光怪陆离的事情实在是不少,接受能力明显得到了质的飞跃。 “你们先聊,我去切点水果。” 虽然感觉周文洲看南念的目光有些怪,许辞还是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南念先是悠闲地坐到了沙发上,侧头看去,就发现冯景还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先坐下再说吧。” “好。”冯景点点头。 南念打量着对面的人,虽然眼前的人和两千多年前的样貌全然不同了,就连性别都变了,但此时的神态举动,倒是和南念记忆中的那个冯景隐隐重合。 周文洲和冯景,是一个人,却也不是一个人。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就在刚才,突然就想起来了。” 南念点头,她猜的果然没错,要不是突然间被这份记忆灌懵了,按照周文洲的经历和性格,肯定不会做出这么冲动地就来见她这种事。 南念:“我记得你后来跟着你长姐去了边疆,再后来怎么样了?” 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听到南念还记得他的事情,冯景眼中泪光闪烁,“陛下,您竟然还记得……” 南念只是笑着看着他。 识海中的饕餮:呸,她哪里记得,分明是爷刚刚和她说的! 厨房中,许辞听着外面两个人聊的火热,端着水果盘的手紧了紧。 他听明白了。 周老师应该是想起来了什么过往的记忆,而在这份记忆中…… 她喜欢念念! 深吸了一口气,许辞端着已经切好的水果走出了厨房。 “周老师,您最近应该是在忙着整理出土文物吧?”眼中带着警惕的目光,许辞坐在了冯景对面,和南念挨着。 南念侧目看了许辞一眼,小孩儿这语气怎么怪怪的? 许辞插入,让冯景找回了点周文洲的感觉,他点点头,“是。” “周老师一定很忙,我们也不好多耽搁周老师的时间,工作重要,老师不用一直念着我们的。” 许辞笑的无可挑剔,就是这话……听着不论明里暗里都像是在赶人。 饕餮:“奇怪呀,许辞不是一直都挺尊敬气运子的吗?也没听说他们两个闹了什么不越快,怎么突然间许辞的话里都是刺呢?” 闻言,南念若有所思,倒是没说些什么。 饕餮都听出来了许辞话中的意图,冯景自然也是听出来了。 他看了南念一眼,后者语气温和,“今天时间也晚了,你先回去吧,咱们改日再叙。” “好。” 冯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南念知道,过了今晚,冯景的记忆虽然不会消失,但属于周文洲的理智就会再度回归。那个时候,这个人,就更多的是气运子周文洲了。 关上门,南念打量着看了眼许辞,“你很奇怪呀。” “啊?”许辞装的不知为何,“什么奇怪?” 南念却没再说下去,带着眼中的深意回了自己的房间。 …… 许辞的论文完成并发表了。 并且,获得了很大的成功。 社会上关于凰帝南泠的研究不少,许辞这篇文章却是别出心裁,从一个众人都没想设想过的方向展开了论述,不禁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许辞受邀在一场大型宣讲会上介绍他的这篇文章。 自然,许辞为南念留了一个位置。 南念坐在下面,看着灯光聚拢在最前面的许辞身上,他侃侃而谈,翩翩风度,和在南念面前的略带几分幼稚的小孩儿属性不同,此刻的他,简直是在闪闪发光。 这是南念第一次从他人的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如此客观的评价,还……挺新奇的。 文章介绍完了,接下来就是提问解答的环节,南念悄悄起身,打算出去等许辞。 “姑娘,姑娘你等一下!” 瞧着南念离开,一个带着眼镜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就立马跟了出去,急冲冲地叫住了南念。 “姑娘,这是我的名片。” 南念接过看了一眼,“杜岐……导演?” “对。”杜歧有些胖,笑眯眯地看着南念,“姑娘,其实我们之前在东街的那家乐器店见过的。” 杜歧这么一说,南念倒是有了点印象,“你好像还问过我我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是是。” “你找我……?” “姑娘,我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讲得就是凰帝南泠的故事,我觉得你的形象特别符合凰帝这个角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关于凰帝这个角色的出演者,他找了好久都没有中意的,眼前这个姑娘,真是从长相到气质各个方面都堪称完美! 上次已经错过了一次,没想到今天他来听有关凰帝南泠的讲座,居然还能碰到这位姑娘,他这次可一定不能把人给放跑了! 杜歧的目光实在是太迫切了,看起来就挺不像好人的。 许辞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男人正用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南念的场景。 快步走过来将南念挡在了身后,许辞面色冷冽,“你想干什么?” “额……我……” “他是导演。”南念拉了下许辞的衣服,解释道,“他说想请我出演一部电影。” 杜歧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许辞的面色好了一点,但还是警惕地看着杜歧,他总感觉他不像是好人。 南念:“杜导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没有出演电影的打算。”说着,南念将手中的名片又递了回去,“这个,还给你。” 第93章 千年的陪伴(世界完) 送出去的名片又被还了回来,杜歧面色凝滞,“姑娘,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你放心,我这部电影可是大投资大制作的电影,绝对靠谱!” 南念摇头,“我相信杜导演会找到更合适的出演人选的。” 杜歧还是想要争取一下,“要不你先把名片留着?要是什么时候想通了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要浪费您的好意了。”南念说着,将手中的名片塞回了杜歧手中。 之后,她就和许辞一起离开了。 望着南念渐行渐远的背影,杜歧神色忧郁,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跑了…… …… 许辞的论文成功发表,作为好兄弟的周强自然要来给他庆祝。 然后,经周强单方面拍定,他们一起去爬山,费用……许辞来出! 总得谁事业上成功得意谁来出不是? 对此,许辞无奈笑笑,同意了。 和周强一起来的还有宁琳,从凰帝南泠墓的惊现经历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多的时间了,两人也成功发展成了男女朋友。 南念、许辞以及周强和宁琳四人在山下集结完毕,就开始了吭哧哧的爬山旅程。 一开始的时候四人还是齐头并进的,可越到后来,几人体力上的差距就逐渐显露出来。 四人中看起来最强壮的周强不出意外地落在了最后。 “我说,你们几个不累吗?咱们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会儿?”周强歪着脑袋,气喘吁吁的。 前面的宁琳回头看着他,“周强,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娇气?” 周强哭丧着一张脸,“琳琳,你等等我吧……我、我真的不行了。” 宁琳面上虽然带着嫌弃,却还是向下走了几步等着周强。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宁琳绝对是最了解周强的那一个。 至于南念和许辞,两人中并没有一个拖后腿的存在,当然是率先抵达了山顶。 山顶的凉风不带一点柔情地从南念的脸上刮过,在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芜市的风景。头顶的天际碧蓝如洗,远处的天空稍稍泛白,好似与大地相接。 其实,不论岁月如何变迁,脚下这片土地都依旧是重凰国曾经伫立的土地,在如今这片土地上,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免受战争的侵扰。 想到无数历史人员的研究、巫月族对她的崇敬、影视作品的拍摄…… 南念面上露出了一抹浅笑,其实……她从未被人忘记,不是吗? 蓦然,南念感觉到心中淤积的那一股气突然就散开了,那一瞬间,她只感觉通体舒畅。 南念知道,她的时间要到了。 事情也确如南念所预料的那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衰老,原本乌黑的长发也渐渐地生出来花白的颜色。 许辞当然也注意到了南念的变化。 “你……你是要离开了吗?”许辞声音哽咽。 “许辞,我的时间到了。”南念笑着,眸中一片淡然,“把我带回去吧。” “……好。” 带回哪里去? 当然是她的陵墓。 许辞向上面提出了单独进入凰帝南陵墓的申请,有些周文洲的帮忙,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这是许辞第二次进入这座陵墓,和第一次的惊现经历完全不同,这次进入陵墓,全程畅通无阻,很快,许辞就抵达了主墓室。 来到墓室中央的豪华版大棺材旁,许辞从背包中拿出了那枚凤头钗,当初,南念就是以这枚凤头钗的形式被许辞带出去的,如今,又以同样的方式被送了回来。 将金钗放入棺材中,一瞬间,凤头钗变成了人的模样,南念又变成了许辞初次见她时的装扮,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她早已发白如雪。 许辞的手死死地按在棺材上,他垂眸看着里面的南念,嘴唇在打颤,“念念,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南念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许辞想扯出一抹笑,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是对偶像的崇拜,是想和你相守一生的那种喜欢。” 南念笑的了然,她就知道有些感情还是变了质。 眼前的视线在一点点变得模糊,终究,南念还是循着许辞的方向,开了口,“许辞,我也和你说个秘密吧。” “其实,两千多年前,你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很久很久……” 话音逐渐变轻,南念闭上了双眼。 呼吸停止的那一刻,雪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的乌黑,棺木中的女子再次变回了曾经那年轻模样。 这是她两千多年前离世时的样子。 一滴热泪滴在了女子冰凉的脸上。 虚空中,南念定定地看了眼在棺材旁哭的不能自已的男人,利落转身。 “饕餮,走吧。” “好嘞——” (世界完) 第94章 世界5:山神的诅咒 再次睁眼的时候,耳边是清风虫鸣,眼前是朝阳青山,郁郁葱葱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 南念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装扮,一身偏欧式风格的复古小洋裙,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小皮靴,手中还拎着一个不算小的皮箱,沉甸甸地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总的来说,这次抵达这个世界的体验是要比之前的几个世界好多了。 饕餮的声音从识海中响起,“南念,爷来啦!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哈。” 南念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了一旁,开始听饕餮的阐述。 饕餮:“这是一个军阀混战的年代,各路军阀割据一方,整个国家都处在一种不太平的情况中。原主是一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美术生,这次是来这里写生的。再往前走一段距离进到山里,会遇见一个村庄,因为位置隐蔽,这个村庄反而没有受到战争的侵扰。” “在原来的发展中,原主到这个村庄寄宿的第一天晚上,就出现了血月的景象,村子里的人世代信奉山神,他们认为这是因为外人的到来惹怒了山神,血月就是山神震怒的标志,为了平息神的怒火,他们一致决定要将原主这个外来者献给山神以此来平息怒火。” “原主是一个接受过科学教育的人,当然不会相信山神这种事情,于是在反抗的过程中,原主一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然后就……撞死了。” 南念:“……” 死的多少有点草率了。 “所以原主的愿望是什么?避免撞死的命运?” 饕餮摇头,“不是,原主的愿望是解除这个村子的封建迷信。” 南念弯腰拎皮箱的动作一顿,喃喃道,“她的愿望还……挺远大。” 既然山神是这个村子世代的信奉,那岂是一时半会能解除的?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找到这么个群山环绕的地方的。”南念摇了摇头,嘟囔道。 能在这么个乱世中远离战争,这个村子的位置完全可以用与世隔绝来形容了。 饕餮:“亲爱哒,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吖?” 南念拎着箱子,缓步向前走着,“不知道,先去那个村子里再说吧。” 这次,倒确实是碰上了一个难题。 饕餮的语气支支吾吾的,“那个……其实我还有件事情要说。” 南念:“?” 饕餮:“因为原主到村子里的第一天晚上就死了,所以我这边的信息……比较有限。” 言外之意就是——这次完全就是个闭眼局。 南念叹了口气,“难道咱们上个世界返工不是闭眼局?” 饕餮想了想,“也……不全是吧,上个世界的一些资料我还是有的。”饕餮甩了下尾巴跺了下脚,“哎呀,爷这不是感觉帮不上你的忙,心里有点愧疚嘛!” “哦——”南念笑笑,故意拉长了几分音调,“没想到我们家的凶兽原来这么关心我呀。” 南念的语气又是调笑又是宠溺的,搞得即便是满脸的毛,饕餮都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 搞得人家还怪不好意思的。 南念又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到达了饕餮口中所说的那个村子。 村子里也就二十几户人家,南念走进村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注目看着南念,仿佛在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新鲜物件儿。 南念暂且将这些目光归结为这座村子未曾有外人踏足过,是以大家才会如此新奇。 ———— 啦啦啦,新的故事开始了,这个世界的故事应该会很短。 最近在看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一些以前学过的篇章现在再读的时候,才骤然感觉到上学的时候真的是辜负了先生的好文章。 真的很推荐大家读一下鲁迅先生的作品! ! (作者发现番茄里就有免费的可以看) 最后,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第95章 今晚,血月当空 最终,南念在一个看起来十分友善的大娘面前停下了。 唇角扬起一抹又乖又甜的笑,“大娘,我能在您家借住几天吗?您放心,我会给钱的。” 大娘上下打量了眼南念身上,和这座村庄格格不入的装扮,略带些迟疑地问道,“姑娘,你到我们村子里来是……?” 闻言,南念垂了下眸子,看起来可怜又无害,“大娘,不瞒您说,其实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这、这好端端的,怎么还从家里跑出来了?”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我爹又娶了后娘,生了弟弟,我的家中的日子就越发难过了,前几天,我爹竟然在我后娘的撺掇下,打算把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当续弦!” 南念的眼中朦起了一层水光,眼中的泪在打转,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滴下,“大娘,您说说,这哪里是为人父母能做出来的事?我当然是不肯嫁的,于是在昨天,我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但我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根本就不认识路,我迷了路,走了好久才看见这座村子。” 说着,南念将手中的箱子撂在一旁,握住了大娘的手,“大娘,您就收留一下我吧,要是被我爹找到了我,肯定还要把我绑回去嫁给那个和我爷爷差不多年岁的男人,那我……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南念编谎话的能力依旧是那么强,把眼前的人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马上就心疼地回握住了南念的手。 “丫头,你放心,大娘肯定会帮你的!”说着,大娘走过去拎起了南念的箱子就把她往自己家里带,“丫头,你就住大娘家,不用给钱,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咱们这村子位置隐蔽,你爹肯定找不到你!” 南念表现得乖顺极了,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女人,“好,谢谢大娘。” “哎呦,客气啥?”大娘笑起来很亲切,“大娘家里呀也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儿,看见你就和看见自己闺女似的!” “大娘,您怎么称呼呀?”南念跟在女人身后,问道。 “这里是林家村,村里的人都姓林,我年轻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叶子,你叫我叶大娘就行。” 去叶大娘家的路上,路过的村民依旧如新鲜物儿似的打量着南念,偶尔也会碰到几个人停下脚步和叶大娘交谈。 “叶婶子,你这是……来客人了?”一个三角眼的男人一边和叶大娘说着,一边眸光打量着南念,南念对于这个几乎与世隔绝村子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 叶大娘笑笑,“一个苦命的丫头,天可怜见儿的,到我家住一阵子。” 短暂的交谈过后,叶大娘继续带着南念往回走,村子并不算大,不多时就到了叶大娘家中。 南念见到了叶大娘的闺女,看起来比她这具身体的年龄小一些,瘦瘦的有点黑,她看到南念的时候也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南念。 “这就是我闺女,叫秀儿。”叶大娘热情地介绍着,转头看向秀儿,催促道,“怎么不和客人说句话?” 秀儿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南念,她的眼白比较少,一双眼睛看起来黑洞洞的不见光亮。定定地盯了南念一会儿后,秀儿就直接转身回屋了。 一声响响的关门声。 叶大娘略带尴尬地冲着南念笑笑,“她爹去的早,这孩子给我惯坏了。” 秀儿的爹在叶大娘年轻的时候就死了,这么多年,一直是叶大娘一个人将孩子给拉扯长大的。 南念垂眸笑了下,“我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她家中,本就是我的唐突。”说着,南念闲谈似地聊起,“不过这么多年叶大娘你一个养孩子,一定很不容易吧?” 叶大娘寻了个地方坐下来,叹了口气,“也没办法,谁让我命苦呢?” “秀儿的爷爷奶奶应该会帮衬一些吧?”南念坐在了叶大娘对面。 叶大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见此,南念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叶大娘给南念单独收拾出来了一间屋子,屋中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很干净。 南念将原主的箱子打开出瞅了瞅,里面除了几件衣服之外,都是一些画画要用的东西,看来,原主还真是一门心思来写生的。 夜幕降临,南念推开窗户望了眼头顶的夜空,果然如原来的轨迹一样。 今晚,血月当空。 第96章 同意,献给山神 夜半的时候,叶大娘的房子外面就传来了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嘈杂声,火把的光亮甚至透过窗户将原本漆黑的屋子照的通明。 南念本就在等着村民们的到来,她干脆一直都没睡,听见外面的声响之后,南念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子外聚集了很多人,南念看了一眼,估摸着可能整个村子的人现在都聚集在这里了。 黑夜下,火焰的光芒完全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南念依旧穿着白天时的复古小洋裙,精致的眉眼直视着面前乌泱泱的、明显不带任何善意的一群人,面上不见丝毫胆怯。 “就是她!这个外村人今天刚进入村子,晚上就出现了异象,肯定是她!” “对,一定是她的到来惹怒了山神,山神要对我们降下惩罚了!” “我们把她献给山神,来平息山神大人的怒火!” “我们受山神大人的庇佑才能世世代代安居于此,把她献给山神。” “平息山神的怒火! !” “……”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之后,所有人的情绪都逐渐高涨起来,手中的火把也随着村民们的激动涨大了几分,好像也要随着一起将南念吞噬。 南念的目光瞥见了和村民们站在一起,离她并不算远的叶大娘母女,白日里还对她满眼心疼的叶大娘此刻眼中哪里还有半点友善? 全然都是尖锐的仇恨和冷漠,那眼神,活脱脱想要把南念生吞活剥了一般。 叶大娘的女儿秀儿则是站在叶大娘身边,她依旧如之前那般,眼睛黑洞洞阴恻恻地看着南念,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黑黑的眼眸中竟还有几分光亮。 最终,南念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方明显像是这个村子村长的中年男人身上。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半天的打量后,南念终于开口了。 在村长抬了下手之后,村民们的嘈杂声安静了下来,他们在等着南念接下来的话。 “所以赞同你们的提议。”南念的唇角泛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将我献给山神。” 南念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村长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笑了下,“姑娘好胆识。”说着,村长转身面向了一众村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准备起来吧!” 山神是这个村子里所有人最虔诚的信仰,他们坚信山神会永远保佑着他们,是以,要将一个人献给山神,自然要经过最细心的准备。 他们先是给南念烧水洗了个澡,随后又给南念换上了一身艳红色的衣裳,看着……还挺像是件嫁衣? 描眉化妆,红灯开路,南念就被村子里的人抬上了这座他们世代来赖以生存的山上。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嫁人? 要是再有敲锣打鼓什么的,就更像了。 饕餮:“你就凑合着吧,你是被献给山神的,咋还这么多要求?” 南念耸耸肩,没多言语。 在山林的深处,竟然有一座庙,南念知道,这应该就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山神庙。 经过一系列紧锣密鼓的准备,南念被送到山神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红彤彤的灯笼被挂在了山神庙的门口,南念则是被他们关在了山神庙里。 夜逐渐笼罩世界,今夜,血月已过,圆圆的月亮格外皎洁,南念只能凭借着清幽的月光依稀视物。 第97章 山神庙外的惨叫声 山神庙中不见寻常庙宇中都会供奉的神像,只是在庙宇的最前方摆放着一张有两米长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不算小的香炉,香炉里面还插着三根燃放到一半不知遭遇了什么原因熄灭掉的香烛。 南念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蹭了一下。 嘿,灰还挺厚。 和南念同样也在打量山神庙中环境的饕餮疑惑道,“他们就把你一个人放在了这儿?也不怕你逃跑?” 南念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深山老林的,我一个外乡人,又不了解路线,怎么逃?” 暂且不论刚才南念是被他们蒙住眼睛抬到这里来的,这深山老林附近又只有这一个村庄,南念有理由猜测,下山的路恐怕也只有途经村子那一条。 所以,他们根本不担心南念会逃跑。 “嘶——” 饕餮继续说道,“不过这事还真挺奇怪的,他们口口声声说着信奉山神……” “嘶——” 饕餮:“但爷也没看见这庙有什么供奉……” “嘶——” 饕餮:“你说……” “你先别说。”南念制止了饕餮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有声音。” 转身,就见一个差不多有南念大腿那么粗的蟒蛇,身子半立着,冲着南念吐着红红的蛇信子。 饕餮惊叹道,“南念,你今晚上不会就要葬身蛇腹了吧?” 听着饕餮不见半分担忧的语气,南念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饕餮:“爷不是吓唬你啊,你看看这么粗一条蛇,绝对能毫不费力地把你吞下去的!”说着,饕餮拍了下胸脯,“不过你放心,爷这就出来保护你,有爷的威压在,这……”方圆百里内绝对没有半只野兽。 饕餮牛逼哄哄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大蟒蛇一边继续吐着自己的蛇信子,一边用自己硕大的蛇脑袋,在南念伸出的手掌下,蹭了蹭! 居然还蹭了蹭! 饕餮:?“ 难道它的威压已经大到了哪怕是在南念的识海中也拦不住的程度? 不对呀,如果是因为它的威压,那这条大胖蛇应该逃跑才对,咋还对南念这么……谄媚呢? 这边,饕餮还在歪着脑袋满眼问号,那边,南念在拍了拍蛇脑袋之后,突然就对满手滑腻的触感失去了兴趣,于是乎,伸手在蛇脑袋上弹了一下。 意思很明显,她不想摸它了。 饕餮居然在蛇脸上看到了几分委屈的神色。 然后,那条突然出现的大胖蛇,就一步三个弯地离开了,形象地展示了它对南念的恋恋不舍。 饕餮吞了下口水,“南念,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饕餮已经看明白了,这大胖蛇全程的反应都是因为南念,和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南念是怎么做到,让这条大胖蛇又亲近她、又不敢放肆的? 这事就离谱! 等到大蟒蛇消失在南念的视线中之后,她才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也挺想知道,这都是因为什么? 夜色越来越浓,夜晚的凉意也渐渐袭来,就在南念思索她今晚上应该怎么凑合地睡一觉的时候,山神庙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南念眸光一敛,推开了山神庙的大门。 第98章 南风知我意 月色清幽,茂盛的树木枝叶看似规律却又杂乱无章,在地上印下奇形怪状的阴影。 南念推开门的那一刻,率先看到的就是一双冒着绿光的极其危险的眼睛。 南念眸光一闪,原来是一只大猫咪呀。 饕餮:“……” 你管这叫……猫? 林中的动物都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觉,那是长年累月在生存中挣扎练就的技能,南念的开门声自然没有逃过不远处这只黄色渐层大老虎的耳朵,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就对上了南念幽深的双眸。 南念的目光下移,发现了这只大猫咪爪子底下居然还有个人。 是前日白天她刚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和叶大娘交谈过的那个三角眼男人。 男人的胸廓在老虎的脚下被拍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很明显,这人已经气息全无。 夜深人静、深山老林的,这个男人却来到山神庙…… 只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啊…… 男人的尸体上不见任何血迹,南念估摸着这只大猫咪想来是没打算吃他。 再说对面的渐层大老虎,在和南念对视了一眼之后,老虎前脚一扬,就将脚下男人的尸体给拍到了身侧的山沟里,颇带着几分嫌弃的意味。 之后就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南念。 见此,识海中的饕餮甩了下尾巴,“按理说,爷和眼前这大老虎都是兽,可为啥我现在搞不懂这只老虎想干啥呢?” 南念没搭理饕餮的话,而是伸出手臂,缓缓地朝着老虎的方向,勾了勾手。 瞧见南念的示意,老虎真是半秒都没有犹豫,屁颠屁颠地就来到了南念面前。 将自己的脑袋压低,呈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态,老虎用自己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南念的手心。 这一系列操作,看得识海中的饕餮嘴角抽搐,这老虎的表现怎么和刚才那条大胖蛇这么像?都是一家子出来的吧? 南念也顺着老虎的动作在它头顶上摸了摸,并不算柔顺的毛发,还有点扎手,远没有看起来的手感好,但和刚才那条大蟒蛇的手感比起来,南念还是更喜欢这个。 于是乎,南念就多摸了几下。 夜晚的凉风吹过,带着南念鬓边的发丝,蓦然,南念和她身侧的老虎都是目光一闪,又有人来了。 很快,来人就出现在了这一人两兽的视线中。 男人身上穿的是和山下村子中的人都差不多的衣服,但明显要更精致一些,然而,最吸引南念目光的,还是男人那宛若上天最精心的杰作般的面容。 男人的面容线条分明,即便在人堆中也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偏生这富有冲击力的容貌又多了几分柔和的气质,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真是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的糅合。 南念身旁的老虎看到来人之后,并没有做出攻击的态势,而是直接趴在了地上,卧在南念脚边假寐。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皎皎月光下,并不妨碍两人之间的对视,南念唇角勾起了几分弧度。 “你是……?” “我是山下村子里的人。”男人的面上同样噙着笑,回道。 “可你看着并不像。”南念摊摊手,这人周身的气质,给人的感觉,真的和山下林家村里的人格格不入。 男人的声音宛若炎炎夏日里的涓涓清泉,好似可以抚平人内心的焦躁,“我曾经外出求学过八年,最近才刚回村里来。”男人在对着南念解释,“昨晚他们要把你送上山的时候我极力反对过,但被他们关起来了,就在刚刚我被放出来之后,就打算上山来救你,但是现在……”男人笑笑,表情有些无奈,“你好像也不需要我来救了。” 南念点点头,对于男人的解释表示了解。 “要不要我带你下山,你趁着现在夜深人静,赶紧离开?”男人问到。 “不用了。”南念摇头拒绝,“我还要留下处理一些事情。” 对于南念的选择,男人也没继续劝解。 南念:“不过我现在确实是要下山,还需要麻烦你带下路。” “好。” 两人说定之后,南念就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大渐层大猫咪,然后她就直接……坐到了大渐层的背上。 大猫咪任劳任怨地驮着南念往下走,连吭都没吭一声。 对于南念接受到的待遇,男人只是怔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南念坐在老虎的背上,看向了走在身边的男人。 感受着从指尖流过的微风,男人看了眼四周的山林,淡笑道,“南风知我意,知风。 我叫林知风。” …… 第99章 神使 等到南念他们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亮了。 处于沉睡中的村子随着清晨的阳光划破地平线,也随之一点点苏醒过来。 当村民们在村子里看到了下山的南念,并且她还坐在一只老虎身上时,一个个都惊得呆住了。 很快,村子里的人都逐渐聚集过来,照例,还是村长站在最前方。 瞧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南念才勾了下唇角,缓缓开口,“昨天晚上,我见到了山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南念身上,包括站在南念身边的林知风,他的目光也带着些许惊愕。 南念继续胡诌,“山神大人很生气。” “你们竟然胡乱揣测山神大人的意思,差点葬送了我这个无辜之人的性命。”说着,南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下自己,接着道,“山神大人是庇佑一方的神灵,岂是如你们揣测的那般,要奉献活人的妖怪?” 南念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些,村民们的头都低下了几分。 至于站在南念身侧的林知风,则是将目光从南念身上移开了,听着身侧之人口中的话,他的脸上反倒是漾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 “所以,山神大人特命我为神使,下山来监察你们的行为,若再有胡乱猜测山神大人的意思、为非作歹残害无辜的行为,你们不仅不会再得到山神的庇佑,还会受到山神的惩罚!” ‘山神的惩罚’几个字一出,现场的氛围明显变的慌乱了些,其中一个村民梗着脖子高声道,“我、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真的?万一……万一你是在骗我们呢?” 饕餮:哎呦呵,你还真猜对了,南念她就是在忽悠你们。 南念笑笑,面上的表情毫无破绽,“山神大人顾念我一个小女子夜间下山不安全,所以特意让这只大猫咪护送我一路过来。”说着,南念伸手拍了下老虎毛茸茸的大脑袋。 “吼——” 感受到南念的动作,渐层大老虎当即就是一声震天的虎啸,压迫感十足。 “这下,你们还觉得我是在说谎?”南念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威霸山林的百兽之王此刻正无比乖顺地臣伏在这个外乡人脚下,如果不是山神的授意,村民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可以解释这惊人的现象。 这个被他们献给山神的女人竟然如此幸运,可以得到山神的眷顾。 以村长为首的村民们纷纷转变了态度,就连看南念的目光都变得恭敬了。 “神使大人,之前是我们无知,冒犯了神使大人,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一般计较。”村长对着南念堆起了笑脸,“您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出现前天晚上的行为了,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马上就改。” 南念点点头,“好说,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对了,我还需要一个帮手,就……”说着,南念的手指向了身旁的林知风,“就他吧。” 村长的目光顺着南念手指的方向也落在了林知风身上,连忙点头,“好。神使大人果然是好眼光,一眼就挑中了我们村子里出去读过书的人。” 嘴上这样说着,村长心中却在唏嘘,也不知道这小子撞了什么大运,孤儿一个,不过出去读了几年书,竟然来到了神使的青睐。 在这个村子所有人的认知里,他们的村子有山神的庇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地方,那些走出村子外出读书的想法,都是不务正业不靠谱的! 是以,林知风在这乱世中读过书的光环,在林家村的人眼中,是完全看不到的。 “神使大人,我们……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您。”村长笑中带着尴尬和迟疑,“其实我们不应该麻烦神使大人的,可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 “说说看。”南念一边摸着大老虎身上的毛,一边看着欲言又止的村长,说实话,她有点困,想睡觉。 “我们村里里有个年轻人叫大伟,也不知道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一晚上都没回家,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深山老林的,我实在是怕这孩子不小心迷了路出点什么意外,您看看您能不能在山神大人面前帮我们捎句话,把大伟送回家……?” 听着村长的话,南念眸中闪过了然的神色,不愧是一村之长,这老狐狸现在还在试探她呢! 南念打了个哈欠,“你说的那个大伟是不是长了一双三角眼,脸还有点长?” “对对。” “他回不来了。” “这……为什么……?” 南念撸了撸大猫咪的毛,并没有看村长,语气却颇含深意,“他昨晚,上了山,去了山神庙。村长你说……大半夜的,山神庙中又只有我一个人,他去那里,是想干什么呢?” 他可不是去救她的,南念还记得,一群人吵嚷着要把她献给山神的时候,这人闹得可是很凶呢。 “这……” 南念抬了下眸子,眼中不见温度,“他心存歹心,惹得山神不高兴了,所以……就被我们的大猫咪,一巴掌拍死了。” “你们去山神庙边上的那个山沟里找找,应该还能找到他的尸体。” 南念的话一出,村长明显变了脸色,与此同时,只听见人群中一个老汉悲痛大叫。 …… 第100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在村长的安排下,南念住进了村子中最好的一所房子中,连带着林知风也作为被南念选中的人,跟着住了进去。 其余的村民们,则是纷纷上山去寻找大伟的尸体。 当然,林知风并没有跟着去。 “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小伙伴,你不去找找?”只剩下了南念和林知风两个人后,她侧目看着身侧的人。 闻言,林知风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们会找到他的,不缺我一个。”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些什么,而是转而垂眸看向了自己身边乖巧无比的渐层大猫咪,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两下,然后伸手示意了眼山林的方向。 很明显,南念在提醒它可以回去了。 “嗷呜~” 老虎用自己的脑袋轻轻地蹭了南念一下,随后就起身奔向了枝繁叶茂的山林,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南念收回目光,也没和林知风再说些什么,抬步就走进了屋内。 她现在,实在是需要补一补觉。 …… 等到南念睡醒的时候,天空已经擦黑了,大伟的尸体自然也是已经被找到,并且下葬。此刻,村庄里的人都坟前哀悼着。 林知风房中的蜡烛正亮着,也不知道他在屋里正在干些什么。 南念也没叫他,出了院子,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林家村漆黑的小路上。 南念得知到,在离村中住宅差不多三四里地的地方有一个坟场,所有林家村中的人都会被安葬在那里,南念估摸着时间,一时半会村中的人应该还回不来。 南念原以为自己在村中应该不会碰到人,可哪想到才走了一会儿,就撞见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身影。 瞧着面前的人那黑漆漆的双眼,南念心中升起了几分疑惑,她来林家村不过三天时间,却也也是到了这座村子里的人有种已经到了诡异的团结。 村里所有的人都去了大伟的葬礼,叶大娘的女儿秀儿居然没去? 纵然心中有疑问,南念却也没打算此刻就问出口,只是在和秀儿对视了一眼之后,错开了身体,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走着。 “等一下。” 这是南念第一次听到秀儿说话,和她的眼睛给人的感觉不同,她的声音就是山林中空灵的莺啼一般,很好听。 南念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秀儿。 秀儿本就不见光亮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更加沉寂,她开口,“你,真的是神使吗?” 南念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你觉得呢?” 秀儿的眸色好像更暗了些,她张了张嘴,又问了一句,“那……真的有山神吗?”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让南念吃惊了一下。 全村的人都信奉山神,秀儿又是地地道道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小姑娘,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她在质疑山神的存在。 但……为什么呢? 这里交通闭塞、信息不通,她是从那里接触到的‘并没有山神’的这种认知呢? 南念笑了下,比起面前的秀儿,她实在是太张扬了,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张扬与惊艳。 从看到南念的第一眼,秀儿就知道,她和她、和他们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家村的人世世代代信奉山神,你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你为什么不信?”南念没有回答秀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秀儿垂了下眸子,没有在直视南念,她咬了下下唇,吞吞吐吐地道,“我……我也是……信……” 短短的几个字,秀儿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到最后,秀儿干脆不想说了,转过身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身后传又来了南念的声音,“有一句话,我想说。” 秀儿离开的步伐顿住了。 “信则有,不信则无。” 女人带着几分淡淡笑意的声音传进了秀儿的耳朵里,仿佛在她的心脏上敲击了一下。 秀儿回头,却只看到了南念悠然又潇洒的背影。 她果然是不一样的…… ———————— 呼,转眼间这本书都写到一百章啦! 感觉时间过的好快。 第101章 死人了 南念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秀儿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都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之后,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这人,正是林知风。 “我原以为藏的很隐蔽,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暗戳戳地跟着人家被当场抓包,林知风面上一点都不见心虚,依旧面含着笑意同南念交谈。 南念回之微笑,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林知风纠缠,两人并肩而行,月色下两人影子被拉的老长,纠缠到一起。 “你听说过秀儿的父亲吗?”南念语气随意。 林知风摇头,“未曾。” 闻言,南念侧目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话语中的嫌弃不要不要的。 林知风:“……” 面上的笑僵了一下,林知风叹了口气,“我自幼丧父丧母,稍稍年长一些之后又外出求学,很多年都没接触过村子里的人和事儿了,确实都不大记得。” 南念点点头,也不在乎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装的。 “对了,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村子?”林知风主动问道。 南念笑了下,“我是为了逃婚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你不知道吗?” 南念以为,她来到这个村庄的原因,应该已经传遍了才是? 林知风静静地听着,眸色如天上的月光一般柔和,他缓缓摇头,“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关于南念逃婚这件事,林知风自然是听说了,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和村子中的其他人一样相信了南念信口胡诌的谎话。 “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不方便告诉我的话,可以不说。” 南念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嗯,那你还是别知道了。” “……”林知风眨了眨眼睛,莫名有些萌,“真的一点都不透露一下吗?” 南念摊摊手,意思很明显,她就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风才无奈地笑了笑。他原本还以为,南念多少会和他透露一点呢。 看来还是失策了…… …… 南念和林知风两人并未在村里里逛多长时间就回去了,接下来的几天,南念在这里倒是体验到了十分不错的待遇。 毕竟这里的人信奉山神,而他们又都相信了她是神使这件事。 一时间,村民们对南念的尊敬那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饕餮:“南念,你说你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南念摇晃的动作明显一顿,“其实你可以换个词。” 饕餮忍不住提醒道,“亲爱哒,你可要记得咱们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消除这个村子的封建迷信,告诉他们山神并不存在。” 看着南念这几天的操作,还有这村子里的人那根深蒂固的思想,饕餮着实有些担心这个世界的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 南念摇晃的动作满了几分,突然一脸严肃,“我有个很严重的事情要说。” 饕餮也瞬间紧张了起来,“什么?” 南念:“这个世界的任务,可能是完不成……” 饕餮顿时遗憾地叹了口气,“害,爷就知道。”说着,饕餮甩了下尾巴,“算了算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本来就不容易,完不成就完不成吧。” “你要是什么时候想离开这个世界了,就和爷说一声,咱们就走。一个小世界罢了,爷还是不放在眼里的。”饕餮在安慰南念。 南念“唔”了一声,语气中满含深意,“我还以为万一我哪次完不成原主的心愿,你就会吞了我呢。”毕竟这事关系到饕餮的修为,南念看得出来,饕餮可是很重视自己的实力的。 饕餮:“切,爷是那么斤斤计较的兽吗?告诉你,爷的胸怀大着呢!” “哦~我知道了。”南念从摇椅上起身。 饕餮:“不过南念,我看来你再享受几天咱们就离开吧,你假装神使这件事要是暴露了,这村子里的人肯定会反应很激烈,我怕你到时候会很惨。” 南念笑笑,“放宽心,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这不也是担心……”说着,饕餮的话音一顿,转而道,“南念,你不会有办法完成原主的心愿吧?” 南念点点头,“是有点思路。” 饕餮:“! ! !” 那南念刚才还满嘴遗憾地这个世界白来了? “南念,你居然逗我!”识海中,饕餮在咆哮。 南念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逗一逗饕餮果然很有意思。 饕餮生气了,并且开始不搭理南念,任凭南念怎么叫它。 就在南念想着该怎么哄一哄她家凶兽的时候,一个村民跑到了南念这里。 “神使,海大叔他、他死了!” 第102章 准备下葬 南念赶到林有海家中时,村长自然也在。 看到南念赶来了,村长立马迎了上去,“神使大人,真是劳烦您跑一趟了,您看……”说着,村长目光示意了一下屋中地面上躺着的林有海的尸体,叹了口气,“老海无儿无女,这么多年一个人住,今儿早上大柱来老海家里给他送两捆木柴,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没人开,大柱意识到事情不对,把门踹开之后,就看见老海躺在地上。” 村长面色哀痛地摇了摇头,“大柱过去探了探,老海的身体都……都凉了。” 林有海家中来了不少人,听到村长的叙述,都是满面哀痛。 南念越过村长走进了屋内,地面上,林有海的尸体躺在屋子中央,面上看起来很安详,去世之前好像并没有遭罪。 “老海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么这么突然就……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村长跟着南念进了屋,目光一直似有似无地瞥着南念的表情,“神使大人,是不是我们这段时间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所以山神大人他老人家……” 南念眸光一敛,偏头看了村长一眼后,目光又掠过了屋子外面围着的村民们。 怪不得会特意请她过来,原来他们是怀疑林有海的死和山神有关。 “怎么?你们觉得山神大人就是这么小肚鸡肠?”南念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村长,这个村子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人身上,唇角勾起了几分危险的弧度,南念反问道。 “这……”村长立刻赔笑,“神使大人言重了,我们怎么敢这么想?大家伙也都是担心,生怕平时的一些无心之举冲撞了山神他老人家不是?” 南念点点头,对于村长的话不置可否,目光在屋子中环视了一圈后最终落到了林有海的尸体上,“他以往可曾做过什么亏心事?”南念突然问道。 “神使您指的是……?” “比如什么违背了良心道德伤天害理的事之类的。”南念玩笑似的说道,“没准是遭报应了呢?” 南念说的云淡风轻的,却明显看到,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明显发生了变化。 “不、不会是因为……”人群中,一个和叶大娘年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小声地刚想说些什么,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就立马伸手拽了她一下,女人立马闭了嘴。 这一切,自然是没能逃过南念的眼睛。眉梢一挑,南念面上的神色不曾发生变化,看起来就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人群中的小动作一般。 “大人说笑了,老海一辈子老实本分,哪里会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村长立马出来打圆场,“我们这村子里缺医少药的,又没个正经的大夫,老海身上有没准是有什么隐疾咱们不知道,突然病发了也来不及救治,这才……” “为了这么点事儿麻烦神使大人一趟真是不应该,接着我们也该准备准备给老海下葬了,一会儿又脏又乱的,弄脏了大人的衣服就不好了,神使大人不如先回去休息?”说着,村长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随着村长的话,屋子外面围着的人群也立马给南念的离开腾出了一条路。 看这情况,她就算是不想离开也不行了。 “好。” 南念点点头,不带一点犹豫地就离开了。 …… 第103章 夜半坟场 这已经是南念来到林家村以后,这里死的第二个人了。 夜半,万籁寂静之际,林家村三里外的坟地上,两道人影分外醒目。 林有海的坟前,林知风面色迟疑地看着南念,“真的要挖?” 白天全村人都在给林有海下葬的时候,南念找到了依旧是那么不合群的林知风,语出惊人地告诉他—— “她晚上要去刨林有海的坟。” 不仅如此,南念还热情地邀请林知风一起去。 不得不承认,林知风确实是被南念要去坟地挖坟的举动给惊到了。 “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林知风当场就问过。 对此,南念只是笑笑,“人多力量大嘛。”很明显,她想要林知风这个苦力来帮忙。 最终,林知风当然是一起来了。 再说眼前,南念将手中捏着的茶杯碎片收起来——这是白日里她在林有海家的角落里捡到的。 然后,南念用力,将坟墓前立着的木头做成的墓碑给拔了出来,“当然要挖。” 林有海的死明显不是意外,村子里的人对于林有海是不是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又都闪烁其词的,这事儿明显不简单。 更何况,坟场来都来了,不搞点收获带走怎么行? 瞧见南念的坚持,林知风点了点头,也从不远处的另一个坟头上拔出来了一块木板,“好,那就挖。” 月光下,两道身影就在坟地上努力地奋斗着。 在这个信息交融碰撞的时代,林家村里还保持着最传统的生活习俗,讲究死者为大全尸入葬。 也还好这里没有火化这一说,不然南念岂不是连尸体都没处挖? 将棺材上的钉子一个个撬开,林知风配合着南念推开了棺材盖,刚死了一天,尸体的完整程度倒还算是良好,就是这扑面而来的味道儿和脸上的尸斑…… 南念伸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并且带着几分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拿出白天里准备好的手套,南念憋着气就开始扒尸体身上的衣服。 林有海既然不是正常死亡,那肯定能在尸体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南念坚信着。 站在棺材另一边的林知风看着南念手上,和脸上嫌弃的表情完全不符的利落的动作,居然还笑了笑,“你的胆子还真是出奇的大。” 他真是好久都没看到像南念这样既有意思胆子又这么大的人了。 抬起头背过身吸了一大口空气之后,南念略带着几分无语地看了眼对面的林知风,“你不应该帮帮忙吗?” 不仅在一边看着,居然还有心思评论她的胆子? 感受到南念的谴责,林知风站直了几分身子,“需要我……帮些什么?” “前面我检查完了,你帮我把尸体翻过来。” “好。” 尸体的背面,依旧是从上到下的检查顺序,募然,南念的目光在尸体的后颈处顿住了。 “这是……”南念伸出两根手指在后颈处那快黑点两旁一按,语气中掺杂了几分夜晚的凉意,“一个针孔。” 这针孔并不大,南念直觉,村里人在整理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更可况,林家村中并没有针管这种东西,即便是看见了,也不见得会有人认出来。 联想到白天她看见的,林有海去的满面安详,还有后颈处的针孔,一个隐隐的猜测在南念脑海中逐渐成型。 眸光闪烁了几下,南念双手已经离开了尸体放在棺材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肌松药。” ———————— 肌松药是一种麻醉用药,可以使肌肉松弛,过量可致死。 第104章 在恐慌中死亡 “肌松药……?” “一种西药,能让人浑身的肌肉松弛,只要量足,在没有呼吸机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把人活活憋死。” “你是怎么确定一定是这种药的?” 林知风的话随着夜晚的凉风飘进了南念的耳朵里,她抬眸看了对方一眼,眸色晦暗不明,“我猜的。” “……” 林知风一怔,原来是只是猜测。 他听着南念的语气如此肯定,还以为已经确定了呢。 “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南念将手上的手套脱下来,扔进了棺材里,“如果我真的猜对了,那绝对可以说明,这之中绝对隐藏着什么深仇大恨。” 在肌松药的作用下,所有的肌肉都会变的松弛,可偏偏这种时候,人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被迫窒息,濒死的感觉,人会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慌之中,直到死亡。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肌松药这种从西方传入的麻醉药品,绝对价格不菲。 如果不是不能那种不能化解的深仇大恨,委实用不上这种药。 得到了结果之后,两人将棺材盖重新盖上,填土、树碑,再次将坟地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林家村的人恐怕打死都想不到,半夜三更,居然会有两个人来他们的祖坟上挖坟。 结束了所有操作之后,南念吐出了一口浊气,“总算填完了。”说着,南念看向了林知风,“你可知道,你们这村子里还没有没和你一样,外出求学的人?” 林知风刚张了张嘴,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南念就立马抬了抬手,“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南念面上的小表情,林知风无奈笑笑。 离开之前,南念突然眸光一闪,“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说完,南念就在坟地里逛起了圈。 林知风站在原地,就看见南念在每个坟头之前都瞅了一眼,不多时,她就将这里所有的坟头都给逛了个遍。 南念一脸沉思地走了回来。 “怎么了?” “这里没有秀儿的父亲的坟。” 每个坟头前都立着木板做成的碑,上面写着坟主人的身份,但刚才南念将所有的坟都看了,的的确确没有秀儿父亲的坟墓。 “他们信奉山神,就连林大伟这种名义上冒犯了山神的人都会照例下葬,可这里却并没秀儿父亲的。” 对这里的人来说,还能有比冒犯山神更不可饶恕的事儿? 以至于连祖坟都不让进了? 目光触及面前的一个又一个的坟包,南念缓缓摇了摇头,不对劲,很不对劲。 南念看着墓碑上的字,眸色加深,所有人都姓林…… 电光火石之间,南念灵光一闪。 或许,秀儿的父亲,不是林家村的人。 而这个坟地,只会埋葬姓林的人。 …… 回去的路上,南念和林知风慢悠悠地走着。 夜已过半,周围树木的阴影在地上拉的老长,整个山林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 而南念和林知风,是这座大山中为数不多的两个活物。 “其实我很好奇,你究竟信不信山神之说呢?”林知风清润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南念侧目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记得前几日我和秀儿说的话你是听到了的。”南念的脚步依旧是那么轻快潇洒,“还是那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说完,南念的脚步募然停住,挡在了林知风面前,“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山神呢?” 南念定定地盯着林知风。 募然间撞进南念那双幽深的眼眸之中,林知风才骤然发现,南念的眸色很沉,好似含着万千情丝,足已将人层层裹住,无法、也不愿挣脱。 她有着一双无比深情的眼睛。 错开目光,林知风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呐呐道,“也许……是有的吧。” 第105章 罐子中的人骨 对于林知风的回答,南念表现的并不意外。 这么一段小插曲过后,两人继续往村子里的方向走着。 突然,两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有火光。 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小心地朝着树林后的那片火光靠近。 漆黑的夜色下,不知已经生长了几百年的粗壮树干成功地隐藏了南念和林知风二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看见了这份火光,南念完全不知道在这片枝繁叶茂的树林里面,竟然还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秀儿正垂着眸子,安安静静地烧着纸钱,完全没意识到不远处正有两双眼睛在围观。 她在祭奠谁? 她的父亲! 除了这个人选,南念想不到还有谁能让秀儿深更半夜地偷偷来烧纸钱。 南念他们来的晚,秀儿祭奠完后就直接离开了。 等到秀儿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南念和林知风才从树干后面走出来。 看着脚下不远处的灰烬,南念鼓了下腮帮子,抬眸看着林知风,“我……还有个想法。” 瞧出了南念的意图,林知风点头,“那就挖吧。” 是的,南念打算挖了挖这片空地。 秀儿不可能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烧纸,这片空地肯定也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是乎,两人又开始了今晚的第二次挖坑行动。 不比刚刚挖过的林有海的坟堆,这片空地并不怎么好挖,这里的土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 动过了。 终于,在南念和林知风挖了差不多一人深的时候,果然挖到了东西。 “这是……罐子?” 拨开了罐子盖上的一些土,南念伸手敲了敲,听声音里面还没装满。 不仅如此,这片空地下还不止一个罐子,而是一个又一个的罐子紧紧地挨在一起。 每一个罐子都足足有半人高。 这里为什么会埋了这么多罐子? 想起了秀儿在这里祭奠的行为,南念的眉间皱起了几分褶皱,伸手,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罐子。 一股腐败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熏的南念和林知风都是脸色齐齐一变。 缓了一会儿后,南念面无表情地将手伸进了罐子里。 南念感觉到,她摸到了一个圆的还有些光滑的东西,缓缓将手伸出,南念摸到的,赫然是一个—— 头盖骨! 这罐子里,装的竟然是人的尸骨! 不仅这一个罐子如此,南念和林知风又接连打开了五六个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是! 不是尸体,没有腐烂的血肉,只有或还坚硬,或是已经疏松的骨头。 这里面,有些骨头是完整的,有些骨头已经因为一些不知的原因折断了,甚至有的,已经变成了碎屑。 原来,这里的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一个人全身的骨头。 南念打量了眼这片林中的空地,如果都是这般大的罐子,这片空地下,就埋了不下百人的尸骨! “所以,秀儿的父亲,就在这些罐子里。”林知风道。 南念点点头,表情有些凉,将手中拿着的那个头盖骨又放回了最开始的罐子中,语气意味不明,“你们这个村子的秘密还真是有点多啊。” 闻言,林知风没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和南念一起恢复现场。 总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到处挖坑不是? 第106章 离开?还不是时候 南念和林知风夜半三更到处刨坑的事情自然是没人知道的。 日子安稳度过了一天之后,林家村又死人了。 这次死的,是一个叫做林杏儿的中年女人,和林有海以及林家村的村长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 南念照例过去看了一眼。 很巧,在林杏儿的尸体上,同样发现了差不多大小的针孔。 屋子外面依旧是围了不少人,和上次一样,大家都是垂着眼眸闭着嘴。南念知道,她暂时是没法从他们口中探听出来什么消息的。 当整个村子忙碌的准备林杏儿的后事,所有人都赶去坟场的时候,南念主动找到了林家村中除了林知风外,另一个不合群的人——秀儿。 秀儿看着故意拦在她面前的女人,漆黑的眼睛眨了下,错开身,继续低着头向前走。 “你的父亲应该是一个很博学的人吧?” 南念的话让秀儿主动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南念含笑的面容,不曾言语。 南念此刻的笑容不带任何攻击性,她缓缓走到秀儿身边,“你的父亲是外乡人吧?”南念的语调就像是一股清风般柔和,很容易让人放下心底的戒备。 秀儿慢慢地点了点头。 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她提起过她的父亲了。 “你怎么知道我爹是一个博学的人?”秀儿定定地看着南念。 “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的问题吗——‘山神是不是真的存在?’,我一直很奇怪,这里的人世代信奉山神,但你为什么为质疑山神?后来我想明白了,应该是你父亲告诉你的,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神灵。”南念说着,顺道在路边上寻了块石头坐下,“所以,我就猜测你父亲应该是外乡人,并且学识丰富。” 秀儿也在南念身边坐下了,她点着头,“你好聪明。”这是秀儿由衷的感慨。 接下来,在南念一句又一句的套路之下,她从秀儿的口中,成功了解到了秀儿父亲的故事。 秀儿的父亲是一名受伤的军人,逃命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到了林家村,被秀儿的娘,也就是叶大娘救下了。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过程中,秀儿的爹娘之间互生情愫,再后来,秀儿的父亲就留在了林家村,并且娶了叶大娘。 很快,秀儿就出生了。 “其实,我是认得一些字的。”秀儿的声音有些低,带着对过往的怀念,依旧那般空灵好听。 “是你的父亲教给你的?” “嗯。” “那后来呢?” “后来……”秀儿面上神情变的低沉了,“我十岁那年,我爹就……死了。” “他是因病离世……?” “……” 秀儿只是垂着眸,没说话。 见此,南念自然也就没继续问下去,只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秀儿。 南念又和秀儿待了一会儿,估摸着村民们快回来了,便起身打算离开。 “南念。” 这是秀儿第一次叫南念的名字。 南念回头,就见秀儿深深地看着她,“你不该来这里的。” 她说,“我知道出村子的方向,你快离开吧。” 秀儿空灵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急切。 不料,南念却是笑着摇摇头,“谢谢,不过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毕竟,原主的心愿还没完成呢。 在秀儿悲切不解的目光中,南念离开了,背影依旧潇洒。 第107章 上山求见山神 诡异的事情在林家村出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隔一天林家村中就会出现死人的情况,死的这些人中,有男有女,但不外乎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并且面容安详。 村子中本就许久都没有过新生命的降生了,现在又接连死了这么多人,恐慌终于是在这个不过百余人的村庄里弥散开来。 这个时候,他们想起了南念。 “神使大人,还请您通达山神大人,拯救一下我们。” 全村的人都堵在了南念面前,依旧由村长作为代表,向南念阐述他们的意愿。 “神使大人,我身后的村民们都是勤劳无辜之人,不该遭受这些无妄之灾呀!” 南念看着面前言辞恳切的村长,叹了口气,“村长,你也知道,我虽然有幸获得了山神的青睐,成为神使,可到底我只是个外乡人,对于这里发生过的事情真的是半点儿也不知道,你要是对这事儿有什么猜测想法的,不妨和我分享一下,我也能更好地帮你们不是?” 这些日子里那些死去的人之间的共同特点,南念不相信他们一点都没发现。林家村的人肯定都在隐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儿。 “哎……”村长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大人,我们要是知道什么,怎么可能藏着掖着?肯定早就和您说了。可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神使大人,您一定要帮我们在山神大人面前说说话,万一是哪方妖孽之物,竟敢在山神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作祟,这也不是我们人力能解决的情况啊!” “请神使大人通达山神!” “请神使大人通达山神!!” “请神使大人通达山神!!!” 村长的话说完之后,人群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请愿声。 这哪是来请她帮忙的?分明就是来逼她的! 南念眸中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看来这趟,我是不得不去了。”南念笑着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村长,倒是没有表现的不情愿。 村长同样面上带着笑,“有劳神使大人了。” “本神使现在要休息,明天一早再上山,去山神庙面见山神大人。”说完之后,南念就直接转身回屋了。 “是。” …… 南念嘴上说着要第二天一早上山,结果当天晚上,她就带着林知风躲过了村子里所有人的视线,上了山。 “你真的要去……见山神?”山路上,通往山神庙的方向,林知风略带着几分迟疑地看着南念。 “我又没见过山神,怎么知道去哪儿见山神?”南念摊摊手,表情随意。 “那你上山是打算……?” “能悄无声息地杀了这么多人还不被发现,不用猜也知道,这人也肯定对你们这村子十分熟悉,深山老林的,大概率就是林家村里出去的人。” “村子里最近又没听说过有什么刚回来的人,整座山放眼望去,也就山上的山神庙能凑合过夜,所以,去一趟山神庙,肯定能有发现。” 南念一边说着,一边还颇为认同自己言论地点点头,这一切,看的林知风忍俊不禁。 月上中梢,两人终于赶到了山神庙门前。 第108章 吃人的村庄 推开山神庙的大门,里面依旧是和南念最开始来的时候那般陈设,并未看见多出来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生活的痕迹。 但是…… 这庙里面的灰明显变少了不少! 这一发现叫南念唇角微勾,看来她没猜错,这人果然是暂时生活在这里。 从山神庙中退出来,南念眉间皱了皱,从庙中的陈设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惊到这人,那他半夜三更不在这里…… 又去村子里行凶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南念摇摇头自己否决了。 不对,按照之前的规律来看,今晚是他杀人的间隙,应该不是去杀人了。 那去了哪儿? 南念围着山神庙转了一圈,发现庙的后面还有通向山林更深处的路。 “这座山上的路,你都清楚?”南念并没有立刻就往深处走,而是先侧眸看向了身侧的林知风。 这种事情还是要先问清楚比较好,万一不认识路,他俩再困到山里可怎么办? 瞧出了南念心中的顾虑,林知风浅笑,清润的声音掺杂在夜晚的微风中,飘进了南念的耳际。 “山上所有的路我都清楚,你不用担心迷路。” 有了林知风的保证,南念点点头,放心地继续往里走了。 比起之前的路,里面的山路更加弯绕,而且很明显并没有什么人走过。 往里面大概三四里之后,两人的步伐停住了。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让人可以清楚地看见不远处的那座坟包和坟前面的男人。 暖暖的火光裹挟着些许因热气上升起来的纸钱碎片,映照在年轻男人的脸上,南念竟然看出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温馨? 南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莫不是夜色太黑,她看岔劈了?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沈佑安不慌不忙地处理了下坟前的灰烬,才侧目看着南念和林知风。 沈佑安对着南念道,“能在他们的手底下活下来,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幸运的女人。”话语间,他看了眼身侧的坟墓,语气低沉了几分,“我姐姐就没有你这么幸运。” 原来这坟墓里是他的姐姐。 结合着沈佑安的话,南念知道,他对她来到林家村之后的事情很熟悉。 “看来你有故事要对我们讲了。”南念说着,面上一片了然的神色。 沈佑安对南念和林知风两人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承接着夜晚的凉风,他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姐姐逃难来到了林家村,村里人好心地收留了她,并且将一间空房子提供给她作为居所。” “村里人对姐姐表现的很友善,姐姐也很喜欢这里,所以就在林家村里定居了下来,那个时候,我七八岁,爹娘早就病死了,姐姐见我可怜,就收养了我,我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的倒也很开心。” “可就在日子安安稳稳地过了半年之后,有一次,山里下起了大雨,那场雨到底下了多少天,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下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一天,雨停了,全村的人却都聚集在我家门前。”沈佑安的语气逐渐变的凝滞低沉,“他们竟然说,因为我姐姐的到来,惹怒了山神,所以才会下这么多天的暴雨,以作惩罚之前的警告。” “呵,如果真的是因为我姐姐,怎么当时没有任何异常,半年之后反倒了来了警告?”林佑安满面嘲讽,“和对待你的态度一样,他们也说,要将姐姐献给山神。” “他们将姐姐独自一人留在了山神庙,我自小在这里长大,对山上的路再熟悉不过了,姐姐被送上山的第一个晚上,我偷偷地来到了山神庙想看看姐姐,但我刚到那里,他们就去而复返了,这次全村的人居然都来了。” “我躲起来偷偷看着他们,原本想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再去见姐姐,结果我却看到他们在山神庙前架起了锅!”沈佑安控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他们将我姐姐扔到了锅中,将她……将她……分而食之!所有人,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不无辜!” 如果说不震惊,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南念没有想到,他的姐姐最终居然是被全村人给吃了! 募然,南念想到了秀儿的父亲,为何她对她父亲的死是如此的吞吞吐吐,恐怕……也是和这位姐姐同样的下场。 眼前这人的姐姐是外乡人,秀儿的父亲也是外乡人…… “这个村子,会把所有来到这里的外乡人,都吃掉?”南念身侧的手握紧了几分,缓缓开口。 平息着眼中的猩红,沈佑安缓缓点头。 这里竟然是一个吃人的村庄! 南念深吸了一口气,眸色很沉,“我在村子不远处的林子里发现了一片空地,发现空地下面都是一排排的罐子,那里面装的,就是所有他们口下外乡人的尸骨?” “是。”沈佑安已经平静了下来,“我姐姐的尸骨,也在那里。这座坟,只是我为她立的衣冠冢。”沈佑安看着南念,“看来我之前说的没错,你果真很聪明。既然你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村子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不离开?” 还不等南念回答,林中瞬间亮起了大片的火光,山下林家村的人来了。 全村的人将南念三人团团围住。 村长依旧是在最前方,他笑着,火把的映照下,这份笑容怎么看着怎么诡异,“我就说,一定是有歹人作祟,我林家村的人世世代代供奉山神,怎么会有妖孽敢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呢?” 说着,村长的目光落在了沈佑安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林佑安你个畜生!村子养你长大,你不回报就算了,居然还在村子里行凶,杀了这么多人?” “我不姓林,我叫沈佑安,还有,姐姐死之后,我就离开了村子,养我的是我姐姐,不是你们!”沈佑安对着村长怒目而视,是姐姐收养了他,给他取了名字,所以,他是随着姐姐的姓,他绝不姓林! 听着沈佑安的话,南念的眸光倒是闪了下,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岭北一带的军阀,好像就是姓沈。 而且,那姓沈军阀也确实在那个时间段被邻省的另一个军阀杀害了。 结合沈佑安说的,她姐姐是逃难来的,倒也都对得上。 ———————— 今晚能完结这个世界。 绝对能完结!「作者立的g」 第109章 你们会受到神的诅咒(世界完) 全村百余人如今都聚集在这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在林家村的人看来,全局都已经完全处在了他们的掌控之下。 当然,现场的情况看起来也确实是如此。 村长看着沈佑安冷笑,“也好,做出了这样的事儿,你也不配再做林家村的人了!”话落,村长的目光转移到了南念身上,“神使,您先移步去前面的山神庙吧。” 说着,就有几个村民朝着南念的方向逼近。 “怎么,你们这是打算解决了沈佑安之后,就在山神庙前面架锅起火,吃了我?”南念打量着面前的局势,意味深长地说道。 “神使,你也清楚,你是外乡人,外乡人进入林家村,是会引起山神震怒的,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平息山神大人的怒火,保佑我们林家村世代的安稳。” 林家村的村长虽然嘴上叫着南念神使,但从一开始,他们的内心里就没有真的把南念当作神使。 或者说。 他们根本就不信山神,他们只不过是为那份吃人的邪念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南念环视众人,眸色比头顶的夜空还要漆黑几分,“打着山神的名号做着吃人的事情,呵。” 南念冷笑了一声,“你们会受到神的诅咒的。” “胡说,我们世代信仰山神,他怎么会诅咒我们? !” “这女人真是满口谎话!” “烧死他们,平息山神的怒火! !” “对,烧死他们!” “平息山神的怒火! ! !” “……” 南念的话成功惹怒了林家村的村民,他们叫嚣着,不论男女,情绪都是那么激动,要就地烧死他们。 当人群逐渐向南您他们三人逼近的时候,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在山林间响起,紧接着,之前送南念下山的那只渐层大老虎出现了。 它护在了南念身前,丛林之王的霸气危险毫不收敛地冲着林家村的村民。 与此同时,山林中还响起了沙沙的声音,数不清的巨蟒从暗处爬出,每一条,都足有一个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 它们都在保护着南念。 态势在一瞬间反转,所有人都被这些林间的毒蛇猛兽威慑住了,不敢移动。 见此,南念拍了下身前大老虎的脑袋后,就和林知风一起踏上了巨蟒为他们开出来的,下山的路。 刚走了几步,南念蓦然回头,看着完全震惊在了原地的沈佑安,“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啊?”回过神来,沈佑安反应了两秒,点头,“好。” 他快步跟上了南念和林知风。 这次回到林家村他原本是存了丧命的决心,可哪想到竟然会碰到山林中毒蛇猛兽齐齐开路的景象。 真是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南念三人一路顺遂地下山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情况,南念自然不可能在继续留下来,正当三人来到村口准备离开林家村的时候,一道瘦弱的身影从村中跑了出来。 是秀儿。 她在南念面前停下,手中还拎着南念的箱子,“这个……是你的。”跑的有些急了,秀儿有些喘。 从秀儿手中接过自己的东西,南念道了句“谢谢。”。 “我……我能跟你一起离开吗?”秀儿期待地看着南念,主动解释,“我是个人,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好。” 彻底远离了林家村之后,南念停下了脚步,“沈佑安,我经常会说因果二字。”南念面上了然平静,“你是个医生,你这双手应该是用来救人的。”在这个年代,能知道并且熟练运用肌松药的,肯定是医生无疑了。 顿了下,南念抿了下唇角,“我想……我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 沈佑安点点头,“我知道。” 林家村的人吃人有罪,而他设计杀人……也同样有罪。 吐出了一口浊气,沈佑安抬头看了眼远处初升的朝阳,“接下来,我打算去淮南的战场,去当军医,这乱世中,我无力止战,去战场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好。” 这样,也算是在赎罪了。 听到沈佑安口中的‘战场’两字,秀儿的目光闪了下,“沈……哥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她的父亲一曾是一名军人,秀儿知道父亲对战争平息的期望,所以……她也想和沈佑安一起去。 “我可以帮你打下手,你放心,什么苦活累活脏活我都能干的。我也……不怕死。”最后一句话,秀儿说的慢但却坚定。 沈佑安垂眸看着自己面前、满脸期待的小姑娘,缓缓点了下头,“好。” …… 另一边,等到南念他们离开之后,对林家村人虎视眈眈地毒蛇猛兽们才一点点退回了丛林深处。 不见踪影。 村民们纷纷送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们在山林中绕了两三个时辰,天都已经完全亮了,而他们却依旧没找到下山的路时,他们才崩溃地发现—— 他们迷路了。 在这座他们世代赖以为生的大山中。 “我们……我们不会真的被山神诅咒了吧?”其中一个村民面色慌张。 “闭嘴!”村长板着脸,“我们不会受到诅咒的。都站起来,继续下山!” 恐慌还是在人群中彻底蔓延了。 因为他们不仅找不到下山的路,平日里生机勃勃的山林此刻竟然连一只活物都看不到了,这座山,就像是瞬间死了一样。 头顶晴空万里,却突然聚集了十几片乌云。 “轰隆隆——” 一声惊雷劈下,茂盛的山林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座山着实有一段距离,但眺望效果十分不错的地方,南念的画笔也完成了最后一抹色彩。 山峰高耸,丛林茂盛。 这是这座山最后的样子。 从此刻往后,这座山,这山下的林家村都随着这场熊熊大火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倒也算是变向完成了原主的愿望。 毕竟所谓的信奉山神的人都消失了,也算是消除了封建迷信……吧? 南念如是想着。 “你怎么确定他们会受到神的诅咒的?”南念身旁,站着气质几乎可以和周遭的清风融于一体的林知风。 收拾着手中的东西,南念笑笑,“毕竟我这边有人忙帮呀,你说是不是,山神大人?” 原来她早就猜到了。 林知风,亦或说是山神,笑的从容温润,“我是个不受信奉的山神,沉睡了千百年的时间,如今又是驱散山中的生物,又是引雷劈山,如今,我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所以呢?” “所以,从今以后,我应该是需要跟着你生活了。” “呃……你会挣钱吗?” “我没用过钱。” “你不会是要我养你吧?这不行的,绝对不行。” “……” 两人一边谈论着,一边越走越远。 因果轮回这件事,南念一直都清楚,可林家村人的做法,实在是让她想亲手了结了这份因果。 后来,南念和林知风两人一直游山玩水,比邻而居。 就这么做了一辈子的朋友。 至于为什么是一辈子…… 完全是因为从上次闹别扭之后,饕餮就直接赌气睡了过去,这一觉,就是五十七年! 等到饕餮睡的浑身舒畅一点气都没有了的时候,它才猛然间发现—— “卧槽,南念你咋变的这么老了?” “呵呵,难为你还能想起来我这么一个人。”南念的语调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饕餮:“嘶……那咱们现在……走?” 南念:“走,当然要走!” 世界完。 第110章 世界6:这个师尊不靠谱 血腥味儿。 好浓的血腥味。 南念的意识再度回归之时,鼻翼间充斥的就是这种气味儿。 睁开双眸,南念尚未来得及和饕餮交流,就见眼前不远处,一只成年风魔狼兽正冲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扑去。 那少年明显是个普通凡人,这一下若被那妖兽扑着了,绝对命丧当场。 手中流光运转,一柄似有似无的剑出现在了南念手中,下一瞬,只见南念瞬间出现在了那少年面前,眼前似有剑影闪过,只一剑,那风魔狼兽便当即毙命。 解决完了这只行凶的妖兽之后,南念才有时间打量起周围的情况,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子,只是这宅子中,此时却是横七竖八地躺了满地的尸体。 不用多想,这些都是刚才那头风魔狼兽的杰作。 从眼前的情况中,南念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大致背景。 古代,修仙。 但这里……似乎是普通凡人居住的地方。 普通人的居住地居然出现了妖兽? 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到这时,南念才回头看了眼刚才被她救下来的那个少年。 少年原本白净的脸上沾满了土和血,黑一块红一块的,正眼巴巴地抬头盯着南念。 这时,识海中的饕餮急忙出声,“南念,快,快杀了他!” 南念:“?” 饕餮:“这孩子是以后的大反派,你现在趁他小杀了他,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南念:“原主的愿望是解决大反派?” 饕餮:“……不是。” “……” 南念:“那我为什么要杀他?”这人,还是个孩子。 饕餮:“爷先简单和你说,原主的愿望是保护苍生,但这孩子以后会放出被封印的蠪侄,导致天下大乱,所以要趁着他小,先宰了他!” 南念:“哦。” 饕餮:“呃……你不动手吗?” 南念淡淡道,“我不杀孩子。” 饕餮:“可他以后会……” “那是以后的事情。”南念拢了下身上的衣裙,“这世间阴阳平衡,有善就必然有恶,就算是此刻杀了他,将来也必然会有另一个人放出蠪侄。” 所以,即便是现在杀了他,也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南念一边和饕餮说着,一边转身就离开了。 走了几步之后,南念的脚步募然顿住,回头。 就见刚才被她救下来的那个小屁孩儿,正顶着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跟着她。 “你……想干什么?”南念上下打量着他。 少年张了张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南念面前,“恩人,您能收我为徒吗?” “你叫什么?” “顾怀瑾。”少年眼巴巴地盯着南念。 “你是想拜我为师修习仙法,日后好为你家人报仇雪恨?” 聪明如斯,眼前之人不愧是日后的大反派,即便之前未曾接触过仙门,倒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通了全家被屠不是意外。 “是。”意图被看穿了,顾怀瑾面上依旧满脸倔强,“请恩人收我为徒。” 不料,南念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直接转身走了,“你我没有师徒的缘分。”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与周身气质全然相符的淡然超脱,表明着南念拒绝的态度。 南念原以为,她都这么明确地拒绝了,这小屁孩儿总该识趣地离开了吧? 可哪成想,这人居然契而不舍地跟在了她屁股后,南念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连跟了十几里路。 顾怀瑾身上本就带伤,一路跟下来,脸色早已经变得煞白如纸。 在今天中午以前,他还是家中最受宠的小儿子,金尊玉贵地生活着,可那只畜生的闯入,把这一切都打破了,爹、娘、兄长,他家里的所有人都被那畜生给杀死了。 当那只畜生朝他扑来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眼前这人却如九天仙子一般从天而降,只一下,她就杀死了那只杀害他全家的罪魁祸首。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拜她为师,可她拒绝了。 那他该怎么办? 顾怀瑾不知道。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着她,一直跟着她…… 终于,身后传来了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南念回头,看着因为伤势加上体力不支晕过去的顾怀瑾,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小屁孩儿还真倔。 回身走了几步,南念弯腰伸手,一把就将顾怀瑾给扛到了肩膀上。 到底还是个孩子,她总不能放着他晕在这儿不管。 在刚才溜达的这一路上,南念已经从饕餮那里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和她的猜测相同,这是个修仙的位面,而原主的身份,则是仙门中最具有实力与威望的玄剑宗的老祖宗。 修仙之人的寿元会随着修为的升高而增加,修为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又可以重塑筋骨,容貌自然也会维持在年轻的状态。是以,哪怕原主现在已经是八百多岁的老妖怪了,拥有三千寿元的她,外表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个二八芳华的妙龄少女。 而她现在肩上扛着的这个,就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两百年之后会成为魔宗魔尊的大魔头,顾怀瑾。 当然了,现在她肩上的这个顾怀瑾,还只是刚刚经历了灭门惨案的小可怜儿。 两百多年后,身为让仙门第一头疼的大魔头,顾怀瑾会在一次偶然的经历下,误打误撞进入封印了凶兽蠪侄的地方,然后就是‘一不小心’打开了封印,蠪侄重现人间。 接下来,将近百年的时间里,人间都处在一种水深火热之中,苍生苦不堪言。仙门也一直都在尝试着再次打败封印蠪侄,但都未能成功。 终于,在蠪侄突破封印的百年后,气运子江离通过百年来的勤奋修炼以及偶然间获得的一本密法,成功杀死了蠪侄,最终天下太平,气运子也成功飞升。 至于原主…… 她早在蠪侄刚突破封印之时,就责无旁贷地赶去与蠪侄大战,实力不敌,就被……杀死了。 原主的愿望,自然就是希望苍生不再如原来的轨迹般受苦。 哎,拯救苍生…… 南念叹了口气,又是个远大的理想。 看来这个世界又要有的忙喽。 第111章 五年后,翩翩少年郎 “阿瑾,快跑——” 兄长的惨叫声在顾怀瑾耳边响起,他看见,哥哥的半个身体都被那头怪兽咬掉了,温热的血喷洒了一地,好像也有几滴溅到了他脸上,他拼命地跑着,但还是被那妖兽追上了…… “不要——” 顾怀瑾醒了。 脸上都是冷汗。 他喘息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小屋中的陈设简单却不失素雅,反应了一下,顾怀瑾连忙撸起袖子查看了下自己的胳膊,伤口都消失了。 甚至连疤痕都没有。 起身下床,顾怀瑾走出了屋子,小院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院子中央,那位救下了他的仙子正躺在一张竹子做成的摇椅上摇晃着,无比悠闲地晒着太阳。 等到顾怀瑾走近了一些后,南念缓缓开口,“做噩梦了?” 不仅没转头看他,南念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是。”顾怀瑾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想到南念此时正闭着眼睛,连忙补了一句。 “身上还有什么地方疼吗?”南念又问了一句。 “没了,已经全好了,多谢仙子相救。”南念问一句,顾怀瑾就立马回答一句。 仙子? 南念摇晃摇椅的动作一顿,终于是起身转头看了顾怀瑾一眼。 面上带着似笑非笑地表情,“你叫我……仙子?” 顾怀瑾巴巴地点头,“恩人对我来说,就像是九天仙子一般。” 这小屁孩儿的嘴还挺甜。 南念此时的心情还算不错,于是乎她开口,“既然身上都好了,那现在就走吧。” 饕餮:“……” 好家伙,这就是你心情好的态度吗? 饕餮不禁怀疑,南念要是心情不好的话,顾怀瑾是不是就会遭受些非人的待遇了? 顾怀瑾也被南念的话搞懵了,明明上一秒还是笑着的,怎么下一秒就要赶他走了? 抿了下唇角,顾怀瑾呐呐开口,“我能……不走吗?” 在南念淡然却无法逃避的目光中,顾怀瑾语气有些低沉,“我的家人都被杀死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也无处可去……” “你想留在我这里?” “……是。” “我和你说过,我们之间没有师徒的缘分。” “……我知道。” 看着面前那道单薄又倔强的身影,南念无奈叹了口气,“会打扫屋子吗?” “啊?”顾怀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立刻点头,“我会的。”虽然……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事儿,但只要能留下来,他会做好这些的。 顾怀瑾心中如是想着。 南念再度躺回了摇椅上,声音还是那般的悠然,“从今以后,屋子你要打扫,衣服要自己洗,饭要自己做。”总之,顾怀瑾得自力更生。 “是。”听到自己能留下来,顾怀瑾当然是兴奋地点头。 “亲爱哒,你真的要收留顾怀瑾啊?”识海中,饕餮甩了下尾巴,问到。 南念依旧是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模样,声音懒洋洋的,“孩子还小,先养一段时间吧,万一我现在把他丢了,孩子再饿死怎么办?” “……” 饕餮没说话,它甚至有些怀疑,跟着南念,顾怀瑾就不会被饿死吗? 毕竟据饕餮所知,南念并不喜欢小孩子。 …… 五年后。 竹林围绕的雅致小院中,南念躺在竹子做成的舒适摇椅上,顾怀瑾手中一柄长剑,视线被一截白绫遮住,随着漫天的竹叶落下,顾怀瑾迅速起剑,剑刃划破细嫩的竹叶,不过眨眼间,漫天竹叶已然纷纷落地。 每一片落地的竹叶都被拦腰斩断。 “阿姐,我这次如何?”将眼前的白绫取下,顾怀瑾立即兴冲冲地问道。 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当初那个瘦弱可怜的小屁孩儿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容貌俊朗的翩翩少年郎。 南念未曾告诉过顾怀瑾她的身份,他也未曾多问过,只是一直唤她“阿姐”,对于这个称呼,南念倒是欣然接受了。 “不错,这次的速度,比上一次要快。”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满脸求夸奖表情的顾怀瑾,南念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一直以来,南念只是教给了顾怀瑾一些基本的武功,并未引导他修仙之法。作为未来的魔宗魔尊,南念自然是相信顾怀瑾的天分,但修仙之法,并不适合他。 “阿姐,家中的米快没有了,我出去买一些,听说西街的糕点铺子又推出了新的糕点样式,我也给你带回来一些?”顾怀瑾打量着天色,一边准备出门一边对南念说道。 “好。”南念笑着点头。 西街糕点铺子的糕点,是南念最喜欢的。 五年的共处,顾怀瑾早已经对南念的喜好烂熟于心。 曾经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如今被南念培养的,早已经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南念时常会对饕餮感叹,瞧瞧,她把孩子养的多好! 对此,饕餮只能面带微笑,不发一言。 那是南念养的吗?那分明是顾怀瑾自己挣扎出来的! 这么多年能活下来没被饿死,真是全靠孩子他自己。 等到顾怀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中依旧,南念才悠悠然地从摇椅上起身。 五年了,孩子长大了。 也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 当南念连个信都不打算留下就要直接离开的时候,饕餮忍不住出声,“南念,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走了?” 南念:“不然呢?”还要干些什么? 饕餮:“你都不给小孩儿留个信啥的?这孩子这么依赖你,万一他再以为你遭遇不测了呢?” 南念摆摆手,“虽然我没对阿瑾说过自己的身份,但他又不傻,不会认为我出事的。况且,他都已经长大了,完全能自己活下去,我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而且,按照正常的发展,阿瑾以后会成为魔宗魔尊,和仙门对立的存在,及时离开少点牵挂,对大家也都好。” 是的,南念从一开始也没存着想改变顾怀瑾成为大反派的命运,就像她五年前对饕餮说过的,阴阳注定平衡,就算没了顾怀瑾,也会出现什么张怀瑾李怀瑾的,是以,南念觉得,没必要去做那些无用功。 顺其自然,就是最合适的。 第112章 一眨眼,两百年后 在南念的一番言论之下,饕餮成功被南念洗脑了,并且还觉得颇有道理。 确实,要是现在留下的牵扯太多,以后进行到剧情的关键时刻,小孩儿危害天下苍生的时候,感情太好反而下不去手大义灭亲可怎么办? 不行不行,小孩儿地感受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原主地心愿。毕竟这涉及到恢复修为这件事,这可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比不上的大事! 如此想着,饕餮对南念催促道,“那咱们就赶紧离开吧?” 南念:“不急,我还有个想法。” 饕餮:“什么?” 南念:“你有没有办法能穿越到两百年之后?” 饕餮:“?” 南念:“你不是说两百年之后垄侄才会被放出来吗,那咱们就穿越到垄侄被放出封印之前一段时间不就来得及?” 饕餮原本的打算是在顾怀瑾小时候把他解决掉,所以才带着南念穿到了顾家灭门之祸的时间段里。 原剧情中,也是原主恰好路过此处救下了顾怀瑾,不过原主只是私下里出了手,并未露面,所以在原来的走向中,顾怀瑾一直都不知道是谁在风魔狼兽口中救下了他。 但现在南念不打算按照饕餮想的办法走,穿到这么超前的时间段里自然也就没有用了。 饕餮想了想,“你说的有理,办法我是有,但咱们要是直接穿到两百年后的话,中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就全然不在咱们的掌控之中了。” 原主作为献祭者,献祭灵魂完成心愿,与饕餮签订了契约之后,原主的灵魂自然是在饕餮手中,他们直接穿到两百年后,饕餮就需要暂时将原主的灵魂放回她的身体里,而饕餮则是带着南念的灵魂穿梭。 这中间的时间段,在这具身体里的不是南念,发生的事情自然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南念摆摆手,“这五年我深居简出的,也就和阿瑾一个人有牵连,咱们穿到两百年之后,事情也不外乎和原剧情差不多的发展,不会出什么大的偏差的。” 饕餮一想,感觉很有道理,“那咱们穿到什么时间段比较好呢?” 南念想了下,“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有气运子嘛,就穿到气运子刚拜入仙门的时候吧。” 饕餮点头,“好。” 于是乎,在这个阳光明媚地下午,南念离开了这座她生活了五年的林间小院,仿若她从未来过一般。 …… 南念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和饕餮已经到了两百年后。 真是一眨眼,两百年就这么过去了。 南念伸了个懒腰,四处打量了几眼,她怎么在……一个山洞里? 怎么两百年过去了,她的生活还越活越原始了呢? 饕餮:“是这样的,咱们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原主就闭关修炼了,所以咱们现在才在洞里。” “所以说她好不容易还能掌控回自己的身体,结果都用来修炼了?” 饕餮:“是。” 南念摇着头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有差距的,如果她是原主,定然是做不到两百年的时间是用来修炼。 果然不愧是仙门的老祖宗! 饕餮:“你别这样说哈,你是不是人咱还不知道呢。” 所以可能根本就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南念:“……” 饕餮说的果然不是人话。 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之后,南念才施施然起身,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裙,随后素手一挥,山洞门口设下的结界就被她打开了。 原主这两百年的时间果然没有浪费,南念能感觉到,如今这具身体的修为,已然比两百年前提升了不少。 修为越高,想要提升也就越难,不要说是原主这个修为,就算是比她低上好几个档次,持续两百年修为停滞不前的也是大有人在。 召出承影剑,南念伸手掐了个诀,整个人影化作一抹流光,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 玄剑宗正首大殿。 全宗上下各峰长老都聚集在此,钟声威严悠长,大殿下首汇集了一大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少男少女。 今日,正是玄剑宗每三十年一次的招生大选。 现在能站到这座大殿上的待选弟子,都是经历了层层筛选,有修仙资质的。 接下来,由掌门开始到各峰长老,都会逐一选定几人收为自己的入室弟子,带回各自的地盘进行相应的教导,而那些没被选上的弟子,则要从外门弟子做起。 虽然都是玄剑宗的弟子,但各位长老的入室弟子和外门弟子那可是极不同的,从修习的功课到在宗门中能获得的资源,外门弟子和入室弟子差的可不一星半点! 每个拜到仙门中的弟子自然都渴望能被一峰长老选中。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看看,有没有自己看中的孩子,就开始选吧。” 掌门一边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一边慈祥地看着下首的这群孩子们,颇有仙风道骨的模样。 “掌门师兄,上一次你把我看中的弟子给抢走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这一次可要让我先选。”一个看起来没比掌门年轻多少的长老提醒道。 “哈哈,你放心,我岂会言而无信?”说着,掌门高声道,“那今日,就由咱们药峰的于长老先来挑选。” 挑选开始,所有的待选弟子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药峰的于长老可是仙门中炼制丹药领域最具威望的存在,据说他炼制的还魂丹,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给救回来,简直可以称之为活死人肉白骨! 可以说只要是对丹药有兴趣的,就没谁不想拜入于长老的门下。 最后,于长老笑呵呵地选了两个火系灵根最好地弟子。 玄剑宗共七十二峰峰主,掌门占一峰,于长老选完之后,其余七十峰的长老或是有和掌门一样,上一次大选选到心仪弟子的,今日便不再选了,或是上次大不尽如人意,今日便又选了一两个天资不错的弟子。 总之,大殿中的一百个待选弟子,只有四十一个被各峰长老选走的,余下五十九个就都要从外门弟子开始做起。 而气运子江离,就站在了这五十九个外门弟子当中。 眼瞧着大家的弟子都选的差不多了,掌门一手被在身后,笑眯眯地起身,“既然大家都选的差不多了,那今日的选徒大典就……” 掌门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抹流光飞入了殿内。 南念从承影剑上跳下来,环顾了一眼四周,“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第113章 收徒 来的这人是谁? 江离不知道,他只看见在这人来了之后,原本都站在上首的各峰长老们,都一溜烟儿地跑了下来凑到那人跟前,态度十分恭敬。 掌门在南念面前躬着身,“弟子失礼,竟不知道您老人家已经出关了,不知您今日来大殿是……?” “我记得今天是咱们玄剑宗的三十年一度的弟子大选,所以特意赶过来,也想选个弟子。” 南念的话,成功震惊了包括掌门在内的所有玄剑宗长老以及知道南念身份的玄剑宗弟子。 南念是什么身份? 就连玄剑宗掌门站在她面前,那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师祖! 那可是玄剑宗、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仙门的老祖宗! 从成为一峰峰主到现在,这位老祖宗根本就没收过任何一个弟子,今天竟然突然说要选个弟子! 那可真就算是南念唯一的关门弟子啊! 就连掌门在这位弟子面前,都是小辈得叫一声师叔的那种!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年入选的这些孩子们可真是有福气,竟然碰上了这种好事,此时此刻,就连已经两百多岁已经当了几十年掌门的玄剑宗掌门,心中都暗暗遗憾自己生早了。 “今年入选的这些弟子有很多资质不错了,不如我再让他们测一遍仙资,好供您挑选?”掌门如是说着,老祖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选个弟子,一定得悉心挑个资质极好的才是。 南念环顾了一眼大殿,“你们都挑选完了吧?” “是。” “那就不用麻烦了,我在剩下的这群弟子里挑选一个就好。”南念淡淡道。 “不碍事的,我们各峰门下都弟子众多,您第一次收徒,瞧上了那个尽管挑走。”其中一个玄剑宗长老连忙说道。 不料,南念却是摆摆手,随后伸手一指,随意地就选了一人。 “就他吧。” 被选到的江离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人竟然会选择他? 掌门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这个孩子的资质并不好,甚至在剩下的这五十九个外门弟子中都不算上属。 师祖竟然选了这个孩子…… “刚才药峰的于长老挑了两个火系资质不错的弟子,您要不要也看看……”掌门没忍住,在南念身侧建议道。 既然师祖已经打算收弟子了,一个弟子是带两个弟子也是赶的,总得收一个资质好的吧? 听见掌门的话,于长老的眼睛登时就瞪圆了,“这可不行!”于长老蹭蹭蹭地就跑到了掌门面前,吹胡子瞪眼的,“这、这我徒弟都已经收下了,怎么能给我抢走?” 说着,于长老看向了南念,虽然不似对掌门表现的那么浑身是刺,可也是满脸委屈,“您……您可不能倚老卖老欺负我这个小辈。” 瞧着于长老的表现,南念勾唇,真是用了毕生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我就只收一个徒弟,不会抢你的。” 话落,南念来到了江离面前,“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瞧,她多民主,收徒之前还先问问。 南念如是想着。 饕餮:切,你明明就是掐着时间故意过来收气运子为徒的,气运子今天跑的了吗? 江离怔怔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他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人的身份,但从在场其他人的反应中,他也能知道,这人很厉害,十分厉害。 可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突然要收他为徒呢? 江离清楚自己的资质并不好,是以他才更加疑惑。 见对气运子久久不回答,南念稍稍侧了下脑袋,“怎么,不愿意?” 不会真的不愿意吧? 难道她这个一千多岁的仙门老古董头一次出来收徒,就被嫌弃了? 这会不会有点太丢人了? 饕餮:“不用想,就是很丢人。” 南念:“呵呵,你闭嘴!” 站在江离身侧的弟子见江离呆呆地看着南念一直不回话,忙用胳膊怼了他一下,江离这才回过神来。 呐呐开口,“我……我能问一下,你是玄剑宗哪个峰的峰主吗?” 看见江离这个反应的掌门真是一口气堵在了那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有这么好的事儿他不仅不赶紧答应下来,居然还傻傻地问对方是那个峰的峰主。 他怎么这么呆! 哪个峰……? 南念想了下,“玄剑宗第七十三峰。” …… 最终,江离还是被南念带走了。 笑话,南念原本就是奔着他来的,岂有让他跑了的道理? 南念所在的七十三峰算是独立于玄剑宗为人所熟知的七十二峰之外,是个风景极佳的地方。 将自己新收的徒弟从承影剑上拎下来,南念的动作委实是不温柔。 第一次御剑飞行,发现自己晕空的江离跑到一旁吐了好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整理好自己之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南念面前,江离的内心十分紧张。 今天的遭遇,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南念靠在竹子做成的椅子上,眸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已经换上了玄剑宗入室弟子衣服的江离,果然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子,容貌和身段都是十分出挑的。 和阿瑾有的一拼。 说起来,也不知道阿瑾现在怎么样了…… 饕餮:“别想了,这个时间段,小孩儿现在都已经成为魔宗的魔尊了,仙门的第一大对头,你俩再见面,那就是仇人。” 南念认同地点头,“说的也是。” 对面,见南念一直不说话好像是在出神的江离张了张嘴,小声道,“……师尊?” 声音不大,但南念听见了,目光聚焦在江离身上,南念神态悠然,“这山只有你我师徒两人,不必太拘束。” “是。” “你刚刚拜入仙门,还不能辟谷,每日可以去膳房领一些新鲜食材,去厨房自己做。” “是。” 想了想,南念又补充了句,“如果你的厨艺比较好,也可以给为师做一份。” 江离愣了下,随后连忙点头,“知道了。” “哦,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南念拿出来了个小盒子扔给了江离。 里面,是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师尊,这是……?”江离眼中露出了明晃晃的疑惑。 “洗经伐髓,这枚丹药能改善你的资质,拓宽经脉,对你的修行有意,不过过程会……有点疼。” 岂止是有点疼。 那是非常疼! 但南念暂时不打算告诉江离。 听到了这枚丹药的功效,江离眼中欣喜,“谢、谢谢师尊。” 南念摆摆手,“后山有处温泉,晚饭后你去那里,再吃这颗丹药。” 洗经伐髓嘛,除了剧痛之外,当然还会……巨臭。 江离虽然不知道为何要到温泉处再吃,但师傅吩咐的总没错,道了句“是。”后,江离就兴冲冲地退下了。 看着气运子离开的背景,饕餮默默地擦了下脸上并不存在的汗,它有预感,气运子以后在南念身边的生活应该会比较惨。 不,是非常惨! 第114章 南念的老本行 玄剑宗第七十三峰独立于其他七十二峰之外,这里灵气充沛,常年气候如春,这里,若是没有南念的许可,即便是玄剑宗的掌门也不可随意踏入。 后山的温泉处,服下了洗髓丹的江离整个人蜷缩在温泉岸边,正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血腥味儿在口腔中蔓延开,他依旧不吭一声,额头上冒出汗珠早已经打湿了他的发丝,一根根地贴在脸上……” 前山处,南念宛若老大爷乘凉般躺在竹子做成的摇椅上,识海中,饕餮正绘声绘色地和南念讲述着江离服下洗髓丹后的情况。 “浑身上下的经脉被尽数打碎然后重连,这可不是一般的疼,洗经伐髓被疼死的大有人在,没想到气运子居然不喊不叫的,真是个狠人。”饕餮忍不住感叹道。 在原世界的走向中,气运子江离足足当了二十年的外门弟子后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到了一枚洗髓丹,然后洗经伐髓改变疏通了身上的经脉,这才算是正式走上了修仙之路。 而现在,南念的出现,将这漫长的过程人为地拉快了。 南念不知在哪里拿出来了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江离虽然呆了点,但是个听话孩子,能受的了寻常人受不住的苦,也自然能做成寻常人做不到的事儿。” 比如……诛杀蠪侄。 是的,南念的打算就是由她来促进江离的修炼进程,减少那些原世界中江离绕过的弯路。 这样,等到蠪侄突破封印而出的时候,就可以让气运子出手拯救苍生了。 南念私以为,她这方法十分可行。 饕餮感慨道,“南念,你说这要是小孩儿的话,肯定会疼的抱着你不松手要你哄。”小孩儿可不会像气运子这样,都快疼死了还自己扛着。 听到饕餮提到顾怀瑾,南念稍稍有些失神,嘴角带上了几分弧度,“其实,阿瑾也是能受得住的。”南念眼中一片了然的神色,“他只不过是会故意喊疼博得我的关注罢了。” “小孩子嘛,想多获得些大人的关注也是可以理解的。” 顾怀瑾的小心思南念又岂会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总得纵着些。 饕餮默默地听着,转了下眼睛,小孩儿当年是小孩儿,可气运子现在的年纪和小孩儿当年也差不多啊。 南念果然是有些双标在身上的。 …… 经过了一夜的折磨,第二天清晨,太阳缓缓升起之际,江离才从那如噬骨钻心的疼痛中脱离出来。 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 紧接着,就是无比的臭,而且这味道,还是从他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到这时,江离才明白师尊为什么让他到后山的温泉边上再服用洗髓丹。 等到江离再次出现在南念面前的时候,完全不见之前的狼狈,全然一副脱胎换骨的模样。 南念上下打量了江离几眼,随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这枚洗髓丹对你很有用。” 自己身上的变化,江离自然能感受的出来,此时此刻,他看南念的目光比之前更加崇拜,“多谢师尊的厚爱。” 南念笑笑,青色的衣衫衬得她更加出尘,“为师此生只打算收你一个弟子,自然要付出全部的心力教导,希望你能潜心修习,将来好尽快担负起天下苍生的责任。” 识海中听着的饕餮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南念开始cpu气运子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南念说此生只收他一人为弟子的时候,江离的眼睛都瞪圆了。 “只……只收我一个人?”江离震惊地伸手指着自己,满眼的不可思议。 南念点头,“是。” “扑通——”一声,江离在南念面前跪下了,行了个标准的跪拜大礼。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努力修习,定不辜负师尊的厚望!” 声音铿锵有力,可见江离的决心。 南念微笑着点点头,拯救苍生这个任务交给气运子来做,果然十分合适。 接下来的时间里,南念确实开始了对气运子的悉心教导,洗经伐髓之后,江离很成功地完成了引气入体。 有南念在,从功法到丹药等等的各种资源,自然都会给江离提供最好的,半年之后,江离已经成功地迈入了金丹期。 这个速度,可以说是非常迅速了。 于是乎,对此还算满意的南念决定带着江离下山游离。 总是要给她的徒弟多弄一些实战经验的。 南念提出想法,江离负责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不多时,师徒二人就悠悠然地离开了玄剑宗第七十三峰,两人既不用向上报备,自然也是无人知晓。 …… 夜幕降临,正是花街柳巷热闹的时候。 看着不远处的青楼,江离面上掩不住的错愕,他偏头看了眼身侧,同样是男子打扮的师尊,话语中带着迟疑,“师尊,您说的带我出来历练,就是来……这儿?” 南念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上面画着一片翠绿的竹林,身上穿着月白色的男子衣袍,面上似有似无的微笑,真是活脱脱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形象。 “当然。”南念点点头,“修行之人,既要修身,更要修心。我们虽说不用禁欲,但也得禁得住诱惑,为师今日,就是打算带你来这花街柳巷之地,考验考验你。” 南念说的若有其事,江离对此深信不疑。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禁得住诱惑的。”江离郑重点头。 “好。” 南念摇着折扇,带着江离进去了。 两人一到青楼门口,就有姑娘迎了上来。 “爷,您是头一次来吧?今晚就让奴家服侍您好不好?”一个穿着橙色衣服的姑娘就像是个蛇一样,身段酥软地贴到了南念身上。 “哦?”南念就像是到了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动作熟练地搭上了女子的肩头,另一只手还在女子光洁的脸蛋上勾了一下,“爷喜欢听曲儿,你可会唱曲儿?” “哎呀~只要爷喜欢,让奴家干什么都成。” 南念笑着搂着姑娘进了楼里,那熟练的模样,和身后浑身僵硬地跟着南念的江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识海中的饕餮叹了口气,这可真是碰到南念的老本行了。 第115章 是阿瑾 进入青楼里之后,南念就松开了怀中的姑娘,转而从身上掏出来一锭金子,扔给老鸨。 “公子您这是……?” 接到金子的老鸨并没有立刻喜笑颜开,而是打量中带着些许疑惑地看着南念。 唇角似勾非勾,南念将手中的折扇一合,道,“公子我今晚打算包场。” “这……”老鸨面上的笑收了几分,将手中的金子放到了南念身旁的桌子上,“公子您也瞧见了,我这楼中客人络绎不绝,您突然说要包场……”老鸨赔笑道,“我倒不是担心钱的问题,只不过总有些达官显贵是我这等小民得罪不起的,还望公子能体谅,别难为我们这小本生意。” 老鸨拒绝的态度很明确。 对此,南念倒也不恼,面上依旧带着似有似无的笑,眸光淡淡地打量着青楼中的装潢,既不言语,也看不出来有走的打算。 一时间,倒是让惯会与人打交道的老鸨摸不清了。 要说这位爷要走吧?看着又不像。 可要说他想砸场子闹事儿吧?看起来又这么风度翩翩的,瞧着也不像。 无奈,老鸨只好奉行敌不动我也不动的原则。 静静地等着。 其实,南念只是在悄咪咪地给她的小徒弟传音——“瞧出来什么?” 蓦然间收到师尊传音的江离还吃惊了一下,缓了下心神后,江离才回道——“这楼中的姑娘好像……都是妖。” 闻言,南念满意地点点头。 这半年来的成果果然还算可观。 ——“一会儿,这楼中的妖就都交给你了。” 南念再次给江离传完音之后,就缓缓地站起了身,笑着开口,“我当然也知道妈妈做生意不容易。其实,我今晚来主要是为了带我身边的这位兄弟开开眼界。” 说着,南念示意似的拍了拍江离的肩膀,“妈妈您看看,可能给我的这位兄弟行个方便?” 之前的时候,老鸨完全被走在前面的南念给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全然都没注意到后面的江离,现如今看到江离,老鸨的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这位小郎君腰间的玉佩,头上的玉簪,可都是灵力充沛的宝物啊! 还有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 老鸨的目光都快直了,这人就是个极适合采补的人形宝藏! 虽说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不过没关系,只要留在身边好好养着,将来不管是当作采补还是直接吃了,都必然能极大地增进修为。 这可比吸食那些普通男人的精气有用多了! 老鸨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哎呀,公子您都这么说了,妈妈我也不好驳了您的面子,您二位稍等等,我这就去处理一下。” 说着,老鸨一边叫人先好好招待一下南念和江离,一边就去清场了。 很快,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青楼就安静了下来。 江离伸手,小幅度地拽了下南念的衣角,“师……公子,我们真的要……” 南念点点头,还颇有闲情雅致地喝了杯桌子上的甜酒,“今晚,你可有的忙了。”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江离垂着眸,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慌。 倒不是怕这满楼的妖,而是他有种直觉——师尊貌似是打算把他一个人仍在这群姑娘堆儿里……。 这让从小到大,只和他娘还有南念这两个女子,还都是名副其实的长辈,有过较多接触的江离,心中控制不住地打鼓。 果不其然,很快,江离的猜测就得到了印证。 当老鸨叫着楼中所有的姑娘都排成了一排站在南念和江离两人面前的时候,南念二话没说,一把就将江离给推到了那群女妖堆儿中。 “公、公子……” 江离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女妖裹挟着,卷上了楼,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见此,南念笑着转了下手中的折扇,看向老鸨,“我的这位兄弟就拜托妈妈照顾了,我出去转转。” “哎,公子您就放心吧。”老鸨笑咪咪地应下了。 一只手背在身后,南念神态悠然地走出了青楼。 识海中,饕餮出声,“南念,你不怕江离把持不住啊?” 南念:“他会把持住的。” 饕餮疑惑,“这么相信江离?” 南念笑笑,“明知危险的诱惑都把持不住的话,他就不会是气运子了。”南念觉得,天道选气运子的眼光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一边和饕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南念‘顺路’就走进了和这家青楼隔着五条街的秦楼。 饕餮:你还真是‘顺路’啊…… 又从身上掏出来一大锭金子随后就扔给了门口的龟公,南念完全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模样,“爷要最好的包厢和最俊俏的小郎君。” “得嘞,客官您楼上请。” 来了个有钱的主儿,龟公自然是立马客客气气地伺候着。 很快,南念就享受上了。 两个小郎君,一个弹琴唱曲儿,一个熏香喂酒。 识海中瞧着这一切的饕餮不禁想到了五条街外还在龙潭虎穴中的气运子,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么一对比,它感觉气运子更惨了。 这边,南念刚要喝上俊俏小郎君喂过来的酒,就听到了“嘭——”的一声,像是房顶炸开的声音。 声音来源貌似是……五条街外。 眸光一敛,南念伸手一挥,屋中的两个人立马就晕了过去,下一瞬,南念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屋内。 …… 五条街外的青楼,在江离终于解决掉满楼的女妖之后,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意识到来者不善之后,江离立马召出佩剑与那人打斗,不料,第二招他就被拍飞了。 南念闻声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离的脸马上就要着地的场景。 这一下要是实打实地摔到地上,鼻子绝对得塌。 南念一边如是想着,一边伸手一抓,拎住了江离的衣领,向后一扔,将人扔到了自己的剑上。 算是挽救了江离毁容的命运。 南念抬眸,朝着对面这个不速之客看去,眸光却在触及到对面之人的面容时募然顿住。 是……阿瑾。 第116章 害怕,不为人知的心思 顾怀瑾还是南念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剑眉星目,就算是同样拥有着姣好相貌的江离也比不上他。 最起码在南念的审美中是这样的。 不过,比起二百年前,现在的阿瑾,眼中的澄澈少了几分深沉多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更加沉敛了,并且,这份沉敛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 四目相对之际,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惊愕。 顾怀瑾沉沉地盯着南念,一动不动的他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这份看似冷静的外表之下到底掩藏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这个时候,江离捂着胸口,自身后拽了下南念的衣角,“师尊,我解决完了楼中的女妖之后,这个男人就突然出现了,我……打不过。” 最后一句话,江离真是说的无奈又丢人。 这是师尊第一次带着他出来,没想到第一个任务就没完成好,还需要师尊来解决。 江离觉得,他真是辜负了师尊对他的期待。 不行! 他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地修行,绝对不能再让师尊失望! 悄咪咪地偷听了一耳朵气运子心声的饕餮忍不住摇摇脑袋,它好想对气运子说,打不过小孩儿没什么丢人的,小孩儿可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呢,就算是你们玄剑宗的掌门过来都打不过他! 更何况是现在不过初出茅庐的气运子? 当然了,这些话饕餮也就只能在心中想想,毕竟不能让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 江离心中的想法南念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偏头看了江离一眼,随手扔了颗丹药过去,“先去一边疗伤吧。” “是。” 自南念出现之后目光就一直聚焦在她身上的顾怀瑾,自然不可能错过她和江离之间的互动。 师尊? 这个小弱鸡是阿姐的徒弟。 顾怀瑾记得,两百年前,她对他说过,他们之间没有师徒的缘分。 到今日以前,他从未觉得过不做阿姐的徒弟能如何,可现在看到她的小徒弟跟着她…… 顾怀瑾心中苦笑,若是当初做了阿姐的徒弟,两百年前,她就不会把他丢下了吧? 将江离支到一边之后,南念回过头来,就看见对面顾怀瑾的目光一顿的变化,南念刚想伸手打个招呼,只见顾怀瑾眸色一沉,转头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吗? 南念刚刚抬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样搞得她还蛮尴尬的哈。 “哈哈哈哈哈南念,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饕餮笑的打滚儿。 南念:“……” 亲,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南念无奈地摊摊手,转过身去看一旁正在疗伤的江离。 “怎么样了?” 江离起身,“多谢师尊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顾怀瑾没下重手,江离如今又有着金丹期的修为,自然很快就恢复了。 南念点点头,瞧了眼头顶的夜色,“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去找家客栈歇歇脚。” “是。” …… 身为仙门的老祖宗,南念自然是不可能缺钱的,在加上她一直以来的败家属性,两人自然是在城中最好的客栈要了两个最好的上房。 对此,饕餮忍不住“啧”了一声,得亏它给南念找的身体都是不缺钱的主儿,不然都不够南念挥霍的。 不过话说回来…… 或许它可以找找那些穷困潦倒的,让南念也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嘿! 饕餮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觉得这个想法甚是可行。 于是乎,它开始哗啦啦地翻起了手中的资料。 客栈天字号上房中,南念刚刚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掐一个诀就能将全身上下清理干净的事儿,南念却还是更喜欢这种舒舒服服泡在热水里的感觉。 身上穿着宽松的衣裙,长到及腰的头发在南念一个抬手间就由湿变干,长发不加修饰披散而下,南念坐在桌子前,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抬眸看向空空如也的窗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阿瑾既然都来了,为何不现身?” 话落,原本空无一人的窗前即刻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顾怀瑾定定地看着南念,“你为什么不来寻我?” 话语中满满的委屈。 他快步走到南念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南念完全罩住,眼中是他人从未见过的眷恋和倔强,“我刚才都走了,阿姐为什么不来追我?” “我找了阿姐两百年,阿姐就连一次都不寻我吗?” 就算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世间的变化沧海桑田,他却依旧是曾经的那个阿瑾。 “看来阿瑾是生我的气了。” 将手中的水杯放下,南念还是含笑看着顾怀瑾。 “没有。”过了有一会儿,顾怀瑾才缓缓摇了下头,道。 他蹲在南念身前,仰头看着南念,眼中是满满的认真,“阿姐,我不会怪你的,永远都不会。” 他怎么可能会怪她呢? 她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阿姐,阿瑾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能不能不要再丢下阿瑾了?”顾怀瑾小心翼翼地将头伏在了南念腿上,就像是两百年前他尚还年幼时,无数次地做过那样。 感觉到南念没有拒绝他的动作,顾怀瑾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些。 对顾怀瑾来说,他们已经分开了两百年,但对南念来说,她们也才分开不过半年的时光。 况且这是在修真世界,两人的身形样貌也并未发生多大的改变,南念很自然地就接受了顾怀瑾的亲近。 她虽然不喜欢小孩子,但对于自己养大的崽子,总是得宠着些的。 淡然的声音中含着丝丝的笑意,南念道,“我还以为阿瑾会质问我,当初为什么没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了呢。” 听到南念的话,顾怀瑾心尖一紧,呐呐道,“阿姐离开,自然有阿姐的道理,阿瑾不敢多问。” 话虽是这么说,但只有顾怀瑾知道,那天下午他带着阿姐最爱吃的点心,趁着夕阳的余晖赶回去,看到的却只是空无一人的院子时,心里有多慌张。 他并不是担心阿姐遭遇了什么意外,阿姐那么厉害,就算是遇到了危险也肯定会给他留下信息的。 他是怕,他掩藏了多年的、那不为人知的心思,被阿姐发现了。 他怕极了阿姐以后再也不会见他。 现如今,终于找到了阿姐,顾怀瑾又怎么敢主动提起她当初离开的原因。 第117章 师尊房间里的男人 月色清幽,清寒的月光顺着房间的窗户倾洒而下,和屋中闪动着的烛光交融着,冷与暖的碰撞,却又出奇的和谐。 南念轻轻地抚摸着顾怀瑾的脑袋,心中悄悄感慨,手感果然还和曾经一样好。 “阿瑾,其实阿姐的离开是有原因的。”南念轻轻说道。 “是……什么?” 两人位置的问题,南念看不到顾怀瑾的表情,自然也没能看见他握紧了几分的手。 “阿瑾可还记得,我从那头风魔狼兽口中救下你的时的光景?那时候你才十三岁,还是个小孩子。”南念的话音中带着追忆,“后来,我就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从一个小可怜逐渐变成了现在这副风姿俊朗的模样。” “能再次见到阿瑾,阿姐真的很高兴。” 听着南念的话,顾怀瑾小声嘟囔道,“能见到阿姐,我也很高兴。” 南念继续说着,“我曾说过,你我之间没有师徒的缘分,所以我与阿瑾相处了五年,却从未教过你半点有关修行的东西。” 说着,南念低头看了眼顾怀瑾的眼睛,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和赞赏,“现在看来,比起修仙,阿瑾果然是更适合修魔。” “阿姐……”顾怀瑾抬头,怔怔地看着南念。 “如果当年我留下来,或者是带着阿瑾一起走,你可不就是要跟着我踏进仙门了?可从阿瑾如今的情况看来,明明是修魔更适合你,这才没白白地浪费了你这身的好天赋。” 南念这张嘴,三分真七分假,说起谎话来连草稿都不用打,再加上她那双极具欺骗性的眼睛,很难会认为她在胡诌。 当年的离开,或许真的有顾怀瑾更适合修魔的原因,但更多的,就是南念不想白白地浪费时光。 反正那个时候顾怀瑾已经长大了,她也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了不是? 顾怀瑾痴痴地看着南念,原来当年的离开,并不是因为阿姐发现了他的心思…… 原来阿姐一眼就看穿了他是魔修……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从南念的语气表情中,顾怀瑾发现,南念并不和其他仙门中的人那样排斥魔修,在阿姐眼中,不论是修仙还是修魔就只不过是不同的修炼途径,并无正邪上下之分。 这个认知让顾怀瑾忍不住的雀跃,他的阿姐还是那般的好,那些虚伪的修仙之人连阿姐的一星半点都比不上。 “阿姐不用对我解释的,不论阿姐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听的。”顾怀瑾的表情无比乖巧,“只是,阿姐白白地丢了我两百年,这一次,阿姐可再也不能丢下我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南念,这一次,顾怀瑾说什么也不会让两百年前的事情再度上演。 南念淡笑着看着顾怀瑾,还未说话,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了敲门声。 “师尊,您可睡下了?” 是江离。 看了顾怀瑾一眼后,南念将眸光转到了屋门处,“何事?” “弟子借用了客栈的厨房做了些吃食,师尊可要吃一些?” 和南念在玄剑宗七十三峰上生活了半年的光景,江离对于南念的习惯还是比较了解的。师尊虽然早就已经辟谷了,但大多时候还是会与他一起吃饭的。 受南念的影响,即便是已经到达了能辟谷的金丹期修为,江离也还保留着吃饭的习惯。 是以,一晚上都没吃到半点东西的江离做完饭后,看到南念的屋中还亮着光,特意过来问问。 听到有夜宵可以吃,南念的眸光亮了一下,江离的手艺还是很值得认可的。 扭头看向身侧的顾怀瑾,南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对面的顾怀瑾微笑着开口,“我也饿了,阿姐带我一起吧?” 这么简单的要求,南念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她点点头,“好。” 于是乎,南念就带着顾怀瑾一起出了屋门。 当江离恭敬地在外面等着南念,然后发现师尊的屋里居然出来了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刚才一掌拍飞了他的那个人时,江离惊的眼睛都变圆了。 “师尊,他……?” “之前的事情,是个误会。”顾怀瑾先于南念一步开口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是阿姐的小徒弟,所以误伤了你,还望见谅。” 说话的时候,顾怀瑾站在南念身侧,看着两人的衣角触碰到一起,他满意地勾了勾唇。 阿姐和他的距离,比和那个小弱鸡要近呢。 阿姐果然是和他更亲近一些。 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顾怀瑾都表现的很和善,但江离心中还是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他总觉得,对面的这人对他有着隐隐的敌意。 但这人叫师尊“阿姐”,他是师尊的弟弟,对他来说是长辈。 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江离对着顾怀瑾拱手,“师叔言重了,之前的事情,是弟子有所冒犯。” 就这样,在南念的见证下,这个世界的大反派和气运子不仅‘握手言和’了,还坐在了一个桌子前吃夜宵。 倒也算是个世界奇观。 只可惜,这份奇观除了南念和饕餮之外,没人知道。 哦,饕餮还不是人。 这份夜宵吃的异常安静,一桌三人,谁都不说话,只有顾怀瑾时不时地会往南念碗中夹一些她喜欢的菜。 “明天休息一日,后天咱们去迷幻森林。”这话,是南念对江离说的。 南念的话没在面前这两人身上激起什么波浪,倒是识海中的饕餮惊地快跳起来了,“迷幻森林?!南念,你真的要带气运子去那? ! !” “亲爱哒,你可要想清楚呀,原剧情中气运子是到了元婴修为之后才去的迷幻森林,就这样,还是九死一生差点没回来,他现在可才迈入金丹期。” 当然了,从迷幻森林回来之后,气运子的修为直接上升了一大截,从元婴中期进入了元婴期大圆满。 可是…… 气运子现在的修为比原剧情中差了一大截呢! 饕餮是真的担心气运子一不小心挂在了迷幻森林里。 南念:“原世界中江离是一个人去的迷幻森林,现在有我跟着,放心,不会出事的。” 迷幻森林中危险重重,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历练增长修为的好地方。 可以说从一开始,南念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带着江离去走一遭。 第118章 只有他陪着她 翌日,当南念决定出去逛逛时,作为这次历练对象的江离十分自觉地留在了客栈里打坐修行。 至于顾怀瑾,他当然是要跟着南念一起出去的。 兰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南念与顾怀瑾并肩而行着,两人的样貌自然都是极其出众的,一路走来,自然引得了不少人的注目。 作为魔宗的魔尊,天资出挑的顾怀瑾自然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而南念又是个脸皮厚的,两人倒也没受什么影响。 “阿瑾打算跟着我们一起去迷幻森林吗?”南念闲谈着。 南念无心的一句话,却让顾怀瑾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就连语气都急了几分,“阿姐难道不想带我?” “阿姐昨晚才答应过不会再丢下我的。”顾怀瑾强调道。 南念眨了眨眼睛,她昨晚好像……没答应吧? 她记得昨晚的对话被江离的一顿夜宵给打断了。 但南念瞧着顾怀瑾的反应,她坚信,要是她现在说出来她昨晚没答应这种话,顾怀瑾绝对会当场炸开。 算了算了,还是别说了。 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只是淡淡地笑着,南念安抚性地拍了拍顾怀瑾的手,“我只是问问。” “我是怕阿瑾万一有事儿,被我们耽误了就不好了。”南念解释道。 然而,这次顾怀瑾却并没有成功被南念安抚到。 阿姐说“我们”,可这个“我们”指的却是阿姐和她的那个弱鸡徒弟。 没有他。 顾怀瑾抿了下唇角,不开心。 很不开心。 “阿姐的这个徒弟倒是很用功。”顾怀瑾主动提起了江离,语气有些沉。 南念的目光放在了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上,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顾怀瑾语气的细微变化。 “江离虽然有些呆,可着实听话勤奋。” 江离身上的天赋自不用说,但最主要的,还是他那超人的勤奋,不然也不可能在半年内就迈入了金丹期。 听到南念对江离的赞赏,顾怀瑾垂眸,他也很听阿姐的话的。 阿姐说什么他都会听的。 “怎么不见阿姐的其他弟子?”顾怀瑾追随着南念的目光,继续问道。 “我没有其他弟子了。”南念摊摊手。 “什么?!” 南念以为顾怀瑾没听清,转头看着他,“我就只有江离这一个弟子。” 顾怀瑾彻底顿住了。 阿姐只收了一个弟子…… 那岂不是这么多年来就只有那个弱鸡一个人陪在阿姐身边? 只有他陪着她。 尤其是想到自己被丢下了二百年,顾怀瑾心里更堵了。 “公子,这是小女子亲手绣的香囊……” “滚——” 顾怀瑾的心情很不美丽,偏偏这时,一个被顾怀瑾样貌芳心萌动的女子壮着胆子,想将自己的香囊送给顾怀瑾。 结果,自然是被顾怀瑾一个字就吓跑了。 主要是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凶了。 南念不禁侧目看了顾怀瑾一眼,看着他满脸的不快,忍不住诺耶道,“阿瑾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看向南念的时候,顾怀瑾脸上早了没刚才凶巴巴的表情,只不过依旧是满脸的不开心,“我又不喜欢这人。” 南念以为他是被刚才的姑娘烦到了,“这么多年,阿瑾就没有一两个的红颜知己?” 顾怀瑾定定地看着南念,摇摇头,“没有。” 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再装得下其他人? 突然想起了什么,顾怀瑾对着南念解释道,“之前那家青楼里的女妖,我与她们达成了协议,她们臣服于我,我护佑她们,所以那日我才会对阿姐的徒弟出手。” 闻言,南念点点头。 心中不禁感叹,阿瑾竟然如此洁身自好。 两百年的时间要是放在她身上,小情人估计没有一千也能八百了。 听到南念心声的饕餮:“……” 哦呵呵,又不是谁都和你似的,心中装着大海。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顾怀瑾的眸光募然一敛,“阿姐,我想起来三里巷有家糕点铺子的桂花糕很好吃,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 “好。” 南念笑着答应了,并不去追究顾怀瑾话中的真伪。 …… “什么事?” 四下无人之处,顾怀瑾俊朗的面上满是沉肃,让人望而生畏。 对面,一个男子拱手跪在顾怀瑾面前,低头回道,“尊上,人抓到了。” 闻言,顾怀瑾眼中闪过明显的杀意,稍纵即逝,“先关起来,等本尊回去再处置。” “是。” “还有,以后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别来找本尊。”即便是南念已经一眼看穿了他魔修的身份,顾怀瑾还是不想让南念知道他魔宗魔尊的身份。 “属下知道了。” …… 顾怀瑾赶回来的时候,南念正站在一个摊位前等着新出锅的糖炒栗子。 “阿姐,我回来了。” 顾怀瑾将手中的糕点拎到了南念面前,“这家的桂花糕和之前西街的糕点铺子味道很像,阿姐应该会喜欢。” 顾怀瑾口中西街的糕点铺子,正是两百年前南念最喜欢的那一家。 看到顾怀瑾手中的东西,南念不禁挑了下眉,竟然真的有家糕点铺子,她还以为只是他胡诌出来的呢。 “这么多年了,难为阿瑾还记得我的喜好。” 顾怀瑾笑着,“其实我还练习过几次怎么做糕点,改日我做给阿姐吃如何?” “好。” 两人有说有笑回了客栈,又住了一晚之后,三人便前往了迷幻森林。 迷幻森林之中天材地宝自然不计其数,可同时,这里也标志着危险。 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修行之人葬身于此。 “江离,你需要自己进去。”迷幻森林入口处,南念侧目对着江离说道,“这林子里的路错综复杂,并且不时就会变化,记住,别往太深处走。” 江离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南念拱手道,“是,弟子记住了。” “行了,去吧。” 过多的,南念也没有说,目送着江离踏入了这个危险于机遇并存的地方。 这是江离第一次下山历练,又是独自一人踏入个这么危险的地方,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但既然师尊吩咐了,那江离就会去执行。 江离毅然决然的身影消失在了南念的目光中。 ———————— 今天过生日,在线求祝福呀~ 第119章 顾怀瑾最大的让步 双手迅速结印,顷刻间,手中的剑化出无数剑影冲着前方冲去,“轰——”的一声,对面的妖兽终于被成功击杀。 江离的身上、剑上,早已经染满了鲜血,一滴一滴地向下淌着,早已经分不清是对面妖兽的血多一点,还是他的血多一点。 江离半跪着,用剑堪堪撑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从身上摸索出来一枚丹药吃下,总算是缓过来了些。 进入迷幻森林三天,这已经是江离碰到的第二十一只妖兽了。 更加悲催的是,碰到这些妖兽中竟然将近半数都比江离的修为要高。 好几次,江离都是九死一生,得亏了南念给他带了不计其数的丹药法宝,再加上江离身上的韧劲,这才从几乎就剩下一口气的状况下活了过来。 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迷幻森林的上方,南念和顾怀瑾隐藏着身形,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江离的情况。 从江离踏入这座森林里,他面前的路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江离倒是一直牢记着南念的话,没往迷幻森林的深处走,可他遇上的这些妖兽,有好多都是迷幻森林在迷幻森林较深处才会出没的。 哪怕是不喜欢江离的顾怀瑾,都忍不住唏嘘江离这谜一般的‘好’运气。 他上辈子怕不是干过什么遭天谴的事儿? 正常人哪能这么惨? “阿姐的这个小徒弟,果然不凡。”顾怀瑾将目光从迷幻森林中的江离上转移到了南念身上,这句倒是他由衷的感叹。 孤身一人进入遍布危险的迷幻森林,不过三天的时间又这么多次险些丧命,即便是有再多的天材地宝吊命,能在这里面活下来,并且没有崩溃,依旧坚定地在这座林子中探索着…… 能成为阿姐唯一的弟子,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顾怀瑾有预感,江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极速成长。 并且…… 顾怀瑾的目光依旧黏在南念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阿姐似乎在有意地催促着江离的成长。 不过江离如何,顾怀瑾并不在意,他只在意阿姐一个人。 面上带上无比乖巧的笑容,顾怀瑾凑近南念,伸手勾了下南念的手指,“阿姐,要是当年你收我为徒的话,我是不是也会经历这么一遭?” 话中只有单纯的疑问。 从三天前江离踏入这里开始,南念的目光几乎一直都在江离那惊心动魄的经历之上了,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他是真的想阿姐和他说说话。 看着不远处江离解决完了这头妖兽、暂时没有危险之后,南念才暂时收回了目光,看向顾怀瑾。 没办法,她也没意料到江离居然有这等‘上好的运气’。 现在不仅饕餮担心,她也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江离的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对于顾怀瑾的疑问,南念笑笑,带着几分无奈,“如果和江离似的,你岂不是要一直拉着我喊疼?” “还是说阿瑾现在已经不怕疼了?” 南念可还记得,之前的时候,每次练武受了点伤,顾怀瑾都要委屈巴巴地蹲在她面前喊好久的疼。 闻言,顾怀瑾垂了下眸子。 瞧,阿姐舍不得他受伤。 在阿姐心中,还是他更重要。 这个认知,让顾怀瑾心中涌起巨大的欣喜。 “阿姐说的是,我怕疼的。” 有风吹过,两人的衣袍纠缠在一起,仿佛带着无尽的眷恋,顾怀瑾的双眸,也染着洗不去情意。 …… 两个月之后的一天。 迷幻森林的上空突然凝聚起了滚滚黑云,数不尽的乌云逐渐聚集在一起,天空中电闪雷鸣。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有人要渡劫了。 只见天空中雷云滚滚,突然,一道闪电直直劈下,精准无误地冲着迷幻森林中的一处劈去。 接下来,就是一道接着一道的雷劫。 足足劈了三九之数后,迷幻森林上方凝聚着的乌云才逐渐褪去。 二十七道天雷,这是从金丹期迈入元婴期的劫数。 天雷散去之后,南念和顾怀瑾从迷幻森林出口处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伤痕累累的江离从里面出来。 “师、师尊……” 看见南念,江离终于是忍不住,昏死了过去。 就在天雷降下之前,江离刚刚诛杀了一头修为堪比元婴期大圆满的妖兽,还不等他休整一会儿,雷劫就接踵而至。 能在这种情况下挺住并且活着走出迷幻森林,可以说是十分不容易。 现在,就连顾怀瑾都有些同情他了。 南念蹲在江离身边,先是给他口中喂了颗丹药,又检查了一下江离的气息后,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昏过去了,死不了。 就连识海中,自认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饕餮都忍不住甩了下尾巴心中叹息:遇到南念,也不知道是气运子的劫还是他的孽。 原世界的走向中气运子的成长之路虽说也不容易,可也没和现在这么惨啊! 这边,南念看着完全没法自己移动自己的江离,稍稍思索了一下,就打算伸手将人扛起来带走。 好歹是江离的师尊,南念也做不到那么不是人的,将江离放在地上拖着走。 饕餮:原来南念还知道那么做很不是人。 “阿姐,你要……?” 看到南念的动作,顾怀瑾连忙出了声。 “嗯?”南念偏头看了顾怀瑾一眼,解释道,“他现在走不了,我打算把他扛走。” 顾怀瑾皱了下眉,“这样……不好吧?” 不好吗? 要不抱着走? 南念仔细思考了一下。 不行。 抱着的话江离应该会舒服一点,可扛着她能更舒服一点! 所以,还是得扛着。 “放心,扛着走不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的。”南念以为顾怀瑾是怕扛着对江离身上的伤不好。 毕竟……江离实惨! 顾怀瑾:“……” 他哪里是关心江离? ! 无奈,顾怀瑾叹了口气,“我的力气比阿姐大,还是我来吧。” 虽然,他也不想碰江离,但比起让阿姐碰别的男人…… 他忍。 当然,顾怀瑾并没有选择让江离更舒服的“抱”的方式,扛着江离,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 江离: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第120章 喜怒无常并且脾气不好 热,好热…… 江离热到发闷,他挣扎着,想逃离这个地方,却发现自己被束缚住了,怎么都挣脱不开。 猛地一下,江离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并且被子外面……还绑了一圈又一圈的绳子! 他被绑架了? 不对,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见到了师尊之后才放心晕过去的。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各种可能性从江离脑海中闪过。 就是没一个足以解释他现在的情况并且看起来靠谱的。 江离皱着眉头左一下右一下地挣扎着。 看起来很像一只胖胖的大虫子。 当然,此刻的江离也顾不得形象的问题了。 他得先从危险中脱身。 “你醒了?”正挣扎着,一道微冷的声音传进了江离耳畔中。 挣扎的动作一顿,江离顺着床边出现的黑色衣袍向上看去,待看到这人的样貌时,江离表情明显一顿—— “师叔……” 床边的人,正是顾怀瑾。 看到是‘自己人’,江离从戒备状态下放松下来,“师叔,我……”怎么会被绑起来? 江离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怀瑾满脸嫌弃地接着他的话说道,“你身上有伤,受不得凉,可给你盖被子你还总是踢开,我就把你绑起来了。” 鉴于如果他不来照顾江离,那就要南念来照顾,顾怀瑾只好屈尊降贵地担负起了照顾伤号的这个责任。 经历了两个月折磨的江离即便是在睡梦中也还是会时不时地做出攻击的动作。 对江离,顾怀瑾当然没有那个耐心去一次又一次地给他盖被子怕他着凉。 所以,在江离第一次踢被子之后…… 顾怀瑾就直接把他给绑了起来。 床上,消化完顾怀瑾的话的江离缓缓地点点头,“让师叔费心了。” 他身为晚辈弟子,竟然还要师叔费心照顾,江离不禁感到有些羞愧。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自己照看你自己吧。”说完,顾怀瑾就要转身离开。 他还要赶去陪阿姐呢。 才不想和这小子多浪费时间。 “师叔。” 顾怀瑾才走出两步,身后的江离就急忙叫住了他。 眉间控制不住地泛出褶皱,顾怀瑾面上变得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师叔,您能不能先帮我……解开?”江离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他发现,他的这位师叔着实有些喜怒无常。 并且……脾气不大好。 伸手一挥,绑住江离的绳子就断开了,与此同时,顾怀瑾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房间内。 …… 另一边,到外面四处逛逛的南念碰见一个人。 一个很奇怪的女人。 那人的下半张脸被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 为什么说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因为那眼睛和南念的双眼长得很像。 只不过,缺少了那份不见底的幽深和勾人。 四目相对之际,女人慌忙地错开了目光,随即快速离开了。 见此,南念的唇角带上了几分弧度。 看来是有意在引她啊…… 对方的局都已经布好了,如果她不上钩,岂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眸色加深了几分,南念顺着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暂时掐断了自己与饕餮之间的联系。 识海中正百无聊赖翻着资料的饕餮对此毫不知情。 …… 南念跟着女子来到了一个树林。 此时,周围早已经不见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既然故意引我前来,阁下何故还躲躲藏藏的?”南念的脚步停下,站在原地。 话音落下不久,那人的身影就出现了。 她来到了南念面前,并且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如果饕餮能看到眼前的情况,一定会和南念惊呼道——“这人和你长得居然一模一样!” 是的,这人和南念长得一样。 准确来说,是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南念的双眸看起来幽深且多情。 眼前之人的眼睛却透露着冷清和无垠。 在女子摘下面纱的一瞬间,周遭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茂密的树林在顷刻间消失为一片幻影。 世界全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不分天地时空。 对于周围的变化,南念连半点目光都没有分出,她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目光直直的看着对面的人。 募然,她歪着脑袋笑了一下,“还真是有意思。” 南念笑了,对面的人也笑了,是一个和南念脸上很像的笑容,“你知道我是谁?” 南念摇摇头,表情无比轻松,“不好意思,没看出来。” 那人还是笑着,“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她?” 这个她,指的是原主。 对面的女子点点头。 不料,南念却是摇头否定,“你不是她。” “为何?” “一个和饕餮签订契约献祭灵魂的人,怎么能逃得出它的眼睛?” 会和饕餮签订契约做出交换的人,怎么可能比饕餮要强? 换个方面来说,饕餮有时候虽然蠢了点好忽悠了点,可也不会和一个它控制不了的灵魂做买卖。 可眼前这人…… 很明显,饕餮并没有意识到这人的出现。 她,远远强过饕餮。 更何况,原主的灵魂现在还在饕餮手里掐着呢,这人怎么可能是原主? 对于南念戳破了她的身份,对面的女子依旧不恼,或者说,不喜不怒。 “不,你错了,我就是她。”她道。 闻言,南念摊摊手,“既然如此,你开心就好。” “你不想知道我找你的目的吗?”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南念说话,那人主动问道。 南念:“我就是在等你说呀。” 都主动把她引来了,不主动说目的难道还要等着她问? “……” 对面的人明显无语到了,轻咳了两声,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波澜不惊的表情。 “你想利用江离来拯救苍生。”肯定的语气。 “是。”南念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为什么?明明你自己就能做到。” “她的愿望是拯救苍生,谁来拯救,并不冲突。” “可我更希望你来。” 南念笑了,“你又不是她。”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你心中的那道结,还是没有解开。” 南念:“?” 心中的那道结? 南念眸光一敛,收起了先前满不在意的表情,“你知道我的过去?” 第121章 青云秘境 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南念没有半点印象。 在此之前,她虽然偶尔好奇过,但却从未深究,不过今天…… 既然眼前这人明显知道些什么,不问白不问嘛! 听见南念的询问,那人只是笑笑,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很明显,她并没有告诉南念的打算。 “等等。” 看见对面的人要离开,南念当即快步跟上。 想要伸手去拉她。 对面之人突然回身,掌见蕴起金色的流光,冲着南念拍去。 眸光一紧,南念侧身躲过,同时出手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谁都不能成功制服对方。 只见两人掌心相接,都被对方震得后退一步,与此同时,周遭白茫茫的场景如破碎的玻璃般碎落消失。 这层幻境被两人震碎了。 可随着幻境的消失,眼前的人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此,南念无奈地呼出了一口气,摇摇头,“还是跑掉了。” 语气中带着遗憾,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伸手轻轻一挥,身侧的树林也如之前的幻境一般消失了,就连这片树林,也是假象。 南念摇了摇头,两个幻境套在一起,为了见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识海中,饕餮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翻着资料,从那个人的出现到离开,根本就没引起饕餮的半分注意。 “阿姐怎么来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蓦然,顾怀瑾的声音闯进了南念的耳际,拉回了南念有些飘离的思绪。 “随便走走,没想到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南念并没有对顾怀瑾提起刚才的事情,“怎么出来寻我了?江离醒了?” “是醒了。”顾怀瑾站到南念面前,“阿姐怎么一开口就问江离的事情?都不关心我一下。” 听着顾怀瑾宛若小孩子受委屈一般的语气,南念好笑道,“你又没受伤。” 闻言,顾怀瑾的眸光闪了下。 要是他也受伤的话,阿姐的目光是不是就会全都落到他身上,不再被别人分去了? …… 两个月的历练,让江离的修为成功踏入了元婴期。 在仙门之中,达到元婴期的修为就可以单独立一峰,成为一峰峰主并且收徒了! 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修为,江离却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如果让仙门中的其他人知道,一定会惊掉了下巴。 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而现在,江·不是人·离,正被他那个‘丧心病狂’的师尊,带到了一处即将开放的秘境处。 这处秘境属于仙门中的青云派所有,如果说玄剑宗是仙门各门派中最具实力与威望的存在,那么青云派就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把玄剑宗从仙门第一的位置上挤下去的那个。 可以说,青云派是玄剑宗最大的竞争门派。 可偏偏每次各大门派的比拼中,玄剑宗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压住青云派那么一丢丢。 这让青云派十分窝火。 今天,恰好是青云派秘境每十年一次的打开时间。 这个秘境只接受修为在元婴期及以上之人的进入,前几天刚刚突破元婴期修为的江离恰好卡线。 南念算着时间刚刚好,就把她的小徒弟带来了。 不过这次,顾怀瑾却没有跟着南念一起来,他说有事情要处理,南念也没多问。 “师尊,是药峰的于长老他们。” 远远看见了玄剑宗于长老以及其他几位峰主的身影,江离出声提醒道。 于长老的修为在江离之上,自然是也看见了江离他们,带着身后的几位峰主来到南念面前,于长老面上带着笑,“师祖,小师……叔? ! !” 最后一个字,于长老的音调拔得老高。 因为他看见了江离的修为。 元婴期! ! ! 头一次,于长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不仅于长老惊讶着,他身后的几位峰主也是同款表情。 大半年前江离被老祖宗收为弟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才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他的修为怎么一下子增长了这么多? 要是他们几个老家伙没记错的话,江离的天资貌似……不太好吧? 江离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恭敬地对着掌门和几位峰主回了礼,“见过于长老,几位峰主。” 他是师尊的弟子,代表着师尊的颜面,不论如何,礼数是一定要周全的。 于长老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求证似的看向南念,“师祖,小师叔他的修为……?” 南念点头,一片波澜不惊,“你们看的没错。” 玄剑宗于长老和几位峰主:“! ! !” 竟然真的是元婴期。 不是他们老眼昏花! 于长老和峰主们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当初老祖宗一定要收江离为徒呢,这这这哪里是块石头呀,分明是上好的通灵宝玉! 还是老祖宗慧眼识珠,没埋没了好苗子! 于长老是最先从无比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的,他看着江离的目光及惊艳又欣慰,“师祖,这次青云秘境,不如让小师叔和他们几个一块儿进去,同门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这次玄剑宗带队的,正是药峰的于长老,不过,于长老主修丹药,他是不进去的。 看到南念带着江离来到这里,又得知了江离的修为,于长老自然是能猜到南念的意图的。 这个秘境,确实是一个历练的好地方。 不料,南念却是摇摇头拒绝了,“不必,让江离以散修的身份进去就可以。” 散修? 青云秘境自然也招纳散修的进入,只要修为够再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就可以进入秘境。 只是…… 以散修的身份进入,自然是没有以玄剑宗弟子的身份要方便。 于长老心中不解南念的做法,不过没有多言,“是,弟子知晓了。” 简单的交涉过后,南念带着江离来到了缴纳灵石的地方。 作为仙门中活了上千年的老祖宗级别的存在,南念当然不会缺灵石这种东西。 她缴纳了她和江离两个人的灵石份额。 师尊竟然要同他一起进去? 江离心中惊讶了一下。 “为师要和你一起,很惊讶?”看见江离吃惊的神色,南念开口说道。 “是。”江离很诚实地开口。 南念打量着他,“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犹豫了下,江离缓缓开口,“师尊,您为何不让我同那几位峰主一同进去?” 第122章 欲盖弥彰,很明显! 如果让江离和玄剑宗的那几位前来历练的峰主一起进去,南念会很省心。 毕竟是同门,江离又是玄剑宗老祖宗的弟子,几位峰主一定会对江离多加照顾,南念也就可以安心放手,不用再跟着进入秘境了。 不仅在江离看来,想必在玄剑宗那几位峰主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江离虽然不明白南念这么做的用意,但师尊必然有师尊的道理,他身为弟子定然是要听从的。 要不是南念主动说起,江离并不会主动问出口。 听见江离的疑惑,南念好看的眉间微拢,淡淡道,“会拖后腿。” 闻言,江离有些失落,“师尊说的是,弟子的修为还不够,定会好好努力的。” 南念摇头,纠正,“不,是他们几个老家伙会拖你的后腿。” 江离:“? ! ! !” 不可思议地伸手指着自己,“您说……你的意思是他们拖我的后腿? !” 江离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几位峰主的修为都在自己之上,怎么、怎么说也是他是拖后腿的那个啊! 可南念认真的目光真切地告诉江离,就是他听到的这个意思。 师尊竟然对他有这么高的肯定和期望! 江离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不能让师尊失望。 江离不知道的是,迷幻森林两个月的历练,他的实战能力早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才刚刚进入元婴期,可同等级修为的妖兽本就比人修的战斗力要高,而江离现在又能成功诛杀修为元婴期大圆满修为的妖兽。 可以说,现在的江离只是差一个契机,就能成功地踏入元婴期大圆满,甚至是化神期! 当然了,这些南念暂时还没打算告诉江离。 “欢迎各位道友来到我青云秘境,进入秘境之后各位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的外围地带,秘境开启时间为三个月,各位谨记,一定要在三个月内出来,不然就要等到十年之后秘境再次开启了。” 时间差不多了,青云派的人将秘境打开。 “进去之后,往秘境的中心去。”进去之前,南念对江离嘱咐道。 “是。” 越是中心地带越是意味着危险。 但江离却是没有任何迟疑地就点了头。 看见这一幕的饕餮都忍不住感概:气运子在南念这儿怎么和傻小子似的? 它都怀疑要是南念哪天脑袋一抽要把气运子卖了,他可能还会听话地帮南念数钱。 进去秘境之后,南念和江离果然分开了。 既然已经说好了让江离往秘境中心去,南念也就没打算找自己的小徒弟。 她去秘境中心等着江离就好。 这样想着,南念抬步就往秘境中心的方向走去。 这个青云秘境,原主年轻的时候来过许多次,现在南念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对这里的情况可以说是在熟悉不过了。 然而,南念刚走了没多久,就有一道剑气朝她袭击而来。 眸光一闪,南念轻飘飘地躲过了。 侧目看了眼受到波及的树木,南念唇角泛出一抹冷笑。 是杀招。 这人想要她的命。 南念抬眸,冲着这道剑气的来源看去。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络腮胡子吊梢眼,还真是一看起来就不好惹。 南念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不隶属于任何一个门派。 “散修?” 男人嗤笑了一声,“你不也是散修?” “看来你是想杀人越货呀。” 南念了然,在修真世界,本就秉行着强者为王的法则,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常见。 不过倒是头一次有人打她的主意。 男人没打算和南念多言,方才进入秘境之前他就注意到这个人了,付灵石的时候很大方,男人敢断定,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不少的天材地宝。 而且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又是散修,散修中修为高的女人他都有印象,他敢断定眼前这人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男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其他人注意到她之前解决她。 握紧了手中的剑,出手就是一个杀招,然而,男人想像中的一招毙命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被女子轻飘飘地躲过了。 南念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见此,散修意识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可他既然已经出手了,就断没有这么放弃的道理。 手上快速掐诀蕴力,男人刚想对着南念发出下一个攻击,只听“咔嚓——”一声。 似乎是背脊断裂的声音。 男人的眼睛瞪大,甚至做不到回身看偷袭他的是谁,就直直地到了下去。 散修倒地之后,站在他身后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了南念的视线中。 玄黑色的衣袍,墨发高高竖起,入目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容。 男人眼中蕴含着的无尽凉薄和杀意在触及到南念的那一刻尽数褪去,恰如寒冰遇上了三月的暖阳,不过眨眼间,遍地的寒冰就融化成了涓涓细流。 他既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南念。 “阿瑾不是说有事吗?怎么也来了?” 南念一开口,顾怀瑾所有的故作矜持瞬间土崩瓦解,他换回了自己的样貌,快步来了南念身侧。 “阿姐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我了。” “阿瑾也不赖,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南念毫不吝啬地回夸道。 说着,南念的眸光变了下,“什么味道?” “啊?”顾怀瑾的眼神有些躲闪,“阿姐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欲盖弥彰。 如此明显! 南念好看的眸子眯起来几分,“你胳膊怎么了?” “我……”顾怀瑾抿了下唇角,过了好几秒钟之后,才伸手撩起了自己的袖口,露出小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昨天回去处理些事情,一时不察,被伤到了。” 顾怀瑾垂着眸子,像极了一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看起来乖巧又让人心疼。 南念的目光从胳膊上的伤口转移到顾怀瑾的脸上,眼中忽明忽暗,让人瞧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阿姐……?” 顾怀瑾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南念说话,忍不住出声。 ———————— 周日就要开学了,心情乱七八糟【惆怅】【惆怅】 第123章 十几个艳遇 收起眸中的沉思,南念静静地看着顾怀瑾,一如往常,“怎么不吃药?” 淡淡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关怀。 阿姐果然在关心他。 压下心中的雀跃,顾怀瑾垂眸摇摇头,“小伤,不碍事的。” “哦。” 这就……没了? 顾怀瑾眨了眨眼睛,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阿姐,你不再……”关心一下我吗? 话还没说完,就见悠悠然走着的南念突然顿住了脚步,侧头看着他,“再什么?” 之前想好的千万种装可怜的话都在触及到南念那淡然的目光时生生顿住,顾怀瑾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没什么。” 顾怀瑾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落寞。 他不说话了,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南念的步伐,也不问南念要往哪里去。 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关心,顾怀瑾心里很委屈,可是—— 他不说。 也没法开口。 “阿瑾。”南念突然停住了脚步。 “什……” 后面的那个“么”字还没说出来,顾怀瑾就感觉到一颗圆圆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入口即化,冰冰凉凉的。 顾怀瑾怔怔地看着南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姐……” “受伤了,还是要乖乖吃药才是。” 喂完药之后,南念就回头继续朝着秘境中心的方向前进了。 倒是顾怀瑾依旧还怔在原地。 伸手摸了下刚才被南念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那暖暖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上。 阿姐亲手喂他吃药了。 她果然是见不得他受伤的。 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顾怀瑾的唇角无法压抑地勾起。 “阿姐,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顾怀瑾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南念。 “秘境中心。” “阿姐去哪儿做什么?” “……” “阿姐刚才喂我吃的是什么药?好管用。” “……” “阿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 说真的,顾怀瑾的话变得有点多。 …… 作为这个世界top级的存在,这个秘境中的种种危险在南念这里当然是小菜一碟。 况且,妖兽对于危险都有着异常的敏锐的感觉,碰到南念和顾怀瑾这种修为的,自然都会早早避开。 毕竟,没谁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青云秘境的中央地带。 这是这座秘境中最危险的地方,即便是能进入这座秘境的人修为至少都达到了元婴期,也没人会轻易往这里走。 然而,总有人偏要不要命地逆着人流而行,比如—— 一心听从师命的江离。 在南念和顾怀瑾已经到达了秘境的中央地带十天之后,江离终于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师尊,弟子来迟了,请师尊责罚。” 见到南念的第一眼,江离半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就是跪地请罚。 南念眸色悠然地打量着低着头跪在自己面前的江离,身上没有半点伤痕,看来不是被什么厉害的妖兽或者是打算杀人夺宝的修者耽搁了。 “说说吧,遇到了什么人?” 南念寻了块石头,施施然坐下,看起来并不生气,更像是想要……吃瓜。 是的,南念直觉,江离应该是碰上了什么艳遇。 事实证明,南念的直觉没错。 “弟子在赶来的路上,碰上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门派的女修,她对弟子不存恶意,所以弟子也不能主动出手伤人,弟子费了些功夫才拜托她,这才来晚了。” “哦~”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话风一转,“那女修长得漂亮吗?” “哈?” 江离被南念的话弄的一愣,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弟子没仔细看,不清楚。” “你都被她拖住脚步迟了这么多天,居然没仔细看过人家姑娘长什么样?”按照江离目前的能力,最多也就是迟个五六天的时间。 但他却足足晚了十天! 多出来的这四五天的时间…… 事情绝对不止江离口中说的这么简单。 “江离,我们修行之人,守住自己心中的道就可,为师又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老古板,你要是碰上了心仪的姑娘,不必瞒着我的。” 虽然原剧情中没提到江离的心爱之人是谁,但南念以为,她都出现在这个世界了,事情出现点偏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万一江离就碰上了自己想要厮守一生的人呢?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这个做长辈的,关心一下徒弟的终生大事也是情理之中嘛! 饕餮:呸,你分明就是想吃瓜看热闹! “不、不是。”南念的话让江离着急的都有些结巴了,“师尊,弟子是真的不清楚那些女子都长的什么样。” “那些?”身为风月场上老手的南念十分精准地就抓住了江离话中的关键词,“你碰上了不止一个?” “是。”江离点头,“弟子碰上了……大约……十多个。” 南念:“!” 饕餮:“!” 顾怀瑾:他碰上了几个,他才不关心呢。 江离义正言辞地澄清着,“师尊,弟子时刻谨记着师尊的教诲,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师尊放心,弟子绝不会耽情于小情小爱,至于那些女修…… 弟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碰上的,弟子真的没有存着半点厮混的心思,望师尊明察!” 江离的心中,是真的只有天下大义,没有男女情爱之事。 不,应该说是从一开始,他就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 饕餮:“……” 真不知道南念那根花心大萝卜是怎么教出江离这么个根正苗红的好徒弟的。 南念:“……” 为什么她就碰不上十几个艳遇? 呸,天道可真双标。 成功听到南念心声的饕餮:“……” 心中埋怨天道不公,面上却也只能淡淡地叹口气,“不用解释了,这也不是你的错。”毕竟她碰不到十几个小郎君这事……也怪不到江离头上。 又不是江离抢了她的桃花运。 “跟为师来吧。” 听到师尊相信自己,江离连忙起身跟上。 南念带着江离来到了一处树木格外葱郁的地方,这里花香扑鼻鸟叫蝉鸣,美好得完全不像是这个秘境中的地方。 第124章 孩子自己的顽强生长 从南念踏入这里的第一步,面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行走在她身侧江离和顾怀瑾一瞬间没了踪影,而面前生机勃勃的景象也变成了层纱围围熏香缕缕。 对周围景象的变化没表现出半点惊讶,南念唇角勾着浅浅的笑,姿态从容地走到了房间最里面的软榻旁,侧卧下。 冷清的眉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散漫慵懒。 在南念卧下去的那一刻,一大群美男不知道从这屋子的哪个犄角旮旯里涌了出来,全都围绕在南念的周围。 原本安静的屋子瞬间热闹了起来。 这群男子,无一不拥有着一等一的容貌身材,他们有给南念捶腿的、捏肩的、喂酒的、还抛媚眼的…… 总之…… 南念很受用。 一会儿摸摸这个的小脸儿,一会儿又摸摸那个的小手,真是好不快活。 直到“吱呀——”一声,屋门从外面打开了。 阳光顺着打开的屋门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屋门处。 除了南念之外,屋内的其他人都好似没有注意到屋门被打开了,他们依旧如先前那般讨好着南念。 屋里的欢声笑语不断传进顾怀瑾的耳朵里。 终于,他踏入了屋内。 仿佛镀了层金光般地清晰地出现在南念的视线中。 “念念……” 顾怀瑾的眼睛有些红,里面涌动着他无法压抑地情绪和暗夜下的疯狂。 两人四目相对。 南念的表情甚至没多大的变化。 她对于顾怀瑾的出现毫不惊讶。 两根手指轻轻抬了下,身侧的十几个美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南念施施然起身,看着顾怀瑾,“怎么来找我了?” “念念不希望我找你?” 顾怀瑾来到了南念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几乎快要挨上。 近到顾怀瑾甚至能闻到南念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是因为我坏了你的好事吗?”顾怀瑾再一次缩短了两人间的空隙,不似往日的乖巧,他继续道,“念念要是想行鱼水之欢,找我便好,何须寻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顾怀瑾附在南念耳侧,微热的气息喷洒在南念光洁的肌肤上,有些痒。 所以…… 南念躲开了一点。 毕竟是真的有点痒。 然后,顾怀瑾就被刺激到了。 “为什么要躲我?” “呃……” “念念,阿姐,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应该相信我的,不要躲我,我不会伤害你,我怎么可能……不要躲我好不好?” 顾怀瑾痴痴地看着南念,眼中猩红,他语无伦次着。 年少时的相救,五年的陪伴,二百年的痴痴寻找,早在不自知的时候,她就已经变成了他无法放下的执念。 他期盼,甚至是奢求能够永远地陪在她身侧。 他早就清楚,他见不得她身侧有旁人,更见不得她身侧有一堆人。 饕餮:“南念,你快哄一哄他啊,你个情场老手现在咋变得和一块石头似的啥都不说了?你再没点反应,小孩儿都快疯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饕餮就算是再蠢也能看出顾怀瑾对南念的不单纯。 南念这根花心大萝卜刺激起人来果然很扎心。 就算不用猜也知道饕餮肯定在心里吐槽她,不过这个时候,南念也没心情回怼饕餮。 无奈叹了口气,“这可是我亲手养大的崽子,咋就养成了这样?” 虽然之前就有些猜到了阿瑾的心思,但现在就这么戳破了…… 这让南念觉得自己颇为禽兽。 饕餮:哦呵呵,你要不要回顾一下自己是怎么样的小孩儿? 南念那叫养孩子吗? 那分明就是孩子自己的顽强生长! 就在南念为‘她养的孩子最后喜欢上了自己这件事’唾弃了自己一秒钟、两秒钟……不到。 南念募然抬手,将顾怀瑾的脑袋轻轻向下一压。 她的唇准确无误地印在了顾怀瑾的唇上。 ———————— 前有新冠后有甲流,我是一个接着一个地中招。 第125章 身体力行不算是想 南念的方法果然很管用。 顾怀瑾在一瞬间就被安抚住了。 准确来说,是呆住了。 心脏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快速跳动起来,完全无法抑制,顾怀瑾愣愣看着南念。 念念竟然……吻了他! “乖,别闹了。” 宛若哄小孩子般的口吻,南念稍稍拉开了几分与顾怀瑾之间的距离。 “哦。”习惯性地乖巧点头之后,顾怀瑾立马意识过来,开口反驳,“我没有在闹。”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想起来最开始围绕在南念身侧的那群莺莺燕燕,顾怀瑾抿了下唇角,“你明知道那些都是幻境,为什么还……?” “阿瑾也说了,那都是假的。”南念接着说道,“所以,没必要在意,嗯?” 最后的字,南念压低了几分声调,酥媚又迷人。 顾怀瑾完全没有办法不沉迷于其中。 对他来说,南念永远都是戒不掉的瘾。 “好,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顾怀瑾再次恢复了之前乖巧的样子,他伸手勾住了南念的手指,垂着眸,“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方才的那些,你以后不要再想了。”刚才看到一群男人围绕南念周围,他简直要发疯。 他们现在正处在秘境中心幻灵寓居的地带,这些幻灵会根据人心中所想幻化出不同的场景,或是人心的欲望、亦或是内心深处的恐惧。 如果说迷幻森林中的各种妖兽是修身,那这里的幻灵就是修心。 数不清的修者进入这里之后深陷其中,坠入欲望的深渊,从此无法脱身。 元婴以上,更是以修心为主。 这就是南念带江离来这里的原因。 还是之前遇到的那个怪人给南念的启发。 当然了,之前围在南念身边的那群莺莺燕燕……自然也是南念心中所想。 “呃……” 听见顾怀瑾的话,南念眨了眨眼睛。 她以后确实是要找许多俊俏的小郎君的,这不算是想吧? 一边想着,南念还自顾自地点点头。 身体力行确实不算是想。 没毛病! 清楚听到一切的饕餮:“……” 宝,你可真是会偷换概念。 见南念并没有立刻回答自己,顾怀瑾补充道,“念念,你方才都亲了我,应该负责的。你放心,我会很乖很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顾怀瑾温顺的神色,一如两百年前他们还生活在一起那般,南念不禁弯了眉眼,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乖。” 大多数时间,阿瑾还是很乖巧的。 南念这样想着。 “念念这是答应我了?” “嗯。” 南念答应的如此痛快,叫顾怀瑾还有几分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可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念念。 眼眸中揉碎了的笑意和脉脉深情,遮住了他眼底的偏执和疯狂。 …… 等到南念和顾怀瑾离开之后,此处又恢复了秘境中郁郁葱葱的景象,暗处的幻灵探出身来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可真怕那个魔修控制不住就把他这里给掀了毁了。 还有那个女修,他虽然能根据她心中的想法绘造出迷幻人心的幻境,可却无法窥透她的内心深处。 刚才那群美男是她一开始就能知晓的幻境,却也是她随时可以抛弃割舍的欲念。 一个要毁灭,一个看不不透。 这两个人可真可怕! 第126章 不应该对南念有期待 比起南念和顾怀瑾,江离这里的表现就正常得多了。 江离看见的,是自己幼时全家上下都被山匪杀害的景象。 他年少时,家中不算富有但却也可以维持生计,一家人每天都能聚在一起的生活让江离觉得很满足。 可偏偏这一天,山匪闯进了村里。 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他亲眼看见爹、娘、弟弟还有妹妹惨死在那群恶魔的屠刀之下。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如个旁观者一般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次记忆中无法抹去的经历。 江离握紧着手中的剑,当山匪的刀挥下,即将落在江离父亲的脖子上时,他突然闭上了双目。 此刻,只要他出手,就能轻易地救下全家人的命。 他会继续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耳边响起了娘和弟弟妹妹的哭喊,他们在呼喊他,他们在向他求救。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他了,他能救下他们! 右手握上剑柄的那一刻。 江离突然顿住了。 不。 不对。 他的家人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惨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青云秘境? 江离睁开了双眼,却不再被眼前的场景所困,他深吸了一口气,静下心来开始感受内心的变化。 …… 江离所经历的一切都被南念看在眼中。 对于江离这次如此正常的经历,南念深感欣慰。 要不是怕江离再和之前迷幻森林的经历似的,南念也不至于这么操心地跟着进来。 只可惜,事实证明,南念高兴早了。 两个半月之后,江离依旧维持着之前打坐的姿势,没有半点改变。 “念念,你这个小徒弟要是再不苏醒过来,可就要等到十年之后才能出去了。”站在南念身侧,和她同样也在打量着江离的顾怀瑾说道。 青云秘境的开启时间是三个月,要是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不能成功出去,就要等到十年之后秘境再次开启的时候了。 十年的时间放在修真世界里,说长到不算是长,却也是可以发生很多变化的。 南念的目光从不远处对于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的江离身上移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还以为这次能顺利些。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等着呢! 江离现在已经进入了入定的境界,如果贸然打断他不仅这次的历练可能会前功尽弃,甚至还可能损害到江离的根基。 “念念是要打算在这里守着他吗?”顾怀瑾勾着南念的手指,往她这里凑近了几分,“不管念念要选择什么,我都陪着你。” 守着江离? 南念思索了……一秒钟后。 果断摇头。 “不,我打算出去。” 以为南念打算做一次人的饕餮:“……” “咳咳,宝,你还记得你是江离的师尊吗?”饕餮决定提醒一下南念她的身份。 南念:“所以呢?” 饕餮:“你就把江离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儿,会有危……”险。 饕餮的那个“险”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南念双手结印,在江离周围设下了一个非常结实的结界。 南念:“我这个结界,可保江离十年平安。” 饕餮:“……” 算了,它就不应该对南念有什么过高的期待。 接下来,南念又十分费心地在江离周围设下了好几个结界后,她就带着顾怀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念念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出了秘境之后,顾怀瑾主动问起了南念的打算。 原本是打算带着江离四处历练快速提升修为,结果现在历练的正主被困在了秘境里,并且十年之内出不来,南念只好去…… 享受人生了! “阿瑾可知道什么好玩的去处?” 第127章 血海深仇,同归于尽 “阿瑾可知道什么好玩的去处?” 南念眉眼含笑的表情叫顾怀瑾愣了下,这般娇俏的神情在南念身上并不常见,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那个不染凡尘的模样。 一想到南念的这个样子只有自己见过,顾怀瑾的唇角就控制不住地扬起,“我之前以为念念会打算回玄剑宗。” 重逢了这么长的时间,南念又没打算瞒他,顾怀瑾当然早就清楚了南念的真实身份。 “回玄剑宗的话总是不免要继续端着,我才不回去。”南念边摇着头边吐槽道。 “不如我们回……” “顾怀瑾!” 顾怀瑾刚起了个话音,就被人打断了。 唰的一下,顾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转身回头,就见身后站了七个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头。 “顾怀瑾,你打伤我派长老,劫杀我派弟子,竟然还敢出现在我仙门的地盘!”其中一个老头对着顾怀瑾怒目而视。 从青云秘境中出来后,南念和顾怀瑾本就顺着人少的地方走,现在四下里除了他们几个再没有其他人。 很明显,这几个人是一路尾随着他们来的。 “坤山派,呵。”顾怀瑾冷笑了一声,连眼神都没多分给对面的人,他转身看着南念,眸光温顺平和,“念念,我一会儿可能要不乖一下了。” 现在对顾怀瑾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冲南念解释一下。 对面那几个老杂碎虽然不是玄剑宗的,但到底也是仙门中的,既然一会儿要动手,还是要提前对念念说一下,免得她不开心。 当然了,顾怀瑾认为,南念一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说不出的直觉。 南念的目光在顾怀瑾和坤山派的那几个长老之间流转了一下,点头,“好,注意安全。” 嘱咐的话,是对顾怀瑾说的。 他和对面那几个坤山派的人之间明显是有恩怨,南念自然也不好拦着顾怀瑾不让他解决纠纷吧? 虽然…… 咳,明显是对面那几个人更激动一点。 南念神色淡然地来到了一旁,为这几个人腾出了足够的打斗空间。 即便是南念从他身边走开了,顾怀瑾也依旧是眼中含笑地注视着她,完全不打算多给坤山派的那点重视。 见此,坤山派的几个长老们对视了一眼。 “结阵!” 七人迅速将顾怀瑾围起来,迅速结印,一个十分复杂的阵法瞬间将顾怀瑾笼罩其中。 一旁观战的南念眉梢微挑,这个阵法她熟悉。 是原主曾经创造的一个阵法。 是一个…… 杀阵。 很复杂,但杀伤力也极高。 看来坤云派的这几个长老为了练就这个阵法着实是下了不少功夫。 “南念,你说他们之间到底是有着什么恩恩怨怨?都已经到了这么不死不休的地步?”识海中,和南念同样在悠哉悠哉观战的饕餮出声道。 “应该是……血海深仇。”南念一边观察着战况,一边若有所思地点评道。 原主创造的这个阵法在仙门中不是什么秘密,但这个杀阵的建立又一个关键性的条件,那就是修为。 这个阵法需要极高的修为来催动。 倘若结阵的人修为不够,那这杀阵就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 坤山派是仙门中的一个小门派,以坤山派的这七个长老的修为来催动这个阵法也明显有些吃力。 坤山派完全就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来的啊! 此刻,南念倒是真的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值得坤山派如此做? 第128章 深夜的命令 不得不承认,原主创造的杀阵果然厉害。 哪怕坤山派的七个长老修为有所欠缺,也着实是困住了顾怀瑾一阵子。 脸上被划出了细细的伤口,倒是为顾怀瑾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轰——”的一声,坤山派的长老们被震开了。 杀阵,就这么被破了。 “你们坤云派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轻蔑的语气。 伤害性不小,侮辱性也极强。 成功把坤山派的七个老头都给气吐了血。 “顾怀瑾,早晚有一天,我坤山派会诛杀你!” “呵,随你们。” 轻飘飘的一句话后,顾怀瑾就快步来到了在一旁观战的南念身前。没有要坤山派这几个人的性命,只是单纯地不想南念看见他杀人不乖的样子。 仅此而已。 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坤山派几人的幸运还是不幸。 南念和顾怀瑾离开了。 摊在地上的坤山派几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越行越远。 毕竟,他们是真的重伤到无法起身了。 “念念不问问我和坤山派之间的恩怨吗?” 两人并肩而行着,倒是顾怀瑾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阿瑾要是想告诉我的话,自然会主动对我说的。”所以,她没必要去多问这些。 南念看顾怀瑾的目光,平和而又包容,仿若即便他犯了天大的过错,南念也不会责怪他。 在南念的注视下,顾怀瑾的眸光闪了闪,过了有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我隐瞒了一些事情,念念会怪我吗?” “比如你隐瞒了自己魔宗魔尊的身份?” 甚至没给顾怀瑾忐忑的时间,南念就接着说道。 顾怀瑾:“! ! !” 他的眼睛都瞪圆了,“我……念、念念,你是什么时候知道……” “再次看到阿瑾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了。”南念摊摊手。 “……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我是仙门最大的对头,因为我并不是在你面前表现的那么乖,因为这么多年来…… 我手上沾过数不清的鲜血。 心中百转千回,却半点说不出口。 面对着南念甚至依旧含着淡淡笑意的双眸,顾怀瑾怔在了原地。 从她救下了他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她对他,一直都是纵容的。 毫无缘由的纵容。 南念的眸色很深,顾怀瑾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仿若她的眼中只能容得下他一人。 咚、咚、咚! 心跳在不可抑制地加快。 “不如我们去你那儿吧?” 在顾怀瑾出神之际,南念出了声。 既然已经捅破了阿瑾魔尊的身份,倒不如就此去他的地盘上转一圈。 南念想,比起回玄剑宗,去顾怀瑾的魔宗她应该能过的舒服得多。 饕餮:您的算盘打得还真是好。 南念心中的想法顾怀瑾自然是不知道的,突然间听到南念要去魔宗的消息,顾怀瑾还着实是紧张了一下。 是先前对战坤云派七个长老的杀阵时都没有过的紧张。 “嗯,好。” 顾怀瑾点着头,南念的要求,他总是要答应的。 …… 这是魔宗的左右护法第一次接收到魔尊如此紧急的命令。 而且还是半夜传来的。 惊得两人连忙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结果一看消息—— 打扫房间? ? ! ! 就这? 犯得着尊上大晚上地传这么紧急的命令? 他们还以为是仙门要攻打魔宗呢! 急匆匆从自己家赶到魔尊宫殿的左右护法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疑惑与不解。 心中虽然一群骏马奔驰而过,尊上下达的命令还是要立即执行的。 两日之后,当左右护法早早地恭候在宫殿中迎接尊上归来,却看到尊上身边站着一位绝色女子的时候,二人又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与了然。 第129章 客房不能住人 两百年前,顾怀瑾拜入了魔宗,之后,他就以极快地速度成长了起来。再后来,就是成功杀死了魔宗上一任的老魔尊,成为魔宗新的主宰者。 左右护法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尊上和老魔尊之间那场激烈的战斗。 场面不可谓不震撼残忍。 就算是平素杀人如麻的他们,都连续做了将近一个月的噩梦才缓过来。 现在,他们居然看见尊上的身边站着一位女子。 不,更准确地来说是他们的尊上站在一位女子身边。 并且在这位女子面前表现在如此……乖巧? ! 天呼啦,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竟然会在魔尊身上看见“乖巧”这两个字! 真是见了鬼了。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哪怕心中都已经洋洋洒洒构想出一出爱恨情仇的狗血大剧了,左右护法两人面上还是稳得一批。 面色沉稳地躬身来到南念与顾怀瑾面前,左护法率先开口,“参见尊上、仙子,回尊上,房间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南念未曾刻意隐瞒自己的气息,左护法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南念仙门的身份。 虽说魔宗与仙门一直都处于势不两立的境况,自家尊上又是仙门的头号危险对象,仙门中人看他们魔宗之人不顺眼,他们魔宗看那些修仙的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些都是不是左护法要考虑的问题。 既然是尊上带回来的人,那就是尊上信任爱惜的人,他忠于尊上,自然也会对南念尊重。 “嗯。”顾怀瑾点点头,左护法做事他一直都是放心的,侧头看着南念,顾怀瑾的眼中一直带着笑意,“念念对这里可还满意?” 南念打量着,点点头,“你这儿倒是不错。” 比起仙门中处处简单的陈设,魔宗这里可就是奢华的多了。 对此,南念很满意。 “对了,我住哪个房间?” 魔宗左护法,“回仙子,有收拾好的客……” “仙子是客人!”左护法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有护法一个箭步冲到了他身边,死死地捂住了左护法的嘴,笑道,“仙子是我们魔宗的贵客,自然是应该用最高的礼仪来对待,只可惜…… 我们提前不知道仙子要来,尊上的寝宫又没有别人来过,客房……实在是不能住人了。” 解释完了情况之后,右护法提出了解决办法,“不如……仙子先住在尊上的寝殿?” 要说揣摩顾怀瑾的心思,右护法要说第二,魔宗里绝没人敢说第一。 顾怀瑾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右护法松开了左护法的嘴,“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瞧了瞧右护法,又瞧了瞧左护法,视线最后又在身旁的顾怀瑾身上落了一下,南念点点头,“好。” 算了,看破不说破。 就这样,南念成功住进了这座宫殿中最豪华的房间—— 顾怀瑾的寝殿。 将南念送到寝殿之后,顾怀瑾又嘱咐好一些事情后就暂时离开了。 南念倒也没多问些什么, 这里毕竟是顾怀瑾的老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 夜幕降临,南念沐浴过后穿着宽松舒适的衣裙,慢悠悠地打量着房间中的陈设。 饕餮:“亲爱哒,你在看什么?”安静了许久的饕餮募然出声。 南念随手拿起了一个花瓶,道,“我在看这寝殿里的东西,哪个比较值钱。” 饕餮:“你不会是想拿出去卖了吧?” 南念:“不行吗?” 饕餮:“……” 亲,你是认真的吗? 饕餮一时间没了声,倒是让南念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将手中的花瓶放下,南念的脚步在一处墙面前停住了。 这墙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指尖流光运转,下一瞬,墙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个隐蔽的空间。 果然是别有洞天。 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南念缓步踏入…… 第130章 赖在南念的屋子里 这不是南念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画像,却是她头一次见到了这么多描绘自己的画。 整整一个屋子的画像。 有她仰卧在竹椅上静谧晒太阳的,也有她持剑挥舞立于漫天竹叶之中的,还有的,只是她静静地站着,面上或喜、或怒、或嗔、或痴。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画的?” 不知何时,顾怀瑾出现在了南念的身后,他悄无声息,只是静静地看着出现在这间屋子中的南念。 南念并未回头,目光依旧放在满屋子的画像上,她如是问道。 “两百年来,每次想你的时候我就会画一幅你的画像,一开始都是我们相处时的场景,后来……”顾怀瑾笑了下,带着淡淡的落寞,“我们相处的五年实在是太短了,后来的画,就都是我想象中的你。” 他曾疯了一般地寻找着她的身影,可却从从未获得过有关南念的半点消息。 到头来,也只有这些画像勉强支撑着他。 “阿瑾,你怨我吗?”南念转过身来,眸色幽深地看着顾怀瑾,“当初,我没留下半句话,就抛下你离开了。” “怨。”顾怀瑾回答的直接了当,“可是我更想你。” 向前几步,来到南念身前,顾怀瑾拉起了南念的手,“念念,答应我,别再抛下我。” 他又强调了这件事情。 从两人重逢的第一天开始,顾怀瑾就在恳求南念别再抛下他。 她一直给他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就像是一阵风,他永远都抓不住的风。 顾怀瑾真是怕极了,有一天,两百年前的事情会再度上演。 “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南念淡笑着,却没有当即给出顾怀瑾安抚性的回答,“行了,咱们出去吧。” 识海中的饕餮心中嘀咕:奇怪,它还以为南念会说些什么“我肯定不会抛下你”之类的谎话搪塞过去呢。 南念平常谎话张口就来的,忽悠人一直不在话下,怎么这次开始避而不谈了呢? 真是奇了怪了。 南念的避重就轻顾怀瑾自然瞧在眼中,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求,左不过,他一直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就是了。 两人刚回到寝殿中,顾怀瑾就先南念一步开口了,“念念,我没有地方睡了。” 南念:“?” 这整个宫殿都是他的,他会没地方住? 顾怀瑾:“白天的时候,念念也听见右护法说了,宫殿里的客房没法住人。” “所以,你想睡在这儿?”南念面上一片了然的神色,“和我一起睡?” 心中的想法被南念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顾怀瑾还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明显变红了些,他轻咳了两声,试探性地问道,“可以吗?” 他还是很想能睡在念念身侧的。 顾怀瑾期待地看着南念。 眸色加深了几分,募然,南念上前一步,把她和顾怀瑾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阿瑾就这么喜欢我呀?都这么迫不及待了?” 南念的声音中宛若带着小勾子一般,顾怀瑾毫无半点反抗的能力。 “我……我确实很爱念念。”耳朵已经红的像熟透了的柿子,顾怀瑾的眼睛却一直在定定地看着南念。 南念笑了。 顾怀瑾眼中也跟着染上了笑意。 “不行。” 募然,南念笑容一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顾怀瑾的请求。 顾怀瑾被南念变脸的速度搞蒙了,“真的不行吗?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就只想陪在你身边,我……” “不行哦。”一只手竖在顾怀瑾的唇上,南念宛若开玩笑的语气,还是拒绝了。 没的商量。 顾怀瑾面色垮了下来,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失落,“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顾怀瑾离开了。 半刻钟后,他又敲响了南念的屋门,并且,还带来了一个软塌。 “你这是……?” “我就在软塌上休息,不会打扰念念的。”顾怀瑾自顾自地将软塌拖进了屋内,并且铺好了南念的和他的床铺。 出去他是不可能出去的。 今天说什么,他也要赖在念念的屋子里。 第131章 君子,她做不来 顾怀瑾成功了。 南念默许了他与她同屋的举措。 一开始,两人只是同屋而眠,过了几天之后,顾怀瑾就把那张并不窄小的软榻扔了出去,成功爬上了南念的床。 从规规矩矩地躺在床的一边,到得寸进尺和南念衣服碰着衣服,再到和南念肌肤相贴地挨在一起。 每一次,顾怀瑾都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而南念,也是一直纵容着他的各种举动。 “念念,晚安。” 夜幕降临,顾怀瑾一如既往地蹭到南念身侧,并在南念的后颈处,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还有每一天都会有的晚安。 不过这一次,南念却没有和往常一般直接睡过去,而是突然翻了个身,将顾怀瑾压在压在身下。 “念念……?” 南念的举动完全出乎顾怀瑾的意料。 “阿瑾猜到我接下来想干什么了?”唇角的笑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魅惑与邪气,完全不是众人印象中的模样。 天知道这么多日子来,顾怀瑾日日在南念面前各种晃悠,她忍得有多辛苦。 坐怀不乱的君子,她一直都做不来。 “你真的想好了?” “嗯。” 一声模糊的回应,南念低头,堵住了顾怀瑾的唇。 一瞬间的呆愣之后,顾怀瑾迅速回神予以反应。 与此同时,这间寝殿的外面,被顾怀瑾设下了一层又一层的结界。 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夜,还很长。 …… 魔宗上下的人发现,他们家尊上最近的心情很好。 不,准确来说是非常好! 具体体现在,他们居然在恐怖到能止小儿啼哭的尊上脸上,看到柔和的笑。 并且还是经常看见。 不仅如此,就连最近的公务都变得轻松了。 往常都会被驳回来两三次的提议,这段时间都一次性就通过了! 人生都变得快乐了! 也不知是何方圣神造福了他们。 …… 此刻,造成这一切,深藏功与名的‘神圣’南念,正慢悠悠地在魔宗中闲逛着。 不论是依照顾怀瑾对南念的珍重,还是南念本身的实力,她都有在魔宗中随意出入的能力。 不同的不过是正大光明地走进去还是闯进去罢了。 “这里面是……地牢?” 南念来到了一处牢牢把守之地,对着首在外面的人问道。 “是。” “哦。”南念点点头,抬步就往里走。 “仙子,这里面不干净。”守卫的人伸手阻拦了南念一下,提醒道。 魔宗上下皆知,眼前这位仙子是尊上心尖尖上的人,地牢里面的场景血腥又不堪入目,要是吓到了这位仙子就不好了。 诚然,大家都不知道南念仙门老祖宗的身份。 不然魔宗上下早就炸开了。 也自然不会有人担心她会被吓到。 “不能进?”南念眨了眨眼睛,无比真诚地问道。 地牢也算是魔宗重地吧? 要是不能进的话她就不进去了。 然,南念平淡的语气却去让守卫误以为她不开心了。 连忙收回拦住南念的手臂,拱手,“不敢,仙子请。” 瞧着守卫的反应,南念若有所思地移开了目光。 她怎么感觉他俩之间的信息没对上频呢?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南念的脑海中盘旋了一下就被她挥散了。 她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地牢中。 …… 第132章 第一次见面 地牢中的光线很暗,空气中还弥漫着沉积多年不去的血腥味儿。 对这里来说,南念实在是太干净了。 干净到如此的格格不入。 地牢中格局复杂,简直像是迷宫一样,南念完全相信,就算是地牢外面没有人把守,被关在这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这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一路走来,每一间牢房南念都瞧了眼,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谁能想到,魔宗中偌大的一个地牢,竟然是这么的空荡荡! 蓦然,南念的脚步一顿,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和地牢中路径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是一条死路。 唇角泛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顾怀瑾的手笔。 南念瞧出来了。 穿过面前的墙后,南念在见到了这座地牢中除她之外的唯一一个活人。 “你是……坤山派的人?” 从面前之人早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南念依稀瞧出来,这是坤山派弟子统一的服饰。 联想到之前她和顾怀瑾曾经遭遇到坤山派七位长老的围攻,南念隐约明白了什么。 哦对,被围攻的只有顾怀瑾,没有她。 见到南念之后,对面那个坤山派的弟子明显表现的非常激动。 他神情激动地朝着南念挣扎着,只可惜,他整个人都被纵横交错的锁链锁在了墙上,无法挣脱。 “唔——! ! !” 锁链叮当作响。 男人的激动和南念的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千年玄铁又经过鬼火淬炼,别说是一个坤山派的弟子,就是玄剑宗的长老们都挣脱不开。 “唔——! ! !” 见南念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男人继续冲着南念的方向挣扎着。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山口开始渗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和之前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融合在一起。 他在向南念求救。 这些不见天日的折磨早就已经让他崩溃了,他不知道南念的身份,是不是会帮他,也没有那个脑子去思考眼前的女子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是否能够救他出去。 对他来说,南念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必须牢牢抓住。 “你的舌头没了。”南念眸色平静。 “唔——! ! !” “看来还真是深仇大恨。”南念又补了一句。 “唔——唔——!” “这里,你逃不出去。”非常客观的评价。 这是在南念结合了地牢中的环境和眼前男人的情况之后得出来的结果。 说完之后,南念还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 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唔! !唔——! ! !” 很快,南念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男人的视线中。 …… 当南念悠悠然走出地牢的时候,顾怀瑾正等到地牢门口。 “等我?”南念脸上带着笑。 “嗯。” “为什么不进去找我?” “我知道你能走出来。” 如果南念走不出来,他当然会主动进去找她。 他清楚,这座地牢困不住南念。 顾怀瑾眸光坦荡,在南念面前,他完全不想、也不会隐瞒什么。 “念念想知道吗?” 顾怀瑾指的是地牢中的那个人。 “说说看。” 神态悠然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南念完全是一副倾听的姿态。 在南念身边坐下,顾怀瑾缓缓开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我全家被杀,念念从那头风魔狼兽口中救下我……” 第133章 放到迷幻森林中央 在顾怀瑾的口中,南念了解到了当年顾家和同镇徐家之间的恩怨。两家生意场上的牵扯从顾怀瑾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了,并且在日积月累间越来越深,到了顾怀瑾父亲当家的时候,顾家的生意又是更上一层楼,死死地压住了徐家。 在顾怀瑾长兄出生的前一年,徐家长房之子徐川,因为资质尚好被选入了一个修仙门派。 这件事情在当时自然是轰动一时。 只不过,仙门中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与普通人无关,很快,镇子中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可谁能想到,二十年后,坤山派弟子们的一次外出历练恰好路过镇子,一头不该出现在凡界的风魔狼兽,被人蓄意放进了顾家。 顾家上下百余口人,不到半日,尽数死于非命。 这事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徐家长房之子徐川。 也就是地牢中南念见到的那个人。 “所以,你就到坤山派中把徐川抓过来了?” “我没亲自去,坤山派那种地方,还用不着我亲自出手。” 要是坤山派的长老们听到顾怀瑾的话,恐怕又会被气的多吐半升血。 南念淡淡地点了点头,坤山派上至掌门长老下到弟子,甚至是招来的杂役,可都是出了名的好面子。 被魔宗堂而皇之地从门派里劫走了本门弟子,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怪不得会下了那么大血本劫杀顾怀瑾。 不争馒头争口气不是? “你应该不只是抓了徐川并且每日折磨他吧?”南念的目光中透露着了然。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了解顾怀瑾的。 “他杀了我全家,我自然也要杀了他全家。”顾怀瑾的声音有些沉,他看着南念,眸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念念,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南念:“?” 歪了下脑袋,南念一时间还没跟上顾怀瑾思维的跳跃。 “不可以,念念,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抛下我。”拉住了南念的手,顾怀瑾强调着,“答应了的事情是不可以反悔的,不是吗?” 他垂着眸,眼中凝聚着足以将人吞噬的脆弱和疯狂。 “咳,我记得我好像是没答……” 顾怀瑾唰地一下子抬起了眼眸,定定地盯着南念。 眼中全是对南念即将始乱终弃的控诉。 说实话,看的南念有点心虚。 “我是说……我也没说要离开你,不是吗?”南念变了话音。 “南念你别怂啊,想说什么就要大胆地说出来!”这个时候,饕餮还在一边煽风点火。 南念:“……” 默默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南念没打理饕餮。 顾怀瑾,“我以为在见到徐川之后,你会二话不说地离开。” 南念毕竟是仙门中人,更是仙门的老祖宗,她势必是站在仙门的立场上的。 南念摊摊手,叹了口气,“阿瑾,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 “什么?” “事情都已经过去二百年了,你终归都是要向前看的,何必因为另一个人的邪念一直折磨自己呢?” 其实,顾怀瑾和江离的经历很相似,只不过很明显,江离放下了,而顾怀瑾没有。 “念念……” “放心,我又不会逼你。”南念笑了下,说不出的温柔。 顾怀瑾在原地足足僵了半个时辰。 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徐川放了。 放到了迷幻森林的中央地带。 那个要了江离半条命的迷幻森林。 第134章 江离可能会死在这里 天空中的乌云聚集、响雷滚滚,一片片的黑云融合在一起,黑压压地遮住了这一方的天地,电光火石间,一道惊雷瞬间劈下,带着骇人的危险,准确无误地劈在了青云秘境中的某一处。 第一道惊雷之后,就是不计其数的天雷一道接着一道地劈下。 与此同时,在魔宗中翻动着书页的南念手指一顿。 她感觉到自己在江离周围设下的结界破了。 并且是被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地打破的。 眸光一凝,手中的书被扔下,南念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说青云秘境这边,江离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承受了多少道天雷,等到他好不容易将所有的雷劫都扛过去了后,就被青云秘境毫不留情地弹了出来。 说实话,刚被青云秘境弹到外面来的江离是懵圈的。 他明明只感觉自己就是打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座,怎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 师尊和师叔呢? 反应了一会儿之后,江离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打坐的时间太长错过了离开秘境的时间。 他决定回玄剑宗。 师尊应该是先回玄剑宗等他了。 如果饕餮在这里,一定会长叹一声:傻孩子嘞,你师尊压根就没打算你十年之内会出来! 她早已经自己逍遥去了! …… 江离返回玄剑宗的脚步在经过迷幻森林的时候停住了。 从青云秘境返回玄剑宗最近的路线势必要经过迷幻森林,如果是其他人,考虑到迷幻森林的危险后,可能会选择绕开这里,但江离有之前在迷幻森里中死里逃生的经历,他如今的修为又从元婴期跨越了化神期,直接迈入了合体期。 现在修真界中如江离这般修为的人总共也找不出来几个,他又急于赶回玄剑宗,自然是走了最近的路线。 可没想到,却叫他发现了异常。 迷幻森林虽然危险,但从外表上看,却有着如梦似幻的美好,可此时此刻,迷幻森林的中央地带却围绕着一层浓郁的黑雾。 真是一看就让人知道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江离线条分明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沉思,须臾过后,他径直进入了迷幻森林的中央。 江离进入了那股浓郁黑雾的中心。 入目的场景让他心中一惊。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江离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剑柄,“蠪侄……” 那个在传说中,几乎是全仙门的先辈们以性命献祭才堪堪封印住的凶兽。 江离只在书上看到过有关蠪侄的描述。 没想到,这头祸害天下黎民的凶兽,竟然就被封印在了迷幻森林中央。 而现在它又被放出来了。 江离看到了比他距离蠪侄还要近的那个人。 依稀能看出来那人身上穿的是坤山派的服饰。 江离听见那人在哀求着蠪侄放过他,是他把它放出来的之类的话。 此时此刻,江离没空去想这个坤山派的弟子是谁,他又是怎么做了这么愚蠢的事情,指尖流光运转,江离控制着心中的慌乱,给玄剑宗和仙门中其他大门派传去了消息。 蠪侄,绝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 就在江离传消息的时候,徐川已经被蠪侄活吞了。 蠪侄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江离身上。 被封印了上万年,它很饿。 江离手中早就已经冒出了汗,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深吸了一口气,江离的目光沉下来,手中的剑随着周身法术的运转亮起流光,江离义不容辞地冲了上去。 江离和蠪侄打斗的过程全被隐藏着身形南念看在了眼中。 当然,饕餮也在看。 南念是在迷幻森林这边遇到了江离。 自然是直接跟着江离一起进来了。 诚然,江离是不知道南念正跟在他身后的。 对于江离修为上的巨大进步南念是欣喜的,可对于蠪侄居然提前三十年被放了出来这件事,南念是头疼的。 谁能想到她前两天劝阿瑾放下向前看,结果打开蠪侄封印的人就变成了徐川? 无限闭环呢这是? 南念实在是担心……江离根本打不过蠪侄! 饕餮安慰道,“安啦,江离怎么说也是气运子,情况就算再糟糕,他也不会死……” 哐当—— 江离被蠪侄打飞了出去。 “……吧?”饕餮满脸凝滞地补了一个字。 天道不会真的下的了狠心要杀自己的亲儿子吧? 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江离的身上都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不行。 至少也要撑到其他人赶过来。 握紧了手中的剑,江离又冲了上去。 看着前方还在拼命的江离,南念叹了口气,“他打不过蠪侄。” “原本百年的成长被我硬生生地缩短到了一年多的时间,蠪侄又提前破封印而出,实力比起原剧情来,只强不弱。” 南念的脸色沉了下来,“在我拔苗助长的情况下,江离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饕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这个时候,江离又被蠪侄拍飞了出去。 眼瞧着蠪侄的大爪子就冲着江离拍过来了,这一下要是被拍中了,江离绝对会命丧当场。 电光火石间,南念出现了。 承影剑上蕴含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直接将蠪侄给震退了几步。 “师尊……” 江离巴巴地看着南念的背影,就像外在面被欺负了的孩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家长一样。 侧目看了眼身后的江离后,南念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庞然大物上。 和蠪侄比起来,南念的身形小的何止一星半点。 可气势上,她却丝毫不输。 第135章 留下来,更好地守护苍生(世界完) 蠪侄警惕地看着南念,向后退了几分。 直觉告诉它,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可它竟然还产生了几分想亲近的感觉? 这人太诡异了。 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一秒钟,两秒钟…… 蠪侄转身就跑了。 南念:“???” 好歹是个凶兽,它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丢脸? “饕餮,你们凶兽……都这样?”南念控制不住地和饕餮吐槽道。 “切,它算哪门子凶兽?在爷这里都排不上号好不好?”饕餮语气中满满地不屑。 遇到打不过的就跑,真是丢它们凶兽的脸! 跑,南念是不可能让它真跑掉的。 一旦蠪侄逃出了迷幻森林,那可真是老虎进入了羊圈,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蠪侄没想到它刚跑了没几步,就被另一个不怕死地人给拖住了脚步。 这人,正是寻南念而来的顾怀瑾。 兽类对于危险都有着天生的直觉,眼前这个拦路的人虽然厉害,但很明显,他不是它的对手。 介于后面还有个大危险,蠪侄决定速战速决。 几个来回间,顾怀瑾也被蠪侄拍飞了出去。 不过,和江离不同的是,顾怀瑾被赶来的南念接住了,摆脱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命运。 “念念……”看到南念之后,顾怀瑾下意识地站在了南念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你先离开,我等会就去找你。” 目光触及到顾怀瑾唇角溢出的鲜血,南念摇摇头,伸手按在顾怀瑾的肩膀上,一把把他拉开。 “念……” 顾怀瑾被南念定住了,时间不长,一刻钟后就能自动解开。 无视顾怀瑾眼中涌动的焦急和担心,南念将顾怀瑾送到了战斗圈之外的地方。 与此同时,南念手中的承影剑运转起了似有似无的红光。 识海中的饕餮静默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它知道,南念开始动用属于她的力量了。 顾怀瑾亲眼目睹了这场战斗。 念念一个人,就如此轻易地将让整个修真世界都无比头疼的凶兽蠪侄给封印了! 对,就是轻易。 整个过程甚至都不到一刻钟。 承影剑的剑身被插入地中,成为了封印蠪侄的一部分。 顾怀瑾感受到南念在他身上施加的法术松动了。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他眼前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看见刚才还好端端的南念,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了下去。 “念念!” 顾怀瑾冲了过去,将南念抱在怀中。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 顾怀瑾抱着南念的手都在发颤,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在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念念,没事的,会没事的……”身体里的力量不要命地往南念身上输送,此刻的顾怀集已经顾不上他和南念修炼的方法不同,这么做会对他俩造成什么影响。 他只想留住她。 “别白费力气了。”南念握住了顾怀瑾的手,制止了他的举措。 这具身体已经破败了,没必要做这些无用功。 “念念……” 顾怀瑾抱紧了南念。 “师、师尊……!”江离一瘸一拐地赶到了这里,踉跄地冲了过来,跪在了南念面前。 不需多言,江离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师尊,是、是徒儿没用……我……我们回玄剑宗,于长老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对我们快回去。” “不用了。”南念的声音很轻,她支撑起了几分身体,“江离。”南念的声音很严肃。 “弟子在。”江离的眼睛早已经变得和顾怀瑾一样的通红。 “我方才将蠪侄封印住了,这个封印或许能撑十年、二十年,也或许能撑到上百年的时间,可总有一天,蠪侄还是会突破封印,等到那个时候,苍生将会遭遇莫大的劫难。” “你记住,那个时候,需要你来诛杀蠪侄,你必须要做到。”南念松了力气,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顾怀瑾怀中,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否则,为师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饕餮:“……” 宝,他是你徒弟,不是仇人。 最后那句话还是你还不如不说。 江离自然不可能像饕餮这般吐槽南念,对他来说,这些话已经和南念的临终遗言差不多了,“是,弟子定会做到。” 南念满意地闭上了双眼。 …… 距离蠪侄突破封印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了。 这百年间,修真大陆上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最令人轰动的不过两件。 一件是玄剑宗第七十三峰的老祖宗为封印蠪侄舍生取义,至今生死不明;另一件就是,一直和仙门势同水火的魔宗,竟然和仙门和谈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也不清楚,就像是突然间两边的关系就变好了。 众人虽然疑惑又好奇,不过到底是对两边都有好处的事情,也没必要非要刨根问底不是? 人间,竹林小院。 这里被顾怀瑾打理的清净雅致,院子中的竹椅上铺着舒适柔软的毯子,顾怀瑾小心翼翼地将南念放在了竹椅上。 一百年前为了封印蠪侄,这具身体被弄的破败不堪,得亏玄剑宗的于长老及时赶到,几乎掏空了于长老的丹药库存,才勘勘吊住了南念的命。 “念念,今天的阳光很好。”顾怀瑾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力度适中地为南念做着按摩。 这种事情,他已经做了一百年了。 日复一日的守候等待,他甚至不知道这份期盼是否能够成真。 “南念,你还别说,小孩儿对你还挺痴情的。”虚空中,饕餮一脸正经地评价道。 “哦。”饕餮身旁,是灵魂状态的南念,她轻飘飘地应了声。 蠪侄还没被成功诛杀,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还没完成。 是以,她都以灵魂的状态这么飘了一百年了。 当然了,她和饕餮都是仅对方可见的状态。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封印设的还挺牢固的,都一百年了,蠪侄还没突破呢。”饕餮继续道。 南念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居然封了这么长时间。” 这么算起来,应该是要和原来的时间线对上了。 饕餮:“要我说,你当年就应该直接把饕餮杀了,也省的咱俩在这边飘这么多年了。” 南念:“阴阳善恶,总是相互制衡此消彼涨,你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我把蠪侄杀了,势必会出现另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来取代蠪侄的位置。 可另一面,气运子又没能成长到可以与之匹敌的程度,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浩劫。” 要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彻底失败了。 饕餮一脸沉思地甩了下尾巴,点点头,“没想到你想的还挺多。” 如果是它站在了南念的位置上,它的第一选择肯定就是直接杀了蠪侄。 哪会想这么多? 介于这么一天天地在空中飘着,她又只能和饕餮相依为命,委实是太无聊了。是以,南念决定,她还是先回去吧。 这具沉睡了一百年的身体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念、念念……!” 顾怀瑾小心翼翼地扶着南念,宛若捧着一颗易碎的珍宝。 南念醒过来的消息顾怀瑾并没有传出去。 一方面是南念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将养;另一方面,南念好不容易醒过来,顾怀瑾本身也不希望有别人来打扰他们。 他只希望能和南念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一起。 就像三百年前那样。 只有他们两个。 南念默许了顾怀瑾的行为。 就在南念醒过来一个月之后,蠪侄的封印,破了。 迷幻森林中,承影剑断成了两半。 江离是最先赶到的。 一如百年前。 不过不同的是,与百年前相比,江离成长了很多。 江离成功诛杀了蠪侄。 他完成了师尊的期待。 蠪侄被杀死之后,迷幻森林上方的天空中聚集起了七彩的云,天放异象,这是飞升的标志。 可飞升之人,自然就是江离。 然而,事情的走向发生了变化,江离并没有像原剧情中选择飞升。 这一次,他留在了下界。 与其飞升进入上界,他倒不如留在人间做一个地仙,时时刻刻更好地守护苍生。 南念靠在顾怀瑾怀中,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出现又消失。 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淡淡的破碎感,南念苍白的唇角勾起了点点弧度,“江离成功了。” “是,念念教出来的徒弟,很厉害。”顾怀瑾抱着南念的胳膊收紧了几分。 “阿瑾,我要走了。”南念的声音越来越轻。 任务完成了,她自然是要离开了。 更何况,这具身体也确实不行了。 双手用力死死地抱住南念,顾怀瑾张了张嘴,他怎么可能舍得…… 念念,不要走…… “……好。” 世界完。 第136章 世界7:当黑月光拿了虐文剧本 “啪——” “我告诉你,以后离沈铭寒远点,否则下次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意识刚刚回归,南念还没来得及从饕餮那里接收到这个世界的信息,就被扇了一巴掌,很重的一巴掌。 生理盐水瞬间从眼眶中流出,南念眼睛都瞪圆了。 “啪——” 反手一巴掌就扇了回去。 很好,现在她们两个人的脸都肿了。 “南念,你竟然敢打我? !” 没想到平时胆子小到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南念居然还敢还手,孙琦琦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冲着南念的脸抓来了。 一只手握住孙琦琦的手腕,与此同时,南念另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头发,“砰——”地一声,孙琦琦的脑袋被南念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半点都挣扎不开。 “记住,以后离我远点。”南念的声音很沉,好似带着暗夜的黑,几乎要将人吞噬。 “叮零零——” 南念松开了孙琦琦的头发。 脑袋疼的都有些恍惚了,一时间,孙琦琦也分不清是被南念撞的,还是被扯头发拉扯的。 听着上课的铃声,孙琦琦收回看着南念的还有些涣散的目光,转身跑了。 一时间,厕所中只剩下南念一个人了。 水龙头的凉水拍到脸上,让火辣辣的感觉消退了一些。 “饕餮,说一下这个世界的信息。” “诶,来嘞。”识海中的饕餮出了声,“这是个现代位面,你现在的身份是市一中的一名高二学生。” “在原世界的轨迹中,原主和一个叫做沈铭寒的男人,纠缠颇深。” “沈铭寒是本市沈家的公子哥儿,而原主呢父母离异,自小跟着奶奶生活,两人的身份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原主和沈铭寒是高二三班的同学,并且还是同桌。” “少男少女之间嘛,总是会产生青春荷尔蒙的悸动,沈铭寒喜欢原主,原主对沈铭寒当然也有好感。” 南念悠悠然地插了一句,“刚才那个女生,也喜欢沈铭寒?” 饕餮:“答对了,刚才那个女生叫孙琦琦,是隔壁五班的,她暗恋沈铭寒,趁着下课就把原主堵在了厕所打算教训原主来着,结果被你扰乱了计划。” 南念:“五班是隔壁……?” “……”饕餮噎了一下,“隔壁的隔壁。” 南念这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哎呀亲爱哒,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 “嗯好,你继续说。”南念摊摊手。 饕餮:“原主和沈铭寒虽然说相互有好感,但毕竟还是高中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真正的重点发生在沈铭寒从国外留学回来之后。” “原主虽然家境不好,但张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大学刚毕业就被一家经纪公司看中了,自此进入了娱乐圈。原主的演技那叫一个不好,是娱乐圈有名的木头美人。” “不过呢,原主还是凭借着这张漂亮的脸在娱乐圈杀出了一条血路,所谓是脸在江山在嘛。” “就在原主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沈铭寒从国外回来了,并且找到了原主。年少的爱慕,分别多年又再次相逢,两人当然是天雷勾地火,很快就在了一起。” “可是!”饕餮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沈铭寒有未婚妻,对方是和沈家实力相当的罗家的大小姐。” “沈铭寒做不到和罗家退婚娶原主,又不愿意放手让原主离开,于是乎,原主就成为了沈铭寒见不得光的秘密小情人。不过这个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罗家,没过多久,罗家就把原主调查的一清二楚。” “在罗家的手段下,原主流产了,和沈铭寒之间的事情也被曝光了。原主遭遇了非常惨烈的网暴,她想让沈铭寒放她离开,结果沈铭寒不同意,原主忍受不了,就跳楼自杀了。” 南念:“所以,原主的愿望是……?” 饕餮:“远离渣男,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南念点点头。 还好原主的愿望不是和沈铭寒在一起。 接收完这个世界的信息之后,南念擦干了脸上的水,就走出了厕所,朝着班级的方向走去。 结果南念还没摸着三班的门呢,就遇到了教导主任以及……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孙琦琦。 南念:“……” 她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 第137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南念成功地被教导主任扣下了。 得益于她和孙琦琦脸上如此对称的巴掌印。 “说说吧,你俩怎么回事儿?”办公室里,潘长青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南念和孙琦琦两人。 做了这么多年的教导主任,什么样的学生他没见过? 眼前这两个小姑娘指不定就是去哪个犄角旮旯打架了呢! 别看孙琦琦在原主面前表现的挺凶的,到了潘长青面前,那简直就是老鼠遇见了猫,表现的和个鹌鹑似的。 “老师,我们俩什么都没干,我都不认识她。我刚才都和你说了,我就是吃坏了肚子才上课迟到的。” 孙琦琦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承认。 绝对不能让潘长青知道她俩打架的事儿。 “还和我装?孙琦琦我还不知道你,你老实说,你俩脸上的巴掌印哪儿来的?是不是打架了? !” 潘长青已经逮过孙琦琦不止一次两次了。 别说,他沉着脸的样子真的挺吓人。 最起码孙琦琦是被潘长青吓住了。 “你……你倒是说话啊!”孙琦琦眼神瞥向了在一旁保持安静的南念。 她刚才削她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孙琦琦急的都快冒烟了。 毕竟潘长青一冷脸生气,她是真害怕。 “哦。”南念脸上的坦然和孙琦琦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一脸轻松地看着潘长青,“老师,我要向您承认错误。” 南念的话一出,孙琦琦顿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您猜对了,就在刚刚,我们在厕所里打架了,是互殴。”南念的眼神无比真诚,“今天下课的时候,孙琦琦趁着厕所里没有别人,就把我堵在了里面,她先打了我一巴掌,所以,我就还了她一巴掌。” “我现在已经充分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会改正的。” 南念的认错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完全惊呆了就站在她不远处的孙琦琦。 不是,她俩打架这件事她这么就说出来了? 一点都不掩饰的吗? 哎不对,她俩哪里是互殴,分明是她被她削好的吧? 不只是孙琦琦,潘长青也顿住了。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打架之后这么快就承认错误的。 一时间,有着二十多年工作经验的教导主任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呢?” 潘长青把目光投向了孙琦琦。 “我也知道错了,一定好好改正!” 潘长青刚刚升起来的火气被迫堵的不上不下的。 “咳,既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下不为例,一会儿让你们的班主任来把你们带回去。” 都已经主动承认错误了,他还能说些什么? 都是孩子,他总不能抓着不放吧? “孙琦琦你说说你,我都抓到你多少次了?你就不能老实点?学生学生,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少扯那些有的没的,知道吗?”两人之间的情况看着不严重,承认错误的态度也算是诚恳,他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老古板。 当然了,数落几句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战火主要聚集在了孙琦琦身上。 毕竟,比起和南念来,潘长青和孙琦琦更熟。 “南念,没想到你认错的速度还挺快的。”这个时候,饕餮在识海中出了声。 在它看来,南念会这么速度地承认错误这件事儿还挺稀奇的。 “我做的本来就有问题,认错也没什么的。”南念回道。 饕餮:“嗯?你都被打了,难道不还手?” 这可并不符合饕餮对南念的认知呀。 南念哪里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南念语气悠然,“不,我当初就不应该给她下手的机会。所以互殴是不对的,应该是单方面的碾压。” 饕餮:“……” 合着你口中的错原来是这个。 果然啊,南念还是那个南念,依旧是熟悉的配方。 …… 三班和五班的班主任很快就赶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将各自班里的糟心孩崽子给带回去。 五班的班主任是个风风火火的女老师,四十出头的年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把孙琦琦领回去了。 见到孙琦琦的第一眼,五班的班主任就皱起了眉头,不仅如此,她还对着稍晚一点赶到的三班班主任翻了个白眼。 很好,她是平等地讨厌着每一个人。 “诶?明明是你班的学生先动的手,你凭什么冲着我班的孩子摆脸色?”三班的班主任叫郝仁,一个快退休年纪的男老师,南念这个班是他带的最后一届学生。 手里拿着标志性的保温杯,老郝就像是个炸了毛的老母鸡,而南念,就是他屁股底下的那枚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鸡蛋。 五班班主任哼了一声,“你班的学生没动手?你瞧瞧她俩的脸,谁的更严重?” 光看脸,确实是孙琦琦更惨一些。 饕餮:其实不只看脸,也是孙琦琦更惨。 “怎么?我们就只能被你们打?还不能还手了?” 眼看着继两个学生打架之后,两个班的班主任也要打起来,教导主任及时出了手,将两波人马各自遣散了。 潘长青:论他不只要管学生,还要开导老师的艰难。 还好因为班级位置的关系,三班和五班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楼层,不然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岂不是很尴尬? 老郝并没有立即把南念带回三班,而是先带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保温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南念啊南念,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打架。”老郝眼神稀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平素乖巧胆小的孩子。 饕餮:嘿嘿没想到吧,换了个放浪不羁爱自由的芯子。 第138章 她与往常大相径庭 “老师的意思并不是被人欺负了不能还手,相反,老师是认同你这次的做法的。”老郝语气温和地继续说着,“不过你应该清楚,打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所以,你打不打算和我说一下这件事情的经过?你和孙琦琦之间的矛盾是怎么产生的?” 在去教导主任那里领回南念之前,老郝自然已经从潘长青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情况,不过,他还是想从南念这里具体了解一下。 南念点点头,把之前和教导主任说过的话又原原本本地和老郝讲了一遍。 不过这一次,她带上了沈铭寒。 “所以你的意思是,孙琦琦喜欢沈铭寒,她误以为你也喜欢沈铭寒,就把你堵在了厕所威胁警告你?” “不,是她以为沈铭寒喜欢我。”南念出声纠正道。 郝仁点点头,眉眼间的慈祥依旧,突然,他话音一转,“那沈铭寒喜欢你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您应该去问沈铭寒,不是吗?” 南念面上的表情完全无懈可击。 最起码郝仁看不出来半点异常。 他嘱咐道,“高二正是关键的时候,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嗯,我知道。” 南念今天的表现,主打的就是一个“乖”字。 “行了,先回去上课吧。”说着,老郝拧开了桌子上的保温杯杯盖。 “好。” 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南念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老师,我有件事要说。” “啥事?” “我想换桌。” 老郝:“?” “这次是孙琦琦,下次可能还有别的女生,我怕再被沈铭寒连累了。” 南念就差没直接说‘沈铭寒太能招蜂引蝶了。’ 听出南念言外之意的老郝:“……”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南念和沈铭寒之间是真的没啥了。 他甚至感觉南念有点讨厌沈铭寒。 郝仁点头,“行。” …… 等到南念返回三班的时候,一节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得到了班主任的首肯,南念回到班级的第一时间就是收拾东西。 远离沈铭寒,当然要立刻做起。 “南念,你上节课去哪儿了?怎么没回来上课?”看到南念的第一眼,沈铭寒就立刻问道。 南念没搭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你怎么不说话?” “你放心,上节课英语老师问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搪塞过去了,没事的。” 沈铭寒以为南念是在担心上节课的缺席。 这个时候,南念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当她拎起书包打算离开这个座位的时候,沈铭寒才意识到南念要离开。 “你要去哪儿?是身体不舒服要回家吗?” 沈铭寒的心底莫名出现了一抹慌张,说不清缘由。 “不是,我要换个座位。” 这是进入教室以来南念和沈铭寒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 !”沈铭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音,沈铭寒十分不解地看着南念,“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座?” 他伸手拽住了南念,“我不允许你换座。” 把手腕从沈铭寒的手中挣脱出来,看着上面的红印子,南念的眉间皱起褶皱,“沈铭寒,我做什么还用得着你允许?” 眉眼间的嘲讽与凉薄和与以往的她大相径庭。 沈铭寒愣在了原地。 心中升起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这么溜走了,他怎么都抓不住。 南念拎着书包来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绝佳的好位置。 沈铭寒还想过来找南念,但无奈上课铃声响了,只能作罢。 “亲爱哒,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讲台上老师开始讲课后,识海中的饕餮也跟着出了声。 左耳朵听着讲台上老师的话,右耳朵又灌着饕餮的话,南念握紧了手中的笔,“你应该问我怎么办。” 饕餮:“???” 虽然不理解南念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饕餮还是顺着南念的要求问了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凉拌!” 南念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两个字,与此同时,手中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线。 抓狂! 她完全听不懂讲台上面在讲的是什么! 饕餮:“……” 第139章 悸动了两个人的心脏 原主的基础一般,南念又是头一次接触现代社会的校园学习,所以说,她是真的听不懂。 第一次看到南念抓狂的饕餮在识海中笑的打滚儿。 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南念没再和饕餮说什么。 默默地从书包中拿出了自己的数学书。 既然听不懂,那她就先看教科书吧。 南念从数学书的第一页开始翻起来。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一屋子的学生瞬间跑了个精光。 沈铭寒起身回头去寻找南念,可教室里哪还有南念的身影? “南念,等一下!” 终于,沈铭寒还是在学校里的回廊处找到了南念。 他快步跑到南念身前,拦住了她离开的路。 “什么事?”南念神色淡淡地看着面前还有些喘的沈铭寒。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你。” “去吃饭了呗。” 沈铭寒面上的表情有些凝滞,“你……一直在食堂?” “不然呢?”午饭时间她不去吃饭还能去哪儿? 沈铭寒:“……” 他去了学校里的好多地方找人,就是没去食堂。 他甚至没吃午饭。 “你到底有什么事?”南念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没事我就走了。” 说着,南念转身就要离开。 “为什么要换座?”沈铭寒质问道,“我都还没同意,你就……” “沈铭寒。”南念出声打断了他,眉眼间早没了以往看向他时会露出的羞怯,“你以为我俩这是在谈恋爱吗?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哦不对,就算是那样,也不需要经过你同意,毕竟分手是一个人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只是同桌而已。” “不想再看见你了,自然就要离你远一点。” 南念云淡风轻般的语气像是冰锥子一样扎在了沈铭寒的心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念,“只是同桌而已?” 他以为,有些东西即便是他不说,她也是能知晓的。 可现在,她居然和他说他们只是同桌而已,她说她不想再看到他!? “不,你在骗我对不对?”沈铭寒不明白南念怎么突然间变化这么大,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爱信不信。”实在是没忍住,南念冲着沈铭寒翻了个白眼。 转身就走。 她还要去享受她愉快的午休时间呢。 “等等,南念,你站住!” 如果是原主的话,此刻一定会停住脚步。 可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南念。 她怎么可能会搭理沈铭寒在说些什么废话呢? 离开的脚步甚至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南念,我叫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很不幸,沈铭寒再一次跑到了南念面前,拦住了她离开的步伐。 眸光淡淡地看着沈铭寒,南念的拳头握紧了几分。 她有点想打人。 沈铭寒并没有察觉到南念的变化,他自顾自地说着,“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们只是普通的同桌关系。” “南念,我以为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沈铭寒非常自信。 他能感觉到南念也是喜欢他的。 虽然不清楚南念对他的态度怎么会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但他笃定,南念一定不会拒绝他。 南念的眼尾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人哪儿来的自信? 没感觉到她非常不待见他吗? “宝子呀,现在是法治社会哈,咱们要谨记,是千万不能搞出来人命滴。”识海中饕餮及时出声提醒南念。 毕竟上个世界是强者为王的修真世界,饕餮怕南念一时间转变不过来思路,没忍住把沈铭寒打死可就不好了。 沈铭寒还在等着南念的答复。 在他看来,南念或许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没关系,他会给她充足的时间来平复心情。 南念的眸色沉了几分,然而,握紧的拳头却在目光触及到沈铭寒身后的那个身影时,募地松开了。 阳光被揉碎了般地散落在南念的眼中,唇角扬起明显的弧度。 少女的笑,一时间悸动了远近两个人的心脏。 第140章 一见钟情 时璟从未想过,有一天,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竟然会在他身上发生。 斑驳的光影透过金银花藤落在女孩儿身上,带着独属于青春的美好,她的笑容,是对着他的。 一时间,时璟有些怔住了。 他看见她带着倾洒在身上的光,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面上带着熟念的笑,南念仰着头,问的直截了当。 “什么?”时璟有点懵。 “我对你一见钟情,想和你谈个恋爱,可以吗?” 时璟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说不震撼那绝对是假的。 短短的几分钟里,不仅一见钟情这种,就连是五分钟之前的他看来都十分荒谬的事情发生了,甚至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儿,居然也对他说‘她对他是一见钟情’。 她还说她想和他谈个恋爱。 时璟被一种不知道该叫做什么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以至于,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南念。 “南念,你什么意思? ! !” 那边,沈铭寒已经炸了。 他刚冲着南念表述完心意,结果她扭头就对着另一个男人…… 沈铭寒觉得自己遭受到了莫大的背叛。 看着沈铭寒已经被气的铁青的面色,南念笑的那叫一个灿然,“没瞧见吗?我在追求我的心上人呀。” “你——” 沈铭寒被气的气血上涌,伸手就想过来拽南念。 “沈铭寒。”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南念面前,成功阻止了沈铭寒的动作,“请你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 “时璟,你——你们——” 沈铭寒气愤地离开了。 南念:“饕餮,我眼前这个小帅哥是什么身份?” 在沈铭寒和时璟为数不多的交流中,南念意识到,这两人绝对认识。 饕餮:“你刚刚勾搭的这个人叫时璟,现在在高三一班,是本市时家当家人时枞的儿子,时家、沈家和罗家处于旗鼓相当的地位,他们两个认识很正常。” 南念:……勾搭? 眼尾抽搐了一下,南念没去纠正饕餮不当的措辞。 转而与身前的人对视,“谢谢你。” “我们是男女朋友,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时璟看着南念,嘴角的笑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羞涩。 “你这算是……答应我了?” “嗯。” 时璟点点头。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惊奇,一直以来习惯了凡事都是思虑过后再做决定的他,今天竟然做出了这个绝对算是冲动的决定。 但同时,时璟也很清楚,他并不后悔。 南念笑了,“那么现在我想说——男朋友,你好,你的女朋友叫南念。”南念冲着时璟伸出了手。 伸手回握住南念的手,时璟学着南念的话,道,“女朋友,你好,你的男朋友叫时璟。” 正午的阳光下,金银花藤旁,二人相视一笑。 …… 午休的时间是短暂的,时璟又正处在高三这个时间紧张的时期,是以,刚刚确定完关系的两人并没有在一起待多长时间,就分开回到各自的班级了。 饕餮忍不住嘀咕道,“你俩才第一次见面时璟居然就答应做你男朋友了,这和他的性格完全对不上啊,你说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南念趴在了桌子上,有些困,“像我这么优秀又有魅力的人,他答应我很正常的好吧?” 饕餮:“……” 好吧,它又一次忘记了南念的自恋。 有了上午的经历后,当南念再一次面对着如听天书般的课堂后,南念已经非常淡定了。 她继续看她的教科书。 一下午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直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一个从未在高二三班出现过的身影,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第141章 在数学老师来之前完成战斗 “天呐,咱班门口站了个好帅的男生。” “这大长腿,还有这身材比例,绝了!” “快快快,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帅哥的全部信息。” “……” 在一群人的嘀嘀咕咕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这不是高三一班的时璟吗?咋还到咱们高二来了?” 时璟? 哦对,时璟是她今天新交的男朋友。 南念拎起书包通过了被一群女生围的水泄不通的门口。 看到南念出来后,一直靠墙站着的时璟终于有了动作,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时璟从南念手中接过她的书包,顺手就挂在了自己肩膀上。 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生背着一个女孩子的书包…… 咳,竟然还挺好看的。 在一群女生的惊呼和心碎的声音中,南念十分从容地和时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高二三班的后门窗户处,沈铭寒收回了阴沉的目光。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等到周围没有了那些目光灼灼的围观之后,南念才对着时璟问道。 “来送你回家。” “嗯?” “送女朋友回家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少年的脸上带着笑,干净又纯粹。 这下,倒是让南念愣了下,她笑着摇摇头,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没想到你还挺认真。” “什么?” 街边人声嘈杂,时璟没听清南念的话。 “没什么。”南念摇摇头,转而面上扬起了笑容,比天边的阳光还要耀眼,“那就有劳你了,男朋友。” …… 时璟将南念送到楼下就离开了。 老式居民楼里,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着,南念动作熟练地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是小念回来了吗?” 厨房中传来一道亲切的声音。 “是我,奶奶。”南念将书包放到了房间里后来到了厨房中,挽起袖子,“奶奶你出去歇着吧,我来做饭。” “你去等着吃饭就行,马上就做好了。” 老人笑着将南念推出了厨房。 “亲爱哒你还会做饭?”看到南念居然主动要去做饭,饕餮好奇道。 南念一只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厨房中那道忙碌的身影,“我会的事情可多着呢。” “你真的会?”饕餮还是有点不可置信,毕竟都好几个世界了,它还从来没看见过南念做饭。 南念:“不信?” 饕餮:“不然有机会你给我做一次尝尝?” 南念:“想的美。” 饕餮:“……” 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简单的晚饭,只有祖孙两个人,却吃的很温馨。 这样的场景曾千百次出现在原主的记忆中,让南念熟悉又陌生。 南念肉眼可见地乖巧了起来。 她在维持原主的人设。 虽然只是在南家奶奶面前。 南念的这一举动让饕餮小小地惊讶了一番。 这么几个世界相处下来,饕餮自以为也算是了解南念了。她做事更多的是随心,哪里会在意是不是崩了原主的人设这个问题?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晚饭后,当南念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今天新发下来的卷子打算写几笔的时候,她久久地沉默了。 她觉得,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人来帮助她完成作业。 …… 第二天,南念早早地就来到了学校,并且…… 拍了拍她前桌的肩膀。 “能借我抄一下你昨天的数学卷子吗?” 很有礼貌,并且面带微笑。 南念现在的前桌是一个有点胖的女生,脸圆圆的很可爱,至于叫什么……南念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没找到。 不过这不重要。 女孩儿愣了一下后点点头,将自己的卷子拿出来给了南念。 虽然她俩不熟,但本着同学之间友爱互助原则,南念成功借到了作业。 两张卷子并排放到了桌子上,南念一目十行地飞速copy起来。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 她必须要在数学老师来之前完成战斗。 “呦,奋笔疾书呢。”头顶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南念的动作僵住了。 谁能告诉她,数学老师为什么会来的这么早? 第142章 饭还吃吗? 数学课下课后,南念获得了数学办公室一次游的经历。 微卷的长发自脑后挽起,金丝边框的眼镜,数学老师看起来优雅又知性,不过南念知道,这些都只是表象—— “南念你说说你自己,你的数学成绩已经烂成什么样了心里没点数吗?你居然还不写作业?今天早上要不是被我抓到了你是不是打算……” 都说高二三班的数学老师有着一张闻名市一中的嘴,南念今天终于是体验到了。 直到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五分钟后,南念才被放回了教室。 并且,还带回了一张数学卷子。 这是数学老师对她额外的关爱。 饕餮出声安慰道,“哎呀,你这也算是另类的因祸得福了嘛。” 南念:“呵呵,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左右回去上课都已经迟到了,南念索性也不着急,抱着她‘心爱’的数学卷子慢悠悠地下楼往回走。 “南念。” 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时璟?”好奇地上下打量了眼上课时间还在外边的时璟,南念若有所思,“你也逃课?” 时璟:“也……不算是逃课。” 眉梢微挑,南念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同时璟交谈道,“不算是……那具体是什么?” 对于南念的好奇心,时璟无奈笑笑,解释道,“刚才去办公室和数学老师探讨一道问题,时间有点长了,一不小心就晚了。” 高二和高三年级数学老师的办公室挨的比较近,所以一开始时璟就看到了南念。 不过,他看到了不是南念从数学办公室里出来,而是在她跟着老师进去的时候时璟就看到了。 其实时璟说了个小小的谎。 探讨问题的时间其实没有超时,而是他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南念。 他做事情向来思虑周全,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因为一个小小的问题耽误了上课时间的情况。 时璟的话音落下后,南念当即就停下了脚步,侧头定定地看着时璟。 “怎么了?” 时璟被南念弄的有些不明所以。 “你周末有时间吗?” 时璟的心跳在南念灼灼的目光之下明显加快了。 她、她不会是要和他约会吧? 在那么一瞬间,时璟脑海中就闪过了不下十个可以带女生去约会的地方。 “有。”他面色淡定地点头。 “那周末你帮我补习吧?就在……咱们学校西边的那个饮品店,怎么样?” 一想到时璟都已经可以和老师探讨问题了,而她还处在作业无法完成的情况,本着身边上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南念决定薅时璟这根羊毛。 原来只是找他补习功课…… 心中升起一股空空的失落感,时璟的唇角拉平了几分,点头,“好。” “我回去上课了,再见。” 南念和时璟的班级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楼层,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再见。” 直到南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后,时璟才继续朝着班级的方向走去。 …… 转眼就到了周末。 在南念家楼下接到了人后,时璟和南念一同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地方。 “这个是我之前记的笔记,你可以看一下。” “还有这套习题集也比较适合你。” “我还买了这几种便利贴用来做标记。” “……” 两人刚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后,时璟就陆续拿出了他为南念准备的东西。 不得不说,既周到又齐全。 鉴于南念的基础比较差,是以时璟都是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再慢慢延伸,帮助南念构造起一层层的知识框架。 南念和时璟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一眼就看到窗外的风景,当然从窗外也可以一眼看到他们。 两人比肩而坐,距离靠的很近,从外人的视角看去,十分亲昵。 这一切,都落在了沈铭寒和他周围的几个男生眼中。 “诶?那不是南念吗?她真的在和时璟谈恋爱啊?” 其中一个男生的话脱口而出,在看到沈铭寒黑到几乎能滴水的脸色之后,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站在外面定定地看了几分钟后,沈铭寒才一脸阴沉地离开了。 “这……咱们的饭还吃吗?”还是刚才那个男生。 他一脸摸不准地看向身边的同伴。 “都这种时候了还吃什么吃!”同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后,快步追上了离开的沈铭寒。 第143章 在合适的时间果断结束 “南念,我有话要对你说。” 一天中午,沈铭寒在校园中拦住了南念。 “什么事?”被拦住了去路,南念的脸色并不算好。 准确来说,她就没对沈铭寒有过什么好脸色。 虽然之前早就有过预感,南念看见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可真的看到对方那嫌弃的神色,沈铭寒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不舒服。 “南念,时璟不适合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以时家的地位,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时璟和一个对家族毫无用处的女孩儿交往?就算退一步来说,他们不反对你们之间的恋情,可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时璟娶你的。” “南念,你和时璟之间是没有未来的,别再执迷不悟了,时璟他不值得。”沈铭苦口婆心地劝解着,希望南念能够迷途知返。 可目光与南念的眼神对上,看到的既不是恍然大悟悔不当初,也不是迷途知返感激涕零,而是…… 嘲讽。 对,就是嘲讽。 沈铭寒想不明白南念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表情。 “沈铭寒,你说的是时璟还是你自己?”南念的话音不算高,却是一字一字地敲在了沈铭寒心中。 “你说我和时璟之间没有未来,怎么?你们沈家就能接受我了?还是你有把握能抵抗住家族的压力护住我?” “我……” “如果我听到的消息没问题的话,你现在已经有未婚妻了吧?”南念记得,原剧情中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沈家和罗家定下了婚约。 识海中饕餮及时提醒道,“亲爱哒你没记错,不久之前,就是咱们穿过来的一个星期之前吧,两家的婚约就定下了。” 那岂不是在沈铭寒和她表白之前? 南念看向沈铭寒的目光瞬间更加嫌弃了。 这是前脚刚和别人定下婚约,后脚就来和她表白了? 饕餮:“亲,你是不是忘记了曾经你也有过身上有婚约,但却一直没妨碍你到处谈恋爱?” 南念:“……” 哦呵呵,这就有点子尴尬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和罗……”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南念冷笑道,“还是说,你想坐享齐人之福,那边有着未婚妻,这边又想让我当你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沈铭寒,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吧,这招在我身上,行不通的。” 识海中的饕餮默默感慨道:那是,虽然南念最近收敛了不少,但论渣南念还是挺渣的。 从南念口中获得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一时间,沈铭寒愣在了原地。 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此,南念也不再多做停留,越过沈铭寒就离开了。 和她比,沈铭寒还嫩着呢。 以往中午午休的时候都是时璟和南念两人约好了在一起,不过今天时璟有事来不了,是以只有南念一个人。 “也不过就是半个月的时间,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南念嘟囔道。 满打满算她和时璟确定关系也不过就是半个月,以往中午的时候都是时璟陪着她,突然间有一天时璟不来了,她倒是有点不适应了。 习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宝儿,你在想什么?” 看到南念在发呆,可饕餮又听不到南念心中的想法,所以,它就这么问出来了。 南念:“你问的还真是直接。” 饕餮甩了下尾巴,“哎呀,咱俩是自己人嘛,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南念笑笑,“没想什么,就是有些无聊。” 饕餮提议道,“那不如……干点什么消遣消遣?” 南念:“比如?” 饕餮:“你以前无聊的时候都干什么?” 南念:“谈恋爱。” 饕餮:“……” 好家伙,它竟然感觉自己找到了南念是根花心大萝卜的原因了。 肯定是它想多了。 “对了,我有个事儿想问你。”想起了什么,饕餮转而提到。 “说说看。” “就是刚才沈铭寒和你说的你和时璟之间的问题,你是怎么打算的?”饕餮若有所思地分析着,“其实我觉得沈铭寒说的话还有有点道理的。” “你和时璟未来的道路没准真的不好走,咱们应该早做打算。” 南念摊摊手,“以后的事交给以后再说呗。” “恋爱嘛,在合适的时间果断地结束才是一场恋爱最终的归宿。” 饕餮的嘴角抽了抽,目睹着这段时间南念和时璟两人间的相处,它是真的以为南念是打算在时璟身上收心了。 果然。 还是它太单纯了。 第144章 老郝的亲切问候 “南念,跟我来下办公室。” 刚在厕所里摆脱再次把她堵在厕所里、壮着胆子质问她为什么不喜欢沈铭寒的孙琦琦,南念迎面就撞上了三班的班主任老郝。 乖乖地跟着老郝来到了语文组的办公室。 此时的办公室里只有老郝和南念两个人。 “听说你谈恋爱了?” 保温杯放在桌子上,老郝甚至是笑眯眯地看着南念。 像极了一个弥勒佛。 但南念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表象。 果不其然。当南念慢慢地点了点头之后,老郝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俗话说得好,两方对垒,就是要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于是乎,在老郝说话之前,南念就先一步开口了—— “不如下次月考我考到班级前十?” 老郝:“???” 一口气还没出来就被南念的话给被迫憋了回去。 要知道南念平常的成绩可是连前三十都进不了的,她居然说下次月考要考进班级前十? 不会是他年纪太大听错了吧? 拧开保温杯喝口水缓了一下,老郝看着南念,“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下次月考考进班级前十怎么样?”南念十分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清楚考进班级前十是什么概念吗?”这一次,郝仁确定他没听错了,“南念,不是老师打击你,你上一次的月考成绩是班级三十六名,距离下一次月考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确定你能行?” 老郝一边看着上次月考的成绩单,一边和南念说着。 这么大的提升,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说实话,郝仁对南念没有这个信心。 “是,我觉得我可以。” 南念的表情,那叫一个自信。 看的老郝都不忍心打击她了。 “一次的步子不要迈的太大,要先把基础打坚实了,倒也不用考进前十,下次月考你能考进前十五,不,前二十就行。”老郝想了想,说道。 “不用,您放心,前十不成问题的。”南念对她这半个月以来的追赶进度的速度还是比较满意的,考进班级前十,完全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老郝的目光从南念的身上往桌子上摆放着的仙人掌上移了移,他似乎感觉南念在嫌弃他拖后腿? 错觉吧? “咳咳。”老郝清了下嗓子,“你要是真能考进班级前十名,老师也可以不追究你谈恋爱这件事……” 说着,老郝话音一转,“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考不到的话,我可是会秋后算账的。” 南念从善如流地点头。 “行了,回去吧。”老郝摆了摆手,“对了,把沈铭寒叫过来。” “好。” 南念点头,果然如她所料,沈铭寒也逃脱不了老郝亲切的问候。 …… 郝仁和沈铭寒都说了些什么,南念不清楚。 但是从老郝办公室回来之后,沈铭寒的情绪倒是肉眼可见地更加低迷了。 当然了,南念对此并不在意。 时璟和南念每周末的补习计划依旧在继续,只不过地点从学校附近的饮品店换到了时璟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原因不外乎—— 每周末沈铭寒都像是蹲点似地在那蹲他俩。 对此,南念十分无语。 要说沈铭寒真的有多喜欢她?南念倒觉得未必。 更多的,应该是在沈铭寒看来,一件原本属于他的物品突然间不再属于他的愤怒和不甘。 “在想什么,都跑神了?” 额间的一次轻触,让南念回过神来,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时璟,笑的狡黠,“在想别人,你会生气吗?” 第145章 不骗人?不骗你 清风自房间中的窗户吹入,带动着桌子上的纸张,沙沙作响。笔身被南念随意地捏在手中,看起来摇摇欲坠。 时璟凝视着南念幽深的双眸,毫无疑问,南念长着一双多情的眼睛。 这是在第一次见到南念时他就发现了的事情。 “念念,我当然会在意。”时璟很认真地开口。 向前凑近了几分,南念眼中闪动着点点光芒,“我很好奇你生气了会怎么样?” “真想知道?” “当然。” “先把这道题做对就告诉你。”时璟伸手,将南念的脑袋转向了桌面上的卷纸。 “不骗人?” “不骗你。” 南念的目光在桌面上的数学卷纸和时璟之间流转了几分。 时璟口中的这道题可是这张数学卷子上的压轴题,最难的那道。 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南念看完了题目后,笔在手中转起了流畅的弧度,“我的想法是,可以设x\\u003d1\/(n+1),这样lnx\\u003d-ln(n+1),所以f(x)就等于……” 南念一边说着,一边在卷子上写着解题的步骤。 这种题型时璟有教过南念,可这种解题思路却是时璟未曾想过的。 随着南念一笔笔地落下,在纸上留下漂亮的字迹,时璟的眸光也随之越来越亮。 终于,笔尖在纸上面画出最后一个符号。 答案已经跃然纸上。 “诺,我做出来了。”手中的笔盖一盖,南念带着几分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很棒。” 时璟从不吝啬对南念的夸奖。 “你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南念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时璟,“告诉我,你生气了会怎么样?” 时璟无奈笑道,“就这么想让我生气?” “好奇嘛。” “念念,我很少生气的。生气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时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时璟说着,修长的手指从南念的发梢穿过。 南念一只手撑着下巴,吐槽道,“说了半天,其实什么都没说。” 时璟:“……” “看来还是得实践出真知呐!”南念若有所思地感慨着。 “比如?” “我们先分个手试试?”玩笑般的语气。 空气明显寂静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时璟才缓缓开口,“念念,你想做些什么?”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他沉沉地看着对面的姑娘。 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直觉。 说不清缘由。 面对时璟表现出来的明显的不安,南念就像完全没看见似的,不满地嘟囔道,“还说我做出来就告诉我呢,果然都是骗人的……。” 时璟无奈,“念念……” 他刚想伸手摸一下南念的脑袋以安抚一下自己的小女友,可手还没碰到对方,就看见南念的目光募得又亮了起来。 “我这么难的题都做出来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南念骤然间的转变让时璟有些懵,却还是当即点点头,“你想要什么?” 只见对面的人神秘兮兮地靠近他,“我想要……” 下面的话,南念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用她的唇堵住了时璟的。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就是让人不愿脱身的沉沦。 他到底是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思索那份不明缘由的不安了。 …… 月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南念不多不少,恰好考了三班第十名。 当老郝从教务处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没想到南念居然真的能考到班级前十名!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有这么大的进步,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开窍了啊! 老郝心中很是欣慰。 成绩单被贴到了班级前面,前面当然是乌泱泱地围着一群圆滚滚的脑袋。 “南念,你考了第十名诶,你太厉害了!” 前桌的女生从人堆中挤出来后,整个人都化身成了南念的小迷妹,双手撑着下巴星星眼地看着南念,满口赞叹。 “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嗖地一下子,进步那么多名?!” “天呐念念,请收下我的膝盖。” 叶倩倩用两根手指做出了个崇拜到下跪的姿势。 这段时间的前后桌情谊,她和南念早就熟络了起来。 害羞什么的,在南念面前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被叶倩倩的反应逗笑了,南念刚想说些什么,一道阴影就挡在了南念外边过道的位置。 “恭喜你,这次考的不错。” 南念抬头,说话的是沈铭寒。 两人虽然在一个班级,但南念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一时间,南念也摸不清沈铭寒想说些什么。 索性就静静地看着对方,也不说话。 第146章 不甘和喜欢哪个更站上风? 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南念用这种态度对待了,可每一次,沈铭寒还都是会不舒服。 “下个月,我就要去国外读书了。”深吸了一口气后,沈铭寒对南念说道。 南念:“?” 他去就去,特意和她说干什么? 她又不在意。 饕餮:“不对呀,原剧情中沈铭寒是到了高三才出国的,现在时间怎么提前了这么长时间?” 南念:“也许是……在国内学不下去了?” 饕餮:“……” 虽然它并不喜欢沈铭寒这个人,可人家好歹也是三班第一、全校前五的成绩,怎么可能是学不下去了? 南念眼中那‘漠不关心’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看的沈铭寒心中又是一堵。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待见我,可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身上的婚约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总之,我对你是认真的,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真心。”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南念给沈铭寒的打击太大了,也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出国离开这里,沈铭寒的这些话,就这么在班级里说出来了。 原本挤到前面去看成绩的同学都齐刷刷地围到了南念这边。 毕竟,成绩什么的早晚都能看,瓜错过了不就吃不到了不是? 识海中的饕餮一脸沉思,“宝儿,你都这么对他了,沈铭寒居然还能跑过来和你说真心,你说他不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你……噢不,很喜欢原主啊?” 南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饕餮,而是对着沈铭寒笑了。 一个很平静但却让沈铭寒看不懂的微笑。 “祝你国外的学习顺利,也祝你的真心……”南念顿了下,语气有些微妙,“后会有期。” 沈铭寒对原主是喜欢的吗? 那自然是肯定的。 不过现在,南念并不清楚在沈铭寒的真实意识中,不甘和喜欢到底哪个更占上风。 或许连沈铭寒自己也搞不清楚。 南念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 沈铭寒感觉到心中空落落的,好像是少了一块怎么都找不回来的缺角。 “后会有期。” 他一定会再回来找她的。 沈铭寒离开了。 并没有如愿看到什么劲爆场面的三班同学也都散开了。 …… 沈铭寒的离开并没对南念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倒是一直以来都喜欢沈铭寒的孙琦琦对南念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诺,橙汁多买了一瓶,给你吧。” 操场上,同样都是体育课的孙琦琦坐到了南念身边,顺手就把手中的橙汁递给了南念。 神态从容地从孙琦琦手中接过,南念调侃道,“你最近很喜欢我呀。” 她侧头看了眼孙琦琦,“怎么,突然发现我不仅可以是情敌也可以当情人?对我心怀不轨?” 孙琦琦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我的性取向暂时还是男。” 就算她的性取向是女的,也绝对不会喜欢南念这样的,她完全hold不助的好不好? 说着,孙琦琦的目光顺着南念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客观来看,时璟确实是比沈铭寒要优秀。”停了下,孙琦琦自顾自地点点头,“从各个方面来看吧。” “难得啊,沈铭寒在你眼中竟然不是最好的了?”毕竟就在不久的四个月之前,孙琦琦还做过为爱把她堵在厕所里的举措。 “害,我之前确实感觉沈铭寒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哪哪都好,我曾经讨厌你,因为他喜欢你,也因为你竟然不喜欢他。可他出国之后吧,我的心思也就一点点淡了下来。” “其实现在看来,他也就那样,也没我想的那么好。更何况,我那么有钱,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南念认同地点点头。 饕餮:“南念,这个孙琦琦有一点和你挺像的。” 南念:“比如?” 饕餮:“自恋。” 南念:“……” 她不是自恋,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好不好? 南念和孙琦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两人间的关系到现在也不算是多好,不过倒也比之前孙琦琦一见到南念就要掐架的情况好上太多。 篮球在空中以一个堪称完美的抛物线投进了球篮内,宣告着这场比赛的结束。 围在篮球场周围的女生们一瞬间蜂拥而入。 “嘿,有女生给时璟送水呢,你不去?” 孙琦琦瞧了眼南念,话音刚落下,就看见时璟直接越过哪个送水的女生,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距离篮球场并不算近的南念身前。 细碎的短发被汗水打湿,有阳光透过,打篮球的男生,果然很迷人。 南念将手中的橙汁递给了时璟。 孙琦琦嘴角抽了抽,这不是刚才她给南念的吗? 她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然后,孙琦琦就看见时璟熟练地将瓶盖拧开,再然后……递回给了南念。 孙琦琦:“……” 好吧,是她见识短浅了。 第147章 南念食言了 高二下半学年的第三次月考结束了,南念再一次将自己的成绩成功地卡在了三班第三,全校第二十的名次。 自从上半学年的第二次月考,南念从三班第十名一下子考了全校第一名,闪亮亮地惊艳了众人之后,南念就开始了她历时弥久的卡名次行为。 要说一次也就算了。 可是从上半学年第三次月考到现在,大大小小也有不下十场考试了,每一次,南念都是三班第三、全校第二十名。 真可谓是流水的大榜,铁打的第二十名。 以至于到现在一中都流传着一句话—— ‘一中最有实力的人是全校第二十名。’ 毕竟第一名时常换,第二十名可是谁都抢不走! 为这事,老郝不止一次地把南念叫到过办公室里,“南念,每一次考试都是要全力以赴的,这样才算是不辜负自己的努力,是不是?” 南念第n次乖巧地点头。 然后等到第n+1月考——她还是三班第三全校第二十。 郝仁:“……” 合着他这么多次都是白说了是吧? …… 周末,时璟的公寓里。 南念现在已经不需要时璟每周的补习了,不过两人每周末聚在一起看书学习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喜欢二十这个数字?”摸了下南念头顶的发丝,时璟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到了靠在他身上、看起来就十分舒坦的南念身上。 时璟清楚南念的实力。 如果她想,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第一名的成绩。 如若不然,她也就做不到每次都能那么精准地控分了。 南念的注意力依然在手中的书页上,上面讲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陷入爱河中的少男少女刚刚在劳伦斯神父的见证下缔结婚约,新郎却在一场意外的冲突下杀死了新娘的堂兄…… 翻动书页的动作未停,南念分神回道,“因为一中一个年级刚好有二十个班。” 所以她就选择了二十这个数字。 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时璟无奈地笑了笑,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涌出来。 只可惜,南念处在背靠着时璟的方向,她看不到。 “念念,答应我一件事吧?” 将手中的书放下,时璟自身后环住南念,声音中宛若夹杂着窗外的微风。 “什么?” “我高考的时候,你会来吗?”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时璟高考的时间了。 而市一中作为考点,高考期间,身处高二的南念会放假。 很明显,时璟是希望南念来的。 翻动着书页的手顿了下,书上故事中,神父已经为这对不幸的恋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将书合上,南念勾了下唇角,“好。” …… 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时间。 可南念却食言了。 她并未如约出现。 一股不安瞬间冲上了时璟的心头。 两天的考试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时璟也终于拨通了南念的电话。 “念念,你在……” “时璟,我们分手吧。” 时璟的话还没说完,南念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心中的不安终于找到了破口,一瞬间如堤坝溃决,冲的时璟头昏脑胀。 如果说时璟一直都习惯了理智冷静,那么南念就是他的冲动和不冷静。 “不,我不同意。”时璟握着手机的手紧到发白,“念念,你在哪儿?告诉我你在哪儿,好不好?”他近乎祈求。 到此刻,时璟才终于明白了为何心中总会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慌张。 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这种恐惧被她抛下的感觉。 “时璟,我奶奶去世了。”南念的话音很平静,就像是在阐述一件她亲眼目睹,却又与她无关的事情,“就在你高考的第一天早上,她不小心摔倒了,我把她送到了医院,可是一切都晚了,她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我看着我的父亲带着他新娶的妻子和他们的孩子回来料理奶奶的后事,你知道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时璟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嘲的笑,“我注定只能是个局外人。” “念念,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们会有一场浪漫的婚礼,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我们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我想见见你,好不好……” 电话被挂断了。 南念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墓碑。 她能感受到身体里传来的悲伤,对原主来说,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 现在,她没有家了。 “宝儿,你真打算这么做呀?”识海中,传来饕餮的声音。 在它和南念之前的计划中,是打算直接跳到十年后的。 毕竟…… 他们上个世界的时候就这么做过。 效果貌似还不错? 很节约时间不是? 在墓碑前坐下,南念抬头忘了眼头顶的天,很蓝,“这不是咱俩之间就商量好的吗?” “原主的愿望是活出属于她自己的人生,我又不知道她想要个什么样的人生,所以,把选择方向的权利交还给她,不是最合适的吗?” 让原主的灵魂再度回到这具身体中,而南念和饕餮则是直接穿越到十年后。 这样,南念就可以在原主选择好方向的基础上,继续这个世界的任务。 省时又省力。 饕餮:“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你也没必要非要和时璟分个手再离开……” “不分手,难道让他们俩继续谈恋爱吗?”饕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南念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原主和时璟。 饕餮却在南念的话中嗅到了几分不一样的气味儿,“宝儿,你对时璟还是挺上心的嘛。” 它是饕餮,以这世间的欲望为食,对各种欲望自然极为敏感。 就在刚刚,它在南念身上嗅到了十分明显的占有欲。 这可是之前都没有过的事! 南念顿了下,面上无比坦然,“我哪个世界不上心了?” 饕餮:“……” 也对,南念对每个世界遇到的人都挺上心的。 嘿忒,渣女。 南念离开了。 转而带之的是一个在墓碑前失声痛哭的‘南念’。 还有一个匆匆赶到这里,却未曾上前就失魂落魄离开的身影。 第148章 作天作地的花瓶 十年后。 南念再度掌握这具身体的时候,是晚上。 身上穿着黑色的吊带长裙睡衣,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将手中的剧本扔在沙发上,南念环视了眼屋中的环境。 原主还是和上次一样选择了娱乐圈的道路。 不过不同的是,比起上一次来说,这次的原主真的是极尽可能地放飞自我了。 总而言之就是,原主从一个木头花瓶变成了一个作天作地的花瓶。 当然了,这些对南念来说都不算是什么。 最让她感觉到迷幻的是—— 她现在处于一个被包养的关系! 呵呵,包养她的金主爸爸就是时璟。 事情发生在原主大学刚毕业按照上一次的轨迹再次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原主刚进娱乐圈没多久,时璟就找到了她。 然后,在时璟开出的无比诱人的条件下,他俩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凭借着时璟的关系,原主这五年来可谓是资源不断,只可惜,还是没培养出来演技这个东西。 “没想到重来一次,她还是选择了这条道路。”南念的话音中带着几分了然。 “亲爱哒,你不生气?”识海中,饕餮试探性地问了句。 南念:“我为什么生气?” 饕餮:“时璟和原主的关系……” “他们俩什么关系关我什么事?”饕餮的话还没说完,南念就语气幽幽地接着道。 饕餮:“……” 宝儿,你这个语气还真不像是没生气的样子。 南念坐回沙发上,刚拿起来之前的剧本看了两眼,屋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夜晚的凉意混杂着酒气,随着时璟一起进入了房子里。 南念现在住的这座小别墅是时璟名下的。 这是时璟第一次在晚上来到这里。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时璟的身形有些踉跄。 南念伸手扶了他一下。 却被他一把推开。 “滚开,离我远点。”很恶劣的语气。 这是两人成为包养关系后,一直以来时璟对待原主的态度。 他给了原主最好的资源,纵容原主在娱乐圈中作天作地,却从不允许她靠近他。 按照惯例,时璟只会在每个月最后一天的中午来到这里,有时候会在这里待上半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只是看原主一眼就会离开。 从不多留。 今天的突然出现,还真的是个意外。 接受了原主这十年间的记忆,南念当然是清楚两人间的相处模式的,可知道是一回事儿,真的被这么对待又是另外一回事。 南念看着自己被推开的双手,愣了两秒。 “随你。”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后,南念没再管时璟,径直走开了。 只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下,愣住的那个人换成了时璟。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眼底涌动着说不出的错愕与惊喜。 南念刚坐到沙发上,时璟紧接着就挤在她身边坐下了。 “……”南念侧头看了时璟一眼,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危险,“你想干什么?” 如果他继续这样,她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出手打人。 “我饿了。”时璟定定地看着她。 “你饿了关我什么事?”南念哼了一声,继续看剧本。 “你陪我吃?” “我要保持身材,晚上不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时璟的手搭在了南念的手上,不让她看。 饕餮吃惊道,“嘿,时璟每次来的时候连个好眼色都不给原主,怎么你刚来他不仅没脾气不作妖了,甚至都要亲自下厨了?” 没去理识海中饕餮的吐槽,南念眸光打量地看着身侧的人,“真的?你下厨?不骗人?” “嗯,不骗你。” …… 在南念的要求下,时璟煮了面,并且给南念加了一个荷包蛋。 明明最开始说饿的是时璟,可到最后,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南念,目光隐忍而又克制,身前的面未动分毫。 反观对面,看着南念的一碗面逐渐见了底,识海中的饕餮无奈地甩了下尾巴: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说要保持身材不吃东西来着。 第149章 速度快到南念来不及说第二句话 南念原以为,时璟吃过东西之后就会离开。 可没想到他竟然跟着她进了房间。 他不是从不在这儿过夜的吗? “你这是打算……留宿?”南念坐在床上,眸色不明地打量着紧跟在她后面进来的时璟。 “嗯。” 点了点头,时璟就开始脱衣服。 南念倒还没怎样,识海中的饕餮就开始兴奋地乱叫,“蛙趣!这就要开始动作片了吗?接下来我还可以继续观看吗?” “……” 南念的眼尾控制不住地抽了下,“你说呢?” 饕餮嘿嘿一笑,“哎呀哎呀,爷懂,放心吧,爷是不会偷看的。” 说完,饕餮就立马屏蔽了五识。 速度快到南念都来不及说第二句话。 “……” 时璟去洗澡了。 听着淋浴间内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南念摇了摇头。 她和时璟肯定是不会发生饕餮想的那种事情的。 最起码今晚上不会。 所以说,饕餮完全是想多了。 等到时璟出来的时候,南念已经睡着了。 侧卧在南念身旁,借着床旁暖黄色的灯光,时璟伸手轻轻地描摹着南念的眉眼,眼中涌动着无法克制的情绪。 近乎贪婪。 直到天边擦亮,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想,她真的回来了。 就这么真真切切地躺在他身边。 …… 翌日,南念起了个大早。 收拾妥当之后南念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喂,念念,我马上就要到你那里了,你都收拾完了?” “嗯,好,我等你。” 鉴于原主演技肉眼可见的不好却又资源不断,再加上重来一次的放飞自我,原主的风评并不算好。 是以,经纪人陈姐给原主接了个青春校园剧。 不算大的班底,但剧本却是不错的。 而且比起原主曾经接的那些大制作,观众对这种小成本网剧的要求比较低,演技上的要求自然也没有那么高,还是很适合原主的。 只不过原主并没有领会到陈姐的良苦用心。 都已经开机三天了,原主还没去。 “念念,你可算是想通了,我觉得这次的这个剧本真的很适合你。”来接南念的是叶倩倩,也就是她高中时期的前桌。 南念离开这具身体之后,原主和叶倩倩之间的交情也还不错。是以,在叶倩倩大学毕业没找到心仪的工作后,原主就直接招了叶倩倩当作助理。 “嗯,我也觉得很适合我。”南念点点头,毕竟她有一张漂亮的脸,就算是往那一杵,也上心悦目不是? 饕餮:“宝儿,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自恋呢。” 南念:“你要是没话说可以保持安静,不用时不时地出来刷存在感的,ok?” 饕餮:“呜呜呜你竟然嫌弃我~” 南念:“……” 它的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 南念回过神来,就看见叶倩倩正凑到她身边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念念,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南念也看着她,“比如?” “我也说不上来,可就是感觉你变了。变得比以前更……自信,对,就是更自信了。”叶倩倩一脸惊奇。 对此,南念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南念要来剧组拍摄的事情前天晚上就已经和导演说过了。 导演的心情是复杂的。 最开始他想签的女主角并不是南念。 南念这人虽然红,但她演的戏他也是看过的,演技那叫一个没眼看。 可怎奈何……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徐川含泪签下了南念。 事实证明,徐川猜的没错,签了南念之后果然是麻烦多。 这才开拍就看不到人影。 无奈,徐川只好先拍其他人的剧情。 昨晚上接到南念要来拍摄的电话之后……徐川更愁了。 天知道这小祖宗来了之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做好了层层的心里建设之后,徐川硬着头皮见到了赶来剧组的南念。 “徐导这是……昨晚没睡好?”第一眼见到徐川,南念的目光就被徐川眼下那耀目的黑眼圈吸引了。 “呃……最近睡眠不太好。”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礼貌一笑,“前两天有些事情耽搁了,给徐导添麻烦了。” “言重了,言重了。” 南念的态度完全颠覆了徐川之前的预设,以至于人进去之后徐川还有些不确信地看向身边的副导演。 “这真是南念?我没认错吧?” 这和传言里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150章 导演能屈能伸的能力堪称一流 “这场戏是男女主角分别多年之后在昔日的校园里再次相逢,这里不需要多做什么动作,就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就行。” “眼神上最好是含蓄之中又带着情愫,就是那种即便多年未见,我还依然喜欢着你的感觉。当然,要是觉得有点困难呢,就站在那里微笑,笑得漂亮就行。” 对南念的演技实在是无法放心的徐川正在卖力地给南念讲着戏。 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南念不要笑的太木头就行。 “好,明白了。” 南念准备好了之后,拍摄就开始了。 初秋的阳光下,校园的小路上落满了金黄色的银杏叶,三年的时间过去了,这是林筱第一次回到这里。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校园中那只橘黄色的猫咪似乎比三年前胖了一圈,看着它姿态亲昵地从自己的腿边蹭过,林筱的唇角不由得泛出了一丝浅笑。 抬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了林筱的视线中。 三年未见,他比之前多了些成熟的气息。 看见林筱,盛榆面上也带上了柔和的笑。 微暖的阳光下,两人相视一笑,青春的情愫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一切都好似曾经那般。 “好,卡——” 导演徐川无比欣慰。 南念的表现完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一句台词,但南念的眼神却清楚地说出来了——她爱对面这个男人。 这明明很有天赋的好不好? 徐川转过头,刚想开心地和身边地副导演感慨一下,就发现全剧组的人都安静的大气都不敢出。 徐川:? “你们怎么……时总!”现在,徐川是彻底明白了现场为什么这么诡异了。 侧眼看向副导演,徐川小声道,“投资人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副导演同样小声地回道,“我和你说了,可你太专注看戏了没搭理我。\\\" 徐川:“……” 话说你就不能多叫我几声吗? 徐川面上带起了笑,来到时璟身边,刚想开口说点客套话,就见时璟的目光倏地一下落到了他身上。 控制不住地心里一毛,徐川面上的笑容有点僵。 “她今天上午的拍摄什么时候结束?”时璟主动与徐川搭起了话,语气客气。 她……? 一秒钟的时间,徐川立马反应过来时璟口中的这个她指的是南念, 顿时,他茅塞顿开。 “南念今天刚开始拍摄,安排的戏份比较少,今天的场次已经拍的差不多了,不如时总您督促她休息一下?” “要是累到了就不好了。” 总导演能屈能伸的能力堪称一流。 让身旁的副导演心中赞叹。 “好,多谢徐总对我……未婚妻的照顾。”时璟点点头,波澜不惊的语气放出了个炸裂性的消息。 天胡啦! 南念竟然是时璟的未婚妻! 要知道,未婚妻和女朋友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总导演和副导演两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们深以为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一年来受到的都多。 当然,这种事情也就只能在心中悄悄感叹一下,是不能传播出去滴。 他们心中都有数。 两位导演对视一眼,眼中饱含深意。 …… 再说南念这边。 时璟走到她这边的时候她正在和余熙旸,也就是这部剧的男主角对剧本。 比起刚出道不久的余熙旸,南念也算是实打实的前辈了。 虽然这个前辈……咳,也没什么经验吧。 余熙旸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南念脸上,一想到刚才拍戏时两人的对视,还有南念那双幽深深情的双眸,余熙旸就控制不住地脸上微红。 时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第151章 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他 “念念,时总过来了。”见南念依旧自顾自地看着剧本,好似根本就没看到时璟过来,她身边的叶倩倩连忙小声提醒道。 谁能想到,就在半个小时之间,她居然破天荒地接到了时总的电话。 ——她在哪里? 叶倩倩清楚地听出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慌乱与恐惧。 “啊——念、念念在拍戏。”第一次在时璟身上看到这种情绪,叶倩倩懵了一下,“哦好,我把地址发过去。” 电话从那边被挂断了。 叶倩倩低头看了眼放在她身边的南念的手机。 念念在拍戏之前把手机关机了放在她这里。 所以,时总是打念念的电话打不通才打到她这里的。 叶倩倩自我认可地点点头。 可是话说回来…… 时总怎么突然间这么紧张念念了? 叶倩倩不清楚时璟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坏事。 趁着南念开拍之前,叶倩倩把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南念。 南念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反应。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让人搞不懂呢? 叶倩倩只能疑惑地摇摇头。 话说眼前,南念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剧本上转移到了面前的时璟身上。 “呦,时总大驾光临,这是有何指教呀?” 丝毫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 时璟抿了下唇角,平静的目光下涌动着汹涌复杂的情绪,他定定地看着南念,天知道他早上惊醒的时候看到空无一人的身侧时,心里有多慌。 “我刚才问过徐川了,他说你今天的拍摄已经差不多了。” 诸般情绪都被他很好地藏下,最终,只是温和地开口。 南念:“……?” 她没记错的话,她今天貌似才拍了一场戏吧? 南念的眼神转移到了导演身上。 “啊对,今天是你第一天拍摄,太累就不好了。今天就先拍这些,剩下的等之后慢慢来就行。”读懂了南念眼中的疑惑,徐川解释道。 南念:行吧,她懂了。 …… 南念和时璟来到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 餐桌上都是南念喜欢的菜色。 “尝一尝,他家的菜应该会合你的口味。”时璟细心地为南念夹着菜。 南念静静地看着身侧人那好看的眉眼,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这么多年,时总在我身上砸了不少钱。”募然,南念开口。 时璟夹菜的动作停下了。 “我很感谢这五年来你对我的照顾。”说着,南念话音一转,“不过你别多想,我是不打算还钱的。” 识海中的饕餮:“……” 宝儿,不愧是你。 直觉告诉时璟,南念接下来并不会是他想听到的。 “不需要你还钱。”时璟打断了南念的话,“先吃饭吧,别的事儿等吃完饭之后再说。” 他望进南念那双多情的双眸中,“就当是陪我吃顿饭?” 那一刻,南念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他,亦或是更早…… 南念心软了。 “好,先吃饭。”她拿起了身旁的酒杯。 两人心照不宣地吃着饭,结果这顿饭吃着吃着……就变了地方。 …… 傍晚,当南念在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把持不住。 识海中的饕餮早就屏蔽了五识,南念联系不上它。 侧头,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南念伸出右手在时璟的脸上轻轻描摹着。 她承认,一直以来,他长得都是最符合她的审美。 可…… 南念也说不清楚,她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 那天的事情南念没再主动提起,时璟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起这个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时璟搬到了南念这里来住。 大多时间,他都会陪着南念。 虽然……南念貌似不需要他陪。 剧组那边,南念这个最让导演头疼的人都很配合了,拍摄进展的自然是很顺利。 在所有的一切都在稳步进行的时候,南念主动找到了孙琦琦。 第152章 挣钱的大买卖 咖啡厅中,南念挑选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耳边流淌着舒缓悠扬又带着些古典韵味的钢琴曲,这是……homeward? 南念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下,这首曲子她听时璟弹过。 就在南念微微失神的空档,应约而来的孙琦琦出现了。 将手中的包随意地扔在椅子上,她坐在了南念对面,“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可没时间陪你瞎耗。”语气十分不耐烦。 自从十年前南念离开之后,原主和孙琦琦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这次南念居然会主动联系她,是真的惊讶了孙琦琦。 也不知道南念是怎么搞到她的联系方式的。 虽然孙琦琦的态度完全在南念的意料之内,不过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有个挣钱的机会,你要不要试试?” 闻言,孙琦琦切了一声,“你不会是要我投资你的什么剧吧?”说着,她向后一靠,双手环胸,“就你那个演技我不得投一个赔一个?” 面对对面的挖苦,南念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好笑地看着她,“这么关注我?连我没演技都清楚?” 南念的姿势比孙琦琦还要慵懒,“还真是让我好奇你对我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孙琦琦:“……” 呵,呵呵呵…… 她怎么这么自恋? “说正经的,不是让你投资我的剧。”南念将面上的慵懒散漫收起了几分,“我看中了几个国外新发展起来的融资集团,很有投资前景。” 说着,南念将资料推到了孙琦琦面前。 见南念是来真的,孙琦琦也认真了起来,翻开面前的资料看了起来。 孙琦琦脸上的震惊越来越多。 资料上有对这些个新兴的融资集团做出来的全面具体的分析,未来几个月到几年内发展情况的预测等等。 总之,这可是一笔能挣钱的大买卖。 “我同意和你合作。” 前前后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孙琦琦的意向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不是? “好,祝我们合作愉快。”南念面上带上了标准式的微笑。 两人友好性地握手之后,孙琦琦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着南念,“这么赚钱的事,你没找时璟?” 南念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下,“没,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啧。”孙琦琦摇摇头,开始挖苦南念,“我还真是搞不懂你,明明高中的时候是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到现在却成了人家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南念,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琦琦是真的不理解南念的这波迷幻发展。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道,“换个角度想,他不也是我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吗?” 孙琦琦:还……挺有道理的? 既然约孙琦琦的目的已经成功达到了,南念自然也就没再多做逗留。 看着南念离开的身影,孙琦琦若有所思。 南念她……不会是有人格分裂吧? 要不然怎么一会儿让人讨厌一会儿又招人喜欢的? …… 《你好,青春》的拍摄结束了。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大家都混的很熟了,包厢中的氛围热闹又融洽。 徐熙旸端着酒杯来到南念面前,脸上有些红,“南念老师,我敬你一杯。” 作为这部剧的男女主角,南念和徐熙旸之间相处的时间自然是全剧组中最长的。 “希望以后还有一起合作的机会。”徐熙旸期待地看着南念。 之前总是听说南念的演技不好,但这段时间下来,徐熙旸是真的感觉到自己从南念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是真的希望以后还能够一起合作。 当然,这其中还掺杂了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徐熙旸自以为将心思藏的很好,可涉世未深的他又怎能逃得过南念的眼睛? 南念没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回敬了一下。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多合适呀…… 饕餮:“合适什么?” 南念:“合适做小男朋友呗。” 饕餮:“……” 南念这根花心大萝卜! 南念:“你不会是在心里骂我呢吧?” 饕餮一惊,“亲爱哒,怎么可能,你这么美丽漂亮又迷人,我怎么会在心里吐槽你花心……” 南念:“看来是真的了。” 饕餮:“……” 完喽,它咋还说漏嘴了…… 这个时候,导演徐川拍着胸脯打着酒嗝来到了南念身旁,看那样子,绝对是喝多了,“南念,哥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演戏这方面,真的是很……嗝……有天赋。” “我和你说,一定、一定得珍惜你的天赋,是不是?你又有天赋,又有资源,肯定的,你将来肯定会大放异彩的,嗝~” 徐川正在用一副“我看好你”的眼神的醉眼,和南念交心。 他欣赏南念在演戏上的天赋。 当然,南念也认同徐川用画面说话的能力。 不过,如果不是在这种他喝的已经找不到北的情况下,或许会更认同。 在杀青宴上又喝了几杯酒之后,南念就提前离开了。 时璟如往常一样出现。 充当南念的专属司机。 抵达两人居住的别墅,时璟侧头,就看见南念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喝了酒的缘故,南念的双颊微红,那双幽深多情的双眸中倒映着时璟的身影。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他。 也好似……只能容得下他。 心中微动,时璟松开安全带凑近了南念。 两人的距离很近,两股不同的气息交汇到一起,见南念没有推开他的打算,时璟才肆无忌惮地吻了上去。 气息变乱,战场很快就从车里转移到了床上。 当两人终于坦诚相见之际,南念染着迷离的双眸中募然带上了清醒,“我们分开吧。” 第153章 餐厅外正蹲着一群狗仔 所有的炙热瞬间凝结。 此时此刻,他与她处在一个如此亲近的距离里,可他却感觉到,他和她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我没有将她当做你,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你,从十年前就知道。”时璟怀着最后的希冀开口。 早在十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匆忙赶到城南的墓地时,只一眼,他就看出来了她不是她。 到此刻,时璟自欺欺人地期望着,她只是因为这个生气。 “我知道。” 南念的话打破了时璟的所有幻想。 “我想正常地谈个恋爱,交个男朋友。”南念面上坦坦荡荡,“时璟,我不喜欢我们现在的这种关系。” “我们可以……”和十年前一样。 “但我想换个人。”时璟的话还没说完,南念就接了过去。 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来。 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时璟觉得自己无比狼狈。 “好,你好好休息。” 终究是无法割舍,时璟在南念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南念没有拒绝。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 然后…… 翻个身准备睡觉。 …… 南念和孙琦琦的投资赚了钱,还是不小的一笔。 为此,孙琦琦对南念是更喜欢了。 大手一挥决定请南念吃顿饭,共同庆祝一下。 当南念已经抵达了之前约定好的餐厅时,接到了孙琦琦的电话。 “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呢?”一边说着,南念一边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孙琦琦那边的声音有点乱,还有隐隐约约的吵架声,“我一会儿要去警察局,过不去了。” 南念:“?” “我也是倒霉,竟然碰上了警察抓捕逃犯,好巧不巧地我就和那个逃跑车辆撞到了一起。”孙琦琦的心情十分不美妙,“我现在在医院处理伤口,一会儿还要去趟警察局,你自己吃吧,钱算在我账上。” 南念点点头,十分顺畅地消化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好。” “嘶……呀呀呀疼——好了,我不和你说了。” 电话挂断之后,南念也走到了预定好的包厢门口。 “孙琦琦选的这个餐厅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嘴中嘟囔着,南念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目光所及,比南念的预料中多了个人影。 这是…… “沈铭寒?” 南念的眸光募然冷了下来。 是了,她想起来了,这家餐厅是沈家旗下的。 沈铭寒回国的时间比原剧情中早了半年。 和南念脸上的表情不同,沈铭寒的眼中带着笑、失而复得的隐隐欣喜,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 “念念,好久不见。” 不对。 沈铭寒的这个眼神不对劲。 南念当即联系了识海中的饕餮,“饕餮,沈铭寒在国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饕餮传来一声惊叹,“南念南念,世界线出现了变化。” “现在,你眼前的这个沈铭寒,竟然是重生的!” 这是南念和饕餮都没预料到的情况。 “念念,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见南念站在那里不动。沈铭寒主动走到了她身前。 南念嗤了一声,冷笑道,“我可不想见到你。” 说着,南念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沈铭寒拦在了南念面前,“念念,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也是。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让上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这是以为她也是重生的? 饕餮:“应该是,要不然他怎么解释你之前那些反常的举动?” 南念:有道理哦。 南念瞥了沈铭寒一眼,无视他的满脸期待,直接绕开了他。 她是不可能和他一起吃饭的。 “你确定要出去吗?”沈铭寒又开口了,“餐厅外面现在应该正蹲着一群狗仔。” 终于,沈铭寒在南念脸上看到了其他表情。 诚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也知道现在的狗仔们,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他们就能说的天花乱坠的。如果你现在出去了,不出半天,我们俩的绯闻就会穿得满天飞。” 沈铭寒在威胁她! 南念深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饕餮在疯狂地提醒道,“亲爱哒,法治社会要克制,不要冲动!” 对。 法治社会,不能冲动。 南念忍了一秒,两秒…… 不行。 她忍不了! 第154章 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沈铭寒被南念揍了。 还是鼻青脸肿的那种。 其实伤的倒也不重,关键是南念转往脸上打,至于沈铭寒…… 不好意思,毫无招架之力。 打完了沈铭寒之后南念就离开了包厢,不带半点犹豫。 不过,她没直接出餐厅。 狗仔那边肯定是已经拍到了沈铭寒和她一前一后进入这家餐厅的照片。 在沈铭寒的授意下那群狗仔肯定是会怎么离谱怎么写。 毕竟她的风评一直都不算好,自带黑红流量,狗仔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挣钱的机会。 思索了两秒,南念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拨号。 铃声响了一会后那边才接通。 “你好,请问你是……” “阿璟,是我。”南念的声音中带着笑。 自从那晚两人分开之后,南念就换了手机号码。 这是一个月来时璟第一次听到南念的声音。 “稍等一下。” 语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南念盯着黑掉了的屏幕,眨了眨眼睛。 她被他挂电话了哦。 饕餮在识海中毫不客气地笑道,“瞧瞧,报应这不就来了?” “……”南念翻了个白眼,“结论不要下的太早,他还会打回来的。” 饕餮:“?” 这么自信的吗? 电话那边,时璟用凉水压掉了身体里残存的安眠药药劲之后,才重新拨回给了南念。 “是有什么事吗?”时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阿璟,我想你了。” 南念的一句话,成功打破了时璟表面上的平静。 “念念,你……想干什么?”时璟握紧了手机。 南念叹了口气,略带无奈的语气中又带着甘愿沉沦,“兜兜转转一圈,我发现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阿璟,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呀?” 没听见那边的回应,南念继续道,“其实我除了比较败家、有点自恋、偶尔有点花心之外也没什么缺点,还是挺适合做女朋友的。” (饕餮: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准确的。) “阿璟,你意下如何?” 南念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是穿衣服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紧接着,南念还听见了电话那边开门的声音。 唇角的弧度加深,告诉了时璟地点之后,南念就安静地等着时璟来找她了。 …… 餐厅外边的狗仔们蹲了半天,终于看到南念从里面出来了。 是……一个人? 没关系。 狗仔们表示这都不是事儿,他们拥有着及其发散的思维和足以颠倒黑白的文笔。 就算是假的他们也能给说出花来。 就在狗仔们打算拍几张照片收工的时候,一辆豪车突然闯入了狗仔们的视野中。 从那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狗仔们定睛一看。 嘿,这不是时氏集团的太子爷吗? 然后,他们就看见这位太子爷动作十分急切地冲到了南念面前。 下一秒居然就亲上了! 所有的狗子们齐齐愣了一秒,随后就是一顿狂按快门。 时氏集团的太子爷和当红流量小花。 这就是今天的爆点词条呀! 在注意到不远处隐藏着的狗仔时,时璟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南念给他打电话的原因。 “谁算计了你?” 车上,时璟侧目看了眼正在拿着手机打字的南念,问了句。 发消息的动作一顿,南念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经心,“沈铭寒。” 是他? 南念和沈铭寒之间的纠葛时璟了解过一些,却从没多问过。 没想到这次沈铭寒刚回国就找了念念。 时璟的眸色不禁沉了几分。 “你怎么不再多问点?”见时璟没有再问下去的意图,南念满目好奇地盯着他。 “问什么?” “问问我和沈铭寒之间有没有私情、他为什么一回国就来找了我?或者是他为什么会算计我?” 时璟被南念眼中的坦荡打败了,他无奈地笑了笑,“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现在就在他身边。 “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时璟问了句。 “先回汀兰别墅吧,现在网上估计炸开锅了,我先躲起来避一避风头。” 汀兰别墅,是南念和时璟之前住的地方。 眸光闪了下,时璟眼中漾出一抹浅笑,“好。” …… 和南念预料的一样,她和时璟的恋情刚曝出来,就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大波黑粉水军闻声而至,二话不说就开喷。 什么南念心机深重妄图嫁入豪门、两人的恋情肯定是南念的炒作之类的。 当然了,作为一直黑红着的流量小花,南念粉丝们的能力也是相当可观的。 再加上南念及时给经纪人陈姐打了招呼,几方的干预下,场面倒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导演徐川观摩着网络上的热度,适时地为还在剪辑中的《你好,青春》打了波宣传,成功地收获到了可观的热度。 可以说是这次恋情事件最大的赢家了。 被蹭了热度的南念立刻拿起手机给徐川发了消息 ——徐导,我为咱们的新剧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发个红包? 那边回的很快:拿着,别客气。 点开只收到了六块六毛六红包的南念:“……” 他对大方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第155章 被打了,我干的 打了沈铭寒之后,南念一没等到沈铭寒的下一步动作,二没接到警察的传唤,反倒是先见到了沈铭寒的父亲沈敬儒。 “沈董事长连杯水都不打算给我?”瞥了眼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南念挑了下眉,看着对面面色严肃的沈敬儒。 在沈敬儒的示意下,助理为南念端来了一杯白水。 不过,南念并没有动。 “南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清楚我想说什么。” 沈敬儒眸光锐利,常年浸淫商场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给对面的人带来压迫感。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南念。 她面上的神态依旧轻松,“你说错了,我真的不明白你找我想干什么。” 很明显,南念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敬儒倒也不恼,“南小姐不妨开个价,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都可以。” 沈敬儒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让南念拿了钱,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见南念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沈敬儒继续道,“南小姐应该清楚,a市是我沈家的地盘,你要是执意留下来,对你并没有好处。”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南念不离开,那么沈家就会封杀她。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其实,南念和沈铭寒之间的情况,沈敬儒十年前就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提前把沈铭寒送出国去读书。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对沈铭寒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都已经十年了沈铭寒竟然还是放不下她。 再加上网上南念和时璟的事情闹的风风火火的,这让沈敬儒意识到,他必须出手处理这件事情。 不料,南念却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威胁似的,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他,“a市可不全是你沈家的地盘呢。” 南念的话不假,a市中时家、罗家、沈家三足鼎立,的确不是沈家一家可以说的算的。 南念可谓是一下子点着了沈敬儒的火药桶。 “你难不成以为时璟会为了你得罪沈家?” 就算是时璟脑子犯傻,时枞也不可能放任他儿子这么胡闹。 “你说的这个我是不清楚,可我知道时璟可以代表时家,但是现在……沈董事长,你能完全代表沈家吗?” 这两年沈家内部可算不上太平。 沈家二房可是隐隐有把沈敬儒一家挤下去的态势呢。 “你……” “还是沈董事长你真的天真的以为,我身后只有时家一个?” 诚恳的嘲讽,说的就是南念现在。 沈敬儒明显变了脸色,“你身后到底都有谁?” 她身后真的是时家? 还是除了时家之外连罗家也…… 难道说时家和罗家私下里勾结在了一起? 南念的态度让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的沈敬儒不得不多想。 如果时家和罗家真的勾结到了一起那沈家可就麻烦了。 就在沈敬儒脑中百转千回的时候,南念已经站起了身,“你猜喽。” 离开的背影那叫一个洒脱。 …… 从沈敬儒那边离开之后,南念就赶去了一家餐厅。 包厢中,罗佳已经等在那里了。 是的,就是和沈铭寒有婚约的罗家大小姐罗佳。 “南小姐主动约我,竟然还迟到了。”一头干练的齐肩中发,罗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不好惹的气息。 在罗佳对面坐下,南念拿起身前摆放着的水杯,喝了口,“不好意思,本来早就应该到的,结果刚才被沈敬儒绊住了脚。” 南念很坦荡地向罗佳透露了她刚刚见过沈敬儒这件事情。 “你想说什么?” “罗小姐对于罗沈两家的婚约怎么看?”南念面色轻松。 罗佳看向南念的目光发生了点变化,她并没有回答南念的问题,“我原本以为你约我是要和我说说你和沈铭寒之间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是我之前想错了。” 罗沈两家的婚约定下也已经有十年了,对于高中时沈铭寒和南念之间的那点事罗佳也算是清楚。 不过清楚归清楚。 对沈铭寒和南念还有时璟他们三个之间的糟心事,罗佳可是半点都不想参与。 一手撑着下巴,南念微微叹了口气,“哎,我其实是想告诉罗小姐沈家和你联姻居心不良来着。” “哦?”罗佳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你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告诉我?” 她没问她沈家对罗家存了什么心思。 她果然一早就清楚沈家存了挖掉罗家一块肉的心思。 南念唇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恐怕不只是沈家存了这样的想法,罗家也想凭借着这个婚约蜕掉沈家的一层皮。 “罗小姐不信我?” “这种事情你似乎应该告诉时璟。”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回去我就告诉时璟。” 罗佳:“……” 你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你想不想知道沈敬儒找我的原因?”南念笑了下,目光再次聚焦在罗佳身上。 “愿闻其详。” “沈铭寒被打了。” “我知道。” “是我干的。” 罗佳:“!” 第156章 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愣了一会儿,罗佳才消化了南念带来的这个消息。 “你和沈铭寒之间……有仇?” 不然要怎么解释南念把沈铭寒给打了这件事? 南念点点头,“算是吧。” “罗小姐,你身上的婚约不过是罗家和沈家相互博弈算计的策略,最后不管是哪家更占上风,你又能获多少利呢?” 不论是罗佳还是沈铭寒,都只是各自家族中的棋子罢了。 “你不会是要说你是来帮我的吧?”罗佳眸色不明打量地看着南念。 “算是吧。” “原因?” “我和沈家有仇,他们不好,我当然就好喽。”南念的语调不徐不慢,“你有能力我有钱,我们合作,一来帮你把罗家纳入掌中,二来又能帮我让沈家蜕一层皮,这不是双赢吗?” 南念之前和孙琦琦一起搞的投资,可是挣了不少钱。 不得不承认,南念的话说在了罗佳的心坎上。 现在沈家内部不太平,罗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罗佳正和她的几个异母的兄弟姐妹之间争的火热,如果此时能获得一大笔资金援助,对她来说可是十分大的助力。 还有就是…… “你背后是时家?” 南念笑得灿烂,“不是。” “好,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罗佳答应了和南念的合作。 识海里的饕餮看的一头雾水,“为啥你和时家没关系她反倒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不是应该在南念背靠时家的前提下才会更放心地合作吗? 南念笑笑,“因为对罗佳来说,时家参与进来事情就变的麻烦了。” 三家鼎立的局面,时家如果参与进来,那就不可能是小图谋。 届时的场面可就不是罗佳能控制的了的了。 所以,时家置身事外对罗佳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 和罗佳见完面后南念去了趟超市。 并且破天荒地买了食材。 昨晚时璟做的鸡翅不错,她打算准备好原材料,让时璟再做一次。 见此,饕餮默默感叹道:南念他俩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两口子过日子了。 南念回到汀兰别墅的时候,时璟还没回来,不过,倒是先见到了个意外之客。 “您是……?” “我是时璟的母亲,你叫我杨阿姨就好。”时光好似并没在对面之人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笑的是那般耀眼。 “我刚回a市,一时兴起突然想来看看你,希望没有吓到你。” 南念摇头,“不会,我胆子还算不小。” 侧身,让杨澜进来后,南念给她到了杯水。 “谢谢。”杨澜的目光中一直带着笑,“小念,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 “其实早在十年前我就想见见你了。你也知道,时璟这小子一直都很稳重,所以当年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让他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说着,杨澜叹了口气,“不过可惜的是,时璟那小子一直都拦着我不让我见你。要不是这次我临时改了航班,打了个措手不及,估计还要费上一番周折。” 听着杨澜的抱怨,南念只是笑笑,没多说些什么。 关于时璟父母的故事,南念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两人的婚姻是家族的安排,在此之前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在时璟上小学之前,时枞和杨澜就离婚了。 不同的是,婚姻的尽头却是两人爱情的开始。 杨澜喜好山川河流,她经常飞往世界各地,只为看一眼人迹罕至之地的瑰丽美景。 就这样,杨澜飞了一辈子,时枞也追了一辈子。 就算是到了现在,两人也还是前夫前妻的关系。 和南念聊了些有的没的之后,杨澜就离开了。 既然是偷偷来的,自然也要偷偷走不是? 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厨房中。 时璟正围着围裙细心地往鸡翅上刷着酱汁。 作为最了解南念口味的人,时璟现在已经成功地抓住南念的胃了。 从身后抱住时璟,南念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我今天去见了两个人,沈敬儒和罗佳。” 动作一顿,时璟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南念继续说着,“你都不知道,沈敬儒竟然威胁我,用的还是‘开个价离开我儿子\\u0027的那种老套戏码,我和沈铭寒除了有仇之外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居然会想到用这种办法……” 在南念半是叙述半是吐槽地说完了自己一天的经历之后,时璟转过身,定定看着她。 “嗯,知道了。” 他的唇角带着笑,南念的嘴角却瞬间拉平了。 “这就没了?”南念的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控诉,“我在和你报备我这一天的行程,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这个反应?” 南念的心中十分的不平衡。 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涌出来,时璟安抚道,“让念念不开心了,是我的错,要不你惩罚我一下?” 她在把他纳入她的生活。 这个认知让时璟无比满足。 眸光转了下,南念眼神一亮,“你今晚去客房睡。” 这下,时璟的嘴角也拉平了,“这个不行,换一个。” 一个人的嘴角垂下去就代表着另一个人的嘴角扬了起来,南念点点头,笑着离开了厨房,“就这么定了,你今晚一个人睡。” 果然,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第157章 婚姻的告别是他们爱情的开始(世界完) 《你好,青春》终于定档播出了。 有南念这么个热门的大话题,这部剧还没播出的时候就受到了很大的关注。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奔着吐槽的目来看的。 结果在看完了开头两集之后,大家真香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套路之中处处都是反套路,让人根本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还有导演的场景构图真的是美绝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 谁说南念肯定没有演技的? 她在这部剧里的表现简直是质的飞跃了好不好? 念粉们齐齐地揪着心中的小手绢激动地鼻涕眼泪一起流。 终于有一天,她们也可以去安利姐姐的演技了! 盼星星盼月亮地可算给她们盼到了! 南念的口碑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最起码不再是众人口中的木头美人了。 另一边,罗佳成功拿到了罗氏集团的掌控权,并且凭借着雷霆的手段压住了她的竞争者。 沈家不仅没在这场婚约中讨到半点好处,还分别被罗家和时家各挖掉了一块肉,可谓是大伤元气。 是的。 罗沈两家的算计中时家也暗戳戳地出手了。 是时璟他爸时枞的手笔。 正所谓商场如战场,这种能轻松获得好处的良机怎么着也不能轻易放过不是? 前有商场的失利,后有沈家二房的虎视眈眈,气急攻心之下,沈敬儒终于倒下了。 沈铭寒不得不一个人扛起沈家的担子。 他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幸好有前一世积攒历练出来的能力,才不至于让沈家、让沈家大房倒下。 就在这个时候,南念主动约见了沈铭寒。 这是南念第一次邀约他。 沈铭寒早早地就赶到了两人约定的地方。 是在市一中的喷泉旁的树林里。 现在正是高中放暑假的时间,傍晚的校园里并没有什么人。 时光静谧,好似回到了很久以前。 沈铭寒坐在树林中的长椅上,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他和“南念”间的点点滴滴。 他们在这座校园里相识、相知、相爱。他们有过许多甜蜜的过往,也发生过不可挽回的悲剧。 到现在,“南念”意外流产之后跳楼的场景还是时常在沈铭寒脑海中浮现。 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让上辈子的事情再度发生! 伴随着夕阳的余晖,南念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沈铭寒的视线中。 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下,两人鲜少有这么宁静的时刻。 “念念,你终于肯见我了。”对沈铭寒来说,想见南念一面实在是太难了。 他伸手想触碰一下南念,却被对方躲过了。 “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南念的态度淡漠又疏离,完全不是沈铭寒设想的样子。 “为什么?你是还不愿意原谅我吗?念念,我可以保证……” “沈铭寒。”南念主动打断了他,反问道,“你觉得我怨你?” “……不是吗?”除了将南念对他的态度归结于她还怨他,沈铭寒想不到别的更好的解释。 南念摇摇头,唇角淡淡的弧度中含着无尽的凉薄,“你真的觉得我是她?” “你就是你,你还能是谁?念念,你怎么怨我都好,回到我身边,我补偿你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别再胡闹了……” 沈铭寒痴痴地看着南念。 明明就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她就是她,怎么可能是别人…… 没在乎沈铭寒都说了些什么,南念的目光落在了天际,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上,声音如落日般缥缈,“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灵魂,这个灵魂在世间为人时,她之所爱不仅不能护她,还欺她骗她并且禁锢她。” “在这场不被所有人认可的爱情中她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最终,这个灵魂用自己起誓,就算魂消魄散也要彻底远离那个男人,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南念的目光落在了身侧的人身上,语调平静,“沈铭寒,哪怕是要付出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这个代价,她也不愿意再见到你。” 杀人诛心,无异于南念现在。 深邃的双眸中不掺杂一丝情绪,映照得沈铭寒无比狼狈。 其实,他早就知道南念不是原主了。 不过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从那之后,沈铭寒再也没来找过南念。 凭借着《你好,青春》这个作品获得了最受欢迎的女演员之后,南念继续精炼演技,又陆续接了几个大制作。 终于是将视后的桂冠收入囊中。 原主的愿望是彻底实现了。 摆脱沈铭寒,活出自己的人生。 不过这次,南念却并没像往常一般直接离开这个世界,而是选择了留下。 她并没选择和时璟结婚。 两人做了一辈子的男女朋友。 对此,时璟倒是看的很开。 只要他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 当然,这只局限于南念身边只有他一个的前提下。 就像时璟父母那样。 婚姻的告别却是他们爱情的开始。 (世界完。) 第158章 世界8:黄泉当铺 人死后魂魄尽归地府,忘却前尘过往后就会再次前往来生。 黄泉路,也就是地府入口。 传说,黄泉之途生长着漫千遍彼岸花,一眼望不到尽头。 又传说,在黄泉路尽头,彼岸花海的深处,伫立着一座黄泉当铺。 不知是谁说的,在这座当铺里,只要你有交易的资本,就可换到来生你想要的东西。 绝对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 “头儿!来生意辣!!” 在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小鬼儿的叫喊声中,南念一身红色纱裙、上面绣着彼岸花的图案,姿态慵懒地来到了当铺前堂。 对面,站着一个衣容富贵,一看就很有钱的中年男……鬼。 这鬼,生前是个富商。 手中一柄看不出材质的长杆烟斗,似血玉般的烟杆在白皙的手中转了一圈后,南念施施然坐下,身体向后一靠,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生面孔? 看来是个新客。 南念盍了下眸子,并未开口说话。 对面的男鬼有些局促,椅子就在面前,可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愣着干嘛?坐下!!”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从脚边响起,直接那把富商吓得坐到了椅子上。 低头一眼。 青面獠牙一小鬼。 也就到膝盖的高度。 个头虽然不大,可看着……着实凶! 男鬼默默地吞了下口水。 见此,南念勾了下唇角,眼神示意那凶神恶煞的小鬼到她这边来后,她终于开口了,“客人来这里,想换些什么?” “这里真的想换什么都可以?”男鬼有些不确信地看着南念。 “客人要是不信,可以离开。”南念伸手指了下门口的方向。 完全没有丧失顾客的焦虑。 对此,南念的解释是:他们离开地府都需要经过奈何桥,等在人间绕一圈再回来的时候,谁还能记得之前在这里发生过什么? 毕竟,孟婆的孟婆汤又没过期。 很合理不是? 富商思索了一阵之后,眸光坚定下来,“该怎么样才能给我续命?” 南念还没说话,就听见那鬼自己开始絮絮叨叨起来,“是要用我亲人的命吗?我堂兄家的那几个侄子我一直看着就不顺眼,用他们的命好了。用我周围人的命行不行?我那几个小妾的也可以拿去,或者……” 南念:“……” 烟斗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制止了对面鬼的自言自语。 “黄泉当铺,不做活人生意。” 南念的话打破了对面鬼的幻想。 不做活人生意,那就意味着续命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不行?你不是说什么都能换的吗?怎么不行?!” 富商激动地站起来,却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唔——” 嘴也被封住了。 一抹烟雾从红唇中吐出,下一秒,那富商的脑袋就耷拉向了一侧,脖子断了一多半,只剩下皮肉勘勘相连。 献血横流,浸透了的半个臂膀。 这是他死时的模样。 看着十分骇人。 “你这脖子是被钝器割的,伤口可真难看。”南念甚至还点评了一下子,“为富不仁,生前被仇杀,下辈子还能做人已经是阎王那老头儿对你法外开恩了。” 男鬼初入黄泉,尚未到判官笔下评判功过这个程序,南念就已经提前给他评估了一番。 换了另一个依旧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南念手中的烟斗一转,男鬼身上的束缚就被解除了。 重新坐回椅子上,富商的情绪倒是稳定了很多,“那下一辈子,我还想要这破天的富贵。” 他想续命,本就是舍不得自己的万贯家财。 他可是岭南一带首屈一指的富商,名下商铺不计其数,要不是这次被歹人算计,他马上就能将商号开遍大江南北,成为全国首富不在话下! 南念看着富商,没有半分犹豫,“可以。”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鬼,都是心有不甘。 放不下,求不得,满眼欲望,她早已经司空见惯。 “作为交换,我要你做决定时的果断。”南念提出了她的要求。 “好。” 富商的话音落下,就见一个长得像狼又带着野猪獠牙,浑身还长着刺猬刺的小鬼从后面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 瓶盖打开,南念的素手一转,手中的烟杆在富商的额间敲了一下。 下一秒,就见一抹流光从额间流出,落入了瓶子中。 “交易达成,不可反悔,典当物也不可赎出。” 红唇轻启,像是告诫的话又像是魔鬼的轻声低语,还不等富商反应,就见南念手指轻抬,富商就被扔到了当铺门外。 那里,正站着黑白无常。 索魂链一套,富商立马就没了反抗的余地。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继续带着富商往前走。 黄泉当铺虽然立在地府入口,但这里面的事儿,连阎王都管不了。 送走了富商之后,南念打了个哈欠,懒懒起身,“把门关了,我要补觉,今天不做生意了。”说着,南念就慢悠悠地往里面走。 与此同时,当铺中七个清一色膝盖高度,长得各具特色奇形怪状的小鬼们就开始关门、关窗、吹蜡烛。 头儿要睡觉,那就要营造睡觉的氛围。 今天已经是南念来这个世界的第五天了,显而易见,她现在的身份就是这家黄泉当铺的老板。 准确的形容就是她在阎王的地界上干着不法买卖。 而且阎王还管不了她。 至于原主的愿望…… 不好意思,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饕餮就突然说,它感觉到了它被压掉的修为有所波动,所以要先闭关一小段时间。 让南念先自己在这个世界玩着。 甚至没告诉她原主的意愿是什么就直接联系不上了。 呵呵。 这只不靠谱的兽! 第159章 一条龙的生意 地府中没有太阳和月亮,天空始终都是昏暗的。 当铺中的红烛都被七个小鬼熄灭了,时不时有阵阵地府中的阴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 南念就是在这种十分适合睡觉的环境中被吵醒的。 “头儿——! !” “要命啦——” 尖锐的叫声带着渗人的穿透度,成功地打断了南念的美梦。 虽然…… 她没做梦。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眨眼间,南念带着并不美好的心情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当铺前堂正处在一个十分‘热闹’的氛围中。 这里闯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铺中那七个小鬼别看长得凶神恶煞的,可这战斗力却…… 咳,着实没法恭维。 接住一个又一个被打的满天飞的小鬼们,南念眸中冷光微闪,手中的烟斗瞬时间变成了一把足有半人大的斧头。 刀斧交锋,只一招,对面的大刀就被南念砍断了。 场面一下子就被控制住。 斧头再度变回烟斗握于南念手中,她坐在椅子上打量对面砸场子的,语调意味不明,“一条龙?” 和南念的表现不同,此刻,夙生正双眼冒光地盯着南念 ——手中的烟斗。 这宝贝竟然一击就能斩断他寻了好久才得到的宝刀! “你这宝贝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出个价卖给我如何?” 闻言,南念转烟杆的动作一顿,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用你的命换,怎么样?” 辨不出真假的语气。 夙生身体向后一退,眼睛微狭。 她这是不打算卖的态度了,要不然……抢? 可是…… 打不过啊! 刚刚的短暂交手让夙生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人的修为在他之上。 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 须臾之间,夙生就放弃了那个冒出在脑袋中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毕竟,宝贝再好,也没小命重要。 “哈,开个玩笑,我来找老板你其实是有个生意要做。”夙生笑着缓和气氛。 “哦。”南念不咸不淡地应了句,眸光从自己的家当上缓缓掠过,最终在那站成一排、一个个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鬼身上定格了一丢丢。 “你口中的生意就是先砸一遍我的家产,殴打一遍我手下的鬼?” 夙生:“……” 哦呵呵,其实他原本是打算用武力值强行按头喝水来着…… “这些……都是误会嘛。”无奈,夙生只能陪笑,“老板您放心,我损坏的这些,还有不小心打伤你手下的医药费,我都赔。” 最后三个字,夙生说的十分肉疼。 “好,你们去列个清单。”南念的眼神给到了身后的七个小鬼。 南念的一句话,七只鬼撒腿就开始干,摆桌子放椅子铺纸磨墨。 “头儿的桌子被砸坏了一张,花瓶摔碎了三个,蜡烛弄坏了十根……” “呃……这是现在就要赔吗?”看那架势,夙生不确定地问了句。 “当然,等你赔完了,咱们再谈生意的事情。”白色的烟雾自红唇中溢出,南念又好心地补了句,“对了,提醒客人一下,我这儿的东西,都是上品。” 言外之意就是——他砸的东西都很贵。 夙生捂住自己腰间的荷包,咽了下口水。 半个时辰过后,钱款终于清算完了。 夙生的荷包也总算是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依依不舍地把眼神移开,夙生深吸了一口气,“老板,我想托你帮我找个人。” “不,准确来说她不是人。” “她是一枚珍珠,一枚有了灵性可以化形的珍珠。” 南念提醒道,“客人,我这里是当铺,而且还是只做死人生意的当铺。” “找妖这种事情,你来错地方了。” 夙生:“她虽然不是人,可她现在进入了凡间,灵魂正如凡人般一遍又一遍地轮回着。我在凡间找了她百余年,却一直都找不到。” 说着,夙生看向南念,“轮回要经过地府,黄泉又是地府入口,她一定会从黄泉路过,所以老板,这生意你能做。” 就是让她在黄泉这边蹲点呗。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这条龙说的,这生意她确实做的了,不过…… “这生意也忒无聊了,没兴趣。”南念淡淡地摇摇头,“既然是要从阎王手底下经来往轮回,你不妨去生死簿上找找线索,没准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她还十分贴心地为他提供了另一个思路。 夙生叹了口气,“我去偷来过生死簿,什么都没有。” “老板,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她,你要多少金银财宝都可以。” 夙生的态度很坚决。 “黄泉当铺不做黄白之物的生意。” “那你要什么?” “还没想好,要不你许一个承诺,如果我能帮你找到那枚小珍珠,我就能随便从你身上取走一样东西?”停了下,南念补充道,“当然,不会要你的性命。” “好,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她。” 夙生答应地很痛快。 南念也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先签字画押吧。” 说着,就见一小鬼端来了一张纸。 纸张上一片空白,不见半点墨迹。 夙生有些懵,“这……”有必要吗? 南念:“这不是防止你说话不算数嘛。” 夙生:“哦,好。” 烟斗自夙生的额间敲了下,紧接着,一抹流光溢出,于白纸上印出一个个如上古咒语般让人看不懂的符号。 契约达成了之后,又为南念提供了些小珍珠的其他信息后,夙生就离开了。 拿着那张承载契约的白纸,南念点评道,“这龙,有点傻。” 万一她要是那种无良商家,在这份契约上动点手脚,这条龙可就会被卖的渣都不剩了! 南念无奈地摇摇头,刚将那一纸契约收起来,随后目光就在屋中摆放着的一朵彼岸花上停顿住了。 第160章 等死透了,就都想起来了 这是…… 手指轻抬,一股无形的气流弹到盆中的那株彼岸花上,下一瞬,一个身着青色长衫、唇红齿白书生打扮的男子就从彼岸花中被弹到了地上。 起身,沈唯理了下衣衫,有些局促,他冲着南念做了个揖,“姑娘,是小生失礼,我并非有意要偷听姑娘之前的谈话,实在是……” 沈唯面露苦恼,“小生也不知自己怎会突然到了姑娘这里,还望姑娘见谅。” 沈唯的态度很诚恳。 还不等南念说什么,她身后的七个小鬼们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我滴个阎王爷,竟然是个活人!” “不对,是个活人的魂魄!” “咱们这儿居然看到了活人! !” “头儿,是活人!居然有活人! ! !” “……” 一群小鬼和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哒哒哒地跑到在沈唯脚底下围了个圈。 仿佛动物园里来了个新物种。 成功地将沈唯的四肢弄的无处安放。 “我……姑、姑娘……” 沈唯求助地看向南念。 毕竟比起脚底下这七个来,南念的模样看起来是最安全的。 “行了,都去准备吧,今天该开张了。” 南念的话一出,七个小鬼立刻就散开了,活人虽然稀奇,但什么都比不上头儿的生意重要! “你叫沈唯?”南念眉眼略带笑意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站的板板正正的小书生。 “姑娘如何得知小生的名字的?” 在南念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沈唯的双眼明显瞪大了,一双眼睛无辜又好奇。 “你方才不是听到我和那条龙之间的谈话了吗?” 闻言,沈唯垂了下眼眸。 是了,眼前这位姑娘并不是普通人,会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足为奇。 “那……姑娘可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斟酌了一下,沈唯还是问了出口。 方才他不知为何被困在了那朵花上无法脱身,由此听到了这里是黄泉,地府的入口。 是传说中人死后魂魄都会前往的地方。 可…… 他之前又清楚地听到了那些小鬼口中说的——他是活人。 既然他还活着。 又怎么会到这里? 沈唯不清楚,也想不通。 “好奇明明听到自己是活人,却出现在了黄泉路上?” 沈唯点点头。 点点烟雾自红唇中溢出,南念为他解释道,“你现在是个将死之人,魂魄和身体间出现了缝隙,只等你的肉身死去,地府中的鬼差就回将你的魂魄从凡间带到地府。” “应该是那条龙在凡间找人的过程中不小心将你的魂魄剐蹭在身上,带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被困到那盆彼岸花上…… 南念猜测,想来是夙生那龙砸场子的时候,他被震出去刚好弹到了花上。 “将死之人……”沈唯眉间皱起几分,他只记得自己是在进京赶考的路上,他的身体一直都是健朗的,怎么会快要死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等你死透了,就都能记起来了。”见沈唯一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的苦恼样子,南念还好心地出声宽慰了下。 沈唯:“……” 抿了下唇角,沈唯真切地看着南念,“姑娘,你既然说我尚是活人,可有办法,将我送回人间?” “小生不是贪恋还剩不多的寿命,实是小生有件想不起来、却至总觉的关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生身上若有什么姑娘看得上的,可尽数交给姑娘。” 烟杆在白嫩的掌心中转了圈,南念姿势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小书生,黄泉当铺,不做活人生意。” 拒绝的直接了当。 闻言,沈唯的面色垮了些,“可……” 他想说些什么来说服南念,但又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那件极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沈唯完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这世间之事皆有定数,那件事会由你来做是注定的,你尚未做成就不幸离世自然也是定数。”南念起身,拍了拍沈唯的肩膀,“所以,不必如此在意纠结。” “多、多谢姑娘宽慰。” 不过是简单的触碰,沈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就连说话都结巴了。 见此,南念眼中募然升起了浓浓的兴味,“你的耳朵红了呀。” 她故意凑近了沈唯。 “姑娘……小、小生……” 沈唯瞪大了眼睛,整个魂儿都僵在了原地,不敢动。 “天啦,少儿不宜! ! !” 尖锐的叫声伴随着几只鬼撞在一起摔的满地的声音一起传来。南念还没继续逗沈唯呢,就被打断了。 第161章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南念头上不禁落下几道黑线。 她明明就什么都没做好吧? 怎么就少儿不宜了? 更何况…… 他们几个都几百岁了,算哪门子的少儿? “你现在尚且算是活人身份,如果被地府里的鬼差发现势必要引起一番麻烦,你可以先在我这儿住一段时间,等过几天你彻底死透了,再把你送到阎王那边去。”南念到底没再继续逗下去。 闻言,沈唯眨了眨眼睛,他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可具体……他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沈唯只好乖乖地点点头,“小生多谢姑娘。” 话刚落,就听见当铺大门外面传来声响,“老板,来生意了!” 当铺大门应声而开,一姿容艳丽的女鬼被推入门内,门外则站着黑白无常。 一阵阴风自门中吹入当铺内,当门外的目光触及到沈唯身上时,黑白无常齐齐眼神一变。 下一瞬,黑白无常手中的锁魂链泛起瘆人的冷光,直冲沈唯的方向袭来。 然锁魂链尚未碰到沈唯,就见漫千彼岸花瓣凭空出现,以一道气墙使锁魂链不得再前进半分。 南念的姿态依旧悠闲,一缕烟雾自红唇中缓缓溢出,与此同时,黑白无常被震开数十步。 “他是将死之人的魂魄!”一手捂住胸口,黑无常冷声冲南念道。 如此的魂魄不该出现在地府中,势必要带回去好好调查一番。 至于地府的调查手段…… 和阎王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邻居,南念对此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论三七二十一就要先把魂儿扔到十八层地狱里走一圈。 奉行的就是一个重刑之下没人敢说谎的准则。 南念自然不可能把沈唯交给他们。 悠悠然靠在门框上,南念眸光微冷,“我的当铺,不是你们地府鬼差能进来的地方。” 这是原主和阎王定下的契约。 她不干扰地府的安宁,阎王手底下的鬼差也不可扰乱她当铺的生意。 自然也不能踏入她的地盘。 “这抹魂魄应该交给地府。”黑白无常坚持道。 “怎么,你们这是打算替你们家阎王撕毁之前定下的契约?”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黑白无常彻底熄了火。 当铺老板和阎王之间定下的契约关系着地府的安宁,他们不能打破。 见黑白无常没了声,南念也没再搭理他们,转身胳膊一抬,当铺的大门就被死死地关上了。 真是从内到外都写着对黑白无常的不欢迎。 当铺内,南念瞥了眼早就已经被吓得魂飞天外的女鬼,姿态依旧悠闲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至于南念身旁同样被吓到有些愣住的沈唯,瞧了瞧屋内的环境后,只好乖乖地站在了南念身后。 侧目看了眼小书生的举动,南念唇角泛出抹浅浅的弧度,目光落在屋内的女鬼身上。 “客人来此想要些什么?” 听见南念的话,女鬼深吸了一口气稳了下心神,挪着步子向南念走近了几分。 说实话,她的腿现在还有点软。 不过刚才看见了这位当铺老板竟然能打得过绑她来这里的鬼差,女鬼心中却又有底了一些。 想来在这黄泉当铺,是真的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女鬼歪着身子冲南念弯了下身子,“妾身柳沫儿见过老板。” “客人直接说想要什么就行。” 没和女鬼绕弯子,南念问的直截了当。 被这么冷漠的对待明显让柳沫儿不习惯,她只好侧着脸有些尴尬的陪笑着,“妾身想知道要从老板这里得到些什么,妾身需要付什么东西?” 转了下烟杆,南念身体向后一靠,“那要看客人想得到的是什么了。黄泉当铺明码标价,客人不必担心吃亏。” 听着南念的话,沈唯默默地环视了一眼当铺内,并未发现标明价码的牌子之类的东西。 那她口中的明码标价…… 遵循的岂不就是她心中的价码? 想通了此处,沈唯抿住了唇角低下了头。 不该说的不要说。 “下一世,我还想要这样的美貌。”柳沫儿一只手附上自己的脸庞,眼中闪动着欲望,“不,下辈子我要比这更漂亮的脸。” 有了漂亮的脸蛋儿,她就还能和这辈子一样攀上有权又势之人。 有了容貌,自然也就有了荣华富贵。 烟斗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南念的眸色加深,她看到眼前这个叫柳沫儿的女鬼,生前凭借着眼前的这副好容貌成为了五品官员的妾室。 只不过三年之后她攀上的这官员突发恶疾死了,她就被正室扔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然后就…… 哦,饿死了。 “可以。”南念点头,“作为交换,我要你下一世的母子亲缘。” “母子亲缘?可是我下辈子就不能再有孩子了?” 女鬼有些紧张。 她这一世虽然没有一儿半女,但她清楚,孩子可是她在后院里立足的根基,要是没有孩子的话…… “不,你会有孩子的。” “那……” “你只不过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罢了。”南念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柳沫儿双手攥紧了些。 她不过是对自己的孩子没有怜爱之心罢了,只要能生下孩子,她就有立足的根本。 “我可以有一张比现在更美的脸?” “当然。” “好,我同意。” 契约达成之后。 柳沫儿就被南念扔出了当铺。 外面的黑白无常会带着她继续接下来的路。 第162章 这是不欢迎他们的意思吧? “有问题要问?”当铺中再度回归安静之后,南念回眸看了眼身后的沈唯,就发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思索了一会儿,沈唯缓缓开口,“小生有些好奇,方才的那位夫人和姑娘交换了母子亲缘,是不是不单只是她不会爱护自己的孩儿?” “你觉得呢?”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她对自己的孩子没有感情,小生猜测,多半那位夫人日后的孩子也不会对她如母亲那般敬爱。” 南念看着沈唯,眼中染着点点赞赏,“小生书,你还挺通透的。” “但凡是来我这当铺中做交易的魂魄,都是心中有割舍不下的贪念,用他们认为无关紧要的东西来换取他们想要的。” “方才那个柳沫儿,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了,上一次,她用她与挚友之间友情交换了一张俊俏的脸蛋儿。” 黄泉当铺,一经当入便再没了当出的可能。 这注定了柳沫儿将再不可能拥有挚友和正常的母子关系。 闻言,沈唯轻叹一声,“只怕最终是得不偿失。” 沈唯的话音有些轻,声音飘散之后就是短暂的沉寂。 两人相顾无言。 “小书生,没别的要问的了?”南念率先打破了这份有些尴尬的安静。 沈唯眨了眨眼睛,点头,“是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希望姑娘能为我解惑。” “你生的好看,本姑娘愿意多回答你几个问题,说吧。” 猝不及防地被夸,沈唯的耳朵又是一红,轻咳了两声,“方才要抓我的那两位鬼差,可是传闻中的黑白无常?” “是。” “他们见到我怎会如此激动?”沈唯面露不解,“小生此生一直寒窗苦读,与诗书为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何……?” 烟杆在手中转了几圈,南念却并未吸,只是继续把玩着,“小书生,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你现在还算是一个活人。” “既然是活人,魂魄就不应该出现在地府中,对那些鬼差来说,你的出现是个显而易见的差错,他们自然要抓你回去调查清楚。” 沈唯认真听着,“那姑娘帮小生拦住黑白无常的抓捕,可是担心他们会不秉公调查?” 南念摇头,“不是。” 沈唯:“?” “小书生,你知道地府的调查手段是什么吗?” 这下,轮到沈唯摇头了,“不知。” “我告诉你呀,地府的审判风格,是先用刑。”南念还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 “用刑……?”沈唯瞪大了眼睛。 “是啊,先去十八层地狱里走一遭,然后再审。”南念故意逗沈唯,“你要是有兴趣体验一番的话,我可以亲自送你去阎王那儿哦。” 沈唯当即摇头拒绝,“不、不想去。” “头儿,又有生意往这边走辣! !”一个小鬼站在当铺门口喊道。 听见小鬼的提醒,沈唯刚想说‘他就不打扰姑娘的生意了’,就听见南念来了句—— “关门,今儿不做生意了。” 沈唯的话卡在了嘴边:“……” 这生意做的还真是随心。 门外,鬼差带着新鲜出炉没多久的魂魄刚走到当铺门口,就见当铺大门“啪——”地一下关上了。 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鬼差和鬼:“……” 这是不欢迎他们的意思吧?就是这个意思吧? 第163章 琉璃池上佳人头 沈唯就算是在南念这儿住下了。 南念不仅让手底下的小鬼们打扫间屋子出来给沈唯住,还特意敲打过他们不要故意去捉弄吓唬他。 头一次见头儿如此关心一个人,七个小鬼不禁议论纷纷。 “头儿肯定是看上那个小白脸啦!”一小鬼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可能!我从来都没见到头儿喜欢过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白的黑的都没有过,这次也肯定不是。”另一个小鬼立马出声反驳。 “头儿向来都不做赔本的买卖,那个小白脸身上又没有什么头儿想要的东西,如果不是看上他了,要怎么解释头儿这些反常的行为?” “这……” “我也觉得头儿对那个男人有意思。”第三个小鬼加入了讨论。 “也不知道头儿看上那个书生什么了,既不能帮头儿打架也没法帮头儿做生意。”第四个小鬼叹了口气。 “可他能给头儿暖被窝呀!”第五个小鬼语出惊人。 此言一出,七个小鬼齐齐沉默了,面面相觑过后纷纷点头,这话说的有道理。 “话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称呼那个书生?”第六个小鬼疑惑出声。 “他在人间是个书生,那我们就叫他书生呗。” “不行,直接叫书生太没有礼貌了,要是头儿听见不高兴怎么办?” “那不如叫公子?” “这样是不是太生疏了?” “那就叫主子!” “只有头儿才是咱们的主子!不行不行。” “不如就叫……老板夫?”一直沉默着的第七个小鬼提议道。 此言一出,当即获得了其余六个小鬼的一致认可。 …… 对于七个小鬼私下里的各种讨论南念并不知情。 倒是沈唯看到过他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他本就是借宿在此,自然不会多事去探究人家议论的内容。 可偏偏有一次沈唯差点与一个小鬼撞在一起,准确来说是差点把那个小鬼踩在脚下。 沈唯一惊,连忙后退两步刚想赔礼,结果话尚未说出口就听见对面的声音传来—— “老板夫,你没事吧?” 老、老板……夫? 沈唯愣在了原地,下一瞬,脸色就涨的通红。 可无奈对面高度有限,看不到沈唯的变化,一边摆着手一边离开了,“抱歉抱歉,我下次会注意不会再撞到你的。” 这件事,沈唯没有和南念说起。 一来是这本就是件小事,没什么可说的;二来就是…… 老板夫这个称呼可能只是小鬼们私下里对他的叫法,南念想来并没有这般的心思。 他若是主动说起,总归是不好。 沈唯不说,南念自然是不知道的。 毕竟当她和沈唯同时出现的时候,她手下的七个小鬼的鬼眼里只有南念,哪里还会去管他们口中的老板夫不是? 黄泉当铺伫立于黄泉之途,这里生长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彼岸花,红色的彼岸花海时不时地顺着地府中的阵阵阴风波动,倒是一副极美的景象。 当铺二楼的空台,就是观看这美景的一个好地方。 由于出了这当铺就有被鬼差抓去的风险,沈唯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是以,当铺二楼,就成了沈唯经常来的地方。 “小书生,我这里有一壶好酒,你要不要尝尝?”这日,南念找到了在二楼望着彼岸花海发呆的沈唯。 闻言,沈唯回过神来,到南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已经被到满了的酒杯,沈唯迟疑了一下,“姑娘,小生……不善饮酒。” “这酒的味道不错,你可以少喝一些,就不会醉了。”说话间,南念已饮了一杯酒下肚。 “好。”沈唯看了看南念,又低头瞧了瞧身前的酒杯,点头。 酒味醇香,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甜气,的确很好喝,只是…… 沈唯眉间皱了下,这味道为什么会有些熟悉? “姑娘,这酒……” “我记得你们人间有句诗,叫做‘琉璃池上佳人头’,这酒的名字好像就是来源于此,名唤美人醉。” 南念一边喝着酒一边冲沈唯解释道,“这酒是你们人间的一种毒酒,酒水下肚,却不会立即要了性命,需等到七日之后才会彻底死亡。只不过……” 说着,南念摇了摇头,“这种毒你们凡间的无人能解。” “不过你放心,眼下你是也算是半个鬼,这酒毒不到你。” 南念说的轻松,可沈唯眉间的痕迹却是却来越深。 什么美人醉他未曾听过。 可这味道却是真真切切地让他印象深刻。 他就是被这酒毒死的! 他全都想起来了! 第164章 彻底死透了 沈唯盯着杯中的酒,身体有细微的颤抖。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进京赶考的书生,却在赶路过程中、京郊的树林里遇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身上的伤势很重,早已是强弩之末。 沈唯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被塞给了一封信,那人和他说,一定要把这封信交给到大理寺卿卫大人的手中。 还不等沈唯问些什么,那人就气绝身亡了。 日日与诗书为伴的沈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控制住心中的慌乱,将那人的尸体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又清理了现场的痕迹。 他不清楚后面有没有人在追杀这人,现在紧要的,就是要保证别人不知道这封信现在在他手上。 只有先安全进京,他才能将这封信送出去。 事实证明,沈唯做了个聪明的选择。 他不仅安全进入了京城,并且还到了大理寺门前。 只是…… 他并未能成功见到卫大人,接见他的是大理寺少卿刘启山。 从刘启山的口中,沈唯得知卫大人被停职了三个月,他如今是见不到了。 刘启山还说可以把要交给卫大人的东西先交给他,他会代他转交。 想到那人死前的嘱托,一定要亲手交到卫大人手中,沈唯便拒绝了。 所幸他一开始未曾说是什么东西,便推辞说那物件有些大,一时不能带在身上,原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等日后他再交给卫大人就可以。 沈唯不清楚自己的话刘启山是信了还是没信。 刘启山倒是没再追问,而是转而说他孤身一人进京赶考不易,要为他接风洗尘一番。 沈唯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的,但无奈刘启山态度坚决,他又不过是一介书生,只好应下。 沈唯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刘启山为他倒的那杯酒上,一杯酒下肚,耳畔还响着刘启山祝他高中的话,头脑已经开始发晕。 此时沈唯才意识到,这酒,有毒。 再之后,沈唯就不知道了。 “我……”沈唯抬头看向对面的南念。 “都想起来了?”南念一只手撑着下巴,打量着沈唯面上的变化。 “是。”沈唯点点头,语气有些急,“姑娘,我、我……现在是第几天?” “第七天。”南念慢悠悠地将酒壶拿到了自己这边,她想,沈唯现在肯定是没心情喝酒了。 “第七天……” 沈唯还记得南念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美人醉,七日毒发。 那就是说明…… “我现在,已经死了……?” “是,彻底死透了。”南念‘好心’地帮他肯定了一下。 就像她之前说的,死透了,生前的一切也就都想起来了。 对面,沈唯垂着眸,便是良久的沉默。 一时间,只有南念喝酒的声音萦绕在两人周遭。 “你就不好奇那封信到底有没有被那个老男人得到?” 过了好一会儿,见沈唯还是沉默着,南念主动开了口。 老男人? 反应了一下,沈唯才意识到南念口中的老男人就是毒死他的那个大理寺少卿刘大人。 “好奇。”沈唯很诚实地点头。 “我也好奇。”南念如是道。 “姑娘……不知道?” 这下倒是真的让沈唯吃惊了。 他一直以为南念是无所不知的,不曾想到竟然也有她不清楚的事情。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过能看到你人生的大致和你死前几日的具体光景,对于旁人的事情,我又没看到他的魂魄,自然不得而知。” “哦。” “小书生,你想不想去看看?”南念身体前倾了几分,一脸好奇的兴味。 “姑娘打算带我回人间?” “你想不想去?” 思索了一瞬,沈唯缓缓点头,“好。” …… 南念和沈唯到人间的时候,正值黑夜。 此时此刻,京郊树林。 两人蹲在了一颗小树苗周围。 掌心朝上,南念的烟斗出现在手中,下一瞬便化成了一个小铲子。 交给身旁的沈唯,“挖吧。” “哦,好。” 沈唯任劳任怨地劳动起来。 很快,那封被一群人找翻了天还没找到的信就从一株小树苗下被挖了出来。 谁能想到,沈唯在进京之前先把这封信埋起来了呢。 抖掉了信封上的土,沈唯把信递给了南念。 “看来他们没找到这封信。” “你不打开看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唯冲着南念摇摇头,算是回答。 那人以性命委托他去送信,虽说他没能做成,现在又变成了鬼,但终究不该私自打开这封信。 “你不看那我看喽。” 南念动作流利地打开了信封。 待看到信上的内容时,南念的眼睛忍不住睁大了几分,脸上的兴味更浓了。 这封信上果然是记载了大内容啊! 第165章 阴魂不散小黑小白 夜色如墨,凡间,镇国公府。 “国公大人,七日已到,无人来救那书生。”说话的,正是那日给沈唯下毒的卫启山,此时,他正恭敬地站在谢国公下首,“这下,咱们可以安心了,想来沈唯并未将银矿一事告诉他人。” 美人醉虽不会立即毒发,却是世间奇毒,无药可解。 卫启山也是下了大价钱,一来可以确保沈唯再无开口可能,二来也可以试探出他有无其他同党。 所幸,这件事并无其他人知道。 闻言,谢国公点点头,表示他已知晓了,“那份证据找到了吗?” “下官还在尽力寻找。” 谢国公的面色有些沉,“一定要尽快找到。” “是。” …… 京郊树林。 南念将那封信再度叠好,又放回了信封里。 “宁州竟然有座银矿!”鉴于沈唯不肯看那封信,南念就开始和他分享自己看到的内容,毕竟……他是从她的嘴中听到的又不是看到的。 “这封信上写了那座银矿的具体位置和调查到的宁州百姓的相关情况,不仅不少壮丁被迫去挖矿,百姓依旧食不果腹,最关键的是这是座私矿,未曾上报朝廷。” 南念满脸唏嘘,“这在凡间,可是个足以株连的罪名了,怪不得你会被毒死。” 开采私矿,隐瞒不报。 这可不是区区宁州的地方官敢做出来的事情,向上必定还有着其他的牵连。 沈唯摊上这件事,也算是倒霉了。 “那人临死前拜托你一定要亲自交到大理寺卿手中,看来那位大理寺卿派人去宁州调查前,应该也没想到竟然会查出来一座银矿。”南念继续说着,“要不然,这么一件大事,肯定会多加派人手并且严加看护证据,岂会如此草率地就把证据塞到你一个素未谋面的书生手中。” 南念甚至觉得,那个大理寺卿派人去宁州调查的初衷就不是这个。 甚至可能和这个半点关系都没有。 也不清楚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算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沈唯面上不算轻松,他未曾想到,这封信上竟然是这么大的一桩事,“宁州地处贫瘠,百姓的生活本就疾苦……” “小书生。” “什么?” “原来你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呐。”南念含笑打量着沈唯,小书生知道的还挺多的嘛…… 感受到两人间被南念缩短的距离,沈唯的耳朵控制不住地变红了。 “姑、姑娘过誉了……” 错开了几分视线,脸上的温度终于是降了些。 “行了,信已经看完了,咱们就回去吧。”南念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信,思索着,“这信……不如再埋回去?” “姑娘。”沈唯起身,冲着南念作了个揖,眸光恳切,“姑娘曾说过,黄泉当铺只做死人的生意,现如今我已经死了,不知能否与姑娘做一笔交易?” “你是想请我帮忙。”了然的语气,南念示意了眼手总的信。 她自然是明白沈唯心中所求的。 “是。” “以往和我做生意的人,所欲所求皆是为了自己,为别人的,你倒是头一个。”南念的语调不徐不缓,让人听不出意愿。 “姑娘……” “小书生,你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和你说过的话?”南念眸光幽幽,“这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你未能将这封信成功送出,自然也在因果之内。” “所以,看开些吧。” 夜色下的凉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沈唯眸色坚定地看着南念,“姑娘所言我无法反驳。但是,我因意外遇见姑娘,从而在死后又得见这信上的内容,这一切,是不是也应当在因果之内?” 温和的声音中带着独属于他的坚持,“姑娘,小生今日既然知晓了这一切,又如何能做到束手旁观。“ 南念沉默了。 她隐约记得,沈唯的这番话,她很久之前也说过?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这就转到她了。 见南念没说话,沈唯心下有些发毛,他也不清楚南念会不会同意,“姑娘……?” 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南念眸色一变,伸手将沈唯捞到了自己身后,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击退了凭空朝着沈唯袭击过来的锁链。 “小黑小白,你俩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南念对黑白无常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沈唯乖乖地站在南念身后,悄悄地瞧了眼对面的黑白无常。 他想,鬼差阴魂不散……好像也是正常的。 “当铺老板,此人已死,该由我们缉拿回地府。”似乎是想到了上次被打的经历,黑无常还补充了一句,“此处是人间,不是你的当铺。” 言外之意不过是:他们这次可没违背地府和黄泉当铺之间签订的条约。 第166章 做一笔交易 南念笑了。 美人浅笑,刹那芳华。 可对面的黑白无常,却是齐齐手中一紧。 地府中谁不知道,黄泉当铺的老板长着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可就是这脾气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透。 她一笑,不是要算计人就是要打人。 总之,没好事。 可即便如此,黑白无常依旧是硬着头皮和南念对峙。 缉拿鬼魂本就是他们职责所在,总不能因为对面不好惹就消极怠工。 不然,他们如何对得起阎王陛下对他们的信任? 烟杆在手中转了一圈,下一瞬就变成了柄不过手掌长度的小斧头,南念若无其事地把玩着,“不错,这里不是我当铺的地盘,可现在人就在我身边,要是这么就被你们抓走了,我岂不是忒面子了?” 南念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不仅不会束手旁观,还要插手! 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这年头办点差怎么就这么难? “老板,我们无意与您作对,上次意外闯进当铺是我们的不对,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白无常的声音要比黑无常温和的多,“缉拿鬼魂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还望您不要为难,行个方便。” 和南念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对面那个可是连他们阎王都搞不定的主儿。 “哦。”南念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不想和我动手,那你们刚才怎么出手了?” 南念说的是他们刚才用索魂链冲着沈唯攻击的那一下。 要是不小心被套上了。 那沈唯可真是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黑白无常:“……” 这就尴尬了。 他们要是说刚才只是一时冲动南念能信吗? 气氛有一丝丝的尴尬。 黑无常心一沉,索魂链寒光微闪,直接冲着南念袭来。 索性南念是不可能放人的了,多说无用,倒不如直接动手。 “哎,老黑……!” 白无常伸着手跺着脚,他又没拦住这个暴脾气! 无奈,白无常也跟着一起加入了战斗。 对面,南念手中的小斧子在一瞬间变得足有半人高。 侧身利落地躲过袭击而来的索魂链,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黑白无常的身后。 一斧子背过去,黑白无常被齐齐拍倒在地。 不仅如此,南念还用索魂链把他俩背靠背捆在了一棵树上。 嗯,再打个死结。 “你放开我们! !”挣脱不开,黑无常急的直瞪眼。 “你让放我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南念哼了一声,一声响指,一抹流光就围绕在了索魂链上。 南念不仅绑了他们,还加了到术法。 好了,这下子是彻底挣脱不开了。 白无常认命地叹了口气。 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瞧了眼他还在挣扎的同伴,又转了回去。 他更愁了。 此时,已然月过中梢。 “等到太阳出来这个就会自动松开,至于他……”南念看向了不远处一直都无无比乖巧的沈唯,“回去告诉你们阎王,这人我要了,要是他不同意,可以来找我。” 看了眼依旧还是满脸暴躁的黑无常,南念自动将目光落在了白无常,“记住了吗?” 南念私以为,现在的小黑并不适合交流。 “好。” 果然,相比起来,白无常简直不要正常太多。 南念欣慰地点点头。 于是乎,就在黑白无常的注视下,南念悠悠然地把沈唯带走了。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 南念并未把沈唯带回黄泉当铺,而是把他带到了—— 乱葬岗。 头一次到这个地方的沈唯:“……” 在这放眼望去都是各种各样尸体的地方,沈唯眨了眨眼睛,十分无辜,“姑娘带我来这里是为了……?” 沈唯看见,南念不仅在这些尸体中走来走去,貌似还在找些什么。 “来,你也别闲着,快来找找你自己在哪儿。”南念回过头,冲着沈唯招了招手。 沈唯:“……” 原来是找……他。 这感觉说不出来的奇怪。 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不多时,沈唯的尸体就被翻了出来。 所幸美人醉七日毒发,沈唯的身体虽说在乱葬岗躺了好几天,但满打满算他真的死亡到现在还不到一天。 还好,身体还没烂。 南念:“那个姓卫的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毒完你之后就把你扔到了这儿来,连给你收尸都不用了。” 沈唯静默了。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发表评论。 “小书生,你刚才也看见了,我为了你可是把阎王的手下都给绑了。”南念故意调侃着沈唯。 “你现在,貌似是应该和我做一笔交易了。” 第167章 自己人,老板夫 夜晚一片寂静,乱葬岗上更是如此。 “姑娘的意思是……?” “凡间的事情我帮你,作为交换,你要留在黄泉当铺,给我打工。” 沈唯愣了一瞬,随后便目光激动地冲着南念作了个深揖,“多谢姑娘,小生必会竭尽全力为姑娘……” “先别急着谢我。”南念打断了沈唯的话,摆摆手,“我说的可是死契,一旦答应,可就没了反悔的机会。” “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 南念提醒的话刚刚说完,沈唯便开口了,“小生同意。” “这么快答应了?不怕我坑你?” “我相信姑娘。”沈唯看着南念,眼中满满的真诚。 南念眸光闪了下。 她看得出,他是真的信任她。 哪怕他们相识到现在,才不过六天的光景。 不过转念一想,他俩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虽然过的……咳,是沈唯的命。 长杆烟斗凭空出现在南念手中,冲着沈唯的额头轻轻一敲,下一瞬一抹流光出现在沈唯额间,又转瞬消失。 契约,如此便立下了。 只见南念一只手冲着沈唯的方向虚空一抓,天旋地转间,沈唯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 “我这是……又活了?”从地面上坐起来,沈唯瞧着自己的身体,有些惊奇。 “不,你现在还是死人一个。”南念道,“我只不过是把你的魂魄又塞回了身体里,你没法像活人一样吃东西喝水,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至于你这具身体……”南念想了下,一股烟雾自红唇中溢出,喷洒在沈唯的身体上,“至少一个月内不会腐烂。” “现在,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说完,南念便姿态悠然地离开了。 黄泉当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她自然也是要考察一下沈唯的能力的。 凡间的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 从乱葬岗离开之后,南念并未回黄泉,反而是在凡间逛了起来。 如此姝丽的面孔走在街上,自然是少不了目光的注视。 对此,南念依旧是视若无睹地走着。 毕竟她就不是个会害羞的性子。 “咱们王老板今日喜得贵子,特在醉云楼设下三日免费的流水宴,欢迎各位父老乡亲前去赴宴共贺此大喜。”一高门大户门前,看着像是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高声道。 这里聚集了不少人,听见有不花钱就可以吃的宴席,气氛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在醉云楼设宴,王老板这是花了大手笔呀!” “王老板可是咱们江左的首富,这点排场对他来说肯定是小意思啦。” “真羡慕王老板家的小少爷,什么都不做就能有这泼天的富贵。” “……” 人群中的议论尽数落进了不远处的南念耳中,她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弧度,往这高墙大院中瞥了眼。 一出生就拥有了寻常人可望不可及的富贵。 瞧瞧,她可真是个良心的商家。 南念悠悠然地离开了。 算起来,她已经在凡间转了半个月了,也是时候去看看小书生那边进展成什么样了。 …… 夜半。 客栈房间中烛火闪动,沈唯坐在桌子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垂眸静静地看着。 青色的长衫衬得沈唯周身的气质更加温和内敛,他好似天生便该与诗书为伴。 “小书生,你为何要放一杯水在桌子上?”悄无声息地,南念出现在了客栈中,坐在了沈唯身侧的位置。 顺手就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口。 看书的思绪被南念的声音打断,沈唯侧头瞧着骤然出现在身旁的面容,眼中漾出点点惊喜。 “看书时在手旁放一杯水,是之前养成的习惯,一时间还没能改掉。” 已经是十多年的习惯了,就算他现在无法喝水,还是会下意识地倒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挺好的习惯,为什么要改?”南念将杯中的水喝光了,水杯和桌面相碰,发出不轻不重的一道声响,“等回了黄泉,离开了这具已死的身体,我再给你找些修炼的功法,届时不论是在地府还是凡间,你就都可以如常出现了。” 顿了下,南念又补充了句,“当然,也可以正常的喝水吃饭。” 沈唯静静地听着南念的话,将被南念喝空了的水杯中再度倒满水,“多谢姑娘。” 南念摆摆手,“不用谢,你好歹也是要给我打工的,我对自己人一向很好。” 自己人…… 这三个字,沈唯不禁联想到了当铺中那七个小鬼对他的称呼。 自己人…… 老板夫…… 沈唯脸上一热。 第168章 我们不是坏人 还好南念此时的注意力并未在沈唯身上,是以,她没发现沈唯的变化。 “对了,银矿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南念从桌子旁移步到了床上,顺嘴问道。 闻言,沈唯眼中带起正色,“这段时间以来,我打听到大理寺卿卫大人曾处理过宁州太守之子强抢民女的案子,据说宁州太守的儿子先后共强抢了二十六个民女做小妾。” “宁州地处贫瘠,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不毛之地,我猜测,卫大人应该是疑虑宁州太守的儿子哪儿来的钱养这么多小妾,所以才派人出去调查的,却没想到,竟然查出了座银矿。” “我还打听到卫大人被停职三月,是因为谢国公的弹劾,卫大人在这个时间点上被停职调查,应该也不是意外。” 南念点点头,侧卧在床上,“小书生,你是怎么打听到这么多东西的?” 南念满眼惊喜。 据她所知,沈唯可就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读书人,一无背景二无人脉的,竟然能了解到这么多! “我只是在大理寺和卫府还有谢国公府门前多转了几天而已。” 沈唯的语气依旧温和谦逊。 其实,在那些小商小贩口中,可以打听到很多消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南念一边问着,一边打了个哈欠,夜深了,她也有些困了。 沈唯:“私藏银矿一事乃是大事,只要派人加以调查就根本藏不住,不过我现在不清楚到底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 “所以我想,还是把这封信交给卫大人最为可靠,只是现在卫府外面一直都有重兵把守,我还没想到该怎么把信送进去。” 根据沈唯这些天的打听,卫敬不仅是个受到百姓称赞的好官,其堂兄又娶了公主为妻。 这一层层的关系就注定卫敬暂时不会有事。 谢国公此举应当只是为了先拖住卫敬,好再做接下来的图谋。 抹了下眼角的泪花,南念躺在了床上,“这好说,等明天我带你溜进卫府去。” “姑娘要帮我?”沈唯惊讶了下。 他是清楚南念想了解一下他办事能力的意图,他还以为南念不会再出手帮忙了。 “都是自己人,不帮你帮谁?”南念的声音有些模糊了,她滚到了床里面,“我困了,要睡觉,床可以分你一半。” “姑,姑娘……?” 沈唯轻唤了声,却发现南念已然呼吸匀畅。 这就……睡着了? 沈唯眨了眨眼睛,他不曾想到,南念睡的竟然这么快。 屋中的烛火被沈唯熄灭了几只,房间里的瞬间变暗了许多,这样,南念能睡的安稳些。 只是…… 沈唯立在床前,看着被女孩儿空出了一半的床,陷入了沉思。 虽说南念睡前说床可以分他一半,但…… 目光触及女孩静谧的睡颜,沈唯如触了火般,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最终,沈唯只是在桌前,看了一夜的书。 …… 第二天晚上,南念带着沈唯翻进了卫府后院。 神不知鬼不觉的。 只不过…… “咱们现在该往哪儿走?” 南念和沈唯面面相觑。 好巧哦,他俩谁都不认识路。 “我们好像也不知道谁是卫大人。”沈唯眼神真诚地又道了句,他也是刚想到的。 南念:“……” 哦呵呵。 这就尴尬了。 “算了,慢慢找吧,总能找到。”南念叹了口气,无奈道。 给自己和沈唯施了隐身的术法后,两人就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了起来。 还好,卫府的构造不算复杂。 不多时,两人就找到了书房的位置。 并且,书房里还有个人。 南念和沈唯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致认为,书房里那人应该就是卫敬。 于是乎,夜半三更,卫敬原本正在书房中踱步看书,就见房内,突然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连书房的门都没开,这两人是怎么进来的? 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卫敬的眼睛都瞪圆了,“来……” 卫敬发现,他发不出声音了。 只见对面的两人中,那女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卫敬:“……” 你们觉得我能信吗? 哦不,也许他们真的不是坏人。 卫敬十分有理由怀疑,他们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和南念的表现不同,她身旁的沈唯则是十分有礼貌地冲着卫敬作了个揖,“敢问阁下,可是大理寺卿卫大人?” 卫敬打量着对面的一男一女,闻言,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169章 城外一座孤坟 南念和沈唯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终于是找到了’的神情。 “卫大人,我二人深夜来访,实在是有份十分重要的东西交给大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大人见谅。” 沈唯始终秉持着一个十分有礼貌的原则,虽说是事急从权,可到底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卫敬的目光在沈唯和南念之间徘徊着,没说话。 好吧,他现在根本说不了话。 现在已经找到了正主,沈唯自然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将信从袖中拿出来,递给了卫敬。 卫敬瞧了瞧面前的信,又看了眼满面正色的沈唯,虽心中存有疑惑,倒还是接过信,打开了。 这是……! 卫敬满脸震惊。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沈唯,又低头仔细打量了信上的暗章。 这的的确确是他大理寺的消息。 卫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结果…… 哦,他发不了声。 “我可以给你解开,但卫大人,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喊哦。”南念早已经寻了个位置坐下,眼眸轻抬。 卫敬点点头,表示同意。 手指轻抬,南念解开了卫敬身上的术法。 卫敬气愤地一拍桌子,“真是胆……!” “……” 他又发不出声音了。 一只手撑着下巴,南念语气幽幽,“卫大人,你刚才答应我的话怎么还不算数呢?” 都答应了不会喊。 结果还那么大声响。 闻言,卫敬有些心虚地不去看南念和沈唯。 他刚才……确实是没控制住。 见卫敬平静下来些了,南念才又一次解开了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 到此时,卫敬已经把手中的信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 他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宁州太守竟然敢私藏银矿。”他原是派人去查太守之子怎么养的起那么多的小妾,哪想到竟然捅出了这么个惊天大秘密。 他曾以为此次调查,最坏的结果就是宁州太守贪墨,结果…… “不知两位是如何得到这封信的?”平复了一下心情,卫敬再度看向面前的两人。 沈唯解释道,“小生进京途中遇到了一个浑身重伤的人,是他把这封信交给了我,嘱咐务必要亲手送到大人手中。” 卫敬当即追问,“那给你信的那个人……” “重伤不治,已经……身亡了。” 闻言,卫敬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原本还奇怪,本官从不涉及党政之争,谢国公怎么会突然难为我。现在看到了这封信……”卫敬嘲讽一笑,“看来银矿的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 也是,区区一个宁州太守,要不是上边有人授意,又怎么敢做出私藏银矿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多谢两位前来送信,本官明日就进宫面见陛下。”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赶快上报圣上。 听到卫敬的话,南念眸光闪了下。 这个大理寺卿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被停职在家调查,府外又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进宫面圣。 看来小书生这次是没挑错送信的人。 沈唯冲着卫敬躬身,“还有一人,卫大人要注意。” “哦?” “大理寺少卿,刘启山。” “公子何出此言?”卫敬的表情语气不变,只是看向沈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在来卫府之前,我曾去大理寺寻过大人,就是在那儿见到了刘大人,也是在他的口中得知大人被停职在家。” 沈唯隐瞒了自己被刘启山下毒的事情,继续道,“小生看出那位刘大人对我手中的东西十分感兴趣,所以猜测,他应该是谢国公的人。” “好,本官知道了。” 卫敬的眼中带着些许赞赏,不过一面之缘,推测着前因后果他能就猜测出刘启山和谢国公之间的关系。 眼前这人果然是可用之材。 见两人聊的差不多了,南念施施然起身,“夜深了,我们就不再叨扰卫大人了。” “两位慢走。” 在沈唯和南念即将踏出书房的那刻,卫敬又叫住了他们,“公子可是此次进京考试的举子?” 脚步顿住,沈唯回过身点点头,“是。” 卫敬继续问道,“不知我能否有幸,得知公子名讳?”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沈唯顿了下,缓缓开口,“沈唯。” …… 从卫府出来后,两人并未回客栈,而是出了城。 头顶的月亮已然西斜,草丛中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虫鸣。 “那个卫大人看起来很欣赏你。”南念和沈唯并肩,慢悠悠地走着。 对此,沈唯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唯,你想去参加科考吗?”南念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和南念一同停下,沈唯垂眸。 他寒窗苦读十余载,都是为了几日后的科考。 在此之前,若是有人问他想不想,那毫无疑问是想的,可现在…… 沈唯看着南念,面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不想了。” 人死如灯灭。 他已经做完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再无别的挂念了。 “你看的倒是通透。”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那个卫敬言语中都是对沈唯的欣赏。 就连她也是蛮欣赏小书生的心性的。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找沈唯给他打工。 只可惜她先下手为强,小书生注定是卫敬得不到的人喽。 此时,两人正相对而立。 沈唯侧眸,就看到了月光下两人被拉的老长的身影,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看起来是如此的亲密无间。 “你……为何会有影子?”沈唯呆愣愣地看着南念。 鬼也会有影子? 顺着沈唯的目光看去,南念嫌弃地撇开了眼,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走着,“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是鬼?” 愣了一瞬后,沈唯快步追上了南念,“那姑娘是……?” 南念瞥了他一眼,“让我想想哈,上一个知道我是什么的,坟头的草长的能有多高了……” 沈唯:“……” 要不,他还是别知道了…… 看着沈唯的表情,南念被逗笑了,“小书生,逗你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一株彼岸花精,不算是鬼。” 这也就是她能立于黄泉,可阎王又管不了她的原因。 毕竟,阎王是管鬼的。 “原来如此。”沈唯点点头,看着眼前陌生的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南念:“去处理你的后事。” 沈唯再一次沉默了。 虽然他已经死了,可这话他听起来还是好奇怪。 “诺,就是这里了。”南念停住了脚步。 沈唯打量了下周遭的环境。 几株绿柳,不远处还有条潺潺的小溪,以及……面前这个大坑。 “怎么样,我给你挑的环境不错吧?” 沈唯认真地点点头,“是很好。” 他想,能长眠于此处,确实是不错的。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就……躺进去吧。”变出为沈唯准备好的棺材,南念歪了下脑袋。 “这副棺木,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为你准备的。”南念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示意沈唯赶快躺进去。 此时此刻,月清风顺,耳边甚至还能听到潺潺的溪水声,面前还有个姑娘,笑着催促着你赶紧……进棺材。 这场景,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有劳费心了。” 南念摆摆手,“无事,反正你都是要给我打工的。” 左右,她也没打算给他工钱。 沈唯乖乖地爬进了棺材里,躺下。 只见南念伸手,虚空一抓,下一瞬,沈唯的魂魄就脱离了身体站在了南念身侧。 “给,埋土吧。”将烟斗变成铲子,南念递给了沈唯。 接过劳动工具,沈唯开始任劳任怨地给自己填土。 自己安葬自己这事,他头一次做。 说实话,有点手生。 月亮即将西沉之际,沈唯终于是将自己埋好了。 “小书生,你要不要给自己写个碑文?” “……”沈唯摇摇头,“姑娘写就好。” 闻言,南念摇摇头,目光颇为惋惜,仿佛在说—— 这么值得体验的事情你居然不珍惜。 读懂了南念眼神意思的沈唯:“……” 最终,南念倒没写什么复杂的碑文,只是简单地为沈唯了立了个碑后,就带着沈唯回了黄泉。 …… 再说人间这边,卫敬第二天就成功进宫见到了皇上。 银矿的事情一经上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惩处了从上到下的一众官员。 毕竟这件事往下了说是贪赃,往大了说可就能和谋反挂上边啊! 卫敬也并未藏私,他直接冲圣上表明,银矿的证据乃是一个叫沈唯的书生和与她同行的女子冒死交到他手上的。 刘启山到死也没能想明白,明明已经被他毒死的人,是怎么活过来又给卫敬送了信的! 鉴于沈唯此番立了功,卫敬便借此为沈唯讨了许多奖赏,只可惜,卫敬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都未能找到沈唯的身影。 直到殿试开考后十余日,卫敬才从下属的口中听闻,城外有一座孤坟,上面写着‘书生沈唯之墓’。 卫敬听闻,久久未能回神。 …… 沈唯回了黄泉之后,就开启了打工人的生活。 一开始,他只是替南念整理每笔生意的情况,到后来,他已经可以替南念签订交换契约,妥妥的黄泉好员工。 黄泉之途漫千彼岸,常年绽放如一日,不知不觉中,沈唯来黄泉当铺,就已经三十年了。 第170章 他看她的眼神委实算不上清白 “今天的生意做的差不多了,关门吧,”送走了手上的客人后,沈唯从椅子上缓缓起身,理了下衣衫。 三十年过去了,他对当铺中的生意早已再熟悉不过。 现如今,南念倒是不常出来做生意了,更多的时候,都是沈唯替她干。 听到不做生意了,当铺中的七个小鬼立刻哒哒哒地就跑去关门关窗户了。 沈唯刚来当铺中给南念打工的时候,他们七个也是没少暗戳戳地给沈唯使绊子。 但怎奈何,全都被沈唯轻松化解了。 不仅如此,沈唯还不私下里冲南念打小报告! 这点优良品质真是震惊了他们七个鬼。 南念也曾私下里问过沈唯,为何不把他们七个做过的事情告诉她? 对此,沈唯只是笑笑,道,他们七个能想出的最恶毒的计划,就是趁他睡觉的时候薅他头发,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更何况…… 他们还没成功。 沈唯都这样说了,南念也就没多管什么。 最后,沈唯凭借着他的个人魅力和做事能力,成功让小鬼们心悦诚服地接纳了他。 现在这黄泉当铺中,沈唯就是除了南念之外说话最好使的鬼! 要是形象点形容,那就是黄泉当铺当之无愧的二当家的! 将今日做的生意记录归档后,沈唯瞥见了从当铺里间走出来的鬼小六,“老板还没睡醒吗?”他顺嘴问了句。 “没呢,老板夫。” 这么多年,沈唯早就习惯了‘老板夫’这个称呼。 他径直来到了南念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没声音。 无奈叹了口气,沈唯推开门,抬步踏入。 屋内,南念正躺在床上,呼吸匀畅。 沈唯坐在床边,眉眼间皆是脉脉温情。 如果此时南念睁开眼,就会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委实算不上清白。 过了一会儿,沈唯温声开口,“念念,该起床了,你已经睡了十二个时辰了。” “唔。”南念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翻了个身,“别叫,我再睡一会。” “再睡太阳就晒屁股了。” “胡说,黄泉里哪来的太阳?”南念眼睛掀开了一条缝,瞥向沈唯。 “前几日我去凡间买了美人醉,现下应该冰好了,要不要起来喝一点?”沈唯继续哄南念起床。 南念的眼睛又合了起来,“不喝,我都喝腻了。” 还不等沈唯开口再说些什么,只听见楼下“砰——”地一声,惊天巨响。 这下,不用沈唯再哄了,南念的眼睛立刻全睁开了。 “有人、砸场子!”南念眉间一颦,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是她最近太和善了吗? 居然有人敢来她这儿闹事? “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下去看看。”这下,沈唯倒也不催促着南念起床了,他主动下了楼。 …… “你们老板呢?叫她出来见我! !” 当铺一楼,夙生一脸凶神恶煞地把当铺大门踩在脚下,吓得正在收摊的七个小鬼如无头苍蝇般哇哇乱跑,还有好几个迎面撞在了一起。 “你们老板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砸东西了!” “夙生公子,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不由分说地闯进我们当铺了。”沈唯一身月白色衣衫,声音清冽,自当铺里面缓缓走出。 看见沈唯,倒是让夙生愣了下。 他记得三十年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当铺老板是个女的啊! 难不成…… “你变性了?”夙生满脸问号。 沈唯:“……” 当铺里的七个小鬼:“……” 轻咳了两声,沈唯缓解了下自己有些僵住的脸色,“夙生公子认错人了。” 这条龙,竟然将他认成了念念。 意识到尴尬之后,夙生刚想笑两声缓解下气氛,结果突然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又绷起了脸。 “我要找你们老板!” “公子有何事,对我说就可以。”沈唯缓缓坐下,语调依旧不紧不慢。 “找你?”夙生有些狐疑地在沈唯对面坐下,两人间隔了个桌子,夙生哼了一声,“你能代表你们老板?” 沈唯笑了下,没回答夙生的问题,“我知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了三十年前的那笔交易。” 沈唯知道,三十年前,他的魂魄就是被眼前这条龙误打误撞带到这里来的。 他自然也记得当日当铺内的场景。 上一次,夙生就没少砸东西。 到此时,夙生才正色打量了眼沈唯,没想到他竟然能知道他此次来的意图。 “公子委托我当铺所寻之人已经有了些线索,只不过……”只听沈唯话音一转,就没了下文。 夙生有些急了,“只不过什么?” 沈唯没说话。 只是面带微笑地看向了夙生身后的方向。 第171章 她深爱着他的错觉 夙生顺着沈唯的目光看了过去。 入目所及,赫然是黄泉生长着的娇艳彼岸花以及……被他踹倒的当铺大门。 夙生:“……” 嘴角抽搐了下,夙生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决定先发制人。 猛的一拍桌子,夙生满脸愤怒,“你们还好意思说,交易都已经过去三十年了,结果呢?你们半点消息都没给我!” “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夙生故意发完火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回应他的是沈唯不变的微笑和良久的安静。 具体来说就是……连个反应都没有。 夙生等了半天。 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你……你不说点什么吗?” 在此之前,他明明觉得自己是占理的一方,可为啥他现在有种他理亏的感觉? 沈唯终于开口了,他语调依旧,“公子可还想从我们这里知道那位珍珠姑娘的线索?” “当然想。”夙生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那还请公子先赔偿一下我们当铺的损失。”说着,沈唯转头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鬼,“小五,算一下咱们当铺的门需要多少钱。” “记住,要从原料,做工,大小尺寸等各方面,细细算来。”在鬼小五研墨铺纸的时候,沈唯特意嘱咐了句。 夙生听着,手不禁捂住了自己腰间的钱包。 他的小钱钱……还能保住吧? 能……吧? 其实,夙生很不想赔。 可对方说有小珍珠的线索。 所以,他忍了! 等到鬼小五终于算好了大门的钱。 夙生的钱包也和他彻底说再见了。 呜呜呜,为啥一个门最后算出来的钱这么贵? 他就只砸了一个门啊! “现在能说了吧?”忍着悲痛的心情,夙生死死盯着沈唯。 无事夙生那宛若要吃人的目光,沈唯笑笑,“当然。” “这三十年来,公子所寻的那位珍珠姑娘从未在黄泉出现过。” 沈唯的声音毫无波澜,却成功让夙生炸开了。 “这就是你说线索!”这算哪门子的线索? ! 夙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握紧了拳头,想打人! 不,打鬼! “你竟然敢戏耍我!” “公子莫急,且听我说完。”沈唯神色如常,“公子曾说,那位珍珠姑娘进入了凡间世世轮回,既要轮回,就要入地府,而黄泉又是进入地府的必经之路。” “三十年的时间对一个凡人来说,说长不算是长,可说短却也是不短了。” “凡人之寿数,多为五六十载,至多者也不过七八十,就算是公子来我黄泉做交易之时那位姑娘刚刚降生,现如今算起来,也快到下一个轮回了。” “届时,如果黄泉上还未能见到这位姑娘的身影,只能说明,她未入轮回。” 沈唯的声音清冽好听,又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说到最后时,夙生早已经熄了火,一脸若有所思地坐在沈唯对面。 “你说的有道理。” 左右最多不过再有二三十年的光景,如果小珍珠还没出现,那就意味着…… “我还是要去凡间再寻寻她!” 夙生急匆匆地离开了。 倒是一旁的鬼小五一脸疑问,为什么他感觉老板夫说了半天,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呢? 这时,一直在后面听着的南念才悠悠然地走出来,坐到了沈唯对面。 “小书生,你可以呀!”一手撑着下巴,南念面上含着笑。 三十年过去了,她还是喜欢叫他小书生。 看到南念,沈唯眉眼间说不出的温和,只是,却不像南念睡着时那般浓烈。 “我还以为念念会再多睡一会儿。” 听到沈唯的称呼,南念却是故意板起了脸,“叫我老板。” 沈唯笑笑,“好,老板。” 南念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裙,“走,陪我出去一趟。” “好。” 沈唯不知道南念要去哪儿,但答应她早不知在何时,已然成为了习惯。 …… 南念带着沈唯来到了凡间。 原因无他,今日是人间的上元灯节。 这么热闹的时候,南念当然要来凑一凑了。 南念和沈唯并肩行走在人流熙攘的大街上,街边的商铺前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今日可是个及其热闹的日子,商贩们无不想要在今日大赚一笔。 “念念怎么突然想到要来上元灯节了?”沈唯垂眸看着南念。 凡间的上元灯节一年一次,以往的时候南念倒是没主动要来过。 街上的人有些多,是以南念和沈唯此时的距离有些近,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 “你说什么?” 周围有些吵,一时间南念并未听清沈唯说了些什么。 她抬眸,幽深的眸光和沈唯相撞。 南念的眼睛生的多情,四目相接之际,不禁让沈唯产生了种她深爱着他的错觉。 沈唯心尖一滞。 第172章 小书生,你对我有别的图谋 周遭的嘈杂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沈唯凝视着南念,有些发怔。 “你刚才说了什么?周围有些吵,我没听到。”见沈唯好似没听到她说的话,南念又问了一次。 回过神来,沈唯移开了些目光。 “怎么突然对上元节有兴趣了?以前也没见你来过。” 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这是沈唯第一次见南念来凑上元灯节这个热闹。 只见南念一脸神秘,“当然是有好东西喽。” 语落,她一只手拽住了沈唯的胳膊,“走,跟我来。” 街上人潮汹涌,她却将他抓的很牢。 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沈唯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 若是能一直这样,便很好。 不多时,南念就带着沈唯来到了醉云楼。 “客官楼上请。”小二带着南念和沈唯来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这个位置,不仅可以将街上的场景尽收眼底。而且,对面就是王记的灯楼,上面挂着各种各样新奇的灯楼,一眼不可尽数。 不得不说,南念当真是定了个好位置。 看来是花了大价钱。 “客官想吃些什么?” “听说你们醉云楼最近新出了一种酒,叫做醉云酿?” 小二笑道,“客官好眼光,这是咱们醉云楼新出的招牌,可是其他家都比不上的。” 南念笑笑,她今天可就是特意奔着这个醉云酿来的。 抬眸看向对面的沈唯,“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沈唯笑着摇摇头,“你点就好。” “随你喽。” 南念点点头,又点了几个她爱吃的和符合沈唯口味的菜。 与此同时,她还扔给了小二一颗金豆子算作赏钱。 今天的上元灯节,醉云楼生意火爆,南念不想多等,自然是要多花些钱喽。 见南念如此大的手笔,小二将金豆子塞进袖子里,笑的满面春风,“客官您稍等,菜马上就来。” 这可是个大客户,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很快,南念心心念念的醉云酿就被端到了桌前。 “的确是好酒,只可惜,比起美人醉来,还是差了些。”轻呷了一口后,南念略带遗憾地摇摇头。 手中端着酒杯,南念的眸光落到了窗外的风景上。 “人间的上元灯节,还真是热闹啊。”南念突然感叹了句。 沈唯的目光随着南念一起落到了窗外,“念念。” 他突然叫了南念一声。 “什么?” “你这次来人间,不只是为了醉云酿吧?”沈唯的声音依旧温润好听,他眼中带着了然。 他果然是最了解她的。 南念笑笑,不置可否,“也许吧。” 一杯清酒下肚,南念将空了的酒杯放到桌前,“这酒我还是不喝了。” 到底是没有美人醉对她的胃口。 只可惜,美人醉她都喝了有上百年了,实在是喝腻了。 见南念兴致缺缺,沈唯道,“去年的时候,我在凡间摘了些桃花酿成酒,现在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等回去之后挖出来尝尝?” 听到沈唯还酿了酒,南念的眸光立马就亮了起来,“小书生,你瞒着我做的事情不少啊!” “要是你酿的酒合我的胃口,回去我就给你涨工钱。” 闻言,沈唯眨了眨眼睛,“念念给我发过工钱?” 南念:“……”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要不……回去给你开点工钱?”南念一根手指戳了戳脑袋,“你不妨先说说你想要多少?” 南念思索了下,她还是要做一个良心的老板的。 一直这么剥削沈唯,貌似也不好? 沈唯笑了笑,手上给南念夹菜的动作未停,“不用。” 他给她打工又不是图工钱。 “真不用?” 沈唯摇头。 南念若有所思地看着看着对面的人,“这么卖力地给我干活又不图工钱,小书生,你这是对我有别的图谋呀。” 南念的话,成功地把沈唯的心尖揪了起来。 念念难道看出来了? 与南念目光想接,沈唯虽面色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多紧张。 他怕她知道,也怕她不知道。 “着火了! !” “快救火! ! ! !” 窗外的喧嚣声打破了两人间的微妙的氛围。 南念的目光从沈唯的身上移开,落到了街对面的熊熊烈火之上。 对面的王记灯楼,着火了。 火势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蔓延开来,不仅是对面的灯楼,灯楼两旁连接着的商铺,也跟着一起烧起来。 醉云楼对面的那些商铺,全都隶属于江左王家。 这一场大火,绝对会使现如今的江左首富王老板,元气大伤。 第173章 走夜路遇上鬼 火光映照在南念的脸上,明明暗暗。 沈唯想起他曾整理过的生意档卷,有位富商用自己的果决交换了下一世的泼天富贵。 江左首富之家,的确是旁人无法企及的富贵,只可惜……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沈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走吧。” 扔了一锭金子在桌子上,南念施施然起身,不再去看街对面的大火。 “好。” 上元灯节突起大火,现场自然乱成了一团,王记灯楼对面的醉云楼也跟着成了乱糟糟的一片,自然没人在意南念和沈唯这两个人是如何离开的。 “念念来人间就是为了看这个?” 南念瞥了沈唯一眼,“谁说的,我明明是为了找酒喝。” 沈唯只是默默地和南念并肩而行着,没说话。 “沈唯。”蓦然,南念停住了脚步。 此刻,两人早已不知道走到了哪个荒郊野外。 “你无聊吗?”南念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日日在当铺中,看着不同却又相似的人心,你会觉得无聊吗?” 沈唯毫无疑问地摇了头。 “为什么?” “念念觉得,我和那些与当铺交易的人,可相似?” “不,你和他们是不同的。” 若是沈唯也和那些人差不多,南念就不可能把他留在身边了。 “其实,这世上还有许多与我相似,又与我不同的人,只是念念未曾遇到。”沈唯的声音如同缓缓流淌的泉水般,“而他们,不会走到咱们的当铺中罢了。” 来黄泉当铺做交易之人,都是心中有极大的欲念贪妄之人。 至于其他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会踏入这座当铺。 “你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走着,只不过,南念若有所思看了沈唯一眼。 她刚才明明是问沈唯为何不会觉得无聊。 小书生说了那么多,可却一句都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在偷换概念! 只不过,南念看破了却没说破。 “救救、救命啊!” 两人正坐着,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嗖——”地一下,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躲到了南念身后。 “姑娘姑娘,救救我,救救我。”那身影扒着南念的袖子,哀求道。 回头瞅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女鬼,南念一脸沉思,“我走夜路,竟然碰上鬼了。” “姑娘,我不会害你的,求你救救我。” 女鬼哭的满脸是血。 南念嫌弃地移开了眼。 正此时,对面迎面追出来一位道士。 “你这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这道士,在抓这只鬼? 不对。 南念的眸光落到了那道士腰间的束魂袋上。 他是想炼化这只鬼! 炼化鬼魂,不仅在凡间算是邪修,这事就算是放到地府上,也是不可容忍的。 阎王是死了不成? 有鬼丢了没回地府他都没发现? 南念和沈唯在打量道士的同时,对面的道士也在打量他们两个。 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看来,对面那两人是人。 道士如是想着。 “两位,这周遭有鬼,你们速速离开。”道士凶巴巴地说道。 正常人,是看不见鬼的。 “不要,不要,要是被他抓到,我会死的。”女鬼苦苦哀求着。 她知道,眼前的这两人,是能看见她的。 此刻,女鬼也根本顾不上她意外遇到的这两个有没有救下她的能力,她只能死死抓住这两颗救命稻草。 南念看了眼抓住她衣服不肯放开的女鬼,又瞧了瞧面前的道士。 “嗯……我看得见。”她郑重地点点头。 此言一出,对面的道士瞬间脸色大变,“你不是人? !” 南念歪了下脑袋,“我也没说我是呀。” 不是人,那就是妖邪之物! 道士立刻双手掐诀,就想冲南念攻击而来。 一切蓄势待发,只见对面的两人动都未动,道士就发现…… 他动不了了! 惊恐迅速爬到了道士的脸上。 此妖物竟然如此厉害! 他今日难不成要命丧于此? 对面的南念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到道士身前,抬手…… 就把挂在他腰间的束魂袋给拿了下来。 从束魂袋外面甚至还能看见那些正在挣扎着的,尚未被那道士炼化的鬼魂的形状。 “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 凡间的邪修必然不只眼前这一人,也就是说,死后未能入地府的鬼魂也绝对不只她眼前看到的这么些。 南念的眉间浮现起了几分褶皱。 阎王不会是暴毙了吧? 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差错? “你把东西还给我!”道士虽不能动了,可话还是能说的。 看见自己的宝贝被南念拿在手中,道士满脸愤恨。 “给你?”南念笑的灿然,“就不给你。” 南念又走回了沈唯身边。 女鬼见自己已经安全了,想冲南念道谢,可刚冒了个话音,就被南念也装进了束魂袋中。 第174章 生死簿 “大大大……大事不好啦——!”一鬼差慌慌张张地跑进地府大殿。 上首,阎王正在低头写着些什么,闻音眉头一皱,“发生何事了,如此慌张?” 鬼差深吸了一口气,“陛下,黄泉当铺的老板闯进来了!” 阎王:“!” 手中的笔被撂下,阎王刚想说‘她来干什么’,就见大殿门口赫然出现了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许久未见,阎王爷近来可好?”南念的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朝着殿内走来。 一步。 又一步。 看着南念靠的越来越近,鬼差转个身就想往外跑。 只可惜,被南念抓住了后衣领。 “跑什么呀,还有你的事儿呢。” 女孩儿眉眼弯弯,却成功让鬼差打了个寒颤。 见此,上首的阎王捋了下下巴上的一撮胡子,面色无奈,“南大老板,你这次闯进我地府来,又想干什么?” 说着,阎王的目光从沈唯身上扫过,“而且还带了个打手。” 南念摊摊手,语气无辜,“明明是你们地府里的鬼一看见我就都主动让开了,我一没动手二没抄家伙,正大光明走进来的,算哪门子的闯?” 阎王:“……” 鬼差:“……” 他们那是自愿的吗? 他们分明是之前被打怕了好不好? 并不在乎阎王和鬼差的脸色如何,南念抬手就将手中的束魂袋扔给了一旁的鬼差。 “这些人的魂魄……”鬼差看着手中的东西,脸色一变,抬头征求地看向上首的阎王,“陛下,这……” “带下去登记吧。”阎王摆摆手。 “是。” “原来你都知道。”南念的目光在鬼差离开的背影上移开,眼中挂上了一丝了然,“明知凡间有魂魄滞留却没见地府做出什么大的措施来干涉,阎王爷,你们地府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乱子了吧?” 听见南念的话,阎王的背脊明显僵了下,他维持着面上的表情,“怎么可能,南大老板想多了。” “真的?” 眼瞧着南念的目光往桌案上瞄,阎王眼疾手快地把自己刚刚写的内容盖了个严实。 “自然是真的。” 什么都没看到,南念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给了沈唯一个眼神,两人一起慢慢悠悠地往殿外走。 “你这就走了?” 看到南念要离开,倒是让阎王懵了下。 南念虽住在黄泉,来地府的次数也不多,那之前哪次来,不是把地府闹的天翻地覆再走? 这回……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 甚至还好心地给他们送来了滞留在凡间的魂魄。 头一次,阎王爷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了。 “怎么,阎王爷想留我吃饭?”南念停了下来。 “没,南老板,慢走不送。” 阎王巴不得南念早点走。 “对了,还有件事。”走了两步,南念又停了下来,提醒道,“我今日去了趟凡间,那儿发生了场大火,想是少不了会有人丧命,你记得派鬼差过去哦。” 阎王点头,他现在只希望南念能快点离开。 终于,南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大殿中。 阎王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总算是走了。 拿起桌子上的笔蘸了蘸墨汁,阎王低头又仔细地写了起来。 刚写了不到十个字,头顶就飘来了一道幽幽女声—— “你竟然在写生死簿。” 阎王抬头,和去而复返的南念四目相对。 “……” 他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离开! 将手中的笔扔到一旁,阎王捏了捏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生死簿水火不侵,我很好奇,到底是谁把您阎王爷的生死簿给毁了?”南念暂时是不打算离开了。 给自己和沈唯分别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南念就是满脸好奇地盯着阎王。 叹了口气,阎王摇摇头,“生死簿不是被谁毁了,而是……丢了。” 丢了? 南念和沈唯对视了一眼。 生死簿乃是轮回中的关键一步,上面记载着凡间众生的各种信息,的确是十分重要的一个东西,可是…… 谁会去偷生死簿? 有用的偷不到,能偷得到的又没有用。 “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生死簿丢了这么长时间了,凡间却从来都没出过大乱子。南老板,你觉得,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偷到生死簿,并且还对他有用?” 既然已经被南念知道了,阎王也就没什么好再藏着掖着的了,索性就开始和南念他们讨论了起来。 “我呀。”南念眨了眨眼睛,面色认真。 她的当铺开在黄泉,做的是往世来生的生意,生死簿对她还真有用。 阎王:“……” 第175章 南老板真是有眼光 要说是别人,阎王可能还会怀疑一下,可要说是南念…… 阎王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语道破,“你只会直接来抢。” 动手就能抢到的东西,南念怎么会采取“偷”这么麻烦的方法呢? 比邻而居了上百年的时光,对这位老邻居的这点了解,阎王还是有的。 南念:“……” 她是不是还应该谢谢阎王对她的这点信任? 南念一时语噎。 这时,一直在旁默默听着的沈唯突然开口了,“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阎王能否解惑?” “你说。” “不知生死簿丢失了多长时间了?” 阎王想了想,“也不多,就三十年吧。” 三十年的光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 甚至是都不够阎王重新写完一本生死簿的。 沈唯的疑问看似不着头绪,却让南念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明白沈唯的意图了。 南念记得,夙生第一次来黄泉当铺找她做生意的时候说过,他为了找小珍珠的踪迹,曾经偷过阎王的生死簿。 时间恰好就是三十年前。 南念侧头与沈唯的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味。 巧了。做生意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南念转眸看向一脸愁思的阎王老头儿,“我这儿有桩生意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南念要和他谈生意? 这对阎王来说还真是头一次。 “什么生意?” “我知道一条线索,和生死簿有关。” 阎王:“!” 不得不承认,南念的话让阎王很是心动。 生死簿一日不回到地府阎王就一日不能心安。 毕竟想利用生死簿对人间做些什么,可是轻而易举啊! 只不过心动归心动,阎王的心中还是带上了几分警惕。 南念绝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南老板可是看上了我地府里的什么东西?”阎王试探性地问道。 南念笑笑,“你我比邻而居这么长时间,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还是会出一份力的,阎王爷不要把我说的这么功利嘛……”说着,南念笑容一收, “我想要你写生死簿的那套笔墨纸砚。” 阎王:“……” 嘴角抽了抽,阎王很想冲着南念翻个白眼。 还好,得益于自己数万年来见识过诸多大风大浪的经历,阎王忍住了。 生死簿水火不侵,可永世留存,用于书写它的笔墨纸砚乃地府独有,而且不可多得,南念可真是看上了个好东西。 “南老板还真是有眼光。” 阎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南念。 不想给! 这次,回复阎王的不是南念,而是沈唯,“其实陛下换个角度想,如果找不回生死簿,阎王陛下不仅要劳心劳神地再写出一本来,还要时刻预防着之前那本下落不明的生死簿落到有些之人手中,引出乱子来。” “倒不如顺水推舟,与我当铺做了这笔交易,既可以避免丢失生死簿引起的麻烦,也不必像如今这般操劳,这岂不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沈唯的声音依旧温润好听,如玉玦相碰,“再者来说。我们老板只是想用这套笔墨纸砚记载当铺中的交易契约,阎王陛下也清楚,我们的生意依赖于人世间的轮回,自然不会做出对人间不利的事情。” 阎王听着,有些意动。 他清楚沈唯是在故意放大那些好处说给他听。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没错,就是黄泉当铺不会去做危害人间的事情。 这一点,他们和地府的立场是相同的。 可这套东西实在稀罕难得,阎王舍不得…… “南老板不如说说其他想要的?” 阎王还是希望南念能换个东西。 只见南念唇角的弧度拉平,面色微冷,“既然阎王舍不得,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那这笔交易就此作罢,你还是继续慢慢写你的生死簿吧。” 语落,南念和沈唯一同起身,不带丝毫犹豫地就朝着殿外走去。 这就……走了? “南老板留步!” 阎王终究是妥协了。 南念和沈唯相视一笑,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还请阎王签个契约。”用着刚到手的物件儿,沈唯将笔递给了阎王。 黄泉当铺的规矩,凡是交易,首先就要签订个契约。 阎王眼角抽了下,看了眼一脸笑意的南念和沈唯,接过笔,契约达成。 趁着沈唯收拾东西的空当,南念缓缓开口,“三十年前,有一条龙名唤夙生,偷过一次生死簿。” …… 第176章 沈唯甚得她心 生死簿的具体下落南念并不清楚,但她提供了夙生这条线索,地府总算是不用再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了。 告别了阎王之后,南念就和沈唯一起慢悠悠地朝着黄泉的方向走去。 当然,带着南念新到手的宝贝。 和来的时候一样,一路上的鬼们看到南念后,都远远地躲开了。 生怕一个倒霉被南念注意到。 “看来念念在地府中的威望很高。”这是沈唯第一次和南念一起来地府,他知道地府中的鬼差大多惧怕南念,却不曾料到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南念哼了一声,“那当然,这可都是我当年一拳拳打出来的结果。”说着,眸光瞥了沈唯一眼,自夸道,“你可真是选了个厉害的老板。” 地府表面看似祥和平静,可又有谁能清楚,这份平静表面下暗流涌动足能把人活活绞死。 这里是规矩最严苛的地方,也是制度最混乱的地界。 别看阎王是个满面慈祥的老头儿,但就是因为他,地府才能维持着现如今的安稳。 光看地府中那些骇人的种种酷刑,就能知晓这里可并不是什么良善的地儿。 原主可在黄泉立足,且造就了如今地府中鬼鬼皆不敢惹的地位,足可见其厉害之处。 被南念的表情逗笑了,沈唯从善如流,“是,念念最厉害了。” 闻言,南念眸光一敛“叫老板。” 沈唯笑道,“好,老板。” 黄泉就在眼前,南念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地府。 沈唯不解:“怎么了?” “夙生在凡间寻了一百三十年的光景都没找到他那枚小珍珠,有没有可能她现在并不在凡间,而是在……这里?”视线落在偌大漆黑的地府上,南念眸色幽深。 纵使小珍珠不属于凡人,不入阎王的生死簿,但既要轮回就不可能避得开地府。 只要夙生提供的她入轮回的消息没有问题,那么这么长时间下来,一在凡间寻找无果,二在黄泉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南念的猜测,不无道理。 沈唯也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夙生下次再来,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语末,沈唯又补充了句。“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 南念笑了。 沈唯真是甚得她心。 …… 南念和沈唯走到当铺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鬼小三正挂在门框上遥遥相望。 一看到南念,鬼小三就立马双眼放光地从门框上遛了下来,哒哒哒地跑到南念身前。 “头儿,你终于回来辣!” “当铺里有人?”尚未进入当铺,南念就已经猜到了鬼小三在门框上苦苦等她回来的意图。 鬼小三点点头,“是哒头儿,有个客人说什么都不肯走,硬要等您回来。” 黄泉当铺开张的时间全凭南念心意。 而魂魄入地府又只有一次经过这里的机会。 也就是说,如果很不幸没有赶上当铺开门的时间,就会错过这次交易的机会。 当然,也会有那些执念欲望极深之人硬是要等在这里,以期待可以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时候如果南念恰好不在当铺里,他们七个小鬼儿就会采取抽签的方式,选出来一个在门口等南念回来。 这次被抽到的,就是鬼小三。 “知道了。” 南念越过鬼小三,当铺的大门无风自开,她缓缓踏入。 等在当铺中的是一个女鬼。 倒也算是个熟人。 正是之前在南念这里换了个更漂亮脸蛋儿的柳沫儿。 诚然,她这一世已经换了个名字。 当铺大门的突然打开让等待的有些焦灼王意柳惊了下,随后,就是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王意柳一时间分不清这两人到底谁是当铺的老板。 只听见当铺大门“啪——”地一声再度关上,她看见那抹红色的身影慢悠悠地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而那位白衣男子则是默默地站在了那位女子的身后。 王意柳的手攥紧了几分,冲着南念服了服身子,“姑娘可就是这当铺的老板?” 她还是有些不确信。 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长长的烟斗凭空出现在南念手中,她并未回答王意柳的话。 “客人来我这儿,想要些什么?” 这话问的直接了当,也算是默认了南念当铺主人的身份。 王意柳心下安定了几分,她总算是将这位当铺老板给等回来了,“你真的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她还是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只要客人给的价码足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南念的眉眼似乎弯了下,幽深的双眸直视王意柳的眼睛,好似是带着千丝万缕般的诱惑,将对方内心中的欲望贪念一点点,尽数勾出。 想要什么都可以…… 王意柳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庞。 第177章 一场寂寞的交易(世界完) “我想要一张比这更漂亮的脸,你可能给我?”王意柳的眼底透露着疯狂,她死死地盯着南念。 “当然。”甚至没有半分的思考,南念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就在王意柳眼中升起了浓浓的炙热之际,南念的话音转了个弯,“只不过,客人需要付出一点东西。” “什么?” “我要你的声音。” 王意柳犹豫了。 她之前就是因为这副漂亮的容貌和柔美的嗓音才得到了朝中三品大员的青睐,为她从青楼赎身,一举成为了官宦人家的妾室。 入府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就成功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从此以后更是备受宠爱,荣华富贵。 只可惜…… 王意柳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 那个狼崽子居然完全不顾念母子情义,等他父亲死后就向上请旨外放为官,和她这个母亲断了往来。 可怜她在夫君死后没了依靠,被大夫人磨挫了一年多的光景。 前几日,她被饿的实在是头晕眼花,一时脚滑,掉进池塘里淹死了。 在跟随着鬼差进入地府的路上,她看到了这座黄泉当铺,又从鬼差口中得知这座当铺做的是往世来生的生意。 王意柳顿觉这简直是天助她也! 下辈子,如果她能得到一个更加漂亮的容貌,一定不会是如今的结局! 心中一番思考挣扎。 最终,王意柳眼中只剩下坚定的野心。 “你能给我多少分的美貌?” 南念唇角的笑容加深,“你现在的样貌是八分,我可以给你十分的美貌。” 王意柳眸光闪了下。 很明显,她心动了。 “客人可以放心,我只会取走你动听的声音,不会拿走你说话的能力。” 也就是说,她还是可以说话的! “好!” …… 王意柳被等在当铺外面的鬼差带走了。 鬼小三忙忙碌碌地将刚签订好的契约收起来。 当铺中忙碌却又安静。 “她还会再来的。”沈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叹息。 南念听着,幽深的眸色好似又浓稠了几分,“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停下来。” 原主建立这座当铺几百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各自都有各自放不下的执念欲望,她从未见过有谁能悬崖勒马的。 都没能躲过一步一步走到了灵魂消散的结局。 是的。 当他们交换的东西足够多。 当他们身上良善可贵的东西完全消耗殆尽。 这具灵魂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一个新生的魂魄就会产生。 从黄泉当铺这些可贵的交易品中。 周而复始。 “之前酿的酒被我埋在了当铺后面的彼岸花从中,要不要去挖出来尝尝?”沈唯主动转移了话题。 “好,如果酿的好,涨工钱!”南念语气爽快。 …… 当铺二楼的空台处,南念和沈唯也没放桌子,肩膀相靠席地而坐,眼前是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海。 只不过此时此刻,原本常年绽放的娇艳彼岸花皆是花骨朵的形态。 黄泉的彼岸花会随着南念的心情呈现出不同的绽放状态。 “小书生,你酿酒的技术不错。” 对沈唯,南念从不吝啬她的夸奖。 侧眸看着南念,沈唯眉眼中满是温情脉脉,“那念念要给我涨工钱吗?” “当然,我可是是个讲诚信的老板。”南念仰头,又饮了一口酒。 “我要工钱也没用,念念可能给我换成一个请求?” “你说。” “你可不可以对我……更好一点?”沈唯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南念瞥了他一眼,“我对你还不好?别说是当铺里,就是地府中又有几个敢找你麻烦的?” “可我还想更贪心一些。” “念念,我想要你对我更好些,就像对老板夫那般好。”沈唯一眨不眨地看着南念,天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有多紧张。 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沈唯看见南念笑了,那双漂亮的眼眸中依旧滑动着如往日般的漫不经心。 “小书生,你果然对我别有图谋。” 南念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人间的距离一瞬间被拉的很近。 “我……” “罢了,谁让我一直都知道呢。” 一声轻笑。 南念带着些许酒气的唇贴上了沈唯的唇瓣。 念念吻了他! 这个认知让沈唯惊讶欣喜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黄泉中的漫天彼岸花在一瞬间尽数绽放。 …… 阎王的生死簿找到了。 果然就在夙生那儿。 夙生热爱收集宝贝,三十年前他为了寻找小珍珠将地府中的生死簿偷走之后,一时心痒便没将这东西还回去。 他倒是没存着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地喜欢收集宝贝。 据说,夙生苦苦找寻这么多年的小珍珠,也是他当年在东海处找到的一枚及其罕见的珍珠。 他喜欢极了这枚宝贝。 日日带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把玩一下,不知过了多久的时光,这枚珍珠竟然生出了灵智,并且化成了人形。 一开始,夙生并未发觉自己对小珍珠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心思。 直到有一天,两人因为夙生要收集一架早已生出了灵魂的古琴产生了争执。 小珍珠一气之下,主动投入轮回。 到此时,夙生才后知后觉到他对小珍珠的心意。 南念将小珍珠可能在地府里的消息卖给了夙生。 这消息的价钱固然贵的离谱,可事实证明,南念猜对了。 小珍珠果然在地府,而且还做起了孟婆的这个工作。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遍寻人间黄泉却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至于之后夙生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往地府跑寻求小珍珠的回心转意,南念就不清楚了。 她只是依照当年的签订的契约,从夙生身上取走了他的财运。 至于夙生悲催地发现后会不会抓狂这个事情…… 就不在南念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黄泉当铺的生意依旧红火。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 “亲爱哒,爷出关了呜哈哈哈哈哈,你想我了没?” 饕餮的声音突然在南念脑海中想起。 南念面无表情,“你可总算出现了。” 再不出来,她都快把饕餮给忘了。 饕餮:“呜呜呜,我不就是闭关了那么一丢丢,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冷漠了?” 南念:“你想不想知道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 饕餮:“?” 南念:“不多,也就一百七十年吧。” 饕餮:“……” 哦呵呵,是有点久哈。 饕餮:“宝儿,你要体谅我呀,我一闭关就顾不上时间了嘛……” 南念打断了饕餮:“行了,既然出关了就先说说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吧。” 她可还记得,当初饕餮甚至连原主的愿望都没说就直接去闭关了。 “啊?我没说吗?”饕餮想了想,好吧,它好像还真没说,“原主的愿望就是希望可以活的不寂寞!” “……” “原主日复一日地在黄泉上看着各种人性的贪恋黑暗,所以,她是很寂寞的,她就希望可以活的有意思点。” 饕餮继续道,“你看这个世界的任务多简单!我想你活的肯定不会寂寞,轻轻松松地就可以完成任务不是?” 南念:“呵呵……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饕餮疑问,“你在这个世界过的不快乐吗?” “……”罕见的,南念被饕餮噎了下。 好吧,她过的确实挺快乐的。 饕餮:“咱们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下个世界我都给你找好了,咱们这就出发?” 闻言,南念犹豫了下,侧眸看了眼不远处正在静静看书的沈唯,终究又收回了目光。 “好,走吧。” (世界完) 第178章 世界9:将军且慢行 意识再度恢复,眼前就是漆黑的夜。 不仅如此,南念还发现,她正劫持着一个人。 肩膀上的断箭和刺痛提醒着南念这具身体刚刚受了伤。 “走,去那边看看!” 不远处传来巡防士兵的声音,南念直觉,他们搜查的人可能是她。 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几分,贴近男人的脖颈,南念压低声音威胁道,“你最好保持安静。” 面对这种场景,男人倒是没表现出丝毫的慌张,他同样压低着声音,“放心,我不出声。” 刚把匕首松开些,南念就感觉眼前一黑。 这箭上有毒! 昏倒之前,南念控制不住地在心里骂了句街。 …… 微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映在女孩儿脸上。 睫毛微颤,南念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这是被人救了? 肩膀上的伤口被包扎的很好,南念缓缓地坐了起来,靠着床头。 这屋子中的陈设虽然质朴简单,却能看出价值不菲。 看来这屋子的主人,很有钱。 此时,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出声的饕餮有了动静。 “宝砸,你睡的好嘛?” 南念冷冷一笑,“你说呢。” 身上带着伤,她能睡得好吗? 从南念的语气中,饕餮意识到,她的心情并不美丽,于是它开口解释,“亲爱哒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哦,我是知道你不会有事,昨晚才没出声帮忙的。” 南念:“所以你为什么不把我直接传送到我中箭前或者今天?” 那么多时候可以挑,结果就给她送到了一个那么混乱的时间点。 “呃……”饕餮尴尬一笑。 其实它想说它这次是随机一扔的,哪里能想到会那么准就到了昨天那个时间点上。 但是这些它可不敢和南念说。 它怕南念捶扁它! 呜呜呜,它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所幸,南念并没有揪着这个点不放,“和我说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吧。” 说到这些,饕餮可就来了劲。 “亲爱哒,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个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南家先祖随魏国的开国皇帝走南闯北征战天下,这才有了现在魏国的这片国土。南家世代为将,原主的父兄也都死在了战场上,到现在,南念也就只剩了下原主这个一份血脉。” “现在正是魏国和周国开战的时间点上,在原来的剧情中,是原主带着南家军的殊死抵抗才保住了边界的安稳。停战条约签订之后,原主就被魏国皇帝召回了京城,哪成想,却落入了皇帝设下的圈套!” “魏国皇帝给原主设下了一场鸿门宴,收缴了原主手中南家军的兵权,还给南家安上了个意图谋逆的罪名,最终,原主含冤而死。” “原主死后,周国单方面撕毁了停战协议,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攻破了魏国,然后没过多久,周国就平息了这个乱世。” “所以原主的愿望就是,洗刷掉那莫须有的罪名。” “哦……”南念如有所思地点点头,“周国那边……有气运子?” “!” 饕餮一惊,“厉害了南念,还真让你猜对了,周国的太子萧长灏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子。” 南念没在说些什么。 正此时,屋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姿修长的男子端着一个药碗走进了屋内。 这人,正是南念昨晚劫持的那个男人。 “这么早就醒了,姑娘的底子还真是不错。”说着,男人把手中的药碗递给了南念。 看着碗中漆黑的药,南念有些抗拒。 但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她就仰头,尽数喝下。 真苦。 不会是特意多加了黄连吧? ! “宝儿,你等下,我有糖丸!” 这个时候,饕餮还是非常靠谱的。 它迅速翻出了一枚糖塞进了南念嘴中。 糖丸入口即化,瞬间中和了最终的苦涩。 南念顿觉浑身舒畅。 至于一旁的容钰,在看到南念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一整碗他亲自熬的药之后。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这可是他特意加了那么多苦的良药! 这女人……真厉害! 一瞬间的震惊之后,容钰收敛起了眸色,将南念手中的空药碗接过。 “姑娘连问都不问一句,就不怕我下毒?” 南念扯了下唇角,语气了然,“你要是下毒昨晚又何必救我?” 他若是想害她,昨晚大可把她扔在那里一走了之,又何必费力地把她带到这里,又是疗伤又是解毒的,岂不麻烦? 容钰点点头,“说的有道理。”说着,他身体微微向前,靠近了南念几分,语气神秘,“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第179章 江洋大盗 为什么救她? 南念的目光在容钰周身流转了一下。 浅灰色的衣衫看着低调内敛,但绝对价值不菲,再联合着整间屋子的陈设…… 是以,南念了然—— “你肯定是要收我医药费的。” 容钰:“……” 嘴角抽了抽,他呐呐道,“你这个回答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难不成你没打算收我钱?” “这个……”容钰当即否认,“钱还是要收的。” 南念点点头,身体放松地向后靠着,“你救我,应该是猜到了我的身份吧?” 他们现在身处陵城。 这里原本是魏国的国土,半年前被周国攻下。 原主就是偷偷潜入陵城调查情况的,只不过……咳,昨晚上出了点意外。 容钰也找了个椅子坐在床旁,他眉梢轻挑,细碎的光芒在眼中闪过,语气赞赏,“将军果然厉害。” ‘将军’这个称呼,也算是印证了南念的想法。 “你可知道现在陵城中的情况?”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南念倒也不着急,依旧语气闲适地问着容钰现在的境况,就和唠家常似的。 “将军也清楚,现在开战在即,城里自然排查严格。”容钰语调不徐不缓,“而且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形势自然是更严峻了。” “将军现在想要出城,十分困难。” 南念静静地听着,倒没表现出什么焦急,而是转而聊起了其他,“你叫什么?” 容钰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南念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关心自己叫什么。 “容钰。” 当然,他还是告诉了南念他的名字。 “将军……不着急?”容钰还是忍不住疑问了下。 南念瞥了他一眼,“为何要着急?” 容钰:“我以为你会急着出城。” 一来现在陵城现在是别人的地盘,这里对南念来说并不安全;二来,战事一触即发,南念身为一军主帅,自然是要尽快赶回去才是。 南念摆摆手,“你也说了,现在出城十分困难,再加上我身上还有伤,更是没必要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出城。” 容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知道南念暂时不出城肯定还有别的考量,只不过那些就不是他该问的了。 “将军若有用的上在下的,尽管开口。” 南念勾了下唇角,“当然,接下来还有有劳容老板呢。” “你是如何知道……” “我如果没记错,岭南首富一族便是姓容。” 容钰还是觉得惊诧,“话虽如此,可天下姓容之人如此多,将军是如何确定我便是岭南容家……?” 眨了眨眼睛,脸色神秘,“你真想知道?” “当然。” “我猜的。” 容钰:“……” “不过从你的反应看,我猜对了。” 容钰无奈地笑了笑,“原来如此。” “将军有伤在身,在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若有事,将军可叫我。” 等到容钰出了屋子之后,识海中的饕餮才出了声,“亲爱哒,你真的不打算出城了呀?” 它记得,在原来的轨迹中,原主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出了城,不仅如此,出了城后还面临了周国军队的追杀,几经生死才回到了大本营中。 现在,南念居然改变了路子。 直接不回去了? 饕餮忍不住提醒道,“南念,爷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按照原来的走向,萧长灏可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兰城发起了进攻呀。” 兰城正是南家军现在驻守的地方。 饕餮继续说着,“你要是不赶紧回去,开战后南家军可就是个群龙无首的状态。” 两军开战,主帅却不在。 这可不是个有利的情况。 原来的剧情中,南家军险胜周国军队,这要是主帅不在,还能不能赢就未尝可知了呀。 南念慢慢地躺回了床上,“你还记得之前萧长灏是在什么情况下主动进攻的吗?” 饕餮:“?” 南念;“是在发现竟然是原主偷偷潜入又逃出的陵城之后。” “他派出重兵追捕原主无果之后,才当即发动了进攻,目的就是想打南家军以及原主一个措手不及。” “萧长灏并不能确定昨晚上未能抓到的人到底是敌方奸细还是普通的宵小之辈,既然如此,不如就给他弄出个江洋大盗的名头好喽。” 饕餮甩了下尾巴,“他能信吗?” 这种事情不都是应该往最坏的哪方面想吗? 南念:“肯定不信。” “???”饕餮;“那你还要这样搞?” 南念一笑,“但是可以拖延时间呀。” 在刚抓住人的时候,排查肯定会松懈。 饕餮:“……” 好吧,是它没想到了。 第180章 一共二百五十两 就在陵城守军紧锣密鼓地排查着进出城的人员时,陆续有好几个商家都向官府上报自家丢了极贵重的物件。 未出一日,陵城中就传出了江洋大盗的传言。 据说这位江洋大盗形如鬼魅,凡是他瞧上了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手的。 又有传言说,这位大盗盗取财宝的时候你若是闭眼未见就可相安无事,要是恰巧不小心看见了,就会被他杀人灭口。 而且手段极为残忍。 一时间,这谣言就在陵城中传的沸沸扬扬,自然,也落在了萧长灏的耳中。 “殿下,正所谓空穴不来风,昨晚城中未能抓到的那人,或许就是这小贼?”一下属在给萧长灏禀报完城中的流言后猜测道。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萧长灏眉间始终泛着几分褶皱,“出门那边可排查出了什么可疑的人?” “回殿下,一切正常。” “兰城那边呢?” “也无异常。” 萧长灏捏了捏眉心,“知道了,下去吧。” “是。”退下去之前,下属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殿下,那城门那边……?” “继续排查。” “是。” …… 江洋大盗的这个传言,自然是南念搞出来的。 其中当然少不了容钰的帮助。 至于容钰为何会冒着危险帮她…… 南念也不清楚。 但至少,在她离开陵城之前,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得不感叹原主的身体底子是真的很好,才一日的光景,她肩膀上的箭伤就好了许多。 从床上下来,披上外袍,南念缓缓推开了屋门。 外面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洒在脸上,与此同时,南念也看见了坐在院子中,拿着一把小蒲扇,正在煮药的容钰。 “你的身体还真是好,这就能下床了。”瞧见南念,容钰笑着道了句。 “还要多亏了容大夫高超的医术。” 回了句后,南念才打量了眼身处的这个院子。 不大,但却处处透露着精致。 倒是很符合容钰给人的感觉。 “这里只有你我两个?”南念来到容钰对面坐下。 打开药罐子看了眼里面的药,容钰一边说着,“还有个老仆,负责洒扫院子,买菜做饭。” “我昏迷的时候,是你给我换的药?” 南念的语气还没什么,倒是容钰当即瞪圆了眼睛,“我我……我这院子里没有婢女,我这是事急从权!” “哦。” 南念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容钰:“……” 他觉得他还需要再辩解下。 可不论怎么说,听起来怎么都那么奇怪呢? 都像极了趁人之危的浪荡子! 好气! 容钰郁闷地多扇了几下,熬药的火又旺了几分。 见容钰吃瘪,南念唇角不禁勾起几分的弧度,“还不清楚容老板这次,要收我多少的医药费?” 提到钱,容钰一下就来了精神,“将军也清楚,咱们现在是特殊时期,所以……”容钰轻咳了两声,“要涨价。” “……” 容钰继续道,“从我把将军带回这里开始算,我的诊疗费,药材钱,悉心照顾的费用,熬药钱,伙食费,住宿费……” 容钰给南念细数了大大小小各种费用,“所有费用全都算下来,一共是二百五十一两,我和将军也算是一见如故,给你抹个零头。” “所以,一共是二百五十两。” 识海中的饕餮:“……” 他可真黑。 南念:“……” 这个数一定是代表了他自己。 第181章 黑心肝和败家子,绝配! 除了在心中吐槽了好几下外,南念倒是没多和容钰纠结价钱上的问题。 只不过这个钱要等到南念回到兰城之后才能付给他。 对此,容钰自然也表示理解加同意。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倒是识海中的饕餮一脸怨种表情地转了好几个圈。 摇头叹息:他俩还真是一个黑心肝,一个败家子。 绝配! 饕餮对自己的吐槽南念自然是不知道的,又修整了半日之后,南念就换做了男子装扮,正大光明地走到了街上。 还真是丝毫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 原主在军中呆久了,周围都是糙汉子,从走路的姿态到行为举止,还真是半点都没有女子的样子。 是以走在路上,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南念男子的身份。 南念此番到街上,自然不是闲逛的。 原主冒险混入陵城中,主要就是为了探查城中的情况。前日夜里,趁着黑暗,原主已经探查了大半个陵城。 剩下的一小部分…… 南念表示,那就白天来喽。 没办法,经历过之前差点被抓到的事情之后,陵城中晚上的巡防必然是更严了,南念并不打算冒这个险。 寻常人在城中逛并不会敏锐地注意到城防的问题上,但对于常年混迹军中的人、尤其是像南念这种怀揣着目的的军中之人来说,她自然会格外留意这城中那些位置可以布防设控,成为战争中的一环。 所有状似不经意地一瞥,实际上都暗含深意。 “公子,可要买枝花?” 一卖花的姑娘拦在了南念面前,冲着南念递出了一枝桃花。 看着面前的花,南念眼中带上了笑,伸手接过,与此同时,将钱递给面前的姑娘。 错身刚想离开,就见那卖花的姑娘又递了枝花给自己。 南念:“?” 她这是要……强买强卖? 就在南念疑惑的瞬间,那姑娘开口解释了,“公子,这枝花是我送给你的,不收钱。” 南念笑着和卖花的姑娘道了声谢。 然后,饕餮就惊奇地发现了,这姑娘居然脸红了! 它想它知道南念为什么会被免费送花了。 和卖花的姑娘分别后,南念刚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碰见了同样拿着一株桃花的……萧长灏。 哦不对,她手里拿着两株桃花。 看来气运子没得到免费的赠送。 这个认知让南念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南念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气运子。 诚然,也是这具身体和萧长灏的第一次相见。 萧长灏的表情也在很清楚地告诉着南念,他并不认识她。 南念放心地走到了气运子身侧,然后…… 把手中的两株桃花塞到了萧长灏手中。 正愁这花怎么处理呢,送给气运子当作见面礼倒也不错。 南念如是想着。 然而,被塞花的萧长灏却不是如南念这般的想法。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这位兄台,我是男子。”他出声提醒道。 南念点头,嗓音比平时要低沉几分,“我知道。” 他脸上的线条这么硬,怎么可能会被认成女子? “……” 萧长灏瞥了眼四周,上身未有大动,脚却向后迈出了一大步。 瞬间和南念拉开了距离。 看见萧长灏这种表现的南念:“……” 她想她知道萧长灏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怪了。 “兄台误会了,实在是手中的花不知该如何处理,恰巧见你手中也有,便顺手相送。”南念面色平常地解释了句。 原来是这样。 萧长灏爽朗一笑,“是我想岔了。” 不过,他还是没踏回刚刚迈出的那一大步,而是打量着南念,“兄台不是陵城人?” 第182章 行走江湖总要有东西防身 “兄台不是陵城人?” 萧长灏的这句话虽是疑问,可话语中却暗含肯定。 “自然不是。” 南念面色坦荡,可见她并未打算在这方面和萧长灏说谎。 “陵城现在并不安稳,兄台既然不是陵城人,何不早日离开?也免得不日乱事起遭受牵连。” 萧长灏与南念并肩而行着,眼中带着微不可见的考量。对此。南念仿若丝毫不曾注意到。 她轻笑一声,“我不过是个江湖游客罢了,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正解。” 萧长灏眸光一闪,“兄台可知道这两日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南念定住了脚步,脸上表现出正常的神色,可其中还是透露出几分不同于常人的了然,“你是指那个……江洋大盗?” “你果然知道。” 南念的目光从街面上流转一圈后又再度落到了萧长灏脸上,面上带着并不认同,“你不会认为那个人就是我吧?” 她在故意误导萧长灏。 从两人初见开始,她就一直在若有若无地给萧长灏传达着一个消息——‘他一定和那个江洋大盗有着某种联系。’ 这种信号在南念的身上表现的并不强烈,以至于心思粗一点的人根本无法发现。 可偏偏对面的人是萧长灏。 他对于这种极其微弱的信息有着十分敏锐的感觉。 恰如南念所预料的那样,萧长灏成功地捕捉到了她想让他知道的所有。 他上钩了。 萧长灏摇头,“你不是那个贼。”说着,他话音一转,目光锐利,“但你一定知道他的消息。” “你想从我这儿打探到他的消息?”南念摇头,“你也说了,‘富贵险中求’,我帮他能够得到财富,至于你……我们萍水相逢,我没必要告诉你。” 南念的话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他和那个江洋大盗只是合作利益的关系。 这种关系虽然牢固,却也十分容易打破。 萧长灏:“兄台不妨开个价,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南念讥笑,“我虽不算是什么君子,可也是个江湖中人,用财帛收买我可是行不通的。” 话落,南念即正身向前走去,似是不想再和萧长灏这般的人再有什么过多的交谈。 如其所料,他快步追上了她。 一脸正色,“可你所谓的江湖原则却会让平民百姓的生活不得安稳。” “这就是你们江湖中的侠义?” “若是如此倒不如不要!” 萧长灏的此番话,半分激动半分谴责,还掺杂着所谓的攻心之计。 在他看来,南念面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既然说起我们江湖,那你可有胆量与我比试一番?” “比什么?” “就比这个吧。” 一边说着,南念从头发间摸出了一根足有一指长的银针。 萧长灏眉间明显皱了下,“这种东西你一直……随身携带?” 两根手指捻搓了下银针,南念面上习以为常,“行走江湖,总要带些东西防身。” 萧长灏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但。 他还真是头一次见人将这么粗一根银针藏在头发里的。 “你想怎么比?” “就比谁更准,如何?” “好。” 两人寻了个空旷的地方,由萧长灏负责准备比使用的鸽子和银针。 银针尾端被缠以不同颜色的绳子用于区分所属何人,黑色为萧长灏,红色则为南念。 一盏茶的时间,谁击中的鸽子多,谁就获胜。 其实比起银针这东西,原主更擅长用弓箭,但无奈弓箭多为军中常用,她要是主动提出比试弓箭…… 只怕是会引起萧长灏的怀疑。 这些银针虽然比平日里常见的那些要粗大,可要用它来击杀鸽子,还是存在一定难度的。 一切准备就绪,南念和萧长灏相对而立。 “单纯的比试无聊,不如弄个小彩头?”南念手中把玩着一根一会要用的银针,提议道。 萧长灏同样也拿起了根银针,熟悉着手感,“一根手指?” 闻言,识海中的饕餮先激动了起来,“哇哦,气运子居然要玩这么大的!” 除了饕餮外,萧长灏身边的下属听到自家殿下的话,忍不住走到他身边想开口劝诫,不料,却被萧长灏抬手制止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南念。 “这个彩头倒是不错,开始吧。”南念正身面向前方的空地。 第183章 就在今日出城 比试开始。 笼子中的鸽子争先恐后地飞向天空,让人眼花缭乱。 南念与萧长灏分立两侧,皆是同样的目光犀利。 银针在两人的指尖泛着冷光。 不知是谁手中的银针率先飞了出去,速度飞快,旁观的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银针的位置,只能瞧见空中的鸽子突然落下。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场比试也宣告了结束。 “公子,比试的结果出来了。”下属躬身来到萧长灏身侧,话音带着些许迟疑。 “说。” 下属抬头瞧了瞧萧长灏,眉头紧锁,“黑色银针射中了二十七只鸽子,红色的是……二十九只。” 南念比萧长灏多射中了两只。 这个结果在萧长灏的意料之内。 在比试的过程中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身侧这人的武功在他之上。 他输给他,很正常。 “愿赌服输。” 话落,萧长灏就伸手抽出了身旁下属身上的佩刀。 “公子,不可!” 下属被萧长灏的动作吓得一惊,连忙出手拦住了萧长灏。 他家爷可是周国的太子殿下,怎可因为和一个江湖草蟒的赌约就自断一指? “退下。。” “公子……”下属仍旧拦在刀前。 萧长灏没再多说什么,但下属却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出来,殿下不高兴了。 下属低着头,默默地退开。 他清楚,他家爷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 刀刃上闪着冷光,萧长灏不带丝毫犹豫,向自己的小指砍去。 眼瞧着刀刃就要触及皮肤,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捏住了刀背,阻拦了萧长灏的动作。 出手之人,正是南念。 萧长灏不解地看向南念。 南念面上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你这言出必行的性格还真是合我的胃口。” “这根手指就算是你先欠着我的吧。” “你这个朋友我今天算是交了。” 萧长灏虽说是说到做到,可也不是个傻的,既然对方都说话了,自然是顺势而为收起了手中的刀。 倒是一旁默默听着的下属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在他看来,殿下那可是一国储君,和殿下做朋友,属实是这人高攀了。 和身旁下属的想法不同,萧长灏的脸上带着敬意,他冲着南念拱手,“兄台的武功确实强过我不少,我甘拜下风。” 南念摆摆手,瞧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回见。” 说完,南念就踏步离开,背影中带着萧长灏未曾见过的潇洒。 只不过才走出没几步,南念又退了回来,“新交的朋友,我总要送你个见面礼才是。” “据说城南的万家米铺,有一祖传的翡翠琉璃戒指,品相颇好。” 他这是再给他透露那位江洋大盗的行踪。 这个认知让萧长灏心下颇宽,一方面让他确认了近几日城中真的是有这么一个贼,另一方面,江洋大盗总比混进了魏国的奸细要好。 “多谢兄台。” 此时,南念已然背身离去,她手臂举起背对着萧长灏摆了摆手,“不谢。” 很快,南念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萧长灏的视线中。 “去,派一小队人马埋伏在城南的万家米铺子。”萧长灏低声冲着下属吩咐着,“还有,派两个人跟着他,注意,远远跟着,不要被发现。”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南念。 “是。” …… 从萧长灏那边离开之后,南念就直接翻上了容钰的马车。 是以,派来跟踪南念的那两个人,压根就没能找到目标人物的身影。 容钰的马车和他的风格如出一辙,低调却又奢华。 南念上车之后,先是饮了一杯水才看向一旁的容钰。 “我要的东西容老板可准备好了?” “自然。” 说着,容钰将身旁的包袱递给了南念。 打开包袱瞧了瞧,南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老板做事果然让人放心。” 一边说着,南念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她现在是男子装扮,而她让容钰准备的包裹里,则是一套女子的衣裙。 “咳咳,你就……在这换?”当着他的面? 容钰面上明显有些不自在。 此时,南念已经脱下了外衫,她不解地看着容钰。“不然呢?” 这里还有其他的地方给她换衣服吗? 读懂了南念眼中意味的容钰:“……” 好吧,有道理。 他默默地移开了目光,不去看南念。 在两人之前约定好的计划中,他们会装扮成夫妻,就在今日出城。 第184章 他被骗了 南念翻上车的地点离城门不远,是以,没过多久,马车就行驶到了城门口。 “站住,例行检查。” 马车被城门口的士兵拦住了。 驾车的车夫是之前在院子中负责洒扫才买的老仆,又聋又哑,被拦下后,他立马伸手冲着兵士比划着。 当然了,守城的士兵自然是看不懂的。 容钰及时拉开车帘,笑眯眯地看向拦在车前的兵卫,“这位兵爷,鄙人携内子回乡祭祖,还望通融。” 说着,容钰递给了兵士一袋银子。 接过银子掂了掂,那士兵打量了眼容钰,又瞥了眼车内安静坐着的只是个柔弱女子的南念,点头,“行了,走吧。”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了陵城。 一出城门,马车的速度陡然加快。 看来这位赶车的老仆,也是深藏不露啊。 南念心下了然。 马车快速奔跑了一个时辰之后,便遇上了一队准备齐全的士兵。 “末将参见将军。” 说话之人面容粗犷,看起来便孔武有力,南念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人,他叫杨榭,是原主的副将。 在出城之前,南念就将消息传回了兰城,叫人前来接应。 “兰城那边准备的如何了?”南念翻身上马,姿态利落流畅。 杨副将:“回将军,一切都已经按照将军的吩咐准备妥当。” 南念点点头。 一身棠色罗裙,一匹红棕烈马,英气潇洒,染了红霞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是如此的熠熠生辉。 这便是此时此刻容钰眼中的南念。 那个发光的威远将军。 “容老板,欠你的钱要过几日才能给你了。”南念于马上低头看着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的容钰,“战事将起,你还是先去别处避避风头,等时局安稳了,可随时找我讨债。” “放心,我不会欠钱不还的。”末了,南念又补充了一句。 容钰浅笑,“南将军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将军放心,日后我一定会登门讨债的。” “好。” 调转马头,南念便带着这队人马扬长而去。 看着马蹄激起的灰尘以及南念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容钰有些许的失神,直到老仆拍击马车的声音才将容钰的思绪再度拉回来。 「知道了,福叔。」 容钰冲着福叔比划了下手势后,又指了下东边的方向,方才撂下了车帘坐回了车内。 眸色一如往昔的清冷矜贵。 得到了容钰的指令后,马车立即朝着东边飞速奔跑起来。 …… 陵城,夜幕已至。 派去跟踪南念踪迹的二人在遍寻了大半个陵城依旧无果后冲萧长灏上报了这个消息。 这倒是在萧长灏的意料的之内。 那人武功不低,他这两个下属追踪不到也属正常。 只是,月过中梢之际,他派去埋伏在万家米铺的人仍没传回来消息。 难不成那人故意给了他一个假消息? 萧长灏的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地敲着。 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烛火闪动,萧长灏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不同于寻常公子哥儿的手掌,他的手上遍布老茧,这是常年握持兵器的结果。 电光火石间,萧长灏想起了白日里那只拦住他自断小指的那只手。 也是同样的…… 不对! 萧长灏的眸光募地一紧。 寻常的江湖人或是用剑或是用刀,就算是如那个人那样随身携带银针,右手的指尖处也不该有那样的老茧才是。 除非是……握持弓箭! 这可是军中才有的东西! 他被骗了! …… 天刚破晓。 阳光划破黑暗,宛若一把利刃,将远方的大地与漆黑的天际一分为二。 夜里的凉气和朝阳的暖混杂交汇,凝结成一滴滴的露珠,打湿了兰城的空气和大地。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萧长灏带着身后的军队,出现在距离兰城的视线中。 在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之后,萧长灏就立刻集结军队。 既然敌方的奸细已经混进来了,与其花费这个时间去调查他都获取了什么信息,倒不如主动出击,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如此方可掌握主动权。 在距离兰城城门五百米的地方,萧长灏抬手,示意暂时停下。 眼前这座肃穆的城池在破晓之下显得更加安静。 也就是在周国军队停下的同时,从兰城的大门中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手持一柄长枪,身上是银色的铠甲,驾着身下的红棕色烈马不紧不慢地朝着周国军队走近。 “萧太子,你来的比我预料的要早几分。”停在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后,南念下巴扬起几分直视萧长灏。 是他! 此时此刻,萧长灏如何还猜不出南念的真实身份。 “一日未见,南将军别来无恙。”萧长灏的表情就不像南念那么轻松了。 南念意识到了他会主动出击攻打兰城。 对方是早有准备。 他们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饕餮在识海中一直观察着萧长灏,见对方面色明显变得凝重,饕餮不禁摇头晃脑地甩了下尾巴。 气运子还真是精准地掉进了南念给他挖的坑里。 第185章 怪她不够怜香惜玉喽? 对面,是十几万的敌国军队,而这边,城门紧闭的陵城城门前,唯立着南念一个。 倒是颇有几分一人、一枪、一骑守一城的意味。 当然了,是否真是如看起来的这般……现场这么多人,恐怕也只有南念清楚了。 哦,再加上藏在她识海中的饕餮。 朝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际缓慢攀升着,南念挥了下手中的银枪,直指萧长灏的方向。 “萧太子,可要一战?” 这是两军阵前的邀约。 也是南念对他发出的战书。 萧长灏没理由拒绝。 他策马来到南念面前,接下来的事情,无需再多的言语,直接开战。 两人马上对战,同是用枪,不知不觉间已过了近百个回合。 恰如昨日的比试那般,萧长灏能明显感觉到,他定是打不过南念的。 但战场上,怎可认输? 两人又你来我往了几十个回合之后,就见南念虚晃一枪,萧长灏瞧出了对方意图,偏身一躲后便去拦拦南念下一步的攻击。 哪曾想,那看似虚假的一招却是蕴含了实劲,虚虚实实之间,萧长灏手中的武器被南念挑落在地。 与此同时,枪头直指在了萧长灏脆弱的脖颈处。 可以说,只要南念想,她就能轻而易举的要了萧长灏的命。 哪怕对方的身后是十几万的大军,也救不了他。 萧长灏虽为周国太子,但身处乱世,他也是经常南征北战。 性命攸关的处境他自然是没少碰见,可却是头一次,他输的这么干脆直接。 性命处在别人的手中,萧长灏眼中却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反倒是颇具遗憾地看着南念—— 她若是我周国的子民就好了。 南念的枪没有再进一步,萧长灏自然也是僵持着身体不敢乱动。 看到自家主帅被擒,周国大军都是紧张得屏息凝神,生怕下一秒太子殿下就会有什么意外。 此时此刻,也只有南念识海中的饕餮在乱动了。 “哎呦南念呀,你要怜香惜玉点子啦,你瞧瞧气运子都被你弄出血喽~” 被饕餮的语调无语到的南念:“……” 怪她动作不够温柔喽? 没时间分神和饕餮唠一些有关她温柔粗鲁之类的话题,手上的动作一变,她竟然收回了指在萧长灏脖子上的枪。 这一动作震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对面的萧长灏。 他知晓南念肯定不会杀他。 周国的军队都是训练有素的王庭之师,开展之前主帅被杀,只会激发起全军的气势血性,这对魏国并不利。 是以,他清楚南念不会做出这么蠢的决定。 可南念竟然会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他放了! 他原以为,南念会把他擒拿回去。 擒获敌方主帅,可是扰乱军心的好计策。 萧长灏自认,他会这么做。 一时间,他想不通南念放过他的原因。 南念的脸上带着让萧长灏捉摸不透的笑,自信又张扬,“萧太子,欢迎你来攻城。” 说完,也不理会萧长灏的反应,南念就调转马头,以极快的速度回城了。 徒留萧长灏满面凝重。 南念定是布下了什么不可知的计划! 那肯定是一个针对他们的危险布局! …… 比起兰城这边,陵城那边可就是热闹多了。 周国军队有二十万,在萧长灏的部署下,他携带十五万大军前往兰城攻打,留下五万驻守陵城。 比起周国这边的兵力,魏国的兵力要可怜得多。 南念手下的南家军共十万,以十万对二十万,就算南家军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在如此悬殊的差距下,胜算也实在是渺茫。 是以,南念做了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兵分两路。 留下两万兵力和她一起留守兰城,与此同时,其余八万军队则去攻打陵城。 萧长灏想以主动出击的方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同样,南念也是这么打算的。 就在萧长灏的大军离开陵城之后,南家军八万军士就抵达了陵城城下。 南家军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攻城。 他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攻下陵城,然后回去支援将军。 “于副将,陵城城门坚固,两个时辰之内咱们只怕是攻不下来。”战况激烈,一兵士气喘吁吁地跑到于安面前,高声道。 南家军是精锐之师,萧长灏带来边境的周国军队自然也是不遑多让。 再加上攻城一事本就困难,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就更是难上加难。 于安是南念身边的另一副将,南念不在,他就是这八万大军的最高将领。 皱起的眉头一直未曾松开,于安的脑中回想着南念传给他的消息,陵城的城防…… “加大攻城的力度,另外来五千人马,随我去西北侧的城门!” 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功攻下陵城。 第186章 以两万对战十五万 兰城这边的战火也展开了。 萧长灏一直在思索南念可能设下了什么埋伏,却一直未能想透。 但周国的军队已然至此,绝无后退的道理。 是以,萧长灏最终决定,开始攻城。 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以两万人守十五万人,简直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不对劲……”坐守于大军后方的萧长灏眼中弥散着淡淡的疑惑。 他知晓南念是个劲敌,兰城不可能被轻易攻下,只是…… 这场仗为何南念打的如此保守? 这是萧长灏第一次和南念于战场上相对,他对南念算不上了解,可总觉得,南念不该是如此保守之人…… 有问题。 就算两方军队人数相差悬殊,可照常理也不该是这种打法。 除非…… 兰城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守军! 遭了,陵城! 萧长灏眉间骤然一紧。 与此同时,萧长灏身边的一位偏将急匆匆地来到他身边,“殿下,陵城失守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偏将此时早已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消息对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前方正在冲锋陷阵,后方的城池却沦陷了,面对这种境况,军心怎么可能不乱? 深吸了一口气,萧长灏稳了稳心神,“传我令下去,尽全力攻城,必须要在半个时辰之内,攻下兰城。” 都到了这个时候,萧长灏如何还不知道南念一直的目的都只是在拖延时间! 既然陵城已经失守,那么现在必须要攻下兰城。 而且要用最快的速度攻下来! 以两万人守十五万,本就是难事,更何况现在又是在对方迅猛攻击的情况下。 “将军,对面好像是发了狠,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杨榭脸上都是土,终于是凑到了南念身边。 “将军,咱们就一直这么让他们打啊?啥时候才能还手?” 杨榭满脸郁闷。 他知道将军的谋划,也清楚他们这边人少肯定是没胜算,可一直就这么被动挨打…… 实在是太憋屈了! 两方交战,他们属于被围的那一方,陵城那边的消息传不过来,南念也不知道陵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但是从萧长灏这边的反应来看…… 陵城那边成功了。 南念伸手拍了下杨副将的肩膀,她的脸上自然也没有多干净,“开城门,出城应敌。” “是!” 这是今日里兰城城门第二次打开。 这一次,从里面出来的不只有南念,还有跟随着南念留下来守城的两万南家军。 “冲!” 杨榭一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入周国大军之中。 后方陵城失守,周国军队免不了军心涣散,一时间,南念带领着的两万人竟然生生地在这十五万人的包围中豁出了一条口子。 整个战场不知倒下了多少人。 这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混战中,只见南念手持长枪,似乎是瞅准了哪一处,双腿一夹马肚,与此同时,一路长枪挥舞,削下了十几个周国兵士的脑袋。 她的目标,是周国的军旗。 见状,一群周国兵士蜂拥而至意图拦住南念。 军旗可是军队的标志。 绝不能倒! 十几根长枪一齐冲南念攻来,只见她策马躲过,与此同时,手中的长枪挑起一周国士兵就冲着人堆儿砸了过去。 趁着人被砸到的空挡,她径直冲到扛旗的周国士兵面前,将其刺落马下,周国的军旗,就这么落到了南念手中。 军旗倒了。 周国的士兵们全都乱了方寸。 从开战到现在,萧长灏的眉间就没能送开过,“快,重新竖起军旗。”他忙吩咐道。 然而其话音刚落,只见从陵城方向冲过来了一队大军。 直接冲入了周国军队之中。 将其的布阵彻底打散。 倒如今,南家军全部集结在了一起。 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周国军队彻底溃不成军。 这场战役,他们已然毫无胜算。 再没了死战下去的必要。 “听我令,撤退!”闭上眼睛吐出了一大口浊气,萧长灏下令。 现如今该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与周国这边的低迷气氛不同,南家军这边满军欢呼。 他们赢了! 赶回来支援的于安下马奔至南念面前,单膝拱手跪下,“属下来迟了,请将军责罚。” 一手扶起于安,南念笑道,“不,你来的很及时。” 说实话,于安赶来的速度比南念预料的还要快上几分。 杨榭笑着用身体撞了于安一下,“兄弟,你可以啊,让我刮目相看!” 没想到于安竟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攻下陵城并且赶回来支援。 这速度,杨榭自认他是做不到的。 大战得胜,自然满军的欢声笑语。 南念带着南家军进入了陵城。 这里原本就是魏国的疆土,时隔半年,总算是又回来了。 南念打算暂居在太守府中。 刚进入府中,还未来得及卸下盔甲,守门的士兵便冲南念回报道,“将军,太守府外有一男子要找您,他说……二百五十两。” 第187章 帮南念守好门 一听到二百五这个熟悉的数字,南念瞬间就想到了容钰。 “他这讨债的速度还真快。”低声嘟囔了句后,南念寻了把椅子坐下,“带他进来见我。” “是。” 很快,容钰就出现在了南念面前。 算起来,两人分别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天多的时间。 这是容钰头一次见到身披铠甲的南念。她还未来得及收拾,身上带着战场上的血腥味和杀伐,眉眼间也比平日里多了不少锋利危险。 容钰怔了下,随后冲着南念拱手,“见过将军。” 南念摆摆手,示意带容钰进来的兵士出去,而后才看向面前端站着的容钰,“随便坐。” 语气仍如往常那般。 容钰点头,也不客气,寻了个离南念最近的位置坐下了。 “容老板来的还真是快,我前脚刚进陵城,你后脚就来了。”南念面上挂着笑,故意调侃道。 容钰面色轻松,“还要多亏了将军治下有方,才让陵城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通行。” 和南念分别之后,容钰当然是远离了陵城这个要打仗的地方。 他消息灵通,在得知战争结束南念这边胜利了之后,就立马转还回了陵城。 “看来容老板是真的很在意我欠你的那二百五十两。”南念如是说着,随后起身,“既如此,容老板可愿再辛劳些?” “将军是……” “受了点伤,劳烦容老板为我处理下。”南念补充道,“放心,该给容老板的钱不会差。” 听到南念说身上有伤,容钰立马从椅子上起了身,“伤在了何处?” 看到容钰的反应,识海中的饕餮甩了下尾巴冲南念嘟囔道,“他还挺关心你哦。” 没搭理饕餮,南念上下地打量了眼容钰,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放心,不算重。” 容钰松了口气,“我的药箱在外面的马车里,我这就去拿进来然后给你处理伤口。” “可用我派人帮你拿?” 容钰想了下,点头,“也好。” 吩咐了守在门口的士兵去拿药箱之后,南念就带着容钰进了里间。 没多说什么,南念便开始脱身上的铠甲。 见此,容钰走上前伸了手,“我帮你。” “好。” 南念没拒绝容钰的动作。 衣衫褪下,后肩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原本应该光洁的后背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这道放在平常人身上惊骇的伤口在她身上竟显得如此稀松平常。 容钰的目光一滞,声音有些低,“都伤成这样了还说不重。” 南念扯了下嘴角,“战场上,伤不到性命就不算严重。” 容钰没回话。 他并不认同南念的说法。 “将军,药箱拿来了。” 门外传来声音,容钰将南念的衣衫往上拉了拉,只留下伤口的部分,“我去拿药箱。” 很快,容钰就回来了。 干净的帕子很快被伤口上的血染脏,“疼吗?” 容钰的动作熟练又小心,但还是牵动了下南念的伤口,她眉间皱了下,“还好。” 没再多问,容钰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清创、上药、包扎。 容钰的手法又快又好,至少南念觉得比军中的医士要强。 “这几日注意,伤口不要沾水,左肩也不要用太大力气。”一边给南念包扎着,容钰一边嘱咐道。 “知道了。”南念点头,“有劳容大夫费心了。” 闻言,容钰的目光从伤口上移开了一瞬,和南念目光相碰,眼眸又再度垂下,“你受了伤,我为你处理是应该的。” 语末,容钰又补充了句,“当然,钱还是要收的。” 识海中的饕餮:“……” 他还真是句句不离钱。 “将军,将军你在里面吗?” 杨榭走进屋内,却没看见南念,他面露疑惑,他记得将军是叫他来这里汇报情况的啊? 将军怎么不在? 杨榭冲里间寻去。 此刻,南念刚刚包扎完伤口系好衣服,容钰的手也是刚在南念的肩膀上移开,还没放回正常的位置。 杨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将……”杨榭的动作僵住了,下一秒就迅速闭上了眼睛飞速退出里间,“属下不知将军正在办大事,这就离开,晚上再来汇报军情。” 杨榭快步走到了门口,双手还没碰到屋门,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往回退了两步,冲着里屋高声道,“将军可以放心办事,属下会帮你守好门,不会有别人打扰!” 饕餮:“……”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念:“……” 杨榭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容钰:“……” 他肯定是误会了。 第188章 不能医闹 南念和容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尴尬。 “站住!” 提高声音冲外面喊了句,南念随手披了件外衫走出里间。 外面,杨榭正低着头、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站着,他生怕自己看不到什么不该看的。 “怎么,你鞋上开了花?一直低头看着。”南念的声音从杨榭身前传来。 “属下、属下……” 杨榭抬头,瞧了瞧自己面前看不出喜怒的将军,又瞥了眼跟着南念一起从里间出来的容钰,脑袋又是一抽。 “属下下次进来一定提前敲门,绝不会再出现坏了将军好事的这种情况!” “……” “……” 南念的眼尾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好几下。 “你以为我在里面干什么?”南念的咬紧了下后牙槽,皮笑肉不笑。 杨榭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将军您英明神武,养几个面首也是人之常情,属下都懂的。” 饕餮在识海中笑的满地打滚儿,“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念你这个副将可真憨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容钰轻咳了两声,实在是尴尬,“将军是不是应该解释下?” 吐出了口浊气,南念的右手在杨榭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两下,语气无奈,“他是大夫。”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容钰。 电光火石之间,杨榭一下子就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眼睛变到了平常未有之大,“我我我……”杨榭的目光在南念和容钰之间流转了好几下,脸上顿觉烧的慌,还好他常年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倒也看不出来。 “属下误会了。” ‘我’了半天,杨榭最终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南念语气平淡,倒是没生气,“给容大夫道歉。”说着,她目光示意了下容钰。 杨榭倒也不扭捏,当即冲着容钰拱手,“容大夫,我是个粗人,刚才唐突了,还望见谅。” “无事。” 容钰面上亦不见愠色,他看向南念,“既然将军有要事要谈,我就先退下了,晚些再来找将军。” “好。”南念点头,并且吩咐了给容钰收拾出一间屋子后,才和杨榭讨论起了陵城中的情况。 …… 等到南念两人商讨完正事后,天色已经擦黑了。 杨榭从屋子中离开后,南念打算吃晚饭,结果…… “这些都是……?” “容大夫特意嘱咐的厨房,将军有伤在身,饮食上要清淡些。” 南念:“……” 她能说这些东西她已经吃了好几天了吗? 从潜入陵城受伤到现在已经成功攻下陵城,她已经吃了太多这些东西了。 现在光是看一眼。 她都能感受到这些东西寡淡的味道! “他让你们做这些你们就听他的了?”南念怨气颇深。 “将军,容大夫说的在理……”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南念叹了口气,摆摆手,将人撵了出去。 屋子中只剩下了南念……以及桌子上清汤寡水的菜。 烛火闪动,南念捏着筷子,迟迟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正此时,屋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容钰缓步踏入。 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 将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南念身体向后一靠,“我想吃肉。” 听着南念的控诉,容钰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在南念的身旁坐下,“将军身上有伤,现在应该吃些清淡的。” “你也不能一点肉都不让我吃啊!” 前几日她住在容钰的宅子里也就算了,可现在都已经在她自己的地盘上了,居然还吃不到肉。 “过几日伤口愈合些就能吃肉了。” 容钰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食盒,从里面拿出了…… 一碗黑漆漆的药。 南念:“……” 容钰将药碗推到了南念面前,“喝药。” “我还没吃饭。” “这药就是饭前喝的,等到饭后,还有一碗。” 南念:“……” 为啥这么多碗? “不能少喝点吗?” “不能。”容钰回答的很干脆。 “真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容钰一脸正色,“你最近接二连三的受伤,前几天还中了毒,就算是你身体底子好,也要仔细调养,不然等老了,会留下病根。” 缓了好几秒钟,南念才接受她要喝这么多碗药的事实。 好吧,她听话。 不能医闹。 深吸一口气,南念拿起药碗,一口闷下。 真是一如往常的、苦! …… 第189章 塞北三州 两军已经开战,留给南家军休养的时间并不多。是以,大军不过在陵城驻扎了三日,就离开了。 从陵城再往北行,就是塞北三州。 比起陵城和兰城来说,这里的地势环境更加复杂,可谓是攻不易、守也难。 可在如今这个五国混战的局面中,塞北三州占地辽阔,不仅比邻北周和南魏,向西更是与梁国隔山相靠,是兵家必争之地。 大军安营扎寨后,南念和一众将领在主帐议事。 大帐中间,铺放着一张塞北三州的地形图,山川丘陵等不同的地带,都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志着。 南念身体微躬,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地形图,与此同时,对众人道,“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杨榭率先开口,“将军,要我说,咱们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于安当即反驳道,“不可。” 杨榭:“为啥不行?” “塞北地形复杂,咱们手上的地形图也不能确保肯定准确,更何况,周国那边比我们先入了塞北几天,这种时候,不可轻举妄动。”于安道。 南念听着,点点头。 她认可于安的说法。 “还有谁有什么想法吗?”南念问着,目光落到了地图上的某一处。 一将领出声道,“要是我们能摸到对面的粮草运送路线,截掉他们的粮草就好了。” 又一个将领反驳,“此举不妥,我们本来就摸不清塞北三州的地形情况,到时候,别再去接别人粮草的路上把自己栽进去了。” 于安点头,“此话有理。” “那咱们现在能做些什么?”杨榭眉头一皱。 于安瞧向南念,拱手,“将军,末将认为,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防备周国偷袭。” 他们刚刚驻扎在此,舟车劳顿,这是个很好的偷袭的时机。 对方只需要派出一小队人马,就能很轻易地打乱他们这边的阵脚。 南念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到了于安身上,这群人中,于安不愧是最让她放心的那个,“杨榭,去布防,今晚咱们就瓮中捉鳖。” “是。” “今天就先议到这里,你们退下吧。” “是。” 众人离开之际,南念的手指不经意地在地图上的某一处敲了两下,除了于安外,旁人都没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 很快,大帐里就空了下来。 南念满脸沉思。 这时候,识海中的饕餮出了声,“亲爱哒,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南念摇头,“不知道。” 饕餮“哦”了一声,甩了下尾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愁眉不展呢。” 南念:“在原来的走向里,陵城之战后,战况是怎么发展的?” 饕餮:“在原剧情中呢,南家军死伤惨重才堪堪守住了兰城,之后原主就一直采取了保守的打法。” “这种打法虽然憋屈,但是伤亡小啊,等到原主攻下陵城,那都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再然后,大军刚驻扎到塞北,还没打几场仗呢,魏国皇帝就把原主给召回了京城。” 也就是说,原世界的走向现在对南念来说,起不到什么帮助了。 南念捏了捏眉心。 之前的时候,她是结合着原剧情的帮助,才处处早萧长灏一步。 但就算是在那种被动的局面中,萧长灏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地减少了周国军队的伤亡。 接下来的都是硬仗啊。 “将军,容大夫求见,说是要您把脉。” 思绪被打断,南念从地图旁移开,“请进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在给容钰结清她欠的钱款后,南念本以为容钰要么会留在陵城,要么前往别处,没料到,他竟然请求要与军随行。 理由是他可以做军医,医治受伤的将士。 当然……他是要收钱的。 南念同意了。 她很好奇,容钰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容钰进来后,南念便坐下了,将右手伸到了容钰面前。 “如何?” 见容钰收回了诊脉的手后,南念问道。 “将军的身体恢复的不错。” “那吃食上……?” “可以吃肉。” 南念眼中渗出了点点笑意,这是个开心的事儿。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东西打算送给将军。” “什么东西?” “这个。”说着,容钰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卷成一轴的东西。 南念伸手接过,缓缓打开,“这是塞北三州的地图!” 她侧头看向容钰,眼中有着些许震惊。 容钰面上没什么波澜,“容家经商,本就有一只穿过塞北的商队负责连通魏国与周国,这份地图也是昨日才从商队那里到了我手中。” “将军可以放心,这份地图绝对是准确的。” “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南念打量地看向容钰。 她可还记得,他刚才说,这份地图他要送给她。 如此大的手笔,可见所图不小。 第190章 一场交易,一个承诺 南念收起了面上的随意,一脸正色地看着容钰。 她想,她现在需要知晓容钰的目的是什么了。 容钰起身,对着南念拱手作揖,“不瞒将军,我确实有所图谋。” “容家经商,虽有首富之名,可身为商贾,总免不了被某些人时不时地咬上一口。” 即便容家已是岭南首富,可在魏国,容家的子弟依旧没有科考做官的可能。 “容家愿为将军所用,效犬马之劳,只求将军能庇护一二。” 没有遮掩,容钰直接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粗大腿抱啊! 南念心下了然。 以她的身份,在魏国上下,有几人敢欺负她罩着的人? “为何会决定找我?” 南念面上不辨喜怒。要知道,凭借着容家的财富,想找一个大树依靠可是很容易的。 毕竟,没人会觉得钱没用。 容钰看着南念的眼睛,蓦的,眼中漾出笑意,“我相信将军的人品。” 找一个上位者的庇护很容易,但找一个可靠的人,很难。 这就是容钰的原因,很简单,又让人无法反驳。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人相信她的人品! 南念也不禁笑了。 只是这笑,包含了许多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你就不怕我死在这战场上?黄沙埋骨,你的这么多谋划可就都落空了。” 南念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容钰仔细想了想,点头,“这件事确实风险很大,所以我才特意跟着将军来了,以便非常之时,好把你从阎王手里拖出来。” 正所谓风险越大了收益也就越大。 他愿意舍命相随,南念自然也不可能亏待了他。 “好,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有生之年,我会成为容家的庇护。”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个承诺。 …… 夜幕降临。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天空中只有三两个星辰孤零零地挂着。 魏国军营中,时不时便能听见一阵阵的欢声笑语。与此同时,军营外的沉静下,一小队人马正悄无声息地靠近着。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军营外周。 军营看起来并无异常,巡逻的士兵们稀稀松松,并未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领队一声令下,身后的小队人马立即策马冲进了军营中。 他们今晚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趁着魏国的军队刚刚驻扎在此,防备松懈,他们以少量人马快速发动攻击,然后再立即撤出。 一切都和预料中的一样顺利。 然而,当他们打算撤出的时候,变故却发生了。 被他们袭击弄的乱了阵脚的军营突然变得有序起来,没有亮的如白昼般的火把,他们却被魏国的大军包围了。 就像是提前计划好的一般,断绝了他们逃出去的可能。 袭击小队不过三百人,一个不落,尽数被抓。 于安和杨榭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早有筹谋!”领队之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他恶狠狠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人。 “万家齐,周国太子手下的偏将,我认得你。”于安的面上挂着笑,却看的万家齐心惊。 只见他蹲身在万家齐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一包东西。 里面是灰蓝色的粉末。 于安伸手捻了些放在鼻下闻了闻,“我虽不通药理,可恰巧认得这个东西——青黛。” 于安将这包粉末重新包好,顺手递给了身旁的杨榭,“让我猜猜,你们应该还有其他偷袭的人马吧?” “如果你们偷袭成功,那么接下来的人就会在之前计划好的时间内,再来偷袭。” 看着万家齐冷着的表情,于安继续道,“可是,你们孤身偷袭,变故太多,无法保证偷袭能成功,也没办法确保能不能甩掉身后的追兵。” “所以,你们要提前计划好撤退的路线,在这条路线上,不能和你们后面的那队人马相遇,以免他们暴露。” “也就是说,你们能是否成功的消息,没法直接传给你们的同伴。” 于安缓缓起身,接下来的话,才是真的让万家齐胆战心惊,“再让我猜猜,你们肯定是有办法传递消息的。” “在偷袭成功,撤退之前,你们可以在军营中放一把火。青黛遇火,可以燃烧出紫红色的烟,这样,后面的人就能知晓接下来是否还要按照计划进行了,而且…… 放火烧营,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了,这场乱局中,没人会注意这缕并不引人注目的烟。” “万副将,我猜的可对?” 即便是尽力控制着,万家齐脸上还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很明显,于安全都说对了。 万家齐嘴角紧闭,眼前这人聪明的很,多说多错,眼下他能做的,也就只有不和于安交流罢了。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万家齐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他无力地目睹着,杨榭在不远处放了一把火,让那包青黛的粉末尽数燃烧,紫红色的烟雾在火堆中缓缓升起。 一瞬间,万家齐仿若被卸掉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同伴,接收到了错误的消息。 第191章 医患关系紧张 周国的偷袭一共分为三队人马,共计两千人马,未出意外,全都被俘下了。 天将破晓,所有的喧嚣才渐渐落下帷幕。 万家齐作为这两千人的头领,自然是被杨榭拎到了南念面前。 “将军,人我给你带来了。” 杨榭这一嗓子,成功地打断了南念看书的思绪。 她抬眸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我好棒将军你快夸我’表情的杨榭,又瞥了眼地上浑身颓唐的万家齐,叹了口气,“我也没说要见他啊。” “啊?”杨榭一愣,“将军你都不审审他吗?” 南念眼神无奈,“我审他就会说?” “这个……” “罢了。”将手中的书放在书案上,南念转而问道,“于安呢?” 杨榭回道,“他处理完外面之后就回去睡觉了,他还叫我也去补觉来着,但属下想着将军肯定是要提审这人的,就主动把人给你带过来了。” 南念在心中叹了口气,她都能想像出于安知道杨榭要把人给她带过来时的、那‘随他而去’的无奈神情了。 “将人带下去吧,好好看押。”南念又拿起了书,她并没有审问万家齐的打算。 “将军,你真的不审啊?” 没得到南念的回复,杨榭面色可惜,好不容易抓到的,将军竟然没有审问的兴趣。 不过既然南念发话了,杨榭自然会乖乖地听话把人押下去。 将军不审自然有不审的道理。 他听吩咐就是。 在杨榭伸手,打算把万家齐拎出去之际,从昨晚就一直沉默着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此举,成功地引得了南念的目光。 只见万家齐昂着头直视南念,“没想到魏国的南大将军,也不过如此。” 话落,南念还没什么反应呢,杨榭先怒了。 他一脚踹在万家齐身上,“你个阶下囚还有脸说我们将军? !” 一脚踹完,杨榭还想再来一脚,却被南念抬手制止了。 她面色平静地看着万家齐。 “想激怒我杀了你?” 万家齐没说话,依旧梗着脖子,他眼中挂着轻蔑的神色。 南念面上无半分恼怒,语调不徐不缓,“的确,对一个军人来说,被俘是奇耻大辱,倒不如此去无归,直接战死。可是——” 说着,南念话音一转,“你被抓之时都没有自杀的勇气,现在就有勇气去赴死了?” 平淡无奇的语气,却宛若一把利刃,直插心头。 “我是大周的军人,我会为了大周战死!”万家齐浑身紧绷,声音高昂,不清楚是在提醒南念,还是在提醒他自己。 南念没再和万家齐说什么,眼神示意杨榭将人带出去。 偷袭失败的事情自然也传回了萧长灏这里,他眉间深锁,两千人马竟然一个都没能回来,南念着实是个劲敌。 一下属问道,“殿下,可还要按照原计划出兵攻打?” “不了,暂停计划。”萧长灏摇头,原本,他是打算趁着对方疲劳,先派出人马偷袭,扰乱对方阵脚后,再出大军攻打。 但不料对方早有准备。 既如此,便没有再紧急出兵的必要了。 “对了,皓都那边可有消息传来?”皓都,正是大周的国都。 下属摇头,“并无。” 闻言,萧长灏眼中泛起几丝异色,皓都那边已经一个月不曾传来消息了…… …… 战争彻底展开了。 塞北之地地形复杂,再加上周国的军队也是精锐之师,两方大大小小地打了好几场仗,都是有胜有败,一时间,谁也无法制服谁。 夜半,主帐中。 南念在烛火下细细地看着看着塞北的地形图,与此同时,身侧,容钰正帮她包扎着受伤的胳膊。 “嘶——”眉间控制不住地皱了下,南念侧头看了眼容钰,“容大夫的手有点重啊。” 容钰神色淡淡,他没看南念,而是低头收拾着东西,“你这只胳膊要是再多受两次伤,就要废了。” “哦。”南念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将带血的帕子往水盆中一扔,盆中的水喷溅出来了些,容钰的这一动作明显是带了气,“你对自己的身体能不能上点心?” 容钰有些恨铁不成钢。 “哦。”南念伸手系着衣服带子,眼瞧着容钰的脸色越来越沉,她立马出声补充道,“你放心,我肯定会注意的。” 容钰的面色这才好了些。 见此,南念微不可查地吐出了口浊气,谁能告诉她为啥她的医患关系这么紧张? “将军。” 帐外响起了于安的声音。 “进来。” 此时,南念已经穿好了衣服,而容钰则是继续在旁边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于安进来后,先是看了眼南念身侧的容钰,随后才出声道,“将军,咱们派去打探消息的那队人马,被对面擒住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于安在汇报消息的时候容钰也恰巧在账内了。 既然将军默许了,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知道了。”南念的声音有些沉。 几个月来,她和萧长灏之间你来我往,各有胜负。 她的人被他擒住了,虽然糟心,却并不意外。 第192章 给萧长灏休书一封 塞北的冬天来的要比魏国国都那边早上不少,白日里还好,可晚上已经需要燃上炭火了。 “彻底入冬了之后,这场仗就更不好打了。”南念看着闪动的烛火,低声说道。 于安面上的神色也并不轻松,“也不知道朝廷这边还会给咱们多少时间。” 魏国朝堂形势复杂,满朝上下真心为国为民的官员只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南念这场仗打的不轻松,一方面是萧长灏的确是个劲敌,另一方面……则是身后的朝堂。 “对了,万家齐关在哪里?” 南念这思路跳转的快,于安只是愣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万家齐被关在西边的营帐里。” 南念点头,“那就走吧。” “属下和将军同去。” 南念抬手拒绝了,“不用,容大夫和我一起去吧。”顿了下,南念补了句,“对了,带上你的药箱。” 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容钰:“……” 他似乎知道南念为什么要他和她一起去了。 “好。” 容钰拿着药箱站在了南念身侧。 …… 大营西边关着敌军俘虏,比起正常的魏国兵士,他们的帐中是没有火炭这种稀缺的东西的。 在南念进帐之前,其他的俘虏早就已经被清出去了,帐中只剩下万家齐一人。 南念身着便服,进帐后便寻了个地方坐下,“万副将,许久未见,你变化还挺大的。” 南念上次见万家齐,还是在四个月之前他刚刚被擒住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虽说狼狈,但还是个战将风姿,可现如今……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根本看不出昔日的影子。 万家齐没说话,只是在大帐另一侧警惕地看着南念。 这四个月来,他和其他的战俘一样,并没有人对他用刑或是刻意殴打过。 只是万家齐心里怕,每日心惊胆战夜不能寐,是以逐渐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万家齐不说话,南念也没强迫他,自顾自地说着,“本将路过这儿,就顺路来看看你,诺,还带了位名医给你把把脉,瞧瞧你身体怎么样。” 听着南念的话,饕餮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道:什么顺路来看看,分明就是奔着他来的! 容钰拎着药箱靠近万家齐,后者刚想反抗,只见南念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并不算小的石子,冲着万家齐的方向就打了过去, 只听见“咚——”地一声。 万家齐膝盖一软摔在了地上。 南念幽幽道,“他就是个大夫,你最好别反抗。”话中,包含了些警告的意味。 不只是出于什么的缘故,万家齐果然没再做出什么攻击的举措,任由容钰给他做了检查把了脉。 做完这些之后,容钰就拎着药箱又站回到了南念身旁。 他没主动和南念说起万家齐的身体情况,毕竟……他知道南念让他来并不是为了给万家齐检查身体。 他明白她的心思。 只见南念唇角一扬,盯着万家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万副将一点事情。” 果然如此。 她果然是有目的的! “南将军说笑了,我能知道些什么。”万家齐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并不好听。 “你在周国军营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应该对军营里的布局很熟悉吧。”没拐弯抹角,南念直接表达了她的意图。 万家齐冷笑,“我离军多日,怎么可能会知道军营中的布局,南将军问错人了。” 万家齐说的倒是真话,这四个月来大小战役,两方已经不知搬过多少次地方了,布局上肯定是有变化的。 南念弹了下衣服上的灰,语调平淡,“我想知道你尚在军营时的布局情况。” 每个人、每个军队都有自己的习惯,是以,完全可以通过以前的军营布局来猜测现在的情况。 况且,南念并不需要具体的布局,大概的就可以。 万家齐低着头保持沉默。 见状,南念叹了口气,颇有种没办法了的感觉,“既如此,我就只好给你们的太子殿下休书一封,感谢他送了一员大将给我喽。” 这话就无异于赤裸裸地昭告天下,万家齐背叛了周国,投入了南念门下。 “你——无耻! !”万家齐眼睛通红,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不可能,殿下不会相信的……” “你猜萧长灏是信还是不信?”南念及时补刀,“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个已经让人起了疑心的被俘将领……” 后面的话南念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轻笑了一声。 气急攻心,万家齐竟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第193章 朝廷的圣旨到了 饕餮向来知道南念气人的本领一流,可把人气吐血了这种事,饕餮还真是头一次看见。 它忍不住惊叹道,“南念,你厉害呀!” 南念迟疑了下,“其实有件事情我应该和你坦白下。” 饕餮:“?” 南念:“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吐血。” 饕餮:“……” 不只是南念识海中的饕餮明显沉默了下,大帐中的氛围也着实沉寂了那么一下。 这时,站在南念身侧的容钰缓缓开口了,“万副将最好还是别激动,不然毒素侵蚀到心脉的速度,会更快。” 万家齐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容钰,又唰地一下调转目光,死死地盯着南念。 一时间,竟未能说出话来。 南念笑了,“你好意思哦,给你下了点毒,要命的那种。” 南念宛若恶作剧般的语气,让万家齐遍体生寒。 是刚刚。 是刚刚他给他诊脉的时候! 万家齐没想到,南念竟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容钰开口补充道,“万副将放心,此时毒素才刚刚侵及肌理,七日后,才会彻底蔓延至心脉,届时才是真正的药石无医。” “在这七日里,你会产生如蚂蚁爬入血脉撕咬的感觉,并且日渐加重,如果万副将能忍得了这噬心之痒,倒也不至于死时面目全非、人鬼不知。” 听完容钰的话,万家齐竟然真的感觉到身上痒痛了起来,好像是有虫子爬过血肉。 巨大的恐惧逐渐在万家齐眼中蔓延。 大帐的另一边,南念侧目看了眼身侧立着的容钰,眼中闪过带着赞赏的笑意。 四目相对,皆是不言而喻的深意。 南念的目光再度放在了面前因恐惧有些发抖的万家齐,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只是想知道以前的布局而已。” “一个已经没用了的消息,算是哪门子的背叛?” “不如你把这个告诉我,我既可以给你解药,也不会给萧长灏休书一封,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你还是那个为国献身的勇士,两全其美不是?” 南念的音调不高,却带着浓浓的蛊惑。 她知道,万家齐会妥协的。 他要是真有嘴上说的那么坚毅,早在刚被擒的时候便自戕了,何至于在他魏国军营中唯唯诺诺苟且偷生到现在? 果不其然,万家齐缓缓抬起了头。 …… 天刚破晓之际,周国军营中。 萧长灏接到了一封来自皓都的信。 上面写着,周国国君病危,诸位皇子皆是蠢蠢欲动。 属下担忧地问道,“殿下,可要返京?” “不必。”萧长灏一只手拿着信,将其置于烛火之上,不过眨眼间,信纸便烧成了灰烬,“有老三和卫诚在,那些人翻不出什么花来。” 萧长灏口中的两人,是周国的三皇子和卫丞相。 可以说,即便萧长灏不在皓都,周国的局势也尽在他的掌控中。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马啼。 萧长灏眉间一皱,“发生了什么?” “回殿下,万、万副将,被扔回了军营里。”一士兵喘着粗气,忙跑进主帐内冲萧长灏禀报。 “万家齐?”萧长灏眉间的痕迹更深了。 万家齐被对面俘虏,南念怎会……把人送回来? “出去看看。” 萧长灏在偏帐中见到了万家齐。 他整个人甚至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 士兵禀报的‘扔进来’是半点水分也没掺,万家齐就是被人自军营外硬生生扔进来的,胳膊摔断了一条,肋骨也断了几根。 医师正在手忙脚乱地给万家齐诊治着,索性,除了这些肉眼可见的伤外倒没有其他的问题。 将敌方将领主动扔回来…… 一时间,萧长灏想不通南念这么做的意图。 但无奈,万家齐现在昏迷着,有什么疑问,只能等他醒过来之后再说了。 “好好医治。”萧长灏吩咐道。 “是。” 吐出了口浊气,萧长灏刚转身想往外走,又一个兵士慌乱地跑了进来,“殿下,有人从后面突袭如军营,把咱们的粮草……烧了!” “什么? !” 萧长灏心尖一突。 他们的军营乃是临崖而驻,从军营后面……那就是从悬崖之下爬上来! 萧长灏万万没想到,南念竟然敢行此险招。 …… 此次袭击事发突然,一小队人马攀爬悬崖而上,烧毁粮草,另大队人马自周国军营之前发动攻击,对方被打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袭击。 周国的军队被迫按照南念之前设计好的路线逃离撤退。 最终,他们被逼入了环形的山谷之中。 这里,三面是高耸的山峰,这山峰比周国军队之前驻扎的悬崖更加陡峭,完全没有攀爬的可能。 山谷唯一的出口,又被魏国的军队死死把守着。 他们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物资供给。 可以说,对方完全可以不再多做些什么,就可以把他们困死在这山谷里。 “南念啊南念,四个月来我们打得难舍难分,没想到,我到底还是败了。”萧长灏坐在地上,自言自语着,说不清是惆怅惋惜多一些,还是无奈了然多一些。 萧长灏曾不止一次地想过。 如果他和南念同生在一个国家,想来,是会成为一对惺惺相惜的挚友。 只可惜……没机会了。 他注定命丧于此。 …… 山谷之外,南家军无不欢欣鼓舞。 这个围困地点,是南念和于安商讨筹谋了多日的结果,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他们完全能做到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夺回塞北三州。 与南家军不同的是,识海中的饕餮有些忐忑,“南念,你真的要……困死萧长灏?” “不是爷不提醒你啊,那到底是气运子,就这么弄死真的好咩?” 饕餮表示,他确实是有些慌张的。 南念正在慢慢地翻动着兵书,闻言,她的动作顿了下,“萧长灏不会死的。” 一开始,饕餮还有些疑惑南念为什么会这么说。 直到三天后,朝廷的圣旨突然到了…… 第194章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圣旨到的那一日,恰逢塞北初雪。 那场雪并不大,落在地上只是薄薄的一层,很快便融化了,甚至来不及留下太多的痕迹。 初雪已至,就意味着,塞北的冬天是彻底到了。 负责传旨的,是魏帝身边的一个太监。 他双手捧着圣旨,满脸神气地瞥了眼南念,“南将军,跪下接旨吧。” 杨榭被这太监的态度气的想打人,不过,被南念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全军上下皆跪在了这份圣旨面前。 那太监满意了,这才打开圣旨捏着嗓子宣读起来。 圣旨上的内容不多,很快就念完了,可是,在场的南家军中除了南念外,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巨变。 南念接过圣旨,神色不明地看着面前的太监,“皇上当真要收兵?” 太监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南将军刚才是聋了不成?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的,还能有假? !” 杨榭急了,“可是周国的军队已经被我们困住了,只要再多等几天,我们就能赢!” “圣上说了,即刻收兵议和!”传旨太监的声音更尖锐了,他将矛头对准了南家军的首领,“南念,你是要抗旨不遵吗? !” 南念清楚,这个传旨太监的态度其实就代表着魏帝的态度。 他不在乎这场战争的结果是什么。 更准确地说,他并不想让南念打赢这场仗。 即便是早就料到了会是如此,南念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记得,原主的愿望是要守住南家百年忠烈之名。 只不过…… 南念的目光从手中的圣旨上移开,和于安目光相接。 后者会意,当即起身,南家军不仅个个精锐,而且人多势众,瞬间便把跟随着传旨太监而来的一队护卫控制住了。 那传旨太监也被杨榭一脚踢翻在地。 “南念,你是想造反——唔——! !” 杨榭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团破布,把传旨太监的嘴给堵上了。 识海中的饕餮看的起劲,语调兴奋,“亲爱哒,你打算造反啦?” 南念无奈,“你是不是忘了,原主的愿望是要保住南家忠烈之名?” 她要是造反了,原主家的名声,可就彻底被她给毁了。 饕餮:“呃……” 好吧,它刚才太激动了,一时间给忘了。 饕餮甩了下尾巴,有点尴尬,“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这人都打了……” 南念:“打都打了,还能怎么办?传旨这么危险的职业,受点委屈也是正常的。” 饕餮:“……” 它明白了。 打人,绝对是因为南念刚才没忍住! 传旨的太监和那些护卫都是南家军拖了下去。 以于安和杨榭为首的南家军齐刷刷地在南念面前跪了一片。 南念握紧了手中的圣旨,面上的表情没太大的波澜,“都跪着干什么?” 杨榭面上激动,“将军,咱们真的要收兵吗?这么多个月兄弟们出生入死,眼瞅着就要胜利了,就因为这……”杨榭目光落到南念手中的圣旨上,话音顿住了。 大家都知道胜利就在眼前。 可偏偏阻拦他们的,是圣旨! 于安比杨榭要冷静很多,“将军,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这话中暗含深意,南念听懂了。 于安原是战场遗孤,是被原主的父亲,也就是南老将军捡回来的。 他是在南家军中长大的。 比起魏帝,南念、南家人才是他真正追寻的。 其实不仅是于安,南家军上下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们对南念,都是无条件的信服。 南念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这群人,她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殷切期盼。 身侧的手掌握紧,南念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下,转过身,不去看面前的这群人。 “听我令,收兵。” “将军——” “收兵!”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是。” …… 塞北的冬天的第一场雪标志着严冬已至,萧长灏清楚如果还不能突围出去,在被敌人杀死之前,他们会先被冻死! 周国军队上下的所有将士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全军上下整装待发,势必要在敌军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毕竟,也没有比死更糟糕的情况了。 就在萧长灏即将下令发动进攻的前一刻,山谷口的包围圈……突然散了。 魏国竟然在收兵! 直到南念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萧长灏整个人还是懵的。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南念怎么可能会退兵? ! 这绝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你竟然要议和?”萧长灏向来稳重,可这次,却能从他的话中听出来掩不住的惊讶。 南念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萧太子看起来狼狈了不少。”她并不想回答萧长灏的那个问题。 南念抬了下手,之前那位宣旨的太监被拎到了萧长灏面前。 杨榭伸手把堵住那太监嘴的破布拿开了后,宣旨太监当即破口大骂,“南念你竟然敢如此对待咱家,等回了京,咱家定要在陛下面前告你的状——” “闭嘴吧你!” 杨榭没忍住,一拳捶在了那太监的肚子上。 好吧,他本身也没想忍。 空气安静了一会。 见到了这太监之后,萧长灏怎会还不明白南念收兵的原因? 魏国朝局竟然已经荒谬到了这种地步,大周灭他,必然指日可待。 萧长灏心下了然。 宣旨太监被杨榭按到了和议桌前坐下。 南念道,“公公远道而来,就顺道把停战协议签了吧。” 宣旨太监的眼睛都瞪大了,“咱家可不签,圣上明明是让你……” “嗯?” 看着杨榭沙包大的拳头,传旨太监沉默了。 到底是在和议书上签了字。 其实,魏帝的意思是让南念来签这个东西,可南念……她才不会签。 事情完了后,传旨太监又被杨榭用破布堵住嘴押了下去。 “魏帝让你返京?”同是当权者,萧长灏实在是太清楚魏帝的心思了。 “是。” “你最好不要回去。” 南念定眸看了萧长灏一瞬,随后抬眼望向天际,声音有些飘渺,“南家南念,必须要回去。” 萧长灏看着她,突然道,“不如你来我大周吧。” 见南念带着几分诧异地回眸,萧长灏爽朗一笑,“别的不敢保证,至少你心里想守护的,我可以承诺,也会和你一起。” 萧长灏知道南念想守护的,是黎民百姓。 南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笑着。 她转身离开了。 这是拒绝的意思。 萧长灏神色复杂地看着南念的背影,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下属有些不解,“殿下想对南将军招安,为何不多开出些条件?” 萧长灏叹了口气,“用名利地位能请来的英雄,和那些鼠辈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清楚。 南念是他招不到、请不来的人。 第195章 不能让人给跑了 南念返京了。 南家军便是按照魏帝的命令留在了塞北驻守。 至于容钰…… 南念原本是想要他离开的,但没想到他竟然要选择和她一同回京。 “以容老板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想不到我这次回京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南念坐在容钰对面,带着几分考量。 “将军难不成是嫌我麻烦了?”容钰笑着反问道。 南念看着他,不置可否。 “我以为,我跟着你回去,或许也许能帮上些忙。”容钰收起了笑,道,“我虽未曾涉足朝堂,可也看得出如今情势复杂,我好歹是容家家主,在钱财上总能给你点帮助。” 两人四目相对,南念能从容钰的眼中看到满满的真诚。 她错开眼,轻笑了声,“你我初相识的时候,即便是一针一线你都要算出个价格来,没想到几个月之后,你竟然都不计较为我花大价钱了。” 两人都清楚,此番回京,必然是免不了的腥风血雨。 依照容钰的精明,此时就算是不立即抽身而退,也应该趁着战事刚休的由头及时返回岭南。 可以说不论怎么看,跟着南念返京都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南念身体向后,靠在马车上,“不过我话说在前面,我应该是没钱还你疏通关系的花费。” “不用还。”容钰静静地看着南念,语调中掺杂着温情,“我的心思,你应该是知道的。” 南念面上并无惊讶,“你真的想好了?如果你现在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想好了,我陪你。” 闻言,南念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论是对容钰的选择,还是他对她那显而易见的心意,都没做出回答。 …… 轻装返京,未带大军,速度自然很快。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南念就返回了魏国国都,幽京。 进入幽京的时候,南念并未坐马车,而是一人一骑,策马行于街上。 前线上的战事情况到底如何城中百姓并不清楚,但他们知道是南念策领三军夺回了被周国占据的陵城、并且在塞北多次战事大捷。 幽京的百姓竟于街道两侧跪了一片。 在他们心中,南家、南念,就是守护魏国的神。 幽京百姓跪地相迎的境况自然很快就传到了魏帝耳中,桌子上的香炉字画被拂落了满地。 “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她南念的天下? !” 宫人恐慌地跪了一地,都低着头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出。 皇上的近来越发喜怒无常了,龙肃宫的宫人被打杀了一批又一批,大家都怕一时不察,自己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陛下,杨丞相求见。”太监通报道。 “传。” 听到杨载义来了,魏帝的心情倒是好了那么一些。 满朝文武,就是这位杨丞相最得魏帝的心了。 …… 魏帝虽然忌惮南念,可表面上的恩宠还是给足了的。 说顾念南念从塞北返还,舟车劳累,可先返回自己府中,等明日接风宴一起进宫面圣便可。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南念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告别夹道欢迎她的百姓后,径直就回了自己府中。 真是一点都不在乎魏帝是怎么想的。 南府中人口简单,除了南念外也没什么正经主人,而南念又经常驻守边境不再京中,是以,诺大个府邸中,却并没有多少人。 当老管家兴冲冲地来到府邸门口迎接南念,一眼就看到将军身边跟这个容貌俊秀的男子时,老管家面上的表情变得微妙了。 “小姐,这是……姑爷?”管家的目光在南念和容钰之间来回飘。 这可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姐带除了军营里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之外的男人回家。 南念被老管家的表情逗笑了,“福叔,给容公子安排个房间。” 她没否定福叔的猜测,当然,也没肯定就是了。 福叔是将军府的老人了,从原主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便是这府中的管家,后来,原主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也因为伤心过度跟着她父亲离开后,原主独自一人挑起了这份担子,府里的很多人就都被原主遣散了。 福叔不愿离去,就留了下来。 按照福叔的说法是,他在将军府中替小姐守着,就不至于让家中无人,荒废了。 南念的回答落在福叔耳中,那就和肯定了没区别。 他笑眯眯地将容钰的房间安排在了南念隔壁。 小姐好不容易带回来了个细皮嫩肉的男子,可不能让人给跑了。 第196章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福叔的安排,南念是在处理完事情晚上回到房间之后才知道的。 因为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容钰。 “你怎么在这儿?” 幽京的天气比塞北要温暖,现下堪堪是刚入秋的感觉,南念推门进屋,带着些许外面的凉气。 将身上的外衣脱下,南念身上只穿着舒适的衣裙,坐在容钰对面。 “不会是福叔让你来的吧?”南念一手撑着下巴,猜测道。 容钰点头,“福叔把我的屋子安排在了你这院子里,刚才他还对我说……” “说什么?” “说……人要主动点。”容钰面上有些不自在,“福叔说,我是你第一个正经带回府里的男子,让我把握住机会。” 南念:“……” 识海中的饕餮补充了句,“真别说,你府上这老头还挺操心你的哈。” 容钰继续道,“再然后,他就把我送进了你这间屋子里。” 南念捏了下眉心,蓦地反问,“你都没解释一下?” 容钰摊摊手,“你知道的,我也是存了自己的心思的。” 他这副坦荡的态度倒是让南念没法说什么了。 的确,她知晓他的心思。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不是吗? 南念静静地看了容钰几秒,突然起身,一言未发便直接打开了屋门。 如其所料,她看到了耳朵贴在门口偷听的福叔。 “……小姐……哈哈,老奴是看今晚的月亮……” “福叔,今晚没月亮。”南念一语道破。 “……”福叔面上有些尴尬,“老奴……老奴也是……” “……不对啊,今晚有月亮!”福叔抬头,看着头顶的圆月,这才发觉自己被南念忽悠了。 南念笑道,“福叔,从我幼时起你就用‘今晚月亮很好’这个借口,都这么多年了,我如何还听不出来?” 福叔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更加慈祥,他的目光越过南念在屋内的容钰身上落了下,随后靠近南念压低声音。 “小姐,做人就是要主动些,现在人都进屋了,可不能让人给跑了。” 福叔语重心长。 南念眨了下眼睛,面上挂起了乖巧的假笑,“你放心,我心中都有数。” 将福叔乐呵呵地送走了之后,南念关上门,又坐回了容钰对面,面上带起了正色。 “明晚我会进宫赴宴,家里和福叔……就要拜托你了。” 容钰点头,“你放心。” 圆月高悬,容钰在南念房中又商讨了有一会儿后,才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屋子。 …… 镇国将军的接风宴是魏帝特意下旨,一定要好好操办的。 今晚,凡是幽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来参加这场宫宴。 众人无不感叹艳羡魏帝对南念的恩宠。 当然,也只有个中知情人等,方知晓这份荣宠下的暗流汹涌。 “南爱卿驻守边塞辛苦了,来,朕敬你一杯。”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大殿内,魏帝坐在最上首,日日的酒色笙歌早让他没了年轻时的风姿。 “谢陛下。” 南念坐在下首臣子中最靠近魏帝的位置,一身窄袖利落衣裙,南念抬手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南将军好酒量!”这时,坐在南念对面的杨载义笑着起身,“将军不愧是南家之后,虽是女子,却勇武不凡,实在是让人钦佩。” “你我一文一武,同是在朝为官,我也想敬南将军一杯。” 南念端着酒杯起身,并未立即将杯中的酒饮下,她知道,杨载义肯定还有下茬。 果然,只听杨载义继续开口,“陛下不是一直在愁该赏给南将军什么吗?臣记得,前几日南疆正巧献了几壶美酒给陛下,陛下何不趁此机会,赏给南将军一壶,也可展现陛下和南将军之间的君臣情义。” 杨载义的话说到了魏帝心坎上,后者笑着摆摆手,“来人,将南疆进献的美酒拿一壶来,赐给南爱卿。” 很快,这酒就被端来了,并且给南念倒出来了一杯。 “南将军快尝尝,这可是圣上对将军独有的赏赐。”杨载义仍是站在南念对面,出声提醒道。 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南念和她手中的酒杯上。 她若不喝,便是置天家之恩、君臣情义于不顾。 饕餮在识海中嘟囔道,“南念,你说这酒不会是有毒吧?” 南念回道,“看来是喽。” 杨载义身为魏国丞相,是魏帝的心腹,今日他又是敬酒又是为她讨赏的,看来最终的目的,都在这杯酒里了。 南念看着杨载义,笑意不达眼底,“今日,多谢杨相了。” 语落,南念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197章 绝不能这么含冤而死 见南念这么痛快地就把酒喝下了,魏帝和杨载义面上都微微松了口气。 歌舞继续,众人又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一杯酒的时间,杨载义便又开口了,“边疆苦寒,现如今战事已平,臣以为,陛下不如施个恩,就让南将军在幽京安顿下来,别再回塞北了。” 魏帝笑着点头,“杨卿说的有理,就这么办吧。” 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个官员开口了,“既然南将军已经不用再回塞北驻守,那南家军的兵权,是不是应该交还给陛下?” 南念认得这个官员,兵部侍郎,是杨载义手下的人。 一提到兵权,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杨载义笑着站起来,“于侍郎多虑了,南将军是陛下的臣子,忠烈之后,自然不会如那些乱臣贼子般,把控兵权不还给陛下不是?” 这话看似是在缓和场面,实际上则是在给南念施压。 一旦南念有半点不想交还兵权的意思,就完全可以给她扣上个居心叵测、意图谋逆的帽子。 见南念没立即表态,上首的魏帝瞬间就收了笑容,满脸严肃,“南爱卿,你是想交还是不想交?”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南念抬眸,目光掠过在场的满朝文武,最终定格在魏帝身上。 直视皇帝这种大不敬的行为,是原主不会做出的。 所以,只是一瞬间,南念便将头低下了。 “皇上想要,臣自然得给。”话中听不出半点不情愿。 在看到南念将兵符拿出来并且交给了太监呈上来后,魏帝彻底舒心了。 没了兵权的南念,就如猛虎灭了爪牙,不足为惧。 魏帝拿着终于被他收到手中的兵符,身体舒服地向后一靠,他赞赏地看了眼杨载义。 南念交出兵符之后并没有返回座位,反而是站直了身体,“臣有一事想问陛下。” “说。” “陛下打算将南家军如何处理?” 魏帝一时语滞,说实话,他还没想过把兵权要回来之后,要怎么处理,他看了眼杨载义,后者在接收到魏帝的眼神后,走到了南念身侧。 “南将军说笑了,南家军乃是我魏国之军,哪里用得上‘处理’二字?”杨载义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魏帝的神情,“自然是要将南家军整编,和我大魏其他军队同编,以提高我大魏的军事力量。” 将南家军分散到其他军队之中,这是最快地分解南家军力量的办法。 上首的魏帝满意地点点头。 可见杨载义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不料,南念却提出了反对,“杨相不会真蠢到了这种地步,认为此举妥当?” 南念竟然直接骂他蠢? ! !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了,杨载义气的脸都涨红了,“南将军慎言!”他深吸了一口气,“同是大魏的军队,南家军又有何不同?如何不能共同收编? !” “南将军这番话,到底是和居心?” 南念冷笑一声,“杨相身处朝堂,没上过战场,你可知,如果南家军撤离了塞北,边塞必将失守。” “届时,难不成杨相你敢上阵杀敌? !” “你——!” “够了——”魏帝站了起来,自上而下看着南念。 “南家军若是拆开,大魏将再无可守之军。”南念抬眸看着魏帝,一字一句地说着,眼中是泛着冷的冷静。 那么一瞬间,魏帝竟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南念,你在质疑朕的决定不成?你是不是忘了,朕才是大魏的皇帝!” 魏帝的话音才落下,就见南念突然吐出了一口黑血。 魏帝和杨载义都懵了。 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这毒应该在今夜子时才会发作。 那时候,南念肯定早就回了南府。 怎么会这么快就毒发了? 用拇指抹了下嘴角的黑血,南念冷笑,“皇上就算是容不下臣,也不用这么着急,在宫宴上就给臣下毒吧?” “朕……” 南念的眸光又扫向了杨载义,“也多亏了杨相,费劲心力才给陛下寻来了如此狠毒的一剂毒药。” 南念的话让杨载义心下一乱。 他和皇上给南念下毒一事绝不能传出去。 不然,凭借着南念的声望,魏国绝对要天下大乱。 杨载义刚想开口否认,却被上首的魏帝抢先了,“来人,把南念给朕拿下。”既然南念现在已经毒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人处决了。 很快,一个个身披甲胄的进军就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载义脑袋发麻。 他是如何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成了现在的地步。 南念可以死。 但绝对不能是这么‘含冤’而死! 杨载义想开口,却在看到魏帝的表情和满大殿的禁军后,噤了声。 他太了解魏帝的荒唐暴虐。 现如今,还是先保住他自己的命要紧。 “皇上这是想杀我?”看了眼对自己兵戎相向的禁军,南念面上的表情几乎降到了冰点。 “南念,你该死!”魏帝现在已经丝毫不掩饰自己了,眼中尽是阴狠,“你们南家之人,都该死!” “该死……?”即便是中了毒,南念的身姿依旧挺拔,“自我大魏开国起,我南家多少儿郎都葬身沙场、马革裹尸,到如今,南家上下也不过就剩我一人而已,你竟然还是容不下。 百年赤胆忠心,到最后,竟然就只换来了皇上的一句该死……” 南念的声音苍冽悲凉,这是原主的不甘。 在场的朝臣有人面露不忍,可依旧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魏帝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南念说什么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总之,他绝不能让南念活着走出这里。 “将南念就地格杀!” 第198章 我们成婚吧 魏帝的命令无异于是给这场闹剧般的混乱按下了加速键。 最前面的几个禁军面面相觑后,握紧了手中的刀,冲着南念冲来。 只见南念轻松侧身,躲过攻击后,不仅将冲过来的禁军踹翻在地,还从他们的手中夺来了一把刀。 “都愣着干什么,给朕杀了她!” 魏帝的咆哮声从上面传下来,又有一波禁军冲上来。 还是同样的结果。 南念身上充斥着战场上带来的肃杀气,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恐怖气息让人本能地惧怕。 没有花哨的招式,南念出手,快、准、狠,虽然没伤在要命的位置,却足以让这些禁军们倒地后站不起来。 浅色的衣裙上溅上了鲜血,像是开在黄泉路边的幽红色花。 只一人。 却将禁军们逼得节节后退。 面对南念,他们本能地畏惧。 哪怕是她此时已经中了毒。 两千禁军,却没能拦住这一个人。 等到南念的身影消失之后,被南念刚刚那番气势吓得腿软的魏帝才敢撑直身体,怒吼,“给朕追!杀了南念,朕重重有赏!” …… 宫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不是幽京中的百姓们能知晓的。 他们只知道,威远将军返京不过三日,禁军就突然将其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起初,百姓还疑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但就在禁军开始行动之际,幽京中不知从哪儿开始,就冒出了一种说法—— 威远将军南念已经死了。 而且是被魏帝在宫宴上一杯毒酒,两千禁军围杀而死的。 这种说法不知从何而起,但就像风一般,迅速刮向了四面八方。 一时间,南念被魏帝毒死围杀的说法传的沸沸扬扬。 不仅是在幽京,魏国上下都在传这件事情。 一来,南念率领南家军抵抗周国守住边塞是个不争的事实;二来,南念并没犯什么能让魏帝赐死的错误。 南念在魏国百姓心中的威望极高,她被魏帝杀死的谣言一出,自然是民怨沸腾。 这个情况,是魏帝和杨载义始料未及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毒会在宫宴当天的夜半子时发作,毒发三天开始,南念才会陷入昏迷。 在这之后,他们则会陆续抛出他们伪造的南念与周国有勾结的证据。 这样南念的死就是天经地义。 可他们哪想到,南念居然当场就毒发了! 不仅如此,还先他们一步散出了谣言。 堂堂一国皇帝和丞相,居然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魏帝大发雷霆,寝殿里的宫人又被他打杀了一批,“给朕找,朕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 是的。 南念消失了。 在宫宴那晚,禁军匆匆赶到南府将其层层围住后,就发现,诺大一个府邸,竟然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没人知道南念去了哪里。 一个月后。 在魏国与楚国交界的一处林间小院中,阳光照进院子里,洒在南念身上,看起来是那么温暖。 可南念却只感觉遍体冰寒。 楚国比魏国还要靠南,四季如春,常年温暖。 在南念入宫赴宴之前,她就早早地安排好了后路。 当然,魏国上下的那些流言,自然是少不了南念和容钰的手笔。 谁能想到,那个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此刻竟然窝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这一个月来,饕餮能明显地感觉到南念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它忍不住道,“南念,爷这里有解毒丸,你要不要来一粒?” “不用。”南念摇头。 “你真不用?钩吻之毒在这个世界无药可解,就算容钰医术高超,他也不见得能成功研制出解药来。”饕餮提醒道。 再不解毒,南念这这具身体可就真的要死了。 南念将手抬起来些,看着光线自指缝间穿过,在地上留下缝隙,叹了口气,“我死了,后面的计划才能进行下去。” 饕餮沉默了。 其实它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时间又发觉无从开口。 这个空当,南念慢慢地走到了小院中容钰的药房,推开门。 里面是容钰忙碌的身影。 从她中毒开始,容钰就在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救她,可…… 就像饕餮说的那样,钩吻之毒在这个世界无药可解。 “别忙了,你已经让我多活了很长时间了。” 容钰手上的动作没停。 无奈,南念只能缓缓踏进屋内,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容钰研药的手。 她是习武之人,手上原是常年温暖的,可现在,却冰寒彻骨。 容钰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头,与南念四目相对。 两人皆在用眼神说服着对方。 过了有一会儿,容钰败下阵来,他深深地看着南念,“我一定会救下你。” 南念面上苍白,她的声音有些轻,“钩吻毒发七日而亡,可我现在已经活了一个月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另一只手握紧,一股无力感从心头涌出,几近将他压垮。 其实到现在,他和南念心里都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他救不了她…… 南念在容钰的身边坐下,头轻靠在他身上,她实在是有些站不住了,“我时间不多了,可还有件大事需要办。” “什么?” “我们成婚吧。” 怔了好一会儿,容钰才缓缓地点头,“好。” …… 第199章 一位作古的英雄(世界完) 这场婚礼办的很简单。 既没有三书六礼,也没有宴请宾客。 只是两人穿了艳红的喜服,拜过了被奉为高堂的福叔,这礼便算是成了。 饕餮不止一次地问道,“宝儿,你是不是真的老稀罕容钰了?” 要不然咋都快死了还特意和容钰成个婚? 当然,南念没搭理饕餮。 主要是因为她实在是没力气了。 被布置好的喜房内,南念靠在容钰身上,“其实,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伸手将南念拢在怀内,这是容钰第一次名正言顺地抱着南念,他的声音有些颤,“你说。” 南念:“福叔年纪大了,还要托你照顾。” “嗯。” “还有于安和杨榭他们,你记得嘱咐他们,就说是我说的,要一直以百姓为重,魏国皇室和南家之间的事情,绝不能牵扯到百姓身上,南家军护着的……是黎民苍生。” “为什么要我去说?” 南念的声音更轻了,“你之前一直和我在军中,你的话,于安会信几分。” 饕餮在心中默默道:南念这哪里是有一件事情啊,分明是有很多事情。 “好。”有泪光在容钰眼中打转,“你嘱咐了这么多,有什么是关于我的吗?” 南念笑了,“当然有啊。” “什么?” “你要替我看到天下的百姓脱离苦海,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南念的声音极近听不见,“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下一瞬,灵魂被从身体里剥离。 南念立于虚空之中。 她看见容钰抱着她的尸体,点了头,“好。” 有热泪滴落在南念的身体上。 …… 另一边,周国。 萧长灏看着眼前的于安,眼中震惊,“南念……真的死了?” 于安面无表情,“太子殿下不是知道吗?前段时间,您还对魏国内的传闻推波助澜。” “……” 萧长灏沉默了一瞬。 于安说的不假,他确实做过这件事。 但…… 他依旧是不敢相信,那个在战场上光芒万丈,令他又敬又惧的人,竟然真的死了。 就死在了朝堂的尔虞我诈之下。 内心里,萧长灏总觉得南念不该是会就这么死了的人。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是……?” 萧长灏看着于安交给他的信。 “是将军让我交给你的。” 眸色一变,萧长灏将信拆开。 信的内容简单明了,那就是南家军可为萧长灏所用,助他攻下魏国。但条件是,萧长灏需要善待魏国百姓,攻城掠地之时,不得伤害无辜百姓。 “你家将军……就这么确定我能做到她提出的条件?” 善待百姓这件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却也难。 “将军说,你会做到的,她还说,你会是一个好的君主。”于安继续道,“至于兵符的事情,太子不用担心,若将军愿意,兵符便是兵符,可若是她不愿意,兵符对南家军而言,就不是兵符。” 于安的话算是彻底打消了萧长灏的最后一点顾虑。 等到于安离开后,萧长灏拿着手中的信,眸色复杂,良久,唯余一声长叹。 …… 周国单方面撕毁了周魏两国签署的和平协议,率先发动攻击。 一路上势如破竹,除了塞北三州和兰、陵两城外,魏国又接着连丢三城,周国的军队马上就要直击魏国京都。 魏国朝堂乱成一团,魏帝急忙派兵点将。 可到此时,他们才发现,南念之后,满朝文武竟然无将可用! 何其荒唐! 没有意外,魏国被周国占领了。 魏帝被绞杀。 他手下的杨载义则是逃到了西边的梁国。 而已经死去的威远将军南念,则是被萧长灏追封为护国将军。 萧长灏替南念揭露了魏帝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印证了这半年来魏国上下的流言。 至于南家军…… 若是南念活着,南家军的倒戈或许还会有一番议论,可偏偏南念死了,死在了魏帝的算计之下,若是南念真的和周国有勾结,那当时她又何必返京,直接留在塞北归顺周国不就成了? 到此,南家百年忠烈之名,算是彻底保住了。 五年后,萧长灏一统五国乱战的局面。 这天下,总算是迎来了一个盛世太平的局面。 见证了这一切的容钰回到了那个南念度过最后时光的林中小屋。 他在这里修葺了一个地窖,用了许多方法,保住了南念的尸身不腐。 冰床上,她身着着大红色的喜服,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容钰摸着她的脸,痴痴地看着,“你嘱咐我的事情,我都做到了,现在,我终于能来找你了。” 他抱起她的身体,躺在了事先准备好的棺材里。 夫妻一体,他应该与她生同衾,死同穴。 至于南念——她以灵魂的状态在空中飘了五年。 目睹着这期间发生的一切。 也包括容钰是如何饮毒后抱着她一起被安葬在了地下。 南念的面色有些复杂。 饕餮:“我有件事一直想说。” 南念:“什么?” 饕餮:“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比起一位作古的英雄,很多在意你的人,更希望你能活着,哪怕是隐姓埋名地活着。” 南念没说话,饕餮就继续说着,“你看,容钰,福叔,于安,杨榭,还有杨家军的上上下下,甚至是你的对立面萧长灏,也都更希望你能活着不是?” “他们……都希望我活着?”南念若有所思。 饕餮:“当然了,他们怎么可能希望你死。” 接下来,又是良久的沉默。 饕餮感觉到,南念似乎在想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但它……好吧,它很悲催地没能感受到南念在想什么。 “亲爱哒?”饕餮试探性地出声,“你在想啥?” 南念陡然间回身,吐出一口浊气,“算了,去下一个世界吧。” “啊?哦,好。” 南念没说的是,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但她直觉,那很重要。 (世界完) 第200章 世界10:赤尾小红狐 冷…… 好冷、好疼…… 这是南念意识再度恢复后的第一感觉。 眼皮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这是濒死的感觉! 这个饕餮,为啥不能给她挑一个好时候出穿过来? ! 南念控制不住地在心中骂娘。 识海中,饕餮连忙安抚着,“宝儿,你忍忍哈,很快就能得救了!” 南念没回复它。 因为她本根就没这个精力。 还好,饕餮大多时候还是靠谱的。南念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抱起来了,与此同时,一股很舒服的暖流汇入她的身体里。 有人在给她疗伤。 身体上的疼痛渐渐被缓解,困意也紧接着涌上来。 眼睛还是没能睁开,但南念知道自己现在的安全的,她就顺着睡意,直接睡了过去。 …… 南念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觉到有暖暖的阳光照到她身上,十分舒服。 她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缓缓睁眼。 然后,南念就看到了自己毛茸茸的……手。 哦,准确来说,是毛茸茸的爪子。 不仅如此,她屁股后面还长着三条赤红色的尾巴。 她变成了一只……狐狸? 南念在脑海中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对滴,你现在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小狐狸!”识海中的饕餮见南念醒了,立马道,“这个世界是一个妖精和道士同存的世界,上百年来,人与妖之间都处在一种水深火热、你死我活的境况中。 清远宗是这个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一直以除魔卫道为宗训。就在咱们来之前,原主全族,整个山头的狐狸。都被清远宗给灭了个精光。原主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小狐狸。” 南念缓缓点了点头,“我这具身体现在……可能化形?” 饕餮甩了下尾巴,“当然呢了,爷怎么可能给你找一具那么废的身体?不过呢,这具身体受了重伤,险些没活下来,你要是想化形的话恐怕要先修养一段时间。” 听着饕餮的话,南念的三条狐狸尾巴晃了晃,只要不用她从头修炼就成。 饕餮继续说着,“至于原主的愿望呢……很简单,就是灭了清远宗,帮全族报仇雪恨!” 灭了清远宗…… 即便现在还是狐狸的形态,南念的眼尾都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清远宗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 饕餮立马接道,“爷刚不是说了嘛,首屈一指的大宗派!” 南念:“……” “哎呦南念啊,就是因为这个任务难所以原主才会献祭灵魂的嘛,正所谓高风险,高收入!”感受到南念的沉默,饕餮立马出声鼓励。 南念翻了个身,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不管是什么任务她都只能坦然接受了,只不过…… “你为什么不把我传送到现在,非要让我体验一波差点死掉的感觉?”南念的话音顿时变得凉飕飕的。 “呃……”饕餮有些结巴,“我这不是想让你体验下原主的感觉嘛,这么不就更能感受到原主想要复仇的……” 饕餮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它发现,越说它越感觉自己没理。 南念冷笑声,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面容清隽淡雅,气息干净出尘的仿若不似这尘世之人的男子自门外踏入。 他是个……和尚! 南念的目光从男子身上米白色的袈裟和光秃秃的脑袋上略过。 “亲爱哒,就是他救了你,慧云寺方丈的师弟,初尧大师。”饕餮快速地给南念传递完消息后,便立马闭嘴玩消失。 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它还是别出现为好。 初尧…… 南念在心里默念了下这两个字,狐狸眼微微发亮,方丈的师弟,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嘛。 “十日了,你这小家伙总算是醒了。”初尧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他仿若是冰山上的雪莲,这一笑,就是春风吹过,冰雪消融。 将手中的药盘放下,初尧在床榻边上坐下,“来,我给换药。” 南念的一条后腿上还包扎着。 她瞥了眼自己的后腿,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初尧,傲娇地将头扭向床榻里面。 初尧被南念的动作逗笑了。 前几日她一直都昏睡着,没想到还是个有脾气的。 温暖的大掌放到了南念毛茸茸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摸着,“乖,要上药你的伤才能快点好。” 初尧的声音很温和,掌心也很暖。 南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他手法还挺好的…… 被捋顺了毛,南念后腿一抬,放到了初尧腿上。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可以上药了。 识海中,目睹着这一切的饕餮略带无语地捂住了眼睛:南念对自己是一只狐狸的身份。适应地还真快啊…… 第201章 打坐参禅,喝茶读书 初尧就是南念刚传过来那日救下她的人。 就如南念对他的第一印象那般,初尧就是一个如寒山上的雪莲般出尘不染的人。 他每日的生活很简单,不是打坐参禅,就是在慧云寺后边院子里的那棵大柳树下喝茶读书。 读的,自然也是佛书。 又休养了十来日后,南念的后腿也好利索了。 寺中无聊,她内里的伤又没完全恢复,南念索性就每日跟着初尧,他打坐参禅的时她就窝在他腿边睡觉,他喝茶读书时她就在院子里上树扑蝴蝶,偶尔还会到初尧面前蹭一杯茶水。 对于南念的这些做法,饕餮已经无数次地掩面叹息过了。 它以前还觉得南念挺聪明的,怎么变成了狐狸之后就……这么傻了呢? 当然,饕餮只能在心里想想,是断然不可能说出来的。 又一天的打坐之后,初尧右手持着一串佛珠,低头瞧了眼在自己腿旁睡的正酣的小狐狸,眼中蓄着笑,一只手指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敲。 “睁睁眼,该去吃午饭了。” 狐狸眼掀开了一条缝,她晃了下身后的三条尾巴,随后就熟练地爬到了初尧的肩头。 继续眯着。 初尧不禁轻笑,带着她起身,语气无奈,“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勤奋还是偷懒。” 若是说她偷懒吧,每次又都是一大早上就跟着他过来了,可要说她勤奋……哪有谁勤奋是一过来就睡觉的? 南念依旧没睁眼,只是张嘴叫了声。 虽然听不懂南念在说什么,但初尧大致猜得出来,她肯定在说——她一定是勤奋的! 初尧面上的笑加深了几分。 “初尧师叔,你回来啦!” 一人一狐回到禅房的时候,恰巧碰到了来送饭的小和尚。 南念认识这人,叫弥生,长得圆圆地像个刚出锅的馒头,南念已经见过他好几次了。 弥生双手合十冲着初尧攻身后,目光就落在了初尧肩头的南念身上,他憨憨一笑,“师叔,这只小狐狸被你养的越来越好了,圆滚滚的。” 圆滚滚…… 南念的瞌睡都没了。 她瞪了弥生一眼,然后就将头扭向了另一个方向,不看他。 感受到肩膀上小狐狸的情绪,初尧安抚地摸了下南念的背脊,“她前些日子受了重伤,这几天好歹是养回来一些。” 初尧目光朝向弥生,“去做你的事情吧。” 语落,初尧便带着南念踏进了禅房。 “是,弟子告退。” 弥生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他好想摸一摸师叔的小狐狸,只可惜,那小狐狸的性子凶得很,哪怕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还是不让他摸。 弥生内心的想法被饕餮告诉了南念。 “南念,那小馒头还是想rua你。“ 小馒头,是饕餮给弥生起到的外号。 闻言,南念心中一哼,没做回答。 摸,她是绝对不可能给弥生摸的,小和尚就想着吧! …… 南念在慧云寺中被初尧养的确实不错,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顺,身体也变得圆润了许多。 一日,初尧在后院研读佛书,南念就趴他腿旁百无聊赖地晃着尾巴。 场面很安静。 只有不时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以及……南念的前爪敲桌面的声音。 初尧翻书的动作停下了,他低头看着身边红色的一团,“渴了?” 南念点点头。 初尧便将手中的佛书放下,为南念倒了杯茶水,温度刚好。 南念探出脑袋去喝,于此同时,只见她身后有流光闪过,三条赤红色的尾巴,变成了四条。 初尧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他眼中略有惊讶,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如以往般的温和,他伸手在南念的脑袋上抚了下,“你这小狐儿悟性倒是高,多少人长年累月地寺中住着,也达不到你这样的速度。” 从把南念捡回来那刻起,初尧便知道这只小红狐狸并不普通。 她是一只已经开了灵智的小狐狸。 南念将杯中的水喝尽了,傲娇地仰着脑袋,一脸‘我当然知道自己很聪慧’的表情。 见此,初尧不禁失笑。 “师……师叔,大事不好了——”弥生急匆匆地跑了来,气喘吁吁。 “不急,慢慢说。” “是……师叔……哎?”弥生目光落到南念身上,话音一顿,“师叔,小狐狸怎么还……多了条尾巴?” 他昨日见的时候还只有三条尾巴。 现在怎么就变成了四……难道是他记错了? 初尧没回答弥生关于小狐狸尾巴的问题,“你方才要和我说什么大事?” 弥生一拍脑袋,语气焦急,“是了,师叔,弥空师兄他……他死了!” 第202章 夜半深潭 慧云寺的方丈初因此时正在闭关,是以,寺中大小事宜暂时都被托付到了初尧的肩上。 寺中弟子离奇身亡是大事,初尧听到了消息后就立刻赶往了现场。 弥空的尸体是在慧云寺厨房的灶台中被发现的,要不是做饭的小和尚生火之前往里瞧了眼,尸体只怕是就要被烧焦了。 厨房周围聚集了许多小和尚,都在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初尧先是查看了下尸体,弥空的尸身倒是完整的,只是双眼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一般,生前应该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初尧师叔,弥空师兄是……”弥生跟在初尧身旁,面上担忧地问了句。 手掌拂过,将弥空瞪大的眼睛轻覆上,初尧叹了口气,“弥空的灵魂被吃掉了。” 初尧的话宛若平地惊雷。 霎时间,议论声一层层散开。 要知道,人可是不会吃掉人的灵魂的,这就说明,弥生是被妖杀死的! 这是个人妖混行的时代,可慧云寺乃是佛门之地,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在这里不论是人是妖都不可作乱。 这里算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净土,但今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人心慌乱,自然是无法避免的了。 “你们看,师叔肩上的狐狸多长出了一条尾巴。”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将话音引导到了南念身上。 “这狐狸也是妖怪,弥空师兄的死不会……” “妖就是妖,即便是养在了佛前,也是本性难除。” “……” 南念是狐狸,耳朵本就比正常人灵敏,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她自然是听到了。 她还没什么反应呢,一旁的弥生倒是气的跳了脚。 “现在还没有证据呢你们就开始瞎泼脏水,初尧师叔养的小狐儿怎么可能是那些随意取人性命妖怪!”弥生白净的脸涨的通红,“你们平日里读的佛经都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吗?你们这样不辨是非怎么对得起佛祖!” 听着弥生的激昂澎湃,识海中的饕餮甩了下尾巴,对着南念道,“你别说,这小馒头还挺维护你的哈。” 南念听着,懒懒地晃了下尾巴,依旧是趴在初尧肩膀上,没动弹。 眼见着弥生和那群人吵着吵着就快打起来了,初尧神色严肃,“好了,都住嘴!” 顿时,所有人都噤了声。 南念不禁掀了下眸子。 没想到他虽然看起来这么年轻,在慧云寺中的威望倒是真高。 初尧:“你们日日在佛前修行,应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怎可没有证据就妄加揣测?佛前众生平等,你们不可心存偏见。” “是。” 妥当处理好弥空的尸体后,初尧就带着南念和弥生离开了。 …… 弥空的尸体就像是坠入湖中的一块石头,激起一阵涟漪后,又再度归于沉寂。 一连几天,除了私下里还有人悄悄议论这件事情外,寺中再无任何动静。 明月高悬,万籁寂静。 慧云寺西边有一深潭。 皎皎圆月映于潭水中,连着潭中树木枝叶摇晃的倒影,竟显得有几分诡异。 夜色下,一身披黑色外袍的身影立于潭边。 “我五日后就会再度下山,等我出去后自然会继续履行和你之间的交易,你且离去,不可再伤我寺中师兄弟了!” 即便是压低着声音,也能听出来黑衣身影话音中的焦急。 潭面上依旧没半点波澜,沉寂地不似有半点活物般。 那黑影更着急了,“我已经为你寻了不少人了,慧云寺中的弟子不可动!” “弥尘师兄,你在和谁说话?” 骤然出现的声音让弥尘一惊,他慌目望来,只见弥生提着灯笼,打着哈欠朝他走来。 “师兄,你怎么半夜不睡觉在这潭边自言自语的?” 第203章 双首蛟 弥生半夜起来上茅房,恰好看见弥尘的身影,就迷迷糊糊地跟着出来了。 弥尘面上神色一凛,呵斥道,“半夜不睡觉出来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一时间,弥生被吼懵了。 弥尘师兄怎么突然这么凶? 他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这就回去,师兄你也快些回去吧。” 弥生拿着灯笼就要回去,却在转身之际瞥了眼身旁的潭水。 弥生的脚步顿住了,他拿着灯笼往潭水中照了照。 “这水……这水里有东西!” 灯笼摔在地上。 弥生拉着弥尘猛然向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潭水翻涌,一头双首蛟自潭底突然冒出。 血盆大口直冲弥生而来。 “啊——” 弥生反应倒是快,连滚带爬地就往前跑,还不忘拽着他身边的弥尘。 只可惜,他怎么可能比得上双首蛟的速度。 两人摔倒在地。 眼瞧着双首蛟的舌头就要碰到弥生的脸了,一道金光突然闪过,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弥生和弥尘护在后边。 双首蛟被弹开了。 初尧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师、师叔……”弥生被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躲起来。” 留下了一句话后,初尧就和双首蛟厮打了起来。 双首蛟被初尧压制得节节败退。 很明显,它不是初尧的对手。 弥生赶紧拉着身边已经失了魂一般的弥尘躲到了一棵树后面。 另一边,双首蛟被初尧一掌镇伤。 初尧本就不打算直接杀死这双首蛟,所以手下留了情,不料,双首蛟借着初尧的慈悲心肠再度躲入了潭底后,又突然跃出。 只不过,他不是冲着初尧来的,而是朝着躲在树后面的弥生和弥尘。 足有一人环抱粗的大树被双首蛟一尾巴扫倒。 它的目的很明显。 那就是直接吞了弥生和弥尘! 电光火石间,两条赤红色的尾巴迅速将弥生和弥尘二人环住,一个闪身的功夫,两人就被南念拖走了。 这一击咬了个空,双首蛟也不恋战。 它立刻转身,就冲着一旁的深潭冲去。 只可惜,南念的速度更快。 尾巴松开将弥生和弥尘两人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扔下后,南念便一个闪身冲到了潭边,堵住了双首蛟返回的深潭的路。 南念仍然是狐狸形态,她本是涂山狐族,亦是大妖,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自然都不可能差。 更关键的是,她可没存着手下留情的心思。 双首蛟的尾巴被南念一爪子抓断了。 霎时间鲜血横流。 初尧右手持着佛珠,嘴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金色的光芒自空中结成符印,成功将双首蛟镇压住了。 南念的爪子中还捏着双首蛟的一小节尾巴。 她瞧了瞧因为被镇压住而变小的双首蛟,又看了看那边手持佛珠,依旧是一脸温和的初尧。 屁股后的四条赤红色尾巴晃了晃,向后随意一扔,就把那一小节尾巴扔到身后的深潭里,南念又爬回了初尧的肩膀上。 面色温和地抚了下小狐狸的脑袋,初尧转身来到了弥生和弥空面前。 两人刚才是被南念扔到地上的,身上和脸上都沾了些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弥生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初尧身边,一脸后怕,“初尧师叔,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我们就要被那妖怪给吃了。” 初尧侧头看了弥生一眼,没说些什么,回过头冷眼看着地上的弥尘,声音冷冽,“弥尘,你可知错?” 初尧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看的弥生一愣,呐呐道,“师叔,弥尘师兄他……” 弥生的话音顿住了,因为南念用尾巴抽了他一下。 不疼。 但是足够提醒他。 眼前这场景,还有师叔、师兄和小狐儿的态度,都足以提醒弥生背后的真相。 弥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夸了下去。 南念悠悠地将目光从弥生身上收回。 小和尚生了一双玲珑眼,日后只要修为足够,便可预知福祸、辨正邪善恶, 想来也就是这双眼睛,刚刚让他看见了潜藏在潭底的双首蛟。 也难怪那双首蛟不惜冒险也想要把弥生小和尚给吃了。 要是真能成功把他吃下肚子,绝对可以功力大涨! 听到南念想法的饕餮幽幽来了句,“你不会是想把小馒头给吃了吧?” 南念:“我要是真有这个想法,你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饕餮想了想,“还是别吃了。” 南念:“呦,堂堂的上古凶兽居然有一天会不赞同吃人了?” 饕餮甩了下尾巴,“害,咱们好歹已经穿过了这么多世界了,要做个文明的兽,不要随便吃人是不是?” 南念面带深意地笑了笑,没再说些什么。 第204章 把一个出尘不染的高僧沾上烟火气 对面,弥尘整个人瘫在地上,仿若被卸了浑身的力气。 身上的黑袍早在躲避双首蛟的时候、不知道被丢到了哪处,弥尘的身上都是在地上滚上的尘土。 “弟子……弟子知错。” 弥尘整个头都垂了下去。 半年前,弥尘奉了慧云寺方丈的命令下山去岭东的兰溪村镇妖,几天前才回来,恰好就是这个时候,弥空死了。 弥尘是在前去兰溪村镇妖的过程中认识了双首蛟。 慧云寺中的生活清苦,远比不上山下红尘中的繁华。 弥尘就是被这些东西迷住了眼、困住了心,他心甘情愿地被双首蛟诱惑了,他为双首蛟寻找适宜可口的灵魂,双首蛟则给他相应的财帛。 但弥尘没料到的是,双首蛟竟然悄无声息地跟着他回到了慧云寺! 并且还叫弥空一不小心瞧见了。 弥尘想阻止,却是有心无力,弥空的灵魂就这么被双首蛟给吞了。 不仅如此,那双首蛟还是个挑剔的。 他只是吃了弥空的灵魂,至于尸体……它可不关心! 无法,弥尘只好将弥空的尸体藏到了灶台之下。 那日,在人群中将众人的关注点引导到南念身上的人,也正是弥尘。 如今所有的真相都已经水落石出,双首蛟被初尧关进了慧云寺中的镇妖塔里,镇妖塔外有慧云寺历代高僧设下的符咒加持,双首蛟是再无外出作乱的可能了。 至于弥尘,则是被废除了周身修为,逐出慧云寺。 至此,这件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南念还是每天跟着初尧,他做什么她就在一旁待着,或是睡觉吃东西或是爬树扑蝴蝶。 南念身上的伤自然是早就养好了。 只不过她还是一直保持着狐狸的形态。 半年之后,慧云寺的方丈初因终于出关了。 初尧将寺中的所有事宜交还给方丈之后,就直接下山云游去了。 初因方丈听着寺中那些小和尚怎么念都念不顺溜的佛经,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不应该这么早就出关的。 …… 初尧下山云游是轻装出行,和他相伴的还有日日都陪在他身边的小狐狸。 此次云游没有目的地,下山后就是一路向南,走走停停。 “老板,要一间房。” 初尧将银两放在客栈老板面前的柜台上。 他一身袈裟模样,怀中还窝着一只浑身赤红的小狐狸,总不免让人多看几眼。 客栈老板的目光在南念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虽然是个人妖横行的时代,但出门在外,南念还是隐藏了自己的四条尾巴,是以,现在的她看起来和一只普通狐狸并无差别。 “大师的狐狸养的倒是不错。”客栈老板一边领路,一边笑着和初尧搭话。 初尧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听到客栈老板的话,他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大掌抚了下南念毛茸茸的脑袋。 “不知附近可有哪些好玩的去处?”初尧问道。 客栈老板拍了下手,“大师这可就问对人了,咱们这个镇子叫做莲花镇,最出名的就是镇子南边那足有八十亩地的荷花池。” “大师来的时候正好,现在正是荷花盛开的时节,再过三日就是三年一度的赏花大会,到时候这四方的文人墨客都会聚集到这儿,赏荷作诗,可热闹了。” 初尧听着,点点头,“多谢老板。” “大师客气了。”将初尧领到二楼的房间之后,客栈老板就下了楼。 推开门进了屋子后,南念立即就从初尧的怀中跑了下来,窜到床上打了个滚。 还是床上舒服呀。 初尧满眼笑意地看着南念,一根手指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下,“三日后的赏花大会,我带着你去凑个热闹?” 闻言,南念的眼睛都变亮了。 身后的尾巴伸展开又变成了四条,她当即点头。 初尧本是喜静不爱凑热闹的人,但身边的这只小狐狸生性又是个爱热闹的,是以下山南行的这一路上,初尧每到一处就会询问此地有什么特色好玩的地方。 然后就是带着南念四处凑热闹。 饕餮已经不止一次地吐槽过:南念这是把一个出尘不染的得道高僧硬生生地给沾上了烟火气。 夜半,初尧脱了外衫只着里衣,躺在床上安稳睡着。 床的里侧,南念一边靠着初尧的身体,一边窝在松软的被子里,也睡的香甜。 相处半年多的时间,初尧早已经习惯了小狐儿每天靠着他睡觉。 只是今晚,月上中梢之际。 南念的身上蓦然闪烁起了似有似无的红光。 幽暗的光芒过后,只见南念的身后的四条赤红色尾巴渐渐消失,身形也从狐狸一点点变成了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 南念依旧睡着。 并未意识到她已经在睡梦中变成了人形,以及……她根本没穿衣服! 第205章 初尧,我饿了 身侧温软的触感让初尧顿时惊醒。 他睁眼。 先前靠在他身旁的那毛茸茸的一团早就不见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玲珑肌肤白皙的少女。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好像是光的! 初尧只觉得脑海中“轰——”地一声。 他飞速转过脑袋不再朝床的里面看去。 正当初尧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床里面的人突然轻哼了一声。 南念翻了个身。 光洁的胳膊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搭在了初尧身上。 “! ! ! !” 初尧的脸瞬间烧的通红。 “……小狐儿?” 初尧僵着身体试探性地唤了声。 没反应。 初尧又叫了几声。 还是没反应。 不仅南念睡着,她识海中的饕餮也在打盹儿。 所以,是真的没有人听到初尧的呼唤。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初尧也不敢回头,胳膊向里伸着意图用被子给南念裹严实了。 期间,不小心触碰到南念光洁的肩膀。 初尧如触电了般立马将手收回。 心中反复念了好几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后才再度伸手。 整个过程并不难,初尧却是费了小半天的时间才成功。 将南念裹好后初尧当即下了床,坐到了椅子上。 身体稍稍放松下了几分后,初尧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手肘靠在身前的桌子上,初尧捏了捏眉心。 他一直以为小狐儿只不过是只开了灵智的狐狸,却没料到,她竟然……已经能化形了! 想到这半年来他和小狐儿朝夕相伴的各种场景,初尧觉得脸上更是烧得慌了。 可怜我们这位年纪轻轻便有成的得道高僧,自小就是在慧云寺中长大的他,哪里见过眼前这种场景! 南念这一觉睡的还是不错的。 等到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早已经顺着窗户倾洒进来。 南念打了个哈欠,刚想伸个懒腰,又突然发觉身上的感觉有些不同。 “别动——” 初尧带着些慌乱的声音闯入了南念耳畔,成功地止住了南念伸懒腰的动作。 南念侧目,朝着初尧的方向看去。 只见对方却是有些慌乱地错开了她的目光。 这是…… 南念看到了自己白嫩的手。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人形的? 这是南念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紧接着的第二个想法就是—— 哦,她没穿衣服。 “你……先把衣服穿好。” 初尧的目光依旧是躲避着南念,将衣服放在了床头。 “这是……?” “我早上出去买的。”初尧解释道。 天知道看见他他去买女子的衣服时,周围人的目光都是什么样的。 “哦。” 南念淡淡地应了声。 拿起衣服就要穿上。 见此,初尧连忙转过身背对着南念,心中不停地念着什么“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我穿好了。” 初尧缓缓转过身。 少女一身红色衣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裙摆上绣着莲花的图案,一层层叠开,宛若绽放的红莲。 这件衣服果然很适合她。 长吁了一口气,初尧的目光这才敢落在南念身上,“小狐儿……?” 他试探性地叫了声。 “初尧。”女孩儿的声音清脆空灵,也回叫了他一声。 许久没有人这么直接地叫过他了。 初尧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涨涨地、说不清的感觉。 他面容温和地冲着南念点点头。 “初尧,我饿了。” 初尧有意与南念保持距离,可偏偏,南念并没有这个意识,两三步就凑到了他身边,并且拽住了他的胳膊。 第206章 和尚和姑娘 初尧身体一僵。 “小狐儿……” “我有名字,叫南念。”南念歪了下脑袋,接着道,“咱俩这么熟,你直接叫我名字的话太生疏了。” “你可以叫我念念,或者阿念。” “……好,念念。”初尧将胳膊从南念的怀中抽出,“人间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应当注意些。” 因为南念的接触,初尧的耳朵明显变红了。 他想,小狐儿涉世未深,现在又化成了人形,他理应教导她些人间的事情才是。 初尧是这么想的。 可他哪里知道,南念哪里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狐狸,她压根就是个都能玩聊斋的狐狸精啊! 面对初尧的碎碎念,南念摆了摆手,全当没听见。 她越过初尧直接打开了房间的门,脑袋探出去冲外面喊道,“小二,上些斋饭来。” 话末,她又补充了句,“记住,不要有半点荤腥,也不可用荤油!” “好嘞——”小二应着,侧目朝声音的来源一看。 先是被女子绝美的面容而惊艳。 莲花镇虽然有个远近闻名的莲花池,但归根结底也不是什么大地方,小二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姑娘。 然后就是—— 这不是个和尚定下的客房吗? 小二一愣。 定睛又看了眼房间的位置。 没错,他记得,就是这间。 “这年头,和尚都和姑娘……”小二小声地感叹了句后,走进了厨房。 上头,南念说完了要些斋饭之后就关上了门。 转身,便直接对上了初尧神色复杂的眸子。 “你怎么这个表情?”南念找了个椅子坐下。 初尧也坐在了她身侧,“小狐……念念。”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怎的直接就出去……” “我不能出去吗?”南念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我长得如此貌美,要是不出去整日窝在屋里岂不可惜?” 饕餮:果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初尧也是一顿,“我并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旁人瞧见你和我共处一室,只怕会私下里对你说三道四……” 南念给初尧倒了一杯水,脸上带着笑,“你也说了,是私下里,左右我听不到,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更何况我是狐狸又不是人,我才不在乎人怎么说呢。” 南念双手撑着下巴,依旧是笑吟吟的。 南念的话让初尧一怔,接着便是释然地笑了笑。 是了,既然问心无愧又何惧于世人的说法。 这次倒是他狭隘了。 想通了后的初尧浑身都自在了许多。 南念不是个能窝的住的性子,用过饭之后就吵着要出去,初尧自然是答应了。 街道上人流熙攘,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南念和初尧两人自然是没少引得街上行人的注目。 毕竟这两人,一个容貌姝丽,一个清冷出尘,还都生了一副难得一见的好颜色。 南念是个脸皮厚的,对于这些各种各样的目光自然是没什么在意的。而初尧,自从想通了后,对于周遭那些“和尚竟然和漂亮姑娘一起逛街”之类的目光,也没什么了。 蓦然,南念顿住了脚步,拉了下初尧的衣袖。 “怎么了?” “你还有钱吗?我瞧着那荷包挺漂亮的。”南念伸手指了下那边卖荷包的摊位。 “给。” 初尧将自己的钱袋子直接给了南念。 见此,识海中的饕餮忍不住捂住了脸。 它好想对初尧说:不要把钱都给南念啊,她太败家了! 外边,南念已经语笑嫣然地来到了卖荷包的摊贩前。 并且伸手拿起了一个绣着红色莲花用金色丝线勾边的荷包。 她喜欢这荷包上的图案。 南念刚想掏钱给老板,不料却突然被人撞了下。 荷包掉在了地上。 “姑娘,抱歉——” 不小心撞到了人,谭橒风弯腰将荷包捡起来还给人家。 却在抬眸的一瞬间呆住。 他从未见过生的如此貌美的姑娘。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后,谭橒风连忙收回目光,将荷包递出去,“姑娘,你的荷包。” 然而,对面的人却没有将荷包接过去。 南念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眼睛有些发红。 她控制着来自原主身体中足以能把人吞噬的情绪。 南念看着男子腰间挂着的腰牌,冷冷开口,“你是清远宗的人?” 第207章 她脾气不好 谭橒风没想到对方一开口便提及了清远宗,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清远宗腰牌,笑道,“姑娘好眼力。” “我清远宗的腰牌门外人多不识,姑娘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同道中人?” 谭橒风猜测南念可能是哪个捉妖宗门的。 对面,南念早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不过面上依旧是没有笑。 “不是。” “姑娘见多识广,橒风佩服。” 南念本已经垂下了眸子不去看谭橒风,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和谭橒目光相接,“听说半年前清远宗举全宗门之力,一举灭掉了涂山狐族,贵宗……可真是厉害啊。” 谭橒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娘过奖了,都是掌门策划有方。眼下已经除了涂山狐族,也算是让这动荡的世道安定了几分。” 谭橒风没听出南念话中的弦外之意,初尧却是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南念的不对劲。 此刻,南念面上虽然还是一片淡然之色,但身侧的手却握得越来越紧,指尖泛白。 只见对面谭橒风还在继续说着,“只是可惜了,与涂山战斗的时候我还在外面历练,没能亲自参与。” 谭橒风叹了口气,语气惋惜,“唉,别的师兄弟都收到了宗门的命令,即刻返回,可偏偏我师父没通知我,他怎么就不叫我呢……” 南念身侧的手松开了。 他没去涂山。 不是凶手。 谭橒风兀自说了许久,却没听到其他人的回应。 “呃……”谭橒风觉得有些尴尬,“姑娘,这荷包……” 南念低头瞧了眼,没伸手。 倒是几步外的初尧走了过来,将荷包从谭橒风手中拿走了,又递给南念。 这次,南念倒是伸手接了过来。 “不知阁下是……?”谭橒风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和尚。 “慧云寺,初尧。” “原来是初尧大师,是晚辈失敬了。”谭橒风有些激动地看着初尧,没想到这次出来历练竟然能有幸碰到这么厉害的人物,“在下是清远宗谭橒风。” 初尧淡淡点点头,算是回应。 身侧,南念将银子扔给老板,说了句‘不用找了’后,拽了下初尧的袖子,“咱们回去吧,我不想逛了。” “好。” 南念和初尧之间相处的感觉实在是太熟念了,不禁让谭橒风惊奇,“大师和这位姑娘是……?” 谭橒风很好奇初尧和南念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他的这份好奇很单纯,没掺杂别的揣测。 南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语落,她就转身离开了。 “……” 谭橒风一噎,他终于是发现这位漂亮姑娘对他的态度很不好了。 可是…… 为什么呢? 他与她不过是初次相见,他也自认没做什么让姑娘讨厌的事情……吧? 他带着些‘求助解惑’意味的目光看向初尧。 初尧:“……” 顿了下,初尧才缓缓开口,“她脾气不太好。” 初尧也离开了。 徒留下谭橒风一个人在原地。 他挠了挠脑袋,心中默默感叹:也许……长得好看的姑娘脾气都不好? …… 对于南念看见谭橒风之后的反应,初尧没有多问。 他当日是在距离涂山不远的地方捡到南念的,虽不曾问过她的过往,但也是能猜到几分的。 初尧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的小狐狸恐怕是涂山之事唯一幸存下来的狐狸了。 …… 很快就到了莲花镇三年一度的赏荷大会。 莲花镇虽然地方不大,但这远近闻名的莲花池还真不是徒有虚名。 不论是平日里常见的粉白色荷花,还是那清新淡雅的绿荷,亦或是娇嫩迷人的黄色莲花…… 各种各样,不胜枚举。 “这里的莲花种类,还真是不少。”南念和初尧乘上了一艘小船,正泛舟在这诺大的荷花池中。 正所谓赏荷大会,重点自然是在“赏荷”这两个字上的。 是以这几日,这荷花池就会旁会放置若干艘不过能容纳三四人的小船,方便前来参会的人赏荷。 南念坐在船上,一只手伸出船外,在擦过身旁的荷叶上点了下。 只见荷叶中心的露珠晃晃悠悠地在荷叶上滚动,最终还是没掉下来,又再度静置在了荷叶中心。 “不过,倒是没看见这池中有赤红色的莲花。”南念抬眸看向船的另一边,正在默默划着浆的初尧,眉眼弯了些。 初尧也恰好朝南念看来,两人四目相接之际,初尧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笑意,“《瑜伽论》中有曰:红莲那落迦,与此差别,过此青已,色变红赤。皮肤分裂,或十或多。故次那落迦,名曰红莲。” 初尧的声音就像是天山上的冰雪融化,汇成涓涓细流,“红莲化火,在我佛家中,红色莲花有涅盘重生之意。” 南念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呼—— “张公子落水了!” 第208章 清醒地沉沦 张公子是谁,南念不清楚。 只听见那边人声嘈乱地一顿扑腾,将那位落水的张公子救到了岸上后,又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人。 对着这位张公子关怀备至。 见此,南念也往前凑了几分。 只见在一顿按压之后,那位张公子猛的吐出了一口水,慢慢苏醒了。 “公子,都是小的们没照顾好公子,公子饶命……” 南念数了下,此时跪在那位张公子面前的小厮就有不下十五个人,全都瑟瑟发抖。 还有许多个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的公子哥儿们,也都是面上不见轻松。 生怕这位张公子发怒似的。 不料,张公子醒来后只是茫茫地在地上坐了会儿。 “回府,本公子要回府。” 张公子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平静地让人诧异。 周围的小厮们明显愣住了一会儿,随后就是赶忙扶着张公子起身离开。 很快,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周围同是如南念一般存了看热闹心思的人自顾感慨道,“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事儿要是搁在平日,张麒麟恐怕非得把整个荷花池都掀翻了才能罢休,今个竟然什么脾气都没发就结束了。” 南念听着,眸光闪了下,闲谈似地问道,“不知这位张公子是什么来头?大家好像……都很怕他?” 那人见询问的人是个漂亮姑娘,语气不自觉地就温柔了几分,“姑娘有所不知,方才落水的那位张公子名唤张麒麟,是咱们莲花镇首富张员外的独子,平日里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我看着姑娘面生,想来不是莲花镇上的人。” “姑娘生的如此漂亮,平日里可一定要小心些,别被张麒麟瞧见。” 南念听着,回以微笑,“多谢公子提醒。” …… 花已经赏完了,南念和初尧自然是没多停留。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初尧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姑娘,叹了口气,“何苦对他用法术?” 南念眨了眨眼睛,知道初尧说的是她刚才问那人有关张麒麟的事。 在刚刚,她对那人用了迷幻术。 这一法术为涂山狐族独有。 南念歪了下脑袋,“我这不是为了听到实话嘛。” “更何况,我只对他用了一点点,不会损伤他寿命的。” 涂山狐族的迷幻术,不仅可以迷乱对方的心智,让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亦可以窥人心智,得到自己想知道的。 只是有一点,这迷幻术要是用的猛了,会折寿。 折的,还是被施用术法之人的性命。 初尧停住了脚步,他复杂的眸光中掺着心疼,但一眼望去,又显得那般平淡无澜,好似世上之事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向往常般伸手,在南念脑袋上摸了下。 与那毛茸茸的感觉完全不同的触感让初尧的动作一顿。 初尧静静地将手收回,“我知道你对人有恨。” “但尘世种种,爱恨嗔痴,到头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转头皆是空,你何必执着于此。”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的父母族人,也不会希望你沉浸在仇恨之中。” 这是初尧第一次开导南念。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好听。 就像是一小块石子,激起了点点波澜,只不过又很快归于平静。 南念勾着唇角,笑的一如往日那般嫣然,“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狐狸,我分得清哪些人是无辜的。” 无辜之人,她不会动。 初尧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 来日方长,慢慢来。 身侧,南念的眸光也不觉暗了几分,初尧说的这些她何尝不明白,可有些事情……总是逃不过清醒地沉沦。 …… 夜里的荷花池静谧无比。 皎皎的月光倾洒而下,仿若给这满池的荷花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神秘又诱人。 “夜已过半,这满池的荷花竟然还开的如此娇艳,果然是有问题。” 这声音来自南念。 此刻,她和初尧正躲在距离荷花池不远处的灌木后,观察着这个荷花池的动静。 白天张麒麟的异常举动引起了南念和初尧的注意。 所以他们决定在晚上的时候前来一瞧究竟。 南念目光落在满池子开得妖异的荷花,蓦地笑了,侧头看向初尧,“你说,咱们待会儿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能看的?” 南念的话音刚刚落下,荷花池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只见白天那位张公子正缓步朝着荷花池的方向走来。 他是只身前来的。 南念和初尧的眼力都不是常人所能比,是以,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张麒麟的眼睛是一片虚无之色。 …… 第209章 一个疑问和另一个疑问 张麒麟记得,白日里他不小心翻了船沉入水中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十分美貌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不仅抓着他的手臂,和他靠得极近,甚至还贴在他耳旁,对他说她今晚会在荷花池旁等他。 她还说希望他一个人来,不要带旁的不相干的人,以免影响他二人共度春宵。 小娘子的身上传来的馨香气味儿好似还在鼻间,未曾飘散。 张麒麟苦等半天,总算是等到了夜里。 他按照约定,从家中溜了出来,一个随从都没带。 荷花池就在眼前了。 张麒麟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 那美貌小娘子果然如约出现了! 雪白的肌肤,曼妙的身姿,还有纱裙下那双若隐若现的美腿…… 张麒麟向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将人抱住。 小娘子欲拒还迎的姿态让张麒麟浑身发热。 他抱着怀中的人儿,便欲滚上眼前的大床…… “啊——” 突然的尖叫声让张麒麟猛然惊醒。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他就被人一掌向后拍退了好几步。 倒在地上,张麒麟摔得满脸是土。 这时,他才看清—— 所谓的小娘子的样貌和之前看到的真的是半点都不一样! 身体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未能隐去的鳞片,就连脸上都不例外。 还有那身上的馨香味儿……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张麒麟都能闻到一股很大的鱼腥味! 记忆中的大床就是眼前的荷花池。 也就是说,他刚才差点就再次掉进这荷花池里淹死了! 瞧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张麒麟又连滚带爬地往远爬了好几步。 “妖孽,你竟敢害人!” 一道严肃的声音传来,张麒麟这才看见现场原来还有个人。 此人一身蓝白色衣衫,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张麒麟记得,刚才就是这人把他拍开的。 “大大大、大侠,我乃首富张家的公子,大侠救下我后必有重谢!” “你放心,我既然在此,必不会让这妖怪为非作歹。” 谭橒风挡在张麒麟身前,微微偏头。 他夜间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种事情。 身为清远宗弟子,便是以除妖卫道为己任。 他今日定然要收了这作恶的妖孽! 对面,被谭橒风一掌击退的妖缓了缓,擦掉嘴角流出的一小抹血迹。 只是身上的鳞片依旧不能隐藏。 足可看出她是条道行尚浅的鲤鱼精。 鲤鱼精愤怒地瞪着谭橒风,“可恶,你竟然误我大事!” 言罢,就冲着谭橒风冲过来。 她当然不是谭橒风的对手。 未出一刻钟,鲤鱼精就被谭橒风击翻在地。 就当谭橒风的剑直指鲤鱼精打算一剑了结她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在鲤鱼精身前,为她挡住了这致命一剑。 谭橒风一惊,“谁? !” 这鲤鱼精难不成还有同伙? 趁着这个空档,鲤鱼精想逃,结果却被一道金色光芒组成的网给缠住,完全脱不了身。 到此时,初尧才缓缓走出。 “初尧大师。” 谭橒风惊讶了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初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鲤鱼精已经被擒住没有逃跑的可能,对面的人又是慧云寺的得道高僧,谭橒风索性就将剑收了起来。 对面,初尧一身月白色袈裟,月色下的他看起来是那般不染凡尘。 初尧缓缓开口,“白天我们来此处便发觉了异常,是以晚上特意前来一探究竟。原是想救人,不过看见谭施主提前一步将人救下了,所以到此时才现身。” “原来如此。” 谭橒风点点头,眸光瞥到了不远处的那抹红色身影。 初尧大师是和那位姑娘一同来的…… 他不禁更好奇两人间的关系了。 只不过……谭橒风骤然想到了之前红衣姑娘说他话多的事情。 一时间,便将这个疑问压下了。 “大师为何要救下这妖孽?”一个疑问下了,另一个疑问就升了起来。 “谭施主为何不好奇她为什么非要杀那位姓张的公子?” 谭橒风一时间顿住了。 是了,刚才他与她交手的时候,她分明有好几次逃脱的机会,可她却总是抓着机会去杀那人…… 谭橒风眉间一拧,“你何故非要杀那人?” 张麒麟距离初尧他们的位置有些远,再加上他又是个普通人,所以他根本听不清那边都在说些什么。 他只看见那边的打斗停下了,又突然间走出来了一个和尚,那位大侠原本想杀死那妖怪的剑也收回去了。 这是要……放过那妖怪? 张麒麟急了,冲那边大喊,“你快杀了那妖怪——” “你真是比那个姓谭的还讨厌。” 骤然间出现的女子声音吓得张麒麟一哆嗦。 此刻的他还坐在地上。 侧头看去,便是女子的衣裙,赤红色的衣裙娇艳,向上看去,那张脸竟比他之前在水中看到的美貌小娘子的更加漂亮。 不! 眼前这美人的样貌便是九天上的仙女也无法比及。 张麒麟一骨碌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吞了吞口水,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小娘子。 只一眼,就叫他心痒难耐。 “小娘子,你可愿意和本公子共度春宵啊?” 张麒麟摆出了他自以为的最迷人的微笑。 第210章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麒麟眼中的自信是控制不住地要溢出来。 他完全不认为南念会拒绝他。 怎么可能有女人会拒绝他? 南念的眼尾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识海中的饕餮笑的打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念,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碰到这样的极品!” 见南念没说话,张麒麟补充道,“小娘子,公子我可是首付张家的独……” “砰——” 张麒麟话说到一半,就被南念用一根大腿粗的木棍给敲晕了。 饕餮:? 她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看着张麒麟直挺挺地倒下后,南念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把手中的棍子一扔,一只手抓住张麒麟的左脚,就这么拖着人慢悠悠地来到了初尧那边。 “他这是……?” 谭橒风伸手指了下明显在地上摩擦过的张麒麟,面带惊讶。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这边的鲤鱼精身上,所以,谭橒风并不清楚那边都发生了些什么。 “没事,被我敲晕了而已。” 谭橒风:“……”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柔弱姑娘来着…… 看到了张麒麟后,鲤鱼精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了。 “为什么? !” “你们为什么都要帮着这个恶人?” “该死的明明是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张麒麟早就被鲤鱼精杀了千百次了。 “你要是能下手利落点,他早死了。”南念轻飘飘地道,“绕这么大的弯子,你还不如白天的时候直接淹死他。” 平淡无奇的语气却像是平地惊雷,轰得在场的两人一妖外焦里嫩。 谭橒风眼睛都瞪大了一号,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评论。 初尧则是看着南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小狐儿的教导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只有鲤鱼精在认真地思考着南念的话。 她喃喃道,“白天的时候人太多,荷花池旁也不全是普通人,我没把握能杀死他,所以才在晚上……” “偏偏我的修为又太低,没办法离开水里太长时间!”鲤鱼精一只手捶地。 今晚真的是她能杀死张麒麟的最好的时机了。 却还是失败了! 身上的鳞片尚未能完全隐去,可见这鲤鱼精化形的时间并不长。 “你和他之间到底是何仇何怨,非要杀人不可?”谭橒风眉间一拧,厉声问道。 他对妖,从来是没有好态度的。 “我非要杀他?你怎么不问问他都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鲤鱼精见人是杀不成,自己八成也是要死在这里了,索性就有些破罐子破摔。 她恶狠狠地瞪着谭橒风,“你们人总是自诩公正得道,可凭什么?凭什么人杀妖就是正义,妖杀人就是作恶?” “要不是他,恩公也不会死!” “三年前我受了重伤拼死逃到这里,是恩公把我放到了这座莲花池里,我才得以休养生息活下来。” “恩公是个读书人,原马上就要进京赶考了,可就是他!”鲤鱼精的目光转到了此刻悠悠转醒的张麒麟身上,如淬了毒一般,“他为了侵占恩公的房产,竟然让人把恩公活活打死了!” “他杀了恩公,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之人怎么不杀了他? !” 张麒麟刚醒,就见面前是那妖怪的一张大脸,吓得瞬间抱住了身侧谭橒风的大腿。 “大大大大侠,你怎么还不杀了这妖精?” 张麒麟哆嗦着。 谭橒风面上沉了沉,“这鲤鱼精说的可是真的?” “啥……啥是真的?” 张麒麟被吓得脑袋懵圈,哪里还记得这妖精都说过些什么。 谭橒风:“她说你为了侵占她恩公的房产,将人活活打死。” “我哪知道她恩公是谁?” 鲤鱼精死死地盯着张麒麟,恨不得能把他的身上盯出个洞来,“我恩公名唤李谦。” “李谦……”张麒麟想了一会,“李谦的死可和我没关系啊!” 鲤鱼精一怒,“你敢说恩公的房产此刻不是被你据为己有了?” “李谦的房产现在确实是我的,可……可那是我买下来的啊。” 张麒麟依旧抱着谭橒风的一条腿不敢松开,“一年前,李谦要进京赶考,可他没钱,就想把那房子卖给我换点钱。” “他那房子破破烂烂的我原本是看不上的,但就是地界好,就在怡红院的后街,我想着在外边置办个地方,到时候我再去怡红院就不用偷偷摸摸地背着我老爹了,一时心动就给买下来了。” “你胡说,我……明明听到有人说,恩公死的时候,你就带着一群打手……” “那是他自己摔死的,正好掉到了我面前!”说到这事,张麒麟就气不打一处来,“我那天本来是带着一群人,打算去赖瘸子那里讨债。 哪想到走到半路,李谦就从楼上掉到了我面前,差点就砸到我了!” 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张麒麟至今难忘,他连着三个月都没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那李谦病了,脑袋昏沉,一失足从楼上摔下来了。” “……” 良久的沉默后,鲤鱼精突然对着张麒麟大喊,“不……你说谎!” 她明明听到过荷花池旁有人议论,说张麒麟平日里无恶不作,恩公就死在了他脚下,没准就是被他乱棍打死的…… 张麒麟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我……我,李谦的死是真和我没关系。” “我做过的坏事也不少,要是他的死真的和我有关系,我至于不承吗?” “我也不差这一件。” “……” “……” “……” 张麒麟这话,把所有人都搞沉默了。 饕餮如是评价着,“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第211章 我想吃肉 到此,这件事就全都水落石出了。 张麒麟算是妥妥的人中败类,可偏偏李谦的死是真的和他没关系。 鲤鱼精一时枉然。 他竟然不是杀死恩公的仇人。 那她…… 时至此处,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初尧开口了,“你修为尚浅,易被有心之人干扰,不若寻一个附近的佛寺长期修行,一来安全,二来也有益于你的心性成长。” 三来就是…… 也能预防着她不再伤人。 当然,最后这一点初尧并未说出来。 “我……我不用死?”鲤鱼精带着惊喜地看了眼初尧。 她一直以为,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初尧手持一串佛珠立于身前,“我佛慈悲。” 说着,初尧看了眼对面的谭橒风,“还要劳烦谭施主将将她送到附近的安栖寺。” 鲤鱼精道行不高,尚且不能离水太久,是以,需要人相送。 谭橒风犹豫了一瞬后,点头答应了。 等到谭橒风带着鲤鱼精彻底消失之后,张麒麟才颤颤巍巍地从地面上站起来。 “那妖怪……我、我是不是安全了?” 到此时,张麒麟依旧有些后怕。 南念斜了他一眼,“这么害怕,你倒不如平时少做点亏心事。” 张麒麟求助似地看向初尧,“大师……” “张施主现下可以放心了。” 张麒麟长舒一口气。 他将目光放在了南念身上,“小娘子,夜已深了,不如本公子为你寻一处住所……?” 这方安全下来,他的色心就又起来了。 南念唇角勾了起来,与张麒麟四目相接。 几乎就是一瞬间,后者就变得满眼痴迷。 只见南念眸中红光幽闪,张麒麟的身体就直直倒了下去。 “你对他做了什么?” 初尧注视着这一切,既未阻止也没出声,只是在南念做完之后平静地问了句。 南念摆摆手,“让他做半年噩梦。” “纵然这世间因果轮回,可张麒麟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也总该有点现世的惩罚。” 初尧默然。 从南念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可以说是默认了南念的做法。 手掌一抬,初尧将张麒麟的身体送到了不远处的凉亭里。 鲤鱼精离开了,荷花池中满塘绽放妖异的花也都缓缓关闭了花瓣,成了花苞模样。 “今晚的月亮这么漂亮,不如咱们就趁着这么美的月色,赶路吧?”南念一是兴起,提议道。 “好。” 初尧一如往常,满眼温和地点着头。 他向来如此,既是寒山之巅不然凡尘的高山雪莲,可偏又能给人一种温和之感。 尤其是对着南念—— 这只他亲手养着的小狐狸。 …… 南念与初尧继续向南走。 不过南念倒是没再变回狐狸的形态。 两人逐渐远离人烟,一连几日,都是宿在野外。 夜色沉寂,山洞中,南念与初尧并肩而坐,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显得十分温暖。 “咔嚓——” 南念一口咬在手中的果子上,脆脆的,很甜。 只是…… “我想吃肉。” 南念语气幽幽。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就一直在跟着初尧吃素。 初尧的身形明显一顿,侧目就看到了南念满脸的幽怨。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语气可怜,“你是和尚,要守清规戒律,可我又不是,我就是一只狐狸,不让我吃肉,我可怎么长身体啊……” “……” 南念继续说着,“我不在你面前吃,我就自己出去抓一只兔子,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怎么样?” “……” 初尧沉默了半响,“别吃生的。” “好!” 南念一溜烟地没了影。 她才没有吃生肉的习惯呢! 南念的脚步中都透露着欢快。 识海中的饕餮唏嘘着,“真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为了一口肉高兴成这样。” 南念不以为意,“不然你试试快一年都吃不到肉?” 饕餮:“你是不是忘了爷这么多个世界都没吃过一口饭?” 南念:“……” 啊哦。 忘了,饕餮比她还惨。 月色朦胧,周围树林中有一道黑影闪过。 南念脚步一顿。 第212章 涂山狐族的传承 “大家都是妖,阁下何必如此躲躲藏藏的?” 南念的话音落下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月色下,南念看清了他的样子。 一双漆黑并且带着很强侵略性的眼睛,左侧额头上挂着一条足有半截小指长的醒目伤疤。 他赤裸裸的眼神从南念的身上一寸寸扫过。 “涂山狐族,长得果然漂亮。” 南念的眉间泛起点点褶皱,对面这头黑狼的眼神她看得再明白不过了,“人间有个词,叫狼子野心,现在看来,形容的还真是恰当。” 对面的黑风低笑了两声,声音阴恻恻的,“涂山全族被灭,没想到竟然还有你这个意外之喜。” “其实在涂山灭族之前,我曾经去过一次涂山,希望从你们狐族选一位妻子,可是,你们族长竟然拒绝了我。” “不过现在好了,还剩下一个你。” 黑风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只听见树林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十几头如黑风一般的黑狼精将南念层层围了起来。 狼族,向来是成群出没。 黑风的笑容越来越大,“怎么样?跟我走吧?” 南念身形未动,面上依旧是一副轻松淡然的样子,“你的目的并不是我。”她直视着黑风,“说吧,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看着南念这一派万般皆在她掌握之中的样子,识海中的饕餮都感叹了下,“亲爱哒,你有把握能逃走?” 南念:“没有。” 饕餮:“……” 那你还表现的这么淡定? 再说对面的黑风,他明显是被南念的直接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你倒是比你们那个古板的族长聪明多了。” “把你们狐族的族长戒指给我,我就放你离开。” 族长戒指…… 那是个啥? 在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印象。 在这种情况下,南念压根就没有时间去问饕餮。 “戒指在清远宗。” 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紧,南念会瞎扯啊! “清远宗?”黑风一脸打量。 “是。”南念的假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地,“清远宗攻上涂山之际,不仅杀了我全族,连族长戒指也一并抢走了。” “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打上清远宗,为我涂山狐族报仇!” 话说到最后,南念满脸愤恨。 这份恨倒不是假的,而是这具身体由内而外散发而出的。 黑风将信将疑,“族长戒指真不在你身上?” 他寻找了这么久才只找到这么一只涂山狐狸,这恐怕也是唯一一只幸存下来的狐族了,涂山族长没道理不把戒指交给她…… 南念轻嗤了声,“你我虽不是同族,但毕竟也都是妖,我没道理为了清远宗那些人骗你不是?” 听着南念的话,黑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这样想着,黑风抬了抬手,示意其余的那些黑狼精,“走。” 终于只剩下了南念一个。 她呼出了一口气。 以这具身体现在的修为对战那十几个黑狼精,她还真是没什么把握。 赶紧离开了这里,南念寻了棵粗大的树木,一跃而上,茂盛的枝叶完美地遮蔽了南念的身形。 南念靠在树干上,“饕餮,族长戒指是什么?” 饕餮及时冒了出来,“涂山狐族的族长会获得世代相传的族长戒指,这枚戒指蕴含了涂山历任族长的传承,可以说拥有了这枚戒指,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可移动的宝藏。” 南念:“那这枚戒指现在……?” 饕餮:“在你体内啊。” 南念:“???” 饕餮:“当日情况紧急嘛,涂山族长就把戒指融入了原主身体里,也是无奈之举。如果当日原主没能成功从涂山逃出去,涂山狐族的这个宝物也就会随着原主的死而烟消云散了。 不过最后这具身体活下来了,也算是赌赢了。” 南念:“也就是说,族长戒指现在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饕餮:“这是自然。” 南念疑惑,“那我为什么没感受到狐族的传承?” 饕餮转了个圈,“拜托,你现在才多少的修为啊。要想担任族长一职,少说也要修得七八条尾巴,你现在才四条,怎么可能会获得传承?” 南念:“哦。” 没想到这份传承居然还有触发条件。 “念念?”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南念回神,低头一看,正是初尧。 “你怎么出来找我了?”南念自树上与初尧对视,月色下,她的眉眼弯了弯。 “你出来都块一个时辰了。”初尧的声音平静温和,“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到此时,南念才恍然想起来,她是出来找肉吃的,结果却遇到了一群狼…… 面上的神色垮了垮,南念叹了口气,“唉,别说了……” 她四下瞧了瞧,“我先下去再和你说。” 说着,南念便从树上翻身而下。 明知道她不会摔着,可初尧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了下。 女孩儿身上很软,整个人轻飘飘的,抱在怀中也很舒服…… 抱在怀里! 初尧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将人完全抱在了怀中。 这是第一次。 在南念以人的形态时。 他抱着她。 将南念平稳放在地上后,初尧的双手如同触了电一般飞速收回。 他的耳根明显变红了。 还好夜色下并不明显。 还不等两人说些什么,那群被南念忽悠走的狼,居然又回来了! 依旧是将南念层层围住。 哦,不同的是,这次包围圈里多了个初尧。 第213章 这是你第一次说 南念与初尧并肩而立,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黑风从狼群中走了出来。 他尖锐的目光在一瞬间就锁定了南念。 “都说你们狐族狡猾,我以前还不以为然,没想到今天就差点被你忽悠了。” 南念笑了下,仿若没听懂黑风的言外之意,“这话怎么说?” “你忽悠我去清远宗,可那里哪是那么好进的?”黑风冷笑了声,“你说戒指在清远宗,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倒不如…… 我先把你抓了,看看戒指到底在不在你这里。” 黑风的话结束了眼前这岌岌可危的平静。 几乎就是在他话落的一瞬间。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 这群黑狼精的修为不说有多么的高,可胜在数量。 他们的目标是南念。 是以,除了黑风外的十几只黑狼精一齐围攻初尧。 初尧修为虽高,但一来他不想伤了他们的性命,二来狼向来成群出没,他们配合的也确实天衣无缝。 一时间,初尧还真的被他们拖住了。 另一边,黑风手上蓄力,速度极快,直冲南念攻来。 目前他们虽然占据上风,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南念此时的修为虽然不及黑风,可到底也是大妖血脉,她偏身躲过黑风的袭击,与此同时,手化成爪,冲着黑风心脏的方向掏去。 一狼一狐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出手皆是杀招。 南念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当然,黑风也没好到哪里去。 月亮渐渐西斜,被夜空中的云遮住了几分。 黑风身体一倾,一条黑色的尾巴自他身后现形,直冲南念扫来。 伸手一抓,挡住黑风的这一波攻击,南念的四条尾巴也在月色下鲜露出来,朝黑风攻去。 两人僵持不下。 南念的唇角明显有血色溢出。 就在黑风以为南念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只见后者身后隐隐有红光出现,下一瞬,两条赤红色的尾巴出现在了南念身后。 在黑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条尾巴就已经狠狠地打在了他身上。 黑风被震得向后退。 同时,南念抓住他尾巴的手向后一抓。 手起尾巴落。 黑风的尾巴就这么被南念硬生生地扯断了。 “啊——” 黑风没想到,自己竟然败在了这只看起来也就刚成年模样的小狐狸手下! 再说初尧这边,他原是不想杀生的,可南念那边战况胶着,这边这群狼又围得他脱不开身,一时心急,倒也失手拍死了两只。 狼群撤退了。 黑风纵使心有不甘,可也明白现下保命要紧的这个道理。 终于再度恢复了平静。 南念伸手抹了下嘴角的血,侧头看着身侧的初尧,他的身上也染上了血,“你这样,算不算是破戒了?” 他刚才可是杀生了。 南念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初尧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南念一圈,确保她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是。也不是。”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 南念没再问下去。 她明白初尧的意思。 这些黑狼精主动伤人,初尧杀他们也是生死之际从急处理,所以,到底算不算是破戒,全看他自己心里怎么认为了。 “你呢?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从身上撕下来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初尧一边耐心地帮南念擦着她面上的血,一边问道。 南念扯了扯嘴角,“杀妖夺宝呗。” “原来是这样。” 旁的,初尧也没多问。 南念就这么乖乖地仰着头,任由初尧给她擦着脸。 她鲜少有这么乖的时候。 “初尧。” 女孩儿的声音清脆,随着寂静的夜色落入初尧耳中,不禁让他心尖一颤。 “什么?”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长得真好看。” 眼中是女孩儿含笑的面容,初尧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是你第一次说。” 声音还算镇定,但耳根早就红了个彻底。 “那以后我多说几次。” “嗯。” 初尧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南念的耳力好,这轻轻的一声就真的要飘散在夜风里了。 …… 第214章 石头镇石头神 南念心心念念的这口肉到终究是没能吃上。 一来是经过了刚才黑狼群的事情,初尧便不再放心让南念独自一人了;二来是南念想着初尧到底是个出家人,让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吃肉也不好。 南念也就放弃了去抓个兔子烤来吃的想法。 两人一路安静地回了山洞。 “你腰上的伤口要不要处理下?”南念的目光落在了初尧的腰上。 那里的衣衫被抓破了,可以看见腰上有一道不算浅的抓痕。 “嗯。” 初尧应了声,和南念目光相接。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秒、两秒……十多秒钟。 “咳……你要不要先……转过去?” “哦。” 南念眨了下眼睛,缓缓转过了身。 后者呼出了一口气。 也转过了身背对着南念。 衣衫褪下,一条足有一指长的伤痕,皮肉外翻,十分扎眼。 这是他急于躲开包围去救南念的时,一时不察,被一头黑狼给抓伤的。 帕子沾湿后,初尧慢慢地擦拭着伤口。 蓦然,他动作一顿。 只觉得有一道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初尧略有无奈,“念念……” “我就看看,又不碰你。”南念的声音自初尧身后传来。 “男女……” “行啦,我知道,你要说男女授受不亲是不是?”女孩儿的声音娇娇的,无辜极了,“这话你都说过好多遍了。 但我是母狐狸,又不是女人。再者说,男欢女爱本就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你们人族怎么这么刻板……” “……” 初尧拿帕子的手紧了几分,他僵着身体,一直未曾回头。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回头。 “行吧,我不看你。”南念叹了口气,走到火堆儿那边自顾自地添柴火去了。 初尧这才松了口气,迅速处理好伤口后穿上了衣服。 “南念,你不会是对初尧……动心思了吧?”饕餮试探性地问了句。 南念一手撑着下巴,瞳孔中倒映着火光,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他长得真好看,正正好好地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饕餮:“……” 南念:“身材也很好,好想摸一摸。” “呃……”饕餮,“可是……他是个和尚……” 南念:“我知道啊。” “我不是还没对他动手呢嘛。” 饕餮:“……” 还没…… 那就是之后会喽? 一瞬间,饕餮觉得自己真相了。 …… 一连在野外途游了三个月后,南念与初尧抵达了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比之前的莲花镇还要小上不少,并且三面环山,处在密林深处,鲜少会有外乡人来到这里。 镇中最大的娱乐场所就是镇中心的这座茶楼。 茶楼分两层,一层的大厅中,一位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书接上回,话说咱们石头镇原只是一个无名小镇,十年九旱,本是个不毛之地。先祖日夜祭拜的诚心感动了上苍,特将石头神派遣下界,保佑我镇风调雨顺,并且赐名石头镇……” 二楼,南念一手茶杯品着清茶,一边听着说书先生口中关于石头镇的故事。 她瞧了眼自己对面端坐着的初尧,“你说他们口中的石头神……是真是假?” 初尧拨动了下手中的佛珠,面上挂着清浅的笑,“信则有,不信则无。” 闻言,南念喝茶的动作一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还不等南念说些什么,就听见邻桌传来一爽朗的笑声,“两位来自外乡,未曾听过石头神也算正常。” 南念闻声看去,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 “哦?如此说来这位石头神……是真有其事?” “那当然。”大汉满脸都是对石头神的敬仰,“石头神可是保佑我们石头镇的守护神,当然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哎你们外乡人没见过也是正常。” 大汉摆摆手,满脸‘你们没见识,我也不怪你们’的表情。 “……” 南念和初尧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尴尬。 还真是头一次被人嫌弃没见识。 “咳……壮士见过?”南念又问了句。 大汉摇头,“我是没有这个荣幸的。” “什么人才能见这个石头神?” 这句话不来自南念,和初尧也没关系,而是出自一个身穿蓝白色衣服手拿佩剑的男子。 男子的语气中并无对石头神的尊重,惹得大汉脸上立马就出现了不悦的神色。 南念和初尧闻声看去。 哦豁。 巧了,这人他们认识。 正是清远宗的谭橒风。 第215章 心跳的越来越快 南念的唇角瞬间拉平。 初尧悠悠地收回了目光后,面带微笑地冲大汉道,“不知我们这些敬仰石头神的外乡人,可能有这个荣幸敬拜石头神?” 大汉面色稍霁,“镇子东边有一个石头庙,里面供奉着石头神的神像,你们要是想祭拜,可以去那里。” “至于面见石头神……”大汉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了。” “每年,镇上都会选出一个未曾成婚的年轻人,或男或女,作为神侍,在九月初七这天晚上送上山,要是石头神满意这位神侍,就会将人带走。” “也只是有神侍,才能有这个荣幸亲眼见到石头神的真容。”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去石头庙里祭拜,可要提前准备些香烛?” 大汉满脸自豪,“咱们石头神可不像那些凡尘俗教似的,世间诸人,皆可进去祭拜,并且不用带任何祭品。 你有什么心愿不甘,也都可以对着石头神的神像许愿倾诉,灵得很哩!” 听着大汉的话,南念和初尧都是一脸沉思。 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哄闹一团的人群也渐渐散场,整个茶楼都渐渐冷清了下来。 邻桌的大汉在与南念他们交谈完不久就离开了。 谭橒风将剑放下,坐在了南念和初尧这一桌。 “初尧大师。”谭橒风很有礼貌地先打了招呼,“呃……红衣姑娘。” 他看向南念,却陡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能略有尴尬地依旧南念身上的红色衣衫,叫声了红衣姑娘。 初尧冲谭橒风点头示意了下,南念却只是垂眸喝了口茶,没什么反应。 对此,谭橒风倒也不甚在意。 他知道,这位红衣姑娘是个冷淡的性子,一向如此。 悄咪咪地偷听了下谭橒风心声的饕餮晃了晃脑袋。 ……冷淡? 这个词和南念完全不搭的好伐? “两位觉得,这个所谓的石头神是真是假?” 谭橒风率先开了话腔,“虽说这世间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少,可谭某以为,什么所谓的神必有蹊跷。” “要是真有庇护一方的神灵,怎可能籍籍无名地偏居一隅,不为外界所知?” “这么遮遮掩掩的,倒是妖孽的可能性大一些。” 谭橒风说的愤慨。 他吐出一口浊气后,才发觉场面异常安静。 身侧的两人都在慢悠悠地喝着茶。 谭橒风:“……” 他张了张嘴,试探性地问道,“呃……我是不是哪儿说的不对?” 初尧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面上还是那般平静无澜,“现如今一切还未有定论,可以先调查一番,再做评价。” “初尧大师说得有理。”谭橒风点头,“不妨咱们今晚就夜探石头庙?” “咱们?”南念这边终于是有了动静,茶杯与桌子碰撞出不轻不重的一道声响,“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一起了?” “我们的交情,还没好到能一起出生入死吧?” 南念面上的似笑非笑,似嘲非嘲,让人辨不出喜怒。 谭橒风一时语噎,“我……” “谭施主是贵宗高徒,要是在外游历期间出了危险,长源长老该担心了。”初尧打着圆场。 清远宗长源长老,便是谭橒风的师父。 谭橒风有些着急,“我的修为在宗门中虽然不是拔尖的,但请姑娘和长老放心,我绝不会拖后腿的。” 谭橒风以为,南念不愿意和他一起是嫌弃他的修为。 一时着急,倒也就没顾得上惊奇初尧竟然知道他师父是长源长老。 倒是南念抬眸看了对面的初尧。 初尧和那位长源长老认识。 这个认知让南念心底微沉。 南念虽然因为清远宗的缘故对谭橒风不喜,可到底他和涂山之事没有关系,是以后来她倒也没再反对谭橒风想要同来的想法。 此刻,太阳才刚刚西斜,石头镇的街道上人并不多,南念和初尧并肩而行在回客栈的路上。 “在涂山之事前,清远宗的长源长老曾给我写过一封书信。” 南念眸光微闪,“你们认识,我猜到了。” 初尧继续道,“他写信给我,是希望我能阻止这件事。” 南念的脚步顿住了。 “只可惜,信来的晚了些,我赶去涂山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初尧定定地看着南念,眼中带着心疼,“抱歉,我没能阻止那场屠戮。” 有风吹过,带起两人的衣袍,一红一白的颜色纠缠在一起。 “所以,你才能在涂山脚下捡到奄奄一息的我。” “是。” 南念点点头,却蓦的笑了。 “初尧,你变了。” “什么?” “我最初在慧云寺中认识的你,可从不会解释这些事情。” 南念的话音中带着浅浅的笑,幽深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初尧。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天地无垠,她的眸中却只有他一人。 好像,只能容得下他一人一般。 初尧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芽,飞速生长着。 第216章 方便你日后追杀我? 石头镇地处偏远,这里是真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入了夜后,街上连一个人都没有。 月光清幽,夜色下的石头庙安静到诡异。 南念和初尧在石头庙前见到了谭橒风。 手中一柄长剑,身上穿着清远宗标志性的蓝白色衣衫,只不过,石头镇地处偏远,这里的人也并未听闻过什么清远宗的。 “初尧大师,红衣姑娘。” 南念故意踢石子的声音引起了谭橒风的注意,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眉间皱着,“这庙果然不对劲。” “只是我在外面看着……一时间也看不出来个名堂。” 初尧打量着眼前的庙宇,眸中也划过了几分异色,“进去看看。” 谭橒风点头,“好。” 在三人即将踏进石头庙之际,南念蓦地拽了下初尧的衣袖。 “怎么了?” “庙中有幻境。” 南念的话让两人一凛,眼中都多添了几分郑重。 一进入庙中,周遭的场景就立刻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山水花草和记忆中的瞬间吻合。 南念的眸光闪了下,“这是……涂山。” 周围都是小狐狸的玩闹嬉戏的声音。 可下一秒。 所有的一切就都覆灭了。 清远宗的人破了护山的阵法。 遍地哀嚎声。 整个涂山如被血染了一般。 南念叹了口气。 手一挥,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了。 识海中的饕餮“哦~”了声,“亲爱哒,这幻境对你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啊。” 南念摊摊手,“这是原主的心魔,又不是我的,更何况……”南念顿了下,继续道,“涂山狐族擅长迷幻术,这种幻境对我来说,原本就是小菜一碟。” “……” 饕餮一噎,它知道南念说的是事实,但…… 好吧,还是被她给装到了。 此时,初尧和谭橒风还处于幻境中。 南念定睛打量了下庙中的环境。 和平日里见过的佛家庙宇相比,这里真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在他们正前方的桌子上供奉着一小樽,被红布盖住,像是神像的东西。 “原来如此……” 南念唇角挂起了分了然的弧度,收回了目光。 这时,谭橒风也从幻境中挣脱了出来。 倒是修为颇高的初尧一直没什么动静。 南念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没想到他修为不怎么的,却是意外地通透。 完完全全听到的饕餮:“……” 谭橒风带着些惊奇地看着南念,语气佩服,“不曾想姑娘竟然如此厉害。” 一想到自己初见时,还以为她只是个柔弱女子来着,谭橒风就忍不住唾弃自己没眼光。 也对,能和慧云寺初尧大师同行之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无能之辈。 南念只是淡淡地看了谭橒风一眼就扭开了头。 并未答话。 已经习惯了南念一直以来的坏脾气,谭橒风倒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和南念搭话,“姑娘可否告知谭某姓名……” 南念的目光刷地下,又转了回来。 谭橒风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日后该如何称呼姑娘,并未有唐突的意味。” “名字……”南念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反问道,“告诉你名字,好方便你日后追杀我?” 追……追杀? ! 第217章 与妖同行 谭橒风眼睛都瞪大了,他一头雾水,“我……我为何要追杀姑娘?” “你又不是那些作恶之人,谭某是断不会如此的,姑娘想多了。” 虽然眼前这姑娘的脾气确实不太好,可几次接触下来,谭橒风能感觉到,她不是个坏人。 不是作恶之人…… 南念的目光移开了,似笑非笑,“未必。” 谭橒风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时初尧也从幻境中挣脱了出来。 他只能作罢。 南念看向初尧。 可后者却躲开了她的目光。 “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南念有些好奇。 初尧的修为比谭橒风高上许多,心性造诣方面自然也是不差。 但这次他在幻境中的时间竟然比谭橒风还要久。 “没什么。” 初尧摇着头,他的声音和往常没什么差别,但目光却总在有意躲着南念。 “他有点奇怪。”南念在心中和饕餮道。 饕餮点着头,“我觉得他的脸还有点红。” 南念点头,蓦然道,“你说……他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饕餮:“……” 它觉得,南念想多了。 南念和饕餮的交谈没再继续。 这边,谭橒风见初尧也从幻境中出来后,便走到了庙中供奉的那尊神像面前。 “你们说这红布下面,到底盖着什么东西?” “真的是那妖物的神像?” ‘神像’不过半人高,被红布盖着什么也看不出来。 谭橒风伸手,打算把红布扯下来。 “等等。”这声音是初尧的,“庙中的幻境,应该就是以这尊神像为媒介布下的。” “贸然把红布扯下来,恐怕会打草惊蛇。” 谭橒风的手收了回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谭橒风先是看向了初尧,又挪向南念,然后……嗯她脾气不好……又挪回了初尧身上。 初尧缓了缓心神,总算是将目光正常地落在了南念身上,“念……” “好。” 南念知道初尧想说什么。 她干脆就直接答应了。 在这个人妖横行、光怪陆离的世界,人固然是可以修炼的,可像幻境一类的术法,需要天生的传承。 这份传承,只有一部分妖能有。 而南念作为涂山狐族,于幻境一类的事情上更是信手拈来。 手中红光浮现,似有丝丝缕缕的红色丝线自南念身上向整个石头庙中播散开来。 南念在那位‘石头神’设下的幻境下又加了一层幻境。 当然,南念的这份幻境,只是为了迷惑那位所谓的神罢了。 清幽的月色自庙门倾洒而入,若隐若现的红光与皎皎的月色在南念身上交汇,显得南念更加神秘。 幻境中的一切似又浮现在了眼前。 红帐飘香,他与她…… 初尧猛然间回神,慌乱地将目光从南念身上移开。 幻境中看到的种种皆和他心内所思所想相关,他竟然对念念…… 初尧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种种尽数压下。 “行了。” 那边,南念布完了幻境后便一抬手将那红布给掀了下来。 “一面镜子。”南念嘟囔着,上下打量了一圈。 是一面半人高的铜镜。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别的了。 南念收回目光,又蓦地与另一边的谭橒风目光相撞。 后者正神色复杂地盯着南念,“你会布幻境。” “是。” “人是做不来这些的。” “你是妖!”谭橒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个几乎已经既定的事实。 “不错。” 南念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她的身份本就没什么好隐藏的。 “刷——”地一声,谭橒风手中的利刃出鞘,直指南念。 下一秒。 他手中的剑就被初尧拦住了。 利刃又被迫收回了剑鞘里。 “她是妖。”谭橒风提醒着初尧。 “我知道。” 谭橒风不可置信地看着初尧和南念。 他想不通既然初尧知道她是妖,并且是只修为不低的妖,还为何要和她同行。 满室沉寂,南念的一声轻笑便显得更加突兀。 倾城的面容上好似道尽了世间凉薄,“你难道不好奇我是什么妖吗?” 谭橒风没说话。 他听见南念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狐妖。” 谭橒风瞳孔一震,“……涂山狐族。” 那个被清远宗尽数剿灭的,涂山狐族。 第218章 南念肯定不会杀他 谭橒风不记得初尧两人是何时离开的了。 他的脑海中一直清楚地回荡着那位红衣姑……不,是红衣狐狸字里行间的讽刺—— “人妖相争,但涂山上连人尚且都没见过的幼狐何其无辜?” “你们人有善恶之分,妖如何就没有好坏之别?凭什么一棒子全都打死?” “清远宗口口声声匡扶正义,铲妖除魔,若我涂山狐族真的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魔,涂山之战,你师父为何你不叫你回去?” “谭橒风,你的宗门于我有灭族之仇,我未在初见你时就杀了你,已经是我莫大的理智了。” “……”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不甚激烈,但她的话却一字一句地敲在了谭橒风的心上。 他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涂山之中,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无辜之辈? 但事实就是,除了不知是什么原因活下来的她,涂山全族都被他的师门尽数诛灭。 不论好坏。 谭橒风浑浑噩噩地离开了石头庙。 …… 另一边,在南念率先踏出了石头庙之后,初尧也就跟着她出来了。 初尧没多说什么,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南念。 夜晚的微风夹杂着几分凉意,吹动着两人的衣摆。 蓦地,南念停止了脚步。 转身定定地看着跟在她身后的初尧。 “念……” 初尧的话音被迫顿住了。 因为南念突然向前,冲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身体有多么柔软。 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初尧既没动作,也没言语。 两人就这么静默了两三秒钟的时间,初尧蓦然间回过神来。 他刚想有所动作,就听见了怀中人闷闷的声音,“别动,我就想抱一会儿。” “你放心,我什么也不干。” 识海中的饕餮:“……” 南念你自己听听,这话说的合适吗? 初尧的动作果然停住了。 谭橒风是清远宗的人,每每看见他,势必都在提醒着南念涂山的事。 她肯定是极难受的。 如是想着,初尧原本打算推开南念的手转而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安抚着她的情绪。 初尧看不见的是,藏在他怀中的那张脸此刻哪有半点难受? 环住初尧腰身的手紧了几分,南念闭着眼睛在心中喟叹—— 他的手感果然很好。 …… 南念和初尧赶到石头镇的时间凑巧,再过五天就是九月初七——将神侍送上山侍奉石头神的日子。 作为石头镇每年最重要的活动,神侍的人选自然早在半个月前就选定好了。 是个才十六岁的少年。 生的唇红齿白,很是好看。 按照石头镇上人的说法就是:侍奉石头神的人,样貌自然得是最好的。 当然,神侍的选拔标准肯定不止是样貌这一条。 才学、品性、甚至是祖上三代有无做过偷鸡摸狗等为人不齿之事,都在评判的条目中。 神侍会在九月初七这天晚上被送上石头镇最高的那座山上。 在初七这天的白日里,会举办一个盛大的仪式。 一是表述他们对于石头神的敬拜,祈求可以继续获得石头神的庇佑。 二是对成为神侍之人的欢送,期望可以沾染一些神侍身上的福泽。 这场热闹南念当然也去凑了下。 只不过作为外乡人,她和初尧只能在最外围眺望这场盛大的仪式。 “这位神侍大人还真是生了一副不错的样貌。” 仪式繁杂,南念看了一圈后,最终只点评了高台上那位少年的样貌。 初尧眸光闪了下,“念念……喜欢那个样子的?” “不。”不想,南念却是当即否定了,她侧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初尧,“我喜欢你这个样子的。” 女孩儿的声音清脆。 字字敲在初尧的心头。 只是,南念说完了之后就扭开了头,继续满眼放光地朝着高台上瞅。 初尧根本分不清她方才的话究竟是认真的,还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看着倒像是后者。 初尧心中升起一种又胀又涩的感觉。 那平日里出尘无澜的眉间不知何时也带上了浅浅的褶皱。 这些,连初尧自己都没注意到。 热闹固然好看,只可惜时间太长,要从初晨一直持续到晚上。 南念并未看完这场仪式,就同初尧一起回了客栈。 夜晚,明月高悬,万籁寂静。 神侍早就被石头镇上的人送到了相应的地点。 此时此刻,整个石头镇都陷入了沉寂中,是以,并不会有人发现,有两个人……噢不,是三个,出现在了他们送神侍上山的那条路上。 准确来说,这三个人是恰巧碰见的。 谭橒风和依旧是如往常般的打扮,只是眼中的东西却有些不同了。 “初尧大师。”他拱手冲着初尧打了招呼,待看向南念时,谭橒风沉默了。 “看来你不是来杀我的。”南念面上倒是平静,甚至还能不咸不淡地冲他开了个并不好玩的玩笑。 谭橒风扯了下嘴角,“谭某不会杀你。” “哦?” 谭橒风:“因为涂山一战,清远宗顿时大受外界追捧,所有人都在称赞清远宗除魔卫道,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我师承清远宗,也一直以为妖即恶、恶当诛。 所以,我之前从未觉得涂山之事做的有何不对。但……” 谭橒风顿了下,坦然地看着南念,“你说的对,涂山之中有那些不谙世事的幼狐,也有如你这般心善的好妖,他们本不该死。 涂山之战,是清远宗做的不对。” 谭橒风冲着南念躬身,“姑娘若是要杀我寻仇,谭某绝不反抗。” 九月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凉,吹起南念鬓间的发丝,她静静地听着谭橒风的所言所语,蓦地笑了下。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该是什么样的一个师父,才会教出如谭橒风这般通透的徒弟。 既有心中的道,又能做到不固执己见。 “啊?”南念这不着头尾的话让谭橒风一愣。 南念摆摆手,“我要是想杀你,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动手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谭橒风了然,冲着南念和初尧一笑,神情欢快,“既如此,那咱们现在就上山吧!” 谭橒风情绪转变之快让南念和初尧齐齐一顿。 识海中的饕餮摇着尾巴默默感叹道:看来这小子是猜到了南念肯定不会杀他呀! 第219章 也就比爷差了一丢丢 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是以南念三人是等到了夜深之后才上山的。 这也就导致……他们仨根本就找不到路! “这山上的路怎么这么复杂?”谭橒风皱着眉踢了下脚边的草。 他们完全不知道人被送到了哪里。 南念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此时夜已过半。 “我们分开行动吧。”南念提议道,“我们分成三个不同的方向去找,找到的可能性会大些。” 谭橒风当即表示了同意,倒是初尧面上挂着犹豫。 自从先前黑狼精的事情之后,初尧就再没让南念一个人过。 南念抓着初尧的衣袖摇了摇,安抚道,“你放心,那妖不是我的对手,不会出事的。” “而且你就在附近,如果我应对不了,你也可以及时赶过来帮我不是?” 初尧叹了口气,忍不住嘱咐,“安全要紧。” “我知道。” 三人分开了。 南念选了条路后便不紧不慢地朝着山顶的方向寻去。 饕餮和她闲聊着,“南念,你说这山上的,会是个什么妖?不会是个石头妖吧?” 南念随手折了根草捏在手里,“会用幻术,没准是什么翡翠玛瑙的成了精。” 饕餮“嚯”了声,“那这妖可真够值钱的。” 南念:“……” 饕餮的这个关注点也是挺奇特的。 南念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蓦然,她身形一顿,将手中的狗尾巴草扔下了。 有幻境…… 下一瞬,南念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山洞中。 被选为神侍的那位少年身着一身白服,身子僵硬地站着。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一片漆黑。 很明显,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并没有意识。 少年的对面,站着一位看起来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他张着嘴,正从少年的身上吸食着什么。 显而易见,这个东西就是石头镇所有人信奉的那位——石头神。 “当——”的一声。 一颗石子凭空飞过,打断了这位石头神的行为。 少年猛然间找回意识,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大口地喘息着。 就在刚刚,他看到了与他一起竞争神侍的、与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少女。 那个被他亲手推进湖中淹死的人。 是的。 他为了能成为神侍,亲手杀死了他最喜欢的姑娘。 只因为她是他最大的竞争者。 少年满脸都是冷汗,他定睛看向前方石头神的方向。 入目的,哪里还是他进入山洞之初看到的、和他想象中一样的充满神性慈悲样子的石头神。 眼前这……分明就是个妖怪! 不过好在‘石头神’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少年身上,他满脸阴鸷地看向了石子飞过来的方向。 是一个红衣女子。 南念脸上挂着动人心魄的笑,她打量着这位大名鼎鼎的石头神,颇为遗憾,“搞了半天,原来只是个镜妖。” 她还以为是那种值钱的玉石成了精呢。 可惜了。 镜子成精,可窥见人心底的欲念与惊恐,加以放大并以此为食。 要是南念来的再晚一些,那位成为神侍的少年就要命丧于此了。 镜妖满脸愤怒地看着南念,喉咙间发出吼吼的声音。 南念听着,脸上的笑更深了,“还以为你有多高的修为呢,原来连话都不会说。” 这番欠揍的话终于是彻底激怒了镜妖。 转眼间,他就冲到了南念面前。 南念侧身,轻松躲过镜妖的第一波攻击后,就你来我往地与他打了起来。 如南念所言,这妖的修为算不上多好,南念对付他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六条赤红色的尾巴一扫,就成功地将镜妖打趴在地,再无力爬起来。 然而,下一瞬,一道利器刺进皮肉的声音就骤然间传到了南念的耳朵里。 腰间的刺痛提醒着,就在刚刚,她被偷袭了。 鲜红的血将腰间的白色腰带也染上了颜色。 南念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 “是我救了你。” 少年颤抖着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没料到,自己明明选了一块最为锋利的镜子碎片,竟然没能把南念一下杀死。 “你……你是妖!” 南念盯着少年,眼睛逐渐变红。 眼前的场景突然变了。 也是个终日不见太阳的地方。 那一天,那里来了好多人,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要杀她。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没有人相信她。 满地的鲜血流到旁边的忘川里,将那条幽暗的河都给染红了。 有人从身后捅了她一刀。 在足以要命的心口。 好痛。 “南念——南念——” 让南念回神的,是识海中饕餮焦急的呼唤。 她低头,就看到了自己满手的鲜血,以及地上的尸体和碎裂的镜子。 终于联系上南念了,饕餮长呼了一口气,“天啊,你刚才怎么了,发疯了一样,爷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 饕餮没说的是,刚才那个失控的南念,看起来很吓人。 南念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并未看清那个最终捅了自己一刀的人是谁。 只是直觉,一定是一个她很信任,对她很重要的人。 不然,她不该如此难受的。 识海中,饕餮还在喋喋不休着,“你都不知道,你发疯的时候这边的天都变红了,天生异象啊,南念呀,爷敢肯定,你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应该也就比爷差那么一丢丢……” 在南念的脑海中,饕餮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嗡嗡响。 因为她抬头,看到了伫立在不远处的初尧。 他应该是看到了天边的异象后赶过来的。 他身上的袈裟依旧如月色交织。 而她…… 她杀了人是不争的事实。 第220章 唯一的意外 月色清幽皎洁,晚风徐徐吹过,带动了两人的衣衫,也裹挟着南念周围的血腥味儿。 她既没说话,也没行动。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不远处的初尧。 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就血淋淋地在身前放着。 半晌,初尧终于动了。 在南念的面前停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拉住了南念的手,任由上面的血沾到自己手上。 一方洁净的帕子出现在初尧手中,他垂着眸,细心地为南念擦拭着。 很快,这双手就又恢复了以往那般洁净的样子。 南念的眸光闪了闪,好似冰封已久的湖面终于破了个洞,“我是来救人的。” “可他要杀我。” “他们都想杀我。” 像是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自己可以依仗的人。 字里行间地控诉着她的委屈。 “我知道。” 初尧的目光比现在的月色更柔和。 他伸手,在南念的侧脸上抚了抚,是安慰,但又掺杂了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赶过来,我们先离开。”初尧温声说着。 其实,在天空中的异象出现后,谭橒风也是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赶来了。 只不过…… 出于对南念的担心和心中不好的预感。 初尧把谭橒风打晕了。 少一个人看见,也就少一分危险。 “好。” 南念点着头,很乖巧,情绪也有些低。 下一瞬,她便变回了狐狸的形态,窝进了初尧胸前的衣服里。 自从变回人的形态后,她已经很久没变回原形了。 初尧抱着南念离开了。 身后,一缕火苗落到了落到了地上的尸体上。 所有的痕迹就都被这火吞噬干净了。 …… 与此同时。 这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空间中。 一位正端坐着闭目养神的男子睁开了双眼。 那双金色的眸子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是真真正正的古井无澜。 男子似有所感,下一瞬,他面前就出现了一幅画面。 里面正是南念所在的地方。 看着画面中的南念,男子的眉间缓缓皱起,抬手将画面挥散了。 “快要封不住了……” 半晌,才传来男子的一声轻叹。 …… 南念似有所感,将脑袋从初尧的衣服中探出来,朝着天空中定睛看了一会儿。 “咦?你在看啥?”饕餮好奇出声。 南念收回了目光,“我觉得刚才有人在看我。” 饕餮:“?” “南念,爷现在虽然落魄了,可到底也是个上古凶兽,要是有人在偷窥你爷肯定会知道的!”饕餮甩了下尾巴,一脸‘我们之间的信任去哪儿了?’的表情,“你要相信爷!” 南念:“……” 饕餮的戏真多。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的修为是被天道给压制了?”在初尧怀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后,南念才悠悠地问了句。 饕餮:“是啊,爷明明也没惹他,谁知道那老家伙是不是更……” “他把你的修为压制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南念打断了饕餮即将而来的喋喋不休,“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饕餮一愣,“我只记得自己在四处搜寻可以为我所用的灵魂……至于你……”饕餮想了想,脑袋中有疑惑生成,只是“嗖——”地一下…… 好吧,饕餮没抓住。 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轻松,“就是碰巧凑到了呗。” “哎呀,爷和你说,见到你的第一面爷就感觉和你有缘!这不,就和你签订了契约。” 不同于饕餮,南念的眸中闪过了几分晦暗。 看来,她和饕餮的相遇并不是意外。 甚至于这么多个世界经历的一切可能也都是早有筹谋。 所幸…… 她没从中感受到什么恶意。 还有就是她的记忆。 倒是想起了一些,就是不多。 南念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唯一的意外就是初尧。 不过……她喜欢这个意外。 唇畔扬起了几分弧度,南念的脸在初尧胸口轻轻地蹭了蹭。 第221章 小狐儿怀了小狐狸 初尧带着南念回了慧云寺。 只是,从石头镇那晚的事情之后,南念就再也没变回过人形。 慧云寺中的生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只是弥生疑惑地发现——小狐儿怎么跟着初尧师叔出去游玩了大半年之后,没有以前活泼了? 不仅经常恹恹地。 每日的斋饭也没见她吃多少。 这日,弥生依例将斋饭送到了初尧的禅房中。 初尧尚在大殿只未曾回来,房中只有南念一狐。 听见开门的声响,南念抬了下眸子,见是弥生端着斋饭,便连动都没动就又盍上了眸子,继续在窗边晒着太阳。 弥生见小狐儿仍是这副样子,伸手想摸摸她,但又想起她不喜欢被摸,又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叹了口气,“都好几日了,你怎么还是这样没精神呢?” 弥生满面愁容。 饕餮打了个哈欠,对着南念悠悠道,“你别说,小馒头还挺怪心你的。” 恍然间,弥生注意到了南念身后的尾巴。 “怎么好像变多了……” 他伸着指头默默地数了下。 果然比之前多出来了两条。 如此的话…… 弥生骤然眼前一亮。 与此同时,屋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弥生满脸兴奋地看着进入屋中的初尧,“初尧师叔,我知道小狐儿为什么总是蔫蔫的了!” 初尧一愣。 等着弥生接下来的话。 弥生:“小狐儿一定是肚子里有了小狐狸了!” 初尧:“……” 南念:“……” 饕餮:“……” 禅房中的气氛安静到诡异。 谁都想不明白弥生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 弥生:“师叔你看,小狐儿的尾巴多出来了两条,说明她的身体是没有大碍的。我听说怀孕了的妇人也会不思饮食、易懒易乏,小狐儿不是人,可道理应该是相通的,结合小狐儿这几日来的表现,应该就是怀了小狐狸了!” 一边说着,弥生还考虑起来了之后的事情,“可惜了咱们庙中没有人会照顾狐狸生产的,我这就下山去找个会照看狐狸的大夫来给小狐儿看看。” 说做就做,弥生抬脚就要下山。 “等等。” 还好,初尧及时叫住了弥生。 “你不用下山,念……小狐儿没怀孕。” “啊?”弥生不解,“没怀孕……那小狐儿近日来怎么……?” “我照看着她,不会有事的。”初尧神色平静,“你要是平时有时间,就多读些经书,好好参悟。” “……是。” 弥生被初尧打发着离开了。 顿时,屋中就只剩下了南念和初尧。 原本在窗边窝着的小狐狸伸了个懒腰,下一瞬,就变成了少女的形态。 身上依旧是那件娇艳如火的红衣。 “初尧。” 女孩儿的声音清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初尧。 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初尧缓缓走到了南念面前,“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下山去给你买。” 寺中饮食清淡少盐。 初尧知道小姑娘不喜欢吃。 不料,南念却是慢慢地摇了摇头,“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 “我的修为停滞不前了。” “是因为……石头镇的那件事?” 南念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是,也不是。” 初尧的眸光暗了下。 他虽不清楚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结合着小姑娘之后的反应来看…… 只怕是生了心魔。 初尧的面上染上了几丝凝重。 心魔一事,若是能成功解决,于修为一事上便更是畅通无阻,可反过来…… 则是万劫不复。 正当初尧想着此事该如何解决的时候,南念却是抓住了初尧的袖子晃了晃,“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初尧:“?” 南念笑的嫣然,“你和我双修吧!” 第222章 我想睡他呗! “你和我双修吧!” 南念的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初尧久久未能回神。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不可。” “为什么?” “念念,我早已皈依佛门。”初尧看着南念,眼底幽深如墨,“你所说的事,于我却是破戒、出格……不可为……” 说到最后,初尧忍不住错开了与南念对视的目光。 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犹如被一只大掌扼住了般…… 难受得要死。 南念也垂下了眼眸,“可我的修为卡住了呀……”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也惋惜,像是带着细小的钩子。 “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去找别人吧。”南念叹了口气,无奈地找了个替代的办法。 别人? “不行!” 初尧的反应很剧烈。 南念的眼睛中染上了疑惑,似是不明白初尧为何会突然这样。 “我只是找人双修,又不是采补。这是个对双方都有裨益的事情,为什么不行?” 迎着南念的目光,初尧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间。 袈裟中的手紧紧握起。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何会是这种反应。 可…… 他对她的心意,又如何能说得出口? 他自小修习佛法经文,讲的是远离红尘四大皆空,但他却生出了与这些背离的心思…… “总之,就是不行。”这是初尧罕见的不讲理的时候,“至于你的修为,你放心,我会找到办法解决的。” “你就安心在寺中待着就好。” 待在他身边……就好。 初尧的语气依旧温和。 对面的南念眉间却是拧了起来,“凭什么?我又不是慧云寺中的和尚。” 说着,南念就要起身离开。 早就清楚南念不可能乖乖听话的初尧眼疾手快地落下了一层结界,将南念困在了屋内。 “你放我出去!” “初尧,你凭什么关着我?” 南念的暴躁和初尧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神色温和的抚了下南念的头。 “乖,外面危险。我会找到办法解决你的问题,相信我。” 初尧离开了。 将南念一个人关在了他的禅房里。 这时候,南念反倒是平静下来了,一点也看不出方才激动的痕迹。 南念的暴躁不过是表面。 初尧的平静下也是说不清的暗流汹涌。 到此时,饕餮才缓缓出声,“亲爱哒,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南念一笑,“不明显吗?我想睡他呗!” 饕餮:“呃……” 好吧,这个理由还真是简单直接到让人丝毫无法反驳。 …… 初尧给弥生另外安排了个去藏经阁整理经书的任务。 于是乎,每日往自己禅房中送饭的事情,就由初尧自己担下了。 一日,初尧端着饭食推门进入房间。 原本应该在窗边晒太阳的小狐狸早已不见踪影。 房里空无一人。 手中的碗筷摔落在地,初尧瞬间脸色大变。 下一瞬,初尧的身影消失在了禅房中。 …… 密林中的一处山洞中。 南念靠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仰头将酒壶中的最后一口酒仰头喝尽后,素手一扬便将酒壶扔在一边。 酒壶摔得四分五裂。 识海中,饕餮正和南念聊着,话语中满满地不确定,“你就这么确定初尧一定会找来?” 南念“啊……”了一声,“这酒没有之前喝过的美人醉好喝。” 饕餮:“……” 真没想到南念居然还念着那种毒酒呢。 口味还真是独特。 饕餮转了个话题,“其实吧,爷还是更关心你什么时候去完成一下这个世界的任务。” 南念的头靠在了石头上,语气慢悠悠的,“不急……” “就快了。” 饕餮心里一哼:爷前天问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 又和饕餮聊了些有的没的之后,南念有些困了。 靠在身侧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昏昏欲睡。 都五天了。 初尧也应该找到她了。 正当南念一边疑惑着初尧怎么还没找来,一边打算小睡一觉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念念。” 南念略带朦胧的双眸瞬间变亮了。 瞧,这不就来了? 第223章 你一定要找到我(世界完) 南念扭过头。 一下便与初尧的目光对上了。 “你找到我啦。” 南念笑的灿然。 很明显,对于见到初尧这件事,她很开心。 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是跑出来的。 初尧伫立在洞口。 他的目光很沉,在南念未加隐藏的赤红色尾巴上扫过。 七条。 她的尾巴…… 多了一条。 初尧动了,他慢慢走到南念面前,蹲下身。 还不等他做什么,南念就手一伸,环住了初尧的脖子。 她整个人半挂在了初尧身上。 初尧没有躲。 南念眉眼含笑地看着面前的人,语气中却含着埋怨,“都五天了,你怎么才找到我?” 初尧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伸手摸了摸南念的头,眼底有波涛翻涌,他的语气却依旧温柔,“你喝酒了?” “嗯。”南念点点头,娇娇一笑,“给你也尝尝。”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直接对上了初尧的。 这一次。 初尧不仅没有推开南念,反而是与南念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南念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两人间的气氛节节攀升。 识海中的饕餮正想着它也是时候该屏蔽五识了,结果—— 它就飞了出去! 是现实意义上地飞了出去。 当饕餮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从南念的识海中被扔到了山洞外面。 不仅如此,南念还顺手给山洞设下了一层结界。 饕餮:“???” 虽然但是…… 倒也不用这样吧? 哪一次不该看的,它都没偷看过好吧? 饕餮气滚滚地对着结界就踹了一脚,然后发现……没踹动。 算了。 它还是帮南念守着山洞吧。 有它守着,方圆百里都不敢有会动的东西靠近。 …… 山洞中战况激烈。 从一开始的火浪翻涌到后来的和煦春风。 当山洞外的饕餮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看见太阳升起来了的时候,山洞里面的战斗……终于停了。 南念靠在初尧怀中,舒服地闭着眼睛。 身后的九条尾巴悠悠然地摇晃着,还有几条在初尧的身体上扫过,极尽眷恋。 初尧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的手放在南念腰间不轻不重地揉着。 交融了许久。 他怕她不舒服。 “初尧。”忽的,南念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什么?” “你以后不做和尚了好不好?” 沉默了一瞬,初尧在南念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好。” “饿不饿?想吃什么?” 南念想了下,“烤兔子。” “你去给我抓一只好不好?” 南念稍稍仰起头,在初尧的下巴上亲了下。 “好。” 南念的要求,初尧怎么可能会拒绝。 …… 等到初尧离开后,饕餮才悠悠地从密林中冒出来。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饕餮抬头瞧了眼站在洞口送人的南念,出声提醒。 “哦。” 南念淡淡地应了声。 饕餮:“他去干什么了?” 南念:“给我抓兔子去了。” “哈?”饕餮疑惑了下,“你把爷从你识海中扔了出来,有爷在,这方圆百里之内都不可能有兔子…… 一时半会儿之内,他可抓不回来兔子。” “南念,你是真的想吃兔子?” 它怎么觉得不像呢? 南念张了张嘴,还不等她说什么,便是鲜血一涌,吐了口血出来。 饕餮:“! ! !” “南念,你……” “没事。”南念抹了下嘴角的血迹。 石头镇那晚她太激动了,这小狐狸的身体被她自己的力量冲坏了,她撑不了多久了。 “咱们走吧。” 手一抬,饕餮又被南念收回了识海里。 饕餮:“诶?那初尧……” 南念:“你不是说了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吗。” 饕餮:“呃……” 南念:“所以咱们去清远宗。” 饕餮:“!” 它懂了,南念就是故意支开初尧的! …… 清远宗建于久黎山上,山下的护山阵法集是历代掌门修为所建,牢固无比。 可是今日,这道护山大阵竟然被人破了。 一只涂山的狐狸杀到了山上。 更致命的是,这只狐狸竟然已经修炼到了九尾。 清远宗掌门大惊。 涂山一战,他们竟然漏了一只大妖! 厮杀就此展开。 清远宗上下尸横遍野。 在一掌掏碎了清远宗掌门的心脏之后,南念抬手打飞了另一只冲她攻击来的长剑。 待看清来人相貌后,南念却是动作一顿。 “是你。” 南念认得他。 当初,就是这个人放了原主一命。 她才能逃下涂山,继而被初尧捡到。 “你曾经放过我,我不杀你。” 下一瞬,南念伸手一拍,便将人从悬崖上拍了下去。 清远宗临崖而立,是个非常险要的地方。 悬崖下面,有一处寒潭。 作为修行之人,他掉下去不会死。 “师父——!” 谭橒风猩红着双眼朝南念冲了过来。 “是你! !” 他认出来南念。 谭橒风自然不是南念的对手,不过三招,他就被南念捏住了脖子,反抗不得。 南念冷冷地看着他,“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 然后就也把谭橒风扔下了悬崖。 这场厮杀持续了很久。 清远宗上下可以说用无人生还来形容。 谁都不会想到,作为天下第一大宗派,竟会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南念伫立于满地的尸体之上,身上的红衣随着风飘起不规则的形状。 那抹红色好似变得更艳丽了。 南念看到了远处匆匆赶来的初尧,她勾了下唇角。 下一瞬,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翩然倒下。 初尧慌乱地冲了过来。 将南念抱进怀中。 他颤抖着手抹去南念嘴角溢出来的鲜血。 “不好意思……这次,我是故意的……” 初尧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在逐渐变弱,“乖,会没事的。” 这句话,已经分不清是在安慰南念,还是在安慰恐慌的他自己。 南念将头往初尧怀中又靠了些,“下一世……你一定要……找……找到我哦。” “……好。” 初尧的泪掉在了南念手上,将那上面染着的血混淡了颜色。 南念笑的满足,“能遇到你……我……很开心……” 那双含笑的眼睛终究是缓缓闭上了。 下一秒,南念的灵魂便立在了虚空之中。 这具身体,彻底死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饕餮语气兴奋,“亲爱哒,咱们走吧?” 罕见的,南念却拒绝了,“再等等。” 她静静地看着初尧抱着她的尸体,自绝经脉而亡。 一红一白两道至死都相拥着的身影,在这遍残骸中,依旧是那么醒目。 “行了,走吧。” 至此,南念才慢慢地转过了身。 (世界完) 第224章 世界11:血族的小甜心 “我要出差三个月,你先去爸爸的朋友家住一段时间。” “好。” “去别人家要懂事一些,等爸爸出差回来就去接你。” “好!” …… 这是南念脑海中原主对于父亲的最后的记忆。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父亲将原主送到了这片森林边缘,又嘱咐了原主一直向里走后就能看到朋友家之后,原主的父亲就离开了。 原主是一个孤儿,小时候被她的父亲捡到后抚养长大,原主今年十八岁了,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能回去。 是了,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血族,还有巫族三族共存。 其中,人类与血族相争激烈,巫族则处于一种隐世的态度,并不参与两族之间的争斗。 至于原主…… 她并不能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类。 南念眉间一皱,“这话怎么说?” 饕餮,“原主的身体呢的确是一个人类的身体,只是她的心……却是一个女巫的心脏。” 南念:“?” 饕餮:“说来话长呀,这件事情还要追溯到十八年前,一个夜黑风高……” 南念打断了饕餮,“……说重点。” “呃……”饕餮,“你现在的心脏是血族的统治者弗伦奇·里纳多死去的巫族妻子,洛佩王后的。” “十八年前,弗伦奇亲手杀死了他的洛佩王后。只是巫族的天赋就是占卜,洛佩王后对此早有预料,所以,她提前就和血族中的另一个亲王做了交易,洛佩将自己的力量凝聚于心脏,那个亲王则负责将洛佩的心脏安放在一个人类身上。” “那个人类,就是刚出生的原主。” 南念眉间敛了下,“所以这枚心脏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饕餮脑袋一扬,“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你这枚心脏蕴含了洛佩的全部力量,但偏偏这又只是个普通人类的身体,所以,这份力量会一点点吞噬掉你的理智,最后沦为杀戮的工具。” 南念:“原主之前的结局就是失去了理智?” 饕餮:“没错。” 南念点头,表示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避免自己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饕餮嘿嘿一笑,“这只是一方面。” 南念:“?” 饕餮:“其实我这次接了双份的任务……一个任务是原主的,就是你刚才猜到的那个。还有一个……是洛佩的。” 南念叹了口气,“你说吧。” 饕餮:“洛佩的愿望就是……杀了弗伦奇,她曾经的丈夫。” 南念捏了捏眉心,“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任务啊……” 弗伦奇·里纳多,好歹也是血族的统治者,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 更何况……她现在只不过是个弱小又无助的普通人类。 饕餮笑的眼睛都变成了一条缝,“哎呀我这是相信你的实力,这才敢接两份任务的,你这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面对饕餮的恭维,南念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饕餮:“那……” 南念:“来都来了,试试看吧。” 南念敛了敛心神,背着身上的双肩包,轻轻地敲响了面前这座密林中古堡的大门。 第225章 调整作息 “咚、咚、咚——” 短暂的敲门声后,古堡的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 出现在南念面前的是一个面带笑容的男子,深邃的眼廓标志着他与南念不同的血脉。 男子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模样,可那眼神中却带着耄耋老人才有的沉静。 看见来人,南念的脸上立刻就扬起了笑容,“你好,我的父亲是南少丘,他出差了,不好意思需要麻烦您一段时间。” 南少丘,自然就是原主的父亲。 他和原主说过,会提前和主人家打好招呼。 原主只需要放心地来就行了。 听到‘南少丘’这三个字,古堡中男子的眸光有一瞬间地变化,只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了,“原来是南先生的女儿。” 说着,男子侧身让开了进来的进门的距离,“我是这里的管家,请进来吧。” 南念仿若没看到管家的异常,微笑从容地就走进了古堡。 富丽堂皇的装潢,每处都透露着价值不菲的气息。 南念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还真是有钱啊……” 饕餮应和着,“那当然,血族本就拥有漫长的寿命,成百上千年积攒下来的财富自然多到不可计数。” “南小姐,你的房间在二楼。”管家幽幽的声音在南念身后突兀地想起,在这座豪华但却空荡的古堡中,像极了夜半幽灵的低语,“需要什么,你可以随时和我说。” “不过南小姐既然到了这里,就要遵守古堡的规矩,晚上最好不要随便出房间。还有,顶楼是不可以去的。” “南小姐,你记住了吗?” 南念背对着管家,依旧在打量着古堡,对于管家的告诫,她恍若未闻。 “南小姐,你记住了?” 管家又说了一遍,加重了几分语气。 南念悠悠然转过身,面上的笑容依旧,“当然。” “那我先带南小姐去房间休息。” “好。” 南念跟着管家来到了二楼,在他为南念关上房门的前一刻,南念蓦地开了口,“这里的地下室,我可以去吗?” 管家面上的表情一顿,语气变得微妙,“南小姐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地下室的?” “猜的。”南念面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看来我是猜对了。” “所以,我可以去吗?” “如果南小姐不害怕,当然是可以的。” 害怕…… 南念准确地捕捉到了管家用的这两个字。 正常的地下室可不会用这样的字眼。 南念的手按在了房间的门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称呼你?” “盖尔。” “好的,盖尔管家。” 房间的门被南念关上了。 门外,盖尔转了个身,正欲往楼下走,就和一双血色的双眸相撞。 “参见殿下。” 盖尔立即手抵胸口,冲着来人的方向低头行礼。 血红色的双眸如红宝石般剔透,昭示着盖尔面前之人尊贵的身份。 在血族之中,唯有纯种血族才拥有血色的眸子。 那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左右的样子,细碎的短发有些凌乱,他懒懒地瞥了眼南念房间的方向。 “他们送过来的那个人,就是她?” “是。” 没再说些什么,那人越过盖尔就往楼下走去。 “殿下可是要用餐?今天想用什么血型?”盖尔跟在了后面。 如果说盖尔面对着南念的态度是冷静严肃,那对着这个人,就是温和亲切。 “a型吧。” …… 房间内。 南念靠着门,“刚才偷看我的那个人,就是弗伦奇的儿子,莱昂·里纳多?” 饕餮:“是滴。” 饕餮:“不过我觉得偷看这个词不是很合适,哪有对着一个食物偷看的?那应该叫做……暗中观察!” “……” 南念:“莱昂·里纳多……长得应该挺好看的吧?” 饕餮:“那当然,血族大多容貌甚佳,莱昂·里纳多作为纯种血族,样貌自然是没得说。” 南念:“哦……”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南念将身上的背包卸下,然后就是利落地拉上了窗帘。 古堡中的窗帘厚实,一瞬间,房间中便一片黑暗。 南念爬上了床。 饕餮:“???” 饕餮:“你这是要……” 南念:“睡觉呀。” “……”饕餮一噎,“这才中午……” 南念闭着眼睛,“你不说是血族的习性是白日睡觉、晚上活动吗?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把我的作息调整到和他们同步。” 饕餮思考了两秒钟后,刚想和南念再讨论些什么,就发现后者竟然已经气息绵长…… 睡着了? ! ! 饕餮:“……” 什么调整作息,南念就是自己困了想睡觉吧? 第226章 和平的缓冲 夜晚是血族的盛宴。 古堡中灯火通明,当然,依旧是空荡荡的。 白天里睡足了的南念伸了个懒腰,悠悠然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有点饿。 “南小姐。”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南念身后传来,突兀的一声,惊得南念差点脚下一空从楼梯上摔下去。 扶了下楼梯旁的扶手稳了稳身形,南念转身,“盖尔管家。” “我记得和南小姐说过,晚上最好不要出来。” “你这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真的很像个幽灵。” “南小姐最好还是遵守这里的规定。” “你们这儿,有我能吃的食物吗?” “……” “……”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地交谈着。 蓦地,盖尔冷漠的表情一变,手抵着胸口弯了下身体,“参见殿下。” 南念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转过身体,幽深的双眸便对上了一双如红宝石般的血色双眸。 时间好似静默了几秒钟。 南念一点点弯了眉眼,“你长得果然很好看。” 对面,莱昂·里纳多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你认识我?” 南念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过现在认识了。” 南念向下走了几个台阶,到了与莱昂·里纳多平视的高度,“我叫南念,‘南风未起,念你成疾’,你叫什么?” 那双多情的双眸中盛放着显而易见地欣喜。 莱昂·里纳多看见了。 他心中一嗤,她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现在处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里? 居然还有心情高兴? 别开眼,莱昂·里纳多转身就打算离开。 他可没有心情去认识她。 一个弱小的人类。 不料,却有人拽住了他的袖口。 眸色加深,莱昂·里纳多转头看着南念,眼中蓄积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南念先他一步开口,“人类有句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 莱昂·里纳多冷笑了一声,“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你真的是来这里借宿的吧?” 南念歪了下脑袋,拽住莱昂·里纳多袖口的手依旧没松开,“我知道啊。” “我是被送来当人质的。” 血族和人类之间关系紧张,原主的父亲是血猎首领,是以,原主是被作为人类的人质送到血族来的。 用一个人质,来短暂地维系两族之间的和平。 可惜的是……原主并不知道这些。 她既不清楚血族的存在,也不清楚她父亲的身份,更不清楚自己已经被放弃的处境。 莱昂·里纳多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你不害怕?” “你又不能杀我。” 南念的笑容依旧灿烂,仿若口中说着的只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她是人质。 也是两族间暂且和平相处的缓冲。 所以,她的性命需要被保住。 身体稍稍前倾,莱昂·里纳多凑在了南念的脖侧,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南念的肌肤上,他轻声低语,“我是不能杀你,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食物?” 南念侧目。 她看见了他已经冒出来的小獠牙。 “你要咬我吗?”南念的面上一片平静,“不过我现在很饿,需要先吃饭。” “真不害怕……”莱昂·里纳多嘟囔了句,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像是恶作剧的孩子没能看到预期的效果,语气傲娇,“我才不咬你。” 说着,他将袖口从南念的手中抽出,转身离开。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莱昂·里纳多。” 得到答案的南念心满意足的转身,就看见盖尔正以一种略带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对此,南念并不在意。 “所以,这里有我能吃的食物吗?” 盖尔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有,南小姐请跟我来。” …… 第227章 金色的笼子 古堡中的生活怪异又平静。 这个大家庭中,除了莱昂·里纳多和盖尔之外,只有三个存在感极低的仆人,南念平日里并不是很经常看见他们。 总而言之,对南念来说,这里最大的区别就是作息和人类不同。 “吱呀——” 一日,南念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来古堡已经十天了,这是南念第一次踏足这里。 和想象中有些不同。 不是昏暗逼仄血腥扑鼻,而是干净到出奇。 转角式的楼梯,狭长的长廊,富丽堂皇的装潢和古堡上面如出一辙。 “还真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在说着两个字啊……”南念小声嘟囔了句。 饕餮接茬道,“哪两个字?” 南念:“有钱呗。” 饕餮:“……” ……好简单直接的形容。 南念和饕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蓦地,她的脚步顿住了。 视野变得开阔。 她看到了十几个黄金打造的笼子。 有些笼子空着,有的笼子里关着三五个人。 南念在心中数了下,差不多是十四五个人。 他们是……血奴。 笼子中关着的人看到了南念的身影后先是惶恐,逐渐地,他们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血族。 她是个人类! 他们的神情变得激动。 “救命……” “我们是被关起来的。” “救救我们……!” “……” 南念只是站在原地,既没向前,也没离开。 突然。 嘈杂的声音停止了。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笼子中的人全变得惶恐起来。 他们的眼睛中瞬间充斥起了恐惧的神色。 “你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微凉的气息自身后靠近,不用回头,南念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莱昂·里纳多站在南念身后,他比她要高出一个头,毫不费力地,他就能看到她面前的一切。 “让我猜一猜,你打算怎么给南少丘送消息?” 南念慢慢地转过了身体,看着莱昂·里纳多,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给他传送消息?” 后者一怔。 就听见南念的声音继续响起,“在踏进这座古堡之前,我从不知道我的父亲还有另一层身份,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种族的存在。” “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让我传消息呢?” 莱昂·里纳多听着,面上将信将疑,“从我一开始见到你到现在,你的表现可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 主要是从最初到现在,南念的表现实在是太淡定了。 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对现在的一切一无所知。 南念眨了眨眼睛。 她确实是知道的,但是原主真的是啥都不知道的小白兔呀! 所以—— “我猜的呀!”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莱昂·里纳多被南念逗笑了。 她还真是没有一点作为人类在血族面前该有的自觉。 两人并肩走出了地下室。 “其实就算我想要传递什么消息,也是徒劳。”南念蓦地出了声。 莱昂·里纳多的脚步停住了。 “你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值得获取的信息,不是吗?” 这个古堡属于莱昂·里纳多。 通过这几天不多的相处,南念能感觉到他对血族和人类之间的事儿,不感兴趣也不关心。 如果说南念是血族和人类之间和平的缓冲。 那莱昂·里纳多就像是游离于两族之争外的人物。 可偏偏他的身份却又是血族统治者的儿子。 十分矛盾的身份和态度。 莱昂·里纳多的眸色明显加深了。 “你是个聪明的人类。” 她的敏锐的确是让人出乎意料。 “现在,我倒是有点相信你之前或许真的是只兔子。”不过,绝对不是白色的。 南念听着,摆了摆手,不置可否。 …… 第228章 一柄银匕首 今日的日头很好。 南念寻了个摇椅摆放在了古堡的院子中,一晃一晃地晒着太阳。 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南念整个人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像极了一个慵懒的猫儿。 “可惜了,这么好的阳光莱昂·里纳多他们是欣赏不了了。”南念冲饕餮感叹着。 饕餮甩了下尾巴,“血族惧怕阳光,触之浑身剧痛,越是低等的血族这个情况就越严重,有的甚至会自燃而亡。” “莱昂·里纳多是纯种血族,他对阳光的抵触虽然不会像别的血族那么激烈,但晒太阳对他来说,也舒服不到哪去。” 血族拥有无穷的寿命以及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 但却受到了太阳的诅咒。 南念慢悠悠地晃着,手伸到了脑袋上方,在眼睛上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看着阳光下自己略微透光的手,掌心感受着阳光的炙热,有些出神。 “南念?南念——?”饕餮自顾自地说了有一会儿,发现就发现南念在出神。 “……什么?” 饕餮:“爷在和你说话,你多少给个反应好不?” 南念:“哦。” 饕餮:“……” 好气哦。 南念:“我在想一个问题。” 饕餮:“?” 南念:“你和我说在原世界的轨迹中,原主是心脏中封存的力量冲散了她的理智,后来被人类与血族一起杀死的。” 饕餮:“是这样的。” 南念:“你说有没有可能,因为我的到来,想杀死我的那批人,提前来了呢?” 饕餮:“???” 南念将手撂下了,“原主用这颗心脏都用了十八年了,过去这么长时间里她都没感觉到任何异常,怎么就来了血族的地盘才不过一年,洛佩的力量就爆发了?”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饕餮摇着脑袋,“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因为感受到了危险,所以心脏的封印提前解开了。” 南念点头,“一方面吧,可能也有到了这里之后受到惊吓的缘故。” 毕竟对原主来说,这里的一切是真的颠覆了她以往的所有认知。 害怕。 再正常不过了。 突然,饕餮又出了声,声音严肃,“南念,你真的猜对了。” “密林中出现了十多个血族,不像是好人。” 南念摇摇椅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她当即翻身而下。 冲着古堡的大门冲去。 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类,面对血族,她必死无疑。 现在最安全的就是——躲到莱昂·里纳多身后。 如果不是饕餮无意间放出了神识,她压根就感觉不到这些血族。 南念的反应很快,思路也很正确。 只可惜。血族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更要命的是,这十几个血族实力不低。 南念感觉自己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狂奔了,只可惜,在她即将触碰到大门的前一秒,一个陌生的血族挡在了她面前。 南念猜的没错,这些血族果然是来杀她的。 身体迅速侧倾,南念凭借着惯性向一边滚了出去,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很庆幸现在是白天,还是个对血族来说的毒日头。 否则刚才那一下,她未必能成功躲开。 可惜的是,她的胳膊还是被抓伤了。 血腥味儿迅速弥散开来。 那十几个血族的眼神明显变得更可怕了,但却没人向前冲一步。 他们在忌惮着…… 南念身后的人。 身体稍稍放松了几分,南念看着将自己挡在身后的莱昂·里纳多。 “你要是再晚出现几秒钟,我可能就连渣都不剩了。”玩笑般的语气,即便身上带着伤,可南念给人的感觉却并不狼狈。 目光从南念胳膊上的伤口扫过,莱昂·里纳多嗤了声,“才一会儿不见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也不知道你平日的厉害劲都去了哪儿?” 说着,莱昂·里纳多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十几个血族身上,属于纯种血族的威压瞬间倾泻而出。 他眼中蓄满了危险。 “拿着,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在冲出去的前一瞬,莱昂·里纳多扔给了南念一把匕首。 一柄银匕首。 第229章 一个血族为什么会有银匕首? 血族拥有极其强悍的自愈能力,可以说,只有银器才能真的重伤他们。 只不过…… 莱昂·里纳多为什么会有银匕首这种东西? 南念小小地疑惑了那么一下。 另一边,盖尔也加入了战斗。 他们这边虽然人数不多,可不得不感叹莱昂·里纳多身为纯种血族的战斗力。 没过多久,十几个偷袭的血族就都被解决掉了。 哦,有两个还是南念捡漏的。 “都处理干净。”莱昂·里纳多声音沉了些,对着盖尔道。 “是。” 临进入古堡之前,莱昂·里纳多回头看了眼还在那边打量着银匕首的南念,“你不进来?” 闻声,南念的动作一顿,将匕首入鞘。 “来了。” 白日里,古堡中的窗帘都拉着,阳光照不进来,只有灯光璀璨。 南念看着莱昂·里纳多手中的纱布之类的东西,歪了下脑袋,“你这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没有这些的话,你就要让你的伤口自生自灭去了。”莱昂·里纳多的语气算不上友善,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拿起剪刀就剪开了南念破损的袖子。 屋子里的空间比外面狭小,血腥味儿变得更浓烈了。 莱昂·里纳多拿纱布的手明显顿住了。 “你闻起来很诱人。” 南念垂眸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狰狞的伤口,又抬头定睛看着莱昂·里纳多,“你要咬一口吗?” 莱昂·里纳多的眸色明显加深了,“你不怕死?” “你总不能吸干我吧?” 一口浊气吐出,莱昂·里纳多手法娴熟,很快就将南念的伤口处理好了。 末了,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似乎对处理伤口很熟悉。”就像以往做过许多次一样。 南念端详着自己的伤口,中途撇了莱昂·里纳多一眼。 后者沉默了。 目光落在了南念放在身旁的那把银匕首上。 安静了有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杀你没能成功,幕后之人肯定还会有其他谋划,这把匕首你先拿着防身吧。” “哦。” 语气淡淡的。 倒是莱昂·里纳多的眉头拧了起来,“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南念笑了下,“问什么?” “是问你身为一个血族为什么会有把银匕首?” “还有问你今天来杀我那些血族是谁派来的?” 南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我们认识也没多久,交情恐怕也没深到你会告诉我匕首来历的程度,所以我何必不识趣地问你?” “再说第二个问题,来杀我的那十几个血族明显是死士,就算你今天留下了活口也不会审出什么。而且我来血族做人质这件事,我本人最开始都不清楚,由此推知,两族之间知道我情况的人必然不多,想杀我的估计也就那么几个呗。” 顿了顿,南念补充了句,“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吧。” 饕餮:“……” 它怎么感觉南念说了一圈好像啥也没说呢? 莱昂·里纳多:“两族中,你父亲南少丘主和,而弗伦奇·里纳多主战。” “……”南念一顿,侧过头看了眼身侧的人,“你不会想和我说你父亲的嫌疑很大吧?” 莱昂·里纳多:“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难不成还是南少丘想杀你?” 南念默了下,“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他不是也把我送这儿来了吗?” 这下,莱昂·里纳多也沉默了。 这时候盖尔走了过来,“殿下,都处理干净了。” “嗯。” “还有一件事,刚刚收到了陛下派人送来的请柬,说是五日后要举办一场血族和人类间共同的宴会,以示两族间的友好。” “陛下说,希望你会去。”说着,盖尔看了眼南念,“还有,也邀请了南小姐。” 盖尔将请柬递到了莱昂·里纳多手中。 第230章 不如你先咬一口? 莱昂·里纳多打开请柬随意翻看了一眼后,就把东西扔到了一边,“不去,没意思。” 盖尔面上有些凝滞,劝诫道,“殿下,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您如果还不去,陛下恐怕会生气……” “他生不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莱昂·里纳多冷笑了声,将手中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就带着周身的低气压离开了。 徒留下南念和盖尔一人一血族大眼瞪小眼。 “看来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不太好……”蓦地,南念如是评价了句。 说着,她拿起了被莱昂·里纳多扔在一边的请柬看了看。 “人类与血族共同举办的、以示两族之间友好的宴会……”南念抬头看了眼盖尔,语气了然,“看来我是没法拒绝了。” 南念必须要去,不仅是作为人类送到血族的人质,更是因为…… 她打算去见一见弗伦奇·里纳多,这位血族的统治者——她的任务…… 之一。 …… 短暂的插曲过后,古堡又恢复了宁静。 只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是—— “咚、咚、咚——” 古堡顶楼,南念站在莱昂·里纳多屋门外,敲了几下。 没反应? 南念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反应。 正当南念伸手打算直接推门而入的时候,门开了。 门后的莱昂·里纳多光着上半身,腰间围着白色的浴巾,头发是湿的,南念还看见有水珠从腹肌中间滚下,隐于浴巾里…… 南念吞了下口水。 “南念! ! !你——! !” 意识到南念的目光都落在了哪儿,莱昂·里纳多一瞬间瞪圆了眼睛。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站在屋外的南念:“……” 她就看看而已…… 关键是她还啥都没看到呢…… 过了几分钟,门又打开了。 只是这一次,莱昂·里纳多穿的严严实实,除了半湿的头发,南念什么也看不见。 “找我什么事?” 莱昂·里纳多率先开了口。 如果忽略他有些不自在地表情,那么一切就都是正常的。 “我能进去吗?” 莱昂·里纳多眉间皱了下,“盖尔没和你说过顶楼不可以来吗?” “我来都来了。”南念目光流转,“要不然我再下去?” 思索了一瞬,莱昂·里纳多让开了身体。 这是邀请南念进屋的意思。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房间中央的那个豪华版大棺材以及……和棺材相比略显逊色的大床。 “你平常都睡在……这里?”南念伸手指了下那樽夺目的棺材。 “不然呢?” “舒服吗?” “还可以。” 目光从棺材上镶嵌着的、一颗颗足有她拳头大的红宝石上移开,南念认可地点点点头,笑着看向莱昂·里纳多,“我也想体验一下这……” “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拒绝了。 叹了口气,南念摆摆手,“好吧。” 在棺材旁的那张大床上坐下,南念看着莱昂·里纳多,“其实我来找你是想说一下五日后的那场宴会。” 莱昂·里纳多闻言,坐在了南念身侧,“你想去?” 南念点头,“嗯”了一声,眼神真诚,“我想你陪着我去,行吗?” 莱昂·里纳多错开眼,“想去你就自己去,我才不陪你。” “你现在是那边送过来的人质,虽然处境危险了点、尴尬了点,可至少没有谁会当着明面杀你。” “可是万一我被别的哪个血族咬了怎么办?”南念叹了口气,“这可是个危险的事情。” 莱昂·里纳多没说话。 他知道南念说的有道理。 说好听一些她是两族之间和平的代表,可说难听一点,她就是人类的弃子。 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要是哪个血族的亲王什么的想咬她两口…… 她根本无法反抗。 血族的獠牙不仅是用来吸血的,还有动情的功效。 想到眼前这个人可能会被哪个老杂碎按在怀里咬上一口, 莱昂·里纳多心中就不禁升起了一股烦躁。 “莱昂·里纳多。”蓦然,南念叫了他一声。 侧头看去,就见南念歪着脑袋露出了一侧纤细的脖颈。 她冲着他弯了下眉眼,“不如你帮我下,先咬一口?” 第231章 眼中的疑惑能装下整个古堡 南念的意思莱昂·里纳多明白。 她是想让他标记她。 这样,就不会再有其他血族打她的主意。 毕竟没谁会想着和他,这个血族的王子对着干。 只不过…… 莱昂·里纳多侧头,缓缓地靠近了南念的脖颈。 只要一用力,獠牙就能刺破光洁的肌肤。 莱昂·里纳多眸中的血色加深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闻起来有多诱人。 “你知道相互吸血在血族中意味着什么吗?”最终,他还是收回了獠牙。 微凉的气息喷洒在脖颈的皮肤上,有些痒,南念稍稍躲开了一点,“意味着……饿了?” 南念眨着眼睛,猜测了下。 这个,她是真的不知道。 “相互吸血是只有恋人间才能做的事情。”莱昂·里纳多坐直了身体。 “哦。”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蓦地道,“可是我是人类啊。” 她又不吸血。 血族间的规则在她身上并不适用。 “没事,你咬吧,我不介意。” 南念笑的灿然,却成功让莱昂·里纳多一噎。 他斜了她一眼,“我介意。” 识海中的饕餮吐槽了句:“他一个血族介意的还挺多。” “那……” “五天后,我陪你去。” 闻言,南念笑着拽住了莱昂·里纳多的手,“现在的你,比刚才更迷人了。” 完全不同的温度。 莱昂·里纳多的目光落在了那双抓住了自己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 很舒服…… 可惜的是,不过一下就移开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 “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什、什么?” “你这床也比我的舒……” “送你了!” 南念感慨了下莱昂·里纳多的大方。 连忙叫来了盖尔管家帮她把床搬走。 盖尔来顶楼的时候,目光不住地在两人之间徘徊,眼中的疑惑都快能装下整个古堡了。 他家殿下什么时候对南小姐这么大方了? 不仅让她上了顶楼,还……把自己的床都送给人家了? 当然,秉承着自己良好的职业素养,盖尔自然是不可能多问的。 他手脚迅速地将南念的床换完了。 离开顶楼前,南念还笑着冲莱昂·里纳多摆手告别。 瞧着明显空了许多的屋子,莱昂·里纳多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身体明明是冷的。 可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升温了? 南念当然察觉出了莱昂·里纳多的不自在。 只不过……还是先把床搬走要紧些。 …… 很快,就到了宴会的日子。 举办地点在血族陛下弗伦奇的庄园。 出发之前,盖尔贴心地为南念送来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 南念冲盖尔道了谢。 后者笑着摇摇头,“是殿下为南小姐选的。” 不得不说,莱昂·里纳多的眼光是很不错的。 裙摆旖旎展开,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玫瑰。 穿在南念身上,还多加了一层神秘的感觉。 仿若她就是那密林深处、荆棘丛中,最耀眼、也是最难得的宝藏。 车子里,南念和莱昂·里纳多并排而坐。 瞧了眼后者身上同是酒红色的西装,南念笑了下,往莱昂·里纳多那边歪了下脑袋,“你说,我们两个的衣服,是不是很像情侣装?” …… 第232章 披着最优雅的外壳 “你说,我们两个的衣服,是不是很像情侣装?” “咳咳咳咳! ! ! !”莱昂·里纳多还没什么反应呢,坐在前面的盖尔就猛地咳嗽的两声。 “你这是什么动静?”莱昂·里纳多凝眉看去。 盖尔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属下……身体有些不舒服。” 原谅盖尔。 在“情侣装”这个词从南念嘴中冒出来之前,盖尔是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过。 即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殿下为南小姐选了条裙子。 盖尔这边恢复了安静,莱昂·里纳多的目光自然就挪到了身旁的南念身上。 这条裙子果然很适合她。 至于他们两个今天的衣服…… 莱昂·里纳多也不知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穿上了和她的裙子同色系的西装。 两个人穿的相近些,让他心底感到莫名的舒服。 迎着南念含笑的目光,莱昂·里纳多有些不自在,他“哼”了声,“碰巧而已。” 闻言,南念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并未再多说些什么。 …… 很快,就抵达了今晚的目的地。 月色下,缠绕着蔷薇花藤的大门缓缓打开,名贵的车辆缓缓驶入。 今日赴宴的人都披着最优雅的外壳。 因为这是场既有血族,也有人类参加的宴会,是以,宴会上既有鲜血,亦有人类的食物。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大家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莱昂·里纳多随手拿起了杯盛有鲜血的高脚杯,放到鼻下闻了闻,面上挂起了一丝嫌弃。 又侧目看了眼身侧、手中空空如也的南念,长臂一伸,将一个苹果扔到了南念手中。 “这血一般,你尝尝苹果好不好吃。” 南念咬了口,“还不错。” 莱昂·里纳多轻轻晃了下手中的杯子,看着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的淡红,蓦地笑了下,“其实,在血族以往的宴会中,从来都不用这些。” 他将手中的杯子缓缓放下了,“别的血族,可都没有用杯子喝血的习惯。” 南念吃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侧头看着莱昂·里纳多,“这么说,你还挺特立独行的。” 最起码在南念看到的这么多天,莱昂·里纳多一直都是用杯子的。 莱昂·里纳多:“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在血族中,相互吸血是只有恋人间才能做的事情吗?” 南念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点了下头。 莱昂·里纳多:“血族的獠牙有催情的功效。” “咔咔——” 莱昂·里纳多:“在以往的宴会中,都会准备模样、口感最上乘的血奴。” “咔咔——” 莱昂·里纳多:“真正的血族宴会,一直都是奢靡又混乱的,所有的优雅文明,都只是野兽的外壳。” “咔咔——” 莱昂·里纳多:“这也就是我一直都不愿意参加的原因。” “咔咔——” 莱昂·里纳多:“……” 南念终于将这个苹果吃完了。 莱昂·里纳多深吸了一口气,“这苹果就这么好吃?” 南念中肯地点头,“确实比古堡里的好吃。” 莱昂·里纳多:“……” 好气! 他一会儿就让盖尔去把这里所有的苹果都打包带回古堡! “但是你刚才说,这里的鲜血闻着一般。”南念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 莱昂·里纳多轻“哼”了声气音,“难为你还记得我说了些什么。” “你说特意准备了这么难喝的血,是不是为了防止在场的血族兽性大发?” 看着南念灼灼的目光,莱昂·里纳多点头,“应当是……” “不对,应该是除了我之外的其他血族。”莱昂·里纳多纠正了南念的措辞,“我才不像他们那样没控制力。” 两人正聊得愉快,蓦地,一道身影插了进来。 第233章 那颗心脏正在不可控地跳动 “许久没见过殿下了,不知殿下近来可好?”一道听着温和但又有些凉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 南念侧目看去,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浅绿色的双眸。 血族大多看不出年岁,不过从眼前这人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应当是比莱昂·里纳多要大上不少。 “劳卡特亲王挂念,我自然一直都好。”莱昂·里纳多侧目看去,目光似有似无地在达米恩·卡特打量了一圈。 他和眼前这位平日里可没什么交情,怎么今天却突然过来和他打招呼了? 卡特亲王笑着冲莱昂·里纳多点点头,目光继而落到了他身侧的那人身上。 即便是对着南念——这个血族殿下身旁的人类,达米恩·卡特的笑容也依旧温和优雅,“南小姐今日很漂亮。” “你见过我?” 对面慢慢地摇了摇头,“跟在殿下身边的人类女子,自然不难猜到身份。” 南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卡特亲王对她的语气态度,还有看她的眼神,总让南念感觉怪怪的。 不是血族看人类的感觉,也不像是对熟人的感觉。 南念直觉,这八成是和洛佩王后有关系。 只不过…… 可惜的是,她现在在原主的身体里,虽然饕餮同样接受了洛佩的夙愿,但南念并没有洛佩的记忆。 是以,南念询问了饕餮。 饕餮:“你猜的没错,这位卡特亲王不仅和洛佩认识,并且关系匪浅呢!” 南念:“说说看。” 饕餮:“你身上的这颗心脏就是卡特亲王帮洛佩换的,而且——!”饕餮的语气突然神秘了起来,“卡特亲王和洛佩还有另一层关系哦~” 南念:“……” 南念:“不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 饕餮:“没错,他俩还是情人关系哦~”停了下,饕餮又补充了下时间,“在洛佩已经嫁给了弗伦奇·里纳多之后。” 南念:“哦豁!” 另一边,莱昂·里纳多和卡特亲王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终于把他打发走了之后,偏头一看,就见身侧的人儿正在发呆。 他伸手在南念眼前晃了几下,“在想什么?” 南念眨了下眼睛,将头靠近了莱昂·里纳多几分,“你了解那位卡特亲王吗?” “他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他应该是和我们那位陛下差不多大。”莱昂·里纳多想了想,“我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像今天这样主动和我交流……” 莱昂·里纳多摇了摇头,“屈指可数。” 蓦地,他眸光一顿,“他不会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莱昂·里纳多和南念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恰好此时,弗伦奇·里纳多和南少丘从外面进来了。 这两位,一个是血族的陛下,另一位是血猎首领,分别代表着两方。 他们进来,也就意味着这场宴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虽然是个代表着两族友好的宴会,但血族和血猎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两族各立一边。 弗伦奇·里纳多一出场,血族这边自然是淅淅沥沥地跪了一地。 如此一来,依旧站着的莱昂·里纳多和南念就变得格外显眼了。 弗伦奇·里纳多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莱昂·里纳多身上。 看到他能来,弗伦奇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 莱昂·里纳多对此不为所动。 弗伦奇在看自家儿子,南少丘自然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南念——他亲手养大的女儿。 在看到南念没事后,南少丘明显松了一口气。 压制着来自原主身体中涌起的感情,南念错开目光,不去看南少丘,却与一旁的弗伦奇·里纳多的目光一撞。 南念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她能感觉到身体中的那颗心脏,正在不可控地、猛地跳动。 第234章 世间最凉薄的嘲讽 原主对南少丘,有思念也有委屈;洛佩对弗伦奇·里纳多,也是有爱更有恨。 两股情绪混杂着南念,她控制得并不舒服。 “你怎么了?” 莱昂·里纳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南念的异常。 他带着她离开了宴会厅。 微微俯身,那双血红色的双眸中罕见地挂上了担忧这种情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莱昂·里纳多的眉间缓缓皱起。 人类的身体脆弱,她又只是人类中普通的……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莱昂·里纳多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伤口裂开了。 人类的愈合能力太弱,即便已经过去了五天,可伤口还是没长好。 莱昂·里纳多伸手就拉起了南念的胳膊。 还不等他将袖口拉开,对面的人就突然撞进了他的怀里。 南念将头埋进了莱昂·里纳多的胸口。 微凉的气息在一瞬间将她包裹。 那两股别人的情绪终于被压下去了。 现在,萦绕在她心间的,才是属于她自己的思绪。 南念的做法是莱昂·里纳多始料未及的。 一时间,他怔住了。 脸好像被火烧了般热了起来。 过了有好几秒后,他才慢慢回手,才虚虚地将人抱住,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小念。” 是南少丘。 闻声,南念从莱昂·里纳多的怀中退了出去,转头。 看着自己的手和瞬间变得空空如也的怀抱,莱昂·里纳多好看的眉间一点点皱起,他眼神不善地看着一步步冲他们这边走来的南少丘。 “我有话想和你说。” 南少丘会来找自己,是南念意料之内的。 她侧头看了眼莱昂·里纳多,后者则是直接伸手拉住了南念的手腕,他看南少丘的眼神带着戒备。 南少丘可是能做出来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血族的事。 莱昂·里纳多对他可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南念对着莱昂·里纳多安抚性地笑了下,“放心,他好歹是我父亲,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而且你就在这里,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也会第一时间来救我,不是吗?” 莱昂·里纳多松了手。 目光和南少丘相对,两人间虽还未曾交流,却早已经火光四溅。 南少丘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方面是因为不过半个月不见,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女儿竟然就已经更加信任另一个人。 不,对方甚至不是人,而是一个血族。 另一方面则是,血族听力极佳,眼前这个又是纯种血族,能力更甚…… “你放心,我不会偷听的。” 瞧出了南少丘心中所想,莱昂·里纳多冷笑了声,主动说道。 “如此最好。” 南少丘带着南念到了个确保莱昂·里纳多肯定听不到的距离。 见此,南念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这样,他说了不会偷听的。” 莱昂·里纳多虽然有些傲娇,但既然承诺了,他就会做到。 “才半个月,你就这么信任他了。” 南少丘看着南念,眸光复杂,“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 南念摆摆手,“如你所见,过的还算不错。” “见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其实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绕弯子。” 南少丘一顿,“小念,我是你的父亲,如果有别的选择,我怎么会舍得把你送到这里来。” “可最终我还不是被送来了。” 南念的眼神太平静了。 就像是越深的潭水表面上越是无波无澜一般。 竟看得南少丘有些发虚。 “我没得选。”南少丘避开了南念的目光,“为了人类,为了两族之间的和平,小念,我根本没得选。” 南念听着,扯了下嘴角,“你应该告诉我的。” “如果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同意的,你是知道的。” “可你还是选择连哄带骗地把我送来。” 她叹了口气,那随着夜风迅速消散的一声轻叹仿若含着世间最凉薄的嘲讽。 一时间,南少丘哑口无言。 第235章 我想试一下你的棺材 南少丘后悔吗? 或许是有的。 只不过,他后悔的不是将女儿送过来,而是…… 他后悔他并不后悔将南念送过来。 “小念,我知道你怨我,但你是个人类,莱昂·里纳多毕竟是个血族,对他们血族来说,人类不过是食物,你不要太过相信他。” 南念眸光一闪,没说话,她知道南少丘的话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南少丘继续道,“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过几日,我会派人想办法和你联络,如果你接触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通过他们告诉我。” “小念,血族不可信,他们就是吃人的魔鬼,你帮帮爸爸,我们一起想办法把你接回人类世界,好不好?” 南念定定地盯了南少丘几秒。 蓦地,她笑了下,一个让南少丘看不懂的笑容。 “五日前,有一批血族想要杀我。” 原本,南念是不打算对南少丘说这件事的。 “你……” “很幸运,我没事。” 南少丘松了口气,“那就好。” 南念:“你说的对,在血族中对我始终是不安全的,我暂时代表着两族间和平的局面,所以,我需要好好活着。” 她死了,也就有了开战的理由。 南少丘语气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好。” “时间不早了,我们聊得时间太长容易被被人听到。”南念提醒道。 “好,我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嗯。” 南少丘离开了。 南念就站在哪里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 蓦地,一滴清泪从南念的眼角滑落。 这滴泪,是原主流的。 她的父亲,想杀她…… …… 天际,太阳缓缓攀升。 宴会自然是早在黎明到来之前就结束了。 古堡中,南念又一次敲响了莱昂·里纳多的屋门。 “我可以进去吗?” 屋门打开后,南念率先开口问道。 这一次,没有思索,莱昂·里纳多当即侧身。 南念进来之后,他才发现,来人除了南念外,还有盖尔。 不仅如此,盖尔还带来了他之前送给南念的那张床。 将大床摆放到原先的位置后,盖尔就十分有眼色地离开了。 “你是……要把床还给我?” 莱昂·里纳多的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 自从南念和南少丘聊完之后,他就觉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现在都要把他送她的东西还回来了! 莱昂·里纳多没好气地往墙面一站,也不去看南念,他的声音有些闷,“东西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你还回来我也不会要。” 这边,刚收拾好床的南念略带诧异地看了眼莱昂·里纳多,“谁说我要还给你了?” “那你……?” “我是来睡觉的。” 莱昂·里纳多终于转过了身体,眼中带着明晃晃的震惊。 来…… 睡、睡觉……? “呃……”看着对方的表情,南念眨了眨眼睛,“你不欢迎?” “没——我、我……”罕见地,莱昂·里纳多都结巴了,“我……关灯。” 莱昂·里纳多的局促显而易见。 饕餮:“你就逗他吧。” 南念笑了,并未同饕餮说些什么。 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也好像遮住了莱昂·里纳多的不自在。 他躺在那豪华版的大棺材中,静静地听着棺材旁大床上传来的、逐渐匀称的呼吸。 她应该是睡着了吧? 莱昂·里纳多刚想起身—— “你的棺材真的很舒服吗?” 女孩儿的声音让莱昂·里纳多动作一顿。 她哪里睡着了,分明清醒得很。 “嗯。” 他低低地应了声。 “我也想试一下,可以吗?” 棺材和床之间只隔着一条并不算宽的缝隙,是以南念并未起身,就这么双手扒着棺材,撑着脑袋去看里面的莱昂·里纳多。 第236章 同棺而眠 血族的视力要比人类好上许多。 是以,即便是在黑暗中,莱昂·里纳多也能清楚地看到南念的表情。 按照以前,他一定会立即拒绝。 他并不喜欢别人踏进他的私人领域。 但现在……拒绝吗? 他好像是不想拒绝的。 良久的沉默。 南念等了会儿,没等到答复,“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喽?” 话落,南念就展开了行动。 扒着棺材的双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就从床上扑进了棺材里。 黑暗遮住了南念的视线,她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但她知道—— 莱昂·里纳多一定会接住她。 微凉的气息在一瞬间将南念包裹,莱昂·里纳多的动作很快,她既没嗑着也没碰着。 莱昂·里纳多躺在棺材中。 南念则是压在莱昂·里纳多的身上。 他的手还护着她的脑袋。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莱昂·里纳多眉间泛起褶皱,语气带着些焦灼的小暴躁,“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要是撞到了哪儿,不就又要添新伤了?” “你自己的愈合能力那么弱还不注意着点?” 南念往上拱了拱,嘴角带着笑,“因为我知道你会接住我呀。” “我最相信你了。” 短短的两句话,成功浇灭了莱昂·里纳多心里的所有火气。 “其实我是有事情想和你说的。” “什么?” 南念的语气沉了几分。“之前的刺杀,和南少丘有关系。” “怎么说?” “昨晚我和他提起了这件事,他的反应,不对劲。”南念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在我嘴中初听到这件事的反应很正常,也表现得很关心我的安危,但他却并没对这件事情多问些什么,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 “所以说,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 “奇怪的是,他并没和我说他之前就听说过了,而且还表现得像是刚刚听闻,如此种种只能说明……这件事就算不是他谋划的,也一定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莱昂·里纳多听着,“或许是……他把你的消息透露给了某个血族?” 在昨晚之前,知道南念情况的人不多,南少丘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莱昂·里纳多看得出来,南少丘对南念的关切不是假的,他未见得能做得出来亲自下令杀死南念这件事。 南念打了个哈欠,点点头,“也许吧。”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 南少丘勾结的那个血族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杀死南念,以挑起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局面? 还有,也是莱昂·里纳多最关心的一点——他们还会不会再次行动? 莱昂·里纳多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怀中的人已经呼吸匀畅,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了莱昂·里纳多面前,是将人放下,还是…… 思索了一瞬后,莱昂·里纳多将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南念的腰间。 也随之闭眼。 她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况且南念已经睡着了,所以…… 就没必要再挪动她、打扰她睡觉了吧? 莱昂·里纳多如是想着。 第237章 我对南小姐一见如故 南念睡醒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棺材里,莱昂·里纳多也不知道去了哪。 慢悠悠地从豪华大棺材中爬起来,南念活动了下身体,“怪不得莱昂·里纳多这么宝贝这个棺材,果然很舒服。” 一边自言自语着,南念一边走出了房间。 “南小姐。” 看见南念从顶楼走下来,盖尔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 “莱昂·里纳多呢?” “卡特亲王来了,殿下正在见他。”盖尔走在了南念身侧,“正巧,后院的蔷薇花都开了,南小姐不妨去看看。” “等赏完花,殿下那边估摸着就差不多结束了。” “好。” 南念跟着盖尔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昨天才在宴会上见过,今日天刚黑就又来了。”南念看向身旁的盖尔,“你知道卡特亲王找莱昂·里纳多是什么事吗?” 盖尔摇头,面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不知道。” “好吧。”南念摆摆手,语气中挂着了然,“我知道,是你家殿下让你来带着我避开那个卡特亲王的。” 盖尔面上笑容如常,未做回答。 “你说……”南念自顾自地猜测着,“他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南小姐还真是料事如神。” 南念的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了一道含笑的声音。 循声看去,此刻正站在花园中的可不就是笑的优雅的卡特亲王以及……脸色发沉的莱昂·里纳多。 南念面上的表情滞了一瞬,随后又是蓦地一笑。 还是没避开啊…… 不过这么一会儿,卡特亲王就已经到了南念面前,“我新开了一家斗兽场,还算有意思。” “今日来,是想邀请南小姐前去一观。” “不知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 不等南念回答,莱昂·里纳多就是一声冷笑,“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今天就立马赶过来邀请。” “卡特亲王,我是该说你太闲了还是该说你太唐突?” 一想到这个八百年都没有什么来往的卡特亲王,破天荒地来了这里,又对他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但绕来绕去的都是有关南念的。 他甚至还想把南念从古堡里接走弄到他那去! ? 莱昂·里纳多就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按照卡特亲王在血族中一直不争不抢近乎于隐世的态度来说,将南念弄到他那里去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是一个代表着两族和平关系的人类。 只要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就可以了。 在以前,莱昂·里纳多或许是巴不得有人愿意接过这颗烫手的山芋。 可现在…… 她都已经进了他的屋,睡过他的棺材了! 他怎么可能同意! 对着莱昂·里纳多那明显不善的态度,卡特亲王表现的还算是平和。 “我一向不理血族中的事物,比起其他亲王来说,自然是要闲上不少。” “至于‘唐突’这两个字……”卡特亲王看着南念,眸中是与看其他人都不同的神色,“我对南小姐一见如故,所以才忍不住盛情相邀,去或者不去,还是要看南小姐的意思。” “去,当然要去。” 正当莱昂·里纳多因为南念的回答,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的时候。 南念的双眸蓦地对上了他的,莱昂·里纳多能明显的看到那双颜色幽深的眸子中,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 “莱昂·里纳多。”南念对着他笑的嫣然,“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第238章 南念对达米恩·卡特的回答 南念的话如若春风化雨,莱昂·里纳多所有的不快在一瞬间被悉数浇灭。 从卡特亲王来到现在,莱昂·里纳多总算是第一次舒展了面容。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猫咪。 莱昂·里纳多要同去,卡特亲王自然是没法拒绝的。 斗兽场上下三层,呈中空设计。 除此之外,为了保证斗兽场的美观性和观看的体验感,上下几层之间的只用了若干根粗大无比的柱子来支撑。 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为这座斗兽场增添了许多神秘感。 托卡特亲王的福,南念一行人来到了斗兽场的第三层——这个并不轻易对外人开放楼层。 “卡特亲王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大致地打量了一圈这个斗兽场后,莱昂·里纳多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句。 别看这个斗兽场的算不上多大,但是看着里面的装潢构造,整个血族怕是都找不出来第二座可以与之媲美的。 看来这个卡特亲王比所有人知道的,还要有钱。 对此,卡特亲王只是面色温和地笑笑,“臣也就只有这么点爱好了,自然会格外用心些。”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南念,“南小姐觉得怎么样?” 南念还未曾回答,楼下就传来了一阵阵野兽的吼叫声。 一楼中央的地板从中间向两边缓缓打开,露出下面的平台。与此同时,一边的铁门也随之缓缓打开,一个手脚都带着镣铐的人类被从铁门中推了出来。 人类身上的衣服破了不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也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很明显,这个人并不是第一次站在这个斗兽台上了。 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都汇聚到了这座斗兽场的中央,过分明亮的光芒会帮助这座斗兽场中的看客更加清晰地观看舞台上发生的一切。 可同时,也会让斗兽台上那个长久处于黑暗中不见光芒的人类头晕目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另一边的铁门也打开了。 伴随着铁链叮咣作响,一头足有三四米长的老虎从铁门后冲出,瞬间朝着斗兽台中央的人扑去。 饥肠辘辘的野兽,自然会不顾一切地将猎物撕碎。 看客的欢呼声充斥在这座斗兽场中。 他们太想看野兽撕碎这个人类的画面了。 三楼,卡特亲王递给了莱昂·里纳多一杯鲜血,看着下面如此血腥的场面,他的面上依旧挂着优雅的笑。 “这个人类是一个月前抓到的一个血猎,已经打过了十几场了,殿下有没有兴趣猜一猜,他今天能活下来吗?” 莱昂·里纳多晃了下手中的酒杯,既没回话,也没喝杯中的鲜血。 他清楚,一个斗兽场中的人类,即使他这场能活下来,也会在以后的若干场斗兽中死掉。 没得到回答,卡特亲王略带惋惜地摇摇头,转而缓步走到了南念身侧。 此刻,南念正站在三楼的栏杆处,瞧着斗兽台中的情景。 “南小姐喜欢吗?” 卡特亲王的声音温和又突兀。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仿佛是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你喜欢吗?” 南念清楚,他问的不是她。 是洛佩。 饕餮和她说过,斗兽算是洛佩最喜欢观看的活动之一了。 “卡特亲王这么突然地出现在我身后,差点让我以为你是想把我推下去。”南念半开玩笑地说着。 她眼中的神情是和洛佩截然不同的。 哪怕她拥有着洛佩的心脏,拥有着洛佩的全部力量,她也依然不是她。 卡特亲王的目光沉了几分。 正此时,斗兽场中又传来了高昂的欢呼声。 斗兽台上,身着镣铐的人类浑身是血的站着,他的脚侧,躺着早已绝了气息的老虎。 南念三人皆闻声看去。 卡特亲王面色遗憾地摇了下头,“他又活下来了。” 斗兽结束,胜利者继续被带回了铁门之内,南念回头,“我是一个人类,斗兽台上的也是人类,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这是她对达米恩·卡特的回答。 第239章 另一个纯种血族 斗兽台上继续呈现着其他的精彩,斗兽场的也时不时地爆发着欢呼声。 然而,三楼的气氛却就这么冷了下来。 卡特亲王面上的表情明显因为南念的话而凝滞了许久。 半晌,他才恢复了往日面上的优雅。 “是我会错意了,我原本以为,南小姐会喜欢这个。” 一边的莱昂·里纳多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径直走到南念身侧,“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咱们就回去?” “好。”南念点头。 对于两人的离开,卡特亲王并未多言,只不过,在南念离开斗兽场之前,卡特亲王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个是送给南小姐的礼物。” 迎着卡特亲王的目光,南念伸手把盒子接过。 “南小姐可以回去再打……”开。 卡特亲王最后的那个字并没能说出来。 因为南念已经把盒子打开了。 卡特亲王:“……” 她手怎么这么快? 盒子里,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看着极其贵重。 这项链的来历南念不清楚,只是,在看到这条项链的那一瞬间,心脏就如被揪起来一般的难受。 这是来自洛佩的情绪。 卡特亲王绝对是故意而为! 深吸了一口气,南念将所有的、由身体里这颗心脏而产生的不适感压下。 至少,面上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将盒子扣上,递还给卡特亲王,“如此贵重的礼物,卡特亲王还是收回去吧。” 对面,达米恩·卡特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念,仿佛是想从她身上瞧出些什么来,只可惜,一无所获。 他面上挂着淡笑,“南小姐,这只是个普通的礼物。” “它并不普通。”南念面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你清楚的。” 南念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你知道……?” 趁着卡特亲王将信将疑地空当,南念随手把盒子交给了卡特亲王身侧的侍从手中后,就和莱昂·里纳多离开了。 卡特亲王的目光从南念的背影上转而落到了那根红宝石项链上,眸色幽深。 “你到底知不知道……” …… 看到项链的那一瞬间,南念就能清楚地感知到胸腔中的那颗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 里面封存着的那股力量似乎有将要破土而出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莱昂·里纳多面色凝重地看着,脸色明显变苍白了的南念。 “那条项链有问题?” 靠在莱昂·里纳多的肩膀上,南念点点头,“嗯。” “你知道那条项链的来历吗?” 莱昂·里纳多回忆了下,“我之前见过一次,不过是在我还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的母亲还没有自杀。 “那条项链原本是属于弗伦奇的王后,洛佩的。” “据说,是在他们大婚的时候,弗伦奇送给她的。” “洛佩死后,那条项链就不知所踪了,没想到竟然辗转到了达米恩·卡特手中。”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见到了这条项链之后会这么难受。 只是…… 南念微微抬头,看了莱昂·里纳多一眼。 不过从她现在的角度,并不能瞧见他的神色。 似是猜到了南念心中在想什么,“好奇我的母亲是谁?” “有一点。” 她并未从饕餮那里听到过有关于莱昂·里纳多母亲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和这个世界的任务没有关系,所以,饕餮没和她说过。 南念的话音落下后,气氛明显安静了,过了有一会儿,才又听见莱昂·里纳多的声音。 “她叫黛西·里纳多,也是一名纯种血族。” “是弗伦奇·里纳多的……亲妹妹。” 第240章 封印的力量 莱昂·里纳多的声音中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着另外一个人揭开他的过往。 伤疤之下,是血淋淋的伤口。 “弗林奇·里纳多强迫了她,用着爱她的借口,这种不为世俗所接受的事情注定永远都见不得光,血族王室的辛秘,也自然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后来,她就有了我。” 莱昂·里纳多的声音有些飘渺,他随着记忆看到了儿时的自己,“她对我一直是很温柔的,但是后来,她病了。” “她经常弄伤她自己,身上总是会冒出来那些好久都好不了的伤口。” “有的时候,她也会误伤到我。” 南念想到了莱昂·里纳多交给她防身的那柄银匕首,还有他对于处理伤口的、让人惊讶的熟练。 这一切,应当都是来源于他的母亲。 “有一天,一个巫女来到了古堡里,她说她是弗伦奇·里纳多的王后,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红宝石的项链。” “我不知道她和我母亲都说了些什么,但她走后没多久……” 莱昂·里纳多闭上了眼睛,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也还是痛的,“她就自杀了。” “再后来,洛佩也死了,尸骨无存。” 莱昂·里纳多睁开了眼睛,“应该是弗伦奇·里纳多做的。” 自从黛西死后,莱昂·里纳多就再也没叫过弗伦奇·里纳多父亲。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都处在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里。 黛西不是死在弗伦奇·里纳多的手里,可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从回忆中抽身,莱昂·里纳多低头看着南念,“那条项链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只是看了一眼,就这么难受?” “我……” 南念的话还没说出来,车子就猛地停住了。 倒塌的大树拦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车子周围瞬间冒出来几十个血族。 南念和莱昂·里纳多皆是脸色一变。 “在车上好好待着。” 扔下一句话后,莱昂·里纳多和司机就下了车。 只可惜,这波血族是奔着南念来的。 莱昂·里纳多实力很强,可这次的袭击明显是早有准备。 几十个血族实力不弱,死死地拖住了莱昂·里纳多。 与此同时,密林中又冒出了十多个血族,直冲南念所在的车子。 危险迎面而来。 胸腔中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那份被封印住了的力量终究是冲破了一道缝隙。 南念眼睛发红,手中的银匕首精准地攻击在了每一个血族的致命处。 手起刀落。 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银匕首从南念的手中滑落,她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念念!” 还好莱昂·里纳多及时冲了过来,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南念。 南念刚才的样子,是莱昂·里纳多从没见过的。 就像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让人心中生畏。 不过现在,他根本顾不上询问南念这其中的缘由,怀中的人轻飘飘的,原本温热的体温也凉了不少,好像是随时就要散去一般。 莱昂·里纳多着急,却又有些手足无措。 “别担心,暂时还没有事。”南念靠在莱昂·里纳多怀里,一只手抵在心脏的位置上,它现在安分了不少。 “我想休息一下,先回去吧。” “好。” 南念就这么靠着莱昂·里纳多睡着了。 “殿——” “嘘……” 莱昂·里纳多轻声制止了司机说话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南念抱起,莱昂·里纳多的动作是从没有过的轻柔。 他一直都知道人类脆弱,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眼前的人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莱昂·里纳多抱着南念走进去的时候,恰好盖尔从里面迎出来。 盖尔面上一惊,“南小姐……” 莱昂·里纳多并未理会盖尔,径直抱着南念上了顶楼。 “叫医生。” “是。” …… 第241章 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 医生在血族本就不是个常见的存在,更何况还是个会给人类看病的医生。 费了老大的劲,才好不容易逮来了个。 检查了一圈,最终的结果就是—— 除了身体有点虚弱,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 都这样了还没问题? 莱昂·里纳多烦躁地摆手,“把人关到地牢里去。” 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改了口,“算了,在二楼找个房间关进去。” …… 南念是在莱昂·里纳多的棺材中醒过来的。 她感觉到自己这一觉似乎睡了很长时间。 身旁并没有莱昂·里纳多的身影,棺材中只有她一个人。 “饕餮。”南念在识海中叫了声。 “怎么啦?亲爱哒?” “在原来走向中,心脏中的力量第一次爆发是什么时候?” 饕餮翻了下资料,“半年后。” “竟然提前了半年……”南念的声音有些沉,“看来没有多长时间了。” 吐出了一口浊气,南念慢悠悠地从棺材中爬出来。 四下里找了找,并没发现莱昂·里纳多的身影。 倒是遇上了那个被抓来给她看病的医生。 “南小姐,看来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了。” 对面的医生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语气温柔,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扎了个马尾,缓步冲着南念走来。 “你叫……?” “我姓林,南小姐叫我林医生就可以。” 在与南念握手的空当,林医生突然靠近了南念耳侧,轻声道,“我是首领派来负责接应你的,如果有什么消息,可以和我说。” 南念的眸光闪了下,并未搭话。 林医生退回了正常的位置,“看到南小姐能活蹦乱跳地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毕竟……”林医生笑了下,“我并没有被准许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 没有过多的逗留,转身就离开了。 看起来真的只是因为担心南念的身体,所以特意出来看看一般。 倒是南念的眉间皱了皱。 她刚遭到袭击,南少丘就把人安插了进来。 他们的消息…… 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 “啊——! !”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吸引了南念的注意,这声音……像是盖尔的。 南念寻声过去。 后花园中,盖尔跪在地上,在他身侧,赫然躺着一条手臂。 那是盖尔的右臂! 鲜血淌了一地,比满园的蔷薇花还要红上几分。 盖尔面前,正站在一脸严肃的弗伦奇·里纳多。 他的身侧,莱昂·里纳多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他是我的属下,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也该由我来惩罚。” 弗伦奇·里纳多不以为意,“背主的事情既然犯了一次,就再也留不得。只断了他一条手臂,已经是法外开恩。” 南念知道,他们在说的是昨天袭击的事情。 他们的行踪是盖尔泄漏的。 出手的则是弗伦奇·里纳多。 至于原因,想来是因为盖尔瞧见了莱昂·里纳多对于她的态度,心中担忧,所以就联系了弗伦奇·里纳多。 这也就解释了那群袭击的人为什么会对莱昂·里纳多如此的了解,以及为何全都是冲着她来的。 事实证明,南念猜对了。 这次偷听并不成功,因为她被弗伦奇·里纳多发现了。 那双和莱昂·里纳多五分像的眼睛中瞬间迸发出彻骨的杀意,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南念面前,目标正是南念的脆弱的脖颈。 这个他可以轻而易举扭断的地方。 不得不感叹弗伦奇·里纳多的强大,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幸这一次,莱昂·里纳多及时将弗伦奇·里纳多拦下了。 他将南念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弗伦奇·里纳多不得不收手。 “让开!”他的眼中蓄着怒意。 莱昂·里纳多直视他。毫不退让。 蓦然,一阵冷笑声从莱昂·里纳多的身后传来。 “你知道黛西为什么会死吗?” 莱昂和弗伦奇皆是眼神一震。 南念的眼睛里是不正常的红,属于洛佩的记忆和她自己的理智正在相互交织着,“弗伦奇,是你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你,她最后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此刻的南念,给了弗伦奇·里纳多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 南念脸上的笑容诡异又扭曲,“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 第242章 一颗不属于她的心脏(世界完) r 第243章 落花纷飞,百里桃林,唯有那么一对相拥的身影 南念再次睁眼的时候,识海中没了饕餮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春风和煦。 此刻的南念,正卧在一片桃花林中,林中花瓣纷飞,这里常年如春,桃花永不凋零。 与之前那些个世界的身体不同,此刻的南念,眉间若隐若现一朵红莲标志。 她缓缓起身,任由阳光透过自己的指缝照在脸上。 蓦地,南念笑了下。 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下一瞬,南念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这片桃花林中。 …… 忘川河畔。 一大批地府的鬼差正在有秩序地组织着即将投胎的魂魄——绕路。 原因无他。 万年前的那场大战,六界中所有的高手近乎都汇聚在了忘川。 只为诛杀魔界的那位小殿下。 据传,魔界那位殿下就是身负‘乱六界,祸苍生’之人。 为了天下苍生,就连神界那些隐世多年不出的老古董们都特意出山前来相助。 那场大战异常激烈。 最终,还是老魔尊大义灭亲,一举捅穿了自己女儿的后心窝。 至此,那位魔界的小殿下在忘川河畔陨落。 不过让人未曾料想到的是。 忘川身殒之处,竟然形成了一个陨墟。 不论何种生灵,修为高低,一旦靠近这里都会被吞噬,再无活路。 忘川乃是冥界通往人间往生的通路。 无法,冥王只好开辟了条新的路绕开这里,这才保证了诸世轮回的正常运行。 从桃林中离开后,南念就路过了忘川。 思及往昔,她不禁一声轻叹。 万年前,还是有些冲动了。 魔尊的那一剑,其实根本杀不了她。 手中流光运转,下一瞬,忘川河畔的那个陨墟便消失了。 正在维持秩序的鬼差都是一愣。 我那么大一个坑呢? 有曾在那场大战中见过南念的鬼差,望着南念离开的身形颤了三颤。 “那……那个怎么那么像魔界的那个殿下?” …… 独立于三千世界的一个小世界中。 一位金眸男子端坐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凉亭中,面前煮着一壶清茶。 缓缓上升的水汽将男子的面容模糊了几分。 蓦地,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就是在喝茶,现在我都回来了,你竟然还在喝。”南念人未至,声先到,“你这壶茶不会煮了万年吧?” 面对南念的打趣,男子并未回复。 只是抬手,静静地倒了杯茶放在自己对面。 南念的身影由远及近,只见她路过之地的花朵瞬间开得更加娇艳了。南念坐在了男子的对面,毫不客气地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煮茶的手艺,你绝对是一流的。”南念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对面,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将殒墟收回了。” 肯定的语气。 “是啊。”南念点头,蓦地想起了什么,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我说同意去三千世界云游,也没说要封印记忆啊。” “天道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偷着就把我的记忆给封印了?” 比起南念,对面的天道简直不要沉稳太多,他又抬手给南念倒了杯茶。 “不封印你的记忆,万一你又发疯怎么办?” “……” 南念一噎,冷笑了两声,“当年,如果你没把我扔在那个世界,又随便编造了个什么‘乱六界,祸苍生’的传言,事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当初,你要是把我放在你身边带,哪还会有后面那么多事儿?” 天道最初的想法是想让她被神界的神君捡到的,哪想到,事情出了意外,她被魔尊给捡了回去。 这不,从小就养在了魔界。 天道喝茶的动作一顿,“凡事,都有意外。” 即便他是天道,也不能事事都控制得了。 万年前魔尊的那一剑,不仅南念没想到,同样也出乎了天道的意料。 天道:“我原本是想着,你若是养在了我身边,怕是就会养成和我一样的性子。倒不如将你养在六界,看过苍生万事,我也可以时不时地去教导你一番。” “只是没想到,你的性格……”天道面上的表情明显滞了下,“竟然这么跳脱。” 早知道她是这么个底子,他当初就把南念放在身边了。 “……” 天道想了想,“其实,你也是可以叫我一声师父的。” 南念没忍住,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你是天地规则,我是创世红莲,虽说你比我早化形了百万年,可算起来,我至多叫你一声兄长。” 南念还不清楚天道在想什么? 她和天道两个是创世之初就存在的,他掌万物规则,她则是万界生灵的来源。 天地间,也唯有他俩的神识可以覆盖三千世界。 天道这是想让她去接他的活呢! 被揭穿的心思的天道面上倒是没有半点心虚之色。 “对了,黎深是怎么回事?”南念脸上突然挂起了一丝正色,“他怎么会出现在那些个世界中?” “神识还碎的一片一片的。” 天道:“你假死之后,他通过饕餮找到了我,说愿意去陪着你。” “你就同意了? !” “不然?”天道缓缓地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难得有人愿意帮忙,我没理由要拒绝。” 饕餮原本就是认南念为主的凶兽。 只不过为了防止它露馅,天道也一并把它的记忆改了,修为压了。 水杯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地一道声响,南念瞪了眼对面的天道。 将神识碾碎的痛不亚于剜心的百倍。 更何况他的神识还碎成了那么多片! 南念气冲冲地起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 “生孩子去!” 听到“孩子”这两个字,天道眼中划过了一丝异样。 生了孩子之后…… 就可以放在他身边来养。 这样,将来就有人帮他看着三千世界了。 思及此,天道十分舒心地喝了口茶。 …… 魔界。 来到这个有万年未曾踏足过的地方,南念竟产生了些熟悉的陌生感。 魔宫内,南念隐着身形,透过窗户看到了在屋内静坐的魔尊。 心中平静无澜。 他是将她养大的父亲,也是万年前亲手“杀死”她的凶手。 她从未想过会被自己最不设防的人从身后捅了一刀。 可现在,往昔种种,也都如过眼云烟。 “哎,自从万年前公主死后,魔尊就再没出过魔宫了。” 魔女们的轻叹落入南念耳中。 魔宫的角落里,南念现出身形,还颇为好奇地问了句,“真的一步都没出过?” “殿、殿下!” 南念的突然出现吓得魔女们都瞪圆了眼睛。 毕竟…… 这可是六界都公认的,已经死了的人啊! 南念并不在乎答案是什么,悠悠然地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句—— “传出去,我要去秦风馆了。” 秦风馆,南念以前可是这儿的常客。 所有人见到南念,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不过也只是一瞬,龟公面上就笑得和花一样,“算起来,也有万年没见过殿下了,奴这就去叫梅兰竹菊四位公子。” 龟公口中这四位,是秦风馆中的招牌。 梅兰竹菊,分别擅长弹琴、吹笛、煮酒、歌舞。 南念侧卧在榻上,一边喝欣赏着歌舞,喝着温度刚好的酒,真是好不自在。 蓦地,屋内走进来一个人。 看着那张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南念笑了,“你来了。” 每次她来秦风馆。 黎深总会来抓她回去。 打小就是这样。 好像已经成为了两人间心照不宣地流程。 梅兰竹菊四个十分有眼力地退了出去。 南念缓缓坐起身,“万年没见,你过得如何?” 闻言,黎深面上的神情暗了分,“还好。” 他不知她是不记得了,还是……根本就没认出他。 素手一伸,南念就抓住了黎深的袖子,“跟我去个地方。” 话落,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桃花林中。 这桃林中有南念设下的结界,即便是天道,亦不能窥见这里面的风景。 这林子里的桃树,是南念和黎深一起种下的。 从儿时到长大,不知不觉间,已然变成了一大片花海。 “怎么突然想起了来这里?” 黎深面上不解。 “这万年间我去了许多地方,见过很多不同的人和风景。”南念站在黎深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还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这一次,她眼中的深情是实实在在地对着他的。 一瞬间,黎深只觉得胸腔中慢慢涨涨的,自儿时便在心中一点点积聚的情愫终于找到了归宿。 “黎深。” “我家里又一个老掉渣的兄长,还有一个有点蠢的凶兽。” “你有没有兴趣,变成我的家人?” 南念冲着黎深伸出了手。 相识万载,这只手,终于伸向了他。 那张风光霁月的脸上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欢愉,他回握住了她。 “求之不得。” 他终于,握住了他的求不得,放不下。 落花纷飞,百里桃林。 唯有那么一双相拥的身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