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美行凶:大佬们的狐狸爱出墙》 第1章 神狐赤瑶 一只巨大的红色九尾狐 它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好像睡了上万年之久,一动不动。 她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却像是九条火龙一样张牙舞爪的飞舞着,泛着红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暗黑无光的空间。 突然她尖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几不可闻的唔吟了一声 … “谁?” 赤瑶已经在这片无人的黑暗中沉睡了很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是多久了 。 从那次之战神狐赤瑶陨落之后,她的神魂就被禁锢在了这里。 这里无光无声,就在赤瑶以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片黑暗吞噬了的时候,她感觉到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异样。 “竟然被你发现了。” 一个无音调无感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赤瑶甚至听不出男女。 “想要恢复本体么?” 看赤瑶不吱声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 恢复本体?听到这里,无动于衷的狐狸终于睁开了眼睛。赤瑶四处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这个声音的来源。 她怎么会不想,别看她现在能化作狐狸状,她的本体早就在那场大战中灰飞烟灭,只剩下无处安放的神魂被困在这里。 她被关的快疯魔了,赤瑶觉得自己的狐狸毛都没以前顺滑油亮了。 她的本体已失,根本不可能恢复,只能再造一个。这凭空造一个能承受神魂的身体,可是极难的事情。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世界本源之力,对我来说,塑一个身体,很容易。哪怕是真神的身体,也不是不行。” 本源之力? 赤瑶没听说过,但是这世界上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了,就像这片空间,赤瑶以前就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片空间可以囚禁容纳她原本应该随着本体消散的神魂。 “并且,在重塑身体之前,我可以让你的神魂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小世界。” 赤瑶虽是上古时期的真神,但是她却是一只本性恶劣的狐狸。 她自私自利,狂妄自大,贪图美色,且绝非良善之辈,甚至可以称之为恶毒。 所以她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白来的好处。 但是它给出的条件对现在她的处境来说又太具有诱惑力了,能否给她一个身体先放一边,光是这个能让她神魂离开这一点就已经太吸引赤瑶了。 赤瑶抖了抖身后的尾巴,站了起来。 “什么条件?” “很简单,我所在的小世界被外物侵扰发生混乱,身为本源之力我陷入了沉睡。我可以将你的神魂传送至混乱之前,阻止混乱唤醒我,等我在那个世界的力量苏醒,通过本源之力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说的不清不楚,什么外物,怎么阻止?”赤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得轻松,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但凡所求之物难以得到的,那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同等的。 这个道理赤瑶还是懂得。 “放心 对你们狐族来说应该很简单,更何况是你这个狐狸祖宗。只要让几个气运之子不要喜欢上那些外来之物,不要胡作非为让世界自然发展就可以了。” “好吧”提到狐族,赤瑶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她可是创世神亲手创造的真神,虽然本体是只狐狸,但她可和狐族那些杂碎不可同比。 赤瑶刚说完,就感觉身边的黑暗慢慢亮了起来,且越来越亮,直亮的她睁不开眼睛,闭上了双眸。 等她再次睁眼,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赤瑶动了动爪子,却发现她的爪子已经变成了许久不见的手。 她一瞬间有些愣怔,太久没有恢复人形了,赤瑶看着青葱一样的手指,有些许的陌生和不适应。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想捏个法咒看看自己的脸。她原本的脸可是美的很,三界绝色的神狐大人,谁人不是见了就要惊叹。 可是赤瑶却发现,这具身体竟然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她心里有些窝火。 “本源 这是怎么回事?”她很不开心,语气也不太客气。 被点名的本源此时也愣住了,它知道狐族貌美,也猜到了赤瑶神狐是狐狸祖宗,她的容貌定也是狐族中的佼佼者。 只是它没有想到,赤瑶竟然美得这样…这样… 惊心动魄! 对,就是这个词,只有这个词能用来形容本源看到赤瑶长相时的感受。 不光是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更是举手投足的风情,仅仅是她睁眼抬手的一个小动作,便像是美人从画中活过来了一样。 只需看她一眼,便天地万物失色。 “你…” “问你呢,我为什么是个人类?”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眉间,有些不耐。 “这个世界没有,你受天道限制,只能成为人类也不能使用神力” 本源一瞬间愣神后,从震惊中快恢复了平静。 但是赤瑶是谁,她对情绪敏感至极,轻易就感受到了本源的异样。 “偏偏选中了我?偏偏又提到了狐族?”赤瑶轻笑说道,“不要让气运之子们喜欢上外来之物?” “怎么?气运之子都是男人?你想让我勾引他们?” 本源被她问得又是一阵沉默,狐狸都是这样么,满脑子都是男色?虽然被她猜中了一大半。 “你想怎么做都行,只要达成我的要求。气运之子都是天选之人,必定都是容貌能力地位极高的人,我们各…取…所…” 本源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小了,因为它看见赤瑶笑了。 就在此时它突然有一点怀疑,赤瑶真的能稳定这个世界么? 仅凭这张脸,它完全相信没有任何男人能逃过她的魅力,但是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赤瑶似乎比那些外来之物还要可怕,这个世界真的能因为赤瑶的到来而变好么? 它现在深深地感觉,不,不会变好了!那些气运之子们怕是只会更疯狂!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它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赤瑶已经来了,神魂的传送是不可逆的。它现在就算是想送走这尊大神也已经来不及了。 本源只能祈祷,祈祷赤瑶能遵守承诺,不要让那些气运之子太出格,顺利唤醒它在这个世界的力量。 赤瑶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心满意足。 再次感受到本源的异样,她低眸又轻笑了一声。 “我现在对其他的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你,身为这个世界的本源,你…有情感么?” 说完赤瑶慢慢抬眼,看向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 她明明没有看它,本源却好像被一眼望进了内心。 “没有,我与树木石头流水一样。” 这明明是实话,但此刻在她的注视下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知道么?在我的世界,树木山石是会成精的呦。” 对于本源的抗拒之意,赤瑶丝毫不放在心上,在原本的神界中她有一个狂热的追求者是一棵凤族的梧桐树。 什么无心无情,就没有她赤瑶搞不定的男人。 哦,她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本源,你是男是女?” “你歇着吧,气运之子身上的气息不同于常人,遇见的时候你自能分辨出来,记得你答应我的。我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不足,送你来的时候再加上重置这个世界耗费太多,我要沉睡了,记得你答应我的。” 它顿了顿,还是不放心地多嘱咐了一句。 “你…收敛点…” 说完后本源懒得理这只自恋的狐狸,兀自沉睡去了。 只是在睡前脑子里多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思考过的问题——以后它到底要成为个男人还是女人呢? 空间中的波动消失了,赤瑶知道那个本源不在了,她无趣地把铜镜扔在桌子上。 真是不抗逗,说两句就跑了。 第2章 惊鸿绝色 月华阁二楼窗边,靠着一个烟罗软纱的女子。 她叼着一颗红果,如桃般娇嫩的唇瓣一动把果子咬进嘴里。 小小的舌头轻轻舔过,把嘴角的红汁卷进口齿之中。 赤瑶看着楼下的宝马香车纸醉金迷,无数的人醉梦在笙歌之中。 这红果可真甜,她用手轻拨着发髻上插着的步摇垂下的玉珠坠,百无聊赖。 距离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也算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里是大燕朝都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上坐落的全是秦楼楚馆。 而她所在的这个月华阁更是都城第一楼。 五日前的夜里,一名女子被月华阁东家的手下买回来。本是用来要送去给得胜快归来的镇北将军,秦止戈。 那名女子被迷晕在马车带回,可是路遇贼人,车夫被杀。女子也不见了,赤瑶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本源丢进了车里。 当时她还是昏迷的状态,阴差阳错被月华阁来接的下人当成了买来的人,带回来安置在了这里。 听伺候她的小丫鬟说,今夜东家要见她,如果没什么问题后天镇北将军归来,自己便要被送去将军府了。 小丫鬟说镇北将军是大燕的战神,铁马战袍,剑斩千魂,威震敌军。 赤瑶看着小丫鬟花痴的样子,摇了摇头。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抬起纤纤素手点在了娇粉的嫩唇上,那双天生勾人的狐狸眼睛也眯了起来。 她懒懒的倚在美人靠上,也不说话,就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说的眉飞色舞的小丫鬟。 都用狐媚子来形容女子,如今这小丫鬟说起男人的样子,就好像是被狐狸精勾去魂魄的酸腐书生一般。 看来气运之子和男狐狸精也没啥区别。 根据小丫鬟的描述,赤瑶猜这个月华楼的东家和那个镇北将军大概率都是本源说的气运之子。 都说狐狸精吸食阳气,她也看了房间的画本子,上面好多都是什么上京赶考的书生路遇勾引的女子狐狸精。 其实不然,无论是神狐还是普通狐族,她们对男人的阳气都没有兴趣,他们是以人类的痴、贪、欲和色等为食物。 换句话来说,男人只是碗,他们身体里承载的灵魂产生的情绪才是赤瑶的最爱。 至于为什么传出来这些艳俗的画本子,大约是这世间的读书人太自恋,总爱幻想美人对他们投怀送抱吧。 想到这里,赤瑶看着楼下寻欢作乐的雄性更觉厌恶。 不知道气运之子,会不会不一样。 至少要长得顺眼一些,菜的卖相不好的话就算味道再美,她也下不去口。 月华楼下,护城河边。 一位黑衣男子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 “少宫主,昨夜我又去探了二楼那位姑娘的寝室,确实不是我们本来买的人。” “她的来历属下也已找人调查,查无此人。” 男子不敢抬头,直直的盯着地上的泥土。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向自己的主人禀报着最近几日的调查结果。 “原来的女子叫宋悦,已属绝色。但现在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更是…” 玄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女人。 “更是什么?”一个凉凉的声音从玄一头上传来。 玄一抿了抿嘴,把所有能想到的词汇都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却又觉得形容起那张睡颜都不够贴切,最后纠结半晌,张嘴吐出二字。 “惊鸿。” 靳景淮就立于树荫之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掰弄着玉骨扇,他抬眼,正好看见立于月华楼窗边的女子。 确实当的起「惊鸿」二字。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但是只是一个虚影,就让靳景淮的心颤了一下。 “那夜袭击马车的贼人查出来了么” 靳景淮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楼上的倩影,一边询问脚下跪着的属下。 “好像是镇北将军的人,玄三那天跟车被打伤,醒了以后跟属下说,对方身法特别像镇北将军秦止戈身边的副将。” 月末才归来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月华阁的后巷?还袭击了月华阁的马车?偏偏马车上载着的还是要安插在将军府的姑娘?偏偏这姑娘还被掉包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靳景淮把视线从女子身上移开,低眸目光落在左手拇指套着的白玉扳指上,心烦的转动了两下。 他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怎么多出来这么多变故。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惊鸿。” 靳景淮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人,相反他手下的一个月华楼让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再加上他在江湖上的身份和地位,他见过的所谓的绝色美女没有上千也有大几百。 在这几百美女里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寥寥无几,玄一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而且玄一本身算得上是不近女色。能让他称得上一句惊鸿的着实也是让靳景淮起了好奇之心。 靳景淮又抬头看了看窗户的方向,那里已经人去楼空。遥遥一望,让他心里暗暗一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让他一探究竟。 赤瑶躺在榻上,看着还在滔滔不绝吹嘘镇北将军的小丫鬟,有些头疼。 凡人的身躯就是麻烦,好想捏个法术让她闭嘴啊。 “你不是说你主子今晚要见我么,你就打算让我这么见他?”赤瑶被她念的头疼,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 “嗯?”小丫鬟突然被打断,一脸迷茫的看着对面懒洋洋的女人。 这样?这不挺好的么。 衣服穿的是月华楼最好的料子,首饰也是按照阁里姑娘们最好的规格戴的,胭脂水粉更不用说了。 全月华阁的人都知道这位姑娘是主子身边的亲信亲自驾车接回来的,谁敢怠慢。 小丫鬟心里暗暗觉得这姑娘真是难伺候。 “嗯什么,我饿了。”赤瑶第一次体会到来自身体的饥饿感,她作为神狐,其实是不用真的进食的,而且他也没有味觉。如果非要说吃饭的话,她只感受过灵魂的饥饿。 这种感觉倒是很新鲜,她见过凡人的食物,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处于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赤瑶此刻觉得可以接受当人了。 “去把你们这最好的东西都上来。” 第3章 最好的吃食就是你 靳景淮第一次见到赤瑶,就是看见她对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挑挑拣拣的样子。 一袭红纱衣半遮半掩着她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娇艳欲滴的唇微张,露出一点点皓白的牙齿,轻轻咬着红木筷子。 而拿着筷子的那只手,纤细而无骨,柔软而水润。食指搭在筷子上,轻轻地点着。 那双眼睛明明在看着眼前桌上的菜肴,甚至透露出不言而喻的嫌弃之色,偏偏依旧让人觉得是如此的顾盼撩人。 只这一眼,靳景淮就改变了想法,他绝对不会把赤瑶送到任何男人身边。 甚至,他想就从此刻开始,把她藏起来。 不管她是谁,是从哪来的,还是谁的细作,都不重要。 赤瑶的美,带着纯更带着魅,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是勾人沉沦。娇柔软糯的身子骨,偏偏美的让人觉得有攻击性。 靳景淮对赤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中毒一样。 就算他心里再波动,靳景淮的也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甚至还是眼神温和,只是眸色更加漆黑深沉。站在身后的玄一看见主子这个样子,默默的给赤瑶身边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俩人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而赤瑶第一次见靳景淮,还没有来得及打量他的长相,就被脑子里突然灌进来的影像打了个措手不及。见到这个气运之子之后赤瑶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缕金光,然后有一些不属于她的经历出现在脑子里。 主角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在这段经历里,他遇见了一个叫白晓玥的女人,白晓玥是死后重生回来的。靳景淮被她身上的秘密所吸引,后期又一步步对她情根深种。 在这段经历里,赤瑶也大概明白了本源之前说的外来之物和世界崩塌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白晓玥就是本源所谓的外来之物,她的灵魂不属于小世界,但是却影响了这个世界的靳景淮。同样的气运之子还有三个,虽然在这个片段中他们三个的长相都被模糊掉了。 但是通过言语行为赤瑶发现他们的身份地位应该都不低,而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出现了类似白晓玥这样的一个外来之物。 她们纷纷对气运之子产生了很深的影响。 本源为了纠正世界的发展轨迹,抹杀了这些外来之物。可是这几位大佬察觉到了本源的存在,四个人合作通过一些极端的手段差点摧毁了这个小世界,最后逼的本源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耗尽精神之力把世界重置回了一切还都没发生时。 并用最后一丝力气,从三千世界中找到了被禁闭的赤瑶,把她带到了这里。 消化完这些信息,其实只用了赤瑶几秒钟的时间。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一身黑衣的男人,她觉得有些奇怪,就她看到的靳景淮,前后变化也太大了。一个表面上温润如玉背地里却阴狠毒辣如蛇蝎一样的男人,真的会无脑爱上一个愚蠢的女人? 没错,看完这些原本要发生的事之后,赤瑶对于这个所谓的爱情有着很大的不解。甚至连带着对靳景淮也有一点嫌弃,一个这么精明的男人沾了爱情就变成了白痴一样。 靳景淮被赤瑶瞥了一眼有点莫名其妙,看清了她眼里的嫌弃之后,他有些想笑。吃他的,用他的,现在反过来还嫌弃上他了? 他下颌微微扬起,嘴角含笑,说出来的也话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这是京都最好的酒楼送来的吃食,怎么?还入不了姑娘的口?” 他的眼睛和赤瑶的有一点像,都是眼尾向上挑着多情的狐狸眼,可偏偏这双眼睛在望向赤瑶的时候,她在那片笑意之下感觉到了危险。什么狐狸眼,这人就是一条毒蛇。 别看着他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是赤瑶的直觉和刚刚看到他的过往都在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不过,赤瑶才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一个男人而已么。再厉害又能怎样,也只是个凡人而已。她虽然现在也被禁锢在一个肉体凡胎之中,但是她的灵魂依旧是九尾神狐。 她们的灵魂雄性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 赤瑶的判断没错,从刚刚第一眼开始,靳景淮就没有打算再对赤瑶怎么样了。他不会伤害她,甚至他想要把她娇养起来。 只有他才能让她的美,盛放不息。 靳景淮坐在赤瑶的对面,一手搭在桌沿边,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大腿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玄黑色的锦缎对比下更显瓷白。 赤瑶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眸子。 室内的光线昏暗,只有烛火在微微晃动,但是她的容颜依旧那么精致明媚。 靳景淮看着她漂亮又白净的手轻轻放下筷子,目光不自觉地撇开,偏偏又停留在她微动的薄唇,想要再次移开视线,又不舍得离开她的身上,扫过她的眸子,最后停留在眉宇间。 他看着她支着桌子慢慢起身,赤色的薄纱松松垮垮的搭在她身上,好像随时都会从身上滑落。 靳景淮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她动作小一些,还是起身的动作再大些,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挺直了后背,眨了下眼睛,指尖划了划自己的衣料。 这已经是大燕都最好的料子了,一匹千金,可是他突然觉得这料子十分粗糙。 赤瑶慢慢地向他走近,一步一步就好像踩在他心上,靳景淮的呼吸也不自觉地跟着她步子的节奏放慢。 她走起路来像一只小猫,或者像别的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比喻。 赤瑶站在他面前,俯下身,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他的长相。抛开一切不谈,靳景淮的脸真的是很和她的胃口,甚至是他的气息也让她不讨厌。 她目光向下,下巴的轮廓感也很强,再往下是欣长的脖颈,青色的血管透过薄白的皮肤略微突起。 赤瑶轻轻动了动鼻子,是很上好的雄性气息呢。 她的呼吸浅浅地打在他脖子上,除了闻着味道,她也没错过那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对我来说,最好的吃食才来呢。” 第4章 你想吻我么? 赤瑶一脸厌烦的看着对面捧着托盘的小丫鬟。 哦不能小丫鬟小丫鬟的叫了,赤瑶终于记住她的名字了月盈。 “姑娘,这是主子特意给您送来的玄狐大氅。” 月盈话音刚落,赤瑶又瞪了一眼屋里坐在一旁一边摇扇子一边含笑看着她的景淮。 如果不是赤瑶确定他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她绝对会怀疑景淮是故意来恶心她的。 虽然她是神狐,平日里并不愿与狐族为伍更不愿意理会凡俗的动物,但是她也不可能喜欢把狐狸皮穿在身上吧。 “这什么玄狐,丑死了。没有光泽,还一股奇怪的味道。” 开玩笑,如果他敢把这些尸体披在她身上,赤瑶发誓一定也会活剥了景淮的皮! 月盈听见她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地又看了看手里主子一掷千金买来的大氅。 “姑娘这可是……”月盈还想说话,余光瞄见了主子摆了摆手,她只能吞下后面的话,侧身站到一边。 靳景淮无奈又带些宠溺地看着皱眉的小女人,“你不喜欢我们明天去再挑好的,反正现在是盛夏,也不着急穿。” 明明是夏天,她的手脚总是冰凉,昨天见到这玄狐皮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赤瑶。 靳景淮还是猜对了一部分的,赤瑶是有一些畏寒的,但是她也苦夏。其实说白了就是娇气,冬天怕冷夏天怕热。 这两天正是天最热的时候,苦夏之际吃不下东西。 靳景淮昨天给她送来个新厨子,除了一些冰的糖水,她什么都吃不下。 才来了几天,赤瑶就觉得她要待不下去了。 她平生最讨厌的事就是受委屈。 赤瑶感觉这几天,她把她狐生的委屈和苦都受尽了。 这话要是被谁听见大概都会觉得赤瑶不知好歹。 毕竟靳景淮是怎么对赤瑶的,全阁的姑娘和下人们都尽收眼底。 甚至才两天的时间全京都的人就都知道月华阁新来了个姑娘,是靳景淮这个东家的掌中宝心中娇。 昨天一天时间,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各种吃穿用度,珠翠宝物流水一样地流回月华阁,都是为了这个女的。 赤瑶懒得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舀着碗里的冰镇酸梅汤,直到见底了才扔下勺子把碗往前一推。 靳景淮被晾在一边也不恼,他感觉这两天自己已经习惯了她的性子,也习惯了她的带搭不理和对他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看她如同满意的小猫一样靠在扶手上,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便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方锦帕。 靳景淮轻声诱哄到:“乖,擦擦嘴,别再喝这些凉的了,不喜欢衣服就下楼看看,玄一弄回来一匣子海明珠,我都送你。你不是喜欢这些圆圆滚滚的东西么?” 海明珠?一听就让赤瑶来了兴趣。 赤瑶对靳景淮比较满意的点除了他的脸和他的有求必应。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极其的聪明。 懂人心又善于察言观色,基本上她的眼神和微妙的反应靳景淮就能明白她的喜怒爱恶。 当然了,玄狐大氅只能算个意外。 她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玉瓷碗,靳景淮叹了口气,把手上的锦帕放在她手边,顺她心意地又盛了两勺酸梅汤。 “好吧,最后一碗,听你的。” 赤瑶一张口就是又软又糯的嗓音,一句听你的带着勾人的尾音,似娇似嗔,让人心头酥软。 她抬手拿起锦帕,擦拭了下嘴角,随手丢给靳景淮。 “走吧,去看看你的海明珠。”赤瑶娇蛮而又理所当然道。 靳景淮搂着怀里的人走下二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间聚集在了赤瑶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只用两天时间就让向来不近女色的靳景淮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什么模样,都想看看这月华阁内乃至整个大燕京都最美的姑娘。 靳景淮只扫了一眼,在场的小厮都低下了头,恩客们也都错开了视线,没有人敢乱看没有人敢肖想。 即使赤瑶只是青楼欢场里的女子,但是只要有靳景淮在,没有人敢亵渎她。 没有人不知道月华阁东家靳景淮的狠辣,没有人不知道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表皮下入毒蛇一般的心。 哪怕是王公世子和朝廷大臣也没有几个敢明面得罪他的。 “珠子呢?” 赤瑶倒是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几万年了她都已经习惯了。 靳景淮眸光一转,面向她的时候只剩下温柔。 他伸出手捋了捋赤瑶额间的碎发:“玄一去取了,哄你下楼走走,一会儿天禄楼有场拍卖,拍品里有一块寒玉,触手生凉,夏天给你避暑正好。” 看着赤瑶红扑扑的小脸,靳景淮爱极了她这副样子,伸手戳了戳娇俏的脸颊。 看着她不耐烦地把脸撇到一边,笑着把手收回来。 “那就走吧。”赤瑶被他戳的不悦冷哼,这男人动手动脚还上瘾了? 她也想出去看看了,自从来了这里她基本都窝在这月华阁里,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摆弄靳景送来的那些珠宝锦缎,偶尔心情好了逗弄逗弄这个看起来对自己一眼痴迷的男人。 这种养老的日子也是有些无趣了,出门转转挺好的。 靳景淮拥着她下楼,直接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马车里各式各样的果子茶点都是他按照这两天赤瑶喜好的口味备好的,当然她不离手的甜汤也都齐全。 他算准了赤瑶肯定会跟他出门,也算好了天禄楼那些果子入不了她的眼。 有的时候靳景淮也真的会好奇,赤瑶这样的娇娇脾气和生活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饶是他已经富可敌国养起她来都有些力不从心。 赤瑶坐在软榻上,依在男人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靳景淮的胳膊环着她,任凭赤瑶摆弄着他的手指,指尖搔的他手心有些微微痒,他轻轻动了动,换来赤瑶一句软软的轻唤。 “景淮。” 靳景淮片刻失神,反手一把抓住她惹祸的小手,低头贴近她的耳边:“再唤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赤瑶叫他的名字,那一声景淮好像是他喝过最香最醇最醉人的佳酿。 “景淮,靳景淮。” 赤瑶感受到耳边的温热,轻轻扬头,用侧脸蹭了蹭他的嘴角。 “你想吻我么?” 说完,赤瑶就发觉了耳边的呼吸一滞,她轻笑了一声。 “可以哦。” “什么?” 靳景淮还停留在她上一个问句带给他的震惊,根本没有听清她这句话。 他知道赤瑶大胆,甚至比他见过的很多女人都大胆的多。 但是直白的提出这种问题,还是一时间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5章 没有良心的女人 赤瑶有的时候很喜欢靳景淮的反应,所以也特别的喜欢逗弄他。 她坐直,扭过身,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一很软骨柔弱无力地挂在他身上:“我说,吻我” 靳景淮现在才明白,赤瑶不是醉人的酒。 她是毒,是诱人犯罪勾人上瘾的毒,不仅戒不掉还甘之如饴。 一步一步越陷越深,最后溺死在她的一汪春水之中。 看着赤瑶嫣红的唇瓣,靳景淮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外面的车水马龙和人声鼎沸好像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他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那两片柔软,是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朝思暮念了许久,突然被允许触碰他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靳景淮伸出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却被赤瑶一把抓住轻轻一拉,拽着他的手扶在她不堪一握的腰间。 她忽然靠近,温软的双唇贴在他的唇上。 她的手明明没有用一丝力气,只要靳景淮轻轻一抬就能挣脱开。 但是束缚住他的从来不是力量,只要是赤瑶,他就做不到任何抵抗,任由她予取予求。 只是他刚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回吻,赤瑶就已经离开了,如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让刚开始反应过来的他有些措手不及。 赤瑶心情好到眼睛都眯起来了,弯弯的如同上弦月。 她看着靳景淮眼里的迷茫,舔了舔自己的嘴,靳景淮的唇是凉凉的呢。 好像要比冰镇甜汤解暑的多。 偷腥之后,小狐狸心安理得地又窝回靳景淮的怀里。 “还想继续?那就等我见到海明珠之后吧。” 又被晾在一边的男人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被她自己舌尖舔过的下唇,水润饱满。 她总是这样,好像烈火一样点燃他又突然像蝴蝶一样翩然离开。 靳景淮只觉得一向沉稳的自己在她身边,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可惜就算靳景淮的内心在不断疯狂地叫嚣着要继续下去,也不敢打扰这位小祖宗。 他只是低头埋在赤瑶颈间贪婪地深深吸了两口气,鼻尖充斥着属于她的清甜而不腻人的气息,环住她的手收紧又放开。 一点一点想要平息自己狂跳的心脏,和身上的火热。 片刻之后,靳景淮猛地睁开眼睛,左手握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捶了捶马车壁。 “主子?”驾车的玄三听见动静,应声答道。 “玄一呢?取个珠子要这么久么?” 靳景淮的声音一直是这般不怒而威,但是玄三却从他主子的语气中怎么听出了一丝怨气呢? “回主子,我这就叫人去催催。” “让他拿着海明珠赶紧滚过来!” 天禄楼离月华阁不算远,哪怕为了不打扰赤瑶休息马车驾的很缓慢,没一会功夫也就到了,赤瑶甚至还没眯熟就被靳景淮拉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来到小世界不适应的原因,赤瑶总是爱犯困,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睡眼惺忪。 看着赤瑶满脸不高兴,靳景淮叹息。 又轻声哄她道:“阿瑶,我抱你进去吧,天禄楼的隔间已经安排妥善了,软榻比马车上舒服,不会委屈你的,实在困倦的话,去软榻上睡。” “哼” 娇俏的轻哼从她口中飘出,赤瑶推开要抱起她的手,径直自己起身,拽了拽衣裙。 “让我受委屈的不就是你么。” 看着有些不讲理的小女人,靳景淮也是无语,委屈这两个字真是不知从何谈起。 这两天他对她如何,她难道真的不知道么? 没有良心,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良心的女人? 赤瑶不理他,只拿了个顺眼的茶果就要下车,另一只手掀开帘子,从马车内出来。 伸手想让人扶一把下车,结果无人敢搭手。 驾车的玄三和候在一旁捧着匣子的玄一都低着头垂着眼默不作声。 开玩笑,这是主子的心头宝,他们谁敢碰过一下? 别说是搭个手扶一把了,就算是一片衣角他们都不敢沾一下啊。 虽然都是死士杀手,但是谁也不会嫌自己命太长了。 只怕今天他们伸手了,明天的太阳没升起前他们就从死士变死尸了。 第一次被“忽视”,本来就不快的赤瑶心中更是恼怒。 “靳景淮!” 赤瑶转身把手里的茶果狠狠地砸在了靳景淮身上。 糕点渣粘在他前襟上显得特别突兀,靳景淮抿了抿唇没说话,微微皱了皱眉。 看到他这样,一旁的玄一玄三皆是冷汗连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自己立马消失。 靳景淮伸手,掸掉身上的糕点渣,抬头看了一眼赤瑶刚想说什么。 但是看到她因不悦微微撅起的小嘴,瞬间又回想起那个浅浅的轻轻的吻。 他真是拿眼前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怕是江湖纷争,朝堂权斗他都得心应手,怎么遇见了一个女人就让他头疼至此。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下车,抬手把人从马车上扶下来。 结果赤瑶脚刚一沾地就甩开了他的手,花蝴蝶一般扑向了玄一:“我的珠子呢?” 玄一吓了一跳,慌忙地把头低得更低,伸手打开匣子,献宝一般递到她眼前。 匣子一开,赤瑶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 不愧是皇宫里都难得一见至宝海明珠,淡蓝色的光辉莹莹地充斥在珠子中心,像是把星辰大海都融进了一颗小小的圆珠内。 赤瑶挑拣出最好的一颗攥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满意地回头瞅了一眼靳景淮,他还是有点用的嘛。 赤瑶平生确实最喜欢这些漂漂亮亮的圆滚滚的东西。 靳景淮看着瞬间开心了的赤瑶,缓了口气,她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在和他闹脾气,下一秒就又来给他笑脸的? “走吧,不是说还有寒玉和软榻呢么。” 靳景淮看着她又兴冲冲地进了天禄楼,他来不及想别的,赶忙跟了上去。 生怕一眼没看住这位小祖宗的性子和容色又在天禄楼惹出什么乱子,他真是被折腾怕了。 只是进门前,又撇了玄一一眼,“你在外面候着,玄三进来。” 靳景淮也不知道自己对玄一的怒是来自赤瑶下车的举动,还是在怨他送珠子来的太迟。 总之,一场闹剧之后,只剩下玄一在门口捧着匣子战战兢兢地吹着冷风。 第6章 摇一下一百金 天禄楼是大燕京都最大的一个典当行,再加上每月一次的珍品拍卖,让它在整个大燕都名声鹊起。 楼内的装饰,丝毫不比月华阁差。 每月来参加拍卖的人络绎不绝,一楼是散座,坐的都是富豪商贾,二楼是包间,入座的是各大世家和王爷世子。 而靳景淮领她来的三楼厢房,是只有天禄楼认定的“贵客”才能进入。 三楼的雅间只有三间,他们来的时候左边一间已经有了人,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 他看见靳景淮上来,赶忙起身弯腰问了声好。 靳景淮只是点了下头,拥着赤瑶径直走进了中间的雅间, 而赤瑶入榻没多久,就看见三个一身黑色斗篷的男子走上了楼梯。 三人均蒙着面,斗篷的帽子压的很低,帽檐垂下连眼睛都遮的严严实实的。 只是在路过她雅间门口时,为首的男子朝赤瑶的方向偏了偏头。 为了方便一会的拍卖,雅间的门都没有关,只有一层珠帘和一层纱帐,吸引赤瑶注意的不是男人神秘的装扮,而是他身上和靳景淮相似的气息。 赤瑶知道那气息是属于这个世界气运之子独有的。 这趟门真是没白出呢,赤瑶捏了捏靳景淮的食指尖。 就是不知道这男人是四个中的哪一个呢。 遮的这么严实,连双眼睛都不露,其实只要赤瑶和他对视一下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当初靳景淮也是这样,赤瑶只看了一下他的眼睛,他原本命定的未来就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 其实从黑衣男人一上楼,靳景淮就注意到了他,月华阁明面上是寻欢作乐的场所,但是背后却是大燕最厉害的情报组织。 京都所有叫的上号的人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这天禄楼背后是白家,而白家家主就坐在他们左边的雅间,就是刚刚跟他问好的中年人。 白家家主跟靳景淮也算的上是半个合作关系。 就算这样,此刻靳景淮对这个黑衣男人竟然一无所知,京都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这样的人? 或许,这个人是哪个大人物的乔装? 只是能上雅间的人,屈指可数,他们也都和白家有利益往来,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白家开口。 亲自打扮成这个样子上这来做什么? 总不能是跟他一样为了哄人吧? 想到这里,靳景淮感觉被抓住的手指被轻轻捏了捏。 他回头看了看坐在软榻靠在窗边的女人,发现赤瑶竟然也在盯着那人。 她一只手把玩着他的食指,另一只手盘玩着刚刚到手的海明珠。 靳景淮没有错过她眼里的玩味,也更没有错过她搓弄海明珠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加快了频率。 这是她对事物感兴趣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 靳景淮皱了皱眉,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视线,伸手从她身侧拿了一个果子递到她嘴边。 赤瑶的视线受阻,只能看到靳景淮的下巴,她瘪了瘪嘴,顺从地张开小嘴叼住了茶点。 清新淡甜的糕点充斥口腔,赤瑶细细地嚼着。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毕竟发现第二个气运之子靳景淮也算是功不可没。 等赤瑶吃完一块茶果,靳景淮才满意的让开身。 她再抬眼的时候,拍卖会已经要开始了,那个神秘的气运之子早已进雅间了。 赤瑶饶有兴味地一边摆弄着靳景淮的手,一边看着底下的人举牌叫价。 而抱着她的靳景淮好像对底下叫拍的各种宝物全都不感兴趣,就真的只为了寒玉而来。 靳景淮的手指一开始还有些痒,后来甚至指尖都有些麻木了。 赤瑶手里很喜欢捏着些东西,比如各式各样的珠子,比如他的手指,又时候也特别喜欢摆弄他的发梢。 赤瑶好不容易安生看一会拍卖,靳景淮也难得闲下来想想事情。 这两天他的脑子里都是赤瑶,已经想不得什么正经事了。 右边的雅间是白家家主,他不参与拍卖很正常,那左边那个男人呢? 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什么都没拍过,据靳景淮所知,这个月的拍品并没有真么罕世珍宝。 他在等什么? 目的是什么? 靳景淮眼睛突然一眯,低头看了一眼赤瑶,又觉得不太可能,大概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看了一会赤瑶便觉得无聊了,其实她什么珍品没见过,上古神器放在她眼前她都懒得抬一下眼皮。 更何况是这些凡俗之物,大多都是珠宝首饰,奇珍异草。 不说以前在上古世界,就单说这两天,靳景淮都不知道往她屋里拉了多少了。 让赤瑶感兴趣的是拍卖本身,她还没有见过这种游戏,她们神族向来想要什么东西都是杀人越货。 打打杀杀的她不喜欢,这种你一句我一句的游戏还是很有意思的,甚至能叫价叫的脸红脖子粗的。 “我可以试试么?” 轻声细语打断了靳景淮的思绪。 他刚想抬头看看赤瑶想拍什么,就见赤瑶已经拿起了小桌上的玉铃摇了摇。 她总是这样,说着询问的话,结果根本不给他说好或不好的机会,其实她的问句就是通知他一下而已。 “天雅一号房纳铃。” 门口的小厮听见铃声,向楼下大声传唤道。 瞬间楼下所有的人都抬头看着靳景淮的雅间,他们的眼神都是满满的疑惑和震惊。 连左雅间的白家家主都频频侧目,投来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么?” 赤瑶抬头看着靳景淮询问道:“我看他们都是摇铃铛呀。” 靳景淮看了看楼下的拍品,是一个翠玉的酒杯,不像是赤瑶往常喜欢的东西。 又看她用手指点着铃铛,就明白过来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摇一下铃铛。 看着赤瑶眼里有一些迷茫,连眨眼睛的速度都有些变慢了。 靳景淮第一次见她这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爱。他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没事,想摇就摇。” “噗,咳咳咳……” 听见这边的对话,白家家主呛了口茶水,那女人不知道,靳景淮应该是知道拍卖规矩的。 一楼散座拍卖都是摇铃叫价,自由加价价高者得。 而在雅间,想要叫价,只要吩咐门口的小厮就可以了,小厮自会替贵客们喊价。 虽然雅间也有铃铛,但是雅间的玉铃铛一响,便是加价一百金。 且无论谁再加价,雅间摇铃者自动加价一百金,此为雅间纳铃。 说实话,靳景淮敢纳铃,这一百金白家也不敢收,一个价值不过八百银的杯子他卖靳景淮一百金? 或者别人的他敢收,但靳景淮的便宜他是真不敢占。 “来人,拍卖会结束后直接把那个杯子打包送去天雅一号,说是白家送那位姑娘的礼。” 说完白家家主起身出门下楼,路过靳景淮眼前时又微微作礼,便离开了。 再在这待下去,那姑娘兴致来两回,他怕自己赔死是小,万一一不小心得罪了靳景淮是大。 第7章 如果我想要你的命呢 经历了短暂的纳铃插曲之后,赤瑶没有再胡闹什么。 她安安静静地卧在软榻上看着靳景淮拿着一个小刀削梨。 他手边放着的是刚刚突然身价百金的酒杯。 赤瑶不喜欢酒的味道,靳景淮就把梨子上最甜的部分用小刀割成小块放进杯子里。 一旁的玄三已经习惯了往日高高在上的主子屈尊降贵伺候这位小祖宗,只当没看见一般调整呼吸变轻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 “寒玉什么时候拍?”赤瑶对拍卖会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兴趣,无聊地靠在榻上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快了,你要是实在等不及,我们就回去,留玄三把寒玉给你带回去。” 靳景淮早就算准了她待不住,也没打算真的在这耗到寒玉登场。 他今天只是看她在月华阁里待太久了,领她出来转转。 带着玄一玄三就是防止她等不到最后。 赤瑶看了看自从拍卖会开始就毫无动静的右边雅间。 想了想还是没有起身离开,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算了再等等吧。” “好,听你的。” 靳景淮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把盛满甜梨的酒杯往赤瑶的方向推了推。 赤瑶瞟一眼那个杯子,嫌弃地白了一眼:“拿走,好丑。” 说实话,她摇铃的时候真的没注意看下面拍卖的是什么,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参与一下这个新奇的游戏。 她别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天禄楼和月华阁不同,月华阁坐落行在京都最繁华奢靡的一条街上,从二楼望下去全是行人与车马。 而天禄楼临着护城河,河对岸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赤瑶还是神狐时住过的神界也有一片竹林,她的思绪逐渐飘远。 靳景淮起身走到窗边驻足,看着她出神的样子有些不适应。 他这两天见过各式各样赤瑶,高兴的生气的撒娇的撩人的可爱的闹脾气的,就是没有见过现在这样安静的赤瑶。 虽然靳景淮只认识了赤瑶两天,但此刻的她让靳景淮尤其的陌生。 甚至突然怀疑赤瑶是真实存在的么? 这两天的经历是真实发生的么? 此刻一动不动一声不吱的赤瑶让靳景淮觉得她似乎随时会消失一般。 靳景淮伸手。 赤瑶的睫毛微颤了一下。 她以为他又要戳自己的脸,没想到靳景淮只是拽住了她衣袖的一角,。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他。 靳景淮看着她询问的眼神,手指摩擦了一下手里的布料。 真好啊,这种真切地握在手里的感觉真好啊。 他笑了笑,故左右而言他道:“你若是喜欢这里的景色,我把天禄楼也买下来送你。” 赤瑶聪明地知道他在岔开话题,但他不想说赤瑶也不想深究,更懒得猜测他的心思。 “我要一个破楼做什么?” 幸好白家家主刚刚就走了,不然听到赤瑶这话怕是要吐血。 赤瑶的心思敏感,她其实能感觉到靳景淮此刻虽然在笑但是心情并不是太好, 看在这几天他还算让她满意的份儿上,赤瑶难得的想哄哄他。 她支起身子,伸出手指,勾住抓着她另一只衣袖的手。 “再说了,只要你是我的,那京都的一切不都是我的么。” 她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另一只胳膊轻轻揽住靳景淮的脖子,嫩白的藕臂贴着他的耳侧,不安分的小手在他后颈轻抚。 此刻已是黄昏,雅间的窗户正对西下的夕阳,落日余晖打在她娇俏的侧脸。 靳景淮感觉赤瑶整个人似明珠一般发光,又似覆着轻纱一般朦胧不清。 那种随时会失去的感觉又如附骨之蛆般缠上他心头,浓浓的不安快要将他吞噬。 “赤瑶,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你只要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哪都不要去,否则──你不会想知道我能做出什么。”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常日里的温和,阴鸷又刺凉。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毒蛇也总会吐出信子。 赤瑶从来没有被他表现出来的温柔与宠溺蒙蔽。 靳景淮就算再沉迷于她,他也是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给你致命一口的毒蛇。 不过他的威胁没有让她害怕,反而让她更感兴趣了呢。 靳景淮要是一直像这两天一样任她胡闹赤瑶反而会觉得无趣。 此刻赤瑶好像终于发现猎物的野兽,盯着靳景淮的眼睛变得越发黑亮。 赤瑶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只是回手拿起刚刚削梨皮的小刀,刀尖抵在他心口。 “是么?如果我想要你的命呢?” 靳景淮没有躲,任凭她的刀尖一点点刺破他的外衫,小小的刀尖只刺破表皮便停了下来。 痛感不强,仿佛不是刀,只比银针略痛。 见血是肯定的,靳景淮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了前胸有些温热流出,弄湿了内衫。 可惜他外衫是墨黑色,哪怕是流出也看不明显。 不过肉体的疼痛似乎能压制住他心头上那份不安。 “怎么不继续,不是想要我的命么?不舍得了?” 他笑着握住赤瑶拿刀的手,往自己心口的方向送了送却察觉到赤瑶的抵抗。 靳景淮的嘴角笑意更浓了。 他眼底恢复了往常对她的温柔,轻轻地展开赤瑶的手指,接过尖头带血的水果刀,放回茶几上。 “舍不得就先吃点梨吧。” 赤瑶看着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用银签从杯子里扎了一小块梨子送到她嘴边。 梨块的大小刚好她微微张嘴就能入口。 不得不说靳景淮在很多方面真的是贴心的可以。 他也说对了,她舍不得。 但是赤瑶舍不得的不是他的命,而是本源答应给她恢复的本体。 她不敢赌,如果命运之子死了,这个小世界是不是会崩塌,本源是不是还会按照约定帮她恢复本体。 毕竟这个小世界的运行规则她还没有摸清楚。 赤瑶刚动了动嘴,想要叼住那块看起来就汁水清甜的梨块,就被门外传来的一个陌生的女声打断了。 “靳景淮──!”珠帘的另一边,站着一位白衣的小姑娘,鹅蛋脸,一双眸清似水的大眼里满是震惊。 第8章 重生女上线 白晓玥看着眼前长相熟悉却神色令她陌生的男人,一时有些语塞。 她叫白晓玥,是白家的大小姐,她已经用这个身份重生了这是第三世了。 第一世她们全家因天禄阁被卷入摄政王与靳景淮的博弈中,全家死无全尸。 第二世她先接近了靳景淮,并且成功地让这个男人对自己情根深种,从而在那场争斗中保下了全家,免除了自己惨死的命运。 可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就在她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时! 她突然被一个叫本源的东西抹杀掉了! 在第二次死亡前,白晓玥抓住了靳景淮的手。 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已经得到的一切,不甘心失去这个视她如珍宝的男人。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死,只是又回到了她上次重生的节点。 白晓玥想起死亡前自己看到过靳景淮的灵魂体被她拖拽一起进入过旋涡。 或许这一次他跟她一起进入了重生。 所以当她听到回来的父亲说靳景淮在天禄楼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跑来和他确认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否成真了。 如果靳景淮真的跟她一起重生了,那么她这第三世大概会比上一世更轻松容易的多。 毕竟靳景淮对她是言听计从。 可惜白晓玥的美梦不能成真。 靳景淮没有重生,甚至他此时已经不可自拔地沉迷于另一个女人。 赤瑶看见突然闯进来的人,第一眼就明白了她是谁。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天之内竟然出现了这么多重要人物。 她推开靳景淮,看戏一样的坐在一边。 白晓玥再次重生的事情赤瑶是不知道的,她以为经过本源的重置,所有人都回到了毁灭的起点。 只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白晓玥让赤瑶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看向靳景淮的眼神中包含着捉奸在床的愤怒。 按理说,上一世重生回来的白晓玥虽然想要接近靳景淮,但还是抱对他怀着畏惧之心。 怎么现在看来她更多的是伤心和愤怒? 其实白晓玥这个人,赤瑶是有些看不上的。 她重生一回看似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但却还是一个不长脑子的。 哪怕在上一世,她过的安稳美满,但是基本上也是靠着靳景淮对她那股莫名其妙的贪恋才得到了一切。 保住白家满门也是因为靳景淮的喜爱才舍不得对她的家人下手。 她偏偏蠢而不自知。 她上一世的很多行为都让赤瑶觉得奇蠢无比。 拿着一把好牌却偏偏靠一个男人的爱恋。 而靳景淮对她的喜欢也来的莫名其妙。 赤瑶大概能猜到一些。 应该是气运之子和外来之物的牵绊,让靳景淮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喜欢她。 不过那股厌恶感又涌上了心头,连带着赤瑶觉得靳景淮都不干净了。 一个对这样一个女人掏过心肺的男人—— 啧啧啧,赤瑶略带嫌弃地推开靳景淮。 自己坐在软榻上,一脸戏虐地看着伤心的白晓玥。 被突然闯进来的女人点名,靳景淮倒是没有吃惊。 这种投怀送抱的戏码层出不穷各种理由各种借口都有。 只是被打扰了,他有一些怒意。 但他习惯了人前温和的伪装,也并没有把怒气表现出来。 直到被赤瑶推开,他才瞪了一眼门口的小厮和站在一旁的玄三。 玄三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小厮冤枉啊! 闯进门的是他们家大小姐,这虽然知道靳景淮是贵客,可大小姐他也不敢拦着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丢出去?” 靳景淮把手里的梨扔向发呆的玄三。 还没等玄三答话,白晓玥就先开口了:“靳景淮你敢!” 这一声倒是把玄三喊愣了,除了赤瑶,玄三就还没见过谁敢跟自己的主子这么说话的。 别说玄三了,连靳景淮伸向赤瑶想要把她揽回怀里的动作都停住了。 “活够了就死远点。” 靳景淮的眼神变得危险,嗓音冷而低沉对着突然出现的女人。 被这样对待的白晓玥,手心都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甲印,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把他带进重生,他竟然这么快就爱上了别的女人? 就因为这个女人长得好看? 想着白晓玥又狠狠地瞪了赤瑶一眼,一定是这个女人勾引了她的景淮! 而且在她前两世的记忆中,并没有一个这样容色惊艳的女人存在。 难道是靳景淮遇见她之前认识的狐媚子们? 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刚一上楼时撞见两人亲密的姿势,白晓玥眼中的气愤瞬间被委屈代替,杏圆的眸子蕴上阵阵的雾气。 “靳景淮,你上一世明明说过在我之前你从来没碰过任何女人,你明明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只爱我一个人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一边质问着眼前的男人,白晓玥也再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哭了出来。 是的,到现在为止,白晓玥还蠢的以为眼前这个靳景淮是被她拉进重生的人。 不过也是因为她的傻白甜才让赤瑶验证了自己的怀疑。 赤瑶刚刚就觉得白晓玥哪里不太对劲,现在明白了。 白晓玥又重生了! 本源办事也太不靠谱了,说好的一切重置呢?怎么就出现了白晓玥这个意外? 现在这个屋里,弄不清状况的人大概只有靳景淮了。 他盯着眼前哭的梨花带泪还质问他的白晓玥,靳景淮可以很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她。 更别说她嘴里说的什么他说只爱他一个人的话,这么恶心的话他这辈子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姑娘们自荐枕席的手段都这么新颖么? 不过他此时也想不了这么多,也并没有深究白晓玥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靳景淮第一个反应就是赤瑶会不会生气,他的小祖宗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他的眉头紧锁,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跟赤瑶解释了。 可等他想解释的时候却看到赤瑶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晓玥,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而白晓玥的嘴还在不停地继续说着靳景淮是怎么爱她的,为她做过什么。 靳景淮被吵的越来越烦躁,再张嘴的话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杀意。 “玄三,你的刀是丢了么?” 第9章 后腰一颗小痣 收到命令的玄三,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腰间别着的刀柄上。 在拔出的前一秒冷静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开了,抱拳:“主子,她是白家的大小姐白晓玥──” 靳景淮听到玄三的话捏了捏眉心,压制住心里翻滚的暴躁。 白家对他还有用,白晓玥还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死在他手里。 “去叫白家,要么立刻把她接走,要么我派人把她的尸体送回白家!” 话音刚落,靳景淮抓起刚刚的水果刀用力一掷,刀刃带着疾风擦断白晓玥鬓角垂下的一缕发丝,砰的一声钉在她身后的门框上。 白晓玥被靳景淮的狠戾吓住了,整个人呆在原地,也不哭了,刚刚说个不停的嘴微微抖了抖。 彻骨的寒意和恐惧从心里升起,她此刻才明白靳景淮是真的不认识她。 恐惧之后,她心里又渐渐滋生出恶意,她白晓玥怕死么? 其实曾经是怕的,但是经历了两次重生,她最不怕的就是死,大不了再来一回。 她现在更多的是愤怒,她已经习惯了靳景淮对她的宠溺。 哪怕眼前的这个他不是上一世的他,但在白晓玥的心里认定了靳景淮早晚还是她的! “白小姐请吧。”玄三现在满脑子只是羡慕在一楼外面吹冷风的玄一,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要出现在这里。 白晓玥还想上前一步,却被眼疾手快的玄三一把拉住。 她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喊叫道:“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 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白晓玥冲着靳景淮吼道:“靳景淮!你竟然让他碰我!” “放开她。” 说这话的不是白晓玥心心念念的靳景淮,而是从刚才就被晾在一边的赤瑶。 赤瑶刚刚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其实她在想别的事。 既然在白晓玥身上能出现意外,那赤瑶以后制造点别的意外也是可以被这个世界允许的吧? 现在首要的就是确认白晓玥刚刚那番话究竟是她胡言乱语还是真的重生。 赤瑶虽然能看到靳景淮上一世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和白晓玥的情长过往是很模糊的一带而过。 她没有办法通过过往和白晓玥的话就确认重生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呢。 这个世界有漏洞可钻,那么她是不是也不用被困在这具凡人的身体里了? 或者她自己也可以尝试着恢复身体? 赤瑶瞪了一眼想要说话的靳景淮让他闭嘴,轻声问道:“你说你和靳景淮情深几许,可有什么证据么?” 白晓玥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手腕,一边思索。 她哪来的什么证据! 重生的时候只有灵魂回来了,其他的一切都带不回来。 她和景淮的定情信物是她亲手绣的一根腰带。 曾经靳景淮从不离身的系在腰间,哪怕换洗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收好。 可如今呢? 白晓玥看了一眼此时目光森然盯着自己的靳景淮,她自嘲地低下头。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靳景淮你想佳人在畔,也要看她白晓玥答不答应! “我有证据!靳景淮,他的后腰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米粒大小,不不是黑色的,是深棕色的!” 说完,一脸挑衅地望向靳景淮。 看着他眼里难得一见的震惊,白晓玥的心里竟然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意。 赤瑶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想到白晓玥竟然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赤瑶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靳景淮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神情先是震惊随后眉头紧皱,黑眸危险地眯起,。 随着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凛冽,靳景淮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夹着不知从哪里变来的一根银针。 银针的针尖泛着骇人的黑色。 “靳景淮你敢?” 赤瑶说出了和白晓玥刚刚一样的话,只是她的声音还是轻轻淡淡的,但却让靳景淮真的停下了手。 赤瑶见他听话,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呢喃:“你要是敢让她现在死了,我跟你没完。” 在她搞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漏洞之前,白晓玥绝不能死。 看靳景淮的反应,赤瑶就能确认白晓玥说的都是真的。 她拽了拽靳景淮的袖角,就像他刚刚拽她的一样。 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用食指勾住靳景淮的小拇指。 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或者是赤瑶的小动作取悦了他。 靳景淮周身的气息渐渐缓和了下来。 看着恢复了平静的靳景淮,她不耐烦地打发白晓玥出去。 今天这一天真是发生了好多插曲,让她觉得有趣的同时也更觉得人类的厌烦。 “你走吧,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这回玄三没再啰嗦,直接强硬地把人拽走,他怕再这么下去主子真的会弄死白大小姐。 他倒不是可惜这一条人命,他们月华阁也不怕白家。 就连他听完白晓玥的那些疯话都觉得是侮辱,也想杀了她,更别说心高气傲的主子了。 只是现在的局面白家于主人的大计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靳景淮可以一时冲动也承担得起冲动的后果,但确实是会给后续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赤瑶在沉思,靳景淮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安静,解释也好,别的话题也好。 但是靳景淮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人他是真的不认识。 白晓玥说的那些鬼话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除了白晓玥疯了他再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可是一个胡编乱造的疯子怎么能知道他……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再想了,至少赤瑶是这么觉得的。 她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只一个靳景淮和白晓玥的线就让她摸清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还是不可能实现的。 赤瑶才不是愿意难为自己的性格,很快她就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 等她回过神之后倒是看到靳景淮还在出神。 赤瑶大概能猜到他在思索白晓玥的出现和她说的话,毕竟这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说是挺难以理解和突然的。 赤瑶讨厌他当着自己的面想别的女人。 她伸手够住靳景淮的腰带扣,绕了两下,带子就按松垮垮地垂下。 小手如小蛇一样钻进他的怀里,绕到他的后腰。 指尖和靳景淮的肌肤只隔着一层亵衣。 赤瑶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随着她指尖的游走一点点升高。 第10章 想吃糖葫芦 若即若离的触碰,慢慢游离的抚触。 作乱的的小手,像一片羽毛似的轻轻搔弄着靳景淮的心弦。 赤瑶切切实实地让靳景淮明白了红颜祸水是什么意思。 也让他知道了坐怀不乱这个词就是一个骗子。 他在她身边真的是除了酥麻什么正经事都想不了,只有不断沉沦在她的每一次一触即离的诱哄中。 赤瑶温热的娇躯骤然贴近,把他圈进她的怀里,不安分的指尖终于停留在他的后腰处。 “所以,真的有一颗痣,在这里么?” 说完,她的指尖用力地点了一下他的后腰。 气息相缠,眸光流转,眼前是她近在咫尺的唇。 他的话还没张口,唇就被温热覆盖。 不是马车上的逗弄,这次的吻温柔沉沦,缱绻缠绵,绵长细腻。 温热的气息从两人接触的唇瓣间蔓延开来,顷刻间点燃微凉的夏夜。 一吻过后,靳景淮竭力镇定让自己不要意乱神迷做出更侵犯她的事情。 而赤瑶满意地舔了舔嘴角,笑着对他说:“你的海明珠,我很满意。” “寒玉还么没拍到哦,我要回去了,你自己留在这里继续等吧。就当作是你被人看光后的惩罚。” 赤瑶好像吃饱喝足一般起身离开,留下浑身滚烫的靳景淮,一个人撩开珠帘离去。 “你──”靳景淮抬起手都没摸到她的衣角,无奈的摇了摇头。 继续听着楼下的喧嚣,一边平息着自己的体温。 他倒是不担心赤瑶的安危,反正玄一直守在楼下,看到赤瑶出来,会把她安全送回月华阁。 靳景淮只能听话的在这等着一晚上都还没上架的寒玉。 可惜靳景淮漏算了一点,就是赤瑶不安分的程度。 她下楼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常,赤瑶虽然是凡人之躯,但是属于神狐敏锐的警觉却没有消失。 她发现了一道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陌生又熟悉。 是那个神秘的蒙面男人。 她装作不知,继续离开,直到见到等在门口的玄一。 “我想吃糖葫芦了,你去买一串来,我要东街口的那家。” 赤瑶不知道东街口在哪,只是听小丫鬟月盈说过这个地名,也不知道东街口是不是有卖糖葫芦的。 她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支开玄一。 “姑娘您一个人在这里恐怕──” “恐怕什么?你主子就在三楼,我哪都不去就在这等你。” “那您──” “有他靳景淮在的地方,谁敢把我怎么样?那你主子也太废物了” 就这样,赤瑶成功把人撵走,终于落了单。 其实也不怪玄一粗心,只能怪靳景淮太相信自己的属下,而这个属下又太相信自己的主子。 结果让赤瑶钻了个空子。 不出赤瑶所料,玄一刚一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就感觉闻到了一股异香,随后浑身无力。 她心里暗笑,顺从地软倒下去,果然被一个精壮的怀抱接住,紧接着就被他抱走。 这就是轻功? 赤瑶被抱着飞跃在屋脊之上,感受着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 看来这迷香不仅会让她脱力还会昏迷。 在她沉睡之前赤瑶拽了拽男人的披风,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再顺势把头埋进他怀里。 “慢些,风好大。” 感受到男人一顿,然后速度变缓,赤瑶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多日的赶路,再加上几天前夜里的那件突发情况,其实让秦止戈感到些许的疲惫。 但是今天早上,手下的人来说查到了那天马车上女人的身份,他不得不再次赶到天禄楼。 本该于十日后班师回朝到达京都的秦止戈,其实早在五日前就潜入了京都,他在驻地收到了探子的来信,宫里的那位太后似乎有异动。 本来想夜探皇宫,但没想到的是竟然在太后的寝宫里中了迷香。 最后他强撑着出了皇宫,被手下带来了花街柳巷。 本打算帮他找一个人解决身体上的问题,但秦止戈并不是随便谁都能触碰的,他很厌恶这些倚楼卖笑的女人。 所以在秦止戈发现自己在月华阁的时候,强撑着清醒,从窗户翻了出去。 但是却在月华阁后巷的马车里遇到了一个女人。 当时秦止戈已经意识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打晕了车夫进了马车。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甚至连那个女人的长相都没看清也不记得。 失去意识前,秦止戈只记得闻到过一股清甜的体香。 等他清醒过后,后巷里没有马车也没有任何人。 秦止戈知道自己中的迷香是天媚散,非男女交合不可解。 也就是说他一定是和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 秦止戈处理完京都的事之后,第一时间便调动自己隐藏在京都暗处的人力寻找那名女子。 不是想对无辜失身的女子负责,而是因为他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调动三军的将军令。 如今的大燕,太后与摄政王沆瀣一气想要把持朝堂,秦止戈就是他们最大的阻碍。 这么多年,摄政王虽然只手遮天,但是将军令在三军便只听他秦止戈一人调遣。 摄政王权谋再厉害,在朝堂再说一不二,也要忌惮掌握兵权的镇北将军秦止戈。 好在虽然不记得长相也没有名字,但他手下的人也算办事得力,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今天一早副将就来给秦止戈回话了。 “五日前,月华阁在外县购得了一位绝世女子,且王爷您那夜所在的暗巷里有人见过月华阁的马车停留。” 其实副将还打探到了别的消息,但是也不敢和自己将军禀报。 他们在将军出事那夜之后就连夜出了城,在城外的一处无人废弃的院子暂时落脚,所以将军对城内的消息也并不了解。 从他家将军的只言片语中他大概能猜到他们二人那夜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又想到自己打探到的靳景淮和赤瑶的关系,他总觉得战无不胜的将军被烟花女子占了便宜。 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和秦止戈禀报。 毕竟将军令丢失的事情,秦止戈没有和任何人讲,所以副将一直以为自己将军费尽心思想找人是为了那一夜的露水情缘。 “可以和当日的月华阁的车夫确认一下,我记得是有个车夫被我打晕了。” 新买来的姑娘么?那夜自己夺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之身? 只是秦止戈又想到月华阁背后的靳景淮,他不得不又把事情阴谋化。 靳景淮这个人,秦止戈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也听过他的传闻。 再加上丢失的将军令,他不得不怀疑那个女子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第11章 翱鹰猎犬 秦止戈 “可以和月华阁的车夫确认一下。”碍于对靳景淮的忌惮,秦止戈还是想尽量确认一下。 “车夫死了” “什么?”秦止戈有些吃惊,他记得自己当夜只是打晕了车夫啊? 毕竟自己的是暗自潜回京都的,并不想惹出什么麻烦。 所以秦止戈明明记得他特意没有下死手啊。 不是自己,那是谁? “靳景淮杀了他?” 说到这副将也有些迷惑:“不是,而且奇怪的是,靳景淮的人好像也在暗中调查这个女人的事。” 秦止戈现在越来越觉得事情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问问那位叫赤瑶的姑娘了。 可惜月华阁比皇宫还不好探。 当秦止戈得到赤瑶要去天禄楼的消息时,他抱着试探的目的来见见这位“一夜春风。” 珠帘之后的匆匆一眼,惊为天人。 随后她与靳景淮在隔壁雅间发生的一切也全都进入了他的耳朵,她竟然是靳景淮的人? 当然,她是月华阁的姑娘他一早就知道了。 但是让秦止戈没有想到的是,赤瑶和靳景淮竟然是这种关系。 更让他吃惊的是,靳景淮对她的态度。 不过,暂时秦止戈想不了这么多。 还有十天大军就要归朝,为了避免摄政王没事找事,对秦止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将军令。 所以在赤瑶独自一人站在天禄楼门口时,秦止戈闪身出现在她身后,巾帕捂住她的口鼻,伸出手臂接住她娇软倒下的身躯。 霎那间熟悉的清甜气息如甜酒一般诱他沉醉。 此刻秦止戈可以确定那夜他闻到的气息一定是来自于怀里的这个女人。 秦止戈揽在赤瑶腰上的手稍稍一揽,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把娇小的整个人藏进怀里,飞身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中药了的缘故,秦止戈感觉怀里的人无比的柔软。 他常年在兵营,接触的都是结实壮硕的糙汉子,原来女子的身体这样娇嫩细腻么? 还是,只有她是这样的? 突然一声娇俏的呢喃飘到他耳边,声音小小软软的,差点消失在风中。 “慢些,风好大。” 秦止戈低头,入眼的是赤瑶不施脂粉的小脸,她安静地闭着眼整个人都不设防。 秦止戈现在大约理解了靳景淮,就像此刻他也是一样的心思──赤瑶就是这世上唯一的至宝。 他不自觉地放慢脚步,避开风口,生怕一缕风惊到了熟睡的人。 赤瑶再睁开眼时,是被身下粗糙的床褥硌醒的。 虽然她是自愿被拐来的,但是也阻止不了她现在很不高兴,看看四周到处都是灰尘的环境。 赤瑶撇了撇嘴,皱着眉。 这什么破地方,一个气运之子这么穷的么? 这是人能住的地方? 赤瑶注意到屋里还有另一个呼吸声,她想都没想,抓起身旁另一个枕头就向那个方向扔去。 “谁?” 秦止戈脚下微动,一个转身,躲开丢过来的枕头。 “醒了?” 赤瑶循声望过去,她看清了他的脸。 随后熟悉的金光闪现在赤瑶脑海里,瞬间她就通过记忆得知了这名神秘黑衣男子的身份──大燕战神秦止戈。 和靳景淮的记忆不同,属于秦止戈的经历更清楚一些。 赤瑶看见了他和一名叫宋悦的女人从相知相识到相爱的一切过程。 赤瑶发现自己竟然在刚到这个异世界的时候就改变了两人的相遇。 按照原本的发展,中了迷香的秦止戈会在月华阁后巷遇见被靳景淮买来的新人宋悦,并发生一夜春光。 而宋悦就是秦止戈身边的“外来之物”,她是从未来世界穿行而来。 在未来世界中,宋悦是一个类似于杀手的存在。 在执行任务中身死,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同名的女子身上。 这一点倒是和赤瑶很像。 与白晓玥不同,赤瑶对宋悦的感观很好,至少宋悦是个聪明人。 她同秦止戈发生关系之后,便离开了京都,一路躲躲藏藏一边适应这个纷乱又不熟悉的世界。 最后靠着一己之力建立了一个叫煞影的杀手组织,后与秦止戈再次相遇,两个人因为各种原因纠缠在一起。 可重置完的这一世,因为赤瑶到来的实际,把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打乱了。 宋悦还是被买回来了,秦止戈也中药进了马车。 只不过她们两个没有发生什么亲密关系。 因为在秦止戈进入马车的后一秒,赤瑶就被本源也丢进了马车。 有了第三个人的存在,宋悦当然不会当着赤瑶的面和秦止戈发生什么。 她只是用她那个世界的办法解了秦止戈的迷香,然后从他身上拿了件东西就跑了。 虽然赤瑶还挺喜欢这个特立独行的宋悦。 但是没办法,她来了。 秦止戈和宋悦的爱情故事就只能被她亲手掐断。 谁让本源说了,必须要阻止他们的相爱,它才肯给自己重塑肉身呢。 而且…… 赤瑶看了一下秦止戈的脸,啧,怎么每个气运之子的长相都让她的心情这么愉悦呢? 秦止戈和靳景淮完全是两种人。 如果说靳景淮是表面清冷内心腹黑阴暗的毒蛇,那秦止戈就是生活在太阳下铁马战袍的翱鹰烈犬。 不像靳景淮的眉眼有一些阴柔,秦止戈的五官轮廓深邃分明,侧颜硬朗俊美,身量高大欣长却不让人觉得粗狂。 气势凛凛。 但就是这样一个常年征战在淬血嶙峋的战场上,身经百战的战神将军。 赤瑶竟然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如冬日暖阳一般的气息。 赤瑶能感受到每个人气息之下隐藏的不同,而每一个“不同”往往和这个人潜藏最深的性格息息相关。 就像她在靳景淮的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就透露着泠冽。 如果赤瑶一开始只是好奇偷窥她的是哪一位命运之子,那现在让她好奇的就是秦止戈这个人本身了。 秦止戈见赤瑶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他以为赤瑶是在害怕,本想出声安抚她一下。 话还没等说出口,赤瑶上身前倾支着床榻起身。 铺了好几床褥子的木板床还依旧硬梆梆硌得她浑身酸痛。 不得不说此刻她有点怀念靳景淮了。 夜半赶路,赤瑶一直被秦止戈禁在怀里,她的衣领被揉蹭地略微松垮下来,随着她探身的动作,白皙细嫩的纤长脖颈就这样撞入秦止戈眼中。 第12章 秦将军 不要让我等太久 秦止戈看着她默不作声,莲步轻移,款款靠近。 “姑娘我只想知道五日前的夜里,发生了什么?” 秦止戈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些许沙哑,像是牡蛎中柔软细腻的蚌肉裹住一颗砂石。 “我……” 赤瑶听到他的问话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一眼秦止戈。 眼睛眨了眨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他这是认错人了? 赤瑶思索了一下,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跑是宋悦决定跑的,误会是秦止戈自己误会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此刻赤瑶只顺水推舟一下而已。 至于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实话赤瑶并不是很清楚。 刚被本源丢进来的时候她意识不清,只隐约的感觉到了身边有一男一女。 她也是刚刚通过看到上一世的片段才大致猜到那晚发生了什么。 “我记不清了,为什么这么问。” 秦止戈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他不记得是因为药物加晕厥的原因,可为什么赤瑶也不记得? 难道那夜的女人不是她? 但秦止戈明明在她身上闻到了和那夜一样的味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秦止戈不死心地试探问道。 地点和身份的巧合,再加上熟悉的味道,秦止戈有大半的把握可以确定是她。 与其说是证据让他相信自己没有找错人,还不如说是秦止戈从心里想要相信那夜的女人就是眼前的赤瑶。 赤瑶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都说了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在一辆马车里,然后突然闯进来一个男的。然后……” 她皱了皱眉,装作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记得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我就在月华阁里了。” 当然醒来之后,和靳景淮发生的一切,赤瑶就不打算再说,也没必要跟他再提了。 想来她在月华阁里发生的事,这位将军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 秦止戈听完她说的话,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让赤瑶“失忆”了。 难道是靳景淮动的手脚? 世界上有太多不为人知的各种下作药物了。 有能让他难以把持失去理智和神志的天媚散,也许就还有能让赤瑶失去片段记忆的其他药物。 “那你可曾记得见过一个令牌?” 赤瑶轻描淡写施舍他一阙目光,令牌? 她回想了一下那些上一世的片段,在蛛丝马迹中找寻记忆,大概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 “一块刻着飞雕的金色牌子?” 赤瑶紧紧盯着秦止戈,看到他瞳孔微颤,知道自己是猜对了,继续说道:“左下角有一块缺角?” “在你手里?”秦止戈了然的看着赤瑶,果然是她,那夜的女人果然是赤瑶。 他悬着的心落地。 秦止戈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有了将军令的线索,还是因为庆幸那夜发生关系的真的是她。 “不在,我只见过。” 赤瑶像是不想再跟他讨论那夜的事,回话的语气开始带上不耐。 听到线索又断了,秦止戈意外地没有气恼。 如果不在她手里,大概率会在靳景淮那里。 只是不知道靳景淮要他的将军令做什么,难道月华阁和摄政王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过这些事,不是他们俩现在就能讨论清楚的了,后续的事情只能在靳景淮身上下功夫。 连秦止戈自己都没发现,赤瑶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怀疑直接相信。 其实赤瑶说的也没有一句欺骗,只是稍作隐瞒和引导,是秦止戈自己先入为主了,那就不能怪她了。 一室重归寂静,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赤瑶是懒得说,而秦止戈是不知道怎么说。 将军令的事情问完了,他想说那夜的事,或者说他想问问赤瑶之后怎么打算的。 秦止戈和那些花钱去欢场寻乐子找女人的恩客不同。 既然他已经找到了赤瑶,就不可能任他的人继续留在月华阁。 可他上阵杀敌有经验,和摄政王在朝堂上周旋也能得心应手,但是男女之事上秦止戈确实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起,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赤瑶不愿回忆那夜发生的事。 跟赤瑶说让她跟自己回将军府? 如果赤瑶只是一个寻常青楼女子,秦止戈大概问都不问就直接把她带走了。 毕竟不论怎样,哪怕是在他将军府当个小妾也比在青楼妓院接客的日子要好过的多。 只是…… 他想起在天禄楼看到的她和靳景淮,秦止戈犹豫了。 他不是怕和靳景淮抢人,他秦止戈虽然不谋权不爱势,但他拥有的一切也让他能在对抗任何人的时候都有足够的底气。 所以,对于靳景淮,他忌惮却并不畏惧。 只是赤瑶真的愿意跟他走么? “还有什么想说的么,不说我就走了。” 赤瑶看秦止戈盯着自己发呆,出声打断他。 怎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都愿意在她面前走神呢,什么毛病? 赤瑶看他还不搭话,不再理他,转身准备离开。 秦止戈猛地抬起胳膊,拉住赤瑶,她的手腕怎么那样纤细? 转瞬放开,怕握疼了她。 “你跟我走,不要回月华阁了。” 他的话语带着急切和不容拒绝。 其实都是伪装,只有秦止戈自己才知晓内心隐隐的不安,他怕她不肯。 “呵……”赤瑶一声轻笑带着些许讥讽。 “你是怎么有自信让我放下靳景淮跟你走?” 她冲着刚刚躺着的木板床抬了抬下巴:“就凭着硌的人浑身青紫的破床?还是凭这满屋的尘土?” 秦止戈对她的话并不意外,在天禄楼的时候他就见到了赤瑶的娇蛮任性。 连靳景淮那样的人都被她呼来唤去,难以招架,更别说她能喜欢这破败的农院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叫秦止戈。”被嫌弃的秦止戈有些无语。 “哪怕是皇宫,也不见得能比靳景淮给我的更好了吧?”赤瑶抬起手,捏着海明珠在秦止戈眼前晃了晃。 一句话,把秦止戈噎得死死的。 她说的没错,就财力方面,整个大燕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靳景淮。 赤瑶突然觉得垂下眼的秦止戈仿佛不是什么大燕的战神,更像是一只被遗忘在一边没能得到神迹庇护的可怜又落寞的小动物。 什么小动物呢?肯定不是狐狸,她的同类才没有像秦止戈这样呆呆的,应该是像一只小狗。 赤瑶戳了戳他的肩,坚硬紧实的肌肉。 嗯,还是一个会打架的大狗狗。 “据说十天后镇北将军抵达京都,我在月华阁等你,好好收拾一下不要这么狼狈……” “也许,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会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秦将军,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第13章 靳景淮我好喜欢你啊 流苏锦帐双鸳鸯,梦魂醉入温柔乡。 夜晚微凉,月华阁内玄一跪在地上,他的膝下是主子费心为赤瑶淘来的黛紫丝绒山水纹地毯。 赤瑶总是爱光着小脚,靳景淮怕她着凉特意为她准备的。 可此时玄一跪在上面,只觉得遍身冷意,心如死灰地等着上方端坐主宰他生死之人对他的处置。 他主子的心头肉,掌中宝,被他弄丢了。 靳景淮看着手里的寒玉,陡然一笑。 盯着玄一的视线越来越锐利,抑制不住的杀意肆虐在心底。 “你说是她自己把你支开的,回来人就不见了?” “是……” 真是没用啊! 知道玄一在楼下,靳景淮过分放心才听话她话的在楼上给她拍寒玉。 刚一叫价他就千金叫死,一刻都不敢耽误,只想早点回到她身边。 可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一下楼就看见一脸死灰的玄一。 上一秒还跟他亲密调笑,下一秒就跑了? 枉费他时时刻刻惦念着她,没良心的小东西! 靳景淮看着茶盏旁的寒玉,讥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他无处纾解的怒气,更藏着一丝后悔和自嘲。 明明知道赤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怒个什么劲? 人跑了,那就抓回来好了。 靳景淮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才压制住心寒和渐起的暴虐:“她的去向,有什么眉目么?” 玄一被靳景淮没有一丝情感的语气冰得浑身一颤,眉凝纠结:“几天前,一直有一股不明势力在调查赤瑶姑娘。” 靳景淮觉得自己已经气的快麻木了,眸子里的怒火几乎要把眼前战战兢兢的玄一燃烧殆尽一般。 他抓起桌上的物件就要冲玄一丢去。 余光瞄到手里拿的是赤瑶纳铃拍下的玉杯,靳景淮又缓缓放下。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就算在此刻他竟然还有心情想着怕把她的东西砸碎了。 靳景淮空着的手,握拳砸在紫檀桌面上。 “不明势力?在月华阁面前京都还有不明势力?玄一你们是嫌自己活得长了么?” 听道这话,屋内本站着的玄三砰的一声跟着重重的跪在地上。 “主上息怒,属下等无能。” 一帮废物! 靳景淮深吸了一口气,握拳的手渐渐展开,轻抚了一下寒玉,丝丝缕缕的凉意传进他掌心。 “去查,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掳走我的人。” 靳景淮轻哼一声,“玄一,如果你再出什么岔子……” “属下不敢。”玄一全身血液凝滞,脸色煞白地答道。 “滚出去!” 玄一闻声起身,才感觉到双腿发软,差点站不起来,手心里竟全是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玄三让玄二去查一下今天那个黑衣男人的身份来历。” 靳景淮总有一种直觉,赤瑶的突然失踪和这个男人有关系。 “还有那夜失踪的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宋悦?”一旁的玄三大气都不敢喘,被点到名字时倒抽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应答着主上的问话。 “嗯,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赤瑶的身上有太多谜团了,之前靳景淮没有精力去细想,但经过今晚他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他知道,去问赤瑶一定是问不出结果的,那么只能从其他人处下手。 “找到那个宋悦,不要让任何人知晓,直接控制起来。” “是。” 看着领命退下的玄三,靳景淮只一阵阵的头疼,还有什么事来着? 他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什么人。 还没等他细想,门突然被叩响,是月盈的声音。 “主,主子?姑娘回来了……” 赤瑶一回到月华阁,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好像胆战心惊的。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主子都要急死了。” 她刚一上楼就被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月盈带上楼回到了她原来的房间。 看着月盈敲门禀报,赤瑶不耐烦直接推门而入。 秦止戈烦死了,就把她送到后巷便离开了,害她自己走回阁里。 一晚上又困又累,被抱着吹了夜风,睡了硬木板,她浑身难受死了。 身上不舒服不说,脚也隐隐作痛。 “你回来了?”靳景淮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周身的煞气散尽。 刚刚还在心寒气她没有良心的人在见到赤瑶的身影瞬间所有的情绪消失殆尽。 没救了,他真的没救了。 可是他拿她有什么办法,都是他自找的。 看着赤瑶如三岁孩童般进屋就把脚上的鞋子甩掉。 靳景淮任命地起身上前把人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之上。 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去哪了,玄一找了你很久。”他每一个字说的很慢,隐忍又有一丝……委屈? “走一走,散心。” 怀里的人还是那么软玉温香,可靳景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冷淡。 他阖了阖眼,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指节发白,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她继续说点什么。 可是赤瑶没有了继续开口的意思。 靳景淮再次开口的时候,之前假装平静的声音有了一丝转变,低哑疲惫:“下回骗我的话,就不要说了。” 赤瑶感受到靳景淮的落寞,她双睫微颤,抬头对他嫣然一笑,明眸璀璨:“不是你先问我的么,下回就不要再问。” 四目相视,靳景淮哪怕再气她不知好歹,也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她的凝望。 他试图移开视线想要逃离她的诱骗,目光却猝不及防地被她衣领处的凌乱吸引。 瞳孔微缩,倏然间,无尽的寒意再也压制不住,像是突来的海啸席卷而来。 靳景淮猛地手臂用力,将赤瑶恶狠狠地禁锢在怀中,掐住她精巧的下巴,强迫自己同她对视。 看着赤瑶因微痛皱起的眉毛,那双顾盼撩人的眼睛此刻满是怒意,靳景淮心底滋生出一丝恶意。 他明明对她那样的好,千依百顺无一不从。 她每一次的皱眉,每一次的无理取闹,她的娇纵、任性、颐指气使,她的所有坏脾气,她的所有无理要求靳景淮全都包容满足。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为什么要逼他,逼到他恨不得将人打断手脚囚禁在身边。 此刻的靳景淮如同扞卫自己的猎物般,占有欲控制欲到达了极点。 成功逼出靳景淮内心阴暗面的赤瑶却好像发现了新的玩具似的,怒意全散,眉梢眼角都挂上了他熟悉的调笑。 “靳景淮,我好喜欢你啊。” 第14章 凶狠的一夜 不许放开手 赤瑶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身躯突然僵直,肌肉紧绷。 靳景淮怔怔地看着赤瑶,整个人像是被定在那里,他的心头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 就在靳景淮的心里已经想象出无数极端的念头,思考着不知道是用药还是用脚镣锁住她的时候。 赤瑶竟然说了句喜欢他? 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赤瑶,眼神中露出些许茫然。 赤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靳景淮太招人喜欢了。 她挑着眉,轻轻地笑,眼里的笑意带着点勾引和促狭,暧昧非常。 她伸出手,戳了戳靳景淮绷紧的身子。 “靳景淮,你聋了?” 靳景淮松开她的下巴,猛地抓住她的手,拽住手腕按在他的腿上。 低下头埋在赤瑶颈间,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白嫩的肌肤上。 顺着锁骨向上而去,来到脖子,再到耳后。 一边吻一边拉着她的手往上,停留在他的腰间。 他的吻,每落在一处,都带着发泄般似啃似咬的吮吸。 最后落在她耳畔,一口轻咬在赤瑶小巧精致的耳垂上。 靳景淮叹息着松开她的耳廓,用鼻尖点触了一下她的耳坠。 赤瑶歪了歪头,任他肆虐。 “赤瑶,再多喜欢我一点吧” 话音刚落,像是不想听她的拒绝,扣紧她的后脑,迅速地重新吻上赤瑶娇嫩的唇瓣,凶猛而放肆。 温热的舌不管不顾地撬开她的唇齿,带着浓重的强势和占有,不留余地的霸占着她口腔里的角角落落。 赤瑶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咬了咬他的舌尖,轻轻推开他。 “靳景淮,亲吻是要闭上眼睛的。” 他乖乖地闭上眼睛,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克制住自己的疯狂。 慢慢靠近她的嘴唇,她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唇边。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只靠一个呼吸就这么撩人心扉。 就在他的唇想要贴上去的时候,赤瑶突然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赤瑶的注视下,靳景淮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逆流而上,冲进他的心脏和脑子,让他什么都不能再思考。 仿佛天地间万物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赤瑶。 “阿瑶,别再逗我了,我忍不住,你知道的。” 赤瑶揽了一下滑落在肩头的长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近。 全部的重量压向靳景淮,将他按倒在床上。 抬腿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今夜的“食物”,指尖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没有半分力道地掐住他的脖子。 “靳景淮,今夜,不许松开我半分。” 这一句话,像是火星点燃了干草垛,靳景淮的心脏狂跳,血液沸腾,滚热的体温将他残存的理智燃烧成灰烬。 接下来赤瑶的主动献吻,更让靳景淮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从灰烬中扒出来再次更猛烈灼烧。 一吻之后,她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说:“再来。” 那一夜,朦胧的床帐将软榻遮盖,没有人打扰,暧昧的气息从她解开他腰带的指缝间溢出。 满室只剩两个人呼吸的缠绕,衣衫厮磨,和他分分寸寸愈加放肆的讨要。 朝阳升起时,只剩下赤瑶身上点点的桃花印和她吃饱喝足的睡颜。 看着赤瑶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靳景淮伸手动作轻缓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随后起身不舍地推门走了出屋,外面等待着的是玄一和玄三。 “走吧。” 上了马车,靳景淮把两人叫进车内,询问。 “岐山的天煞楼什么情况了?” 都知道靳景淮是月华阁的幕后东家,有些知情的人也知道月华阁看似是风月之地实则是大燕最大的情报交易之所。 但是鲜少有人知道靳景淮的另一个身份──天煞楼的少楼主。 岐山是一个神秘的地域,它处于三国交界地带,不受任何王朝的治理。 而天煞楼座落在岐山的原因就是它从事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那里养着最顶尖的杀手。 天煞楼的老楼主是靳景淮的养父,打从他有记忆起就是那个老头子对他变态的折磨。 他苦心经营了数十载,就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向那个男人报仇。 如今,所有的卧薪尝胆都快有了结果,只差一步,他就能让那个男人生不如死。 “已安排妥当,只等主子亲自前往。”玄三低头答话。 只可惜出现了赤瑶这个意外,靳景淮并不想此刻动身离开京都。 但时机稍纵即逝,那个男人的手段也不容他有一丝大意。 他中了剧毒,错过了这次,靳景淮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扳倒他。 可是,赤瑶…… 靳景淮又不能带着她同去,他不能让赤瑶陷入危险的境地。 在京都,他可以有把握护她周全,可到了岐山,他真的不敢百分之百的确认。 怎么就不能再给他点时间呢。 “明天动身,玄一留下来……”靳景淮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赤瑶留在月华阁。 “主子?”玄一疑惑。 “你留下,看好她,寸步不离。”他揉了揉眉心。 抬眼看向自己的心腹,双目射出一道利芒。 “再把人丢了,我剁碎了你!” “是。” 玄一低头,错过玄三看过来的怜悯的目光。 在玄三看来,什么要命的差事都没有留下来伺候那位祖宗让人难办。 沉思的靳景淮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玄一剑眉凤目,鼻正唇薄的长相,觉得不妥。 玄一是他手下身手最顶尖的死士,可偏偏他也是长得最好的一个。 “把面具带上,非死不摘。” 午时,月盈羞红着脸,低眉垂眸服侍着赤瑶才起身,眼前的活色生香她一眼都不敢瞧,怕自己会捂着烧红的脸夺门而逃。 一觉醒来没有见到靳景淮的赤瑶心情很不好,她只觉得浑身哪哪都难受,昨夜不依不饶的靳景淮弄的她现在还周身酸痛。 任月盈给她穿上衣裙,又安静地等她给自己洗漱梳妆,才不快地开口:“你主子呢,死到哪去了?” 月盈将木梳放在妆盒里,俯首答道:“主子有事去处理,午后就回来陪姑娘。” 赤瑶不悦冷哼,谁要他陪了。 她只是想把人抓过来狠狠地咬上一口,谁让他昨夜那样凶狠了。 不能只剩她一个人今天还不舒服。 就在她还在气恼的时候,忽然听见月华阁楼下街道上的喧嚣。 第15章 靳景淮你要快一点 “听说了么?班师回朝的镇北军今天要入京了!” “不是说十天后才抵京么?” “回来了回来了,几天前先行军队就开始八百里加急行军,今天就能到了!” “自秦老将军去世后,整个大燕都靠着秦小将军,至今为止从未有过败绩!” “什么秦小将军?那是我们大燕的战神!” 呦?秦止戈回来了? 赤瑶瞬间来了精神,动作还挺快。 加急行军? 呵……赤瑶低笑了一声,如果她没猜错,所谓的先行军早就到达了城外暗中驻扎,。 要不是昨夜的插曲,秦止戈的军队真的要十天之后才到了吧。 她缓缓起身,走向窗边。 “城门开了!秦将军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吵嚷的街道骤然变得更加鼎沸。 街边的小贩,路上的行人,都纷纷驻足将视线投向城门的方向。 月华阁的地理位置离城门不近,就算赤瑶站在二楼远望也看不见巍然的城门。 但楼下的人们可不管这些,仿佛他们等待的不是军队,而是他们的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整齐震耳的马蹄声由远渐近,道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大家期盼已久的人马。 烈阳下,大燕的金雕圣旗在苍穹下迎风飘展,将士们玄黑镶金的铠甲折射着森严的光泽,令人望而生畏。 千万个马蹄踏地发出沉重的隆响,掀扬起一阵烟尘,滚滚涌动。 赤瑶一眼而见的是,军队前一匹乌黑骏马上驮着身披银甲的秦止戈。 与昨夜她见到的那个有些呆愣的人不同,此刻的秦止戈扶刀端坐,神态沉稳平静,目光深邃锐利如刃。 周身是身经百战临危不惧的大将风范和兵戈铁骨的威严肃穆。 平四方乱,守万民安。 大燕的老百姓之间流传着一句话:有靳景淮在,大燕似锦繁华。有秦止戈在,大燕山河明媚。 可赤瑶此刻,看着一本正经的得胜将军,她只想到昨夜那个偷偷将她从天禄楼迷晕掳走的“小贼”。 英雄美人榻下死,将军百战恋娇娥。 弄得赤瑶都有些期待了呢。 路经月华阁的黑马铁蹄微驻,秦止戈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倚靠在窗边。 他张嘴无声地作着口型,他知道赤瑶看得懂。 “我回来了。” 赤瑶看见,虽心里意动,但神情还是依旧淡漠,只是冲他挑眉。 随后眼前的视线被一双手遮挡,熟悉的气息在她身后出现。 靳景淮刚一进屋,就看见昨夜还和他温存的女人正盯着别的男人一眼不离。 他两步上前,直直地拥着赤瑶,从背后将人搂进怀里。 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一边警告地看着楼下的男人,一边挑衅地将脸颊贴近赤瑶的耳畔。 “看够了么?” 本来说好的午后回来的,但靳景淮收到信儿说赤瑶醒来心情不好,就匆匆结束了手里的事,赶了回来。 没想到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赤瑶和秦止戈? 看来让玄二他们调查的事不用在继续了,靳景淮现在可以确定了。 赤瑶昨天的消失一定和这个男人脱离不了关系。 好样的,一个错眼没看住,她倒是和秦止戈这种身份的人都扯上关系了,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呢。 靳景淮干脆将赤瑶一把从窗边拽回屋里,护着她的头将人直接抵在窗边的墙上。 “他有我好看?” “醒这么早,是昨夜不够累么?” 赤瑶懒得理闹小孩子脾气的靳景淮。 提起昨夜的事,原本见到秦止戈才升起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一口狠狠地咬在他肩头,不解恨似的牙齿叼着肉咬磨了几下。 “呸呸呸,什么破衣服这么糙,磨的舌头疼。” 靳景淮被她咬的闷哼一声,却没有躲闪,听到她无理取闹的话浅笑了一下。 “那我脱了?”他的语气很是轻佻。 说起脱衣服,赤瑶想到了什么。 手拂上他的后腰。 “原来景淮这里……真有一颗小痣呢。” 靳景淮:“……” 楼下,秦止戈身边的副将顺着将军的视线看去,轻咳了一声,“将军,我们还要进宫复命。” 秦止戈沉默,一眼不错地盯着已经人去楼空的窗户,目光灼灼,好像要把眼前的月华阁拆了似的。 果然,她和靳景淮…… 算了,不管怎样他已经人在京都了,靳景淮我们来日方长。 秦止戈拽了拽马绳,继续向皇宫的方向行进,只留下震惊看戏的路人们。 京都,怕是要有新的说书本子了呢。 青楼女子和大燕战神的风韵之事大约很快会代替靳景淮和赤瑶的传闻,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新的谈资。 月华阁二楼室内,靳景淮好不容易哄着赤瑶坐回屋里的贵妃椅上,就被她点着他的眼睛警告。 “只管我可不成,景淮的这双眼睛如果看向了别人,我就亲手把它们挖出来哦。” 靳景淮抓住她的手,咬了咬她的指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自己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这会儿倒是说起他来了。 “一个你,就让我焦头烂额了。” “那白姑娘呢?” 靳景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她说的白姑娘是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不认识她。” 赤瑶哧笑了一声,他现在是不认识白晓玥,上一世他可没少为了她做荒唐事。 这一世有赤瑶在,是改变了他感情的走向,但是谁知道这个重生的外来之物对命运之子的影响有多大呢? “你干嘛去了,醒来就见不到你人。”不想再讨论还没发生的事,赤瑶换了个话题。 “岐山那边出了点事,和玄一他们商讨一下,耽误了,别生气。” 靳景淮状似讨好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我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三日后就动身。” 是呢,靳景淮本来打算明日就走的。 结果回来就让他撞见秦止戈和赤瑶,他还是决定耽误几天把京都这边再安排妥当一些。 为了岐山那边的仇恨他蛰伏了这么多年,无法说服自己为了赤瑶错过最佳时机,但是赤瑶这面他亦不敢赌。 他一下一下,像抚摸着一件挚爱之物,“阿瑶,你乖乖的在这等我。” “那你可要快些回来。”赤瑶没有说出什么刺心的话让他不快,只不过…… 靳景淮你真的要快一点呢。 至少要比秦止戈快一些,否则她也不敢保证他回来之前会发生什么呢。 第16章 我会吃醋 靳景淮听见赤瑶软软糯糯的话语,以为他不在赤瑶不安心。 宠溺地勾勾嘴角,出声轻唤,门外驻守的玄一进来。 玄一进门单膝跪在赤瑶脚边。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把玄一留给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想要什么就跟他说,玄一也会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赤瑶打量了一下脚下跪着的人,她对玄一有些印象,是那个帮她捧着海明珠的人。 “贴身?怎么贴?” “阿瑶……”靳景淮语调危险地唤了她一声,其实他刚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别扭。 “靳景淮,你竟然让人监视我?” “保护,是保护。” 赤瑶不理他,只盯着玄一遮了大半张脸的银铁面具。 伸出脚踢了踢他的腿:“东街口有卖糖葫芦的么?” 玄一一愣,抬头看了一眼面色随之黑沉的主子。 低头:“回姑娘,没有。” “那不好意思了,我记错了。” “……”玄一不敢再答话,静默地跪着,他此刻已经能想到未来几天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赤瑶看他不吱声,伏身下去,伸手食指敲了敲他的面具,叮叮脆响。 “你不闷么?” “……” 玄一觉得,他宁可被剁碎了,也不想再受着主子此刻源源不绝的杀意了。 “阿瑶,别闹。” 靳景淮伸手把赤瑶拉起让她坐直,眼神示意玄一退下。 他起身走到赤瑶面前,慢慢蹲下,抓住她刚刚踢人的那只脚,把鞋子脱下。 “不要碰任何人,我会吃醋。” 赤瑶瘪了瘪嘴,瞥他一眼,把自己的手递到他眼前:“喏,手也碰过了,要砍掉么?” 靳景淮抓住她那根手指,在手心里摩擦了几下。 “舍不得。” 他食指弯曲成勾,隔空假装刮了下赤瑶的鼻梁。 “阿瑶,不要总逼我,否则我真的会发疯。” 靳景淮做着宠爱温柔的动作,说出嘴的话是浓浓的冷意。 “靳景淮,这是你第几次威胁我了?” 赤瑶的脸渐渐变了颜色,她平时虽然总爱闹些脾气,对靳景淮也总是冷一时热一时,但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寂。 靳景淮难得地在他人生中体会了一次心慌之感,就是这样一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小祖宗,他能拿她怎么办? 靳景淮已经无数次的想要让赤瑶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结果还不是被她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哄好,要么就是自己压根就舍不得伤害她一分一毫。 而现如今,他也马上就要走了,靳景淮不想闹的不愉快,这三天的时间,他不想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 更何况,还有一个秦止戈虎视眈眈。 靳景淮放缓语气,柔声细语地哄到:“不是威胁,是请求。” 赤瑶脾气大,大多数时候都很难哄,不过有的时候又很好搞定,只要顺着她的性子,她很快就消气了。 毕竟狐狸的世界要比人的简单很多。 靳景淮服软之后,赤瑶的情绪很快退去,眼神重回温和,不在抗拒他的靠近。 靳景淮把人抱起,嗅着她独有的体香,思绪飘回昨夜的疯狂,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欢。 “赤瑶,我想……” “你不想。你,唔……”唇齿再次被他攻略,没有讲出口的话悉数变成了细碎的嘤咛。 靳景淮不顾她的拒绝,低头问上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嘴,发泄着自己克制不住的情绪。 这男人不是毒蛇,是饕餮吧? 赤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吃起来还没完了…… 三天后,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窗户。 赤瑶曾看着秦止戈骑马归来也看着靳景淮的马车缓缓出城。 街市喧闹,行人匆匆如织,赤瑶的目光投向远方天边,没有焦点。 靳景淮离京,秦止戈也没什么动作,其他的两个气运之子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无事可干的赤瑶百无聊赖。 此时,镇北将军府内。 妙嫣忐忑不安地看着冷着一张脸坐在上头,自她进屋就一声不吱的男人。 她是被秦止戈的副将从人市里买来的,挑人的时候,明里暗里的意思是要买个貌美的女子给权贵做妾。 说实话妙嫣市有点不相信的。 在她看来,如果真的是权贵,哪里还需要从买卖奴仆的人市里花钱买人。 贵人们想要个妾,有的是小门小户的世家愿意把自己的姑娘塞进去,哪怕只是做个妾也是高攀。 就算是贪恋美色的,也多半会流连在花街柳巷。 可没想到,见了人之后她才知道她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这个买她的人,竟是镇北将军秦止戈。 虽然不知道他买自己是什么目的,按理说如果秦止戈想要一个女人大概全京都的人都会踏破门槛地把女儿送来,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妙嫣虽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也是正经的良家子,但是她曾经因容貌出挑差点被买入青楼。 她是见过那些变态的老男人折磨女子的手段。 可是……她又偷瞟了一眼上位端坐的人,从她见到秦止戈的那一刻,妙嫣就身心折服了。 这样的容貌,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别说做妾,就算他有什么变态的嗜好,她也心甘情愿。 项颂是秦止戈的副将也是秦家的私奴,从小陪着秦止戈一起长大,项父也同样是秦老将军的心腹。 自秦老将军和他父亲一同战死疆场后,项颂也是跟着秦止戈四处征战。 按理说,项颂是最了解秦止戈的人,但是他此刻也有些看不清楚主子的所作所为了。 “人干净么?”沉默了很久的秦止戈终于出声了。 “是正经的良家子。” 听懂项颂的回答,秦止戈吐出了一口气:“你出去吧。” 屋里之剩秦止戈和妙嫣两人之时,秦止戈又无声了。 “将军。”妙嫣忐忑地叫了秦止戈一声。 秦止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嗯的一声算是回应,没有说什么。 但妙嫣能感觉到,将军此时的心情似是很不好。 妙嫣不懂。 毕竟这些大人物的想法,她也想不通,妙嫣只想讨一个舒适富贵的生活。 第17章 非赤瑶不可 秦止戈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无辜的,他的纠结和懊恼并不是她带来的。 人也是自己让项颂买来的,他不应该把情绪带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 他让人弄来妙嫣的理由很难言说出口,其实就是因为自从那天夜里见了赤瑶回来以后他就心猿意马,再加上回京后传到他耳里那些靳景淮和赤瑶的闲话。 只是一晚他自己都不记得细节的情缘加上不到一炷香的相处,就好像一条最坚固的锁链牢牢的困住了他的心。 这几天秦止戈强迫自己忘了赤瑶,但是偏偏越想忘越想不在意。 那句她说的在月华阁等他的话就像咒术一样每时每刻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一边压抑着自己想要奔去月华阁见她的想法,一边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是啊,只是一个女人,他秦止戈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秦止戈不知道他到底是怕别人知晓他府里进了个女人,还是怕月华阁的那位知道。总之他是让项颂从人市上偷偷搞来了一个。 他就不信了,他秦止戈还非赤瑶不可了? 秦止戈逼着自己踏出了第一步,他站起来,缓缓抬起双臂:“宽衣。” 妙嫣心头一喜,小意温柔眼含羞色地走到秦止戈面前,解开他的腰带。 秦止戈身体一僵,差点控制不住地将人踹开。 “将军?”感受到秦止戈的抗拒,妙嫣心头一跳,有些惧怕地停下手,果然权贵们都是难伺候的。 深吸了一口气,放松身体,秦止戈咬牙说道:“脱吧。” 妙嫣有点犹豫,比起荣华富贵,她更担心自己的小命。但是看着还在等她动作的镇北将军,她狠了狠心,富贵险中求。硬着头皮,脱下他的外袍,放在一边。 在妙嫣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他的内衫时,秦止戈的脑海里出现赤瑶倚在窗边的身影,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推开妙嫣,双目中是深深的厌恶。 只是不知道这厌恶的人是眼前的妙嫣还是没出息的自己。 “将,将军……” “别碰我。”秦止戈抓起外袍,重新穿回自己身上。 “是妙嫣哪里做错了么?”妙嫣被推的后退了两步,腰撞在身后的茶几上,疼得她美眸含泪,作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秦止戈心烦意乱,看着无辜受连累的女人,更是心烦,再也待不下去,系好了腰带便大步离开了。 回到书房后,秦止戈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平静着自己的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项颂进来将靳景淮离京的消息禀告给秦止戈。 早就蠢蠢欲动的心此时好像因为这一个消息再也抑制不住,他叹了一口气,起身,任命般:“备马,去月华阁。” 项颂被他的突然决定惊的一愣,又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一种终于要去了的感觉,毕竟这几天将军的反常他都看在眼里。 “那屋里的那个女人?” “妥善处理,弄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说完秦止戈就风风火火地奔了出门,留下头疼的项颂。 还没等项颂跟上去,秦止戈又推门回来了。 “将军?” “换身衣服。” 就在赤瑶还在月华阁楼上继续发呆时,她眼尖地瞄见了向自己这个方向驭马而来的秦止戈。 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菜咸了有人送暖茶,她正无聊呢,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她心情很是愉悦地抬起手,冲他摆了摆。 一旁的玄一也看见了来人,心里暗觉不妥:“姑娘。” 赤瑶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玄一这两天都不吱声这会儿她都忘了他的存在了,回头瞪了玄一一眼。 “玄一啊,我觉得你哑了挺好的。” “……” 玄一闭嘴,低头看着脚尖。 主上啊您赶紧回来吧,不然他真的弄不了这位小祖宗啊。 不过玄一又想,估计主子回来了也只能自己暗自生气,谁能拿她怎么样, 看到朝思暮念的人,秦止戈的马走的更快了些。 京都内街道不许跑马只能缓行,不然他恨不得纵马急奔到她身边。 等到了楼下,秦止戈下马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收敛。 他神态自若地上楼,来到门前,瞟见被撵到门外守着的玄一。 玄一哪怕觉得不妥,也实在是不敢违逆赤瑶的意愿。面对着大燕的战神,玄一毫无惧意:“将军,请您摘了佩剑。” 秦止戈眸色晦暗地看着眼前的人,玄一他是认得的,靳景淮手下第一高手。 哪怕此刻他带着面具,秦止戈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只是诧异,靳景淮竟然把这样的一个人留下,只为了保护赤瑶? 果然,坊间流传的闲话并不假,靳景淮还真是宠她啊。 秦止戈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此时的一腔怒意无处发泄,就连曾经失误放走敌方将领时都没有现在憋屈。 他沉着一张脸单手解下系在他腰间的佩剑,丢给玄一。 秦止戈刚一推开门,就被里面的人抱了个满怀。 避之不及,整个身子被她环住,他下意识地怕她跌倒,伸手接住她。 “你来啦” 赤瑶的语气里是这几天都难见的喜悦,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离开的原因,靳景淮这三天格外的粘人,可以说算得上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虽然赤瑶还算喜欢靳景淮,但是谁也不能三天可着一盘菜吃啊,今天终于见到新鲜的“菜色”了,能不愉悦么。 她的声音,与上次他见她的时候并不同,秦止戈觉得此刻的赤瑶格外地软糯清甜,他浑身不自然地低头。 夏日艳阳,明媚的光线从她常站着的那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后颈。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抱住了自己,明明他也不是没被女人抱过。 可是秦止戈就是觉得,被赤瑶环住的腰,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不可控地炙热了起来。 “等了很久么?”秦止戈温和的口吻中带着一丝心疼,都怪他,无端地和自己较什么劲,让她多等了这些天。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迟疑着抬手想摸一摸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陌生是因为他真的是第二次这么近距离见她,熟悉是因为这张脸真的出现在他脑海中太多太多次了。 多到秦止戈觉得好像已经喜欢了她百十年之久。 赤瑶松开手,拉住他虎口带茧的大手,关上门将人拉进屋内。 看着紧闭的房门,玄一望了望房檐,主子啊,这下您真得快些回来了。 第18章 赤瑶,嫁给我吧 被拉进屋内的秦止戈有些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抬眼想看看赤瑶就撞进了她似笑非笑的双眸,陡然间狼狈地移开了眼。 秦止戈只觉得他在她面前总像是一个没见过女人的楞头小子一般。 “你就这么怕靳景淮,非要等到他走了才肯来?” 赤瑶半真半假的一句话,瞬间唤醒了秦止戈身为男人的自尊和属于战神的骄傲。 他皱了皱眉想要反驳赤瑶:“不是,我…” 秦止戈想解释说他来迟的原因不是靳景淮,又突然发现自己没法解释。 让他说什么? 说自己赌气犟着不肯承认他对一夜温存的女人心动?还是说他在家里找了个女人试过了才知道非她不可? 他说不出口。 但又觉得好像不说点什么,就好像承认了自己怕靳景淮一样:“靳景淮对我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呵,嘴硬。 赤瑶看着他听她提起靳景淮后有些不悦,笑靥愈加明媚。 “那我换个说法,你就这么想我?他刚一走你就跑来了?” 她的目光大胆且直接,笑容玩味又暧昧,毫不避讳。 在她这样的注视下,什么百炼钢通通都会化作绕指柔。 就在赤瑶这样漫不经心的挑逗中,秦止戈这几天的纠结全都土崩瓦解。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赤瑶一个眼神一个触碰之下,就变得脆弱可笑。 秦止戈在荒野扎营时,曾见过无数扑向篝火的飞虫,他此刻才明白不是飞虫傻,只是那火太炽热勾人。 他逃不掉了。 赤瑶见他只是眼神明明暗暗地看着自己不吱声,有些生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哑巴。 “找我来做什么?发呆的?” “秦止戈,再不说话就给我滚出去!” “我,我来问问将军令。”话刚一出口,秦止戈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在说什么啊,他明明想说的是他想她了,很想很想,想到要抓狂了。 赤瑶被他的话要气笑了:“实话?” “我想你了。” 当真的说出口时,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秦止戈反而觉得像是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更仿佛是一根自己给自己禁锢的锁链终于砰的一声断裂开,所有的情意瞬间漫溢出来。 赤瑶满意地点点头,莲步轻移到他面前。 秦止戈的身量很高大,她踮起脚尖,才能堪堪到他的下巴。 赤瑶贴近他,整个娇小的身子仿佛都要栽进秦止戈的怀里似的,纤细的手指勾进秦止戈的腰带,将他拉向自己。 秦止戈呼吸一窒,筋骨僵直,眸底的暗色瞬间翻腾。 只觉得勾在他腰间的不像手指,更似一只小猫的爪子,挠得他心里酥麻。 赤瑶转身,勾拽着他自顾自地回到软榻边才松开。 坐在榻上,偏着头,眼波流转,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拿在手里把玩。 黑色的发丝缠缠绕绕在玉白的指间,似乎要把秦止戈的魂都缠了进去。 秦止戈突然起了一个念头,不再像以前那样逃避内心,直白开口:“赤瑶,跟我走。” 又是这句话,赤瑶记得他把她掳走的那天晚上他就说过了,“走去哪?将军府?” “他对我极好,我为什么要走?” 不用提名字,秦止戈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就他听到的那些流言,秦止戈不用想也知道赤瑶在月华阁受的是什么样的待遇,她不愿意走也很正常。 但是月华阁毕竟还是个青楼啊,她到底还是女子的身份。 突然,秦止戈想到了什么,一把抓起她的手臂,撩开轻纱袖口,手腕上一个淡淡的月牙印记出现在眼前。 果然…… 大燕的女子没有什么守宫砂一说,但是被买进月华阁的姑娘有。 月华阁买来的人都是处子,在进阁前都会在手腕处印上独有药水画出的满月印记。 初夜过后满月会变成月牙,且颜色会变淡,就如现在赤瑶手腕上这个一模一样。 原来那夜,他俩真的发生了。 秦止戈略带薄茧的大手,覆上那枚月牙,神色变幻,一会是欣喜一会是爱怜,满满的变成了坚定和急切。 赤瑶见到他的反应,又些疑惑,又看了看手腕上那个印记。 她是知道这枚月牙的存在的,靳景淮也曾触摸着这个印记出神,当时他的反应和秦止戈此刻的神态一模一样。 她问过靳景淮这是什么,靳景淮只是笑的宠溺,任她怎么追问都不说。 后来她也就懒得问了,再后来干脆直接抛到脑后。 “赤瑶,你必须跟我走,如今能护你的只有我。”秦止戈蹙着眉,语气不容拒绝。 如果以前他还只是想要负责,此刻秦止戈是切切实实地担心她的安危。 看她神情似抗拒,他又急切开口:“你可知这印记是月华阁女子初夜的象征,月满为处子,月牙为……” 说到这里秦止戈又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才继续。 “他现在对你是极好,可让靳景淮知道你的身子给了别人,以他的性子不会放过你的。” 靳景淮以前对她越好,知道了真相的反扑就越可怕。 给了别人?赤瑶有些懵懵的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看着一脸迷茫的赤瑶,秦止戈有些后怕。 他声音闷闷:“你失身于我的事,瞒不了多久的。靳景淮一时脑热未曾发觉,但这个印记去不掉的,只怕他回来就会发现。” 所以说,秦止戈不光把那夜的女子当成了自己,还以为她手上的满月是因为那一夜才改变的? 赤瑶终于捋顺他在说什么了。 但,可惜啊,又是一个误会,她的印记是靳景淮亲自变的,不是他呢。 而且,怎么办?她并不想解释。 只能怪秦止戈蠢,明明知道她和靳景淮的关系甚密,也不怀疑一下这月亮究竟是为谁弯。 这可怨不得她了,是他自己一个误会接着一个误会,一个自以为是接着一个自以为是。 最终的结果也是他自己踏入赤瑶的掌中的,明明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承认。 “赤瑶,嫁给我吧。” 她看着秦止戈单纯的目光,内心没有半点心虚和愧疚。 第19章 十日之内给你答复 在赤瑶的认知中,第一次出现嫁娶这件事。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神之间如果有两情相投之人只会结成伴侣,没有什么仪式,只是两人在神魂中结契就可,结伴而行,遨游天地。 赤瑶回忆了一下她这两天看过的话本子,里面有描绘过凡人大婚的景象,十里红妆,洞房花烛。 那是她没有亲眼见过的情景,更没有经历过。 赤瑶思索,反正等她恢复了本体之后,她大概是会撕裂空间离开这里,回到她本来的世界中去的。 这里的一切人和事,于她长足的生命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就好像是神话传说里说的仙神下凡历劫。 在有限的时间里,尝试一下新鲜的事物,好像也不错呢。 “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十日之内给你答复。” 虽然赤瑶还是没有答应秦止戈的求娶,但是秦止戈当天一回府就开始着手安排,毕竟在他想来,赤瑶早晚会同意的。 他自负地认为,比起靳景淮,自己一定是赤瑶更好的选择。 项颂不知道那天在月华阁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知道他家将军从那回来后就魔怔了,现在还在思索着要怎样迎娶她做将军夫人。 他虽不得不承认,那姑娘的容色世间难有,但造化弄人,她偏偏是那种身份。 不说是官家小姐,哪怕是个贫户之女也行啊。 在项颂看来,赤瑶的身份与他家将军比,真的是低的不能再低了,而且还与靳景淮纠缠不清。 “将军,三思。娶赤瑶姑娘,于现在的形势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啊。” “我知道。” 如今朝堂之上,镇北将军与摄政王分庭抗礼,再加上圣国属的圣子,三个人勉强算得上是三足鼎立。 秦止戈掌控的是军心,摄政王拥有的是权柄,而圣国属虽是中立但它拥有的是千千万万的民心。 近几天,太后似乎偏向了摄政王,万幸的是圣国属的未来掌权人也就是现在的圣子,他本意上似乎更加倾向秦止戈。 也就这样,镇北将军和摄政王才算是“相安无事。” 可平静下的风起云涌,使得形势瞬息万变,秦止戈和摄政王之间的剑拔弩张似乎只差一个火星就能点燃。 只要一方有机会,就会把对手拆骨入腹,吞噬殆尽。 这个火星,大概就是靳景淮。 秦止戈原不太在意江湖之争,最开始注意到靳景淮这个人就是因为得到消息说摄政王有意拉拢这个天煞楼的少楼主。 不,等靳景淮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天煞楼的楼主了。 秦止戈虽在战场,但靳景淮的背景他查的一清二楚。说实话,他原本就不想跟他正面对上,甚至也想要交好。 与大燕朝堂不同,大燕的江湖势力几乎都一边倒地掌握在天煞楼手里,且天煞楼在某种意义上就能调动整个岐山的力量。 只这一个筹码就能让摄政王蠢蠢欲动,更何况靳景淮手里还有月华阁这个王牌。 大燕所有的情报只要他靳景淮想知道,就没有能瞒得住的。 哦,还有他那滔天的财富。 但,现在出了赤瑶这个变故…… 如果只一个靳景淮,他是不怕的,毕竟江湖永远斗不过朝廷,就算天煞楼的死士们再以一敌百,也是有定数的。 秦止戈的千军万马踏平岐山也不是不可能。 可秦止戈不能因为儿女情长拿大燕的将士去战,更不能拿大燕的子民开玩笑。 不过,靳景淮也不见得会为了赤瑶拼尽他这些年的经营与秦止戈背水一战。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一个靳景淮,而是整个大燕的形势所迫,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如果他执意和靳景淮抢人,无异于直接把他手里的势力推向摄政王,到那时自己才是真的腹背受敌了。 赤瑶他是一定要娶的,理智和情感两相对峙,好像要把秦止戈撕裂开来。 不过,秦止戈在纠结之际,一个解决困境的办法突然灵光一现在脑海里。 兵书上说没有永远的敌人。 迎娶赤瑶的事,怕是只有摄政王能帮他一把。 “放出消息给晏辞渊的耳目,就说本将军相中了一位青楼女子,不可自拔,有意求娶。” 婚事向来是他们这些权贵们拉拢势力的有力手段,整个大燕愿意让自己娶一个青楼女子的大概只有摄政王晏辞渊了。 至于其他的阻力,大概晏辞渊很愿意为自己出手解决。 只要晏辞渊在背后帮他推一手给他多争取些时间,在靳景淮回京之前,秦止戈就能把一切安排妥善。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靳景淮回来的时候,赤瑶已经在将军府安安稳稳地做将军夫人了。 到时候,不敢妄动的就是他靳景淮了。 项颂上午刚把消息放给府中摄政王的耳目,午后就见到那个小厮从后门溜出门,左右环顾无人,急急地往摄政王的府邸方向而去。 晏辞渊目光沉沉地盯着脚下跪着的人:“不可能。” 秦止戈是什么人,会迷情于一个青楼女子? 他早就听说了靳景淮的荒唐韵事,但如今秦止戈也痴傻了么,要从靳景淮手里抢人,竟是脸面和身份都不顾了。 就算身边的暗卫说自己见过秦止戈归京那天在月华阁楼下发生的事,消息应该是无误。 但晏辞渊本能的还觉着,秦止戈不会做这么愚蠢的决定。 不过,在这件事上两个人的目的没有本质上的冲突,秦止戈娶个身份低贱的人他乐见其成,晏辞渊权衡利弊也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秦止戈还是嫩啊,他轻笑一声。 似乎在嘲笑秦止戈做事虎头蛇尾。 就前段时间靳景淮的所作所为,他能放任别人抢走他的女人? 对于赤瑶的存在,晏辞渊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庆幸。 虽然和她相关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要拉拢的,一个是他的对手,但是为情所困的人注定不是他晏辞渊的对手。 “岐山那边形势如何。” “老楼主毒深入骨,怕是没救了,靳景淮也已经到了天煞楼。” “那就派点人手,让他晚些归京。”晏辞渊手指轻点着桌沿,既然秦止戈想,那他就破例帮他一回,反正最后得利的也是自己。 “记得做的隐秘些。” 第20章 嫁! 这几天,赤瑶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月华阁,安分得让玄一都有些不适应。 除了一开始出现的秦止戈,赤瑶既没有再见一些乱七八糟的男人,也没有奇奇怪怪过分地要求。 连月盈都觉得这姑娘好像改了个性子一般。 但是玄一总感觉这几天安逸的日子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赤瑶越是不无理取闹玄一越觉得心慌,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暗中让人将月华阁守得如铁桶,生怕宵小有机可乘。 也一边防着赤瑶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他措手不及。 不怪玄一多想,真的是太反常了。 自从靳景淮走后,他就总见姑娘发愣,玄一不会傻到以为她在思念主子。 而将军府的人隔一天一来,姑娘也从来不见,就连昨天秦止戈昨天亲自登门来找她,她也不见。 甚至干脆连门都没让秦止戈进,只给了他一张亲笔写的纸条。 玄一和月盈都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也没有机会窥视。 万幸的是,玄一打探到消息,镇北将军要娶妻了。 就算姑娘和秦止戈真的有什么,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也算是对主子有个交代。 也许,她这两天的反常与秦止戈的婚事有关?是看着他要娶妻难过了? 玄一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可惜啊,玄一的思路完全跑偏了,毕竟这搁谁身上也想不到镇北将军要娶的人是赤瑶。 秦止戈那边大张旗鼓地准备婚事,至于娶的是谁被他瞒得死死的,任凭外人胡猜乱测也没个准信。 玄一也没往这方面想,就没去细查。 而赤瑶有意瞒着玄一,她知道玄一和靳景淮有书信联络,她可不想在那天靳景淮给她添什么乱子。 是的,赤瑶决定了,要嫁给秦止戈。 她这几天的反常,其实和谁都没有关系。 只是秦止戈那天走后,她又翻出了那些话本子,看到了里面写的那些闺阁待嫁的姑娘们。 虽然赤瑶不懂凡间嫁娶的习俗,但谁让她是个善于学习的好狐狸呢。 她好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神狐赤瑶,反而像是一个刚成人形的小妖精在笨拙的模仿人类。 本子里写的缝制嫁衣她是学不来了,也没那个手艺和耐性,但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见外男什么的她倒是还可以忍几天。 “赤瑶。” 门外传来秦止戈的声音,赤瑶无奈,怎么总有人要打乱她的“待嫁”呢。 不是说好的大婚前新妇和丈夫不能相见的么,怎么秦止戈一个凡人比她更不懂规矩呢。 “你来干嘛。”隔着门,秦止戈都感觉到了赤瑶的不耐烦。 “十天之期到了,我来要你的答案。” 赤瑶一愣,十天了么?这么快? 可不快么,这十天赤瑶除了吃吃睡睡就是看话本子,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她的神魂在虚无的黑暗中呆久了,对时间的流逝本就不是很在意。 “进来吧。” 赤瑶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没有告诉秦止戈她已经同意了。 得到允许的秦止戈松了一口气,端着一个小盒子缓步进入赤瑶的闺阁。 室内玄一没有如往常一般退下,只是侧立在一旁。 这男人真是狗皮膏药一样一有机会就往姑娘身边贴,而且这回和以往不同,他一个要娶妻的将军和姑娘共处一室的…… 突然玄一的脸色铁青,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答应了。” 还没等秦止戈站定,赤瑶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也不管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急不可待,反正她就是这样不愿废话的性子。 秦止戈先是微微吃了一惊,然后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 他就知道赤瑶一定会同意的。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话,秦止戈什么都不在意了,本来他还准备了一堆说服的话要劝她,此刻也都用不上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赤瑶接过他手里的盒子。 “赤瑶,我一定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你面前。” 绝不逊色于靳景淮能给你的,后一句秦止戈在心里暗想。 别说一个条件了,赤瑶已经同意嫁给他了,那她想要的秦止戈都不会拒绝。 “我要带两个人。” “什么?” “月盈和玄一。” 月盈是一直伺候她的人,对她的喜好也算比较熟悉的了,总比一个新人顺手。 至于玄一……赤瑶摩擦了一下手中的锦盒。 秦止戈微微皱眉:“他是靳景淮的人。” “到我身边了,就是我的人了,你说是么,玄一?” 突然被点名的玄一,猛的抬头,不明白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自是只忠于主子一人的。 但是,他看着赤瑶的眼睛,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根本说不出口。 “玄一听凭姑娘安排。” 这一刻他理解了主子对姑娘的迷恋,也明白了秦止戈的痴缠到底是为何。 姑娘只轻飘飘的一句略带暧昧的话,就动摇了他曾经誓死追随主子的决心。 “不行,月盈可以,他不行。” 秦止戈见不得她在自己面前看别的男人,伸手扳过她的小脸,强迫与自己对视。 赤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什么把天下都送到我面前,如今我要一个人就不行了?你和靳景淮有什么两样,都一个德行。” 秦止戈被她蛮不讲理的话气的发笑,但想起他今日来的目的,还是温和的哄着她:“算了,你愿意带着就带吧。” 算了,一个玄一而已,大不了他多安排些人盯着就好了,谅他在将军府内也翻不出什么大波浪。 何必为了一个死士惹得人不开心,毕竟她才答应了要与他成婚。 想到这里,秦止戈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点了点赤瑶手中的锦盒:“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你用的时候小心些。” 盒里装的是一味药,昨天他来时赤瑶递给他的纸条上写着的,虽然不知道她要这药来做什么,他还是费了一些手段弄来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是项颂。 “将军我们该走了。” 自从秦止戈决定给赤瑶一个名分,他就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毕竟有太多的事需要提前打点。 “我还有事,你乖乖的在月华阁等我。” 第21章 属于他的万劫不复 赤瑶不语,已经是第二个人跟她说让她乖乖的等了。 她一直在月华阁,就看靳景淮和秦止戈谁的动作快了。 现在看来,秦止戈略胜一筹呢,只要…… 赤瑶看着送秦止戈出门的玄一,只要某人不通风报信。 “还请随我下楼,点数聘礼。”项颂看着自己将军心情愉悦地离开,回头对杵在身后的玄一说道。 “聘礼?”玄一如五雷轰顶,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他听着屋内两人的交谈时,就有不好的预感,如今预感成真了,玄一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我们将军与赤瑶姑娘情投意合,一个愿娶一个愿嫁,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将军府正在筹办婚事,这求娶的就是你们月华阁的赤瑶姑娘。今日我们前来就是送聘礼的。” 玄一:“……” 这还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只是这风雨大的要把整个京都掀翻了。 如今主子不在京都,没有人能制止这场闹剧,玄一还想要挣扎:“姑娘是月华阁的人,她出阁还需要等我们主子决定。” 看他把靳景淮搬出来了,项颂不悦至极。 “镇北将军想要的人,任谁也留不住。” 他压低声音进而带着威胁道:“你也不想等靳景淮回来后,看到他一手建立的月华阁变成一片废墟吧?” 难道他就愿意看到自己家将军鬼迷心窍一样,非要娶一个花街柳巷的女人么? 他们虽然也忌惮靳景淮,但是项颂也不允许有人拿他威胁将军。 未来的将军夫人是个身份如此低贱的女人,他们还没有说什么呢,月华阁有什么资格拒绝。 玄一不语,叫来身边的小厮,命他随着项颂下楼。 没办法,玄一不敢拿月华阁赌,毕竟主子在岐山的情况不明,他不敢轻举妄动自作主张的和将军府对上。 想起远在岐山与老楼主博弈的主子,玄一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怎么才短短十日就发生了这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玄一宁可自己死在岐山的争斗中,也不想面对眼前这让他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转身推门,此刻他又不得不面对引起这场旋涡的罪魁祸首。 玄一看着眼前摆弄着茶点,一脸事不关己的姑娘,深深的疲惫涌现在他心头。 哪怕他此时疯狂地想逃离,但他又不得不面对。 主子说了,寸步不离。 他不能和秦止戈正面相抗,就是想从赤瑶这里下手,让她改变想法:“姑娘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赤瑶看着他面具下的双眼,明知故问。 “……” 怎么了?在主子的地盘对镇北将军投怀送抱,背叛了主子不说,如今还要背着主子嫁给他。 赤瑶能做的出,玄一却说不出。 他现在都能想象出主子从岐山回来后,会是一场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看着姑娘那一副不把主子放在心上的做派,玄一死心了,赤瑶是不可能为了主子改变心意的。 玄一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窗外岐山的方向,主子啊您心悦谁不好,偏偏是这样没有良心的姑娘。 窗外的天方才还是晴朗无云,这会倒是凉风骤起,风雨欲来。 他任命般地走过去,拆下支着窗扇的木棍,将风挡在外面。 其实在这几天的相处下,玄一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照顾赤瑶,哪怕此刻自己心乱的要命。 赤瑶抬手到了两杯暖茶,手指绕着其中一只杯子的杯沿转了一圈,随后递给关完床回到她身旁的玄一。 “陪我喝杯茶。” 玄一并没有察觉异样,这几日赤瑶在月华阁待着不太愿意月盈近身,除了就寝和沐浴更衣,其他时间大多都是玄一陪伴在侧。 她无聊之时,总会叫他陪着喝点茶,也会把不喜欢的或者吃不下的点心扔给他。 一开始玄一还觉得不可逾矩。 后来一次拒绝后被赤瑶按住塞进嘴里,他便像是怕赤瑶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之后的每次都顺从答应,也就习惯了她偶尔的“投喂”。 只是现在,他实在是没心情,玄一只想赶紧回到后院,飞鸽传书给靳景淮,现今的局面如何决策还需要主子自己拿主意。 “属下还有事,姑娘稍坐,月盈回上来伺候。” 赤瑶一把抓住他,“不要她,我就要你陪我。” 朱唇轻启,梨涡轻陷,声音骄横又勾人心弦,玄一拿起桌上的暖茶仰头一饮而尽,逃避似的低下头。 “姑娘属下真的有事。” 再不走,玄一觉得不光是主子和镇北将军,连他自己都要被她勾的陷入泥沼了。 赤瑶的手顺着他的胳膊向上,停在玄一的肩上,感受到手下的身躯一颤,笑着将人按坐在椅子上。 玄一感觉那只如羽毛般落在他肩头的手如千斤巨石般压得他呼吸微窒。 他不能反抗,也不想反抗。 在玄一的眼中,姑娘如夏日枝头的桃花般娇嫩,他怕他稍稍用力就弄伤了她。 他此刻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怕主子,而是怕她受伤。 死士又怎样,这世间人在姑娘面前,怕是没一个能逃脱的了。 哪怕如他主子和镇北将军这样强大的人,不也一头栽进她的股掌之中,出不来逃不脱。 他的心猿意马,在这样的对比下,显得理所应当。 “想逃去哪?” 赤瑶隔着面具,抚摸着他的眉骨,在记忆中找寻玄一的模样。 她没记错的话,玄一的这张脸虽然不及命运之子的出尘绝色,但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可惜了,偏偏要带着这样一块铁疙瘩。 明明隔着面具,玄一好像感觉到了她手指的触感,甚至那感觉刺身入骨。 察觉到她想要摘下他脸上的面具,一丝理智回到他身体,玄一伸手按住。 天知道他真正想要按住的不是面具,而是她惹祸的手。 可玄一不敢,被动的承受,他还可以解释为不能拒绝,那他主动的侵略就是对姑娘的亵渎。 “靳景淮的话是命令,我现在要做的是天意。” 天意就是,从靳景淮把他送给她的那一刻起,玄一就开始了属于他的万劫不复。 第22章 乖乖地陪我待嫁 “不是因为命令……” 玄一似乎被她所说的天意蛊惑,脱口而出。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她是主子的人,也忘记了秦止戈要娶她的事实。 他的眼里心里脑海里只存在一个赤瑶,眼前这个要一步一步拉他堕落的姑娘。 但这失神只有一瞬,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这些,还有赤瑶对他只是玩弄的心态。 所以真的只是一瞬间,玄一就咽回了后面的话。 不是因为靳景淮的命令,只是因为他不敢让赤瑶看见他此刻被欲望染红的双颊。 赤瑶看着他的手稍微松动又再次紧紧按住面具,轻笑。 像第一次见玄一戴面具时那样,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面具。 微长的尖甲敲在银器上发出叮叮脆响,可玄一的心境已与上次不同,那手指好像敲在了玄一的心上。 赤瑶起身放过被她折腾的浑身紧绷的人。 虽然很快恢复往日的冷静,但他刚刚一瞬间的情难自已,赤瑶是不会错过的。 男人,还真都是有趣的生物,特别是长得好看的男人,更让人想要翻来覆去的逗弄。 其实赤瑶并没有想对玄一做什么,她只是在等时间,等她抹在茶杯边缘的药发挥作用。 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后,玄一才彻底平复自己的心跳,他做作地轻咳了一声:“姑娘休息吧,属下先出去了。” 可等玄一要起身的时候,才觉浑身无力,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身为死士,他对中药的感觉并不陌生,他诧异地抬头看向一旁一脸戏笑的赤瑶,此刻她笑得就像一只恶作剧得逞的狡诈的小狐狸。 “姑娘?”玄一实在想不通赤瑶给他下药的目的,也想不通她哪来的这种东西。 赤瑶打开锦盒,拿出一张小纸条,慢条斯理地念着上面的字。 “醉骨,无色无味,沾之,一炷香后,脖颈以下浑身失力,药效……三天。” 赤瑶冲着已经无法反抗的玄一挥了挥纸条,这就是她那张纸条上托秦止戈弄来的东西。 三天,秦止戈我可给你又多争取了三天的时间呢,就看你和靳景淮谁的动作快了。 看着玄一的眼中不解更甚,赤瑶好心地提示他:“你刚刚这么一直着急走,是为了给你主子通风报信吧?” 玄一不出所料,还算是个聪明人,经赤瑶这么一问便明白了她的目的,姑娘竟是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被她一番操作气的,玄一只觉得自己愈发的头疼。 “姑娘,您真的不能嫁给秦止戈。” 玄一知道自己主子的手段,也知道秦止戈是什么人,他不担心自己会承受靳景淮疯狂的怒火,玄一担心的是赤瑶在主子的盛怒之下无法自保。 “您就不怕主子回来……” “靳景淮能拿我怎样?” 玄一真是不敢置信,她就这么有把握么?就如此笃定主人不舍得伤害她? 她真的知道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么? 赤瑶的声音又带上了蛊惑人心的意味:“玄一,只要你不说,他就来不及的。” 随后又语带警告:“我知道靳景淮走之前把绝大多数手下的人都留给了你,但是我劝你不要想着破坏我的大婚,也不要小瞧了你们那位战神,毕竟他已经从你们手里掳走过我一次了。” 果然,那夜带走姑娘的就是镇北将军,祸乱竟始于当日。 “玄一,如果我的大婚上出了什么岔子,让我知道是你做的,你不会想要知道我还能做出什么事情的。” 赤瑶说完,大发善心地把她榻上的薄毯扔给玄一。 “你们都叫我乖乖的等着,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给你,乖乖地陪我等着吧” 岐山,天煞楼内,靳景淮脸色铁青地看着手里的信卷,几天前他刚一到岐山就收到了玄一的飞鸽传书。 这一封信,靳景淮已经捏皱又展开了无数次了。 他刚一走她就和秦止戈勾搭上了,真是好样的。 他的挂念和归心似箭在这封信面前再次变得可笑至极,果然他就应该毫不怜惜地把赤瑶囚在身边,一眼不错一步不离。 还有那个秦止戈,好大的胆子连他的人都敢纠缠。 可怜的靳景淮还不知道,如今的京都正上演着令他更怒目圆睁的好戏。 玄三看着面色不善的主子不敢大声喘气,自从京都的鸽子飞到岐山,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他在心里暗骂玄一,真是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留给他。 “今夜就动手。” 靳景淮一刻都不想等了,只想赶紧解决了天煞楼的事。 快马加鞭回到京都,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趁自己不在就作乱惹祸的女人。 “主子,是不是太仓促了,老楼主那边……” 玄三还想再劝劝冲冠一怒的靳景淮,但是又觉得多说无益。 傻子都知道如今主子的心思已经不在岐山了,一定是京都的那位小祖宗又作什么幺蛾子了。 啧,玄一也太无用了。 此刻,浑身无力的玄一如果知道玄三的念头,他大概会怒骂,你留下试试?! 入夜未冷微凉。 一动都不能动的玄一看着自己身上扔成一团的薄毯和正睡的酣甜的赤瑶,无奈地闭上双眼。 从一开始的气恼到不忿再到无奈,玄一觉得此时他的脑子已经随着身体一起麻木了。 就这样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就这样,自暴自弃的玄一在赤瑶的寝阁内一坐就是三天,期间只有月盈偶尔帮他活动一下手脚,给他喂喂水饭。 至于赤瑶,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他。 当窗外传来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的声音之时,玄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庆幸。 赤瑶穿戴着凤冠霞帔,在铜镜前满意地转了转身子,才想起来已经枯坐了三天的玄一。 “呦,药效还没过么?” “也好,省的给我捣乱。” “来人,把我的嫁妆抬出去。” 被当作“嫁妆”的玄一已经被这几天折磨的没有力气说话了。 但月华阁的人也不敢真的抬着他出去。 幸好药效渐弱,他的腿已经能微动。 就这样,玄一被小厮搀扶着坐在了赤瑶的嫁妆箱子上,一脸视死如归面如土色地看着十六人大轿抬着赤瑶进了将军府。 一场闹剧尘埃落定,另一场剑拔弩张即将开始。 第23章 十里红妆 大婚礼成 红绸金线,旗锣伞扇,十里红妆满京都。十六抬的大轿,身后的迎亲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 街道上,人群涌动,比肩接踵,个个伸头探脑想要观望这场盛大的婚礼。 月盈一早就把赤瑶拉了起来,在她常日不着粉黛的素净小脸上涂涂画画。 粉唇抿脂,素眉描黛,瞬间满城的繁华都在她的娇颜之下显得失了颜色。 凤冠霞帔,金冠玉钗,翡翠丽珠,流光溢彩,一样一样地在赤瑶身上锦上添花。 赤红的鲛人纱披在赤瑶身上,她一瞬间恍惚想起了她本体如绸缎的般顺滑红艳的狐毛。 月盈手捧喜帕:“姑娘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主人他……” 美目微嗔,赤瑶一把抓过喜帕,瞪了她一眼。 扫兴,这个时候提什么靳景淮。 赤瑶抬手,喜帕遮住容颜,米粒大小的南珠串成流苏摇曳着坠在帕子边缘,一摇一晃地显出新娘的好心情。 “走吧”她抬手,月盈惶恐不安地扶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秦止戈第一次穿如此鲜艳颜色的衣衫,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看着那艳粉浮金的喜字,秦止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紧张,攥着马绳的手紧紧握住,大婚竟是比战场杀敌还要难。 当秦止戈见到蒙着喜帕的赤瑶时,他的紧张与局促到达了极点。 她肩上系着的鲛人纱是他特意进宫求来的,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大获全胜时南疆进贡的贡品。 一方帕子便值千金,如今他毫不吝啬地将整整一匹都用在了赤瑶身上,还尤嫌不够。 飞阁流丹的将军府正等待着女主人入住。 秦止戈常年戍守边关,蛮荒之地没有京都的浮华盛世。 但似乎是为了和靳景淮较劲,或者是怕赤瑶嫌厌,昔日简洁朴素的寝殿里纷华靡丽。 他是真的,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赤瑶。 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宴没有让秦止戈觉得真实,但看着她弯腰低头进入喜轿,他的心里温澜潮生。 这一刻秦止戈才觉得赤瑶是真的要嫁给他了。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看此日桃花灼灼,卜他年瓜熟绵绵。白头之约,书向鸿雁,红叶之盟,载入鸳谱。此证。 礼毕,赤瑶落座在鸳鸯如意纹的喜褥上,动了动酸痛的脖子。 她没想到人类的大婚之礼如此复杂繁琐,折腾了她一天腰肢酸软。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想甩手走人,要不是顾及她未来的“夫君”,赤瑶早就翻脸了。 此时屋里吵闹的人群丫鬟已经散去,秦止戈此时也在前厅与来贺喜的宾客觥筹交错。 寝殿内十分静谧,赤瑶一把抓下喜帕丢在一边,身下的桂圆莲子硌得她难受非常。 一摘下喜帕,满屋的华贵没有吸引赤瑶,倒是不远处的玄铁重甲让她眼前一亮。 赤瑶起身,盈盈摆摆地走过去,观摩打量。 胸甲上有一个明显的箭痕,肩甲和护腕甲上满是刀剑的创痕。 她抬手抚摸上那些沟沟壑壑,仿佛感受到了战场上的杀声四起,兵器相击的刺耳声响,敌人的哭喊惨嚎,还有那冲天的浓重血腥之气。 战甲上的血污斑驳已被清洗干净,安安静静地挂在架子上,红烛摇曳掩不住它散发出的肃杀之气。 它被放在这里,与满屋的奢华装饰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秦止戈并不知道自己的战甲在寝殿内。 他只是嘱咐项颂把府内所有最贵重的东西都送进赤瑶的寝殿内。 但项颂只觉得将军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这件在战场上为将军挡下无数刀枪剑戟的玄铁重甲。 项颂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让这位未来的将军夫人明白,她嫁的不是常人,她的夫君是大燕的战神。 这满屋的珍宝,这大燕的繁华盛世都是秦止戈从尸山人海里一刀一剑搏命换回来的。 可惜了,赤瑶是一只没心肝的狐狸。 她在极为短暂的震撼感叹之后,思绪就被其他的事情吸引。 赤瑶属于动物的警惕骤起。 在一定范围内她对天命之子是有感应的。在喜轿抬到将军府门口时,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另一位天命之子的存在。 这个感应,与靳景淮的不同,也不来源于秦止戈。 她刚开始没有在意,因为赤瑶在今日只想好好作为一个凡人的完成大婚。 至于气运之子,反正跑不掉的,早晚逃不出她的掌控。 但是此刻,赤瑶望向门户,这种感应越发强烈。 令赤瑶感兴趣的是大婚,并不是嫁人之后的事。折腾了一天,她也倦了,要不去会会这盘新的菜色? 赤瑶推开房门,看见月盈和门口守着的侍女。 月盈只是看了一眼她家姑娘,倒是侍女吓了一跳,将军还没回来夫人怎么出来了:“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看到赤瑶的脸,侍女震惊。 原来让将军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娶回来的青楼女子,竟是这般绝美惊艳。 随后又觉得不妥:“夫人您怎么自己把喜帕掀开了,盖头是要等将军回来亲自为您揭下的。” 侍女一边说着,一边想把赤瑶推进屋里,这花街出来的女子就是不如官家小姐懂规矩。 赤瑶一闪身,躲开她的触碰。 这就是赤瑶为什么要带着月盈一起出阁的原因。 至少月盈清楚她的脾性,不会如此废话连篇的惹人厌烦。 “我出去在后院走走,不用人跟着。” 赤瑶懒得理不识趣的人,抬腿就要走,却被人挡在身前。 “夫人,这不合规矩,请您回屋等将军回来。” 气氛骤然降到冰点,看着眼前和她僵着的小侍女,赤瑶冷笑开口:“你们将军懂规矩,娶我一个烟柳女子?” 侍女被赤瑶的话噎住,不知道说什么,支支吾吾的也不肯把道让开。 一旁的月盈看赤瑶渐生的怒气,暗叹一口气,伸手拉开胆大包天的侍女,解开赤瑶身上的披肩。 “今夜夏热,姑娘一人小心暑气。” 赤瑶满意地看她一眼,还是靳景淮的人更懂事些,看着月盈,赤瑶突然想起被她遗忘的“嫁妆”。 “记得去看看玄一,别把人饿死了。” 第24章 晏辞渊,你真好闻啊 月兔捣药,星落夜幕,一场仪式到现在已接近尾声。 前厅迎来送往的喧闹还在继续,但后院此时渐渐沉静。 只有廊亭上挂着的红绸还在夏风之中微微扬动。 寝殿旁是一座曲折游廊,廊道尽头连着一个小巧别致的雅亭。 赤瑶坐在亭子里,斜倚在栏杆上,眼前是一片开阔盛放的荷塘,如纱般的月光打在荷叶上的露珠,映出萤萤的微光。 荷塘边,假山耸立。 巍峨的假山下,站着一个男人,赤瑶所有异样的感应都来源于那个身穿暗紫蟒袍的人。 他环臂而立,远远静静地站在夜色里,金丝玉带系出紧实的腰身,整个人骨子里透露出疏离和气息凌人。 如果说靳景淮是毒蛇,秦止戈是苍鹰,那眼前这个人就像是远处盯着猎物的雄狮。 那双幽深犀利的眼眸对上赤瑶的视线时,她看见了绵延万里江山的野心勃勃。 他是大燕至高皇权的主人,是将皇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摄政王,晏辞渊。 可惜,赤瑶浅笑,这样一个意在九州霸业的男人,上一世竟也被一个女人勾引的放弃了他所求的滔天权势。 赤瑶看到的关于晏辞渊的一切,其实很简单。 他为了当今的太后楚锦心放弃了大燕,将自己的权力悉数用来扶持楚锦心成为了大燕垂帘听政的女主人。 她发现,每一个气运之子的上一世都很莫名其妙。 明明都是清醒透彻的人,偏偏见了那些女人之后就变的愚蠢又盲目。 如果是一个两个赤瑶还能理解,但是他们都是这样,不由得让她产生了怀疑。 在赤瑶的世界里有一种叫天命的说法,如果天命如此,那无论什么人都无法抵抗,哪怕这个天命极其不合常理,也一定会不受控制的发生。 这么看的话,这些命运之子不是自己要爱上谁的,而是所谓的天命安排要让他们爱上的。 至于他上一世的女主角楚锦心,是一个带着“系统”而来的人。 夺魂占据了原本的大燕太后,她的目的就是成为大燕最尊贵的女人。 原本的太后其实是摄政王的一颗棋子。上一世,楚锦心通过“系统”提供的便利成功地捕获了晏辞渊的心,从而达到了她的目的。 赤瑶同情地看了晏辞渊一眼,真是可怜。 晏辞渊出现在这里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他躲开众人从前厅潜到后院,确实是为了赤瑶而来。 能让秦止戈付出这么多一心求娶之人,必然有她的特别之处 总不会真的只是被美色所惑吧。 可当晏辞渊看见亭子里的人时,他凝住了视线。 那是怎样的一副容颜和风情,晏辞渊不知道用什么词句来形容。 只一眼,须臾之间,天地皆非,万物皆空。 眼前的女人,像月光里的嫦娥,随时会奔月而去,更像是玉兔成精,勾魂夺魄。 她的视线,不羞不怯,直白又专注,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海上的小船突遇风暴,掀了个彻底。 一袭嫁衣,晏辞渊恍惚,仿佛她今日要嫁的人不是别人。 慢慢转动着指间的白玉扳指。 晏辞渊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险,她是秦止戈新娶的夫人,他是大燕的摄政王。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座亭子,隔着的是身份礼法,是如绝渊般的阻碍。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改变了。 晏辞渊移开自己的目光,掩耳盗铃地看着亭脊。 赤瑶却不肯放过送到嘴边的珍馐:“怎么不看了?” “是个美人,难怪秦止戈费尽心机。” 晏辞渊再次看向赤瑶的眼神意味不明,瞳孔黑的深邃,整个人清清冷冷,仿佛刚刚沉迷的不是他。 赤瑶不高兴:“你要现在提起秦止戈么?还是要顺带也提一句靳景淮?” 靳景淮? 晏辞渊像是突然被提醒。 呵!靳景淮还真是厉害呢。 一个月华阁就将这样的人间绝色藏的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被秦止戈横插一脚,只怕晏辞渊永远也不会知道京都还有赤瑶这样的妖精。 他自嘲一下,不知道该说命运弄人还是天意如此,这场大婚还是自己促成的。 想到几天前他还命令属下帮秦止戈拖住在岐山的靳景淮,只为了让秦止戈能如愿娶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 晏辞渊只觉得此刻对着赤瑶心思涌动的自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果,能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去见她一面就好了。 或许一切就会有所不同,或许今日的大婚主角就不是秦止戈,或许今夜亲手脱下她嫁衣的就是他晏辞渊。 “看着我,便只能想我。”赤瑶看着一脸假意正经的男人,心中嗤笑,欲盖弥彰的样子真是有意思呢。 晏辞渊诧异地看着这个言语暧昧的女人,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大婚之夜,顶着将军新妇的身份在后院勾引陌生男人? 他不知道该同情情深几许的秦止戈还是同情被调戏了的自己。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一个……钟情于我的人?” 赤瑶的每一句话,如利剑一般刺进晏辞渊的心。一剑比一剑更甚,击溃他的自制力。 晏辞渊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走近亭子,两人之间隔着栏杆,他强行抑制住自己想要触碰她的冲动,语气危险低哑:“我为何钟情于秦止戈的女人?” “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你一定会钟情于我。” 赤瑶笑的纯净,她的眸子褪去媚态,满满的如稚子般天真单纯,她娇憨地隔空虚虚点了一下晏辞渊的眉尖,“都说了不许提别人了。” 晏辞渊一言不发,只是这样神色晦暗的看着她。 权衡取舍,晏辞渊并不想和秦止戈撕破脸皮,可他也没办法忽视自己内心的叫嚣。 他眯了眯眼睛,一把抓住她搭在栏杆上的手,狠狠地揉捏:“勾引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赤瑶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不管他的威胁,红唇缓缓吐出让晏辞渊沉沦的一句话:“你真好闻啊。” 晏辞渊的眼尾渐渐染红,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忍无可忍,松开手,伸向她身后,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将人拉近。 第25章 洞房花烛 秦止戈还在等我 晏辞渊隔着栅栏,贴近她娇香软玉的身躯,整个人靠近,鼻尖触碰到她的发丝。 就在他想要不顾一切,狠狠地吻上那张不停说着撩拨话的唇时。 赤瑶突然伸出手,挡在了他们之间。 “现在才想吻我,晚了哦。” 言笑晏晏,她调皮地看着晏辞渊。 好像是报复他刚刚的不解风情,刻意提起刚刚他挂在嘴边的人。 “洞房花烛,秦止戈还在等我。” 赤瑶从凤冠上扯下一颗圆枣般大小的南珠,捏着塞进他领口,“晏辞渊,你欠我一个吻。” 她伏在他肩头,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 “下次见面记得还我。” 不知说的是亲吻还是南珠,晏辞渊看着转身离去的赤瑶,衣裙飘摇。 嫦娥终是吞了仙丹逐月而去,赤瑶也如采蜜的蝴蝶翩然而来又翩然而去。 刚刚满亭的暧昧似乎时晏辞渊一个人的黄粱一梦,只有那颗顺着领口掉进他里衣内的南珠在腰间的肌肤上传来微微的硌痛。 出门偷了个腥的赤瑶回到寝殿没多久,一身酒气的秦止戈就也从前厅回到了房间。 手上沾满蛮夷淋漓鲜血,脚下踏着森森白骨的男人,此刻温柔地敛着眸子,硬朗的容颜被酒气染上了绯色涟漪:“赤瑶……” 她已经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秦止戈的目光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游曳在她的身上,炙热又贪婪的想法不断从心里滋生,如野草藤蔓般疯长。 他小心翼翼地环抱着床榻上的赤瑶,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就算一开始的那一夜他们两人都不记得也也不打紧,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夜,他都会把他牢牢地印在脑,刻入骨。 赤瑶卿笑着侧过头,似乎要吻上男人的脖颈。 感受着秦止戈像是被她的一举一动索了魂一般呼吸变的沉重,浓浓的酒气掺杂着他的气息钻进赤瑶的鼻腔。 迷得赤瑶好像觉得她自己也跟着醉了。 “可以么?” 就算是洞房花烛夜,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顺理成章,秦止戈也克制着自己,询问了着赤瑶的意愿。 可下一秒,她朱唇轻启,皓齿咬住他胳膊上的肌肉。 赤瑶很喜欢秦止戈的胳膊,更喜欢他举剑杀敌的臂膀此时小意柔情地贴在她身上。 随着她渐渐用力,秦止戈却慢慢放松,对于他来说这点钝痛不算什么。 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只不听话会闹脾气的小野猫挠的他心尖发酥。 “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毕竟是大婚,毕竟他已经是她的夫君,那今夜赤瑶是愿意纵着他的。 整个寝殿内的空气在龙凤花烛的摇曳下逐渐升温,两个人都进入了心照不宣的阶段。 红烛灯盏,轻纱罗帐,玉腕微颤,花容渐媚。 夏夜很长,长到秦止戈都不知道自己折腾了多久,最开始还是赤瑶主动,到后期她懒到直接躺在床上。 但秦止戈就好像把骑马打仗的毅力都用在了她身上,直闹到最后赤瑶把人踹下床,赶到了旁边的小榻上。 赤瑶熟睡,可秦止戈却失眠了,直到清晨才缓缓闭眼。 他睡前还怕赤瑶苦夏,把冰鉴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才回到没有温香软玉在怀的小榻上。 就这样,日日晨起巡营的镇北将军,成功的在大婚第二天,在小榻上独自一人睡到了日上三竿。 “轻一点,动作都轻一点。”项颂苦着脸,训斥着屋外候着准备伺候主子起身的奴仆。 为了这场大婚能顺利进行,他已经忙得几夜未合眼了,如果不是职责所在,项颂也恨不得猫起来补上一觉。 “进来吧。”秦止戈道。 一行下人鱼贯而入,房间内,昨夜的点的熏香已灭,但香气还淡淡萦绕在层层帐幔间。 项颂侯在隔间外,侍女们端着盥洗用具脚步轻轻地进入寝殿。 秦止戈心情极好地看着床榻上缓缓睁眼的赤瑶。 “醒了?累的话就再睡会。”他温声细语地说道。 “秦止戈……”赤瑶困倦的声线朦朦胧胧,带着些难得的撒娇。 她的小脑袋在软枕上轻拱,看向他的眼睛频率缓慢地眨了眨。 秦止戈看着她可爱又迷茫的样子爱极,动作轻柔地整理她眼前的碎发,“怎么了?” 她的软声软语不禁让秦止戈回想起了昨夜情动时,她俯在他耳边的嘤咛和偶尔的娇呼。 谁能无动于衷,谁能忍得住? “你抱我,我好累。” 看着赤瑶懒懒地冲他抬起胳膊,秦止戈伸手将人从床上捞起来。 看着窝在他怀里的赤瑶,一枚又一枚的桃花印淡淡粉粉的从脖颈一直盛放向下,深入到她的衣领更下面。 秦止戈将人放在自己腿上,欲盖弥彰地拢了拢她的衣领自己昨夜是太过放肆了。 忘了她的身子娇嫩,竟将人折腾成了这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我下次注意。” 赤瑶撇了他一眼,她会相信秦止戈的鬼话就怪了。 果然凡人的身子就是麻烦,这要是用她的本体,此刻下不来床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在秦止戈的示意下,侍女们为两位晚起的主子洗漱更衣。 穿戴整齐,这场洞房花烛也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你们将军府就没有小厮么?” 赤瑶不悦开口,虽然她自己是个荒淫无度的狐狸,但是她讨厌她的东西被别的异性触碰。更何况秦止戈现在已经能算得上的她“结契”的伴侣了。 “脱了,换一件,叫个男人来重新给你穿。”她总是这样霸道又娇蛮。 秦止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赤瑶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刚刚伺候自己更衣的两个侍女,无奈的叹了口气:“项颂。” “将军有什么吩咐。”一脸困倦的项颂得到传唤才进入内间。 “给我换套衣服。” “啊?”以为有什么大事的项颂疑惑出声,他一个军队的二把手什么时候连伺候主子更衣的活都要干了?但是他也不敢违逆命令,从衣柜中找出将军为数不多的常服替他换上。 赤瑶指了指换下被丢弃在一旁的衣物,又指了指项颂。 “你,拿去烧了。” 第26章 重伤归来的靳景淮 “什么?你说镇北将军娶的是赤瑶?!” 白府里,白晓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丫鬟。 怎么可能?她不是和靳景淮……? 得到这个消息时,已是那场大婚之后的五天了,没办法她一个闺阁女子消息的来源太闭塞了 白晓玥只觉得这一世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无法理解。 她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真的是重生了么?还是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在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赤瑶这个名字,靳景淮没有什么红颜知己,镇北将军府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大婚。 只是好像有一个女子一直跟着将军征战沙场。 但那个女人绝对不是赤瑶。 那天在天禄楼的赤瑶,一看就是个攀权富贵的狐媚子,怎么可能是她上辈子记忆里的那个可以和战神肩并肩的女人。 不过此时,白晓玥的心思也没有太多能放在赤瑶身上。 因为,马上就要迎来在她上两世里都分外重要的转折点了──靳景淮重伤回京。 在她的第一世里,靳景淮重伤回京养伤期间错过了摄政王的宴请,让摄政王放弃了靳景淮选择拉拢白家。 白家看似是只有一个天禄楼,但是其实岐山另一半的势力都掌控在自己父亲手里,虽然父亲一直依附讨好着靳景淮,但是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取而代之。 可靳景淮是谁,他能允许白家骑在他头上? 结果就是养好伤的靳景淮只动了动手指就要了白家满门性命。 而在第二世里,白晓玥为了改变自己惨死的命运,在城郊的荒庙里救下了重伤难治的靳景淮,表示了白家忠于他的立场。 同时这一场恩情也成为了她和靳景淮感情的初始。 如今算算日子,正是靳景淮快归来了。 虽然现在发生的一切让白晓玥心里没有底,她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动,她也不知道靳景淮的归期会不会改变。 她更不知道现在心有所属的他,还会不会如第二世般为了她保住白家。 白晓玥不想放弃,她不想如第一世般惨死在靳景淮刀下。 更何况经历了第二世与靳景淮那些甜蜜的过往,她更接受不了曾经挚爱她的人再次对她残忍如斯。 想起那些甜蜜,白晓玥心中意动,她更舍不下他的爱和宠溺。 白晓玥咬了咬牙,决定再赌一次。 大不了就是扑个空,如果真的能再救下靳景淮,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有希望能走进那个男人心里。 她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吩咐身边的丫鬟:“后门套个马车,我要偷偷出去一趟,别让人知道。” 京都城郊,玄三一脸着急的看着任性妄为的主子:“主子,您不能再强撑了,您的伤……” 靳景淮瞪了一眼多话的人,却没有力气呵斥他。 自己的伤真的很重,喉咙甜重的血腥气不断翻涌,内力紊乱。 肋骨下三寸的剑伤虽然已经被粗略包扎,但长日的骑马狂奔让伤口崩裂,黑红的血迹从纱布里透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只是想着赤瑶,他便一刻都不想耽误地回到她身边。 就在靳景淮闭着眼睛假寐休息之际,他听到了熟悉的咕叫,是月华阁豢养的用来传信的鸽子。 他抬手,一只通身雪白的鸽子从漆黑的夜空中扑扇着翅膀,落在他小臂之上。 解下它爪上绑着的信,展开。 信不出意外是玄一寄来的,靳景淮以为是赤瑶又闹小性子了。 可没想到那一字一句写的却是她如何趁他不在嫁给了秦止戈! 靳景淮先是感到迷茫,难以相信这件事是怎么在他只离开短短的十几天内发生的? 随后深深的屈辱感和无法遏制的怒火牢牢的把他定在原地。 只剩下紧紧的攥着那张纸的手微微颤抖,骨节发白。 身上的疼痛他已经感受不到了,克制着想要杀人的冲动,压抑着暴怒的狂流,可暴虐和狠戾似乎像一片乌云压的他喘不上气,胸膛剧烈的起伏。 赤瑶,我撑着这副身躯只为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倒是抢先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靳景淮强迫自己把视线再次投注在那些刺眼的字上,目光冷若寒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他冷然嗤笑一声。 靳景淮看着那些嫁娶的字眼,心如刀绞。 狂怒之后,整个人颓然,周身的力气被抽走,浑身冰冷,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晕死过去。 “主子!”玄三大惊。 “靳景淮!”玄三还没反应过来,躲在一旁的白晓玥就冲了出来,抱住了不知是死是活的靳景淮。 白晓玥出了城门留了一匹马后就将车夫打发了回去。 上一世靳景淮是教过她骑马的,虽然不娴熟,磕磕绊绊的也算是顺利的到了记忆中的荒庙。 四下无人,她战战兢兢地躲起来,等着即将要来这里歇脚的人。 庆幸的是,还是让她等到了重伤的靳景淮,看来老天还是给她留了活路的,没有改变他们的相遇。只是,靳景淮的伤势看起来比上一世要严重得多。 她抽搐着不敢上前,再回神时就见到了让她心惊胆战的一幕,他吐血了倒下了! 白晓玥再顾不得其他,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靳景淮满脸心疼,怎么会这样?这一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玄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差点一剑看过去,幸好看清了是白大小姐才堪堪止住自己已经握在剑柄上的手。 “白小姐?您怎么在这?” 玄三下意识的觉着她抱着主子的动作有些不妥,但看着白晓玥的神情和她慌乱翻找着药瓶的动作便没有出声制止。 主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疗,而白晓玥的包裹里打开正是各式各样的药物。 白晓玥颤抖着手,将出城前去医馆买来的药粉洒在靳景淮狰狞的刀口上,然后笨拙地包扎。 她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处理着他的伤势,但是靳景淮身上有太多之前没出现过的伤口了,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来。 这一夜,将军府的赤瑶惬意地依在秦止戈肩头,破庙里的靳景淮昏死在白晓玥怀里。 城内,烟纱罗帐,意浓软语。 城外,树影婆娑,万籁俱寂。 第27章 逃跑的小猫抓回来就好了 等靳景淮再醒来时,玄三已经升起了一小堆篝火,白晓玥抱着腿守在他身旁。 靳景淮有些晃神,须臾之后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靳景淮你醒了?” 白晓玥看见他睁开眼睛,神色关切地上来询问:“你吓死我了知道么,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我差点……” 靳景淮推开凑在他眼前,一脸泪水的女人:“你是谁?” 白晓玥被他一推,跌坐在铺满碎石子的地上。 尖锐的碎石割破她的手心,疼得她尖呼了一声。 白晓玥差点忘了靳景淮已经不是第二世那个那个对她温情似水的男人了。 甚至就算这一世经历了天禄楼的闹剧,他还是不记得她。 靳景淮皱眉,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地抬眼看她,皱眉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怨恨。 靳景淮好不容易才在浑如浆糊的脑海里找出她是谁:“白小姐怎么在这?” 他看了看地上扔着东倒西歪的瓷瓶药包,他和玄三忙着赶路并没有带药物,是她带来的? “我……” 白晓玥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城郊,一丝慌乱闪过眼底。 “我的马车坏了,看这有个破庙想落个脚。正好看见你伤势颇重昏倒在这里,便出手救了你。” 马车坏了? 看着地上正好对症的药物,靳景淮挑了挑眉。 自己身上的伤他还是有数的,刀伤再加上中毒,不是寻常药物能救治的。 短短一夜的时间,她带的药就让他恢复了神志,她跟他说是凑巧? 但是靳景淮没有心思管她,他的思绪已经飘进了城里。 “玄三,走吧。” “靳景淮你疯了?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乱动!玄三,你进城把宋神医接到这来。” 听到她命令的话,玄三的脸黑了,她是吃错药了么? 而被拉住的靳景淮眼中的警惕更甚,她怎么会知道月华阁还养着一个神医,连姓氏都知道。 白晓玥真是蠢的超过了赤瑶的预期。 其实赤瑶没把这个带着重生记忆而来的白晓玥放在眼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长脑子。 因为天命的影响,靳景淮会爱上重生的白晓玥。 所以在上一世白晓玥出现在破庙里时,他并没有质疑她为何会出现,从他见到白晓玥开始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但是这一世,见过赤瑶的他,对白晓玥提不起半点心思,因为在赤瑶的影响下原本的天命对气运之子的影响已经并不大了。 所以靳景淮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白晓玥的异常。 他一抬手,掐住白晓玥的脖子,慢慢收紧:“说,谁派你来的。” “靳景淮!你疯了!你不能这么对我!呃──” 随着钳着她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白晓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她都是按照上一世发生的做的啊,为什么? 他不应该醒来之后温柔地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并把她送回白府的么? 靳景淮一手捂着肋下的伤口,懒得听她废话,甩手把人如飘落的秋叶一样仍在玄三面前。 “带着她,进城,去将军府。” 白晓玥捂着脖子满脸不可置信,他拖着这副身子不要命地赶路就是为了将军府那个女人? “靳景淮!为了她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当你在岐山拼命的时候她背着你已经嫁给了镇北将军!”白晓玥的声音嘶哑,歇斯底里的吼着。 “闭嘴!”再次被提及让他心痛的事实,靳景淮难以压制的暴虐再起,一根银针飞过去穿透她的手。 “啊──!”剧烈的疼痛和被刺穿的手掌让她回想起了第一世穿胸而过的利剑。 白晓玥此刻才开始害怕,浑身抖的像筛子。 看着他阴鸷的眸子,她后悔了。 她不应该这么冲动,明明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按照她记忆中的发展,她不应该这么草率的。 “不,不!靳景淮,你不能杀我。我刚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想逃离只想活着。 白晓玥终于不再奢望靳景淮能如第二世那般爱上她,因为她知道根本不可能了。 “把她扔进月华阁的柴房,找人看着,别让她死了。” 虽然靳景淮觉得她是疯了,但是她那些疯话让靳景淮觉得这女人身上的秘密大概是需要弄清楚的。 白晓玥如死鱼般颓然地任玄三拉着她,不敢反抗。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但是白晓玥知道月华阁的柴房并不是用来放柴火的。 所谓的“柴房”,就是月华阁审问囚禁人的地方。 回到月华阁,靳景淮唤来神医为自己处理身上的伤势。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赤瑶在月华阁住的那件屋子。 还是熟悉的环境,她爱靠在窗口发呆,爱在倚在软榻浅笑,爱扶着桌沿喝甜汤。 屋里的摆设一应没变,靳景淮给她弄来的小物件她一样都没带走,就好像赤瑶只是上街游玩去了,而不是──嫁人了。 哦不,海明珠和她拍的那个酒杯,被带走了。 靳景淮撑在软枕上的手,青筋紧绷,指节青白:“还没好?” 宋启放下手中的上药的刮板:“好了,毒解了,伤口也处理了,内力需要时日恢复,近几天伤口别沾水。” 他看了看靳景淮,烦躁地说:“命是捡回来了,下次再这么不要命,就别要我来救了。” 对于宋启不客气的态度,靳景淮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宋启不是靳景淮的手下,他曾是江湖上最富盛名的神医,生死人肉白骨。 五年前得罪了人被追杀来到靳景淮的月华阁寻求庇护,他和靳景淮算是各取所需。 月华阁能画出满月印的药水也是宋启调制的。 想到满月印,靳景淮又想起了赤瑶,他很疲惫,他不知道赤瑶为什么这么对他。 不过,靳景淮冷笑,一只不听话逃跑的小猫,他会亲手把她抓回来。 嫁人?大婚? 他靳景淮是注重礼法的人么? 不过都无所谓,如今他已经回京都了,哪怕她已经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她也别想安安稳稳地做什么将军夫人! 第28章 他有多恨她 就有多想她 大燕皇宫内,楚锦心面布愁色地看着手里的凤簪,她已经带着系统穿越来半个多月了,大概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她是大燕的太后,是放眼整个大燕最尊贵的女人。 同时,她也是晏辞渊手中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原身虽是太后,心里却只有当今摄政王晏辞渊,对他一心一意忠贞不二,为了晏辞渊的大计甘愿入宫。 又在两年前,伙同晏辞渊毒害先皇。 先皇只有一个后嗣,他们将当时年仅一岁的皇帝推上皇位。 从此,晏辞渊一手握着对自己矢志不渝的太后,另一手握着傀儡皇帝,彻底掌握了朝政。 原身为了晏辞渊付出了一切,但是最后却落得了个抛尸荒野的下场。 楚锦心暗暗骂了一句,呸!渣男! 而楚锦心穿越过来的目的就是改变原身的结局,顺便带着系统成为大燕皇朝真正的掌权人。 “宿主,按照系统计算的最优解法,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攻略摄政王。” “晏辞渊是那么好攻略的么?就他那个脑子,我多跟他待一会就多一分被暴露的风险,还没等我勾引,他就先觉得我中邪捏死我了。” “不会的,他本身就在系统任务的攻略目标范围内,他会不受控制地被您吸引。宿主只要让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你,就可以让晏辞渊乖乖地把大燕送到您手上。” 楚锦心听到系统的话有点心动,但是还是犹豫了,她觉得系统的话有哪不太对劲,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不过,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确认晏辞渊是一个会为了情爱放弃野心的男人。 楚锦心打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哪怕最后攻略不成,至少也要有和晏辞渊对峙的筹码。 而这个筹码,就是大燕战神——秦止戈。 “来人,宣镇北将军入宫觐见。” 将军府内,赤瑶夹起一筷子挑过刺的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看着赤瑶满意地眯起眼睛,秦止戈觉得拿下敌军首级时都没有此刻有成就感,他又夹了一块鱼上最细腻的地方,放在面前的碟子里精细地为她挑出鱼刺。 项颂看着自己将军拿刀拿枪的手,笨拙又小心地操纵筷子挑拣出一根毛细的鱼刺,已经见怪不怪地低下了头。一开始他还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将军怎么能伺候一个女人呢? 可……看着夫人理所当然地享受,将军兴致勃勃地照顾,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慢慢地竟然习惯了。 玄一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似曾相识,看向这位战神的眼神中带着不自知的怜悯。 多像啊! 现在的秦止戈多像当初的自家主子啊,如信徒一般拜倒在石榴裙下。 只是不知道这样温情的相处能维持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玄一仿佛已经能看到赤瑶如抛弃主子一样离开秦止戈奔向另一个男人。 只是可惜,她永远不可能奔向他。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下,赤瑶慢条斯理地填饱肚子,把筷子丢在一边,任秦止戈拿起绣帕擦拭她的嘴角。 看两人都用完了餐,一旁的项颂才开口:“将军,宫里传召,太后想见您。” 秦止戈蹙着眉,婚假一般都是七天,这才五天,太后找他做什么。 他低头亲了亲赤瑶的额头:“我进宫去看看,你要是无聊就让管家安排两个人陪你出去转转,或者架子上有话本都是你喜欢的怪志异谈。” 赤瑶不耐地摆摆手,示意他去处理自己的事。 五天了,已经是赤瑶的极限了,她现在真是腻歪的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秦止戈走后,她没有出门,命令玄一守在门外,自己在书架上挑挑拣拣了半天找到一本感兴趣的本子,翻看着。 就在她看到话本里白蛇被和尚压在塔下的时候,赤瑶耳朵动了动,听到了窗户处的微响,她轻笑:“回来了?” 靳景淮看到她乌黑如水绸的长发垂下,遮住半张脸,她的眼睛含笑带娇。 见到他时没有半点的心虚和害怕,嘴角微翘充满着玩味的笑意,就像以前在月华阁的床上搂着自己勾引时一样。 他翻身进屋,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幽冷如寒刀般刺向她。 赤瑶合上书,放在一边,走向那个如雕塑一样的人。 她的唇色红艳却吐出让他听过如同坠入寒冰般的话:“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错过了我的大婚呢。” 靳景淮被她埋怨的话气的心脏一跳一跳地疼,伸手把人狠狠地拉进怀里。 带着狠戾又似有些委屈:“阿瑶,你不想跟我解释点什么?” 赤瑶疑惑:“什么?” 看出靳景淮的意思,赤瑶哧笑了出声:“靳景淮,以后不许叫我阿瑶,你该叫……夫人……” 看着他逐渐失控,一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时阴狠地死死盯着她,赤瑶转脸娇媚一笑,“还是你就喜欢有夫之妇?” 气到极致好像反而麻木了,夫人,有妇之夫,她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心上。 靳景淮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恶狠狠地吻上那双只会让他生气的唇。 靳景淮气她,恼她,怨她甚至是恨她。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些情绪之下,扑面而来的是疯狂的思念和爱恋。 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太久,压抑太久,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有多恨她,就有多想她。 “阿瑶,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靳景淮紧紧地箍着她,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才罢休。 赤瑶安抚地顺着他的背,动作轻柔,语气温和,却说着让靳景淮周身发寒的话:“靳景淮,我该怎样?在月华阁为你守身如玉?凭什么?” 连着的问话丢向他,像冷硬的石头打的靳景淮发懵。 “我就是我,我不属于任何人。” 靳景淮看着她,脑子里的一根弦绷断,就像她说的,他从未真正拥有过赤瑶,谈何失去。 哪怕自己爱她爱到心都疼,但赤瑶的心也从未偏向于他。 这样的认知让靳景淮心慌到发疯,想要去吻眼前的人,却被她躲开。 第29章 爱博而情不专 爱博而情不专,说的就是赤瑶。 她对他感兴趣时,招手即来欢心逗弄,失去兴趣时又弃之如敝履。 可是靳景淮不甘心,他也不允许。 哪怕赤瑶不爱他,她也必须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赤瑶,你别逼我。” 回应靳景淮的只有赤瑶嘲讽一笑。 呵,都被逼到现在这个份上了,还嘴硬不肯承认他就是拿她毫无办法。 哪怕她背着他嫁给别人,他回来的第一个反应还是吻他。 这样的靳景淮有什么底气威胁她。 “你要是敢,就带我走啊,你看秦止戈会不会跟你鱼死网破。” 赤瑶冷冷地看着他,“靳景淮你真的敢拿一切拼么?你舍得拿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换一个我么?” 大多数人总是在冲动中高估了自己的感情,觉得自己可以为爱生为爱死。 但是真面临着取舍的时候没有人会选择无用的风花雪月。 所有的情感只是锦上添花,当真的要为了爱情失去一切的时候,没有人不会害怕。 靳景淮看着她轻蔑的眼神,突然低低的笑了,真是只没心肝的小狐狸,又美又狠还聪明。 让赤瑶说对了,他不敢。 他十数年的努力,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将天下踩在脚底。 如果此次岐山之行顺利的话,他是敢和秦止戈硬碰硬的。 但是天煞楼那边出了意外,老楼主没死只是逃走了,自己还受了重伤,天煞楼里的人也没时间尽数收复。 他做不到扔下如今拥有的一切,做不到拿全部去赌,不管不顾地将赤瑶从将军府抢出来带回岐山。 就算他成功了,他也会失去护住赤瑶的能力。 赌不起,一旦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让他放手么? 靳景淮做不到,就算是到死,她也休想摆脱他,谁让一开始是她自己撞进了月华阁的马车呢。 想把他一脚踹开,不可能! “将军府,住的习惯么。”仿佛刚刚发疯的不是他,靳景淮的声音恢复了赤瑶常见的温柔。 只是赤瑶知道,他已经游曳在偏执疯魔的边缘,只差她再推一手。 不过,赤瑶现在并不想真的逼疯靳景淮。 她虽然不爱他,但是有一句话不是假的。 她是真的还挺喜欢靳景淮的。 “还好,比起月华阁还是差了点。” 被赤瑶的话取悦了,靳景淮满意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我看你除了海明珠和玉杯,什么都没带走,一会让月盈回月华阁把你用惯了的东西取回来吧。” 表面上看似好像已经接受了赤瑶嫁给别人的事实,但靳景淮此时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思考。 之前摄政王的人曾找过他,明里暗里的意思似是要拉拢他。 嫁人?那如果她嫁的人死了呢? 靳景淮自己不能拿秦止戈怎么样,但是如果再加上一个晏辞渊呢。 可惜靳景淮不知道的是,在他离京的这段时间,赤瑶不仅嫁了人,还在摄政王的衣服里塞了一颗南珠。 晏辞渊是会帮靳景淮,至于是为什么帮他,大概靳景淮知道了之后会更抓狂吧。 “不止这两样,我还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 “玄一,进来吧。” 靳景淮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手下,无奈的笑了笑,赤瑶还真是── 他不敢对赤瑶发泄的怒气此时凝成一股力,猛地踹倒玄一:“你还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赤瑶推了他一下:“做什么怨他,不是你说的么,让他一步不离贴身保护。” 玄一被当胸一脚踹的一口血涌上喉咙,强压着血腥气咽下:“属下该死。” “你送到我身边,就是我的人了,你再动他我就要生气了。” 赤瑶按住靳景淮的手,想要拿走他指间的银针,靳景淮心惊躲开,银针掉在地上,叮的一声。 “别碰,有毒!”靳景淮翻开她的小手仔细检查,看没有伤口才轻声呵斥:“胡闹,他也值得你救,伤到了怎么办。” 赤瑶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近:“我不怕,景淮永远不会伤害我。” 靳景淮看着她眼中的情意,她总是这样,明明没有心却还是好想喜欢他至极的样子,一点点的勾引就叫嚣着要将他再次拽入深渊。 他按捺住自己想要占据她的心,冷静的说道:“我走了,月华阁还有事,你在将军府……好生待着,有事就让人月华阁找我。” 他舍不得离开赤瑶,但是他更想赶紧回去布局早日解决了她的“夫婿”。 “有事找你,那没事的时候我要是想你了呢。”赤瑶眸光潋潋地看着他。 “你想我了就是天大的事,随传随到。” 说完靳景淮起身,不敢再做停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抱她上床。 “你走可以,玄一给我留下。” 看着起身要跟靳景淮离开的玄一,赤瑶懒懒出声。 靳景淮眼神一沉,盯着捂着胸口的玄一半晌,无奈的开口:“从今天起,你的主子就是赤瑶。” 玄一猛的抬头,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让靳景淮的神情更冷,似是警告般地瞪了他一眼。 赤瑶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得偿所愿地笑着。 靳景淮推门想要离开,却看见门口一脸铁青的秦止戈。 “靳阁主来我将军府直奔夫人寝阁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秦止戈看着眼前的男人从赤瑶屋里走出来,浑身杀意骤起,搭在佩剑上的手蠢蠢欲动。 “将军说笑了,靳某只是来见见故人。” 靳景淮戒备地盯着秦止戈,回来的还真是快,看来害怕失去的不止是他一个人呢。 秦止戈眼眸深黑,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故人,不知靳阁主的故人是指玄一还是本将军的夫人?” 听到他挑衅的话,靳景淮的笑意不达眼底:“自然是那个趁人不在家,偷偷溜出去玩的小猫了。” 调戏的话,暧昧的语调让秦止戈陡然沉下了脸,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 “靳景淮,就算你再不甘心,他也已经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夫人了,你敢?” 靳景淮语气中难以压制的兴奋了一下,看来赤瑶也没多喜欢他,以至于明明娶到手了还这么的患得患失。 “秦将军此言差矣,我月华阁的姑娘,走到哪都还属于月华阁。” 第30章 靳景淮,你认真的? “靳景淮你好大的胆子!” 秦止戈还没出声,身边的项颂倒是先拔剑相向,他们将军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靳景淮银针嗖的甩出,打偏了指着他的剑尖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叫嚣!” 霎那间,紧张到了极点的气氛被两人的突然出手打破,刚要刀剑相向的两人被一声轻呵打断。 “要打就滚出去打!别砸了我的寝殿。” 其实赤瑶也不是看戏,她一直没出声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令她欣喜如狂的事情。 就在靳景淮和秦止戈剑拔弩张的期间,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力量缓缓的进入她身体。 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吸食情绪滋生的力量还是在她没陨落之前。 赤瑶身为神狐时,以人类滋生的各种消极的情绪为食。 人们在处于痛苦嫉妒愤恨等情绪之中时会产生强烈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滋养赤瑶的神魂。 她本以为在这个世界,没有神和妖,这种力量也不会存在了,毕竟之前她一直没有感受到过而且她此时还是个凡人之躯。 可没想到在秦止戈和靳景淮交涉时,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两人气息碰撞下产生的力量。 两个气运之子的金光相撞之处产生了一丝黑色的气丝。 别人看不到,这具肉眼凡胎的身体竟然能看到,并且吸收。 这真是太意外的惊喜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恢复本体似乎真的可以实现。 而且就算不恢复本体,只要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那么她也不再需要受制于这副凡人之躯。 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虽然对于原来的她来说就像是一滴水滴进了大海。 但是大海此刻被禁锢着,这一滴水就是希望。 赤瑶觉得自己需要冷静的思考一下,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想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也想要改变一下自己未来这一段时间的打算。 此时眼瞅着要打起来的四个人就显得无比碍事。 直接厌烦的将人撵出去,嘭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秦止戈此时虽动了杀心,可并不想置人于死地,毕竟靳景淮不能死在将军府。 但靳景淮显然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此刻是真的想杀了这个抢走赤瑶的人,招招式式都冲着秦止戈的要害而去。 旁边的项颂和玄一也纠缠打斗在一起。 秦止戈挡开直冲他面门而来的折扇,不等他喘息,又是一脚踢在他的左肩,只听咔嚓一下骨裂的声响,秦止戈闷哼一声,挥剑将人逼退。 “靳景淮,你认真的?”他看着眼前不要命的人,拔出剑,指着脸色苍白的靳景淮。 靳景淮眉头紧紧地皱着,咬着牙咽下嘴里的甜腥,额头冒出阵阵冷汗。 靳景淮知道,是他冲动了。 他现在的状况显然不是秦止戈的对手,再打下去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欣长如白玉的手紧紧的握住折扇,手背上露出隐约的青筋:“秦将军,人我已经见过了,在下就不叨扰了。” 靳景淮半带讥笑的瞟了他一眼,径自离去。 秦止戈神色幽幽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良久沉默不语,最后收剑转身进入寝殿。 他一进屋就看见赤瑶手中把玩着一本白蛇传的书页在发呆,秦止戈走近,坐在她面前,到了一杯茶水放在她手边。 “走了?”赤瑶神色如常的看了一眼秦止戈,仿佛刚刚一切都迷发生过。 秦止戈眼眸低垂,嘴唇紧紧地抿着,看不出情绪。 这几日的温存甜蜜,似乎随着靳景淮的来访消失殆尽。 他拿不准赤瑶到底对靳景淮是什么态度。 如果她喜欢的是靳景淮那为什么要答应嫁给自己?如果她不喜欢靳景淮,为什么又要…… 感情,真的是比打仗要难多了。 许久,一声叹息打破沉静:“阿瑶,不要再见他了,好么?” 秦止戈的心里很难受,就好像吞了个巨大一块冰,不疼不痒但是冰的他通体发冷。 赤瑶笑了笑:“秦止戈,我倒是要问问你,堂堂的将军府竟然任一个外人随意潜入,你有功夫来管我见了哪个男人,不如多去想想怎么防守的人这么疏忽大意。” 是她相见靳景淮的么?明明是靳景淮跑来见她的。 “再说了,你本来就是趁他不在把我娶回来的,还不许他闹一闹了?” 秦止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明明是她的错,偏偏赤瑶一点心虚都没有。 想起靳景淮再看看自己,秦止戈突然觉得赤瑶就好像天上的月亮。 是啊,她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哪怕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月光会照向所有人,曾经的靳景淮,现在的他,或许以后的别人,都只是她心中的一时兴起而已。 夏花盛开,人们总是欣赏赞叹,管它花落谁家。 可见过赤瑶之后,怎么甘心她“花落别家。” 放在她手边的温茶赤瑶没动,秦止戈拿回来一口接一口的抿着。 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三天后是皇上的万寿节,阿瑶随我入宫觐见吧。” 赤瑶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万寿节,不知道晏辞渊会不会入宫呢。 月华阁柴房内。 白晓玥的手筋脚筋被挑断,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承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整个人披头散发入一滩烂泥般的瘫在地上,浑身的剧痛拉扯着神经不让她昏死过去。 白晓玥看着自己身上皮肉外翻的伤口里还在涌出鲜血,鼻间是自己被烙铁烧焦的气味。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放过我吧……” 白晓玥的声音气若游丝,在酷刑的折磨下她没有了半分力气。 她此刻什么都不再想了,白晓玥只想求眼前这个男人能放过自己,或者──干脆杀了她吧! 重生? 靳景淮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自认是个不信鬼神之说的人,但是听着白晓玥一边泣血一边详细的描绘着她所说的上一世,很多事情不是她白大小姐能知道的,但偏偏她都言中了都能对得上。 靳景淮心神一阵恍惚,他知道白晓玥说的大概是真的,不然很多事情都没法解释。 而她恰巧地出现在城郊荒庙,恰巧地带着紧要的药物救下重伤不治的他,大概也是因为她所说的第一世记忆。 第31章 这个世界上没有赤瑶 在白晓玥的口中,靳景淮不仅得知了重生这一说法,还知道了一件事。 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白晓玥对本源认知不清,只是上一世被抹杀前才堪堪了解,所以能提供给靳景淮的信息也不多,他只是默默的记住了这两个字。 但是,她竟然想凭借可笑的记忆想要利用他? 真的是──找死啊。 突然,靳景淮想起那天在天禄楼赤瑶见到她时奇怪的反应。 他神色一愣,难道赤瑶一早就知道? 靳景淮仔细回想了一下,白晓玥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契合这一世他的经历,但也略微有出入。 原本天煞楼之行要顺利的多,可这一世竟然出现了不明的势力阻碍自己。 原本那个老头子是死在了他手里的,而现在那个老头不仅没死还逃跑了。 恰恰这出入就是从赤瑶出现在他身边之后才开始的。 赤瑶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又是谁? “在你的记忆里,赤瑶怎样了?” 白晓玥现在一听到赤瑶这个名字就恨得想吐血,如果不是赤瑶先一步抢走了靳景淮,她何至于此。 白晓玥恨不得吃她了的肉喝了她的血,但是她却不敢不回靳景淮的话,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没有赤瑶。” “什么?”靳景淮想了无数的答案,但唯独没有想过白晓玥竟然给了他这样四个字。 什么叫没有赤瑶? 白晓玥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靳景淮:“我说没有赤瑶!上一世,上上世,我两世记忆加起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赤瑶这个人!” 靳景淮完全愣住了,抬手狠狠地掐住白晓玥的脖颈:“你再说一遍?” 白晓玥看着他猩红偏执的眼神,报复性地嘲笑:“靳景淮,你爱上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存在!” 她知道靳景淮不会放过她,但是死之前能看到靳景淮的震惊和痛苦,白晓玥觉得他的报应来了。 靳景淮神色骤冷,伸手一根毒针刺入白晓玥的喉咙,将人毒哑,扔在地上。 “剁了她的手脚,别让人死了。” 想到白晓玥说两人上一世的浓情蜜意,靳景淮从心底泛出一股恶心。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会爱上一个这样的女人,还为她做出那么多愚蠢又可笑的事情。 幸好这一世,他遇见了赤瑶。 想起赤瑶和刚刚白晓玥说的话,靳景淮心里那股熟悉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既然连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那赤瑶身上是不是也有什么超出他以往认知的秘密。 靳景淮握着玉骨扇,扇尖抵在皱紧的眉头上。 明显能看出来,赤瑶并不想提及她的来历。 只要她不想说的话,没有人能问得出来。况且靳景淮也不可能像对待白晓玥那样刑讯逼供赤瑶。 忽然,靳景淮的眼眸中闪过一瞬亮光,也许赤瑶的来历,只有那个人能告诉他了。 “玄三,打听一下,圣国属何时去国寺祭天。” 这天底下如果唯一能和鬼神之事有所关联的,怕是只有大燕的圣国属了。 据传言,圣国属的国师和圣子可以窥天命,特别是那个圣子沈让尘,只要他看这个人一眼,就可以知过去测未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靳景淮是对这话嗤之以鼻的,但是如今…… 他也不确定这传言的真假,但是他靳景淮想的是如果连沈让尘看不出赤瑶的来历,那天下怕是没人能知道赤瑶的秘密了。 而赤瑶此刻正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面无血色的玄一。 还是一副木头人的样子,赤瑶把手里从秦止戈那顺来的伤药丢给他,玄一伸手接过。 看清了手里是上好的药,他有些茫然。 “姑娘?” “看你面无血色的,靳景淮那一脚踹的不轻吧,服点药吧。” 秦止戈刚刚在屋里待了一会就去书房处理军务了,此时寝殿里只剩他们里昂个人。 “属下无碍,用不上这样好的药。”秦止戈的药都是极品,战场上哪怕只剩一口气了都能吊住性命。 “给你了就留着,不想用就收好。”赤瑶不在意地摆摆手。 玄一听话的将药收起来,揣进怀里。 赤瑶看着刚刚还在自己手里把玩的瓷瓶,被他贴身收着,眼睛眯了眯。 “玄一,你知道我为什么跟靳景淮要了你么?” 玄一摇了摇头,他也想知道。 “因为——” 赤瑶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人,“你叫声主人听听?” “姑娘,我……”玄一张了张嘴,主人两个字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他的忠心不允许他另觅新主,哪怕靳景淮已经把自己送给了赤瑶。 赤瑶调动了身体里那一丝丝的神力,漆黑的眸子闪过一缕极难察觉的红光。 “乖,叫主人。” 本就媚声媚气的嗓音,带上了迷惑的尾音。 “主,主人……” 两个字一出口,玄一感觉就像打开了自己内心一直紧闭的一扇门,他知道自己现在同靳景淮和秦止戈二人一样了, 逃不脱,躲不掉。 姑娘的那双眼睛,就像是一眼望进了他的灵魂一般。 赤瑶满意极了,从她第一次见靳景淮和玄一的时候开始,她就想听听他叫她这句“主人。” 不过,更令赤瑶满意的是,原来这个世界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存在。 不然,她刚刚怎么能调动神力呢。 看来,本源也是个骗人精。 赤瑶感觉到那一丝神力很快消耗殆尽。 如果她这个肉体凡胎不能产生神力的话,就只能靠吸食情绪波动化为神力储存在身体里。 还不能储存太多,不然爆体而亡什么的,就得不偿失了。 过两天,就是秦止戈说的那个什么万寿节,人多又杂正好可以试试能不能吸食一些力量。 月盈之前一直念叨着秦止戈是多少官宦人家梦寐以求的乘龙快婿。 万寿节那天见到自己这个出身青楼的将军夫人,想必各种情绪够她饱餐一顿的了。 想到这里,赤瑶连逗弄玄一的心思都没有了,眼色视意他去桌边盛了两碗甜汤。 青梅饮入口,酸甜微涩。 这味道尝起来和嫉妒不甘的情绪真像呢。 第32章 找事的官家小姐们 万寿节,宫道上。 马车银铃清脆, 九州来贺,万邦来朝。 殿内,各国使者皆俯身叩拜大燕天子。 “镇北将军到!” 内侍太监的一声高喧,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大门。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使者们讨论的是大燕的战神,王室勋贵们讨论的是战神夫人。 一个青楼女子,身份都低贱到尘埃里去了,竟然一朝得势摇身一变成了将军夫人。 但当秦止戈拥着赤瑶走进殿内后,看见赤瑶容颜的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疑惑探究的眼神都变成了原来如此。 如此绝色,难怪镇北将军会不顾身份地位,费心求娶。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镇北将军行礼,余音绕梁。 太后楚锦心看到一旁晏辞渊的眼神,轻咳了一声:“将军平身。” 颔首的赤瑶,缓缓抬起头,又惹得殿内一阵抽气之声。 赤瑶不作他想,抬头看着上位的人们。 金銮御座之上,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身着龙袍。 那一身衣服原本代表着整个大燕最巅峰的权力,可如今在另一个男人的掌控下,让这身龙袍成了笑话。 这个男人就是龙椅边坐着的晏辞渊。 非皇族之人,却端着天家威仪。 凤目微挑,神情慵懒,也难掩周身雍贵凌厉之气。 赤瑶不避讳人地盯着他,眼睛笑眯眯地冲他挑了下眼角,抬手点了点头上珠翠间的一颗南珠。 “将军入席吧,夫人可去偏殿稍候。” 楚锦心被眼前姿容绝美的女人晃得一愣,随后吩咐道。 “系统,这女人是谁?”楚锦心默默询问她的系统。 “没有她的信息。” 系统也很疑惑,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它都有资料和记录,小到一个婢女的生平都了如指掌。 可是,它搜索了许多次,就是没有她的。 秦止戈捏了捏赤瑶的手指:“偏殿是女眷,稍后才入席,有什么事叫月盈来唤我。” 赤瑶想着即将要到手的神力,耐心就出奇的多,她顺从的跟着引路的内侍离开。 只是转身前,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晏辞渊。 此刻的晏辞渊已经恢复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做派,眼眸中波澜不惊。 可真能装啊! 明明赤瑶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他的躁动气息。 赤瑶嘲讽地勾了勾唇,就端着吧,越假正经越有意思。 就等着她亲手撕下他那身不堪一击的自傲,总有一天她会让晏辞渊跪在自己脚下。 此刻的什么朝堂霸主,都不过是以后的情调。 赤瑶转身,跟着毕恭毕敬的内侍,来到侧殿。 侧殿里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官宦家的夫人和小姐,赤瑶一个都不认得。 她嫁给秦止戈这几天,从未出过将军府,拜帖和各种游园会的帖子倒是收了不少。 只是她之前不爱见也不想去,再加上秦止戈新婚几日确实缠她缠得紧。 后来又闹出了靳景淮的事,秦止戈更是寸步都不想离她。 致使这些羡慕嫉妒,拈酸吃醋的女人们根本就没见过赤瑶,只是在自家府里把难听的话独自说了个遍。 今天见到了正主,有的人暗自伤神,有的人更是艳羡。 但是更多的人在意的已经不是赤瑶的出身了,她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赤瑶的脸吸引了。 因为靳景淮的缘故,坊间早就有关于赤瑶美色的传闻。 但是耳听为虚,这些闺阁姑娘和正室娘子们谁也不相信真的有如此绝色,她们一个个自视甚高。 有貌有才有家室,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花街柳巷的女子比下去了。 而且就算美貌但赤瑶的出身和教养就是一个大的减分项。 可是,此时的赤瑶看着眼前乌泱泱一室的人,她只觉得呛鼻子,全是胭脂水粉头油的味道。 她眼神中的嫌弃和轻蔑,成功地惹恼了本就看她不顺眼的几位小姐。 她们中间有很多家里都曾经找过红娘上将军府送八字,不出意外地不是被拒绝了就是石投大海没有回信。 “呦,这不是月华阁的赤瑶姑娘么?” “怎么,进宫给皇帝祝寿献舞?” “姚姐姐,又开玩笑了,宫宴上献舞的都是官乐舞女,月华阁那种贱籍妓子怎么能入宫呢。” 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此起彼伏。 赤瑶只是冷眼看着,仿佛神女俯视众生。 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渺小到她懒得理会。 此时赤瑶的思绪不在她们身上,她并没有感受到空气里有力量出现。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难道是情绪波动不够? “一帮蝼蚁,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嘴脸。怪不得一个战神要去月华阁娶夫人。”赤瑶嘴黑地添了一把火。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羞辱我们!” “一个倚楼卖笑,讨好男人的贱籍也敢登堂入室。” “披了彩毛的野鸡,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 还是没有,一点波动都没有。 赤瑶甚至有点怀疑那天感受到的波动是真的么? “一群废物。”赤瑶气呼呼的瞪了眼前还在叫嚣的女人们。 “我也不想嫁,可惜秦止戈十里红妆求着我进将军府”赤瑶白了她们一眼,走到一边,坐在紫云木的太师椅上。 骂来骂去,一点新意都没有,听着都无趣。 秦止戈收到内侍的耳报神,来到偏殿的时候,隔着屏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赤瑶懒懒地靠在扶手上,月盈给她捏着肩,她伸手捏起一块软酪小口小口地咬着。 偶尔说一句话,气得对面口无遮拦的官家小姐们直跳脚。 “一个战神而已,就是个打架厉害点的男人,至于么。”赤瑶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些叫她别侮辱战神的女孩们。 怒其不争,男人,不有的是么。 何苦来的,为了一个已经属于别人的男人,让自己变得如此丑陋。 “咳——”秦止戈在屏风后出声打断。 听到声音,屋里的姑娘们先是受惊般回头,看到是镇北将军后。又纷纷幸灾乐祸地看向赤瑶。 看,被将军听到了吧。 你的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吧? 只要将军知道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就不会再痴迷于她了,甚至会休了她也说不准呢。 第33章 她是我秦止戈的正妻 “将军您看,她怎么能如此不尊重您。” “秦将军,您这个夫人没教养的很啊。” “将军,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 “夫人,正宴要开席了,为夫特来接你过去。”秦止戈出声打断吵耳的话。 那些难听的话,恍若未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夫人——赤瑶。 夫人小姐们愣住了。 赤瑶听到秦止戈文邹邹的话,只觉得好笑又别扭。 “秦止戈,她们在跟我讲你有多厉害哎。” 赤瑶抬头冲着屏风后的人影稍大声说道“你很厉害么?” “嗯,确实很厉害。”秦止戈轻笑,微思索了一下,假意认真地答道。 “啧啧啧……那怎么办,她们说我配不上你。”赤瑶撇了撇嘴,自恋。 “再厉害也甘心伺候你。” 秦止戈侧身迈步,不再顾忌男女之妨,走到赤瑶面前。 牵起她刚刚捏着软酪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轻轻擦拭她有些粘腻的指尖。 “少吃些甜食,小心牙疼。” 月盈已经习以为常了,除了她,屋里的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止戈的举动。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小心温柔的镇北将军,就好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温和的语气,好像声音大点都怕把她吓坏了。 一时间,多少的后槽牙被恨恨地咬紧,多少方精美的绣帕被搅烂。 秦止戈拉起赤瑶,拦腰搂进怀里。 “赤瑶,是月华阁的姑娘,是我将军府的嫡夫人,也是秦止戈明媒正娶的正妻。” 秦止戈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环视。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月华阁会记得,镇北将军府会记得,我秦止戈也会一字不忘的记在心里。” 秦止戈的眼神最后落在刚刚叫嚣得最欢的几位身上,轻描淡写地说着让她们瑟瑟发抖的话。 “至于你们几位,家里的夫君和父君,我都会好好问候。”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几个闺阁女子,才想起来,月华阁并不是简单的青楼妓院,而秦止戈是战神也是杀神。 脑子聪明的在一开始就没掺和进来,她们知道赤瑶身后是月华阁和将军府,所以也只敢小声耳语。 那几位吵吵的狠的,基本上都是秦止戈的爱慕者,被赤瑶的话激怒才越说越过分。 此刻也都开始担心被报复。 秦止戈懒得理她们,搂着赤瑶离开了偏殿,留下了一堆各怀心思的人。 他低头看赤瑶,感觉她兴致不高,没有来时心情愉悦。 秦止戈以为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开心了,他轻声安抚赤瑶:“不必理她们,你若实在是不开心,明天我就把她们的父兄拉到演武场上揍一顿。” 赤瑶很少见到秦止戈说这样孩子气的话,不过她还是觉得秦止戈的想法很好。 在这个世界,自古有家族男丁入仕为官一招获罪连累妻女的,如今也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大男人们尝尝祸从天降的滋味。 赤瑶伸手环住秦止戈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夫君最好了。”甜甜腻腻的嗓音听得秦止戈飘飘然,这是赤瑶第一次叫他夫君。 赤瑶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小手在秦止戈大臂内侧游曳,肌肉因为微微用力托着赤瑶而紧绷,她感觉秦止戈的肌肉是咬一口都会硌牙的程度。 不过,她是真的很喜欢他胳膊上的肌肉。 赤瑶捏了捏内侧的软肉,秦止戈被她撩拨的心猿意马。 可惜,赤瑶此刻的注意力已被伫立在大殿前台阶上的男人吸引了。 晏辞渊今日一身烟青色长衫,并没有上次见时那般盛气凌人,不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反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王侯世子。 只是他此时望向两人的目光沉沉,神色晦暗不明,与打扮格格不入。 赤瑶的余光瞄着晏辞渊,抬头亲了亲秦止戈的下巴。 秦止戈的呼吸变得绵长。 不远处的晏辞渊看见两人亲密的姿态,又看见那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玩味的目光,他挑了挑眉。 她是真的胆大啊。 “将军和夫人很是恩爱,本王这声恭贺似乎来的有些迟了。”晏辞渊缓缓出声,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就好像只是官场寒暄。 秦止戈看见晏辞渊的眼睛,默默的将赤瑶挡在身后。 “摄政王此言差矣,是大婚当天本将招待不周。” 秦止戈很厌烦这些虚头巴脑的官话,但是他又不得不接茬。毕竟今天是万寿节,不适合闹出什么动静。 “大婚当天?呵,秦将军放心,将军府的人招待得本王很满意。” 晏辞渊说到“将军府的人”时,瞟了一眼躲在秦止戈身后的那个小脑袋,正好赤瑶踮起脚尖,露出灵动勾人的眸子。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赤瑶笑眯眯地弯了弯眼睛,无声说道:“我的珠子。” 晏辞渊好笑地瞥了一眼她,就移开了视线。 她真是反复的在作死边缘试探,就真的不怕秦止戈突然回头撞见么? 人都是有劣根的,赤瑶的身份对晏辞渊来说既是障碍也是致命的诱惑。 一个又爱又得不到的女人,注定会在晏辞渊心里留下深深的一个疤,又痒又痛。 特别是他们这种把天下都掌控在手中的男人,总以为女子都该是臣服倾慕。 可偏偏赤瑶爱恶随性,对待他们就像是摆弄一样玩具,心情好了抱在膝盖上爱抚,心情不好时弃之如敝履。 对靳景淮是这样,对晏辞渊更是这样。 大概只有秦止戈对她来说稍稍有点不同,毕竟是自己选的夫君,她们狐狸虽然好色,但是原配就是原配。 “秦将军,听闻新夫人容色艳艳,可否让本王一观啊?” 晏辞渊直直的盯着秦止戈的眼睛,有着浓浓的侵略感。 “多谢摄政王夸奖,我确实很美。” 没等秦止戈因为冒犯的话生气,赤瑶就往左前轻移一步,整个身子出现在晏辞渊视线范围内。 赤瑶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宫装,没有那夜的红嫁衣耀眼,但衬的她本人少了些摄魂般的勾人,多了些少女的娇俏可爱。 可惜还是掩盖不了她的本性,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还是藏不住,偶尔流露出些妩媚的神色。 “如果知道你是这般姿容,别说秦将军了,大概还没等他打胜仗本王就已经跑到月华阁将你掳走了。” 第34章 摄政王请自重 晏辞渊此刻说的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给秦止戈添堵还是说出了真心话。 “摄政王,请自重。”秦止戈此刻眼中满是警惕和怒气。 只有赤瑶还在明艳的笑着:“王爷,听夫君说,大婚能够顺利进行还多亏了您相助,赤瑶在这里谢过了。” 说完赤瑶低了一下头,意为行礼感谢。 晏辞渊被赤瑶的话气的轻笑了一声,她还真是会往他心里扎啊。 而秦止戈看到晏辞渊吃瘪,心情好了不少。 赤瑶的嘴啊,真是从来没让过人。 以往在将军府都是自己被怼,如今换了一个角度,变成了旁观者,这感觉还真是舒心呢。 “你,真是好得很。”晏辞渊轻笑,咬了咬牙,说出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赤瑶却突然抱住秦止戈的胳膊。 “夫君,我怕,他好凶。” 赤瑶一句话把两个男人都弄的一愣。 秦止戈是从来没见过赤瑶这样,不知道她闹哪出,但不得不说她的撒娇他很受用。 另一旁的晏辞渊──我什么时候凶了? “乖,不怕,有我在。” “还是夫君好,从来不凶阿瑶。” 晏辞渊:“……” 觉得恶心,又有点羡慕,甚至还有点嫉妒,怎么办? 其实,赤瑶确实是故意的。 因为就在三人刚见面的时候,赤瑶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熟悉的波动,力量的来源就是晏辞渊和秦止戈。 她突然有个猜想,难道别人的情绪起伏不行,一定要是这几个气运之子相撞才可以么? 就像前两天靳景淮和秦止戈的争端,那是赤瑶第一次感受到波动,而刚刚那些女人的情绪就没有办法转换。 晏辞渊和秦止戈的碰面,她故意言语上挑刺儿,果然源源不断的力量一丝一缕地进入她体内。 看来是这样没错了,如果她想要继续得到自己想要的,恐怕得多制造些他们的冲突了。 挑事可是九尾狐的强项。 秦止戈不再理会莫名其妙的晏辞渊,拉着赤瑶的小手,走进正殿。 须臾,宴会开始,赤瑶作为女眷本应坐在秦止戈身后。可秦止戈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他不顾众人的目光,拉着赤瑶与自己同席。 席间,歌舞不断,外邦使臣献礼恭贺大燕千秋万代。 小皇帝才四岁,能安分地坐在龙椅上已属难得,只能是太后和摄政王掌控局面。期间也有不少大臣外使向秦止戈敬酒。 但他此刻心思都在伺候赤瑶进膳上,只是浅浅地陪了一杯再点点头就作罢。 刚刚汲取了新力量的赤瑶心情甚好,再加上宫宴上这膳食确实也很合她的胃口。 赤瑶看了看自己桌上的,和别人桌上的也不太一样。 没想到秦止戈这个镇北将军的身份还挺好用,吃的都比别人好许多。 其实宫宴上的膳食菜品都是统一的,只有赤瑶这一桌的不同。 晏辞渊某日夜里突然想起来,让自己手下在月华阁厨房探听到赤瑶往日的口味喜好。 又大半夜命人去后宫找太后要来了宫宴上的菜谱,特意改了镇北将军的席面。 熟睡的楚锦心被从寝宫叫醒时,一脸纳闷地叫婢女将菜谱呈上。 她还以为晏辞渊要在万寿节那天毒害哪个挡了路的朝廷命官,才会半夜三更急匆匆地叫人入宫。 结果谁能想到,再次送回来的菜谱只有秦止戈的变了,楚锦心当时心里一惊。 “系统,难道我那天与秦止戈的对话被晏辞渊知道了?他知道了我要利用秦止戈对付他?晏辞渊不会要除了秦止戈吧?” 系统:“……” 楚锦心细看后又觉得不对,这镇北将军的菜怎么都换成了甜的,什么香酥妃子笑,蟹酿橙,炙焦金花饼,蜂糖酿肉,牛乳花生酪,单笼金乳酥,糖酪樱桃乳羹…… 光是看着她都觉得牙疼,楚锦心记着秦止戈是不爱食甜的,怎么…… 晏辞渊是要齁死他么? 此刻在看到秦止戈身边那个对乳羹爱不释手,一碗接一碗喝个不停的女人时,困扰了大燕太后一宿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释。 原来不是为了将军,是为了将军新娶的夫人。 “系统,现在可以查一下晏辞渊的情感走向么?” “没有变化,显示无心爱之人,对宿主好感度43。” 楚锦心怀疑地看了一眼同样盛了一碗乳羹的晏辞渊,他这个样子是无心爱之人? 晏辞渊看着赤瑶吃的心满意足,她似乎格外爱吃奶羹中的樱桃碎,他叫来内侍:“镇北将军席再添一道樱桃酥肉。” 内侍低头称是,内心狐疑,什么时候摄政王和镇北将军的关系这样好了? 一旁的赤瑶舔了舔嘴角的奶渍,心情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看着身边的秦止戈几乎没动几口,都在给她添菜,赤瑶难得地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夫君”。 毕竟秦止戈不仅喂饱了她的胃,刚刚还为她汲取力量做出了不少贡献。 赤瑶拿起勺子,盛了一口带着樱桃的奶羹递到秦止戈嘴边。 秦止戈看着满桌子的甜食,他倒是没想太多,只以为是太后像拉拢自己,特意打听了赤瑶的喜好想讨好他新娶的这位夫人。 他属实是不爱吃甜的,而且本身也不是很饿,所以一直看着赤瑶吃的欢快,秦止戈的心情也跟着她愉悦了起来。 他没想到的是,赤瑶竟然喂了他一口。 也许是习惯了赤瑶往日的娇纵,突然的体贴让秦止戈受宠若惊。 他张开嘴,任凭赤瑶不算温柔地将勺子整个塞进他嘴里。 瞬间奶羹甜腻腻的味道充斥口腔。 秦止戈突然觉得今日穿着淡粉衣裙的赤瑶和这盏糖酪樱桃乳羹好像。 他第一次喝这羹,也第一次见赤瑶穿如此娇嫩的颜色。 这么想着,秦止戈甚至觉得这羹是他喝过最好最美味的。 他伸手,抹掉赤瑶嘴角没舔净的奶渍。 他的手粗糙温热,她的唇柔软细腻。 秦止戈想到了每个夜晚,在纱帐后,在床榻上,在被子里,两人肌肤相触的感觉。 她的周身都细嫩如最上等的轻烟丝绸,她总是娇声娇气地抱怨他身上磨人。 第35章 我喜欢你 最喜欢你 赤瑶只看一眼秦止戈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身影填满了他的眸子,那里面有深情有温柔还有被压抑的欲望。 赤瑶促狭地瞪了他一眼,小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块软肉,狠狠地拧了一下。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秦止戈放松腿上的肌肉,不然他一吃痛绷紧就会硌到她的手。 “阿瑶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看不够。” 秦止戈在某方面单纯的像张宣纸,他想不出什么花言巧语和小意讨好,只是最直白地将自己想到的说出来。 俗话说得好,真诚是最有力的杀器。 他这句话比靳景淮说出来的那些好听的吴侬软语更让赤瑶动心。 赤瑶伸出手,抚上秦止戈的眉骨,指尖如画笔般描画。 “止戈也是这天下间最好的夫君。” 她此时的话确实是真心的。 战场上杀伐果断,感情上温柔单纯,这样的男人谁不心动,赤瑶也不能例外。 而且,他还是自己选的伴侣,必然是最好的男子。 只要他乖乖的,赤瑶也会尽量不伤害他的。 秦止戈听见充满爱意的话,欣喜非常,拿起桌边的酒盏,一饮而尽。 “阿瑶,你心悦我么。” 赤瑶有听过镇北将军文武双全的褒扬,但是她也实在是没想到一个舞刀弄枪的大男人说起情话来这么文邹邹的。 “我喜欢你啊,最喜欢你。” 如果说他们三个都是甜羹,那秦止戈目前就是这张席面上带樱桃的那碗。 不过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口味会变了,或者其他甜羹又变新花样了。 到那时候,糖酪樱桃乳羹还是不是她的最爱就说不好了。 要不是此刻在宫宴上不合适,在赤瑶刚说完的时候秦止戈就想吻她了。 他抬起手,拇指再次抚上她的唇瓣,感受着她的柔软,回忆着夜晚的触感。 赤瑶突然又感受到有力量流进身体。 啧,是哪个在偷看。 晏辞渊,被逮到了哦。 只不过她现在并不想理他,赤瑶还是感觉近在身边呼吸逐渐变得沉重的秦止戈更好玩。 她的细嫩的唇瓣被指腹上的茧摩的嫣红,赤瑶蹙了蹙眉,一双眸子含着水蕴。 眼尾红红,娇娇糯糯,委委屈屈地出声。 “止戈,轻点,我疼。” 本想望梅止渴的秦止戈好像被点住了穴道,整个人僵住。 每一夜她也会抱着他,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语调说着同样一句话。 他的脸瞬间涨红:“阿瑶,你……唔……” 还没说完的话被突然塞进嘴里的一块蜂糖酿肉悉数堵了回去,秦止戈被突如其来的肉块吓了一跳,整块就吞了下去。 赤瑶拿着筷子的手支着小巧的下巴,一脸无辜的看着被噎得脸色更红的秦止戈:“将军,皇上的寿宴上,不要胡思乱想哦。” “秦将军,摄政王命御膳房给您加菜。” 传菜去了的内侍终于回来了,端着一盘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动的樱桃酥肉,小心呈上,摆在赤瑶面前。 赤瑶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秦止戈抬头,只见晏辞渊在逗弄着小皇帝,一副并不在意他们这边的样子。 秦止戈垂眸,把那道酥肉端到离赤瑶很远的桌角。 赤瑶看见他的动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制止。 有什么关系呢,一道菜而已,况且她现在已经打算去吃另一道“菜”了。 那道“菜”还是自己迫不及待送到嘴边的。 “呀,我的裙角都脏了呢。”赤瑶拽了拽秦止戈的衣袖,又指向自己的脚边。 秦止戈低头,看见那几个并不明显的小泥点。 “有换衣服的地方么,我不要这件脏裙子了。” 明显的借口,秦止戈和月盈都没有察觉出来,大概是因为平日里已经习惯了赤瑶的各种“没事找事。” 甚至月盈出门的时候连新裙子都带着了,就怕这位小祖宗突然想换衣服。 “奴婢带您去换洗,就是不知道这皇宫里有没有方便姑娘换衣裙之处。” 秦止戈想了想,招手唤来一直侯在他们身后的内侍。 “夫人的衣裙脏了,你领去换一下。” “是,将军夫人您请随奴才来。” 在被月盈扶着起身前,抱住了秦止戈:“等我回来哦” 赤瑶环着秦止戈的腰,眼睛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看向晏辞渊。 虽然在逗弄小皇帝,但是晏辞渊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所以当赤瑶看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就知道了。 四目相对,赤瑶冲他眨了下眼睛。 晏辞渊看着她,觉得有意思。叫来身边的楚锦心:“你去把秦止戈支走。” 楚锦心:“?” 说的轻松,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怎么支走秦止戈? 看着晏辞渊低头只跟皇上说笑,刚想拒绝,突然想起了晏辞渊暴虐的手段,抿了抿唇。 算了,正好问问她上次和秦止戈说的事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来人,去和秦将军说哀家要见他。” 还在等赤瑶的秦止戈听到内侍的传话,思索了一番,最近他总觉着太后有些奇怪。 他一直都知道太后和晏辞渊不清不楚的有些暧昧,只是这次他回来之后,太后好像在有意疏远摄政王。 甚至那天召他入宫言语间还有拉拢。 不管怎么说,如果太后和晏辞渊闹掰了,对他而言只有益处。 赤瑶换衣服向来耗费时间很长,秦止戈起身,随侍从而去。 临走前不忘了吩咐身边的内侍:“夫人回来了,让她等我,马上回来。” 去换衣服的赤瑶随着内侍走到了一间侧室:“你回宴席上伺候吧,这里有月盈就行。” 看着内侍离开,赤瑶没有进屋,而是在周边闲逛。 皇宫就是皇宫,红墙绿瓦的,庄严又肃穆。 这种一本正经的建筑,千篇一律,赤瑶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婢女:“夫人,摄政王请您过去一叙。” 赤瑶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人:“晏辞渊呢,让他自己来请我。” 婢女被吓了一跳,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胆,直呼摄政王的姓名? 想起摄政王的话,婢女大着胆子回复:“摄政王说,夫人有一样东西落在他那了,请您去取。” 第36章 他感觉自己像被品尝的糕点 赤瑶嗤笑,不就是怕被别人看见么,还找个人来传话,无聊。 “走吧,去见见你们的摄政王。” “姑娘…”月盈觉得她现在的身份,实在是不适合和外男相处过密。 “你们月华阁的人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听不懂话么,说了现在要叫我夫人了。”赤瑶不理她,跟着婢女离开。 月盈叹了口气跟在她后面。 之前她还为自己主子忧心,此刻和秦止戈相比,靳景淮大概还算幸运? 被领着来到了高耸伫立的望穹阁。 就在赤瑶上楼上得厌烦至极的时候,终于看见了晏辞渊。 他背手站在能俯瞰整个京都的窗前,望向远方的眸子就像他本人一样,深沉如深渊一般。 晏辞渊感受到身后人的靠近,嘴角一挑。 转身伸手,钳住她不堪一握的软腰。手臂用力猛地一拉,将人禁锢在怀里。 感受着她的体温,晏辞渊满足地轻叹了一声。 心心念念了许久,终于真的搂进怀里了啊。 他感觉有一丝不真实,两个人一个是大燕的摄政王,另一个是秦止戈刚过门的新妇。 虽然没有心虚与不安,但身份的鸿沟让晏辞渊的心跳更快。 赤瑶抬眸与他对视,晏辞渊的瞳孔就好像是一个无底的旋涡,让人捉摸不透又诱人探索。 两个人自从见面开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一个眼神,两人内心的想法心照不宣。 赤瑶轻抬玉臂,勾住他的脖子,手搭在晏辞渊的后脑将人压下,不容置喙地吻住他的唇。 赤瑶的吻,逐渐放肆带着些霸道与占有,没人任何女子如她这般。 晏辞渊在这种陌生的感觉中,不由自主地喘息着,一颗被权柄占据的心第一次在情欲中越陷越深。 直到赤瑶放过那两瓣被欺负得快滴血的两片殷红时,晏辞渊还微微张着薄唇,吐出灼热的气。 “嘶……”晏辞渊微蹙了蹙眉,中指摸了摸破皮的下唇。 啧……真狠啊,没想到还是个会扎人的小红杏。 他低下头,鼻尖碰着赤瑶光洁的额头,喘息着低声呢喃抱怨:“就不能温柔点,你对秦止戈也这样么?” 赤瑶想在晏辞渊身上得到的远不止是一个个的吻。 她搭在他前襟上的手一用力,用身子把男人压在身后的窗框边。 赤瑶双手来到他的后腰处,解开他腰间的玄色织锦双腰带。 “凶么?更凶的才刚要开始呢。” 赤瑶拿过两个带子其中纱料的那条,抓着晏辞渊的手背到身后,在两个手腕上缠绕,最后紧紧地系了个结。 “喜欢么,我的摄政王?” 晏辞渊动了动手腕,绑得还挺紧,可惜那料子并不结实。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样就想困住我恐怕是不行。” 晏辞渊虽是文臣,可并不见得身手比秦止戈差。若论单打独斗,两人甚至是可以拼成平手。 赤瑶轻笑,她当然知道只凭一个腰带并不行:“可王爷并不想拒绝我,不是么?” 那条腰带绑住的不是手,而是他的心。 晏辞渊舌尖舔过现在还微微作痛的下唇,挑了挑嘴角,还真是……有意思啊。 赤瑶拿起另一条腰带,遮住他的双眸,同样的手法系在脑后。 被剥夺感官的晏辞渊挑衅轻笑:“你在月华阁也是这么伺候靳景淮的?真是…” 晏辞渊的讥讽被扇在脸上的巴掌打断,他先是一愣,之后冷笑出声,感受着脸颊上刺痛火辣。 啧,力气和她的胆子一样大。 这整个大燕,她还是第一个敢甩他巴掌的人。 突然自己的脖颈被一只手狠狠掐住,越收越紧,晏辞渊的嗓音也变得沙哑:“怎么,这是惩罚我当着秦止戈的面调戏你么?” 赤瑶踮脚,凑近他的耳廓:“不是惩罚,” “从现在开始,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奖励。” 她掐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松开,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晏辞渊的喉结,看着那块喉骨滚动了一下,赤瑶像发现了新玩具一般,逗弄个不停。 靳景淮的手指,秦止戈的肩膀,现在再加上晏辞渊的喉结,都是她的宝贝。 在黑暗中,身体上所有的感知骤然被放大了无数倍。 瑶作乱的小手,触碰得他浑身酥麻,令晏辞渊忍不住想张开嘴仰着头深深地喘息。 与此同时双眼一片漆黑,鼻息间她的体香愈发刺激着他的心神。 耳边是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让他的心狠狠地狂跳了两下。 他恍惚间,已经忘记了身为摄政王的高傲自尊。 只想求她,离得再近一些。 这种被掌握,被控制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新奇。 晏辞渊不由自主地低头想要靠近赤瑶,就被她再次侵占了唇齿。 她感觉到晏辞渊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赤瑶觉得晏辞渊就是个难得一见尤物,他身上的那些出自本能的反应让她喜欢至极。 赤瑶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么合胃口的雄性了。 她的手,再次掐住他脖颈,一重一轻地掌控着他的呼吸。 牙齿用力,将已经破皮的下唇咬出血珠。 吃痛的晏辞渊发不出任何叫喊,只是从喉咙里呜咽出一声声低哑的闷哼。 甜腥的血液味道缠绵在两人的口齿间,暧昧的氛围一瞬间变得疯狂。 感受到他脖颈间的手松开,晏辞渊深深地喘了两口气。 可随着赤瑶逐渐下移的吻,他的呼吸再次越来越急促起来。 晏辞渊无奈,真是半分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他。但他没有半点反抗,被动感受着她的侵犯。 从温热的唇舌一路轻吻向下,从下颌到喉结。 赤瑶的贝齿,轻轻啮咬着他的喉骨。 他感觉自己像刚刚宴席摆上桌的糕点,被凶狠品尝。 黑暗中,晏辞渊的眼前仿佛能勾勒出赤瑶的轮廓。疯狂地想要看看此刻她的样子,可是却不被允许。 细密的薄汗,一阵阵难抑制的战栗都逃不过赤瑶的眼睛。 啧,这种明明已经忍不了却还要咬牙死撑不肯叫出声的样子,真是── 昔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此刻狼狈不堪。 这种反差,真是让赤瑶觉得兴奋至极,连狐狸尾巴都要竖起来了。 第37章 食髓知味 彻底沦陷 她听着耳边传来他压抑不住的闷哼,轻笑:“怎么,怕人听见?” 赤瑶的手指隔着腰带,抚摸着他紧闭的双眼。 突然,大殿那边放起烟花,一簇簇亮光升空炸开。 就在一个巨大的烟花绽放时,赤瑶猛地拉下遮在他眼前的丝带。 绝美的容颜倏尔出现在晏辞渊的眼前。 久在黑暗中的眼睛被烟花晃的刺痛,但他还是强忍着睁开,只想第一时间看到赤瑶。 明媚诱人的笑容在烟花的照耀下忽明忽暗,晏辞渊的心也跟着一跳一颤。 赤瑶搂住他的腰,手顺着腰线来到身后,将绑住手的腰带系得更紧。 “现在,辞渊可以放心地叫出声了。” 窗外,举国欢庆,烟花炸裂,照亮夜空。 窗内,男人食髓知味,彻底沦陷。 一场烟花落幕,望穹阁内晏辞渊双手背后,意犹未尽地喘息着。 他的衣衫凌乱破碎,有的是被她扯的,有的是被她拿发簪划破的。 “满意了?”晏辞渊的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赤瑶拽了拽被压的皱皱巴巴的裙角,微潮透红的小脸上出现一丝气恼:“有衣服没,我要换一套。” 看着她孩子气的表情,晏辞渊觉得可爱但更怀念刚刚迷人又危险的那个赤瑶。 他抬了抬棱角分明的下巴:“柜子里有,特意给你准备的。” 赤瑶挑了挑眉,啧,晏辞渊还真是… 她拉开柜子,挑挑拣拣,哪个都不满意,没有一件有靳景淮给自己准备的好。 “堂堂一个摄政王,还不如青楼老板。” “你说什么?”晏辞渊听见她的抱怨,手腕用力,砰的一声挣脱身后的束缚。 从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 整个人贴近,将小小的一只赤瑶直接搂进怀里。 刚刚被“欺负”的红肿的唇靠近她的耳边,“你说实话,比起秦止戈和靳景淮,本王才更让你满意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还能入眼的衣服,赤瑶推开他滚烫的身子,将衣裙扔给晏辞渊。 “帮我穿。” 晏辞渊看着手里复杂成一团的鹅黄色衣衫,他哪里会? 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哪里见过女子的衣服是如何穿的。 赤瑶看他发愣,没有耐心的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晏辞渊身边向来没有贴身伺候的侍女,刚刚引路的小宫女也被打发走了。 现在,他也不可能让侍从进来帮赤瑶换衣服。 晏辞渊叹了口气,开始研究手里的衣物。 花了好大一番功夫,他才笨拙地帮赤瑶穿戴好。 赤瑶被他摆弄的很不舒服,拽了拽系的太紧的领口,白了一眼晏辞渊。 “真没用。” 晏辞渊:“…” 他拉过瘪着嘴的赤瑶,禁锢在怀里:“再说些本王不爱听的,就别想回你夫君那去了。” 晏辞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那个南珠,顺着赤瑶的领口塞进去。 “珠子还给你了,你的人什么时候属于本王?” 赤瑶笑了笑,在他的注视下,手直接伸进衣服,拿出卡在她胸间的珠子。 看着她出格大胆的动作,晏辞渊一时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赤瑶扒开他捂着嘴的手,将南珠塞进他嘴里。 一个吻碰在他唇上。 “王爷和南珠一样,都是我的。” 另一边,楚锦心看着眼前的秦止戈,打发走身边伺候的人。 “哀家和将军说的事,将军可有决策?” 秦止戈皱眉,上次入宫觐见,他并没有直接答应和太后联手。 他们想要对付的是摄政王,晏辞渊的势力在大燕朝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秦止戈在边疆太久了,京都内的势力太少。 哪怕和太后联手,摄政王的地位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撼动的。 其实秦止戈更犹豫的是,太后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突然反抗摄政王,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皇上还太小,虽然晏辞渊独掌大权,但是秦止戈也不得不承认,除了晏辞渊,再没有人能再撑起大燕的朝堂了。 他是个武臣,带兵打仗征战沙场秦止戈没问题。但是如果涉及到权谋,确实不是他擅长的。 “太后,就算扳倒了摄政王,那这个大燕又要交到谁的手上呢。” “…” 楚锦心神色一暗,她果然猜的没错,秦止戈和晏辞渊虽然处处敌对,但却也是惺惺相惜。 大燕可以没有她这个太后,但是决不能没有秦止戈和晏辞渊。 “哀家没有想把摄政王怎样,只是孤儿寡母,想多份依靠而已。如果摄政王有一天真的有反心…” 秦止戈皱了皱眉,虽然太后的行为有些冲动,但她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太后,臣不是您的依靠,但臣永远是大燕的依靠。” 秦止戈抱拳,目光坚定,说出口的话慷锵有力。 秦家向来只忠于大燕,对于皇权落在谁手,他本并不在意。 与晏辞渊的过往争端,完全是为了自保。 楚锦心知道这战神是个死脑筋,叹了口气,觉得劝了也没用。 “宿主,我都说了,你就好好的攻略晏辞渊,只要将他拿下,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楚锦心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也只有系统说的这一条路了。 “太后身体不适,臣先告退。” “等等…”楚锦心出声叫住转身要走的人。 “将军等会回去,好好找找夫人吧” 也许是出于善意,也许是为了逼秦止戈和晏辞渊对上,楚锦心暗暗提醒了一下他。 秦止戈在男女感情上就是一块没开智的木头,根本没有听出来太后对他的暗示。 回到宴席的秦止戈看见空空如也的座位,转身就想出去找赤瑶。 刚一抬腿就见到了迎面而来的月盈。 “夫人呢?” 月盈是被赤瑶撵回来的,没想到碰见了秦止戈,面对他的询问,月盈一愣。 “姑娘说,吃的很饱,想自己转转。内侍领着她去亭廊了,姑娘让奴婢回话说将军在这等着就好。” 月盈拿出赤瑶平时对付靳景淮的话搪塞他,她本能地觉着姑娘去见摄政王的事不能告诉将军。 她心里还忐忑,没想到秦止戈竟然真的乖乖地坐了回去。 月盈吃惊不已,就这么信了? 这也太… 她感觉自己对大燕战神的崇拜在这个瞬间崩塌了。 谁能想到呢,战场上足智多谋,兵家百计的战神,竟然是个情爱呆子。 寿宴快结束时,赤瑶才缓缓出现在秦止戈的视线中。 至于晏辞渊,直到赤瑶要跟着秦止戈回将军府了都没有再见过他。 第38章 似妖似神 从皇宫回来以后,秦止戈就一直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只有晚上才有些时间陪赤瑶。 赤瑶倒也乐得自在,上次在宫宴从他俩身上汲取的力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她费了好些功夫才掌控它们。 没办法,肉体凡胎就是受限制。 她在将军府,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上午吸收力量,下午逗弄逗弄假正经的玄一,晚上再陪会疲惫的秦止戈。 赤瑶觉得自己离开月华阁真是太正确了,除了生活质量有略微的下降以外,其他的真是让她太满意了。 毕竟秦止戈比靳景淮好应付多了。 玄一看着坐在秋千上晃着腿的姑娘,树上纷落的花瓣如下雪般洒在她发髻肩头和脚边。 他有些不忍打扰这幅美人图。 赤瑶看见望着自己发愣的男人,冲他勾了勾手:“玄一,过来推推我。” 玄一走到她身后,轻轻推着她的后背。 “姑娘…” “怎么了,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嘛。”赤瑶也不回头,就能想象到玄一纠结的表情。 “主子他说,想见您。” 赤瑶其实早就猜到了,能让玄一出现这个表情的大概就是靳景淮又吩咐他做什么事了。 她皱了皱眉:“你的主人是谁?” 玄一:“…” “属下知错,主人,靳…靳景淮说,想让您回一趟月华阁。” 赤瑶满意了,真乖。 “你去回话,想我了就自己过来。”她在将军府里待得好好的,她才没有那个功夫跑去见他。 “主人…” 赤瑶抓着秋千绳的手突然松开,整个人向后面仰过去。 “姑娘!”玄一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心猛地一颤,伸手就接住她的身子。 看着她含笑的眼眸,玄一突然涌出一股怒气。 “你怎么能这样,受伤了怎么办!” 赤瑶第一次见玄一这样,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玄一,你凶我?” 玄一低下头,仿佛刚才发脾气的不是他:“属下不敢,请主人惩罚。” 啧,又变成这样了。 假正经! 赤瑶推开他:“无聊。” 她对秋千也失去了兴趣:“就罚你在秋千上悠一下午吧。” 玄一对于这奇怪的处罚没有异议,他已经习惯了赤瑶偶尔冒出来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坐上闺阁女子才喜欢的秋千,轻轻地晃起来。 玄一在赤瑶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少有表情的脸上此刻泛上红晕。 她怎么有这么多折腾人的办法呢,玄一叹了口气。 “说吧,靳景淮还说什么了?” “他说,国寺里的棠梨花开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好吧,去告诉他,明天下午,我回去的。” 赤瑶扔下耳根泛红的玄一,离开。 将军府书房内,秦止戈眉头紧锁。 “你是说在岐山有人见过将军令?” “是将军,在一个女子身上,那女人身手不错,还带着一个毁容的老头。被人追杀,是我们的暗哨看见从她身上掉出的令牌很像将军令。” 秦止戈指腹摩擦着桌边,岐山? “靳景淮的人?”难道将军令真的是那晚靳景淮从他身上弄走的? 难道,靳景淮已经站到摄政王那边了? 项颂要是知道秦止戈心里怎么想,大概会吐槽,趁人家不在抢人家的女人,你现在担心靳景淮的站队了,早干嘛去了。 “那女的不像是靳景淮的人,但是追杀他们的杀手,像是天煞楼的人。而且,那女子身边的老人…” 项颂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禀告给将军。虽然不太确定消息的可靠性,但如果是真的,这一定是个大消息。 “那老人好像是天煞楼的老楼主,靳松。” 摩擦着桌沿的手指瞬间扣紧,秦止戈抬眸:“消息可靠么?” “我们在岐山的暗哨只有一个医馆,医倌说诊脉的时候内力和功法很像靳松。” 秦止戈的表情变得严肃又认真,他知道靳景淮和靳松的恩怨,也猜到了靳景淮这回去岐山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 靳松真是养了个狼崽子啊,没想到狼崽子长大了,回头要咬死老狼了。 秦止戈有些头痛,收服了天煞楼的靳景淮如果真的站到了摄政王那边,那真是自己的心头大患了。 不过现在想拉拢靳景淮也不可能了,从他趁靳景淮不在京把赤瑶从月华阁娶回来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他要与靳景淮为敌了。 后悔么? 秦止戈绝不后悔。 哪怕他最后真的死在了和他们的争斗中,他也不后悔和赤瑶成婚。 “将军?”门外的侍从打断秦止戈的思绪。 “进来”秦止戈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什么事?” “回禀将军,内院传话,夫人想去国寺赏花。”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圣国属祭天,赤瑶大概是想去看看热闹。 秦止戈看了一眼身旁低眉顺目的项颂,他是想陪着她去的,只是他还要处理岐山和将军令的事。 “去套辆马车,叫一对秦家私军跟着,务必保护夫人安全。” “是。” 大燕国寺,人潮涌动。 在大燕,圣国属的存在对于百姓来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信仰。 而圣子更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圣子本是先皇的兄弟,只因出生时京都祥瑞肆现,且小婴儿额间有一颗菩萨般的红色眉心痣。 圣国属的老国师只看了一眼,便说是佛陀现世。 从此,皇宫内少了一个皇位继承者,圣国属多了一位天生佛缘的圣子。 今天圣子亲临国寺,领着圣国属的其他僧人为大燕国运祈福诵经,每月也只有这一天百姓可以求签后找高僧解签。 赤瑶刚下马车时,眉头紧紧地皱起,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厌烦至极。 靳景淮要做什么,把她约来这种人潮拥挤的地方。 她的脚一步都不想迈出去,都怕有哪个不长眼的刮碰到她。 幸好,秦止戈给她指来了一队私军,兵甲在身,满脸肃杀之气的士兵们一到,嘈杂的百姓瞬间噤声,纷纷让开一条通路。 赤瑶在月盈的搀扶下,带着玄三缓缓走下马车。 一进寺门,就被小沙弥领进了国寺后院的斋房前。 斋房门前有六棵棠梨树,微风袭来,落花纷飞,景色甚美。 “女施主,这梨花与您有缘,您且稍后。” 赤瑶很不喜欢什么佛道,往日里更不会来什么寺庙。 不过,她没想到,这寺里还能藏着这样脱俗的美景。 棠梨花很罕见,赤瑶在神界的时候就很喜欢。 她的狐狸洞前除了竹林,就全种的棠梨花。 熟悉的清香冲淡了她的烦躁,赤瑶的嘴角难得的温柔。 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她和花有什么缘,只怕这有缘说的是那条“毒蛇”吧。 靳景淮看着落花中的倩影,神色晦暗。自从听了白晓玥的那些话,他的心绪一直难以平静。 此刻看着飘然若仙的赤瑶,靳景淮心中的不安更甚,强烈的恐惧如同野兽撕咬着他的内心。 似妖似神,他该怎样才能留住赤瑶。 靳景淮总觉得,有一天赤瑶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消失,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 想到这里,靳景淮的眼神变得阴鸷,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秦止戈是人,靳景淮可以斗他可以争。如果赤瑶不是人类呢,他该怎么留下她? 天煞楼楼主,大燕战神,这些让他们自以为是的身份地位在她面前怕是如蝼蚁一般。 靳景淮从心里涌出一股戾气,如果赤瑶有一天会离开,他宁可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天涯海角,或生或死,他都绝不会放过她。 第39章 谪仙般清绝孤傲的圣子 靳景淮总觉得,有一天赤瑶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消失,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 想到这里,靳景淮的眼神变得阴鸷,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秦止戈是人,靳景淮可以斗他可以争。如果赤瑶不是人类呢,他该怎么留下她? 天煞楼楼主,大燕战神,这些让他们自以为是的身份地位在她面前怕是如蝼蚁一般。 靳景淮从心里涌出一股戾气,如果赤瑶有一天会离开,他宁可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天涯海角,或生或死,他都绝不会放过她。 靳景淮从身后环住她,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体香。 “人间的棠梨花美么。” “我见过开得更美的。” 靳景淮闭上眼睛,心里的不安与狠厉更甚。 “阿瑶,我好想你”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间,靳景淮也想不通,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卑微。 她的身子温热,但靳景淮好像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只觉得周身发冷,心脏像是被利刃凌迟,剧痛无比。 赤瑶的手搭在他的手上,安抚地轻触。抓起他的食指,揉捏着指腹。 她能感觉到靳景淮的不安,他的身子在克制不住地轻颤,赤瑶不知他怎么了,虽不想管,但也没挣脱。 许是棠梨花太美,人也变得温和了。 “约我来这要做什么?”直到许久之后,赤瑶感到他平静了许多,才开口询问。 靳景淮叹了口气,松开她,抓住赤瑶的手,往一间斋房走去。 “听说圣国属的圣子解签很灵,阿瑶也解一个吧” 赤瑶任凭他拉着,看着靳景淮的背影,她沉思。 靳景淮聪明又敏感,难道他怀疑了什么? 不过赤瑶也不在意。 其实她没拒绝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源于那间斋房给她的感觉。 赤瑶刚一到棠梨树脚下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来自气运之子的感应。 是从那个斋房的方向而来。 赤瑶看了一眼靳景淮,还真是巧,与这几个气运之子的相遇竟然都是靳景淮一手促成的。 如果不是那夜掉进月华阁的马车,她也不会阴差阳错的认识秦止戈。如果不是嫁给了秦止戈,赤瑶也不会在大婚当日碰见晏辞渊。 至于今天这个,也是靳景淮拉着她去见的。 斋房的门被叩了叩,屋里传来一声疏离冷寂的男声。 “进来吧” 靳景淮推开门,拉着赤瑶走进去。 赤瑶本以为屋里会是个光头和尚,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如谪仙般的长发男子。 周身的金光让赤瑶锁定他的身份。 但令她意外的是,在看到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时,赤瑶发现并没有与他有关的记忆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而且最让赤瑶不解的是,他身上竟然有一种让她熟悉的感觉。 赤瑶仔细打量这个“与众不同”的气运之子。 一身素白,身姿挺拔,端得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引得大燕百姓真心跪拜臣服。 那双眸子,清绝孤傲,不染世间尘杂,却透出看破世态苍凉的冷漠。 赤瑶自认为她很讨厌这种自命不凡,无欲无求的人。 但她对眼前的这个男子没有半分不耐,甚至有些意动。 当这双清心寡欲的眼眸,被欲望侵占时,是隐忍克制?还是放弃抵抗任自己沉沦? 不管怎样都是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啊。 赤瑶玩味的目光停留在他眉间的一点红上,如凛冬中盛开的红梅。 这颗存在感极强的红痣,别人看来像菩萨,在赤瑶眼里却满满的妖冶和邪性。 他当真是佛陀转世么? 赤瑶不知道这谣言是从哪里听来的,但她总觉着这谪仙的皮囊下藏着的,更像是一只妖。 一只等待被唤醒的妖。 “圣子大人。”看着赤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其他男人,靳景淮心生不悦。 他神色森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怒气:“这位便是靳某的朋友,劳烦圣子大人…” 圣子神色淡然,挥手制止靳景淮伸向签筒的手。 “不必摇签了,你想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从进屋起,圣子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赤瑶身上。 靳景淮看着他的眼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挡在两人视线的中间:“什么条件。” “我想与赤瑶姑娘单独一叙。” 靳景淮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看向他的视线仿佛淬了剧毒。 他从未与这位圣子提过赤瑶的名字。 “这恐怕是不能如圣子所愿。” “就算我允许,佛祖也不见得允许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圣子在打什么主意,还说什么佛陀转世。 呵… 难道佛陀也会见色起意么? 被讥讽的圣子只是淡漠的勾了勾唇角,对于羞辱的话并不在意。 “你何必如此急言令色,你可以问问她,是否愿意。” 靳景淮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扇柄,刚想动手,就被赤瑶拉住手腕。 赤瑶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就和那个痣一样,他此刻的眼神中暗藏着的灼热与这个人的气质格格不入,这种强烈的反差与冲突让她好奇至极。 “景淮,你在门外等我” 靳景淮眼眸中闪过错愕,渐渐弥漫上疯狂与滔天的怒火。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就… 靳景淮艰难的忍耐,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他的手握拳又松开,恨恨地瞪了男人一眼,甩袖离去。 “关门。” 听见身后赤瑶的声音,靳景淮气得单手折断了扇柄,挥手砰的一声将门摔上。 靳景淮感觉自己内力乱窜,快要走火入魔了。 前两天受的伤还没好利索,此刻喉咙处又涌上一丝血腥之气。 月盈不会内力看不出异常,只是觉得姑娘又做了什么惹得主子生气。 但玄一能看出靳景淮的不对劲。 “主子,您…” “你还敢叫我主子!”靳景淮无处发泄的怒火在玄一的一声“主子”下徒然爆发。 他一掌将人打了出去,玄一的后背狠狠地撞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还真是好样的,能勾得她连嫁人都带着你,还为了你亲自跟我讨人。” 第40章 鲜血淋漓 却舍不得放手 “咳…属下不敢。”玄一调动内力调息体内翻涌的气血,一边对着狂怒中的靳景淮单膝跪下。 “你不敢?我看你倒是敢得狠,连我的人也敢觊觎!” 靳景淮看着脚下的人,如同看一具死尸。 玄一看见那熟悉的黑针出现在靳景淮的指间,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姑娘下马车时抛下主子冲自己走来的那天起,玄一就知道靳景淮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只是… 玄一只是担心,当姑娘出来看见自己早就凉了的尸体时,会不会吓到。 又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 他的脑海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她的一颦一笑,她生气时的蹙眉,她喂给他的糕点,还有她玩弄般的触碰。 他好想再看她一眼,只一眼就好。 玄一便死而无憾了。 一旁的月盈感受到主子的杀意,浑身颤抖,但看到玄一,她还是不忍心。 月盈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台阶上,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主子息怒,赤瑶姑娘看见玄一死了,一定会记恨主子的!” 靳景淮的呼吸窒住,他的心再次被月盈的话狠狠刺穿。 恨?为了一个玄一她就要恨他? 靳景淮冷笑,恨就恨,也比视而不见要好的多。 心里是这么想,可终究,他还是不敢… 靳景淮的手腕一转,指间的黑针变成银针。 针尖划破空气,穿透玄一的肩胛骨。 “这一针,是罚你没有看好她。” 紧接着一针,刺向玄一跪着的左膝盖骨。 “这一针,是罚你敢背叛我。” 剧痛席卷玄一全身,他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声痛呼。 “这一针,是惩罚你敢觊觎我的女人” 话音刚落,玄一感觉手腕上也被疼痛吞噬。 靳景淮看着眼前倔强的人,怒气更甚。 冲着他的脸又甩过去一针,却没想到玄一竟然强撑着重伤的身子躲开了。 他的脸,姑娘喜欢的。 不能伤! 这是玄一第一次主动违抗主子的命令。 “玄一,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靳景淮怒极反笑,捏着针的手青筋暴起,周身的怒气如同烈火,要把眼前的人焚烧殆尽。 玄一低头不语,他不是不想答话,实在是身上各处的疼痛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刚才的反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躲开的。 “主,主子…” 看见局势愈发紧张,月盈颤颤巍巍地出声。 靳景淮盯着眼前半死不活的玄一,突然一股无力之感涌上心头。 “她真的…很喜欢玄一?” 话是问自己的,月盈愣了几瞬才反应过来。 “姑娘这几天总是提起主子,她说...说…”月盈有些编不下去。 “说实话。” 月盈看着主子没有情绪的双眸,胆战心惊,玄一,你自求多福吧 “是,姑娘她…很喜欢玄一。” 说完,月盈听着主子把关节捏的咯咯作响,同情地看向玄一。 没想到却从玄一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疯了!都疯了!! 月盈大受震惊,她觉得姑娘一定是勾人心魄的妖精,不然怎么主子、战神、摄政王和玄一他们一个个都如同飞蛾般爱得这般视死如归! 一个人,在死之前,竟然因为一句“很喜欢”就能露出这种如释重负的笑? 靳景淮听到刺心的话,自嘲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那片棠梨花。 心仿佛已经痛的麻木了,他收起本想夺人性命的针。 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杀了玄一有什么用,在这扇门后,还不知道她又在和另一个男人做些什么。 他是可以杀光她身边的所有人,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靳景淮想要的,赤瑶永远给不了他。 赤瑶的心就像是一株带刺的花,只分给了他一个刺。 而靳景淮就一直视若瑰宝地握着这根刺,直到鲜血淋漓,却偏偏始终不舍得松开手扔掉。 可他想要的,是那完整的花。 结果就算再小心翼翼的呵护,也是求之不得,遍体鳞伤。 一门之隔,其实隔不断外面的声响。 赤瑶大概能听见外面发生了什么,她虽然生气靳景淮敢伤自己的人,但此时她也不想出去制止。 因为她的精力全在眼前这个让她好奇无比的男人身上。 至于玄一,反正她敢肯定靳景淮不会杀他的。 吃点苦就吃点苦吧,总得让靳景淮有个发泄的出口。 不然,她也怕把靳景淮彻底逼疯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赤瑶没有半分不自在,在他的注视下走过去,坐在圆桌前。 沈让尘表面上冷静自持,实则内心难以平静。 几天前,月华阁阁主靳景淮找到他,说想让自己帮忙看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沈让尘没有拒绝,因为没有必要。 只是解签而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就当是个顺水人情。 但是,当他见到赤瑶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惊住了。 不单是那绝美的容颜,还有她身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师父在收养他时,曾跟他说过,他并非这个世界上的人。 沈让尘不懂是什么意思,只以为师父说的是他有佛缘,圆寂后可成佛。 可今天他才明白师父的意思。 沈让尘有一双“天瞳”,可看过往知未来,但他看不清眼前这个女子。 她的未来和过去全都是一团谜雾,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只有非这个世界的人。 沈让尘看着她的眉眼,一瞬间,他相信了师父的话,自己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因为他发现,或许自己和她,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从她进屋的那一瞬间,沈让尘就感觉自己额间的那个红点开始发热发烫,像是一颗不灭的火星,融化了他那层清冷的伪装,也点燃了他沉寂了二十多年的灵魂。 “在下圣国属圣子,沈让尘。”想请姑娘帮我认一物。” 沈让尘?赤瑶在心里默念了一边三个字,她确定自己不记得这个名字,那这股熟悉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此番做派,只是想让姑娘帮在下辨认一物。” “什么?” “这个印记,姑娘可认得?”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眉间的红点。 赤瑶起身走近,踮起脚尖,发现根本够不到。 她用食指勾着他手中攥着的串珠,回到桌子旁,将人按在椅子上。 “别动。” 第41章 佛像前的亵渎 赤瑶发誓,一开始的这个时候真得什么都没想做,她只是想离得近些方便看。 她贴近他清冷矜贵的脸,仔细辨认。 那红点远看是极小的一个点,近看竟然是一朵红莲。 那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但她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赤瑶低眸,看见他长垂的睫毛挡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心中爱极。 她伸出手,点在那颗红点上。 赤瑶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她如同被取悦了般地笑了笑。 手指向下划过他的鼻梁,覆盖在男人的眼眸上。 沈让尘本能地合上眼,冷寂了二十多年的心突然感觉有温热的血液流过。 两人因为辨认印记贴得很近,赤瑶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打在自己唇边。 “我认得这个印记,只记得是个封印,别的记不清了。” 赤瑶移开手,认真地与那双灰蓝的眸子对视。 “圣子若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的话,等我想起来了,自会派人告诉您。” 圆圆的,漂亮的珠子,好想挖出来收藏啊。 “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赤瑶有本体,大概能看到说这句话时,她的此狐狸尾巴在张牙舞爪地摇动着。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如雪山上的松柏,高高在上,不染纤尘。 但赤瑶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变得更用力了。 “靳景淮找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让尘觉得,和靳景淮的交谈内容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想让我看你的前世今生,他想知道你…是妖是人还是仙。” 靳景淮当时和沈让尘说的时候,沈让尘差点以为他疯了。 这世界哪有什么妖和仙。 哪怕被大燕百姓认为是神明般存在的圣国属,其实也只是玄术和佛道而已。 当然除了他这个…怪胎。 赤瑶听到他乖乖的答话,轻笑出声。 不愧是她看中的第一个男人,靳景淮果然够机敏,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赤瑶把思绪拉回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手指划过他的鼻梁:“那圣子呢,觉得我是妖,还是人?” 沈让尘躲过那令他心跳加速的手指:“姑娘,请自重。我是大燕的圣子,这里是国寺,怎容你这般亵渎。” 赤瑶嗤笑了一声,随后轻轻吻住他的眼尾。 “在我这,你就只是沈让尘而已。” 沈让尘看着赤瑶眼中的探究和兴味,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小姑娘新发现的玩具。 他对于男女情爱之事从来没有什么感觉,但沈让尘不得不承认,赤瑶引动了自己内心中不为人知的一面。 叛逆。 从小,他就被师父养在身边,打记事起就被众人尊为圣子,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天生就有一双看透人心的“天瞳”,可也从来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要这个能力。 都说他是佛陀转世,都说他是大燕的信仰,都说他是世上的真神。 对于神,人们尊敬又畏惧。 久而久之,在众人的仰视中,他变成了现在这样无欲无求的性子。 他愿意么? 可悲的是他连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眼前女子的出现,就好像是给他水墨画一般的人生中印上了一抹嫣红夺目的水粉金料,原本的黑白陡然间变得索然无味。 “圣子不可以做的事,沈让尘可以。” 他愣愣地看着她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让他堕入深渊的话语。 沈让尘呼吸加快,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佛珠久久不语。 这串佛珠是师父给他的,从幼年就陪伴着他。 珠子的表面已经被盘的光亮非常。 沈让尘叹了口气,一松手,珠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她刚刚触碰眉间的手指。 赤瑶看着他试探的动作,觉得十分有意思。 不同于那几个恨不得长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沈让尘的纯情让赤瑶觉得十分可爱。 她身边很少有这样的人,一时间觉得又新奇又有趣。 赤瑶勾了勾他温湿的手心,看着沈让尘的耳根变红。 怎么办,好想尝一口他啊。 大鱼大肉吃多了,这种清粥最养胃了。 门外的吵闹声更大,屋内赤瑶毫不理会,在斋房的佛像前一心只想引得眼前的佛子堕落凡间。 赤瑶突然靠近,薄唇贴上他眉间的红点。 沈让尘受惊,猛然推开她,闭眼默念心经,可他的心跳却一点都没平静下来。 赤瑶被突然推开,小腿撞在椅子上,疼痛袭来,她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沈让尘看她受伤,刚要上前,就听到房门突然打开,靳景淮直直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阿瑶?” 赤瑶指着受伤的小腿,眼神委屈:“靳景淮,他推我。” 刚刚还在暴怒中的人,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心中涌上心疼。 靳景淮杀人般的眼神看向沈让尘:“圣子这是做什么,是要与月华阁和天煞楼为敌么?” 往日里赤瑶皱个眉头,靳景淮都会心疼上好久,如今只和他单独相处了一会,就让赤瑶受伤。 靳景淮刚刚没有发泄完的怒气瞬间冲着沈让尘而去。 刚刚赤瑶痛呼的时候,沈让尘一瞬间手足无措,可当靳景淮冲进来的时候,就如同一桶冰水淋头而下。 沈让尘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又变成了那个不融于世俗间的样子。 “是在下的不是,靳阁主见谅。” 靳景淮不理他,只是上下打量着怀里的人,确认了赤瑶身上没有其他伤。 可是她的身子那样娇嫩,撞得又那么重,他在门外都听到了椅子的声音。 一定是青紫了,靳景淮暗暗调动内力:“圣子一句见谅就想了事?” 赤瑶的手,柔若无骨地搭在靳景淮的手腕上。 “我无事,你的伤还没好。” 靳景淮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心中的杀意渐散,原来她也是会关心自己的。 “我无碍,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他偏执狠厉的表情,赤瑶叹了口气,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呢。 “景淮,我想回月华阁待一会。” 第42章 颤抖的身体藏不住疯狂与绝望 靳景淮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他把今天的事记在心里,警告地看了一眼沈让尘后,拥着赤瑶出门。 赤瑶回头瞥了一眼还伫立在原地的人,哪里用得着靳景淮替她出气。 早晚有一天她身上的青紫,她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至于怎么还,当然是在床上。 “阿瑶,你稍等我一下,月盈照顾好姑娘。” 靳景淮想了想,不能白来。 他想知道的事,今天必须有个答案。 吻了吻赤瑶的嘴角,靳景淮再次回屋去找沈让尘。 “圣子,靳某要的答案,您现在可以给我了么。” 沈让尘看着去而复返的人,如今的靳景淮就像是自己的警钟,如果他放任自己接近赤瑶,那他就是下一个靳景淮。 卑微,不安,疯狂,沉沦。 “靳阁主猜的没错,她不是凡人。” 靳景淮的心像是闷鼓咚的一声被敲响,果然是这样。 “那她是?” 沈让尘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赤瑶到底是什么来历。 靳景淮的声音有些颤抖,艰难地问出口:“她的目的是什么?” 沈让尘依旧摇头。 “我只知道,她的目的与靳阁主有关。”也与自己有关。 靳景淮一愣,随后心里有一丝难言的喜悦。就像是熊熊火海中看到了一扇逃生的门,她竟然是为了他而来? “她…还会走么?”在得到了一丝希望之后,靳景淮才敢把心底的疑问说出来。 沈让尘看着这个掌握着整个大燕江湖势力的男人,有些不忍。 “靳阁主,莫强求。” 靳景淮的一颗心在他隐晦的回答中掉入谷底。 原来,他猜的都没错。 一时间,斋房内静谧如斯。 被扔在门口的赤瑶,一眼就看见靠在柱子旁半死不活的玄一。 赤瑶不悦地在心里暗暗把靳景淮骂了个遍,怎么把人折腾成这样。 怎么说玄一现在也是她的人。 赤瑶走向快没了气息的玄一,在他面前蹲下,干净纤秀的手指拔出玄一膝盖骨上的银针。 “唔…” 昏迷的玄一在剧痛中再次清醒,他看见眼前熟悉艳丽的容颜,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赤瑶伸手想触碰他的伤口,却被玄一一把抓住。 “姑娘,脏。” “疼么?” 还没等到玄一的回话,赤瑶就被人从身后拉起,接着拦腰横抱。 “靳景淮!你放开我!”赤瑶在他怀里挣扎,小手锤在他的胸膛上。 靳景淮第一次没有听赤瑶的话,也没有顾及她的怒气。 赤瑶从未见过靳景淮如现在这般阴沉,他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双眼布满血丝,眼稍微红,整个人仿佛快失去了所有理智。 赤瑶不再推搡他,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任凭靳景淮一声不吭地把她抱进月华阁的马车里。 熟悉的软榻,还有熟悉的糕点,好似赤瑶从来没有离开过。 只剩他们两个人,靳景淮深邃幽冷,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缱绻着溺人的情深,还隐约闪过几丝病态的暗芒。 赤瑶看着他,也不说话。 直到靳景淮忍不住,一把搂住眼前的女人。 “阿瑶,不要走。” 他颤抖着的身体藏不住疯狂与绝望,赤瑶被他紧紧地禁锢在怀里,感受着靳景淮极端偏执的爱意。 “你都把我带到月华阁的马车上了,我还怎么回将军府?” 赤瑶舔了舔嘴角,不够,还是不够。 靳景淮你再发疯一些吧。 他听着她明知故问的话,瞳孔骤然缩紧,手狠狠地捏住她的肩膀,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终于控制不住。 “赤瑶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往日连衣料都嫌磨身子痛的赤瑶,此刻竟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她笑得绝美又危险,现在的靳景淮狠狠地满足了赤瑶的掌控欲与征服感。 “靳景淮,我真是爱极了你这副为我疯魔的样子。” 赤瑶将他按倒在软榻上,那双眼睛仿佛揉碎了世间所有的光亮,她用指甲轻轻划过他脖子上跳动的血管。 “如果我非要离开呢?” 原本因为她的触碰,在眯着眼睛喘息的靳景淮顿时清醒,眸底再次染上猩红。 “那就带我一起。” “会死的。” “失去你,比死还痛。” 靳景淮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爱赤瑶,还爱得这般刻入骨,深入心。 靳景淮的马车驶向月华阁,而赤瑶来的时候坐的那辆,空着回到了将军府。 秦止戈面色铁青地听着随行将士的回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又是靳景淮!他就知道他不会死心! 秦止戈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赤瑶,你当众跟着他回月华阁,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他不愿意继续想,秦止戈也不想继续纠结赤瑶心里有没有他。 他找了个借口,或许是自己这几天太过忙碌,忽略了她,赤瑶是因为生气了和他闹脾气才故意回月华阁的。 “走,我们去月华阁。” 月华阁在,赤瑶被靳景淮抱下马车。 她转头看向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玄一,叹了口气。 实属无辜连累,要不是自己突然对沈让尘感兴趣惹怒了靳景淮,玄一也不会受此无妄之灾。 “月盈,你扶他上来。” 她的闺房靳景淮一直叫人好生打理,和她离开时别无二样。 赤瑶窝在软榻上,舀了一碗酸梅汤,喝了两口,就把勺子扔在桌上,撇了撇嘴。 酸梅汤,没有宫宴上那碗糖酪樱桃乳羹好喝。 连带着,赤瑶也有点想晏辞渊了。 “姑娘?”好不容易把玄一搀扶上楼的月盈满头大汗,玄一此刻早已站不稳,所有的重量全压在月盈一个小女子身上。 赤瑶抬了抬下巴,示意月盈把人放在椅子上。 “你发什么疯,这还能活么?”她娇嗔地瞪了一眼靳景淮。 “死了我就再挑一个更好的给你。”靳景淮拿起她丢到一边的勺子,放在碗里。 看来她在将军府的生活不错,连她曾经最喜欢的酸梅汤现在都入不了口了。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不悦。 靳景淮总感觉自己就是她的酸梅汤,也不知道她的“口味”又被哪个吸引去了。 玄一忍住身上的疼痛:“姑娘,属下无碍,都是皮外伤,阁主并没有要取属下的性命。” 靳景淮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一针毙命。 何苦留着他现在在赤瑶面前卖惨博同情。 第43章 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找个医倌给他治治。”赤瑶戳了戳靳景淮的手背。 她还挺喜欢玄一的,虽然木讷,但也算是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靳景淮看着赤瑶担忧别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催动内力改变体内气血走向,瞬间唇色惨白,面如宣纸。 背着赤瑶手伸进衣衫,狠狠地把已经结痂的伤口撕裂开来。 “嗯哼…”蹙着眉,一声博取同情的痛吟飘出。 瞬间,赤瑶的注意力被他吸引。 “你怎么了?” 她动了动鼻尖,闻到空气中突然出现的血腥气味。 “可能是伤口裂开了。”某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 “我没事,找人先给玄一看看吧。省的你心疼。” 赤瑶瞪了他一眼,不理会他阴阳怪气的话。推开靳景淮欲拒还迎的手,不管不顾地扒开他的里衣,看见肋骨下缠着的纱布里透出血色。 “怎么伤的这么重?” 听见她终于知道关心自己的伤了,靳景淮笑了笑,神色委屈。 “太想你了,着急回来。结果你还跑了,你说你多狠心。” 赤瑶被他的撒娇弄得有一丝心软,她犹豫地看了一旁的玄一,叹了口气。 比起玄一,还是靳景淮对她更重要。 “月盈,你先扶玄一出去。” 屋里只剩他俩人,赤瑶调动体内的神力,通过放在他伤口上的手指传进靳景淮的体内。 靳景淮感受到自己的伤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愈合,这绝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进入他身体的暖流,与内力完全不同。 他震惊,赤瑶… 就算已经明白赤瑶并非凡人,此刻面对这超乎他认知的状况,靳景淮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赤瑶知道靳景淮一定是通过那个圣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不再藏着掖着。 而且,刚刚在国寺,她也汲取了许多神力。 现在不释放出去一些,她的身体也容纳不住,正好就给靳景淮吧。 “可好一些了?”赤瑶停手,怕太多的神力靳景淮承受不住。 靳景淮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的伤口愈合了,但感觉赤瑶渡进他体内的力量在他全身经脉中乱窜,与他本身的内力冲撞。 他压下不适:“好多了。” 那力量是赤瑶的,是属于她本身的。 靳景淮感到自己可以用内力逼出那股攻击他筋脉的力量,但他有些舍不得。 赤瑶一直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此刻她的力量入体让靳景淮有一种能抓住她的错觉。 虽然两股力量撕扯冲突,但靳景淮从未有如此欣喜过。 他抱住赤瑶,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感受着属于她的力量在身体四处放肆游走,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痛苦。 被传来的还是宋启,他进门就看见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宋启轻咳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向靳景淮走过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宋启心中疑惑,不应该啊,这几天下来他的伤怎么还这么重? 当宋启的手搭在脉搏上时,靳景淮体内的神力已经平复。 宋启摸着指尖平稳的跳动,心中疑惑更甚。 他打开缠绕的纱布,纱布上有血,伤口却已经长出新肉。 伤口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宋启对他的医术第一次产生怀疑,哪本医书上也没写着能让伤口这么快就愈合的办法。 不过他也不细想,好了就行, 宋启狐疑地看了看靳景淮,又瞟了一眼赤瑶,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也乐得帮靳景淮一句。 “伤还没好就乱跑,想死么?好不容易把你从阎王殿拉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个女人不要命了。” 靳景淮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个神医这么识趣。 赤瑶好像听不懂他的话,看着一身素衣拿着银针给靳景淮针灸的神医。 长的还挺干净。 靳景淮脸色难看地让宋启离开,搬过赤瑶的身子:“不许看别人。” 赤瑶轻笑,靳景淮也太小气了,宋启还入不了她的眼。 她摸了摸他的脸颊:“好,我今日只看着你。” “姑娘,秦将军到楼下了。”月盈在门外胆颤心惊地禀报。 靳景淮拥着她不松手:“你答应过我的,今日只有我。” 赤瑶推开他:“别闹,他好歹是我名义上的夫君。” 他的眸色骤冷,夫君,又是这两个字。靳景淮感觉自己的心被这两个字扯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生生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一口咬在赤瑶的肩头,又舍不得用力。 “我不管,你今天只能陪着我。” 赤瑶有些头疼地看着闹脾气的靳景淮:“我不去,他会难过。” 压抑着怒气的靳景淮瞬间暴走,他低头重重地吻上她的唇,又亲又咬,那气势似乎要把她拆吃入腹。 赤瑶吃痛,推开他。 “靳景淮,你疯了?” 他怎么敢?!赤瑶气怒,一道神力打在他肩上。 靳景淮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再次凑过去直接将人压倒在榻上。 他一只手将赤瑶的两个手腕禁锢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便是一个更决绝的吻。 一吻过后,靳景淮眼尾泛红。 “对,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了。赤瑶,你不就是想看我这样么,现在如愿以偿了。” 赤瑶爱极了靳景淮这种病态脆弱的样子,可是她现在实在是不想跟他纠缠。 “我真的得走了。” 靳景淮沉默地盯着她许久,浑身的力气被抽掉一般,倒在她身上。 “你就这么怕他难过?”靳景淮闷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阿瑶,你也心疼心疼我好么,你听不到我的心跳么,你看不到我的难过么?” 靳景淮越说越觉得委屈,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他出了趟门回来,一切都变了呢。 明明之前,她说过喜欢他的。 “阿瑶,我嫉妒得快疯了。” 靳景淮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她嫁人了,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感受到赤瑶又想推他,靳景淮松开被自己禁锢的手腕,与她十指相扣。 她说过,很喜欢他的手。 靳景淮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吻,望向她的眼神直白又炽热,俯身在她耳边沉声诱哄:“别走,再试试我。” 赤瑶被他撩的心痒痒,犹豫了一瞬:“你的伤还没好。” 靳景淮笑着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肋下:“好没好,阿瑶可以亲自试试。” 楼下秦止戈的脸色越来越沉,楼上靳景淮的伤口再次崩裂。 第44章 绝不和离 把她的心夺回来 秦止戈不知道在月华阁楼下站了多久,就在他想要提剑闯进去的时候,赤瑶从楼梯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看着她红肿的唇,秦止戈呼吸倒窒,仿佛是被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心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手指关节处因用力紧握而泛着青白。 秦止戈拔出剑,剑尖指着眼前的人。 楼上的靳景淮靠着楼梯扶手,看着楼下的情景。 反目成仇? 好啊,他可太期待了。 靳景淮夹着一根银针,手一下一下地点着,如果秦止戈真的敢伤赤瑶,他能够第一时间出手。 摸了摸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肩膀,虽然他知道,赤瑶有自保的能力,可靳景淮还是本能地想要保护她。 “为什么还要回月华阁?” 为什么还要来找靳景淮?可是这句话,秦止戈怎么都问不出口。 “我本就是月华阁的人。”赤瑶面无表情地开口。 楼上看热闹的靳景淮听到这句话,愉悦地笑出了声。 赤瑶抬头瞪了一眼挑事的人,又和秦止戈说道:“既然不想我来月华阁,当初为何你又要来,现在想起来这里是烟花柳巷,想起来我是个青楼女子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止戈的心底闪过一丝慌乱,他从未因为出身而嫌弃她。 现在是白日,月华阁没有什么人,况且秦止戈一到的时候就让项颂清了场。 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和楼上看戏的靳景淮。 赤瑶看他神色松动,本想安抚一下他。其实她并不想伤害秦止戈,要不是靳景淮一直闹个不停,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也怪自己心软了。 果然,美色误事,谁让病娇了的靳景淮这么勾人呢。 还没等赤瑶出声,楼上的靳景淮眼见事情要平息,不死心地添了一把火。 他走下楼,站在赤瑶的身后。 “阿瑶的身份配不上高贵的秦将军,配靳某这种低贱的商户刚刚好。” 靳景淮挑衅的话好像一个火星落在了干柴上,秦止戈提剑上前,却被赤瑶挡住。 “阿瑶你…” 秦止戈震惊,她竟然护着靳景淮。 赤瑶没有理会他,回手就给了靳景淮一巴掌。 “你闭嘴。” 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这局面还不都是因为他。 赤瑶的手带着神力,直接将靳景淮的脸打偏,嘴角流出一丝血。 被甩了一个耳光的靳景淮丝毫不见恼怒,他舔了舔嘴角的甜腥,反而笑得愈发猖狂。 赤瑶握住秦止戈颤抖的手,从他手里拿过剑柄,把利刃收进他腰间的剑鞘。 秦止戈想躲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拒绝她伸向自己的手。 秦止戈不明白,他就算再爱她,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被心爱的女子背叛,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地还担忧剑太沉是否会伤到她。 自从认识赤瑶之后,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我们走吧。” 秦止戈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彻底熄灭,连复燃的火星都没留下。 赤瑶领着他上了将军府的马车,看着还如同木头一样一言不发的秦止戈,头疼。 刚刚这一出闹剧,让她本就承受了过多神力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汲取了很多力量。 如今,这些多出来的神力在她的肉体里四处乱窜。 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压过,疼痛难忍。 她的异样,秦止戈并不知道。 自从出了月华阁,他就一直低着头,赤瑶叹了口气。 这次是她做的过火了,赤瑶难得的有些心虚。 但这良心发现转瞬即逝,让她吊在秦止戈这一棵大树上显然是不可能的,少给他添点堵是赤瑶唯一的温柔了。 “阿瑶,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见靳景淮了。” 赤瑶不想骗他,只是转移话题。 “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 秦止戈却误会了她的话,他以为赤瑶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陪她才赌气跑回了月华阁。 “我错了,以后不会再冷落你了,你…别再去找他了。” 赤瑶见他还纠结于这件事,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能不说。 “秦止戈,我就是这样的人,一直是这样的,改不了。你若是在意,我们可以和离,或者你觉得不解气的话,可以休妻。” 虽然赤瑶对秦止戈这个“夫君”很满意,但如果他实在不能接受,她也不介意分开。 秦止戈猛地抬头,明明是她的错,怎么能如此冷漠地拿这种事威胁他。 他看着她眼中的认真,秦止戈才明白,她不是威胁,是真的在考虑和离。 他一把抓住赤瑶的手:“不和离,更不会休妻,无论你心里有谁,我都不会放手的!” 攻城掠地这么多年,没有一场战役是轻松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从敌人手中费尽千辛万苦夺回来的。 如今,哪怕赤瑶的心不属于他,他也要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更何况,他也没见赤瑶有多在意靳景淮。 这几日的温存,秦止戈坚信赤瑶对他还是有那么几分爱意的。 只要自己再对她好些,她的心一定会偏向他的。 毕竟之前在他和靳景淮之间,她选择了他。 这就证明,他的胜算要比靳景淮大的多! 可惜秦止戈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敌人何止靳景淮一个。 摄政王府虎视眈眈,圣国属心心念念。 等他知道的时候,早就晚了。 “好,你说不和离就不和离。”赤瑶宠溺地点点头,对于自己选的伴侣,赤瑶有着很大的包容度。 她与靳景淮之间,与晏辞渊之间,都一直是赤瑶主导的,只有秦止戈不同。 赤瑶愿意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只要他不离开,她永远也不会抛下秦止戈。 这是神狐对伴侣的承诺。 赤瑶靠在他的臂膀上,小手揉捏着他的胳膊,闭目养神。 她真的是太累了,超出承受极限的神力折磨着她的肉身,难言的痛楚让赤瑶身心俱疲。 秦止戈此时才发觉她的异样,靠在自己身边的人周身冰冷,额头却滚烫,身上也全是冷汗。 “阿瑶你怎么了?”秦止戈心头慌乱。 他真是太粗心了,怎么才注意到她的状况。 “无碍,我只是有些,有些…” 还没等说完,赤瑶就失去意识倒在了秦止戈的怀里。 第45章 妖在人心 那日,秦止戈抱着昏迷的赤瑶,策马奔驰回了将军府。 府上的太医根本看不出赤瑶是怎么了,气得秦止戈将人都丢了出去。 将军夫人昏迷的事弄得人尽皆知,自然也逃不过靳景淮和晏辞渊的耳目。 当天晏辞渊就送以太后的名义送来了五六个宫里的御医,结果不出意外都拿赤瑶的病症毫无办法。 傍晚,靳景淮带着宋启也来到了将军府外,哪怕秦止戈对靳景淮有天大的敌意,也无法说服自己拒绝。 毕竟宋启神医的名头在那摆着,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害了赤瑶。 宋启把脉,眉头紧紧皱着。 奇怪地看了一眼昏睡着的人,他记得这姑娘是不会武的,怎么筋脉之间全是暗伤。 就好像习武之人走火入魔一般。 “神医,阿瑶她到底是怎么了?”一旁的秦止戈按捺不住,看着宋启不吱声只皱着眉,他心里的不安更甚。 宋启不答话,只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担忧的靳景淮。 “宋启,她怎么样?” 直到靳景淮问话,宋启才开口:“不太好。” 三个字让两个男人脸色都变了。 “能治么?”靳景淮出奇的冷静。 “试试吧”宋启自己心里也没底,他拿出银针,扎在她的几个穴位和筋脉上,试图引导那些还在冲撞的“内力”回归丹田。 可是,毫无效果。 宋启的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会这样? 他拔下银针:“在下无力回天,秦将军令请名医吧。” 秦止戈难以接受地怒吼:“怎么可能,你不是神医么?你为何不能救她!” “靳景淮,你让他救她啊!”秦止戈有那么一个瞬间甚至想和靳景淮说,他不争了,他把赤瑶还给他,只要他让宋启救活她。 比起其他的,秦止戈只想让她活着。 一旁的靳景淮沉默不语,他的担忧一点都不比秦止戈要少,只是他看见了宋启递给他的眼神。 靳景淮知道,宋启应该是有话单独和他说。 “喊什么,人好好的交给你了,结果到你手上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秦止戈根本配不上她的一声夫君!” 靳景淮看着眼前憔悴绝望的男人,心里嗤笑。 他真想让赤瑶起来看看,她选的夫君就是这般样子。 “宋启,我们走。” “靳景淮!你就这么扔下她不管了?好,你放弃了,我不会放弃的!!”秦止戈抓着赤瑶的手,一声一声着魔了似的叫着她的名字。 “阿瑶…阿瑶…” 月华阁马车上,靳景淮不复刚才的冷静自持,他死死地盯着宋启,声音微颤。 “真的没有办法?” 宋启自从搭了脉以后眉头就一直没松开过:“不是有没有办法,她的情况我从来没见过。” “那就是有办法了?什么办法让你吞吞吐吐的。”靳景淮认识的宋启可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 “只能是试试,她体内好像有一种类似于内力的力量在乱窜,但是我刚刚用针灸穴位没有办法控制那力量,也许可以…”宋启有些犹豫,他实在是不敢确认是否可行。 “可以什么?有话就直说,你知道的,无论怎样我一定会救她。”靳景淮心急。 “可以找人给她渡内力,试试能不能引导她体内乱窜的力量回到丹田。” “不可!”靳景淮瞬间否定了他的提议,宋启说的力量应该就是赤瑶之前渡进他身体里那种,他记得那天赤瑶的力量和他体内的内力是极度相斥的。 渡内力这种事,一不小心就是经脉具断,况且赤瑶也不是凡人,不能按照凡人的情况预测,他不能冒这个险。 “还有别的办法么?” “没有。” 靳景淮的心悬起,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瑶,你是神还是妖?你一定比凡人活的要长吧。 不都说祸害遗千年么,你这么坏,一定能挺过去的。 等等…妖…? 靳景淮突然想到了什么,死寂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他敲了敲马车壁:“玄三,改道!去圣国属。” 宋启是这世上医术最好的了,既然他都没办法,那就证明赤瑶的情况不是凡人能解决的了。 如今,怕是只有去找那个国师和圣子了。 圣国属内。 坐在禅桌前,看着眼前的金刚经,沈让尘久久出神,他不知道昨天自己是怎么从国寺回到圣国属的。 仿佛灵魂都跟着那个女子离开,不在自己体内。 修长的手指抓着笔,渐渐收紧。 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毁了一卷佛经。 他抬头看向参禅的师父,却发现国师正含笑看着自己。 沈让尘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攥着手里的佛珠,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张口。 “师父,这世间真的有妖么。” 国师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沈让尘一定是有心事。 “妖在人心。” 沈让尘清冷的眉目此刻紧锁,在人心么? 可他的心里,此刻全都是她。 “让尘可是遇到了为师说的那个情劫?” 国师放下手中的经书,神色中透露着些许担忧。 他早在沈让尘年幼时,就看破他身上有一情劫。 这情劫可渡他成佛,亦可夺他性命,全看沈让尘自己如何选择。 国师深知自己大限将至,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弟子遇到了情劫,这让他如何能放心离开。 情劫? 沈让尘似乎是才想起这个事,年幼时师父曾告诫过他,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成佛,他的执念不深。 况且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沉迷于女色不可自拔。 可如今那个女子的出现,扰乱了他如死水一般的内心。 “让尘,天命不可违。如若是情劫,也是命中注定,顺应自己的本心就好。” 有些原本无解的事,顺其自然反而是唯一的答案。 国师的话,算是给沈让尘找了个台阶。 自己沉迷于她,是天命,而天命不可违。 这样的理由,很大程度地减轻了他的负罪感。 还没等沈让尘想什么,殿外就传来了一声高呼。 “在下天煞楼楼主靳景淮,求见国师。” 第46章 妖精与细皮嫩肉的取经和尚 靳景淮说明来意,国师转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沈让尘。 “靳施主,贫僧只是精于佛法,你说的事怕是得劳烦圣子了。” 靳景淮就是说给沈让尘听的,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被大燕百姓奉为神明的男人。 沈让尘看了一眼望向自己的国师:“师父,我…” 国师冲他点了点头:“去吧,躲是躲不开的。” 师父果然是最懂他的人,沈让尘的内心疯狂地叫嚣着想去见她,可他却在害怕,他怕自己一步踏进去就是无尽深渊。 可是赤瑶昏迷不醒的消息打破了他的防线,沈让尘低眸沉思,去见一面,就一面。 只是因为不能见死不救。 绝不是因为其他。 当沈让尘到了将军府,看着了无生气躺在床上的人时,他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额间的红痣再次变得滚热起来,甚至比上次更烫。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呼之欲出。 “都出去。”沈让尘压制住体内的翻涌。对着另外两个一脸担忧的男人说道。 靳景淮看着不肯离开半步的秦止戈,一手劈在他的后颈,将人打晕丢了出去。 沈让尘看左右无人,不再压制体内汹涌的力量,他只感觉眉间的红点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地闯了出来。 随后一阵红光笼罩在赤瑶的身上,凝成一个狐狸形状的虚影,又渐渐散去。 她是狐妖? 突然,沈让尘的眉心剧痛,他再抚摸上去的时候,疼痛与灼热感都消失了。 以往,沈让尘总觉得额心的印记像是有灵魂一般。 可现在,它沉寂的如同死物,就真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痣。 沈让尘看着赤瑶的脸色渐渐缓和,睫毛微微颤动,知道她是快醒了。 叫进门口守着的人,沈让尘站到远处,不想凑到前面。 秦止戈还在昏迷,靳景淮一个人进了屋。 昏迷中的赤瑶仿佛回到了之前的黑暗中,没有人没有声音也没有亮光。 果然太急功近利了还是不行,最近神力汲取的太多又没什么机会释放。造成她的躯体承受不住,经脉受损。 幸好不是很严重,不然她现在的下场大概已是爆体而亡。 在黑暗中,赤瑶突然发现一丝光亮。 她顺着光亮而去,竟然回到了自己在神界的狐狸洞。 眼前熟悉的景象让她心头微颤,她看看不远处大片的棠梨树,又想摸摸自己最喜欢的竹林。 手却穿透了竹叶。 幻境? 赤瑶轻笑,九尾神狐的拿手好戏就是幻境,这能困住她? 她屏气凝神,须臾之后缓缓睁开眼睛。 嗯?不是幻境,好像是一段记忆。 赤瑶好奇地步入景象之中,这是她的记忆? 果然,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看见出门游玩的自己回来时,衣裙上掉下一颗棠梨树的种子,落在土里。 春来秋去,那颗小种子发芽长大,变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她的狐狸洞周围神气浓郁,棠梨树在这种滋养下开出的花异常美丽。 路过的自己抚摸着树干:“要是有一片就好了。” 许是狐狸洞口渐渐出现了成片的棠梨花。 树林的中心就是那颗最早被带回来的种子。 此刻的赤瑶,看着那棵棠梨树,被尘封的记忆缓缓苏醒。 她大概知道沈让尘额间的那个血莲印记是什么了。 再后来的事情不用看回忆,赤瑶也都想起来了。 自己与妖神斗法,被暗算妖气侵体,倒在了那棵棠梨树下。 是棠梨树化形后,用他这几万年修成的神力救了她,而他自己因为吸收她体内的妖力也入了妖道。 醒来后的赤瑶看着枯萎的树干,用一滴心头血救了他。 从那以后,她身后就多了一个如皑皑冰霜般皎洁清冷的白衣少年。 只是有一天她和隔壁的蛇妖缠绵时,少年冲进来,杀了蛇妖。 赤瑶大怒,她记得当时自己还挺喜欢那个蛇妖的。 那天的少年,如普渡众生的神明,逆光而立,不染尘埃:“赤瑶,你不能这样。” 赤瑶厌烦极了他这种与世俗背道而驰,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如若不是看在他舍命救过她的份上,赤瑶早把他扔出狐狸洞了。 可他竟然敢杀了她的人? 赤瑶一怒之下,用那滴心头血将他的神魂和自己对他的记忆一同封印,直接将人扔进了三千小世界。 要说赤瑶没有对他动过心思是不可能的,这种禁欲谪仙拉下神坛是她最喜欢的恶趣味,可偏偏这棵棠梨树任她怎么勾引都不肯就范。 哪怕被她强压在床上,浑身被撩拨的滚烫颤抖,脸上还是一幅拒绝的模样。 一开始赤瑶还饶有兴味,时间长了,她也厌烦。 毕竟这种总是端着的男人,很快她就没了兴趣。 他的消失,并没有让朝三暮四的赤瑶有什么不适应,况且她这段记忆也被赤瑶封印进了他的身体。 只是赤瑶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昔日狐狸洞口的棠梨树,变成了如今的圣子沈让尘。 赤瑶舔了舔牙根,还是一样的眼高于顶,清冷禁欲。 只是… 想起那日在国寺,试探拉她手的圣子,赤瑶觉着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而且沈让尘身上的那滴心头血,赤瑶的心蠢蠢欲动,如果有这滴血,她是不是可以重塑身体。 赤瑶看话本子的时候,有一本叫西游记的神话故事,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里面的妖精。 沈让尘,就是那个细皮嫩肉的取经和尚。 虽然身体还没恢复,但是赤瑶的心情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愉悦过。 不知道又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回到了那具躯体内。 赤瑶缓缓地睁开眼睛,此时已是深夜,只有屋内莹莹晃晃的烛光照量。 可对她来说,还是刺眼。 “阿瑶,你终于醒了。” 入眼的是靳景淮,赤瑶恍惚,她不是回将军府了么。 “秦止戈呢?” 靳景淮明晃晃的眼神瞬间冷寂暗淡:“死了。” 赤瑶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余光撇见站在黑暗里的另一个人。 沈让尘? 赤瑶推开眼前的靳景淮,冲那个面无表情的人招了招手。 “你过来。” 第47章 我的心头血呢! 比起棠梨树,赤瑶觉得这个世界的沈让尘更像是一只来自仙山修行的白鹤。 欣长纤弱,那双眼睛夹杂着天地间所有的风霜雪月,没有一丝红尘铅华。 赤瑶感受到靳景淮身上又涌出神力开始缓缓流入她的体内。 她无奈,直接将他撵了出去,再吞噬力量,怕是自己真的会爆体而亡了。 沈让尘远远地看着床上有了气色的女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昏迷的样子,心如刀绞般的疼痛,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好像很久之前他也见到过这样的情景一般。 等靳景淮黑着脸离开,沈让尘才犹豫着向她走去。 赤瑶抓住他的手,指尖不似在国寺里那样温热,和他这个人一样冰冰凉凉的。 沈让尘抿了抿唇,没有躲开她的触碰。 他的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能拒绝她,否则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赤瑶见他不反抗,得寸进尺地起身将人扑倒。 “圣子大人,这回我可不会再给你推开我的机会了。” 她的小腿现在还隐隐作痛。 赤瑶在他腰间狠狠地拧了几下,看身下人清秀的眉毛吃痛皱起,她浅笑了几声。 听见耳边传来的笑声,沈让尘后知后觉的感到羞耻。 他想抬手推开她,双手却被举过头顶,一丝缠绕着金光的红线从她身体里飘出,禁锢住他的手腕。 动弹不得。 沈让尘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她上下其手。 果然,他就不该来见她。 赤瑶眯着细长的狐狸眼,欣赏着秀色可餐的美男图,这样的谪仙真是让人垂涎欲滴。 她一路在沈让尘的腰间和腿上留下青青紫紫的掐痕。 不过沈让尘和晏辞渊不同,他在这种折磨中体会不到快意,只是眉头越皱越紧:“你到底想做什么?” 赤瑶掐着他的下巴,看着他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轻薄的怒意。 “这一世的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都是这副不容亵渎的样子。” 沈让尘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这一世?自己上一世和她认识么? 他心里有些别扭,怪不得从赤瑶醒来之后看向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她是在看另一个人。 沈让尘对前世今生并不好奇,在他的认知里,他就只是沈让尘。 至于上一世不论过什么事,也不是此时的这个他。 确实如此,比起这一世的圣子,赤瑶更想吃掉的还是之前的那棵棠梨树。 一想到神界那个天天冷着脸拒绝她的棠梨树,此刻终于被压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就兴意盎然。 神界的时候云淡风轻,说她不知廉耻,在这小世界还不是露出了本性,被她撩拨的耳根发红。 沈让尘见她看着自己走神,知晓她在回忆过往。 他心里嗤笑,在国寺里她还说什么他只是沈让尘,今天就把他当成了替身。 赤瑶不知道沈让尘在想什么,看着他又变得冰冷疏离的脸,舔了舔嘴唇。 真想扒开这层不染尘埃的皮啊! 清冷禁欲人的情欲,就像是乳酪中的樱桃或者纯白宣纸上的一滴朱砂墨。 赤瑶抚摸上他眉心的红点,没有了上次的心悸和温热,她瞬间眸色变冷。 “我的心头血呢!” 她的兴味瞬间被浇灭,那个血莲印记和她没有了半分感应。 红莲还在,封印还在。偏偏最重要的心头血不在他身上了! 赤瑶的眼神满含杀意,全部的神力凝聚在手指,指甲渐渐变长变尖,掐在他脆弱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她是真的动了杀心,什么天命之子什么棠梨树,通通不顾了,赤瑶心里满腔的怒火,他怎么敢弄丢她的心头血! 沈让尘看着她狠绝的眼神,心里一痛。 模糊的记忆又出现在他脑海里,他记得在一个山洞里,她也是这样的眼神,那时她还抱着另一个男人。 “我,我不知道…什么心头血。”沈让尘清灵的声音被掐得嘶哑。 赤瑶松开他,尖甲刺破那朵红莲,鲜血顺着鼻梁侧面流进他的右眼。 原本灰蓝色的瞳孔染上血后变得凄美又骇人。 “这里的东西呢。”赤瑶的声音不复以往的娇柔软糯,此刻森然狠厉。 “一阵红光,救了你之后就散了”沈让尘有些吃惊,在自己额头上的竟然是她的血? 散了? 赤瑶疑惑,神狐的心头血哪是这么容易就消散的,怕不是跑到了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去了。 这么一闹,她没了兴致,从沈让尘的身上爬起来,坐在一旁发呆。 沈让尘透过血色看着神色厌厌的赤瑶,叹了口气,她起来了倒是把他手上的禁制解开啊。 心头血的事情看来是急不得了,赤瑶原本愉悦的心情跌落谷底。 沉默不语,用神力修复着自己浑身受损的筋脉。以后还是要谨慎一些,这肉体凡胎经不住再折腾了。 呆愣了一会,赤瑶把沈让尘手上的禁制解开。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恢复了往日人前翩翩公子的模样。 沈让尘看一眼低着头赤瑶,默默地走出房间。 门口的月盈看到他吓了一跳:“圣子大人,您的额头…” “无碍。”沈让尘自嘲地摸了摸伤口,都是自找的。 门外靳景淮还守在原地,就像那天在国寺一样。 他一个眼神都没给沈让尘,看在他救了赤瑶的份上,靳景淮忍着没和他动手已经是礼貌了。 擦肩而过,沈让尘皱了皱眉。 在模糊的不属于他的记忆里,赤瑶身边好像总是男人不断。 沈让尘吩咐将军府的管家给自己安排了个客房,自己还真是犯贱啊,被这样对待还担忧着她的身体不想离开。 “还没走啊。”赤瑶懒懒地抬眼给了靳景淮一个眼神,怎么还在这。 靳景淮沉着脸,想问问她和沈让尘的事,话到了嘴边,又不想开口了。 问了有什么用,都心知肚明,挑明了难受的还是自己。 他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把她冰凉的小脚握在手心里。 就像以前在月华阁那样,帮她暖着。 “你昏倒,是怎么回事。” 赤瑶想起这个就心烦:“没什么,就是这具肉体凡胎承受不住本尊的神力。” 靳景淮想起那日在体内与内力冲撞的感觉,心疼地想摸摸她的脸。 被赤瑶躲开:“刚刚摸过脚了!” 靳景淮:“…” 她还真是会煞风景。 第48章 想反抗,却动弹不了分毫 靳景淮拿她没办法,只是帮她整理整理衣裙。 “以后还会这样?” 他真是被弄怕了,她再这样不省人事几次,他的心脏也要承受不住了。 赤瑶撇撇嘴,本来是不会的,只要拿回她的心头血,她就能在这具肉体凡胎上再造一个神躯。 可现在… “你要是再像在月华阁那样闹几次,估计我就离爆体不远了。” 靳景淮:“…” 和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有功夫抱怨他闹,她倒是少撩拨几个啊! 要是老实的待在他身边,他肯定乖乖的。 “承受不住的话,你可以像那天那样渡进我身体里,我的经脉肯定比你这具柔柔弱弱的身子骨强。” 赤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靳景淮没有开玩笑。 她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神力是可以渡在他身上,等想用的时候再拿回来就行。 这么说,他们倒是可以当做她的容器了。 只不过… 她的神力太过霸道,一不小心就会出差错。 她爆体而亡了,大不了让本源再给她造一具身体。 可他们这些气运之子要是死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再说了,赤瑶也拿不准如果靳景淮死了,对于这个世界有什么影响。 万一小世界崩塌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权衡利弊了一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走这一步。 况且,就算渡神力,也轮不到他靳景淮。 毕竟赤瑶知道,神力和他们体内内力相冲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不是还有一个晏辞渊么,赤瑶见他上次被凌虐的时候挺享受的。 也许可以拿那个摄政王试验一下。 靳景淮看她不说话,以为她不舍得自己受罪,没想到赤瑶心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了。 他眉眼柔和地看着她:“不用担心我,死不了的。” 赤瑶挑了挑眉,还真是自作多情,她是担心他么,她担心的是万一她把靳景淮弄死了,本源回来跟她拼命怎么办。 “你真不怕么?” 独自感动的靳景淮哪里知道她的想法:“怕什么,阿瑶又不会真的让我死了。我的身体你这么满意,舍得毁了么?” 在神界,出了名好色的除了狐狸和龙,排在第三位的就是蛇了。 赤瑶看着眼前又在勾引她的靳景淮,真想一脚给他踹出去。 可是,她确实是对他的身体,好满意啊… 刚刚在沈让尘身上没得到疏解的情绪,此刻一丝一丝地被靳景淮勾起。 “就算毁了,就毁了吧。” 他的眼神渐渐又染上疯狂。 “不过比起爆体而亡,我更愿意死在床上。” 靳景淮总是这样,能精准地踩上让赤瑶意动的点。 明明上一秒还觉得被他缠得心烦,下一秒就感叹这男人怎么这么合胃口。 赤瑶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抬脚踩在他的前胸。 “别闹,好歹是将军府。” 上回已经把秦止戈气得不清,这回她要是真的在将军府要了靳景淮,只怕秦止戈知道了会直接吐血。 “就一次,秦止戈被我打晕了,不会知道的,阿瑶,就一次好不好,我太想你了。” 靳景淮抓住她的脚腕,摩擦着她的踝骨。 她身上的每一处,都让他疯狂着迷,疯到恨不得啖肉饮血。 可惜赤瑶今天真的是累了,实在不想应付他。 “别闹,等我回月华阁的。” 不再理他,赤瑶怕自己再看他就忍不住了。翻身躺在床上,拉过锦被盖住头,眼不见为净。 靳景淮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宠溺地笑了笑,喘了几口气,平复下心里的躁动。 隔着被子,落了一个意犹未尽的吻在她的头顶。 算了,放过她,毕竟身体还没好。 “说好了,我在月华阁等你。”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应和,敷衍至极。 靳景淮无奈地起身,帮她关好房门。 “照顾好她。”神色凛冽地吩咐一直守在门口的月盈。 “是,主子。”月盈惶恐低头。 靳景淮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才不舍地离开。 赤瑶拉开被角,看到屋里空无一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吐完,她就感觉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将军府怎么回事?随便什么人怎么都能进进出出? 赤瑶第一次觉得,男人太多了也是麻烦。 走了一个沈让尘,又来了一个靳景淮,刚打发了靳景淮,下一个又来了。 这大燕都没什么政务么?大晚上的他一个摄政王跑到将军府来做什么! “还看,要偷听到什么时候。堂堂的摄政王,学人家趴墙角。” 赤瑶心里涌上一股厌烦,难得的她今天不想乱搞,只想好好睡个觉,偏偏一个两个的都凑到面前来。 微合的窗户被掀开,晏辞渊跃身而入。 还没等他站定,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枕头扔了过来砸在他怀里。 “你怎么每次见本王都这么暴力,刚刚还跟沈让尘温存,和靳景淮撒娇,到本王这就知道发脾气。” 果然,他早就到了。 赤瑶掀起被子,起身看着他。 “摄政王来我这,就是为了偷听的?” “那倒没有,听说你病了,来探病的。”仿佛这里不是将军府,是他的府邸一般,自然地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过本王现在好奇,你们说的神力是什么?”他浅浅地抿了一口,“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除了那个傻乎乎的秦止戈,明显那两个人都知道她的身份,晏辞渊突然有点吃醋,这种被瞒着的感觉,不太舒服呢。 自从被靳景淮怀疑之后,赤瑶就有些肆无忌惮了,也不太在意他们知道自己非人的事。 她慵懒地抬手,一道神力打在晏辞渊身上。 “唔…”晏辞渊想用内力抵挡,那道红光却穿过他的手,直接打在他的肩膀上。 刺痛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赤瑶突然想起来刚刚靳景淮的提议,看着眼前皱眉的晏辞渊,她突然双眸亮了起来。 她下床走到晏辞渊面前,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坐在腿上。 瞬间周身红光大显,丝丝缕缕地进入他的体内。 晏辞渊浑身一颤,想反抗却动弹不了分毫。 第49章 万人之上,一人身下 经脉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冒出阵阵冷汗,晏辞渊紧紧地皱着眉。 “阿瑶,别闹,本王有正事找你。”晏辞渊难得的正经。 赤瑶挑了挑眉,他找她能有什么正事。 “本王的人在岐山发现,秦止戈的暗哨在盯着一个叫宋悦的女人。” 宋悦? 赤瑶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思索了好久,才想起来是那夜马车里另一个女人。 秦止戈找她干嘛?是发现自己找错人了? 看着沉思的赤瑶,晏辞渊点了点桌子。 “要不要本王的人解决了她?” 那天离开望穹楼以后,秦止戈和赤瑶的事,他就让人查了个透。 也只有秦止戈那块木头会误会,晏辞渊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别插手。” 赤瑶在当初将计就计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虽然没想过会有这么快,但她也不惧。 大不了就离开将军府,反正有了自己这个变故,宋悦和秦止戈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发展了。 也算是完成了本源的要求。 秦止戈竟然敢瞒着她,这让赤瑶很不愉快。 她两侧的尖牙悄悄的支了出来。 晏辞渊看着此刻如妖似魔的赤瑶,心里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反而是一种难言的激动在心里翻涌。 强者对于未知事物不会感到害怕,只会升起征服感和占有欲。 赤瑶生气,连带着晏辞渊体内的神力也跟着翻涌。 他动弹不得,大口地喘着气,如搁浅的鱼一般,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清甜。 可偏偏她的气息,让他愈发沉沦。 他一声没吭,默默地忍耐着。 回过神的赤瑶催动着神力,游走在他体内,每一处都不曾放过。 感觉到他的身体能承受的神力到了极限。 赤瑶叹了口气,哪怕是习武之人,也承载不住多少她的神力。 她抬手收回渡进他体内的力量。 果然,靳景淮说的那个想法,不太能实现。 现在唯一的希望还是找到她那滴心头血。 “嗯…”晏辞渊没有想到被抽离的感觉更难受,整个人仿佛被撕扯开。 原本体内的内力似乎也开始有些逆行在经脉中。 吃痛的哼声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 “赤瑶…” 明知道在她面前,服软根本没有用。 面对帝王,他没有低头。 但是在赤瑶面前,他情愿臣服,被她掌控。 神力开始离开经脉之时,晏辞渊就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他伸手紧紧地搂着赤瑶的腰,只能无助地把头埋在她怀里。 “你真是…”晏辞渊恨不得把怀里的人腰都勒断。 赤瑶笑着,拇指抚摸上那滚动的喉结,将晏辞渊整个人压在桌子上。 许是动静太大,门外传来月盈关切的声音。 “姑娘?” 赤瑶不理她,只趴在晏辞渊耳边:“我的小丫鬟说,摄政王俾睨天下,权势滔天,将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样子。” 她吻上他的眼角:“要不要让大燕的百姓看看,他们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现在这副样?” 晏辞渊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双手死死地环着她的柳腰。 门口月盈见姑娘不答话,又忧心地敲了敲门。 赤瑶含笑的眼睛,幽幽地望向晏辞渊。 似乎是在等他的决断。 “万人之上,也只在你一人身下。” 晏辞渊舔了舔唇瓣,看着俯视自己的赤瑶,他有些怀念在望穹楼的疯狂。 似乎是被他取悦了,赤瑶满意地拍了拍晏辞渊的脸颊。 对着门外:“无事,你退下吧。” 晏辞渊松了口气。 狐狸尖利的指甲划破晏辞渊俊美的侧脸。 他的肤色雪白,上面出现一道红色。 “嘶…” 晏辞渊着仰头,蹙着眉闭着眼睛,感受着尖锐的刺痛。 喉结如小山丘一样在脖颈处隆起。 到嘴的鸭子撵走了两只,这一只赤瑶可不打算放走了。 晏辞渊感受到自己的手脚都被她的神力控制。 她怎么总是这样对他? “你在月华阁学会的东西倒不少。靳…唔!” 没用的讽刺被赤瑶用神力凝成的细线抽回去。 她甩了甩手腕,呀,没控制好力度。 晏辞渊看着身上的伤,这一下抽碎的哪里是他的衣服,分明是他二十多年的自制力。 屋里昏暗,只有烛光在跳动。 看着拿着微光,一脸妖媚向他走来的赤瑶,晏辞渊的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自己应该远离赤瑶的,不光是因为她轻易就能捏死自己,更因为她对他的影响,已经大到可以掌控他的一切。 可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 就像幼年时读书,谋逆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可是晏辞渊还是做了,而且也成功了。 这一次对于赤瑶,他觉得甚至比掌控天下都难多了,但他会放手么? 不可能。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想试试,晏辞渊太想得到她了,万一,成功了呢。 如同寒冬绽放的一簇簇红梅,梅花每开一朵,赤瑶脸上的笑意都更浓。 晏辞渊咬牙忍耐着,赤瑶兴致勃勃玩的不亦乐乎。 突然,赤瑶眯了眯眼睛,有人在窥探? 她用神识环顾四周,呦,抓到了。 是沈让尘的气息。 他的人在客房,竟然用玄术在偷窥她的房间? 真是有意思了。 赤瑶眼底的笑意更浓,想起那个谪仙般高冷清贵的身姿,还有那双不染世尘灰蓝色的眸子,她不禁舔了舔嘴角。 光看有什么意思? 一个念头在赤瑶心中蠢蠢欲动。 她捏了两个通体咒,一个扔在晏辞渊的身上,另一个丢向了客房的那个人。 一瞬间,客房里的沈让尘呼吸一窒。 赤瑶的手猛地倾斜了一下。 夏日灿烂,一朵朵花儿盛开。 一时间,将军府的寝殿内,客房内,两声低沉沙哑的痛呼一并响起。 “秦止戈惹你生气,你拿我撒气做什么?” 晏辞渊心里涌出一丝委屈,如果没见过她和别人相处的时候还好,见过她同靳景淮和秦止戈之后。 晏辞渊突然觉得,好嫉妒。 赤瑶现在到没功夫管他的嘴欠,她只觉得还不够啊,两条占板上的鱼,她怎么能轻易放过。 “摄政王,我们来玩点别的吧?” 第50章 求您救救玄一 不等晏辞渊拒绝,赤瑶的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大字的一撇一捺被打开。 赤瑶隔着衣物找到了一处山谷里的洞穴。 晏辞渊浑身肌肉紧绷,神志突然清醒:“你摸哪里!” 客房里的沈让尘也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整个人僵住,一动都不敢动。 沈让尘还好,毕竟他已经收回了玄术,看不见了。 但是晏辞渊此刻看着赤瑶的动作,他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堂堂一个大燕的摄政王,被她当成了青楼的小倌一样戏弄。 况且他又没有什么龙阳之好,她碰他那里干什么? “阿瑶,我们玩点别的好不好,你要怎样我都随你。别…” 赤瑶才不管他的服软,只觉得此刻一戳一抖的晏辞渊实在是太可爱了。 指甲再次变得尖利,兽甲划破那块布料。 夏夜里原本也是相当的闷热,可晏辞渊却感到一阵一阵的寒冷,让他止不住的战栗。 “阿瑶,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 赤瑶一个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我什么我,你是大燕摄政王,怎么能自称我呢?” “摄政王”这三个字给晏辞渊的心里刺激远远超过脸上的这个巴掌。 他讨好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 “阿瑶,本王认输了,你放过我。” 赤瑶的笑眼比今夜的明月还要皎洁,却让晏辞渊一阵一阵的心悸。 “放过你?呵,就当是你偷听墙角的惩罚吧。” 这句话,赤瑶说给眼神中透露出恐惧的晏辞渊。 亦是通过神识说给客房里同样心惊的沈让尘。 真是给他们脸了,一个个的连她的墙角都敢听。 她手腕用力。 霎时间,两声惨叫在各自的房间里响起。 赤瑶揉了揉耳朵,幸好动手前给他们都下了禁制,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 不然今夜这将军府可就热闹了。 一夜的胡闹,换回来的就是第二天沈让尘杀人一般的眼神,还有晏辞渊躲了她一个多月。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赤瑶看着眼前摆了一桌的药膳,和小心翼翼地把玉碗递到她面前的秦止戈,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满桌子都找不出能让自己勉强下咽的东西,这些味道冲鼻的东西,真的能入口么? “阿瑶,就吃一些吧,对你身子好的。”秦止戈不厌其烦地哄着闹脾气的赤瑶。 她看着秦止戈眼下的乌青,有些不忍心负了他的好意。 接过装着鱼髓粥的玉碗,盛了一勺,忍住冲鼻的腥气,浅浅地尝了一口。 然后… “呕!”赤瑶实在忍不住,推开秦止戈得手,侧头吐了出来。 “怎么了?”秦止戈紧张,手忙脚乱地抱起难受的赤瑶,回到榻上。 “好腥!我不要喝了。”赤瑶的小手攥成拳打在他的身上。 秦止戈怕她手疼,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拉在怀里。 “好,我们不喝了,都撤下去。” 一旁站着的侍女把桌上的药膳都端了下去,一边在心里抱怨新夫人真是能闹。 这鱼髓粥是将军一早上起来听见夫人醒了就特意吩咐厨房熬煮的。 试膳的时候她明明尝过,入口鲜而不腥,夫人真是难伺候,连将军的心意都糟蹋了。 “要不要让圣子大人再来看看。”看着眉头还是蹙着的赤瑶,秦止戈心疼不已。 “算了,我没事。” 沈让尘现在,大概不太想见到自己。 赤瑶推了推如城墙般的胸膛:“我就是觉得好无聊啊。” 秦止戈吻了吻她的鬓角:“下个月末,是大燕的狩猎日,那天皇家猎场很是热闹,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狩猎?大夏天的狩什么猎。” 在赤瑶的印象中,一般不都是秋猎么? “形式而已,你就当个乐子看看就是了。”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 又是没眼力见的项颂,秦止戈看了他一眼,见项颂眼神异常。 安抚性地顺了顺赤瑶的后背。 还没等他开口,赤瑶就开始撵人了:“你有事就去忙,别在我眼前晃。” 秦止戈摸了摸她的发顶,这几日确实是自己疏忽她了,等他忙完岐山的事,一定好好陪陪她。 赤瑶觉得这世界终于安静了。 靠在床上,看着为自己捏着小腿的月盈。 “你们主子在岐山的势力那样大,我让靳景淮查个人应该很容易吧?” 月盈手上的动作不停:“姑娘,这种事情您还是问玄一的好。” 像是被她提醒,赤瑶才想起来还有玄一这个人。 “玄一怎么样了,没被靳景淮弄死吧?” 这么可心的人不常见,死了怪可惜的。 月盈的手一顿:“主子舍不得姑娘生气。” 不会死,但也不会好过。 突然,月盈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抓着赤瑶的裙角。 “姑娘,您救救玄一吧,求求您了,如今只有您能救他了。” 看着眼前神色哀切,双目含泪的小丫鬟,赤瑶有些奇怪。 “靳景淮又不会杀他,我救他做什么?” 月盈死死的抓着姑娘的衣角,她以往都在月华阁伺候,很少接触玄一他们这帮死士。 但这几天的相处,月盈对玄一总是放不下的。她不可能看着玄一在主子手下受尽折磨。 “主子他,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赤瑶起身,月盈以为她要去月华阁。 结果… “走,我们去找沈让尘。” “姑娘…” 月盈不死心,跪在赤瑶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月盈不理解,姑娘怎么会这么狠心,她不是挺喜欢玄一的么,怎么能见死不救。 赤瑶含笑地看着眼前的丫头,她记得来这个世界她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月盈。 那是的月盈还是一个叽叽喳喳,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小姑娘。 这才多久,在她身边就稳重了许多。 伺候得也算让赤瑶满意,不然也不会连到了将军府都带着她。 “你喜欢玄一?” “奴婢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喜欢。”对于是玄一赤瑶倒不是很在意,对她来说,玄一就像一只解闷的小动物。 “姑娘,玄一他在主子手里真的…” “生不如死也还是生,等我有功夫的吧” 第51章 人妖殊途,殊途同归 赤瑶没有敲门的习惯,推开客房的门就径直走进去。 沈让尘正在打坐,赤瑶没有打扰他,就静静地坐在他对面。 闭着眼睛,沈让尘感觉自己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没有尽头,没有出口。 自从昨夜那个心头血离开他的体内之后,沈让尘一闭上眼睛就陷入这种迷雾一般的困境中。 挣脱不开,清醒不来。 赤瑶看着眼前的沈让尘气息凌乱,眉头紧蹙有些疑惑。 他这是怎么了? 赤瑶一丝神力探入他的脑海,发现曾经被封印的那些属于棠梨树的记忆似乎有了自我意识,在不断地冲击她的封印。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赤瑶知道,她要是再不出手,沈让尘怕是一辈子都会沉睡在这个梦魇里了。 她叹了口气,真是麻烦也不知道沉睡了算不算死了,小世界会不会崩塌? 她看着眉眼间露出一丝痛苦神色的人,算了。 如果追根究底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就当是偿还因果了,反正也不太废什么事。 一阵红光闪过沈让尘的眼前,逐渐出现了赤瑶的身影。 没有实体,只是虚虚的一个影子,但她周身的红光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漆黑如锦缎的长发披散至大腿,发顶支起两个毛茸茸的尖耳。 衣裙大胆暴露,是沈让尘从没见过的风情,高高的大开叉,露出雪白修长的腿,比西域进贡来的舞姬穿着还要大胆。 赤金色的瞳孔分外妖异,蜂腰翘臀后九个巨大的狐狸尾巴张牙舞爪。 沈让尘轻笑一声,这尾巴还真是随了主人,放肆又轻狂。 她赤着足,踮着脚尖一步步向他走过去,每一步都牵动脚踝上拴着的银铃。 叮咚作响,仿佛念恶咒的靡靡之音,诱他滋生心魔。 “你怎么在这里?”沈让尘疑惑,这是他的神识内,赤瑶怎么能如此轻易就进来。 赤瑶没有理会沈让尘,目光被他身后的封印吸引了。 一个暗红色的咒术,禁锢着一团白亮的光。 这是…她的封印术和棠梨树的记忆。 那团白光见到赤瑶,仿佛像人一般的愣住了。 原本挣扎着不断冲破封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赤瑶伸手,隔着封印碰了碰那团白光。 刚一碰到,它就躲开了。 啧,还是这个不可一世的样子。 赤瑶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自己当年气急用心头血下的封印,太过霸道,没想到封印住的不仅仅是记忆就连那棵棠梨树的灵魂都封印住了。 结果被扔进小世界之后,这具没有灵魂的躯体,竟然慢慢滋养出了一个沈让尘。 简单的说,就是一体双魂。 “所以,你要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身体里沉睡的这个灵魂而已。” 沈让尘看着她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嘲地笑了一声。 自己对她来说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容器而已。 赤瑶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手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两个都想要呢?” 沈让尘和那团白光都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她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但不得不说,沈让尘的心情比刚刚好多了。 “阿瑶,我不想当谁的替身。”沈让尘转到赤瑶面前,神色坚定又认真地盯着她。 赤瑶笑了,吻上他那双眼睛,睫毛颤动划过双唇,弄得她痒痒的。 “你放心,你和他之间,我永远会选择你。” 虽然见到“故人”,她有些心猿意马,但是正事她不会忘。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沈让尘,而不是那棵总惹自己生气得破树。 沈让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去过没让他看见赤瑶眼里的兴致勃勃,他也许还会相信她的话。 可现在,沈让尘更觉得她似乎在研究怎么把这个封印打开。 这可就冤枉赤瑶了,她是真的没想动那个封印。 封印一开,沈让尘自然会消失。 他消失了不要紧,那本源交给她的事情怎么办? 而且此时因为心头血的离体,那封印已经有些松动了,再加上棠梨树的不断撞击,才让沈让尘偶尔会深陷神识世界。 赤瑶用仅剩的神力加固了封印,聊胜于无吧,转身前又警告地瞪了一眼它。 随后拉起沈让尘的手:“我们走吧。” 沈让尘睁开眼睛时,赤瑶没有在他身边,也不是在神识中见的那身衣裙。 她坐在他对面,一身浅紫色常规的衣裙,很是淡雅。脸上的笑容也温温柔柔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和她的本性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见过了神识中的赤瑶,他才不会被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骗了。 “你找我做什么。”沈让尘可不觉得赤瑶是为了帮他而来的。 赤瑶被他问的一愣,连她自己也忘了她来找沈让尘做什么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既然来都来了,那… 赤瑶冲他勾了勾手指:“我来勾引你呀,昨夜的偷看和后来的通感喜欢么?” 被提起那难堪的回忆,沈让尘的脸色一会黑一会红。 他轻咳了一声,“施主,人妖殊途。” 赤瑶抓起桌上的茶杯,忿忿地丢了过去,他竟然以为她是妖? 沈让尘没有躲,任凭茶水泼湿了他的领口。 赤瑶看着溅到侧脸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骨流到脖子,流进衣服… 她的眼睛沉了沉,沈让尘给她的感觉总有一种娇娇弱弱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这种感觉,没有让她小心翼翼,反而让赤瑶从心底涌出一股暴戾。 好想,弄坏啊。 赤瑶勾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胸膛,他的体温比常人要低很多。 冰冰凉凉的疏解着赤瑶心里的燥意,而此时的沈让尘,仿佛被赤瑶的体温灼伤。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这就是世俗的温度么,真让人…爱不释手啊! 赤瑶见他闭眼,反而不开心了,她趴在他胸前。 “把眼睛睁开,看着我,一下都不许闭上。” 再次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赤瑶满意地笑了。 “说什么人妖殊途,圣子可曾听过另一句话?” “什么?” “殊途同归。” 第52章 你若不跪,就等靳景淮回来替你跪 书房内,秦止戈头疼地看着项颂传回来的消息。 岐山那边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敢轻易妄动从那女子手里夺取将军令。 况且靳景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女子也有兴趣,没下死手,但是也绝不温柔。 好像只要活着抓到就行。 岐山太远了,行事不方便,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根本鞭长不及。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回来。 “幸好那位叫宋悦的姑娘也有意来京城。我们只要暗中派人保护帮助,别让靳景淮的人的手就行了。” 听着项颂的话,秦止戈觉得哪不对劲,如果情报无误,她就算身手不错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身上揣着将军令,还带着一个重伤的天煞楼前楼主。 就这种情况,她怎么敢往京都跑? 别跟他说什么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那个女人敢带着那个老人进京都,靳景淮第一个提刀去杀了她们。 但,他此刻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主要是这一切的发展实在是太奇怪了。 秦止戈到现在都想不通这个宋悦是谁的人,拿他的将军令是为了什么,还有,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么贴身收着的东西拿走的? 一个问题压着一个问题,整个扰乱了他的思路,或者是说从一开始就错了的事,无论怎样都是捋不清楚的。 “先暗中护送她进京吧,等到了京郊甩开靳景淮的人,立刻把人控制起来。” “是。” 秦止戈上午才下的命令,靳景淮下午就派人把消息递到了赤瑶眼前。 她刚从沈让尘那饱餐一顿,心情还算不错。 秦止戈和宋悦的事,她一直不太在意,赤瑶甚至有些好奇,当秦止戈发现自己娶错人了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所以当晏辞渊和靳景淮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更多的是想顺其自然。 赤瑶看着眼前皱皱巴巴的纸团,啧,看来没有玄一是不太方便。 她侧头瞟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月盈,算了,就当做个好事吧。 “走,我们去月华阁。” “是,姑娘!” 月盈觉得,姑娘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到了月华阁,靳景淮倒是难得的没在,听玄二说去赴摄政王的约了。 他去找晏辞渊了? 赤瑶挑了挑眼尾:“玄一呢?” 玄二很少在月华阁走动,见赤瑶的次数也不多。 他本身是对这个姑娘是有怨的,要不是因为她主子怎么会这么奇怪,玄一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都是一起刀尖舔血的兄弟,玄二自然看不得玄一如今的模样。 他心底的这股怨气不能冲着主子,只能撒在这姑娘身上。 “姑娘如今倒是想起来玄一了,再晚一点恐怕属下只能领姑娘见一堆白骨了。” 赤瑶看着他的怨恨,她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她绝不接受他的冒犯。 她拎起身边高凳上当的一件价值不得的瓷花瓶。 一松手,整个花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跪下!” 赤瑶盯着眼前愤恨的玄二。 “玄二此生只跪主子一人。” 呦,又是个爱管闲事的。 赤瑶也不恼,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稍稍一用力。 玄二感觉千斤重压了下来,膝盖砸在碎瓷片上,疼但是远不及心里的震惊。 这位小祖宗什么时候会内力了? 赤瑶掐着他的下巴,端详了一下,啧,还是得救玄一啊,性格还好说可以慢慢调教,可是这长相… 赤瑶松开手,嫌弃地抓过月盈的衣袖蹭了蹭。 “你主子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硬气,你倒是霸道的很。” 她踢了踢脚边的一块锋利的瓷片:“就在这等到靳景淮回来,你若不想跪,那就等你主子替你跪。” 月盈觉得姑娘这样羞辱主子和玄字杀手不太妥当,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在这些事上。 她托扶着赤瑶的手,小声的提醒:“姑娘,玄一…” 赤瑶轻轻点了点头:“你知道他在哪?” 月盈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奴婢也不确定,只是知道月华阁后的柴房是用来关不听话和嘴硬的人。玄一大概…” “带路。”还没等月盈说完,赤瑶就打断了她。 月华阁从端茶送水的小厮到喂马的马夫都认识赤瑶,更别说守在柴房前的都是靳景淮的心腹。 “见过姑娘。” “玄一在里面?” 本来在头疼怎么拦她的死士面面相觑,姑娘是来就玄一的? 他们犹豫,主子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进入柴房。 可如今,姑娘来了。 就算他们把姑娘放进去,也不算违抗主子的命令吧。 守门的两个人只纠结了一瞬就侧身让开门口。 赤瑶看着他们识趣的动作,满意地挑了挑眉。 “放心,靳景淮不会怨你们,他知道你们拦不住我。” 进了所谓的柴房,异味和森冷袭来。从外面看是一间木头垒成的屋子,进去后就发现木头墙壁后还有一层岩块和巨石。 柴房只是一个入口,一进去就看见一个楼梯蜿蜒向下,竟是一个地窖。 月盈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地窖,仿佛听见了无数的惨嚎与哀求,还有那些竖着进去横着抬出的尸体。 这一间密不可知的屋子,就好像一口活棺材,吞噬埋葬了不知道多少性命。 赤瑶安抚地抓了抓她的手:“别怕,玄一在等你。” “你要是实在害怕,就在外面等我。” 她难得的这么温柔。 月盈咬了咬唇,想起玄一,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没事的姑娘,月盈不怕。” 听着小姑娘颤抖但决绝的声音,赤瑶不由得感叹,原来这就是爱的力量? “跟在我身后吧。” 赤瑶体贴地走在她前面,一步一步地迈下台阶,融入在黑暗中。 月盈看着她的身影,她觉得姑娘真的是和她印象中得很不同。她总是能做出别人意想不到的事,说出让别人惊讶的话。 或许… 月盈抬起刚刚被拉住安抚的手,或许没有人真正知晓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或许真的是主子和战神摄政王他们配不上姑娘。 第53章 怎么把白晓玥做成人彘了? 与想象中不同,赤瑶和月盈都以为会是刺耳嚎叫声,没想到这里却安静异常。 只有一丝微弱的光源,没有声音,仿佛聚集了地狱里的黑暗和绝望的死气沉沉。 黑暗并不会影响赤瑶的视线,只是小心地拉住身后的月盈。 “看不清就把那边的蜡烛拿上,跟紧我。” 地牢的尽头,赤瑶一眼就看见了快没有了生气的玄一。 被绑在木架上的人,身上伤痕累累,脸上却白净如斯。 看来靳景淮真的是没打算真的弄死玄一,甚至怕她生气还留着了那张俊俏的脸。 可惜那张漂亮的脸已经没力气抬起,低低的垂了下去。 伤痕累累的上半身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血污,伤口处的碎肉和衣服连在一起。 下半身被泡在一个冰冷的水桶内,脸色苍白得活活像一具尸体。 借着昏暗的灯光,月盈看到此刻的玄一,瞬间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这… 她捂着嘴,不让哭声泄露出来,生怕吵醒已经昏迷的人,让他再次沉浸在痛苦之中。 上午那会给沈让尘加固封印就几乎耗费了赤瑶全部的神力,再加上刚刚和玄二一折腾,现在基本掏空了。 不然的话玄一这点伤她还不放在眼里,赤瑶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还好没有一处是致命的,都是折磨人的而已。 不愧是靳景淮身边第一心腹,昏迷中的玄一都能感受到身边的动静,身体本能的警觉让他清醒。 玄一以为是靳景淮,一阵悲凉吞噬了恐惧,连这种苟延残喘的生活都要结束了么? 他终究是不会放过他。 玄一用尽力气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想要最后挣扎一次,求主人放过自己,他真的不舍得死。 他真的想回去姑娘身边。 看清了来人的一瞬间,玄一浑身的肌肉乍然僵直。 “姑,姑娘…” 她怎么能来这种肮脏至极的地方! “你看,他还活着。”赤瑶扭过头对身后的月盈轻声说。 月盈强装镇定,是啊,活着就好。 “去吧,把他放下来。” 得到命令的小丫头擦干脸上的泪水,颤抖着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用尽全身的力气接住他轰然倒下的身躯,避免玄一栽进身下的冰水里。 想要避开他身上的伤痕,可月盈发现玄一身上已经没有一块是好的。 被逼回去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主子怎么能这么狠心,玄一好歹也为他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 月盈只能将动作无限地放轻柔,生怕弄痛了他。 可惜玄一此刻没有感受到月盈的心思,他的眼睛只看得见那个让他在死亡前咬牙坚持下来的信仰。 姑娘竟然来救他了。 玄一的心里五味陈杂百感交集,他有无数的话想要跟赤瑶说,可是看着她那双浅笑的眸子,嘴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姑娘,你不该来的。” 混浊的意识中,玄一挤出了几个没有力度的字。 “可是月盈想让我救你,况且我发现似乎你比其他人都好用得多。” 赤瑶忍耐着地牢里的腥臭,仰着娇俏的小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姑娘…” “叫主人。” “主人。”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喉咙处涌上的鲜血与嘶哑。 如果以往叫出这两个字是被迫的,那此时,玄一真的是心甘情愿。 不仅是主人,她更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了。 “走吧,有什么回头再说。” 赤瑶转身,一刻都不想在这逼仄的空间待着了。 就在要离开前,赤瑶余光瞄到一个眼熟的面孔。 一个剁去手脚,割掉鼻子剜去眼睛的女人被塞在一个瓮里。 满脸血迹斑斑,有些甚至干在她枯草一样的头发上。 月盈看赤瑶的脚步停了,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呆愣住了。 看清那人的长相,月盈更是吃惊。 “白大小姐怎么会在这?” 嗯?白晓玥? 经过月盈的提醒,赤瑶才想起来这被做成人彘的是谁。 “靳景淮把她弄成这样干嘛?” 听到了恨之入骨的声音,了无生气的白晓玥突然拼命地挣扎起来。 如肉虫子一般在瓮里扭动,可怖的面容扭曲至极,破锣一样的嗓子发出如索命厉鬼般的嘶吼。 还想问问怎么回事的赤瑶叹了口气:“靳景淮真是添乱,舌头割了我还怎么问话。” 玄一抬了抬头,看到了疯魔的白晓玥。 “没割,只是毒哑了,有解药的…在靳景淮手里。” 赤瑶掩着鼻子,靳景淮大概就是从她嘴里问出了些端倪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不理会她的吼叫,等以后再说吧,玄一还在不断失血,再耽误下去人就真死了。 三人离开地牢。 看着被搀扶出来的玄一,门口守着的死士都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该同情被折磨至此的同僚,还是该羡慕他入了死牢还有人去救。 救了人的赤瑶没有再在月华阁停留,出门前瞟了一眼跪在血泊中的玄二,就带着月盈和玄一上了马车。 “回将军府。” 将军府书房内,还在和项颂商讨岐山事宜的秦止戈听到赤瑶传了医倌,忙不迭地跑到寝殿。 看见毫发无伤的赤瑶和小榻上进气少出气多的玄一,秦止戈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怎么了?”秦止戈拉起坐在小榻旁的赤瑶,让她离血腥之气远些。 “靳景淮弄得,谁知道了怎么下手这么重。” 看着医倌挑开玄一破碎的衣衫,那些深可见骨的鞭痕让赤瑶也诧异。 秦止戈听到玄一身上的伤是靳景淮弄得,目光瞬间深沉了下来。 靳景淮还真是如传言般的暴戾狠辣,连自己的心腹都能下得去手。 他的动作一定要再快些了,拿回将军令,然后尽快壮大自己在京都的势力。 与摄政王的争斗此刻已经被秦止戈先放在一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靳景淮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如今靳景淮是对赤瑶言听计从,无底线的宠溺,可万一哪天真的撕破脸呢? 秦止戈不能拿赤瑶的安危去赌靳景淮的痴情能有几许。 一条毒蛇的反噬,谁也不能轻视。 第54章 敢动他的女人,断子绝孙 那天把玄一带回来之后,赤瑶就开始陷入了一段无趣的生活。 玄一养伤,月盈去照顾他。 靳景淮这两天也没个人影,晏辞渊和沈让尘自从那天被她强迫了之后,好像就人间蒸发了一样。 秦止戈倒是难得的不忙了,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从床上到窗户,从窗户到桌子,从桌子到软榻,从软榻又到马车。 似乎是要把这几天的缺席一次性都补够。 不过赤瑶一闲下来就爱闹小情绪,一会要吃这个一会又要看那个话本子,要么不是嫌弃衣服不好看就是不喜欢屋里的哪个陈设了。 直折腾的整个将军府人仰马翻,秦止戈倒也好性子地随着她闹去。 只要赤瑶不去月华阁,她在将军府里怎么折腾他都乐意宠着。 “秦止戈 ,我想吃东街口卖的糖葫芦。” 秦止戈总觉着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突然想起她当时在天禄楼门口也是用这个借口支开的玄一。 “项颂,去东街口。” “夫人,东街口没有卖糖葫芦的。”项颂对于京城比秦止戈和玄一都要了解。 东街口是铁市,从来没有卖这种小孩子小姑娘吃的东西。 “我就要吃东街口的。” “那就去抓一个卖糖葫芦扔到东街口再买,”秦止戈瞪了一眼他,“带兵这么多年,不知道随机应变四个字什么意思么?” 项颂:“...” 京郊边界,一处鱼龙混杂的客栈二楼,靳景淮神色晦暗地看着楼下正在跟小二询问是否有房的宋悦和靳松。 此时原本容色出挑的少女被易容成了老妇,靳松那张他烧成灰都认得的脸也被宋悦动了手脚。 “确定就是他们?”靳景淮询问着身边的玄三。 玄三点头:“我们的人一路追杀跟着他们的,可以确定就是老楼主和那个从月华阁逃走的姑娘。” “宋悦?”靳景淮是记得这个人的,他皱了皱眉,这两个人怎么会扯到一起去? “那个宋悦,我们原来掌握的情报准确么?” 靳景淮总觉得奇怪,他甚至觉得宋悦是哪个大人物派来的棋子。 不然,她一个月华阁的女妓怎么会懂得易容术,又能从天煞楼的追杀中逃脱。 要知道,天煞楼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过,多少能人高手死在追杀中。 她一个花魁姑娘,怎么可能。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谜雾一般的事情上次让靳景淮遇到还是那个叫白晓玥的女人。 靳景淮眯了眯眼睛,难道又是一个异类? 被问的玄三也有点纠结,这一路上虽然不是他跟的,但是听其他人说,这姑娘的身手甚是诡异,从未见过的武功套路。 “能被咱们月华阁买回来的姑娘,身份背景应该都是干净的,这个宋悦的身份,我们并没有查出来有什么不妥。” 靳景淮用玉骨扇轻敲了敲倚着的栅栏:“没查出来不代表没有,继续去查。” 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给玄三指了个方向。 “你去查查,这个宋悦离开月华阁以后有什么变化。” 那天见过摄政王之后,靳景淮就知道了他和秦止戈早晚会有一战,如今晏辞渊抛过来的橄榄枝,其实他接不接都可。 本想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结果到了月华阁就看到了跪在碎瓷片上的玄二,知道了赤瑶大闹了一通月华阁把玄一接走的事。 靳景淮倒是没像他们想的那样暴怒, 他早就知道以赤瑶的性子,他根本不可能关玄一太久。 赤瑶对玄一的占有,秦止戈不懂,但是靳景淮却懂。 在赤瑶眼中,玄一和她在拍卖会拍回来的玉杯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个属于她的物件。 赤瑶对于他们这些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对于她的东西,她从来不会离身。 就如同她离开月华阁时,只带走了玉杯和月盈玄一。 靳景淮自嘲地低笑,他是应该庆幸玄一只是个物什还是应该嫉妒赤瑶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主子,城内玄二来信了。”另一名死士进来。 接过递上来的信封,靳景淮突然觉得自己对信都有阴影了,每次一要拆开就想起当初看见的那写着赤瑶嫁人了的回忆。 “主,主上?”对飞鸽传书有阴影的不光是靳景淮,还有上次目睹了一切的玄三。 看着主子又是这副表情,玄三下意识地觉得暴风雨又要来了。 不过靳景淮看过了内容倒是突然笑了出声,信里没写别的重要的事,就只写了赤瑶这几日如何把将军府折腾得鸡飞狗跳的。 还是老样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看着楼下已经入住的两个人,靳景淮一个恶劣的念头涌出脑海。 “不用动手了,把这个叫宋悦的女子想办法送到秦止戈面前。” 靳松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这几天的调查结果来看,靳景淮大概知道赤瑶和秦止戈是怎么回事了。 她顶了别人的名头嫁给了秦止戈,当那位战神知道自己被骗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靳景淮光是想想就无比期待呢。 “那好办,秦止戈的人好像早就盯上她了。”玄三松了一口气。 “嗯?”动作还挺快,靳景淮嘴角挑起一丝笑意。 “我们的人上几次劫杀失败,就是秦止戈的人再暗中保护。”本来还在担心任务失败被处罚的玄三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靳景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楼下那个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的女子。 心里想的却是在将军府里锦衣玉食的赤瑶,当秦止戈直到那夜的真相时,赤瑶还会高枕无忧地在将军府享福么? 靳景淮已经隐隐地开始期待赤瑶一脸怒气地从将军府回来月华阁找他了。 “送几个死士安插进将军府,”靳景淮还是担忧赤瑶的安危的,就算知道了真相的秦止戈也不会对她动手,但还是有备无患。 “还有,把这个给赤瑶,让她给秦止戈吃下去。” 靳景淮掏出一粒乳白色的丹药,装在锦盒里递给玄三。 看着玄三离去的背影,靳景淮的眸子里仿佛淬了毒一般。 敢动他的女人,就别怪他让他断子绝孙。 第55章 花船上,日理万机的摄政王 自从赤瑶昏倒之后醒来,秦止戈就觉得她好像有些变化。 虽然以前赤瑶也让人不省心,但是现在好像更爱折腾人了,不过却比以前好哄的多。 好像更加肆意而为,也更加真实。 不像是之前,秦止戈总觉得像一场梦。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心里的感受,事实上她只是因为发现了心头血的存在而愉悦。 这狐狸啊,一旦有欣喜的事情,就容易翘尾巴得意忘形。 虽然不知道那滴血跑到哪去了,但是至少还是存在于这个小世界的,那她就不着急了。 闹了几天的赤瑶,又觉得无趣了,她踢了踢秦止戈。 “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我陪你。” 京都里,贵妇出门均带着帷帽或纱巾,障蔽容貌。 马车里,赤瑶看着拿着纱巾的秦止戈一脸嫌弃。 “走开!秦止戈你敢遮我的脸,你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丢出去!” “阿瑶乖,大街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遮上点安全。” 赤瑶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能让人当街把我掳走,你这个大燕战神就收拾收拾投湖自尽吧。” 秦止戈一想也是,这个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可是他真的是不想有人觊觎她的容貌。 “再说了不是还有玄一呢么,你们两个在再加上一个项颂,谁敢动我?” 赤瑶真想把这三个大男人扔出去,本来打算带着月盈出来闲逛逛,没想到月盈因为要去给她取新做的夏衣没来成,倒是这三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跟来了。 赤瑶气闷,掀开车窗的帘子。 却被秦止戈捉住了她的小手:“小祖宗,你不带帷帽带个纱巾总行吧。” “不行!”她起身想要推开秦止戈,可是他就好像一座大山般动也不动。 气得赤瑶狠狠地戳了他腰几下。 “你让开!我要去吃蜜桂饮。”刚刚的帘子掀开了一个小角,她都看见了卖糖水的小摊就在车停的旁边。 秦止戈:“...” 就在他拿她实在没办法,打算妥协了的时候。 玄一突然进来,挡在了赤瑶面前。 “你也来挡着我?”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连一向不曾忤逆她的玄一也来凑热闹? 玄一不语,背着的手伸出,一包裹着糖霜的枣泥球出现在赤瑶眼前。 嗯,圆滚滚的,还甜甜的。 不得不说,跟着靳景淮,玄一倒是把自己的喜好摸了个一清二楚。 她翘着手指,捏了一个放进嘴里。 许这几天心情不错,本就绝色的赤瑶出落的越发诱人了。 看着她轻舔嘴角,玄一低下了头,秦止戈咽了咽口水。 玄一拿过一把油纸伞:“外面天热,属下给姑娘撑个伞吧。” 说完在赤瑶跳下马车之前,侧了侧手,用伞挡住了她的容貌,也隔绝了人群中探索的目光。 看着奔向糖水铺子的赤瑶和身后亦步亦趋的玄一。 秦止戈瞪了一眼项颂,同样是手下,怎么就差这么多? 项颂一脸无辜,这也要怨他? 糖水铺子在岩犀湖岸边的一棵柳树下,岩犀湖是京都内最大的一个观赏湖。湖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湖上是花街上各家青楼的花船。 船上争奇斗艳的各色女子倚在围栏边花枝招展地勾引岸上的过客。 赤瑶一边喝着好不容易到嘴的蜜桂饮一边欣赏着各色美人。 “这有月华阁的花船么?”秦止戈其实并不太喜欢看这样的“表演”。 “月华阁不必如此揽客。”玄一头不抬眼不睁地回答着秦止戈的话,语气已经不能再敷衍了。 “那倒是,连伺候人的月盈都这么漂亮,哪里用得着什么花船,是不是呀玄一?” 被赤瑶调侃的玄一默默地接过她喝了一半的糖水,吃太多冰的和甜的对身体都不太好。 玄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拿回被姑娘从月华阁救回来,她就总在他面前提起月盈。 他心里其实是感激那个小丫鬟的,毕竟好几次关键时刻都是她帮他求的情。 对于月盈对自己的情谊,玄一是知晓的,但是他给不了什么回应。 只是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赤瑶见玄一不说话,已经习惯了他这副雕像的样子。 她在两只递过锦帕的手里选择了秦止戈,擦干净嘴角,丢还给他。 “我想去那上面看看。”赤瑶青葱一样的指尖指着一辆花船。 秦止戈错愕:“阿瑶,那种地方就别去了吧,于你的名声不好。” 赤瑶抓起碗里的瓷勺丢在他身上。 “那种地方是哪种地方?青楼脏了你的身份了?” 她虽然眼高于顶,俯视众生习惯了,但是他们神界遵循的是实力至上。 这种出身地位权利金钱的鄙视,让赤瑶嗤之以鼻。 “阿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何时在意过你的出身,只是你现在已经是将军夫人了,烟柳之地,还是少踏足的好。” 秦止戈知道自己的话惹得她不悦了,但是他最近有想法要进宫拿军功给赤瑶换个诰命傍身。 如今要是将军与夫人同游花船的消息传出去,那帮文臣怕是又要口伐笔诛了。 “将军,我家王爷请您和夫人上船一叙。” 秦止戈的视线都在赤瑶身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一个小婢女。 不过赤瑶倒是早就看到了,并且认出了是万寿节那天在后宫里帮晏辞渊传话的那个小丫头。 赤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花船的二楼。 只看到那个人—身圆领广袖竹纹长袍,素雅干净,修长挺拔,一副谦谦君子之风度。 抱着双臂风度翩翩地看着她,俊俏的脸上带着一丝正经又亲和的微笑。 赤瑶:“……” 不躲了? 秦止戈皱了皱眉,他怎么觉着一段时间摄政王总在他身边转呢? 他拉着赤瑶,起身向那条花船走过去。 不去见见,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况且,看着兴致勃勃的赤瑶,只是逛个花船,算了还是不要拂了她的兴致了。 “将军和夫人好兴致,来游湖怎么不叫上本王一起。”晏辞渊摇着一个扇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掩盖着心中的躁动。 “摄政王日理万机,秦某怎敢打扰。” “这是什么话,将军能出来散散心,本王就非得死在奏折上?” 只想死在她的身下,怎么办? 第56章 他身上的黑子与白子 “将军来此,陪本王下局棋吧。”下了一半的棋局被晏辞渊打乱,一颗一颗捡起扔进瓮中。 耳边是缭绕的丝竹之声,还掺杂着歌女们的幽幽笑声。 在这下棋? 早就听闻摄政王好棋好酒,秦止戈也是没想到他来花船上竟然是约他下棋。 秦止戈从来没看懂过这个在大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摄政王好雅兴,只是秦某棋艺不精,就不献丑了。” 晏辞渊见他拒绝,也不恼怒,只是勾了勾嘴角。 “早就听闻秦将军文武双全,也让本王见识一下战场上纵横谋划的风姿。” 都说下棋如打仗,他是不信秦止戈完全不会的。 其实晏辞渊是真的想下棋么? 当然不是,他只是想来见见赤瑶。 她一进船内,一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晏辞渊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开始发烫。 但面上仍然装着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他此时的悸动。 “今日本王出门闲逛,也是巧了碰见了将军和夫人,既如此也算是有缘,将军就不要推拒了。” 这话当然也是假的,哪来的什么巧合,原本就是他安插在将军府的暗哨来告诉他,将军今日要与夫人同游。 想到赤瑶,他就根本克制不住心中的那股冲动。 原以为经历了上次的折辱,自己是不愿意再见到她的。 可是这几天的逃避让他心痒难耐。 结果就是正面地碰上了他们二人。 赤瑶看着坐在棋盘两旁的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秦止戈,说好了今天陪我的,你跑这来跟他下棋?” 赤瑶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她可不觉着这棋有什么好玩的。 “小祖宗,你轻些,我身上硬,别硌到手。”秦止戈拉起她作乱的手,看着泛红的指尖,有一丝心疼。 晏辞渊在一旁看的兴致勃勃,他还从没见过秦止戈这样。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大燕战神一直是块顽固的木头疙瘩,哪里会什么软言细语。 只是没想到,他在赤瑶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他们两个这样旁若无人的调笑,让晏辞渊心里染上了一丝酸意。 好像是感情坚如磐石的夫妻,容不得第三者插足。 晏辞渊心中不是滋味,含笑的眼睛也冷了下来。 不容人插足他也插进来了,而且还想要根深蒂固! 赤瑶娇嗔地瞥了秦止戈一眼:“那你就快点,我可没什么耐心。” 她推开他的怀抱,拽了一个椅子,坐在桌边。 月盈不在,只有玄一给她揉着肩膀。 项颂守在门外。 两个下棋的人都不说话,赤瑶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就有些犯困。 趴在桌子上,拽过玄一腰带上挂着的剑穗摆弄着,昏昏欲睡。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之时,赤瑶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碰了碰,欲拒还迎,若有似无,一下下地挑逗着她。 赤瑶瞬间困意全无,不聚焦的眼神突然亮了亮。 是谁在挑逗她根本不用思考,秦止戈绝对做不出这种事,能一边下棋一边勾引她的怕是只有那个明骚的晏辞渊。 不过赤瑶没有在动作上回应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任凭摄政王使尽浑身解数撩拨。 只是偶尔向晏辞渊飘过去的眼神,仿佛带着一个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 气氛在两个人一来一往之中,逐渐上升。 直到秦止戈手里最后一颗黑子落下:“摄政王,承让了。” 晏辞渊:“……” 赤瑶:“……” 还真是个呆子。 秦止戈没有看到,但是玄一那个角度却是把桌子下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姑娘的身边,似乎总有人虎视眈眈。 在月华阁的时候,有秦止戈惦记。嫁到了将军府,又碰到了明目张胆的摄政王。 漆黑的夜空里,总有源源不断的飞蛾,一只又一只乐此不疲地扑向火焰, 玄一捏肩的手放的愈发轻柔,反正与他都无关,他只是她身边的一个死士而已。 一场棋局以黑子险胜收尾,晏辞渊没有再做纠缠,任秦止戈搀着他的夫人离开。 赤瑶迈出房门之前,回身:“今夜要下雨了,王爷出门记得带把伞。” 这句话,只有心猿意马的晏辞渊听懂了。 她在说,今晚见。 晏辞渊会去么?他会,一定会。 只是当半夜,他的身体被赤瑶当成画布的时候,晏辞渊隐约有一些后悔。 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怎么她轻轻勾勾手指他就愿者上钩了呢!!! 可是躺在桌子上的晏辞渊已经思考不了这些问题了。 毫无反抗之力地任凭赤瑶拿着一根毛笔在“画布”上,画满了横横竖竖的棋盘线。 “摄政王不是喜欢下棋么,我们今夜来下个够吧。” 赤瑶拿着一颗白子,放在“棋盘”正中央。 晏辞渊从来没有觉得棋子这么沉重过,在自己身上下棋什么的,真的是太… 太羞耻了! 赤瑶见他没有动,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腹肌。 “你若是不下,我就把你的棋子都塞进上次发现的那个洞穴中!” 戳中了晏辞渊的软肋,整个人如五雷轰顶般愣住,羞愤欲死的回忆被唤醒。 他恨不得整个人钻到桌子底下去,看着赤瑶抓起一把黑子奔着下面伸过去。 晏辞渊浑身一抖,将手里的黑子随意地放在“棋盘”之上。 “下了!我下了!赤瑶,你别…” 赤瑶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虽然不懂棋,但也知道晏辞渊这绝对不是认真的。 她皱了皱眉:“白日里就输给了秦止戈,现在又要输给我了么?” 赤瑶歪了歪头,一脸懵懂无知。 可惜在晏辞渊眼里,她就像一只饥饿的猫咪捉住了一只老鼠,不咬死,只是一遍遍地松开嘴任它跑,却又在老鼠以为逃脱了时重新叼在嘴里。 真是磨人啊… 可偏偏,他都喜欢。 棋是回来后她让玄一跟靳景淮要的,没半个时辰月华阁就派人送来了。 黑棋是暖玉,白子是寒玉。 这一冷一热,此刻用来和晏辞渊下一局围棋真是太合适了。 “摄政王,怪不得您好棋,我也觉得这下棋,真有意思啊~” “……” 第57章 外面究竟有几个野男人 靳景淮潜入将军府时,晏辞渊早就抖着腿软着腰离开了。 至于秦止戈为什么不在,他心里早就有数,靳景淮略施小计派人给了宋悦暗示,告诉她当今的将军夫人是顶了她的名头。 宋悦不屑于靠男人,但如今的局面她不得不寻求一个庇护。 秦止戈既然能为了一夜情缘娶了一个青楼姑娘,那知道真相后,自然会动恻隐之心,护她一把。 至于秦止戈知道了真相后那位夫人会落得什么下场,就不是她宋悦要考虑的了。 鸠占鹊巢,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靳景淮知道宋悦去了将军府之后,就回月华阁等到了后半夜,才来找赤瑶。 他的眸光柔和,眼神痴缠地看着床榻上沉睡的女子。 很快,很快你就要回到我身边了呢。 赤瑶自从上次病倒,晚上睡觉就一直不太安稳,再加上刚和晏辞渊胡闹了一通。 靳景淮刚进来没多久,她就朦胧地睁开双眼。 只不过太困倦了,根本没有看清来人,只当是忙完了回来的秦止戈。 “你回来了?”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窝在男人的怀里,脸颊乖娇地蹭了蹭,眼看着又要睡过去。 靳景淮气得攥紧了她身旁快要滑落的锦被。 他低头,狠狠地堵住了赤瑶微张的嫣红唇瓣,厮磨辗转。 赤瑶不舒服地皱眉,下意识地把唇齿张的更开,本想缓解一下憋闷。 倒是方便了靳景淮的侵犯,他借机探了进去。 靳景淮的动作又凶又狠,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本就睡不踏实的赤瑶几下就被他弄醒了。 “你干嘛,项颂不是找你有事么,你…” 赤瑶气得想踹人,瞪了一眼他,“怎么是你?” 赤瑶愣住了,这将军府还真是跟逛大街似的,一天来八百个人。 靳景淮眸光阴鸷地盯着她:“不然呢,你以为是谁?秦止戈还是沈让尘?再不是你从我这拐走的玄一?” 赤瑶气得抬手打他:“你以为秦止戈跟你们一个德性。” 靳景淮冷笑出声,她倒是护秦止戈护得紧。 “你想着他,却不知道秦止戈此时在跟哪个女的私会。” “你胡说什么。”赤瑶抬腿就踹了他一下。 “我胡说,你自己占了谁的位置心里没数么?”靳景淮抓住她的小脚,揉捏着圆润的脚趾。 赤瑶被他弄得痒痒的,腿想拽又拽不回来。 她知道靳景淮说的大概是宋悦,赤瑶沉默了,竟是已经到了将军府么? 靳景淮看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成功了,他轻声细语地哄骗着。 “你看,对你一心一意的只有我。” 赤瑶懒得理他,心烦地扭过头,躲开他伸向脸颊的手。 靳景淮的心情不错,也不计较。 “我可以把整个月华阁和岐山都送给你,秦止戈可以么?他舍得把整个大燕都送给你胡闹么?” “我要大燕做什么?” 赤瑶对他们的权利和欲望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想完成本源交给她的任务,顺便找找自己的心头血,留个退路。 靳景淮倒是忘了,赤瑶本就于常人不同,世人趋之若鹜的一切,在她眼里都一文不值。 “那他们在床上,也不如我和你心意。” 赤瑶实在是不想打击他,如果说之前她的心头好一直是靳景淮,可自从发现了摄政王的隐藏属性,她发现自己明显对欺负晏辞渊更感兴趣了。 “嗯…”赤瑶敷衍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靳景淮倒是没怀疑这话的真假,心情愉悦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体香。 他真的太想她了,这几天忙着宋悦的事,都没有时间来见她。 只能在忙碌之余拿着她曾经用过的物件睹物思人。 此时拥着她在怀里,靳景淮只觉得自己激动的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对了,怎么突然想起来下棋了?”靳景淮生硬地转移话题,他只怕自己再这么下去就要忍耐不住了。 虽然在将军府更加刺激,但是他还是心里有点隔应。 “没什么,就是找到了个满意的棋盘,想配盒棋子练练手。” 赤瑶想起来和棋子一起送来的那个锦盒,从枕边拿出来。 “对了,这是什么东西?” 靳景淮没有接过来,只是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背。 “没什么,绝后的药而已。” 赤瑶震惊:“你让我把这玩意给秦止戈吃?” 靳景淮见她不愿意,搂着她软腰的手瞬间收紧,神情冷峻:“难不成你还想给他生个小将军出来?” 那吃人的眼神,好像赤瑶敢点头,他就要把人吞进肚子里。 “那你干脆让我吃了不就好了,永绝后患。” “说什么傻话。”靳景淮被她气得哭笑不得,这药伤身子,他哪舍得让她吃。 赤瑶将手里的锦盒丢给他:“用不着,我压根就怀不上孩子,人妖殊途。” 拿当初沈让尘的那四个字搪塞靳景淮刚刚好,她一只狐狸,怎么怀人的孩子。 这靳景淮倒是没想到,不过听到她不能有孕,心底还是有一丝落寞。 他本想用孩子栓住她,到那时就算赤瑶不专一,但至少他还有一个孩子父亲的身份做保障,也多了一层联系,是那些外面的野男人比不了的。 可现在看来也不太可能了。 只能盼着宋悦那边能成事,闹得将军府乱作一团,到那时不管秦止戈放不放赤瑶,就凭赤瑶的脾气,她就不可能再在将军府待着受气。 就算还有一个沈让尘,可圣国属那种地方虽然在大燕有些不俗的地位,但生活对于娇生惯养的赤瑶来说实在是清苦的很。 他相信,只要离了将军府,赤瑶一定会回到月华阁的。 等那个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惜,任凭靳景淮机关算尽,设想到了未来的每一步走向,却没有算到外面的野男人中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摄政王。 一旦赤瑶离开了将军府,难道晏辞渊会袖手旁观么。 当然不可能! 而恰恰,摄政王府正是赤瑶此时的第一首选。 等她后来已经躺在王府的落纱帐内的时候,靳景淮才知道原来他的对手还有一个晏辞渊。 第58章 一场荒唐的误会 秦止戈没有将宋悦带进将军府,他本能的觉着,不该有陌生的女子进入他和赤瑶的府邸。 他将人约在了酒楼,带着项颂匆匆而来。 秦止戈想到了没有那么容易能从她手里拿到将军令,也做好了强夺的准备。 他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可是这女人说出的话,却让秦止戈如五雷轰顶般愣在了原地。 “你胡说些什么!”秦止戈觉得眼前的女子荒谬至极。 宋悦就猜到了他会不信。 “将军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月华阁后巷,你要了我的身子,如今我被人追杀无处安身,您倒是娇妻在怀,好不快活。” 宋悦那夜其实并没有和秦止戈发生什么,只是用现代医疗知识帮他针灸了几个穴位,解决了当时的窘境。 不过她此刻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不得不污了自己的清白。 “不可能!”秦止戈的心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他想逃离,不想听她再说一句,秦止戈知道,后面的话会毁了他现在的一切。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后巷,我不知道。” 宋悦冷笑,“呵,将军是听不懂还是不想懂?我就知道您贵人多忘事,只是我手中的将军令,还有我看到的您腿根处的胎记似乎让您不得不相信呢。” 秦止戈心里涌上一丝恐惧,转瞬突然暴怒,一掌拍在茶台上,红木的茶台应声碎裂。 他瞪着眼前意带威胁的女人,一脚踹了过去。 也就是宋悦身手不俗,勉强才躲避了过去,手伸至后腰,握住那支随着她一起穿越过来的属于21世纪的热兵器。 她感觉秦止戈那一脚确实是毫不留情,甚至是直接想要她的性命的。 宋悦带来的弹药有限,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用自己的底牌。 “秦将军,您不必如此,我今天来并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得您一个庇护,月华阁如今对我下了追杀令,宋悦不想如您府里那位高攀将军,我只想活。” 听着她提起赤瑶略带讽刺的语调,秦止戈下意识地皱眉。 “那夜,除了你我可还有别人。” 宋悦没想到这将军听了这么多,第一句问的竟然是这个。 这战神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还有一个昏迷的姑娘。” 听到她的话,秦止戈松了口气,赤瑶没有骗他,误会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真是讽刺啊,如果那夜不是自己和赤瑶发生的关系,那她手腕上的月牙是谁变的,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傻乎乎的竟然被瞒了这么久。 如果说那夜赤瑶昏倒了不记得,那她和靳景淮发生过什么她自己还不知道么。 秦止戈此时很想回到将军府,去问一问她,为何要将他当一个傻子耍。 但他不敢,他怕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之后,赤瑶就再也不属于他了。 秦止戈只感觉头痛无比,大口地喘着气还觉着憋闷。 一旁的项颂也愣在原地,当夜的事是他去调查的,人也是他确认的,怎么就这么巧,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认错了人是小事,搭上了他们将军的终身才是大事啊。 “你说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那晚的事,你再不可对旁人提起。” 秦止戈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杀人灭口的,但是他知道宋悦是无辜的。 宋悦点了点头,她本身对这个将军就没有什么情谊,自然也不会把这事弄得天下皆知。 见她没有异议,秦止戈松了口气,“项颂,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她们。” 项颂苦着张脸:“将军,这京都哪一处不在月华阁的监视下啊。” 秦止戈的头脑现在确实是不太清醒了,想到项颂说的也是。 “把她悄悄送进将军府。”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避着点人别让夫人知道了。” 两人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项颂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也不敢多想。 只是领着这个突然出现得女人,出了房间。 临走前,帮将军关上了房门,留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秦止戈能冷静么?根本不可能好吧!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也不敢回府,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赤瑶。 难道他只是为了那一夜才娶赤瑶的么?秦止戈知道并不是这样。 如果只为了负责,他何必防着靳景淮又算计晏辞渊的。 他是真的很爱她,也不知道此时在别扭什么。 披着月光回到将军府的秦止戈努力让自己忘记今夜的惊雷,可看到赤瑶那张安睡的脸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甚至扭过头去不看她。 秦止戈没有像以往那样为她拉起扔到一旁的被子,他的神色如冻了一层冰霜。 他是于情爱一事上反应慢,但是他也不是傻子。 这屋里还没散尽的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用想,都知道来人是谁。 除了月华阁那位,还能有谁。 秦止戈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可笑了,恨不得心掏给她,可是人家根本视若无物。 他恨么?恨啊,恨到攥着的关节都要捏碎。 可是该恨谁啊,恨自己,恨越陷越深,恨宁可被背叛被玩弄也不肯松手的自己啊! 如果此时赤瑶醒着,就能看见他的眼神在爱极和恨极中不断变换。 爱时情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骗了他,不知道她和靳景淮之间的不清不楚。 恨时真的想掐断她的脖子,一了百了。 秦止戈在这种撕裂的情绪中,沉默了一夜。 赤瑶醒来时,就看见憔悴至极,双目失焦的秦止戈。 她吓了一跳,昨夜靳景淮走后,再没有人打扰,赤瑶美美地睡了一宿。 谁成想一睁眼就看见了明显不对劲的秦止戈。 “你怎么了?” 秦止戈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几近失声。 赤瑶看他这个样子,难得地贴心倒了一杯茶给他。 秦止戈没有接过来,他吞了吞口水。 “赤瑶,我有事问你。” 秦止戈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赤瑶看着他的眼睛,示意他有话就说。 “那夜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 这是大婚后,秦止戈第一次问自己。 不会是无缘无故提起的,想起靳景淮昨天说秦止戈去见宋悦了。 赤瑶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 “那你和靳景淮究竟…” 第59章 你说的有道理,但本尊从不讲理 “我和靳景淮就是你想的那样,甚至更过分。” 关于靳景淮,赤瑶本来就没打算瞒着秦止戈。 秦止戈凄然一笑,他还能说什么? 她就是这个样子,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怎么现在突然就接受不了了呢。 秦止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落寞的离开。 他不想面对现在的这些问题,只想逃避。 能逃一时算一时。 赤瑶瘪了瘪嘴,叫进门口的玄一。 “昨夜将军府可有什么动静?” “秦将军带了个女人回来。” 项颂的动作已经很隐蔽了,但是也没有逃过玄一的耳目。 也是昨夜秦止戈和项颂受的打击太大了,完全没有记起来赤瑶的身边还有玄一这个守护伞。 她就知道,秦止戈早上来这么一出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 “你知道他把人安排哪去了?” “后院客房。”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姑娘。” 赤瑶第一次知道将军府还有这样的一个小院子。 赤瑶看着庭院里的宋悦,宋悦也在打量着她。 看穿着,宋悦大概能猜出她的身份,这将军府里怕是只有那个女主人才能有如此待遇。 宋悦对于赤瑶,没有什么感观,只是觉得是一个爱慕虚荣,攀权附势,愚昧无知古代女子。 她不屑与赤瑶打交道。 但是当宋悦看清楚赤瑶的脸时,她还是惊了一下。 赤瑶本身是并不讨厌宋悦的,她对于这种有能力有本事的女人有着天生的好感, 但是看着宋悦眼中的轻蔑不屑和鄙夷,赤瑶怒了。 什么东西,也敢看不起她? “玄一,给我把人丢出去!” 玄一几乎从不违抗赤瑶的命令,他才不管宋悦和秦止戈什么关系,也不管宋悦什么身份。 他只听赤瑶一个人的。 腰间的佩剑拔出,直指院里的那个女人,飞身上去,与人撕打在一起。 宋悦也不是好惹的,她虽不如古人这般拥有内力,但她也是现代顶尖的雇佣兵杀手。 在没催动内力前,两人竟能打成个平手,这让玄一有些许吃惊,毕竟对方赤手空拳还是一名女子。 赤瑶站在旁边,置身事外地看戏。 直到她没了耐心:“玄一,杀了她。” 得到命令的玄一不再束手束脚,催动内力招招想要夺她性命。 宋悦一瞬间难以招架,不得已地掏出腰后别着的“底牌”。 想要瞄准玄一,却发现难以一发致命。 她调转了目标,将手里的兵器对准了不远处毫无防备的赤瑶。 玄一见她的动作,心里大惊,想要阻止却发现来不及。 只飞身,用身躯挡在那武器与赤瑶之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玄一的胸前被穿了个洞。 他猜到了是类似于发射暗器的弓弩,但是玄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东西威力这么大。 万幸,没有伤到姑娘。 玄一感觉到周身发冷,整个人意识开始涣散,脚步也站不稳。 以为会倒在地上,没想到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了。 赤瑶看着他胸前不停涌出鲜血的窟窿,一股暴戾之气涌上心头。 如果她没看错,玄一是为了救她才挡在那东西前面。 赤瑶抬头,看着一脸冷漠的宋悦。 宋悦自保,要杀她,赤瑶都不生气。 是她自己挑事,无论什么后果赤瑶自己承担,可是宋悦千不该万不该伤了玄一。 那是她从靳景淮手里要回来的,已经是她的玄一了! 赤瑶感受到怀里的人生命在流失,她调动了身体内的神力。 幸好在花船上从晏辞渊和秦止戈身上汲取了一些。 她全都渡在玄一身上,可被穿透的不仅仅是他的胸膛,还有心脏,也不知这点神力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 看着他伤口渐渐愈合了,却没有苏醒,赤瑶不懂医术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活不了的,这就是你们小瞧我的下场。”宋悦冰冷的话从头顶传来。 她的角度看不到赤瑶做了什么,但大概知道她在救这个男人。 宋悦心中嗤笑,真是傻,心脏都被打穿了还救什么救?就算再厉害的武林高手,在她的“底牌”面前不也就是扣个扳机的事儿。 谁让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赤瑶听见她的话,猛地抬头,眸子瞬间变成骇人的赤金色,衣袖下搭在玄一身上的手,指甲尖长。 她身上的神力所剩无几,赤瑶念了个禁咒,一时间圣国属里的沈让尘一口血喷了出来。 赤瑶此时除了那个棠梨树,想不到其他最快的力量来源。 禁咒让赤瑶通过那个封印,瞬间汲取那个灵魂里的力量。 棠梨树自从那次救过她之后就入了妖道,所以赤瑶现在拿来的力量也属于妖力。 耳朵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赤金色的眸子颜色如泼了墨。 宋悦大为震惊,看着眼前妖异的景象,她心中涌起一股战栗。 如果穿越已经打破了她的唯物主义价值观,那眼前的一切就彻底撕碎了宋悦这二十多年的认知。 她是个…妖,妖精?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妖! 宋悦再次对着赤瑶扣动扳机,她不知道这个一直在古代给她无限安全感的武器是否能伤到眼前这个妖。 赤瑶抬手,一团黑气包裹住极速而来的“暗器”,那打穿玄一身体的东西瞬间被卸去了力量,无力地掉在地上。 “我本来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想要你的性命,可惜你不该伤了我的人。”赤瑶的话带着些空洞的回音,仿佛从地狱传来。 “是你逼我的,我只是自保!”宋悦觉得真是不可理喻,明明是她先来挑事的,难道自己要躺平了等她杀么? “你说的有道理,可惜本尊,从不讲理。” 赤瑶见她再次抬起那个武器,嗤笑了一声。 她虽目空一切,但也还算尊重生命。 偶尔嫌弃肉体凡胎不抗用,但也从不与寻常祖神那般视凡人如蝼蚁。 只是如今,一个没有神力没有妖力甚至连内力都没有的宋悦都敢跟她跳脚叫嚣,真是乱了套了。 赤瑶五指成爪,轻轻用力。 宋悦眼见着她只动了动手指,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变成了摊零件废铁。 就在赤瑶将妖力凝结成利剑冲人飞去的时候,突然一个眼熟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阿瑶,不要!!” 第60章 讲和?我是来替她撑腰的。 赤瑶看着眼前的秦止戈,手里的妖力渐熄收回,已经脱手的还是穿透了男人的腹部。 秦止戈顾不上涌出血的洞穿伤,对着旁边惊呆了的项颂吼道:“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赤瑶,心里五味杂陈。 妖,她竟然是妖! 秦止戈觉得自己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比他这二十多年来还要刺激。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保护赤瑶,关于她的身份,不让人走露风声 “阿瑶,你…” 她的秘密何止是那一夜,又何止是靳景淮。 “你让开,我不想伤及无辜。”对于他挡在别的女人面前的事情,赤瑶此刻并不想跟他计较。 那是她和秦止戈之间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算账。 “阿瑶,你不能伤她!” 秦止戈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情谊,他甚至有些侥幸,如果赤瑶杀了宋悦,那一切是不是可以假装没发生。 但是不行,宋悦手里的筹码太大,大到他不保她的性命都不行。 宋悦昨夜和他谈的条件中除了归还将军令,还有一个涉及到大燕未来的事。 宋悦答应,只要秦止戈护她周全,她便把制作那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的图纸给他。 秦止戈满心满眼除了赤瑶,就是只剩大燕。 如果军队能配备这种武器,那大燕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秦止戈,你是我选的伴侣,我给你这个面子,现在不杀她。”赤瑶觉得自己对秦止戈真是有太多的耐心了。 “但是玄一的事,我一定要个说法,他身上一个洞,有来有往,我还一个。” 赤瑶看着还不肯让开的秦止戈,手里的妖气再次翻涌。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就在要动手之时,赤瑶突然感觉到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回头,是察觉了异常,刚刚赶到将军府,面色惨白的沈让尘。 “别逞强,妖力对你这具身体损伤太大,为了他们不值得。” 不是沈让尘,是冲破了封印的棠梨树! 赤瑶明显能感觉出他们的不同,比起之前此刻的“沈让尘”气息更加冷冽。 他拥着赤瑶,将她周身肆意的妖气收敛。 随着他的安抚,赤瑶的瞳孔变回正常的颜色,狐狸耳朵也收起,指甲也恢复了圆润。 看着被“控制”住的局面,秦止戈松了一口气,腹间的剧痛猛地袭来。 “圣子大人,还请您劝劝阿瑶。” “沈让尘”看着赤瑶凡间的夫婿,皱了皱眉,她挑男人的眼光真是下降了。 “我不是来讲和的,是替神尊大人来撑腰的。” 他顶着秦止戈吃人一般的眼神,低头吻了吻赤瑶的耳垂。 “放着我来。” 话音刚落,一团黑气绕过挡在面前的秦止戈,在惨叫中穿透了宋悦娇小的身躯。 宋悦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一瞬间袭来,何止是被捅了个血窟窿,她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几根。 秦止戈阻挡不及,只能转身接住她倒下的身躯。 “宋悦!” 她不能死!决不能死! “阿瑶,非要如此么!”他不解地看向曾经和他在床榻上轻声软语的人。 可惜,那“罪魁祸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让尘”低头看着赤瑶。 “解气了么?” 赤瑶瘪了瘪嘴,也就一般吧,她更喜欢亲自动手。 “秦止戈,我们和离吧。” 听到她说什么的秦止戈只觉得眼前一花。 “和离?”秦止戈恨恨地看着那个无比陌生的人,短短几天她又拿出来这两个字。 “和离之后呢?回月华阁找你的靳景淮,还是跟圣子大人回圣国属?” 他最怕的就是和赤瑶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小心翼翼地爱护她,连靳景淮他都忍了,如今她怎么能狠心地一次次将和离两个字轻飘飘地就说出口? “我的去向,与你无关。” “你休想!”秦止戈此刻顾不上怀里受伤的宋悦,也想不起大燕的什么宏图大业。 这个已经长在他骨血里,扎根进他灵魂的女人,他死都不可能放过! “你想要甩了我?赤瑶,我告诉你不可能!” 赤瑶淡淡地瞥了一眼盛怒中双目猩红的秦止戈。 “你也知道了,我们之间本就是一个误会,如今也解开了,你还执着些什么?况且,你也看到了,我们本就不同。” “我不管!你嫁给了我,就只能是我的!什么误会,什么身份都不作数!”秦止戈暴怒又恐惧。 对于他的怒吼,赤瑶并不放在心上。 “我没有多少时间,别浪费在他身上,多看我几眼。”身后的“沈让尘”听得厌烦,哀哀地出声打断他们。 他只是冲破了封印而已,但那封印还存在,而且正不停地撕扯着要将他囚禁回去,原本属于沈让尘的灵魂也在反抗挣扎。 他的意识没有办法在这具身躯里长留。 赤瑶刚想安抚一下他,突然又被一声尖叫打断。 “玄一!” 是闻声而来的月盈。 看着躺在地上,浑身冰凉,又快没了生气的玄一,月盈几近崩溃。 怎么每一次,生死一线的都是他呢。 赤瑶看了看危在旦夕的玄一和哭得梨花带泪的月盈。 “还能救么?” “沈让尘”有些疲惫地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你不是给他渡了神力么,死不了。” “那就走吧。你去搭把手,她一个小姑娘扛不动玄一。” “赤瑶!”秦止戈想上前拉住她,却被“沈让尘”一个法术定在原地。 “阿瑶,你不能扔下我,阿瑶…” 可惜留给他的只有决绝远去的背影。 前一夜还在纠结拿赤瑶怎么办的秦止戈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早晨过去自己竟然就变成了先被抛弃的那个。 赤瑶带着月盈和“沈让尘”还有昏迷的玄一,一路畅通无阻地除了将军府。 没想到在大门口,竟然看见了月华阁的马车和神色温柔一脸笑意的靳景淮。 赤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从来没有脱离他的控制。 只怕宋悦的事,也少不了他的手笔。 “靳景淮,你真是厉害得狠啊。” 靳景淮痴痴地看着她踏出将军府的大门:“阿瑶,这回肯和我回去了吧。” 赤瑶笑了,明媚又魅惑。 “靳景淮,得意么?把宋悦送到将军府的,逼我和秦止戈闹翻,看着我灰溜溜地离开,以为自己是我唯一的退路。” “你来这想看到什么,想让我帮当做救赎一般,当做天神一般,牢牢抓死不放?” 靳景淮皱眉:“阿瑶,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61章 腰臀曲线:你少折腾本王两次 “你自以为掌控一切,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赤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我承认,宋悦的事是我有意为之,可是我没做什么,只是顺水推舟而已。”靳景淮看着赤瑶的表情,他知道有些事好像脱离他的预期了。 他算进去了所有人,却漏算了赤瑶的心意。 “阿瑶,我只是想接你回身边。” 赤瑶甩开他的手,不再理这个在她底线试探的男人。 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走,去圣国属。” 靳景淮看着落空的手,有些出神。 他到现在都没有反省自己错在哪里,靳景淮只是轻笑,没关系。 圣国属的生活那样枯燥无味,赤瑶的性子怎么待的住。 大不了等她消气了,自己再上门赔罪就是了。 可惜,等三天后靳景淮登门拜访圣国属的时候,赤瑶早就不在那了。 去圣国属的路上,马车里“沈让尘”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赤瑶到了圣国属,将圣子丢给一脸担忧的老国师。 “施主,您就是让尘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吧” 赤瑶看着年迈的老僧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大概,是吧? “施主,让尘一生顺遂,唯有一情劫,老衲大限将至,就在这几天了。不能再护着他,还望施主善心给他留一丝退路。” 赤瑶看了一眼昏睡的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天命如此的话,我不会违抗,但我答应你,不伤他性命。” 老国师长叹了一口气,都是命啊。 赤瑶没有等人醒,一辆马车避开众人视线从圣国属的后门离开。 月盈抱着玄一:“姑娘我们还能去哪里。” 赤瑶摸着手心里的棋子:“摄政王府。” 大燕摄政王府内,晏辞渊坐立难安。 嘶,那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下手这么重,还偏偏对他的某处特别感兴趣,弄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是磨到那处红肿,痛的他直裂嘴角。 “王爷,门口有人将这个送进来。” 心腹递上一枚棋子,如果是别的他们自然不会惊扰主子。摄政王府也不是谁求见都能通禀的。 只是这棋子的材质实在是,罕见。 连王府里都找不出几副能与之媲美的。 晏辞渊看着那熟悉的黑子,想起了它们在自己身上指点江山的时候,眼角抽了抽。 连带着腿和腰都软着抖了两下。 “人呢?” “门口只有一个小孩,递进来的,说棋子的主人在后巷等您。” 晏辞渊揉了揉酸痛的腰,真是一步都不想走。 “秦止戈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她怎么突然跑王府来找自己了? “要说异动,将军府今日不知为何,大门紧闭,里里外外守得跟铁桶一般。” 晏辞渊皱了皱眉吩咐心腹:“去打听,将军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起身,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接人。 一进马车,就看见重伤的玄一。 晏辞渊清冷孤傲的眼睛染上了怒意:“秦止戈对你动手了?” 赤瑶一直在将军府待着,除了秦止戈,谁还能把月华阁的死士伤成这样。 而能让玄一拼死相护的除了赤瑶还有谁。 晏辞渊眼底的阴狠更甚,秦止戈真是出息了啊,连女流之辈都动手。 赤瑶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也不想解释,虽然是宋悦动的手,但是秦止戈护着她,那和他亲自动手也没什么区别了。 “要本王帮你出头?” “那倒不用,只是要借王爷的府邸住一段时间了。” 晏辞渊微微侧头,眉眼间将撼动人魂魄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你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只要…” 他靠近赤瑶,嘴角轻扬起一个克制又隐忍的笑,声音低沉沙哑:“只要你少折腾本王两次。” 赤瑶压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推靠在马车壁上。 这个姿势的晏辞渊挺直着胸膛,上身后仰,整个胸肌随着她指尖的轻触紧绷。 赤瑶单手揽住他劲瘦的后腰,在他腰臀的曲线处抚摸。 继而向下,拂上他挺翘浑圆的某处,却被晏辞渊一把抓住。 “别,昨夜弄得还疼呢,你就不能让我歇一歇。” 晏辞渊无奈地讨饶。 赤瑶轻笑,拽了拽手,发现他不肯放开。 另一只在他前胸的手,找到一个小点,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 马车里,传来一声痛呼,让人生出数不尽的遐想。 “你真是…” 晏辞渊捂着痛楚,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却不知那眼神里包含了多少难以抑制的情愫与欲拒还迎。 月盈在一旁抱着玄一,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从上次随姑娘进宫,就知道了大燕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与她家姑娘有暧昧,只是没想到两人相处竟然是这样的。 看这架势,似乎姑娘才是那个主导的,而摄政王… 月盈瞟了一眼眼尾泛红的男人,横看竖看摄政王都是被欺负的那个啊 不愧是她家姑娘,连摄政王都能拿捏住。 不过此刻月盈只带着玄一赶紧下车。 我的姑娘啊,我的摄政王啊,你俩能不能看看,你们身边还有人啊。 要不要这么视若无睹? 你们不在意,我受不了啊! “姑,姑娘…玄一他…” 被打断的晏辞渊瞪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月盈。 啧,靳景淮的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赤瑶起身和晏辞渊拉开了距离,在将军府被挑起的怒气还没有散,她怕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带着情绪没个轻重。 晏辞渊意犹未尽地抓过她柔若无骨的手,揉捏把玩。 “来人。” “王爷?” 马车外守着的心腹应声。 “领这位月盈姑娘和这个男人进府,妥善安排。”晏辞渊瞟了一眼玄一,“拿我的令牌进宫请御医给他看看。” 晏辞渊是懒得管玄一的死活,他倒是更乐的见人死了,正好少一个人和他抢赤瑶的注意力。 不过,他能看得出,赤瑶倒是挺在意她这个小侍卫的。 他心腹之前就传过消息,赤瑶曾亲自把这个玄一从靳景淮的地牢里救出来。 没准,这次和秦止戈闹翻,就是为了这个小侍卫呢。 晏辞渊没他俩那么小心眼,就是个下人而已,也配和他挣? 结果,日后等他见过赤瑶和玄一的相处,晏辞渊才知道为何靳景淮和秦止戈都想要了这个侍卫的命。 他也每日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此刻,他眼里只有送上门的赤瑶。 “阿瑶,现在马车里没人了,我们…” 赤瑶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之前在她身下还羞愤欲死的样子,这会又行了? “让我看看,你这里有多肿?” 第62章 案牍劳形还是春宵帐暖 秦止戈身上的咒术直到半夜才解开,他面色还有些茫然,似乎是不愿意面对只剩下他一人的将军府。 “将,将军…” 项颂轻声地唤了一句,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夫人呢?” “马车去了圣国属。” 秦止戈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怒了,腰腹上的伤口不大,血已经被风止住了。 “宋悦怎么样了?” “不太好,一直没清醒过来。” 秦止戈听见他的话,叹了口气:“务必要救活她。” 为了大燕的军队,他已经伤害了赤瑶,既如此如果图纸没有到手,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至于赤瑶… 秦止戈疲惫地抬眸,望向圣国属的方向。 就算去跪,去求,去负荆请罪,他也会把阿瑶接回来。 和离?他怎么可能同他和离,是她自己撞进他的生活里的。 一天是他的,就永远是他的! 大燕朝堂,镇北将军一党神色低迷,原因无他,只是秦止戈已经多日未来上朝了。 而摄政王也因为将军的“不务正业”,变得愈发忙碌起来。 摄政王府内,晏辞渊的手紧紧地攥着毛笔,凉薄的唇微张,唇齿间咬着一颗棋子。 桌上是今日又呈上来的折子,没有什么大事,都是些凑数的废话。 “小心一点,朱砂墨别滴下来了。弄脏了奏章多不好。” “认真点,别溜号,这不都是地方官员的折子么。” “头抬起来点,夫子教王爷这样的坐姿了么?” “哎呀,堂堂一个摄政王怎么字写的这样潦草!” 赤瑶拿着一根戒尺,对着书案上的人指指点点。 被训斥的晏辞渊说不出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哼声,任凭戒尺在他身子上四处敲打。 尺尖顶着他的背,双手游曳,不愧是她近日最满意的一位。 只稍稍一撩拨,他的腰腿就软得溃不成军。 “继续批奏折啊,摄政王不是有很多政务要处理么?” “唔…”叼着棋子,他只能摇了摇头,眼神哀求地看着赤瑶。 不批了!什么公文,什么政务, 都不想管了,他就想回头好好抱抱她。 晏辞渊被她折腾得苦不堪言,额前几缕碎发打湿,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 就是因为昨天下午,他将赤瑶自己扔在屋里,去处理了一下水患的问题。结果今天就被她按在案牍上被迫继续处理公务了。 自从赤瑶进了王府,晏辞渊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 他就没有一日能逃过的! 大燕的皇帝还小,所有的国事基本都压在他身上,没有赤瑶以前他就已经忙的不行了。 昨天也是江东水患的问题实在是拖不下去了,他才逃似的从寝殿跑去书房。 谁成想赤瑶今天直接让人将公文和书案搬到了床边。 她就这样在他身上“指点江山”,晏辞渊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赤瑶走到他身后,突然伸手将人推趴在桌子上,笔架歪倒,成山的奏章轰然倒塌。 晏辞渊看着散落一地的明黄的册子,他突然有一种预感,大燕的江山就像这堆奏章。 所有的一切在赤瑶面前不堪一击,多年的基业只要她勾勾手指就会毁于一旦。 可惜就像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捡起眼前的奏章,他这个摄政王也没有精力去管大燕的未来了。 赤瑶一个吻落在晏辞渊的耳后。 “唔,阿瑶…” 一上午了,她胡闹了整整一上午了!终于她的吻落在他身上了。 晏辞渊抑制不住,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 嘴里的棋子再也咬不住,掉在书面被他蹂成一团的宣纸上,发出一声闷响。 “嗯?谁让你说话的?”赤瑶抬手一戒尺甩到他的身后。 晏辞渊:“……” 他被拍的一愣。 她娇柔细嫩的手能有什么力道,只是这姿势,和她的动作,真是让人无限的羞愤。 晏辞渊真是服了她了,每一次都能刷新他羞耻的下限。 “我让你把那个玉枕换了,怎么又拿来一个瓷的,硬邦邦的硌得慌。” 自从离开了月华阁,赤瑶的生活就总有点不顺心的。 吃的穿的住的用的,似乎只有靳景淮给的最合她心意。 赤瑶回手拿起说的那个瓷枕,垫了垫份量。 破枕头又硬又沉,硌得她好几天脖子都不舒服。 把那个影响她休息的“罪魁祸首”放在他的劲腰上。 “别弄掉了哦。” 晏辞渊无奈,是他不上心么? 怎么可能,他为了让赤瑶在府里住的安心,一个枕头已经让下人换了十数次了,结果都不合她的心意。 靳景淮不愧是大燕首富,月华阁养出来的姑娘竟然这么难宠。 “别,放不住的。” 黑褐银花双狮枕,摇摇欲坠。 一会,一会他就让人给她拿个软枕来!昨日都御使来拜府送的东西里就有一个十香浣花金羽软枕。 赤瑶按住差点要掉下来的枕头,用力压了压:“你自己试试,硌不硌?” 他的腰椎被瓷器硌的生疼,之前还觉得是她娇气的晏辞渊此刻连连点头。 “换,换!立刻就换!” “早这样不就好了,真是欠教训。” 晏辞渊明显地感觉到身后人的视线变得愈发炽热,他难耐地吞了吞口水。 “阿瑶,我…” 赤瑶看着眼神就他想知道要干什么,她的音调变得又软又缓,甜甜地腻出糖来:“案牍劳形,王爷哪能再贪欢。” 她说着拒绝的话,可手上作乱的动作可一点都没慢下来。 他十指紧紧地攥着书桌边缘,心中不住地非议。 案牍劳形?这四个字是这么用的么! 不过也是贴切,晏辞渊从来不知道,在案牍上还能被搞得这么狼狈。 劳形,真是太劳形了! 他往日连夜批公文都没有今日跟赤瑶闹这一上午这么累,何止是累,身心俱疲,如饥似渴,如狼似虎。 晏辞渊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神志还清不清醒,脑子里混乱一片,思绪也毫无逻辑。 “沈让尘最近在忙什么?” 赤瑶忽然说了一句与此时此刻的情景毫不相关的话题。 晏辞渊:? 本王现在被弄成这样,你到好,在这想别的男人? 第63章 胡搅蛮缠的狐狸和被压制的雄狮 晏辞渊难得的反抗她,转过身就把那个让他又气又爱的人扑倒在床上。 双狮枕落地,摔成了两半。 “怎么,本王一个人不够阿瑶玩的,还有功夫想别人?” 如沉睡的雄狮苏醒,饥肠辘辘的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爪下的“猎物”。 赤瑶倒是被他压得一愣,许是习惯了晏辞渊一直以来的顺从配合,倒是忘了这男人身上的野性。 其实提起沈让尘,倒是无关风月之事,只是因为她这几天一直窝在晏辞渊的府邸,身边绕来绕去就他一个人。 这具身体里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神力的味道了。 她发誓思想真的正经得很,只是想给自己储备点“营养”而已。 赤瑶有些委屈地看向晏辞渊,小脑袋拱了拱他的掌心:“我就是问问嘛,你凶什么。” 晏辞渊被她撒娇弄的心软,宠溺地顺了顺她的长发:“没有,本王怎么舍得凶。” “可是…”赤瑶明媚的双眸中弥漫上水气,“可是王爷压疼我了。” 晏辞渊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脸好像是刚出蒸锅的粉糕,白嫩细腻,吹弹可破。 “惯会胡搅蛮缠。”他浅笑着轻斥,胳膊支撑着上半身,明明都没用力压她。 何况, 她现在知道疼了。之前每次胡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他疼不疼呢。 赤瑶含嗔带怒地瞪了他一眼,晏辞渊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尖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妖精,狐媚子,红颜祸水! “王爷要继续看折子呢,还起要和我玩个游戏呢~” 晏辞渊无奈扶额:“这几天还没折腾够?” 虽然是嫌她娇气,也怕真压坏她。晏辞渊还是舍不得她那个委委屈屈的样子,调整姿势将人温柔地搂进怀里。 谁成想刚得到的自由的赤瑶,翻身就压制住了他,傲娇地抬起小脸,俯视着身下一时不察被骑上的雄狮。 “今日,无论怎样,还请摄政王一声都不要吱哦,否则…” 她拽过叠得整齐的锦被,将被角递近他唇边。 “否则王爷就批折子继续批个三天三夜吧!” 晏辞渊侧头,唇齿微张,将她手里的被角咬进嘴里。 他不由得再次感叹,她是个女人么?怎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么多,多到他难以招架。 含糊着询问道:“本王要是忍住了,有什么奖励?” 奖励? 赤瑶点着他的喉结,略思索了一下。 “那就奖励王爷,掌控我一次?” 晏辞渊的眼睛一瞬间的清明:“你说真的?” 虽然每次她折腾得他也很开心,但是如果有机会他也是很愿意掌握主动权,展示一下男人的魅力的。 “那就看王爷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赤瑶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靥,眉梢眼尾带着特有的风情。 “闷哼也不许哦!” 又是一下午,连午膳都没有传。 烟纱罗帐内,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后就是女子的轻笑。 这一声仿佛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再也关不住了。 想要掌控主动权,这辈子是不可能了,绝不可能了。 晏辞渊认命地吐出了嘴里的东西。 浸湿的被角,已经咬破了个口子。 已经不能考虑什么下次了,此刻晏辞渊感觉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个问题了。 “阿瑶,阿瑶…” 聚不起焦点的双眸,轻眯着。 输了,他彻底输了。 也永远只输给她。 月盈端着银盆进来的时候,发冠凌乱的摄政王正神情专注地给姑娘涂香脂。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接过男人手中的盒子。 “王爷,奴婢来吧。” 晏辞渊御下及严,很少有丫鬟侍女敢主动上前搭话。 “你身边一个丫鬟也不够用,她还得照顾个病人,我明天再给你选几个好的来吧。” 月盈听到摄政王的话,膝盖一软就想要跪下。 赤瑶抬手扶住她的胳膊:“你做什么?” 她很少要月盈跪着,可是月盈这几日本就辛苦,再加上刚刚以为要被扔掉,腿瞬间就软了。 赤瑶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这哪里是跪,这力道是要把膝盖磕碎啊。 “姑娘,月盈知道错了。” 她是姑娘的侍女,可偏偏她这几日心思都扑在玄一身上。 赤瑶瞪了一眼晏辞渊,瞧给人吓得。 “你怕他说什么干嘛,我又没怪你。”赤瑶觉得自己在人间待久了,似乎心里没有那么冰冷了,也变得爱管闲事了。 “你若是把膝盖磕坏了,我就剜出他的骨头给你换上。” “月盈知道了。”她的姑娘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晏辞渊看着这一主一仆的相处觉得十分有趣,算了自己何必多管闲事。 赤瑶侧了侧头,方便月盈给她涂抹香脂,还是女子的手滑嫩舒服。 “你还没回答我呢,沈让尘这几天干嘛去了?” 酒足饭饱后的晏辞渊明显大度了不少:“老国师圆寂了,他忙着呢。也不是谁都如本王这样,不耽误正事还能天天围着你打转。” 嗯?想起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僧人,赤瑶有点感叹。 她的生命无穷无尽,体会不到生离死别,也没有什么在意的人,所以赤瑶从不在意生死之事。 只是现在,她看了看眼前的月盈,又瞟了一眼靠着床尾的晏辞渊,想起靳景淮和沈让尘,还有那个这段时间就没安稳过的玄一。 赤瑶觉得,如果有一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死了,她也许不会难过,但大概率是会不开心的吧。 这个小世界还真是让她变化不少。 “你真不回将军府了?就为了一个小侍卫?” 晏辞渊凑到她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赤瑶。 怎么会有人肆意妄为到这种程度。 哦,经他一提醒,赤瑶才想起来将军府里还有个她的夫君——秦止戈。 “不回去。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圣国属。” “别,圣国属那种地方,你去了还不拆个底朝天。” 晏辞渊想到她这两天在摄政王府里的所作所为,打死也不相信赤瑶能在圣国属待得住。 除非沈让尘能在圣国属造个金屋来藏娇。 第64章 多深的执念:神识中的海明珠 月盈轻柔地为她涂抹好脂膏之后,又为赤瑶整理衣裙。” “玄一还没醒?” 提起玄一,月盈的神色垮了下来。 “没有,御医一直在守着。可……” 赤瑶蹙了蹙眉,那日也没来得及再细看他身上的伤势。 她觉着晏辞渊给他找来了宫里的御医,总比不懂医术的自己强,就没再上心。 结果人到现在还没醒。 “你喜欢他?” 月盈一愣,这是姑娘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上次她只是惶恐,怕姑娘觉得自己觊觎她的人,慌忙拒绝。 这两天细想想,她真的喜欢玄一么? 最开始可能只是一起伺候姑娘同病相怜,两个人会有一些沟通和交集。 后来姑娘给他下了迷药,也一直是她照顾他。 那是月盈第一次和异性有肢体接触。 再后来月盈就是一直不忍心,一直救他。 要说喜欢,月盈自是对玄一有心动的。 毕竟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见到一个容貌不错又身手不凡的男人,自是少女怀春。 只是,她对玄一的喜欢,好像和她之前仰望主子、崇拜战神、偷瞄摄政王是一样的。 顶多多了些同甘共苦的情谊。 月盈纠结着,说不出个所以然。点点头又摇摇头。 赤瑶笑了笑,她想起刚到这个小世界时,这丫头在自己面前那副迷恋秦止戈的样子,没想到小丫头和她差不多,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将手搭在月盈抬起的胳膊上:“走,去看看他。” 晏辞渊见她起身,冷着脸跟了上去,实在是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赤瑶一进门看见被一帮御医围着、面色青白的玄一。 “几天了一个人都救不活,皇宫养你们何用?”晏辞渊的嗓音有些粗哑,可能是刚刚赤瑶用拇指摁住他喉骨时间太久。 “回禀摄政王,这位公子的身体虚耗过损,不仅是胸前这一处,血髓筋骨都有各种旧伤。能保住一条命,下官们已经尽力了,只是他今日再不醒的话,恐怕…” 无性命之忧,但恐怕会长睡不醒。 月盈听过御医的话,走到榻前蹲在他身边:“玄一,姑娘来了,你醒一醒吧。”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赤瑶走过去,拉起月盈,自己坐在榻边,双手温柔触碰上他冰冷的脸颊,像抚摸一只宠物,一件瓷器。 她渡进玄一体内的神力已经被胸膛上的伤消耗殆尽。 有些麻烦呢,也怪她这两天光顾着和晏辞渊胡闹,一点神力都没再积攒。 不然的话只要有一丝,她就可以探入玄一的神识世界唤醒他。 晏辞渊看着赤瑶的举动和神情,有些后悔自己当初递牌子进宫宣御医的举动。 他拉过赤瑶玉笋一般的素手,用自己的广袖慢条斯理地擦着,动作轻柔,盯着她指尖的眼眸里却好像蛰伏着一只磨牙的凶兽,冰冷又危险。 赤瑶双眸一亮,突然拉过晏辞渊,柔荑覆在他的前胸。 果然感觉到了似有若无的神力。 就在晏辞渊刚刚帮她擦手时,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尝试着把神力储存在他体内。 虽然当时失败了,但雁过留痕,总有一些漏网之鱼还留在他筋脉之中。 赤瑶下手毫不温柔,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霸道地搜刮着他体内残存的神力, 晏辞渊拿着衣袖的手骤然攥紧,浑身的经脉无一处不传来胀痛,似乎有千万把顿锉在身体里细细慢磨。 他不知道赤瑶对他做了什么,但是晏辞渊本能的忍耐,不拒绝她的任何动作。 零零星星终于汇聚成细细的一丝,赤瑶难得的认真,因为这神力实在是太虚少了,她都怕一个手抖就消散了。 “都出去。” 御医不认得眼前这位清如花露,脆若琉璃般的女子,但常年浸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他们察言观色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 看着摄政王对她的娇纵也知道这女子的地位非比寻常。 他们瞟了一眼冷峻尊贵的摄政王,见他默许,几人弯腰拱手,后退出客房。 也不敢擅自离开摄政王府,纷纷去了药房和厨房,研究商讨如何下药。 赤瑶看着屋里两个如石柱般屹立不动的月盈和晏辞渊,心下极其不耐。 “你俩也出去。” 对着月盈又安抚了一句:“你放心,他会醒。” 在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状况下,月盈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虽然不知道姑娘有什么手段,但是那双清明的眸子,总能给月盈安全感。 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是不动地方的摄政王,叹了口气退出房间。 “你盯着我干嘛,听不懂话么?” 晏辞渊揽住她,一口咬住她玉珠般的耳垂。 “你觉得本王能让你俩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看着手心明明灭灭的神力,赤瑶懒得跟他掰扯,反正自己的身份也没瞒着晏辞渊。 “随你。” 赤瑶将微弱的神力引到指尖,轻触在玄一的眉间。 随着神力的探入,赤瑶先是感觉到了他精神上的反抗,随后好像发觉了是她,门户大开。 一瞬她眼前就猛地陷入了一阵纯白。 与沈让尘一望无际漆黑一片的神海不同,玄一的神海纯白又狭小逼仄。 仿佛一个明亮的牢笼。 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赤瑶环顾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人。 这倒是让赤瑶很意外,没想到玄一看起来像块木头,心思还这样沉。 没有找到他的身影,赤瑶下意识地以为没有到他沉睡的深层意识, 刚想再深入一层,余光倒是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小盒。 她凑过去细看,确实是在什么时候好像见过,赤瑶打开。 嗯?海明珠? 盒子里面装的是她最喜欢,最常拿在手里把玩的那颗。 还真是个木头。 常人的神识里多半会留有一些难忘的回忆,很少有能像玄一这样凝成实物的。 这得是多深的执念啊。 就在赤瑶伸手翘着小拇指捏起那颗珠子的时候,床边的晏辞渊敏锐地感觉到,床上那个男人的睫毛是不是颤了颤? 第65章 那是他的姑娘啊 赤瑶攥着手里的海明珠,如往日般在手心里盘玩。 床榻上的玄一,呼吸急促,指尖微动,有要苏醒的趋势。 晏辞渊看着轻阖双眸的赤瑶,又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突然有一个恶念。 如果此时,他掐死玄一,赤瑶应该是不会发觉的吧。 在神海中的赤瑶不知道晏辞渊恶劣的念头。 那一丝神力撑不了几瞬就快消耗殆尽,没有了神力支撑,闯入他人神海的赤瑶也觉着头痛欲裂,喉咙里甜腥翻涌。 她虽然不是个委屈自己受罪的性子,但是既然已经都到这一步了,赤瑶也不想无功而返,她咬牙强忍着不适,用自己的神识搜寻着玄一的意识。 就在晏辞渊将手快要掐在玄一脖子上的时候,他看到了赤瑶的嘴角留下了一丝鲜血。 他再顾不得吃味,搂住赤瑶僵直的身子。 伸手慌乱的擦去刺眼的红色,万事都能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摄政王,此刻心慌得手都无处安放。 “阿瑶?”晏辞渊看着她嘴角还在溢血,一阵阵的胆战心惊,手足无措地想将人抱起来,却又犹豫了。 她终究是与他们不同,强行打断她和玄一的联系,晏辞渊不确定会不会对她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干脆弯下腰,将人搂的更紧。 门外却传来了小厮的声响:“王爷,门外月华阁阁主求见。” 晏辞渊如深井一般的瞳孔里折射出一道寒光,整个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靳景淮,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不见!” 现在这个情况,他根本不可能扔下状况不明的赤瑶,也更不可能让靳景淮见她。 而赤瑶几乎要到了极限,却丝毫没有发现玄一的踪影,她有些不甘心。 但又没办法,虽然她想救玄一,但也没到要搭上自己的地步。 她又摩挲了一下圆润的珠子,叹了口气,打开盒子放了回去。 赤瑶没有注意到,在她合上匣子的一瞬间,那颗海明珠突然颤了颤。 再睁眼,赤瑶看见的就是神色略显慌乱的晏辞渊。 她来不及说什么,推开眼前的人,翻滚的气血压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阿瑶…”晏辞渊看着她把自己弄成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赤瑶嫌恶地看了看身上的血迹,上次晕倒都没伤的这么重。 人还没救回来,身上又不舒服,赤瑶觉得委屈死了,她心烦地窝进晏辞渊的怀里。 “我的头好疼呀。” 晏辞渊一低头就撞进她满含水气的眸子,冷硬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舒服一些,只能任她抱着,抬起手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什么东西,也值得你这样。” 嘴上抱怨,心里也没闲着,暗暗埋怨秦止戈。 还大燕战神呢,怎么就没杀透呢! 他也好想弄死这个叫玄一的男人啊。 可惜不能动手,至少不能当着赤瑶的面动手。他可没自不量力到挑战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别人有的待遇他也不能少,早晚有一天他也要让赤瑶这样奋不顾身的为他晏辞渊一回! 没过多久,赤瑶突然感觉到了玄一的呼吸变得有力,她抬起昏沉迷离的双眼,就看见榻上的人有苏醒的征兆。 竟然,成功了? 赤瑶不知道玄一是怎么醒的,但是醒了就好,没白费她的神力。 “姑,姑娘?”醒来的玄一没顾上自己胸骨的疼痛,只看见她嘴角还未干的血迹。 “教你百遍都记不住,要叫主人。” 她让他叫过主人,让他叫过夫人,但是在玄一心里,姑娘这两个字仿佛成了一种执念。 她是他的姑娘啊,是他悉心照料,精心伺候,拼了性命都要守护得姑娘啊。 玄一没有出声,只是望着她,笑了。 赤瑶第一次见玄一这样笑,原本在几个气运之子的衬托下显得并不出挑的容貌在这个笑容的加持下,异常夺目。 玄一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 轻轻擦了擦赤瑶的嘴角。 “玄一无碍,姑娘受惊了吧。” 无碍?每次他是在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时候都会轻描淡写地跟她说无碍。 晏辞渊眼神凉浸浸地看着他俩旁若无人的互动,恨不得捏碎他伸过来的手腕。 这人竟然敢碰还被他搂在怀里的赤瑶。 占有欲在此刻达到了顶点,晏辞渊从来没有这般憋屈过。 就像是已经握在手掌间的棋子突然被对面的人抢走。 晏辞渊突然觉得,他最大的敌人不是秦止戈也不是靳景淮,而是这个不起眼从未让他放在心上的侍卫! “既然已经醒了,就好好活着,别让她再为你受伤。”晏辞渊猛地打横抱起赤瑶,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真是一刻也不想看她二人眉来眼去。 赤瑶靠在他怀里没有反抗,她真的是有些累了。 过度的消耗对她现在的身体确实伤害太大了。 晏辞渊小心温柔地将人放在床上,心疼地理了理她沾了汗水粘在耳鬓的碎发。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天知道他看见赤瑶吐血时,心里有多惊惧。 受伤的赤瑶显得格外的乖巧,拉着他的食指,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般虚弱的样子,晏辞渊也说不出来什么责怪的话,继续帮她揉着额角。 “阿瑶,如果今天躺在那榻上的人是本王,你会怎么办?”不死心地把心里藏着的别扭问出口。 赤瑶眼睛都不抬:“我就不会让你受这样的伤。” 比起玄一,晏辞渊这个气运之子的命明显更重要的多。 晏辞渊倒是被她的话取悦了,一直憋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一会让御医来给你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才好。” 赤瑶无奈,他们怎么总是忘了自己与凡人不同。 “没用的,你叫御医来还不如领我去见靳景淮好的快。” 再多的医治都不如给她些神力。 晏辞渊听见她又提起别的男人,心中不悦更甚。 靳景淮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治病救人不成? 突然,晏辞渊想到了某个民间传说。 “阿瑶,你该不会真的是采阳补阴吧?” 赤瑶听见他的话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什么意思,顿时气恼至极。 他竟然把她当成吸人阳气的妖精? 她实在是难受的懒得理他,扭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晏辞渊叹了口气,她竟然这么虚弱,连咬人都没有什么力气。 不过,说起靳景淮…… 晏辞渊想起刚刚小厮来传的话,虽然回了不见,但估计那个人还在门口吧。 “靳景淮刚刚就到王府门口了。” 赤瑶的眼睛瞬间亮了,支起身子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早说。” 第66章 被人抢走的滋味如何 看着大门紧闭的王府,刚刚从圣国属赶过来的靳景淮脸色黑沉如墨。 一个战神,一个圣子还不够,现在又多了一个摄政王。 就在他还在气她和沈让尘的事时,人家已经转头扑进了下一个怀抱。对于赤瑶招惹男人的能力,靳景淮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跑?以为躲到摄政王这他就没办法了? 将军府都来去自由,一个王府他也不放在眼里。 就在靳景淮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刚刚的小厮又来回话。 “王爷请阁主进府。” 踏入客堂之前靳景淮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暴走。 晏辞渊慵懒地坐在上位,赤瑶环着他的腰靠在怀里,小手伸进男人的衣襟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 “靳阁主到访,不知可是接受了本王的提议?” 晏辞渊当然知道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上次两人谈的合作,就现在的状况他不派人来暗杀自己就不错了。 靳景淮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心头发紧,甚至比当初知道赤瑶背着他跑去嫁人的时候还要妒和怒。 毕竟,这是他第一亲眼见到赤瑶当着他的面和别人亲昵。 心里的那条剧毒的蛇,已经蠢蠢欲动,叫嚣着激发出内心的阴暗。 靳景淮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他今日来不是为了惹她不快的,是要将人哄回去的。 切不可一时冲动,得不偿失。 他的眸子中透着些抑制不住的狠意,面上却淡的仿佛一潭死水。 “阿瑶,消气了么?” 赤瑶虽然面上不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可在心里已经把靳景淮从头到尾夸个遍了。 真是她的大宝贝,自从把他逼到了病娇之后,只要稍稍一刺激,靳景淮的七情六欲就能得到成倍的增长,从他身上得到的神力也比其他人来的快很多。 也许是身体的筋骨在这几次折腾中变得强韧了许多,她所能承受的神力也增长了。 赤瑶如同吃饱鱼干晒着暖阳的小猫,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享受着灵魂被修复滋养的感觉。 在靳景淮眼中,她的表情如割人的刀子。 他站在这里被晏辞渊的挑衅和她的忽视一刀刀地凌迟。 与心痛的靳景淮不同,晏辞渊看着面前曾经跺跺脚大燕都要震动三分的天煞楼楼主,心中畅意非常。 他靳景淮再厉害又怎样,如今还不是只能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占有赤瑶。 虽然赤瑶也不见得有多在乎自己,他知道在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心里自己和靳景淮也没什么区别。 可此刻,晏辞渊早就把这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抛到脑后。 他只是挑着嘴角,搭在扶手上的胳膊抬起,抚摸上赤瑶的后颈,托着她的头,眼看着一个吻就要落在额头。 靳景淮浑身的气血逆行回到脑中,咆哮的嫉妒和盛怒同时在心里爆发开来,如熊熊烈焰一般轰地一下烧尽他所有的理智。 提气戾吼:“放开她!” 出手的银针如破空的蛟龙,直奔晏辞渊的命门。 晏辞渊眉目一冷,拥着赤瑶抽身便退。银针钉在刚刚坐着的木椅背上,入木三分。 “靳景淮,你也不怕伤到她!” 趁着他愣神行止的间隙,晏辞渊放下怀里的人,眸光灼烈而愤怒。 拔出身后墙上挂着的剑,剑若游龙,催动内力对上靳景淮。 两人都没有了顾虑,一时间缠斗在一起。 针尖与利刃边缘摩擦,发出一声悠长而骇人的金石之声。 靳景淮有些诧异,没料到摄政王竟然还会武。 不过他也不欲与之缠斗,上身往后一仰,贴着剑躲开迎面的利刃,又一飞针逼退晏辞渊。 趁着空隙,闪身到一旁看戏的赤瑶身边。 长臂一揽,将她拥进怀里。 此时,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赤瑶的脸色有些泛白。 这一瞬间的走神,晏辞渊剑尖就指上了他的脖子。 “靳阁主,何不问问,她愿意跟你走么?” “阿瑶,别闹了,跟我回去。”靳景淮不顾自己脖子前的剑锋,低头哄着脸上血色淡淡的赤瑶。 赤瑶思索了一下,在晏辞渊这她虽然更自由一些,但是确实没有月华阁舒服。 不过,玄一… 赤瑶撇了靳景淮一眼,要是把玄一带回月华阁,指不定靳景淮又要怎么折腾他。 还是等等吧。 “玄一伤的很重,不便挪动。” 靳景淮怎么也没有想到,赤瑶拒绝他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他明白,赤瑶不是真的觉得麻烦,她是怕玄一死在自己手里。 此刻顾不上吃玄一的醋:“我保证回去不伤他,况且月华阁有神医宋启。” 赤瑶嗤笑一声,她信他? 见她不屑,靳景淮不顾赤瑶的拒绝,就要将人抱起来。 晏辞渊手腕一提,剑锋在靳景淮皎白的脖颈处留下一道刺目血痕。 “你没听她说,不便挪动么?” 他的剑还想更上前一下,其实晏辞渊在心里暗想着,干脆就杀了他得了。 可惜没能如他所愿,赤瑶抬手轻轻一挥,晏辞渊虎口顿时一麻,利剑险些脱手,整个人也被迫退开了两步。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就望见忿然的娇颜。 “你伤他做什么!”赤瑶气闷无语,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晏辞渊是真的想要了靳景淮的命。 被挡在身后的靳景淮看着眼前娇小的身躯,暗爽。 靳景淮发现赤瑶自己可能否没发觉,很多关键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地选择站在他这边。 和秦止戈那次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如果要是让赤瑶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大概会又狠狠抽他一巴掌。 还不是因为他太能挑事,要不是因为命运之子不能死,她愿意管他? 不过这些弯弯绕绕靳景淮是不知道的,赤瑶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他十分受用。 靳景淮站在身后,冲晏辞渊挑了挑眉。 风水轮流转,刚刚不是还抱着她叫嚣么,此刻被人抢走的滋味如何? 看到了吧,她终究还是护着我的。 晏辞渊怎能看不懂他眼神中的意思,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赤瑶确实更在意别人而已。 比起打架和劝说,晏辞渊更喜欢直白的勾引。 “可是阿瑶,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 第67章 不舍得权利 都再堕落吧 赤瑶本以为晏辞渊会发脾气,没想到他倒是突然意味深长的来了这么一句。 她不禁感慨论勾引人还得是晏辞渊啊,就是不知道大燕的子民知不知道他们的摄政王这么骚啊。 伸出手指,戳了戳靳景淮的腰。 “先回去吧,我有功夫自会去找你。” “你还会来么?”和将军府不同,靳景淮实在是不放心把赤瑶留在这,晏辞渊可比秦止戈那块木头心思深多了。 有他在王府天天变着花样的勾着赤瑶,她还有心思想起月华阁? “谁都没有你好。” 谁都没有你给的神力多呀。 赤瑶娇憨地冲靳景淮眨了眨眼,怎么都这么小气,不就是换了个住处么,在将军府的时候也没见他少来了。 “最好是这样,晏辞渊就算了,再让我发现你勾搭了其他人,我就把这天下人都杀光好了。” 靳景淮松开禁锢着她软腰的手,不甘心地又深吸了一口气她的体香。 赤瑶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些男人就会说大话,实则顾及权利顾及地位的。 也没见他们哪个真的为了她做出什么惊天地的事情。 不还是舍不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么。 其实不止靳景淮,他们四个都是这样,可以为了赤瑶豁出生命,但是要豁出自己这么多年的基业的时候,也都犹豫。 但凡他们有一个肯放下大燕,不再权衡利弊,早就彻底闹翻了。 果然,还要再疯狂一点呢。 舍不得权利,放不下地位?那就再堕落一点吧! 赤瑶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有一点矛盾。 又要不让这个小世界崩塌,又想看看他们四个为了一个女人彻底疯魔的样子呀。 只要她拿到心头血,那么她也不用再受本源的牵制了。 等那个时候… 崩不崩塌,已经不是她考虑的事情了。 光是想想,就兴奋的狐狸尾巴都要冒出来了呢! “心里偷乐什么呢?” 靳景淮还是那么敏感,轻易地就感受到了她突然愉悦的心情。 不免有些狐疑,以往自己这么威胁她的时候,赤瑶早就生气闹脾气了,怎么这回反而高兴上了。 “看见你就高兴呗。” 被喂了一口蜜的靳景淮更纳闷了,赤瑶今天是怎么了,嘴这么甜。 不过他也乐得接受她的甜言蜜语。 “摄政王,赤瑶之后在日子还望您多多包涵,月华阁的姑娘娇纵,赤瑶更是让在下宠得不成样子,”目光与晏辞渊对视的刹那,带着嘲讽和属于雄性领地意识的炫耀。 “如若王府缺什么,或阿瑶想要什么,王爷大可派人来我月华阁知会一声,万万别委屈了她” “呵,摄政王府还养的起她,只不过…”晏辞渊笑了笑,“如果哪日她想再要一个玄一那样的了,怕是本王真得去跟阁主要了。” 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似笑非笑的眸子看着脸黑下来的靳景淮。 “毕竟本王养不出这么‘忠心’又‘能干’的侍卫。” 玄一的存在彻底变成了这几个男人心中的一根刺,这倒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如果知道有今天,靳景淮打死也不会把他留在赤瑶身边。 处于风暴中心的赤瑶对眼前两个斗兽一样的男人没有半点心虚,她现在只想把人都撵走,好好休息一下。 源源不断涌进身体里的神力已经快过盛,经脉隐隐又开始胀痛。 赤瑶皱了皱眉:“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不走我走了。” 她说完就离开了客堂,再待下去,恐怕她又得病一回。 见她走,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都偃旗息鼓了。 “来人送客,本王还有事要忙,靳阁主若不愿意走,就请自便。” 靳景淮看着一前一后离开向寝殿而去的身影,一掌拍断了身边的太师椅扶手。 赤瑶一进寝殿,如归巢的小燕子般直奔床榻。 晏辞渊好笑地看着她不顾形象的举动,凑到她身边。 “折腾了一天,累了吧。” 赤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怪你们。” 她拽过晏辞渊的手,掌心相触,把多余的神力渡进他体内。 许是习惯了这种感觉,他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天随我出趟门吧。” “又干嘛去?”渡出去一部分神力,赤瑶感觉自己身上舒服多了。 “国师圆寂了,后天是圣子获封国师的大典,本王身为大燕的摄政王不得不到场。” “你到场,跟我有什么关系。”吃饱了骂厨子,身体里存饱了神力的赤瑶谁也不想见。 “去看看吧。” 赤瑶翻过身,背对着他,哼哼唧唧的说道:“那就后天再说吧。” 此刻谁也不要打扰她休息! 镇北将军府内,项颂看着脸色惨白的将军,第一次跪在他面前。 “将军,您就听属下一句劝,让太医给您瞧瞧吧。” 秦止戈看了看自己腹部已经发炎红肿的伤口,沉默不语。 他此刻已经感觉不到被背叛的痛心,有的只是无尽的空寂。 赤瑶走的很简单,什么都没带走,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只有她就在他身上的伤还存在。 秦止戈捂着伤处的手,一个用力,再次撕裂伤口,指缝间霎时间浸出嫣红的鲜血。 “将军!”项颂惊惧又无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将军,属下求您了,别再这么折磨自己的身子了。” 秦止戈摇了摇头,身体上的疼痛永远也掩盖不了他内心的剧痛。 “是属下的错,是属下该死,若不是因为我的疏忽搞错了人,怎么会…” “不,”秦止戈眼神坚定地看着项颂“若不是你,我和阿瑶如何会相识。” 不是错,是缘分。 秦止戈突然想明白了,那夜的事从来不是荒唐的误会,而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如果不是这个误会,他们两个永远不会结识,也不会能在恰巧的时机成婚。 他觉得之前纠结的那个自己真是太蠢,才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阿瑶一定气死了吧。 圣国属是清修的地方,阿瑶的吃穿用物一直都是极好的,她在圣国属怎么能住得惯。 “将军,如果您实在放不下夫人,就去把她接回来啊!” 秦止戈没有了当初去月华阁抢人的底气,他怕下一次见面会闹得更加决绝。 “她会回来么?” 项颂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家将军这么失意,哪怕一人战千军,将军又何曾害怕过。 只是这一个小女子呀。 “会的,将军,她是夫人啊。而且夫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您好好哄哄,她会回来的。” 秦止戈的眼睛被项颂的话点亮,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走,我们去接夫人。” 第67章 夫人的东西谁都不许碰 “将军,您的伤…” “不碍事。”他已经耽误了这么多天,真是一刻都不想再浪费。 可惜总有人不让他省心。 门外小厮喊声打断了他的脚步:“将军,宋姑娘那边有情况。” 秦止戈一听到宋姑娘三个字都头疼:“进来回话。” “又怎么了。”宋悦伤的比他重得多,医官们不眠不休地救治了几天几夜都未见起色。 “后院那边传话,宋姑娘从今早就开始发热,一直退不下来。医倌那边想用冰室里的存冰给她降温。” 一般这种小事不用来禀明将军的,只是那冰室里的东西,他们实在是不敢擅自取用。 秦止戈皱了皱眉,将军府原是没有冰室的,是因为赤瑶苦夏,又总爱喝冰镇过的甜汤,自己特意为她建的。 里面的冰也是皇家特供的,是他亲自去宫里和太后讨要的赏赐。 并非舍不得几块给别人用,而是他对赤瑶的心意并不像落在其他女子身上。 “让下人去街上的冰室买几车拉回来给医倌,夫人的东西莫叫别人动。” “可是将军,只怕来不及啊,宋姑娘那边…” “我说了,夫人的东西谁都不许碰!”秦止戈算是京都里出了名的比较好伺候的主子,极少发怒。 可他的气场到底是战场上死人堆里磨出来的, 小厮直接被骇得浑身一抖,面色一白,惊慌失措地跪下:“是,奴才遵命。” 看着眼前诚惶诚恐的人,秦止戈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迁怒了。 “后院不是有几口深井么,来不及就先用井水。” 烈日当头,但井水一般还是冰凉刺骨的。 他扫了一眼项颂,示意他跟自己走。 就在要出将军府之前,秦止戈突然吩咐:“你还是留下吧。” “将军,您这个身子,属下怎能放心您独自一人前往?” 那日,府里的别人没看见,项颂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夫人,根本就不是人。 再加上圣国属还有一个底细身手不明又极善玄术的圣子,将军此去恐怕并不能轻易如愿。 不能再骑马的秦止戈,脚步有些踉跄地登上马车,何止宋悦在发热,他身上的伤口也感染了,秦止戈的体温也烫的吓人。 “不用担心,圣子这个人不会太难为我的。” 项颂真是想为自己在情事上一窍不通的主子点根蜡。 没错,圣子大人是在朝堂上支持将军。但是就那天的情况来看,怕是圣子对夫人也… “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你就守在那个宋悦身边,如果实在救不回来,”秦止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绝,“想办法吊着一口气,弄醒她,无论如何要从她嘴里抠出那兵器是如何制作的。” 原本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将军的项颂,听到这话,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在他看来,大燕的江山比儿女情长克重要多了。 “是,属下遵命。” 看了一眼阴沉的天,怕是今日会是个雨天啊。 可是什么都阻挡不了他此刻要去见赤瑶的心了,秦止戈捂着腹部还在流血的伤,缓缓放下车帘。 “去圣国属。” 往日清冷僻静的圣国属今日十分忙碌,又要处理老国师圆寂的后事,还要准备明日的大典。 门口接待将军的只有一个神色匆匆的小沙弥。 “将军,圣子大人今日确实是没有空见您。” 沙弥一脸无奈,他已经去通传了许多次了,也拒绝了许多次了,可镇北将军偏偏执拗的就是不肯走。 “麻烦小师傅再去替本将军通告一声吧。”执念太深,都已经到这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将军…”沙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将军到底所为何事,竟然这么坚持。 算了,秦止戈的身份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顶多就是跑两趟而已。 圣国属里的沈让尘见到又返回来的人,还没听他说什么,就知道门口的人还是不肯走。 绝俗出尘的眸子染上一丝不耐,前两天靳景淮来闹一通找赤瑶,今天秦止戈又来堵人。 他倒是想让秦止戈见,也没人啊。 还不都是赤瑶那日留下的祸患。 “算了,我去见见他吧。”抬手制止要张嘴的沙弥,放下手里的一个字都没读进去的经文。 门口,秦止戈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咬牙坚持着不倒下。 车夫担忧地看着自己主子:“将军,要不上车上等吧。” “不必了。” 秦止戈靠着车轱辘借力,自己认错的态度好一些,可能赤瑶的气也能消得快些。 “秦将军这是何苦。”沈让尘一身白衣不染尘土,似昆仑飞仙站在台阶之上,俯瞰着被世俗情爱烦扰的男人。 没有看到那抹倩影,秦止戈的心中升起一丝失落。 “还请圣子通融,让在下见一见阿瑶。” 秦止戈和赤瑶别的男人不同,他的三观不允许他做出擅闯的行为。 “将军此言差矣,并非是在下阻挠您见夫人。”沈让尘飘然清冷的嗓音里掺杂了几分无奈。 “是阿瑶她不愿意见我?”雨前的凉风顺着胸口倒灌进心里,直吹得他身形轻晃。 “夫人她并不在圣国属。” “那她…” “她在摄政王那。” 上一次透露赤瑶的行踪是因为实在是被靳景淮缠的烦了,这一次告诉秦止戈,却是他故意的。 她把烂摊子丢给他,自己倒是跑去和别人温存? 反正沈让尘是乐得见这几个人去摄政王府闹的。 “多写圣子告知。”秦止戈略略低眉颔首,示意感谢。 转身解开被套住的马匹,翻身而上。 “将军不可啊,您的伤…” 在车夫的惊喊和沈让尘的目送中,秦止戈顾不得规矩,狠狠地挥了挥马鞭,向王府疾驰而去。 “情,可生万物,可毁世人。” 沈让尘看着落幕的闹剧,呢喃着摇了摇头。 随后又转身,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到了摄政王府门口,不出意外的还是一个闭门羹。 只是这次连守门的小厮都没有进去传话,直接就拦住了镇北将军。 “将军,我家王爷有吩咐,今日摄政王府不待客。” 第68章 连件衣服都穿不好的大男人 “是你们王爷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小厮不知道镇北将军话里的她是谁,但是不得不感叹自家王爷真是料事如神。 早上的时候,王爷就吩咐了自己怎样应答这句问话。 “她的意思就是王爷的意思。” 因为颠簸而狂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越沉越深,被淅沥沥的雨滴冻在深渊。 秦止戈只感觉胸口憋闷至极,无法呼吸。 “那你就去告诉她,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到她肯见我。” 他隐约能知道赤瑶为何来摄政王这了,只怕除了靳景淮和沈让尘,这摄政王也被她吸引了。 小厮偷瞄了一眼,面无血色的镇北将军。 这个情况王爷倒是没嘱咐他怎么应对,想了想,还是先去禀明主子吧。 “王爷,……” “嘘!” 晏辞渊看了看纱帐里还在困倦赖床的人,示意进来的婢女闭嘴。 把她白嫩娇小的赤足送进锦被里,他起身来到被屏风隔绝的外屋。 “守门小厮传话,镇北将军说,不见到人不走。” 晏辞渊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那头倔驴能轻易放弃就怪了。 早上秦止戈一出门,暗哨就把他的动向传了回来,他就知道秦止戈今日必然会找上门来,才一大早就吩咐了下人。 “他愿意等,就让他等着。” “可是,听小厮说,将军好像身上有伤。” 晏辞渊不悦地挑了挑眉,望了一眼外面阴沉的云,雨已经下了起来,还有渐大的趋势。 啧,这块木头什么时候学会苦肉计了。 “别管他,吩咐府里的所有人,谁也不许把他在门口的消息透露给姑娘。” “大可不必,我已经知道了。”屏风后传来赤瑶软糯慵懒的嗓音。 晏辞渊顾不上其他,起身就走进内室,这位小祖宗的起床气大的很,如若让她睁眼没看到人,不知道又要想什么法子折腾他。 一进屋,晏辞渊就看见一副娇躯半卧半靠地倚在白玉榻头上。 影影绰绰的纱帐,显得人媚态万分。 “阿瑶怎么醒这么早?”撩起帘子,将人揽进怀里,“本王陪你再睡一会吧。” 睡什么睡,赤瑶烦躁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坐了起来。 “你要去见他?”看着她的动作,晏辞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雨微茫,缱绻情素,月盈说昨天同我说,今日适合赏雨。” 她倒是没有继续和秦止戈赌气,说实话,这两天赤瑶早就把那个和她拜过天地的男人抛到脑后去了。 赤瑶的生命太长,不开心的事要么当时就报复了,要么就被她忘到脑后了。 赏雨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晏辞渊实在是没兴趣,但只要她不去见秦止戈,他倒是十分愿意陪着她。 “那好,本王让下人温两壶樱桃醉拿到院里的亭内,你尝尝,是宫里的御膳房新送来的。” 自从上次宫宴知道她喜欢樱桃,晏辞渊就让御厨弄了这果酒。取得都是最新鲜的樱桃新酿的,甘甜又不醉人。 本想送进将军府给她,没想到如今她已经住进了摄政王府。 倒是方便了。 浅笑着唤进侍女,为她梳妆打扮。 那日玄一醒来之后,赤瑶就让月盈留在客房好生照顾,她这边一直是那个在宫里为她引路那个小婢女照顾着。 幸好晏辞渊的人虽不熟悉她的习惯,但听话又寡言,也算顺她的心意。 看着妆发整齐的赤瑶,晏辞渊随手从搭衣服横架上取下一件披风系在她身上。 “你身子骨娇弱,雨中天凉,别受了风。” 赤瑶巧笑倩兮地躲进他怀里:“冷的话,王爷抱着我不就好了。” 这样乖巧软糯的女子,可偏偏又不被世俗的礼教纲常所束缚,甚至连三从四德都不知道是什么。 迷人又危险,对晏辞渊他们这种自命不凡的男人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她波光流转、娇俏迤逦的双眸,晏辞渊沉着声:“你当真不去见见他?” 赤瑶在他的手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晏辞渊愉悦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撑着油纸伞,来到亭子里,石桌上已经备好了温酒和精致的点心。 当然,还有晏辞渊的棋盘,上面是一个残局。 赤瑶看到那黑黑白白交错着的棋子,冲晏辞渊挑了挑眉。 “咳,来人,把这撤下去。” 赤瑶打断来收拾棋局的侍从:“你去把月盈叫来。” 玄一已经没有大碍了,月盈总窝在那个小客房里也无聊,况且今日赏雨也是那个小丫头提出来的。 上次出门闲逛,就把她自己扔下了,这次还是叫着她吧。 晏辞渊倒是凑了上来:“真难得,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竟然对一个小丫鬟还不错?” 赤瑶经他提醒,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是脾气温和了不少,对人也亲近了许多。 如果放在神界,她现在可能还记不得月盈的名字,更别说带她赏雨什么的了。 “丫鬟也比你们这些大男人好用,连件衣服都穿不好。”赤瑶坐在铺好的软榻上,虽然她往日里喜欢那些神尊男仙,但是说到伺候人,还得是这帮小姑娘。 晏辞渊也习惯了她的娇蛮,再说了,他的脑子是用来学怎么给姑娘穿裙子的么? 明明是用来治理大燕的! 纤指敲了敲温热的酒壶,又抬眼看了看晏辞渊。 他叹了口气,什么治理大燕,如今还不是她动动手指,自己就得巴巴地给她倒酒。 晏辞渊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虽不及靳景淮的那么完美,但也足够吸引她的目光。 这样一双养尊处优、掌握人生死的手。此刻拿起青玉酒壶,淡粉色的酒缓缓地流入杯中。 “尝尝喜欢么。” 赤瑶动了动鼻子,清甜香醇的酒气萦绕在鼻腔。 这摄政王还挺好用的嘛! 晏辞渊和其他几个人不同,那几个男人只会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不让她干这个吃那个的。 他就不一样,虽然也是觉着她往日太过贪凉嗜甜,但晏辞渊从来不会说她。 只是会用一些新奇的,她喜欢的,并且对她身体好的东西换下赤瑶手中的凉饮甜食。 就像这温酒,用的是樱桃果和蜂蜜。 赤瑶轻轻地抿了一口,香味清雅,入口绵柔,她真是喜欢的紧。 清甜的果香弥漫开来,晏辞渊的眸光愈发柔和。 可赤瑶眼中的神情却变了味道。 凉亭,细雨,煮酒,和俊俏的男子。 不发生点什么,太对不起这个场景了。 第69章 酒酣耳热,醉玉颓山 晏辞渊倒是难得清静,往日里总是忙于政务,专于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别说什么赏雨了,自从秦止戈这个镇北将军从边陲回来之后,他忙得有时候连下棋的功夫都没有。 大燕上至朝廷重臣下至要饭的流民,谁不知道摄政王此生最好棋好酒。 如今跟自己心悦的女子,一起对酒浅酌,晏辞渊感觉此生足矣。 看着她捏起一个酥酪放进嘴里,他宠溺地笑了笑。 赤瑶身上有一个很神奇的特质,就是她会让你莫名的觉得她所有的娇气任性和无理取闹都是应该的。 甚至当你顺应她的那些脾气,娇养她的生活以后,会感觉到十足的成就感。 就像他现在,看着她眯着眼睛享受着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心里没有半点嫌麻烦,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成就感。 晏辞渊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轻叩着自己的酒杯,漫不经心地饮了一盅。 这盅里的酒可不是小女子喝的果酒,比起那些甜甜腻腻的甜水,晏辞渊更喜欢入喉辛辣有劲的烈酒。 两人无声地各自饮各自的,直到晏辞渊看她连饮下三盏,娇颜染嫣红后,他才出声制止。 “阿瑶,果酒虽清,但也是会醉人的。” 可当他想起来提醒的时候,赤瑶早已经醺醺然了。 晏辞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倒是高估了她的酒量。 赤瑶抬起晕晕乎乎的小脑袋,眼尾是被果酒醺然染上的暖红色。 海棠醉日,也不过如此。 赤瑶只觉得自己晕乎乎,飘幽幽的,她在神界从来没有尝过酒是什么东西。 原来这样好,甜丝丝的,清清爽爽的,喝完了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赤瑶撑着身子站起来,莲步轻移,冲着晏辞渊晃晃悠悠地靠近。 大概是酒意袭来,踉跄了一步,被他抬手一把扶住。 “小心。” 赤瑶的呼吸间都带着清甜的樱桃香气,眸中水光潋滟地望着眼前的人。 “现在该感觉到危险的,怕是王爷自己了。” 话音刚落,她就吻上了他的薄唇。 晏辞渊感觉自己心中被搅动的池水难以再清净,她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就像一只手拨动着他的琴弦,让他血脉贲张,逐渐癫狂。 细密的雨水在廊沿汇成一滴滴大颗的水珠,落下,砸在青石板上。 远处,玄一拉住身边的月盈:“我们在花园里转转吧。” 月盈犹豫:“可是姑娘…” “姑娘不会在意的。” “那好吧。”月盈实在不知道这雨中漫步,又冷又泥泞的花园有什么好逛的,但她还是没有拒绝。 玄一转身,不去再看远处亭子里相拥的两个人影。 月盈看着他萧瑟孤单的背影,明明他得知自己要来姑娘这边时还拖着病躯非要跟来,怎么突然又要走了? 她来不及细想,赶忙跟上去,纸伞重新遮住他的头顶,为他挡去雨水。 花园里落寞的玄一,王府外咬牙强忍的秦止戈,此刻赤瑶通通看不见。 她的眼里此刻只有酒酣耳热,醉玉颓山的摄政王。 “阿瑶!”察觉到她要做什么晏辞渊一阵惊慌。 这可是在亭子里啊! 赤瑶向来喜欢看晏辞渊惊诧的表情。 “别吵,我答应你了,明天陪你去参加沈让尘的大典。” “…” 晏辞渊一阵无语,这是在跟他讲条件? 没想到,她醉成这样,脑袋竟然还是清醒的。 赤瑶看着白玉一样的后脖颈,精致的肩胛骨,爱不释手。 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琢过。 “假正经!” 晏辞渊现在根本来不及拒绝,只能庆幸刚刚将侍候的人都撵走了。 不然的话… 赤瑶绝对不会顾及是否有旁人。 双蟒紫金绣纹的腰带如蛇褪皮一样被扔在一边。 这一闹,午膳又没有了。 好像自从她来了摄政王府,他就一直没什么机会吃上午膳。 赤瑶到后面甚至就醒了酒,最后,两个人都衣着凌乱。 但又只剩晏辞一个人变成了“坐立难安”的状态。 “阿瑶,我们就不能换个方式么?”他轻吻着赤瑶的耳垂,略带哀求地抱怨。 “你不挺喜欢的么?” 晏辞渊:“……” “姑娘…” 赤瑶抬眼,是月盈。 看见她身后跟着的玄一:“怎么把他带来了?” 玄一捡起被赤瑶丢到另一个圆凳上的披风,搭在她身上,裹住她凌乱的衣服。 “一会回去,喝些姜茶吧。” 月盈有些羞愧,明明自己才是姑娘的婢女,竟然还不如玄一细心。 刚刚在闲逛的时候,玄一就吩咐了下人去准备姜茶,她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是做什么用。 月盈暗暗发誓,自己日后一定要再认真一些。 赤瑶抓住玄一的手,她突然的举动然后他措手不及,为她系披风的动作愣住。 神力探进他经脉里游走,外伤确实是好多了,只剩陈年旧伤难以痊愈。 “靳景淮的死士,都像你这么大胆到敢觊觎主子么?” 晏辞渊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打断眼前刺眼的亲昵。 “摄政王的人,都这么无用么?碎瓷片都不知道打扫,不怕姑娘踩到受伤么?”玄一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晏辞渊。 赤瑶倒是觉得惊喜,玄一这回醒来好像变了一些。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像个哑巴一样在自己身边。 真是意外收获呢。 “你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赤瑶踢了踢脚边散落一地的糕点,她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好了,怎么他们一个个都越来越暴躁了。 “属下不敢,姑娘小心脚下。” 回头看了一眼还靠在亭廊中的晏辞渊:“王爷不回去?刚才不还又喊累又喊疼的?” “咳,回去。” “晚膳想吃点什么?”晏辞渊亦步亦趋地跟在赤瑶身后。 玄一给她撑着伞,月盈给摄政王撑着伞,四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想的都是别人,只有赤瑶停下来看着自己脚下的路,秀眉轻蹙。 她转过身,搂住晏辞渊的脖子:“你抱我,这什么破路,硌死了。” 晏辞渊本能地接住她扑过来的娇躯,一伸手认命地将人打横抱起。 看着六棱石子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是玉雕的还是面捏的,怎么能娇贵成这样? 所谓的那些金枝玉叶也不如她这般任性吧。 第71章 利诱加色诱也喂不进去的药 “晚膳让人烫个锅子吧。” 胡闹了一下午,饶是晏辞渊都觉得身上潮乎乎,寒瑟瑟的,更何况是她了。 “我想喝鱼汤。” 许是真的受了凉,赤瑶说起话来带着些糯糯的鼻音。 “好,你若喜欢就让他们做。” “我要刚刚亭子旁水池里的那几尾。” 刚刚煮酒赏雨品美男的时候,赤瑶就盯上了那几条金晃晃的鱼。 池子里的? 他的后院园林里,好像就那么一潭池水。 晏辞渊想了想,对赤瑶说的几条鱼有那么一丝印象。 好像是去年开春礼部尚书,送给他的十几条金翅凤尾锦花鲤。 据说是珍稀品种,千金难求一条,尚书托人寻了很久才得这么十几尾,自己没舍得留,都给他送来了。 “好,你喜欢就让他们去捞。” 王府后厨内,炊烟袅袅,煮着牛羊肉的铜锅和鲜美的鱼汤让人垂涎欲滴。 王府外,秦止戈已经快失去了意识,一个踉跄差点倒下。 门口的小厮,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扶一把。 毕竟自家王爷和这位镇北将军的恩怨天下妇孺皆知。 只怕今天他同情重伤的将军,被王爷知道了,明日该被同情的就是他自己了。 秦止戈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眼皮也越来越沉重,看着那一整天都紧闭不开的大门,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整个人在这并不大的细雨中,坠入深沉无底的绝望与悲伤中。 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退却,但身体和意识不会撒谎,秦止戈渐渐的感觉自己要坚持不住了。 腰腹上的伤口已经没有血可流,也不再传来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秦止戈狠狠心,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在大腿处狠狠一划。 本就不见血色的脸,更加惨白。鲜血顺着他的身子在脚下的雨水中晕染开,仿佛一朵花绽放开来。 艳丽又残忍。 就像躲在那扇门之后,狠心不肯见他的女人一模一样。 “阿瑶…” 寝殿内,赤瑶从回来就开始打喷嚏。晏辞渊唤了御医来把脉,确实是受风了。 把完脉,御医就给开了许多药,赤瑶看着晏辞渊手里黑乎乎的一碗,推嚷着不肯喝。 她一抬手,又是一碗打落,棕黑色的药汁溅了晏辞渊一身。 看着她已经开始泛红的小脸,晏辞渊只剩心疼,哪还有心思和她计较。 无奈地叹气,这已经是重新熬的第七碗了,一碗接着一碗端进来又打碎,愣是一口都没喂下去。 除了第一碗时,不知中药涩苦的赤瑶被晏辞渊和玄一哄骗着尝了一下之外,她更是连嘴都没张过。 结果这一口,也都吐出去了。 一旁的玄一也没了办法,蜜饯糖糕点水都试过了,利诱不好使也没人舍得威逼她。 色诱也试了,结果人家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赤瑶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但凡他们敢再把那碗东西喂给她,她绝对不再控制神力打在他们身上的力道了。 开什么玩笑,在将军府时连做成药膳的补汤都咽不下去,这两个男人竟然让她喝药? “拿走,再敢端过来我就翻脸了!” 赤瑶的嗓音或软糯或娇媚,何时像这样又闷又肿。 她何时遭过这样的罪,赤瑶看着晏辞渊又看了看玄一,委屈瞬间无法消弭。 赤瑶怎么知道凡人还有受寒一说,她这十几万年的狐生里更是从未生过病。 她只觉得这太过匪夷所思了,受寒竟然耗光了她所有储存的神力也只堪堪缓解。 神力在体内什么伤都找不到,可偏偏她就是难受得快死掉了。 堂堂的九尾神狐,竟然败给了一场风寒。 脑袋昏沉,体内流淌的血液好像都在翻滚灼烧,赤瑶的眼眶一红,所有的情绪和无助难受纷涌而上。 扑进晏辞渊的怀抱,小手攥着拳,一边捶打着他,眼泪一边扑簌簌地滚落。 “都怪你,都怪你!我也好难受啊,头也难受,喉咙也难受,浑身都难受。” 之前放在晏辞渊体内的神力也耗尽了,赤瑶只觉得愈发不舒服。 看着自己怀里揪着他的衣角,哭得仿佛被世界遗弃了一般的赤瑶,一向运筹帷幄,沉稳自持的摄政王慌了神。 “御医呢!只是着凉,她怎么会难受成这样!” 跪在床榻旁,瑟瑟发抖的御医也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称姑娘,还是夫人。 反正这个御医是见过赤瑶的,但那是在将军府,自己也是被摄政王的一个令牌调去给这位姑娘治病的。 她可真是他行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啊! 御医瞄了一眼盛怒中的摄政王,真的只是着凉啊! 甚至在他从医多年的经历来看,都算不上严重。 说白了就是病没什么事,单纯的因为病人矫情! 可惜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纠结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回禀王爷,姑娘饮了酒,又受了风,再加上身体娇弱,自然比常人更难耐些。” “怎么才能让她好受些?” “药还是要喝的,姑娘的体质想要硬挺过去,怕是要遭罪了。” “晏辞渊,我不要喝药。”赤瑶此刻没有个刚才的活力,也没体力再张牙舞爪了。 她只觉得自己当年在大战中陨落时都没有这么难受。 “好好,我们不喝。” 晏辞渊被这御医气得差点想杀人,说的全是废话,若能喂进去药他还用得着这么忧心么。 “除了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温泉泡一泡会不会好一些?” 他突然想到上次自己冬夜批折子受寒,就是去御龙池泡了个热汤就好了。 “不可,常理来说热水可以驱寒,但是姑娘已经有体热的症状了,温泉只会让她烧的更重。” “那你说怎么办!”晏辞渊彻底没了耐心,这些御医一个个的都是吃干饭的闲人么。 一个受寒都治不好。 “或许,可以用冰块或凉水帮姑娘擦拭一下身子降降温,等体温降下来就能好受些。” 就这样,将军府里命悬一线的宋悦没有一块冰可用,赤瑶倒是一个受凉发热就把摄政王的冰库打开了。 第72章 骂不得凶不得吓唬不得,宠着! 锅子没端上桌,鱼汤也没喝上。 晏辞渊不让月盈和其他人插手,自己小心翼翼地伺候了赤瑶一晚上,直到深夜,她的体温才在一遍遍的擦拭中退了下来。 她懒懒地抬眼,看见身旁只剩下他一个人。 “玄一和月盈呢?” “我让月盈去休息了,玄一…”晏辞渊仿佛是连名字都懒得提起,“玄一说有事回月华阁。” 赤瑶有些生气,白眼狼! 枉她当初那么费尽心思救他,他倒好,自己生病了,他就跑回去找靳景淮去了。 “我的鱼汤呢?” 晏辞渊帮她拢了拢锦被:“御医说了,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吃鱼。” 赤瑶难得的听话没有闹,只是瘪了瘪嘴,乖巧地窝在被窝里。 “明日的大典本王不去了,在王府陪你。”就她这个样子,他哪敢放心离开半步。 “不行,我要去见沈让尘!” 赤瑶的声音突然拔高,她要神力! 晏辞渊不知道她的目的,只以为她又是不安分了。 “小祖宗,你消停些吧,都这样了还想着沈让尘呢?”好歹他也伺候了她一晚上,结果人家醒来不是问玄一就是要跑去找沈让尘。 真是让人,气得咬牙切齿。 “你明天不带我去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他。”赤瑶才不管他想什么,任何人都不能阻挡她汲取神力的脚步。 大不了她就自己去,反正那天就算摄政王不出席,秦止戈这个镇北将军也得到。 咦?秦止戈是不是还在门口呢。 那她今天是不是就可以补充亏损的神力了? “我要去找秦止戈。” 说完,她作势就要起来。 “别闹了,你现在病着能去哪,乖乖躺着,我明天带你去就是了。”晏辞渊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一不顺她的心意,下一刻不是立马闹起来就是要跑去找别人。 凶不得骂不得更吓唬不得,谁能拿她怎么样。 赤瑶考虑了一下,又躺回去,算了,明天再说吧。 可怜好不容易被想起的秦止戈,又这么被抛到脑后了。 “姑娘…”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玄一的声音。 随后他推门进来,赤瑶瞪了他一眼:“怎么,刚刚跑的不见人影,这会儿回来了?” 怕不是发现就算离了自己,靳景淮也不会放过他,才又认命回来伺候她了? 玄一抿了抿嘴,什么都没有解释。 只是伸出手,把一块赤瑶眼熟的玉石放进她手里。 触手生凉,缓解了赤瑶心底的燥热。 这是…月华阁那块寒玉? 她瞟了一眼还不吱声的人:“你回月华阁就是去拿它的。” 玄一点了点头:“冰块甚寒,不适合姑娘贴身退热。” 刚刚还被他攥在手心的寒玉被姑娘搂进怀里,因着刚刚擦身子她寸缕未着,玄一突然感觉耳朵有点发烫。 “靳景淮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了?”这不是那条毒蛇的性格啊。 “他不知道,属下擅自取的。” 如果说明去寒玉的用途,靳景淮不会不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玄一就是不想告诉他。 “啧,玄一也学坏了呢。”赤瑶神色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玄一的耳朵更红了。 “姑娘,这是从神医那配来的药。”赤瑶看了看一颗淡黄色的药丸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苦么?”她有些后怕地往后躲了躲。 玄一摇了摇头。 赤瑶捏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没有刺鼻的药味,伸出舌尖碰了碰。 “甜的?”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放心地把一整颗扔进嘴里。 “神医说,加了椴树蜜。” 赤瑶赞赏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玄一,没想到这帮男人里面最靠谱的竟然是这个抢来的小侍卫。 “玄一,等回去,我把那一匣子海明珠都送给你。”既然他喜欢,看在这颗药的份上,她就忍痛割爱吧。 “姑娘,属下不是…” “哎呀说送给你,就送给你了,你不要就扔了吧。”赤瑶以为他不敢收,霸道地说道。 至于为什么觉得他喜欢海明珠,赤瑶觉得如果不是极其喜爱,怎么会连神海中都有一颗。 她就满足他的愿望吧,赤瑶觉得自己是个贴心的好主人。 玄一:“…” “你俩够了啊,本王还活着呢。”被忽视的晏辞渊不悦地开口。 这个玄一怎么就这么“贴心”呢,贴心到他恨不得把人丢出王府呀。 不过他也不是最倒霉的那个,毕竟还有人在外面淋雨呢。 细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整夜,秦止戈就那样身如槁木,心如死灰地站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烈阳升起,他还是普通雕像一样动也不动地矗立在那。 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地打开,秦止戈毫无生气的眼眸亮了亮。 看见那抹衣裙的一瞬间,仿佛死去化成的灰突然看到了生的曙光。 “阿瑶…”秦止戈动了动嘴,想要唤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咦?你还在这?”赤瑶略吃惊,他竟是在这守了一夜。 可她向来铁石心肠,看着他身上凝成黑色的血液,皱了皱眉,好恶心。 “拖着这么具身体,秦将军什么时候学会苦肉计了?是想拿你自己的身子逼迫我?” 秦止戈想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可嗓子沙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可惜,赤瑶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扶着佩剑的手,骨节凌厉,指尖冰冷 。之前还能感受到额头滚烫,到了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眼睁睁地看着赤瑶倚着晏辞渊,后面跟着玄一,上了马车。 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轰然倒下。 “镇北将军!”王府守门的小厮惊喊了一声。 马车内的赤瑶顿了顿,推推玄一的胳膊:“你去把他送回将军府,别闹出人命了。” 玄一不动:“姑娘,贴身保护。” 赤瑶无语地瞪他一眼,犟种! 绣鞋又踢了踢晏辞渊:“那就叫你的人把他送回去,晕在这算怎么回事!” “你倒是关心他。”晏辞渊隐隐觉得,对于秦止戈赤瑶好像有些心软了。 看来大燕的边陲,该有点战事了。 这战神将军,就应该在战场上发光发热,而不是在京都给他添堵! 第73章 你若不敢,就把身体让给我 这是赤瑶第二次参加大燕比较正式的场合。 这一回不同于上一次的是,万寿节那时谁都没有见过赤瑶,但这次大典,官眷都认得摄政王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是镇北将军的夫人。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震惊又探究,还有一丝鄙夷。 赤瑶通通不在意,眼中只有一个沈让尘。 随着她直勾勾的眼神,身边的晏辞渊脸色逐渐暗沉。 啧,神力这不就唾手可得了。 赤瑶满意地眯了眯狐狸眼。 与她轻松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反差,低沉浑厚的念经之声,显得整个大典庄严又肃穆。 看着沈让尘高举三根香,冲着远方的天拜了拜,她戳了戳身边面无表情的晏辞渊:“这是在干嘛?” “祭天,继承国师之位的必然流程。” “祭祀?不杀牛羊么?”她身为神尊时,也有不少信徒拜她,赤瑶记得那时都是宰牛杀羊的。 晏辞渊见她是认真询问的,耐着性子解释到:“以前是有这个习俗的,后来有了圣国属,上一任老国师说,心诚则灵,神明不贪口腹之欲,也就取消了这个习俗。” 赤瑶赞同地点了点头,别的神尊她不知道,但是自己确实是不喜欢这些牲畜的尸体。 还不如给她供两个风光齐月的男人或者是来两碗甜汤实在。 看着眼前正在拜四方的沈让尘,赤瑶叹了口气,在这个小世界中,拜天是不是相当于拜本源? 可惜本源现在都自身难保,哪有那个时间保佑你们国泰民安。 有那个功夫,还不如拜拜她呢。 “你们有活人祭么?”如果再祭祀给她一个乖巧俊俏的少年郎,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恢复本体之后保佑大燕百年昌盛。 晏辞渊有些吃惊的回头,她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牛羊都不杀了,杀人? “圣国属是皇家寺院,又不是邪教。” 啊,没有啊,赤瑶有点遗憾。 承位大典枯燥又无聊,偏偏观礼之人都要站立着以示虔诚。 站了一会的赤瑶就觉得累得不行,她拉了拉晏辞渊的衣角。 “又怎么了?”她怎么没有一会老实时候? “我累,腿好酸。” 晏辞渊:“…” 说了不让她来,偏要来,现在才多一会啊,就嚷着累了? 盯着众人震惊的目光,晏辞渊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借力。 “忍一忍吧,一会就结束了。” 赤瑶气恼,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我就是累嘛,你给我搬个椅子去。” “阿瑶,你若是真搬个椅子来,那可真是万众瞩目了。” 小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找椅子,我现在就扒光了你!” 说着手就摸上了他的腰带。 “别… 让玄一去给你搬一把过来吧。”晏辞渊按下她惹祸的小手,回头想看一下玄一。 没想到玄一早就去搬了。 还真是跟着什么人学什么样,玄一真是把赤瑶的没规矩学了个十成十。 众目睽睽之下,赤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搬着椅子坐在了晏辞渊身边。 “满意了?”他侧头询问。 “还行吧,要是有点点心吃就更好了。” 晏辞渊:“……” 捏肩的玄一:“……” 祭祀的沈让尘:“……” 从一开始,沈让尘就注意到了她,再加上摄政王的站位在群臣和百姓之前。 赤瑶和他的那些耳语,沈让尘听的一清二楚。 她还真是,特立独行。 沈让尘心不在焉地继续进行着仪式,实则注意力全跑到了下面那个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的女人身上。 不仅他在心猿意马,他脑海里也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你若喜欢,便明目张胆的看,反正你也不是唯一一个觊觎她的人了。” 自从上次那个意识冲破封印之后,沈让尘的脑海里就多了这个声音。 虽然“他”很少出现,但是确实会给沈让尘带来很多困扰。 就比如此刻。 “你若不敢,就把身子让给我。” “不要胡来。”他压制住体内不安分的灵魂,又控制不住偷瞟了一眼赤瑶。 却看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他拿着法器的手颤了颤。 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赤瑶看着临风而立,衣袂飘洒,颇有出尘之气象的沈让尘,了然的一笑。 他身上似乎又发生了点有趣的变化呢。 赤瑶享受着源源不断涌来的神力,也没有再闹出什么花样,结束后晏辞渊领着她回到了圣国属特意为他准备的斋房。 “什么破仪式,累得腿都麻了。” 晏辞渊瞟了一眼全程坐着回来还嚷着累得赤瑶,摇了摇头。 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 整个人便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抬起她的腿,搭在榻上,手指握在她的小腿处,轻揉按捏。 “人你也见到了,回去可以好好养病了?” 赤瑶感受到体内的神力再次充盈了起来,满意地点点头。 “你轻着些。”晏辞渊不像是玄一的轻柔,他每一下都按到了穴位上,让赤瑶小腿传来一阵阵的酸胀。 她怎么总觉着,他在借机报复。 赤瑶抽回腿,脚尖轻蹬了一下晏辞渊的胸膛。 “你起开,我要去逛逛这圣国属。” 晏辞渊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腕,怀疑地眼神落在赤瑶身上:“就只是逛逛?” 这种谎话也就骗骗秦止戈那块木头,他还不知道她? 大概率是又想跑去找沈让尘了吧。 百试百灵的就是勾引,如玉的俊颜突然间靠近,一个吻落在她精致的脖颈处。 “要不我们试试在圣国属?” 还没等到赤瑶的应和,但是先等来了门外突然传来的声响。 “摄政王,国师求见。” 晏辞渊嗤笑了一声:“你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一个撒着谎要跑出去见他,一个刚结束大典就迫不及待来他手里抢人。 牛郎织女么?那他现在是隔着的银河还是王母娘娘? “你又阴阳怪气什么?沈让尘没准有什么正事呢。”赤瑶不耐烦地推了推他。 以她对那个人的了解,若非必要,他是不会主动来招惹她的。 晏辞渊的眼神更冷。 呵,正事,他就没见过哪个男人找赤瑶有正事的。 第74章 作为回报,国师以身侍候 见他沉默,赤瑶又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话:“你若不让我见他,恐怕大燕又要死一个国师了。” “什么?”晏辞渊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不懂。”一体双魂的事情,算是沈让尘自己的秘密,赤瑶也不是个会随便把别人的事情随便说出口的性子。 而且她也没有吓唬晏辞渊,沈让尘身体里藏着的那个灵魂隐隐有夺舍的苗头。 她若是不加固封印,只怕用不了几天他的灵魂就会被棠梨树吞噬掉。 “有什么的,连你不是人的事情本王都接受了,还差一个沈让尘了?”晏辞渊大概能猜到,被百姓誉为佛陀转世的沈让尘大概是和她有什么渊源,有赤瑶珠玉在前,他觉得再离奇的事情他都能接受了。 对于不是人这个说法,虽然是事实,但是赤瑶觉得有些厌烦。 不是把她当成妖,就是说她不是人。 “你们这个世界有狐仙么?”她记得好久之前在话本子上好像是看到过。 “有吧,但是已经没什么人供奉了。”原本以前百姓们是各有各的信仰的,自从有了圣国属,圣子就成了大燕百姓唯一的信仰。 “不过本王记得边陲有一个小部落,他们的图腾就是一幅九尾狐图。” 嗯?九尾狐? 赤瑶感兴趣了,有机会,她要去那个小部落看看。 听见屋里没有动静,门口的小厮再次敲门。 “王爷,国师大人求见。” “知道了,聒噪!”晏辞渊烦躁地捶了一下床板。 “让他进来吧。” 赤瑶想见,他到底是拦不住的,与其让她自己偷跑去还不如当着他的面,也不会闹的太出格。 可惜,赤瑶根本不能如他所愿。 沈让尘刚一进来的时候,她就把略显多余又十分碍事的摄政王撵出去了。 看着一副冷艳出尘之姿的人,赤瑶感觉他一进屋这炎炎的夏日都清爽了。 还是大典上那身净无纤尘的白衣,只怕他是一刻都没耽误就来找她了。 赤瑶不以为意,嘴角浅浅勾起,展颜一笑,那娇媚的容颜比宛若待放的花蕾,如痴如醉,让沈让尘的心怦然跳动。 暧昧地看着面上神情淡然的沈让尘,赤瑶双眸潋滟:“国师匆匆的来我这,就是为了发呆的?” “我身体里的那个魂魄…” “是妖。” 在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的人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而后抬眼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嗓音微凉:“和你一样?” 赤瑶气恼地拿烛台丢他:“本尊是神,是该被你们礼拜的神!” 跟那个破棠梨树一样,就会给她添堵! “他若苏醒,我的灵魂会是什么下场?”算天算人算命,他算不透自己的结局,也许他后半生的光景如何只有眼前这个“神”能看透。 “魂飞魄散。” 四个骇人听闻的字,被她说的轻飘飘的。 “与其说他是寄生在你身上的,不如说你才是那个多余的,毕竟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 赤瑶的话,总是直白又不留情面。 沈让尘的眉头皱得更紧,原来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么? 飘逸如仙,无暇如玉的人,染上淡淡的不甘心。 “你所想活,也不是没有办法。”赤瑶的话,给了他一个希望的种子。 毕竟谁都不愿意莫名其妙地被另一个人顶替。 “什么办法?” “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呀,那封印本就是我的下的,也自然只有我可以加固,只要他长久地被压制着,你当然也可以一直占据着这个身子。” 赤瑶的嗓子还没好,诱惑人心的语调里带着些低哑,当然还是好听的,甚至更蛊惑。 “不过,我这么帮你,当然是有条件的。” 沈让尘垂眸,指尖微微颤抖,他很想要劝自己不要相信她。 这女人根本不是解药,分明就是一颗缠绵、致命又上瘾的毒药。 可是他不知怎的,面对她时总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身体想要靠近,灵魂想要靠近,情感更想要靠近。 “什么条件?” “自然,是拿你这具身体来换。” 沈让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身体给了她,那他的灵魂不还是无处安放么? 赤瑶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沈让尘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还真是不染世俗啊,纯情又天真,让人忍不住想调戏。 “我用神力帮你压制他,而你…”赤瑶的眸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作为回报,国师要以身侍候。” 沈让尘被这不太合理的“交易”震得一愣,她是怎么说出这种不顾礼法的话语的?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赤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含着唬人的深情。 素白的手,搭在他的眼角边。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场皮肉交易。” 一边说,神力不容拒绝地探入他的神识世界。 沈让尘闭上了眼睛,被侵犯灵魂的滋味并不好受,失去意识前,他还在想着这交易似乎怎么看都是他占了便宜。 得到了她,也有了日后相处的理由,更得到了生的希望。 赤瑶发现,沈让尘的神海总是一片漆黑,她浑身不自在地抖了抖尾巴。 自从神魂被禁锢之后,再次得到自由的她很是讨厌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幸好这里还有棠梨树的灵魂在发出羸弱的光,不然她真是想立刻撒手不管了。 “棠尘,好久不见。” “神尊大人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那一团白光在赤红色的封印里幽幽冷冷地出声。 随后,一个虚影出现在赤瑶面前。 容貌和沈让尘一模一样,也和赤瑶记忆中的那个跟屁虫一模一样。 只是在神界时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中,染上了些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怨怒。 “毕竟是我给你取的名字,还是有些印象的。” 说实话,赤瑶是半点都不记得了,连他是谁都没想起来,更别说是几万年前的一个名字了。 要不是那天看到了记忆的碎片里,棠梨树化形时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打死她也想不起来“棠尘”这两个字。 那时的赤瑶,爱极他开出的花,也喜爱他飘渺出尘的身姿。 可惜,那份喜爱并没有长久。 看着眼前她手中聚集的神力,棠尘的心里一苦。 “封印了我一次,还要再来第二次么?” 第75章 每一次攻略城门的动作,他都切身体会 赤瑶不说话,只将刚获取的神力全都一股脑地丢在那个封印上。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神力本来也是托了沈让尘才得到的,眼前用在他身上,赤瑶也能接受。 看着不再有声响传出来的灵魂,她思索了一瞬。 “本尊答应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会带着你一起回去。” 神界时,到底还是为了救她才入了妖道,最后也是自己恩将仇报将人丢进了小世界。 曾经的暴怒已经被时间抹去了不少,赤瑶是愿意给他行个方便的。 退出神海的一瞬间,沈让尘就睁开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好了,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会棠尘是不会再冒出来了” “上一世的他,叫棠尘么?” 其实对于赤瑶来说,他们两个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但是好像这两个人都很排斥被当成一样的。 她点了点头:“嗯,好听吧,我起的。” 沈让尘听出她言语间的小得意,也跟着她点了点头。 “上一世,你很不喜欢他么?”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了赤瑶,喜欢么?不喜欢么? 她也说不清,对于棠尘,她有过心猿意马也有失去兴趣之后的厌烦。 “喜欢过,也讨厌过。” 是这样么,怪不得她会帮他将那个灵魂封印。 “所以,你才肯帮我?” “你的困扰说到底也是我当年的肆意妄为造成的,因果循环而已。前世种下的种子,欠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说的义正言辞,可赤瑶是觉得自己会欠别人的人么? 什么因果循环,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就是馋他的身子。 “你和他......”虽然脑海中那个声音消失了,可沈让尘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像两个意见分歧的人在打架拉扯。 一疯狂的想要知道她们两人在上一世发生了什么,一个又觉得无论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谁欠了谁的前世,已经被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世沈让尘已经丢了自己。 “我和他的事情,与你无关。”赤瑶不愿意提起神界的事情,她勾了勾沈让尘的手心。 “现在,是不是该收回我的报酬了。” 沈让尘的身上,染上了大典上淡淡的檀香,神圣干净的气息却暧昧得让她陶醉。 他被她圈住了腰,少与异性有接触的沈让尘瞬间僵直了身子,只感觉整个人动弹不得。 娇软的手指揪住他后背上的衣衫。 踮起脚尖,美得令人心颤的容颜映进他的瞳孔。 赤瑶看到那双不染杂尘的眸子此刻只投映出自己的身影,满意地笑了笑。 沈让尘被她笑得心头酸软,一时间心中复杂至极。 还不等他搞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赤瑶勾人又强横的吻撞在他的唇上。 “那夜通感术尝到的滋味,要不要再亲身体会一下?” 沈让尘本就长得清冷的容颜,此刻仿佛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饶是他二十多年都未曾尝过男女之情,未曾行过男女之事,沈让尘也知道上次的事并不太对。 自古以来都是男上女下的,可偏偏赤瑶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书里写着,男女之事,阴阳调和,都是阳主动阴承受,哪里像她那样的折辱人。 赤瑶脚尖再一用力,整个人歪倒进他的怀里。 娇小温软的她,仿佛自己一只手就能抱起,可沈让尘几次抬了抬胳膊,都不敢主动触碰她分毫。 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支离破碎的边缘,被动的承受还可以假意地骗自己说是被迫的,如果一碰她就相当于承认了他内心的渴望。 如果让赤瑶知道了他现在在纠结什么,大概又会骂他别扭。 赤瑶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触碰他的发丝。 令人颤栗的痒意炸开,沈让尘不禁缩瑟了下脖子。 不同于赤瑶白粉色的肌肤,他的肤色如冬日白雪,又如薄冰般脆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伤到。 赤瑶可不会手软,此时的沈让尘一副好欺负的样子,让她馋的牙根根都痒了。 手上的动作愈发粗暴,连掐带抓,弄的沈让尘连连皱眉。 可是他却无法推开她。 这世间最无用的就是深情,他们俩人之间,无论后来如何,最终被辜负的那一个只会是他。 沈让尘仿佛做了一个决定他命运的选择,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阿瑶,不要丢下我,这个世界也好,你要去其他世界也好,不要丢下我。”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卑微的请求了,他不求她的忠贞不求她的感情,只希望不要被抛弃。 赤瑶在这种时候,嘴向来都比蜜还甜。 “不会抛下你的。”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那赤瑶就是最不会骗人的女神尊。 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是她一贯的作风。 可是沈让尘信了。 或者说,他只能希望自己是相信的。 赤瑶看着身下的男人,青丝被她摆弄得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凌乱不堪。 与她这一世接触的其他人不太一样,沈让尘不习武,他的身形纤细瘦弱。 完美地符合画本子上的那些神仙的身姿。 况且当他整个人被剥下那层禁欲谪仙的伪装之后,甚至像一朵待人采撷,白皙娇弱的高山之花。 显得破碎感十足。 他低着头,垂着眸,长直的睫毛在他的眼睑留下阴影。 没骨头似的懒懒地趴在他胸前,白嫩圆润的指尖不安分地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他的眼角,被摩擦得微微泛红。 “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是如何讨要报酬的。” 赤瑶欺负起沈让尘来半点都不手软,她也算是救了他一条命,该感激她才是,尝几口又不过分。 她总是这样蛮不讲理,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还揪着人不放,非要人感激那颗枣。 沈让尘一抬眸,就看见她微微扬起的下巴,湿漉漉的媚眼倒影着自己无措的神情,那眼底的情愫,一半是无尽的春色,一半是绝情。 他觉得此刻的赤瑶不是妖也不是神,更像是一支绝艳胜芳,永不凋零又剧毒无比的花。 饶是沈让尘再克制自己,那炽热又暧昧的温度,在两人的对视之中逐渐灼烧。 “你又来,唔~” 沈让尘抓住她探到他身后的手,就想拒绝。 那日通感术之下,她每一分攻略“城门”的动作,沈让尘都切身体会。 再坚固紧闭的城门也经不住长驱直入的“利剑”。 第76章 拿出你祭祀时的虔诚来,求我 一个娇横又缠绵的吻,封缄住了他要拒绝的话。 赤瑶动了动手腕就挣脱了他的束缚,她心中轻笑,啧,又是一个喜欢欲拒还迎,口是心非的男人。 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摸索寻找着她最开始的“目标”。 “去床上吧。” 沈让尘沉默了一瞬,抱起她,走向斋房的床榻。 刚一挨到榻上,赤瑶就一把拽过他,将人压住。 沈让尘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未尝人事,情感一片空白,男女榻上之事他也从不感兴趣,也从未有人敢像她这样对着大燕的圣子胡来。 可是他不想拒绝,更不想推开,哪怕沈让尘心里知道,再继续下去被碾碎自尊和忍痛的是自己。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下姿势,方便她的攻城掠地。 对于他的配合,赤瑶满意至极。 沈让尘的唇,原是极淡的粉色,经过这一番唇瓣厮磨之后,嫣红微肿。 娇艳欲滴这个词用来形容男人不太合适,但赤瑶觉得他这朵高山上的花,终于要开始绽放了。 被强制的沈让尘有些意外,明明那她那薄唇总是吐出凉薄又刺人的话,偏偏吻起来是那么清甜。 他忍不住地又靠近了她三分,就像是一头初次尝肉的幼兽,再也忘不掉那馋人的味道。 赤瑶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和被欢愉侵占的冷眸,她突然觉得不用通感术也好像一次玩了两件心仪很久的玩具。 沈让尘和棠尘。 仿佛此刻都躺在她的身下。 她的唇又落在那双让人爱不释手的眼眸旁,下巴轻触着他挺直的鼻梁,沈让尘也发现了,她似乎很喜欢他的眼睛。 可惜还在窃喜的沈让尘并不知道,让赤瑶感兴趣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比如,她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好想好想好想挖出来哦! 不过她的手指比较忙,没有功夫挖眼睛,而是在另一个地方挖来挖去。 已经经历过一次“折辱”的沈让尘,再三做了心理准备,还是浑身颤抖。 赤瑶每每作乱一下,他心里都闪过一丝害怕惊悸。 心理上的折磨远远大于身体上的,沈让尘环住她的腰,将人紧紧锁在怀里。 “赤瑶,给我个痛快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午门外的刽子手都知道把刀磨的又快又锋利,偏偏她就爱拿钝刀子一片片地凌迟着他的内心。 “这是你自己说的,明天走不了路可别怪我。”好不容易怜香惜玉,温柔一些,他倒是不乐意了,这要是晏辞渊,她用得着下手这么轻么? 她猛地一用力,一声惨叫被结界拦下。 “你小点声,惊扰了你刚刚祭拜的神明怎么办?” 沈让尘:“…” 他不是无话可说,而是真的疼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被利剑劈开了一般。 “要不,你搞个仪式,把你自己献祭我吧,本尊答应国师,保你大燕百年昌盛风调雨顺。” 剧痛中的沈让尘腾出精神撇了她一眼,她保佑? 一个战神,一个摄政王。 一文一武,两个大燕的顶梁柱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了,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百年昌盛的。 哦,现在还得再加上一个身为国师的自己。 曾经三足鼎立的几个人,竟然在沉迷于赤瑶这件事上难得地达成了统一。 撰写史书的史官笔下,赤瑶就是所谓的红颜祸水,祸国妖姬。 “啊!!” 有是一声惨叫,连着几声重重的抽气,沈让尘已经痛到不知道痛这个字怎么写的了。 “你干嘛?” 不知道又是怎么惹到她了,下手这么黑。 “你刚刚竟然在走神?” 赤瑶眼中的不满呼之欲出。 沈让尘深感神明的喜怒无常,老国师曾教导他说,那些得道成仙的人大多随性而洒脱,脾气也都古怪。 以前他还不以为然,觉得国师又没见过真的仙人,怎么能妄加揣测他们的秉性。 可眼前的赤瑶自诩为神,她可真是…太喜怒无常了! “还在走神?”赤瑶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愈发暴力起来。 “轻些!” “拿出你刚刚祭祀时的虔诚来,向我许愿,求我放过你。” “神尊大人,请您高抬贵手。” 赤瑶浅笑,戏谑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国师大人,怎么办?可惜本尊并不是一个愿意聆听信徒祈愿的神。” 沈让尘:“…” 他就知道!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况且,国师没听过一个词么?” “什么?” “叫,天不遂人愿。” 赤瑶的仔细与耐心已经都耗光,直接进入了重头戏。 这间斋房的床榻扶手,在这场不能为人知的私会中,多了几道男人指甲的抓痕。 另一件屋子里,晏辞渊看着在圣国属参加大典都要来自己面前讨好献媚的大臣们一阵阵地厌烦。 这场空前绝后的盛典,百姓与朝臣都来到了现场。 只有晕倒在自己王府门前又被送回将军府的镇北将军缺了席。 哦,不对。 晏辞渊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也没在。 月华阁的靳景淮。 “你们都退下,其他的事等明日早朝再议。” 撵走了聒噪的谄媚之人,晏辞渊一抬手唤来心腹。 “靳景淮最近的动向?” “回禀王爷,并无异常。” 晏辞渊的手指摩挲着一枚棋子,不应该啊,无异常? 随着靳景淮掌控的江湖势力越大,他的野心也越大,晏辞渊是知道他有心要插手朝堂之事的。 所以,不来出席圣子继承国师的大典,实属奇怪。 不过他暂时没有心思细想,所有思绪都被隔壁那间斋房所吸引了过去。 他特意选了个只隔着一道墙的房间暂时休息。 也不知道阿瑶和沈让尘… 肉眼可见地,捻捏棋子的手指变快也变用力。 他有内力,隔墙听音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就,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晏辞渊实在是坐不住,将手中的棋子丢进已经凉了的碧螺春中。 咕咚一声,茶水被溅起洒在桌面上,被子里一口没动的水,面上也激起一圈圈波澜。 就好像此时他难以平静的心情。 晏辞渊整理了一下被沾湿的衣袖,起身不想再等一刻地迈着脚步回到了赤瑶在的斋房。 食指曲起,在紧挨着的门上敲了敲。 “阿瑶?” 第77章 潺潺如流的酸意吞噬淹没他的心 屋里并没有任何声响回应他。 其实赤瑶倒不是不想理人,只是她设的结界不光阻挡里面的声音传出,外界的声响也传不进来。 她压根就没听见敲门声。 此时吃饱喝足的赤瑶,正慢条斯理地抚顺着沈让尘的散发。 也许是因为刚经历过剧烈运动,他的发根处有些潮意。 沈让尘许久之后才喘匀了气息,感受着她温柔的抚摸,可惜这温情制造出的假象,终究是镜花水月。 都不必大的风浪,随便一颗小石子都能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门外的晏辞渊见还没有动静,他可不是守底线的秦止戈,他直接推开了门。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有赤瑶的神力,结界并不排斥他。 一进门就看到偷腥的猫正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他的眸光猝然落在了她还搭在沈让尘腰上的手,顿时眸如泼墨,满脸戾气。 晏辞渊半天没有开口。 他心里赤瑶这种行为有着强烈的谴责,可是面对她时,却觉得无法开口。晏辞渊知道自己该拂袖而去,可是他舍不得。 意识到这一点,不免有些气恼自己的不争气。 他不敢指责她,甚至不敢明确地表示出自己的不愿意。 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起身整理衣服的沈让尘,冷哼了一声后晏辞渊上前,拿起床榻上凌乱褶皱的披风,遮住她敞露的领口。 “还受着风寒,小心着凉又难受了。” 赤瑶看了看赤日炎炎似火烤的外面,他是认真的? “你别,我身上好粘腻。这斋房能洗澡么,难受死了。”赤瑶被他搂得紧紧的,心里一阵阵地涌起烦躁。 晏辞渊用下巴蹭了蹭她额前的碎发:“本王带你去沐颐山上的御龙池洗,叫月盈来给你再梳妆一下。” 珠乱钗斜,无一不让人联想到刚刚的“疯狂”。 晏辞渊真是一刻都不想再看下去。 “摄政王不必麻烦,圣国属后就是沐颐山,我院内就有一池从山上引下来的温泉。” 自从进门后,晏辞渊一个眼神都懒得看他,偏偏这个时候沈让尘出声给他添不痛快。 “大典将毕,新任国师大人怕是有许多事要处理善后,本王就不打扰了。”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脚把人踢出门外。 低头看怀里的赤瑶,晏辞渊发现她眼中的蠢蠢欲动。 她不会是真的想留在这清苦的圣国属吧? 这沈让尘真是好样的,竟勾得赤瑶连娇气的习惯都能为她改变。 潺潺如流的酸意吞噬淹没他的心。 “阿瑶,御龙池的底和壁都是上好的玉石铸成,你定然喜欢。” “嗯?那就去看看吧。”赤瑶其实根本没有动过要留在这里的打算。 这间斋房是给摄政王准备的,一应设施和用度怕都是圣国属顶级的,可是在她看来还是清贫如洗,简单粗陋。 要不是为了沈让尘,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呆。 她伸手环住晏辞渊的腰,抓着他的腰带,说出口的话,似嗔似恼:“你们大燕就不能多给圣国属拨点银钱,这破床褥又硌又粗糙,隔着衣服都磨得我难受。” 晏辞渊轻笑,拨钱? 他不让人拆了圣国属就是对沈让尘最大的宽容了,要不是为了大燕,他早就翻脸了。 晏辞渊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娇躯软贴在他身上。 “我们现在就走,让月盈在车上为你梳妆。” 快出门,赤瑶拽了拽他的前襟示意他停下。 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怀里探了出来,对着沉默不语的沈让尘,软声说到。 “若又出现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别挺着。”今天要不是她突发奇想跑来圣国属发现了双魂出现异常,只怕再等就真的出现什么不可逆的状况了。 看着乖巧如猫咪的沈让尘点了点头,赤瑶才放心地让晏辞渊带着自己离开。 她觉得猫咪乖,可月华阁的靳景淮却不这么觉得了。 一身黑衣的男人,怀里趴着一只同样漆黑的猫咪。 靳景淮一只手递给神医让他针灸,另一只手随性地摸着黑猫后颈的软毛,整个人显得随意又慵懒。 “怎么想起来养猫了?” 宋启奇怪地看了一眼眉目隐隐含着笑意的人,他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心中有疑问自然直接问出口。 靳景淮不语,只是继续手上抚摸的动作。 “我是在针灸,不是在点穴。”看着靳景淮不回答他的话,宋启手下的针入得更深。 如果说月华阁,有两个人不怕靳景淮,一个是赤瑶那另一个就是宋启。 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他自然是有些骄傲的本钱在身上的。 “昨天,玄一回来找你做什么?” 玄一自以为行踪隐蔽,却不知靳景淮早就把他看得死死的,哪怕昨天自己没在月华阁,也知道他回来过。 不仅找了宋启,还入了赤瑶曾经的闺阁。 想到这,靳景淮揉着软毛的手稍重了一些,黑猫不舒服地“喵”了一声。 “也没什么,求一味药而已。” “她怎么了?”靳景淮的眉头蹙了蹙,这些人一个个生活和身体都照顾不好她,偏偏赤瑶就放着自己不选,非要选他们。 宋启当然知道靳景淮问的不是玄一。 “没怎么,大概就是着凉了,几粒去风寒的药,只是去除药味和苦味有些麻烦。” 呵,为了一个风寒就跑来跟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求药。 玄一还真是,爱护她啊。 靳景淮倒不是把她得了风寒的事不放在心上,只是跟宋启求药,无论求的是什么,付出的代价都是极大的。 “你跟他收了什么做交换?” “老规矩,一命换一药。”宋启不是悬壶济世的慈医,相反他善医也善毒,又出了名的脾气古怪。 “我给他药,他帮我试毒,还有在我遇到危险时舍命护我。” 靳景淮嗤笑了一声,就凭他这么多年对自己培养出的下属了解,玄一竟然学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你这笔交易怕是会血本无归了。” 玄一的命此刻是赤瑶的,他绝对不会拿她的东西去给别人。 “无碍,不守规矩自然有不守规矩的下场。” 第78章 都是她养的盅而已 靳景淮挑眉,这也不能如他所愿了,有赤瑶在,恐怕动玄一还是有些困难的。 想起玄二跟他禀报赤瑶闯地牢救玄一的事,他手控制不住地用力,彻底掐痛了黑猫。 猫咪回手在靳景淮白皙的手背上留下几道不见血的抓痕。 “嘶…” 这个性子……倒真是有点像。 她气恼起来也是这样,谁都不管,就像这没被剪掉的小猫爪子。 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也非要挠你一下不可,她不开心也总要让你跟着痛才好! 上次从摄政王府回来,他还没进月华阁的大门,这只小野猫就冒冒失失地撞在了靳景淮的鞋上。 还没等靳景淮一脚将它踢出去,低头就看见了它耀武扬威的爪子,亮出的尖牙,和炸毛的脊背。 不知什么,他当时莫名的就想起他第一次见赤瑶。 她也是那样冒冒失失地闯入他的生活,在他的世界里胡作非为,肆意撒泼。 “宋启你说,动不动就亮出爪牙的小猫咪,怎样才能听话呢?怎么才能让她只喜欢我呢?” 靳景淮的语气阴恻恻的,他这个样子,也只有宋启不害怕。 他不仅不害怕,还白了一眼犯疯病的靳景淮。 “我不知道怎么让猫喜欢你,但是我知道赤瑶姑娘为什么喜欢玄一。” 靳景淮揉着细软猫毛的手顿了一下,抬眸正视为自己针灸的人。 “为什么?因为他好看?” “迷倒京都千万世家小姐的月华阁阁主会比一个死士差?”宋启觉得靳景淮是喝多了吧,怎么说出口的。 “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玄一,又狠又乖,阁主可曾见过豢养虫王?”宋启一直觉得赤瑶游走于几个男人之间,有点像什么,但一直想不起来。 直到昨天,他喂虫王吃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养盅?” 靳景淮诧异地看了神医一眼,他倒是不知道宋启还有这个能耐。 “差不多吧。”医毒不分家,他豢养制作取人性命的药中的毒虫,过程和养蛊基本是一个道理。 都是万中挑一,取最后脱颖而出存活下来的那一只。 “这和她喜欢玄一有什么关系。”靳景淮大概能听明白宋启在讽刺自己和秦止戈他们都是她养的“蛊”,可他想知道的是玄一是怎么取得她的青睐的。 “我的虫王,是那一堆虫子里最瘦小又最不起眼的,从不与其他虫打斗,甚至总瑟瑟的躲在一边,它的毒也不能一招致命。阁主知道它是怎么成为虫王的么?” 靳景淮示意他继续说。 “它的毒,缓缓的,可是在不经意间会吞噬摧毁你的一切内脏。而且每次我打开罐子,他都会爬到边缘。直到有一天,我再打开时,只剩它一个。” “近水楼台加上日久生情,这就是你要说的?” 宋启摇了摇头:“玄一给她绝对的尊重。又狠又听话,这几个字,你们真正能做到的只有前面两个字。” 几个自命清高的上位者都想试图掌控一个不愿被拘束的女人,在他一个旁观人的角度看来何其愚蠢。 也许说不定,那个最后脱颖而出的“蛊王”真的是玄一。 靳景淮沉默了,连腿上的小猫跳了下去都没反应。 他不得不承认,宋启说的话戳中了问题的要害。 历来,美女对于英雄来说,是俘获品,战利品,炫耀品更是附属品。 就算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尊重她,小心呵护宠溺她,但是很多时候特别是在别的男的面前,他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那些男人面前,特别是觊觎她的那些人面前,他总想要炫耀,展示。 你看,阿瑶选择的是我。 你看,阿瑶最在乎的是我。 你看,最后能拥有她的也是我。 他和秦止戈他们总是这样,可从来没有问过被“展示”的赤瑶,她是否愿意被当做一件摆件一样。 而且,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哪怕是为她低下了头,弯下了腰,也不肯跪下膝盖。 身体会臣服,但是灵魂很难对任何人俯首称臣。 所以他们面对赤瑶时,即便故作屈尊谦卑的姿态,也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高傲与控制欲。 也许其他女子对这种被物化的对待已经习惯了,但是赤瑶不同。 就比如他背着赤瑶搞得那些小动作,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她们会觉得是对她们的在乎,会享受有男人为取得她们的关注费尽心机。 而她只会不屑,甚至厌烦地觉得他不听话,更会扔下他选择别人。 可是,要让他像玄一那样乖巧,甚至对于她和别的男人都无动于衷么? 靳景淮做不到。 别说靳景淮,恐怕他们四个谁也做不到! 看着陷入沉思的人,宋启拔出针:“这几天的调养,内伤外伤都算是全好了少折腾自己一点,别还没成为虫王就被自己折腾死了!” 对于宋启“养虫王”的说法,靳景淮嗤之以鼻,如果赤瑶真的在他们中间“养虫王”,那他一定会是剩到最后的。 毕竟,论阴险毒辣,没有人能比得过他靳景淮。 看着宋启背着医箱离开,靳景淮看了看被玄一翻找过的珍宝匣,沉默了一瞬。 不就是乖巧听话么,他也可以装得出来。 “来人。” 门外的玄二应声而入。 自从赤瑶要走了玄一,就一直是玄二顶替了他在靳景淮身边的位置。 “主子,有什么吩咐?” “将姑娘所有用惯了的东西,都整理好,送去摄政王府。” 他能给的,一定是他们中最多、最贴合赤瑶心意的。 “主子,属下还要去跟靳松的行踪。”上次被赤瑶惩罚后,玄二耿耿于怀,对于这种红颜祸水他心中很是不满。 靳景淮看出他的不愿,突然也觉得听话没有自己小心思的人确实是更得人心。 他不得不承认,没了玄一之后,他这边也多了很多不顺心。 玄二这个自作主张的样子,让人厌烦至极。 本就心情不好的靳景淮面色更是阴冷如寒潭,抬眼瞧了他一眼,周身腾起一股煞气。 玄二从那一眼中感受到了主子即将爆发的滔天怒意,心里一惊,就算姑娘有再多的不是,也是主子心尖上的人。 何时轮到他能不满的? 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 “属下知错,这就去办。” 靳景淮觉得,他身边的人是时候该敲打一翻了,只是不是现在。 “算了,让玄三去吧。” 毕竟赤瑶,好像很不喜欢玄二,免得她见了又心烦。 第79章 试试顶花带刺的黄瓜 圣国属的身后就是沐颐山,可赤瑶在马车里就开始犯困,搂着晏辞渊就眯着了。 她最近的睡眠又轻又浅,晏辞渊只怕扰了她的小憇,尽量让车夫将车赶得平稳又缓慢。 半分颠簸都没有。 只是不可避免地偶尔压上石子,轻微的晃动还是让赤瑶蹙眉,睡得很不安稳。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一会到了之后,赤瑶喜欢温泉的话,他明天就拨银子修缮沐颐山通往山顶的路。 “王爷可用内力拖着姑娘些,姑娘被闹醒时性子冲,怕是要闹的。”一旁的玄一控制住自己想要将人接过来的冲动,出声提醒。 “本王知道,用不着你置喙。”玄一的话,落在晏辞渊的耳朵里只觉得生疼生疼的刺心。 他不觉得玄一是好意,晏辞渊更觉得他好像是在炫耀对赤瑶的了解。 “这些也是在靳景淮身上学的?” 玄一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理会他的讽刺,转头对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月盈:“你给姑娘腰后再垫一个软枕吧” 一直假装不存在的月盈,听见玄一的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拿了身边的软枕,听话地撑在姑娘身后。 赤瑶皱了一句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满意又舒服地蹭了蹭脸颊。 晏辞渊:“…” 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玄一的“贴身保护”。 也不得不佩服他对她的了解。 玄一见姑娘稳当了一些,撩开帘子替代了马车的位置。 在那以后,一个石子都不曾再压到过。 赤瑶和晏辞渊到了沐颐山时,已月上枝头。 就在马车快到时,她已经幽幽转醒。 拉着他领口的手轻轻拽了拽:“我饿了。” 晏辞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泉行宫里走小厨房,马上到了就让他们准备晚膳。” 刚睡醒的赤瑶愈发显得慵懒如猫:“我想喝鱼汤。” “好,让他们准备。” “我要你池子里的鱼。” “好,让他们送来。” 赤瑶心满意足地坐直,任月盈给她重新整理发髻。 等她撩起车帘,伸手搭上玄一充当扶手的胳膊,缓步走下马车时。 又是那个光鲜夺目,耀眼非常的样子。 在门口迎接摄政王驾临的一众行宫太监和侍婢女,看到生的花容月貌,肤白如玉的女子,纷纷心中讶异。 这,是神女么? 华服裹锦,一抬眸一举手之间,顾盼生姿。 漆黑的山上,一处巍峨的皇家行宫已灯火通明,准备好迎接眼前无上尊贵的大燕摄政王。晏辞渊出来扫视了众人一圈,他们诚惶诚恐地低头。 躬身屈膝:“参见摄政王。” “起身吧,去通知小厨房,准备膳食。” 看着大燕王权的掌控者亲自引领和护送那位女子进入行宫,一群下人面面相觑。 大燕这是要有摄政王妃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如此幸运,能得摄政王这般宠爱。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真多了个摄政王妃,只怕代价是大燕要少一个将军夫人的。 “小厨房有黄瓜么?” “嗯?黄瓜虽味甘但性寒,我们吃点新进贡的蜜瓜好么?”因着她风寒,晏辞渊感觉自己把医书翻了个遍,过目不忘的本领都用在记 “都要,蜜瓜是我吃,黄瓜是给你吃的。”赤瑶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又和小厨房的人吩咐道:“记得给你们摄政王挑一根顶花带刺的。” 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瞬间就让晏辞渊联想到了什么“吃”法。 顶花带刺? 他不由得浑身抖了一下。 “阿瑶…本王最近没惹你吧…” “没有呀,王爷最近很识趣呢。” “那你这是?” “没什么,心血来潮而已。” 她是心血来潮了,最后流血流泪的还是他。 晚膳,赤瑶终于喝上了心心念念的鱼汤。 鱼汤一旁的瓷盘上,格格不入地摆着一根黄瓜。 按照赤瑶的吩咐,小厨房的人小心翼翼清洗过,完整地保留了尖刺和娇嫩的小黄花。 晏辞渊看看碧绿的瓜,又看了看那两尾被分尸的鱼。 他突然由心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那两尾倒霉的金翅凤尾锦花鲤,只因为在在鱼池里贪图了几口美味的鱼饵,就被送上了餐桌。 开膛破肚,赤瑶只用玉箸戳走了最嫩的几块肉,然后就抛弃了。 就是因为他贪图美色,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掉入了她的鼓掌之中。 被任意搓扁揉圆,翻来覆去。 任意玩弄。 前后失守! 主要是他还乐此不彼! 赤瑶被鱼汤喂得暖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享受着玄一温柔地捏肩。 本来打算先去温泉再用晚膳的,毕竟她实在是忍不了身上已经风干的汗了。 但是,架不住某些人用晚膳当借口,躲避。 开玩笑,晏辞渊能不想逃么,这搁谁不胆颤?就算知道逃也逃不了,但是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可惜,饭总有吃完的时候,汤总有喝净的时候,他也总有该上“刑场”的时候。 赤瑶心满意足地任月盈搀扶起来去内殿换泡池子用的纱衣。 晏辞渊看她好像没想起来,刚想窃喜着吩咐下人把它撤下去。结果还没等人端起盘子,内殿就传来催命符。 “月盈,你去把那个瓜拿着。” 晏辞渊:“…” 赤瑶的记性真是个玄学,该记得的事情永远想不起来,不想让她记得的事好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 宫婢伸向瓷盘的手一时间不知是继续好还是收回来好,左右为难地询问了一声看起来颇为头疼的摄政王。 “王爷?” 晏辞渊的嘴角抽了抽,摆摆手让人下去。 在他的目光注视中,月盈感觉背后只冒冷汗。 这摄政王怎么回事,姑娘不就是想要个黄瓜么,他怎么这么…哀怨? 月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觉得摄政王真是小气吧啦的。 不如她的主子好,姑娘要什么主子都不曾皱一下眉头。 甚至还不如秦将军,在将军府,所有的好东西也可着姑娘先来。 她一边腹议,一边在凌迟一样的注视下端走了盘子。 “晏辞渊你快一点,搞完了我今日还要早些就寝呢。” 晏辞渊心一横,腾地站了起来,腿弯处撞倒了椅子,吓了屋里侍膳的宫婢们一跳。 搞就搞! 第80章 旧情?都是误会 最近因为镇北将军的休息,晏辞渊这几日也忙的身心俱疲,他一直想除掉也秦止戈,不过当朝堂真的只在他一人鼓掌之中时他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看来,也许秦止戈还是得留一留,毕竟有他在,大燕的军事不用自己操心分毫。 只是,这个男人还是更适合入边疆。 谁让赤瑶似乎总是对她这个“夫君”心慈手软,处处包容。 将军府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秦止戈严防死守,但是晏辞渊的人还是打探出来了,虽然多花了几日的功夫。 听到心腹的禀报,晏辞渊本以为她和镇北将军已经完了。 可没想到,那日秦止戈的一出苦肉戏,让他发现,赤瑶似乎对秦止戈比对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包容度都高。 虽然表面上她毫不犹豫的弃了秦止戈,但她还是会顾及他的死活。 以赤瑶那个脾气,这种举动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 晏辞渊不知道赤瑶不能让这四个命运之子中的任何一个殒命,他直以为她是念了旧情。 这可真是高看她了,在赤瑶心里就没有旧情这两个字,她总是在奔赴向一个又一个新欢。 可怜了秦止戈在这种被误会的差异下,下个月就被晏辞渊搞去了边疆。 只是泡着温泉的人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想秦止戈的事,因为晏辞渊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赤瑶和月盈的嬉笑。 他理了理凌乱的发尾,偷偷坐直,希望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能让赤瑶满意,能放过他。 将军府内,不同于温泉边的嬉笑打闹,一片愁云惨淡。 自从秦止戈被王府的人送回来,就一直昏迷没有清醒过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项颂此时见到如此虚弱的将军,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将军啊,当年你一人守一城时都未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真的值得么? 何止是之前腹部的伤口,身上大大小小有无数皮肉翻出的剑痕。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项颂知道将军不是别人伤的,都是他自己。 这每一处剑痕榨干他血液的剑痕都是将军自己为了用疼痛保持清醒,一剑一剑划上去的。 深可见骨。 也不知他到底真的只是为了清醒还是在惩罚自己。 这个问题只有秦止戈本人能回答了,可惜他现在也回答不了。 昏迷中,秦止戈满脑子一片混乱,算是她转身离去留下的背影,潮水般的绝望把他吞噬。 他无法接受赤瑶就这样离开他的生活,这样的日子,秦止戈一天都活不下去。 心里的伤无法愈合,身上的伤医治千百遍都是无用。 他曾嘲笑过那些为爱死去活来的人,可真到自己经历时,竟也做出这般自虐的举动,可是无论多少疼痛都填补不了心上的那一道口子。 好累啊,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他想逃避躲开残酷的现实,可是连做梦都是折磨。 秦止戈多么希望,如果梦里不是背影,而是大婚初过时的甜蜜该有多好,那样他就可以一辈子留在这虚妄的世界里。 “快!参片!快拿参片来!!”守在一旁的医倌发现秦止戈的气息渐弱,“快给将军含个参片,要撑不住了!” “怎么办?没有参片了,前两天都给那个宋悦用完了。” 一时间寝殿内乱作一团。 项颂心里大惊:“快叫人去买人参,务必保住将军的命!!!” “寻常的山参无用,一定要年份久一些的!”医倌拉住要出府买参的小厮,不放心地嘱咐道。 小厮不懂,可项颂心里清楚,这上了年份的人参一时之间哪里是寻常药馆能买的到的。 这大燕手上现有上好的人参的,一个是月华阁,另一个恐怕就是摄政王府。 可偏偏这两处的主人… 项颂咬咬牙,从将军腰间摘下一块令牌,将令牌交给另一名副将:“你去进宫,求太后赐药。” 转头又对另一名手下吩咐:“你去月华阁,求见宋神医,求他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救救大燕战神。” “那副将您呢?” 项颂目光沉寂地望了一眼自家将军:“我去找摄政王求药。” 三管齐下,希望总有一条路是能走的通的,“快去!” 看着两人匆忙离去,项颂询问正在把脉的医倌:“将军他还能撑多久?” “药刚刚灌下去,按理说以将军的体质完全是可以挺得过来的,只是如今,将军他自己不肯醒啊,再这么下去耽误个几天,只怕…” 只怕真的会油尽灯枯。 项颂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心跳又是漏了一拍。 想到自己的目的地,项颂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此去摄政王府不仅要求的是人参,还有那个系铃人。 沐颐山,御龙池旁。 都说美人出浴让人浮想联翩,可这真正的美人,入浴前的风光就已经可以让人把持不住了。 哗啦作响,月盈撩起珠帘,身着拖地烟纱的赤瑶缓缓从后殿走来。 步步摇曳,媚姿缱绻。 未着珠环的长发如鸦羽,被一根纱绳松散又随意地系在身后。 赤瑶隐隐约约地见晏辞渊靠在汉白玉砌成的温泉壁边。 雾气缭绕,氤氲弥漫,直升腾到草丛边才渐渐飘散,让人看不清水下的光景。 消瘦结实的肩膀露在水面上,上面还有几处赤瑶弄出的伤痕。 好像刚出锅她最喜欢的弹牙劲糕,让人垂涎欲滴。 赤瑶松开月盈的手,行至池边,赤着足绷起脚尖,触碰了下水面。 舒适的热度让赤瑶满足地眯上了眼睛,褪去纱衣,赤身踏入那汪暖流,脚尖刚一触碰到池底就被人拉下搂在怀里。 水波迭起,荡漾至远处。 在她纱衣落地的一瞬间,晏辞渊的心就如此时的温泉水一般。 难以平静。 忘情地吻不断落在她的耳后,脖颈和锁骨处,一个个海棠盛开在娇嫩的肌肤上。 赤瑶推了推他的肩膀,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些人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偏偏他们好像都乐此不疲。 晏辞渊抬头瞄了一眼碍事的月盈:“旁边有小池子,你和玄一也收拾收拾去吧,” 最重要的就是那个玄一,快点把他领远些! “旁边还有个药浴,对玄一身上的伤恢复起来有不小的帮助。” 看着月盈欣喜的背影,赤瑶回头瞥了一眼水雾蒸腾中的男人,月牙般的笑眼皎洁明亮。 月黑风高,山静林密。 太合适了,这一切的环境都太合适用来“作恶”了! 第81章 行动不便的摄政王 经过这段时间里和他的“胡作非为”,赤瑶对晏辞渊的一切知之甚熟。 只几个呼吸的瞬间,就把晏辞渊撩拨的难以自持。 晏辞渊一口啃噬在她的锁骨处,认命地任她胡闹 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 晏辞渊浑身一僵,随即熟练地放松。 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习惯有的时候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渐渐的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她那些有悖常理的举动。 这一次的赤瑶,似乎要比往日的她都温柔许多。 倒不是因为晏辞渊以为的突然转了性,只是她觉得重头戏之前总得给点甜头尝一尝呀,赤瑶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晏辞渊只觉得就像千万道雷电劈向了他的脊骨神经,浑身异样地发麻,甚至他一向精明的脑子此刻什么念头都想不起来。 但见那让赤瑶喜爱至极的喉结不断上下滚动。 晏辞渊抓着她另一只手,十指纤纤,入握如棉,凑近嘴边,紧闭着双眸,轻轻的吻着。 晏辞渊感受到她的离开,眼眸缓睁,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旁边摆着的熟悉的东西,心中一悸,忙敛住异动的心神。 “阿瑶,你来真的?别了吧,后日还要去皇家狩猎,”晏辞渊面露难色,“本王还怎样骑马?” 皇家狩猎? 时间过得这么快么,赤瑶上次听见人说这个事还是在将军府里。 记得秦止戈还说要带她去凑热闹,只是如今要带她去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赤瑶倒是还有心思感叹事态变幻无常,转眼物是人非。 不过,她会管他如何骑马? “王爷若今日不让我闹,那我便后日晨起之后闹,您便知道如何骑马了。” 晏辞渊:“…” 他就知道,赤瑶想做的,再怎么阻拦也没有用,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晏辞渊向来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他眉头有些恐慌地蹙了起来。不过有些事,抻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明知道劝说无用,但也不得不做一下问斩之前的求饶。 “阿瑶,行宫这没有医倌。” 赤瑶毫不在意:“没关系,刚刚你和沈让尘那一出,给了我不少神力,我的神力治个这种小伤还是绰绰有余的。放心~” 看不起谁呢,只是愿不愿意给治疗就是另一码说的了。 赤瑶说完还安抚性地吻了吻他紧紧抿着的嘴角。 放心?小伤? 这搁谁身上能放心! 再说了,与其这样对待他,还不如直接当胸给他一剑来的痛快。 火辣撕扯的刺痛让晏辞渊难以站立,整个人快要窒息一般地靠在赤瑶身上。 被人暗杀时的重伤都没有这么让他头疼。 弯月,深夜,男人和女人。 温泉,垂柳,绽放的娇花。 真是一幅妖冶又诡异的美丽景象。 呀,有血。 她低头看了看和他同处一汪温泉中的自己,皱了皱眉。 会不会沾在她身上? 赤瑶瞬间兴意阑珊,她真的是觉得有点嫌弃,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啊!赤瑶,你!” 紧紧的抓住那个要离开的不速之客:“别动。” 进退两难,大概说的就是他现在。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赤瑶见拽不动,干脆松了手,整个人退到一边。 算了,还是出去换个池子吧。 她离开以后,就剩晏辞渊一个人尴尬在原地。 长痛还是短痛,这真是个生死难题啊。 为了方便不太方便了的晏辞渊,赤瑶他们没有回王府,直接在行宫过的夜。 直到第二天下午,两人才慢慢吞吞的出发回去。 “这温泉还挺有意思的。”赤瑶捏过月盈递过来的精致茶点,细嚼慢咽,品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旁边哪怕垫了软垫的晏辞渊一句话都不想说,咬牙忍着磨人的疼痛。 外面赶车的还是玄一,可惜因为赤瑶醒着,他也肆无忌惮。 马车驾得不如来时平稳,原本这条路就地势崎岖,碎石遍地,此刻晏辞渊只觉得怎么能如此颠簸。 沐颐山好歹也归皇家所有,在他治理下的大燕朝,怎么能有这么破败的路? 修!回去就修! 大燕是以繁华铸成的皇朝,国库极其充沛,修条路的钱如沧海一粟,明天就拨款! 看着面色铁青苍白的晏辞渊,赤瑶难得的关心他:“你还行么?” 不行,他真的不行了。 但是… “没事,本王挺得住。”咬紧牙关,挤出了一句尾音颤抖的话。 赤瑶懒得理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刚刚上车的时候就告诉他别坐着,趴着就好了。 可他偏偏不肯。 那就不怪她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那就好,这车里人多又挤又闷的,王爷下去骑马吧,正好提前适应一下明天的狩猎活动。”对于这种嘴硬的人,赤瑶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阿瑶…” 金丝坠珍珠的绣鞋踢了踢他发酸的小腿:“快去。” 说罢敲了敲马车壁,示意玄一停下来。 “姑娘?” “摄政王要骑马回府,让他下马车,我们自己走。” “阿瑶,本王错了。”认错的话好像也成为习惯了,晏辞渊拉住赤瑶的手,为她擦了擦糕点上的甜浆。 “你心疼心疼本王吧,本王现在也算得上是个病人了。”赤瑶的风寒来的快,好的也快,去了一趟温泉更是好了许多,不过回来的时候难受的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赤瑶心硬地抽回手,点了点他的手背:“是王爷自己说的,挺得住。” 玄一已经听话地马车赶至路边,在晏辞渊哀怨的眼神中,赤瑶把人撵下车,留了一匹马就扬长而去。 路边牵着马,吃了一嘴灰尘的晏辞渊心中悲凉,赤瑶这个吃饱了骂厨子的毛病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之前他还觉得她这样可爱,能真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只觉得哀怨。 真狠心! 心腹暗卫没有向玄一那样贴身随行,但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马车。 看到自家王爷下来时,紧跟着现身。 “王爷,要不要属下去旁边的村镇套辆马车来?” “都给本王滚!” 第82章 千年人参?玄一,给我烧了它! 回府的赤瑶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马车前笔直地跪着大燕副将,项颂。那一脸的视死如归,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车上的人拿他怎么样了。 门口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一时间议论纷纷,他们都看得出这马车是摄政王府的。 也不知道,这镇北将军又如何栽在摄政王手里了。 “怎么停了?”马车内传来娇俏的女声。 众人诧异,这马车里的竟然是摄政王,而是位女子。 玄一看着眼前跪着的人,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姑娘自己不愿意理会将军府的事,不知道秦止戈怎么了。 但是他到底是出身天下第一情报楼的月华阁,本性使然让玄一留意了将军府的动向。 只怕这副将此番前来,也是为了他主子。 “是项颂。” 赤瑶撩起车帘,看见那个有些悲凉的身影,心中却有些不耐烦,这主仆二人怎么回事,刚走了个堵门的秦止戈,又来了一个以身挡车的项颂。 “你来做什么?” 项颂看着那依旧娇嫩如夏花,耀眼如灼日的女子,心中有些恍惚,在她这样的容颜下,将军府里昏迷的主子仿佛是一场笑话。 “夫人,请您回将军府看看将军吧。”项颂刚刚思索了一下,比起什么人参,将军明显更需要的是她。 “秦止戈让你来的?” “不是,是属下自作主张,将军他…”项颂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到了嘴边的话止住。 战神昏迷不醒的消息,还是要尽量保密,若被有心的敌国探子得知,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止戈怎么了?”项颂虽然不如玄一得她心意,但对秦止戈也算是忠心,甚至是言听计从,绝对不是会轻易擅作主张的人。 除非是他家将军出了什么事。 项颂膝行靠近马车,压低了声音:“将军他昏迷不醒,怕是要撑不住了,只求夫人去看看。” 赤瑶有些怀疑的目光落在他祈求的神情上,她那日虽然不曾理会过秦止戈,但也明明看见他伤势并不会要了性命。 不然也不会让晏辞渊把人送回去了事。 只是项颂虽然烦人,但有一点和玄一是一样的,都不会撒谎。 赤瑶站在马车上,俯视着车轮旁跪着的人,略思索了一瞬,唉,还是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啊。 她抬手,摸了摸后发髻,摘下一根翠玉的簪子扔在他面前。 “拿着它,去月华阁,跟靳景淮说,让宋启去救人。” 病了就去找医生,来堵她做什么,有这个跪她的功夫,还不如去跪跪靳景淮。 项颂捡起眼前的簪子,小心收好。 随后又拿出一个植物的根茎。 “夫人,将军还需要一支千年以上的人参续命,还请夫人和摄政王求个恩典,救救将军吧。这是七百年的参,将军府愿与摄政王换,等日后将军醒了定会成倍偿还。” 人请不回去,参总是要再争取一下。 玄一扶着赤瑶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走向王府。 就在项颂心如死灰之际,突然听到了一句让他起死回生的一句话。 “晏辞渊有人参?去拿来给他。”赤瑶这话是对着守门小厮的。 可那小厮满脸纠结:“姑娘,这种东西是珍宝,且不说奴才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就算有也在主子的库房里,怎可没有命令随意挪用。” 不仅要随意挪用,还要挪去救王爷的政敌。 赤瑶敢随便拿走,并不全是因为仗着晏辞渊对自己的喜爱,不就是一根千年人参么,她能还他无数根。 赤瑶对着玄一耳语了一句,随后玄一就转身离开,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玄一拿着一个锦盒回来交到赤瑶手上,冲着刚刚拒绝她的小厮缓缓打开。 “这是你们王爷的,既然不愿意借我,我就生抢了,你们不愿意给秦止戈我也能理解,那就…” 一个狐狸何时讲过理,不给她?开玩笑。 “玄一,烧了它。” 赤瑶尊重两个人敌对的立场,她也不会强硬的要求别人。 不过,当年在神界,妖神的内丹她抢过当弹珠打,魔神的弑神剑她抢过当切萝卜的刀,龙神的逆鳞她也抢过当刮痧的板子,还差一个人参了? “姑娘!”——小厮惊恐。 “夫人!”——项颂心痛。 “是,姑娘。”——玄一拿出火折子。 赤瑶回头看了看着急的项颂:“放心,你要的东西我定会给你弄来。” 她拿起项颂手中的百年人参:“跟我进来。” 赤瑶没有进府,而是转身上了马车。 她把月盈撵下车,只留了一个项颂。 随后,赤瑶的双目再次变成赤金色,源源不断的神力涌入拿在手上的人参中。 干枯的根茎头上再次冒出几片翠绿的新叶,随后参变大变得更成熟。 赤瑶的瞳孔逐渐变成一道竖线。 一旁的项颂看着那重新焕发生机的死根又看了看赤瑶妖冶的瞳孔。 瞬间回想起了那日在将军府后院看到的景象。 许是这几日忧心将军,他竟忘了这位夫人是妖。 如果让赤瑶知道他在想什么,怕是又会一巴掌将人扇出马车。 她是神!是神!!! 金光萦绕着山参,这根“幸运”的小人参,一下子身价涨了几十万倍。 赤瑶将手里的东西扔给项颂:“拿去吧,有个大几千、快近万年了。” 项颂诚惶诚恐地抱住被她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他腿上的救命良药。 “多谢夫人。” 得到了续命的东西,他一刻都不想耽误,只想马上飞回将军府。 可要撩起帘子的手又放下,转身跪在她面前。 “夫人,看在一场夫妻的份上,属下求您念及旧情,去看看将军吧,毕竟您还是他的夫人啊。” “项颂,那天你也在场,应该听见了,我要和离。” 项颂猛地抬头,他怎么会忘了。 “夫人,将军他真的后悔了,那日救下宋姑娘,完全是为了大燕,她身上有着能改变大燕未来的秘密。” 项颂还是替自家将军解释了一句,要不然就他主子那个榆木脑子根本想不到要解释。 第83章 侍妾?弄出去剁碎了喂狗 “我知道了。”赤瑶从一开始就知道秦止戈是什么人,她在神界也见过这些以天下为使命的神。 他们为了苍生,可以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甚至是自己的爱人。 每个人的信念和选择不同而已。 赤瑶虽同为神,却达不到这种境界和觉悟,她很自私又低俗,但并不妨碍她对这些人的尊重和理解。 所以她对这个世界里,为了大燕子民戍守边疆,血染战场,一心忠君为国的秦止戈一开始就有很高的好感度。 不然也不会选他当自己的伴侣。 项颂看所求无望,颓然地下了马车。 赤瑶也跟着他出来。 “不过,项颂你要知道,那日我尊重你将军的选择,留了宋悦一命,今日我弃了他也是我的选择,你也该尊重我的选择。” 这样才公平。 虽然赤瑶是个从来不讲公平,不讲道理的人。 “夫人,您去看他一眼,就一眼。若将军真有个好歹,至少别让他留下遗憾。”他见夫人愿意跟自己解释,转身又跪在她面前。 项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膝盖如此不值钱。 收了火折子的玄一回到赤瑶身边。 赤瑶勾了勾玄一的剑穗,又指着地上的项颂。 “你看,和当日的你像不像?”看着玄一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她又说:“当日你不顾迷香也要给靳景淮传信,今日他不顾脸面也要给秦止戈求药。” 玄一愣怔,感觉是有些恍如隔世,往日的情景确实历历在目。 “姑娘,秦将军死了,您怕是会难过。” 玄一能看得出来,赤瑶并没有对秦止戈有多生气,完全只是在将军府待腻了,找个由头跑出来而已。 赤瑶沉默,难过倒不至于,会很麻烦倒是真的。 其实最保险的办法还真是应该去亲自看一下,不然如果秦止戈这位命运之子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死了,就太得不偿失了。 他们四个至少现在谁都不能出事,毕竟她还没找到心头血,塑造神躯还遥遥无期,此时不能出什么差错。 赤瑶虽然平日里随性胡闹惯了,但是正事上还是很认真的。 她现在的正事就是维持小世界的运转。 算了,她妥协地看了一眼玄一,又示意月盈上车。 “起驾,镇北将军府。” 就这样因为项颂苦苦劝说的截胡,忍着不适归来的晏辞渊和硬着头皮送东西的玄三都扑了个空。 将军府内殿,不断传出浓烈的中药味熏得赤瑶频频蹙眉,要不是有玄一递给她染着桂香的帕子捂鼻,怕是她当下就会拂袖而去。 “还是等你们将军醒了我再进去吧。” 项颂:“……” 没想到克服了一切阻碍,最后挡住她脚步不肯见将军的竟然是几味中药。 赤瑶闻着就想起了前几日风寒的那几碗黑糊糊的东西,噩梦一样的回忆,根本不想靠近半步。 她真是太后悔了。 “夫人,我去把窗户打开,散一散就好了。” 项颂连忙推门而入,可是没想到却看到一个快被他遗忘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 赤瑶听到异动,侧头往里看了看,人头涌动倒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妾身听说王爷病了,特意赶来照料。” 嗯?赤瑶挑眉,是个女的? 刚开始以为是宋悦,后来觉得不对,宋悦经了棠尘那一下,估计没个把月是起不来床了。 况且这声音也不太像。 项颂看着眼前凄凄切切一脸泪水又带着担忧的妙嫣,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折,老天专坑苦命人。 这个妙嫣什么时候冒出来不好,偏偏在两人闹别扭的时候出现,偏偏在夫人回来的时候出现! “谁让她进来的!” 项颂随了自己主子,很少苛责下人,更没有发火这么大的火。 “是...是这位姑娘自己说她是王爷的侍妾,特意来侍疾的。”婢女颤颤巍巍地回话。 “侍妾?!”满含杀意的眸子瞪了自作聪明的妙嫣一眼。 “将军何时有过侍妾!还不快将人从偏殿弄出去,别让夫人瞧见了。” 虽是怒吼,倒也压低了声音,生怕外面的人听到。 可惜赤瑶的耳朵并非常人,听力是一顶一的好。 “我已经听见了。” 上次被抓包的是晏辞渊,这次被抓包的是项颂。 这些人耳语的时候就不能再小声点么。 “夫人!” 还没等项颂从慌乱中反应过来,一个着艳粉衣裙的女子就冲出来跪在赤瑶面前。 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 “夫人,您行行好,让妙嫣留下吧,您是明媒正娶的嫡妻娘子,何苦跟我这等下贱之人计较,您若不容妙嫣,这天下之大,就在没有妙嫣的容身之处了。外面已经有关于您的各种风言风语,若您撵妙嫣走,恐怕明日就会更难听啊!” 妙嫣没被卖之前,曾在世家后宅伺候过侍妾小娘,她们一个个那些指桑骂槐,威逼利诱,示弱拿捏的功夫她学了个十成十。 她就不信这位青楼出身的夫人能不顾名声,真将她这个“良妾”撵出府去。 是的,虽然将军从来没有给她过什么名分,甚至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将军就从来没再见过她,但妙嫣就是认定了,自己是这将军府的侍妾。 更觉得她跟这位青楼出身的夫人也没什么不同,甚至自我感觉比夫人还高一等,毕竟一个是贱籍一个是良籍。 赤瑶看着端着一脸可怜相,梨花带雨的人,察言观色,她最是擅长,特别是这种低劣的手段,她一眼就能看清这女人的本性。 冷笑了一声:“天下之大,没有容你之处,但总有埋你尸骨之处。” 她在话本子里看过很多宅斗宫斗,赤瑶只觉得有什么好斗的,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有那个功夫,弄死不就好了。 “玄一,弄出去剁碎了喂狗。” “是。” 期期艾艾的哭声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妙嫣的下睫毛还挂着一颗泪,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又恐惧至极的光。 就在玄一抓住她肩膀的一瞬间,刚刚还带着几分勾引的哭声,此刻惊恐嘶喊如同杀猪一般。 “别碰我!别碰我!!!我是良家子你这是草菅人命,乱用私刑,你敢?!” 赤瑶瞪了想要一剑封喉的玄一。 “不许杀,从脚趾开始活剁。” 第84章 不和离了,要休夫!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将军买回来的!你怎么能擅作主张杀了我?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么专横霸道,善妒野蛮,就不怕将军知道了休了你么!你一个青楼妓女被休只怕是会被抓去浸猪笼的!” 赤瑶细长上挑的美目危险地眯了起来,她不在乎自己在这一世的身份,但是也不高兴别人这么侮辱她。 “聒噪。” “你…额…”出口的谩骂被玄一直接点了哑穴,狼狈的妙嫣捂着一掐就断的脖颈无声的辱骂。 玄一见赤瑶周身气息异常,连忙提溜着妙嫣的后领子一个闪身离开将军府。 他隐约知道姑娘与常人有些不同,这里人多口杂,他再不把人带走,等她动手,只怕风言风语明天就传的满京都都知道了。 项颂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挪到赤瑶面前:“夫人…” “怎么?你要替她求情?恐怕来不及了,玄一的轻功没有人能追的上。” “将军从没有什么侍妾,也从没有碰过别的女人,都是她胡说的。”他哪是要替那个疯女人求情,他是想替他家将军求情啊。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来,结果就发生了这一出,项颂真是想给当初把妙嫣留在府里的自己一个大嘴巴。 赤瑶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胡说,她这几万年经历过多少男人,大婚当夜秦止戈到底是不是第一次她心里有数得很。 “既然你们将军有美人侍奉在侧,想来也不用我看了。” “将军醒了,将军醒了!!” 赤瑶的话音刚落,屋里就传出惊喜的呼喊。 项颂顾不得赤瑶,转身就冲进寝殿。 她摇了摇头,也跟了进去。 漆黑幽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沉重的眼皮慢慢地睁开。 刚苏醒的秦止戈双目失神地望着熟悉的屋顶。 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他怎么在昏迷中仿佛听到了阿瑶的声音? 刚想问问趴在他床边的项颂自己昏迷了多久,一侧头就看见倚在门边的赤瑶。 “阿瑶,你…”秦止戈没有生机的眸子瞬间被那道倩影点亮。 “秦止戈,我不想和你和离了。”赤瑶言笑晏晏地看着刚醒过来的秦止戈。 “阿瑶你肯原谅我了?” 黄昏的夕阳打在她身上,有一瞬间,秦止戈恍惚的觉得这几天的事情好像都没发生过,她还是依在他怀里娇俏着要这要那的光景。 看着他眼中的狂喜,赤瑶眸底的笑意愈发变深,含笑的美目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不和离了,我要…休夫!” 不仅是秦止戈,屋内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有的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哐当!”端着铜盆的侍女直接吓得失手,血水和纱布撒了一地,染红了整片的白虎皮地毯。 “奴婢该死。” 可屋里唯二的两个主子,赤瑶和秦止戈谁现在都没有心思去管一个犯了错的婢女。 “阿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秦止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赤瑶还是笑意柔柔,语调缓缓慢慢,可说出的话却不是这样。 “你又没被割掉耳朵,休夫这俩字,哪个我没说清楚?” “阿瑶,别闹,你虽已贵为将军夫人,但出身是抹不掉的。就算靳景淮对你无所不从,就算搭上了摄政王和圣子,你可知离开我会是什么下场?” 秦止戈不是想威胁她,他是真的担心赤瑶一个冲动,让她自己坠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贱籍的女子,一旦嫁人后和离,是要被拉去游街示众的,更何况她说要休夫? “秦止戈,你们一个个的自说自话,谁告诉你,我是贱籍的?” 赤瑶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神情和动作与这个场景格格不入。 “什么?”秦止戈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月盈,你告诉镇北将军,我真的是月华阁的姑娘么?” “回将军,阁中所有人虽称赤瑶为姑娘,但她从来不是月华阁的妓子,她是我们主子的姑娘。” 除了对于最后一句话不是很赞同之外,赤瑶还是很满意现在这个挺直腰板不卑不亢,说着气死人的话的月盈。 赤瑶这具身体本就是本源凭空捏造的,哪有什么贱籍良籍之说,再后来月华阁也不敢为她纳籍。 况且,靳景淮哪舍得真的给自己心尖上的人纳一个贱籍。 一叶障目,先入为主。 知道她出身月华阁,便都觉得她低人一等,都试图用这个来诋毁、侮辱、打压拿捏她。 如今真相揭露,更显得眼里只有高低贵贱的这些人,浅薄又世俗。 她本没想把这个事摆在明面上说,赤瑶是觉得没必要,她一个神在乎什么这籍那籍的。 只是她有些不爽秦止戈那一副自己离了他怎么办的忧心表情。 自以为是英雄,自以为她是落难的孤苦美人,等着他这个英雄来拯救脱离苦海。 可惜她这个美人,是枝带刺又危险的小红杏,没把这个英雄当回事的同时还动不动就爬墙。 “阿瑶,你别扔下我。” 秦止戈的声音颤抖,带着满满的恐慌。 “你若是早这么好声好气的跟我说,我大概是会如你所愿的,只可惜你闹了个苦肉计,又拿我的出身威胁我,你觉得我为何要放着听话的他们不要,继续选择你呢?” 赤瑶感觉自己很久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字了,真是难得。 月盈从小布兜里拿出玄一早上让她带着的樱桃,揪掉把儿,递到姑娘面前。 “姑娘,解解渴。” 赤瑶一张嘴,将红到发黑的果叼在嘴里,牙齿轻轻一合,清甜的汁水爆炸在口腔里。 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顺她心意了。 “阿瑶,我没有耍什么苦肉计,也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嘴笨…我…” 除了在战场上的各种计谋,生活中的秦止戈没有那么多心眼还能想到苦肉计,他只是蠢蠢地想惩罚那个一时头热的自己。 至于威胁,更是冤枉,刚刚他只是心惊到口不择言,本意也是想让她别做傻事,怕她毁了她自己而已。 现在的秦止戈只想抽自己一顿,这嘴真是只会雪上加霜。 第85章 干脆把玄影十三杀都要走得了 城野郊区,玄一甩手把女人扔在乱坟岗。 看着眼前恐惧扭曲的面容,他厌恶至极。 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猛然拔出,银晃晃的剑锋直指妙嫣的面门。 犹豫了一瞬,又将剑收了回来。 妙嫣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腿间传来温热的湿意。 她见眼前的活阎王收剑,以为能逃过一命,不住地叩头求饶。 妙嫣后悔了,凭着她的容貌,本可以嫁给一个农户或者屠夫安稳的活一世,但她偏偏白日做梦想做个大户的小妾。 她也算命好,被买进将军府,如果不闹事消停的眯在后院,原是没人注意到她的,可以衣食无忧毫不辛苦地过完余生。 可贪心不足蛇吞象,得陇望蜀是她的劣根。 当听说将军的新夫人是出身青楼之后,那颗不甘平凡的心又蠢蠢欲动了,别人都能凭借美貌得一个尊贵无比的身份,她也想搏一搏。 可惜,还什么都没得到,就把命搭进去了。 将军都没见过她,就被将军夫人像垃圾一样处理了。 如果再来一回,她宁可安分守己地躲在小院里,不再去招惹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半分。 甚至再来一次,宁可不进府。 玄一看到她脸上的悔意,心中冷笑,姑娘想要的东西,从未有没得到的。 姑娘想要她的肉去喂狗,就算磕破了头又有谁能救得了她。 从怀中掏出了那久未出现的面具,单手扣在脸上。 姑娘喜欢他的脸,若是一不小心沾上了血可就不好了。 “姑娘的命令,玄一不敢不从,只是姑娘未曾吩咐过,剁碎之前,我不能再对你做些什么。”玄一手中出现几颗黑铁铸成的珠子。 妙嫣倒是误会了,她以为眼前这个杀手贪图自己的美色,想要先奸后杀。 她眼中闪过一丝侥幸,自己床榻之事懂得不少,如若伺候好了这位爷,也许最后能留下一条命。 一个手解开自己的衣扣子,一个手就要去抓玄一的鞋尖。 一阵冷光闪过,被点了哑穴的妙嫣发不出任何惨叫,无声的剧痛让荒无人烟的乱葬场愈发瘆人,温热的血溅到玄一的靴子和妙嫣的脸上。 玄一嫌弃地踢开脚边的三根手指,竟然妄图想要碰他! 他捏起手中的黑珠:“你知道姑娘出身月华阁,可知道我是姑娘从那带出来的死士,月华阁可有无数让你生不如死的小玩意。” 一发打入不致命但剧痛无比的穴位,小小的玄铁珠在入体后怦然炸开,无数米粒大小的钢珠四散。 妙嫣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比割肉挨刀子还疼的事,和现在对比人市里那些仗势欺人的管事手里的马鞭就像挠痒痒。 疼痛无法宣之于口,妙嫣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咬断了。 她惊恐地盯着眼前凶狠又残忍的杀神,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颗又一颗的催命弹珠打在自己身上。 她好想一脖子撞在剑刃上图个痛快,可玄一接的命令是活剁,怎么能让她得逞。 十几颗弹珠都打完,玄一意犹未尽地提起剑,静谧无声的旷野一个女子的身躯被剁成肉泥。 赤瑶回到摄政王府时,玄一还没回来,门口只见几个刻着熟悉标志的大箱子。 她一下车,玄三就赶忙迎上前。 刚到将军府的时候,恰巧遇上同样归来的摄政王晏辞渊,知道他的来意后,摄政王的脸黑得骇人。 只让他把东西从侧门抬进去,可靳景淮的命令如同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上,玄三哪敢如此敷衍了事。 晏辞渊被气的不轻,好一个靳景淮,如今就敢直接派个在他府邸门口耀武扬威了! 搁他以前的脾气,早就让人将东西丢了,人也打个半死。 但到底送来的东西还是赤瑶曾经用的,他也拿不准她的脾气。 再闹一回,恐怕狩猎之前他就要被赤瑶弄死了。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任玄三在门口傻等着。 玄三见到人回来,在她身边没有看到玄一还有些奇怪。 “姑娘,主子让属下来给您送东西,这些都是您往日在阁里的时候用惯了的。”玄三一边说一边招手唤上来一个小姑娘。 “还有这丫鬟是主子给您精挑细选的,背景干净办事得力又不多话,玄一到底是男子,您身边只一个月盈恐怕也不得用。” 赤瑶看了看那个小丫鬟,确实是个乖巧的。不过她身边除了月盈和玄一,还有一个晏辞渊扔给她的小宫婢。 她看过那个小宫婢,是有人精心调教过的,甚至好像还有些功夫在身上。 “东西我收下了,人给你们主子送回去,我用不上,他要是实在是人多的没地送,就让他把人送宋悦那去,”赤瑶撇了月华阁的人一眼,“你们主子不是费尽心思挑唆她入了将军府么,正好安个眼线。” “姑娘,主子…”玄三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姑娘还在为了主子的自作主张而气恼。 玄三发现他们玄字杀手好像都是这个毛病,杀人时干脆利落眼都不眨,面对闹脾气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的赤瑶时,总是麻爪。 哦,除了玄二那个大傻子。 好不容易玄一走了,他顶替成为主子身边的二把手,谁知道偏偏要去惹这位小祖宗,现在好了吧,一个堂堂的暗卫杀手被主子罚去喂猪。 “我说了,人我不要。”赤瑶今日的好心情被一个又一个来添堵的人破坏的得分毫不剩。 连月盈都觉得,姑娘回个王府可太波折了,先是秦止戈后又有他家主子,怪不得姑娘现在都没个好声气。 “姑娘,王爷吩咐,旅途辛劳,您快些入府休息吧,午膳给备了您喜爱的珍珠圆子,用的是上好的甜酒酿。”小宫婢从王府里出来,替晏辞渊传话。 “你看,我身边不缺人伺候。他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你去回话让他把你也送给我吧”赤瑶挑眉吓唬玄三。 玄三抖了抖,姑娘你干脆把主子的玄影十三杀都要走得了。 哦,现在只剩十一个了,老大被拐跑了,老二去喂猪了。 想起玄一前段时间被主子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玄三哪里还敢和赤瑶多说话。 连忙命人放下箱子,作揖告辞,就逃命一样的离开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祖宗。 虽然姑娘真的美得夺人心魄,谁都想要伺候一个这样的主子,姑娘夺魂,但主子是真要他的命啊。 他可不是玄一,那么大无畏。 第86章 躲在暗处觊觎我的感觉好么 晏辞渊陪赤瑶用了个午膳,就又被水患和流民的事叫走了。 身上的伤都不能耽误他的日理万机啊,毕竟折了一个秦止戈,大燕还得靠他撑着。 扶着太师椅的晏辞渊,只堪虚虚地坐着。 头一次祈祷,镇北将军啊,您的伤可快点好吧。 这晴空万里,暖阳高照的下午,国师对着铜镜抚着额头的印记睹物思人,摄政王忍着不适处理国务,镇北将军喝药养病,月华阁阁主看着被原路送回的人发脾气。 大概只有赤瑶觉得惬意又安静。 她看着给自己扎秋千的玄一,突然觉得好像最近他很少穿深色了,一身淡雅的素蓝色倒是更适合他。 和自己身上的湖蓝色衣裙也很搭。 赤瑶笑的娇媚,她如何不知晓玄一的小心思,只是之前不欲戳穿罢了,有时候这种暗戳戳的暧昧也挺有意思。 但是,有些人就是要被推一把的。 她放下手中的海明珠,慵懒如猫地靠在贵妃榻上。 “玄一,你说我对你好么?” 玄一手上系扣的动作一顿,不知道姑娘突然怎么这么问他。 “姑娘对玄一很好。” “我觉得也是很好的,不然他们怎么都一个个的绞尽脑汁想要你的命。” 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木板,玄一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何曾不知摄政王和镇北将军都暗地里想杀他千百回了,更何况靳景淮的怒意他也是切身体会。 不过这些他都不怕,原本他就是被豢养的死士,一条命已经交了出去,如今能用命还回来在她身边这么久,玄一觉得很值。 比不知道死在哪个任务中,值多了。 “姑娘,秋千扎好了,您现在要试试么?” “靳景淮说,你是男子,不方便伺候我。” 赤瑶才不管他说什么,本来扎秋千就是她一时兴起,根本就没想坐,只是喜欢看他为了自己忙碌。 玄一立在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这么说的话,我觉得玄一是男子,更方便呢。” 玄一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姑娘好像这段时间都没怎么逗弄他,自己的被锻炼出来的脸皮似乎又薄了回去,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叫他头低得更深,不敢看她的眼睛。 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自己脚边铺路的鹅卵石,思索着姑娘话中的意思,渐渐觉得喉咙发干,很是口渴。 “你总低着头干嘛,石子有我好看?” “没,姑娘最好看…”玄一脱口而出的话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差点懊恼地咬掉舌头。 他不假思索的赞美倒是让赤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赤瑶听过很多男子拿各种辞藻华美的词汇用来恭维她,不过都没有此时玄一这直白又简单的一句让人心动。 “你过来。”赤瑶抬起细嫩的手腕,祖母绿的手镯显得她的手腕显得不堪一握,嫩笋一样的五指并拢,向他招了招。 玄一走过去,一撩长褂单膝跪在赤瑶面前。 “月盈侍候我一直很尽心,我想赏她点什么。你说她喜欢什么呢?” 赤瑶的眼神如欣赏一件瓷器一般,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玄一已经习惯了她思绪的跳脱:“属下并不太懂女孩子喜欢的玩意。” “你喜欢月盈么?” 玄一听见赤瑶的问话,霎时间四肢冰冷,手里的秋千绳仿佛有千斤重。 明明是夏日,却如至寒冬。 他明白赤瑶话里的意思,只是玄一实在是想象不到姑娘竟然要将他送给月盈。 “姑娘!属下对月盈并无他想!” 赤瑶将他震惊的神情尽收眼底,微微勾了勾唇角,低笑了声。 “可是,月盈似乎挺喜欢你的。” “主人…”玄一哀切地猛然抬头望着轻易就能令他痛彻心扉的人。 他以前觉得满心爱恋从岐山回来却发现爱人已嫁人的靳景淮已经够可怜的了,可玄一现在才发现,什么都比不上被心爱的人轻易转手送人更伤情的了。 赤瑶听见他那一声“主人”,慢吞吞地从贵妃榻上坐直,玄一其实极少这么称呼她,而此时这一声叫的是满含情愫,婉转祈求。 她就是想逗弄一下他,月盈前天就已经跟赤瑶解释过她对玄一的感情了。 其实也称不上什么感情,就是小姑娘对好看男子的钦慕,如今月盈已经又喜欢上了晏辞渊身边的一个心腹。 跟什么样的人学什么样,月盈也是心里没定数的小孩而已。 “躲在暗处的感觉好么?”赤瑶俯下身凑近他略显慌乱的面容。 “什么?”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再加上那张无数次在自己睡梦中出现的容颜突然靠近,玄一有些愣怔,心漏跳了一拍。 赤瑶伸出手,搭在他的眉骨上,轻柔地一遍遍抚摸。 随后,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指尖在白静的皮肉上留下一道甲痕。 “我说,躲在暗处觊觎我的感觉好么?就像是阴暗洞穴里的野兽,见不得光又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一边看着我和别人亲昵,一边又穿着和我相近颜色的衣服。” 赤瑶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素蓝的衣摆,抬着小脸,继续:“记得我的喜恶,记得我的习惯,随身带着我需要的东西,为了我命都可以舍弃,偏偏就是不敢透露出半个字,真不知道是说你胆大好,还是胆小。” 玄一整个人如同裹着冬装突然被扒到一丝不挂一般,心底最隐秘的地方被她一下子剐开了个口子,晾晒在暴日中。 整个人都开始颤抖,无地自容又惶恐万分。 他想逃避,想低下头,想躲开她的眼神,可惜下巴被两根手指死死地掐住抬起,不给他分毫躲闪的机会。 “姑娘,属下不敢。”玄一只能艰难地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呵,”赤瑶嗤笑了一声。 “你不敢?那神识中的海明珠是怎么回事,不敢肖想我本人,就将那份情幻想成我最喜欢的东西?” 赤瑶突然想到了什么。 “还是说,你将自己想象成了我最喜欢的那颗海明珠,玄一也想要日日被我把玩在手里?” 赤瑶送开被掐的泛红的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足无措的人。 “你还不肯承认么,玄一,你要知道,我在给你机会。” 第87章 抱我会屋里,或者在秋千上 “姑娘,属下不配。”玄一的话略带哽咽,在他心里姑娘是那样美好如神明,什么战神、摄政王、阁主和国师,他们通通都不配。 可自己,就更不配了。 甚至喜欢她这件事,在他看来本身就是对她的亵渎。 赤瑶沉默一瞬,笑容肆意,满目华光。 她冲着玄一伸出了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碰碰我么?” 养尊处优,娇嫩如玉。 玄一垂眸看了看眼前的手指,又抬头看看他的姑娘。 姑娘的笑如此醉人,玄一甚至不舍得又一瞬的错开视线。 他总觉得姑娘此刻一定能看透他的内心,或是听见他急促如雷的心跳声。 如被蛊惑一般,她专注的眼神似乎壮大了他一直以来卑微的内心,玄一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指腹。 他不是没有碰到过她,捏肩揉腿扶着倚着,每天都有各种肢体接触,但是玄一明白,这次的不一样。 相接的一瞬间,玄一猛然地缩回手,却被赤瑶一把拉住。 “你抓不抓得住机会,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赤瑶捏着他湿冷的掌心,言语中是不容拒绝。 “重要的是,我抓住你了,你就逃不掉的。” “姑娘…”玄一感觉如今的一切都十分不真实,比他幻想过的都更像是一场梦。 “属下真的可以么?” 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不可以的,看你自己吧,你是想继续在这里扎秋千,还是抱我回屋里?” “或者你喜欢在秋千上?” 玄一:“……” 赤瑶尤其地喜欢逗弄玄一,看着他羞窘的样子,兴趣十足。 玄一则是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吓退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起身将视若珍宝的人抱了起来。 赤瑶环着他脖颈的双臂用力,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玄一的眸色顿深,呼吸一窒,搂着她后背的手臂紧了紧。 另一只手在她,腿弯间。 隔着衣裙,感受到她的体温。 怀里的赤瑶察觉到他的紧张和僵硬,入目而视的还有他那一瞬间布满绯红的侧颈。 赤瑶将头埋在玄一怀里,贴着他胸膛的小脸上眼底眉梢尽是笑意,带着些得逞的狡黠,又醉人心扉。 等月盈取回厨房做的新式糕点,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扎好的秋千孤单地晃晃悠悠。 摸着被打磨掉倒刺又缠了锦布的麻绳,月盈轻笑。 玄一还真的是处处都如此细心妥帖,生怕姑娘伤到分毫。 她回到姑娘的寝殿外,青天白日,门户紧闭。 月盈有些奇怪,这不像是姑娘的作风啊,她认识的姑娘向来不喜欢关门,说是觉得憋闷。 她上前刚准备敲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听不清,但确实是。 月盈见怪不怪地将糕点放在外屋的桌子上,转身侧立在门口,安分守己地等着。 许久之后,屋内的声响渐渐消失,月盈抬手刚想叩门,结果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看到出来的人,月盈愣在原地。 竟然是玄一?她以为是主子或者摄政王。 月盈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愣神之后,从心里由衷地替终于得偿所愿的玄一表示恭喜。 别人不知道,可这些日子玄一为姑娘做的一切、付出的一切,他的隐忍,还有他那视死如归的深情,同为伺候的她都看在眼里。 她很羡慕,但是没有丝毫嫉妒。 “玄一…” “月盈…”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顿。 月盈看着他眼中的尴尬,还有那明显就是匆忙中系上的腰带,识趣地示意他先说。 “午膳的珍珠圆子姑娘没用够,我去再取些。” 说完玄一逃似的疾驰而去。 月盈看着他仓惶的背影,不住地摇头,就玄一这个样子,怎么跟那几个如狼似虎的“野兽”争抢吃食啊。 万望姑娘她能多疼疼这个实在是不太容易的小侍卫吧,毕竟都说不会哭的孩子没糖吃呀! 不会争宠的玄一,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被饿死。 为玄一日后的“宫斗”路发愁的月盈端着糕点进入寝殿的内室,一进屋就看见珠帘后的榻上,赤瑶半卧半躺着。 与慌乱的玄一不同,明显赤瑶更加安然自得。 月盈知道这样想姑娘不应该,但是她就是觉得此刻的姑娘好像是刚被服侍得心满意足的“昏君”。 “怎么去了这么久?” 眼前的珠帘晃得她头疼,这帐双珠玉坠帘是前些天晏辞渊给她换软枕的时候一并让人换上的。 刚开始拿来的时候,她还挺喜欢的,这些漂漂亮亮的圆圆的小珠子十分顺赤瑶的喜好。 可挂上之后看了几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稍微一有动作,就晃个没完。玄一刚刚起身的时候动作大一点,结果这破帘子到现在还没安分下来。 啧,还是更喜欢之前的月影纱。 一抬手示意月盈将它们撩起来。一会就和晏辞渊说,让他换回以前的软纱。 “姑娘,最近京中甚是流行贴花钿,月盈给您也贴一个吧,您贴上一定好看极了。” 月盈扶起娇慵不爱动弹的赤瑶,服侍着她换了一身软烟淡红妆花裙,看着姑娘身上的点点新添的印记,月盈心中暗笑,看来玄一梦寐以求的事终于得偿所愿了。 “你将玄一的住处从后面移到东耳房去吧。” 玄一真是熬出头了,现在他住的地方是倒座房,这耳房就不一样了,耳房离姑娘的寝殿那可真是太近了。 月盈扶着她在妆匣前坐下,重新为赤瑶梳了个发髻,取了一套点翠嵌宝坠珠的头面给她带上。 姑娘的首饰匣总是装不下,三天两头的就大换新一次,这还没算月华阁和将军府里的那些。 光是摄政王给她准备的就一天一样都带不完。 月盈仔细端详思索了一下,从如百花丛一样的花钿纸上采摘下一朵芍药图案,精细地贴在姑娘眉间。 当芍药落在她面容上的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失去了华光。 金簪乌发,唇不点而红,肤不粉而白。 其实月盈给她上妆,大多都是清素淡雅的,奈何姑娘实在是美得太艳俏,怎样都遮不住她的风情。 这一朵芍药,更像是锦上添花,将赤瑶的艳丽妖娆展现的淋漓尽致。 晏辞渊刚处理完国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支着下巴,对着镜子,美得惊心动魄,如妖似魔的赤瑶。 沉鱼落雁,碧玉羞花,用来形容她都太过素雅了些,非得是红颜祸水,勾魂夺魄这种词汇才行。 他叹了口气,无论见她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如初见般心悸。 第88章 想射大雁还是射本王? 晏辞渊进门,从身后揽住她。 对于赤瑶新换了身衣裙,他倒是不做多想,她成日里不换个三四套晏辞渊才会觉得奇怪。 哪想到他处理个水患的功夫,赤瑶已经抽空把玄一也“处理”了。 “一会尚衣坊的人会送来几套骑装,你挑一挑,明天狩猎时用。”晏辞渊对她柔顺的长发爱不释手,一下下地抚摸着。 赤瑶拽了拽刚穿上的衣裙:“我又不会骑马,要骑装做什么。” 女孩子英姿飒爽是一种美,但是赤瑶自己不喜欢,还是这种娇娇柔柔的小裙子们更合她的心意。 晏辞渊见她拒绝,也不多劝,反正她高兴就好。 就这样,第二天的狩猎场上,一身华服珠翠的赤瑶显得格外另类。 “姑娘要不我们还是换上吧。”月盈不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小声的劝着兴致勃勃的赤瑶。 晏辞渊冲她挥了挥手示意月盈下去,他将人抱起放在马上,如小厮一般替赤瑶牵着马绳。 她虽然不会骑马,但并不害怕,相反有些惧意的是刚刚还昂首挺胸的良驹。 赤瑶骑的是晏辞渊多年前驯服的野马,巧的是当年也是在这个狩猎场。 不过曾经桀骜不驯的野马此刻被赤瑶的神魂压制,仿佛被野兽盯上,小心翼翼,乖得异常。 “你若看到了什么喜欢的,本王就帮你猎来。”晏辞渊陪她漫步在绿草茵茵之上,心中想着一会遇到什么小兔子之类的就活捉回来给她养着玩。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从身后倏然射出,尖利的箭头划破长空,射穿头顶的一只大雁。 赤瑶回头,是靳景淮。 玄三跑过去捡起掉落的猎物,呈在她面前:“姑娘,主子说这鸟烤起来特别的香。” 晏辞渊瞥了一眼,只觉得怎么哪哪都有这些男人,刚找借口打发走玄一,又避开沈让尘,转脸就碰上了靳景淮。 不是说皇家狩猎么,他一个江湖中人凑什么热闹? “大雁向来是忠贞之鸟,也不知道你主子打扰人家双宿双飞做什么。” “在下射的自然是那只公雁。”靳景淮驭马靠近,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射雁容易射人难,靳阁主想要瞄准的恐怕不是飞雁,而是本王吧?只是不知道阁主为何不射呢?”晏辞渊谅他也不敢挑起太大的风波。 靳景淮和他的合作已经彻底告吹,万幸的是他也不会跑去和秦止戈站在一个阵线上对付自己。 曾经朝堂上的三足鼎立,加上个靳景淮,他们四个人在赤瑶身边变成了四角天秤。 看这座称的指针偏向了谁,另外几个人就会立刻红了眼,不顾一切地针锋相对。 以前占着她夫君名头的秦止戈是他们的最大心病,如今赤瑶住在摄政王府,自己自然也会同样得到他们的阴阳怪气。 “王爷此言差矣,阿瑶离您这样近,衣裙被溅出来的血弄污了,她可是会对在下发脾气的。” 靳景淮这一句话说的,就好像是在和邻里抱怨自家孩子的不听话。 赤瑶摸了摸身下野马的鬃毛,嘴角带笑,好像有靳景淮在的时候,她就没缺过神力。 “王爷和阁主好雅兴。”就在赤瑶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又传来清贵的声音。 今天真是热闹,沈让尘也来了。 只差一个在帐篷里养伤不能骑马的秦止戈,四个人就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都知道赤瑶会来狩猎场,谁也不想错过,谁让晏辞渊将王府看得那么紧,想偷偷看她一眼都如此之难。 毕竟晏辞渊以前是那个翻墙角跳窗户的那一帮,自然赤瑶来后,他就会格外在意有人同他当初一样。 果不其然半夜就碰到了好几次不请自来的靳景淮。 不知道为什么,晏辞渊对靳景淮的敌意非常大。 其实晏辞渊不太把秦止戈和沈让尘放在眼里,一个不解风情一个假模假样,只有这个靳景淮给他的威胁感十足。 都说女人的直觉准,但是晏辞渊多年的警觉也不是吃素的。 靳景淮倒是随意得很,自从上次和宋启交谈过,他的心态倒是改变了不少,他们几个人之间斗得再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也没有什么用,一切的重点还是在赤瑶的心意。 “阿瑶,我送去你那的东西还够用么?”他只是看着赤瑶,眼里没有其他人。 原本看戏的赤瑶突然回过神,冲靳景淮甜甜的一笑:“你送来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一瞬间,大量的神力充沛体内。 “你们要在这里继续么?我想看看风景。”已经再吸收不下了,赤瑶就觉得没意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看看风景。 晴空碧蓝,万里无云,晏辞渊牵着骑马的赤瑶,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放眼望去,这个景象实在让人觉得怪异。 “那边是什么?”赤瑶看着右边的不远处,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没什么,悬崖而已。”晏辞渊顺着她的手看去,贴心地跟她解释,以为赤瑶害怕,将手里的缰绳收短了一些。 “抱我下来。”赤瑶知道那边是悬崖,只是她总感觉有些异常,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甚至是神魂也有感应,难倒来逛个风景还有什么意外收获? 刚一落地的赤瑶就松开了晏辞渊的手,抛下身后的几个人,向悬崖边靠近。 “阿瑶,危险。”晏辞渊看着她的举动,有些心惊。 “阿瑶,回来。”靳景淮也觉得有些不妥。 “阿瑶…”沈让尘也感觉出有哪不太对劲,他额间的印记又开始微微发热,甚至一跳一跳的有些刺痛。 神海中封印里的那个灵魂也开始不安分。 沈让尘感觉到他又想要冲破封印跑出来。 赤瑶不理会他们的呼喊,越靠近悬崖,她那种神魂上的震动越强烈。 就在她想探出头查看的时候,突然被人拽了回来。 “阿瑶,你这是要做什么。” 晏辞渊看着脚下千仞绝壁的万丈悬崖,一阵害怕,拉着赤瑶的手死死不放。 “你放开我。”赤瑶神力突然推开他,有些不耐烦。 碍事! 她扶着悬崖边的一颗小树,小心地探出头。 在悬崖壁一颗支出来的松柏的枝干上,赤瑶眼尖地发现一团熟悉的赤红色。 第89章 你要走了么 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安安静静的沉睡在树杈上,尾巴尖和眉心处各带着一撮白似雪的点缀。 和她的本体十分相似。 只不过小了些,尾巴少了些。 就在她最近还在为如何找到自己的心头血而犯愁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小狐狸应该就是那滴心头血所化成的形体。 赤瑶远远地望着,早已经把身后的男人们抛到脑后,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可惜,这具凡俗的身体太脆弱,恐怕会直接粉身碎骨。 她试着用神力将自己的神魂依附到小狐狸身上,却发现那个小狐狸好像死物一般没有半点生的气息。 只是一具空壳。 赤瑶不死心地试了一次又一次,不出意外的都是碰壁。 她没了耐心,是时机未到还是出了什么岔子? 算了,也不急于一时,先把那具空壳弄上来再说吧。 可是让赤瑶没想到的是,她的神力一过去,仿佛棉布吸水一样,一去不复返,也没有丝毫动静。 这是什么情况? 赤瑶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愣愣地望着自己心头血养出的本体。 唯一的办法就是人下去,将它抱上来。赤瑶看着深渊峭壁,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她的心头血倒是聪明得很,挑了个躲避野兽的好地方来化形。 晏辞渊他们几个也看到了悬崖下的小东西,又看看望着它出神的赤瑶。 他们没一个人会觉得赤瑶是想救它,多半都以为她想要个狐狸围脖。 “阿瑶若是喜欢,附近的林子里有许多红狐,我们去猎一窝就好了,大的给你做围脖,小的给你养着玩。” 赤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作聪明的晏辞渊,差点一脚把人踹下去。 那些不入流的红狐和自己的本体能比么? 再说了,还敢想把她剥皮做衣服? 真是不知死活! 靳景淮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吃瘪的晏辞渊,真是蠢啊。 他从一开始那件被嫌弃的玄狐大氅就知道了,赤瑶她很不喜欢动物做的东西。 “你的死士呢,下去给我把它弄上来。”赤瑶也没放过一旁看戏的靳景淮。 玄三探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心里一颤,别说把狐狸抱上来了,这任凭谁下都是有去无回啊。 他不做声,等着靳景淮的命令。 靳景淮有些犹豫,他的玄影十三杀虽然都是死士,随时有赴死的准备,但是为了一只狐狸,他还是觉得有些浪费,毕竟他们是悉心培养出来的。 每一个都以一敌百。 “阿瑶,非得要那只么?” 赤瑶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算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反正本体在这也算安全,为了保险起见,赤瑶又捏了个结界罩在本体周围。 等她想到了别的办法,再解决这个事吧。 见她离开,靳景淮松了口气,跟在她身后。沈让尘倒是一直和脑海中的意识作斗争,没太注意到赤瑶刚刚说什么,也跟着离开。 只有晏辞渊在那个悬崖边驻足了许久。 赤瑶很少对一个东西有这么深的执念,就连对她了解颇深的靳景淮都以为赤瑶只是一时兴起,一会就忘了。 但是晏辞渊总觉着,赤瑶对这个狐狸好像感觉不太一样。 悬崖么?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茵茵草原上,赤瑶和两个男人慢慢的走着。 一句话都不想说,靳景淮和她说话,赤瑶也不想搭理。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本以为能有什么新的进展,结果还是得困在这具身体里,此刻她想弄死人的心都有了,更别说还理人? “阿瑶,我能跟你单独聊聊么。” 好不容易压制住脑海中不安分的灵魂,沈让尘刚刚在悬崖边时,突然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出现在眼前,他看到了一个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属于神的世界。 他也看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棠尘,更看到了在那个世界的赤瑶。 活得肆意潇洒,比这个世界里的她更横行妄为。 沈让尘也没错过她最后的陨落,他有些看不懂赤瑶,沈让尘甚至觉得赤瑶自己都不是特别懂她自己。 她总是说自己活的自私,表面上又是视人命如草芥一般,但是她又会因为月盈的祈求去救玄一,又会心血来潮帮一些小妖小怪修炼,最后还会为了挡下妖神爆体产生的毁灭力量牺牲自己。 赤瑶嘴上说着不理解这种为天下大义牺牲自己的行为,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会冲上去。 这些过往,再加上赤瑶在这个世界的一切举动,沈让尘如何猜不出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赤瑶看了沈让尘一眼,对靳景淮使了个眼色。 靳景淮在心里默默将宋启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安分地任她俩独处。 “封印又动荡了?” 沈让尘摇了摇头:“也无碍。” 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体内的棠尘身上,看着没有半点笑容的赤瑶,沈让尘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找我干嘛?” “你…要走了么?” 赤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倒是没想到沈让尘竟然知道。 “也不算是吧,本来是不会留太久了。只是出了点意外,耽误了。”赤瑶无聊地用鞋尖踢着嫩草根。 “就不能,不走么?” 赤瑶含笑的眼睛抬头看了看他:“如果换做是你,会怎么选?” 沈让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是为她好,就应该让赤瑶走。 “可是,我实在是想挽留,我不知道如果你走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她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所有的平静,如果一切恢复如初,他的生命就好像被坎去了一大半。 “其实不会改变的,走之前我会抹掉所有人对我的记忆,以及我出现过的所有痕迹。” 赤瑶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她在这个世界里做的很多事都又大胆又不顾后果。 反正,最后一切都会消散,他们的生活也会回到正常的轨迹。 不被那些外来之物影响,也不被她影响的原本的属于他们的人生。 “什么意思?” 沈让尘惊惧的看着眼前把一切都说的风轻云淡的人。 第90章 她是光,不是命 沈让尘万万没想到的是,赤瑶竟然狠心到连记忆都不愿意给他。 “阿瑶,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点。”这一瞬间沈让尘才发现,他和赤瑶之间除了他的那点情谊以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甚至他们见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他本以为要靠着那为数不多的回忆和那几次的温存度过漫长的后半生。 可如今,连这些念想都没有了。 其实赤瑶只是好心,也是为他们好。有些深情,遗忘总比遗憾要好受的多。 当然,还是怕麻烦。 自从想起了和棠尘的那段过往,赤瑶就后悔当初不应该封印,应该做的更绝一些,直接消除掉他对她的所有记忆。 也就不会有后续的这些麻烦事了。 沈让尘看出赤瑶的心烦,不再继续纠结于这件事。 “你可以,带我走么?”沈让尘与其他几人不同,他不爱权利不贪地位,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他可留恋的。 活的不染世俗的人,同样也过得十分无趣。 都说挚爱之人是生命一样宝贵,沈让尘看着暖阳下鲜活自由的赤瑶,于他穷极无聊的一生来说,赤瑶是光,不仅仅是命。 “我带不走你的,撕裂空间产生的力量,会将你撕碎,魂飞魄散,就算是回归神位的我也无法救你。” 沈让尘的后牙咬住腮上的软肉,那一丝丝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底的绝望。 赤瑶的话仿佛是这世上最毒的酒、最烈的火,将他的一整颗心腐蚀焚烧。 “但是你能带走棠尘。” “他的神魂本就比你的要强大很多。” 沈让尘自嘲地一笑,最后竟然还要怪自己太弱小。 “如果,我和他的魂魄融合了呢?” 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出这种话,下了这样的决定,几乎花光了沈让尘全部的力气。 他曾经,是如此的抗拒那个灵魂,如今却不得不选择融于他人。 赤瑶瞳孔一缩,忍不住抬头看着眼前的沈让尘。 他其实与棠尘还是很不同的,虽然一样的清冷,但是沈让尘更柔和一些,或者是说他因为她而变得柔和了。 以前的沈让尘如高山冰雪,现在的他则像是天上的云。 虽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亵玩的神圣模样,却明显是不同的气质。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一旦融合,你便不再是自己了,也不能再在这个世界停留了。” 只要把棠尘放出来,那充沛又精纯的妖力绝对是这个世界所不允许的。 沈让尘抬手摸了摸她娇粉的脸颊,眼中的情愫如痴如狂,就好像膜拜神明的信徒。 “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不离开你的世界。” 赤瑶不理解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认知中,情爱只是调味品,万万是不能和生命与自由相比较的。 但望着沈让尘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你让我考虑一下。” 她对这小世界并没有太多的留恋,也不想带走任何东西给自己徒增麻烦,说是考虑,可在赤瑶心里已经是拒绝。 有些时候,她并不会把话说的太绝,反正拿走记忆之后,沈让尘也不会记得今日他的哀求。 不如在余下的日子里给他一些希望。 可是不知道是他聪明,还是因为赤瑶的语气太过敷衍。 沈让尘轻笑,后退了一步,用拇指的指甲划破食指的指腹,鲜血流下,又用玄术划出了一道符。 这是他小时候在古籍上看到的一个禁术——血灵契约。 符咒融入赤瑶的体内,印在她的神魂上。 “沈让尘,你做什么?” 赤瑶不认识他画的那符咒,但她能感受到她的灵魂与沈让尘的有了感应。 “阿瑶不知道吧,这是一种我们这个世界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一种禁术。” 沈让尘望着她的不悦,淡淡地笑。 “这样,就算你拿走了我的记忆,我也会被牢牢地被你掌控。” 赤瑶闭眼感受了一下,虽然不懂他弄的是什么,但是赤瑶大概能感觉出这种“禁术”的作用。 就和神界的人契约灵兽时的法术差不多,灵兽对契主唯命是从,死生不弃,永世追随。 契主,是赤瑶。 而灵兽… 赤瑶看着眼前义无反顾的沈让尘,在心里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只要用一点点的神力,就可以烧掉这个契约。” “何必要做这些明知无用的举动。” 天真,幼稚,不知所谓,又让人隐隐心疼。 赤瑶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曾经多少神尊精怪为了得到她的心寻死觅活,她都不曾动容分毫。 可是面对这样的低到尘埃中的沈让尘,她真的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 但是这反而很坚定了赤瑶要消除他们记忆的决心。 说实话靳景淮他们真的是对她很好,称得上是百依百顺。可就是因为他们的好和卑微,让赤瑶觉得,还是不要留他们独自伤怀了。 与其明明白白地被抛弃,不如悄无声息地忘记。 赤瑶自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可是却忘了问问他们是否愿意过忘记她的余生。 沈让尘知道想用一个血灵契约就将自己和她绑在一起,实在是太过于异想天开。 可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留不住又跟不走,他真的很绝望。 难倒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夺走他的回忆,然后什么都不做么? “阿瑶,别解开这契约,就算给我个念想。” 清冷矜贵,高不可攀的国师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语调中隐藏着多么诚挚的肯求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赤瑶感动么? 她的心若是会感动,当年就不会和棠尘闹成那样。 不过赤瑶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他。 “好。” 反正这契约对她有没有什么影响。 听她答应,沈让尘紧紧抿着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些许。 一向活的通透清醒的他假装对以后要发生的事毫无知晓,此刻沈让尘只想抛下绝望,静静陪她走一走。 两人一马,如岁月静好。 可惜,总有些不速之客打破这平静。 第91章 脾气乖张的景阳长公主 不远处,蹄声阵阵。 几个赤瑶有些眼熟的世家小姐簇拥着一位女子缓驰而来。 女子身着黑色金绣紧身骑装,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持着一柄长弓,上身挺直地骑在白色骏马之上。 英气飒爽的眸子,炯炯地看着赤瑶。 “长公主,她就是秦将军的夫人。” 身边那位赤瑶眼熟的女子突然出声,赤瑶听见她的声音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女子身边的几位世家小姐,大多都是上次万寿节时,挑事嘲讽她的出身,后来被秦止戈出言羞辱的那几位。 看不清赤瑶的容颜,只能远远的看到一个娇柔的女子,白马上的黑衣少女听见“夫人”两个字时,秀目中绝闪过不快。 秦止戈怎么娶了个这么柔弱的女子? 姚灵看到长公主不悦的神色,心中暗自雀跃,都知道长公主脾气乖张,仗着身份跋扈惯了,如今见到自己一直心悦的男子娶了这等低贱的女人,恐怕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赤瑶。 上次万寿节之后,只因为自己对她非议了几句,镇北将军连着几日在朝堂之上不间断地找自家父亲和哥哥的麻烦。 害得她挨了好几顿的家法不说,连父亲都不看中她了。几日都掩面哭泣,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这个仇,和那些个打在身上的板子藤条,并没有让姚灵长记性,反而是将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赤瑶身上。 前日长公主回京,她就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 景阳长公主瞥了一眼等着看好戏的姚灵,心中满满的鄙夷。 她素日里就看不上这些爱搬弄是非的官家小姐们,今日答应了同他们前来,也是在封地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赤瑶惊世骇俗的那些风月情事。 景阳长公主实在是好奇,这个能把这四位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离近了,景阳才看清赤瑶那张能弑佛杀神的容貌。 就一个字,美。 景阳从小就不爱女红也不善诗书,在她贫瘠的词汇里,实在是找不出来什么来形容那一身红纱的女子。 她又觉得那些看似华丽的辞藻都配不上那张脸和风情。 活该他们一个个都栽在赤瑶的手里,如此绝色该是全天下的男人都臣服在她裙下才对。 景阳高傲的一生中第一次有些许局促,握着弓的手心隐隐泛起潮意。 她整理好自己的失态,不想被任何人察觉,翻身下马后才注意到一旁的沈让尘。 景阳微微颔首:“错过了国师的继礼大典,景阳实属无心,实在是封地太远,得到消息时已策马不及。” 长公主一句话,说的是礼数周全,可眼中没有半分抱歉。 她对这个大燕的人和事早已毫不关心,当年先皇薨逝时她都懒得回来,一个国师,能让她大费周章的折腾回来,已经是景阳能给的最高敬意了,看得还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面。 没错,秦止戈,景阳和沈让尘他们三个人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儿时玩伴了。 景阳的骑术与剑术还是秦老将军生前教的。 她和秦止戈的关系也不像外界所想的那般儿女情长,是有些亲近,景阳也曾经觉得他是自己最合适的驸马人选。 不过合适不代表心悦,他们这种出身皇家的女子,哪有什么可心悦的男子。 “长公主能回来,已是在下的殊荣。” 沈让尘的语气也不见多恭敬,既疏远又冷漠。 赤瑶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应付,实属觉得无聊,反正也是来找沈让尘的,和她无关,转身就想离开。 “大胆,将军夫人真是不识礼数,见到景阳长公主,也不知道行礼么,当真是不将礼数王法放在眼里!”姚灵没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出声挑火。 姚灵想起自己初见长公主时,就因为行礼不规范,被在雨中罚跪了一天一夜直到晕倒不省人事才被抬回府邸。 “公主,您别生气,她是青楼出身,不懂礼数还需要您调教。”姚灵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赤瑶的下场了。 可惜回应她的不是赤瑶的惨状,反而是景阳长公主的一马鞭抽在了她的身上。 “你倒是出身名门,也没见你懂得什么礼数,本公主面前何时轮到你耀武扬威。” 赤瑶本要离开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这位正在发脾气的长公主。 她挑了挑眉,这长公主的脾气,跟她还真是有点像呢。 赤瑶总觉得她不该是公主,更不该穿着这女式的骑装。 她就应该腰配利剑,身披银甲,凛然于沙场之上,如此才配得上意气风发、气势威武的女子。 赤瑶只觉得可惜,又鄙夷这个世间对女子的束缚。 “可是公主,她…”姚灵捂着火辣的肩膀,满心地不甘与愤恨。 可是被景阳长公主瞪了一眼,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你就是赤瑶?”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憋出来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是我。” 赤瑶从她身上没有感觉到敌意,语气自然也柔和下来,她还挺喜欢这个长公主的,就希望她不要像宋悦一样做出什么蠢事,让她厌恶。 “你和秦止戈…” 赤瑶蹙了蹙眉,果然又是下一个宋悦么?不应该啊,她很少看走眼的。 “成过亲,快和离了。” 景阳看着她眼含笑意说出这句话,她心里震惊,但是看到她眉眼间的风情,被她这样注视着,就连她一个女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秦止戈那个木头,确实配不上你。” 秦止戈那个性子,景阳清楚得很,木讷又不解风情,偶尔还一根筋。满心满眼都是家国情怀,大燕的子民就是他的一切,景阳最后没有选他当驸马也是因为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 “你倒是第一个说这话的。”赤瑶见她并不因为自己和秦止戈的关系而恼怒,庆幸这长公主的脑子就是不一般,比那些女人正常多了。 “也就她们这些眼皮子浅的,只能看到这些男人的光鲜亮丽。”景阳嗤笑了一声,看了看沉默不语,矗立在一边的沈让尘,又不屑地瞥了一眼那些眼红嫉妒的官小姐们。 “你若在摄政王府待腻了,长公主府随时欢迎你。” “公主府?有什么好的么?” 这话倒是问住了景阳,她犹豫了一瞬,想到她在封地听到的关于赤瑶的流言蜚语。 景阳想了想。 “府里有我从封地带来的,这些年搜罗来的小倌和戏子,倒是颜色甚好。” 第92章 他在床上还是挺听话的 赤瑶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里也有人学会拿男色讨好她了。 也是极少有同性对她不是横眉冷目,这种感觉让赤瑶觉得很是新鲜。 这长公主,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王府的景还不错,府里的鱼也好吃,府里的人也还没玩够。” 景阳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景,什么鱼,但是她知道赤瑶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晏辞渊。 想起那个男人,景阳的目光沉了沉,好意地提醒赤瑶:“晏辞渊那个男人,你还是要留个心眼,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反扑咬你一口。” 就像是先帝,当初多么的信任他,哪怕晏辞渊是罪臣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重用他,给他偌大的权柄,没想到最后还是死在那头雄狮的口中。 为了复仇和权利蛰伏沉睡了多年的雄狮,一张口就叼住了大燕的命脉。 就连她自己也被他禁锢在封地,原本她与先帝是一母同胞的嫡长公主,先帝过世后她连称呼都没改还被称作长公主也是晏辞渊对皇族的羞辱。 景阳恨晏辞渊么? 其实也还好,她对先帝这个皇兄也没什么情谊,当年皇兄为了讨好父皇,将势力渐大的母族连根拔起,气得母后吐血而亡。 说实话,晏辞渊弄死她那个畜牲都不如的皇兄,反而是替她报了杀母之仇了。 甚至她还推波助澜,为虎作伥了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晏辞渊肯留她一命的原因。 皇族的亲情冷漠,她对大燕的江山也毫无兴趣,所以景阳在封地虽然被限制自由,倒也乐得自在。 不过这发生的一切,也都印证了,晏辞渊这个人,心机颇深,甚至歹毒至极。 赤瑶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但也知道她是善意的提醒。 只不过晏辞渊想要在她身上反扑,只怕难了些。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在床上还是挺听话的。” 景阳呆住了,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她还真是,不拘小节。 沈让尘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张口闭口就是床上的还是不太妥,但也只是看了赤瑶一眼没有吱声,回想一下他之前看到过的她和晏辞渊之间的情事。 沈让尘觉得,明明他要比晏辞渊听话多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愣在原地,一个个未经人事的闺阁姑娘都面红耳赤。 只有姚灵怒斥了一句:“无耻。” 赤瑶恍若没听见,看着怒意上头的景阳,她觉得有趣极了,第一次被女子相护,这种感觉比男人们的更让她欣喜。 “姚太傅的家教真是好,他家的嫡长女竟然三番几次地当着本公主大放厥词,看来本公主是该提点提点太傅了,不然哪天死在自己女儿这张嘴上岂不冤枉。” 景阳真是觉得这姚灵真是越活越蠢,才一年不见,变得更让她厌烦了。 “长公主,臣女知错。”姚灵惊恐地跪下,余光却瞟到赤瑶似笑非笑的眼神。 顿时心中憋屈万分,她就不懂了,这身份低微又不知羞耻不懂礼数的女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命好,让这些男人这么护着,就连景阳长公主这么脾气古怪的人都向着她。 “走吧,去看看那帮男人都猎了些什么,有没有本公主最喜欢的小羔羊。” 景阳警告地用鞭子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姚灵,转身离开。 正好赤瑶也不欲在这继续傻站着吹风,任沈让尘将她抱上马,他又牵着马绳,缓缓地走着,生怕颠簸到马上的人。 景阳看到她穿的衣服,又见她侧着坐在马鞍上,再看看牵马的国师。 “你不试试纵马驰骋的滋味么,快意得很。” “我不会骑马。”赤瑶说的毫不心虚,理所当然。 大燕尚武,就算是娇气的大家小姐,也基本都会些骑术和射箭。 景阳有些诧异,但又见她娇娇柔柔的样子,竟然觉得她不会也是正常。 只不过… “秦止戈没教你?”就秦止戈那个闷骚的样子,他能错过在心爱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 “没有,我与他很少出门。”看着景阳为了顺应自己,放慢了马蹄的脚步,赤瑶淡淡地笑了笑。 许是之前心情实在是太不好了,这分笑意不达眼底。 在景阳看来,更像是苦笑。 已经要和离的两个人那有什么心思浓情蜜意,景阳有些后悔问出这个话。 她想了想:“你放心,若秦止戈敢欺负你,死缠烂打,本公主就砍了他。” “别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景阳:“……” 主角都走了,本来就是凑热闹的小姑娘们也都骑着各自的马离去。 只有还跪在原地的姚灵恨恨地盯着那个背影。 “姚姐姐,快起来吧。”往日她身边的跟屁虫胆颤心惊地要扶她起身。 “姐姐斗不过那个女人的,她身前有镇北将军和摄政王护着,身后有月华阁做倚仗,刚刚看来国师也和她关系非同寻常,最后受伤的还是咱们。” 如若是有别人在,大概会感叹一声这小姑娘可是比她的这个什么姚姐姐聪明多了。 “再说了,她那样的姿色,你若真惹怒了她,她随便跟哪个相好的抱怨几句,姚太傅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都说忠言逆耳,这小姑娘的几句话仿佛是耳光抽在姚灵的脸上。 姚灵猛地一用力,推倒身边的女孩,脖子上的青筋都气得鼓起跳动。 “你若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我姚灵会怕她一个青楼妓子?” 她站起来,拿起绑在马鞍上的长弓,不顾少女的阻拦,一箭冲着赤瑶的背影射去。 瞄准的是她的心脏。 “姚姐姐!” 赤瑶感受到了身后呼啸而来的尖仞,没有躲闪,只是用神力护住自己这具肉身。 只要那支箭触碰到她的神力,就会原路返回,到那时,被刺穿心脏的就是咎由自取的姚灵了。 “赤瑶!” “阿瑶!” 可惜她身边还有两个紧张着她安危的人。 沈让尘看避之不及,直接一跃上马,挡在她身后。 万幸那只箭在刺穿他之前,就被景阳长公主一剑砍断。 赤瑶有些可惜,明明刚刚只差一点,就可以让那个愚蠢又胆大至极的女人自食恶果。 “姚灵!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本公主的面就敢射杀朝廷命妇!” 第93章 我们就来赌你的命 景阳看着断箭和马上毫发无伤的两个人,有些后怕。 她万万没想到姚灵会疯狂至此,不管怎么说,赤瑶好歹还有一个镇北将军夫人的身份,也是正经的大燕朝臣之妻,姚灵杀她是真的不要命了么? 其实,姚灵在弓弦脱手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被羞愤冲昏的头脑也清醒了下来。 “臣,臣女只是一时失手,并没有想要射向她。”惊慌失措的姚灵再度跪在地上。 “不是射向她?那请问姚姑娘瞄准的又是谁,是我这个大燕国师,还是景阳长公主。” 一向冷清没有什么表情的沈让尘此刻眼里是沉如深水的怒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置姚灵于死地。 这广袤无垠的草地上,她射箭的方向没有任何猎物,除了他们三个她的目标还能是什么。 要么是射杀朝廷命妇,要么是有意伤害大燕国师,要么是行刺长公主。 哪一条,都是死。 哪一条,她都不能认。 姚灵恍若感觉不到疼痛地一下下磕着头,碎草沾在发髻上都顾及不上。 “臣女真的是失手,刚刚…刚刚有一只野兔,对野兔,臣女要射杀的是野兔。” 景阳懒得再听她的狡辩也不愿再看她的丑态:“劳烦国师钳制住她,回去后交给晏辞渊处置就是了。” 赤瑶听到她的话,皱了皱眉,凭什么要听晏辞渊的,她的气要自己出。 “等等。”赤瑶借着沈让尘的力,跳下马。 她走近还在叩头的姚灵,看着此刻浑身颤抖的女子,赤瑶眉眼疏淡, 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就是这样面无表情才更让人害怕。 “你,你要做什么…” “我们来打个赌吧,就赌你的命。”赤瑶一脚踩上她身边的弓。 “你什么意思?”姚灵不敢相信,她有这么好心,给自己一条生路。 “不懂么?你若赢了,那么你刚刚射的就是兔子,你若输了…就把命赔给我。” “赌什么?”已经走入死路,如今姚灵就是不想赌也不行。 “什么都行,反正你都是输。”赤瑶轻笑,无聊了一天,终于要有点乐子了。 姚灵突然想起刚刚她和景阳长公主的对话。 “骑马!我跟你赌骑马!” 赤瑶还没说什么,旁边的景阳倒是先不乐意了:“姚灵,你真是够厚颜无耻的了。” 明知道赤瑶不会骑马,还说出这样的话,她还真是不要脸了。 姚灵现在哪里还顾及脸面,命都快没了。 “我就跟你赌马,谁快谁赢!”姚灵梗着脖子,死死地盯着赤瑶。 “无妨,我们就赌骑马。” “赤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知道这马对你一个新手来说不是那么好驾驭的,万一掉下来可是要命的,更何况…”景阳看到身边一言不发的沈让尘,气急,用剑鞘戳了他一下。 “你倒是劝劝她啊!” 沈让尘没有说什么,他刚刚挡在她身前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保护,现在想想,一个箭而已,无论如何都伤不到她的。 她同意赌马,多半是有把握的,既然阿瑶想出气,自己又何必挡着她。 “阿瑶小心就是了,我在驻地等你。” 看着就这么放心离开的沈让尘,景阳一阵阵的无语。 “那就请长公主做个见证吧。”赤瑶温柔地冲景阳长公主展露笑颜。 景阳:“……” 姚灵纵身上马,她绝不会输。穿着鹿皮靴子的脚后跟狠狠一踢马腹,良驹如风而去。 赤瑶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马身:“跪下,你太高了。” 景阳看着赤瑶对一匹马说话,想劝她不要比。 可在她震惊的目光下,那匹马竟然真的屈膝跪在赤瑶面前,等她安稳地坐在它身上了才缓缓起身站立。 赤瑶满意地摸了摸它的鬃毛,摘下头上的金钗和珠翠扔在地上,解下腰间挂着荷包的袋子,将长发高高吊起,又趴在它耳边呢喃。 “虽然我不会骑马,但是你若敢让我输了,或者颠到我了,就让晏辞渊烤了你,你要知道我们狐狸对于肉,来者不拒,我也是吃马的。” 黑马浑身一抖,龙驹嘶鸣,四个蹄子踏碎绿草,疾驰而去。 景阳看着赤瑶,恍如一颗灿烂夺目的流星。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自由肆意的女子。 不愧是晏辞渊的宝贝,这黑马瞬息之间就撵上了早就在她之前跑出去的姚灵。 看着超越自己的赤瑶,姚灵怒目圆瞪。 骗子!说好的不会骑马呢? 她狠又急地抽动马鞭,可惜再怎么样都追赶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瑶渐行渐远。 两人一直到这片草原的尽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赤瑶没有让马停下脚步,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姚灵也不甘示弱地跟了进去,她实在是不敢输。 进入丛林的赤瑶猛然一拉缰绳,黑马骤地停步,再一拉,马头直接调转方向,原地站着等待后面的人。 马儿悠闲地踱步,赤瑶拍了拍它的脖子。 “表现不错,就是你这马鞍也太磨人了。” 赤瑶感觉她的大腿有些火辣辣的疼,果然骑马什么的,太不适合她了。 不过景阳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策马奔腾的感觉,确实十分快意。 等了好久,才等到气喘吁吁的姚灵。 “怎么不比了,还没有到驻地,我还没有输!”姚灵恐惧又心虚。 “你已经输了,不过看在骑马确实挺有意思的份上,我给你选了一个景色和风水都比较好的地方埋尸骨。” “你…”姚灵看着她空空荡荡的身侧,又看看自己马鞍旁边的长弓。 霎时搭箭拉弓,再次对准赤瑶。 “谁要谁的命还不一定呢。” 赤瑶嗤笑,真是蠢到家了,自己主动把她引到这荒无人迹的地方来,能不留后手么? “这也没什么人,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 体内神力暴起,尖耳尖甲再次出现,身后的九个尾巴如刚从牢笼里逃脱出来般迫不及耐地展开。 姚灵身下的马,吓得如见了猫的老鼠,往后倒退了几步,恐惧的嘶鸣震起了一片鸦鹊。 第94章 那个真自己跳下去了的傻子 姚灵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上下牙齿都在不住地打颤。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妖,妖怪啊!” 她整个人摔下马,顾不上骨头碎裂的疼痛,满脑子只想逃跑。 可惜赤瑶一个抬手,就把她的双脚定在了原地。 “说好了把命赔给我的,你跑什么?”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刚刚姚灵的额头就已经跟景阳长公主面前磕得青紫,如今在赤瑶面前更是直接磕得见了血。 悔恨与惊恐的泪水狂涌而出,只觉得已被死亡掐住了脖颈。 “晚了呢,我给过你机会的,万寿节上,长公主面前,我都放过你了呢,可惜你偏偏要射出那一箭,而且我也没赶尽杀绝,不是说好了你赢了就行了么,可是你没有呀。”赤瑶娇憨地歪着头,揶揄地看着她。 “您是神仙,求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知道错了,真的!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赤瑶不理会她的求饶,赤金色的光亮在手心凝聚:“你已经看到了本尊的神魂,怎么可能放过你?” 姚灵的脑袋摇得像孩子手中的拨浪鼓一般:“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发誓!” “你的这个人,你发的誓在本尊看来有任何可信度么?” 赤瑶嘲笑着她的天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来靳景淮地牢里的白晓玥,“哦,不对,人彘的嘴也很严。” 她突然不想杀了姚灵了,与其让她痛快的死去,不如活着折磨。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仇人潇洒快乐,自己却活得惨如牲畜,对于姚灵这种人真是最好的下场了。 “让我想想是哪只手射的箭来着?”赤瑶仿佛懵懂的小姑娘,认真的思索着,不一会又放弃了回想,“一个手拿弓,一个手拉弦,要不两个就都砍断吧。” 话音刚落,两个细红闪着着光亮的线冲着惊惧万分的姚灵而去。 想要逃命,却动弹不得无处可藏,姚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钻入自己的手腕中,随即一阵剧痛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啊!!!!”姚灵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 没有见一滴血,就斩断了她双手的手筋。 可这还没有完,神力在她手腕处向指尖游离,将十指的筋骨也寸寸扯断。 非人能承受的剧痛,让姚灵整个人跌倒在地上,痉挛抽搐,嗓子喊得嘶哑破碎。 哪还有什么往日里世家小姐高高在上的清傲。 “接下来就是你管不好的那张嘴了。” 姚灵除了求饶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最后疼痛已经淹没了她的理智。 “恶魔,你就是个恶魔!杀了我!杀了我啊!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双手已经疼得麻木,她看着自己如烂肉一般瘫软在那,往日里细嫩的双手已经关节黑紫瘀血,她知道她的这双手已经废了。 绝望的是眼前的人根本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我怎么死你是看不到了,但是我现在就能看到你怎么死。” “不过,你还是活着吧,活着看看你以后的人生。” 赤瑶的神力没有捏断她的脖子,只是撬开她死死咬住的唇齿,直奔她的舌根,直接猛地拉扯。 剧痛使姚灵像一条岸边将死的鱼从地面上垂死弹起,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一口鲜血裹着断掉的舌头吐了出来,断舌说着衣裙滚落在地上,沾满碎草和土灰。 赤瑶嫌恶地侧过脸,移开视线,她往日里习惯了杀人不见血,第一次这样折磨人,有点反胃。 真不知道靳景淮怎么就那么喜欢折磨他地牢下的那些人。 幸好姚灵疼得昏死过去没了叫嚷声,树林又静谧了下来。 不远处的花香阵阵袭来,冲淡了血腥之气。 赤瑶拍了拍身下的马颈,黑马得到指令,转身驮着她离开。 “小黑刚刚表现不错哦,给你个奖励。” 看上去在自言自语,其实赤瑶在和马说话。 对于自己的新名字,黑马明显不太满意,又不敢反抗,郁闷地打了个鼻响。 他有名字的,叫坠雷。 什么小黑,一点都不好听。 一道神力顺着她的掌心进入马头。 黑马本就通人性,此刻赤瑶就像以前在神界点化小妖一样,帮它开了智。 原就灵动的马眸,此刻闪过精光。 虽然这个小世界的天道不允许动物成精,但没准这黑马就会成为第一个打破规则的小精怪呢。 万物没有绝对,没发生的事永远有无数种可能。 赤瑶坐在安稳地坐在马背上,悠闲地一边回驻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光。 比起京都的繁华灯火,她天性还是更喜欢无拘无束的野外。 可惜再远的路程也会到达终点,黑马已经放慢了马蹄,赤瑶还是觉得一晃的功夫就到了。 刚一临近驻地周围,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喧闹之声,来往的人匆忙又慌张。 赤瑶有些意外,一个姚灵而已,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吧?再说了,她明明选的很隐蔽,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 还没等她疑惑完,摄政王府的那个小宫婢就一路小跑着赶过来,砰地一下跪在她面前。 “姑娘,王爷坠崖了!” “什么?”赤瑶以为自己听错了,晏辞渊坠崖? 她想最后一眼见晏辞渊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就是在悬崖边,自己说要狐狸,然后她离开的时候就没见他跟着了。 说实话之后她已经把他完全抛到了脑后,一丁点都没想起来。 那个傻子该不会真自己跳下去了吧? 赤瑶有些头疼,这一个两个的真是会给她添麻烦啊,先是灵魂不稳随时会被别人吞噬的沈让尘,后来又一个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秦止戈,现在到好晏辞渊直接跳崖了,明天干脆靳景淮上吊自尽好了! 自己的这点神力没干别的用,光顾着救他们了。 第95章 阿瑶,是我 小黑驮着赤瑶来到悬崖边,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也有不少赤瑶眼熟的。 不出意外地,靳景淮和沈让尘都在,连还在养伤的秦止戈都到了,玄一也站在一旁。 玄一看到赤瑶来,面无表情地回到赤瑶身边。 不过赤瑶没有理他们,倒是对着同样看着自己的景阳长公主微微一笑。 景阳见她下马,把人拉过一边,没说晏辞渊的事,倒是先问了她姚灵。 “你把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扔在了林子里。” “杀了?!”景阳以为赤瑶是说抛尸在林子里了,诛杀臣女也是大罪,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怎么才能帮赤瑶瞒过去,干脆就咬死了是姚灵行刺公主好了。 “也没有,就是给个教训,应该不会死吧?”赤瑶想了想,虽然有咬舌自尽这么一说,但她也没见过,也不觉得断个舌头就能死人。 “啊,那就好…”景阳狐疑地看了赤瑶一眼,虽然她与她只是一面之缘,但是总觉得赤瑶不会是那么轻易放过姚灵的人。 “晏辞渊是怎么回事。” 景阳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不知道,本公主听到信儿的时候就是说他跳崖了,鬼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让景阳相信晏辞渊真的跳崖,打死她都不可能信的。 赤瑶皱了皱眉,叫过往日里眼熟的那个他身边的心腹。 “你们王爷什么情况?” 男人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赤瑶,低下头:“回姑娘,王爷他…大概是想帮姑娘取上来那只狐狸的。” 和赤瑶预计的没差,但是她还是有些意外,如若是玄一跳下去了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秦止戈靳景淮和沈让尘他们哪个下去了赤瑶都不奇怪,只有这个晏辞渊。 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如今为了她一句话,豁出了性命,真是让人…头疼啊。 赤瑶对于晏辞渊的反常没有任何动容,反而是无尽的心烦。 自己的本体也是可怜,都躲到悬崖边了也没逃过,她的结界原本是能隔绝外物,可晏辞渊身体里有一小部分她的神力残留,结界直接忽略了他的靠近。 赤瑶来到悬崖边,探出头打量,那棵崖柏已经断裂,本体也不在了。 已经有许多人试图顺着悬崖下去寻找摄政王,可惜都也是有去无回,只剩下空荡荡的绳子。 再多人也只能是白白送命,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有别的路通向崖底么?”赤瑶望着那深渊,转头问了问晏辞渊的心腹。 男人摇了摇头:“都不太清楚。” 秦止戈上前,将赤瑶拉离危险的边缘。 “我的人已经往小路去了,大概是能绕到底下的,只是…”秦止戈眉头也紧锁着,只是需要时间,而且晏辞渊生还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他虽然与晏辞渊互相钳制了这么多年,但是也不愿意自己的对手是这么个死法。 赤瑶抽回自己的胳膊,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秦止戈看见她躲闪拒绝的举动,如鲠在喉,一口气憋闷在胸膛处。 “阿瑶…” 他后面说了什么,赤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目光全都被不远处的天边那阵异常的波动所吸引。 这波动,赤瑶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在神界,妖神爆体的时候,也引发了这样的异动。 这是世界崩塌的前兆。 只怕真让赤瑶猜对了,这个小世界里的四个气运之子谁都不能死,恐怕晏辞渊此时已是凶多吉少。 “让你的人将所有其他人清至一百里开外!”赤瑶的神情难得的严肃,出口的话又急又狠厉。 晏辞渊决不能死,就算是已经变成尸体了也得给她爬起来! 原本事不关己的靳景淮耳尖地听到赤瑶这句话,心细如发的他瞬间就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拉过禁锢在怀里:“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 “靳景淮,你再拦我,我就把你推下去。”赤瑶冷冷地眼眸盯着他。 “阿瑶,你就一定要救他么。”靳景淮深感无力和愤怒。 “晏辞渊不能死。” “你明明知道,这么高掉下去他已经死了!” 靳景淮沉沉地望了一眼没有分毫动摇的她,双手颓然垂下,无奈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满目的狠厉。 “你给我老实在这呆着。” “玄影十三杀听令!”冰冷彻骨的命令一出口,十一道黑色的身影倏然出现,齐刷刷地跪在靳景淮身后。 “主上。” “套绳索,下崖,寻尸!” “是!” 没有丝毫犹豫,十一道身影在腰间绑上铁链,另一端分别绑在巨石和树干上。 看着自己悉心培养出来的死士如野鹰一般毫无畏惧地飞身下悬崖,靳景淮此刻顾不上心疼,他们就算都死了,他也不能让赤瑶去冒险。 赤瑶想要阻止,但也没说什么。 她望了一眼天边,已经隐隐有雷电滚动,回头看见身后只剩下秦止戈,玄一和沈让尘,都是已经知道了她秘密的人。 赤瑶运力,将身边的靳景淮震开。 “来不及了。” 她一时间调动起全部的神力,幸好刚刚震怒中的靳景淮给她源源不断地提供了不少神力。 在这具凡躯上,神力消耗得极快,不知道能不能撑着到崖底。 要不是靳景淮还在给她输送神力,恐怕她都难以坚持到断柏之处。 赤瑶看了一眼靳景淮,微微冲他一笑,真是她的乖宝,继续吧,继续生气继续吃醋,别停。 她一步步退到边缘,感受到了秦止戈和沈让尘身上也传来的神力。 都是她的宝贝呀。 “阿瑶!!” 在他们的惊呼中,赤瑶转身跳了下去。 跟着她一起跳下去的,还有眸色从灰蓝变成深蓝的沈让尘。 靳景淮一把拽住也要冲下去的玄一,另一手拉住秦止戈。 “做什么!都陪她去死,谁去救她!!”靳景淮真是快疯了,气疯了,急疯了。 但是他的理智还在,赤瑶比他们要强大的多,也许还有生还的可能,他们几个下去就是个粉身碎骨。 他倒是懒得顾他们的死活,但是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靳景淮一甩手把两人扔回身后,冲着秦止戈怒吼:“你的人呢!还不去看看找没找到下崖的路。” 又对玄一:“还有你!就算不是玄影十三杀了,好歹也是护着她的,有那个能耐就去救她,陪死有什么用!” 没一个有用的,没一个省心的! 赤瑶感觉到身后有人跟她下来了,一转身,接住了那个自由下落的身体。 “沈让尘,你能不能给我少添点乱!” “阿瑶,我陪你去。” “你有病吧,想变成肉泥?” “阿瑶,是我。” “棠尘,你…” 第96章 妖力 神力 生命之力 真是让他们吵吵懵了,赤瑶竟然忘了沈让尘身体里还藏着一个棠尘呢。 放着一个现成的劳动力竟然忘了用了,真不是她性格。 纯净的妖力包裹着下坠的两人。 赤瑶见状收回护体的神力,妖力没有生的气息,不能救人,自己的神力还是留着找到晏辞渊之后再用吧。 “阿瑶,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赤瑶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呼啸的风刮的她脸疼。 “你还真是出现的及时。” 不断地下坠,连说的话都被风吹散,要不是两个人贴得近,棠尘都听不清她说什么。 久违的怀抱,让棠尘有些失神,他紧紧地拥着她,仿佛回到了曾经两人还没闹翻的时候。 悬崖虽然深,但是以她俩这个方式下来,不一会就到了崖底。 赤瑶环顾四周,这崖底倒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碎石嶙峋,四处都是郁郁葱葱半人高的野草。 耳边还能听见若隐若现的溪流之声。 她已经没有了和晏辞渊的感应,想要找人也是不太容易,谁知道掉到哪去了。 “帮忙找人,不然你下来干嘛?” 赤瑶戳了戳棠尘的腰,棠尘怕痒却忍着没有躲闪,她的小动作小习惯还是和几万年前一模一样。 他右手搂着温软的娇躯,左手略略抬起,妖力所及之处感受到青草生机勃勃,在角落里寻找到了那具失去生命的躯体。 “就在那边了。” 赤瑶推开人,冲着棠尘指的方向走去。 扒开碍着视线的野草丛,赤瑶看到了狼狈万分的晏辞渊。 一身破碎,衣衫染满了鲜血,发髻招满了尘土。整个人就好像一座曾经辉煌如今破败如废墟的城池。 赤瑶摸了摸他的鼻息,果然已经没了生气。 将一丝神力探入他的体内,筋骨俱断,五脏六腑俱破碎。 应该是在悬崖上挣扎过,内力也全失。 赤瑶看了一眼被他护在怀里,没有伤到分毫,此刻还安静沉睡的狐狸,轻轻的叹了口气。 傻子,真是个傻子。 她的本体哪有那么脆弱,真的掉了下来,也没什么问题。就算本体受伤,大不了再变成一滴血重新找地方化形就是了,哪用他这么护着。 赤瑶后退一步,双手结印,猛然把自己神力中全部的生命之力注入到那具已经冰冷的身躯之中。 可惜还是太过于微弱,只堪堪将他的内脏修复,连心跳都没有。 赤瑶细长的眉紧紧地蹙着,根本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神力,更多的生命之力。 想要起死回生并不是那么容易,哪怕她神魂归位,或者是以前全盛时期的她也不太容易做到。 赤瑶抬头,看见那愈渐崩溃的天象,果然还是得走到最后一步。 怕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晏辞渊这具凡胎承受不住,赤瑶将现在自己这具肉身的生命之力汲取了一些渡给他保住他的躯体。 “你在做什么。”棠尘发现赤瑶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不赞同地出声想要制止。 “你救他就救他,伤害自己做什么,就算需要生命之力,非得用你自己的么?”自从棠尘见过她了无生气靠在他树干上的模样之后,他实在见不得她再受半点伤。 “不然呢,用你的?还是用沈让尘的?”棠尘以入妖道,哪有什么生命之力,至于沈让尘,他的生命之力给了晏辞渊,晏辞渊是活了,沈让尘又死了,那不白折腾么。 赤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当她愿意么,这个小世界里她多爱惜自己啊,但凡有别的办法,她怎么会舍得。 “那你就在崖底等着,我上去给你随便抓个人下来。” 赤瑶鼻腔里轻轻淡淡地哼了一声,这太不像是棠尘说出来的话了:“怎么,不是当初你训我说不要视生命如草芥的时候了?” 棠尘沉默不语,他是不喜欢她以前滥杀无辜,但是那也是因为他怕她多添业障,与生命有什么相干, 她总是愿意误会他的意思,以前的他也都懒得解释,两个人就这么误会着赌气着,渐行渐远。 “现在你就看不下去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你更看不下眼了。” 赤瑶屈指成爪,抓在棠尘面前,在他震怒的眸色中汲取了他全部的妖力。 “阿瑶,你疯了?!”棠尘不在乎自己的妖力,但是他隐约知道赤瑶要做什么了。 他死死的盯着她明媚张扬的笑靥,心中震惊。 她算好了,从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棠尘试图抵抗,却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用妖力逼出沉睡在她神魂中的本命法器,邀月双刃。 “如果看不下去,就闭上眼睛。” 赤瑶猛地收手,两柄小巧如上弦月的弯刀握在手里。 真是久违了啊,邀月。 怀念又爱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本命法器上,上次并肩作战还是大战的时候,如今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多亏了棠尘的妖力,赤瑶用妖力不断撞击神魂才逼得邀月不得不主动出现保护神魂,不然以她现在的神力根本没办法调动本命法器。 “阿瑶,我当年用自己救你,不惜沦落妖道,不是为了看着你如今为了救别的男人而自残的。” 棠尘眼眸中的温情渐渐失去,整个人阴沉得如同无月无星的黑夜。 感受到他的愤怒,赤瑶觉得有些可惜,可惜棠尘的灵魂与沈让尘的还是不同,如果是沈让尘在这,恐怕又能给她提供一些神力。 赤瑶不由得走神暗叹这天道的严谨,连一体双魂都被判定为两个人,在这个小世界里,沈让尘被判定为气运之子,能给她产生神力,可同用一个身体的棠尘却不能。 利用完了就嫌弃是赤瑶的一贯作风,用完了棠尘的妖力,赤瑶就嫌他碍事。 “你若实在看不下去,就回去,把沈让尘给我放出来,他比你现在有用多了。” 棠尘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恼,只是妖力被抽干,他就是想留都挺不了多久。 在被沈让尘替代之前,棠尘深深地看了一眼赤瑶。 “阿瑶,他真的不值得你断尾。” 第97章 棠尘,开朵花给我看看吧 如今的状况那有什么值不值得,一个晏辞渊也许不值得,但这个即将要崩塌的小世界却半分都不给她时间犹豫。 现在自己还不能神魂归位,如若此时崩塌,那么她现在的肉体,她的神魂,还有她如今刚化形的本体都会随着世界的泯灭而烟消云散。 就算她的神魂不消散,这滴心头血也保不住了,到时候上哪再找去。她那几万年间就为了封印棠尘留下一滴,早知道有今天她存个十滴八滴的。 也不至于如今落入这只能断尾的绝境,如果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她会愿意选择这条路? 赤瑶埋怨地看了一眼了无声息的晏辞渊,这回她的损失可太大了,他这一辈子都赔不起。 因为邀月的现世,头顶的乌云翻滚更甚,赤瑶知道再耽误不得。 狠狠心,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邀月的手背到身后,用力一划。 霎时间,风起云涌,雷电交加,金光炸起,山林间野兽嚎叫。 被点化灵智的黑马仰头冲着那个方向嘶鸣。 远处刚刚寻找到下山路径的靳景淮几个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异象心中的不安更甚。 “都快点!”靳景淮看着那冲天的赤金光芒,不住地心慌。 而明知她要做什么的棠尘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打了个措手不及。 “赤瑶!” 棠尘想要靠近,却被冲天的神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别再过来了,你已为妖,本就与我的神力水火不容,再弄伤了沈让尘的身体,对我来说就是麻烦!”赤瑶看着他不管不顾地想要靠近,心中烦闷更甚。 “你也不想我再断一尾吧。” 赤瑶的一句话,打断了棠尘的脚步。 是啊,如今这个局面,他已经帮不上半点忙,再做多余的事于她来说只能是雪上加霜。 棠尘的手死死的攥着,咬牙控制着自己想要靠近她的举动。 冷静,要冷静。 赤瑶见他不再自寻死路,温柔地笑了笑:“乖,等我。” 说罢,全神贯注地掌控着快要暴走的神力。 断尾对于狐狸来说,是极大的创伤,不仅是肉体上的,更是修为上的,甚至是她的神魂也会留下不可修复的损伤。 哪怕她是神狐,是高高在上,众仙众神都望而却步的神尊大人,这断尾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 赤瑶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也撕裂一样的疼痛,耳鼓鸣响,一时间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下一瞬又好像在被烈火灼烧。 结印的手指尚在轻微颤抖,断尾之痛钻心裂骨。 起死回生,逆天而行,她付出的代价岂止是一条尾巴这么简单。 可赤瑶没有一丝犹豫,断尾化作一颗泛着红光的金丹,滔天的生命之力不断翻滚在那小小的金丹之中。 九尾一族没有内丹,他们的尾巴就象征着修为。 越大越多越粗壮,则修为越高。 赤瑶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大量的损耗掏空了她的身子,幸好有邀月帮她阻挡透支神力造成的的反噬,不然她这具肉身早不知道被撕裂多少回了。 可纵是如此,她也感觉自己快承受不住了。 她尾巴凝聚成的金丹中,生命之力不受控制地四处飘散,赤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将它们收回。 如果真的任它们消散下去,那她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疼白忍了,尾巴白断了,神魂白受损了。 真的要功亏一篑么? 突然,身后熟悉的力量暴起,将赤瑶整个包裹住,鼻息间传来熟悉的棠梨花香,安抚着她不安的神魂。 赤瑶就知道,他绝对不会看着自己这样不管的。 大量的妖力将四散的神力收回,棠尘揽住她的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算自己发誓再也不会为了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而付出,可是真眼睁睁地看着她进入绝境,自己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赤瑶冲他展露了一个虚弱无比的笑意。 “呵,”棠尘冷笑了一声,压制住自己内心就要喷薄而出的心疼,眉眼神色间故作冷若冰霜。 他就知道,这个狡诈的狐狸每一步都算无侧漏,她算准了自己舍不得看她自取灭亡,算准了自己会为了帮她催生妖力。 算准了他不得不为了她而帮忙救那个男人。 棠尘用的也是禁术,短时间内可以催动自己的妖魂产生大量妖力,只是这术法反噬十分猛烈,只怕他得有个五六个月沉睡不得出来了。 他怀疑赤瑶连这个反噬都考虑在内了,真是一举两得,既帮她救了人还不用多余再封印他了。 棠尘心中埋怨她的狠心,又无奈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左手掌心一送,将金丹内全部的生命之力渡进晏辞渊的体内。 当最后一丝金光进入之后,风轻云淡,一切归于平静,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赤瑶看着眼前的人胸膛开始有了轻微的起伏,也隐约的能再次感受到晏辞渊的气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抬头,发现天际已经也归于平静。 总算这一切都没白折腾。 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这方小世界,等晏辞渊醒过来,她一定要让大燕给她那条断了的尾巴建座庙什么的。 她这哪里是救了晏辞渊一个人,明明是这世上千千万万条命,这功德够她再挥霍个几万年的了。 邀月已经回到了她的神魂中继续沉睡,可赤瑶的头还是钻心的疼痛着,她无力地靠着棠尘,抓着他衣领的手用不上半分力气,疲惫地垂下。 “阿瑶,你怎么样?” 棠尘深蓝色的眸子中闪过焦急,他能感觉到赤瑶的状态十分的不好,她的额头和脊背都在隐隐渗出冷汗。 赤瑶摇了摇头:“我好疼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每跳一下都牵扯出撕裂的疼痛,每呼吸一下都目眩神晕。 喉咙里也泛出血液的铁腥气,五脏六腑都冰凉透彻。 棠尘突然感觉又什么不对,断尾的生命之力已经全部渡进晏辞渊的身体,他怎么还隐隐感觉周围有四散的力量呢? 棠尘环顾,发现赤瑶的生命之力正在溃散。 “阿瑶!你的伤…”棠尘只感觉自己的心被捏住了,她神魂上的断尾伤口并没有愈合,甚至还在继续恶化。 如此下去,她的生命… “棠尘,开朵花给我看看吧,我想看你的棠梨花了,就像神界那样的又白又干净的。” 第98章 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过 棠尘此刻异常的平静,没关系的,他能救她一回,就一定能救她再一回。 他抬起手,一朵小小的花,安安静静地开在手心,仿佛世间上最纯净的圣物。 赤瑶闻到熟悉的味道,闭着眼睛轻轻地笑了。 “阿瑶,你总是这么任性,半点后果都不顾及。” “嘘…”赤瑶的呼吸一声深一声浅,“好困啊,让我休息一会。” 头轻轻一歪,栽进他的臂弯。 棠尘轻轻打横抱起她,走到一片最柔软的草地,又轻轻放下,一举一动都是那般轻柔,怕吵醒了她。 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无奈与爱怜,还有无尽地自嘲。 棠尘不舍地抚摸过她的额头鼻梁和薄唇,鼻尖有些泛起酸意,心潮翻涌难平。 阿瑶,你真狠心啊,棠尘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满目疮痍。他当初不顾一切的救她,如今又让他亲眼看到这般为了别人重伤自己的模样。 他虽然是一棵树木,但从赤瑶将还是种子的他带到狐狸洞面前时,他就已经产生了七情六欲。 在赤瑶扶着他的树干,说想要成片的棠梨花时,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逃不过她了。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他脑海中只想起他初次化形时,赤瑶欣喜地看着他的脸。 “小树树,本尊给你起个名字吧,棠尘,好听么。”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好像是十分嫌弃。 棠尘此时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其实,很好听呢,我很喜欢。” 赤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太累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听到棠尘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什么意思,也没有精力去想。 棠尘见她没有反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那朵棠梨花别在了她的发髻间。 随后,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自己的妖丹上,直接捏碎,霎时间妖力如惊雷炸开。 妖力,灵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冲向赤瑶受损的神魂。 赤瑶猛地睁开眼睛,攥住他的手腕:“棠尘,你做了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外泄的生命力被他暴起的妖力禁锢,随后送回她的体内。而他的灵魂力量正在燃烧,治愈着她的创伤。 “棠尘,你是半路堕入妖道,捏碎了这个内丹,你根本没办法像寻常妖物那样再结一颗了!” 棠尘看她担心自己,觉得似乎都值得了:“可我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消散。” 赤瑶此时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制止棠尘的所作所为,她只能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渐渐颜色淡了下去。 伸手想再抚摸一下那双眸子,可惜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另一个世界里,狐狸洞前,已经长得漫山遍野都是的棠梨树落英纷纷。 洁白的花瓣如鹅毛大雪般零落在泥土之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木枝头。 等靳景淮几人到达悬崖之下时,第二天的朝阳已经升起。 抱着赤狐的晏辞渊安静地躺在那里,而一边已经恢复了神志的沈让尘抱着昏迷的赤瑶一动不动地坐在树下的软草之上。 就连靳景淮将人从他怀中抢走,沈让尘都没有说一句话。 沈让尘只是缓缓地闭上了干涩的眼睛。他的双臂已经僵硬,只有十指紧紧握成拳。 似乎想要用那指甲深入血肉的疼痛,来压抑住心中随时能吞没他所有理智的心疼与懊恼。 他虽然被棠尘占据了身体,但发生的一切都能看在眼里。 沈让尘此刻已经感受不到棠尘的存在,他有些羡慕,羡慕棠尘能陪她疯,也懊恼自己的一无是处。 如若可以,他宁可希望自己也能如棠尘一般,不顾一切地为她付出一切。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如同被困在琉璃房子中,当一个只能看戏的观众。 另外的几个人也没比他好到哪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一个个都表情沉重。 特别是抱着赤瑶离开的靳景淮,他怀里原本温热香软的娇躯此刻触手如冰。 靳景淮的胸口不断起伏,脖颈间暴起青筋,他甚至不敢低头再看她一眼,生怕自己的心再抽紧下去。 幸好,幸好他还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只要活着,怎么都好。 阿瑶,我们回家。 “玄三,带上那只狐狸,回月华阁。” 那个破驻地那么寒酸,阿瑶醒来一定会嫌弃的。 靳景淮抱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秦止戈刚想要阻止靳景淮,却被玄一持剑拦下。 “将军,月华阁有宋启,贵府里只有一个宋悦。” 月华阁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将军府里只有惹得赤瑶不快的宋悦。 秦止戈明白玄一话外之意,心中更明白如今让赤瑶跟靳景淮走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跟上去。 任谁都无法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伤后被其他的男人抱走。 “我只想确定她无碍,等阿瑶醒来,看她一眼我就走。” 玄一的剑一分都不肯挪开:“姑娘她未必想见您。” 这一次,项颂没有再和玄一剑拔弩张,只是劝自家将军:“将军,您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否则何事都不方便,如若夫人真有什么事,您这个状况,也难以帮上什么忙。” 秦止戈沉默,项颂说的没错,要不是他身上有伤耽误了,也许阿瑶就不会在这荒郊野外等这么久。 摄政王府的人,已经将还未清醒的晏辞渊带走。 一场狩猎就在人心惶惶中落下帷幕。 月华阁内,宋启为已经昏迷了三天的赤瑶把脉。 “怎么样了。”狼狈疲倦的靳景淮已经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三天三夜,寸步不离。 宋启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进展。 她的脉象时有时无,就好像受了极重的内伤,体温也低得骇人。 针灸在她的穴位和筋脉上时,没有半点反应。 汤药也一滴都灌不进去。 这让他这个神医也有些无从下手。 连日的忧心与心力交瘁让靳景淮也略显虚弱,看着赤瑶沉静的面容,苍白的双唇。靳景淮觉得她好像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躺在那里,随时都会消失。 “阿瑶…” 两个字,带着无限的恐惧与脆弱。 第99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宋启,你再救救她,”靳景淮只感觉他心里的温度没比赤瑶的体温高多少。 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个吃人尸骨的悬崖,可他仿佛还站在一个深渊之巅。 眼前的绝望足以毫不留情的将他吞噬。 “你的规矩不是一药换一命么,我跟你换,我的给你,你救救她。” 宋启看着执迷不悟的靳景淮,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你我之间,何至于此,你明明知道,她的状况非我一个凡人能解决的。” 宋启从上一次给她把脉,就觉得赤瑶与常人不同。 她身上的伤,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办法。 靳景淮又何尝不知道宋启已经尽力了,只是他厌恶极了这样的毫无办法的局面,除了陪着她以外,只剩不断戳刺着他心的寂寥。 颓然靠在雕花床框上的,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她的袖角,轻薄的红纱被指甲撕烂,想要把痛苦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这种唯恐人离去而极力挽留的慌张,到最后还是留不住,真是让人感觉悲哀。 “或者你让沈让尘来看看她,没准国师会知道怎么能救她。” 凡人的病宋启都有头绪可循,但赤瑶这种情况,可能就只有那个传说中神佛转世的国师能略知一二了。 靳景淮颓然地摇了摇头,沈让尘若是有办法,又怎么会抱着她在悬崖下傻坐着一宿。 想到沈让尘,他又想起了之前在狩猎场偷听到她和沈让尘的谈话内容。原本靳景淮还在担心她什么时候就突然拿走他的记忆然后消失不见。 结果她如今就这样人事不省地躺在他面前。 “阿瑶,我再也不强求了,你去哪都好,做什么都好,就别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这。” 他此刻才明白,所有他在乎的都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这余下的日子,赤瑶能平平安安的。 哪怕像以往那样,动不动就气得他暴跳如雷,娇声娇气地嫌这嫌那,也总好过现在这个样子。 与靳景淮的心痛不同,此刻昏睡中的赤瑶倒是已经脱离了剧痛。 甚至可能是因为寻到了本体的缘故,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神魂更稳定了。 她没有清醒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她的意识被拉入了另一个地方。 还是一片漆黑,赤瑶真是太讨厌没有光亮的地方了。 还没等她做什么,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虚影。 “你可真是能干啊,差点这个世界就又崩塌了。” 久违的声音,让赤瑶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谁。 “你醒了?” 本源看着眼前毫不在意的赤瑶,气得肝都疼了。 “没醒,就是一缕意识。” 他出口的话没有半点好气。 “你还不乐意了,我还没找你赔我的尾巴呢。”他生气,赤瑶比他还不高兴。 “那也是你自己做的孽。”他在冰山中沉睡得好好的,原本力量马上就要修复好了,如今倒好被气运之子的陨落和她断尾的神力冲击了这一下,苏醒又要耽误许久了。 虽然毒舌,但他也隐隐担忧。 “你,没事吧…” 赤瑶听着他别扭的话,笑容灼灼生辉,明媚无双,这本源还真是有意思呢。 “无碍,只要神魂归位,有个几万年就修炼回来了。” 本源沉默了一瞬,将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中的一部分传给了赤瑶的神魂。 赤瑶只感觉那力量入体的时候,身心舒畅许多。 “你倒是大方,有补偿我的功夫,不如赶紧苏醒,看看怎么能让我的神魂回到本体中。” 赤瑶抬手,感觉的自己的神力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果然本源之力是最好的疗伤圣物。 “快了。”本源感觉,自己应该已经快能化形了。 看着眼前的赤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 “嗯?”看着虚光一片,没有容貌的本源,赤瑶大概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了。 “你决定化形成男的了?” “嗯…” “想变成我喜欢的样子?”这倒是让她觉得十分新奇,璀璨无双的眸子霎时间金光婉转。 “咳,可以借鉴”本源不想看她,却又错不开视线,仿佛被窥探了内心的秘密。 “我想要,靳景淮的手,秦止戈的肩,晏辞渊的喉结,沈让尘的眼睛…” 本源:“……” 他就不应该问她! 幽怨和气愤之中,又升起一股他十分陌生酸酸涩涩的情绪。 “你快走吧,再不醒过来靳景淮就要把自己饿死了。”眼不见为净,真白费了自己担忧她的状况还特意分了一缕神识来看看。 赤瑶现在哪有心思管靳景淮,就算不调笑本源她也还有正事要问。 “之前天上的异象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沉睡了么?” 本源皱了皱眉:“异象是天道,不是本源之力。” 赤瑶有些迷惑:“天道和本源有什么区别么?” 她一直以为这俩是一个东西。 “当然有,天道就是世间法则,有天道才有这个小世界,有这个小世界才有我本源。”本源有些无语,他以为赤瑶是个神,这些都应该懂才对。 “哦,”她听出本源语气中的无奈,赤瑶浑然不在意,她还是神尊的时候哪里在意过这些事,世间的一切规则都无法束缚她。 “有天道才有世界,有了世界才有你,也就是说天道是你爷爷。” 本源觉得如果自己有眼睛,一定给她翻个白眼。 但又觉得,她这个歪理邪说好像也没什么瑕疵。 看他被自己噎得不吱声,赤瑶心情好多了。 “那我的本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神魂归位。”又想起在悬崖上屡次地尝试,赤瑶又不开心起来。 “没有我的力量辅助,你的神魂回不去的。” 赤瑶心中的火气更甚,也就是说还是得按目就班地等着本源恢复,那她找心头血有什么用! 似乎是听到她心里怎么想的,本源仔细地想了想,半晌才想到了个安慰她的办法。 “虽然不能归位,但你本体可以储存神力啊,最起码比你现在这个肉体凡胎要好的多了。” 赤瑶抿了抿唇,算了,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快走吧,我的意识也停留不久了。” 赤瑶看了一眼快消散的本源,满眼又升起逗弄的笑意。 “其实,玄一的眉骨也很好看,你可以考虑一下。” “……” 第100章 大度贤惠的正宫娘娘风范 昏迷了三天三夜的赤瑶终于在本源的催促之下,在第四天的清晨苏醒过来。 床榻上,漆黑幽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慢慢地,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天空刚刚破晓,日光熹微,一缕缕金光洒在万物之上。 本源的力量和她的神力倒是极为相近,有了他给的补偿,赤瑶神魂所受的创伤基本好了大半,剩下的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从昨夜后半宿,靳景淮就发现她的气色开始转好,体温也开始逐渐回升。 生怕是自己熬了太久出现幻觉了,大半夜又将宋启从被窝里拽了起来,他睡眼朦胧地把过脉,也说赤瑶快醒了。 本想闭目休息个一柱香功夫的靳景淮,就这样又坐了一个夜。 幸好,在这漆黑无望的三天之后,他终于看见她睁了眼。 赤瑶看见眼前面色苍白,凌乱狼狈的靳景淮,有一瞬间她恍惚觉得受重伤的不是她而是他吧? 无助和难以言说的痛楚,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消散。 靳景淮那苍白的脸上流露着无法描摹的深情,那是一种在遭受巨大痛苦与悲哀后所显出的僵硬与麻木。 只有他微红的眼眶与起伏的胸膛表明了此时的激动。 赤瑶手揉搓了一下他的指尖:“我的狐狸呢?” “带回来了。” 赤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就知道靳景淮一直这么心细。 “晏辞渊呢?” 明知道小世界没有崩塌,晏辞渊大概是没事了,赤瑶还是不放心地问了问。 “好好的在摄政王府呢。” 想起自己昏迷前,棠尘的举动:“沈让尘呢。” “也好好的在圣国属呢。” 赤瑶奇怪地看了语气略显平静的靳景淮一眼,这要是放在以前,听她提起别人,他早就阴阳怪气的了。 这是怎么了?性子突然变这么温和? “你要回摄政王府看看他么?”靳景淮只是又帮她掖了掖被子,他哪里是温和了,他只是在压抑着,不想在她刚清醒的时候徒增不悦。 “不去。”提起晏辞渊她就想起自己断了的尾巴,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要不是怕自己的那滴心头血随着小世界崩塌而消失,赤瑶真想让他就烂在荒郊野岭好了。 “秦止戈在月华阁楼下站了三天了,你要是想见他,就让他上来。” “不见。” “那你要是想见沈让尘,我就去让玄三给圣国属递个信。” “不想。” “玄一也很担忧你。” 赤瑶眼尾一挑,整个人顿时又娇又艳,仿佛壁画上的女妖。 他这是打算换个路线和风格了? 突然走起大度贤惠的正宫娘娘风范了? 可惜他眼底不安分的戾气出卖了表象,本质偏执的人哪里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变得懂事。 “能想得上名字的人都说了个遍了,你还想让我看看谁去?” 赤瑶润泽雪白的玉臂轻抬,抓住他垂下的散发,将人拉倒在身上。 靳景淮顺着她的力倒下,只是让重量压到她,双手撑在她耳侧的软枕上。 低头克制住自己的疯狂,轻柔地吻上她的额头。 “都不想去见,那你现在可想看看我了?”从她睁眼第一句不是问狐狸就是问沈让尘的时候,靳景淮心中的燥意就猛然生起,早就忘了她昏迷时自己曾经发誓不再乱吃醋。 “那你呢,你还好么?” 赤瑶就知道,他这个虚伪的外表装不了几个呼吸。 靳景淮的手伸向她的后颈,指尖插入细软柔顺的发丝。胳膊一使劲,猛地把她的头托起,霸道地占据了她的薄唇,凶狠地掠夺着她的上颚和舌间的温度。 他忍了太久,等了太久,此刻激烈的纠缠仿佛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在哀伤甚至巨大的绝望中度过这几天的,靳景淮摩挲着她的发根抚,闭着眼亲吻她温热的唇瓣。 黑暗中他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淌的声音,只有在她身上,他才清楚感觉到自己依然鲜活的生命。 与此同时,却同样感觉到心灵的沉重与乏力,在向一个叫赤瑶的深渊坠落,再坠落。 比起刚刚的假大度,赤瑶还是更喜欢现在的靳景淮,也十分喜欢他这个气势汹汹又缠绵悱恻的吻。 无时无刻不充满了欲望,一寸一寸吞没保存的理性,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本性。 缠绵厮磨,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靳景淮抬身,将两人之间隔着的锦被拽开,尤嫌不够地紧贴着她的娇躯。 他要感受着她的体温,要听着她的心跳,要知晓她鲜活的生命存在于他的身边。 执着的眼睛,眨一下都不肯地盯望着她,悸动的心迷乱地轻颤。 浓厚的雄性气息包裹着刚苏醒没多久的赤瑶,两人贴的极近,他纤长的眼睫末梢几乎要扫在赤瑶的脸上。 她那总是吐出各种刻薄残忍字句的薄唇微微轻启,唇瓣因为刚刚过度地噬咬而泛出细微的水光与嫣红。 “你起来,我饿了。”赤瑶推了推他,她躺了这么多天,这具身体早就消耗光了。 靳景淮轻轻温柔地浅吻了下唇角:“阿瑶,再让我亲一亲。就再一会就好。” 看着她不满地撇嘴,他细语安抚:“阁里给你备了蟹酿橙,和蟹粉酥,这个季节的蟹子肥美,你定然喜欢。” 那好吧,看在蟹酿橙的份上,赤瑶妥协了。 除了甜食,赤瑶也很喜食鱼虾蟹,这类细腻鲜嫩的肉,她总感觉这些脆弱的凡人男子就像一条条清蒸嫩滑的鱼。 哦,不对,秦止戈更像炙烤牛羊肉。 赤瑶真的是饿了,就算靳景淮一丝不挂费尽心思勾引她,赤瑶满脑子也放不下一点的风月情事,只有各种菜名。 金丝干贝,芙蓉兔肉,酥卷佛手,桃仁鸡丁,御膳豆黄,白玉奶酥… 靳景淮倒是不在意她的敷衍和走神,只将赤瑶对膳食的渴望当成了欲望。 熹微的清晨日光透过薄纱,落在她吞咽的动作上,霎时间暧昧难明。 赤瑶盯着他白皙的肌肤,触之温热滚烫。 啊,好想吃刚出锅的牛乳蒸酪啊! 第101章 拿着他的钱去点男倌 这几日安生地在月华阁养着身子,赤瑶哪里都没有去,什么人也都没有见。 靳景淮倒是什么都没忙,一直陪着她。 看着最近几乎粘在她身上的人,赤瑶总哪里有些别扭。 自从她醒过来那天两人温存过后,靳景淮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虽然以前在月华阁的时候也是这样,但是至少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眼神都不肯错开。 况且他那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纠结与怅然若失,让她根本难以假装看不见。 “靳景淮,我怎么总觉着你有些不对劲?” 他给她扒橘子的手一顿:“有么?可能是被你的昏迷吓到了,至今还心有余悸吧。” “不对,你骗我。”赤瑶明显不信,撩了撩鬓角的碎发,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靳景淮沉默,手中的橘子皮被指尖掐碎。 其实赤瑶这几天状态很好,他的担忧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天她和沈让尘的谈话,每一个字都一直萦绕在脑海。 他想问,又不敢提。 就算赤瑶这么直白的问他,靳景淮也一时之间不敢开口。 他不是怕赤瑶埋怨他偷听,他只是怕那些话从她口中再亲自说一遍。 自欺欺人总好过直面残酷。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赤瑶只是好奇,也不想深究,左右都是他的事,和自己无关。 说着无所谓,只是她也没有再接他递过来的橘子。 “阁主,景阳长公主来访。”本来应该是玄三来通传,可他实在是不愿意在主子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进来,磨了月盈半天,才央求着月盈替他进来传话。 “她来做什么,我月华阁向来与长公主府并无交集。” “额,长公主是来拜访姑娘的。” 赤瑶正从面前插好的花束中挑挑拣拣,折了一支开得最艳的牡丹,捏了一片花瓣在手中把玩。 听见月盈的话,她扬起精致的小脸,比盛放的鲜花还要夺目。 景阳长公主? 赤瑶想起那日见英气又张狂的身姿,她对这位长公主的感观不是一般的好。 “让她上来吧。” 靳景淮什么都没有说,默许了她的话。 景阳上来时,一路上看见月华阁的装饰和摆件,见惯了皇宫奢靡的她也不由得感叹一句月华阁的财力。 不愧是大燕第一楼啊,珍宝随处可见,琳琅满目,让人不知道该将目光放在何处。 当景阳进门,见到道持花侧卧的倩影时,她知道,月华阁真正的瑰宝就在自己眼前。 只要看她一眼,遍再也挪不开视线。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人忍不住窥探,控制不住要靠近,但又望而却步。 景阳此刻终于明白早些年教书先生说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是什么意思了。 赤瑶将手里被蹂躏得破碎的花瓣扔在一旁,笑盈盈地冲她招了招手。 景阳呼吸一窒,仿佛被勾了心神似的向她走去,直坐到她面前才蓦然恢复神志。 “长公主找我什么事?” 唉?景阳被她问的一愣,她来是干嘛的来着? “你叫我景阳就好。”景阳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听到她的话,她皱了皱眉,其实她特别不喜欢长公主这个称呼。 “好呀,景阳。” 这公主性子洒脱,封号也如男子一般傲气。 “你,怎么能这么美?” 景阳总觉得她有时好像神只里俯瞰世俗人间的神女,有时又好像勾人心夺人魂魄祸国殃民的妖精。 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女子。 赤瑶看着她愣怔的样子,心情甚好,一双狐狸眼更是波光潋滟。 靳景淮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赤瑶,嫌弃地将手里被他捏烂的橘子松开,放在破碎的花瓣旁,拿出锦帕擦了擦手上粘腻的橘子汁。 啧,这橘子都不用尝,闻起来就酸啊。 赤瑶将面前的花又折下来一支,递给景阳:“大概因为祖神创造我的时候也动了情欲吧。” 景阳向来不喜欢这些柔柔弱弱的娇花,更喜欢竹柏,可赤瑶递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伸手。 指尖相触,心里忍不住一颤。 她确定自己的取向正常,府里养着的那些男倌戏子哪个都十分得她的喜欢,可唯独一个同为女子的赤瑶,她的吸引力真是男女不忌。 怪不得这些男人一个个的都如痴如狂。 靳景淮黑着脸将一盘橘子都推到景阳面前:“公主尝尝这柑橘,甜得很。” 好不容易赤瑶这几天都没往外跑,也没见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偏偏来了个不知道什么心思的长公主。 靳景淮只觉得自己心口闷得难受。 景阳看着眼前一瞅就不像是甜的橘子,又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靳景淮,突然想起来自己找赤瑶是干嘛的了。 她不理靳景淮,侧目看着赤瑶:“明染坊新调教了一批戏子,排了出新戏《红尘笑》我特意来邀你去听听。” 靳景淮:“……” 他就知道! 一个赤瑶就已经够能闹的了,如今再加上个本就好男色的长公主,两个人凑到一块能有什么好结果!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不够,还要带着赤瑶去找戏子。 那明染坊是什么地方,靳景淮能不知道么! 里面的小倌和戏子各有风情,清冷的,温柔的,媚态的,那是谦谦君子也有,蓝颜祸水也不少。 他本就忌惮赤瑶知道京都有这样的地方,没想到千防万防就是没挡住这么个长公主。 “唱戏?有什么好听的…”咿咿呀呀的赤瑶理解不了。 “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是听戏,等到了明染坊你就知道了,去那的人有几个是真奔着戏去的。” 赤瑶突然明白过来了,不就是男倌版的月华阁么。 打着个戏楼的名号,搞着男女的那点情事。 赤瑶有些好奇,她还没见过男人倚楼卖笑是什么样呢? 也和女子这般,千娇百媚么? 不过赤瑶看了一眼怒意已经到了边缘的靳景淮,总不能拿着他的钱去别的地方点男倌吧。 再说了,从某种意义上看,明染坊和月华阁也算得上是同行了。 是不是多少有些太欺负他了? 第102章 你再废话 就把你还给靳景淮 “走吧,这京都本就无聊,这几天我府里的小倌都看腻歪了,你就当陪我了。” 赤瑶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能理解景阳的感受,这几天下来她看着靳景淮也觉得好腻歪。 偏偏秦止戈和晏辞渊还有沈让尘,这三个人她一个都不想见,都是只会添堵的玩意。 新鲜感一过,只觉得寡淡如水又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又不得不留。 忍不住啊,又是想要爬墙的一天。 景阳看着她眼中的蠢蠢欲动,心里偷笑。 别说此刻的靳景淮,就秦止戈那个冤种要是知道自己带着他家夫人跑去了明染坊,那表情真是太让她想要亲眼看看了。 不知道的以为景阳长公主和镇北将军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其实她真的只是恶趣味而已。 “去嘛,你在这月华阁也是无趣,就当散心了,出去看看风景心情也好。” 风景? 靳景淮不语。 横栏听戏,勾栏瓦舍里有什么风景?是眉目传情,还是半遮半掩的锁骨,亦或者是不安分勾绕的手指。 “阿瑶,你不至于真的要扔下我跑去找个小倌吧?” 赤瑶安抚地拍了拍他已经攥成拳的手:“安心,我不找。” 靳景淮的手还没松开,又听她幽幽地说道。 “就去看看,不上手。” 靳景淮:“……” 他会信就见了鬼了! 可是赤瑶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 靳景淮看着赤瑶带着月盈和玄一头也不回地上了景阳长公主的马车,浩浩荡荡离开。 对着身边的玄三:“明染轩,是时候该倒了。” 玄三沉默,哪是一个明染轩,再这么下去京都的所有小倌楼都该倒闭了。 赤瑶倒是不知道她的这个举动,让京都的风月场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饶有兴味地靠着栏杆,耳边听着丝竹管弦之声。 她们来得算早的,新排的《红尘笑》还没有上演,楼下唱的是一出霸王别姬。 这出戏,景阳听了许多遍,烂熟于耳所以也没兴趣,她靠着软榻,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边臂弯里搂着一个衣领大开的小倌。 赤瑶身边站着杀神一样的玄一,没有小倌敢随意靠近,只有一个容貌乖巧年岁不大的隔着两臂距离,安静地坐在远处。 赤瑶第一次听戏,她大多数都是看画本子,对于这种娱乐很是新奇。 楼下的虞姬妆容甚重,她站得又高,看不清什么模样,但那身段倒是入了赤瑶的眼,细腰翘臀,处处都刚刚好。 还有那眉梢眼角里裹着的风情,悲切又勾人。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一个漂亮的剑花,欣长柔媚的身躯倒在纸醉金迷的戏台之上,凄艳至极。 “去叫人将那个虞姬给我送上来。” 戏已落幕,赤瑶转过头对身边那个乖巧的少年说道。 少年犹豫了一瞬才怯怯地回话:“姑娘,下一场红尘笑的角儿就是他,恐怕…” 赤瑶拉过身边的沉默的玄一就要下楼:“那就去后台看看这虞姬脱了衣服长什么样子。” 景阳听到这边的动静,从男人的哄语中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去当一回楚霸王,强上弓。” 景阳一愣,反应过来她说什么,这约莫着是看上刚刚唱戏的了。 想起刚刚那出戏里扮演虞姬的人,景阳不由得赞叹赤瑶好眼力。 一眼就相中了整个大燕第一的名伶。 想当年自己还在京都的时候,还为了他的一场“游园惊梦”一掷千金。 可惜那可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明染轩乃至京都所有的男倌中,只有他是唯一一个卖艺不卖身的。 容色是好,身段也绝,那一副嗓子更是世间少有。 可惜就是没人能拿的下他,也不知道遇上了赤瑶,还能不能端得住。 明染轩和月华阁不同,没有强大的背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倌楼。 老板知道景阳的身份,自然也不好怠慢同她一起来的赤瑶。 见她带人闯后台,也只是虚虚假假地拦了一下,并不敢真的做什么。 反正这唱戏就相当于女妓楼的表演和拍卖,他这的戏子也都是货物,如果有恩客看中了就直接领走。 只要给得起足够的钱,怎么都行。 快到门口之时,赤瑶才松开玄一的手腕,她觉得他在场的话还是不太方便。 “在门口等我。” “姑娘,贴身。” 玄一心里其实很苦涩,他想让姑娘不要去,想让她离开这,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姑娘喜欢啊,他舍不得看她不开心。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还给靳景淮,你贴他的身去吧。” 赤瑶瞪了他一眼,将人紧紧地按在墙壁上,从发髻上拽下一个金钗,横放在他左肩。 金钗随着他的呼吸,摇摇欲坠。 “就在这罚站,一动不许动。我出来之前敢掉下来,就不理你了。” 赤瑶这话说得语气不重,只是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就转身推门而入。 后台吵吵嚷嚷的,人员繁杂,但到底和正经的戏楼不一样,个个面前都有个铜镜,方便这些男人拆珠环卸油彩。 赤瑶在花花绿绿中一眼就寻到了那个“虞姬。” 许是什么值钱的“货物”,明染轩还给他配了两个小厮在身边伺候着。 挺直,消瘦又安静的背影对着她,赤瑶看着铜镜里映出的已经洗净了油彩的面容。 妖妖娆娆的眼尾,不笑自媚。 她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同类。 一只风华绝代的小狐狸。 让这样的一个人来唱虞姬,看来“霸王”也不一定是强上的弓呢。 赤瑶站在他身后时,鸾玦就有所察觉,但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只以为又是哪个没有自知之明厚着脸皮贴上来的爱慕者。 低着头整理衣衫,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尾端微翘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狭长而妖冶的眸。 见身后的人不说话也不走,鸾玦厌厌地抬起头。 “你…” 看到铜镜里自己身后的人,鸾玦的眉目一颤,握着珠环的手顿住,思绪空白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戏中唱过的迷惑帝辛的妖妃妲己,又想到了抛弃后羿奔月而去的仙子嫦娥。 两种极端的风情融于一人身上,矛盾又惑人。 香娇玉嫩,宛若天成,诱尽苍生。 第103章 提线木偶与铜镜中的女妖 明染轩里虽然都是小倌,但其实很少有女子来这里,大燕对女子的礼教可谓是森严,哪有正经的闺阁小姐敢来这种地方,也就景阳的身份在那摆着,没人敢说什么。 往日里来这的都是些有着特殊癖好的男子,他们之中大多数也都是腹大油腻的四五十岁的官老爷和商贾豪绅。 鸾玦其实对这样的生活厌烦至极,但是他又没有办法。 他不喜欢明染轩,但更不想自己被赎身之后有一天被虐待死在床上。 小倌的命远远要比那些歌舞妓子悲惨多了,青楼楚馆里的姑娘还有那么一丝遇到良人的机会。 而他们呢,要么年岁大了被贱卖给没什么钱的客人,要么年轻时被高价售卖给男人当个玩物。 妓子们被赎身最差还能落个小妾或者外室的身份,而他们大多都是被玩腻了或者玩坏了就一席草盖卷着扔进了乱葬岗。 好在鸾玦看的开,反正他的命运已经是这样了,既然注定是转瞬即逝消散无声的烟花,那他不如做最夺目绚烂的那一个。 老天爷已经够向着他了,给了他这样一副姣好的皮囊又给了世间难得的嗓子,再加上鸾玦练功时也比别人刻苦得多,才使得他能在这明染轩里留下自己的清白。 只做一个卖艺的清倌。 可鸾玦也明白得很,老板之所以纵着他守身如玉,绝不是善心同情。完全是因为他这样端着,反而有更多蠢蠢欲动的人愿意拿更多的金钱来试图打动他。 总有人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能摘走这朵雄花。 愚昧又自大,鸾玦往日里很是看不上这些为了自己前赴后继的人。 可今日,鸾玦见到了一个真的是特别的人。 她就那么突然出现,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视线中,如铜镜里的妖精勾走他的心跳。 鸾玦在明染轩这种地方浸淫了这么多年,早已对什么两情相悦天长地久麻木了。 但,情这一个字,真的是很简单又很突然。 很多爱情确实不需要时间来酝酿然后再一点点心动。 有时候,真的只是匆匆一眼,就误了今生。 只因为所有的心悦,绝大多是由来于色,极少数才是灵魂的相知。 特别一见钟情,都源于色相。 鸾玦看着那绝艳出尘,见之忘俗的色,一刹那的恍惚。 赤瑶见他的愣怔,已经习以为常。所有人初见她时都是这个表情。 只是离近了仔细看,才发觉这男人的眼尾还坠着一颗小红痣。 比寻常的泪痣要更靠近眼睑些,坠在上挑的眼尾处,仿佛锦上添花,熠熠升起妖冶之感。 赤瑶倒不是没见过长得妖媚的男子,只是看着他,就想到了那些神界里的那些男妖,让她有些怀念。 她抬起手,一个响指过后,周围的一切静止下来。 风不再吹,人不再吵闹,摇曳的珠坠都不再晃动。 世间的一切都定格住,自从本源给了她他的力量,赤瑶就发现自己运用起神力之时更加得心应手,也少了很多禁锢。 若放在以往,这样的术法,可能要掏光她身体里储存的所有神力,但这一次只耗费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个发现,让本就心情甚好的赤瑶更是欣喜,连带着看向男子的目光都变得雀跃。 鸾玦看着周围奇异的景象,心头震惊,含媚的眸子一瞬间瞪大,他回头看着身后的女子,难道她真是铜镜里走出的女妖么? 赤瑶刚想触碰一下他的滴泪痣,突然想起出门前答应靳景淮的话,犹豫了一瞬,将手收回。 看着她收回的手,鸾玦的内心毫无道理地升起一股失望。 不上手就不上手,这能难倒她一个九尾神尊? 赤瑶的指尖冲着眼前的人隔空虚虚地划了一下,腰间本就松垮的系带断开。 鸾玦抬手抓住要掉落的腰带,愣愣地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反应。 “跪下。” 赤瑶轻飘飘的一句话后,鸾玦仿佛木傀儡一般不受自己控制地原地跪在铜镜前。 梳妆的小桌子不高,堪堪够到他的细腰,小腹撞在桌子的前沿,铜镜晃了晃差点倒塌。 赤瑶坐在他刚刚坐着的圆凳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绣鞋的尖端坠着一颗鲜红的水滴状宝石,踩在他的腰椎上,微微用力。 “塌下去一点,再一点。” 鸾玦扶着扔满了绒花珠翠的桌子边,上身直挺,腰椎被迫下沉。 腰臀曲线弯出了一个常人难以达到的弧度。 可那人还尤嫌不够,踩在他后腰的脚尖愈发用力。 鸾玦只感觉自己腰腹和大腿的肌肉撕扯僵硬,隐隐有些快抽筋的征兆。 年幼时跟着师傅拉筋练功时都没有这么辛苦。 “还是个唱戏的大青衣,怎么筋骨这么硬,白费了这么好的身段。”赤瑶叹息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鸾玦听她质疑自己的基本功,心中有些恼怒。 赌气地将腰又努力地沉了沉。 赤瑶这下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这样才漂亮嘛。 她没有再继续做什么,只是欣赏着“风景”——高低起伏的山峰与沟壑。 景阳说的没错,出来看看风景,心情是好了许多。 只苦了咬牙坚持的鸾玦,撑着桌子的胳膊隐隐发抖,抓着边缘的十指指尖发白,额头鬓角渐渐泛起湿意。 他为什么不反抗? 没有人会愿意自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这样欺负,更别说还主动配合了! 只是从她那声“跪下”开始,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任人摆弄。 但不同的是,木偶没有感觉也没有羞耻心,鸾玦这两样都有。 他只觉得自己的腰椎上略硬的鞋尖仿佛踩在了心头上,无端地让人体温升高,心烦意乱。 鸾玦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见铜镜中映出的景象,一瞬间羞耻和难堪让他忍不住又将头垂了下去。 “抬头,躲什么,看看现在的你多美啊。”慵懒娇柔的话语飘荡到鸾玦的耳边,带着不容反抗地强横。 “霸王别姬,还是游园惊梦,哪一出都没有你现在的呼吸声好听。” 第104章 盛开在肩胛骨的牡丹 鸾玦被迫看着铜镜中狼狈的自己,不得不承认此刻自己的这个样子真的是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且不说那让他倍感羞耻的姿势,只说那染满情愫神情,要哭不哭的双眸,一副被欺负得要羞愤欲死的小媳妇模样。 鸾玦只觉着周身的血液都被点燃,冲头而上。 可惜那双颊上泛起的桃花艳色,更给这幅让人身心动荡的娇画平添了一笔重色。 他实在看不下去,扭过头去,却见周围的人影。 霎时间,心中如滚雷炸裂。 “你到底要做什么!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如此放荡。” 赤瑶见他恼羞成怒,抬起脚,却还是不肯放过他,用神力定住他的腰身。 “别怕,他们看不见也听不到。” 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世界静止后偷来的时间,没有人会知道的。 听她这样说,鸾玦还是局促不安,就算没人能看见,但是他能看见他们啊。 须臾之后,鸾玦眼中闪过坚毅的决然之色,语调哀哀切切,又软糯勾得人心疼:“求你了,隔壁有厢房,你…” “不要,我就要在这。” 赤瑶任性地不理他的哀求,站起身来靠近他的珠宝匣。 匣子里的东西都是戏台上用的首饰,不能近看,近看之下简陋又劣质,让她嫌弃至极。 不过,也许是男子上台唱戏扮做的都是女子。 虽然他也是长发但总归还要带些假发髻才够像,这装饰用的簪子要比寻常女子带的发簪尖细许多才能插入发髻中。 赤瑶眼神扫过,挑拣了半晌才选出来一个勉强能看过眼的珍珠发钗。 捏着拇指和食指皱着眉从一堆“破烂”里捡了出来。 指尖抚过,本就细尖的发钗变得如银针锋利。 鸾玦感觉她的目光盯在他的身后,霎时间仿佛有一股冷意顺着后颈骨深入骨髓,他侧眸看见她手中泛着银光的东西,鸾玦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她又要做什么? 赤瑶一抬手,划开他背部的衣衫。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如女子般白皙无瑕的后背,尖利的虎牙慢慢支了出来。 随后赤瑶控制它们收起,自己又不是野兽,不能这么凶残。 女孩子嘛,总要懂得些文艺的事情。 因他的双臂支撑着桌子,肩胛骨在瘦弱的脊背上显得格外突出。 赤瑶的眼神一亮,就选在这里吧! 她看着手里的簪子,赤瑶没怎么用过笔,只见过晏辞渊批奏折时拿过,当时他是怎么握来着? 赤瑶在某些时候十分较真,她认真地回想了许久才照虎画猫地将珍珠发钗拿好。 尖锐那头落在鸾玦的后肩膀上,冰凉刺痛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呼吸一窒。 一脸不可置信,她竟然要在他身上… 鸾玦只觉得自己的底线在这短短的几柱香时间里被她不断打破。 他十分爱惜自己的皮囊,平日里连磕碰都没有过,生怕在身上留下什么疤痕,倒不是怕别人不喜,只是他自己讨厌有瑕疵。 可如今倒好… 赤瑶在作画,速度极慢。 一支银钗被当成了画笔,仿佛在细腻洁白的宣纸上,一点点勾勒出红色的线条。 静止的世界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一点声响,只有她额前的碎发跟着动作微颤,还有他不断的战栗和抽气声。 赤瑶却丝毫不受他的打扰,始终低垂着长直浓密的睫毛,不点而艳的薄唇微扬,专注地描绘着眼前的画卷。 线条简单却传神,一只绝色的牡丹绽放于肩头之上,跃然于白皙的肌肤。 鸾玦抓紧桌边,指甲死死地抠着木头,牙齿重重地咬着下唇,渐渐地一丝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唇上的痛感和肩膀上的刺痛提醒他这一切不是梦境。 茫然地看着铜镜中专注的赤瑶,鸾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了她。 为何第一次见面,他就要被如此对待。 鸾玦头上全是汗水,半虚着眼睛,眉头紧紧地蹙着,睫毛被强忍的水气打湿,却咬牙不肯出声。 一开始还是零星的刺痛,后来整个肩膀仿佛被烧红的烙铁贴住,痛的他有些头晕目眩。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数不清的花瓣一点点绽放,她残忍地将整个牡丹完整地誊刻上去,连花枝和叶子都没有落下。 都说作画这种风雅的事,形像容易而神似难。 赤瑶有生以来第一次画画,倒是让她走了个捷径。 不用她有多高的画技,那丝丝渗出的鲜血就已经给这只牡丹注入了动人心魄的灵魂。 赤瑶越画越满意,她才不会觉得是鸾玦的功劳,只开心于自己第一次尝试就这么成功。 可惜她画得愉悦,倒是苦了这张“宣纸”了。 鸾玦不住地抖,也只有他在抖。 直等最后一笔落下,他双臂一软,上身重重地撞在桌上。 那面铜镜终于还是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震响。 带血的发钗被扔在他的膝盖旁,鸾玦很想问问她,现在可满意了?能放过他了? 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赤瑶又欣赏了半晌自己的处女作,这绝艳的牡丹和他眼尾的滴泪痣可真能称得上是绝配。 啧,她的审美可真是太好了。 兴致过后,赤瑶不舍地一抬手,他身上的衣服和腰带都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跌坐在地上的鸾玦和他鬓角被冷汗粘湿的乱发证明着刚刚的“创作”。 “小虞姬,我们下次见哦。” 赤瑶温柔地笑了笑,好像刚刚行凶的人并不是她,毫不在意地冲他摆手。 鸾玦看着如烟般消失的人,恍如一梦。 他抚着自己犹在灼痛的肩膀,撑着桌子坐回圆凳上,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银簪。 在他坐下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耳边再次响起嘈杂的人声。 身边的小厮诧异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铜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子,你…” 小厮看着之前刚整理好的发髻如今变得凌乱,公子整个人也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般,薄唇苍白。 更是十分不解。 鸾玦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那个神秘残忍的女人,和她临走前说的话。 更忘不了的是她做的那些事,脸上瞬间又有些发烫。 心虚地回首张望了一下,周围确实没人知道刚刚发生的的一切,同时也并没能发现那道身影。 庆幸之后,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感,一时间他也不知自己是否在期盼着她的再次出现。 第105章 买个固宠的小通房 自从赤瑶跟着长公主去了一趟明染轩回来之后,靳景淮就发现她这几天总愿意在屋里放几支盛开的牡丹。 靳景淮是心思多缜密的人,再加上他对赤瑶的了解,他可以肯定那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其实那天明染轩的事,他早就派人盯着了,知道赤瑶闯了一次后台,可也只是进去就出来了,也就开门关门的功夫,能发生什么? 但是看着有些异常的赤瑶,靳景淮隐约还是感觉不放心。 他背开赤瑶,叫过玄三。 “你去查查,那天在后台发生了什么。” 玄三忍不住扶额:“主子,查过了,真的没人知道姑娘进去干嘛了,连玄一都说不知道。” 靳景淮还是觉得不对劲,玄一的话现在也不可信,再说就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才更为蹊跷。 “那她进后台之前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听了出霸王别姬。”玄三实在不觉得这戏有什么问题。 “霸王别姬?”靳景淮挑眉。 “哦对了,姑娘还和景阳长公主说什么去体验一下霸王是怎么强上弓的。”具体是什么话玄三已经不记得了,他当时也没太听清,以为她们在讨论戏文。 靳景淮的面色瞬间黑沉下来,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猛地把手边的茶杯推翻在地,杯子粉碎,茶叶就着水沾在地毯上,杯盖滚到玄三脚边。 玄三被主子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去查,那个唱虞姬的是什么人!”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如此明显的话竟然还跟他说什么都没发生?! 玄三颤了一下,直接回话:“主子,不用查了,明染轩里唱虞姬的只有他一人。” “谁?”靳景淮的语气阴狠又暴戾。 “大燕第一名伶,鸾玦。” 竟然是他? 靳景淮对这个人是有些印象的,以前似乎在哪个宴会上听过他的戏,嗓子确实当得起天下一绝。 容貌也出挑,要说靳景淮为何能记得他,还多亏了鸾玦那一身靳景淮看不惯的做派。 好好的一个男人,比女人长得还妖媚。 如果真的是他,也怪不得赤瑶这几天的有些心不在焉。 无处发泄的怒火再次冲向倒霉的玄三:“这些事你倒是查都不用查,心里门清。” 玄三略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倒不是他八卦,只是月华阁有一段时间也考虑养些男倌,这他才注意到了鸾玦这个人。 后来因为主子实在看不惯那些谄媚的男人,这事才作罢。 之前一直是玄一玄二跟着主人处理岐山的事,自己打理着月华阁,自然对京都的风月场甚是了解。 主子如今这埋怨实属有点冤枉他了。 可是玄三知道主子他只是寻个自己的错处发泄闷气,也不敢解释。 “属下知错。” 靳景淮轻哼了一声:“去,跟明染轩将那个鸾玦买回来,这么好的容色怎么能放在别人手里。” “主子,上次您不是吩咐了月华阁不允许养任何男倌么?”玄三有些不解。 靳景淮一根银针扎在玄三膝盖前的地毯上。 “废话这么多,怎的,你也想去找玄二一起喂猪?” 玄三顿时抱拳:“是,属下这就去!” 猪圈里可太臭了,玄二这可不是兄弟不仗义,他是真不想被腌入味了。 “可是主子,鸾玦毕竟可以算是明染轩里的头牌了,只怕他们那边没那么容易放人,这卖价…” “随便他们开价,只要把人给我搞回来。”靳景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如若明染轩不卖,那就告诉他们老板,要么交人要么交出自己的命。” “是。” 靳景淮看着玄三的背影,手中死死地攥着银针,用力至极,整根针都被他掰弯了。 其实他可以直接要了那个夺去赤瑶注意力的人性命,但靳景淮权衡了一下,有了另一个想法。 深陷明染轩的人,背景都简单得很。 要么终身贱籍无法脱离,要么是罪臣贼子之后,总之都是孤苦无依。 唯一的资本就是自己的身子。 这个鸾玦比起赤瑶其他的那几个野男人来说,好对付得多了,只要拿捏在他手中,根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再说了,月华阁里多了个鸾玦勾着她,赤瑶也能少跑几趟什么摄政王府和圣国属。 只要她人在月华阁或者多回来几次,也算是那个小戏子的功劳了,那时候他怎么可能轻易地任她去见鸾玦。 靳景淮自认他床上和缠人的功夫怕是谁都比不上。 毕竟几次同秦止戈和晏辞渊对上的时候,赤瑶都二话没说地选了他。 如果赤瑶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一定会觉得此刻靳景淮的举动就好像深宅大院里,想要固宠的正妻在自己院里给夫君养了个肤白貌美,年轻漂亮的小通房。 只为了爱人能多来自己院子里睡几宿,好少被小妾和外室勾去几次。 可惜经历了沈让尘和玄一,靳景淮还是不长记性啊。 这通房从来不见得会听话,没准哪天一眼没看住,就压了正室一头。 况且,靳景淮连个“正室”都算不上。 赤瑶这几日忙着给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本体梳理毛发,自然没注意到靳景淮的小动作。 直到他领着一身红衣的鸾玦出现在她面前,说送她个礼物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赤瑶皱着眉,连手上的犀角梳都丢在了桌上。 “靳景淮,你又派人跟踪我。” 将本体递给月盈抱着,自从回来之后伺候她的任务就全权交给了玄一,月盈只用照顾好抱着那只狐狸就行了。 “没有,长公主来的蹊跷,只是派人跟着她而已。”靳景淮将有些不悦的赤瑶搂进怀里,轻声哄着。 赤瑶不吃他这一套,揪了揪他的发尾:“少来,糊弄谁呢,你最近比景阳蹊跷多了。” 靳景淮抓住她捣乱的小手,讨好地放在嘴边吻了吻。 “不是喜欢么,给你养在月华阁,你闲来无事逗弄着也方便。” 靳景淮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多尊重,甚至如养了一只猫狗一般。 鸾玦也不在意,这种折辱人的话他听的多了,也不差这几句。 他后肩上的伤还没愈合,只薄薄地结了一层血痂,如今见到了这个始作俑者,仿佛又开始灼痛。 第106章 等我回来,晚上好好看看你 鸾玦那日就和明染坊的老板打听了赤瑶的身份,只知道是和景阳长公主一起来的。 后来又找了当天服侍长公主的小倌使了银子才知道她就是前段时间街头巷尾里那些风韵闲话的女主角。 靳景淮的心头宝,大燕战神的夫人,圣国属的座上宾,摄政王的府上客。 当明染坊的老板说,月华阁的人出钱要买他的身契来问他的意见时,鸾玦还有些惊讶,明染坊的老板竟然肯放他走? 他也猜到了,大概是月华阁的人使了什么手段,不然一向视财如命的老板不可能这么大度。 鸾玦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应该远离赤瑶这个女人。 她神秘又深不可测,且身边围绕的那些男人没一个是好惹的,而自己只是一个姿色不错的男倌戏子。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点了点头,任凭月华阁的人拿走了他的身契。 直到他带着小厮坐在月华阁的马车上,脑子里都一片空白。 “小虞姬,你叫什么?”赤瑶倚靠在靳景淮的怀里,双眸潋滟地看着眼前的“礼物”。 “鸾玦见过姑娘。” 微微行礼,一句再普通的话,他那个嗓音说出来却好像事后的清晨初醒,七分诱惑,十分勾魂。 靳景淮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又低眸看见怀里赤瑶亮闪闪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靳景淮实在是想不明白,赤瑶怎么会喜欢这么矫揉造作的男人。 “鸾玦…”红唇轻启,细细柔柔地品着这两个字。 名字倒是好听的很,也配得上他这张脸。 赤瑶抬头:“你最近就在忙这个事?” 她声音既轻且柔,呼吸喷在他耳垂上,微微带点痒意。 “自然不是,就是让玄三随手买回来给你逗个趣的。” 其实靳景淮这段时间更多的是在忙靳松的事,宋悦那个女人在进将军府之前还摆了他一道。 她将靳松藏了起来。 倒是好手段,连玄三他们都查不出人去哪了。 不过这些事,赤瑶听了只会觉得无趣。 “你看看怎么安排他吧。” 看了一眼难得大度的靳景淮,赤瑶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人是月华阁买回来的,自然也属于你月华阁,让玄三他们看着安排吧,”赤瑶又看了一眼鸾玦那双满含万千潮水的双眼,和那紧窄劲瘦的腰肢。 “只一点,别让人碰了他。” 玄三领着人下去,鸾玦临走前回首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那两个相拥的身影。 他终究还是踏入了自己曾经最鄙夷的局面,偏偏还是他主动配合着送上门的。 靳景淮刚想和怀里的温香软玉亲昵一下,玄一端着碗豆酥糖乳就进来了。 他怎么总觉着玄一是故意挑着这个时机进来的呢。 “姑娘,新做的甜乳羹,尝尝吧还温热的。” 已经是快入秋了,天气没有那么暑热,厨房送来的汤也都以热的为主。 但是赤瑶还是觉得甜汤更适合凉丝丝的。 她接过碗,神力一凝,碗中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悠哉地舀起泛着凉气的牛乳,赤瑶觉得如今这种随心所欲不想前段时间限制那么多的生活太好了。 倒是靳景淮有些意外:“什么味道?” “嗯?红豆呀”赤瑶以为他在问汤。 “不是,好像有阵花香。” 赤瑶嗅了嗅,才发现好像空气中确实是有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 棠梨花? 棠梨树不易成活,更不易开花,整个京都也就国寺里有那么几棵。 赤瑶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香气似乎是跟随着自己刚刚的神力泄露出来的。 好像是从棠尘捏爆妖丹救她之后,她的神力里才开始萦绕着香气的。 赤瑶沉默,想起他的消失,心里突然有些别扭。 总感觉好像又欠了他的呢。 她一伸手将面前的瓷碗推开,没了食欲。 起身就要走。 靳景淮一把拉住她:“要去哪?” “去找一趟沈让尘。” 她要去确定一下,棠尘是不是真的消散了。 靳景淮心念一闪,只觉得各种滋味酸酸涩涩地萦绕在心头,他起身手臂一揽勾住她纤瘦的腰肢,从身后将人紧紧禁锢。 赤瑶感觉自己的后背撞进了一个不断起伏的胸膛。 “不许去,阿瑶你最近都没有好好看过我了。” 这几天,赤瑶总是和那个长公主混在一起,天天被带着往外跑,好不容易公主府传来信说今天有事,结果她还要跑去见沈让尘? 赤瑶心里想着棠尘的事,不愿与靳景淮过多纠缠。 转过头,扬起脸,粉粉的唇瓣吻上他因不悦而下撇的嘴角。 “别闹,等我回来,晚上好好看看你。” 靳景淮无奈。 独自站在月华阁二楼,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两天有多少次看见她坐着马车离去的景象了。 往日的目的地是各种小倌楼,今日的目的是圣国属。 目的不同,但总归都是跑出去见别的男人了。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天下第一名伶。” 靳景淮不高兴,那总得有个人承受他的怒火,以往是玄一。 现在玄一是不同以往了,算是彻底入了赤瑶的眼他不能动了,但这不又送上门个鸾玦么。 一旁刚将人安置好才回来的玄三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又无辜受连累。 另一头,鸾玦还在对着屋里的鸟兽连纹镜发呆。 “公子,这月华阁不愧是京都第一楼,连个厢房里的装饰物件都比咱们明染坊前厅里的摆件好多了。” 小厮一边感叹着,一边忙碌帮鸾玦收拾东西。 鸾玦嗤笑,再华丽的住处又怎样,不还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他随行带来的用物并不多,除了一些散碎金银外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大多都是他舍不得的一些戏服和戏文。 鸾玦看着小厮手边放着的那套虞姬戏服,思绪又回到了与女人初见时的羞耻经历。 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拿起戏服给自己换上了。 靳景淮一进门,就看见了勾走赤瑶目光的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 本就不善的神色,瞬间黑如滴墨。 第107章 如何对待不肯接客的姑娘 “不男不女,不知所谓。”靳景淮真不知道赤瑶到底喜欢这男人的什么。 阴阴柔柔的,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靳景淮这话就说的有点带着偏见了,其实鸾玦虽长得美,但不轻浮也不风尘。 鸾玦回头看到进来的男人,心里不欲与他撕破脸。 毕竟自己的身契还在人家手上。 “不知阁主找鸾玦所为何事?”鸾玦倒是客气又尊重,收了收衣袖,坐在床边。 “她又不在,收起你那副勾人的做派,叫人看得浑身难受。” 在他的温软语调相比下,更显得靳景淮咄咄逼人。 鸾玦无语又有些委屈,他干什么了? 本就长成这样,难道要他把脸都收起来么? “怎么,爬够了男人的床,又来勾引她?一个以色侍人的玩意,谁给你的胆子敢肖想我的女人。” 靳景淮目光暴戾,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来一块肉。 这话倒是戳到了鸾玦的心病,宽大的衣袖中,手死死地攥住。 “以色侍人,阁主不也是如此么?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鸾玦知道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他不该继续惹恼眼前这个盛怒中的男人。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讥讽的话。 反正鸾玦也看明白了,只要赤瑶对自己还感兴趣,靳景淮也不敢动他。 他眼神中,也带着些怜悯,他本来还有些惧怕这个男人。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在京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也不过是个为情所困、我求而不得的可怜人。 他的怒火与狂躁也就敢当着别人的面发泄,在赤瑶面前还不是乖得跟什么似的。 在怜悯地注视下,靳景淮只觉得眼前那身戏服越发刺眼。 “玄三,给我扒了他这身衣服,拿去烧了。” “是” “阁主这是要做什么!” 鸾玦惊惧,显然他低估了靳景淮发疯的程度,揪着衣领想躲开。 可他在玄三面前根本毫无躲闪的可能。 挣扎之中,戏服直接撕裂开,露出纹着血色牡丹的肩膀。 靳景淮看着那朵盛开在他身上的花,终于明白了赤瑶最近为何屋里多了那么多的牡丹。 面色瞬时骤变,浓浓的阴霾遮盖住瞳孔。 “玄三,给我把他的牌子挂出去,接客!” 靳景淮只感觉自己要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疯了,他一想到赤瑶触碰过眼前这个人,见过他的身体,就气得要疯了。 “你不能这样,她说过的!谁都不能碰我!!” 鸾玦拉过之前穿的红色纱衣,遮住裸露的肩头,听见靳景淮的话,一瞬间有些后悔刚刚冲动挑衅他。 “你不肯?”靳景淮的眼睛微微眯起,冷笑出声。 “玄三,告诉他,月华阁如何对待不听话不肯接客的姑娘们?” 玄三低头:“公子,月华阁的规矩,不肯接客那就打到听话为止。” 玄三其实心里有数,主子也就是过过嘴瘾,顺便给这人一个下马威,有姑娘的吩咐在前,主子怎么可能真让他去接客。 “那就打吧。” 玄三一愣,主子这是来真的? “主子,只怕姑娘…”玄三有些犹豫。 “聋了么,我说给我打!” “是。”玄三回头,解下腰间的剑鞘,“公子,得罪了。” 鸾玦被按在桌上,点住穴道。 剑鞘凶狠地落在他的腰臀之上,他死死地咬牙忍耐着。 自从他出师之后,何曾受过这样的责罚,明染坊一向视他为摇钱树,都是顺着他由着他哄着他的。 玄三手重,当着主子的面不可能放水,但总归还是顾及着姑娘,他怕真把人打坏了最后姑娘怨的谁知道是主子还是他这个打手。 这玩应弄好了只是些皮肉之苦,弄不好可是伤筋断骨的。 “阁主,您手下留情,放过我家公子吧。”挨打的人不肯吱声,但是旁边的小厮不断跪下求饶。 “公子他体弱,实在受不得如此酷刑啊。” 眼见雪白的戏服之下隐隐透出血色,小厮忍不住心惊。 本以为公子离开明染坊能换个好的去处,没想到这月华阁更是骇人。 靳景淮抬眸看着眼前唇色苍白,鬓角滴汗的人,心中不屑。 酷刑? 这些人怕是没见过月华阁真正的手段吧,罢了赤瑶的兴致恐怕还没过,这人还是得给她留着的。 “体弱?唱戏勾搭的时候也没见他体弱,玄三不够一百杖不许他起身。” 说罢拂袖而去。 玄三愁苦,这是考验他啊,一百杖下去这娇娇弱弱的小公子恐怕命都没了。 可眼瞅着主子的意思是留着他的命。 “公子,您且受着吧,我家主子的命令在下也不敢违抗,谁让您动谁不好偏偏看上了姑娘。” 还敢公然讽刺主子,真是嫌自己活的长了么。 不过玄三更看不懂的还是他家主子,既然明知道看着碍眼瞅着堵心,又不能弄死,还费劲把人弄到眼巴前来干嘛。 自虐么? 他真是看不懂这些情情爱爱里的人,虽然姑娘冲他笑的时候也心里小鹿乱撞,不过幸好他对与情爱没有兴趣,他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听到玄三的话,鸾玦昏沉的脑子里忍不住抗议,是他想动靳景淮的人么? 明明是他们家姑娘突然出现,被强迫的他还没说什么呢。 你们家主子自己没本事栓住她的心,光有能耐拿他撒气。 不过鸾玦的思绪也想不了什么了,他此刻只觉得双目发黑,腰部以下痛到不能动,身后的臀杖丝毫没有停止或者减轻的意思。 不是说痛到一定程度就会麻木了么,怎么他只觉得一下比一下更重。 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忍住痛吟。 不求饶不叫喊,是他仅剩的尊严了。 百杖过后,趴扶在桌子上的人已经浑身汗湿,十指的指甲在红木上留下几道深深地抓痕,。 身后的血已经染红了大片,玄三看着此刻如暴雨后的娇花一般的大燕第一名伶,目光微沉。 不知怎么就莫名想起了那日在地牢里被主子抽得浑身鞭痕纵横的玄一。 那日对着进气少出气多的玄一他忍住了没问出口,可看着眼前的鸾玦。 他忍不住问出声:“好好活着不好么?” 靳景淮看着他 第108章 最通情达理的公主 鸾玦无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谁不想好好活着,可他昏沉的意识中只有铜镜里那道倩影。 “嘶…” 想起身,可是他的每一个呼吸都迁痛着身后的伤,更别说想动弹了。 玄三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冲着旁边被吓得浑身冷汗,不住颤抖的小厮嘱咐:“月华阁有医倌,去给你家公子找个人来看看,别真把命折腾没了。” 打了人,发了脾气,稍微痛快点的靳景淮回到屋里,看见满屋的牡丹花又是一阵心堵。 “来人,给我把这牡丹全都丢出去!” 一道黑影出现,捧起茶台上的花瓶,又放下。 “主子,可是姑娘…” 靳景淮一挥手,茶台上的杯子和茶壶掉落一地。 “滚出去!” 要不是因她喜欢,厢房里那人早就被自己三刀六个洞捅穿了扔到大街上了。 别说人了,如今,他却是连个碍眼的花都不敢随便扔了。 看着那牡丹,靳景淮又想起了那阵棠梨花香,他在这里气得五脏六腑都疼,人家早就已经跑去圣国属,趴在别人身上闻别的花香去了。 赤瑶倒是不知道月华阁里挨打受罚、被拿来撒气了的小可怜,也不知道恨不得把天下牡丹都碾碎的靳景淮。 她到了圣国属,还没见到沈让尘就先看见了说今日有事的景阳长公主。 原来她说的事就是来找沈让尘,这不巧了么。 景阳看到赤瑶,也有些吃惊。 她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眉眼中藏不住喜色的沈让尘。 得,她又多余了呗。 “你们聊,我去外面等。”景阳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间上最有眼力见最通情达理的公主了。 “阿瑶…” 沈让尘上一次见她,还是在悬崖底下,那时的她了无生气,自己也仿佛跟着死了一般。 后来靳景淮把她带回月华阁,只传来消息说她无碍了。 也不让任何人去月华阁看她。 直到刚刚见了景阳,听说她赢了,沈让尘那颗揪紧的心才放了下来。 此时又看到她言笑晏晏地站在他面前,沈让尘只觉得就像阴霾的几天的天空终于放晴了一般。 “你跟景阳很熟?”上次在狩猎场见面的时候,景阳就对他和颜悦色的。 “也不是熟,只是年少时曾一起在圣国属待过一段时间,”似乎是怕赤瑶误会什么,沈让尘又补充了一句“我跟景阳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嗯?你也是皇子?” 赤瑶一直没有办法通过与气运之子的感应来看清沈让尘的前世,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秘密。 “我,景阳,先帝是兄妹。” 赤瑶觉得有意思,这沈让尘的父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生出来的孩子都这么有性格。 一个放着整个皇朝不要去当个国师的沈让尘,一个被乱臣贼子下药毒死英年早逝的先帝,一个留恋于男倌楼肆意潇洒的长公主。 真应了那句龙生九子的俗话。 “怪不得你和景阳对晏辞渊的敌意都那么大。”想起赛马那日,初遇景阳时她对自己的善意提醒,晏辞渊杀了人家哥哥,现在又蠢蠢欲动要夺得人家的江山,怪不得啊。 沈让尘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双清冷如静水的眼眸闪过一丝厌恶。 “他杀先帝,我和景阳乐见其成,不肯支持晏辞渊,只是他这个人虽有能力但某些作为确实无法让人认同。” 他说的这些其实赤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朝堂的争斗她向来不感兴趣。 “只是,景阳好歹是个公主,又不像你被封做圣子,怎么也被丢进了这破破烂烂的圣国属?” 沈让尘已经习惯了赤瑶对圣国属的嫌弃,其实圣国属作为大燕至高的信仰,当然没有她说得那么不堪。 只是比起赤瑶住惯了的环境来说,这里确实也是太简陋了。 “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景阳十二岁前父皇还是挺疼爱这个唯一的嫡出公主的,甚至说过景阳要是个皇子就好了,大燕也可交到她手上,只是可惜了她是个公主。后来皇兄他看不过眼,继位之后才把她踢到了圣国属。” 这些往事,沈让尘只觉得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赤瑶提起他回忆时,已经记不太清了。 赤瑶了然,在神界那些有王位继承的种族里争斗比这凡人皇族中的更加残酷,她也听说过不少被逐出的继承人。 只是景阳,赤瑶觉得她总归不比这些男人差,若是生在神界肯定比现在要自由许多。 毕竟神界里,都是实力说话,男女的地位待遇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女子不可继位这一说法。 看着出神的赤瑶,沈让尘轻轻勾了勾她的食指:“这些你大可去问景阳,你找我来,不会就是想要打听她的事吧?” 被他一提醒,赤瑶才回过神来。 “那天悬崖下发生的事,你都知道吧。”赤瑶回握住他的食指,攥在手心里。 “知道。”沈让尘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后怕,只差一点点,她就没有办法再站在他面前了。 赤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棠尘出来时,沈让尘的灵魂虽然被禁锢,但也是能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的。 “他还在么?” 沈让尘的心里黯然,果然她这一次来,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我感觉不到他了。” 赤瑶有些感慨,真的不在了么。想到自己狐狸洞前那一片片如霜似雪的棠梨花,觉得可惜。 透过沈让尘的那张脸,赤瑶仿佛看见了棠尘。 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人的眼睛,棠尘的瞳色更深些,像是深海十万里下的水色。 她叹了口气,伸手盖住沈让尘灰蓝色的眼睛。 “我要去看看他。”赤瑶难得的尊重别人的意愿,没有一意孤行先斩后奏。 沈让尘明白她的意思,也顺从地点了点头。 任凭夹杂着花香的神力从她挡住眼睛的手心侵入他的神识。 沈让尘的神海中这一次彻底变成了漆黑。 没有了棠尘灵魂的光亮照射,只有她那个赤金色的封印孤零零地在黑暗中。 赤瑶有些失望。 也许是因为曾经答应了棠尘带他回神界,如今不能说到做到,她心里有些烦躁。 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赤瑶突然发现那封印中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一颗棠梨种子,被丢弃在封印里,安安静静。 第109章 腰不好的男人不能要 赤瑶看着那颗种子,突然有些怀念旧事。 其实她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狐狸洞前的棠梨树是怎么来的,直到上次受伤时看到的记忆回溯,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无意间带回来的种子。 隔着封印,赤瑶虚空地抚摸了一下种子上的纹路。 棠梨树不易成活,但种子却生命力极其顽强,无论经历多久只要有合适的环境就可以再次发芽。 仿佛一切从头开始,没有了半分妖气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种子。 赤瑶将体内全部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如今她有源源不断的神力来源,又有本体可以随意储存,她现在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珍惜神力。 在神力的滋养下,那颗种子就在这无土无水无阳光的神海中缓缓裂开,从里面支出来一个弱弱小小的绿苗。 赤瑶蹙眉,这些神力才仅仅只是冒个头,看来等他长成树只怕是个大工程。 况且化形之时,也需要大量的神力。 只试了这一下,赤瑶瞬间就放弃了催生的想法。 棠尘又不是晏辞渊,他在与不在并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运行,赤瑶也就不会为了他像救晏辞渊那样耗费许多。 她没精力也没耐心,自己的本体还没恢复,哪有闲心去再把棠尘养大。 再说了,反正已经确定了他还在,到时候直接带种子走,还方便些,大不了等回了神界再把他扔洞口一次就是了。 赤瑶的善心只有这么多了。 她退出沈让尘的神海,心情还不错,封印也不用加固了,棠尘也有救,沈让尘的困扰也消失了。 赤瑶觉得眼前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只剩下等本源苏醒就行了。 “你…”赤瑶刚想对沈让尘做点什么,就听到了门外的嘈杂之声。 景阳好像和人起了争执? 赤瑶原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只是那吵闹之声中好像隐约提到了她。 她起身推门而出,景阳听到身后的动静诧异的回头。 “这么快?”怪异的眼神看向赤瑶身后的沈让尘。 靳景淮疯,秦止戈呆,晏辞渊毒,之前景阳还觉得就沈让尘还堪堪配得上赤瑶,如今看来也不行。 腰不好的男人不能要! 赤瑶无奈地瞥了景阳一眼。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没正事的了,这长公主更甚,一天天脑子里除了这点事什么其他的都没有了。 与景阳起争执的人赤瑶一个都不认得,只有一个好像在哪见过的女的。 她回想了一下,是姚灵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粉衣少女对着为首的中年男人:“姚太傅,就是她。” 赤瑶站在台阶上,低头俯视着仿佛要吃她肉喝她血的太傅。 姚太傅认得赤瑶,在秦止戈和晏辞渊身边,他都见过这个女人,也曾震惊于她的容色,只不过现在看着她事不关己的样子,恨的咬牙切齿。 他悉心培养出来的嫡长女,自从那次狩猎之后,就一直消失了。直到昨天才被寻到尸身,好好的一个人被野兽野虫啃嗜得白骨嶙嶙。 姚太傅不见得对这个女儿有多疼爱,只是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到了该出嫁的年岁。 本想嫁给王侯世子巩固自己在朝堂的地位,结果说亲的媒人还没找,自己的女儿倒是莫名其妙地就被人杀了。 这如何能叫他甘心。 “将军夫人,不知在下的女儿如何得罪了您,以至于您不顾王法也要夺去她的性命。”姚太傅厉声质问。 要不是他一声将军夫人,赤瑶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身份了。 休夫的事之前被她抛到脑后,现在倒是提醒了她,左右近来也无事,是时候考虑考虑了。 秦止戈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一直招人厌的姚太傅无心之下竟然给他上了个眼药。 “我何时杀她了?”赤瑶有些不解,她记得当时自己放了姚灵一命啊。 姚太傅冷哼,诛杀臣女是大罪,他早就猜到了不能轻易承认,不过他的损失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日必须要个说法。 “夫人狡辩也无用,当日的事灵儿身边的闺友都告诉老夫了,灵儿就是和你赛马之后就消失不见的,如今空留白骨。” 姚太傅又看了一眼护在那女子身边的两人:“长公主和国师当日也在场,难道要包庇她么!” 景阳手中的长鞭一甩:“老匹夫休要在这里妄言,本公主说了,姚灵的死不是她做的。” “今日谁敢动她一下,就是跟长公主府过不去,这鞭子底下还从没有过活人。” 赤瑶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景阳,浅浅地笑了。 这长公主,还真是脾气比胸大。 不过,真让人喜欢啊。 赤瑶轻声询问:“姚灵真死了?” 景阳点了点头,她昨日就收到这个消息了,今天来找沈让尘就是为了跟他通个气,咬死了姚灵就是行刺长公主,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赤瑶诧异。 “原来咬舌真的能自尽。” 赤瑶记得自己是断了她的手筋拔了舌头,大概是被嘴里的血呛死的? 沈让尘看着她跑偏了的思路,无奈地摇了摇头。 姚太傅看着视若无睹的三个人,只觉得怒气直冲天灵盖。 一个无实权的国师,一个刚刚回京的长公主,凭什么能跟他一个当朝太傅叫嚣。 “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他就不信了,一个长公主还真能反了天了。 景阳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鞭子,一甩手,太傅府的府卫就被抽倒了三四个。 赤瑶见状刚想动手,就被沈让尘拉住。 “哪用的到你,且看着吧,有的是人想出头。” 景阳的功夫是秦老将军手把手教的,几个府卫还不是她的对手,只是人数众多,一时被缠住了。 赤瑶看着景阳飒爽利落的身姿,突然动了心思,问问景阳愿不愿意,实在不行就把她带走得了,虽然不太可行但是办法想想总会有的。 沈让尘在草原上的哀求并没有打动赤瑶,她没有为了他纠结就直接拒绝,可是景阳还是太可惜了。 如果她愿意走,赤瑶也愿意为她费些心思,大不了就是再一滴心头血的事,这样景阳到了神界也可修炼。 心里有事,就开始嫌眼前的人碍眼。 赤瑶掌心凝力,还没等她有动作就听到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 “原来姚太傅这么大的威风,本王在朝堂之上倒是没看出来。” 第110章 两个糟心的男人 呦, 她的小尾巴来了。 赤瑶收起手中的力量,有晏辞渊在,凡人的事还是用凡人来解决吧。 不然她不白救他了。 不过和晏辞渊一起进门的还有一个秦止戈, 这俩人怎么还约好了凑到一起去了? 那边两个面色都不善的人倒是互相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 晦气! 沈让尘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早就猜到了。 月华阁这几日被靳景淮看得死死的,谁去都不放,赤瑶跟着景阳出门时又有意躲着他们。 见不到,又堵不到。 他俩已经许久没见她了。 如今知道她来了圣国属,怎么可能不巴巴地跑来。 晏辞渊看都没看一眼闹事的人,径直走向站在台阶上的赤瑶。 伸手想要去拉她的袖子。 赤瑶转身想要躲开,却发现秦止戈已经站在了另一侧。 身后还有一个沈让尘。 她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后退一小步选择靠在沈让尘怀里。 比起这两个糟心的人,还是沈让尘更听话些。 “阿瑶…” 晏辞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他就知道阿瑶一定是生气了。 想到自己醒过来之时,心腹回话,说在悬崖上赤瑶为了救自己不惜直接跳崖,他也心慌。 自己死过一次,他不知道赤瑶是怎样将他救回来的,但听着靳景淮把昏迷的她抱走,晏辞渊就知道她一定是付出了什么天大的代价。 怪不得,阿瑶现在不理他。 另一旁同样被躲开的秦止戈倒是没什么反应,仿佛已经被伤习惯了。只抬了抬手,秦家亲卫军上前,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和景阳缠斗的府卫们。 “姚太傅,趁本将军不在,这么欺负我夫人,是不是不太好?” 和平日里温和的人不同,秦止戈此刻看向姚太傅的眼神死寂又透着股子尸横遍野的狠劲。 赤瑶看着这样的秦止戈,想起了大婚当日在寝殿里看到玄铁重甲。 果然,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秦止戈才更吸引她啊,比起往日的小意温柔和吴侬软语,这战神真正的魅力还是在遇见敌人之上。 在某些方面,赤瑶和晏辞渊想到一起去了,总要想点办法让秦止戈回到战场上呢。 “我欺负她?”姚太傅看着自己死伤一片的府卫,又看了眼毫发无损站在那里悠闲自在的赤瑶,心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将军的夫人,老臣自是不敢欺辱,只是老臣的女儿尸横荒野,总要讨个说法的。”看着出现的两个煞神,姚太傅有些心虚。 他是听过传闻,这将军夫人和摄政王也有些隐秘关系,但没想到摄政王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撑腰出头。 “说法?什么说法?姚灵行刺本公主,要她一人的性命已经是本公主格外开恩了,怎么太傅想背着行刺公主,不尊皇室的罪名拉着全族满门抄斩么?” 从争斗中脱身的景阳收回喂了血的鞭子攥在手里,眼见有人护住赤瑶,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挡在赤瑶身前。 景阳走过来时,赤瑶就心细眼尖地发现了她额头的细汗。 回手从玄一怀里掏出他常备着的锦帕,拍了拍背对着自己的肩,递给她。 “长公主的欲加之罪真是脱口而出,我姚家三代忠臣,灵儿她一介弱女子为何要刺杀公主。” 姚太傅还是不死心,眼下出气泄愤已经不可能了,但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能白死了,总得再为他姚家换回点什么利益才好。 听到三代忠臣四个字,晏辞渊不由得嗤笑出声。 姚家的上两代确实当得起辅国忠良,但姚太傅这个人,说好听点是中立,说难听就是左右逢源,两头讨好。 在他和秦止戈的争斗中来回摇摆,谋求算计,实打实地一个小人。 比起处处与他作对的秦止戈,晏辞渊更看不上姚太傅这种。 他漫不经心地瞟了姚太傅一眼:“太傅除了姚灵这个女儿还有两个好儿郎吧,一文一武,文的跟着太傅从政,武的更是有出息,本王记得是在秦将军手下吧,好像也位及副将了。” 姚太傅听见提及自己的儿子,脸上的悲痛肉眼可见地被自豪代替,又觉得摄政王这话中的意思是想提拔儿子给姚家补偿,心里按压不住的雀跃。 再多的女儿也只能用来结亲联姻,靠着亲家给的哪能比得上自己亲儿子挣来的,这才是姚家以后的资本。 “正是,犬子幸得将军重用,也还算争气。” 晏辞渊看着他眼中的算计,心里的嘲讽更甚。 “秦将军,可不要怠慢了姚太傅的儿子,下回再上战场有什么敌方陷阱,死守城池或者孤身斩首的任务都交给姚副将,给他个以死报效大燕的机会。” 赤裸裸的威胁,景阳回头看了晏辞渊,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啊,张口就要了姚家的命根子。 “这是自然,身死殉国可给姚家带来无上的荣光呢。”一向不认同晏辞渊的秦止戈也点头应和。 景阳都能听出他两人一唱一和的威胁,姚太傅这个人精自然也能听得出来。 刚刚还心中暗自欣喜的人瞬间浑身冷汗,这是要他儿子的命啊。 女儿死了也就死了,但儿子可不行。 姚太傅心中瞬间权衡,立马把姚灵的死抛到了一边,谄媚地冲着眼前的几人行礼:“今日是微臣糊涂,未曾了解真相就匆匆上门打扰,还望摄政王和将军看在微臣刚刚丧女的份上原谅臣的一时糊涂。” 说罢抬手一巴掌把身边的粉衣少女扇倒在地:“糊涂东西,灵儿只是自己坠马身故,何来的被人害了一说!” 晏辞渊看着做戏的男人,心中厌恶更甚,姚家早晚都是留不得了,可惜了他家那个从文的儿子确实是块好料子,但谁让他摊上了个这样的爹。 打了人的姚太傅抬手又冲着秦止戈作揖:“还望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看护着些犬子。” 秦止戈比晏辞渊更烦这种大燕的蛀虫:“与其在这自导自演,不如给本将军的夫人好好赔个不是,本将军耳根子软最爱听枕头风。” 赤瑶将景阳递回来的帕子丢在秦止戈的身上。 她都要休夫了,哪来的什么枕头风。 第111章 狐狸尾巴对晏辞渊的影响 “夫人,今日的事是在下的错,还望夫人海涵。”姚太傅一直觉得做人嘛,有屈有伸才好,为了儿子为了姚家他一点也不觉得跟一个女子低头有什么难堪的。 赤瑶恍若未闻,按她以往的性子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但是今日她心情甚好,也不愿大动干戈。 “玄一这好吵啊,我们回去吧。” 月华阁还有个小娇花等着她呢,哪有功夫在这看一个长相丑陋的老男人献媚。 晏辞渊见她要走,紧忙伸手拉住她。 “阿瑶,先别走。” 回头又瞪了一眼碍事的人:“没听到她嫌你们吵么?” 姚太傅一弯腰:“微臣这就告退。” 人匆匆而来又慌慌而去,没一会功夫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景阳看了看眼下的情况,虽然想看热闹,但是也感觉自己在场实在是不合适。 “阿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后有功夫再去找你。” 赤瑶冲她点点头,笑着看她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 见景阳离开,秦止戈的目光落在晏辞渊拉着她的手上,神色冷冽。 伸手抓住赤瑶的另一只袖子,出口的话带着些小心翼翼和讨好:“阿瑶,你还在生气么?” 一边袖子一个,身后还靠着环着她腰不肯撒手的沈让尘。 赤瑶感受到力量又开始涌入体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真的不是她想汲取神力了,只是这些男人非得凑到一块呢。 只是这晏辞渊的身体里…? 赤瑶通过肢体接触,感觉有些异常。 见她没反应,晏辞渊贴近:“阿瑶,你还好么?” 赤瑶听到他这句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甩开两人的手,白了一眼晏辞渊:“不好,你以为人命这么好救回来呢?” “那你可有受什么伤?”听她这样说晏辞渊眼里急色更甚,刚被甩开就又上前抓住她的手。 赤瑶懒得理他,倒是沈让尘幽幽地开口:“她为你,断了一尾。” 何止是断了一尾,还搭进去一个棠尘。 赤瑶在心中补充,没有说出口。 她没有再甩开晏辞渊,而是暗自查探刚刚发现的异常。 晏辞渊一愣,他知道赤瑶不是常人,但是尾巴什么的,突然听到还是再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一瞬间的茫然过后,眼底涌出沉黯的心痛,无论她是什么,这断尾听起来就骇人得很,阿瑶那么娇气,她当时该有多疼啊。 “阿瑶…” “你最近几天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赤瑶没心思理会他的情愫,她发现自己的断尾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了一颗类似内丹的东西静谧地藏在他的身体里。 她没见过这种情况,神界的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九尾神狐,自然也没人知道神狐断尾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阿瑶,你不用担心,我都无碍了,只是你的身子…” “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我是问你好了之后这几天有没有发觉身上有别的异常。” 赤瑶被气得狠狠地戳了他几下。 晏辞渊握住她的手指,在自己手里轻轻摩擦,回忆了一下,醒来之后好像确实是有些变化。 “我的耳力和目力似乎比以前更好了,嗅觉也变得灵敏,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体温好像比以前略高一些。” 赤瑶蹙眉,这应该都是她尾巴的影响。 她用神力探入,想要取出那颗“内丹”,可就像那日在悬崖下的本体一样,内丹纹丝不动,甚至还把她的神力吞噬了。 啧,下次见到本源,还是问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随着她触动内丹,晏辞渊的脸色渐渐发白,一股噬心的疼痛涌起。 “阿瑶,轻,轻些…” 这种时候,还能喘得这么暧昧,赤瑶也真是服了他了。 抬手在他胸前掐了一下。 “啊…” “闭嘴,大白天的骚什么!” 赤瑶不再触碰那个“内丹”之后,晏辞渊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只是人还在喘着粗气。 忍着渐弱的疼痛,晏辞渊贴在她耳边:“阿瑶,那我们回王府,等晚上骚给你看。” 赤瑶:“……” 狐狸好色,该不会晏辞渊变得更明目张胆地放荡也是受了“内丹”的影响吧。 “不去,你王府有什么好的。”赤瑶的嫌弃傻子都能看出来,可晏辞渊就像瞎了一样。 “王府的庭院多好看啊。” “看腻了。” “王府的鱼也好吃。” “吃腻了。” 晏辞渊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拉过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后腰上。 “王府的人,也好吃。”尾音拉的软软长长,带着无尽的勾引。 赤瑶不为所动,在他的臀上抓了一把,看他又要叫,转瞬就把手抽了回来。 “人也吃腻了。” “阿瑶…” 两个字咬得那叫一个哀怨和不甘,还带着浓浓的撒娇。 刚想上前,就被玄一挡住:“姑娘说她不想去。” 晏辞渊收起脸上的表情,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挡住他视线的玄一:“你还真是碍眼啊。” 玄一不理会他的威胁,只在心中走神,看着刚刚的摄政王,再想想之前姑娘在明染轩坊看上的那个戏子。 原来姑娘喜欢这种的么,可是他实在是学不会摄政王这种“风采”啊。 不仅是玄一,一旁的秦止戈和沈让尘也大受震惊,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两人的相处。 竟是这般的…这摄政王也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怪不得赤瑶不惜断尾都要救他,两人仿佛被陈醋腌透,骨子里都渗进酸意。 “阿瑶你若不愿意跟他走,我们就回将军府吧。” 秦止戈知道她还没原谅自己,不敢像晏辞渊那样去拉她的手,还是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赤瑶看见像做错事搭着耳朵的大犬一样的秦止戈,心中微动:“你若不想我休夫,就先解决了宋悦再来说我们的事。”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可没有那个兴趣陪他们在这耗着,月华阁里的牡丹开得正盛,有那个功夫赏花比这几个男人有意思多了。 再说了,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道理她还懂。 娇艳的“小虞姬”可更新鲜感十足呢。 第112章 属狗的靳景淮和最香的骨头 回到月华阁的赤瑶,刚被玄一伺候着换了身薄纱寝衣,还未拆珠环,就被靳景淮抱了个满怀。 玄一见状,沉默着垂眸退下。 赤瑶腰肢被禁锢得死死的,唇齿间的气息全被掠夺。大概是忍很久了,靳景淮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 攻城掠地,探寻芳醇。 赤瑶刚开始还喜爱他的热烈,后来直被他缠得心烦。 “你属狗的嘛,啃起来没完。” 靳景淮不舍地离开那水润的嫩唇,黑眸雾幽幽地盯着她。 “我若是狗,阿瑶就是最香的肉骨头。”真想把骨头渣都吞进去呢。 黛眉凝蹙,赤瑶瞪了他一眼。 靳景淮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中喜爱甚浓,忍不住伸手攫住她尖巧下颌。 骨节分明的手指爱不释手地缓缓摩擦着柔嫩细腻的肌肤。 “答应了的,回来要好好看看我。” 赤瑶声音轻轻柔柔,软软糯糯:“穿着衣服,我怎么看你?” 纤长素手,指尖嫩红,轻搭上靳景淮的肩膀,雪地红梅一般的唇缓缓靠近他耳根,突然吹了一口气。 一股子清清甜甜的体香,带着温热的气息,让靳景淮呼吸重重地起伏。 侧头吻上她的耳垂,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另一手绕到她的发髻之后,将她头上的金钗玉簪一个个都拆下来丢在地上。 浓墨一般的发直直地垂落至腰间,靳景淮痴迷地吻着她的脖子和锁骨,思绪想到了《西厢记》里的一段词句。 恰便拟檀口点樱桃,粉鼻儿倚琼瑶,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 赤瑶垂手,环住他的劲腰。 随着她的动作,薄如蝉翼的纱衣从肩上滑落,露出的肩头肤如凝脂。 靳景淮的一眼不错地盯着那一处,眸色甚暗。 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将人抱起直奔床榻。 如果有一天,赤瑶注定要离开,靳景淮宁可这最后的时间,日日都如此缠着她不放手。 烛影摇晃,一双玲珑玉足抵在他胸前,五趾泛出柔润的珠光。一吻之下,一个红痕落在她的脚踝。 床榻不大,她又离得那样近,脚腕还被他抓在手里。 被压在床榻上的赤瑶浅笑嫣然,那数不尽道不明的笑意,几分玩味,几分媚态。 寝房里的氛围暧昧到了极致,空气也都变得燥热起来,仿佛要点燃他的四肢百骸。 赤瑶静静看着他,随后拉起他的一缕长发送至唇边,轻轻吻了吻。另一只手的手指放肆地顺着衣缘,不安分的滑入。 “连发丝都这么好看。接下来,让我看看这衣衫之下的风景吧…” 感受着赤瑶的主动,靳景淮心中有些意外,她最近总是拒绝他,但又常常给人这么一阵突如其来的亲热。 如同离水的鱼,突然感受到雨水的降临。其实他很讨厌这种若即若离,总感觉随时会失去的温存。 但他每一次又只能绝望地拉住不放,毕竟只有她能牵动他的心跳。 赤瑶只有在这种时候,那颗冷绝又多情的心才会变得柔软,她拉下支着身子的靳景淮,贴着他滚烫的身躯。 一个温柔又缠绵的吻送到他的唇上。 “景淮要不要看看我的身上,好不好看。” 这一句话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一颗火星点燃放了许久的柴火。 靳景淮再想不了其他,俯身下去,将所有的情愫都化作行动。 如饮醇酿,点点的吻痕落在她精致诱人的锁骨上。 急促地褪去她的衣衫,这几日所有的醋意和憋闷都化作侵略与占有。 与这一室的暧昧疯狂不同,月华阁厢房里鸾玦正看着跪在自己床旁的小厮,独自气恼。 他忍着剧痛,趴在床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你明日一早就去请那位姑娘。” 这顿打绝对不能白挨,靳景淮以为给自己个下马威就能让他老老实实待着了? 他偏不让他如愿。 小厮不知道他家公子要做什么,但是向来唯命是从的人也只能听命令。 第二日清晨赤瑶醒的难得比靳景淮还早,还没等唤过玄一进来伺候,就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刚要起身就吵醒了浅眠的靳景淮,他幽幽地睁眼,将人揽回怀里。 “怎么醒这么早。” 许是还在困倦,嗓音低哑又慵懒,还带着些事后的饱足之感。 赤瑶拉了拉被他压住的寝衣纱袖,发现根本拽不动,干脆侧卧着,手里把玩着他的指尖。 “外面什么声音,大早上的吵吵闹闹。” 听了她的抱怨,靳景淮才注意到外面的声响,凝神听了听又一脸不在意地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间。 “谁知道玄一在外面折腾什么呢。” 他的手又攀上她的背,温柔地摩挲着,既然醒的这么早,他可不想赤瑶把时间浪费在玄一身上,不如… “阿瑶…”一声温柔又缠绵的呼唤。 还没等赤瑶有什么反应,倒是门外的玄一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姑娘,您醒了么?” 赤瑶推开想要索吻的靳景淮,顺势拽过自己的袖子,简单整理了下凌乱不堪的衣领。 “吵什么呢?” 玄一停顿了一瞬,如实禀告。 “鸾玦公子身边的小厮回禀,想请您去看看他家公子。” 靳景淮搂住她腰的手猛然僵硬,他就知道,那一百杖根本不够长记性的! “进来回话吧。” 小厮入内,规规矩矩的跪着不敢抬头,不过就算他抬着头也还隔着屏风和床帐,什么都看不见。 “鸾玦怎么了?” 赤瑶昨日回来的时候就想去见鸾玦的,结果直接被靳景淮缠上了,最后还缠到了床上去,自然也就没功夫再理会厢房里的那个人。 “公子受了罚,伤的很重,求姑娘您去看看他吧。” “嗯?受罚?”赤瑶瞪了靳景淮一眼,不用想都知道是某些人又发疯了。 靳景淮讨好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也没什么,打了几杖而已。” 赤瑶也没怎么太放在心上,毕竟昨夜的靳景淮让她还算比较满意,自然也不会在第二日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只是娇声地抱怨了一句:“你打他做什么,他惹你了?” 第113章 病弱美人含泪忍痛 还没等靳景淮解释,一旁的小厮就抢过话去。 “阁主要公子挂牌接客,公子不肯,便被罚了一百杖。” 靳景淮吃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风,落在小厮的身上。 主子是个不省心的玩意,这下人跟着也学得不知死活。 这是一大清早就来巴巴地来告状了? 赤瑶倒是对一百杖没什么概念,只是听到接客两个字,眼中略微闪过不悦。 捏着靳景淮腰间的软肉:“都说了不许别人碰了。” 靳景淮毫不在意那块青紫的疼痛:“就是吓唬他一下罢了。” 牡丹花在屋里都没扔,他哪里会真的将人丢出去接客。 “喏,你也听到了,回去告诉鸾玦让他安心就是了。” 以往靳景淮折腾玄一的时候赤瑶都没怎么管,更何况一个刚入眼的鸾玦,她更不会太放在心上。 “姑娘,您去看看公子吧,公子伤的很重,昨日夜里就昏昏沉沉的了。” 赤瑶疑惑地问道:“伤得重就去找医倌,我又不会看病。” 怎么受伤了都来找她去看,难道她看一眼伤病就会好么? 见她有要起身的意思,靳景淮不咸不淡地出声:“阿瑶饿了,用早膳吧。” “我想吃桂花蜜酿小圆子。”上次在摄政王府吃的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口味了。 “桂花蜜十一月份的才最好,阿瑶再等等。”不是最好的靳景淮都不会拿给她,舍不得她将就半分。 “八九月正是葡萄的好季节,厨房里用新鲜的葡萄,给姑娘做了几块糕点,醇香酥脆,姑娘起来尝尝吧。”玄一接过她抬起的手,扶着赤瑶起身。 拿过衣衫,披在她的身上。 赤瑶懒懒地坐在镜子前,抓起海明珠放在手心里:“葡萄?可以酿酒么?” 说起来,虽然月华阁里的一应物件吃食都是最好的,但是论起这饮食上的新意还得是晏辞渊那儿的东西。 那日雨中亭子里尝过的樱桃酿,让赤瑶有些怀念。 “已经给你备上了,早起不宜饮酒,晚些时候再喝吧。”靳景淮瞪了玄一一眼,将人撵到一旁,自己从桌上拿起梳子,手指撩起她的长发。 赤瑶看见他的动作,笑着调侃:“你会么?” 她可是见识过晏辞渊给她穿衣服时的样子,这些一直高高在上的大男人们哪里会这些伺候人的功夫。 连玄一也是和月盈学了很久才能简单盘几个发髻。 靳景淮笑着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不会,但是就不想他碰你。” 不容他人触碰,也触碰多回了,还差这一回了? 赤瑶从他手里拿回发梳又推开他:“起开。” 随后递回玄一手里:“别理他发疯,你来。” 玄一常年握刀拿剑的手这几日天天和这些精巧贵重的珠宝首饰为伍,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和小心翼翼到现在已经游刃有余。 靳景淮看着那些青丝在他的手中简单绕了几下,就被整洁地固定在头上,一时间有些意外玄一的适应能力。 好,真是好得狠。 自己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顶尖杀手,如今岁月静好地替自己的女人绾发。 真是让人一点都不觉得大材小用呢。 况且何止是绾发,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伺候到床上去过了。 赤瑶满意地用指尖拨动了下耳边点翠发簪下坠着的珠穗,不理一旁明显心情不好的靳景淮,出内室想用早膳。 走出屏风,却见那小厮还跪着等在外面。 “你怎么还在这?”刚刚还说他家公子伤得重,不回去伺候,这会倒有时间在这耗着了。 昨日鸾玦来拜见她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前来的,并没有带着这小厮。 小厮第一次见赤瑶,也愣在了原地。 心中唯余震惊,只觉得这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么,还是画卷里的国色天香走了出来? 赤瑶见他不回话直接撵人:“回去吧,等我用完膳抽时间会去看他的。” 那小厮直到回了厢房也没从赤瑶带给他的震撼中缓过神。 鸾玦问他话时,他才清醒过来。 “让你去请的人呢。” “姑娘说,她稍后就来。” 鸾玦垂下眼眸,片刻沉思之后轻轻勾了勾嘴角:“将我的衣服都脱了。” “公子,您的伤…”小厮有些犹豫,昨日医倌来了之后就被鸾玦撵走了。 经历了一个晚上,鸾玦身上伤口渗出的血早将衣物与绽裂的皮肉黏连在一起,小厮根本不敢擅自处理。 “无碍,让你脱你就脱。”鸾玦强忍着疼痛,撑起了身子。 小厮无奈,也只能照做。 脱上衣的时候,轻微地移动身体牵扯到腰臀间的肌肉,已经让鸾玦疼得有些吃不消。 等去下身的衣物时,鸾玦更是疼得仿佛又生生挨了百杖一样。 他扶着床沿,每动一下都感觉身上的伤口都被重新撕扯开一次。 “别,别脱了…” 实在挺不住,他叫停了小厮的动作,仰着头深深地喘了几口气,也无法缓解让他恐惧的疼痛。 随着小厮停手,身后撕扯摩擦的疼痛减缓,鸾玦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跌回床上时,整个人如同被水浇过,眼尾泛红。 赤瑶进门看到的就是一副病弱美人忍痛含泪的景象。 看见他这个样子,赤瑶没有觉得心疼,反而莫名地觉得,鸾玦这张脸真是太适合这种受了欺负之后可可怜怜的模样了。 赤瑶走近,鸾玦才恍惚着从折磨吞噬他理智的疼痛中清醒过来。 他看见赤瑶,就强撑着还要起身,结果伤处又是一阵撕扯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差点昏厥过去。 其实一进屋,赤瑶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虽然喜欢他这小可怜的模样,但还是回头埋怨了一句非得要跟来的靳景淮。 “你下回下手的时候就不能轻点,万一打残了怎么办?” 靳景淮见她的神情并不像生气,也松了一口气:“知道了,下回我少罚几杖。” 鸾玦:“……” 下回?再来一回他还有命么? 赤瑶倒是点了点头,自从经历了玄一的事,她好像习惯了靳景淮有事没事的乱撒气的毛病。 她也不是特别在意,反正靳景淮心里有数。 人没被他弄死,她已经觉得靳景淮是很听话了。 赤瑶坐在床榻边,伸手捋了捋鸾玦被冷汗沾湿的碎发。 “你就听话点,别惹他。” 第114章 上药的疼痛与哀求叫嚷 鸾玦不顾疼痛,揽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出口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我没有,我只是不想接客。” 靳景淮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做作,真能装啊。 赤瑶见他这样,倒是突然想到了以前在神界豢养的同族幼狐。 虽然她向来鲜少与狐族来往,但是这些新出生没多久小东西倒是很得她的喜爱,总会隔一段时间就去抱两只回狐狸洞里养几天。 此时的鸾玦就好像她养的幼狐,在外面贪玩受了伤,回来找她撒娇告状,偶尔还耍个小心机让她替它报仇。 许是触动了她心悦的点,赤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也略带温柔:“很疼么?” 鸾玦一愣,原本一半真一半假的委屈在她简单的一句询问中,突然就全变成了真的。 眼睛瞬时有些发涩:“疼,真的好疼。” 挨了顿打,又硬挺了一夜,刚刚又撕扯了一通,鸾玦紧紧地躲在她怀里,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他身上的伤口。 一旁的靳景淮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踹了下桌角,起身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赤瑶轻轻抚摸着他颤抖的后背,安慰着。 “医倌不是来看过了么。” 鸾玦只抱着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也不做声。 旁边的小厮回话:“医倌是来看过,可公子他,不肯让医倌上药。” 鸾玦像是怕她生气,小声地解释:“伤在那种地方,我,我不想让人碰…” “那你就这么挺了一宿?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上药吧?” “没有,我…”鸾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半羞愧地垂了眸。 “小厮给我上过一次药了,太疼了。” 赤瑶看了一眼鸾玦说的小厮,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小厮能和正经的医倌比么? 她抬手不顾阻拦就掀开了鸾玦身上轻轻搭着的薄被。 赤裸的后背再次展现在她眼前,鸾玦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直接,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脱了一半的衣裤,霎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其实早上小厮去请人时说的和刚刚的那些话都是鸾玦提前教的,连脱衣服的事也是他知道赤瑶要来,想要勾引她的。 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鸾玦没想到自己倒是先害羞了。 赤瑶按住他要回手挡住的胳膊,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老实点,都这样了,还闹什么?” 被训了的鸾玦认命地又趴好,脸色涨红,只将头埋得更沉,皓齿轻咬着薄唇,不知如何是好。 赤瑶看了一眼他的伤处,皱了皱眉,吩咐旁边的小厮:“去找医倌来。” “别…” 鸾玦拉了拉她腰间的香囊坠,神色中有些慌张。 昨日将医倌撵走,绝大部分原因是想等赤瑶亲眼来看看他的惨状。 但确实也是因为他实在不愿意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你再不听话,我就让靳景淮再打你一百杖,反正也不治,干脆直接打死好了。” 赤瑶已经忘了自己上次生病拒绝喝药闹得摄政王府鸡飞狗跳的事了,此刻看着不愿看病上药的鸾玦只觉得怎么这么麻烦。 鸾玦委屈又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仿佛一只要被抛弃的小兽。 医倌要进来的时候,鸾玦在赤瑶警告的眼神中收回要去拉被子遮挡的手。 看她神色中没有半分心疼,鸾玦堵气地别过头。 赤瑶见来的医倌有些眼熟,好像是宋启身边的一个小徒弟。 轻轻顺了顺怀中人僵硬着的脊背:“放心,他的师父是神医宋启,医术应该也还算不错,别怕。” 鸾玦心中忧伤,他是怕人医术不好么? 小医倌看了看伤处,又简单把了把脉。 “这位公子的伤都是些皮外伤,筋骨都无碍,只要好好上药过几日就可以起身了。” “那就给他上。”赤瑶听完医倌的话,收回了搭在他背上的手,只要筋骨没事,不影响他行动就好。 医倌拿着装着药的瓷瓶和小刮板靠近,细看了之后才又皱起眉。 赤瑶的耐心要耗尽了:“又怎么了?” “这伤口和衣裤都粘连了,得撕开,不然没法上药,后期换药也是个问题。” “那就撕开。” 鸾玦一听,回想起刚刚小厮给他脱时的剧痛,一阵恐慌涌上心头。 “我不要!”他搂着赤瑶,仿佛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不要…疼,我实在是忍不了,太疼了…”颤抖的话语里泛着哭腔,还有求饶。 赤瑶揽住他的脖子,抚摸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抬起,赤金色的光背着人微闪。 只听“刺啦”一声,退了一般纱薄下衣在伤口中被撕裂。 一阵剧痛如闪电般迅击中还沉迷在她温柔触碰的鸾玦,瞬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鸾玦只觉双眼一黑,不由自主尖叫起来。 “啊——!” 那声音,连在神界见惯了生死的赤瑶听着也格外凄厉。 惨叫过后,鸾玦就开始咬着牙无法抑制地颤抖,左手从她腰上抽回,放在嘴前,一张口咬住手背。 赤瑶掰开他的嘴,将被角拉过来塞进去。 “别咬破了,落了疤痕就不好了。” 鸾玦:“……” “好了,现在能上药了?” 一旁的小厮和医倌也吓了一跳,不由得同情床上又遭受一次酷刑的人。 干硬粗糙的木板将伤口凝固的血痂和碎布料一点点划去。 鸾玦一时间只觉得如刮骨疗伤一般,牙齿因为咬得太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不是暗自忍耐的性格,本来叫赤瑶过来的原意就是让她心疼心疼的。 鸾玦的腰随着医倌的动作开始左右微动,可怜兮兮地一声一声呼着疼痛。 “疼,疼…哎呦…” 赤瑶看着他浑身抽动的肌肉和凝出冷汗的脊背,难得的没有将人推到一边。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太疼了,别让他弄了,求求你了…嘶…我忍不了了,真的…啊…” 可惜赤瑶的耐心实在是有限,她被他哀求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突然有点怀念会点穴的玄一,早知道就不把他扔在外面看门了。 “闭嘴,你再叫嚷我就让医倌一剂药将你毒哑。” 第115章 这顿打,到底还是没白挨 鸾玦抽了抽鼻子,脸颊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腿。 赤瑶只感觉他越发地像小狐狸。 血痂污垢都被拭去,随后药粉撒在开裂的伤处时,鸾玦忍不过那疼痛,身体震颤了一下。 虽没再哀叫,却也发出咝咝的吸气声,额前背脊,冷汗更甚。 医倌用刮板敲了敲鸾玦无伤处的腰:“公子您放松一点,别这么紧绷着,对伤口不好。” 果刚刚清理过的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又开始丝丝血迹。 赤瑶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老实点。” 小小的手指,轻柔地在他耳后附近打着圈儿,用细细的轻痒,减轻着药粉刺激血肉的刺痛。 她是好心,可鸾玦只感觉自己仿佛在冰火两重天,下半身的疼痛让他喘不上气,耳边的麻痒又让他心猿意马。 这一折腾,一上午又过去了,幸好赤瑶早膳用得多,不然早就饿了。 看着小厮从厨房端上来的清粥小菜,赤瑶不悦地皱了皱眉,这都什么破饭菜。 鸾玦不意外,这月华阁的饮食怕是马夫的都比这个要好,只怕是靳景淮的吩咐。 果然,小厮苦着一张脸:“小厨房说,阁主吩咐的,公子身上有伤,不宜沾荤腥,这温粥最养人。” 赤瑶不在意他吃什么,反正饿不死就行了。 只是,她原本不想折腾了就打算将就一下跟他一起在屋里用膳的,结果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还没等小厮把粥放在桌上,就听门外玄三来禀:“姑娘,阁主说您早上要的葡萄酒已经温好了,就等您回房了。” 听到这赤瑶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行啊现在一个个的小心思都这么多,拿饭菜勾引她回去? 不回去就只能跟着在这儿吃清粥小菜? 赤瑶的性子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你若好好说,她脾气也和善,但若威胁她… 上完药,疼得有气无力的鸾玦看出她眼底的不悦,趴着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襟。 “怎么了?” 赤瑶一低头,他眼角带着潮意染着嫣红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梨花带雨。 鸾玦依偎在她膝上,偶尔抬眸偷看,触及她的目光又慌乱地移开视线。 最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对上她询问的眼神。 “你别走了好么,留下来陪陪我,别又丢下我一个人。” 微弱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说出挽留的话,让人格外心动。 赤瑶倒不是被他的话语打动只是不想顺靳景淮的心意。 她懒得管他拿别人撒气的举动,但是也不会纵容他这种行为。 “好,你要喝粥么,我喂你。” 当着玄三的面,赤瑶极尽温柔,她知道玄三会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回禀给靳景淮。 打了人就算了,这会儿还把她也算计进去,赤瑶才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鸾玦有些受宠若惊,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都说浪子回头,妓女从良最是难得,可鸾玦此刻觉得这冷情人突然的神情才最诱人沉沦。 哪怕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因她眼底的柔意婉转而心跳如雷。 赤瑶在玄三震惊的目光中接过小厮递来的粥,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鸾玦唇边。 鸾玦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粥,心里有些无奈,这姑娘果然是千娇百宠着的,从来没伺候过人。 但他也没有拒绝,忍着烫意含住勺子,略热的白粥流过他的喉咙,仿佛没有流进胃里,那温度直接落进心里,烫的他整个人灼烧起来。 赤瑶一勺一勺地喂着,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前在狐狸洞口的那个大石头上,抱着小狐狸崽子,给它们喂肉块的情景。 鸾玦一勺一勺地吞咽着,只觉得自己这顿打到现在才总算是没白挨。 他唇齿在动,但是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赤瑶含笑看着他流盼间自带勾魂的眸子,眼神又落在他肩膀上已经结痂的牡丹图案,顺着肩胛骨,看见锦被下若隐若现的脊椎,媚骨蜿蜒而生。 她喜欢他的腰,喜欢他的脊椎。 神的力量都来源于神魂,妖的力量都来源于内丹,赤瑶感觉鸾玦的腰就像神魂和内丹,他身上所有的媚态和风情都出自此处。 勺与碗之间叮咚作响的瓷撞之声终于停下,赤瑶放下碗,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拇指擦掉他唇角外的一颗碎米。 玄三看着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息缓缓充盈,面带窘迫地低头。 看来主子这次是又没事找事,适得其反了。 他不由得大不敬地抱怨自己主子太不长记性,姑娘什么时候做事按套路出牌了。 也许主子不整这么一出,姑娘也不会留在这。 赤瑶瞥了一眼多余的玄三:“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既然鸾玦这的饭菜如此简陋,还是让他搬去我的寝殿里吧。” 你看你看!他说什么来着! 玄三无语,他就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总是主子自己干的。 当初把这个名伶弄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合适,如今应验了! “姑娘,这…不太好吧…” “我原本是没有这个意思的,说好是送我的礼物,结果你们月华阁照顾不好他啊,不然我带他去景阳那住也成。” “别…姑娘,这饮食上清减一些,主子也是为他好。” 赤瑶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无碍,你就原话回了你们主子吧。” “还有,告诉他,我今夜不回寝殿,就在这厢房过夜了。” 玄三听她这样说,冷汗都下来了,这是叫他提着头去回主子话啊。 “姑娘,您看鸾玦公子身上也不方便,这厢房也简陋,您…唉?你拎我干嘛?” 玄三还没说完,就被推门而入的玄一拎着脖子拽到了身后:“姑娘玄三就是这个性子,您别气。” 赤瑶垂着头,继续拨弄着鸾玦的耳垂。 玄一见她不语,拍了一下玄三的后颈:“还不快走。” 随后拎着他的后领,连忙离开。 鸾玦见人都走了,被子里的手偷偷伸出来,在赤瑶看不见的角度,冲小厮挥了挥,示意他也下去。 “你…” 鸾玦的脸有些红,耳间的痒意弄得他忍不住歪了歪头。 “我身上是不太方便,你若是想…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等我好一些的。” 越说越小声,最后仿佛一只入了秋没力气飞的蚊子。 第116章 从精神上被打压的女子 赤瑶也不想浴血奋战,她虽然偶尔有些恶趣味和奇奇怪怪的小想法,但她也没什么太过变态的嗜好。 总不会人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她还要干些什么。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抱着一部分做给玄三看的心思,如今人都走了,她的耐心也耗尽。 将人晾在一边,卧在另一旁的小榻之上。 啧,这厢房里的就是比不上寝殿里的软。 “身子伤了,嗓子还在,唱点什么听听吧。” 一下午的时间,赤瑶都兴致阑珊地听着各种戏曲,直到鸾玦嗓子嘶哑都没叫停。 厢房离寝殿并不远,靳景淮在室内也能听到那曼声婉转的曲调。 或悲或喜,唱的都是男女的故事。 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啊! 赤瑶听着他刚唱了一半的白蛇传,轻轻蹙了蹙眉,打断了他:“你就没有些别的故事么?有没有那种女妖精将书生的心肝脾肺肾挖出来吃掉的?” 这一下午的戏文里不是大家小姐爱上落魄文人最后抛弃家族放弃荣华私奔而去,就是各种女精怪死心塌地为了个书生公子魂飞魄散的。 这世上写戏文和话本子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真当这世上的女子和女妖都是傻子么? 别说大家小姐是什么样的赤瑶不知道,就说她比较了解的妖精,捏死一个凡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对她们来说人就像是食物。 你会对着一碗馄饨掏心掏肺,情深意长,矢志不渝,爱恨情长么? 当然不会! 鸾玦一愣,他学过无数的戏,却是没唱过她说的这种。 虽然好像也有,但大多是反派的角色,最终也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赤瑶见他为难,瘪了瘪嘴:“你们男人还真是有意思,连写个戏文都要打压女人,生怕她们有半点反抗的意识。” “白蛇要为了一个采药的放弃成仙去端茶送水,帮他开铺子,洗手作羹汤,学习做凡人,体会十月怀胎之苦,最后被背叛出卖了还要去救他,水中产子后压被在塔底还心心念念着男人,觉得是自己的错。” “这种爱情有什么可歌颂的,难道是为了告诫世上的女子们,这样的白蛇才是榜样么?” “你们是有多怕女人强横起来压男人一头?才通过什么女训女则女戒,还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故事来从精神上打压她们。” 赤瑶的眼神不屑又厌恶至极,比起这种性别上的地位划分,她更喜欢神界强者为尊的规则。 虽然没有大燕这么和谐,总是血雨腥风的,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难得的公平。 鸾玦被她一大段一大段的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他唱了这么久的戏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她说的这样。 他是唱青衣的,都是女子的视角,对那些戏文里女子们的遭遇也算是感同身受,但从来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 仿佛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都是如此的,女子一味掏心掏肺地付出全部,男子稍作回应这个故事就会被世人称颂成千古绝唱。 现实中也是如此,男子妻妾稍少一些,被世人夸赞专情,而赤瑶的游走于几个男人之间就有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 女子们视贞洁为至宝,生怕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落个不好的名声,男人们流连花草,以风流多情为骄傲。 可怕的是,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公。 鸾玦看着与众不同,与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赤瑶,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多年的认知突然发生了改变。 或许,这一切真的是错的。 赤瑶看着他的神情,叹了口气,她没有什么改变这个世界的雄心壮志。 大概可能是听了一下午,再加上昨日看到意气风发却不得不向世俗低头的景阳,一时感慨。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了。 但是赤瑶总觉得,早晚的事,就算这些男人再怎么打压,既然有一个景阳日后就会有无数的景阳出现,早晚有一天这些破规矩和奇怪的故事压不住她们身上的夺目光彩。 也许这个过程会很长,要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是上万年,但一定会改变的。 就在两人各自沉默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滚雷。 赤瑶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变了,白日里还晴空万里黄昏时突然乌云密布。 “起风要下雨了么?”鸾玦也注意到了,正好转移了话题。 赤瑶看着那泛着雷光的乌黑色的云,没有回应他。 心中却略略吃惊,这雷不是常日里下雨时的那么简单。 明显是和神界时她看到妖精化形时降下的渡劫雷是一样的。 看起来,劈得是王府的方向。 赤瑶有些狐疑,难道是晏辞渊体内的那颗“内丹”引来的? 又觉得不像,若是“内丹”的问题,这雷应该早就来了,再说“内丹”是她神力所化,神力并不会引来雷劫。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该不会是… 赤瑶突然起身,撞倒了小榻上的茶台都不顾,直接就要走。 “你去哪?” “摄政王府,回来再陪你。” 鸾玦想起那曾在宴会上见过高高在上,气质矜贵凛然的摄政王,怕是她今夜都不会回来了吧。 赤瑶一出门,就看见守门的玄一和月盈。 “姑娘,您要去哪?” “出门。” 玄一见天色暗沉,隐隐有暴雨的趋势,想劝阻又觉得无用。 “我去给姑娘套马车。” “不必了,我自己去,你也别跟着了。”赤瑶摸着赤狐额头的那一小撮白毛,拒绝了玄一的话。 她此次去晏辞渊那并不想惊动他,自己一个人反而方便。 不等玄一再说什么,一个闪身消失在渐起的风中。 如果放在往常,赤瑶是不会管这种闲事的,但毕竟它是她点化神志的,当时也没有多想。 之前本源跟她说过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精怪的存在,赤瑶只是随手一点,也没想过它能成功。 如今真到了化形的关键时刻,她也不会在一旁袖手旁观。 但是没想到,它还挺有缘法,这才几日就已经到了可以化形的程度。 想起某个吞了她那么多神力才堪堪冒出个小苗的棠梨树种子,赤瑶不由得感叹—— 这动物的脑子就是比植物灵活得多了。 第117章 爱屋及乌的小尾巴 “这大雨天的她跑出去做什么?”靳景淮听着玄一的回话,有些恼怒。 晏辞渊就这么吸引她么? 想起厢房里的鸾玦,靳景淮气得脸色发白,茶台上插着牡丹的花瓶到底还是没有逃过悲惨的命运。 他一抬手,将碍了好几天眼的花瓶打碎。 芳香零落,花瓣破碎。 没用的东西,真是废物! 人都已经在他屋里了,还能被晏辞渊勾去,他还真是高看了鸾玦对赤瑶的吸引力。 一瞬间,靳景淮只感觉自己的心情比这天色还狂风暴雨。 大燕京都的夜晚,雷电夹杂在乌云之间,响彻苍穹之上。 也许是这个小世界的天道不允许化形,此刻的雷劫比赤瑶见过的其他都厉害许多, 她到王府马厩的时候,只看见雷劫已经劈倒了一面墙壁,碎石散落。 大概都怕这场暴风雷电,马厩的马夫也已经离开,许是躲进了哪个屋子准备避雨。 原本黝黑的骏马此刻萎靡地趴在地上,灵气万分的眸子双目紧闭。 雷劈断木压在小黑的腿上,它一动不动。 赤瑶皱了皱眉,还是来的有些晚了。 她出来的时候忘记抱着本体了,如今神力有限,只有体内的这些。 不足以抵挡天雷,但是能将雷引到别处。 就不知道小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它看起来不太乐观。 赤瑶刚想凑近查看,另一道滚雷再次落下,她来不及,只单手捏决,神力将大部分的雷电之力打偏。 只有少数丝丝缕缕地落在小黑身上。 这也是赤瑶在神界时常用的办法,帮助一些小精怪渡劫,既不会在强大的渡劫力量中遵殒命,又可以保证劫确实也落在他们身上了,能够顺利渡劫化形。 这是她曾经无意间发现的小漏洞。 可是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小黑马,赤瑶隐约觉得估计这次很难成功了。 果然,天道还是不可违么? 被打偏的雷击倒另一面墙壁,墙壁上原本挂着的一块精巧的小木牌滚落至赤瑶脚边。 她低头看了看,木牌上面镌刻着文雅遒劲的两个字——坠雷。 赤瑶知道这是小黑的名字,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怪不得它倒霉,晏辞渊这起的什么破名字,怪不得雷劫一道比一道狠地劈它。 大概是有人将马厩这边的动静告诉了晏辞渊,原本赤瑶不想惊动他,可奈何这动静实在是太大。 晏辞渊知道赤瑶的身份特殊,来的时候也没有带旁的人,只带了两个绝对信任的心腹。 他来到马厩的时候,就看到一片残垣断壁,赤瑶一身素白站在那已变成了废墟的马厩之中,脚下趴着生死不明的坠雷。 晏辞渊看着赤瑶操控着雷电,纵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这虽然超出了晏辞渊的认知,但他看了一会就明白了,这雷都是要劈向坠雷的,赤瑶是在试图救它? 晏辞渊没精力去想自己的坠雷为什么会被雷劈,也没精力去思考赤瑶怎么突然转了性去救一匹马,他此刻眼里只有身处危险中的赤瑶。 哪怕知道赤瑶也许游刃有余,但他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之中。 “阿瑶!”晏辞渊心惊地看着她又徒手接住了一个雷电,转到不远处的无人客房的房顶上。 他再也憋不住,冲到她身边,将她拉离危险。 渡劫之时,力量撕扯翻搅,特别是越靠近小黑,赤瑶越觉得神力消耗之快。但这雷劫也只针对又异常力量的人,对于普通凡人晏辞渊没有半分影响。 充其量就是场连雷带闪电的大暴雨而已。 晏辞渊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周身,确定除了衣裙脏了些以外没有半分受伤,才舒了口气。 他死死地握住她接住雷电的手,小心摩擦,又忍不住抱怨。 “好好的,你救它做什么?” 赤瑶白了晏辞渊一眼:“允许我断尾救你,就不允许我用点神力救他了?” 还真是双标啊。 晏辞渊听见她提起断尾的事,心中浓浓的悔愧。 曾经在她救玄一而吐血的时候,他暗自发过誓以后也要让赤瑶奋不顾身地救他一回。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开心。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如若不是他,赤瑶也不会受那种痛苦。 晏辞渊从心腹手里又拿出一个油纸伞,撑在她的头顶。 其实赤瑶有神力护体,雨水根本打不湿她。 但晏辞渊还是将她整个人罩在伞下。 “那能一样么,坠雷只是个马,怎么值得你冒险?” 赤瑶摇了摇他的肩膀:“你对我来说,也只是个人而已。” 她眼中的人类,和人类们眼中的牛马羊,也没什么分别。 不过她抬眼看了下天空,雷声渐小,渡劫已过。 她也顺着晏辞渊的意思,靠在了一边等着。 只可惜,小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赤瑶有些遗憾,最后还是渡劫失败了么? 不过也只是小小的遗憾,赤瑶一开始就没对小黑变人形的事太过上心,当时就是随手一试而已。 所以她虽然感叹天道的油盐不进,但也不觉太过失望。 幸好雷劫并不会要了它的命,化形时真正被劈的都是它们的精神力,大不了就再变回普普通通的动物而已。 赤瑶一抬手,压在它身上的断木和碎石块通通消失。 “找人给它包扎一下吧。” 晏辞渊将她从乱石中抱出,又吩咐人先将坠雷从这个差点被夷为平地的马厩中移到另一处。 今日,赤瑶也懒得再折腾回月华阁了,被他抱着,看着他浑身被淋湿,好心地用神力将他也笼罩住。 赤瑶虽然断尾救了他,但是她往日对晏辞渊确实是敷衍得很,难得此刻有精力关心他。 大概是爱屋及乌?毕竟她的尾巴在他身体里。 靳景淮好歹是她到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男人,秦止戈虽然隐隐有被休的风险但是也是唯一一个有正经名分的,沈让尘更是因着棠尘的缘故在赤瑶这占了不小的分量。 只有晏辞渊,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可有可无的。 所以他刚知道她为了救他义无反顾地跳崖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不可能。 后来知道她为了救他还断了一尾,更是难以置信。 赤瑶抬头,精巧带着一丝冰冷的鼻尖蹭了蹭他的喉结:“小尾巴,我想喝樱桃酿。” 晏辞渊被她蹭的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他总感觉自己愈发得收不住她的撩拨。 “好。” 其实还是赤瑶没有耐心,若是她多留一会就不会错过小黑身上重新泛起的金光。 第118章 甚爱饮酒?一壶的量 坠雷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这段时间他好像能看明白很多以前并不懂的事情了,体力也越来越好,如果以前能日行千里,那他总感觉自己现在可以日行万里。 脑子变得好使了,身体里也有用不完的力气。 可是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开始头疼欲裂。脑子里好像一个又一个的滚雷炸开。 不知道忍了多久,坠雷恍惚中看到了一个仿佛披着月光而来的白衣女子。 是自己要死了,出现幻觉了么? 他想努力睁开眼睛看看她,可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整个昏了过去。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是被肉体上的疼痛弄醒的。 他的头已经不疼了,但是浑身肌肉仿佛要撕扯断裂一样,各个关节都咯吱作响。 如果赤瑶没走,就知道他这是渡劫成功了。 但是坠雷刚有了智商没多久的脑子根本想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一阵金光包裹之后,一个赤裸的人出现在马厩之中。 肌肉健硕,肤色麦黑,那双原本野性难驯的眸子此刻带着些如幼兽初生时的稚嫩。 懵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坠雷惊诧万分。 耳尖听到马夫的动静,他慌乱地逃跑。 王府的寝殿里,装饰用物又按照赤瑶的喜好添置了许多。 刚想落座的晏辞渊,被床榻上的赤瑶猛地拽住手腕,翻身压倒。 脊背和臀部挨着床榻,正好把他的腰腾空出一个小小的空隙。 赤瑶的一只小手伸了过去,指尖一块一块地数着他的腰椎,缓缓向下逗留在尾椎之处。 那爱抚仿若柔情款款,可赤瑶的心里只在想,这里若是能长出她的尾巴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伤了一场的缘故,晏辞渊的身上比往日消瘦些,他此刻抬着腰仰着头,喉结更加明显。 他深深地喘着气,床头上垂下的几条纱幔落在他的鼻尖。 忍不住咬在嘴里一条。 赤瑶见他这个不能自禁的样子,宛然就趴附在晏辞渊的身上,抬手拽断了那纱幔。 晏辞渊看着另一头被她握在手里的断纱幔,心中无奈。 “阿瑶你又要绑我。” 赤瑶轻轻摇了摇头,她如今若想控制他,还哪里用得上绳子布条。 她将手里断纱团起,塞进他的嘴里,晏辞渊只感觉嘴里的津液都被闯入的纱料吸干。 原本就干涩的喉咙更加发紧。 他呜呜了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嘘…”赤瑶的纤细的手指搭在他浅粉的唇上,见他不出声了,指尖划过他的下巴,在喉结上勾抚。 “为你好,这样一会它到别的地方里面时才轻松。” 和她在一起各种奇奇怪怪的经历,让晏辞渊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她真是,从来不肯对他温柔半分。 折腾起来各种花样百出。 “你把珠帘换了?动作倒是快,其实这种时候我还是觉得珠帘比纱料好玩。” 赤瑶想起之前和玄一的时候,还抱怨过珠帘晃眼睛,没想到再回王府的时候晏辞渊已经把它们撤下去了。 不过,也还好,虽然没有珠帘有意思,但是毕竟纱料比珠子粗糙,估计另有一番感受。 晏辞渊的眼稍抖了抖,她还真是就地取材的一把好手。 可他该死地就是好喜欢她这个样子,全身的血液都沸腾地流动了起来,所有的力气都消散于无形。 赤瑶见他眉头轻蹙,双眸半阖,心底某处情愫蠢蠢欲动。 窗外的雷劫已过,暴雨未下,只有零星的毛毛细雨,可这要入秋的雨啊,真是静谧又动情。 秋天已经过了狐狸的孕产期,可是赤瑶摸着他的紧实的小腹,感受着他体内的“内丹”不由得冒出一个从没有过的想法。 这个内丹在他体内,会不会孕育出一只小狐狸呢? 晏辞渊眼见她走神,怕她在想别人,也怕她在琢磨出点别的东西,伸手揽住她的后背。 她很少穿这么素静的衣服,大多时候都是张扬又妩媚,可这纯洁的白也挡不住呼之欲出的风情万种。 反而这鲜明的对比,让晏辞渊觉得愈发疯狂。 “所以,你准备好了?” 晏辞渊没有办法回答,也没有点头,只是吐出堵嘴的布条,抬头深深吻住她的唇。 赤瑶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腰带,指尖轻挑,无声而断。 长睫瞬息睁开,自从认识了赤瑶,晏辞渊就感觉自己对她的臣服如着魔一般难以停止。 “还是不够呀。”赤瑶挑起断纱,心中无奈。 伸手拿过床边小几上的樱桃酿,一歪壶身,淡淡粉粉的酒洒在断纱之上。 霎时间清甜的气息溢满房间,给原本就暧昧非常的气息增添了些许更加勾魂的温度。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对嘛。 赤瑶吻着他的喉结,将染酒的纱料送去它该去的地方。 触之冰冷,随后又是樱桃发酵后产生的酒精灼热。 晏辞渊感觉赤瑶用一夜的时间,教会了他水深火热是什么意思、痛并快乐着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清晨,一壶的樱桃酿已经见了底,床榻上已经被府里的小厮换上新的被褥,晏辞渊也在伺候下洗漱完毕。 可那清甜的酒香还是萦绕在他周身。 只因为… 那甜甜的果子酒被换了个“酒壶”储存起来,满满登登,溢出来的也被断纱堵住。 “阿瑶,可以了吧?” 赤瑶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玉箸戳着清蒸鱼的肚子,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和姿势都异常别扭的晏辞渊。 “听说摄政王甚爱饮酒,就谁知道一壶的量就不行了,那就多喝一会吧。” 晏辞渊:“……” 他好酒,也不是这么个好法。 而且他的酒量一向不错,也不知道这樱桃酿怎么突然这么大劲,光是酒气就熏得他双颊有些淡淡泛红。 “多喝一会,等我走了王爷再自己解决吧。” 晏辞渊听她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希望早点解决不适,还是多坚持会儿。 弑帝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难! 可惜赤瑶才不管他想不想坚持,她昨日就只吃了个早膳,今天这蒸鱼安抚了空了许久的胃。 人和胃都吃饱喝足,赤瑶起身冲晏辞渊笑了笑,就要走。 晏辞渊忍着不适,拉住她的衣袖:“阿瑶,多呆一会吧,膳房还有两道点心,你尝尝?” “王爷宿醉不适,我就不打扰了。还是说,王爷还想再饮一壶?” 晏辞渊瞬间松开她的衣袖,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他喝不下了!!! 第119章 那夜到底是她还是你 赤瑶昨日留宿摄政王府的事,不仅靳景淮知道,秦止戈那边也得到了信儿。 他想起那日见到晏辞渊和赤瑶的相处,又想起这几日赤瑶流连小倌楼的消息。 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来人。”冲着紧闭的门口叫道。 项颂应声而入:“将军?” “你…”秦止戈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一把抓过手边已经冷了的茶一饮而尽,茶杯抬得太猛,浅绿色的茶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 一杯凉茶喝出了断头酒的气势。 “你去找京都里最有名的小倌,买回来,要最懂得取悦女子的!” 不就是床上的事么,他连马上刀尖上的事都游刃有余,他就不信了,只要他好好学学,绝不会比晏辞渊和靳景淮差! 他就是常年在边关厮杀的原因,才不太懂小女子的心事,不懂就学,不耻下问是好习惯。 项颂却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感觉昨夜的雷今日劈到了他的头上。 “将军,这若传了出去…” 项颂以前只觉得将军府多了个夫人之后,将军就开始变得不正常。 现在才知道,这将军府少了个夫人之后,将军才是彻底的不正常了! “让你去你就去,快滚。”秦止戈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撵人。 项颂无奈退下,满心都想着,夫人啊,您可快点回来吧。 还没等秦止戈心中的臊意褪去,项颂就又回来了。 还没等自家将军询问,就连忙回禀:“刚刚忘了跟您说了,宋悦的图纸已经全都问出来了。” 被小倌的事震惊,差点忘了还有重要的事。 既然要的东西已经到手,秦止戈的眸光变冷,人他还是要亲手解决的。 “走,先去见那个宋悦。” 看见自己家将军把买小倌学习伺候人功夫的事抛到脑后,项颂松了一口气。 宋悦原本在的后院厢房里,此刻仿佛一个刑房。 各种刑具摆满了原本放饭菜的桌子。 项颂的手段虽然比不上月华阁的那些杀手,但是好歹也是战场上审问过俘虏的。 宋悦当时虽然救回来了,但是也是吊着一条命,棠尘的妖力一直没有消散,不断地摧残着她的身体。 她身上刑具造成的皮外伤也不少,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被铁链锁在床上。 宋悦心里隐隐不甘心,她总觉着自己穿越一回,她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特别的存在。 就算刚开始有些坎坷,被追杀东躲西藏,但她都只觉得是磨练而已。 她想要在这个世界里成就一番事业,这些愚昧无知的古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没想到,如今却如死鱼一样瘫在这。 昨日晚上靳景淮的人曾偷偷摸进了将军府,给她带个话,说只要她交代出靳松的下落就救她出将军府。 真是可笑,当初救了靳松就是看中了他手中残存的势力,结果招来了靳景淮的追杀,后来为了躲避靳景淮的追杀,来将军府寻求庇护,没想到如今说要救她的反而是靳景淮了。 宋悦没有直接答应,只说考虑一下。 她在秦止戈这已经长足了教训,说什么答应护她周全,没想到翻脸不认人。 这靳景淮比秦止戈还毒,如若真用靳松换他救她出去,到时候没了筹码又落在靳景淮手里,那和此刻她在将军府的处境有什么区别? 秦止戈推门就看见闭着眼的宋悦,其实他不愿意做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但是又不得不说宋悦是他和赤瑶之间的一根刺。 赤瑶不见得会多在意这根刺的本身,但是至少她会以为刺而疏远厌恶他。 秦止戈到现在都不明白,其实女人并不会因为路上出现个美女而生气,她们往往生气的原因都是自己男人看了一眼美女。 不管宋悦怎么样或者跟赤瑶有什么冲突,都是她两人之间的事,千不该万不该他掺乎进去,还护住了宋悦的命。 秦止戈拔出腰间的佩剑。 剑刃发出的嗡鸣之声,惊扰了闭眼修整的宋悦。 她睁开眼看到一脸杀意的人,心中冷笑:“堂堂的大燕战神将军,竟然也是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秦止戈不理会她的讽刺:“我答应从靳景淮手里保住你,如今要取你性命的不是他,是我。” 剑尖直指她的脖颈:“看在你为大燕做出的贡献,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也算是那张图纸的功劳了。” 宋悦当时抗不住刑讯的逼供,蘸着血画出了那个图纸,但她到底留了一手,其中的一个关键的零件并没有画上去。 要杀她,还想靠着她的东西一统天下? 怎么可能! 秦止戈动手之前想到了什么,剑刃生生地停住了。 “宋悦,我给你次机会,只要你说实话,那夜跟我发生关系的到底是她还是你?只要你说,我饶你一命。” 宋悦笑了,他是想听实话么?他明明只想让自己告诉他那夜发生关系的是他和那位青楼夫人。 连图纸都没有给他完整的,更何况这件能成为秦止戈一辈子心病的事。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雇佣兵和杀手,骗人伪装编故事是她们的必修课。 早在之前她决定骗秦止戈的时候,宋悦就检查过自己身上没有守宫砂一类的东西,听闻月华阁的女子都有什么贞洁印记,她还庆幸他们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标记。 一切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怎么可能临死之前把自己只是针灸了他穴位的事告诉他。 “秦将军还真是自欺欺人,那夜您夫人一直在昏迷,不是我还能有谁。” “秦止戈,我诅咒你你想要的一辈子都得不到,无论是大燕的繁盛还是她!” 一句话彻底刺激了提着剑的秦止戈,抬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秦止戈厌恶地侧头,滚烫的血液还是溅了几滴在他的脸上。 霎时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战场上的煞神。 门外的项颂听见屋里没了动静,才推门而入。 此时秦止戈肃然地站在那,脸上的血迹被抹掉,正拿起帕子擦拭自己的银剑。 “去找个人来,给她验尸,我要知道她的贞洁是否还在。” 宋悦忘了,她虽然没有守宫砂也没有印记,但女子独有的那个器官还在。 “是。” 第120章 嗜心盅与谁的心头血 秦止戈这里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大燕皇城的后宫里,年轻的太后却是心乱如麻。 “系统,你现在还说晏辞渊没有心爱之人是不是太骗人了?” 楚锦心已经絮絮叨叨埋怨一上午了,她这个破系统也太不靠谱了。 晏辞渊已经为了别的女人跳崖都搞出来了,竟然还让她去攻略? 是嫌她这个宿主死得不够快么! “数据确实是这么显示的,目标只对您的好感度超过百分之三十。” 其实系统也很疑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晏辞渊的数据就一动没动过。 无论是对宿主的好感度,还是对其他人的。 仿佛出现了什么故障一般。 楚锦心就算再傻,也不会觉得晏辞渊喜欢自己。 还唯一一个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它怕不是该回去维修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晏辞渊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变成零了吧。 “攻略什么,自取其辱。” “没关系的,宿主,因为系统等级的提升,道具已开启你可以通过合适的道具攻略。” 许是上次秦止戈抱病,再加上晏辞渊也养身子,她得到了小部分大燕朝臣的支持。 另一个掌权的任务有了进展,系统也跟着提升了两个等级。 “道具,什么道具?” 系统看了一下道具栏,发现了一个自认为适合现在状况的。 “嗜心蛊,中蛊之人如中剧毒,一动情就如同万虫嗜心,只有宿主的心头血可解,且心头血入体之后,中蛊之人会对您死心塌地。” 楚锦心震惊,这都是什么破道具? 她第一次觉得系统是不是有毛病,它竟然让自己给晏辞渊下蛊?! 真是嫌她死得不够惨了,那晏辞渊是什么人,要是让他知道了真相不得活剥了她的皮。 到时候没准自己还没活到晏辞渊拿下大燕,她就已经被分尸在乱葬岗了。 楚锦心甚至有些怀疑,这系统是正经系统么,怎么它说出的话总让她觉得奇奇怪怪的。 而且,特别抵触。 “算了吧,少给自己惹点麻烦比什么都强。” 见她拒绝,系统也不再做声。 只是擅作主张地点了下那个嗜心盅,又选择了晏辞渊。 与此同时,刚解决完酒气的晏辞渊只觉眼前一黑,扶着墙壁的人轰然倒塌。 “王爷!” 暗卫突然出现,接住了快要摔在地上的人。 “御医!快去叫御医!!” 这回来的御医是太医院资历最深的年老长者,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 御医把过脉之后,神情无比严肃:“王爷这是中了失传已久的蛊毒。” 嗜心蛊极为罕见,回下盅的部落方面已经被秦老将军尽数剿灭,怎么还有此蛊现世? “嗜心蛊,那是什么?可有救?” “只有心爱女子的心头血可杀死蛊虫。”御医捋着胡须,只回答了暗卫后面问题。 心爱女子? 暗卫毫不犹豫地就想到了那个刚离开王府的女人。 只是… 就他来看,那位女子可不像是能为了自己主子付出心头血的人啊。 暗卫犹豫了一瞬,又想到了皇宫里那个屡屡传出与王爷有暧昧的太后,做了个决定。 一招手,又一个暗卫出现。 “你拿着王爷的令牌,去后宫请太后,我去找那位姑娘。” 不管她救不救,至少要试一试。 赤瑶还没到月华阁,就被沾了迷香的帕子捂住了口鼻,就在她以为又是秦止戈的时候。 刚想骂人,才发现是晏辞渊的人。 眼睛一转,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倒要看看这是又来哪一出。 暗卫看见靳景淮和玄一都不在,那位姑娘难得地独自行动,他怕人请不走,干脆直接迷倒。 可惜赤瑶除了觉得呛鼻子,没有其他反应,这迷香对她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 转眼之间,她又被带回了摄政王府。 赤瑶感受到了王府里气氛地压抑,刚一落地,她就睁开了眼睛。 暗卫看她醒了,先是有些诧异,随即纠结着眉毛,将老御医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赤瑶。 赤瑶被气乐了,让她断一尾不够,如今还敢肖想她的心头血,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不救会怎样?” 听见赤瑶的问话,暗卫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姑娘还是如此冷漠啊。 “如若不救,怕是会一辈子躺在这。” 只有赤瑶神色轻松:“躺就躺吧,不死就成了。” 赤瑶转身直奔玄一那日在王府给自己拧的秋千,轻轻一跳就坐了上去,小腿欢快地晃着,和王府的气氛格格不入。 冲刚刚“绑架”她的暗卫招了招手。 “你过来推推我,我自己荡不起来。” 还在担忧着自己王爷的影卫:“……” 赤瑶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反正人死不了。 再说了,晏辞渊体内有她的断尾在,自己的神力在他体内沉睡,怎么可能放任一只破虫子蹦哒太久。 也就不出半个月,那什么耸人听闻的蛊就会被搞死。 楚锦心收到信的时候愣了几秒。 嗜心蛊? 她明明记得并没有给晏辞渊下啊! “系统,给我滚出来!不跟你宿主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么?” “宿主别生气,这是根据最优算法…” “屁的最优算法,你可别害我了!”到底是谁攻略?谁做任务? 楚锦心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别人握在手里的刀,砍哪根本不是她决定的。 其实更像是被系统控制的提线木偶,自己不顺它的意见,就背着她偷偷搞小动作。 心头血,那是心头血啊,可不是手指尖被针扎。 楚锦心心烦意乱地出宫来到摄政王府,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悠闲靠在秋千绳上昏昏欲睡的赤瑶。 麻绳上被贴心地缠上了软布,防止她倚靠或者抓着的时候磨手。 “摄政王怎么样了?” 暗卫将御医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跟楚锦心回禀一遍。 赤瑶不愿意,暗卫也不能拿她怎么办,如今全部的希望就落在太后身上了。 楚锦心心里已经把那个破系统骂了无数遍了,可那系统自从进了将军府,仿佛死了哑了一样。 “来人,拿刀!” 楚锦心咬咬牙,系统惹出来的麻烦还得自己忍痛流血解决,真是… 也不知道这破系统,能不能解绑! 暗卫紧绷的心,一瞬间得到了放松。 就在楚锦心要把自己的胸膛捅个血窟窿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细柔的声音。 “等等。” 第121章 来人送太后回宫 晃动的脚尖突然点地,轻微秋千停了下来。 嘴角还是向上扬起,明媚又勾人。 但是眼中却带着一丝丝冰冷:“你们问过晏辞渊愿不愿意喝别人的血么?” 呵,心爱女子的血? 别说这楚锦心的有没有用,就说晏辞渊敢喝人血,她就敢让他真的一辈子睡下去,谁都别想救。 上一世,楚锦心也给晏辞渊下过什么嗜心蛊,最后也是她救了晏辞渊,一出自导自演、美救英雄的戏码唱得那叫一个好,那碗救命的心头血生生让晏辞渊开始对她起了别的想法。 此时赤瑶必然不会让楚锦心去救他,倒不是因为吃醋,只是虽嘴上说过嫌弃他,但赤瑶到底还是没玩腻呢,万一沾染上别人的气味,她岂不是要白白抛弃一个虽然吃惯了又不舍得扔的花样菜式。 “姑娘,可是王爷他现在醒不过来呀。” 赤瑶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从秋千上站了起来,醒不过来? 她进门,屋内的人见是赤瑶统统让开了一条路。 楚锦心和暗卫也跟着进来。 床上的人无知无觉地昏迷着,虽然不如上次在崖地的惨烈,但肌肤也触手冰凉。 胸口的衣衫被扯开,心脏之处呈现出可怖的墨丝,一丝丝向四外白皙的肌肤蔓延,宛如吞噬生命的死亡触藤,又像是剧毒的蛛丝。 她走的时候,晏辞渊还因为情事双颊有些酡红,没有几柱香的功夫再见,他的面色已如白纸,蹙着眉涔涔渗汗。 赤瑶抬抬手指,催动刺激他体内的“内丹”颤动了一下,晏辞渊的睫毛随着也动了一下。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王爷!…”暗卫心里一喜,三步两步地就冲到了榻前。 晏辞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胸口不断抽痛,一下比一下更剧烈,让他忍不住想要抽冷气。 “喏,现在你们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了?” 暗卫又将嗜心蛊的事和御医的话回禀了一遍给晏辞渊。 还有他自作主张请回了赤瑶和太后。 晏辞渊全身战栗,正和疼痛做着斗争,恍惚中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撑起一分力气:“本王管教下属不严,叨扰了太后,来人送太后回宫。” “王爷…” “还不快去!” 楚锦心看他坚持,虽然觉得某些程度上说算是自己惹出来的事,但也不做停留,她真的不想给自己一刀。 晏辞渊略虚弱地看了一眼赤瑶,见她神色无异,挥手将人都打发走。 “阿瑶,这嗜心蛊…没有别的办法解么。”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到底是谁,但是晏辞渊实在舍不得她为了自己取血。 “也用不着解,晕几天就好了,只是会落个心痛的毛病。” 赤瑶原本就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不想让他沾了别人的气味。 晏辞渊听到她的话,深喘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只是疼一疼而已,自己疼总好过她再为了他受什么伤。 “阿瑶,你抱抱我…”晏辞渊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昏沉,同时胸口的剧痛又折磨着精神。 赤瑶推开他的手:“不要,你身体里有虫子,好恶心。” 晏辞渊瞬间感觉心脏猛跳了两下,更疼了。 然后就双目一黑,晕了过去。 见他又没了动静,赤瑶倒是把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之上,那个地方存放着她的断尾。虽然断尾沉睡,但周遭环绕着的神力波动足以杀死蛊虫。 只是时间的问题。 晏辞渊的命,肯定是稳稳地没什么问题。 赤瑶起身出门,看到刚刚被撵出去的一帮人都守在门口,特别是晏辞渊的那个暗卫,正神色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怕我把你们王爷吃了?” 暗卫无奈,王爷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姑娘,王爷他可如何是好。” 赤瑶走回去,坐在秋千上:“放心吧,你们家王爷睡几天醒过来就没事了。” 暗卫看她身上没有半分伤痕:“可是御医说,嗜心蛊需要心头血的浇灌。” “你好烦啊,都说了没事了。” 赤瑶被他磨叽得头疼,连打秋千的兴致都没有了。 手心摩挲着秋千绳,怎么同样是听命办事的下属,玄一就这么招人稀罕,晏辞渊的心腹这么磨叨呢。 甚至还不如秦止戈的项颂。 项颂虽然傻了吧唧的,偶尔说话还不过脑子,但最起码听话。 赤瑶瞥了一眼他,想起了这个暗卫前段时间是不是和她家月盈暧昧不清来着? “你喜欢月盈?” 打量了一下他虽不算丑,但也入不得她眼的长相,不由得吐槽了下月盈的眼光怎么突然下降这么多。 暗卫一愣,想起那个娇俏活泼的小姑娘,面上难得的一红。 “月盈姑娘她…很好…” 废话!用他说?! 赤瑶脚尖轻轻一蹬,秋千向后面晃悠了下。 “她当然很好。” 好像特意控制了力量,随着秋千的摆动赤瑶的前裙摆有一下没一下地出现在他视线中。 刚回月华阁的时候,月盈没少念叨他,原本赤瑶想着,若两个人有意,就和晏辞渊将暗卫要回来,给他俩牵个线。 她总想体会一下话本中月老和红娘的感觉。 潜移默化中,赤瑶也希望自己走之前安顿好那个小丫头,不想自己走了之后把月盈又扔回月华阁伺候别人。 谁知道这男人有意,月盈倒心思又跑了,后来几天跟着自己跑了几次小倌楼又把他抛到了脑后。 想到这,赤瑶笑了笑,算了,自己是当不上媒人了。 “送我回去吧,”晏辞渊昏睡着,这王府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了,“你家王爷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从把赤瑶带回来,到她拒绝救王爷,后来提到月盈,再到她现在要离开。 暗卫只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她跳脱的思路,他不怀疑赤瑶说的王爷无碍,但是也有些担忧。 一时间无言,没有动作。 赤瑶坐在秋千上,冲他抬手:“扶我起来。” 暗卫犹豫,不敢伸手触碰她,毕竟是自己王爷的人。 “怎么,迷晕我的时候不是你抱我回来的么,如今倒是犹豫上了?” 赤瑶没有别的心思,她只是并不在意这些事。 “姑娘,当时事发突然…” 第122章 别有一番风味的塞外男子 “废话怎么这么多。” 赤瑶觉得,就算月盈没改变心意,她也不会把小丫鬟交给这个暗卫了,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暗卫将自己的小臂搭在赤瑶的手下,轻轻一抬将人拉起。 “姑娘,我送您回月华阁?” 他记得自己是在月华阁附近将赤瑶带回来的。 “不了,送我去长公主府。” 赤瑶还记得自己有事情要问景阳,反正已经都出来了,干脆就去找她吧。 “是。” 赤瑶见到景阳时,她正搂着一个两个小倌好不惬意。 左边的给她倒着酒,右边的给她夹着炙烤过的羊肉。 “阿瑶快来,尝尝这边塞的美味。” 她的封地离京都甚远,临近边塞草原,这几年习惯了那边的饮食习惯,如今回了京都吃着那些精致的膳食,还有些怀念。 赤瑶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京都里没去过别处,也没怎么见过这种吃羊肉的方式。 一只简单处理过的小羊羔被穿在棍子上,直接架在火上烧熟。 旁边站着一个人,用弯刀割下滴着油冒着香气和热气的肉块。 炭火轻爆,肉香四溢。 饶是赤瑶往日里并不喜欢食用这些膻腥的动物,闻着也觉得胃口不错。 款款地坐在景阳对面,身旁的一个小厮将烤好的肉块放置在面前的一个银盘中,用小刀轻轻切成精细的薄片,撒上盐巴和其他辅料。 赤瑶捏着一个签子,将表面焦黄酥脆的肉片送入嘴中。 外焦里嫩,是与她往日里进食的东西完全不同的味觉和口感。 “怎么样?还不错吧。等你有机会和我回封地,那边临近边陲,景致和美食是京都里绝对没有的。” 听她这样说,赤瑶倒是想到了晏辞渊曾经跟她提到过的小部落。 “景阳知道塞外有一个小部落是以九尾狐为图腾的么?” 景阳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听说过:“是吧,有个辛苏部好像图腾是个狐狸,就在我封地之外。” 景阳能记得辛苏部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前年秦止戈的大军在她的封地驻扎了很久,就是和这个部落打仗。 据说和辛苏部那几仗打的十分惨烈,连秦止戈都受了几次重伤。 甚至当初有一箭穿透了他的胸骨,还是回她封地里医治了很久。 景阳不知道赤瑶是对他们的信仰感兴趣,还以为她是也听说过声名在外的这个部落。 她看到赤瑶眼中燃起的兴趣,继续诱拐:“而且塞外的男子们也都别有一番风味呢~” 赤瑶捏着签子,又扎了一片肉放进嘴里,挑眉看了一眼景阳。 “什么风味?烤羊肉味的还是蒸羊肉味的?” 虽然赤瑶觉得这羊腿肉还不错,偶尔尝个鲜觉得挺好,就像那些大人物吃腻了偶尔睡睡玄一和鸾玦这种小点心们换换口味。 可若让她日日吃这些牛羊哪受得了,那些草原上的女孩还好,男人们怕不是出汗都是羊膻味的吧。 光是想想赤瑶就一阵打颤。 景阳跟她相处了这段时间,只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是,草原汉子的野性与狂羁是京都这帮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比不了的。” 景阳抬手,两个身着异服的男人出现在赤瑶的视线中。 “这是我在封地带回来的,你看他们身上的魅力是京内的小倌能有的么?” 听长公主这么说,身旁倒酒的小倌有些恼:“公主是不喜欢在下了么?” 景阳安抚地抓着他的手吻了吻:“哪有,你自然有你的好,本公主爱极了你脸红的样子。” 赤瑶抬头,看向那两个来自异域的男子,她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以前跟在自己身边过的狼族和豹族。 乖顺,但又掩盖不住眼中的侵略与占有。 许是常年生活在风雨烈阳之中,草原的气息融入骨子里,肤色比京中男子略深,像是秋天烂熟的麦子。 确实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是长得也就一般。 景阳见她只是打量着男子并不出声,知道这容色如不了她的眼,招招手将人叫过来落座一起陪酒。 赤瑶见过晏辞渊喝酒,一副翩翩公子的优雅。 这两人倒是不同,落座之后也不扭捏,直接倒了两碗爽朗地抬碗见底。 一丝酒液顺着嘴角,淌过喉结,流在他们赤裸的前胸之上。 啧,好像去草原溜达溜达也不错。 景阳在封地这种风景和人见得多了,而且她不能在京都久留,过段时间就要回去了,这几日她还是想多看看京都柔情似水的小宝贝们。 她搂着小倌细窄的腰爱不释手:“对了,他们又惹你了?怎么有时间跑我这来了?” 赤瑶想起自己要问景阳的事,不过现在看她心情大悦,左拥右抱畅快地喝酒吃肉搂美男的样子,决定还是先不说了。 反正离本源苏醒还不知道要多久,也不急于这一时。 而且,看着景阳洒脱豪爽的样子,赤瑶觉得自己也许想错了,世间的规矩或许会扰她一时,或许会给她带来些许的烦恼。 但也许在景阳的心里,皇权和地位并不是她想要的,外人的看法和流言蜚语也不重要。 就像在大燕呼风唤雨的靳景淮,掌握大燕至高权力的晏辞渊,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秦止戈,受万民拥戴供奉的沈让尘,他们真的自由么? 反而还没有景阳肆意吧,人的心一但被权利和欲望束缚,那就永日挣脱不得那牢笼。 那无形困着他们的锁链,比教条礼法可牢固多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来看看。” 景阳心里一颤:“别别别,我的小祖宗,你的甜言蜜语还是说给他们听去吧,这天下可爱可怜的小倌这么多,我可不想喜欢上女子。” 她就感觉赤瑶就像是个在自己身边随时会诱她从良的雷,不知道哪天就炸了。 那风情流转的眼神,慵懒勾人的小动作,一眼沉沦的容貌,特别是身上要命的神秘感。 一句明知是敷衍和借口的暧昧话语就让景阳瞬间觉得身边的小倌不香了。 第123章 出门转转,不我们吃芙蓉酥 从景阳那回来以后,赤瑶又开始了她无聊的养老生活。 天天撸着本体,逗弄下玄一,晚上睡睡靳景淮,偶尔抽空再去看看鸾玦。 门口蹲人的秦止戈她一次都没见,也没再跑圣国属,更没有跟着景阳厮混。 看着一天比一天安分乖巧的赤瑶,靳景淮有些诧异,后来甚至有些慌。 人就是这样,以往靳景淮巴不得她天天待在月华阁哪都不要去,如今赤瑶真不折腾了他倒是心里不安了,总觉得她在憋场大的。 连玄一看着姑娘这样也开始紧张,小心翼翼地暗自注意京都的风吹草动,他记得上次姑娘这么“安静”还是准备嫁给秦止戈之前。 “姑娘,中秋节快到了,街上很是热闹,我陪您上街走走吧?” 入了秋,花开得较少,花房里培育的那些赤瑶又不太喜欢,玄一折了几根郁郁葱葱的竹子插在赤瑶的花瓶里。 “中秋节?” 赤瑶听见他的话,懒懒地抬了抬眼。 凡人似乎总爱过各种各样的节日,或祭祀或庆祝。 “嗯,燃灯赏月,猜灯谜舞火龙,午膳过后各处就开始热闹了。” 往日里玄一也不关注这些,只是今年不同,自从跟着姑娘之后他的生活和在意的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靳景淮呢?”好像从今儿起床,赤瑶就没怎么见过他。 玄一整理好竹叶,将花瓶抱到赤瑶身边放下。 “一早玄三就有事回禀,应该是忙去了。”玄一多少知道靳景淮干嘛去了,应该是靳松有什么消息了。但是他也没跟赤瑶细说,他知道姑娘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 “这些糕点您少用一些,阁主走之前吩咐,之前姑娘要的桂蜜酿小圆子已经准备好了,用过午膳之后就给您呈上来。” 赤瑶瞥了一眼突然话有点多的玄一,将怀里的赤狐递给月盈。 “你和靳景淮怎么又奇奇怪怪的。” 玄一收拾糕果盘的手一顿,心中无奈,最奇怪的明明是姑娘。 “姑娘,您最近…”玄一想问但是又问不出口,怎么问?说姑娘为什么最近不出去找男人了? 好不容易话密了一点的玄一又开始吞吞吐吐,赤瑶懒得理他,抓起一块芙蓉酥塞进玄一的嘴里。 月华阁的酥做得极好,一碰就碎,再加之赤瑶投喂的动作向来算不得温柔,糕点渣沾在他的嘴角,掉在他的前襟之上。 看见他的狼狈,月盈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与这些男人的担忧不同,月盈对于姑娘这几日在月华阁的“养老”倒是十分开心。 不用伺候人不用到处跑,每天替姑娘抱着狐狸,唯一的工作就是给它梳毛清洗。 月盈感觉自己都胖了。 玄一听见月盈银铃一样的笑声,又看见赤瑶指尖沾上的碎渣,一时间更是窘迫。 更亲密的事情都和姑娘做过了,当着外人的面她的触碰反而让他更容?易面红耳赤。 赤瑶的拇指摩挲着他柔软的唇肉:“甜么?” 颊齿留香,甜到发腻。 玄一只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被糊住了,原就磕绊的话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哪根筋搭不对,玄一突然动了动舌头,舔了一下赤瑶的得得得指尖。 两个人都愣住了。 赤瑶还是头一次见玄一这么主动,在她的印象中这种直白勾引的举动只有晏辞渊那个明骚的才能做出来。 果然,开了荤的男人都一个德行。 “姑,姑娘…” 看着她眼中好像了然的笑意,玄一浑身一颤,慌乱不堪。 他不是,他没有!玄一吓得嘴里的糕点一口未嚼就全部吞下了。 月盈识趣地抱着赤狐退下,将纱帐放下,门也关上。 姑娘眼里难得看到玄一,她可不能在这碍事。临走之前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把握住了啊,千万别因为不好意思就大意失荆州了! 赤瑶虽吃惊,但也没将手收回来。 指尖反而撬开他的薄唇,触碰到他的皓齿,指甲抠在紧闭地上下齿缝隙,想要更进一步。 玄一微微启齿,怕咬到她。 发觉到他的配合,赤瑶倒是没有按照原来的意愿把手指闯入,勾住他的下齿,强迫他不能将嘴闭上。 “伸出来。” 玄一仿佛被点了穴,整个人被赤瑶的命令震在原地。 什,什么?! 他当然知道姑娘说的是什么伸出来,但是他宁可自己此刻听不懂。 命令,玄一感觉比阁主让他去暗杀了摄政王还要难。 可他只要一动,上牙就会碰到她。 玄一被迫仰头张着嘴,喉咙发干,口腔里却逐渐湿润。 他无奈地闭上眼,心里一横,微不可查地向前动了动舌头。 可惜他一动,就碰到了赤瑶。 玄一呼吸又是狠窒,刚想要收回来,赤瑶一个命令差点让他原地崩溃。 “舔。” 赤瑶的指甲,轻轻刮弄。 “姑娘您,您别逗玄一了…”话语含糊,气氛暧昧,眼神拉丝,呼吸沉促。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能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羞耻心的下限? 看着赤瑶的眼神愈发让人心跳不止,她不说话也不动作,玄一的体温也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他轻轻舔舐掉她指尖的碎渣,卷进口中。 这点零星的糕点,比刚刚一整块芙蓉酥更甜更酥。 “刚刚还让我去看花灯,结果转头就勾引我,也不知道之前那个连牵手都不敢的是谁。” 听她戏谑调侃地话,玄一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有城墙瞬间倒塌。 他猛地拉住赤瑶的手,用锦帕细致地一点点擦干净,再次放在唇边轻吻每一个指尖,每一个关节。 最后把下巴,放进她的掌心。 赤瑶摩挲着他的下巴,如同往日盘玩着海明珠。 “距离上一次,已经很久了吧。” 玄一点了点头,是很久了,久到他想她想得心都疼。 “赏月就晚上再说吧,现在,我想赏赏你。” 赤瑶托起他的头,抚摸着他的眉骨,想起和本源说的话。 他的眉骨,真的是十分好看。 玄一仿佛中毒多日终于得到解药,他温柔地抱起赤瑶,走向床榻。 就这样,原本要劝姑娘出门转转的玄一,莫名其妙地就带着姑娘转到了被窝里。 第124章 你这样看久了,我会想吻你 玄一静静地凝视着她,似乎在痛苦的挣扎着。 他总是这样,每次靠近赤瑶的时候都要一边克制着自己,又一边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设。 最终,还只是慢慢伸出手指温柔地抚上了她的嘴唇,小心翼翼,用自己的唇吻了吻她的衣领。 唇落在衣服上,可鼻尖却蹭的赤瑶有些痒。 她揽着玄一的脖颈,将人按在怀里。 他开始还憋着呼吸,后来赤瑶一直也不松手,玄一忍不住吸气。 鼻腔被压在她肩膀上,脸紧紧地贴着,仿佛能感觉到隔着衣物的体温。 还没等玄一怀念曾经的触感,温润勾人的体香透过衣角,随着他对空气的渴望,充斥在一呼一吸之间,钻进玄一的鼻腔。 那一刻他有一种幻念,仿佛置身于痴迷多年的梦境,整个人整颗心都义无反顾地奔向他的光。 玄一动了动,那温热的胸膛和常年提剑拿刀的手臂将她紧紧包围。 与靳景淮的疯狂和晏辞渊的诱人不同,玄一在床上的时候也和他的感情一样,隐忍克制又温柔小心。 像是护着世上最脆弱易碎的珍宝。 哪怕此刻他在上面,那触压感都轻轻柔柔地若有似无,暖暖地呼吸似春风,熨贴地拂过她四肢百骸。 其实玄一有的时候觉得,也不必做什么,他能这样抱着她就好。 也感叹于自己的贪得无厌,明明一开始他只想要默默地看着她就满足了,如今能像这样抱着姑娘,真是以前从未敢奢望的。 玄一难得的没有躲闪,眼眸格外清润,似浮动着晨曦的荷叶露水。 专注,深情,又隐藏着贪嗔痴的情愫。 “你这样看久了,我会想吻你。” 赤瑶的声音温软,一双明眸中绕满缠人的情丝,整个人如雨中海棠,滟滟欲滴。 话落,还没等赤瑶做什么,玄一就吻上了她的唇,温柔缠绵的吻,带着试探的温存与妥帖。 仿佛岁月中的万物都从此静止,一切都安静美好。 靳景淮会抱怨赤瑶像月亮,从不会为他一人而转,但是玄一却觉得庆幸。 若月亮随人而转,那又怎么会遍照大地呢? 若真的有人能踏进她的心里,又怎么还会有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呢。 幸好,她谁都不爱。 赤瑶若是知道玄一的想法,可能会觉得冤枉。 她怎么不爱了?在床上的时候她哪个都爱,都是她的宝贝。 不过赤瑶此时才只尝一个吻,她没有心思管别人想什么,只有那些磨磨唧唧附庸风雅的人才会有时间将爱人比作成这个又那个的。 在她的世界观中,喜欢?睡他一觉不就好了,如果还喜欢就多睡几觉。 睡到不想睡了,就换下一个喜欢的。 哪有那么多你侬我侬,缠缠绵绵? 特别是那些文人,总想以文字对语,传递爱情的暖度,把爱变成圣洁的枷锁融入世人灵魂深处。 妄想着用苍白的文字去抒发内心渴望的美色,试图用淡淡笔墨燃起万缕情愫。 有什么用?! 爱到深处,还不是滚到床上。 还不如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省了多少事。 赤瑶抬手抓住玄一后背的衣服,慢慢收紧抓皱。 “我最近休息了太久了,今日我们剧烈一些吧。” 她享受他的温柔,但现在并不想。 玄一舔了舔干涸的唇:“姑娘,玄一要冒犯了…” 赤瑶轻笑,点了点头,认真地点了点他的眉尾。 “冒犯,今日随意你冒犯。” 玄一身体和声音都在轻微地颤抖,他曾无数次替姑娘宽衣伺候她洗浴,可在床榻之上却是两种心态。 因为他知道,这衣衫之下不光是她纤尘不染如玉如瓷的肌肤。萦绕在他思绪里,扰得他心神不宁的,更是脱下之后即将要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悸动,往日已经能熟练侍候她的玄一此刻连个扣子都解不开。 若是放在晏辞渊身上,赤瑶大概又会嘲讽他一个大男人连个衣服都脱不明白。 可是她对玄一倒是包容度高,毕竟就他那个闷葫芦的性子,能做出来解扣子的举动就已经很难得了。 玄一不想他们几个那样有散髻,也不穿大袖子长衣摆的衣服,他总是一身劲装吊起来个利落的高马尾。 此刻伏身在她之上,正好几缕黑色的发尾掠过她的面颊。 不知道是被发尾弄痒了鼻子,还是被他的笨手笨脚逗的,反正赤瑶是笑出了声。 玄一抓着扣子的指尖微动。 “姑娘,属下…” 赤瑶温柔地用手指饶了绕发尾,然后食指按在他的唇上。 “嘘,无碍,我帮你。” 小拇指一抬,伴随着断裂的声音,衣裙上所有的扣子一个接一个地崩开。 只剩腰上一个松松垮垮,什么都拦不住的绣纱嵌银丝扎带。 “这个就留给你解决了,你,可以的吧?”赤瑶拉着他的手来到腰带上。 玄一看着她眼中的怀疑,一时间紧张的心情退了下去,甚至觉得好笑,自己替姑娘在城郊将人千刀万剐的时候没见紧张,解个扣子竟然连起都要喘不过。 他有些堵气,也未解开,就将手伸了进去。 玄一常年习武,指腹有些粗糙,虽比秦止戈征战四方磨出的硬茧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赤瑶只感觉腰间都要被磨红了,不适地动了动。 玄一撤出手,挑开她腰间的束缚。 他看着身下没有半分反抗和不悦的人,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了。 赤瑶勾着他发丝的手拽了拽:“你再不快点,我又用不上午膳了。” “那姑娘就尝尝属下,开开胃吧。” 一个无限缠绵的吻,落下,彻底点燃了所有的暧昧。 刹那间,无边温柔如海潮般漫卷袭来,企图将赤瑶全身淹没。 玄一今日给她的惊喜还真是不少,先是无意识地舔她手指勾引,如今还会说这些话了。 真是出息了。 这开胃菜清爽又妥帖,不光味道不错,卖相也好。 更重要的是,玄一真是处处顺着她,以她的喜好为主,连在这种事上也不例外。 哪怕自己如饿了许久的猛虎,也细嚼慢咽时时顾及着她的感受和反应。 比某些只知道发疯的人好多了! 第125章 姑娘比所有男子加起来都好 万里婵娟,几许雾屏云幔。 这是赤瑶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可惜扫兴的是今夜并没有月亮,甚至有下雨的前兆。 靠在门边,看着黑乎乎的天,赤瑶在思索,穷极自己本体内积攒的所有神力,有没有可能驱散这碍眼的云,把月亮叫出来。 她倚在玄一怀里,看着楼下的盛况:“果真是热闹啊。” 下了床的玄一对赤瑶的贴近又开始局促,他搂着她的手有些僵硬,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 看见赤瑶把上半身探出栅栏有些担忧,默默地把双臂支在她左右,将人整个护在怀里。 “姑娘下楼看吧,岩犀湖边更是热闹非凡。” 赤瑶提起那个湖,想起和秦止戈下棋的晏辞渊,算算日子,摄政王也快该醒了。 也不知道他和身体里的那条小虫子奋斗得怎么样了。 “有什么好去的,人挤人,再说了靳景淮又不在。” 如果靳景淮在的话,可能赤瑶还有点兴致,没准碰到个谁,还能得不少神力。 玄一沉默了一瞬,抓在栏杆上的手,指甲扣紧:“鸾玦公子的伤好多了,已经能下床,姑娘要是想让人作陪,属下去唤他来。” 啊对,月华阁还替她养着个“礼物”呢。 赤瑶都忘了这么个人了,不过她也不放在心上。 楼下有家酒楼的门口挂出了一片灯笼墙,百姓们正在热火朝天地猜灯谜。 “你想下去么?”赤瑶回头对正在梳毛的月盈询问。 月盈惊喜地抬头:“姑娘要去么?” 赤瑶笑着点了点头:“你若想去,就一起吧。” 月盈瞬间放下梳子,站起来又有些犹豫:“可它…” 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抱着怀里的赤狐。 月盈怕带着它出去,挤伤了怎么办,但要是不带的话姑娘会同意么? 赤瑶很满意月盈对自己本体的爱护:“无碍,你把她放床榻上吧。” 得了命令的月盈轻柔地将赤狐放在床上,用锦被给它垫了个温软的窝,又拿了个帕子轻柔地盖在它身上。 做完了一切,才像只欢愉的小燕子一样飞回赤瑶身边。 “姑娘,我们走吧,我要去跟月神娘娘许愿!” 赤瑶抬手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结界罩在本体之上。 听见月盈的话,又觉得好笑。 “今天哪里有月亮。” “没有也可以许愿呀,就算看不见也知道月亮它一定在天上,我虽然看不见它,但是我知道它一定透过乌云能看到我,这就够了。” 赤瑶摇摇头:“那有什么用。” 月盈扶起赤瑶的胳膊:“当然有用了,就像我知道,就算哪天姑娘扔下我自己离开了,我也知道姑娘在某处开心快乐的生活着,哪怕不能亲眼所见也足够了。” 赤瑶被她的话弄的一愣,这小丫头还真是… 让人心里突然就有些暖得不适应。 玄一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又听着月盈的话,有些怅然若失,沉默了一瞬赶忙跟上。 赤瑶侧目看了看活泼的月盈:“你想许什么愿?”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月神,又能不能帮月盈实现愿望,但是她可以。 “我要让月神娘娘赐给我一个长得俊美又待我好,我又喜欢的夫君!” 赤瑶无奈。 “怎么,前两天追着的小倌又不要了?”别说王府里对这个小丫头心心念念的暗卫,连后来相中的小倌都抛到脑后了。 “不要了不要了,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跟着赤瑶见得多了,月盈的眼光也开始逐渐越来越高。 月盈总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早晚是嫁不出去了。 “好,我领你去找新的。” 赤瑶倒觉得月盈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赏花么,都是这样的,下一朵更好看。 “别,姑娘,再这么下去我就真嫁不出去了。” 她看得上的看不上她,喜欢她的她又不是特别喜欢,高不成低不就,公主的眼光丫鬟的心估计就是说自己了。 玄一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很想说你现在就嫁不出去了。 但是他没有插话的习惯,只是又偷偷看了赤瑶的背影一眼。 “嫁不出去就跟着我。”百草丛中过,也不至于非得找个歪脖子树了。 再说了如果她走的时候,月盈还是这个心愿,赤瑶不介意帮她实现一下。 “也是,姑娘比这世间的所有男子加起来都好多了!” 玄一突然觉得,第二个景阳要出现了。 他也理解了阁主和战神还有摄政王对自己的杀心,这是玄一第一次体会有一个碍事的在眼前是什么感觉。 原本他以为今夜只有他和姑娘两人的。 结果… 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有些心塞。 赤瑶回过头:“玄一…” 玄一有些惊喜:“姑娘?” “去把鸾玦叫上吧,他这几日躺得也无聊。” 一桶冷水,淋头而下。玄一只觉得自己舌根发苦,心头胀痛。 但服从她的命令已经成了玄一的习惯,甚至他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表现出来自己的内心。 “是,属下这就去。” 走在去厢房的路上,玄一感叹,中秋节啊,牡丹不应该已经开败了么。 谁知道月华阁这一朵,风华正盛! 玄一敲了敲门,小厮应声推开。 鸾玦虽然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觉得骨肉有些不适,不爱下床动弹。 看见来人,他大概知道是给赤瑶来传话的。 倒不是鸾玦聪明,只是这月华阁里能吩咐得动玄一的也就只有那位姑娘了。 “姑娘请公子同行赏月。” 玄一这话说得毫无感情,虽然往日里面对除了赤瑶以外的旁人时也是这般,但鸾玦就是从他身上生生地看出了怨念与憋闷。 他暗自嗤笑了一声,怎么没见他对靳景淮这样呢。 也不怪人家看不起,还不是自己的身份太低微。 “等我收拾一下,这就起身。”都不重要,只要她想着自己就行。 玄一皱了皱眉,转身之前扔下话:“姑娘从不等人,公子自己快些吧。” 鸾玦不着急,反正她身边的男人也没断过,他这几日未曾好好穿戴过,今日中秋靳景淮又不在,他总归要趁此机会好好把握的。 玄一和鸾玦却不曾想到,刚出门的赤瑶就遇到了另一个等了许久的人。 第126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姑娘,是将军。” 月盈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她感觉仿佛过去了很久,陪着姑娘在将军府的日子恍若隔世。 赤瑶不应声,只是盯着秦止戈。 她知道秦止戈每天雷打不动地守在月华阁外,只是懒得见他。 “摄政王昏迷,大燕都落在将军一人身上,竟还有空日日来月华阁,果真是国泰民安啊。” 她还记得他受伤之时,晏辞渊忙得连夜批折子,如今反过来了秦止戈倒是闲得很。 这就是两人的不同,晏辞渊在京多年,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心腹大臣更是遍布朝廷。 就算这个摄政王昏迷半月,他手下的人也不会出什么乱子,朝政的事根本不会落在秦止戈手里多少。 反之,秦止戈手里的人大多都是没什么心眼的兵,战场上倒是一个个花样比谁都多,但是放在政治之上就不够用了。 虽然他也有心趁晏辞渊病重,改变一下朝堂上的风向,但也是杯水车薪。 唯一的收获就是自己的势力多培养了一些,再进一步也急不得了,只能徐徐图之。 而且说起国泰民安,秦止戈就有些烦躁,在这种时候边陲几个未曾向大燕投诚的小部落竟然有集结的预兆,蠢蠢欲动地已经开始在驻守的城池里作乱。 昨日早朝,就在商议出兵镇压的事情。 以往这种情况,向来都是他领兵出征,为了大燕的安定,秦止戈从来都是毫无二话,可此时看见赤瑶,他有些犹豫。 连日的冷待和避之不见让终于让秦止戈有了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带走赤瑶。 他也不舍得让她离开京都的锦衣玉食和千娇百宠跟着自己去边疆出征。 凭什么?就凭是她的“夫君”么? 秦止戈想想之前做过的“好事”,他自己都觉得配不上这夫君两个字。 这几日的冷静反省,如果是他,也想要和离了吧。 秦止戈攥着佩剑柄的手,渐渐握紧。 “阿瑶,我可能不日就要出征了…” 赤瑶倒是不意外,她忘了从哪听来的闲言碎语好像是说边疆又有动乱了。 “将军令和图纸,将军想要的都得到了么?” “嗯…” 秦止戈表面上点了点头,心里却无声无息地疼着。 他原以为这两样东西是最迫切的,可是他为了它们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阿瑶,我若凯旋,归来之后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重新开始?” “你若战死沙场呢?” 秦止戈自嘲地一笑,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败,但也是考虑了的。 “我若身死,你便去找沈让尘吧,靳景淮和晏辞渊他们谁都不是良配。” 赤瑶冷笑,还是学不乖啊,骨子里的占有欲就是磨不掉。 虽然说着好像大度的话,但仔细想想什么意思,连死了之后都想安排她。 她日后选择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赤瑶没有回声怼他,因为她注意到了秦止戈的头上有一团浓烈的黑气。 不详的征兆啊。 上一世并没有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乱,不知道是哪里的改变引起了这一世的变动。 这场看起来胜券在握的战争,怕是秦止戈凶多吉少。 “一定要去么?” “阿瑶,我可以为你付出生命,但唯独大燕,是我永远的牵绊。” 多像啊,那些为天下生灵而牺牲自己的神明也是这样说的。 赤瑶的心思突然活泛了起来。 这样一个被家国大义占据了全部人生的将军,如果有天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该是多么刺激的一幕啊。 就这样再次对秦止戈升起了新的兴趣。 她要看看真的到了大燕和她的生命之间做选择的时候,秦止戈那副被折磨被逼疯的模样。 她要亲眼看着秦止戈为了她抛弃大燕! 恶劣的趣味占据了赤瑶的内心,之前对他所有的不耐烦霎时间消失殆尽。 “将军定会平安凯旋。” 她怎么舍得他死,不仅是为了完成本源的交待,更是因为秦止戈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给自己演完这出好戏啊。 月华阁的门口,车如流水马如龙,人潮更是熙熙攘攘,酒楼前的灯谜已经猜的差不多。 可秦止戈却在此时猜错了赤瑶这个谜。 他听着她的话,看着她再次对自己的温柔,只以为她是期待他的归来,愿意与他重新开始。 “阿瑶,我绝不会再负你。” 赤瑶看见他仿佛死水被搅活了一样的眼眸,感受到他整个人如重新燃起的蜡烛,她笑得愈发开心。 燃吧,烧吧。 看看这根蜡烛究竟能亮多久,最好能给她离开前的日子多贡献点有意思的光和热。 赤瑶冲他伸出手。 “走吧,我的战神夫君。” 走吧,来吧。 前面就是万丈悬崖,无尽深渊,让我亲手退你下去,算是你曾经惹怒我的代价。 秦止戈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那再次伸向他的手,和让人无法拒绝的邀请,已经使得他无暇顾及其他。 幸好,他没有放弃。幸好,她愿意原谅。 秦止戈紧紧地攥住那纤细柔嫩的手,悄悄与她十指相扣。 节日绚烂的烟花在无星无月的夜空炸开,就好像两人大婚那夜一模一样。 玄一和鸾玦下楼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重归甜蜜的画面。 鸾玦惊讶之后便是烦闷,又是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而玄一只是疑惑和不解,姑娘可不像是不计前嫌的性子,这又是要闹哪出? 不过也与他无关,反正不是秦止戈也总归会有别人。 也许这一向木讷的将军真有什么他们都未曾发觉的过人之处,能让姑娘选择嫁给他不说,如今还肯为了他破例。 玄一不再继续庸人自扰:“姑娘,人多要套辆马车么?” 赤瑶看了一眼鸾玦:“你方便坐么?” 她是不爱走动的,有车坐谁要走着。 鸾玦以为她没注意到自己,突然被询问,脸上瞬间欣喜:“无碍的,多谢姑娘关心,有您这几日常来照看鸾玦身上已经好多了。” 一句话惹得玄一和秦止戈都心中泛酸。 关心?常来照看? 秦止戈扫过一眼鸾玦,发现他虽然垂着头,眼睛却动不动就瞄向自己与赤瑶牵着的手。 啧,又来了个小妖精。 怕惹赤瑶不开心,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赤瑶的手往回拽了拽,将人拉近自己身侧。 “那便套个车来吧,记得给他备个软垫。”赤瑶瞪了鸾玦一眼,示意他安分点不要惹事。 往日里她纵着他有事没事就给靳景淮添点堵,但是今天她兴致高,自然更向着秦止戈。 鸾玦也不怕,乖巧懂事地冲她笑了笑。 “就知道姑娘最疼鸾玦了。” 赤瑶:“……” “你若再多话,就给我滚回楼上趴着去。” 第127章 靳景淮的过去 上了车的赤瑶一把拉住要去驾车的玄一。 “京都的路好走,你就在车里坐着吧,月华阁不是有马夫么。” 秦止戈现在是她的心头宝,可玄一这道开胃菜属实也是今日喂饱了她,赤瑶总觉着让他再去做苦力也说不过去。 “你往那边挪挪,给他留个地方。”赤瑶戳了戳挨着她左边的鸾玦。 鸾玦委屈地看了赤瑶一眼:“姑娘,我疼,能不动了么?” 右边坐着冷面的秦止戈,鸾玦一上车就抱着小垫子坐在了她的右边,如今也不愿意让出来贴近的位置。 赤瑶原本是冷硬的,但是鸾玦一撒娇她就总想起狐狸洞口的小幼崽,言语上虽总是刺他,可对他的包容度也是出奇的高。 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将人撵下车了,疼就回去,出来碍事干嘛。 看着车里气氛有点不对,月盈主动站了起来:“姑娘,我想看热闹,可以去和马夫坐外面么?” 赤瑶靠在秦止戈的肩臂上点了点头。 看吧,还是小姑娘又懂事又体贴。 随即又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你等回去的。” 鸾玦心里暗笑,眼眶却莹莹湿润:“那姑娘可要罚轻些,上次的臀杖还疼呢,鸾玦实在是受不住的。” 秦止戈的目光如同杀人的刀落在他身上,玄一搭在膝盖上的手也攥成了拳,刚撩起车帘的月盈也忍不住抽了口气。 这京都第一名伶,不说好的眼高于顶么,怎么撒起娇说起话来这么的… 赤瑶无奈,这鸾玦真是白瞎了,若是个气运之子,怕是挑事的功夫能让另外几位把神力给她直接冲到爆。 “行了,闭嘴吧。” 靳景淮打他那一百杖真是没冤枉他,也看出来那日靳景淮真是收着脾气了。 就现在的情形若是他在,鸾玦一张嘴,别说一百杖收不住,只怕就被他直接打到残废了。 鸾玦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仿佛听不见赤瑶的训斥,也看不见另外两个人凌厉的目光。 马车一路平稳,行驶缓慢。 另一头,在一个破庙的佛像断墙之后,靳景淮看着眼前面如枯槁,双目紧闭的靳松。 宋悦还真是能想招,将人藏在密室里,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水,而密室门直接用青石砖封死。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消息更是半点都透露不出去。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墙,谁能想到靳松还在里面。 若不是玄三他们反复查探了无数次宋悦他们进京都时的路线,怕是等靳松养好了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说来也巧,前几天雷电交加,玄三避雨时阴差阳错躲进这座破庙,意外地发现这庙内的格局比外面看着小了一些,正正好好少了一室的大小。 他也没有声张,生怕打草惊蛇,在墙壁另一边悄声仔细查探,才发现了这个精心布置的藏身之所。 又回去带了足够的人才敢破墙而入。 靳景淮踢了踢脚边的碎砖,那青石砖明显有做旧的痕迹,他不由得感叹,这宋悦还真是个人才。 可惜了,已经死在了秦止戈的剑下。 “靳松,你还真是越老越有出息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要一个小姑娘护着。” 靳景淮一步一步地走近,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靳松听见他的阴冷无比的声音,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如回光返照一般想要起身。 “不要激动,小心我还没动手,你就死了。” 靳松往日精明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但还是不甘地瞪着自己这位“好儿子”。 “岐山和天煞楼早晚是你的,你又何必要赶尽杀绝。” 靳景淮嗤笑一声:“父子多年,您还真是不了解我啊。” “我真是忍得很久了,你真以为对我好几年就能让我忘了年幼时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试药,毒打,让我同狗抢食,冬日里撵我上雪山,夏日里罚跪在烈阳九日,当然更让我忘不了的还是你那恶心的目光。” 靳景淮如今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已经心绪平淡,只有说到靳松对他的骚扰时语气才有些起伏。 没错,靳松这人不光毫无人性,更让人恶心至极的是他的癖好,别人不知道但靳景淮却深有体会。 靳松对年幼童男有着不为人知的“喜爱”。 靳景淮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出落的标致,跟他一起送进天煞楼的还有十几个孩子,除了他没有一个逃过靳松的毒手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靳松虽然看他的眼神淫邪万分,但是始终都没有动过他。 只是通过各种严酷的手段折磨他,最后还将他收为养子,作为天煞楼的继承人。 “哈哈哈…果然,果然啊!”听到他的话,床榻上的靳松突然痴傻一般的大笑。 “文婧你的儿子终于是找我报仇来了,哈哈哈!…” 靳松不再看靳景淮,目光空洞地盯着房檐。 靳景淮想要射出的黑针收回:“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戚文婧,他生身母亲的名字。 靳松嘲讽地看着眼前略震惊的靳景淮:“我怎么会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养子,你是我和文婧的亲生儿子!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也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靳松以为,他杀光了当年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再加上自己多年对他的培养和养育,能够得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没想到苍天轮回,这个儿子还是如文婧死之前的诅咒那样,来取他的性命了。 靳松的一句话听在靳景淮的耳朵里如同一盆水泼进了滚烫沸腾的油锅,他的身体乍然僵直。 唯一的疑惑也有了解释,童年时靳松为什么唯独没有将恶心的双手伸向他。 只因为,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是就算是亲儿子,他曾经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那般的淫靡。 靳景淮此刻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也无比肮脏。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这种人的血脉。 靳松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死,目光不怀好意地看着盛怒中的靳景淮。 “你和她还真是像啊,长得都是那么让人垂涎欲滴,要知道你母亲可是我唯一看得上的女人。” 第128章 不说话我就抱着你跳湖 靳景淮眼眸中猛地迸射出凶光,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时,可他此刻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凌辱欺负的幼童。 没有半分犹豫,银针飞过穿透了靳松两腿之间那根恶心至极的子孙根。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青石砖上的灰尘仿佛都被震落。 “放心,我不会杀你,在你把我遭受的一切千百倍地体会一遍之前,你可得好好活着呢。” 仿佛没有知道自己的身世,靳景淮的语气不过几瞬就恢复平淡。 只是寒芒掠瞳,盯着靳松的眼眸里充斥着无限阴狠与森寒。 “玄七,将人带回去,让老楼主好好体会体会咱们天煞楼和月华阁的手段。” “是,阁主。” 靳景淮在空无一人的残垣断壁中又伫立了许久,才叫过玄三。 “走吧,回月华阁,阿瑶还在等我过中秋。” 玄三的表情瞬间可以用五彩斑斓来形容。 这种时候他实在是不敢给主子添堵,但是他接下来的话恐怕主子半个字都不爱听。 “月华阁那边传来信,姑娘她…姑娘带着玄一和鸾玦公子出门赏月了。” 靳景淮:“……” 她还真是安分不了几天啊! “同行的还有镇北将军。” 靳景淮瞳孔猛缩,一掌打向身边的青石砖墙,只剩一半的砖墙瞬间轰然倒塌。 他久久凝望着那些碎石,一句话都没有说。 玄三却在靳景淮的沉默中,感觉仿佛被死亡掐住了脖子。 自己主子这个人,玄三了解的很。 靳景淮很多时候都端得是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生气时他会嘴毒会劈头盖脸地骂人,甚至会重罚他们。 然而那都不是他最愤怒的时候,也不是他们这些属下最害怕的时候。 当怒至极点的时候,他就会像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说,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平静得吓人。 这个时候,身边的任何人心底里感受到的都是窒息般的压迫,和濒死的恐惧。 玄三控制不住地有些腿抖,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偏偏主子本就不悦的时候还要他来回这种话。 靳景淮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玉骨扇,扇柄清脆地断裂之声让玄三听到了后控制不住地心颤。 玄三只感觉被捏断的不是扇子,好像是自己的喉骨。 “主,主子…” 靳景淮还是一动不动,目光也未曾转移。 秦止戈! 又是秦止戈! 靳景淮的内心似乎所有的愤怒霎时间暴起,正在逼着他彻底失去仅有的理智。 浑身的血液狂躁翻涌,潜藏的野兽已经控制不住地冲出牢笼,想要撕碎这世间所有的一切。 但那无尽地愤怒之后,只留有灰烬一样绵软又无用的哀痛。 哪怕是晏辞渊都好,为什么偏偏又是那个男人? 上一次也是这样,只有一封飞鸽传书便传来了她十里红妆嫁人的消息。 如今又是这样,玄三的一句回话,就传来了她又和那个男人跑了的事实。 赤瑶,你究竟要逼我到什么地步? 最终,靳景淮还是冷静了下来。 当他的愤怒全部转化为悲痛的那一刻起,他就还是那个拿她丝毫办法都没有的老样子。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放任秦止戈和她缠绵悱恻了。 “玄三,给摄政王传话,明日午后我要见他。” “是。” 玄三犹豫:“主子,那我们现在…” “回京都,陪她赏月。” 赤瑶再见到靳景淮的时候,确实是被他的突然出现打扰到了。 在岩犀湖之上,花船内。 靠着秦止戈,享受着玄一捏肩,听着鸾玦唱曲的赤瑶突然感觉到了属于靳景淮的冰冷气息。 她顺着方向看过去,船尾处一个玄色衣衫的人默默地看着她,仿佛融入了整个夜色之中。 但那双冰冷透骨的眸子却如夜空中唯一的星,让人无法忽视。 赤瑶敏锐地察觉出靳景淮的不对劲,倒不是以往看见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的阴狠疯狂,也不是占有吃醋。 在这些情绪之下,她总觉得眼前的靳景淮好像多了一丝嗜血与困兽的悲凉。 她推开肩上玄一的手,从秦止戈的怀抱里出来。 说着要回来陪她赏月,迫切地想要见到她,一路上马不停蹄的靳景淮在看到赤瑶的那一刻,突然有些踌躇。 躲在船尾,不敢靠近。 可她却第一时间发觉了他的出现,捏你一步步走向黑暗中的自己走来。 赤瑶停在他面前,感觉他好像全身没有半分活人的体温,抬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靳景淮看着她极尽温柔的动作,莫名地想要躲闪,可却做不到。 任由她的指尖停留在他脸侧。 “你怎么了?” 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去做什么了?” 靳景淮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去做什么了?去了解了一下自己肮脏的身世。 想到自己身体里属于靳松的血液,他默默地推后了一步,他可真脏啊。 他曾经有多厌恶靳松,如今就有多自我厌恶。 可赤瑶却一把环住他的腰。 “怎么才回来,我在月华阁等了你一天呢。” 赤瑶不顾他的抵抗,将脸贴在他跳动的胸膛之上。 听见她委委屈屈的话,靳景淮的眼眸里嗜血的光芒隐去半分,感觉自己被抽干的体温随着心跳一点点回升。 “靳景淮,你再不说话我就抱着你跳湖了!” 赤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是她明显感觉到靳景淮身上气运之子独有的金光在一点点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吞噬的凶光。 她这是把人气到黑化了? 不能吧,大概是他在刚刚遇到什么事了? 上一世,靳景淮对靳松没有这么步步紧逼,后来了结靳松性命的时候也不是他亲自动的手,靳景淮的身世也一直没有浮出水面。 所以赤瑶在看他过往的时候也并不知道靳景淮还有这段故事。 她对于靳景淮突然的变故有些气恼,本源怎么没告诉她,这气运之子的气运还能消失? 这靳景淮身上的金光完全被吞噬的时候,他也就算不得气运之子了。 那这算不算气运之子死了? 那小世界是不是又要崩塌? 那她算不算失败了? 本源不在,没人能给赤瑶答案,只有她一个人独自纠结郁闷。 完了,好像玩过火了。 第129章 门外的秦止戈会不会气疯 赤瑶也没心思再理身后的秦止戈,只抓着靳景淮的后衣襟,一步步地将他往船尾边缘逼。 就在两人要掉落的时候,靳景淮后脚用力,稳住了身子。 将怀里的人推开半分,又不舍地将她耳边微乱的发丝顺回耳后。 “阿瑶,别闹。秋水凉,冻病了你又该遭罪了。” 被拉开距离的赤瑶很是不悦,眸光渐渐不善。 “靳景淮,你躲我?” “阿瑶,我好脏。” 赤瑶不知道他说的意思,只看了看靳景淮黑衣上沾的青石灰,以为他在说衣服。 啧,是有些脏呢。 看见她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利剑插入他的心,一瞬间靳景淮心中的暴虐更甚。 赤瑶看到他的金光晃了晃,陡然变得更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赤瑶觉得本就不太好的天气突然开始起风。 她拉住靳景淮的胳膊:“你跟我来。” 赤瑶没有心思再听曲赏月,她拽着靳景淮就进了花船上的一间厢房。 秦止戈几个人都发现了赤瑶面色不善,自然都没有说什么添乱的话。 连总是惹事的鸾玦也只是瞟了一眼就作罢。 赤瑶不在,秦止戈也坐直了身子,玄一静静地站在一旁,鸾玦也闭嘴不再唱曲。 一时间,喧闹都消失,这三人默契地各不理睬,仿佛都立着耳朵想要偷听到屋里的动静。 可惜赤瑶刚一关门,就用神力隔绝了屋里屋外的响动,断了屋外几人的念想。 “你找人遇到麻烦了?”赤瑶以为他是有什么烦心的事。 她听玄一说,靳景淮最近一直在忙着找一个以往的仇人。 “若是有麻烦,我可以帮你。”在她的追踪术之下,只要是还活着,就逃不她的手掌心。 靳景淮摇摇头。 赤瑶的耐心彻底耗尽了,她看着靳景淮微弱的气运心烦至极:“靳景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怎么了?” 神力凝聚在掌心,明明灭灭地一个小光球出现。 她不可能放任靳景淮这样自我毁灭下去,赤瑶只觉得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连尾巴都断了一条,不可能因为靳景淮前功尽弃。 大不了趁他还行,直接打晕,封印他的灵魂,就这样困到本源苏醒之后再说。 其实原本赤瑶是不愿意这么做的,她之前虽然也考虑过这个省心的办法,反正除了没见过沈让尘的前一世,剩下的这三个男人就她看来已经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该睡的也睡过了,该玩的也都玩过了。干脆直接将人都封印,等本源苏醒之后她神魂归位,再把他们放出来也不错。 但是她对于这几个给自己提供过神力的男人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灵魂被封印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而且总归是会对凡人的精神造成一定的不可逆的伤害。 靳景淮深深地凝望着她,半晌之后叹了口气:“阿瑶,有件事我能问问你的看法么?” 赤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话就直说。 “人类的血脉传承,可以改变么?” 赤瑶有些惊诧,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个了。 神界有血脉传承这么一说,凡人有什么可传承的。 她嘲讽地一笑:“血脉?有什么用,拥有祖龙血脉的我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了。” 靳景淮知道两个人说的完全是两个事,她说的是力量与地位,他说的是人类的俗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他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流着靳松那个老贼的血,靳景淮就生理性地厌恶自己的身体。 “我的生父,是我极其厌恶的人。” “所以呢?” 赤瑶还是不明白他在自怨自艾些什么,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与普通的狐族不同,赤瑶无父无母,乃是祖神的贪欲所造。 如果非要论的话,祖神能算得上是她的“父亲”? 可赤瑶也没见过他几回。 靳景淮也不知道所以怎样,看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突然他也觉得所以呢? 能怎样? 他就只是靳景淮而已。 靳松也已经死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玄三一个人。 大不了,灭口就是了。 花船下的玄三突然背后一凉,打了个冷颤。 入秋了气温降得这么狠么? 他抱着肩膀,躲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 也不知道主子的情绪好点了没有,有姑娘在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玄三没想到的是,他主子是出不了什么事了,有祸临头的怕要是他自己了。 赤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靳景淮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生父是个混蛋而嫌弃自己? 吃饱了撑的么! 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狠狠地丢在靳景淮身上。 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湿他的衣服,烫得他死死地抠住了自己的膝盖。 “靳景淮!我等了你一天,你回来就给我闹情绪,还因为这点破事甩脸子给我看?” 靳景淮从来没有觉得她胡闹娇纵的话这么好听顺耳过。 是啊,这算个什么破事! 他猛地起身将赤瑶死死地拥进怀里,抬起她的下巴,一个霸道又缠绵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说了等我,结果还不是和别人跑出来了。” 靳景淮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她的味道,是欲望是占有,是迷恋也是抑制不住的吞噬。 他眸色晦暗地看着赤瑶,手指不断摩挲着那嫩白尖巧的下巴。 赤瑶看着金光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彩,心中不由得感叹,这才是靳景淮嘛。 偏执,病娇,对她有着疯狂的占有。 果然,还是这样的他更迷人。 失意自弃,哀痛可怜,这些词汇放在靳景淮身上完全不合适。 赤瑶见他心结解开,心魔沉寂,瞬间就松了口气,幸好她发现了并及时止损,不然一个没看住,这小世界又危险了。 嗯,本源又欠她一次,下回见的时候赤瑶一定要从本源身上再讨要点什么! “谁让你这么久才回来,我等得太久了还不行自己找乐子了。” 她等了么? 当然等了,只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还抽空睡了一下玄一而已。 靳景淮搭在她后颈的手腕突然发狠,将那个动不动就要把他气疯又每时每刻都让他心动沉沦的面容拉近至自己眼前。 鼻尖轻轻蹭着她光洁的额头,他的嗓音低沉又清晰。 “你说我们若是此时此刻发生点什么,门外听到动静的秦止戈会不会气疯?” 第130章 一门之隔的疯狂与醋意 靳景淮感觉自己已经疯魔了,他数十次、上百次地想要占有她的一切,向全世界的人宣告她是属于他的。 可他不能。 她每一次丢下他跑掉,每一次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都让他内心的嗜血野兽咆哮不已。 光他一个人这么痛苦,这么疯狂怎么能够呢? 他也要让秦止戈体会体会那噬心刺骨的疼痛! 赤瑶听到他的话就知道靳景淮这条每根牙尖都淬了剧毒的蛇又要挑事。 “中秋节本来就没有月亮,你要让这花船也沉了么?” 若是让秦止戈听到了她和靳景淮办事的动静,怕这战神要拆了花船吧。 “怎么,就行你往日里拉着鸾玦气我,就不行我气气秦止戈了?” 靳景淮趴在她的耳边抱怨,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充斥在赤瑶耳边。 “阿瑶,你对他还真是…尤其的好啊,”靳景淮一想到这里就嫉妒得咬牙切齿,他不舍得伤害赤瑶,就一口叼住她肩膀上的衣服,发泄似的磨了磨牙。 “真是嫉妒到让人想要杀了他泄愤呀,恐怕晏辞渊也是这么想的吧?” 赤瑶刚开始并不想理他,直到靳景淮说出明显不对劲的酸话,她才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你愿意发疯就疯,别带上晏辞渊,”晏辞渊身体里还有一颗她没怎么搞明白的内丹,情况不明的时候还是少惹点事。 她推了推拱在耳边的头,用食指戳了戳靳景淮的眉心,再次警告他。 “你怎么折腾我都不管,但你若伤及秦止戈的性命,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靳景淮听着她的话,感觉心中蠢蠢欲动的野兽发出呜呜的震颤嚎叫。 怎么办,她越是这样说,越是偏心别人,他就越想要弄死秦止戈了呢。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目前的情形来看,秦止戈上战场的事基本已经算得上是板上钉钉了。 到时候刀剑无眼,边陲之地,想要这个大燕战神性命的,又何止他靳景淮一人,简直可以说是多不胜数。 “阿瑶,我想要…我答应你,只要这一次,我发誓绝不动秦止戈。” 在他去战场之前,绝不动他。 赤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本能地觉得靳景淮不像是这么听话的人,他前前后后背着自己搞过多少小动作,真当她不知道么? “只这一次。” 赤瑶还是答应了他,其实说实话,她也想看看秦止戈那憋屈的表情啊。 一定特别有意思。 在靳景淮的吻落下的一瞬间,赤瑶解开了隔绝声响的结界。 就当是给日后的那出好戏提前预预热吧。 秦止戈,你的心脏可要强大一些,不然日后真面对她的报复时,可怎么办呀。 与玄一上午的温柔不同,靳景淮此刻整个人都弥漫着危险又病态的气息。 赤瑶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她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领,抬头迎合享受着他暧昧又强横的吻。 靳景淮的双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化身成一座钢铁铸造的牢笼将这只爱偷腥的狐狸永远禁锢。 日日夜夜地困在他的怀里,拴在他的身边。 花船厢房的烛火将两人贴近的身影投在门上的纸窗。 秦止戈死死地盯着那两道暧昧的影子,手中的瓷杯被捏出裂痕。 清酒顺着爆裂的缝隙缓缓流出,他感觉自己掌心一阵刺凉。 秦止戈想要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将两人分开,将赤瑶拉回身边。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一个付了钱的观众,完整地看完这一出成人之间上演的“皮影戏”。 鲜血淋漓的事实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眼前,往日里就算知道赤瑶和很多人暧昧不清,但他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她和别人的温存。 那毫不避忌又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来,不断挑战刺激着三个人的神经。 后来秦止戈实在是听不下去,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乐女奏乐。 可惜,花船上的乐女只会些软调媚曲,那如泣如诉辗转缠绵的管弦丝竹之声,反而给那两个朦胧的影子增添了许多诱人的暧昧。 秦止戈接过花船小厮递过来的新酒杯,刚要倒酒就听见屋内传来靳景淮暧昧的声响。 他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结果刚换完的杯子又无辜丧命——整个杯子底都掉了。 小厮抱着托盘浑身一颤:“将军,奴才再去给您换个杯子。” 秦止戈摇了摇头,直接拎起酒壶大口地灌了两下。 “不必了,就这样喝吧。” 一旁的玄一和鸾玦都沉默不语,各自体会着心中难言的酸痛。 屋内,赤瑶的发狠地挠了两下子他的脊背。 赤瑶张嘴狠狠地咬在他的锁骨之上,咬到牙根都痛了。 莹如白玉的脸颊上染着绯红,眼尾恼怒地斜挑了他一眼,婉转妩媚的神情竟还是风情万种。 “靳景淮,你吃错药了?” 他不说话,汗水顺着下颌低落。 赤瑶侧过头,很是嫌弃地躲开。 汗珠空落在床榻之上,洇湿了床单上绣着的小花,原本羞涩含苞待放的花咕嘟颜色在水的作用下,仿佛颜色变深。 靳景淮眯着眼睛,看着那羽丝银仙绣着的孤孤单单的小花,只觉得还不够。 “我若病了,就早已经病入膏肓了,” “阿瑶,你就是我唯一的药,既可以治愈我,也会让人疯狂上瘾。” “一日不见你,我就像要发病,浑身如万蚁啃食。” “我好想将你藏起来啊。” “阿瑶,阿瑶…唔…”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给门外的人听,嘴里的情话更是不要钱的一句接着一句。 到后来只能忘情地唤着她的名字。 赤瑶被他吵嚷得头痛,不耐烦地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嘴,恶狠狠地咬了咬他的唇瓣。 靳景淮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眸中的笑意渐深,她娇软的身躯仿佛勾人的麝香,让他无暇再顾及门外的人。 只忘我地沉浸在这一场疯狂的情事之中,难以自拔。 他身上有耗费不完的力气,有无限的精力,这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对她的迷恋与沉醉。 第131章 祭祀大典匆匆归来的沈让尘 两个无间无隙的人分开时,都是大汗淋漓。 赤瑶的手搭在靳景淮的身上,感受着胸膛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还有那砰砰作响的心跳。 突然想到了什么,赤瑶抬起手,中指放在尖利的虎牙之上,轻轻一划。 娇嫩的指尖瞬间涌出一颗鲜红的血珠,在她体内潜藏的所有神力从身体中苏醒,赤金色的光包裹着血珠,缓缓飘高。 既然靳景淮不喜欢身上的血脉,看在他曾经给自己提供了不少神力的份上,她就行行好帮他一次。 她的指尖血虽然比不得已经化成本体的心头血,但也能蕴含很多的神力。 对于他来说,绝对足够了。 赤瑶手腕轻转,被赤金光芒包裹的血珠没入靳景淮的胸膛。 落在他的心脏之上,瞬间消失不见。 在血珠入体的一瞬间,靳景淮浅眯的双目猛然间睁开,他只觉得自己心脏在一阵刺痛之下骤然紧缩。 随后周身的所有血管都钝痛起来,体温也忽冷忽热。 “阿瑶,你做了什么?” 靳景淮眉头紧紧的皱着,刚经历完一场剧烈的运动,此时这样的异常让他有些吃不消。 赤瑶伏在他的身上,侧耳倾听着那生机勃勃的心跳声,笑意渐浓。 她握着靳景淮的手腕,用身体内仅存的一丝丝神力帮他缓解难耐。 “没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这颗心脏和这身血液么,那就交给我吧。” 狐族的一种古老术法,说实在的赤瑶也从来没用过。 “什么意思?” 靳景淮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沉浸在疼痛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 赤瑶隔着皮肉轻轻吻了吻跳动的心脏。 “我的血液会包裹你的心脏,吞噬他,代替他,从今往后它便是我的了,因我而生为我而死,你的心脏和你的每一滴血液从此再和旁人无关。” 赤瑶一边说,一满意地看着此刻才能称之为完美的人。 靳景淮大为震惊,他刚刚是问过她血脉能不能改变,但是也不做他想。 没想到,赤瑶竟然真的… 而且她说的这话,让靳景淮只感觉心跳更猛烈。 他一直想要赤瑶完全的属于自己,可没想到,先被掌握感情后被掌握身心的从头到尾都是他靳景淮。 可笑的是,他竟然没有半分的不乐意,甚至感到一丝欣喜和庆幸。 门外的秦止戈听到屋内的声响渐弱,一杯接一杯灌酒的举动终于也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心太堵。 边疆征战庆功宴上,可以和士兵将领痛饮整宿,第二日还纵马驰骋,舞剑练兵的镇北将军,竟然在这短短的几炷香时间内就把自己灌多了。 酒醉之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还痛不痛,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秦止戈看着紧闭的房门,满眼却不停地浮现大婚那日,一身红色鲛人纱的赤瑶。 “阿瑶……” 他的头愈发的昏沉,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在梦里这一切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就在秦止戈想要闭上酸涩的眼皮时,小厮的传话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镇北将军,圣国属国师沈让尘求见。” 秦止戈望着杯中酒,自嘲地在心中笑了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不会傻到以为沈让尘求见的是自己这个不务正业的将军,恐怕国师来的目的也是厢房里的那个女人吧。 秦止戈很想将人撵走,想把这船上的所有人都丢进湖里,只剩下他和赤瑶。 可是,他看着那间厢房,没有说出逐客的话。 “去请国师上来吧。” “不必麻烦了,真是唐突,沈某已经上来了。”不请自来的沈让尘没有半点不自在,他冲秦止戈轻轻点头。 秦止戈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想到曾经自己和阿瑶那日在将军府闹翻时的情景。 原本就不善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 “国师真是有闲心,今日中秋,国师不必举行祭月神大典么?” 沈让尘仿佛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拿起一个壶,轻轻闻了闻。 啧,都是酒。 无茶可以解渴饮用,沈让尘干干地吞了口口水。 “将军贵人多忘事,我大燕的祭祀典礼多在上午开始。” 中秋节是老百姓注重的大日子,各处张灯结彩,对于月神的推崇虽然随着圣国属的出现而渐渐减弱,但这些风俗习惯却没有变过。 上午去国寺,目睹圣国属祭拜月神,听大师们传经授道。 更是乐于在那时向月神娘娘传递自己的祈求和愿望。 好像沈让尘这个国师在,他们的愿望更容易被实现似的。 “晚上还要组织月神雕像游街,国师此时恐怕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吧。” 今日沈让尘确实是比较忙的,结束了那边的祭祀,下午开始就在嘱咐圣国属的人准备月神游街的事,此刻才抽出身。 又去了趟月华阁,从那里才知晓了赤瑶一行人出门赏月去了。 他便又匆匆而来,此刻连衣服还是早上祭祀时穿的道服。 沈让尘环顾四周,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影:“她人呢?” 秦止戈连手都懒得抬,冲着那边厢房抬了抬下巴。 沈让尘好看的眉轻轻蹙了蹙,他不会以为赤瑶自己一个人在休息。 刚刚登船之前就在岸边碰到了玄三,这屋内又没见到靳景淮,他望着那个门的方向沉默了一瞬,估计两人正一起在屋内呢。 沈让尘想起之前在国寺里,他和赤瑶在屋内,靳景淮在门的外头替他们守门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阿瑶既然有事,我便等一等吧。” 沈让尘说完不管秦止戈的反应,自顾自地叫过一旁的小厮,让他给自己上了壶茶水。 他不饮酒,这屋内冲天的酒气熏得人头疼。 秦止戈斜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伸出手揉了揉自己昏沉的脑袋。 鸾玦退至一边,他总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这个身份的最好不要再掺和。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掌握大燕命脉的人,他们哪一个动动手指都能轻易碾死自己这只蚂蚁。 如今凑到一起,还是在这个局面之下,恐怕这中秋节的岩犀湖真是要热闹了。 还没等小厮将温茶端上,那牵动着四个男人的心和目光的房门终于缓缓打开。 第132章 月圆人团圆,乱成一锅粥 赤瑶出门一眼就注意到了沈让尘,只因为他的气质和穿着实在和这花船上的一切人和事太格格不入了。 “你怎么来了?” 赤瑶不知道他忙不忙,她只是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巧。 感受到刚刚掏空了的神力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开始慢慢被填充,这会儿更是来势汹汹。 赤瑶离开靳景淮的怀抱,挪到玄一身边:“你回去把赤狐抱回来,尽量快点。”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一会,恐怕这具身体就承受不住了。 月盈早在他们登船之前,就跟她说想要去街上转转,赤瑶不愿意拘束着她,自然就放人了。 现在只能麻烦玄一了。 况且月盈只是个小姑娘,她步行的速度哪里能比得上玄一的轻功。 “是。”对于赤瑶的命令,玄一从来不多问。 赤瑶一天跟两个人折腾了两次,有些困倦,靠在榻椅上,指了指鸾玦面前的梅花酪。 鸾玦长年混迹于风月场,虽然不屑于讨好来听戏的客人,但也自然有眼力见的很。 他端起甜乳酪起身就要靠近赤瑶。 还没等他走两步,就看见眼前的视线被同样起身的秦止戈挡得死死的。 手里的瓷碗被沈让尘的玄术定住,丝毫动弹不得。 抬头又撞进靳景淮仿佛看死人一样冰冷彻骨的视线。 鸾玦:“……” 只是想喂她个粥,至于么? 鸾玦看了看手里被玄术死死定住的甜乳酪,有些自我怀疑,他是下毒了么? 至于么,好像他是上辈子抱他们孩子跳井了,一个个的恨不得将他剥皮剔骨。 明明今天最该被仇视的是已经吃到嘴的靳景淮吧! 赤瑶看着僵住的局面,她就知道,今天消停不了了,也不知道玄一什么时候能回来。 事不关己地开口:“小心点,别打翻了我的梅花酪。” 几个男人闻声也没有丝毫收敛,鸾玦倒是想退回去坐着,但是他想动也动不了。 这边的情况还没破冰,就听见花船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这岩犀湖还真是热闹啊,月圆人团圆,这种时候少了本王只怕是不合适吧?” 赤瑶听见那放荡不羁的声音,嘲讽地笑了一声。 月圆人团圆? 嗯,是挺团圆的,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心里暗暗催促去给自己跑腿的玄一,再不快点她怕是要爆体了。 晏辞渊进门的前一瞬间,秦止戈坐了回去,靳景淮也收回了视线,沈让尘手指微动恢复了鸾玦的自由。 只是那碗甜酪被沈让尘就手接了过去,亲自放在赤瑶桌前。 各自落座,各自垂眸,各自默不作声。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赤瑶冷笑了一声,掩耳盗铃,既然爱面子就又何必做出那些小心眼的举动来。 她但是要看看这些个自命不凡的大男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但凡这个中秋夜能平安散场,就算她这几十万年的狐狸白当了! 这会儿某些来了脾气的小狐狸倒是不担心自己爆体了。 晏辞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还有中间众星捧月,丝毫不受影响,悠闲自在吃着乳酪的赤瑶,轻轻笑了笑。 “阿瑶,这梅花酪可没有宫中膳食坊里的糖酪樱桃乳羹合胃口吧?” 看到赤瑶拿着勺子的手顿住,晏辞渊继续说道:“本王特意从宫中弄来的,阿瑶尝尝吧。” 八九月份已经过了樱桃的最好季节,晏辞渊弄来这新鲜的樱桃属实是废了一番心思。 他今日清晨才起来,浑身倦累得很,听到是中秋,晏辞渊便知道赤瑶闲不住。 吩咐人打听了她的行踪,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处理好这段时间昏迷时耽误的朝政就奔着岩犀湖而来。 赤瑶听到樱桃,马上就觉得手里的梅花酪不香甜了。 接过玉碗的时候顺手搭在晏辞渊的手腕上。 嗯?那什么蛊虫还没死? 赤瑶有些讶异,她拉过晏辞渊坐在自己身旁,神力探进他的身体中。 “内丹”还在,蛊虫也在。 只不过那个肉乎乎恶心吧啦的虫子躲在他心脏旁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小心翼翼。 晏辞渊知道她在检查他的身体,任由她的尽量在自己经脉中探索,有些不适,但也能忍受。 更让他咬牙忍耐的是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的身体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自己一想起赤瑶的时候心脏之处就会传来撕扯的剧痛。 如今见到她,靠近她的时候,心脏的反应更甚,那疼痛仿佛要把人整个从心脏处撕裂开。 赤瑶看那虫子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并不知道晏辞渊的这状况。 以为他无碍了之后,赤瑶嫌弃地将他的手腕推开,装了一个肉滚滚的虫子什么的,太恶心了。 忍不住拿过另一边秦止戈的衣角擦了擦手指。 赤瑶盛了一勺甜羹,满满的都是红彤彤的樱桃,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看着她和别人亲密的举动,靳景淮和沈让尘一个气息稍乱另一个装作没看见。 四方的桌子原本还挺大的,如今四人都落座,再加上一个赤瑶,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鸾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和这些大人物共处一席。 虽然也没有他能坐的地方。 别说他了,这几个人谁也没想到,他们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同一个桌上。 赤瑶现在没工夫管他们想什么,待在月华阁这段时间处处都满意,就是有点想这口樱桃。 过段时间如果不在京都了,怕是吃这种精贵的水果也不太方便了。 无言的几个人中,还是后来的晏辞渊打破了局面。 “靳阁主不是命人传话说有事和本王商量么?今日已见,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 靳景淮端起酒杯,和晏辞渊递过来的轻轻碰了碰,清脆的瓷器之声让秦止戈抬眸。 他们两个人何时凑到一起了? 靳景淮侧头和秦止戈四目对视,随后移开视线。 “改日靳某摆桌宴席,还请王爷赏脸。” 将碗里最后两块樱桃挑干净,剩下的乳羹赤瑶也不感兴趣了。 她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今夜,是回月华阁还是去摄政王府呢? 要不,回将军府溜达溜达? 赤瑶闲得无聊,将多余无处可安放的神力缓缓施在头顶遮月避星的乌云之上。 第133章 噬心蛊?你不想抱抱我么 身边的乐女还在演奏,琵琶曲如云妙之音,轻柔婉转,勾人心魄。 玄一抱着赤狐回来时,月亮都被赤瑶无处安放的神力唤了出来。 看着花船之上多出来的两个人,玄一已经习惯了。 默不作声站回赤瑶身边,将怀里温热的小狐狸递给她。 赤瑶抚摸着狐狸的尾根,斜了一眼玄一:“怎么去了这么久?” 玄一拿出披风搭在赤瑶的肩上:“路上碰见了月盈,她和唐家的小姐起了点争执,属下送她回月华阁了。” 争执? 月盈不是个惹事的性子,玄一这么说,估计就是她让人欺负了。 赤瑶对着靳景淮:“你们月华阁的人在外面受欺负了,你这个阁主不管管?” 靳景淮无奈,他有那么多事要忙,哪有精力去管个小丫鬟。 要不是伺候在赤瑶身边,靳景淮怕是都不知道月华阁里还有这么个人。 不过赤瑶既然都说了,他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玄七,唐家的产业,不要再出现在京都里。” 唐家也就有些客栈酒楼的生意,说是富户都有些算是高看了。 他家的小姐说起来算是比月盈身份高些,但在他们眼中就和野草也没什么区别。 晏辞渊也凑了个热闹:“唐家还有个小儿子今年科举放榜好像中了个进士,就让他再多读几年吧。” 谁管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这种无关痛痒的世家,消失了又能如何。 只要她开心就好。 这种蛮不讲理强横定人生死的事情,赤瑶做得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阿瑶,我们回去吧。” 靳景淮的一句话,仿佛是给这场按压了一宿的战争吹响了第一声号角。 犯困的秦止戈和看戏的沈让尘瞬间都坐直了身体,晏辞渊也忍住心绞痛,在桌下拉住了赤瑶的手。 “阿瑶,王府里换了轻羽填充的枕褥,十分软糯,你一定会喜欢的。” 靳景淮嗤笑:“王爷这话说的,月华阁会差她那点轻羽么?” 晏辞渊笑得比他更是轻狂:“月华阁差不差本王不知道,本王只知道这月华阁的人阿瑶这几日是看腻了吧。” 他得知靳景淮弄了个小倌回去,别人不知道他的目的,只以为靳景淮是为了讨赤瑶的欢心,但晏辞渊却立马就明白了他怎么想的。 都是千年的人精,谁不知道对方尾巴上面长几根毛?他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晏辞渊一眼就看透了。 不就是想多个人多个筹码勾着赤瑶的心思么,送了个玄一还不够,如今又搞回来了个鸾玦。 其实哪止他两个,在座的几个男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不都是他亲手送到赤瑶眼皮子底下的么。 一旁的秦止戈想了想,将军府里确实也没什么吸引人的。 等他这一仗打完的,他定然好好学学怎么讨女子的欢心。 而沈让尘更是郁闷,赤瑶根本就没怎么在圣国属呆过,他也没什么争夺的资本。 恐怕他身上唯一吸引过赤瑶的就是体内的棠尘,可此时他也感受不到棠尘的存在。 至于玄一,赤瑶去了哪里本就与他关系不大,反正姑娘去哪都会带着他和月盈的。 鸾玦看着又僵持住的几个人,默默地往赤瑶身边靠了靠。 这个时候,他倒是难得的和靳景淮达成了统一战线。 “阿瑶……” “闭嘴!阿瑶也是你叫的么?” 鸾玦刚要插话劝她回月华阁,就被几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呵斥了。 鸾玦的脾气突然也上来了,他又不欠他们几个的,不就是得了她的几眼青睐么。 这几个男人谁没和赤瑶发生点什么,怎么就可着他一个人欺负呢! 鸾玦拉了拉赤瑶的衣袖,像是突然找到了主人的小宠物,委屈又无辜地望着她:“姑娘…” 他的嗓子就是好,两个字饱含了难过,仿佛有说不尽道不完的委屈。 赤瑶抽回自己的袖角,抬头瞪了几个仿佛在争夺领地的雄兽一眼:“凶他做什么?” 几个男人无语。 晏辞渊不像是秦止戈脾气硬,也不像是靳景淮放不下身段,更不像沈让尘那样脸皮薄。 他蹭在赤瑶身边,不留痕迹地将鸾玦挤到身后:“没有,没凶他,阿瑶和本王回王府吧,我好想你啊。” 晏辞渊咬着腮帮的嫩肉,忍耐着心脏上疯狂的疼痛,他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空手而归的。 赤瑶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有些奇怪,她上下扫视了一遍晏辞渊,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啊。 只是这脸色确实有些不对劲,呼吸也急促,连手都在轻微颤抖。 看着他小臂上的凸起的血管,赤瑶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划过一丝恶趣味。 她靠近晏辞渊,凑到他眼前,小手柔柔地附上他的脸颊。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唔!” 晏辞渊的呼吸更加急促,他的心脏,蛊虫栖息之处,骤然生起钻心又难耐的剧痛。 这一次,比刚刚所有的都来得猛烈又可怕。 那疼痛折磨得晏辞渊胸腔内一阵阵地痉挛,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煎熬。 “噬心蛊”晏辞渊在心中暗自呢喃,果然不愧对这噬心二字啊! 他紧紧咬着牙关,一把拦上赤瑶的肩膀,转瞬间又被变得更躁动的蛊虫逼的不得不松手。 太疼了,饶是晏辞渊这种人都忍受不住,他轻轻地推开赤瑶,想要拉开距离以缓解噬心之痛。 可赤瑶仿佛是发现了新的玩具,哪里肯就这么放过他。 娇俏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又受伤,带这些隐忍泪光的意味要哭不哭地看着他。 “晏辞渊,你竟然也推开我。” 房间里的另外几个人死死地盯着靠得越来越近的两个人,不知道真相的他们仿佛被醋海淹没。 沈让尘清冷的眉梢垂了垂,他们不知道为何,但是他是能看见晏辞渊身体里多了一条莫名的虫子在心脏处的。 随着赤瑶的亲近,那虫子从沉睡中清醒,变得愈发蠢蠢欲动,甚至在她摸到晏辞渊时它有些狂躁不安。 赤瑶的眸子里潜藏着恶意和玩味,还有一丝奸计快要得逞的幸灾乐祸。 “晏辞渊,你睡了这么久,醒来不想抱抱我么?” 第134章 其乐融融?刀剑相向 晏辞渊见不得她这样小可怜一样的表情,也听不得她这样语气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赤瑶,颤颤巍巍地抬了抬手,想要将人拥进怀里,可胸口愈发疼痛,快吞噬了他的神智。 赤瑶见他这样,脸上佯装出来的委屈瞬间消失,笑意放肆地爬上了她的嘴角。 她拉住晏辞渊的小臂,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 耳边那异常的心跳,变得更加凶猛。 太好玩了,这个什么噬心蛊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现在能暂时忽略那个虫子丑陋恶心的长相了,毕竟自己多了一个有意思的玩具,还多亏了它呢。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虫,竟然真的能带来这样大的反应。 晏辞渊这种想要触碰她想要靠近她,却又因为蛊虫作祟,不得不克制,不得不咬牙忍受的表情,真是太让人着迷了。 赤瑶的手在晏辞渊的腰带之上反复游走。 只感觉抱着自己的人喘息越来越重,耳边还能听到他牙齿摩擦的咯吱咯吱声响。 可偏偏,剧痛之下,晏辞渊再也没有躲闪,也没有丝毫要推开她的意思。 甚至,搂得更紧。 直到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赤瑶松开他,拉开一臂的距离,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努力平复自己心绪的样子。 她靠着秦止戈,看来在秦止戈的大戏上映之前,又找到了新的乐子了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辞渊才感觉剧痛缓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细痛始终消散不下去。 但也比刚刚好的多了。 晏辞渊抬起头,看见离他远了一点赤瑶眉目中的戏谑,不由得自嘲的笑了出声。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骤然亲近,她当着众人面的亲昵不过就是一场新的折磨。 她在玩弄,玩弄身中噬心蛊的他。 赤瑶对他从来就没有过半分的心疼,她很喜欢,很喜欢看他在痛苦与渴望之间不断撕扯。 她更是在享受,享受这种掌握他一切的感觉。 晏辞渊自暴自弃,破罐破摔地猛的抬手,将人拉回自己怀里。 疼就疼吧,死就死吧。 反正她喜欢看他这样,他甚至想在重新燃起的被撕扯的疼痛中,吻一吻她。 “晏辞渊,你放开她!你真当我们都是死的么!”刚刚是赤瑶主动,靳景淮不能说什么,但是如今看他动手,一旁的靳景淮再也看不下去。 一根银针冲着他的后脑呼啸而去。 还没等相拥的两人做什么反应,一旁的秦止戈突然拔身而起。 一柄银剑挥动,当的一声,锋利的剑刃打掉银针。 “靳景淮,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你在厢房勾引她的时候,可当我是活的了么!” 秦止戈忍了太久了,虽然他也不愿看见赤瑶和晏辞渊的亲昵,但听到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言论,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瞬间暴起。 提剑指着靳景淮的鼻尖,丝毫都相不让。 “秦将军若是想动手,靳某自当奉陪,只是这花船甚小,别伤到阿瑶。” 他早就看秦止戈不顺眼,想动手都不是这一回两回了。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晏辞渊也不能在继续,他的注意力不在赤瑶身上,胸口处的痛感也渐消。 放开怀里的人,抬手用手背擦拭掉嘴唇上沾染的鲜血,缓缓起身。 “看来靳阁主今天是想切磋一下了,上次在王府,你我都没尽兴,如今在这岩犀湖上倒是合适。” 这屋里的人除了鸾玦,谁不能比划两下? 赤瑶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仿佛在看深林里为了得到雌性交配权的几只雄兽。 “要打你们就出去打,正好今天也没什么让我感兴趣的节目。” 赤瑶也起身了,靠在门边,抬了抬下巴。 “去吧,就在甲板上,也方便我观战。” 四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走了出来。 秦止戈和晏辞渊都用的是剑,靳景淮单手持着玉骨扇,沈让尘是玄术不需要兵器。 赤瑶看了一眼靳景淮,转头对玄一说道:“你们阁主有一筐扇子么?” 光是她看见的靳景淮都捏断好几把了,总不会是坏了再送去修完,拿回来之后才继续用吧。 玄一:“……” 姑娘看事情的重点,真的是和别人太不一样了。 现在是纠结靳景淮扇子怎么来的时候么? 赤瑶见他一脸无奈,勾了勾玄一的小手指。 “你不去和他们掺和掺和?” 玄一微楞,随后摇了摇头,抬手将赤瑶肩膀要滑落的披风往上拉了拉。 “入秋了风凉,姑娘小心受风寒。” 赤瑶笑眼弯弯地看着玄一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你怕打不过他们?没关系,我可以偷偷帮帮你。” 玄一温柔地将她被风吹凌乱的发丝整理好:“他们只是泄愤而已,属下对此并无兴趣。” 更何况,就算他此时跟着姑娘了,玄一也实在是做不出来对着靳景淮动手的举动。 赤瑶瘪瘪嘴,泄愤?有什么愤的,还不是那些小心眼作祟。 其实这世界上那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憋闷愤恨,他们能忍到现在才拔剑相向也都是曾经顾及着赤瑶的心情。 如今得了她的允许,这几个早就看对方不顺眼的男人,恨不得把其他几人剥皮剔骨都不为过。 特别是靳景淮,手指缝的银针偷偷的换成了淬巨毒的黑针。 这小动作当然没有逃过赤瑶的眼睛,她抬手神力直冲他的左手而去。 “不许伤及性命。”她眉眼一挑,整个人又艳又煞。 靳景淮无奈,他就知道赤瑶不会真的袖手旁观。 之前的许多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赤瑶对他们不在意,但是又对他们的命看重得很。 上次救晏辞渊的时候,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然的话,以她那个万事不放在眼中的样子,怎么会耗费那么多地救人。 可看着对面的三个人,那眼神和架势哪个不是要生吞活剥了对方。 她只看见了自己手里的毒针,怎么就没看看秦止戈的玄铁重剑呢? 对于赤瑶这种明显的偏心,靳景淮表示不是他处心积虑想要秦止戈的命,明明是被她逼的! “你们加油哦,谁站到最后,我就考虑考虑跟他走。” 看热闹不嫌事大,挑事她可是认真的! 第135章 你说他们谁会赢 花船的甲板说起来也不大,但好歹也算是有片空地了。 赤瑶的话音刚落,就见刀光剑影相撞。 好好的一个中秋佳节,就这样乱成了一锅粥,花船离岸边并不远,几人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岸边的游人。 百姓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很多还是认得他们的长相的。 “打起来了,快看!湖面上有人在打架哎!” “咦?那不是镇北将军么?” “是啊是啊,还有国师大人!” “怎么能和国师大人动手呢?那是咱们大燕的神啊!” “快看!那个不是月华阁阁主么?” “还有一个人是谁啊?” “看你那个无知的样子,另一个是摄政王啊!” 厮杀扭打,飞针银剑,没有人在意岸边的动静,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其中,秦止戈和靳景淮是尤其被针对的。 他们都气恼着秦止戈占据了她身边的正经名分,也都为靳景淮刚刚当着他们的面将赤瑶勾进屋里亲昵而愤恨。 “你说他们谁会赢?”赤瑶拉着玄一从窗户移到门外,更方便观看。 玄一迟疑了一瞬,认真地观察了两眼战况,侧头对她说道:“若是在战场上,一定是镇北将军,但这样单打独斗他并不占优势,刚刚姑娘要是不管,赢得应该是阁主,可如今…” “不好说。” 其实摄政王以往一直在隐藏实力,他对晏辞渊的身手并不太了解。 还有沈让尘,他的玄术与他们的内力功法不同,神秘又难以预测,谁也不知道那清冷看似单薄的身躯之下潜藏着什么样可怕的力量。 听到玄一的话,赤瑶好笑地摇摇头,她浑身柔若无骨地倚靠在围栏上,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玄一,你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只是兴之所至随口一问,他竟然和研究学术一样。 玄一被她笑得脸一红,低头不语。 鸾玦看看船边亲昵的两个人,又看看奋力厮杀的几个男人。 心中顿时觉得好笑,几个自作聪明的傻子,争个你死我活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给别人留下了机会。 赤瑶松开捏着玄一耳朵的手,视线重新投回今日的好戏。 “他们谁更厉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谁赢。” 她虽然有的时候在溜号,视线也不在他们身上,但是精神力却时刻都注意着。 就在晏辞渊的剑尖要刺入靳景淮的胸膛之时,赤瑶眼疾手快地出手,将他的剑定住。 晏辞渊一愣,当即反应过来的靳景淮三根银针没入他的右肩。 剧烈又突然的疼痛让晏辞渊拿着剑的手颤了颤。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赤瑶。 “阿瑶,你?” 赤瑶摊了摊手,温柔惑人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语气中略带一丝不悦。 “刚刚聋了是么?说他没说你是么!不许伤及性命!” 晏辞渊心口又开始传来撕裂的疼痛,他捂着胸口退后一步,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原本占了上风的晏辞渊瞬间失去优势。 靳景淮善毒,沈让尘也不善近战,原本就是秦止戈和晏辞渊的交锋较为激烈,如今晏辞渊先受伤,局面上的风向自然一边倒向镇北将军。 岸边上看热闹的人群再次人声鼎沸,连街边的小表演和商贩们都无人问津了,甚至他们也放下了生意,凑到湖边来观看这难得一见的争斗。 “不愧是我们大燕的战神,众人之中脱颖而出。” “瞎说明明月华阁阁主也不甘示弱。” “其实我觉得国师更厉害,你看他都未曾动过,抬抬手画画符就与他们一直打个平手。” “什么平手啊,刚刚明明是摄政王快赢了!” “不可能,我赌最后赢的一定是战神!” “我赌摄政王!” 岸边上的人,男人在讨论男人,女人则在春心荡漾。 “天啊,镇北将军怎么会这么厉害?” “啊啊啊,这个月华阁阁主也好俊朗啊!” “我还是喜欢国师,我是他一辈子的信徒。” … 突然有个小姑娘眼尖地注意到靠在船边栅栏处的赤瑶。 “那是谁?” 顺着她指头的方向,人们都看见了吃瓜子看戏的赤瑶。 人群中有几位贵女是见过赤瑶的,再加上街头巷尾一直流传着这几位大人物和一个小女子的爱恨情仇风流韵事。 人们心中大概也都有了答案。 一时之间,男人们好奇这样能让将军王爷这些人大打出手的绝色究竟有多美,女人们羡慕嫉妒她何德何能可以让这几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为她争风吃醋。 在这些艳羡与嫉妒中,自然会传出几句不好听的。 “那个就是镇北将军夫人吧?” “嘁,什么将军夫人,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青楼妓子。” “哎呀,可不敢乱说,听说摄政王和国师也都是她的爱慕者呢。” “狐媚子,人家有手段勾引男人,咱们可真是比不了呢。” “呸,伤风败俗,毫无廉耻。” “蹦跶不了多久,这种以色侍人的女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镇北将军也不会宠她太久,谁家的宗室大妇会要一个这样的女子。” “是啊是啊。” 京都里但凡有点地位的世家选正妻,哪家不是挑贞静贤淑的大家闺秀。性格不能跳脱,容貌不能出众,要的就是一个贤妻良母死死遵守三从四德,将女训女则刻入骨子里的女人。 上可伺候公婆,下可传宗接代教育子女,平日里还要为夫君是从。 在她们的眼中,赤瑶就是个凭借美貌和不光彩的手段勾引男人上位的女人,再加上她和别的男人传出的流言蜚语,那些无聊的长舌妇和拈酸吃醋的高门贵女编排的愈发难听。 没有人会觉得是男人的错,也没有人觉得是男人没有定力,他们只会怨女人不知检点,朝三暮四,放浪形骸。 赤瑶耳尖,岸上的动静和那些难听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连玄一偶尔也能听清几句。 他眉头紧紧地皱着,握着佩剑的手越握越紧。 她们怎么敢,怎么敢用如此难听的话羞辱姑娘! 第136章 你想谁赢?被拐走的阿瑶 赤瑶按住蠢蠢欲动的玄一。 “理会他们做什么,就在这老实待着,陪我看戏。” 她将手心的瓜子皮放在玄一手里,原本想直接丢掉,可这岩犀湖多美啊,还是别糟蹋了。 赤瑶抖了抖手上粘的渣子,冲着屋里的鸾玦招了招手。 “过来呀,你那边能看得见什么。” 鸾玦捧着一盘蜜瓜蹭到赤瑶身边:“姑娘尝尝吧,今日的蜜瓜尤为清甜。” 玄一瞄了他一眼,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叫她姑娘的也不止他一人了。 赤瑶捻起一块蜜瓜,送到嘴边,轻轻的尝了一口,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果然秋季要比那能烤熟了人的夏天要舒服得多了,习习的凉风吹得人身心舒畅。 近日听多了小倌们和鸾玦的戏曲,赤瑶早就有些腻歪了,看着眼前杀气与刀剑纵横交错的场面,她还是觉得这种刺激的场面更吸引人。 几个男人各有自己的风姿,靳景淮身法主打一个轻盈,如蛇如龙,游走在激烈的交锋之间,见缝插针说的就是他,抓到一个空隙,几根晃着银光的针就毫不犹豫的出手,仿佛毒蛇伺机而动,叼住猎物就想咬上那致命的一口。 秦止戈多数都是硬碰硬,对于暗器从不躲闪,一柄玄铁重剑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一招一式大开大合,那身姿仿佛翱翔的雄鹰,又似气势凛凛的战犬。 其实晏辞渊呢,打眼一看并不像赤瑶一开始觉得的像是躲在暗处的雄狮,他身材形貌更像是高冷矜贵的世家小公子,但是一旦卸下伪装他那双充满欲望又野心勃勃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的显眼。 虽然因为刚刚赤瑶的插手,他有些落于下风,但被狮子盯住的猎物何时能逃脱得了? 他在黑暗中舔舐伤口时都在用那双眼睛冷然死守着自己的猎物,那落入陷阱的人们唯有恐惧而煎熬的等待他给你致命的一击,却无从摆脱。 纠缠在一起的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不同程度的伤。 只有一旁拉开一些交战距离的沈让尘还毫发无损。 此刻他穿着的仿佛不是最纯洁高贵的道服,而是夺人性命的白无常的披衣。 但更多的还像是从天上下凡,冷眼看着无知凡人争斗的谪仙。 即便面对冷冽银针剑气,亦是不慌不忙,自有凛然出尘之气。临风而立,衣袂飘洒,冷淡如白霜的月色下,那双眼眸中没有瑶岛仙人的悲天悯人,而是如刮骨之刀的凌厉。 几人俱是一腔情伤之痛,沉寂了这么久压抑了这么久,如今尽数泄于这场打斗之中, 一招一式无不倾尽全力,不拼得对方伤痕累累不肯罢休。 数百招下来,赤瑶看着夜空中如无数银色蛟龙冲天而起的刀光剑影,有些无趣了。 今日,便到这里吧。 赤瑶丢了一块蜜瓜给鸾玦,看着他慌乱中才接住,啧这习武和不习武就是不一样啊。 “玄一选不出来,你觉得谁能赢呀?” 鸾玦以为她要说什么呢,手心被蜜瓜的汁水沾得黏腻,他低头看了看被赤瑶咬了一半的蜜瓜,凑到嘴边咬了一口,这是今夜他吃的最甜的一口。 “鸾玦不懂武,更是不知道了。” 赤瑶本想让他扔了,没想到鸾玦倒是自己吃了,习惯了不时投喂玄一,她突然感觉自己以后要有好几张嘴要喂的错觉。 “无碍,你且说希望谁赢就是了。” 鸾玦看着眼前这些他一个都得罪不起的大燕顶天立地的好儿郎,眼中恶意滋生,心中一阵阵的冷笑。 他希望谁赢? 鸾玦自己的心意里,巴不得他们都死了掉进湖里尸骨无存才好。 可终究这实话还是得烂在肚子里,他幽幽地开口:“还看姑娘的喜好,姑娘若是都不喜欢,那都丢进湖里就是了。” 说的好像是毫无私心,可那千般隐藏万般躲闪下的恶意,赤瑶能没看见? 不过,都丢进湖里?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中秋夜几个湿身的男人,不比月亮好看多了。 再说,落汤鸡一样的气运之子,她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好有意思啊。 赤瑶坏笑着抬手,可还没等她做什么,沈让尘倒是先动手了。 霎时间,夜空中闪过刺眼的亮光,随后那亮光照耀整个天空。 沈让尘在争斗的间隙余光瞄到一旁悠闲看戏的赤瑶,心中另一个念头肆起。 打的头破血流有什么用? 争到最后,还不是为了一个赤瑶。 与其在这挣勇斗气,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和她好好待一会。 趁着三人愣神形缓的空隙,沈让尘猛然一掌击退他们。 笼罩夜空的亮光之中,飞出一个身影,一个术法定住她一左一右的玄一和鸾玦。 拦起赤瑶羸细如拂柳枝条的腰,将人直接掳走。 玄术就是与众不同,不像玄一他们的轻功,还需要借力,沈让尘仿若仙人直接腾空至湖岸。 牵过来时骑乘的骏马,把赤瑶搂在怀里,长袖挡住她的身影,一骑绝尘。 岸边没有人在意到沈让尘的突然出现和离开,大家的目光都被湖面上的亮光所吸引。 “是月神!月神显灵了!!” “国师,国师召唤来了神明!保佑我大燕百姓的!” “哪里是保佑,是他们,他们触怒了国师,国师才召来了月神惩戒!” 一时间本就人头涌动,热闹非凡的岸边顿时像炸开的油锅。 亮光之后,三人双眸刺痛,再看向赤瑶的方向,早已人去楼空。 三人具是把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三声怒吼响彻夜空。 “沈让尘!!!” 谁都没太把那个往日里不争不抢的国师放在眼里,谁也都没想到他也能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 打不赢就生抢,这就是圣国属出尘于世俗,不问朝政不管江湖的做派么? 靳景淮收起手中的银针,玉骨扇挽了个扇花在胸前缓缓地煽动。 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暗地里却狠狠地剜了玄一一眼。 “废物,这是多少次她从你手里被拐走了。” 玄一不做声,一旁的鸾玦无语翻了个白眼给盛怒中的几个男人。 就你们厉害,再厉害也没见你们看住沈让尘啊! 始作俑者没看住,倒是怪起来他们这些无辜的旁人了。 第137章 我们要不要试试在马上 沈让尘的马在热闹的街头尤为显眼,也奔腾不起来。 窝在他怀里躲风的赤瑶怒其不争地摇摇头。 还是太天真呀。 以为把她带离那几个男人身边就行了?就他那个玄术根本不能在渐行渐远的距离中支撑太久。 只不过是几个瞬间的功夫,他们就会缓过神追上来。 他这样骑着马横行,只怕不用那几个男人,就玄一稍稍一打听就能知晓他们的踪迹。 在又要转过街角的时候,正好有个卖蔬果的棚子遮住了他们。 赤瑶打了个响指,瞬间两人一马消失在街头。 沈让尘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再睁开时已立马于天禄楼对面的竹林旁。 他惊讶了一下,顿时明白了是赤瑶做的。 沈让尘小心翼翼地移开为她挡风的衣袖,一瞬间明亮的眼睛,夺人心魄的笑容展现在他眼前。 沈让尘觉得,此刻就好像是尘封多年的地宫中发现了装着无价珠宝的匣子,被缓缓打开。 里面华美百分,诱人万分的珠玉宝藏让他这个“小偷”贪婪之心肆起,完全顾及不上动了这“宝贝”有什么后果, 哪怕日后会身陷深渊,也不舍的放手。 甚至是目光都不舍得移开半分。 只因为那深渊之地有一个赤瑶,闪现着夺目炫丽又勾人犯罪的光。 赤瑶看他愣怔,抓着沈让尘的衣领一用力,将自己的上半身坐直。 仰着头,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简单坦荡。 她一直是这样的,毫不掩饰,遵从自己的内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其实,在沈让尘看来,赤瑶要比这世间存在的任何人都纯净单纯。 世人都说她放荡,说她心术不正。 可赤瑶所有一切都那么直白,不开心就发脾气,开心了就笑,怒了就龇牙咬人。 喜欢男色也从来没有欺骗隐瞒。 贪图享受也一直都是毫不掩饰。 也许是沈让尘的认知与别人不同,但他真的无限制地沉迷于她这种又干净又糜乱的诱惑之中。 她此刻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间,沈让尘从不饮酒,也感觉到阵阵的微醺。 赤瑶贴着他的胸膛,沈让尘的体温要比棠尘的高一些,温温热热的十分妥帖。 她抬头看着他的眉眼,与棠尘的冰冷桀骜也稍有差别,此刻的沈让尘更像是已经被烈火融化的冰雪,源源流淌着清澈的水流。 “你掳我过来,是因为棠尘有什么异动了么?” 对于沈让尘出格的举动,赤瑶和另外三个男人一样有些意外。 这确实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听见她的话,沈让尘眼眸中的情愫有些冷了下去,只感觉自己的心情仿佛刚刚出来的皎皎明月又被乌云遮住了。 他的声音中有些疲累和心痛:“阿瑶,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难道除了棠尘,他们之间就不能有点别的事了么? 如果是这样,她当初又何必动了身为沈让尘的身子呢。 赤瑶差点被气笑了,她讨厌他? “沈让尘,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几人中我对你足够的尊重了吧?” 也许是因为自己当初的一时任性,造成了这具身体衍生出了另一个灵魂,对着棠尘她还偶尔不耐烦,但是对无辜受连累的沈让尘她可是又有耐心又照顾着他的情绪。 赤瑶在对他做什么的时候,都会问一问他的意愿。 每次侵入他神海探查棠尘的时候,都会提前通知沈让尘。 赤瑶知道自己的性子和脾气都不算好,偶尔还自私又矫情,但是扪心自问,她对沈让尘确实是比对别人要温和多了。 沈让尘自嘲地一笑:“是,足够尊重,也足够疏远。” 赤瑶:“……” 疏远她什么时候疏远过他了?只不过是身边一直有勾着她的人,让她脱不开身,又想不起来,才没怎么去找他。 啧,这男人啊,睡得次数少了就爱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了。 沈让尘看着她迷茫不解又变得无奈的眼神,心中的自嘲更甚。 她会折腾靳景淮,会和秦止戈生气,会和晏辞渊不顾旁人地调情,但是唯独他,什么都没有。 就像刚刚说的,他们之间仿佛只有一个棠尘在牵扯着两人的关系。 可如今,连棠尘也不见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沈让尘甚至有些怀念以前棠尘还在脑子里骚扰他的日子。 虽然烦躁,虽然随时有被吞噬的风险,但是至少那时候可以借着棠尘的由头,多见到她几次。 不像是如今,如果他不主动在她眼前晃晃,恐怕她已经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人了吧。 沈让尘和晏辞渊与靳景淮和秦止戈不同,后两者总觉得赤瑶是属于他们一个人的,可沈让尘和晏辞渊在遇到赤瑶的时候就知道,她注定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特别是知晓她来历和目的的沈让尘,他从来没有奢求过赤瑶只看他一个人。 沈让尘不想与秦止戈争名分,也不想与靳景淮争在她心里的地位,更不想和晏辞渊比谁床铺功夫更好。 他只想多跟她待一些日子,如果真像赤瑶自己说的,离开的时候会拿走他们所有人对于她的记忆。 沈让尘无从反抗,只能祈求自己和她多一些让赤瑶觉得美好的回忆。 这样就算他忘了,那在她以后长足的生命中也许会有几个瞬间能回想到他,就足够了。 没得选,真的是没得选。 如果真要忘记,他宁可赤瑶是清除她自己的记忆,而不是在消失后还要夺走他唯一的念想。 也许遗忘后不会因为失去而心痛,但他宁可心痛也不要过她从来没出现过的那种人生。 赤瑶见他不说话了,搂了搂他的腰。中指的指甲侧划过他的腰椎,引起阵阵轻颤。 听着他微窒后凌乱的呼吸,赤瑶轻蹙的眉眼都舒展开来。 “疏远?那你要我们离得多近,是这么近么?”赤瑶再次靠近他的下巴,额头抵在他的唇上,自己送上门被亲了一下。 “还是…国师喜欢这么近?” 赤瑶将手探进他的里衣,一根根用手指数着她的肋骨。 “更近一点的话?我们要不要试试在马上?” 第138章 一命换一命,给她的也是给自己的礼物 沈让尘轻笑,她还真的是除了这种事没有别的想法了。 赤瑶若知道他的想法恐怕会骂他,原本她是没有考虑沈让尘的,说实话他们几个凑到一起时沈让尘确实是存在感不高 况且她今日晚上大部分的精力都被最后出场的晏辞渊吸引去了。 准确点说是被中了蛊后的晏辞渊吸引了。 这种咬牙忍耐也要靠近,靠近之后承受不住想要逃跑,情感上又拉扯着不肯离开。 怎么想,他们几个中都是晏辞渊比较有意思啊。 不过既然沈让尘动手了,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赢了,给点甜头还是应该的。 赤瑶轻轻一动,人从他怀里腾空而起,转了个身,倒骑在骏马之上。 整个人面对着沈让尘。 极近距离的对视,赤瑶眼睛盯着他,月光清冷,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愈发暧昧起来。 赤瑶抬手,搭在他的胸膛之上。与他出尘的外表和冷白的衣衫不同,她掌心下的每一次搏动都格外火热又清晰。 赤瑶看着他灰蓝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眼今日的沈让尘。 白衣如月,俊颜似玉,皎皎清清风姿绝尘。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拉下沈让尘的上半身,一个吻落在他的眼角。 沈让尘感受她的温情,突然猛地伸出两只手掐住赤瑶的腰。 “阿瑶,你可看清楚我是谁,吻的是他还是我。” 沈让尘心里清楚,之前的亲近,赤瑶的眼里总没抛下过棠尘的影子。 他不在意,但是只有一次,他只奢求一次。 只要有一次,她的眼中不把他当成别人便好。 可赤瑶浑不在意他的纠结,本来她就没把这两个人弄混过。 赤瑶很有意思的,她身边的男人换来换去无数个,有的她连长相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每一个都是特别的存在,她从来不找代替品,他们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她不见得多在意她身边的男人,但是替身什么的,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了。 在她这种“底线”之下,赤瑶从来就没有把沈让尘和棠尘混为一谈,没有人能代替几万年前,甩脸子发脾气净说些她不爱听的话,但会用生命救她的棠尘。 也没有人能代替这个小世界中,别扭至极,清冷与温热并存,会为了和自己一起离开不惜被吞噬灵魂,会跟自己结灵宠契的沈让尘。 赤瑶拨弄了下他眼尾处的睫毛:“你和他,从来都不一样,沈让尘和棠尘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双臂伸到他的身后,抓住马鞍的一点边边,将人困在她的怀里。 “我从未弄混过你们。” 赤瑶的眼眸中闪过狡黠,她怎么会混为一谈呢? 一体双魂,每次做点什么的时候,都感觉同时抱了亲了睡了两个人。 等以后有机会,她要问问,他们灵魂沉睡的时候能看见外界发生的事,那是否也能感觉到身体上的反应呢。 沈让尘不知道赤瑶的思路已经跑偏,他托起赤瑶的头,满足地吻上她精致白嫩的脖颈和锁骨处。 眼里的宠溺与爱意泛滥成灾。 赤瑶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坠,她低头,一个小小的翠玉的无字牌挂在她的脖子上,坠在胸前。 沈让尘看赤瑶没反应,清咳了一声,捏住她的衣领轻轻拽出一个小缝隙,将无字牌放了进去。 “什么东西?” 赤瑶很少在脖子上带装饰,靳景淮他们曾经给她弄来多少点翠的、珠贝的、镶嵌各种宝石的,她都不喜欢。 也不能说不喜欢吧,她的头饰腰饰和手腕处都不少带,就是脖子这,挂什么都浑身不自在,就是不习惯。 曾经月盈给她呈上来一个金累丝镶玉的二龙戏珠项圈,赤瑶看着也挺好看。 就让她给自己带上试试。 谁成想带上的一瞬间,赤瑶就感觉自己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暴虐情绪。 如果她是本体,大概浑身油光华亮的皮毛都根根倒立起来,尾巴也直挺挺地矗立,耳朵也尖尖的竖起。 自从那之后,赤瑶就知道了自己不喜欢脖子上带东西不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够美,单纯的是身体本能的抗拒有物体锁在或者捆绑在脖颈处。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动物的警觉与本能。 不过,沈让尘这个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自己也没有厌恶。 甚至感觉那小小的,只有一个指甲盖大的无字牌在温吞地散出令人舒适的温度。 沈让尘盯着她的衣领,月光下的眸子格外的清亮:“算是,中秋节礼物吧。” 赤瑶抬手,一丝神力缠绕上拴着玉牌的绳子,霎时间,唯一令她略感到不适的绳子消失,只剩下一缕赤金色,明暗恍惚的亮光拴着无字牌。 “阿瑶,这玉牌里有我大半的玄术力量,危机时刻你可以摔碎,暴起的力量可以抵挡这世界里的任何伤害。” 沈让尘怕赤瑶摘下来扔掉,一边说着一边就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知道你用不上,但…万一呢。” 赤瑶很想说这个万一现在也不会有了,找回了本体,这个世界中再没有对她有威胁的存在了。 不过她也不拒绝沈让尘的美意:“好,你会刻字么,等哪日你有功夫,在这玉牌上刻个沈字吧。” 赤瑶原本想说刻个棠梨花,可又怕他多想,人家刚送了自己半身的玄术,自己就别煞风景了。 “这是只属于你我的,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阿瑶…” 沈让尘侧头极动情地轻吻她的耳鬓。 他没有跟赤瑶说,那无字牌上还有一个禁术,无字牌一碎,不仅仅所有的力量暴起。 隐藏在那种力量之间的还有一种连生咒,当赤瑶再次受到对她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害时,那咒才会起效。 一命换一命。 不受距离限制,不受地域限制,甚至不受世界与世界之间的阻隔。 甚至不受生老病死的印象,结咒一成,沈让尘再无死无伤,更不会老,他的命就是为以后替赤瑶牺牲而存在。 这才是沈让尘翻遍了圣国属里所有古籍禁书才勉强找到,送给她真正的中秋节礼物。 也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哪怕有一天,他真的忘了她,哪怕有一天,她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至少,他不是孤单老死,而是为了自己挚爱丧命。 也许被拿走了记忆的他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人死了之后变成了灵魂体,所有的术法就随着肉体的消失而消失。 等变成了鬼要去投胎的时候,一定就可以想起赤瑶了。 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很欣慰。 第139章 选择题:自己脱,还是我扒 赤瑶摸了摸领口:“你把我掳来就是想给我这个?” 沈让尘点了点头。 赤瑶有些诧异,他倒是和那些男人不太一样。 “沈让尘,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图,只待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而且,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他从来都是配合,从不做多余的事。 哦,刚刚将她带离花船怕是最出格的举动了。 赤瑶突然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腕处狠狠一咬。 狐狸的虎牙支起,毫不留情地刺入沈让尘的肌肤。 刺痛感传来,随后他感受到了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赤瑶不喜欢血液,但可能是受了棠尘是一棵树的影响,连带着她也并不讨厌沈让尘的血,甚至觉得有一丝丝的发甜。 就算是这样,沈让尘还是用另一只胳膊稳稳地抱着她,没有丝毫抗拒与躲闪。 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阿瑶,是我擅自带你离开,生气了么?” 沈让尘不知道她这般是因为什么,只能猜想她是不是不开心了。 “真是个傻子。” 赤瑶张开嘴,抬眼就看见他眼眸中小心翼翼的询问之色。 他怎么可以…这么乖? 也不知道之前跟她说什么人妖殊途的是谁,往日里高冷禁欲的谪仙还是不是他。 赤瑶戳了戳他的伤口:“疼么?” 沈让尘摇了摇头,抬起被咬破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没有知道你有一天要走的那时疼。” 他的指尖触觉柔软舒适,抹去艳色。沈让尘对她的爱就像这感觉,不染纤尘又落寞至极。 赤瑶再度抓住他的手,温湿的小舌尖轻柔地舔过涌血的咬痕。 沈让尘看着这样的她,仿佛自己不再是圣国属的国师,不是受大燕子民敬仰的佛陀转世。 而是月影下,跪倒在邪教妖女脚下的信众。 亦或是被美色所惑的已经误入歧途难以自拔的修行之人。 他知道赤瑶是神,但她这个神仿佛与常人认知的书画上描绘的都不同。 她不会悲天悯人,不会大爱无疆慈悲为怀,更不会渡众生疾苦。 而他这个众生口中的“佛陀”也许也不是那些经文上讲得一样,他心中也没有了苍生,只唯独一个她而已。 不放手天下,亦不负卿。 这话原本已经够离经叛道了,许是靳景淮和秦止戈还有那个视权利胜过生命的晏辞渊他们想要做到的。 但是对于沈让尘来说,她就是他的天下。 心中浓稠滚烫的情愫不断翻涌,可表面上还是清清冷冷的风姿。 只是那双二十多年从未有过融化的眸子,一直温柔缱绻地望着赤瑶的一举一动。 沈让尘只觉得手腕处有一些伤口初愈合时的微痒,他低头看去,自己手腕处的两个血洞在赤瑶的舔舐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愈合。 两三个呼吸过后,不再有血流出,伴随着痒意就长出了浅粉色的新肉。 可刚刚被咬时的痛,没有减轻分毫。 赤瑶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标记,抬头望着他,一双狐狸眼中勾着明显的笑意。 她的尖牙还没有收起,整个人仿佛一株妖冶盛放的罂粟花,撼人心魄。 “这个疤痕,和痛感永远不会消失,就算我拿走了你的记忆也不会,就算你死了它们也会跟着你投胎转世。” 这是独属于神狐的一种标记,疤痕不重要,记忆不重要,她要让这具身体永远记住她曾经给过他的痛。 其实这些都是赤瑶咬完之后才想到的理由,她刚刚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沈让尘看着那右手手腕处的两个淡粉色的小点,微微凸起形成一个并不是太明显的疤痕。 疼痛并不难忍,但始终存在。 每时每刻都像是她的尖牙刚刺破扎入他皮肤那般,就和他每时每刻都如初见她那日的悸动一模一样。 终身难忘,持久至今,甚至以后的日子都似往昔。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但是赤瑶说的,却是沈让尘这段时间最梦寐以求的。 他和她永生不灭的一丝牵绊。 与他之前跟赤瑶结契和今日送她的无字牌都不同,那些都是他一厢情愿,只有这两个小小的疤,是她给的。 “好,你说的,无论生死都要它们跟着我,不能反悔。” 他痴痴地望着赤瑶,沈让尘生怕她那日反悔了,抬抬手指就抹去。 赤瑶吻了吻他微红的眼尾,这样动情的神色出现在这张谪仙般的脸上,真是又格格不入又分外诱人。 看着他低垂的睫毛,赤瑶不禁又轻叹了一声:“傻。” 许是这竹林临水,被沈让尘掳来的时候还掉了披风,赤瑶觉得有些凉。 重新窝回沈让尘温热的怀抱中。 “牌子你也送完了,圣国属那里我呆不惯,所以你现在是要把我送回去还给他们,还是同我在这竹林里做些什么呢?” 送回去还给他们? 沈让尘虽然不争,但也没大度到做出这种自虐的举动。 但是在竹林里… 这岸倒是没有人,可是河对岸就是天禄楼,往日里都人来人往,今日中秋更是人山人海。 虽然上次看过她和晏辞渊的互动之后,沈让尘回到圣国属当天夜里失眠之时就暗中决定自己以后要主动一点。 但,这也太… “阿瑶,天凉,在这河岸边你会受风寒的。” 提起风寒两个字,赤瑶深恶痛绝,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能打败她的了,风寒能! 绝对能! 但是她是会被拿捏威胁的人么?从来只有别人被怼,她什么时候有被吓到的。 “没关系,你一个人脱就行了。” 赤瑶撇了一眼有些无措的沈让尘:“你是想自己脱,还是我扒?” 你看,她都说了,自己最尊重沈让尘的意愿了,还给他了个选择。 只是看着他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半个字,赤瑶有些没耐心了。 尊重给完了,对了,他刚刚不是还觉得她疏远么? 没关系,有问题马上解决, 她毫不客气地扯过沈让尘的领子就开始扒拽。 “你不愿选的话,那就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第140章 中秋,收礼物的好日子 就在赤瑶快碰到沈让尘腰间的肌肤时,突然一个声响打断了她的动作。 “阿瑶,真的是你!” 如果是靳景淮他们追上来了,赤瑶会毫不犹豫一个结界把他们隔绝。 但是是个女声。 不远处,是景阳欣喜又风风火火的身影。 这么一打岔,沈让尘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怕赤瑶真在竹林里做出什么。 果然,晏辞渊和靳景淮的不要脸不是谁都能达到的。 就算是沈让尘已经整理好了衣物,也还是背对着景阳,不敢转过来。 赤瑶在马上,一伸手就冲景阳跌了下去。 不管不顾的举动吓了两人一跳,沈让尘不顾抓着腰带的手,直接想要伸手捞人。 却还是慢了半拍。 幸好景阳接的住她,抱着怀里的娇软,景阳有一瞬间的愣神。 都听说过爱到极致如飞蛾扑火,她如今才知道,有些火也是会扑人的。 景阳没好气地拍了下赤瑶的腰臀之间:“胡闹,我要是没接住怎么办!这么好看的小脸岂不是摔花了。” 赤瑶从她身上跳了下来:“没关系,你接不住不还有他呢么?” 景阳瞥了一眼在马上背对着自己的沈让尘,轻哼了一声。 如果没看错,他刚刚就已经脱手了。 “嘁,要是真指望着他你都伤多少回了。”景阳发现自己这个国师皇兄有个毛病,一到关键时候脑子就顿。 上次在围场面对姚灵的突然袭击也是,这次赤瑶胡闹坠马也是,他是不是一到这种时候就忘了自己会玄术了? 景阳看看沈让尘,又看看身边望着自己眼神灵动澄明的赤瑶。 啧啧啧,不行不行,这几个男人没有一个靠谱顶事的。 不,这世上也没什么人能配得上赤瑶。 “你怎么找到我的呀?” 景阳看见她在夜风中有些瑟缩,解下自己的披风把小小一只颤颤发抖的赤瑶裹了起来。 “你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出来也不知道给你拿件避风的么?” 赤瑶拽了拽衣领,其实她只是感觉有些凉并不冷,冷颤可能是这具身体的自主反应。 自从她找回本体神力充盈之后,她就不怎么畏寒畏热了。 听到景阳略带怒意的抱怨,赤瑶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沈让尘的背影。 “原本玄一是给我穿了的,可谁成想碰到了无良没人性的人贩子,拐走了我不说,连件衣服都不给我带。” 人贩子?脑子直的景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赤瑶在说什么,只不过还没等她疑惑多久,另一边一直背对着他们不肯转过来的沈让尘突然轻咳了两声。 得,明白了。 “阿瑶,我不是故意的。”沈让尘躲不过去,跳下马将缰绳收紧攥在手里。 “是,人贩子都不是故意的。” 赤瑶不咸不淡地揶揄了他一句,继而接着问景阳刚刚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秦止戈他们也知道了?” “那倒没有。”景阳摇了摇头,“他们都以为沈让尘把你藏到哪个角落去了,正派人搜寻呢,谁知道你们俩大大咧咧的跑到天禄楼对面了。” 随后,景阳跟赤瑶又说了自己今天晚上是如何默默地参与了她的“热闹”。 原本景阳今日一百天都和她的宝贝儿们厮混在公主府,晚上才出门准备等着看月神游街。 可没一会她就觉得无聊,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听街边乞丐吵嚷着叫人去看热闹,说是岩犀湖上打起来了。 侧耳倾听,竟然让她听到打起来的四个人自己都认识。 景阳在听清了他们的名字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赤瑶一定是在岩犀湖之上,指不定在哪个花船里潇洒呢。 她自然不会错过这热闹,他们四个动起手来,别说这大燕的平民百姓,就算是她这个大燕长公主都没见过。 等到了湖边,她就看到了已经愈发激烈的交战,看到了同样看戏的赤瑶,自然也听到了岸边那些女人难听的话。 这已经不能用含沙射影和嚼舌根来形容了,这就是赤裸直白的辱骂啊。 景阳哪能听得了这,以往她在京都的时候,这些世家贵女和平民百姓就没少用这类的话骂过自己这个长公主,可景阳从不在意,她只觉得自己开心就好,别人说什么她都是聋子一样。 可今日,听到这些同样难听刺耳的话被安在赤瑶身上,景阳感觉每一个字都震耳欲聋。 景阳忍不得,教训了几个说话尤为难听的,刚想将他们以诋毁臣妻的罪名送去官府,就被沈让尘的玄术打断。 听到这里,赤瑶突然想起了玄一,得,他没收拾了的人,到底还是没逃过,最后被景阳解决了。 和惊慌失措,目瞪口呆的行人不同,景阳对沈让尘的玄术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一招小的时候她刚进圣国属,为了父皇去世而半夜伤心难过时,身为皇兄的他还用来哄自己开心过。 不过那时候没有这么厉害,只有点点的亮光。 没有被虚晃一招,景阳自然就看到脱离争斗的沈让尘抽出身之后上了一匹马就走了。 只不过景阳没想到的是,她上了船只看到暴怒中的几个人,却没有见赤瑶的身影。 “阿瑶呢?” 折腾了一翻,早就醒酒了的秦止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被你的好皇兄带走了。” 景阳讶异万分。 呀,她这个皇兄,真是出息了! 看着几个不顾一身伤的人各自吩咐手下找人,景阳想起了那日在圣国属赤瑶和沈让尘的“独自会面”,她摆了摆手。 “哎呀,别找了,我皇兄快,这会儿没准都办完事了,一会就把阿瑶送回来了。” 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撇了她一眼,只当没听见。 景阳见没人理她,想起了刚刚沈让尘离开的方向,算了,她也去找找吧。 “那你怎么跑到这边了?” 赤瑶虽然不认得京都的路,但是也记得这片竹林和当时沈让尘选择的方向完全是相反的。 景阳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对赤金缠丝镶汉白玉的镯子。 她本来就没怎么在意沈让尘把赤瑶带哪去了,找到一半,就看到巷子口有一对定了亲的男女。 男的给小娘子带上了一根发钗,作为节日礼物。 景阳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就想也在今日送赤瑶点什么。 这才转道来了天禄楼。 景阳牵起赤瑶的手,将那对镯子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真好看,我当时挑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太配你了。” 赤瑶晃了晃,金镯和她手腕上原本带着的翠玉镯子碰撞发出叮咚的脆响。 怎么都想起来送东西给她了? 赤瑶犹豫都没犹豫一瞬,就把原本的镯子摘了下来,一抬手扔进了河里。 抬起唯一的镯子,在景阳眼前晃了晃。 “我好喜欢。” 第一次收到同性送的东西,赤瑶是真的开心。 看见喜新厌旧被瞬间抛弃沉入湖底的同样价值万金的玉镯,景阳扶额。 就,也不至于这样… 不过反正是靳景淮的钱,景阳又不心疼。 她拉起赤瑶的手,趴在她肩头耳语。 “长公主府里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见了肯定喜欢。” 赤瑶看了看她的眼神,景阳这意味深长的样子,该不会是府里给她准备了个男人吧? 景阳笑了笑。 “今日你就他们谁都扯了,跟本公主走吧。” 第141章 大燕边陲,难得一见的兽人 就这样,等靳景淮他们找来竹林的时候,早就已经人去楼空。 赤瑶正好到了公主府的门口。 “国师,就送到这吧。她在我公主府里,皇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景阳看着非要跟着来的沈让尘,实在是无奈。 沈让尘不语,只是不舍地看着赤瑶,可惜她已经不复在竹林时的温柔,此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哎呀皇兄,在本公主这总比她去别人那强吧?” 景阳的话,让沈让尘心里稍微舒服点。他冲着赤瑶说道:“夜深了,今日也折腾了许久,阿瑶早些休息吧。” 可惜他忘了,自己的这个皇妹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赤瑶刚跟着景阳进了公主府,就被她拉去了一座亭院。 “阿瑶,你快来看,我给你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赤瑶被她拉拽着走了许久,就在要不悦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不远处亭子旁立着的一个黑乎乎的铁笼。 她没看清笼子里是什么东西,却听到了铁链和低沉的兽鸣。 好像是狼? 赤瑶娇嗔地瞪了一眼兴致勃勃的景阳:“你给我弄个狼回来干嘛?” 景阳坏笑:“你再仔细看看。” 赤瑶不解,但也又靠近了那半人高的笼子半步。 垂眸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视线不受光线明暗影响,刚刚没看清也只是因为赤瑶不太感兴趣。 如今认真了,赤瑶发现,这笼子里关的是个妖? 人形,但是有狼的耳朵和尾巴。 也有狼的特性,双目透露着凶光,呲着牙,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鸣。 和她以前见过的半人半妖倒是有些像? 不过她总觉着哪别扭,而且她也没有在它的身上感觉到妖气的波动。 赤瑶蹲下来,与那双愤怒又惊恐的眼睛四目相对。 不对,耳朵是假的,尾巴也是假的。 这就是个人而已。 赤瑶瞬间就觉得无聊,起身询问景阳:“为何要把人装扮成动物。” 景阳摇了摇头。 “不是装扮成动物,是养成了动物。” 她看赤瑶不解,耐心地解释。 “我封地那边,民风彪悍,很多人都有这种癖好,将年幼的孩子与人隔绝和各种野兽宠物养在一起,长大后习性就和动物一样,然后再把他们弄回来,装扮上,供人玩乐。” “他们在大燕边陲被称之为兽人。” 这半狼兽人是前段时间封地那边给送过来的,说是那边的拍卖楼老板送给长公主的礼物。 据说这兽人打破了历史最高拍价,也不知道有多好? 景阳想起来前段时间和赤瑶一起在府里吃羊肉聊天的时候,好像是她对边塞还挺感兴趣的。 就把这兽人留下,想着送给她。 若是赤瑶不喜欢,就也算是让她看个新鲜了。 若是常人听到了这话,恐怕会觉得抓小孩养兽人的举动太过残忍,但赤瑶可没这个想法。 她是神,也是兽。 所以赤瑶怎么都不会觉得和兽类同吃同住有什么可残忍同情的。 就是换了个陌生的邻居而已嘛。 不过让赤瑶不理解的是,这真是太搞笑了,在她的世界里无论是修仙还是修妖道的动物们,都巴不得在最短的时间里修炼出人形。 没想到在这个小世界中的人类,竟然有一些想要将人变成兽。 不过这里本来就有太多她原本理解不了的事情存在,赤瑶也懒得评判,反正她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看了一段戏而已。 “你不喜欢么?”景阳看赤瑶的反应并没有她预想中那么感兴趣。 赤瑶确实提不起太大的兴趣,真的兽人她都见多了,对一个假的实在是觉得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过她也不想扫了景阳的兴致,淡淡地点点头:“喜欢的。” 景阳长舒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没见过照着狼养出来的兽人。 她的封地在大燕的南部,那边的人更多的都是养的猫狗狐狸兔子这种温和一点的兽人。 景阳本身也比较喜欢这种乖巧听话又温柔可人懂得讨人欢喜的兽人。 至于狼,景阳撇了撇嘴,她和赤瑶不同,她不喜欢征服。 就像她不喜欢秦止戈和晏辞渊还有靳景淮这种桀骜不驯的,反而是那些柔柔弱弱的戏子和小倌更吸引她。 赤瑶蹲下来,看着铁笼里被关押,困锁,全身赤裸的“野兽”。 她伸手拽了拽狼脖颈的上的束缚,瞬间笼里的低吼声更重。 赤瑶看到它身上新伤旧伤层层叠加,有鞭痕有棍棒击打的青紫,头发也污糟成一团,脸上更是脏的看不清容貌。 看来,它是早就离开森林狼群,被长期关在笼中训导。 可人类的折磨并没有让它变得驯服而失去往日从狼群中学来的凶猛,只要稍微挑衅,就可以唤醒它的野性和狂暴。 景阳看她蹲下,知道赤瑶是想和这个小狼崽子培养下感情了,她好意地不留在这碍事:“你先玩着吧,我去吩咐他们给你准备卧房。”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其实这种事景阳只要吩咐一声就好了,可她还是不放心,要去亲自看一下。 赤瑶眼神一错不错地望着眼前冲她龇牙的狼人。 “再凶,我就把你的牙都敲掉。” 没想到笼子里的狼竟然更加凶狠,甚至撞了撞她面前这扇铁栅栏。 赤瑶挑了挑眉,她记得狼很少主动正面攻击。 她见过的狼或者狼族都是以卧薪尝胆为主,更是出了名的有自知之明。 它们不会为了所谓的尊严在自己弱小时攻击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就算不得不面对时也会侧面迂回,群起攻之。 如果落单了,也以保存实力为主。 这小兽人竟然毫不畏惧,还在挑衅她? 按照常理,狐狸面对狼的时候确实弱小,但是架不住赤瑶有神的压迫。 笼子里的它在凶完之后抬头对上赤瑶金色的竖状瞳孔,一瞬间心里仿佛被刺骨的冰水淹没,浓烈的威胁感和恐惧感中藏着一丝丝臣服的欲望。 赤瑶曲起手指敲了敲栅栏。 “想念大草原么?想念郁郁葱葱的森林么?” 笼子里,它猛地抓住面前的铁栏杆,用力地晃了晃。 粗壮的锁链撞击栅栏的声音哐哐作响,吵得赤瑶直皱眉。 “你想回去么?” 第142章 比牙齿?比爪子?还是比比凶狠吧 赤瑶难得的生出了一点点的善心,其实她也在思考,对于兽人来说,是将他们救出来回归正常的生活算是救赎还是让他们回归从小长大的环境算是救赎呢? 铁笼里的人愣了愣,似乎是听懂了她说什么。 他当然听得懂,因为赤瑶是在用神魂和他的灵魂交流。 至于他说什么,赤瑶就听不懂了。 “小狼崽,我把你放出来,你要是不听话的话…” 赤瑶抬起手,冲他晃了晃自己的爪子,尖利如长勾,在神力的包裹下隐隐泛着凶煞之气。 刚刚听到她问话的时候,小狼崽子就已经安分了不少,但看到她的威胁它隐隐又呲出了犬牙。 赤瑶挑眉,比牙齿么? 她环顾了一下亭子四周,看不到任何人迹,也许是景阳特意嘱咐过,没有人来打扰她。 赤瑶盯着眼睛还泛着凶意的小狼,缓缓站起来,退后了一小步。 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翻滚的从花船上汲取的神力。 在她身后,赤金色光乍起,一个硕大的九尾狐出现。 单是一个爪子就比铁笼不知道大了多少。 狐狸的九尾如张开的折扇,张扬跋扈地摇曳不休,几乎铺满了整个夜空。 随着尾巴的摆动,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神力肆溢开来。 赤瑶缓缓睁开眼睛,身后的巨狐也跟着睁开那狭长的双眸。 是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 只是那巨狐的眼睛里更加冷漠轻蔑。 赤瑶抬起手,狐狸爪子也跟着抬起,转手落下,五指成爪。 狐狸的尖爪停留在铁笼之上。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只是神对凡兽天生的压制。 “如今,还要跟本尊比比牙齿么?” 赤瑶浅笑着说话,狐狸也慢慢张开嘴,嘴里的牙齿露了出来,最小的一颗都要比人还要高大。 可惜只是一个虚影,并不是她真正的本体,除了眼前这个小狼崽子,别人也见不到。 铁笼之内的兽人咬紧牙关屏住呼吸,身上的每一寸都冰寒彻骨,层层叠叠的压迫之感一波一波朝他的胸腔袭来。 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整个人蹲趴在笼子里方寸大的铁板之上,指甲在上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吃掉你哦。” 当然是吓唬他而已,赤瑶什么时候吃过人,再说这兽人就那么大一丁点,塞牙缝都不够。 赤瑶食指在空中一划,铁笼上沉重的枷锁仿佛干枯的脆树枝一样断裂。 感受到笼子里的人霎时间想要冲出来,赤瑶手指又一抬,刚冲出笼子一步的兽人被狠狠地摔回里面。 脊背撞在身后的铁栅栏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好好的,乖乖的,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来。” 那狼崽子还是不死心,恨不得扑倒赤瑶将她撕烂咬碎。 他往外冲,赤瑶就将他打回去。 反反复复折腾了许多次,她也有点奇怪,这兽人不是说和狼一样的性子么? 狼很执着,所以他只学会了狼的执着没学会狼的卧薪尝胆么? 就在赤瑶想要放弃把笼子重新锁上的时候,小狼崽子终于放弃了攻击,从里面一步一停顿地晃了出来。 赤瑶看着四肢着地,头虽然微低,但是还是抬眸死死地盯着她的狼崽,轻笑了笑。 征服?驯服? 赤瑶明显更喜欢打服,在绝对的暴力之前,什么傲骨都能磨碎。 如果真的脊背又直又硬,那就还是磨得不够或者没磨到击溃他的点上。 月光洒落如白纱,女子的身后矗立着一只巨狐。 她的面前蹲坐着一个狼耳狼尾的满眼桀骜不驯的少年。 赤瑶伸手,点在他的眉心。 原本震撼的画面竟然诡异的升起一种温馨之感。 少年想要躲,却被神力压制得动弹不了,靠近她之后才发现她的力量更是强大得恐怖至极。 在她的威压之下,少年呼吸都变得吃力。 他若是真的狼,赤瑶大概会像点化小黑那样,帮他开灵智,再试一次这世间能不能成精怪。 可惜了,这少年原本就是人。 她的神力还是顺着眉间涌入了一丝进入他的大脑。 他能听懂她的话,但是她却听不见他的心思,这以后不是比较麻烦。 少年是人,早晚会学会,但是赤瑶了没有那么多耐心教他,再加上她最近打算出远门,也没那个精力安排个人教。 干脆和他的灵魂建立了个连接,这样就算他不说话,或者吼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赤瑶也能通过灵魂共识,知晓他的意思。 看着眼前年岁不大的少年,赤瑶伸手捏了捏他的假耳朵。 啧,这假的就是没有真的手感好。 赤瑶没打算把这个兽人长留在身边,不然就是让他真长对狼耳和尾巴又能如何。 嫌弃地放开干枯扎手的耳朵。 轻轻闭眼,收起身后异常显眼的虚影,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自己真的本体。 小狼崽感觉到身上如千斤重石的压迫感消失,猛地转头就想要一口咬住赤瑶的手。 可惜,赤瑶的反应要比他可快得多了。 抬手就隔空给了他一巴掌,没有打在脸上,而是拍在他的头上。 小狼崽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至于为什么是隔空,因为赤瑶实在是嫌弃他太脏了。 刚刚还好,自从棠尘捏碎了内丹之后,她的神力中的棠梨花香就越来越浓烈。 可就在她刚刚收回神力的一瞬间,那股刺鼻的异味就扑面而来。 赤瑶娇憨地捂着鼻子嫌弃地退后一步:“小狼崽,你实在是太臭了。” 狼崽子又想要反抗,可没有半分力气。 也许是长了记性,他略带乖巧地呜咽了一声。 “你若是再闹,我真的掐断你的脖子。” 赤瑶低眸居高临下地撇了他一眼,随后在他的脖子上下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禁制。 虽然看不见,但是少年明显能感觉到那随时可以要了他性命的威胁,存在感甚强。 赤瑶放开压住他的神力,果然狼崽子没有再龇牙,也没亮出爪子。 只是还没等赤瑶表扬他,就看见少年警惕地突然抬高头部,嗅了嗅又低吼着将头低垂至地面。 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石子小路。 第143章 秘密合谋的两个男人 这是发现有人来了? 赤瑶不喜欢看他这种保持警惕的姿势,收紧脖子上的禁制。 “蹲好了,这里没有人伤害你,你也不许伤害任何人。” 小狼抬起身子,收回前肢,他倒是不想听话,但是脖子上窒息的威胁感又让他不得不听话。 “阿瑶,卧房那边…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景阳震惊地看着眼前老实蹲在赤瑶腿边的兽人,回手本能地握住腰间的鞭子。 少年看到熟悉的东西和动作,瞬间想起疼痛的回忆,他的喉咙里再次发出威胁的低吼。 赤瑶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实则控制住他的行动,怕一个不小心伤到景阳。 “没事的,你看他多乖。” 景阳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幸好虽然出了笼子,那兽人的双脚上还有长长的一对镣铐。 虽然刚刚无人时少年的对赤瑶就已经证明了那镣铐对他的束缚不大,并不能太能限制行动,不过景阳不知道。 但她还是警惕地冲赤瑶招了招手:“你过来,离他远一点。” 她没见过狼性的兽人,身边的兽人乖巧听话,可这一个好歹是和狼一起狩猎活物,吃生肉饮鲜血长大的,万一野性难驯,突然狂躁了怎么办。 赤瑶心里有底,但对于景阳的关心她一直是欣然接受。 她把狼崽定在原地,款款地向景阳的方向靠近。 随着赤瑶离开,少年在这陌生的环境更加感到不安,他盯着她的背影,十指紧紧地抓着地上修剪整齐的草叶。 “真的没事。” 看见一脸不在意的赤瑶,景阳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后。 “等有事的时候就晚了!” “先走吧,今日太晚了去休息吧。”景阳一边离开一边回头瞅了一眼。 现在是不行了,明天要弄个驯兽倌回来,这兽人明显带有攻击性,就不说他伤害不伤害赤瑶,伤了公主府里的下人都是个麻烦。 毕竟这兽人是藏在她府里的,京都里的人哪里能接受这种违背天理人伦的存在。 也不知道京都里能不能找到懂得驯化的人,从封地那边弄来又耗时太长。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想的,给她送来个狼兽人就不知道随行给配个驯兽倌过来么! 景阳这一路,脑子里被刚刚的事吓得一片混乱。 赤瑶看着她一会纠结一会气恼的表情有些无奈,怎么这些人就是不愿意相信呢,都说了好几次真的没事了。 回到东厢房,景阳才松开紧握着她的手,赤瑶抬起手腕,镯子旁明显的几个手指印。 “你看,弄伤我的不是他呀。” 景阳被她眼中的无辜气得一口气梗在喉咙处。 这能一样么? 不过她还是没说什么,拿过赤瑶纤细的手腕,揉了揉又吹了吹。 她就说,就不要养花,太娇嫩!!! “卧房里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有什么缺的或者不喜欢,我再吩咐人给你换。” 赤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就她之前那段时间和景阳的相处她就发现,长公主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也是个好享受的主。 吃穿用度,虽然赶不上月华阁但是和晏辞渊比也算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亲自监工的自然也是差不到哪去,况且赤瑶虽然想待几日,但也不会长住。 毕竟,秦止戈说他就要出征了呢。 随着赤瑶就寝了,今年这闹剧一样的中秋总算是过去了。 被无数百姓祈拜了一天,听了一天心愿的月神累不累不知道,反正赤瑶是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沉睡中了。 也许都觉得她待在景阳这比跑去别的地方要省心,得到消息的几个男人都没有夜访公主府。 甚至之后的几日也没有去打扰她。 秦止戈忙着整顿军队,晏辞渊和靳景淮忙着在边陲煽风点火。 而他俩的这顿宴席也终于背着赤瑶在酒楼吃上了。 靳景淮出门的时候,特意没带玄三,而是带了玄七出来。 就连这几日在南境的小动作也故意瞒着玄三,全权交给了玄七去做,甚至还下了死命令要他保密。 不是信不过玄三的忠心,只是玄影十三杀中就数玄三和玄一关系最好走得最近,再加上玄三那个憨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知道了就相当于玄一知道了,玄一知道了,那他自然也不会瞒着赤瑶。 总之,经历了这几回,靳景淮还是学不会乖,改不掉背后搞点小动作的毛病。 “本王不觉得和阁主有什么能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心平气和聊的。” 晏辞渊靠在椅子上,慵懒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虽然来赴约,但是多少能猜到靳景淮要干嘛,这个男人不愧是自己一开始想要拉拢的人,甚至可以说两人在某些事上有着相同的默契。 他俩在南境边疆的举动差不多,只是目的略有不同。 一个想要秦止戈离京,一个想要秦止戈性命。 靳景淮浅笑着倒了一杯酒递给桌子对面的人。 “都说王爷好酒,这是景阳长公主封地那边出名的蛮人酿,京都的酒多是香醇,这蛮人酿烈性辛辣,听说醉死在它上面的都有,王爷尝尝?” 晏辞渊扫了一眼,跟他搞这些弯弯绕绕?不说别的,就这些含沙射影的话,听的说的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晏辞渊就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本王可没有阁主这么狠,再说了大燕需要本王。”晏辞渊抬头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含笑的靳景淮。 “也需要镇北将军。” 靳景淮不管百姓死活,不管将士流血牺牲,可以随心所欲,可晏辞渊虽然不在意什么百姓,但是他在乎大燕。 大燕在,并且繁华昌盛,国泰民安,他这个摄政王才能高枕无忧。 至于秦止戈和赤瑶,他虽然觉得心里别扭,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要了秦止戈的命。 长久地留在边疆替他戍守就够了,他这个大燕功臣的夫人,自己身为摄政王自然会好好“照料”。 “王爷真以为,秦止戈不在,就万事大吉了么?只怕是自欺欺人吧。” 宋悦的事都没能拆散这两个人,这摄政王还看不明白么? “她明显的偏心,还有从和离闹翻休夫都能被哄回来,啧…” “难道王爷真要等到赤瑶将他真放在心上的时候,才后悔么?” 第144章 一条船上的两个人,且杀且保 “怎么,阁主就不怕阿瑶知道你杀了秦止戈跟你翻脸?” 晏辞渊虽然听到他的话有些动摇,但还是顾及着赤瑶,他可不像是靳景淮,疯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作死就自己去,别带上他。 “镇北将军是在战场上为国捐躯,和在下有什么关系。”靳景淮放下酒壶,唰地一下打开玉骨扇,自得地摇着。 晏辞渊嗤笑:“就南境那边的小打小闹,想要了秦止戈的命,恐怕阁主有些异想天开吧。” 靳景淮挑了挑眉,整个人愈发阴狠。 “如果再加上苏辛部和北境狼族呢?” 晏辞渊的上身坐直,听到他的话整个人表情变得严肃。 “靳景淮,你真是疯了!” 久在京都,他记不得这些部落的具体名字,苏辛他只是觉得耳熟,应该是南境的一个小部落? 好像上回赤瑶问他的时候,他想起的那个以九尾狐为图腾的部落就是叫苏辛。 但是北境狼族,他可如雷贯耳得很。 当年老秦将军就是殒命在北境狼族手中,尸骨无存。 那一场战争之际,虽然晏辞渊还小,但是悲壮到整个大燕都为之哀痛。 三十万铁骑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后来大燕养精蓄锐了很多年,秦止戈长起来之后,带着大燕全部精锐,重创北境狼族,将族长斩首于城墙之上,才断了大燕这么多年的心腹大患。 报了杀父之仇也一战成名。 镇北将军也是那时来的封号。 可那一战,大燕的损失也同样巨大又惨烈。 百万大军归京时只剩下十几万人,秦止戈更是被抬回来的。 可想而知,北境狼族的凶狠。 但,他们怎么会到了南境之地。 晏辞渊只顿了一瞬,就知道了肯定是靳景淮的手笔。 他心中对靳景淮的忌惮更甚,连狼族都有他的人,只怕再这么下去大燕都改姓靳得了。 “放心,北境狼族新任族长的意思,只要秦止戈的命,他对大燕,绝无侵略之心。” 当年秦止戈是报了杀父之仇,可也创造了另一个人的杀父之仇。 “靳景淮,那可是北境狼族,就算当年被秦止戈打怕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他们的狼骑如何?你就这么相信他们,小心玩脱了。” 但凡出个意外,整个大燕就是赔进去的赌注。 “放心,苏辛部的不死军也不是吃素的,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北境狼族一支独大。” 晏辞渊总算想起来这个以九尾狐为图腾的苏辛部是哪个了,部落名字他不记得,但是不死军的名头他倒是听说过。 北狼骑,南不死。 是大燕塞外边境两股最大的威胁。 苏辛部很低调,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名字,但是不死军却披荆斩棘,让人闻风丧胆。 传闻,不死军人数不多,却每一个都诡异非常。 连一个不起眼的小兵都以一敌百,更让人恐惧的是他们真的是不死之身! 断了头颅,还能继续战斗。 晏辞渊没亲眼见过是不是真的,但这世间没有什么空穴来风的事,既然有这个名头,而且这传言都能传到京都自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自从晏辞渊见识过赤瑶的与众不同之后,他对于世间上各种怪力乱神的事情都觉得不是瞎说了。 “阁主既然安排得这么妥当,自然是已经成竹在胸了,又何必今日搞这么个鸿门宴,拽上本王?” 两个人,一桌的菜一口都没动。 心眼倒是成百上千个。 “自然还需要王爷在朝堂上临门踹一脚,确保秦止戈尽快亲征。” 靳景淮真的需要晏辞渊帮忙么?当然不是。 如今的局面,只要狼族在南境露头的消息一传回京都,秦止戈亲征不过就是一两天的事。 把晏辞渊拉下水,纯粹是找一个一起背锅的。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在赤瑶面前露了破绽,到那个时候,总不能他一个人扛着她的怒气。 法不责众就是这时候用的。 晏辞渊冷笑,靳景淮那点小心思自己摸得透透的。 不过他之前就已经在边境动过手了,再加上今日来赴约,秦止戈但凡出点什么事,就算是靳景淮或者敌军动的手,也和他脱不了关系了。 靳景淮这条毒蛇还真是算得精明,今日他帮不帮他对付秦止戈都不重要,只要他在酒楼众目睽睽下赴约,不出半日消息怕是就会被他想办法送到赤瑶面前。 也就是说,无论日后秦止戈怎么样,他和靳景淮都是一条船上的了。 晏辞渊有些心烦,站起身来,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阁主等着吧,三日之后,秦止戈必然出京。” 靳景淮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出了酒楼的晏辞渊,登上马车就叫来了心腹。 “秦止戈的亲兵里有咱们的人么?” 暗卫一顿,面露难色:“王爷,大燕的军队都没有多少咱们的人,更别说秦家军了。” 果然如此,晏辞渊更是心烦,但对于这个答案也有所预料。 镇北将军府里处处是漏洞,插个眼线易如反掌,可秦家军里各个都是秦老将军留下的旧部,死忠于秦家这个唯一的独苗血脉。 想要按个自己的人难如登天。 “那军队里可有能说上话的人?” 暗卫还是摇了摇头,在将领管理这方面,镇北将军做得是严丝不露。 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晏辞渊的脑子也飞速转动。 “调一半的暗卫,跟着大燕军队出征,伺机而动,在镇北将军有性命之忧的时候,尽量将人给本王秘密救回来。” 晏辞渊没有下死命令,只是说了尽量。 如果除了敌军,靳景淮把天煞楼的死士掺和进来,他手里的暗卫恐怕很难救人。 尽人事听天命吧,若真的让靳景淮得手了,那也只能算秦止戈命里注定。 他总不会为了个情敌将自己的人也折损进去。 想起靳景淮的话,晏辞渊知道自己心里也是想要少这一个“夫君”来争夺赤瑶的注意力的。 靳景淮有一句话动摇了他,毕竟那是她想休夫都能被哄回来的秦止戈啊。 宋悦的事,若是发生在他身上,晏辞渊可没有那个把握能把人再哄好。 真是让人生气到想杀人啊! 第145章 要回去驻守封地的景阳 “让下面的人,将这两年所有有关南境苏辛部和北境狼族的所有消息整理一下,明日送到我眼前。” 晏辞渊还是决定有备无患,这几年大燕的边陲之事他从未放在心上,关于这些部落了解得甚少。 但是却一直让手下人注意着,如今他想要了解的时候也不算是太晚太匆忙。 “特别是那个狼族的新族长,还有苏辛的不死军。” 心腹暗卫有些诧异,摄政王从来不爱管这些军事,怎么突然对边疆敌军感兴趣了? 但是他也不敢多话,只应声答是。 晏辞渊看着手中的黑棋出神,都说红颜祸水,他之前不屑。 如今,一个赤瑶真的是让大燕动荡。 虽然她没有做什么,但是她的这些男人们疯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只是边疆战乱,若真让靳景淮如愿以偿了,那大燕可真是要变天了。 如果再出点什么意外… 晏辞渊的手突然攥紧,无论怎样,大燕和赤瑶他一个都不会放手! 这两三日里,几个男人忙得不亦乐乎,赤瑶在公主府里也没闲着。 至于她现在在忙什么,不过就是看一帮瑟瑟发抖的下人给她新得的小狼崽洗漱、裁衣,喂食。 洗干净的小狼崽,又稚气又凶厉。 赤瑶看着不断冲着身边人龇牙但又被神力控制着不能攻击动弹的小狼崽心中轻叹。 真小啊! 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还真是个崽崽。 赤瑶没有让下人在室内的木盆里洗他,而是直接丢进了亭子旁的湖里。 秋意浓,湖水也开始刺骨。 这还是特意挑了个大中午,小狼崽在没过胸膛深的湖里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湖岸上,玄一提着剑时刻警惕着这兽人的动作。 只要小狼崽的眼神稍微瞟过来一点,他的剑就瞬间提起。 中秋夜的第二天清晨,赤瑶刚睡醒,一睁眼睛就看见了伺候在她跟前的玄一,还有抱着赤狐站在一旁的月盈。 景阳说天还没亮,这两个人就到了公主府门前,她知道赤瑶习惯了他们二人的伺候,就直接把人放进来了。 而且,驯兽倌一时半会不好找,有玄一这个月华阁第一死士在,景阳也能放些心。 玄一见到亭子旁这个兽人的时候,小狼崽又缩回了铁笼之中。 虽然那铁笼束缚关押了他很久,又小又逼仄,甚至在里面只能蹲趴着。 但是比起这公主府,那笼子反而能给他多一些的安全感。 直到赤瑶不耐烦地踹了踹栅栏,娇喝了声出来,小狼崽才慢慢地探出身子。 见到玄一的一瞬间,不出意外地开始龇牙。 玄一见到他也是震惊了一下,他是听说过有人豢养兽人取乐的,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的眉头紧促,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 景阳长公主怎么弄了这么个东西给姑娘? 可惜姑娘不仅仅是不害怕,还把人家当个小狗似的养。 玄一想起以前听到玄三讲八卦的时候说过边陲兽人兽性大发半夜生吞活剥了自己主人的事情。 他顿时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 这致使玄一每次看到赤瑶离那兽人近了都紧张的不行。 就像今日午膳过后,她再也忍受不了总隐隐飘来的异味,直接拎着脖颈将人丢进了锦鲤池。 玄一眼神盯着湖里的人,偶尔回头瞄一眼垂柳之下躺在贵妃榻上悠闲自在的赤瑶。 赤瑶其实和玄一也解释过小狼崽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玄一和景阳的反应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都不相信。 其实她也知道他们只是关心她,不想她出分毫意外。 甚至赤瑶已经将自己神力天生压制凡兽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可惜玄一还是不放心。 后开赤瑶也懒得解释,干脆随他去了。 月盈那边将赤狐放在膝盖上,手里给赤瑶扒着橘子。 赤瑶咬了一半,又看了看湖里的人,瞬间感觉没了胃口,太脏了,这湖好像都混浊了。 “自己走上来。” 小狼崽趟水挪到湖岸边,刚着陆就弯下了腰,赤瑶见他的动作心中不悦,捏起一个带核的甜果干就打在他的肩上。 小狼崽被打得一哼,抬头冲着那个方向就想扑过去咬,结果看到赤瑶,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昨天不是学回了走路了么,站起来好好走,不许爬。” 这两天可能就要带他出门,为了少点麻烦,赤瑶尽量让他看起来像个人。 其实走路还好,半天就改过来了,最让赤瑶心烦的就是狼崽子吃生肉的毛病。 “阿瑶,我…”景阳刚回来,就看到乱七八糟的后院,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 没想到洗完了长得还挺好。 赤瑶揉了揉小狼崽湿答答的头发,他的假耳假尾已经被扔掉了,沾湿的头发还是有些磨手,不行就还得给他找点牛羊补补营养。 “我明日可能就要动身和秦止戈一起出京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封地转转?” 比预想得要快呢,赤瑶以为最快要后天呢。 赤瑶抬头,看了一眼景阳。 “他去打仗,你去做什么?”平日里看不起女子,如今有战事倒需要一个长公主上战场了? “阿瑶,那毕竟是我的封地。” 景阳嘲讽一笑,她原本也不能在京都长待,开始是打着新国师上位的理由回来的,后来是陪赤瑶,晏辞渊就也没撵她。 如今南境的战乱正是她封地之外不远,她这个长公主就算不上战场,也得回去在后方给秦止戈守城。 如果秦止戈败了,那她和驻城将士就是下一道不死不休的防线。 原本晏辞渊在那边搞得只是小打小闹,不会引起什么大的风浪。 毕竟他还是有所顾忌。 但论狠,论没人性没底线没有后顾之忧,还得是靳景淮,自从他一插手,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向收不住的方向发展了。 大燕的未来他不放在眼里,天下生灵涂炭他更不在意。 靳景淮已经疯魔了,一心只想弄死赤瑶所谓的那个“夫君”。 “那就去吧。” “你俩也收拾收拾东西,把那个崽崽也带上。” 赤瑶起身,玄一和月盈她是要带着的,小狼崽原本她就是打算给他带回自由的天地。 至于其他人… “哦对了,玄一,你要是敢提前跑去跟靳景淮通风报信,我就…” “姑娘,属下不会的。” 第146章 秦止戈 你敢带她走? 赤瑶也在纠结,靳景淮和晏辞渊她是不想带着了,但是沈让尘… 宋悦死了,白晓玥被做成了人彘,楚锦心那个样子也不像是对晏辞渊有多大兴趣。 只有这个沈让尘,赤瑶没有见过他上一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身边也没有什么疑似外来之物的人存在,甚至连个女的都少见。 如果非要算的话,就一个景阳。 结果人家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条路也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还没有出现,这种未知的变故按理说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把握,但是就沈让尘那副恨不得把命都给自己的样子,也算是十拿九稳了。 算了,晚上再想吧。 嘱咐了玄一别多嘴,又想起了景阳,这也是通风报信的一把好手。 “景阳…” 被点名的长公主猛地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阿瑶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半个字!” 开玩笑要是他们知道了赤瑶要跟着秦止戈和她去南境,只怕明天他们都出不了京都的城门。 结果就这么严防死守,当第二天下午吃完出现在城门处的时候,还是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靳景淮和晏辞渊的脸色从没有这么黑沉过。 千算万算,没算到赤瑶竟然要跟着秦止戈出征!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们两个。 “秦将军,此战凶险万分,您是为大燕出征,家眷留在京都,大燕自然会好好照料。” 晏辞渊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此时才觉得靳景淮的未雨绸缪不是没有道理。 这秦止戈看起来像块死木桩,可没想到竟然还真是成个心腹大患了。 他的心口处那只蛊虫又开始躁动,如千百只蚂蚁啃食着心脏。 千疮百孔,痛彻心扉,难以呼吸。 秦止戈冷笑,好好照料?怎么照料,床上么? 其实早上出发前,看到跟景阳一起出现的赤瑶,秦止戈也很吃惊。 他以为赤瑶是来送他们的,已经很欣喜了,等知道赤瑶是要跟他们一起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甚至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靳景淮更是咬牙切齿忍得手都在抖,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秦止戈当初为了娶她不顾身份地位,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如今夫人情深义重,随夫出征跟着他去那等苦寒又危险的地方。 不让说书人说个三天三夜都对不起了这段感天动地的爱情了。 赤瑶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就仿佛三个拦路石柱,矗立在城门前,挡住她的脚步也挡住了大燕几十万大军的脚步。 她瞪了一眼景阳,景阳看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摆手。 “可不是我!我真的一个字都没泄露出去。” 赤瑶倒不是怀疑景阳,只怕是长公主府里一直就有吃里扒外的人。 至于玄一和月盈,她更是不怀疑了,这俩人现在是一心扑在她的身上,别人都不好使。 赤瑶不理会那两个人,独独冲沈让尘招了招手。 “来呀,景阳说她封地那边的景色可好了,你也没怎么出过京都吧,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赤瑶昨夜思索,原本是不打算带着沈让尘了,可他都已经追到这来了,多一个也无所谓。 一身轻甲,长发飞扬的景阳无奈地承受着来自靳景淮和晏辞渊吃人一样的眼神。 沈让尘冰霜一样的眼眸听到赤瑶的话之后瞬间融化。 可也如同两柄利剑狠狠地插入另外两个人的心中。 靳景淮很少用刀,此时也顾不得,从玄三腰间拔出利刃就对着威风凛凛的镇北将军。 “秦止戈,你敢带她走?” 今日秦止戈敢在他面前带走赤瑶,他靳景淮就敢让这大燕失去战神! 秦止戈也不遑多让,如果说平时他还忌惮着靳景淮,但即将要上战场的他仿佛全身的热血都被点燃。 放开赤瑶,起身飞跃,跨坐在高头战马之上。 战马抬起前蹄,长声嘶鸣,仿佛迫不及待要跟随主人上阵杀敌一般。 马上的人一回手,拔出战马身侧的银枪。 秦止戈往日用玄铁重剑的时候较多,但是上过战场或者了解他的都知道,战神的本命武器是一柄粗如孩童手臂的银枪。 只见他一手扣着缰绳,马蹄落地的一瞬间,枪指前方,寒光凛冽如冰。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靳景淮。 “阁主这是要阻挡我大燕南征的大军么,可不知你是否承担得起这后果,延误了战机,阁主又是否能承担得起大燕千千万万百姓的怨念!” 靳景淮无声又冷漠地勾起嘴角,肃杀又残忍。 他看起来像是把家国和百姓当回事的人么? 秦止戈慷锵有力,让人热血沸腾的话没有镇住靳景淮。 但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生生地止住了他要挥出去的刀。 “不是他要带我走,是我要跟他走。” 赤瑶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在这几个再次剑拔弩张的人面前,在这几十万将领面前,显得渺小。 可在除了秦止戈以外,在场的所有男人都觉得她这几个字掷地有声,恍若炸雷。 晏辞渊看着眼前的赤瑶,她仿佛不是在秦止戈身边,而是钻进了自己的心里,拿着无数根长直的银针在里面不停的戳弄,一下比一下更狠。 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身旁整个人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样阴冷的靳景淮。 晏辞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痛得如被千刀万剐,每一片都是鲜血淋漓。 他的所有理智都在这疼痛和疯狂的嫉妒中被烧成了一片灰烬。 晏辞渊忍不住垂下了头,全是冷汗的脊背微曲,手死死地抓住胸口处的衣襟,整个人剧烈地颤抖。 他抬眸看了一眼有些模糊的倩影,晏辞渊有些恍惚。 如此折磨他,让他痛得噬心彻骨的到底是蛊虫还是赤瑶? 晏辞渊抬起手,冲着她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他越是想她,心口就越疼,可越疼他就越想靠近。 如此循环,不死不休,无法可解。 “阿瑶…” 他想要隔着空气摸一摸她的身形就好,可是抬起的手还没坚持一会就垂了下来。 赤瑶耳朵动了动,看到了痛苦中的晏辞渊。 呀,差点忘了,某些人还在深渊中挣扎呢。 她收了收裙摆,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向晏辞渊靠近。 第147章 帝王下跪:美人真的是英雄冢 晏辞渊看着赤瑶的身影愈发清晰,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清甜的体香。 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脊背也越来越弯曲。 她的每一步都仿佛若有光照亮他的心,又仿佛布满尖刺的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刺入他的心脏。 两个人近在咫尺,晏辞渊一手揪着胸口,一手扯住她袖口。 颤抖着找到衣袖中她细瘦的手腕,如深渊中的绳索,悬崖上的藤蔓,那是他生的救赎。 简单的触碰,让晏辞渊每喘一口气都钻心的疼,仿佛要将灵魂都生生抽离。 下唇被他咬破,鲜血蜿蜒,顺着嘴角流下。 被冷汗浸湿的脊背骤然紧绷,半声痛吟从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 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住般地单膝砸在地面之上,半蹲半跪地在赤瑶面前。 “阿瑶,本王好疼啊。” 周围都是一声声抽气之声,来围观的百姓,送行的大臣还有身后那乌泱泱的大燕士兵都震惊地看着摄政王这一跪。 那是晏辞渊啊! 那是代表了大燕至高王权的摄政王啊!! 斩断了无数荆棘,踩着帝王枯骨踏上了如今的地位,生杀予夺,杀伐果断,冷情冷性的大燕第一权臣啊!! 他怎么能跪一个女子!!! 整个世界仿佛都因为晏辞渊这一跪,而静止了。 连秦止戈和靳景淮都沉默了。 沈让尘摇了摇头,大燕未来的命运又何止是征战能保住的。 他突然想起来赤瑶曾经开玩笑地同他说过,让沈让尘将自己献祭给她,她可保大燕百年繁荣昌盛。 他记得自己当初还不屑于这句话,如今却是觉得赤瑶不是玩笑了。 但这怎么说呢,就像是杀人越货的强盗说,你要是拜拜我,我就放过你。 有用么?半点用都没有! 而晏辞渊身边那个暗卫看着主子这样也不敢上前,只能悲凉又苦涩地看着自家主子。 赤瑶将所有人的震惊与不解都尽收眼底,可她都毫不在意,还是笑得那么娇媚动人。 晏辞渊于大燕就好像是帝王一样的存在。 逼帝王下跪,诱英雄冲冠,这种事赤瑶干得太多了。 她低眸看着连发髻都有些颤抖的人,温温柔柔地劝慰:“若实在是疼,就松手吧。你的子民你的士兵都看着呢。” 已经神志不清的晏辞渊眼睛一瞬间清明,随后抓住她的手收得更紧。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了身前人一眼。 “你若想征服,本王便让你征服…咳咳,你若想折辱,本王就受着你的折辱…” “你若想让我痛,我便痛,你若想让我欢愉,我便笑。” 晏辞渊的话断断续续,喉咙里全是血腥之气,甚至直接咳出了几口血。 但他还是艰难地扯出一抹苦笑:“只是,阿瑶…你没玩腻之前,怎么能把本王自己扔在京都呢?” 他抓着她的手想要往胸口送:“阿瑶,你…你应该还没腻吧。” 赤瑶缓缓蹲下来,没有甩开他的手,没有嫌他身上的血腥之气。 她愣愣地看着卑微到尘土里的晏辞渊,上一次给她这样悸动的还是沈让尘在狩猎场时宁可放弃自己的灵魂,哪怕被吞噬也要跟她离开。 赤瑶觉得自己的心还是被这些男人磨软了些的,若放在以前,她大概会看都不看一眼。 她没有扶起晏辞渊,此时却突然不愿意别人看到他这么狼狈。 赤瑶抬起另一只手,理了理他额头和耳边因疼痛而凌乱的碎发,甚至没有嫌弃那些黏腻的汗水。 她指尖稍稍泄露出一丝神力,将他身上沾染的尘土抹去。 随后,一下一下地安抚他的脊背。 想起那藏在他身体里的蛊虫,赤瑶轻叹了一口气。 噬心蛊,玩了这几次也够了。 “没事,以后就不会痛了。” 赤瑶猛地从晏辞渊的腰间拔出他随身带着防身的匕首。 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晏辞渊的上半身,狠狠地朝着他的胸口刺了下去。 他体内的那颗“内丹”既然没有杀了蛊虫,那就由她亲自动手吧! 就用最原始,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王爷!!!” “阿瑶!!!” 赤瑶的动作太快太突然,一时间无论是晏辞渊身边的暗卫还是不远处时刻注意这边动静的几个男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是制止了。 赤瑶果决地将匕首又拔出,黑红的鲜血飞溅,赤瑶及时地站了起来才没有溅到她的脸上。 晏辞渊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胸前多出的一个血洞,随后凄凉一笑,昏死了过去。 原来,美人真的是英雄冢啊。 暗卫下一瞬就冲了上来,靳景淮也一步上前将赤瑶拉过来护在身后,生怕晏辞渊的手下暴起伤到她。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王爷他对您一片痴心,您怎么能这么做!” 暗卫实在是不解,就算姑娘心里没有王爷,一个陌生女子也不会心狠到如此啊。 赤瑶抬手将粘着黑血的利刃扔在他脚边,抓起靳景淮的广袖擦了擦手背上的几个血点 “你有那个功夫管我,不如赶紧给你们家王爷止血。” 赤瑶是不担心晏辞渊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神力竟然放任蛊虫和“内丹”共存了这么久,但是有她的神力在,晏辞渊就是再被捅一百个洞,也没什么大碍,甚至是连疤痕都不会落下。 看着匕首上异常的血液颜色,暗卫更是震惊。 “姑娘你竟然还下了毒?” 赤瑶觉得这暗卫脑子是不是被吓傻了,心中不悦。 “匕首是你们家王爷随身带的,有没有毒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晏辞渊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意识,暗卫只能叫来自己人将奄奄一息的王爷抬走,再命人进宫请御医。 他看了一眼赤瑶,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旁人敢行刺王爷,自然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都不为过,但是这位姑娘… 暗卫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靳景淮,又看了看不远处提着银枪时刻准备着护她的镇北将军,暗卫就知道这姑娘动不得。 再加上自家王爷… 第148章 捅完晏辞渊,解决靳景淮 赤瑶看晏辞渊都走了,这暗卫还在这杵着,以为他是担心月盈。 “你放心,月盈是我的人,我自会护她周全。” 暗卫又是一愣,这个局面下,他还哪有心思想起儿女情长,只不过听到月盈的名字,他还是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 可惜月盈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低头拿着玉梳子给怀里的狐狸顺毛。 暗卫收回没得到回应的视线,低头抱拳:“姑娘,王爷他原本是有东西要给您的。” 他冲身后的下人一挥手,两张宣纸呈了上来。 暗卫接过来双手捧到赤瑶面前:“这是王爷知晓了您要离京之后亲手誊写的樱桃醉和糖酪樱桃乳羹的做法,他怕您在边疆吃不到会想这一口。” 赤瑶看着那透过墨水的宣纸,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晏辞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得很。 明明没打算放任自己离京,还说什么怕自己在边陲之地想这些而特意准备的。 不过晏辞渊也是没想到,自己当胸给他来了一刀。 也不知道晏辞渊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恨她。 不过也不是很重要了。 赤瑶没有接过那两张宣纸:“不必了,跟你们家王爷说,让他在京都等着我回来吃就行了。” “还有,嘱咐他,噬心蛊已除,这一刀虽性命无忧但也少饮点酒吧。” 赤瑶这句话一出,也算是让暗卫明白了刚刚她那一刀到底是做了什么。 她竟然是在为王爷除蛊?! 只是这救法是不是太过容易让人误会了… 暗卫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今日这一次次的震撼了。 一会惊恐一会欣喜的。 “属下知道了,多谢姑娘!”暗卫深深地冲赤瑶行了个大礼。 赤瑶不在意,而是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你们摄政王府若想谢,就把晏辞渊那个小黑马牵来送给我吧。” 她要去南境,虽然这几日可以坐马车,但少不得有需要骑马的时候。 小黑虽然化形失败,可好歹也算是比较有灵气的马了。 暗卫面露难色:“姑娘,并非是我们王府小气,只是那日雷雨劈坏了马厩您也是知道的,后来您走后,坠雷就不见了,王爷也找了许久,都没有它的踪迹。” 赤瑶诧异,失踪了? 要么是马厩坏了跑掉了,要么是化形成功了? 按理说小黑这么有灵性,应该不会做出乱跑的事情,想来那天自己走后也许是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赤瑶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她现在根本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只有乌泱泱一大群人的京都待着。 等她去了南境,一定要找两个有灵性的动物再试试。 赤瑶转身就要走。 可靳景淮却一把抓住了她:“你要去哪儿?” 赤瑶回头不耐烦地看了看他,这靳景淮还真是处处碍事:“刚刚不是说了么,南境!” 靳景淮把手中的刀丢给玄三,两个手制住她肩膀。 “你连沈让尘都带着,那我呢?” 赤瑶冷笑一声,他之前去岐山的时候还有之后动不动就消失的时候怎么没问问那她呢? 她挣脱开他的钳制:“阁主就留在京都等着吧,如果没意思,找个人嫁了!反正我是不会在意的。” 赤瑶说这话完全是故意噎他。 靳景淮目光凛冽,整个人都被气得笑出了声:“我若不呢,我若偏要跟着你呢?怎么,难倒你也要捅我一刀么?” 赤瑶竟然觉得也是个办法,这一刀下去靳景淮晕的时间可要比晏辞渊久多了。 可看着他已经在崩溃边缘的理智,赤瑶觉得还是算了不然等靳景淮醒过来,不又彻底黑化就怪了,她可没那个精力再帮他找回气运。 不过,倒是可以换个温和点的法子。 想起之前跟秦止戈要的用来迷玄一的药,赤瑶思索了一下又觉得不行。 毕竟月华阁里还有个神医,用不了半晌就解开了。 看来还是得靠她自己的了。 但是动手之前,赤瑶决定还是给他个甜枣。 万众瞩目之下,她单手环住靳景淮青筋鼓起的脖颈,踩在他的靴子面上,毫不顾忌地吻上了他紧紧抿着的薄唇。 靳景淮垂着头,喘息着禁锢住纤细不堪一握的腰,凶狠仿若发泄一般回应着她。 他只觉得自己上一瞬还冰冷彻骨的五脏六腑这一瞬间就好像被浇上了滚烫的一锅热油。 四肢百骸都被那灼热点燃,烧成灰烬。 靳景淮明确地知道,赤瑶此时的这般亲近没安好心,甚至他刚刚就感觉到了有什么顺着这个吻进入了他的身体。 但是他根本说服不了自己推开她。 靳景淮以为她在因为自己今日拦她出城门的举动在生气,将她的神力渡入他的筋骨里折腾他。 与这个昭告天下的吻相比,那点胀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一吻,好像一块石头再次坠入好不容易平静的湖面。才刚刚停止骚动的人群,又传出一阵阵抽气声,随后一片哗然。 百姓、大臣和官眷都是听说过赤瑶的传言的,但是如今亲眼见到她和几个男人同时亲近暧昧,还是大为震惊。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出声讨论赤瑶的举动多么出格不守妇道。 只因为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疯狂了。 赤瑶先推了推靳景淮,看着他还沉迷的双眼,心中好笑。 她侧了侧头,玄三端着刀站在一步之后的地方。 “玄三,接住了你家主子。” 玄三“啊?”地疑惑了一声,话音还没落就见到自家主子如秋叶一样坠落。 “主子!”玄三一步上前,将靳景淮接住。 还没等玄三询问,赤瑶就继续嘱咐道:“带回去吧,也不用麻烦宋启了,他治不好的,回去睡个十天半个月就醒了。” 半个月的时间,秦止戈的大军早就不知道已经到哪了。 赤瑶眸光刺骨,冷意陡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失去意识的人。 “靳景淮,你在月华阁,好好等着我回来。” 曾经在最开始的时候,靳景淮说给她的话,如今赤瑶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之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他走向秦止戈。 秦止戈一拉缰绳,双腿一夹马腹, 第149章 神明不渡众生苦 秦止戈一拉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也冲她款款而来。 大婚那日他骑马迎亲从月华阁接走了赤瑶,今日他再次骑马从靳景淮身边带走了赤瑶。 秦止戈没有让赤瑶重新坐回马车,而是直接伏身,长臂一揽将人抱上马搂进怀里。 “全军加急行军,日落之前必须到达蒙径山脉!” 这段让人惊掉下巴的插曲终于结束,大军终于出了城门。 其实这看起来人数众多的军队只是出兵南境中的一小部分。 大部队早已经在城郊兵营外集结等待汇合。 离着好远就看见大营外打头阵的秦家军。 铁甲林立,气势如磐。 南境狼族和苏辛部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他们耳中,这一场注定是苦战。 但是每一个士兵和将领眼中都是必胜的信念与视死如归的决心。 随着汇军的号角声响起,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经了无数的攻伐厮杀,亲眼目睹了多少同行的战友马革裹尸,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害怕化为异乡孤魂。 三军集结,所有人震兵而吼。 “大燕必胜!大燕必胜!!” 景阳在马车外看见这副让人热血沸腾的景象,仿佛又回到了秦止戈之前在南境驻守的时候。 整个人浑身一颤,被养得娇嫩的掌心摩擦着腰间的鞭子。 她总想着能像铁骨铮铮的这些男儿一样,征战沙场,奋勇杀敌。 但是,自从她那个皇兄继位之后,景阳无奈被困在京都,后来又被晏辞渊束缚在封地。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也自暴自弃了,年幼时练武留下的薄茧早就褪去,如今十指青葱如笋,真是和那些娇小姐一般模样了。 景阳曾经以为她对大燕已经没有半分感情,可她此时才发觉,自己只是对皇族失望,这大燕的万里江山,从未在她心里抹去,而她内心的火也从未熄灭。 在这一声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中,每个人的心中星星之火仿佛汇聚成火龙,无可匹敌。 当然,除了赤瑶。 这种场面向来触动不了她,当年大战的时候,她都能在山峰之巅驻足观望看戏。 如今的赤瑶,更好像是神明冷眼旁观着人类为了争夺地盘而准备厮杀。 也不能怪她冷血,人类也不会看着两窝争斗的蚂蚁而被打动。 这个世界的人,总以为神明慈悲,保佑众生平安。 赤瑶冷笑了一声,其实神明啊,他们哪里能看到凡人众生的苦。 就算是与魔族交战,那些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的神,也是为了神族不被覆灭而已。 赤瑶侧过头低声对骑马跟在自己身边的沈让尘说道:“出城之前你可问过你们大燕头上的神明,是否会保佑这百万将士,凯旋而归?” 沈让尘不语,他想起自己看的那签文,又看了看印堂发黑的镇北将军。 大燕凶多吉少。 可那凶相之下,又有一处死中求生。 那唯一可生的一条路,沈让尘不知道是这个前路未卜的秦止戈换来的,还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的赤瑶给的。 赤瑶见他不语,也不继续追问。 大燕的气数本就未尽,就算这一战败了,大燕也不会亡。 沈让尘无话可说,但是听到了他们对话的秦止戈低头吻了吻赤瑶的发顶。 “阿瑶,有你在,我绝不会败。” 大大小小的仗秦止戈打了无数,没有一场是靠拜神求佛才得胜的。 在某些角度,秦止戈对待神灵的态度和赤瑶的看法是一样的。 若是只靠祈祷百姓就能吃饱饭,大燕就能风调雨顺,那也就不会有什么战乱和尸横遍野了。 比起寺庙里那些享尽香火供奉泥塑金造的雕像,秦止戈更信任自己手中的刀枪剑戟,还有这百万视死如归的士兵们。 赤瑶摸着他的玄铁重甲,温柔浅笑:“当然,我赤瑶的夫君,从不会败。” 只是会发生点让你并不觉得愉快的插曲呢。 大军匆行,秦止戈带着她不方便。 赤瑶先是回到了马车里,后来觉得憋闷就扔下月盈和小狼崽拽着玄一,让他骑马带着自己跟在军队之后。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苍蓝天空,不由得感慨这自由的风还是比京都的繁华要舒服得多了。 哪怕这一路上不如在京都里锦衣玉食,甚至有些辛苦,但是赤瑶还是窝在玄一怀里,手中攥着不知道从哪薅来的野草悠闲自得地晃动着。 随行的沈让尘看着此刻发自内心愉悦惬意万分的赤瑶,自己跟着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仿佛不是去南境打仗,真的如她所说,是去看风景而已。 玄一尽量让她坐得舒服一些,但是还是担心向来娇嫩的姑娘受不得这颠簸。 “姑娘,我们停一停,下来歇一会吧?” 虽然垫着软垫,但是赤瑶感觉自己的腿根有些疼痛。 她点了点头。 玄一将人抱下马的一瞬间,随行的一队秦家亲兵也停下来警戒。 这一队人是秦止戈不放心她们在后面,怕掉队或者有危险,特意支过来随行保护的。 赤瑶好奇地敲了敲一个士兵肩上的铠甲,这真的能抵抗锋利的兵器? 那士兵仿佛被点了穴一动都不敢动。 赤瑶又摸了摸他腰上的刀柄,想要拔出来看看。 士兵慌乱,连忙抓住自己的刀,后撤一步。 “夫人不可。” 秦家军死令,就算是死,属于自己的兵器绝不能被其他人触碰。 赤瑶撇了撇嘴,她只是觉得看这士兵顺眼,又觉得护甲无用,想要给他的刀上注一道神力。 不能保他性命,那就帮他在战场上多几分胜算吧。 可惜,她不愿意。 沈让尘走过来,从后面拥住赤瑶,救了此刻尴尬的士兵。 “要喝点水么?玄一带了槐花蜜,给你冲了水喝。” 沈让尘给了那士兵一个眼神,让他退下。 士兵还是后怕地捂着刀,感激地看了一眼国师,抱拳弯腰后退。 赤瑶瘪了瘪嘴,她是豺狼野兽么? 哼!这些人,现在避她如猛虎,等战况有变的时候别想她再帮忙了! 赤瑶想记住这个小士兵的长相,眼神却瞄到他身后背着的一个略眼熟的黑色东西。 “等等,那是什么?” 第150章 危险的残次品 腰间一个黑匣子,和他一身的轻甲格格不入。 被叫住的士兵本能地捂住它。 赤瑶仔细看了看,这是宋悦那个东西? 她记得宋悦当初伤了玄一的时候,明明是被自己毁了的。 赤瑶冲士兵伸出手:“给我。” 士兵再次为难:“姑娘,这东西杀伤力很大,您…” 赤瑶的手又向前伸了伸,声音酥软眼神柔媚:“给我。” 原本还坚守底线的士兵仿佛中了魔一样,乖乖地把腰间的东西双手交给赤瑶掌心。 赤瑶拿过来,掂了掂。 不是宋悦那个,她记得宋悦那个明显比这个更精致些,杀气也更重。 而这个好像个赝品一般。 赤瑶将这个东西扔给士兵:“打一下我看看。” 没想到秦止戈真弄到了图纸,而且短短几日就搞出来了。 虽然不够精细,但是也像模像样的。 “夫人,这东西有声,此时打一发,容易暴露大军行踪的。” 赤瑶瞥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大军,暴露行踪?这百万大军这么明目张胆,是怕暴露的样子么? 这荒郊野外的但凡是个喘气的就都知道他们的路线了吧。 赤瑶眼中金光一闪,控制着士兵拿起武器冲着远处的树干发射。 只听轰的一声,树干没有像那日的玄一那般被打穿。 “啊!!!”一声惨叫响起,那士兵的握着武器的手指被炸断。 周围的马被惊到,吓得踱步嘶鸣。 赤瑶皱眉,果然如此,她就知道宋悦不会轻易地将图纸交出来。 沈让尘和玄一将赤瑶护在身后,玄一一个石子丢过去,将那带着未知风险的东西打到一边。 “秦止戈就让你们带着这种东西去打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的士兵也是一愣,一个护甲看起来比其他人厚重一些的大概是领头的人上前回了赤瑶的话。 “将军不会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这东西是在演练场实验过许多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啊。” “这,这应该是个意外…” “这东西连项副将都在用,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是啊,我之前也在演武场打过稻草人,没看见它炸伤人啊。” … 放在眼前的事实都不愿意相信,赤瑶不知道是该说他们傻,还是太过信任秦止戈。 “能发生的就都不是意外,应该这两个字不应该出现在战争之中吧。” 一旁的沈让尘出声呵斥,幸好提前发现,不然这若真到了战场上,岂不是拱手将性命送到敌人面前。 “所有将士听令,把身上这东西都取下来!” 刚刚的那个将领面色沉重,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下命令将这隐患先去除。 随后叫来传信兵,打算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尽快禀告给跟着大军先行的镇北将军。 这新兵器虽然威力极大,但制作起来也是极繁琐费事的,且想要操作起来需要训练。 所以并没有普及给所有的士兵,只有秦家的亲军人手一把。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秦家军是这支百万之军的重要主力。 传信兵还没有骑上马,就看到秦止戈神色匆匆地纵马而来。 “阿瑶!”他慌张地下马,将人拉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圈。 秦止戈在前方行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瞬间心头一凛。 他研究了那个东西太久了,它发出的声响秦止戈绝不会听错。 秦家军都在跟着他打头阵,只有一支小队在后面保护赤瑶。 这声响… 怕是赤瑶他们遇到什么了! 他嘱咐了一句项颂让大军继续前行,自己调转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奔去。 直到看到了路边休息的一行人,他提起的心才放下。 “怎么回事?”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手下的人。 赤瑶拉了拉他的腰带:“是我让他打的。” “喏,你要是想惩罚那个人恐怕是不行了,他的手被你从宋悦那搞来的什么新兵器炸烂了。” 秦止戈一愣,看着被丢在一旁对称小丘的兵器有些不解。 “炸烂?” 怎么会? 另一个士兵上前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回禀给秦止戈。 秦止戈松开赤瑶,上前蹲下捡起一个被抛弃的兵器,在手里检查了一下。 确定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而秦家军每一个在出征前都仔细学过了这东西的用法,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不会用。 那问题只能出在这东西本身之上。 秦止戈恨恨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之前,那东西又发出砰的一声,“暗器”从前面的细管中射出,穿透了前面才长了小腿那么粗的小树苗。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后怕涌上心头。 刚刚还说意外的人也不吱声了,短短这一会功夫,所谓的意外已经发生了两次了。 幸好这一次没有伤到人。 秦止戈:“……” 他紧紧地咬着牙,宋悦…是他太大意了。 赤瑶撇了一眼愤恨的秦止戈,其实就算宋悦给他的图纸没有问题,只怕这东西也是这个不会像他们预计的那样。 她见过被神力碾碎成一堆零件的原版,每一个小部件都极其精细,根本不是秦止戈他们能轻易复刻出来的。 更何况他为了这场战争胜算更大,赶制出来了一批。 在演武场试练没有出问题,大概是因为取用放回时都小心翼翼,如今行军颠簸这风险的几率就被大大增加了。 原本高涨的士气此时有些低迷,他们以为有了这个“神兵利器”之后,这场战斗胜券在握,可如今制胜法宝变成了催命符,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赤瑶见他们这样,有些无奈,她原本的目的只是想再看看这东西的威力,没想到阴差阳错出了这么个事。 大概就是落差感吧,原本没有这东西的时候,大燕的将士们南征北战也所向披靡,如今没了这东西就好像以往的英勇也都没了似的。 而此时,秦止戈却在纠结。 不可否认,这个在宋悦嘴里叫“枪”的东西能给敌人重创,但是它的随时会出现的“意外”也在眼前摆着。 是否要用这随机性的事件去换更大的得胜几率。 还没等秦止戈做决定,就看见赤瑶向那堆东西走了过去。 “阿瑶,回来!” 第151章 我们去钻小树林吧 赤瑶不理秦止戈的阻挡,抬手放在那一堆兵器之上。 轻轻一落手,冰冷的铁器变成一堆被碾碎的零件。 “现在不用纠结了。” 赤瑶回头看了一眼愣住的众人,展颜一笑。 秦止戈无奈,她还真是,简单又粗暴。 他虽然刚刚确实舍不得这些能提升大燕军队战斗力的兵器,但是也做不出拿士兵的性命去赌的事情。 只是还在思索,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留在这是不可能了,掩埋了也不行,带着又是危险。 现在倒好,赤瑶直接将所有的问题直接从源头就解决了。 秦止戈也不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堆废铁之上,吩咐人处理了之后就将一个虎皮铺在路边树下的一块巨石之上。 赤瑶讨厌这些从动物身上剥下来的东西,抬手将秦止戈推坐在上面,自己坐在他的腿上。 玄一将一碗蜂蜜水递给赤瑶,她抿了一口又嫌弃地推开。 “姑娘,您自从出了京都之后不吃不喝,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玄一满脸担忧,他知道姑娘要出门的时候就备了很多糕点,生怕她路上不习惯。 可东西都在马车上,他被姑娘拉来骑马的时候又太突然,没来得及带。 “我给您去马车上取些吧。” “不用了,马车上那些也不酥脆了。”赤瑶嫌折腾,再加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不是很饿。 秦止戈听见她水米未进,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回事:“阿瑶你再忍一忍,前面就快到邱水驿了,我带你去那再吃点东西。” 赤瑶点了点头。 片刻休息之后,秦止戈送赤瑶回了马车,没有回前方部队,而是让传信兵给项颂传令大军在邱水驿之外找合适的地方休整。 还有就是将秦家军身上的那些新兵器都收缴回来。 秦止戈没有骑马,想在马车里陪赤瑶,可赤瑶嫌弃他身上的重甲占地方,就把秦止戈撵去赶马车了。 秦止戈也没什么话可抱怨,认命地靠在外面,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一动不动骑在马上跟在车后的陌生面孔。 他常年与蛮荒上的人打交道,一眼就看出来那精瘦的少年与常人不同,那是个兽人。 景阳大致和他说了下这个少年的来历,秦止戈原本是不想带着他的,倒不是怕他伤人,只是他本就是去讨伐南境蛮荒,多一个来历不清不楚的兽人,也怕是细作。 可顾及着赤瑶的意愿,又不得不妥协。 另一边赤瑶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耳朵突然微微动了动。 周围有人在跟着他们? 大概不是靳景淮的人就是晏辞渊的人,这些人还真有意思,主子都晕了,他们还在执行命令。 赤瑶睁开眼睛,伸手戳了戳玄一的臂膀:“以你对靳景淮的了解,他若是派人跟着我,会是什么样的人?” 玄一思索了一下,他望着赤瑶,认真地说道:“他会自己来。” 赤瑶踢了他一下,又瞪了他一眼:“他梦里来么?” 玄一看她要生气,连忙将装着果脯的小盒子递给赤瑶。 赤瑶也不接,捏起一颗果核最小的放进嘴里。 左边脸颊鼓起一个可爱的小包,一动一动的好像嗑坚果的小松鼠。 玄一见多了她慵懒勾人的样子,虽然伺候在她身边,但也很少见她如此可爱的一面,此时的赤瑶身上突然多了几分年幼女孩才有的活泼与娇俏。 赤瑶吃了两口就不喜欢了,将果核吐出丢到一边,伸出手递给玄一。 玄一继续说,一边拿出锦帕帮她擦拭着。 “他若是派人,自然只会是他最信任的人,而阁主信任的人,唯有玄影十三杀。” 赤瑶除了玄一,对这个十三个人有印象的就是那个傻乎乎直愣愣的玄三,还有那个惹了自己之后再也没见到过的玄二。 “这十三个人中,擅长追踪的除了属下就是玄七和玄九,玄九如今在岐山,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玄七了。” 赤瑶被他的这些称呼绕得脑袋疼,但是她突然凑近玄一:“也就是说,就算靳景淮当初没把你留在京都伺候我,你早晚有一天也会因为靳景淮的命令而落在我手里。” 玄一怕马车不稳,她这样向前探着身子太过危险,干脆自己往她的方向凑了凑。 “姑娘不是说了么,不是命令,是天意如此。” 赤瑶见他靠近,干脆整个人倚在他的怀里。 一旁的沈让尘见两人旁若无人地亲近,心中难受,他甚至有些羡慕在外面赶车的秦止戈,最起码眼不见为净。 省的像自己这样被一刀刀凌迟。 恍惚间,沈让尘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随后一阵清凉之感冲淡了他的烦躁。 紧紧攥着衣襟的手也渐渐松开,仿佛突然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也没有刚刚那么心痛了。 沈让尘对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有些错愕,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更清明了,但是他也更弄不懂他自己了。 赤瑶在玄一的怀里突然嗅到了一丝棠梨花的香气,她猛地看向沈让尘,却看到他的眼神中也略带迷茫。 马车里的空间不大,但那香气也极为清淡,赤瑶差点就没注意到。 “停车!” 马车外传来一声“吁”,随后车轱辘缓缓停止了转动,再之后就是秦止戈询问的声音。 “阿瑶,怎么了?” 赤瑶掀开车帘拉着沈让尘就出来了。 “无事,你去和你的军队汇合吧,不用管我,一会就赶上。” 说完赤瑶头也不回地拉着沈让尘走进了小树林。 秦止戈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沉默了一瞬,又转头看向同样愣愣的玄一。 “刚刚在车里怎么了?” 玄一除了赤瑶谁都不太愿意搭话,他瞟了一眼面色难看的秦止戈,淡淡地说了声:“没怎么。” 其实玄一也不知道姑娘突然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他也想不明白上一瞬还在自己怀里的姑娘,怎么突然下一瞬就拉着别人跑出去了。 哦,不是仅仅是跑出去了,还去钻小树林了。 就这样他们行军了好几天,越走越荒凉。 第152章 你和他之间,我永远选择你 “你们几个,远远的跟着夫人,随行保护安全。” 秦止戈只冷冷地看了一眼玄一,然后转头就吩咐身边的亲兵跟上去。 “你不是她的贴身护卫么,怎么不跟着她去?” 贴身。 这两个字被咬得尤其重,秦止戈就知道当初大婚的时候就不应该同意赤瑶带着他。 带来带去,嫁妆就变成了床上用品了。 而且,这些男人,一个个仗着自己身份高地位重,天天为了这个而忙,为了那个而腾不出空。 结果人家倒好虽然身份低,但这个身份下,他可以天天“贴身”守着赤瑶。 就在他们为了她今夜去哪而争得热火朝天,头破血流的时候,人家玄一根本不用争这些。 因为反正赤瑶走到哪都会带着他的。 此时,秦止戈竟然有些羡慕起玄一了,那羡慕之下就是深深的妒忌。 玄一从来对他们的话如耳旁风,吹过也就过了,他不生气也不在意。 “贴身保护,但是姑娘现在不想被打扰,玄一奉劝秦将军一句,若不想她厌烦,就让你的人回来吧。” 玄一不是好心,只是他不想让她有一丁点的不开心,哪怕是因为别人。 这就是玄一的不同,这事如果是换做了靳景淮,只怕他巴不得秦止戈天天惹得赤瑶不悦,他好渔翁得利。 “我只是怕她有危险,这也有错?” 玄一轻笑, 蔑视姑娘的能力,某些程度上也是一种错。 他虽然也担心,也会下意识保护赤瑶,但玄一深深知道赤瑶的强大,真到了有危险的时候,他们这些自认能力非凡的人恐怕都是她的拖累而已。 自从察觉到了姑娘与常人的不同之后,玄一就知道,比起保护,姑娘更需要照料。 “无关对错,只是她喜不喜欢而已。” 秦止戈看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然后就招手叫回了那一队亲兵。 只吩咐了两个人,远远跟着,只确认安全,不要打扰她。 另一边,赤瑶抓着沈让尘的手腕,不急不缓地走在树丛间。 她感觉到了身后有两股人的气息,其中一个应该是秦止戈派来保护她的,另一个是从出了京都开始就一直跟着马车后面的。 她拽着人闪身躲在一个树干后面,两人瞬间凭空消失。 当然也不是真的消失,只是一个简单的瞬移,但也甩掉身后跟踪的人了。 果然,不一会几道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树干附近。 玄一没有猜错,靳景淮派来的还真是玄七。 “人呢?!” 玄七看着没留下半分踪迹的草丛,他也十分诧异。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细想了,转头吩咐身后的几个人。 “先回马车附近,玄一和秦止戈都在那,姑娘会回去的。后面秦止戈的人还跟着,一会就到了,咱们不要暴露行踪。” 玄七虽然是玄影十三杀中年岁最小的,但也十分沉稳。 他看了一眼痕迹突然消失的地方,心中的震惊愈深,可面上却分毫未显。 转眼间,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又突然消失,树林间一阵静谧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摆脱了跟屁虫的赤瑶和沈让尘走在一条小溪旁。 沈让尘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赤瑶回眸,那双含情又湿润的眼睛里透露一丝不解。 沈让尘温润地笑了笑,两步走在了赤瑶的前面。 “荒草深密,阿瑶还是在我身后吧。” 说完,他转腕抓住了赤瑶的手,轻轻拉起走在了她的前面。 入秋了以后,芳草不再如夏日那般绿油油的充满生机与活力。 许多草叶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干枯的地方要比寻常绿叶硬些。 赤瑶跟在沈让尘后面,他为她趟出了一条小道,确实比刚刚好走得多了,也没有乱草和断木枝去刮扯她的裙摆了。 她抬头看见他算不得健壮的背影,不知道说些什么。 赤瑶又闻到了空气中的棠梨花香。 她停住脚步,抓着沈让尘狠狠地将他抵在参天的树干之上。 “他醒了是么?” 沈让尘的后背撞在坚硬的树皮上,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不知道,我没有感觉到他。” 赤瑶看着他并不放在心上的态度,又想起自己的担忧,抬手狠狠地戳了他肩膀几下。 “上点心吧,他再醒过来,吞噬你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重新发芽生长的棠尘就不再是妖了,而她的那个封印,封妖不封神。 自然也就困不住棠尘,若是第一时间知道,赤瑶还可以重新用一个别的封印压制住棠梨。 可万一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棠尘醒过来了,直接吞噬了沈让尘那什么补救就都没有了。 沈让尘被吞噬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世界怎么办,还没神魂归位的她怎么办? “阿瑶,我认真的考虑过,如果你必须要走的话,让他吞噬我也没什么不好的。” 赤瑶抬起手想打他,却停在了他脸颊边。 她略凶狠地掐住沈让尘的下巴:“你不要背着我搞什么动作,好好留着你的灵魂,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你和他之间,我永远会选择你。” 棠尘再次为救她失去一切,赤瑶难得地有那么一丝丝愧疚,但是同和她恢复本体密不可分的沈让尘一比,还是沈让尘对她来说更重要一些。 听到她的话,沈让尘那双紧盯着她的浅蓝色眸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赤瑶另一只手轻柔地搭在他的眼尾。 “我要去看看他。” 她几乎每一次侵入沈让尘的神识之前,都会询问他,赤瑶真的给足了他尊重。 沈让尘点了点头。 赤瑶再次来到他神识世界中时被满目的白弄得愣了一下,她记得沈让尘的神识世界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啊。 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没什么光亮。 怎么短短时间,突然翻天覆地变化了? 赤瑶皱了皱眉,果然,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着自己的那个封印,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封印中的棠梨树种子却已经变成了有她小腿那么高的小树苗。 那棠梨树苗仿佛有心跳一般,为数不多的几片嫩叶也轻轻颤动。 第153章 求而不得还是从未相识 那颤动之下,一圈圈圣洁的光闪耀,在这一片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中,显得如此孤独、遗世又高洁。 赤瑶没见过还是幼苗时期的棠尘,她注意到棠梨树的时候,他已经长得参天,铺盖如伞,她见到化形后的棠尘就已经入妖。 原来他幼年期,这么的… 怪不得赤瑶认识的棠尘一开始总是一副出尘谪仙,不染世俗的样子。 原来幼年期的他看起来比高山上的雪莲还纯净无瑕。 大概是沈让尘的异常,是受了重新长成幼苗的棠尘影响,这光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洗涤人的心灵。 就连她沐浴在这圣光之中,也感觉人平和了不少。 赤瑶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一下那嫩绿的叶子,还没等她碰到,那小小的叶子就用叶尖碰了碰她。 赤瑶有些意外,她以为幼年期的棠尘也会不习惯别人的靠近呢。 也不知道这颗小苗苗长大还是不是以前那个棠尘了。 她只是来确认一下棠尘的情况,她看到沈让尘的变化,以为是棠尘醒了。 如今来看,只是棠梨树的净化属性影响了沈让尘而已。 赤瑶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幼小的苗,隔空轻轻点了点叶片。 “要乖乖听话哦。” 等赤瑶再睁开眼睛,就看见沈让尘如无边莲华一般纯净无尘的双眸。 她抓起沈让尘的胳膊,将人反手拧背过去,按在树干上。 另一只手抓住他脑后的发髻向后拉,沈让尘被她拽得被迫抬起头向后仰。 他贴着树,她贴着他。 沈让尘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突然的这般暴力是为了什么。 但即便这样,他也下意识的没有反抗,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声:“阿瑶?” 赤瑶趴在他耳边,狠狠地咬住他的耳垂,直到微微冰凉的耳垂传来温热的血。 赤瑶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净化?我能将你拉下神坛一次,就会让你在这红尘欲望中一直沉浮到死。” “沈让尘,直到我走你都逃不掉了。” 沈让尘感觉自己好像分裂成两个人一样,一半疯狂的想要她,一半镇定自若想冷眼相视。 脑海里阵阵刺痛,仿佛要被这分裂感撕开。 沈让尘不知道怎么突然会这样,他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被赤瑶占据整个心灵。 说实话,沈让尘不喜欢那不知怎么出现的清明之感,比起理智他分明更喜欢沉迷于赤瑶无可自拔的自己。 “阿瑶,我从来没有想逃,要走的一直是你。” 赤瑶趴在他的后颈间,他后髻处的碎发轻轻地搔在她的脸颊上。 “沈让尘,你现在还想被他吞噬么?” 这个问题赤瑶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过,在她的认知中,没有任何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她知道有些人可以为爱情疯狂,可那只是一时冲动。 很多殉情而死,或者为爱而亡的人,都是为爱冲昏头脑。 你若把他从地狱里拉回来让他再选一次,或者等他时长情淡的时候再选一次,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她不是不相信爱情的伟大,赤瑶只是觉得这东西太难碰到,也不是她能想明白的。 “不想,阿瑶,没有人无缘无故想死” “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赤瑶细细的吻落在他的耳后,温热的气息染红了他的耳根和脖颈。 “可是,你明明知道,就算吞噬,以后陪在我身边的也不是你了。” 沈让尘凄然一笑,这是一个让他痛心疾首的选择。 被吞噬,和被拿走一切记忆。 求而不得,和从未相识。 沈让尘左右摇摆,痛苦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与求而不得相比,从未相识更让他痛彻心扉。 “哪怕不是我,也曾是我。” 赤瑶轻吻的动作一顿,突然张嘴咬住他动脉上的嫩肉,发泄一般地咬摩着。 “沈让尘,你真是傻到让人生气。” 她是真的气闷,靳景淮顾及着自己多年积攒的势力,秦止戈心心念念着大燕和百姓,晏辞渊舍不得权利和地位。 只有沈让尘,明明知道的最多,反而什么都不顾。 她总觉得靳景淮疯魔偏执,现在赤瑶才发现这个看起来不争不抢,温润矜贵,清冷出尘的沈让尘才是最疯的一个。 他们都在自己的底线范围之内发疯,只有沈让尘,默默地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疯了出去。 抬手在他的后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沈让尘越是这样赤瑶越不会让他如愿! 想被吞噬? 不可能,她会牢牢地看住棠尘的灵魂,绝不会让他胡闹。 他的记忆,她也会一丝不漏地拿走。 竟然敢让她心生动摇! 赤瑶感觉到自己心中对沈让尘隐隐生起的心疼和动摇,她暗自发誓。 沈让尘感觉到身后的禁锢有些松动,他转过身,从赤瑶的领口处将那还带着她体温的无字牌拿了出来。 “你做什么?” 赤瑶现在对沈让尘比对总是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靳景淮还警惕。 这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偏偏又温和得不让人讨厌? 如同天气的转换,无声无息的从炎炎夏日变成了秋高气爽,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凉风阵阵需要加衣服了。 “不做什么,上次不是答应了我可以刻个字么。” 赤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沈让尘的可信度基本为零。 但是她也没有推拒,看着沈让尘将玄术施展在胸前的玉牌之上。 但凡他敢偷偷做些别的,她就将这牌子摘下来丢还给他。 “好了。” 赤瑶低头,看到玉牌上的图案,挑了挑眉。 不是说好的一个“沈”字,而是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 和她的本体一模一样。 他还真是… 赤瑶无奈,刚刚打算着他要是敢搞小动作,就把牌子扔给他,结果看着那小狐狸,她舍不得了。 赤瑶是真的喜欢。 和靳景淮总添乱的小动作不一样,沈让尘真的是能踩在她心软和心悦之上。 “你怎么知道?” 赤瑶从他手中接过玉牌,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图案。 爱不释手。 “哪怕是他的记忆,我也过目不忘。” 第154章 生命与灵魂都献祭 “沈让尘,除了我,你许个愿望吧。” 赤瑶将玉牌收回衣服里,爱惜地给它加了个结界保护。 玉牌不重要,但那上面现在刻着她呢,这可就不能丢了坏了。 有了图案的玉牌,就像是之前那棵被赤瑶拔苗助长了几万年的小人参一样,在她眼中身价瞬间翻了几十倍。 “除了你,我再想不到别的心愿了。” 那莫名其妙的理智再次出现,想要拉扯着他清醒过来,可是沈让尘一点都不愿意,他死死地盯着赤瑶不点而红的双唇,无限地沉沦进那迷人的深渊。 赤瑶娇憨地瞪了他一眼:“想不到就继续想,直到你忘记为止。” 她好不容易打算做一回仁慈的神,想要实现信徒的愿望,他倒好,成了无欲无求的信徒了。 赤瑶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的风景环境倒是极好。 金风荡漾却不显萧瑟,天空蔚蓝而又辽阔,云朵轻柔而又静美。 四处静谧无人,只有不远处的溪流夹杂着落花与飘叶发出哗哗的水声。 赤瑶贴在沈让尘胸前:“那夜在竹林被打断的事,今日我们补上吧?” 沈让尘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眼神从那吐出勾人魂魄话语的双唇上移开。 微凉的秋风夹杂着让他动情的体香,在只有他和她的密林中勾起让人沉沦又刺激的诱惑。 红尘纷繁,情缘难解,赤瑶就像千丝万缕又冷又灼热的红线,将他紧紧缠绕。 那红线勒住他的手脚,缠住他的灵魂,冷的时候冰冷刺骨痛彻心扉,热的时候寸寸灼烧身心疯狂。 明明一收一放之间将他死死拿捏,却偏偏事后问他为何不肯甘心被抛弃。 “阿瑶,你真是我的劫。”沈让尘无奈,她给的绝望和情动,哪一样他都舍不得放手。 听到这话,赤瑶突然想起已经圆寂的老国师。 那次在圣国属碰到时,老国师曾经问过她是不是沈让尘的情劫。 她还记得,那老国师说过沈让尘“一生顺遂,唯有一情劫”,并请求自己给沈让尘留一条退路。 自己当初怎么回应的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 她说天命如此的话,不会违抗。 赤瑶轻抚摸他淡如清水的眼眸:“既然是劫,你还要退路么?” 沈让尘忍不住浅浅吻了下她的唇角。 “退无可退。” 师父曾经说过,他这个情劫可度他成佛也可夺他性命。 他如今不想成佛,也不想要性命了。 他只想要这个劫。 应劫殒命也好,渡劫成佛也罢,他只希望这情劫的时间可以长一点。 “既不想退,那我便天命,天命现在想让你在这里脱。” 赤瑶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搭在他腰间系得整齐的带子之上,动作和声音都波澜不惊。 好像养宠物的主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有着无限的闲情逸致逗弄自己豢养的听话的小动物。 在这蓝天白云,荒郊野外之中,哪怕没有半点人影,沈让尘也觉得无比的手足无措。 他感觉地上的每一个野草,树上的每一片叶子,仿佛都成了精,长了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亲密的举动。 随着腰间束缚被解下,落在草地之上,沈让尘瞬间地下双眸,羞窘万分。 久不经人事的他,虽然前几次都被赤瑶狠狠逗弄吃干抹净,但是沈让尘还是觉得这般朗朗乾坤下的举动太过于超过他心里能承受的底线。 可他仿佛就是被定住了一样,如傀儡一样被控制着,不能反抗分毫。 微着寸缕的上半身在微凉的秋风中却体温渐渐升高,甚至沈让尘感觉那带着凉意的风也好像变成了她的手,轻柔又撩拨。 “阿瑶,我,我……” 赤瑶察觉到他的紧张和僵硬,抬头看见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和眼中的慌乱,她的眼底眉梢尽是醉人心魄的笑意。 “这秋风还没吹红枫叶,倒是先吹红了你的身子呢。” 赤瑶说完,凑近他的胸前,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秋风吹出了沈让尘的羞涩和无措,赤瑶的这阵“风”则吹出了他潜藏在心底的缱绻和再也压制不住的情愫。 刚刚那被棠梨圣光净化的心境此时波涛汹涌,瞬间如海上风暴一样吞没好不容易找回的一丝理智。 “阿瑶,我难受…” 他沙哑低沉的嗓音,如同古琴最粗的一根弦被波动后的嗡鸣。 沈让尘的声音,往往骄矜清冷,哪怕之前两人办事到极点时他的声音也是不染沙砾,仿佛冰雪化水只觉温柔得让人心动。 从未像现在这般,薄冷中略带磨人的蛊惑,如一条质地粗糙的纱丝裹缠萦绕在她耳畔。 赤瑶有些心痒,伸手想再摸摸他的脸颊,这样又冷又情难自禁的沈让尘,真的是愈发让她觉得同时触碰到了两个人。 就在她的掌心要触碰到他的脸颊之时,沈让尘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又虔诚无比地落了一个吻在她温热的掌心。 “我沈让尘,将灵魂与生命都献祭给神尊大人,不求家国,不求前路,只为献祭。” 随后,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砰砰有力又坚定的心跳之上。 赤瑶宠溺地看着他的举动,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可是,你怎么能俯视你的神明呢?” 沈让尘没有跪下,而是将赤瑶抱起举高。 “我不会下跪,只会尽我所能,让我的神明永远站在我的高度之上。” “现在,神尊大人,可以低头吻我了么?” 赤瑶垂眸低头,一遍遍地抚摸自己身下的眉眼。 他抬着头,感受着她温柔的抚触,仿佛暖阳照进黑暗,驱散绝望。 他们两个在这种事上,赤瑶从不允许他闭上眼睛,沈让尘眼睁睁地看着她低头靠近。 他的眼神愈发虔诚,赤瑶有一种错觉,感觉此刻的沈让尘仿佛摆在桌上任人宰割的贡品。 她不知道以前那些供桌上的牛羊是否心甘情愿,但是赤瑶可以确定的是此刻的这个“献祭品”是心甘情愿甚至充满渴求的。 不用宰杀,不用言语,只一个吻就能让这祭品窒息。 第155章 满腔的不舍和贪念瞬间爆发 赤瑶的唇一寸寸地触碰上他的,没有往日的急促,反而是充满了无尽的耐心,好像是品尝一道极喜爱的点心,仔细又爱怜。 沈让尘感受到她的温柔,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仿佛自己是她真心爱恋的心上之人。 可惜沈让尘明确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还是想继续这么自我欺骗下去,反正此刻除了他也再没有别人。 在她的唇刚刚离开之时,沈让尘追随又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后抱着她慢慢蹲下,又躺倒,将赤瑶放在自己身上。 赤瑶的瞳孔转换成赤金的颜色,神力的作用下,两只虚影的尖耳出现在头顶。 尾巴猛然在身后炸开。 “所以,你准备好要献祭了么?” 沈让尘看着那少了一条的尾巴,眼中弥漫浓浓的心疼与无奈。 他拦住赤瑶的腰:“阿瑶,以后不要再为任何人伤害自己。” 赤瑶晃动了一下身后同样是虚影的尾巴,心中无奈,她断尾哪里是为了救人,明明是为了保住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本体。 “无碍,用不了多久。等本尊神魂归位,那尾巴自然也就长回去了。” 听到她的话,沈让尘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神魂归位,已经用不了多久了么? 那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的时间,也没剩下多久了么? 赤瑶在这个时候不想提这些事,这次还是她第一次用凡人之躯加注神力之后搞事,她还是挺兴致勃勃的。 就不要再提什么小世界,气运之子,断尾,本体什么的了。 她现在只想在这小野林子里,正大光明地“偷尝”一下这盘美味佳肴。 这不比什么秋水驿的饭菜诱人多了? 赤瑶俯身贴近他起伏的胸膛,指尖在沈让尘白如落雪一样的肌肤上打转。 “沈让尘,你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喜欢我好看么?” 身下的人被她指尖传来的轻柔又偶尔微痛的感觉撩拨得心都酥了,沈让尘看着她那美得骇人心魄的眉眼,还有那润润盈盈夺目的红唇。 毫不违心地说了句:“不是。”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赤瑶,为什么爱到疯狂。 也许一切的起因是因为她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和鬼斧天工如神明创造的最完美的艺术品一样的身材,但是时间越久,沈让尘越明白,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她的脸和身体只是放在深渊和陷阱之前,不断诱惑他们上钩的“肉”。 在吃掉了这块从没见过的美味之后,便看见了那深渊,而让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的掉下去的是她的灵魂。 是她的若即若离,是她的疯狂,是她的神秘。 是永远也得不到她的不甘心和被她勾勾手指就欣喜若狂的跌宕心绪。 当然,最逃不开的还是她的一举一动和一呼一吸。 在灵魂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那如附骨之蛆一般的贪恋,贪恋她的美貌,贪恋她的眼神,贪恋她偶尔的温柔。 沈让尘摇了摇头,诚实遵从自己内心地回答她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好看,又不只因为好看。” 没有得到想听的答案,赤瑶不悦地眯了眯眼睛。 怎么能还有别的呢,在她的容貌之下他们怎么能还有精力注意到其他的呢,这不是明晃晃地讽刺她这个狐狸祖宗呢么。 在赤瑶看来,什么日久生情,和发现灵魂上的契合还有内在的性格吸引,都是对她这张脸最大的侮辱。 别说她是一个神狐,就算是一个普通狐族,或者是修行的小妖,也会这么觉得。 自从入了秋,赤瑶的脾气好像如同这天气一般,也没有那么暴躁了,可如今沈让尘这一句话好像点燃了她的怒气,可偏偏他这个人又像三伏天的冰,一边融化一边又平息着她的怒意。 赤瑶狠狠地在他肩头上又留下几个咬痕。 沈让尘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开始这样,他蹙着眉,在那刺痛的之中,舌尖偶尔触碰之时传来的柔软与湿热仿佛成了折磨中的安慰。 赤瑶见他这样都不挣扎也不出声告饶,顿时心里的小火苗窜起了三丈高,她一巴掌拍在他已经“伤痕累累”的胸肌之上,作势就要起身。 “不要了。” 沈让尘不是靳景淮那个霸道的性子,也不像晏辞渊那样缠人,更不似秦止戈那样理所当然,但是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也不可能放任她就这样离开。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挽留,做什么才能继续,让他像晏辞渊那样沈让尘实在是觉得难为情,他见赤瑶眼神真的冷静下来,瞬间慌乱。 沈让尘猛地掐住她的腰,随后一只手附上她的后背,将人按在怀里。 “我要。” 满腔的不舍和贪念在这两个脱口而出的字间瞬时爆发。 “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丢在这。” 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中仿佛染上些委屈和温愠,这样被红尘所扰乱的谪仙是赤瑶私心里很是喜欢的样子。 其他人需要费尽心机,花样百出才能勾起赤瑶一点点的兴趣,比如靳景淮的疯魔,晏辞渊的疼痛和秦止戈的纠结,可沈让尘这一个眼神,就让她意动地舔了舔嘴唇。 沈让尘见她有继续的意思,却没有什么动作,干脆压着她的后脑,将自己的唇贴在她的上面。 往日里两人温存,多是赤瑶主动甚至是有些强迫,沈让尘本身对这种事也没什么经验。 他只是略带笨拙地含住她的唇瓣,想起往日里的情景,他又觉得不满足,想要学着赤瑶以前那般攻占她的唇齿,可又不得其法。 他离开一寸,有些心虚又难堪,还带着些委屈巴巴的鼻音:“你张嘴。” 赤瑶觉得他这样如幼兽一样遵循本能的样子甚是诱人,又有些让人觉得想笑,她顺从地启齿靠近。 沈让尘莽莽撞撞地就这样闯进赤瑶的唇齿,扣在她腰间的手也越收越紧,他的一切动作都是雄性最原始的本能,心心念念的都是两人上次在竹林和刚刚都未继续下去的下一步。 赤瑶被他缠得无奈,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制止了他的鲁莽。 她伸出手,将进入他嘴角的发丝挑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还是让我来吧。” 第156章 搂着它就像搂着姑娘一样 树林外,秦止戈没有走,他只是一直望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 直到有传信兵赶回来。 “将军,项副将那边传话,请您速速跟上大部队,南境情况紧急,狼族的狼骑已经正式向我大燕开战,再不加急行军只怕边境撑不住了。” 秦止戈垂下头,握紧的拳头关节泛白。 他无奈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无力地吐出。 风水轮流转,秦止戈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此刻他就感觉自己和当初在岐山和赤瑶之间纠结的靳景淮太像了。 靳景淮为了复仇为了收复岐山天煞楼的势力抛开了赤瑶,如今他为了大燕的百姓也将她丢下。 靳景淮付出的代价是赤瑶背着他跟自己这个镇北将军大婚礼成,做了结发夫妻。 他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知道靳景淮有没有后悔过,他只知道自己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后怕。 但是,他没有办法。 拉着赤瑶加急行军,她肯定不愿意,可是若是不及时赶到,大燕的边疆危在旦夕。 秦止戈转身上马,坐在上面俯视着玄一。 “保护好她。” 说罢,不管玄一什么反应,秦止戈一扯缰绳,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他怕慢一步,自己都会冲动地放弃一切在这里等她。 玄一什么都没说,收拾好了东西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甚至支了个小火堆架了个小锅,用蜜糖和酒酿煮起了小圆子。 他眼中没有大燕,也不管边疆战事紧不紧迫,更不关心京都内现在是否乱成一锅粥。 玄一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姑娘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 全神贯注都在这咕嘟咕嘟的甜汤之上,偶尔走个神关注着树林中的动静。 小圆子一个个都漂了起来,眼看着已经煮好,玄一让月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瓷碗,小心盛了半碗凉着。 “这些给姑娘留着,剩下的你喝了吧,我见你也没吃什么东西。” 月盈先是一喜,随后四处环顾,周围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暂放赤狐,她干脆抱着小狐狸蹲下盛了一碗。 她确实是饿了,但是姑娘不吃饭,她也不能让姑娘停下来等她,马车里只有玄一提前给姑娘带的糕点,她也不能动。 月盈就可怜巴巴的喝点水充饥。 玄一见状,端着碗,冲月盈伸出另一只手:“给我吧。” 月盈犹豫了一瞬,还是把狐狸递给了玄一。 “太谢谢你了!马车上有我给它准备的软垫,你放在那上面就行了,我吃一点就回去。” 玄一不说话,点了点头,抱过赤狐端着玉瓷碗转身就走。 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玄一,心中却略有些诧异,这是他第一次抱这个姑娘甚爱的狐狸,玄一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像是,每次之后搂着姑娘一样。 玄一心中嘲笑自己,怕是想姑娘想得痴了吧。 他进了马车,将玉瓷碗放在矮桌之上,然后想要把赤狐放在月盈说的那个软垫上。 就在要松手的一瞬间,玄一犹豫了下,转瞬又将小狐狸抱了起来。 姑娘这么喜欢,就别让它孤孤零零地自己躺在这儿了。 月盈那小丫头单纯,但是玄一经历得多想得也多,荒郊野外,又是随军出行,随时都可能有突发情况。 将它独自留在车里,万一出了个什么事,只怕是顾及不上。 他单手托着从没睁过眼的小狐狸,一边下了马车,玄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自己托着姑娘腰肢的时候。 他解开系在马背上的一个包袱。 转身向马车后走去。 玄一站在小狼崽面前,抬手将包袱丢在地上。 小狼崽被赤瑶的神力封住了全身大部分的力气,失去了攻击的能力,连抬手解开包袱的动作都累了他一身的汗。 包袱里面是用油纸包的几块生肉,小狼崽眼中放光,大快朵颐起来。 赤瑶费了好久的功夫也没改掉他只吃生肉的习惯,干脆直接就放弃了,让玄一去上次的围猎场里宰了头鹿带上了。 做完了这一切,玄一又看向树林的方向。 还是没有姑娘的身影。 玄一蹙了蹙眉,再不回来,那小圆子就不好吃了。 他避开众人的视线,几个跳跃,进入了树林。 玄一没有去找赤瑶,只是在一处停了下来。 “出来吧。” 周围没有动静。 “你如今也自己带人出任务了,我若是亲手把你揪出来,也不太过不给你面子,玄七。” 玄一环顾四周,视线停留在巨石后的一处树干上。 半晌,还是没有动静,玄一往前迈了一步。 随后一个尴尬的声音想起:“你就不能装作没发现么?” 黑色的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略带抱怨地瞪了玄一一眼。 “我就是奉主子的命令,偷偷随行保护姑娘而已,又不会害你们,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姑娘安全,我也好交差。” 玄一冷笑:“你以为姑娘不知道?她早就发现了。” 再说了,恐怕靳景淮比他早很多就知道了赤瑶的与众不同,还派人“偷偷”随行保护,反正这话玄一是一百个不信,就是不知道阁主又再打什么主意了。 “保护,所以姑娘她现在在哪儿。”这话一点疑问的语气都没有。 玄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玄一看他一脸吞了虫子的表情就知道:“跟丢了?” 玄七点了点头。 看见玄一脸上“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他连忙开口:“真不是我不行,姑娘和国师两个人突然就不见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玄一好像没听见一般,冲玄七摆了摆手,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玄七看着一人一狐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一句。 “真不是我不行!是真消失了!” 玄七气闷,他的跟踪和追踪是玄一亲手教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出师了,在这方面和玄一不相上下,可没想到第一次单独出任务就栽了个跟头。 还正好让玄一撞上了。 真是,背到家了! 密林深处,消失的两个人此刻欢愉更甚。 赤瑶一抬手,沈让尘瞬间全身不着寸缕。 神力化成的尾巴再次炸开,每一条尾巴都仿佛映射了主人的心情,张狂又激动地在空中不断摆动。 尾巴根轻轻扫动在他的腿上。 第157章 被揪断的杂草和怕痒的圣子 赤瑶俯身,双手撑在沈让尘的耳侧,然后慢慢趴在他的身上。 叼住一颗赤小豆。 几个尾巴尖迫不及待地轻抚在他的肌肤之上,仿佛调皮的孩子在搔痒。 沈让尘的身子本就是属于棠尘的,自然也会有和棠尘一样的弱点。 他怕痒。 胸前传来刺痛,身上其他各处全是让他难耐的痒意。 “阿瑶,别,别这样…好痒…” 赤瑶笑着,听到他呜咽了一声,才缓缓抬头,挑着眼角看着他眯起的双眸和紧皱的眉头。 沈让尘感觉自己好像被痒刑审问的犯人一样。虽然那些尾巴只是一道道虚像,但是触感却极其真实,赤瑶的狐狸毛不像羽毛那样轻柔。 和她真的一模一样,漂亮又有些扎人。 此时的沈让尘,一副被刑讯逼供的可怜样,好像坠入了情欲陷阱难以自拔的清冷美人。 他感觉自己一定会死在这荒郊野外的! 赤瑶认真的看着沈让尘,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 “不是你说的你要么?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沈让尘的额头粘上几缕碎发,其他的青丝散落在草地之上,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变得剧烈,草地上的青丝变得凌乱。 整个人更是平添凄美之感。 让人愈发想要狠狠欺负、蹂躏。 沈让尘只感觉暴露在秋风中的身体上竟然冒出了阵阵潮湿的汗意。 赤瑶自然感受得到他的紧张和僵硬,她轻轻吻了下他的眼尾。 “别怕,都是假的,虚影而已。” 沈让尘:“……” 赤瑶才不管他拒不拒绝,在她看来就没有这两个字的存在。 随着她尾尖的动作,沈让尘抓着她腰的手不敢用力,但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身旁的草地。 可怜的小草许多都被连根拔起。 “阿瑶,我忍不住了。” 沈让尘说话总是慢慢的轻轻冷冷的,什么时候如此急迫过。 但是他此刻真的是慌乱至极,这太疯狂了,他的身体和精神都不知道怎么接受即将要发生的事。 那比锋芒柔软,比兔毛梢硬的狐狸毛毛,沈让尘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也倒立起来。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说着他的脊椎直冲大脑,仿佛临岸竭泽的鱼,即便大口的呼吸着还是觉得窒息。 沈让尘知道拒绝不得,也不管什么方法不方法,拖起她的头,发泄似地吻着赤瑶。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不适和恐惧。 他的呼吸愈发粗沉,直到尾巴好像绕到某个地方。 沈让尘浑身猛地一抖,有些失神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里满是震撼。 他想要叫喊,可赤瑶将他的唇齿堵得严严实实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呜呜的嗡鸣。 沈让尘半天都缓不过来神,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回神智,想要轻轻推推赤瑶时。 躲起来的尾巴尖又开始捣乱。 “唔!!呜呜…” 他再也控制不住,如砧板上最后挣扎跳动的鱼,又如拉满的弓箭一样向后仰, 远远看上去,竟像一座拱桥。 他周身的血液一半冲向大脑,一半向腰部以下汹涌而去。 刚刚还觉得在这里做这种事太过火的沈让尘只觉得庆幸,若是换成了那天在天禄楼对面的竹林他只怕整个人都要羞愤得投湖自尽了。 就在他想要放弃一切羞耻心和底线,全身心投入这场疯狂的时候,那困扰他的拉扯感又来了。 他的灵魂好像被抽离出来,飘在空中如一个看客一般观摩着现在的景象。 一个半分衣着都没有甘心雌伏的男人,一个衣裙整齐高高在上的女人。 眼尾发红。 却情难自制。 甚至想要更加疯狂的继续! 沈让尘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什么轰然倒塌了,这就是他么?这就是他在赤瑶身下时的样子呢。 仿佛嫁人前一夜偷偷学习春宫图的大家闺秀,沈让尘对于这样“娇媚动人”的自己不忍直视。 怪不得她曾经说,圣子是圣子,沈让尘是沈让尘。 这样的人,怎么能是百姓眼中飘逸出尘,高高在上,圣光普照的圣子呢? 沈让尘的理智不断地骚扰告诫自己,停下来,不能这样,前方就是万丈悬崖,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想要离她更近。 甚至想要更加疯狂的事情发生。 沈让尘死死的忍住,不让自己脱口而出什么惊世骇俗,羞愤欲死的话。 他抬起手,虚虚地想要遮住双眼。 赤瑶见他想要躲,想要挡住那已经泛着水汽,眼角要滴下泪的眸子,心中不悦。 一抬手,封住他的声音,定住他的身体。 原本就慌乱不堪的沈让尘,瞬间安全感尽失,他惶恐地看着赤瑶,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敢遮眼睛,嗯?” 其他的七条尾巴张牙舞爪地,仿佛要吃人一般。 沈让尘想摇头却也不能,连颤抖都做不到,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在山野间偷偷发生。 只剩下一阵阵的汗渍和凌乱不堪的杂草。 等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只有赤瑶一个人。 吃饱了的月盈搀扶着她从深草中走出:“姑娘怎么自己回来了?” “国师为了大燕祈福甚是劳累,稍作休息,过一会就跟上咱们了。” 赤瑶在她怀里没看到自己的本体,她以为月盈放在了马车里,也没多问,倒是月盈自己说了出来。 “姑娘见到玄一了么?他抱着赤狐好像进林子找您去了。” 赤瑶摇了摇头,玄一不像是会多事的人,她刚想闭眼感应一下本体的方位。 就见到玄一从另一边的树丛中走了出来。 怀里抱着她的本体和几颗紫红色的果子。 玄一看到了月盈身边的赤瑶,同时也注意到了不知所踪的沈让尘。 他静默地走到赤瑶身边,将赤狐还给月盈,扶过赤瑶。 玄一经历过,也就知道姑娘此时脸上饱足的表情和淡淡的红晕代表了什么,他揽着姑娘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姑娘,车上给您备了一份新煮的甜汤,这里还有一些新鲜的果子,我尝过了很清甜。您垫垫胃,等到了邱水驿就好了。” 赤瑶一上了马车,没奔着甜汤,却直接拉着玄一栽倒在软塌之上。 “你帮我揉揉,我膝盖磨得好痛。” 第158章 姑娘若是想,玄一无有不从 玄一轻轻卷起她的裙摆,原本嫩白的膝盖上有些红肿,还有些草枝硌出的痕迹。 他蹙了蹙眉,从软榻旁边的匣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挖出一点白色的膏药涂抹在红肿之处。 赤瑶看着他轻柔小心的动作,心情甚好,她原本可以自己用神力自愈,可她就是坏心思地想看玄一这样又吃醋又心疼的表情。 玄一涂完药,端起身旁的玉瓷碗呈给赤瑶。 “姑娘,这荒野条件有限,但您多少用一些吧。” 赤瑶其实一点都不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找回本体的原因,她这段时间基本都感觉不到饥饿了。 但是看到玄一想尽办法想让她吃东西,赤瑶也没有拒绝。 但她也没有接过碗勺,只是眼含笑意,慵懒而淡漠地说道:“你喂我。” 玄一微顿,姑娘很少提这种要求,他拿起勺子撇了撇上面的桂花碎,盛了糖水和两个小圆子,将勺子送到她嘴边。 赤瑶低头张嘴,眼神却一错不错地看着玄一。 糯米做的小圆子格外软绵弹牙,再加上清甜的桂花蜜和酒酿,都是赤瑶往日里喜欢的。 “你进林子真的只是摘果子?” 玄一又盛了一勺喂给她,听到赤瑶的问话,瓷勺肉眼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想打点野兔,给姑娘烤着吃。” 赤瑶叼着勺子轻笑了一声,咬住不松口,玄一试了两下,发现拿不回来,便举着勺柄等在那里。 抬眸撞见她揶揄调笑的目光,玄一不自在地垂眸看着她抹了药的膝盖。 直到他觉得举着的胳膊都酸了僵了,赤瑶才张开嘴吐出勺子。 “那野兔呢?” 玄一看着她膝盖上的伤痕,心中很不是滋味。 “见到了两只,跑进林子了,属下不敢跟上。” 赤瑶挑了挑眉,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一时间,玄一眼中的醋意来不及收回,悉数落在赤瑶眼中。 她听得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不是找不到她和沈让尘,只是不敢去找。 习惯了往日里闷葫芦一样的玄一,这样情绪外露的他让赤瑶觉得很新鲜。 虽然他的失态只是一瞬间。 赤瑶不再捉弄他,在她这里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又乖又听话的男人也招人疼。 一抬手,金光覆盖在膝盖上,红肿和伤痕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白皙嫩滑。 “你若是不开心,下次可以直接跟我说。” 玄一将赤瑶发髻上一根歪了的钗子扶正。 “属下没有不开心。” 只是点羡慕和吃醋而已,真的就一点点。 玄一将小圆子盛起两个,重新喂给赤瑶。 却见她微微侧了侧头,一副拒绝的样子,玄一叹了口气,将碗和勺子都放在一边。 他就说,姑娘不适合离开京都,就算已经准备得很仔细了,现在看来也太过匆忙。 很多东西和姑娘以前的生活比起来都太简陋,吃穿住行都在将就。 虽然姑娘看起来并不在意,可玄一还是觉得太委屈了她。 他的目光又落在赤瑶已经恢复如初的双膝之上,轻轻叹了口气,手心落在刚刚还红肿的地方,缓缓地温柔地揉着。 “下次,姑娘不要再这么折腾自己了,可以屏退众人,在马车上就好了。” 赤瑶全心全意享受着他可以称得上是爱抚的按摩。 她从未见过身为“死士”时冷血残酷的玄一,在她的身边玄一总是这样妥帖温和。 带着卑微至极,躲躲闪闪的贪恋与爱意。 “那可不行,有人偷看怎么办?” 玄一明知道她的膝盖已经无事了,但是还是执拗地帮她揉着:“姑娘若是不放心,玄一亲自守门。” 赤瑶看他沉着脸,虽然对自己和别人跑去做那种事心中甚是难受,但又担心自己再受伤而不得不决定看门的纠结样子,忍不住轻笑了出声。 “好,以后无论是谁,你都帮我在门外好好守着。” 玄一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揉着。 “是,属下遵命。”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是什么难言的滋味。 但是日后,每一次玄一站在门外听着她和别人在门另一头传来的动静与声音时,他都很后悔今日说出的话。 赤瑶抬腿,用脚尖挑了挑他腰上佩剑的剑穗。 “不过,玄一也可以试试,这山间野林,另有一番风味呢。” 玄一:“……” 姑娘还真是…… 一如往昔的轻易就能让人面红耳赤,意乱情迷。 “姑娘若是想,玄一无有不从。” 赤瑶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呵,闷骚。 没一会,马车外就传来月盈银铃般的声音。 “见过国师大人,姑娘在马车上进膳,您稍等一会再进去吧。” 赤瑶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月盈之前伺候了她这么久,自然知道她的习惯。 沈让尘虚扶着后腰,冲月盈点了点头。 月盈见他一脸疲惫之色,唇色也有些白,指着秦止戈走之前没带走的虎皮铺的那块石头。 “国师大人为国祈福辛苦了,姑娘说您劳累过度,快坐着休息一下吧。” 沈让尘听见月盈纯真的话,心中有些羞涩,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了,我站会儿就行。” 坐?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坐! 鬼知道赤瑶怎么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尾巴也能用来折磨他那里。 想到这里,沈让尘感觉自己身后又传来吞心噬骨的刺痒。 他自欺欺人地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却难以欺骗自己,食髓知味。 他已经对这感觉有些上瘾。 月盈奇怪地看了一眼飘逸出尘的沈国师,她怎么觉得现在的国师大人和每天早上从姑娘床上爬起来的摄政王有些像呢? 都是一脸的又害怕又回味。 大人物们的事情哪里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弄懂的,反正只要跟姑娘扯上关系的男人,都会变得奇奇怪怪的。 月盈不再纠结,从怀中拿出梳子,低头继续给赤狐梳理毛发。 被晾在一旁的沈国师,等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直接迈上马车。 一掀开帘子,就看见两个人暧昧的姿势。 第159章 锦帕之下,挡不住了呢 赤瑶抬眸就看见沈让尘一副衣冠整洁的模样,白衣胜雪。 看着他这个样子,赤瑶瞬间眼前就出现了刚刚他发髻歪斜,青丝凌乱,被逼红了眼眶却不自觉的样子。 看着赤瑶望向自己的那双眸子里的回味,沈让尘似乎也想起了刚刚的疯狂,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两下。 那张无欲无求的假面上烧起了一丝青涩的绯红。 赤瑶没有理他,而是抓着玄一的衣襟,当着沈让尘的面将他推倒靠在车壁上,然后强势地吻了上去。 她不是为了气沈让尘,而是在沈让尘还没进来之前她就想亲玄一了。 赤瑶胡闹惯了,自然不会顾及沈让尘的感受,继续着她本来想做的事。 唇舌相贴在一起,让玄一瞬间受惊似地微瞪大瞳孔,但很快顺从听话地张开唇齿,方便她的占有。 缠绵的吻一直不停,直到沈让尘看不下去停不下去了又掀起帘子离开,两个人都没有分开。 沈让尘站在马车外,仿佛耳边还能听到她的动静。 他沉着脸色,离得又远了些。 荒野之旷,也没个他能容身的地方。 马车之内,赤瑶看着喘着粗气的玄一,轻笑了一声:“你看,在马车里你都这么激动,没了遮挡,你岂不是瞬间缴枪投降了。” “……” 玄一黑着脸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姑娘的语气中没有嘲笑,但是他还是觉得一个吻就让自己激动到这个地步,这可太打击他的自尊了。 他拽了拽前衣襟,又将刚刚擦药的锦帕挡住身下。 赤瑶一把抓起锦帕丢到一边。 “挡什么,见见风,干得快。” 赤瑶浑不在意的一句话,刺激着玄一的耳膜,让他的尴尬更甚。 赤瑶见他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黑,心中觉得可爱。 “往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快,怎么?太想我?” 玄一的声音弱如蚊蝇:“嗯。” “姑娘,属下可以再吻你一下么?” 许是吃了桂花酿小圆子,刚刚的那个吻让玄一异常沉醉。 赤瑶心情好,自然觉得这样的玄一可爱又听话,她当然会满足他这个小小的要求, 低头,对着他轻薄的双唇就吻了上去,同时含糊着声音说道:“这样下去,锦帕可挡不住了呢。” 再一吻过后,还未能从余韵中走出来的玄一也没能再出去骑马。 和身上不舒服的沈让尘一起,在马车里陪着赤瑶一路向南境出发。 赶路的数日里,赤瑶安静的很,也没有再胡闹些什么。 而不说已经开战的边境,就说京都就已经乱成一片了。 大燕三个顶梁柱,走了两个倒了一个,朝堂之上所有的事都乱成了一团。 后宫里,大燕太后楚锦心已经气得满屋砸东西了。 “我问你,若是我不完成任务会怎样?” 楚锦心这十几日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烦秃了,秦止戈一走再加上晏辞渊受伤昏迷不醒,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只能交给她处理。 到没有什么大事,虽然晏辞渊不在但是他手下的人还在,朝堂上的大事也轮不到她插手。 可偏偏剩下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有得罪人的破事才最让人头疼。 成山的折子没有什么国家存亡或发展之事需要她决策,全是些大臣们谁看不惯谁了,言官们参了谁宠妾灭妻了什么的。 楚锦心一点都不想做什么大燕真正的掌权人了,她深度怀疑历史上的女皇都是被烦死的吧! “宿主若是不完成任务,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 系统的声音比往常要冰冷得多,甚至还带着些不耐和威胁。 然而心烦意乱的楚锦心根本没注意到它的异常,只是气得又摔了几个瓷器。 “如今晏辞渊重伤,宿主应该去王府悉心照料,衣不解带才是,尽早攻略摄政王才是正道。” 楚锦心无语,攻略攻略攻略!这破系统天天就知道催她攻略晏辞渊。 她靠什么攻略?! 靠脸皮厚还是靠不要脸? 傻子都能看出来摄政王一心一意扑在那个镇北将军夫人身上,自己在他眼里算个屁! 有那个功夫攻略不如少在人家要钱晃晃,争取晏辞渊少记得她几回,省得哪天想起来了再把自己噶了怎么办! 系统见她这个样子,沉默不再做声,看来它的计划要提前了呢。 摄政王府内,被念叨的晏辞渊终于幽幽转醒,一时间看着熟悉的屋檐有些愣怔。 “王爷,您终于醒了!” 晏辞渊仿若没听见身边人关切的声音,双目无神地不知道盯着哪里。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乱七八糟的,其实晏辞渊也说不清是一个梦还是很多个梦糅杂在一起了。 在梦里他得到了大燕,可却总觉得孤寂至极,站在芸芸众生头顶,晏辞渊总爱在望穹阁俯视着那万家灯火,繁灯似锦可他心中如黯淡无光。 晏辞渊总觉着自己失去了些什么,也总觉着这望穹阁里少了什么人,少发生了些什么事。 而在另一个结局他得到了大燕之后,好像又莫名其妙将大燕拱手送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心悦于一个奇怪的女人,原本是他的一枚棋子,后来好像突然变了个人,再后来好像某一天又变了另一个人。 两次的转折之后开始让“他”将目光投在了这颗快成为弃子的女人身上。 后来的事情更是让一旁只能观望的晏辞渊心烦气躁,他总觉着自己喜欢的不应该是他,又无法阻挡梦中的“他”慢慢对楚锦心情根深种。 最后还将政权都送了出去,就在晏辞渊看着自己傻瓜一样的行为气的吐血时,他猛然间醒了过来。 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心脏,还好只是一个梦。 幸好他遇见了的是赤瑶。 可他又有些疑惑了,他看到的真的只是梦么? 为什么他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偏偏没有赤瑶,为什么在现实里皇宫里的楚锦心已经发生了第一次变化? 亲眼见过赤瑶的神力还有她起死回生的能力,他对鬼神之说有了新的认知。 难道不是梦? 也许不是赤瑶的出现,他原本的人生是会像梦里那样发展的? 晏辞渊觉得有些什么他必须得弄清楚。 不论是楚锦心的转变还是赤瑶的突然出现。 不然他觉得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第160章 本王身边绝不能出个玄一 “本王昏了多久?” 晏辞渊的黑眸内幽幽闪动着点点星光,繁杂深邃,难窥心意。 “有十三天了。” 晏辞渊垂眸,这么久了啊。 “她跟着秦止戈已经到了南境吧。” 暗卫见他一醒来就是问那位姑娘,也不觉得意外。 “赤瑶姑娘并未与镇北将军同行,他们刚出发的第二天,北境狼族就在南境同大燕正式宣战,镇北将军当日便下令加急行军,只有一队秦家军还有国师陪着赤瑶姑娘慢行。不过今日姑娘也到境内了,用不了几天就会到达景阳长公主的封地。” 晏辞渊昏迷的这几日,只有暗卫知道赤瑶那一刀并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为了解决蛊虫。 所以他一直派人注意着那位姑娘的行踪,约摸着王爷起来第一件事就会询问的。 秦止戈,沈让尘,再加上一个玄一。 晏辞渊冷然一笑,她这一路上想必是自在得很吧。没想到靳景淮安排布局了这么场大动作,竟然是便宜了沈让尘。 就像是那夜花船之上,他们争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结果最后也是沈让尘钻了个空子。 这个大燕国师,他们还都真是忽略了。 晏辞渊再想起这些事的时候,心脏之处已经不会再传来噬痛了,只有隐隐的酸胀。 说实话,在眼前一黑的那一瞬间,晏辞渊是有些愤恨她竟然要杀自己的。 但是醒过来他就知道,赤瑶那一刀扎得是折磨他许久的蛊虫。 可是自从醒过来,他就一直忘不了梦里自己站在望穹阁时的心情。 明明大燕就在他的脚下,可是却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权力之下与静默交织的无声孤寂,漫无目的地在万家灯火之上等待,却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晏辞渊经历过后才明白,赤瑶不是深渊,没有她的生命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比起沉寂,晏辞渊开始怀念起之前想起她时几乎让他无法起身的疼痛。 他甚至有些贪恋那种疼痛,仿若只有折磨和疼痛才能让他清醒地确认赤瑶真的出现存在过。 而且,当赤瑶知道自己会因为对她的情而受到噬心蛊的折磨时,她的表情和那突然涌起的兴意盎然。 晏辞渊只要一想起她对他提起的兴趣,他就有些回味。 对于噬心蛊,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怕了那折磨了。 但与此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毕竟,就算赤瑶再胡闹,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这么多,她的精力和兴致也只有这么多。 她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放纵,可晏辞渊却只能小心又费心地守着自己占的那一点位置和尽可能多夺得她的一丝兴致。 无论是权力和赤瑶,他都学不会适可而止。 得寸进尺,人心不足,真的才是本性。 他不知道真到了某一天,他会不会为了赤瑶放弃皇权和大燕。 但是晏辞渊知道,以前他绝不会放弃权力,而如今他会犹豫了。 因为只要一回想起那没有她的梦,自己浑身就一阵阵的发冷。他面对赤瑶,去无可去,逃无可逃。 晏辞渊一直觉得自己对赤瑶的感情总带着些许讨好与哀求,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床上,无论周围是否有人,他可以放下身段忘记身份和地位去讨好她。 但是他从不觉得自己卑微,因为那都是他自己的意愿,都是他想,他觉得都是情趣。 晏辞渊如今明白了,他在赤瑶面前一直就是低到有些可怜的,从那夜在将军府见到她,自己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他撑着床榻,勉强起身。 暗卫想要伸手扶他,却被晏辞渊挡开。 “你去给本王找一样东西。” “什么?” “嗜心蛊。” “是。” 上次老御医就曾经说过,嗜心蛊极为罕见,但是摄政王想要的东西,就是翻天覆地也得找到。 暗卫看着晏辞渊起身,鬼使神差地就觉得自家王爷是要去追那位姑娘。 “王爷,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保护姑娘,您休养两天再动身吧。” 晏辞渊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本王昏的这几日里,你倒是学会猜测本王的心意了。” 暗卫心中一惊:“属下不敢。” 晏辞渊看着惶恐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王记得,只吩咐了你安排人手跟着镇北将军,并没有让你在她身后插人。还暗中保护?你还真是思虑周全啊。” 暗卫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床榻之下,惶恐更甚:“属下只是觉得王爷醒来会关心姑娘的安危和行踪,才......” “那本王还要感谢你了?”晏辞渊看着眼前浑身僵硬,跪着请罪的人,冷笑一声。 “呵,姑娘?”这两个字让晏辞渊从梦中就开始狠厉的心变得更暴躁。 “你要知道,本王身边,绝不能再出现个玄一。” 晏辞渊凛冽的眼神如同狂风暴雨般拍打在他的身上,暗卫悄悄抬眸,摄政王当初在先皇驾崩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属下不敢,属下真的不敢!” 晏辞渊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自然是知道他不敢,可心里就是憋闷。 明明被通了个窟窿,怎么感觉更不透气了? 他抬眸,注意力被那暖玉与寒玉制成的黑白旗子吸引了去。 故人灯下执棋落。 可惜,娇颜不再待天明。 晏辞渊面无波澜,神色淡淡地起身,除了那还有些缺了血色的唇,完全看不出他是当胸中了一刀的人。 他抬起胳膊,缓缓突出几个字。 “更衣,进宫。” 在去找赤瑶之前,他要进宫去看看那颗在梦中,不按原定棋谱落下的“棋子”。 楚锦心原本还在独自一人和系统抱怨,听到内侍传来晏辞渊要见他的消息,吓得一下把朱笔丢在了案牍之上。 “他怎么来了?!” 她哗啦一下将手里弹劾某世家公子当街强抢民女的折子合上。 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摆正不雅的坐姿。 “宣!” 楚锦心在不断暗自猜测晏辞渊来的目的。 之前一直没有摄政王好转的消息,他这突然前来,恐怕也是刚醒。 这鬼见愁一醒过来就跑宫里找她做什么?! 第161章 藏在试探下的试探 大燕太后的寝殿书房里,琉璃灯亮,一派奢华之景象。 这是晏辞渊第一次正眼看这枚“棋子”的长相。 嗯,确实不像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楚锦心的脸原本就属于端庄样的,再加上多年在潜邸和后宫里,她的举止也十分大气得体。 虽然不是晏辞渊会心悦的类型,但也是个合格的太后。 可他眼前这个楚锦心,虽然尽量镇定,但是眼底之处泛起的慌张和偶尔一些不得体的小动作却生生破坏了这张脸整体的气质。 果然,梦里的事,是真的发生了! 他前段时间忙着政事,又要兼顾赤瑶,偶尔还要应付她身边的男人,所以没什么精力注意到这颗快变成弃子的棋子。 其实晏辞渊一直知道楚锦心原就是对他有意的,而且她也确实长得不错,不然他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机把她送进后宫。 一直以来,这颗棋子还算是挺听话的。 收拢住了先帝的后宫,生了个皇子,对自己也算是忠心,给先帝下了毒,最后也听话地给自己让权。 如今,眼前的这个人,不仅开始不听话背着他搞小动作,整个人也好像从里面彻底变了一样。 此刻晏辞渊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词——夺舍。 他虽然看的书多,但对这方面一直没有涉猎。 知道这个词还是有一日,无意间翻动赤瑶那些快堆成小山的画本子里看到的。 怪志杂谈里写,阴间之人借别人的身体还阳称之为夺舍。 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借尸还魂。 想到这里晏辞渊眯着眼睛,目光里有一丝玩味、夹杂着探究。 又打量了半晌,这才开口。 “臣,晏辞渊,见过太后娘娘。” 楚锦心看着假做恭敬的晏辞渊,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又来!又来!! 这个渣男又试探她!! 他和以前的太后相处的时候,哪有这么客气的样子。 眼睛恨不得长头顶上的人突然这么恭敬,这就很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左手撑在案牍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回忆着系统给她看的太后人设,一板一眼地回答道:“王爷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晏辞渊见她自然不会行大礼,只是略略拱手弯腰低头,但也让楚锦心生惊恐。 她学着原主,尽可能眼中暗含着一丝丝不可见光的情愫:“王爷的伤势可好些了?” 晏辞渊似笑非笑看着她不自然的表情:“劳烦太后挂心,臣已无碍。” 他微招手,身后小厮端着一个凤纹包银鎏金酒壶上前。 “太后,今日臣初醒但心情甚是沉重,可满京都也找不到能同饮之人,也不知太后可肯赏光?” 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当胸捅了一刀,然后醒来还发现人家还名正言顺地跟正头夫君跑了。 嗯,是该心情沉重,但是… 大半夜找她来喝酒?! 楚锦心看着眼前莫名其妙抽疯的晏辞渊,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两天被无聊的奏折折磨得出现幻觉了。 “宿主,来者不善,他在试探你。小心醉酒祸从口出。” “我当然知道。”楚锦心十分烦躁,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酒局别有用心啊。 只是她和那坑爹系统的看法不同,楚锦心可不觉得晏辞渊会用“酒后吐真言”这种肤浅的法子。 晏辞渊见她沉默不语,又开口:“是臣的不是,忘了太后不胜酒量。” 楚锦心眼角一抽,她就知道! 晏辞渊这一句话,让原本想找借口拒绝的楚锦心不得不应下。 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原主不善饮酒,可因为心悦于眼前的这个男子,又因为他嗜酒,自己偷偷在闺阁时就锻炼酒量。 这事除了原主已经过世的奶娘,就只有曾巧合撞破的晏辞渊本人知道。 看着似笑非笑的晏辞渊,楚锦心硬着头皮:“王爷忘了,哀家的酒量比寻常女子要好得很多。” 她这话一出,晏辞渊配合地摆出恍然大悟,外加一丝放心的表情。 楚锦心也以为自己过了这一关,抬手端起盛满烈酒的酒壶,倒了一杯,递到晏辞渊面前。 “这一杯,哀家替摄政王满上。” 看着她触碰到那凤纹酒壶的动作,晏辞渊的目光闪过一丝阴鹜邪谲。 犹如剑尖刀刃般锋利的眸光落在那酒壶之上,却什么也没说,抬手接过楚锦心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她不是那颗“棋子”! 这场试探的重点,不是酒也不是那些话,而是那被忽略的凤纹包银鎏金酒壶。 当年,楚锦心虽然对先帝没有半分情意,也听话地帮晏辞渊毒杀了先帝。 但是这对于一个闺阁里养出的大家闺秀来说也是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那天的事情,每日每夜都反复折磨着她。 先帝驾崩没多久,楚锦心便命人将与先帝有关的所有物件能销毁的就销毁,不能销毁的就封存了起来。 没想到当年晏辞渊一时兴起收藏起来的东西,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见都见不得遗物的人,如今竟然心无波澜地触碰了当年盛着毒酒的“凶器”? 这场试探的结果显而易见,晏辞渊瞬间就心里了然。 他没有戳穿眼前的人,也没有想要永除后患,只是不动声色地喝着酒。 他记得,梦中的楚锦心前后有两次转变,自己也是从她第二次的转变之后才跟着变得奇怪。 现在是第一次,那么第二次又是什么时候,又是发生了什么? 晏辞渊觉得没有必要现在就要了她的命,无论楚锦心的里子换成了什么人,对他来说威胁都不大。 况且,他总觉着,从赤瑶口中问不出的事情,在楚锦心身上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一个突然凭空出现的神,一个多次被夺舍的女人。 晏辞渊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必然有什么关联。 很快一壶酒就下肚,两人都没见醉酒之姿。 晏辞渊确认了想确认的事,自然也不愿多留,起身就告辞。 楚锦心刚想起身相送,就见已经一脚迈出门的晏辞渊回头。 “太后娘娘和镇北将军走动,不必避讳本王,只是切记,不要打她的主意。” 楚锦心:“……” 真好! 被“酒友”黄牌警告了! 与这边的暗潮涌动不同,南境马车里的赤瑶悠闲又惬意。 “姑娘,前面有个茶水铺子,我们歇歇脚吧。” 第162章 银鲛纱遮不住的华光 赤瑶的眼眸瞬间亮了亮:“茶水铺子?那可有卖茶果和糖水的?” 玄一看到这几日话都较以前变少的赤瑶突然提起了兴趣,宠溺又心疼地伸手将她肩头滑落下的披风系好。 虽然南境较京都来说温度略高些,但毕竟也是秋天了,昨日他还听见姑娘打了两个喷嚏。 “大概是有的,若没有姑娘喜欢的,属下借了灶台给您做。” 沈让尘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遮挡住了眼底的落寞。 这些时日,他算是见识到这颗眼中钉肉中刺的碍事程度了,怪不得赤瑶她走哪都要带着玄一,这样能提刀能暖床又心细至极的小侍卫谁不想要? 赤瑶倒是嫣然一笑,娇柔醉骨地幽声嗔道:“你这杀人的十指,还是少沾些阳春水吧。” 玄一不说什么,将赤瑶扶下马车。 茶水铺在土路口旁,里面坐着几桌粗犷的马队赶路人,还有一队赶镖歇脚之人。 马车一停的时候,就有几道视线落在了这边,多数都是在好奇这偏僻之处怎么有这么华贵的马车。 马车的规格比他们见过的那些都要大许多,连车辕之上都雕刻着各种各样他们没见过的暗纹,配上大气的朱漆和织锦的车帘,让人一眼看出这车里坐的一定是什么大人物。 其实,玄一当时准备的时候,起初是想低调一些的,可他挑马车的时候,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让姑娘太委屈,只套了个月华阁中等的马车。 后来又一想,不说姑娘本身有多大的能耐,就说阁主和摄政王这些人哪个都不会放任姑娘单独出行,再说了还有自己贴身护着,怕是再大张旗鼓也没人能伤到她。 索性连中等马车都不套了,干脆直接以姑娘的舒适为首,套了个她出行常用的。 幸好是大一点的马车,这赤瑶折腾到南境还觉得自己要累得散架了,要是真为了安全换了憋屈的,只怕赤瑶还没出京都就要闹脾气了。 车帘掀开又放下,原本说笑喧嚣的声音渐弱,端茶豪饮的众人都侧目打量着下来的那位年轻公子。 胆子小的和懂规矩的将探视的目光躲在茶碗之后,胆子大的和不拘小节的直接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着。 更有甚者,还在小声嘟囔探讨着这是哪来的马车,哪家的小公子出来历练游玩了。 立在车上的年轻公子和他们一比,仿佛是未经雕琢、没受过风吹日晒的白玉,那股高洁无暇的气质自浑然天成。 那双眸子清澈却幽深,眼底满是无欲无求,无波无情绪。 随意地站在马车之上,却仿佛昆仑的仙鹤,抬着脖颈立于九天之巅,偶尔低眸悲悯地看着这漫漫红尘中的众生百态,脱俗又遗世独立。 沈让尘未动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顿时心中略觉得不妥,轻轻蹙了眉。他私心里以为,这里不是个好的歇脚之处,但是又不想拂了赤瑶的兴致。 “阿瑶,带个面纱吧?” “不要,丑死了。”赤瑶一瞬犹豫都没有,果断地拒绝。 玄一透过车帘的缝隙,也看到了外面的众人,思索了一下,从旁边的首饰盒的最底层拿出了一方银鲛纱的遮面。 “姑娘,这是银鲛纱,轻若无物,也极为透气,最重要的是它在阳光或月光的之下,尤为出彩。” 赤瑶看了一眼那小小的一方极为精致的纱巾,又拨弄了一下纱巾角坠着的如豆大小的宝珠,没有再抗拒,任凭玄一将面纱从前绕过,系在她发后。 饶有兴味地又拨弄了一下点点荧光,恍若无数晨露的珠子,才满意地起身。 车帘刚一动,沈让尘便伸手去扶里面出来的人,见了她遮住了面容,可还是不满足地侧身尽量挡住那些让他心生不悦的目光。 可惜他就算再不想,也从来没有人能挡住属于赤瑶的华光万丈。 “不下去杵在这作什么?” 随着一声软软娇娇带着些嗔怪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被遮挡住的女子在男子身后探出头,随后展露在众人眼中。 银鲛纱,金阳映照在银丝绣线之上,本就十分夺目,可纱巾之上那一双流盼间媚态勾魂的眼睛仿佛夺去了天地之间所有的光华。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摒住了呼吸,呆愣在原处,看着那女子优雅慵懒地将手搭在白衣男子的胳膊上,莲步轻轻,裙角翩翩,从马车而下。 腰肢款摆,娇媚横生,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令人望之便好似要神魂俱销。 几个人在万众瞩目中坐在茶水铺子外侧一些的桌旁,小二见他们的穿着打扮立即笑眯眯地端了几碗茶水准备奉上。 却突然止住了脚步,擅长察言观色的他发现了气氛不对。 玄一将腰间的佩剑解下,露出一个刻着“煞”的玉牌,随后目光极低沉地盯住那几个目光尤为肆意的几个男人。 抬手三根银针,带着冰冷的杀意划破凝结的空气扎进那几个人面前的桌面上。 “你……!” 男人刚想起身冲玄一发难,几个人中为首的那张刀疤脸的人瞬间拉住他。 “不要命了!你没看他腰间挂的是哪的牌子?”这几人都是走镖压货的,但是是一个刚成立得押镖队伍,里面就只有刀疤这个人走南闯北见识得多。 别人不认得那牌子,他可认得。 “老子管他是哪个,敢这么猖狂,老子叫他头点地!” 刀疤一巴掌又重又狠地拍在那还在叫嚣的人后背上,只将人拍得龇牙咧嘴地咳着。 “你看看那针入木几分?还得瑟?” 男人闻声抬眼,随后一阵后怕涌现在心里,之间那比家里娘们绣花粗不了多少的针齐齐地扎进桌板中近乎一半的深度。 “这,这……” 身边的人也劝道:“大勇哥,咱几个第一次和大哥出来走镖,可别不知深浅给大哥惹祸啊。” 被叫做大勇的人心中后悔可面子上又挂不住,他一直以来都是村头一霸,横行霸道惯了,如今这样自然心中不痛快。 第163章 学会茶艺后煮了沈让尘 前段时间大勇娘为了让他攒钱给妹妹治病,用大棒子将不务正业的他打出家门,和同村的人一起出来走镖挣钱。 大勇虽然是村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但是也是十村八店里有名的孝顺,对他那个娇花一样的妹子也极好。 所以他虽然不愿,但也没有跑路。 谁能想到,第一次出来不仅见了世面还碰到了赤瑶他们这一行人。 大勇长这么大见过最美最漂亮的姑娘就是自家妹妹,长得比镇子里那些官老爷的闺女们还要俊得多,就是身子骨不太好。 可今日没想到,他竟然见到了真的仙子。 大勇没见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他就觉着这姑娘比花美,比星星美,比月亮美,比他偷窥过正在洗澡的县老爷家的大小姐美,比他娘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也美。 玄一见他还在偷看,抬手就想拔剑剜了他那双眼睛,却被赤瑶打住。 “我要吃东西,你别闹,若是生气,等我走了你自己处理他们。” 赤瑶对于这种目光和打量向来从不在意,只若是玄一动起手来打扰了她的兴致,她可就要不开心了。 玄一侧眸,见那人已经被刀疤脸叫人拉走,握住剑柄的手收了一下才放开。 算了,一会大不了背过人叫玄七去解决吧。 见气氛缓和下来后,小二才敢再次上前,低头放下茶碗,抬起头时正好撞见赤瑶期盼的目光里,顿时仿佛心脏都要跳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该做何事,愣愣地望着赤瑶。 沈让尘眸光更冷,弯曲起中指,敲了敲桌面。 咚咚的声音唤回了小二的神智,他眨了眨眼,只觉手心冒汗,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收回自己唐突的目光。 回头看见沈让尘寒冰凛雪一样的表情,连忙慌乱地再次堆上讨好的笑。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眼见落座的只有赤瑶和沈让尘两个人,玄一和月盈只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身后,剩下随行的秦家军默默地将整个茶水铺子围住。 见这个架势,歇脚的人也都连忙喝完碗里的茶,匆匆收拾打算离去。 这路上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虽然感叹于几人的身姿和容貌,可都看得清这围在周围的都是军爷,自然不想在不自知中惹了什么贵人。 玄一拿了帕子,仔细地擦拭过还算干净的桌子后,赤瑶才倚在桌沿旁。 期盼地看着弯腰询问的店小二:“你这有什么糖水么?” 赤瑶不喜欢这铺子里的小椅子,坐起来只感觉窝腿,又看了看窑碗里装的清清寡寡的茶水,撇了撇嘴。 “哎呦,姑娘咱们这多的是茶,要糖水的话没有什么,只有莲子圆了。” 赤瑶这几日路上打发时间的就只有玄一偶尔做的桂蜜酿小圆子,如今她一听圆就反胃。 沈让尘看出了她不喜欢,轻轻摸了摸她的手:“阿瑶,他这里过的都是一些贩夫走卒,怕都只是用来解渴的,糖水等路过镇子就有了。” 赤瑶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不出京都,倒是什么都清楚。” 她的力气不大,自然也没有拍痛他,沈让尘浅笑了一下,这都是些常识而已,也就她不知道。 他抬头对着小二:“没有糖水,茶点总有吧?” 还在惶恐中的小二连连点头:“有的有的,麻糖花面,松子枣泥糕,红茶酥饼,我去给您拿单子吧?” 赤瑶摆了摆手,她也吃不了多少:“除了那个枣泥的,你说的另外两样各来一盘吧。” 小二连忙称是,然后又问沈让尘:“公子您呢?是要写茶点还是茶?” 沈让尘其实也不饿,路上赤瑶不爱吃的点心都喂给了他和玄一,他甚至觉得胃里都涨涨的。 落脚的人刚一落座,小二都会给上一碗免费的散茶,这茶水沈让尘自然喝不惯,但也知道想要在这穷僻之处的小摊上要个龙凤团茶只怕是太难为人。 “你这可有青顶云雾?” 小二连连摆手:“公子, 这上等的名茶只怕您得和这位姑娘一样去镇子里寻了。” 赤瑶听见小二的话,倾笑嫣嫣,揶揄地瞟了沈让尘一眼,刚刚还夸他什么都知道,这不也掉链子了? 沈让尘确实是没有想到,靠近南境边陲这这地方连青顶云雾这样的茶都没有。 “你有什么,便给我上个最好的吧。” “那给公子上壶阳羡茶可行?” 沈让尘也不挑剔,随和地点点头。 等小二下去忙活,赤瑶才拉了拉玄一的剑穗:“你俩也坐下吧,我看着都累。” 然后又转过头对着沈让尘:“你好像很喜欢喝茶?” 赤瑶是不知道那没滋没味的水有什么好喝的,但是她也好奇为什么有的人会这么沉迷于茶艺。 她之前跟着景阳去风月之地的时候,就见过很多人为了和一个茶艺高超的小倌品茶就一掷千金的,那些达官贵人也不做什么,就真的风雅至极的只探讨茶艺,享受香茗。 沈让尘其实并没有多喜爱,只是不饮酒又不太爱清水,方跟着师傅饮些茶水。 “佛教兴茶,从小便是如此,习惯了。” 赤瑶不懂,她想起晏辞渊嗜酒:“酒为醉,粥为饱,水为解渴,药为治病,汤可以暖胃或解暑,那茶呢?” 沈让尘一顿,他想按照书本上的说法告诉她茶是精神意蕴,是人们的风韵温婉之寄情。 但这些说给赤瑶听,她怕是也领会不了。 “没什么用,怡情而已。” 赤瑶眨了眨眼,瞬间感觉自己明白了:“就像你,没什么用,但是我睡你的时候就是会心情好?” 沈让尘:“……” 一旁的玄一端起被两人都嫌弃的散茶,抿了一口想要遮掩尴尬,却不承想反而呛住咳个不停。 赤瑶懵懂地看了一眼窘迫的沈让尘和一直咳的玄一,随即又了眼满脸写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月盈,眼中疑惑。 “不对么?” 看着她迷茫,难得呆呆的样子,几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 赤瑶勾了勾沈让尘的小手指:“世间最好的茶是什么,对我来说,你就是那种茶。” “找个镇子,我要学茶艺!” 看着那在茶碗里飘摇的茶叶,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沈让尘,赤瑶的思绪瞬间飘远。 仿佛此刻已经焚香,然后他就被扒了衣服,丢进水里反复冲泡烹煮。 第164章 绝境小路开出的花 这种茶水铺子里的人手脚都极快,没一会就将他们要的茶点端上。 赤瑶捏了块不大的酥饼渣放进嘴里浅尝,顿时眸光一亮。 这小铺子做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如她以往见得精致,但是却也算得上是甜而不腻,酥脆可口。 而且分量也不小,京都里那些茶点都是用小碟子装了那么几块,而这边仿佛是要用茶点填饱肚子一般,竟然用圆盘像盛馒头一样装了一大盘。 赤瑶拇指和食指选了一大块拿起,喂到沈让尘的嘴边。 “你尝尝,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玄一不知道那酥饼是什么风味,但是他看着赤瑶与沈让尘那亲密的举动,确实是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他侧过头,移开视线,自欺欺人地又端起那茶碗,小口轻抿着寡淡的散茶。 只觉得唇齿之间里辗转缭绕的都是涩意。 与他的落寞不同,沈让尘心中窃喜地轻咬在那茶点之上。 唇珠触碰她的指尖,是一如他记忆中的温软。 仿佛入口的红茶酥饼中的茶香都盖不住体香,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清甜,所有感官都只能注意到她的存在。 “嗯,与京都之时确是大为不同。” 沈让尘发现,自从随她离开了京都,仿佛自己那颗被固步自封的心也随之放肆起来。 秦止戈不在,剩下的几个人也被丢在皇城之中,除了玄一好像她与他真的如神仙眷侣一般玩乐于红尘世俗之中。 甚至很多时候,沈让尘都恍惚地觉得他们二人像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闲暇时游历山水。 赤瑶不理会沈让尘的走神,自顾自地又尝了尝另一盘麻糖花面,便将沾了糕饼碎渣的手递给玄一。 玄一擦净那如青葱一样纤长又微微泛着红晕的指尖,随后目光有些幽怅地望了一眼她。 赤瑶抬手将盘子推到玄一面前:“不想喝了就吃点东西。” 玄一看着她没什么其他动作了的手,垂眸不语。 “距离最近的小镇还要多久?” 赤瑶仿佛看不懂玄一的意思,淡淡询问。 玄一捏起盘子边的碎渣,用两指碾碎:“镇子比较远,但是前方不远处倒是应该有个小村子。” 他对南境这边不是特别了解,只是出行之前看地图记个大概。 “那离景阳的封地呢,还要几天?” 这他们就不太清楚了,沈让尘叫来秦家军问了问,他们对边境之事要更清楚些。 “已经临近长公主的封地了,但是若是到这边的公主府,只怕还要三四日的功夫。” 士兵看了一眼悠闲自在欣赏落叶的赤瑶,如果夫人又突发奇想要中途做些什么,只怕六七日也到不了。 赤瑶倒不是着急去找景阳,反正秦止戈这仗一时半会是打不完了的,景阳也就没什么理由回去。 她起身走向了一直跟在马车后,没什么存在感的兽人。 赤瑶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几日的供养下,原本毛躁干枯的发丝已经渐渐有了光泽。 “已经到南境了,你也算是到家了,看着这郁郁葱葱的树林,有没有放松一些?” 赤瑶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这小狼崽也就十几岁,还是个孩子,她根本就没想把他怎么样。 一路上带着他,就是想带他回来。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赤瑶就是不想将这跟着野狼一起长大的少年留在那盛世繁华中的京都里供人享乐。 她也不想教他如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既然命运已经走到这一步,又何必强求,以他喜欢的习惯的方式去生活有什么不好? 赤瑶抬手,收回禁锢在他脖颈上的神力。 少年感觉到一直隐隐存在的轻微窒息感消失不见,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抬眼便看见赤瑶如星般璀璨的双眸,她的笑靥不似别人那样虚假或敷衍,像是绝境小路开出的花,艳丽又充满生机。 少年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多日来的紧张似乎真的褪去。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让他感到熟悉的草木,又怀疑地看了看赤瑶。 他拿不准她是在欺骗他,还是真的要放他走。 以前那些拿鞭子的人也曾这样试探过他,打开笼子的门,让他离开。却在他以为得到自由之时,又突然出现,用铁链捉住他,用鞭子抽打他回笼子。 在一次一次猫捉老鼠的游戏中,想要磨尽他的意志和对自由的向往。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这个想法和目的。 赤瑶看清他眼中的怀疑和猜忌,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去吧,去找你的自由吧。” 少年听到“自由”两个字,仿佛浑身一颤,僵硬地动了动四肢,才发现身上如秋风一般没有任何束缚。 他深深地望了赤瑶最后一眼,转身就奔走了两步。 却又被赤瑶叫住。 “等等。” 轻飘飘的两个字,仿佛曾经的锁链又牵绊住他的脚步。 少年回头,眼中有些愤恨地瞪着她。 难道她也是在戏耍他么! 赤瑶指了指马车的方向:“把那剩的鹿肉带走,你初回丛林,捕猎怕是不易。” 看他的年龄在人类中是个孩子,不知道他在狼群中是不是也算是幼崽。 反正在赤瑶眼中,这些寿数有限的生物,都是些幼兽。 少年犹豫了一瞬,跑过去拽下包着鹿肉的包裹就四肢着地,仓惶而去。 只是在进入丛林前,又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要回去告诉兄长,这世上除了兄长还有别人也对他好过。 也曾有其他人类,将他从铁笼中放出,送他回家,给他食物,救他于水火。 赤瑶看着他又彻底变成狼一样的举动,心中涌上欣喜,虽然教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彻底改变他四肢着地的毛病,但是也许这样的他才是他自己喜欢的。 她收回视线,丝毫没有留恋地转身。 赤瑶觉得,若是不出意外,她和这个小狼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甚至不会再见面了。 可惜,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也没给他起个名字。 不过赤瑶没有想到的是,再见这个小狼崽的时候,竟然是在秦止戈的战场之上。 昔日可怜的小家伙竟已经是让战神头疼的存在。 第165章 都是她抢人,谁敢抢她 又解决了一个麻烦,赤瑶总觉着离自己神魂归位离开这个小世界的日子也不远了。 她一直有一种直觉,这次的边塞行结束之后,本源差不多也要醒了。 就算他不醒,自己的神魂也快回到本体之中了。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再加上这几日这个躯体的一些变化都说明有什么契机要发生了。 “姑娘,我们继续上路么?还是要再歇息一会。” 玄一见到赤瑶放走了那兽人,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看着远眺天边艳阳的赤瑶,他没由来地有些心慌。 另一旁,在月盈没发现之处,赤狐的尾巴尖轻轻动了动。 “不歇了,我们走吧,早点走,早点到。” 早点到,早点结束。 赤瑶虽觉得自己开始有些贪恋这个小世界,但凡俗的世界对她来说就像是繁华的京都对于小狼崽是一样的。 神界才是她的家。 偶尔离家出走,体验下就够了,长期待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还是让人觉得别扭又束缚手脚。 沈让尘听到她的话,眸光一掠,仿佛听懂了她言下之意。 那双清冷的眼底中流露出来的了然掺杂着哀恸与难以释然。 看着她单单的背影,沈让尘只觉得心头黯然,便是这秋风也又凛冽了几分。 沉默片刻,他猛地起身,上前从后面拥住她的背影。 “阿瑶,战场之事我们帮不上忙,也没什么可急的,今夜不如在前面的小村庄里过个夜?” 他知道留不住的,费尽心机也留不住的,沈让尘一直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的赤瑶就好像一颗朝露——霎时间就会消失。 不知道哪天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 她就离开了,他就忘却了。 这种没法挽留的挽留,苍白无力又让人感觉伤痛到歇斯底里。 赤瑶回手揉捏了一下他微凉的耳垂:“好,那我们就再歇一日。” 几人刚要出发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乞丐样的人跪在马车前。 “几位贵人是要去梁村么,小人可给贵人带路,只求贵人们给口吃食。” 秦家军为首的几个人瞬间本能地拔出刀面色不善地指着眼前的人。 乞丐吓得浑身止不住地抖,狠狠地将头撞向地面十分恭敬惶恐地连连叩头。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人真的只为求一口吃食。” 玄一眼中杀意更甚,这荒山野岭,突然跳出个人要给他们带路,还知道他们要去梁村落脚? 只怕从好早之前就躲在一旁偷听了吧,这样心术不正形迹可疑的人,真当他们是出来游山玩水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世家小姐公子了么? 因为他们的到来,茶水铺子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可偏偏他就要凑上来。 这不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有问题么?! 赤瑶侧过脑袋看着马车前突然出现的人,眉梢微挑。 这人虽脸色和唇色都惨白,一副大病或饿了许久的样子,但年岁不打,四肢也还健全。 仔细一看,眼神并不绝望浑浊,甚至还有一丝精光。 又黑又干瘦,可也并不如那些流民一样行如枯柴。 这是个骗子? 是个土匪? 这样的情景赤瑶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想起画本子讲得那些压寨夫人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向来都是她抢别人,还没见过别人抢她呢! “玄一,给他个酥饼,让他带路。” 玄一愣住,他刚刚观察姑娘的神色,就发现姑娘是知道他在骗人的,可… 虽不理解,可玄一还是习惯对她的命令全都照做。 就在玄一要把手里的酥饼递给乞丐的时候,身边突然又传来一个女娃娃的叫喊声。 “漂亮姐姐你别信他,这个畜生坏得很!” 一个七八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略显凌乱的小姑娘突然窜了出来,拍掉了乞丐即将骗到手的“肥肉”。 “死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乞丐狠狠地推了小女孩一把,眼看小姑娘的脸蛋就要磕到地上的石头,马车里传来冰冷的一声:“玄一。” 玄一闻声而动,当下就明白姑娘是让自己救这女孩,他抬起手中的佩剑,剑鞘及时拦住小女孩扑倒的姿势。 “啊——!”小姑娘稳住了身子,手里拿着的篮子却在慌乱中掉在地上,几颗青绿、苹果大的果子滚落在地上。 小姑娘顾不上其他,蹲在地上将果子都捡进篮子里收拾好才起身。 起身后,转头就骂乞丐:“你就是畜生!你就是坏!就知道喝酒赌钱,上个月将姨卖给了土匪当压寨夫人,这个月头里又将虎子哥卖给了镇子里的老财主当娈童,前两日赌钱又输了就把自己卖给了土匪!你就是想将哥哥姐姐们骗走了5劫他们的财物!!” 听到女孩咬牙切齿的怒骂拆穿了自己的心思,癞狗子气急败坏地抬手就要打小姑娘的脸蛋。 玄一抬手用剑隔开两人,将眼眶通红的女娃娃护在身后。 随后剑柄点在癞狗子肋骨下的一处穴道又狠狠地踹了一脚。 最后不解气地又用剑鞘在他的脸上一个狠扇。 一脚下去的时候,癞狗子就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结果这一个“巴掌”下去,直接把他的身子打歪倒趴在地上。 他的脸颊和下颌骨重重地撞在刚刚给小姑娘带来破相风险的石头之上。 口腔里瞬间涌起一阵浓烈的咸腥味,下颌骨和下牙床都火辣辣地钝疼。 癞狗子仿佛被呛到了,张开嘴就要咳嗽,只见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含着血的唾液。 一颗黄褐色的牙齿混在红色的鲜血里,让人既恶心至极又心惊胆颤。 “官爷!大侠!您饶命!可不敢听这小丫头乱说啊!!” 赤瑶撩起帘子之时正看到了让她觉得恶心至极的场景,她忍不住轻呕起来。 还没等玄一给她递帕子,也没等到沈让尘给她顺后背。 看到漂亮姐姐眼尾发红,眼眶含泪,反胃难受的样子,小女孩倒是拎着篮子噔噔噔地就跑了过去。 因为赤瑶刚刚让玄一救她,秦家军自然也不会拦着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只是目光谨慎地落在她的身上。 “漂亮姐姐,你吃丫丫的果子,吃了就不恶心了!” 第166章 小姑娘的青果,阿瑶的簪子 说罢小姑娘从篮子里刚刚没掉出来的那边捡出一个大一些的果子,在身上蹭了蹭递给赤瑶。 小姑娘虽然头发有些杂乱,但是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甚至麻布都有些洗的发白。 赤瑶难得的没有嫌弃,接过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用自己的袖角擦了擦,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青翠翠的颜色,本以为会酸涩,没想到却出奇的清甜解渴。 赤瑶又咬了两口,压下了翻涌的恶心。 抬头就瞪向玄一:“你就不能将人提远点再打。” “是属下疏忽了。” 玄一也没想到这歹人的牙口这么不好。 抬脚踢了点土将那恶心之物盖上,拎起人就走。 赤瑶才不管他要去做什么,她冲那个小姑娘又摆摆手:“你这卖的是什么呀?” 丫丫之前就看到了这个十分漂亮的大姐姐,心里非常喜欢,又不敢靠近,只能躲在人群之后偷看。 后来大家都走了原本她也要走的,结果看到了前几天大人嘴里说的那个上了土匪山的癞狗子出现,她怕漂亮姐姐被坏人欺骗,才壮着胆子出声。 如今看姐姐不仅吃了自己的果,还这么温柔地跟自己说话,丫丫一时有些脸红:“这是青果,我们村后山上的树林里特有的。” 赤瑶看了看对小姑娘来说分外沉重的篮子回手从发髻之上拽下一个簪子,递给她:“这些我都要了。” 吃惊的不仅是小姑娘,连沈让尘也有些讶异。 他认识的赤瑶什么时候这么善心了? 赤瑶看着众人的眼神,心中不解,自己不就是想吃个青果么?有这么让人吃惊么? “怎么?不能买么?” 她没有问其他人,而是转身看了一眼月盈。 月盈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姑娘想做的事,自然没人阻拦,如果您是在看着小姑娘可怜,也可以将她买回月华阁,主子一定会好好善待她的。” 赤瑶听了她的话,更不明白了,这和月华阁有什么关系? 沈让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她一个小姑娘,月华阁也算不得是个好去处,你若是不放心就把她送去圣国属吧。” 赤瑶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什么意思,他们竟然是误会成了自己看小姑娘可怜善心大发? 转瞬她又觉得有些好笑,美其名曰的善良,却动辄抬抬手指就要轻易改变别人的命运。 从头到尾,他们想过问问人家小姑娘愿不愿意被“拯救”了么? 赤瑶无端地就又想起秦止戈一贯的态度,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英雄救美的样子,那些王公贵族给戏子歌女赎身的时候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了么? 书上多得是为真情所献身的女妓,巴不得天天倚楼翘首盼望着自家心上人拿着银子来给自己赎身。 现实中也有爱慕虚荣的女子,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而费心勾引那些商贾世家的少爷公子甚是年近半百的老爷,只为了当个吃穿不愁的外室或小妾。 可月盈跟她说,那已经是很早以前了,自从姑娘们发现那些将希望寄托于赎身的男子之上的姐妹,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之后,渐渐的月华阁的姑娘就算遇到了真心要给她们赎身的也都很少会选择离去。 月华阁这方面不得不说靳景淮真的是做的很好,和其他的风月场不同,月华阁姑娘们的收入都是属于她们自己的,月华阁并不会克扣,靳景淮也是养着她们只需要偶尔从寻花客们嘴里打探些消息而已。 所以时间长了,姑娘们的想法也渐渐变了,甚至对于什么想要救她们脱离苦海的甜言蜜语也嗤之以鼻。 苦海?到底哪里是苦海还说不准呢。 可偏偏就有那么些世家公子不识趣,看不懂姑娘们的婉拒,还自以为英雄地不问别人意愿强硬的就要给姑娘们赎身。 和秦止戈一直以来的想法多像啊,与此时对着眼前的小姑娘什么都不问就蹦出来的自以为善心的举动,多像啊。 赤瑶瞥了沈让尘一眼,眸光略冷淡,也抽出了被他抓在手心的手。 沈让尘自然也感觉出赤瑶的不悦,可他实在是也不知道缘由。 赤瑶将簪子的细棍塞进女孩衣服的前襟中:“拿着吧,果子也卖完了,早点回家。” 小女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对她来说过于名贵的东西,慌乱地拿出来想要还给赤瑶:“姐姐,这太贵重了,我没有钱找零。” 丫丫看着漂亮姐姐只是笑,并不接回那簪子心中不由得着急,娘从小就告诉她,不能占别人的便宜,哪怕是人家愿意的也不行。 赤瑶从她的篮子里又拿起一个青果,这回没有用自己的衣袖,而是抓起沈让尘的衣摆,擦了擦之后,放在嘴边又咬了一口。 “不用找零,你就当这簪子是我买了你以后在后山采的所有果子。” 小姑娘纠结,家里实在是需要用钱,而娘的教导也不能忘,幸好这大姐姐给了自己一个心安的说法,她又抬头看了看赤瑶,只觉得这漂亮的姐姐人美心又善。 “那姐姐等着,我再摘点马上就给你送来。姐姐等我!一定要等我呦!” 小姑娘拿着簪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冲赤瑶喊着。 “好,那你要快去快回哦。” 赤瑶看着那活泼可爱,充满纯真质朴的身影,想起刚刚放走的小狼崽,心情甚是不错。 一天之内,见到了两个简单又干净,且自由的灵魂呢! 另一边玄一已经解决完了刚刚的人回来,赤瑶转身回到马车之上,放下车帘之前又望了一下小姑娘和小狼崽消失的方向,眼中神色依旧冷漠又淡然。 “走吧。” 赤瑶嘴里就没有半句实话,你看,她不光骗男人,还骗小孩。 沈让尘看着赤瑶的沉默不语,却感觉自己看到了她别扭的另一面,明明冷心冷血冷情至极却偶尔会对些弱小突然施以善意,明明是好心的举动偏偏嘴里从不承认,甚至会躲避别人的感激。 他侧目打量着赤瑶,甚至思绪已经飘到了之前在记忆中看到的她为了保护众生,以身抵挡妖神的场景。 沈让尘不由得问出声:“阿瑶,当初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挡下妖神的自爆?” 第167章 染红了另一半天的梁村 月盈没有在马车内,而是抱着赤狐坐在车外。 里面只有他们三人。 这就数沈让尘对她的过往知晓的最多,也就数玄一知道的最少。 赤瑶看着他清澈的双眸,也不避讳玄一的不解,抬手将怀里的银鲛纱丢给玄一。 “或许就是老国师说的天命,不然怎么遇见你们,怎么见识到这充满烟火气息的世界。” 想了便做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掺和进那场大战,也许是妖神挥军剑指神界原本就是因为她。 也许是因为不舍得洞口前的棠梨树林和竹林,也许是看不得自己的养大的小狐狸崽们殒命,也或许是见不得那些和她有些露水情缘的男妖男仙们都消失。 总之,她就是在那一瞬间想那么做而已。 沈让尘听着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品着她那云里雾里顾左右而言他的话,只是更坚定了这个我行我素,行事看起来全凭心情的赤瑶并不像她自己觉得的那样任性骄纵,也并不自私。 “阿瑶你若回去了,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自由自在的。” 沈让尘明白被什么天下大义和慈悲为怀所禁锢的滋味,他宁可赤瑶真的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赤瑶看着那双原本应该悲天悯人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浅而笑,刚想要说什么,却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隐约的血腥之气。 随着马车的行驶,那血腥之气越来越重。 赤瑶的表情也突然沉重。 她的嗅觉不比常人,自从本体找回来之后,也更加灵敏。 玄一和沈让尘自然还没有发现,但也都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 “姑娘,怎么了?” 赤瑶被熏得头疼,如此浓重的血腥之气,恐怕前方是发生什么惨案了,受害之人不下几十。 “前面是什么地方?” 玄一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就快到梁村了。” 转瞬,玄一也敏锐地察觉出有点什么不对劲,这前方的路是不是太过安静了些? 眼看就要到村口,反而一个人影都没有,连两边的丛林中也没有了鸟鸣。 “停车!”本能和直觉让玄一叫停了马车。 随行的秦家军以为夫人又心血来潮要做什么,有些无奈:“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玄一的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派人先行,去看看前方可有发生了什么,或是否有什么异常。” 秦家军心生疑惑:“前方就是梁村,夫人不是要在梁村休整么?” 不是自己的人,用着就是不方便,玄一食指弯曲,放在唇边,一声独特节奏的哨响飘出。 这是玄影十三杀之间特有的联络方式。 可惜周边的密林中没有任何动静,玄一皱眉,转瞬就明白了是玄七不愿意在姑娘面前暴露行踪。 若非情况不明,玄一也不会让玄七为难。 又一声急切的哨响,玄七才不情不愿地现身:“大哥,你明知道主子的命令是不允许我们过明路。” 玄一瞪了他一眼:“若姑娘出了什么事,你看主子是表扬你没露馅还是惩罚你不出手。” 玄七毕竟经历的少,没有玄一这么直觉敏锐:“什么意思?” 玄一没有解释,只是皱着眉望着前路:“带着你的人,去前路打探一下,梁村可有什么异常。” 玄七还没有应下来,马车里的赤瑶就已经出声:“不必了,直接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赤瑶知道玄一的担忧,也向来不会拒绝他的保护和照料,可是就这气息的浓厚程度,只怕前方是血流成河的景象。 此地离战场还远,眼前就是梁村,只怕那村庄里…… 玄七看了一眼紧紧握着佩剑的玄一,用眼神询问自己到底应该如何。 玄一顿了顿,最后叹了口气:“带着你的人,且小心。随时注意异动。” 他侧头望了望被夕阳染红的天际,总觉着有些碍眼。 随着马车行进,一行人也渐渐感觉不对,原本毫不放在心上的秦家军也警惕肆起,严阵以待。 “夫人,要不还是停一下,等上前探过路后再继续赶路吧?” 赤瑶这会有玄一给的熏了香的锦帕遮住口鼻,倒是不放在心上了。 “都说了直接走,去看看。” 士兵们面面相觑,也不敢违抗,只能继续。 转过一个路口之后,众人也闻到了那血腥之气,甚至直接看到了火光和浓烟滚滚的梁村。 “这是怎么回事?!” 秦家军都甚是诧异,马车外坐着的月盈也惊叫了一声,心有余悸地想要捂住嘴巴,又想捂住眼睛不看着凄惨骇人的一幕,一时间竟不知道手该放哪里,只颤抖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赤狐。 玄一掀开帘子,纵然见惯了杀人放火的他,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所有的房屋都燃起熊熊烈火,冲天的红光染红了另半边斜阳照映不到的天际。火灾中原本应该存在的呼救与哀嚎,此刻在梁村中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之下只有房屋倒塌之声。 “怎么会这样?”几个士兵皱眉疑惑,他们以前随将军南征的时候曾路过过梁村,他们犹记得这村子不大,但村民却十分善良淳朴又热情好客。 算不上家家丰衣足食,但也能自给自足。 “怎么办,我们要绕道么?” 他们有使命在身,如今梁村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也没有什么精力细查。 “我们进去。”娇俏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玄一抿着唇,看了一眼月盈,聪明的小丫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抱起赤狐转身躲避进马车之中。 随后他抬手拔出佩剑,警惕万分地盯着马车四周,而见玄一的举动,秦家军也纷纷端起刀自成防守阵型。 马车驶进村子,更为震惊众人的惨案才缓缓展现在眼前。 村口的几间房屋已然快被烧成灰烬,有的甚至已经坍塌,裸漏的房梁和木柱也被烧成了黑乎乎的木炭状。 曾经在秦家军记忆中纯善的村民们尸横遍地,残肢断腿,五脏六腑,可见造成这场旷世惨案的人何其残暴。 在众人的震惊和不忍直视中,一个士兵疑惑之声突然响起。 “怎么只有男人,梁村的女人都哪去了?” 第168章 再见簪子与青果 闻声其他人也发现了,但都没有回答这个新兵。 久经沙场的人,自然知道屠村之时,若女人都不见了,则一定是去被抓走被做了什么不堪一提的事。 血流成河,尸沉家园,孩提不明,妇女辱于敌手。 这在战争中死伤的无辜村落数不胜数,但令这些秦家军诧异的是梁村所在之地并不应该受到战火的牵连。 随着众人的前行,他们来到了原本大概是一个广场的地界。 众人看到空地上堆着的两座尸山,更是倒抽一口冷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震怒。 左边堆着的全是衣衫不整的女人,右边堆着则的是不过十岁的孩子! 汇成小溪流一般的血液在尸堆之下流出,染红了黄土也染红了这些士兵的眼睛。 虽然那些满含怨恨与恐惧未曾瞑目的眸子都属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可他们都是大燕的子民。 眼前的满目疮痍仿佛一柄柄的利剑插入这些誓死保卫大燕疆土百姓的士兵心中。 每个人心中的恨意都在这血色与火光中长啸悲鸣! 赤瑶撩开帘子,却被一只手挡住视线。 “姑娘,别看。” 玄一压抑住突然涌起的思绪,挡在赤瑶面前。 赤瑶却拉下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战争,是一切弱小的生灵都无法抵御的一种悲剧。 她会可惜这一方水土被烈火燎尽,会惋惜生灵被欲望吞噬。 但这本就是权利的牺牲品。 她早已习惯,也见怪不怪。 更残忍更血腥的场面她都见过。 玄一见她的表情冷淡,沉默了一瞬,跳下马车,和秦家军一起四处检查了一下。 看到地上散落的一些狼毛和残垣断壁上的痕迹,以及尸体上的抓痕。 “是北境狼军!”一名士兵咬牙切齿地回禀。 玄一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 此时马车里的沈让尘出来,面对着那两具尸山,他瞳孔也猛地一缩。 一段往生咒回荡在渐暮的天空之下。 秦家军看着超度亡灵的国师,心中复仇的壮志却难酬。 光是超度又有什么用,不拿起刀剑反抗复仇,这些亡灵如何能够安歇!!! 他们将目光全都落在赤瑶身上,这一队秦家军是镇北将军当初留下来给赤瑶的。 他们的一切行动自然也要赤瑶点头,每一个人都期望着这位将军夫人能够一声令下让他们提刀追敌。 然而赤瑶的目光却被一片熟悉的衣角吸引。 那片不久前还被洗得泛白的麻布如今以染上嫣红刺眼的鲜血。 赤瑶冲玄一伸手,玄一两步上前将她扶下。 众目睽睽之下,她无声无息地走向那座堆满小孩尸身的小山。 “把她挖出来。” 赤瑶的指尖指着那一片小小的衣角,出口的命令仿佛裹着寒冰。 两个士兵动手,在还温热的尸体中挖出一个小小的女孩。 看清容貌后,所有人再次沉默窒闷。 穿着盔甲的男人将没有了生气得小小尸体轻轻抱出,放在赤瑶面前的空地上。 衣衫不整,有被侵犯的痕迹。 两个细小的腿骨都被打断,甚至森白的断骨都扎出了肉。 凄惨的样子处处显示了孩子生前遭受的残忍虐待。 杀人如麻的玄一也忍不住从那熟悉的面容上移开了视线,众多久经沙场顶天立地的士兵们也忍不住眼角湿润。 赤瑶看着眼前那小小的手里攥着的簪子,心中猛然升起一阵暴虐。 “她另一只手里是什么?” 玄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小姑娘的另一只手揣进前襟的怀里。 刚刚抱着小姑娘出来的士兵拿出她的手,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是一颗格外干净的青果。 赤瑶看着那果子,想起小姑娘活泼可爱的面容。 “姐姐等我!一定要等我呦!” 那娇俏的叮嘱仿佛再次想起。 赤瑶松开搭着玄一的手,在那逐渐冰冷的小身躯旁,蹲下身。 想要拿起那颗青果,却发现小姑娘的五指收得紧紧的,她用力地拿出来。 轻轻咬了一口,格外的清甜。 比她之前尝的那两颗都要好吃得多。 没有人敢打扰她,赤瑶就这么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小姑娘没有表情的脸,一口一口将青果吃掉。 只剩一个果核。 冲着火光她看着那个两头尖尖的果核,赤瑶另一只手抬起伸到玄一面前。 “锦帕。” 玄一从怀中掏出,习惯性想要给赤瑶擦手。 她却一把拿过,将果核放在锦帕里包好。 放在自己的怀里。 随后将女孩脸上沾了血污的碎发拿开。 “姐姐食言了没有等你,但丫丫现在在这里乖乖等着姐姐回来好不好?” 一抹笑,占据了赤瑶的嘴角。 “等我,一定要等我呦。” 说罢赤瑶起身站直,没有再看女孩一眼。 秦家军各个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他们的将军夫人,等待她下命令。 赤瑶是说了,可她的命令却不是众人期盼的。 “所有人,灭火。” 众多的眼眸中闪过失望,他们不想灭火,什么水都浇不灭他们心中的愤恨,也浇不灭梁村这众多无辜丧命百姓的怨念。 可他们不能抗命,为首的人咬咬牙跪在赤瑶面前。 “夫人,请您下令,让秦家军追杀敌军!” “追杀敌军!” “追杀敌军!!” “誓死歼灭北境狼军!!!” 一时间人数不多的小队喊声震天。 赤瑶冷冷的看着他们,只觉得碍眼。 玄一也突然出声:“姑娘,看行迹,来犯梁村的人数应不多,属下带着秦家军去追,应是万无一失的。” 赤瑶面无表情:“你是要带着他们去,还是跟着我去?” 玄一微楞,姑娘竟是要亲自动手么? 赤瑶转头对众人:“你们只管灭火,那些畜生的头,我会一个不落地带回来,祭祀梁村。” 不愧是镇北将军的夫人,士兵们此刻看赤瑶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家将军。 但他们还是不放心,毕竟虽然都知道玄一的身手好,可要独自一人对付北境狼军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更何况他们虽然都想报仇,夫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为首的人还想上前劝说同行,一旁念完往生咒的沈让尘此时插了一句话。 “应该,不是北境狼军所为。” 第169章 落英缤纷的棠梨花雨 沈让尘轻飘飘的一句话,唤回了众人一开始的疑惑。 “如今边疆战事紧张,狼族都在和镇北将军对抗,哪里有精力分出力量来侵袭一个毫不起眼没有任何作用的小村落?” 赤瑶回头看向一袭白衣与此处格格不入的沈让尘。 就听他继续说道:“而且北境狼军虽然以残暴的手段着称,但他们行踪格外隐秘,又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出这么高调惹眼的举动。” 梁村虽然地处荒僻之境,但这样大的屠村动静,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惊动别处。 确实不像是狼族的行事风格。 玄一也在提醒下思索,他所了解的北境狼族,从不杀妇孺。 他对着赤瑶说道:“国师说的有道理,只怕是什么人借由战乱生事,然后将锅甩给了北境狼军。” 赤瑶嗤笑一声:“不管什么人,今日他们的头颅都必须回到梁村!” 她避过众人的视线,五指成爪伸向小姑娘尸身的方向,一个小小的光团从她的头顶飞出,落在股掌之中。 “算了不等了,姐姐带你同去。” 说罢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吩咐玄一:“带着赤狐,我们走。” 沈让尘看着二人的背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担心赤瑶的安危,几个凡人还不够她折腾的,再加上一个玄一,根本不可能出什么事。 他只是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下了。 沈让尘抬手放在胸口想着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低声自己呢喃:“我们都被抛下了呢。” 可惜脑海里还是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国师,夫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 沈让尘只觉无比疲累:“不会有危险,你们灭火吧。” 赤瑶和玄一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玄一抱着赤狐在前,她在后。 等避开了众人一段距离,赤瑶才叫住前方查探踪迹的玄一。 “太慢了,我来吧。” 话音刚落,赤瑶的指尖出现一只金色的蝴蝶。 它忽闪着翅膀在赤瑶指尖绕了一圈然后向远处飞去。 “追魂术,跟着它,就能找到要找的人。” 这回是赤瑶先迈步了,她上前揽住玄一的腰,抬手遮住他的眼眸。 “闭眼,瞬移时睁着眼睛会觉得晕。” 玄一抱着赤狐,听话地垂下睫毛,却没有闭紧,而是眯着眼睛盯着她的手心。 虽然姑娘极力掩饰,可他总觉着,姑娘在压抑着什么。 另一边,一群刀枪棍棒上鲜血已经干涸的杀人凶手,正肆无忌惮地行走在上山的小路上。 “大当家的,咱们这次是不是太过火了?” 大当家的毫不在意一边骑马一边吃着抢到手的腊肉。 “怕什么!现在南境这么乱,谁有功夫找咱们的不痛快,再说了老三出的法子太妙了,就算有人来查,也只能查到狼族那帮人的头上,谁能想到咱们兄弟啊!” 转头之时,嘴上的油腻还没擦掉:“老三还是你的计谋好,老子早就看梁村不顺眼了,这颗眼中钉终于拔出来了。” 梁村虽然小,但村民都有志气得很,山下的这些小村落在他们威逼利诱之后都知道给他们这帮土匪进贡牲畜粮食甚至是银钱。 就这个梁村,软硬不吃,不仅从不上贡,甚至前段时间还将他们的行踪和所作所为透露给了官府的人。 官府出兵,害得他们损失了不少人。 “那当然,三当家的是我们天龙寨的军师呀!” “三当家就是聪颖!” 被叫做军师的人嘿嘿笑着,享受着众人的褒奖和崇拜的目光,与这些草莽贼寇不同,他长得一副书生样子,穿着一件青衣长衫,带着一副铜框叆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学堂的教书先生。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有才能之人,以前不过是赶考落榜之后回家路过山脚下的失意之人。 机缘巧合,不幸被下山烧杀抢夺的天龙寨掳了回来。 万幸的是当时天龙寨大当家的正打算扩大势力,抓来的男子并没有都杀了,而是想要收编入队伍。 书生凭借着与这蛮荒之人不同的眼界和头脑,几个简单的计谋帮助大当家的夺取了不少其他山寨的势力,形成了天龙寨一家独大的局面。 打了几个胜仗,从那之后他便一点点在这些土匪中崭露头角。 大当家的也注意到了这个颇有头脑的“军师”,就这样原本名落孙山的失意书生,在土匪窝子里找到了久违的存在感和成就感。 等他当上了三当家的,那种见不得光的虚荣心更是得到了满足。 在富贵和吹捧之下,早已忘了自己前半生所读的圣贤书上写的天下家国和民生。 三当家的抬头,想要看看这些之前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如今却阿谀奉承谄媚讨好的无知莽夫们,却突然看到一只翩翩而飞的蝴蝶。 他疑惑,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蝴蝶? 正在他不解之际,刚刚的二当家的突然又出声:“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花香?” 大当家的仰头猛灌一口酒,随后大笑几声:“老二你刚刚是睡得娘们太多了吧,这荒山野岭哪来的花香,怕不是女人香还没散尽吧?” 一行人哄笑起来,眼神中全是淫邪之意。 “你别说,我最后扒的那个娘们身上还真香呢!” “香有什么用?还是得没嫁人的小姑娘们才够味,啧。” “那有些痴傻的小女娃才得劲呢!” “可惜了那些不识趣的女人宁可死也不跟咱们回寨子。” 可笑着笑着,突然发现,有白色的花瓣纷纷落下。 棠梨花的清香随秋风而来,雪一般的花雨越下越大,漫天飞舞,洒落在地上,马头上和众人的肩膀。 一时间,犹如纯美的画卷。 三当家的坐在马上,摘下叆叇,抬手伸开五指,一瓣棠梨花落在手心。 他皱了皱眉只感觉诡异,天降异象,必生祸乱。 他又环顾周围的人,发现兄弟们都仿佛沉醉在了这无声的美景之中。 刚刚那只蝴蝶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冲着他飞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下。 突然,一阵金光闪过,那蝴蝶突然消失,如点点细碎的星辰落在他的身上。 他心中的不安更甚。 “大当家的,我们快些回去吧。” 第170章 姐姐这次等你回来 “怎么了?”众人明显不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只觉得这花雨虽然诡异却着实美丽。 三当家的愈发一阵阵的心慌,甚至有一种被猛兽盯上了的汗毛倒立之感,催促着众人。 “别问了快走吧。” 众人虽不满,但见他神色严肃,也不敢耽误,三当家的在很多时候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他说的话很多都应验了。 大当家的立刻将酒肉收起来:“走,兄弟们,等到了寨子里我们再继续喝!” 他一拉马匹的缰绳,想要纵马上山可却发现一向听话的良驹突然嘶鸣踌躇,不肯往前不说,还频频后退,马头也低沉快点到地上。 仿佛前方有豺狼虎豹守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人也发现各自的马出现了异常,开始不受控制。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凭空出现的花落,也从未见过自己的马这样。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不远处,两个凭空出现的人。 一男一女,男子面容冷似寒铁,女子容貌异常昳丽,犹如从九天踏风而降的仙女,眼眸中却是更森然的戾气。 若是放在往常,这些色胆包天的人恐怕早沉醉痴迷于那女子的容貌和身段。 可如今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景象,让他们无人敢妄想亵渎。 “什么人!” 随着一阵腰间环佩的叮咚轻响,两人徒步靠近,重工精绣的宫纱裙摆,沾着刚刚落下的棠梨花瓣。 山匪们见两人靠近,顿时慌乱,纷纷拔刀相对。 “老子是天龙寨大当家薛宝锭,前方何人,报上名来!连兄弟们的路都敢拦,是不要命了么!” 薛宝锭看着气势汹汹,实则心里也没有底,那男人一看就是身手不凡,女子更是处处透着神秘。 玄一嗤笑着斜了一眼他,目光又落在他们随身携带的一包狼毛和假肢狼爪之上。 “果然不是狼军,怕是哪个山头的土匪趁着战乱,想要生事,让北境狼族背锅。” 赤瑶根本不在意行凶的究竟是什么人,无论是谁,今天都要把命交出来! 玄一的声音不大,薛宝锭几个人却是都听的清清楚楚。 “大当家的,他们只怕是为了梁村的事而来。” 薛宝锭沉默,他当然也知道了,只是原本想息事宁人,恐怕是不能了。 “老子原本想放小娘子一条生路,如今既然已经被你们二人撞破,那就把命给老子吧!毕竟,死人才是嘴最严的,怪就怪你们多管闲事!”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赤瑶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她对谁也说过这话来着。 “巧了,看来我们的目的一样,你要我的命,我要你们的命,就看谁拿得走了。” 赤瑶看着下马提刀冲自己而来的男人,拉住了蠢蠢欲动的玄一。 “抱着它在这别动,让她自己动手。” 玄一没反应过来赤瑶说的“她”是谁,听话的站在原地。 赤瑶的嘴角弯出浅浅的弧度,霎时间她身后八条巨大的赤金尾巴,随着一阵涌起白雾,腾然张牙舞爪地散开。 慵懒的神色,玩味的绝世笑容,嗜血的赤金瞳孔。 “妖,妖怪啊!!!” 看到这样的赤瑶,众人跌落马背,冲在前面的薛宝锭更是头皮发麻,丢盔弃甲豁出命般的转身逃跑。 赤瑶凭空腾身而起,冷冷地在高处看着脚下的背影,犹如慌不择路的受惊鹌鹑。 她也不急,这里没有人会打扰她,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他们玩。 赤瑶眼眸中的金色更甚,头顶的两只尖耳也竖了出来,赤红色的耳尖让地上的玄一一阵走神。 这是玄一头次见到这样的赤瑶。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一直沉睡的小狐狸,瞬间明白了为何自己会在这赤狐身上找到熟悉的感觉。 另一边,将体内不多的神力都调动起来的赤瑶,突然双手伸开。 “邀月!” 随着她的一声满含怒意的娇呵,天色骤变,风向逆转,残阳蒙雾。 一声狐鸣冲天而起,惊起周边众多鸟群。 赤瑶的眉间闪过两道亮光,随后两柄圆月弯刀从她身后内自旋着出现,像顽皮的小宠物在她身边欢快的舞动。 神器现世,气宇非凡,华贵逼人,邀月之上自带的神力择恶欲噬,云潮涌动的天空仿佛震怒与这不该存在的力量,瞬间乌云漫天,隐隐雷光已显。 赤瑶以往会忌惮天道,但是这几次的作乱和逆天而行,她大概能掌握最后的尺度了,只要这小世界没毁灭,她自然要小姑娘亲手去报这愁。 又一抬手,从小姑娘身上抓来的光亮再次出现在赤瑶的掌心,此时那光亮中心以隐隐泛出黑气。 这是灵魂因怨念太深,即将要变成恶灵的征兆。 “邀月,附灵!” 原本调皮的两柄弯刀此刻听话地停在赤瑶面前,任凭灵魂落在刀刃之上。 灵魂进入的一瞬间,赤瑶仿佛感受到了小女孩滚滚的恨意与难平的愤懑:“姐姐知道你不甘心,去吧,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话音刚落,邀月的勾尖森利,刀刃寒光闪闪,仿佛轻轻一挥就能将那些作恶之人剖得肚穿肠流。 一股如恶鬼般的黑气缠上邀月,使得邀月不断嗡嗡震动。 赤瑶的金瞳里也闪过一丝黑气,邀月是她的本命神器,对她的神魂有着一定的影响,赤瑶也是第一次用附灵这种法子,小姑娘灵魂中的恶气自然也会影响她的心情。 不过还好,只是一点点暴躁而已。 小姑娘的灵魂也感觉到了自己对大姐姐的影响,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而是转身担忧又愧疚的“看着”她。 赤瑶见邀月停留,伸出拿过青果的那只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刀剑:“乖,去吧,这次姐姐等你回来。” 震动的刀刃渐渐平静,瞬间之后,两柄弯刀化作优美的弧线,直冲那些男人逃跑的方向旋转飞去。 薛宝锭他们只靠着双腿跑,就算飞速逃命也跑不了多远,只觉得后领凉风嗖嗖灌进来,如何也摆脱不掉死亡的追杀。 果然,没两下就被邀月追上。 第171章 细细小小的绣花针 赤瑶听着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千里传音:“邀月,小姑娘下手重,你留着他们一口气。” 别太快死了,不然梁村数百性命生前遭的罪怎么都报在这几个人身上。 远处的邀月看着已经肠子肚子流一地的男人叹了口气,悄悄一丝神力随着继续钩砍的动作进入男人的体内。 就这样,天龙寨的二当家的就算肚子快被剁成肉泥了,还活着体会着那绝望的剧痛。 凛冽血光穿过众人,擦着还在逃命的薛宝锭脸颊飞掠而过,邀月又追上叆叇已经不知丢到何处,浑身狼狈至极的三当家的。 一击便敲碎了他的两个膝盖骨,随着骨头的脆响,又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声响起。 “啊——!!!” 另一旁,赤瑶和玄一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看着玄一低头不语,赤瑶环过一条尾巴轻轻爱抚。 “怎么?怕了?” 玄一摇了摇头,对于赤瑶的身份他早有猜测,他不但不怕,甚至觉得变化后的赤瑶更美了。 原来她是九尾神狐,怪不得她会这么美这么媚,这么让人难以自持。 随着邀月造的杀戮渐多,天雷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玄一突然低头诧异地看了而一眼怀里的赤狐,他怎么感觉它好像动了一下? 再三确认,赤狐的眼睛确实没有睁开,玄一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也没多想。 “所以,这赤狐就是姑娘?” 赤瑶轻轻点了点头:“真聪明。” 就在玄一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天上惊雷声乍起,一道电光如蜿蜒的长龙当空而降,划破被乌云遮挡漆黑一片的夜空,重重地劈向玄一的头顶。 赤瑶神色一凛,这天道没有劈她,怎么冲着自己的本体去了?! 她猛然而起,纵身向着那劈下的天雷而去,徒手挡住呼啸而下的雷刃。顿时一声巨大的炸裂之声轰然响起。 “赤瑶!” 玄一见她形同自毁般的举动,惊惧五骸,他从未这样害怕过,玄一难以想象若是凡人如何硬抗雷电。 仅凭赤瑶这副身体里的神力自然是吃力,但是这不是还带着本体呢么? 玄一怀里的赤狐随着赤瑶的动作,浑身金光闪耀,每一根毛发都滚烫炽热,烫得玄一都快抱不住了,可他死死地咬牙撑着,不肯松开分毫。 大量的神力如逆流的瀑布从下而上涌向赤瑶。 随后天雷两分,落在两人左右之处,地面骤然崩裂,周围的草木不见火却满是焦黑。 看见赤瑶无碍,连衣角都没破损一块,玄一才松了口气。 随后,接连劈下的天雷一道比一道更猛,赤瑶都轻而易举的化解。 直到第十二道被她接下,赤瑶才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声熟悉的怒吼。 “祖宗,你又干了什么!!!” 咦? 赤瑶倒是没想到,这邀月现世不仅天道看不下去了,竟然把本源也逼出来了?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没什么,就是想闹一闹而已嘛。” 赤瑶抬手又接下一道天雷,毫不在意地在心里和本源沟通。 “就为了一个小女孩?你闹到天雷都降下了?” 本源心中气愤,他本来都已经醒过来了。 正在化形,结果因为赤瑶这一闹,小世界动荡,直接让他的力量又损失了一大部分。 “降就降呗,走之前总得肆意一下。”赤瑶看着身体里依旧充盈的神力,心中畅快。 本源突然一顿,她竟然已经感受到了和本体间的联系逐渐变深。 “你任性妄为,你厉害,你要是觉得死了可惜,你就救活她呗,造这么大的杀戮干什么?” 赤瑶摇了摇头,她帮那个小女孩,是因为一时兴起,但死而复生和附魂复仇相比,可太麻烦了。 她可以断尾救晏辞渊,只是因为他死了小世界崩塌她唯一的新生本体也会跟着消亡。 而至于这个小姑娘的事,赤瑶纯粹是生气。 就像是你一时兴起救助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子,结果转眼发现有人将小兔子剥皮剔骨,活活折磨致死。 多让人生气!她好不容易善良一回,怎么能让自己的善心被别人践踏! 不过她不会消耗自己去救活已经惨遭毒手的小兔子。 但是她需要撒气! 而且,如今找回了本体,她的神力多到闲置无用,赤瑶自然又任性了起来。 天道,本源,生灵,她都不是那么在意了。 “我没猜错的话,离神魂归位,用不了多久了吧?” “你想得美,还差一个契机,而且我不醒过来,没有我的力量辅助,你回不到本体。” 赤瑶轻笑:“可是你不是已经醒了么?” 本源震惊,不愧是九尾神狐,祖神最满意的作品,她只是稍微恢复,就对他了如指掌。 “我是醒了,而且要不是神尊大人您闹这么一出,我已经能站在你面前了。” “咦?你已经想好了要幻化成什么样子了么?” 赤瑶恢复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得快,没想到本源的进展速度也不错,上次还问她喜欢什么样子呢,这回就已经能化形了。 她的眼前一黑,随后一个看不清容貌但是已经明显能看出是人形的光影出现在黑暗之中。 赤瑶看着他的双腿之间:“是不是缺点东西?” 本源:“……” 她明明也没说什么,但是怎么总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快点把神器收回来!” 赤瑶的眉梢一挑。 “你在命令我?” 她上下又打量了化形到一半的本源:“你知不知道,我的神力可以干预化形?” 赤瑶的视线又停留在他的双腿之间:“要不要我给你变个绣花针出来?细细小小的轻便简洁,走路还方便。” 本源:“……” 他在跟赤瑶的沟通之中好像从来都没有占过上风,只有无语和无可奈何。 “神尊大人,请收回邀月吧,再这么下去雷没劈到你,倒是要把天劈漏了。” 赤瑶瞪了他一眼,早这么好好说话不就得了。 她睁开眼睛,轻轻抬手。 “邀月,回来吧。” 正在活剖薛宝锭腹部的邀月猛地拔出飞起,回到了赤瑶身边。 “咦,怎么搞得这么脏。” 第172章 你回去找靳景淮 赤瑶嫌弃地捂着鼻子向后躲了一步,不让邀月回到自己体内。 一个兵器竟然能让人感受到它们委屈的情绪,两柄弯刀嗡响了一声,自身闪过一道光,金光散去后,邀月又恢复了往日的洁净。 这赤瑶才召回邀月,入体的一瞬间小女孩的灵魂分离光团也回到赤瑶手心。 光团内的黑丝渐退,可小姑娘的灵魂也逐渐消逝。 赤瑶抬手在玄一和本源的不解之中拔出玄一的佩剑,提着剑走到旁边的树林。 挥手,锋利的剑尖划过地面,小小的沟壑出现在杂草处。 赤瑶从怀里掏出包着那颗青果核的锦帕,轻轻打开扔进里面,又盖上土。 “养一个棠尘还不够,如今又种棵青果树,你什么时候这么修身养性了?” 本源看着她的举动,总觉着这九尾神狐好像和他最开始遇见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赤瑶将手里的剑丢给玄一,在心中怼他:“你话怎么这么多。” 邀月收回后,天雷不再落下,乌云跌荡散尽。 玄一跟在赤瑶身边,一路走一路见到各个哀嚎的众人。 “剁了他们的脑袋,找人带回去给梁村。” 已经没有人形,四肢都不在躯体之上了的薛宝锭等人听到她这句话仿佛是救了命一样,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意再这么痛苦了。 玄一站在薛宝锭眼前,单手抬起长而窄的利剑,裹挟着无匹的厉风,悍然将那大当家的脖颈就捅了个对穿。 邀月的神力还没散尽,薛宝锭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处剧痛,随后温热滚烫的感觉再次袭来,而且他刚想嚎叫就发现自己被脖颈处喷涌的血液呛住了。 绝望的窒息感,极致的疼痛,月薛宝锭看向玄一的目光带着些请求。 给他个痛快吧! 玄一如他所愿,剑刃一转,那颗头颅如掉落西瓜一样圆咕隆咚的滚了几圈。 很快另外几个男人的头颅也被收割,玄一猛地一用力,剑刃上的血液唰的一下被甩在地上。 赤瑶侧目,玄一的这剑还不错,她不懂兵器,但是能不染血还这么锋利这么坚硬,实属是难得。 赤瑶从他怀里接过本体,意味深长地看了玄一一眼:“看样子,原本靳景淮还真的挺重用你的。” 她以前听过月盈在耳边念叨玄一在靳景淮身边多得力,但是赤瑶也一直没放在心上。 也许是看他乖软的样子习惯了,或者是欺负他习惯了,赤瑶总忘了玄一原来的身份。 “为人效命,自当拼命。” 怀里失去了那个温热的小身子,玄一有些怅然若失,他又有些不明所以,姑娘怎么总提起他和阁主的事? 赤瑶听到他毫无情绪的话,又看到他被本体灼伤的衣服和皮肉。 “疼么?” 玄一却好像刚感受到,他蹙了蹙眉又笑着看向赤瑶:“姑娘,属下无碍。” 又是这句话。 赤瑶抬手,轻柔温和地神力从掌心而出,爱抚一般落在他的伤处。 “姑娘属下真的无碍。” 赤瑶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灼伤你的是炽阳狐火的余温,我不给你治,一辈子都愈合不了。” 其实她是不想管他的,赤瑶累了,她只想快点回马车,快点到景阳的封地好赶紧好好歇歇,然后去看看那个以九尾狐为图腾和信仰的苏辛部。 可是,狐火霸道,不仅仅伤口不愈合,若是伤得久了,就算愈合后也会落下难看的疤痕。 玄一的腰和胳膊… 她还是挺喜欢挺满意的,落了疤确实是可惜了些。 都说在野外中毒之后,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而九尾的炽阳狐火,她们的神力就是最好的解药。 几个眨眼间,玄一身上原本略显狰狞的伤口就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火辣辣的疼痛也随之消失。 “玄一,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回去找靳景淮,他大概也不会为难你的。” 玄一愣愣地看着赤瑶,他不明白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一天她不在了? 玄一曾经二十余年的人生,没有感受过任何一点的欢愉和快乐,只有杀戮和任务。 赤瑶闯进他世界的时候,才寻觅到的幸福虽然偶尔夹杂着酸涩但是玄一从不曾想过会失去。 于是听到她这个话时玄一很是措手不及。 “姑娘,只要属下活着,就不会叫您身陷险境。” “所以属下的以后,要么死在姑娘身边,要么被抛弃死在您看不见的地方。” “傻子。”本源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非议了一句。 “闭嘴,你要不再睡会,等我有功夫搭理你了再出来。” 赤瑶在心里默默继续怼本源,眼睛却看着玄一,那目光专注而又清澈。 又一个跟他说死死活活的,但是和秦止戈上次不同,玄一的这翻话却没有让赤瑶感觉到不悦。 玄一以为她说的不在了是指死亡,其实赤瑶是想到了若是她走了,玄一之后的生活。 她也有些好奇,除了沈让尘的上一世她没看到以外,其他的几个男人的过往赤瑶全都见过。 那玄一的呢? 如果没有遇见她,玄一的原本生活是怎样的呢? 赤瑶大大的眼睛,眼尾却风情万种地向上挑着,此刻瞳孔褪去了赤金已经恢复了常人一样的颜色,可却又比玄一见过所有的眸子都更加黑亮。 长长的睫毛像把羽扇扑闪扑闪的眨着。 “你想知道就问我啊,我知道啊。”本源被怼了也不在意,听到了她脑海里的想法,欠儿兮兮地开口。 “爱说不说。” 赤瑶不耐烦地在心里翻了他一眼,她对本源没什么耐心,大概是因为本源还没有长相? 对于其他男人,赤瑶多少会看在他们那些顺眼的容貌上哄一哄。 “我爱说,但是你非得让我闭嘴,那你就继续好奇着吧,哼!” 怎么说呢,本源毕竟上一世刚苏醒就面临着崩塌,这一世又是睡到现在,他的心智还不一定有小狼崽成熟。 他这气鼓鼓的一句话,赤瑶总觉着好像个几岁的孩子般,正在和不让他糖的大人赌气。 “那就滚去睡觉。” 赤瑶不哄没尝到的男人,自然也不会哄小屁孩。 她单手搂住了玄一肌肉紧实却不硕大的臂膀,有一个成年的契合她身体又极为顺心意的雄性在眼前,赤瑶可没有心思管本源的心情。 “不说这个了,玄一,要不要试试上次我说的刺激?” 第173章 不同的男人同一个作用 情随事转,事因世变。 这个小世界里的任何一个深情人的情深,赤瑶都不会觉得是麻烦,毕竟在她看来,只要她想结束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纠缠的可能。 所以赤瑶对以往的好奇和未来的关心也只是一瞬间的。对她来说有那个时间,还不如随心所欲多抓着他们翻来覆去几次。 玄一见她突然转移话题,虽然思路和情绪跟不上她的速度,但是也习惯了。 从在月华阁里第一天伺候姑娘,他就发现了姑娘想法的跳脱。 可能上一时还在和月盈吐槽某个画本子的无趣,下一时就突然抓过他就开始做些暧昧的举动。 当初的他还惶恐万分,如今再暧昧已经是喜不自胜。 至于刚才上一个话题,玄一隐约感觉出了什么,但是既然她不再继续了,他也不会主动提起惹她不悦。 玄一从来不猜疑,对于姑娘的一切他不探究也不询问,仿佛每一个明天会是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每一个今天都是他偷来的。 已经满足了。 玄一轻轻笑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用长着薄茧的手,慢慢从她丝绸瀑布一般的乌发上抚摸过。 由发顶,到发梢,说不出地爱怜。 “主人……” 每次提起这个称呼,玄一的心跳声都又急又猛,仿佛灵魂最深处锁着的呢喃。 两个字一落,就是他几不可闻的低叹。 看着缓缓靠近她的玄一,本源又待不住了:“你俩要不要注意一下,我还在。” “闭眼睛睡觉,梦里什么都看不见,梦里什么都有。” 赤瑶本想直接切断她和本源的灵魂链接,她倒是不在意有人观摩,但是本源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她可不想一会关键的时候他突然跳出来说点什么扫兴。 结果,这家伙竟然是将意识融入了当初送给赤瑶的那部分力量中。 本源的力量纯粹又温和仿佛灵泉息壤一般能滋润她的神魂,在被观摩和把力量扔出去两者之间赤瑶果断选择前者。 看就看呗,只要他自己能忍得住就成。 就这样,在玄一不知情的地方,多了一位心里酸涩的观众。 赤瑶见他小心又虔诚地凑近,她爱抚着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描绘过他的额头,停顿在她最喜欢的眉骨之上。 不舍地一点点向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然后,如清风拂水般落在他轻薄淡粉的双唇之上。 “你看,玄一的脸不光眉骨,其实长得都不错,你想好了变成什么样没?” 赤瑶一边对眼前的男人的一张俊脸上下其手,一边在心里和另一个男人唠嗑。 “变成天下最丑的样子!”本源赌气地说道。 其实他偷偷将这几个男人的身上,赤瑶最喜欢的那几个部位捏合在一起试过,怎么看他都觉得别扭。 所以他才一直犹豫了半天没化好人形,要不是耽误了许久,也不会正好和她的“胡闹”赶上。 结果看到她和玄一这样,本源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只觉得之前一心想变换成她喜欢样子的那个自己实在是太搞笑了。 哼,他决定了,就算不变成最丑的样子,也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幻化长相了! 也许自己喜欢的样子,也能得到她的喜欢呢? 赤瑶倒也是没想到,这个小世界不光是里面的人别扭麻烦,连本源也是个别别扭扭口是心非的。 本源赌气的话赤瑶也不放在心上,嘴硬的向来除了鸭子就还有男人,她见得多了。 “还没睡着啊,那我可要开始了?” 玄一的唇齿在赤瑶的指腹之下半张着,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的指尖。 轻柔的一个吻落在食指之上,玄一抓起赤瑶的手,随后在她的眉间落下另一个吻。 赤瑶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合上。 仿佛允许了玄一接下来的举动。 玄一也没有停,一个又一个吻烙上如新月的眉,轻闭着的狐狸眼,挺翘精小的鼻尖,吹弹可破的侧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赤瑶的唇上,无论吻过了几次,每次触碰之前,玄一都紧张无比。 “玄一,我渴了。” 他自然明白姑娘的意思,玄一吞了下口水,姑娘的唇明明水光粉嫩,哪里像是口渴的样子。 反而是他,从唇到舌,再到口腔和喉咙都仿佛被阳光烤干的池塘。 他只犹豫了一瞬,就缠绵在那领他魂牵梦萦的唇上,她原本口齿间的清甜此刻掺杂了些暖意,唤起了玄一的无尽情愫,动作只见越发温柔至极。 赤瑶指尖轻挑,披风极细的带子无声而断,滑落至地上。 玄一的理智仿佛也如同这披风一样,掉落。 他的身体和意愿已经完全背离了大脑,玄一想告诉自己这是野外,就算姑娘胡闹,自己也要顾及这她的身子。 上次和沈让尘,已经让她受伤,自己不能…… 可是,原来姑娘说的都是真的,怪不得清洁孤傲如国师那样的人也忍不住。 他的唇逐步下移,指尖撩开她耳后的碎发,吻上了白皙瘦弱的脖颈。 一吻过后,玄一看着艳红万分的吻痕,心中有些慌乱,他是不是太过用力了? 玄一的喉间滚动,心中的悸动迷乱而无措。 赤瑶侧过头就看见他眼中的歉意,她不在意地勾勾唇角:“没关系的。” 玄一知道姑娘不痛,但还是克制地低下头只俯在她的肩上。 他一动都不敢动,他不敢在这亲热的举动中,再进一步做些什么,他怕触犯。 赤瑶相信玄一对她是有贪念的,不是不想只是不舍的。 但是对她来说,他们只是得到欢愉的工具罢了,赤瑶不想要他们的心,也不在意他们的情感。 除了玄一之外,别的男人也能让她体会到愉快,只不过不同的人,欢愉的点和过程不太一样罢了。 就像沈让尘觉得的一样,赤瑶有的时候很直接又简单:把不同的男人只看作取得同一欢愉的工具。 可以换,也可以扔掉。 “你若不喜欢在野外,就回去把沈让尘换回来吧。” 第174章 得寸进尺,寸还是尺 听到她这么说,玄一心里仿佛被石头砸到砰的一声。 他打横将赤瑶抱起,几个跳跃就去到另一个更深的树林中。 没有落地,反而落在一棵参天的树上,那树的枝丫比赤瑶的腰还粗一些。 “那里血腥气重,这的风景更好些。” 赤瑶向下看了看,只能看到周围树木的冠顶。 这林子不算特别大,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粗壮的树木。 “玄一也会搞花样了。”她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微微勾了勾嘴角,轻笑了出声,随后紧紧地环住玄一的腰。 玄一脸上顿窘,又想起她刚刚故意气人的话,趴在赤瑶耳边。 “姑娘不是想要刺激么。” 刺激么? 其实也还好,她以前和一条龙在云上都闹过,更何况是在树上而已。 太阳早就下山,两个人的身影融入月光的银辉之中。 身下女子如烟的勾魂眼,梨涡浅笑,含娇微嗔。整个人如同水玉的光泽,清亮又彻骨。 在她的注视下,玄一心中的焦躁之感肆起。 他甚至有一闪之念,想要抛弃自己一直坚守的尊重与虔诚,忘记所有的卑微和小心翼翼,玄一也想像那些人一样用浓烈的欲望亵渎眼前的美好。 可越是这样冲动,他越是不敢触碰。 哪怕玄一体内每一分汩汩奔腾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催促他,可他还是如常日里那般询问她:“姑娘,可以么?” 鼻尖讨好地蹭着她白嫩的下巴,两人眼神交汇,说不尽的缠绵难解。 “你都将我带到这了,难道还能就只是赏月的么?” 娇柔柳腰蓦地抬了抬,也不管是否危险,就撞在玄一的身上。 他顿时被烧得浑身炽热,单手突得托起她的腰,将人牢牢搂住。 “主人…” 这一刻玄一突然意识到,不管自己往日对这两个字有多难以启齿,也不得不承认当此刻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却又觉得如此顺其自然。 甚至这两个字更让他心里悸动不止。 赤瑶抓住他的衣领,眼里笑意更深。 “乖。” 玄一解开她衣裙上的扣子:“属下真是愈发得寸进尺了。” 赤瑶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咬了咬,猩红的唇脂沾染在他的指尖。 “那不进尺了,只得一寸,你可忍得住?” 玄一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赤瑶看,试探性地问到:“再多一点不行么?” 赤瑶刚想再逗逗他,就听见另一个不合时宜的捣乱声响起。 “我真睡了,你有事叫我,别忘了你还有四个嗷嗷待哺的气运之子呢。” 本源实在看不下去后面发生的事,坚持不住,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赤瑶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的意思,她就这点好,和一个人温存的时候绝不想另一个。 她此刻眼里只有这个会在情难自制时乖乖巧巧叫她主人的玄一。 树杈在两人的接下来的动作中有节奏地颤动着,无风的树林只有这一颗在舞蹈。 衣裙零落在树根,不知道有没有牛郎捡走,九天之上的神女反正在高处享受着欢愉。 至于那些气运之子,本源形容的嗷嗷待哺四个字倒是十分贴切。 先不说还尝了点肉汤的沈让尘和刀剑舔血顾不得风月的秦止戈,被留守在京都的两个男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晏辞渊醒了一段时间,养好了伤,月华阁才传出靳景淮的动静。 自从有消息说月华阁的阁主醒了,就砸了月华阁里不知道多少价值千金百金的瓷器玉器,烧了数不清的书画。 连从不歇业的月华阁也连着关门了五六日。 百姓议论纷纷,靳景淮却毫不在意。 屋里只有他一人背对着床榻面向窗口坐着,腿上趴着那个小黑猫。 光是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的双眸中不加掩饰,暗含着难以言喻的疯狂。滔天汹涌的怒意并没有在这几日摔摔打打的发这种褪去半分,反而更像没有得到解药的毒,愈发病入膏肓。 手边是已经被一掌拍碎的茶杯,那右手还放在碎瓷之上,身体上的痛感仿佛和心里一样变得麻木了。 任由锋利的瓷片划破掌心,也如若未感觉到,嘴角还沁着冰冷又偏执的笑。 靳景淮看着膝盖上一动不动的小猫,双眸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和痛苦。 捏起它的耳尖揉了揉。 “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黑猫警惕地察觉到危险,抖了抖头,站起来想要从膝盖上跳下去。 却被靳景淮一把抓住,他单手掐着小猫的腋下将它抱起对视。 另一只被瓷片划破的手,拎住它的后颈。 “想要跑去哪里?嗯?” 他眼底的狠厉转眼又被病态的痴迷替代,将小猫温柔地抱进怀里。 手心的血,递给它舔舐。 带着倒刺的猫舌让本就刺痛的伤口更加火辣。 他却依旧仿佛感受不到,甚至笑意更浓。 “我们去找她吧,你也想阿瑶了是不是?” 猫咪不会说话,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靳景淮起身,不顾还在滴落的血液,将黑猫抱起,起身离开了这个明明没有她的存在却处处是她身影的屋子。 “主子,我们现在出发么?” 玄三见靳景淮终于从那个屋子里走了出来,动了动已经站麻了的腿连忙上前询问。 他和晏辞渊的暗卫一样的,都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主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赤瑶。 没想到晏辞渊一直没动身,靳景淮也耽误了这些日子。 “她到何处了?” 靳景淮拿了一个项圈给小黑猫带上,然后伸手点了点项圈之下的银铃。 “玄七那边传来话,姑娘走的慢,一路上玩玩闹闹的连景阳长公主的封地还得有几日才到。” 听到玩玩闹闹四个字,靳景淮拨弄铃铛的手一顿后又重重的弹了一下。 “走,备马,直奔封地。” “是!” 玄三松了口气,熬了这几日终于要结束了,只盼望着见到姑娘之后的主子能好一些。 另一边的摄政王府,安排好京都事务的晏辞渊原本也打算动身了,却被另一件事绊住了脚。 第175章 推波助澜之下的谣言 “王爷,京都最近刮起一阵妖风,街头巷尾都在传言镇北将军夫人是妖孽投生,来祸乱大燕江山的。” 晏辞渊眉头紧皱,抓起桌上棋盘上的棋子,随手一扔,划过数道弧线,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 神情烦躁,冷冷的看着眼前人。 “风言风语是从哪传出来的。” “天禄楼,白家。” 晏辞渊对于这个答案十分意外,白家? 怎么会是他们? 白家势力在靳景淮的压制下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确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可就算稍有实力,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和靳景淮作对吧? “靳景淮呢?他没什么反应么?” 全京都谁不知道靳景淮和赤瑶的关系,更何况白家虽然暗中不服但是明面上也算是靳景淮的爪牙,这事靳景淮不可能不知道。 晏辞渊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让白家把矛头针对向赤瑶,唯一的理由大概也是想要通过赤瑶来对付靳景淮。 他前段时间见拉拢靳景淮无望,原本有意和白家联手,难道是那一封试探的信件让白家胆子大了起来? “月华阁好像对这事非但没管,还推了一把。” 晏辞渊眸光微凝,指尖轻轻敲打着棋盘边缘,略略思索就反应过来靳景淮在打什么主意。 妖孽之说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流言蜚语做不得数,只要沈让尘这个得百姓信服的国师出来说一句,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偏偏沈让尘此时不在京都,而且那日城门口发生的事,众目睽睽之下,都看见了这几个大燕的中流砥柱被赤瑶迷得团团转,只怕就算沈让尘在,也难以洗清。 而且边疆还有一个百战百胜从无败绩的秦止戈,若他中了靳景淮的计身死,那就更在百姓心中坐实了他新娶的夫人是妖孽。 就算不死,这仗败了,恐怕也是一样的结局。 而一个亡了夫,身背妖孽之名的女人,自己这个摄政王要是再娶了她只怕是彻底失了民心,这是逼着他在赤瑶和大燕之间选一个。 而沈让尘这个寄托万民信仰的天生佛陀也难以做什么。 一下子解决了三个隐患,晏辞渊也忍不住感叹一下靳景淮真是好脑子。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一切,无论是要借刀杀人夺秦止戈性命,还是白家传出流言蜚语是不是都是靳景淮早就算好了的? “靳景淮人呢,就说本王有事见他。” 暗卫神色一变:“回禀王爷,一个时辰之前,他带着死士刚出城。” 京都有宵禁,可惜拦不住靳景淮这样的人物。 话音刚落,刚刚侥幸得以逃脱的棋盘此刻也被甩下桌子。 好,真是好的很!! 一个两个的都不消停,偏偏扔了一个烂摊子给他! 当他软柿子么,还是冤大头? 晏辞渊也很想抛下这里的一切跑去她身边,可他没有沈让尘自由,也没有靳景淮疯魔。 沈让尘可以什么都不要的跟她走,靳景淮可以为了得到她不惜算计,可晏辞渊不行。 别说什么他爱权利,只有保住他在大燕的权势和地位,才有资格和她身边的男人争抢! 经历了梦境以后,她若是肯跟他归隐山林,晏辞渊也不会这么多顾虑,可偏偏他爱的那个人是个世间上最不安分的。 让他如玄一那样守着她,眼睁睁地看着,等着她偶尔心血来潮的施舍么? 晏辞渊自认他做不到。 所以,大燕他不能放手。 他也做不到像靳景淮那么疯狂,连赤瑶都算计。 所以他堂堂一个摄政王,只能暂时留下收拾残局。 “明天,带人砸了天禄楼。” 这只是一个警告,若白家再敢搞些小动作,晏辞渊不介意让白家永远消失。 可惜了白家家主这次是下了狠心要针对赤瑶。 就算天禄楼被毁也不收手。 白晓玥虽然是个女儿,可也是白家的独苗苗。 白家家主也一直是捧在手心里疼着的。 前段时间突然消失,白家废了好些力气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白家家主也惊讶靳景淮怎么突然会对自己的女儿出手,直到查出了那日拍卖会之上女儿曾冒犯过靳景淮和他身边那个叫赤瑶的姑娘。 白晓玥是老来得女,如今听说被做成了人彘,爱女如命的白老爷怎么能不恨。 再加上原本就对靳景淮阳奉阴违,他自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一个誓死要为女儿报仇的老人,实属应该得到同情,可惜他最不该的是从赤瑶身上下手了。 这无疑在与靳景淮对立的同时也惹毛了晏辞渊。 被砸了天禄楼也没有收敛的白家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满门被屠。 哦,除了还在月华阁柴房里苟延残喘的白家大小姐。 在奔波中的靳景淮也得到了白家灭门的消息,他早就料到了晏辞渊会替他解决白家。 靳景淮一抬手,洁白的信鸽展翅而飞。 “这样的事,怎么能不让白小姐知道呢?玄三,通知柴房送饭的人,一定要事无巨细分毫不落地将每一个细节都告知给白大小姐。” 玄三领命,一声声哨声响起,死士出现,他耳语了几声。 转头看向迫不及待又纵马疾驰的主子的背影,他叹了口气。 玄三总觉着,主子好像越来越狠了。 柴房下,阴冷潮湿的地牢中,送饭人绘声绘色地说着白家满门是如何惨死的。 可白晓玥没有像靳景淮预想中的悲痛万分,而是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 悲伤绝望和痛苦这些情绪仿佛在不分日夜的折磨中已经消失殆尽了。 这一世,灭了她白家的不是靳景淮,没想到竟然是晏辞渊。 送饭人没有说,她也不知道这一世白家被灭的原因。 白晓玥的目光浑浊涣散,半晌之后才嘶哑着嗓子冷笑起来。 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这一世,只期盼着能赶快结束,重新开始。 若非在京都这个是非之地,白家也不至于满门被屠,若非对靳景淮痴心难放,她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若非是那个莫名奇妙的女人出现,靳景淮也不会改变。 再来一世,她一定要远离京都,远离靳景淮,远离那个女人。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活着。 第176章 瞬间上头的长公主 白晓玥有多惨赤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可是太惨了。 那天和玄一在树上折腾完,回来也没怎么好好休息,原本打算在梁村休整,结果那场屠杀和大火让他们只能在村外简单扎营。 此刻赤瑶靠在沈让尘怀里,一句话都不想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经历了梁村的事,玄一的警惕性明显被唤醒了,他也没有陪赤瑶窝在马车里,而是亲自赶车。 许是快要进址阳城了,路上的行人也变得多起来,马车外面吵吵闹闹的。 就在赤瑶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叫嚷声。 “阿瑶!” 是出城来寻她的景阳。 昨日景阳就收到了消息,知道赤瑶途经梁村时发生的事,她胆战心惊,甚是后悔当初和秦止戈一路先行将她扔在了后面。 生怕赤瑶再碰到什么歹人或遇到什么危险,从京都到她的封地址阳城这路途又长又荒僻,赤瑶那么娇弱,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 这话要是让秦家军听到了恐怕会破口大骂。 娇弱? 他们一开始也都是这么想的,将军夫人美得像娇花一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感觉一阵风来都能将人吹倒,少穿一件衣服都会病倒。 可是经历了梁村的事,他们再也没法把“娇弱”这两个字和夫人挂上钩了。 他们没人亲眼见过赤瑶是怎么处置那帮土匪的,只是玄一带着赤瑶回来的之后,让他们去几个人将人头捡回来烧了抚慰梁村亡灵。 秦家军只派了三个人前去,这三个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各个脸色煞白,还有那难以置信震惊颤抖的神情, 等三人呕吐了半晌才止住之后,其他人也是从他们三个口中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身首分离,还不断抽搐的残肢断臂,剖腹流出的内脏和肠子,遍地都是碎肉和鲜血,已经变成了粘稠的血泥。 众人听着这些骇人听闻的话,忍不住面色崇敬地偷瞄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还在和国师调笑的将军夫人。 他们一直觉得将军娶了个青楼欢场娇女子,虽然貌美但还是不相配,没想到这夫人竟是这般的…… 秦家军和常人不同,与项颂也不同,项颂也是世家出来的,而秦家军都是贫苦出身,岁数长些的是秦老将军的旧部,还有很多年轻的是秦老将军当年陆陆续续在战场上捡回来收养的流民和孤儿。 他们想法中的相不相配其实不太看重家世和出身,他们这些把头别在刀尖上的人只是觉得自家将军应该找一个能陪他出生入死或者能在后方勤俭持家的女子。 现在看来,是他们小瞧人,这夫人绝对配得上! 连赤瑶也发现了,这两天秦止戈的这些人对她明显态度好了很多,也不说往日里有多怠慢,但是确实是眼中多了很多敬意。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在意。赤瑶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致了,沈让尘见了自己和玄一回来时身上带的欢爱痕迹,第二日就红着脸勾引她,赤瑶都没什么兴致。 直到听见了景阳中气十足又急匆匆的喊声,赤瑶才仿佛久旱逢甘霖,兴致勃勃地撩起帘子。 景阳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的样子,甚至回到了封地的她好像更耀眼了。 熟悉的鞭子握在手中,腰佩长剑,一身银光轻铠甲胄,身后是风中猎猎扬起的红色披风,整个人仿佛燃烧的火焰,又像盛放的花,美丽绝伦又气势凛然。 景阳纵马而来,身后跟着的是址阳城的一队护城军。 行至马车前,景阳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前蹄高抬,扬起一阵尘土。 “阿瑶,你可算到了,我要担心死了,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坐在车外的玄一侧身帮赤瑶挡住扬起的灰尘,也挡住了赤瑶的视线,她按着玄一的肩膀探出头。 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委屈,连往日里含着风情的眼尾都好像有些红红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又或者被人欺负过一般。 见到了景阳,这几日本就不顺心的赤瑶,仿佛找到了人撒娇。 “景阳,我想喝糖水。” 景阳看到委屈又无助的赤瑶,瞬间心疼的无以复加,抬腿从马上一跃而下,随后跳上马车推开碍事的玄一就将赤瑶抱进怀里。 一时间,赤瑶愣住了,连糖水都抛到了脑后,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同性抱住。 与男人的怀抱不同,景阳的怀抱温柔又柔软,像是一缕春风,又像是一汪温泉。 赤瑶瞬间就想到了之前被晏辞渊带去那个什么沐颐山上的温泉,等有机会回京都,她要和景阳也去试试。 赤瑶在走神景阳却还在心疼,她已经放柔了动作,轻轻抱着她怕弄疼了赤瑶,可是景阳还是觉得赤瑶怎么这么瘦了? 她的眉头不受控制地蹙了起来,松开轻得如小猫一般的赤瑶。 打量着她的脸,本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此刻仿佛就剩下了隐着雾气的大眼睛和尖尖的下巴。 “怎么憔悴成这样,玄一和月盈他们是怎么伺候的!” 被点名的玄一和月盈都惭愧地低下了头,虽然这一路上已经尽他们最大的努力了,但是不得不承认和在京都比,姑娘确实是遭了罪了。 赤瑶倒是觉得没什么,她没有觉得身体辛苦劳累,就是甚是无聊,心里疲惫而已。 一开始看着天高云阔,赤瑶还满心欢喜,但是一路上都是这样,目光所至全是树木花草和丛林山丘,眼睛疲劳,兴致褪去之后才神色恹恹。 月盈和玄一实属无辜受累。 拉了拉盛怒中的景阳,赤瑶娇声娇气地靠在景阳肩上轻声呢喃:“不累,可能是馋甜汤馋的,景阳我想要香酥汤,杨梅渴水,还有荔枝浆水。” 赤瑶看向景阳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和依赖,景阳仿佛一瞬间就醉酒上头。 给她,想要什么都给她!!! 不就是几碗甜汤么,景阳恨不得把自己封地里所有会做甜汤的人都拉过来给阿瑶做一碗。 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阿瑶就是想吃东西而已,怎么有人能在这样的目光之下说出拒绝的话呢。 看着赤瑶闪亮氤氲,时时刻刻含着水汽的双眸。 山珍海味也给她!稀世珍宝也给她!!! 第177章 放心,景阳不会有事的 景阳不想再耽误一刻,直接下命令进城。 址阳城虽然在荒凉的南境,但是城内却并不荒凉,比不得京都的繁花似锦,也算得上是这些边境城池里最富饶的一个了。 小贩们各自吆喝着,街边人来人往,男男女女衣着简朴实用。 赤瑶耳尖地听到路边的吵嚷声中,掺杂着几声对战乱的议论。她留意了一下,大多都是在说镇北将军如何英勇,率军刚来支援的第一天就打了个胜仗,将气势汹汹的北境狼族驱逐出了数十里。 她这几日也没注意秦止戈的消息,戳了戳景阳。 “秦止戈最近怎么样,听说战况不错?” 听她提起战事,景阳的神色一凛,难得的严肃:“也就那样吧,这仗一时半会儿怕是打不完的。” 赤瑶笑了笑:“你的子民们好像有信心得很,对这位战神将军十分信任呢。” 景阳经她提醒也注意到了马车外百姓们的议论:“百姓们口耳相传的消息自然都是好消息,事实上自从第一仗出其不意地打了狼族一个措手不及之后,后面的几场都战得及其辛苦。” 景阳给赤瑶讲着南境战场上发生的事,身为长公主的她虽然总说些大燕的存亡与她无关的气话,但是如今也难以脱然于世俗,不可避免地忧心战事。 可是赤瑶确实是浑然不在意,也不放在心上,只当是在听会自己出声朗读的画本子,像听戏一般津津有味。 原来,北境狼族不远万里从北境来到南境闹事,就是为了和之前战败之后就一直与世无争的南境苏辛部联手对大燕发难。 狼族打头阵,苏辛做后援。 两重威胁之下,大燕南境防线摇摇欲坠,幸好秦止戈及时赶到,才保住了边境,否则恐怕址阳城如今都已落入狼军之手。 秦止戈当日直接挥军直奔狼族后翼,所向披靡的狼族一时大意被重创,大燕的守边军队才得以喘息。 而本以为会被这次战败受到影响的狼族仿佛被打了鸡血,更加疯狂起来。 退后几十里却还是如饿狼一般死死咬住战局。 几场交锋下来,大燕的军队在秦止戈的带领下堪堪稳住局面。 然而,就算这样艰难还不算完,如今苏辛部的不死军还没投入战争,而且狼族的狼军和新任族长也并没有出现。 恐怕若是这些敌对势力都全力以赴,秦止戈的处境,整个大燕的处境都是危机重重。 赤瑶看着越说神色越晦暗的景阳,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放心,景阳不会有事的。” 她不在乎什么黎民百姓,也不在乎大燕,但是不得不承认,赤瑶是在意景阳的,这个她唯一的同性朋友。 景阳苦笑了一下,揉了揉赤瑶细软的发尾:“我宁可你说的是‘放心景阳,不会有事的。’” 沈让尘听到景阳的话,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可两个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他的。 他知道景阳没有别的意思,长公主也不知道赤瑶神的身份,自然也不是暗示她出手帮忙。 但沈让尘还是觉得不妥,毕竟赤瑶对景阳还是不同的。 他也拿不住赤瑶会不会为了景阳一时兴起插手这场战事。 大燕国师自然是想神明插手改变大燕的现状,减少子民和士兵的伤亡和痛苦,但是比起国师他更愿意只是一个心心念念赤瑶的男人。 所以他更希望赤瑶不要管,也不要插手。 赤瑶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缓缓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景阳,她不懂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景阳看她懵懂的样子,叹了口气,赤瑶这个人啊,有的时候聪明至极,有的时候呆呆的好像个没几岁的孩子。 “没什么,到了公主府了,我们下去吧。” 赤瑶又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景阳,觉得奇怪,也不多问。 址阳城的长公主府自然也没有京都里的那幢奢靡,但也足够华丽了。 进了府之后,景阳就直接拉着赤瑶去用膳,沈让尘跟在两个人的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玄一和月盈自然去收拾东西,安置一会姑娘休息的地方。 赤瑶落座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的山珍海味,却见景阳要走。 “你不饿么?” 此时已是晌午,赤瑶算准了景阳不会在明知道她今日午时就会到的消息还不等她就用膳,如此这般只怕是有其他事要忙。 “阿瑶,你先吃,我今日还有些功课要做,等忙完了再来陪你。” 赤瑶倒不是非得要景阳陪,只是单纯的关心她一下,不过听景阳这么说,赤瑶到觉得意外。 “什么功课?” 她记着这长公主是出了名的不爱看书,而且她这么大的人了才请夫子教学业布置功课么? 景阳的脸瞬间垮下来了,完全不复刚刚城门外的意气风发。 “还不是秦止戈那个死木头,从前方给我下命令让我尽快了解北境狼族和苏辛部的历史和近几年的情况,还特意给了我几本那两个部落的书,下的还是军令,让我三天内看完。” “看这个做什么?” “说什么有备无患。” 就是这样,景阳才切身感受到了边陲战事的紧张,连秦止戈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挡不住狼族和苏辛部,防线破了他死后怕自己这个长公主面对两军时毫无所知,从现在就开始让她有心理准备。 赤瑶喝了一口鲜嫩的鲫鱼汤,撇撇嘴:“有什么用,他秦止戈挡不住,难道你多看两本书就能挡住了?” 景阳也学着她撇嘴:“谁知道呢,可能就当是个安慰吧。” 这鲫鱼汤没有晏辞渊那的鲜,赤瑶又拿起筷子,戳了块如豆腐一般的鱼肉,刚想放进嘴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你说,除了狼族还有关于苏辛部的?” 她大老远的跑到南境来就是奔着这个苏辛部的,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不如提前看看这个信奉九尾的部落是怎么个情况。 景阳点了点头,看着赤瑶眼中明显的好奇,试探地问:“要不我把秦止戈给我的书拿过来,咱们两个一边吃一边看?” 第178章 处处诡异的苏辛部 等景阳命人将书册拿回来的时候,赤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现在胃口小得很,只吃了几筷子鱼上的嫩肉就饱了。 倒是甜汤一碗接一碗喝了不少,赤瑶觉着自己要是起来逛逛都能听见肚子里的水声。 景阳也总算知道之前去月华阁找她的时候怎么老碰见靳景淮不让她喝东西了,这么喝下去连景阳都怕她那肚子受不了。 可是看着赤瑶眼巴巴的样子,又想到她这一路受的罪,制止她的话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幸好她要看的书送来了,借此机会景阳才命人把桌上已经快见底的汤盆撤了下去。 易 就这样赤瑶还盛了半碗留在手边,打算一边喝一边看。 吃了一路的甜腻腻的小圆子汤,好不容易在景阳这喝到甜中带酸的梅子饮,而且,身边也没有那些男人念念叨叨的,赤瑶自然喝起来没够。 她抬眼看着桌上摆着写着《苏辛志》三个字的书,抓过来兴意盎然地翻了几下。 许是知道景阳不爱读文字,秦止戈让人送来的与其说是书还不如说是画,比赤瑶常看的小人书多不了几个字,只有几处注解。 这倒是顺了赤瑶的心意,她也不爱看蚯蚓一样密密麻麻的字。 《苏辛志》前半本大多是讲得苏辛部落他们的起源,有着神话色彩。 一个小男孩捡到了一颗梧桐子,将种子种在了一处土壤之后,种子发芽长大。 看着那故事,赤瑶只觉得怎么和她当初种出来棠尘的时候这么像。 只不过她是无意之举,小男孩是悉心浇灌。 这梧桐和其他树都不一样,好像长得格外茂盛,长势也极快。 小男孩睡了四夜的功夫,梧桐就已经可以在白日里给他遮阳了。 小男孩觉得是神迹,无家可归的他就在梧桐之下搭了个小房子,和梧桐一起生长在风吹日晒,寒冬酷暑之中。 后来慢慢生生息息,逐渐成为了种族。 而那个小男孩就是苏辛一族的始祖。 赤瑶觉得有些无聊,没有耐心一页页看下去了,往后翻了几页,突然看到了关于不死军的图画。 几个无头的赤裸的上身的精壮男人,手拿长枪,奋勇杀敌。 看了看旁边的文字,苏辛不死军,来自地狱深处亡灵的审判。 断其臂,斩其股,尤可战斗。剖其腹,砍其头,更甚骁勇。 赤瑶的指尖抚过图案上的断颈之处,她怎么觉着这不死军和神界凤凰一族的逍遥军这么像呢? 而且,梧桐本就是凤凰浴火重生时落脚的树木。 是巧合么? 她前后又翻了几页,没有图画或者文字说明这不死军是怎么形成的。 赤瑶总觉着有些怪异,不过这苏辛部有意思的也不仅仅是不死军,明明故事的起源是梧桐,他们不以梧桐为图腾,偏偏画个九尾狐来供奉? 直到翻到最后几页,赤瑶才见到那九尾狐的庐山真面目。 赤瑶登时就愣在原地,这…… 这不就是她本体的画像么! 赤瑶可不觉得这也能是巧合了,这苏辛部和她原本的世界,和她,一定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景阳看书也看得乏累,抬头就注意到了赤瑶不同寻常的神色。 “怎么了?” 景阳一边询问,一边探过头去,看到她打开的那一页上的图案,景阳也是一愣。 “我怎么觉着苏辛部的图腾有点眼熟呢?” 这时,收拾完住处的月盈和玄一进来,景阳看到月盈怀里的小狐狸恍然大悟。 “这九尾狐和你的小宠物怎么这么像!” 他们这些人里,只有秦止戈见过苏辛部的图腾,景阳虽然一直在南境,但是她都是守城而已,也不怎么用得到她上战场。 连秦止戈都没看出来的相似,景阳竟然仅凭一张图片就看出来了。 常人并不能一眼就区分出来狐狸是否是同一只,熟悉的也只能看出来相似,但是在狐狸的眼里,他们每一只的区别都格外不同。 赤瑶看了一眼本体,更确定苏辛部画得就是自己。 看来苏辛之行要尽快提上日程了,赤瑶现在对这个部落的好奇可所谓达到了顶峰。 月盈和玄一都是满脸疑惑,不知道景阳长公主在说什么。 赤瑶却是问了景阳一个问题:“景阳,你见过苏辛部的不死军么?” 景阳茫然地摇头,之前秦止戈带兵出征苏辛的时候,她不在现场,自然也没见过。 “听传闻,不死军可怕得很,不像狼族的暴虐,不死军神出鬼没的,而且传的他们都收到神之祝福,无所不能,不死不灭一样。” 赤瑶不屑,有什么无所不能的,不就是身虽死但犹可行动么。 其实说什么神之祝福,赤瑶觉得这更像一种诅咒。 就像她当初逆天而行救了已经死了的晏辞渊一样,哪怕晏辞渊当时还剩一口气,救他都不至于用断尾。 不死不灭也是天道所不允许的,他们必定是付出了更惨痛的代价才换来的。 这些怕是只有到了苏辛部才能窥探到原因了。 赤瑶放下手中如照镜子一般的图腾,抬手就抓起被景阳丢在一边的《狼族志》。 反正已经看了苏辛部的,也不差再看看狼族的了。 狼族的起源就简单很多,但也一样是带着浓重的神话色彩。 看来人们都喜欢把自己的先祖和一段神话联系起来,仿佛这样自己的种族血脉就也神圣起来。 狼族的故事没有让赤瑶觉得熟悉的,但是画的倒是比那本《苏辛志》生动得多。 一只受天命而生的苍狼与一只月白色的鹿在北境河源处的癸碧山下结合,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便是北境狼族的先祖。 赤瑶蹙了蹙眉,怎么这些神话中被称之为先祖们的都是雄性呢? 明明繁衍出下一代的都是雌性,而且神界的很多繁衍事实证明,异种族结合生下的后代,其实随了母亲血脉的更多。 可见,这书也不是言尽其实,恐怕都是后人编纂的。 在她看来,这苍狼和白鹿衍生出的种族不应该叫北境狼族,明明就应该发展成北境鹿族。 第179章 直觉:天方奇谭的鬼故事 大概是觉得狼性霸道,鹿太温顺? 其实虽然狼才是捕猎者,可他们都是成群结队才厉害。 若是孤狼和一个成年雄鹿碰上,在那厉害的鹿角之下,被捅破肚子的没准就是狼了呢。 景阳见她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得怀疑她俩看得到底是不是同一本,她怎么越看越觉得头疼呢。 虽然像连环画一样,但是只要是在纸张上的,景阳一页都不想翻。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出去找两个兽人或者小倌戏子玩玩,或者练练鞭子也行啊。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不就行了,我都看过了。” 赤瑶抬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景阳:“南境的苏辛你都一问三不知,我还指望你给我讲北境的狼族?” “我……”景阳一阵无语,她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我真的看完了,别的不一定,但是这书上画的,我确实都记得了。” 景阳有个长处,她虽然不善诗书,但这长公主却有个过目不忘的本领,连以前的太傅都说她白瞎了。 听她这么说,赤瑶也不跟她抬杠,将手里的书放下,当即就问她:“一提到他们,你们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怎么,北境狼族这么厉害么?” 景阳还以为她要问什么,这狼族的能耐她不用看书就知道,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很厉害。” 赤瑶有些不开心:“比不死军还厉害么?” 下意识里,她已经把苏辛部当成了自己的信众。 景阳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她:“各有长处。” 她抬手把赤瑶面前的空碗拿走,怕她听着听着兴致来了又来一碗甜汤。 “北境狼族战力一分为二,狼骑和狼军,狼骑都是骁勇善战的狼族人,而狼军是由体型巨大的野狼组成的。” “狼族一般都是两个族长,为孪生兄弟,其中哥哥率领狼骑,而弟弟更加神秘,从小便被扔进狼群里长大,不善人言只懂狼语,成年后统帅狼军,所向披靡。” 听到这里,赤瑶突然想起了那个小狼崽。 “扔在狼群里?就像你送我的那个兽人?” 景阳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像也不像,比起兽人,被扔进狼群的弟弟野性更重,换句话说就是比兽人还兽一些。” 赤瑶想起那小狼崽的眼神,心中却有自己的想法,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放走的那个小狼崽没有这么简单呢? “成年后统帅狼军,景阳可知道如今狼族的族长多大了?” 景阳有些奇怪:“不知道,但是既然已经继位族长,也应该都是成年了。” 赤瑶蹙眉,成年了么。 难道是她想多了? 但是赤瑶的直觉向来比卦都准,而且之前在马车上就听景阳说新族长和那支由野狼组成的狼军一直没露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哥哥和弟弟原本就是未成年,因为父亲被秦止戈杀了,不得已哥哥改了年龄继承了族长之位,然后把未成年的弟弟藏了起来。 然后突然有一天弟弟丢了,狼军也就没人统帅,而哥哥不在就是跑去找弟弟了? 听起来这故事每一句好像都是鬼故事,天方夜谭没有任何可信度,但是赤瑶总觉着好像就是这样的。 而更像鬼故事的就是,丢了的弟弟,也许就是被抓去送给景阳,然后她给放归丛林的那个小幼崽。 赤瑶扶额,心中虽有猜测但却没说出口,只怕景阳听了以为她在写画本。 但是,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给秦止戈的胜仗又添了个绊子? 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等秦止戈面对即将压境而来的狼军时是什么表情,等他知道狼军统帅是自己放回去的时候,又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更有意思吧! 景阳见她意味深长的表情,又想起刚刚她提起公主府那个兽人,有些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是觉得……” 景阳不敢让自己再想下去,就算赤瑶不说,但是景阳也猜到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不可能的吧,年龄什么的都对不上,再加上也不至于这么巧。 那边玄一听到她们的对话,也神色晦暗。 这屋里一时间只有懵懂无知的月盈还镇定自若。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脑子不好也是个优点。 “玄一,一会不用伺候我了,让月盈来吧,你好好休息休息,明天陪我出去。” 赤瑶想了想,觉得苏辛和狼族她都要抽身去看一看。 “阿瑶,你这么着急要去哪?休息几日再出去吧。” 赤瑶的谎话和应付张口就来:“我去看看秦止戈。” 景阳的眼神变得奇怪:“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去看看他什么时候死。” 景阳:“……” 就算要和离了,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秦止戈没战死,怕是先会被赤瑶气死在军营里吧。 其实赤瑶也不是赌气,她真的是想去看看秦止戈的命数有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话说得直白不中听了点。 不过她明日出发不是去看秦止戈的,他的事也得等她从那两个部落回来再说。 明日她的目的地就是苏辛。 景阳看不出来赤瑶的胡说,但是玄一对她这幅应付的表情和敷衍的语气再熟悉不过了。 他晚上回了屋,就写了封信,一声哨响唤来信鸽,将信卷起来绑在它的爪子上。 刚一放飞,鸽子就仿佛中了邪一样坠落在地。 “玄一,这是第二次你背着我给靳景淮通风报信了吧?” 赤瑶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传进玄一的脑海中。 玄一心中凛然,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以为这么晚姑娘已经休息了。 左右环顾,没有见到赤瑶的身影。 他自言自语一般地请罪:“属下知错。” 人不在身边,玄一也还是跪了下来。 “不解释一下么?” 玄一的背挺得笔直,但头却深深低下,他觉得错了就是错了,解释都是狡辩。 “玄一甘愿受罚。”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认罚,心中却在忐忑姑娘会不会生气。 “我想听你的解释。” 玄一犹豫了一瞬,才开口。 第180章 灌木从中谁家的野男人 “属下并非想向靳阁主透露您的行踪,只是南境这边两族和大燕情况确实是不乐观,属下怕自己一人难以保护好姑娘。” 哪怕见过了赤瑶的力量有多逆天和强悍,玄一也总怕她有什么危险。 思虑再三,他还是给玄三飞鸽传书了。 脑海中没有再响起赤瑶的声音,玄一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虽然不见她的身影,但是他也没有起身。 和落地的鸽子一起跪到了天明。 其实赤瑶也不是故意晾着他的,她是真的睡着了。 找回了本体之后她的五感都比以前要灵敏得多,再加上她本来就有意留意着公主府内的风吹草动。 正好鸽子刚一动翅膀的时候,赤瑶正快昏昏欲睡,才注意到玄一的举动。 可她才说了两句,就睡着了。 等赤瑶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她还有些奇怪地问月盈:“玄一哪去了?” 月盈正在替她上妆:“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就没看到了。” 赤瑶推开月盈想要给她涂抹口脂的手,她今天要出门,也不太想要过于艳丽的妆,连头饰都戴的简单些。 月盈有些意外,这不像姑娘的性格啊,以往姑娘不管去哪总是珠光宝翠的。 连去猎场骑马都要带成套的头面,怎么今日就带了几个簪子就不要了? “你去看看玄一哪去了。” 昨日说了要出门,玄一怎么这个时候不见了。 赤瑶拨弄着耳边的珠坠,突然想起了半夜发生的事。 啊,玄一是不是还跪着呢? “你直接去他房间找吧,他应该在屋里,记得进去之前敲门。” 月盈应声,抱着狐狸就去找玄一。 等赤瑶在公主府门口见到玄一时,看到了他眼下的淡青色。 果然,这个傻子… 赤瑶这次出行,什么都没带,连马车都没套。 “要不要我给秦止戈传个信,那毕竟是离战场太近了。”景阳不放心,知道她要去的时候,她就不太同意,但是又拗不过赤瑶。 本来打算和她同行保护,结果赤瑶也拒绝了。 而且不光是她,连秦家那一队亲兵都留在了址阳城的公主府。 别说这些外人了,月盈也被丢下。 赤瑶带着沈让尘和玄一,轻手利脚地就出发了,唯一的行李恐怕就只是那只赤狐了。 她也不是不领景阳的情,只是真的嫌麻烦,带着玄一是因为他确实得用,而且赤瑶也不想自己抱本体。 至于沈让尘,赤瑶是为了他体内的棠尘,想起那棵长势凶猛的梧桐,她有别的打算。 而且恰好,这两个人形包裹又都有能力保护好他们自己。 赤瑶冲景阳摆了摆手,随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城门。 景阳无奈地问身边同样忧心的月盈:“你家姑娘这是怎么想的,她和秦止戈又和好了?” 月盈摇了摇头,她哪能弄懂姑娘在想什么,这不都被扔在一边了么。 出了城门的一行人走着走着沈让尘就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往秦止戈驻地的方向。 他刚想询问,就听赤瑶问玄一:“你知道苏辛部在哪么?” 玄一轻叹,他知道姑娘的目的不是秦止戈,但是他也没想到她竟然是想去找苏辛部。 他摇了摇头:“这些部落都比较隐秘,想找的话一时半会也比较慢。” 赤瑶看了看天边,果然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呀。 不远的天边是一股她熟悉的波动,是神力,来源之处估计就是那个神秘的苏辛部的所在地。 不过虽然看起来不远,但是赤瑶也明白望山跑死马的道理,她虽然没让玄一套车,但是也没打算走着去。 她这么多的神力,总不会放着不用,当个普通的凡人。 赤瑶刚想拽过两人再次施展瞬移,就感觉到小路边的丛林里有一道窥探的目光。 不是从京都出来就一直跟着他们一路来到边境的那些人,是一道完全陌生的目光。 陌生中,还带着赤瑶熟悉的波动。 赤瑶挑眉,暂时把瞬移的事放到脑后,继续前行,只是避开了行人多的小路。 玄一和沈让尘也不多话,就在赤瑶身后跟着。 在赤瑶故意之下,三人渐渐走到一个无人的小路。 赤瑶的神识外放,确定了周围除了那个偷窥者,再没有其他人,她才幽幽地出声。 “出来吧,跟了我这一会,露个面?” 玄一听到她这话瞬间拔剑,有些心惊,他怎么没注意到身边有人跟着他们呢? 他环顾四周,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玄一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姑娘的神通比他们要大多了,她说有人,那必然是有的。 沈让尘的警惕性还不如常年生死里滚活的玄一,自然也没有发现。 赤瑶见那人没动静,神识再次外放,只是这回的神识中带了些杀意,神识扫过之处草叶震动,有些叶片甚至被截断成两段。 灌木从中也传来一声闷哼。 这一声倒是没有躲过玄一的耳朵,他转身将利刃对准抖动的树丛。 “什么人!” 玄一的声音又急又厉,很少有人能不动声色地近他的身,而且也从来没有人能跟踪他而不被发现。 只怕这是个内力极高的高手。 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沈让尘也瞬间结了个玄术在指尖。 赤瑶倒是一脸轻松自如,她并没有感觉到来自那人的恶意,甚至他身上的力量竟然是来源于她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她把神力给谁一点来着? 抖动的灌木从被剥开走出了一个陌生的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凌乱却很干净,有些天生的弯卷,披散下来也只能够到肩膀,没有沈让尘这些温润公子们那么长。 赤瑶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那男人又野又欲,从头到脚,每一根发丝都透露着野性难驯服。 可偏偏一双眸子里清澈透亮,仿佛稚嫩孩童一般。 最吸引赤瑶的自然是他挺拔健硕的身体,和那叫嚣着喷薄而出的雄性气息。 没有绷紧用力自然垂下的双臂也青筋暴凸,麦黑色的肌肤显得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荒郊野岭,这是哪来的“野”男人? 在址阳城里吃过早饭才出门的赤瑶顿时觉得自己又饿了。 第181章 两条腿被抬起来还是冲刺发力? 赤瑶抬手,隔空抚摸着那曲线优美的紧实肌肉。 她向来喜欢像沈让尘那一身白的透亮瓷器玉玦一样的肤色,没想到这阳光下泛着光的黑宝石也这么诱人。 他的腰间只缠了一块不知道什么布挡住关键部位,却挡不住那两条更加健硕的腿,也许就是这两条肌肉发达又直又长的腿才让这人长了这么高的个子。 她有多喜欢秦止戈的肩膀就有多喜欢这男人的大腿。 随着那男人的靠近,赤瑶的思绪也愈发跑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两条腿无论是被抬起来还是发力冲刺,一定都不错。 玄一的剑拦住男人的步伐,不允许他靠近赤瑶。 赤瑶却抬手,用指尖闪过一点金光点开他的剑锋,主动靠近她的新开胃小菜。 “你认识我?” 靠赤瑶鱼一样的记忆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男人的清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生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之后又将他忘到脑后的女人。 “我叫坠雷。” 坠雷? 怎么有人叫这种名字,不怕遭雷劈么? 赤瑶觉得有些熟悉,但是还没想起来在哪见过这两个字。 男人看着她略嫌弃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真不愧是她,就算把自己的事忘了,再听到这两个字时吐槽还和当初差不多。 赤瑶抬起银丝绣云纹的登云履轻轻碰了碰男人精壮的小腿。 真是匹阳光健气的黑皮小野马呀! 等等! 马? 赤瑶的动作突然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男人陌生的脸庞。 “你是小黑?” 男人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虽然很不想当众承认,但是他还是有些尴尬窘迫地点点头。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小黑这个名字比坠雷好听? 赤瑶的讶异还没褪去,她是错过了什么? “我走之后你化形成功了?” 男人想了想点点头,他不懂化形是什么意思,大概指的就是他从一匹马变成了人这个过程? 这么说的话,其实她还没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化形成功了,只不过他体力不济,没有办法完成变化而已。 他醒来之后,对于这场异变有些慌乱,人类的身体让他极其没有安全感,便逃出晏辞渊那里一路躲躲藏藏跑了出来。 他作为兽时不屑与人亲近,而现在他是不敢与人亲近。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变回马匹。 既然没有办法,他也只能逼迫自己试图接近适应人类的生活。 鼓足勇气来到了一座城池之外,看着人来人往的城门,就在他还在犹豫说服自己的时候,巧合的是让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女人。 他见到赤瑶的时候,正好是景阳出城来接赤瑶。 坠雷就在城外等,等她出来,其实也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去找她。 坠雷当马的时候本不是这样的性子,一匹出了名的野性难驯的烈马没想到变成人了之后突然这么胆小。 幸好还没等他纠结多久,第二天一大早徘徊在城门的他就看到了赤瑶的身影。 一瞬间坠雷仿佛看到了救星,他已经忘了最开始就是赤瑶将他变成这样的。 毕竟虽然动物比植物聪明些,但一匹马的脑子也没办法和人相比。 比起他的无助和玄一沈让尘的一脸茫然,赤瑶的惊喜溢于言表。 竟然成功了?! 早知道她当初就多等一会好了,没准就能亲眼看到这世界出现的第一只精怪了。 赤瑶抬手搭在他的后颈之上,当初坠雷还是马的时候,赤瑶骑着它就爱摸它的脖子。 坠雷只感觉,一阵熟悉的感觉从他的后颈蔓延下脊椎,腰椎。 连腿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绷紧。 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力量出于她之手,还是因为曾经驮着她的亲近,让坠雷在这几个月的惴惴不安心慌无助中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和归属。 赤瑶收了回手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她一转眼又忘了。 “坠雷。” 赤瑶眨眨眼,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不光是感兴趣还有一种难得的成就感。 “坠雷是晏辞渊给你起的名字,如今的你已经不只是一匹马而已了,自己重新起个名字吧。” 小马驹本想问她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他还没适应,脑子转得慢。 被赤瑶这么一问,他的思路就被她带着走了。 “我,我不知道。” 他那里会起什么名字。 赤瑶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起名的水平应该还不错,只不过这一时半会她也没有什么喜欢的字眼。 “那就等我给你起一个?” 他看着眼前娇笑如花般的女孩,感觉自己比曾经没被驯猎、还在草原上纵身疾驰时还愉悦。 “好。” 赤瑶虽然总有一种他是自己造出来的感觉,但是也难以抵挡她对他的“兴致”。 她帮助化形的小妖小怪多了去了,一开始还有些错觉觉得像是自己的崽,但是时间久了逐渐多了,赤瑶也不这么觉得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小黑是她帮过化形出来最让她惊艳的一个。 赤瑶摸着小黑微卷却有些刺手的发尾,一边回想,在神界的时候她还真没见过几个本体是马的。 猛兽她倒是见过不少,但是都太过于壮了,而小黑则恰好是踩在那个临界值,多一分油腻少一分不够味。 神界还有一支是疾马一族,不过赤瑶和他们没什么交集,也没怎么见过,不知道他们化形之后是不是像小黑这般。 一旁的玄一已经收起了剑站回赤瑶身后,而沈让尘看见眼前的一切也心里如明镜一般。 只怕日后,赤瑶的身边又要多一个抢食的男人了。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沈让尘仿佛已经习惯了每天吃味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京都的那两个男人还有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秦止戈知道了会不会闹了。 沈让尘感觉自己都快被赤瑶同化了,面对这种情景他已经无力制止,甚至开始和她一起抱着看戏的心态了。 而小黑终于在悸动中冷静下来,想起自己的疑惑。 “我,还能变回去么?” 第182章 苏辛部大祭司 赤瑶意外地看着他:“你自己变不回去么?” 她还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 坠雷茫然地摇摇头,当初他是怎么变成人的自己都不知道,如今更不知道了。 赤瑶抓起他的手腕感受了一下他体内的力量,他是她点化的,自然也不会变成妖,坠雷体内更像是精灵的力量,若继续修炼就算不能变成神力也可成为仙力。 她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不打算再刷新一次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等我有时间有机会的再教你吧。” 赤瑶觉得怎么最近突然这么多人要让她费神。 不过看在他这一身黑皮腱子肉的份上,她就暂且陪他玩玩。 “你不是昨天才入城么,这是要去哪?” 赤瑶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苏辛部在哪么?” 坠雷听这几个字有点耳熟,想了一下才问:“是那些插着狐狸旗帜的房子么?” 他指了指刚刚赤瑶看的方向:“应该是在那山脚下,我领你们去吧。” 原本赤瑶是要用神力的,但是看着那两条走起来肌肉一松一紧的小腿,她决定多欣赏一会。 坠雷领着几人没有走成型的路,而是钻进了他刚刚出来的那个灌木丛。 赤瑶从本体上一抓,用神力将自己护住。 玄一习惯性想要走到前面替赤瑶开路,却被她一把抓过,拽到身后。 “用不上你,他皮糙肉厚的,让他来。” 赤瑶冲着坠雷的背影抬了抬下巴,玄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古铜色的肌肤被荆棘划破,但那小口子转瞬就愈合消失,连疤痕都没留下。 玄一的眼睛眯了眯,怪不得他一开始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跟在他们身后,恐怕他和姑娘一样都是什么不同寻常的存在。 就这样,一行人走了一上午,赤瑶也看了一上午,等她看够了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来。 玄一虽然以往多是轻功和骑马,但体力也比沈让尘好得太多了。 玄一也觉得有些辛苦,更别说常年就打坐的沈让尘了。 “行了别走了,过来吧。” 赤瑶将几个人叫过来,随后手指结印,一个光圈在众人脚下亮起。 再一眨眼几个人消失在丛林中。 此时,他们的目的地苏辛部里却迎来了另一个客人。 秦止戈看着眼前倒了满满一杯就快要溢出来的茶水,心中冷哼,这苏辛部的撵客之意真是太明显了。 “不愧是秦将军,如今的情景下,竟然还敢来敌方的部落,不知道是说您孤勇胆子大,还是该说您太看不起我们苏辛部了?” 秦止戈将茶杯往前一推,茶水一逛,撒在矮桌之上。 “苏族长隔壁敌意如此之大,本将军知道,苏辛部对大燕并没有那么大的恶意,所以本王也并未对您的子民下手。” 老族长冷哼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到底是没有感受到恶意而没下杀手还是在忌惮他们没出征的不死军,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缕了一下白须,没有接秦止戈的话,自顾自地端起眼前的茶碗:“秦将军尝尝这茶吧,是我族特有的梧桐籽茶,随不及贵国的茶团,但也是清润怡口。” 秦止戈看了一眼只洒得剩半碗的茶水,几个棕褐色的梧桐籽在水里晃晃悠悠。端起茶碗递给身旁的项颂。 “本将军不爱饮茶。” 秦止戈给项颂递了个眼神,项颂接过去,一饮而尽。 “好茶。” 秦止戈回眸,故意环顾了一下,随即问道:“怎么不见贵族的大祭司?” 其实,苏辛一族能让秦止戈忌惮的并不是那诡异的不死军,而是他提到的这位大祭司——苏予知。 不死军随号称不死,但在秦止戈的眼中也仅仅是行尸走肉而已,真正能称为不死的应该是苏予知。 在秦止戈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说过这位大祭司,但从未见过真人。 在父亲的描述中那人就是年轻少年郎的模样,提起他的实力,连父亲都沉默了。 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苏予知的时候,那个大祭司还是如父亲的描述中那样年轻俊朗,还没等秦止戈看清他的容貌,就被他一箭射中心脏。 秦止戈犹记得那支利箭刺破他胸口的感觉,仿佛有一股烈火灼烧着他的灵魂。 这也是他征战生涯中,为数不多的重伤时刻。 当时他被送回了址阳城,数名军医不日不夜的救治才保住了他的命。 从此苏予知这个名字就和北境狼族的那个族长一起,深刻印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祭司大人今日有其他的事要忙,特意嘱咐老夫给将军带话,问候将军的旧疾可好了?” 秦止戈面色如常,项颂却皱了皱眉,想到了当年将军的九死一生。 “忙?再忙,也不至于抽不出时间来见见镇北将军吧?他……” 秦止戈一抬手,制止项颂的话。 “族长莫怪,本将手下都是些兵鲁子,说话冲。” 老族长摇了摇头:“并非是我族怠慢,只是祭祀说,今日他有贵客来访。” 秦止戈一挑眉,贵客? 他不做多想,也并未相信,如今战事紧张,这苏辛部还能来什么贵客。 秦止戈只以为苏予知是避着懒得来见自己。 “那本将军有疑问就和族长说了,今日唐突前来,只是想知道,自那战之后,这两年苏辛部和大燕一向和平友善,怎么如今突然搅和进狼军和大燕的战争之中了。” 秦止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含笑地看向族长:“而且还选择了站在大燕的对立面。” 老族长眼中的嘲讽之意更甚。 和平友善?只怕是大燕单方面的觉得友善吧?而他们感觉到的只有退让和低头。 他放下捏着胡须的手,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止戈。 “秦将军,您要知道,当年苏辛部不是战败,是避世。” 当年秦止戈被重伤,面对苏予知和不死军,大燕基本没有再能阻拦他们的力量。 若非大祭司当年下令撤退避世,只怕他们早就能拿下大燕。 秦止戈并不反驳他,他们当年互相都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自己有办法对付不死军却不知道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个底牌苏予欢。 第183章 苏辛族的禁地 闯 可就算他真的死在了苏予知那当胸一箭之下,苏辛部也不见得会顺利攻破大燕。 毕竟他身后的那些其他将领也不是面团。 “那选择避世的你们,又为何突然接受狼族的提议?” 秦止戈来苏辛部的目的,就是弄懂这个问题,顺便试图劝他们退兵。 族长见他并不反驳自己的话,态度也好了些,一挥手让手下给秦止戈又倒了碗茶。 这一杯茶,只得七分。 见秦止戈饮了一口,他才松口:“我们接受的不是狼族的提议,而是靳景淮。” 秦止戈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眼眸中如凝冰。 靳景淮? 怎么会是他? 老族长见他意外,也不觉得奇怪,当时靳景淮找到他和大祭司的时候,他们也觉得十分诧异。 可他提出的交换条件,正好能解决苏辛部当时的心头大患。 “靳景淮给了你什么好处?” 秦止戈一边询问,脑子里一边在飞速思考,他大概是知道靳景淮的目的,但是他想不通是什么能说服苏予知那种人。 “靳阁主没给什么好处,他只是答应送苏辛部一个人。” “什么人?” 一旁的项颂忍不住问出口。 老族长含笑地看了他们一眼。 “宋启。” 秦止戈只感觉自己的思路更混乱了,这跟那个神医又有什么关系。 “宋神医?贵族可是有什么人重病了?” 除了这个原因,秦止戈想不到其他的解释,而且这个病的人只怕举足轻重。 看了一眼虽年岁大了,但依旧精神烁厉的族长,又想了一下避不露面的苏予知,秦止戈有些怀疑。 “秦将军可知,神医宋启原姓苏。” 秦止戈抬头:“他是苏辛部的人?” 老族长点了点头:“他是我苏辛部的罪人,也是我苏辛全族如今的唯一希望。” 秦止戈诧异,但是更不理解这族长为何将这种重要的秘密轻易说出口给他们的敌人听。 老族长看出秦止戈的怀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开口:“将军不必怀疑,其实比起靳景淮,苏辛更愿意和将军合作。” “你想让我将宋启抓来给您?” 老族长点了点头,抿了口茶水。 “不避讳地告诉您,我们两族要的都不是大燕,狼族的目的是您秦将军的人头,而我们苏辛……” 他盯着老谋深算地盯着秦止戈,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说道。 “我们只要宋启。” 秦止戈不疑有他,沉思把宋启绑来的可能性。 若是放在往常,绑一个宋启还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如今狼族压境,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可是贵族大祭司得了什么病,需要宋启医治?” 老族长就知道他想偏了,起身抱拳。 “非也。” “那是……?” “此事说来话长,也匪夷所思,不如秦将军跟老夫来,亲自看过苏辛一族的秘密之后再容老夫解释。” 这是苏辛一族的秘密,也是他们的弱点,如今开诚布公地展现在秦止戈面前,也算是他们能给出最大的诚意了。 秦止戈自然也不会拒绝,起身就跟着苏辛族长。 只是老族长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跟着的项颂。 秦止戈明白他的意思,吩咐项颂道:“你带着人在此处等着我就是了。” 项颂并不是好奇想要跟着窥探苏辛的秘密,他只是觉得将军一人跟去不妥,怕有什么危险。 “无事。” 秦止戈觉得族长的话并不像是假的,而且若是像设陷阱也不至于这些话。 老族长也没带什么人,独身一人带着秦止戈来到了后山之处。 路上族长解释着自己刚刚的举动:“不是老夫不信任项副将,只是我们二人要去的地方是苏辛的禁地,往日里苏辛族人也不能擅自进入。” 秦止戈点头,他本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其实若是苏辛族长真大张旗鼓让他带来的这些人都跟着,秦止戈反而会怀疑了。 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在原本无人的禁地入口,竟看到了四个身影。 “什么人!竟敢擅闯吾族禁地!” “阿瑶?” 老族长不认得,一旁的秦止戈倒是认得的。 赤瑶闻声回首,看到了她扯谎时说要见的秦止戈。 她也有些意外:“不去屠狼你怎么在这?” “你们认识?” 老族长警惕地看着几个人,不满地瞪了一眼秦止戈:“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苏辛诚意满满,你竟然另派人手,私自探我族禁地!” 秦止戈无奈地看了一眼刚刚还对他好言好语的族长,是他派来的么?他怎么不知道? 秦止戈走近赤瑶,看到她身边又多了一个陌生他没见过的男人,斜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牵起赤瑶的小手,对剑拔弩张的族长解释:“这是本将军的夫人,许是寻在下没寻到,迷路了。” 族长明显的不信,就算这女子是夫人,那这几个男人呢? 秦止戈看见他扫视在玄一身上的目光,继而说道:“边疆战乱,危机四伏,这是内人的两个随从。” 看了一眼坠雷:“这位是赶车的马夫。” 赤瑶挑眉,从某些角度说也都没错,这马夫实至名归。 “那就请将军夫人在外稍后,老夫和将军进入有事相议。” 赤瑶懒得理他,拽了拽秦止戈的胳膊:“你也要进去?” 听到她说也,老族长的脸又黑了下来。 “秦将军。”三个字满含警告。 秦止戈这回没有管他,低头温柔地看着赤瑶:“你怎么到这来了,我让人送你回军营?” 赤瑶摇了摇头:“我要进去。” 苏辛部的这个禁地就在山脚下,入目可及就是一个洞口,那洞口有她在址阳城城门外就看到的神力波动。 “那便一起吧。” 仿佛是回自己家一样的语气让族长不悦至极。 秦止戈也知道不妥,但赤瑶想去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妥协,什么礼貌都不重要。 “将军这样,是不想和苏辛部合作了?” 听到他不善的语气,和挑衅的话语,玄一的剑再次出鞘。 苏辛部禁地不容擅闯,但姑娘也不容别人欺负。 这话要是让老族长听到了,只怕会更生气,到底是谁欺负谁? 第184章 大祭司的贵客 气氛登时变得紧张,两方都不肯相让,老族长见这样,一声令下,密林中窜出数十道身影将秦止戈众人团团围住。 秦止戈将赤瑶挡在身后,他虽然是为了交善而来,但若苏辛部要伤赤瑶,他也不在乎提前和苏辛部开战了。 就在两方暗暗拉扯互不相让之际,禁地洞口处突然传来一个空幽的人声。 “让他们进来吧。” 老族长听到这声,神色一怔,可还不甘心:“大祭司,他们……” “无碍,这位姑娘就是我要等的贵客。” 苏辛族人和老族长都满脸震惊,随后敬畏地看着赤瑶。 而秦止戈和另外几个人都一脸不解。 只有赤瑶挑了挑眉,看来这苏辛部真和她有什么渊源呢。 她看了一眼头发胡须都花白的老族长,想到了沈让尘的师父。 怎么都是老爷子,有的就招人喜欢,有的让人看了就讨厌呢? “你们把我画在旗上,当做神明和信仰,如今却想要限制我的行动了?” 随后她的眼神没再看向任何人,转身就一步步靠近那个洞口。 刚刚还围着她们,敌意颇重的苏辛族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都变成了尊敬,自发地让出了一个缺口,让赤瑶进去。 玄一还是那样不管不顾的样子,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要去到哪里面临什么,他都义无反顾地跟在赤瑶身后。 坠雷更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赤瑶在的地方他就要去,因为只有在她身边他才会感到片刻的心安。 只有沈让尘盯着洞口发呆,总觉着这个地方会发生什么自己觉着不好的事情,他掐了几下指尖,那种预感更加强烈,有一种属于他的东西要被抢走一样。 赤瑶的身边的那些男人都从来没有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只有那声空幽的男声,让他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可看着赤瑶的身影逐渐要消失,他还是跟了上去。 秦止戈也听出了那洞口传出的声音是苏予知,虽然不懂为何赤瑶变成了他口中的“贵客”,但也知道站在这里自己瞎猜也没用。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族长:“族长不和我们一起么?” 老族长刚从震惊中缓过来,他的态度已经不像刚刚那般隐含着傲慢。 因为大祭司的一句话他已经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态度,而且想起秦止戈刚刚说的他和赤瑶的关系,连带着他看向秦止戈的眼神都变了。 “秦将军,既然大祭司在里面,老夫就不进去了,您进去后大祭司自然会为您解释一切。” 而且若那位夫人真的是大祭司所说的贵客,他们苏辛一族也不用要宋启这个人了。 秦止戈看了一眼对自己突然发自内心和颜悦色的老族长也不说什么,他现在想知道的已经不是苏辛一族的秘密了,他更想知道的是赤瑶身上的秘密。 他早在将军府里亲眼目睹过赤瑶教训宋悦时的情景就知道她身上的秘密不是那么简单的,之后他也没什么精力去探究。 他有预感,这次进入苏辛族的禁地就是打开了一个开口,她身上的秘密在此行之中必然会显露出来。 不过秦止戈暗自下定决心,无论赤瑶是什么,无论她身上的秘密有多让人震惊,他都不会放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从这场大战中活下来。 几个人进入洞中,一瞬间四周的声息顷刻间静谧下来,只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仿佛在去往另一片天地的路上。 洞内没有光线,伸手不见五指,可却不让人感到阴森。 秦止戈伸手抚摸上石壁,本以为会触摸到嶙峋的危壁,没想到四周石壁光滑且触手温腻,他又四处摸了摸,确实是平坦若镜。 几个人出门都没有带火折子,不然一定要点燃火折子照亮看看这神秘的洞穴。 赤瑶倒是无所谓,她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能看见周围不是什么石壁,而是一种非晶非玉,外若黑墨,近看内藏繁星的灵石。 这种灵石是外泄的神力凝结而成,正常之下神力会直接飘散,但是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会在飘散之前瞬间凝结出一种灵石。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但是在这个小世界里,形成这样大面积的灵石壁,确实让赤瑶也觉得吃惊。 就在这时,转弯之际,坠雷一个不小心手臂擦在灵石之上。 “嘶——” 坠雷只觉得手臂之上腾烧起一阵灼人的炽热之感,那一小块石壁也有一阵红光闪过。 赤瑶闻声回头,几人围了过来。 红光之下,坠雷的小臂之上,一个伤痕尤为明显。明明是光滑如铜镜的石壁,却给他带来了见血的伤口。 玄一和秦止戈看出来了那是烧伤,只是两人注意的点却完全不同。 秦止戈想不通哪里来的火,而玄一则是看着那伤在想为何没有愈合。 见到众人不便,沈让尘才出手,一个白色的亮光团出现在他手心,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赤瑶抓起他的小臂,打量了一下。 果然…… 是神凰一族的人啊。 在她的认知中,这世间上只有两种火焰可以灼烧出这种不能愈合的伤口。 一种是自己的狐火,另一种就是神凰一族的断厄火。 赤瑶是祖神创造出来的,而神凰一族诞生于浑沌初分后,天地间第一股精纯之火中。 而她们的断厄火更是有可以焚毁一些祟孽的能力。 许是藏在灵石中的断厄火察觉到了当初坠雷化形时没有受完天雷,将他判定成了修邪道的妖邪,才伤了他。 炽阳狐火用她的神力可解,神凰的断厄火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只是需要的不是神力而是神凰的羽毛。 赤瑶抬手,将神力覆盖住那有些骇人的灼伤,制止住伤口继续蔓延。 她转过头,看向洞穴的更深处,她倒要看看这里面躲藏的到底是那个“故人”。 赤瑶等不及,扔下几个人,一个瞬移就进入了洞穴深处。 其实离得也没多远了,赤瑶刚一到,秦止戈等人也追着进来了。 果然,这一路黑暗的终点就是光明。 除了赤瑶,其他的几个人都被眼前的景像震惊在原地。 第185章 不要宋启了,我们要她 他们好像进的不是山洞,而是一处仙地秘境。 飘渺的雾气之中,一棵参天的梧桐树矗立在那。 树旁一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小瀑布,如盈盈的缎带,从石壁蜿蜒而下,在那棵硕大的梧桐之下绕了一圈,又不知流向了何处。 池水不深,却极清。 赤瑶总算知道这苏辛部为何以她的本体为图腾了,只看见那粗壮的树干之上,一个比《苏辛志》上画得更生动的图案跃然而上。 在赤瑶的印象中,只有神凰一族的梧桐才能如此硕大,而那些梧桐之中,树干上镌刻有她身形的只有那一棵。 “什么人?!” 就在几人沉浸在这桃源秘境带来的震惊中还没有走出来之时,秦止戈一声吼拉回了他们的神智。 秦止戈面色微沉,看着梧桐的树杈。 众人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而去,赤瑶也不例外。 只见那梧桐树上坐着一个银发男子,洞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芒正透过茂密的梧桐叶子,落在他的发梢和肩膀之上。 书中有海神,有太阳神月神和山神,眼前这个仿佛是这梧桐树化出的神灵一般。 赤瑶观望着他,随后似乎是不满意现在一上一下的位置,她腾空而起,如轻蝶一般落在他坐着的那个树枝的树梢上。 这男子和沈让尘的气质有些相似,都是仿佛世俗的尘埃,与世无争,纤尘不染。 但是沈让尘是在这繁杂的世间之中出脱于红尘,而他仿佛从未见过这红尘。 他没有沈让尘和棠尘那般冷,却多了几分纯美,空灵和飘渺的意境。 “你就是在树上招待贵客的?” 赤瑶本想继续说难道他是想用自己招待她,可看着他,赤瑶突然收住了。 苏予知看着眼前神清骨媚的女子,心中感叹,原来这就是这棵梧桐树等了千百年的女子啊。 如此容色和风姿,怪不得…… 见他不语,赤瑶也不怒,她收了收裙摆,坐在苏予知旁边。 “你和这梧桐什么关系?” 赤瑶原本以为这洞穴深处的梧桐之上藏着一个神凰族的“故人”,没想到这个“故人”竟然就只是这个梧桐而已,还有一个人类。 没错,赤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所谓的大祭司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至于他的不死和力量来源都只是这棵梧桐而已。 苏予知的眼神一直都未从赤瑶的身上离开半分,听见她的询问他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来话长,神尊请容我先解决和镇北将军的事,再聊可好。” 赤瑶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到这了,她也不着急了,干脆揪了一片梧桐叶下来在手中把玩。 苏予知看到她的举动刚想说点什么,一想到赤瑶的身份,他就将话吞了回来,继而转头冲着树下的秦止戈。 “秦将军,别来无恙?” 秦止戈看着自己夫人和别的男子坐在同一个树杈上,而且夫人神情悠闲,那男人还曾经是他的敌人,他自然也没什么好心情和他叙旧。 “大祭司有话便直说吧,关于苏辛部的秘密到底是有什么要告诉本将军的?” 苏予知也不绕弯子:“世人皆知我苏辛部不死军所向披靡,将军也曾亲眼见过不死不休的我族将士,将军可知这是如何做到的?” 提到“不死军”三个字秦止戈的眉头皱得更紧,在他心里对不死军的看法竟然和赤瑶差不多。 他们的不死某种意义上讲并不准确,在秦止戈心中的“不死”,应该是不老不病,伤可愈,死可活。 可苏辛部的不死不是这样的,他们的不死是尸体扔可行动。 秦止戈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苏予知浅笑:“这一切都‘归功’于我坐下的这株梧桐神树。” “苏辛部男子成年当天,都会进入这禁地之中,由神树降下神祝,从此便可不死。” 秦止戈嘲讽一笑:“既有神树,有不死军,苏辛部又何必要避世呢?当年直接挥军大燕岂不更好。” 苏予知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身下的梧桐。 “秦将军可见苏辛部里,除了族长,再还有其他老者么?” 秦止戈听到他的话一愣,他到未曾注意过,如今经苏予知这一提醒,秦止戈倒是想起好像确实是这样。 一旁的赤瑶突然出声:“神祝?恐怕是诅咒吧。” 苏予知点了点头:“是啊,这神祝逐渐变成了我苏辛一族难以逃脱的诅咒。” “接受过神祝的人,虽然可不死,或者说死后不灭,但到他们三十五岁之时,便会变成枯木。” 众人皆是一惊,原来这就是苏辛族的秘密,这也太…… 沈让尘心中不解:“那你们不要让族人接受所谓的神祝不就好了?” 苏予知轻轻摇了摇头:“当刚发现神祝会让人突然变成枯木之后,我们曾有这个想法,可后来那时正赶上和秦将军的交锋,苏辛部不得不继续创造不死军。” “等我们想要结束这种神祝的时候,却发现就算不靠近神树,那神祝也会自然而然地降临在所有的成年族人之上。” 秦止戈虽然吃惊,但他对不死军的事并不感兴趣:“这和苏辛部接受靳景淮的提议有什么关系?” “因为宋启的师父,曾经是唯一一个治疗好过这种枯死症的人,而宋启毒死了他的师父,带着治疗方法逃离了苏辛部。” 他们一直寻找着宋启,可他改名换姓,又被靳景淮护着,苏辛部的人一直没有寻到半分消息。 直到靳景淮主动把消息送到他们面前。苏辛部才知道当初那个跟在苏神医身边的小男孩已经变成了大燕的神医宋启。 秦止戈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答案,他看着苏予知,大祭司还是之前他隐约中见到的那个样子。 “只要我把宋启交给你们,苏辛部可愿继续归隐避世?” 苏予知突然站了起来,他看着秦止戈认真地回道。 “不必了,从此刻开始苏辛部不会再掺和大燕和狼族的事情。” 秦止戈皱眉:“什么条件?” “不要宋启了,我们要她。” 第186章 梧桐树和赤瑶的神界牵扯 闻言,几个男人都变了脸色,只有赤瑶轻声低笑。 “本尊和这棵梧桐也算不上熟,你留我有什么用?” 赤瑶笑声小,说话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不是她管不了苏辛一族的这个诅咒的事,她只是又懒又嫌麻烦,梧桐一族属于依附于神凰族的存在,但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赤瑶不将这棵树放在眼里,让她有些觉得棘手的是这棵树手中那个能放出断厄火的神器。 “这梧桐本就不是你们能掌控的东西,当年你们先祖种下了它,它也为你们先祖日日遮风挡雨,也算了结因果,可千不该万不该贪得无厌向它企求过多。” 听他说那个诅咒,再加上这树根底下的上古禁术,赤瑶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看了一眼苏予知赤瑶继续说道。 “它赐给了你们征服其他部落的能力,同样也要收取它想要的报酬,而他想要的自然就是你们的生命之力。” 梧桐不知受了什么伤,神力一直在外泄,就只能靠吸食人类的生命之力来苟延残喘。但不管是什么伤都一定很严重。 只要这伤不好,只要这梧桐树还想活着,苏辛一族的诅咒就解不了。 而且如今她的神魂还没归位,管不了也不想管这个闲事。 苏予知见她有拒绝的意思,神色暗淡:“可是他吞噬生命之力只为了想见你一面。” 他不光气质和沈让尘有些相像,甚至能力和沈让尘也有些相似,沈让尘有一双天瞳可以看凡人过往,苏予知也可以,甚至他连神的过往都可以看到。 这力量也是梧桐神树赐予他的,可能是为了方便和他沟通。 苏予知也看到了在另一个世界中,这棵梧桐所经历的一生。 他叫云桐,是梧桐一族族长的小儿子,而梧桐一族也世世代代是一个叫神凰族的仆人。 神凰一族,雌为凰,雄为凤,而她们以凰为尊,每一只凰降生,梧桐一族都会送来一个族人伴随神凰长大,陪她浴火重生。 而云桐作为族长的儿子正是被送给神凰圣女的那一个,可惜在被送去的路上,被九尾神狐好奇抢走了。 虽然赤瑶玩腻了之后就给神凰一族送回去了,且神凰一族也并未跟她计较,但是云桐却是就此丢了心。 幸好那届的神凰圣女也并不刻薄,相反地她也很支持自己这唯一的童年玩伴大胆追爱的举动。 结果就有了云桐对赤瑶的死缠烂打,穷追不舍。 甚至后来求之不得还将她的本体之姿刻在了自己的躯干之上。 导致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现在,赤瑶虽然不记得云桐这个人了,但是还记得自己被一株梧桐追着示爱的事。 后来,大战云桐不得已回到了神凰族,和神界共进退。可没想到神凰一族被暗算全族神灭,还没等他从灭族一事的打击走出来,就听到了前方交战的战场上传来了赤瑶也神灭了的消息。 看着那满目疮痍,云桐原本想随赤瑶而去,追随神凰而去,可偏偏神凰圣女在临死前诞下一幼凰托孤于他。 云桐无奈只能继续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将这神界唯一仅存的一只神凰抚养长大。 却没想到这幼凰先天不足,只能靠凶兽内丹续命,就在他为了幼凰去诛杀穷奇之时身受重伤,无药可救。 这也算是顺了云桐的意思,他也算是活够了。 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才感觉到了解脱,终于可以去找她了呀。和穷奇一战他伤到了脸也不知道阿瑶会不会嫌弃,或者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已经忘记了他吧。 云桐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方的小世界,他无奈于事事不遂心,又感谢这不顺心,因为他竟然预知到赤瑶没有死,且在不知道多少年之后,也会来到这个小世界。 云桐已经死了数万年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可惜还有一个坏消息就是诛杀穷奇时带给他的伤并没有愈合,身上的神力在不断地顺着伤口溃散,再这样下去,云桐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云桐一边想办法,日子一天天也就这么过去了,当初那个将他种进土里细心浇灌的小男孩已经长大而且还守着他建立了一个部落,取名苏辛,甚至供奉云桐树干上刻的赤瑶为神明和信仰。 他还捡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另一个小男孩,小男孩长得很漂亮,云桐一看就知道会是赤瑶喜欢的长相,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云桐赋予了男孩神力跟自己沟通,还给了他预知和很多能力。 甚至还会带着小男孩一起浴火重生,所以千百年过去,小男孩还是少年,依旧容貌出众。 只是头发在第十五次浴火重生之后变成了银白色。 这个小男孩就是苏予知。 再后来云桐的身子越来越差,他的神力飘散得所剩无几,连树叶都纷纷落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得想到续命的办法。 正此绝望之际,苏辛部的人跪了一片在他的脚下,双手合十放在头上,嘴里念念叨叨的,又烧香又跳舞的。 云桐无奈,不知道这小世界的人间怎么想的,许愿就不能大点声么? 费心听了很久,云桐才听清他们的愿望,原来是苏辛部男子多瘦弱,部落生存艰难,还时常受其他部落的欺负。 这才来到他根前祈求,希望他能赐给他们自保的能力。 云桐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一群生灵,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 有舍才有得,如今他们想要“得”就也舍一些东西吧。 云桐催动起自己仅剩不多的神力,依附在梧桐叶之上,纷纷落下进入眼前那些信徒的身体里,赐予了他们“不死”的能力。 随之,一个巨型的黑紫色法阵也出现在了云桐的根茎之处。 通过苏予知的口,将神赐的能力传达给苏辛部的众人,顺便还承诺所有想获得这种能力的男性族人都可以在成年之时来接受神赐。 就这样苏辛部逐渐壮大,人丁也越来越兴旺,第一批获得“不死”神力的男人们欣喜若狂,他们的野心和欲望也不停留在“自保”之上。 第187章 千百年的执念 他们四处征战也扮演起了掠夺者的角色,“不死军”的名号也以最快的速度崭露头角。 而当第一批接受“神赐”的男人们活到三十五岁时的一天夜里,云桐树根下的法阵突然转动起来,大量的生命之力顺着大地如养分一般流向他的根茎。 一夜之间,当年的所有男子都变成了一具了无生机的枯木。 苏辛部瞬间人心惶惶,他们刚开始以为是他们的贪心惹来了神罚,所以收敛了不少。 但是当第二批接受过“神赐”的男人到达了三十五岁也变成枯木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他们当初许愿时付出的代价。 当时的族长下令不允许再创造不死军,可变了的不只是苏辛族人还有云桐。 在收获了两次生命之力后,云桐的贪心也越来越大,只因为他需要额生命之力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是自愿的形式,他将自愿接受\\\"神赐\\\"的族人的生命和自己根下的法阵链接,只等他们长到三十五。 后来苏辛部发现得到不死能力的人都没有活过三十五的之后,族长的命令相当于断了他生命之力的来源。 云桐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不论差别地将苏辛族中所有男子的生命绑定在了自己的法阵之上。 有些事情开始的时候期待无比虔诚许愿,利用它得到了安稳的生活,壮大了种族之后发现要付出代价就急着想要停止。 凭什么他们说停止就停止呢? 就这样,苏辛一族成为了给云桐提供养分的存在。 而知晓这一切的苏予知明白这一切都是苏辛族贪婪的咎由自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活不过半百。 而这之中只出了一个例外,就是现任族长。 族长即将步入三十五岁的头一天,不想变成枯木凄凉而去选择自尽。 苏辛族的男人想要自尽都没那么容易,剁手剁脚甚至是砍头剜心都结束不了自己的性命,只有部落中的一位神医配制的一种毒药可以杀死他们。 可惜那毒药的药材极其珍贵,这么多年只得一颗。 当夜族长潜入神医的住处将毒药偷了出来,谁想到动作太大弄出了声响惊醒了神医的小徒弟,情急之下族长一饮而尽。 神医知道后气急败坏,面对已经人事不省的族长嘲讽冷笑,他知道此时放任不管反而是成全他了,想要报复就是将人救回来再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枯木。 就在神医的救治之下,族长又活了过来,可让众人吃惊的是原本应该在清醒之后变成枯木的族长竟然什么都没发生。 众人以为苏辛部终于有救了,结果第二天就发现神医惨死在自己家中,医书和药材还有那个小徒弟都不见了。 苏辛部的人早就听说过神医一直虐待他的小徒弟,见这个情景,自然以为是他的徒弟杀了他拿走了他的东西。 原本以为看到希望了的族众再次陷入绝望。 只有苏予知明白,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就是完成云桐的执念——让他见到赤瑶。 苏予知就这样陪这棵梧桐树等了很久,久到他都要放弃了,突然昨天他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人要来了。 果然… 他看着身旁的赤瑶:“他千百年的执念,唯有想见你而已。” 赤瑶的掌心摩擦着树枝上粗糙的纹路,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了这棵梧桐, 只是她不知道云桐经历了什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她也不好奇也不想问。 她低头冲树下的人:“你们都先出去。” 也许接下来发生的事或者要说的话会涉及到梧桐一族和神凰族的秘密,赤瑶不想有别人在。 虽然这个小世界也和神界没什么关系,知道了也威胁不到这两族,但是这是赤瑶难得有的一个底线。 坠雷脑子简单想的也少,只知道听赤瑶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玄一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跟着坠雷离开了。 只不过他没有出山洞,而是守在他们进来时经过的洞穴之中。 秦止戈觉得今天接受的各种匪夷所思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反正苏予知看样子也不会伤害赤瑶,他需要找地方安静的想想今天听到的所有事。 他和玄一同样留在了漆黑的隧道之内。 只有沈让尘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赤瑶和那个银发男子。 沈让尘终于知道他在洞口之前的心慌到底是因为什么了,这个男人很多地方都跟他太像了。 无论是气质还是眉眼处。 原来他们几个人也算是各有千秋,各有特点,性格更是差的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们给沈让尘的威胁感时间长了之后并没有多大。 直到简单眼前这个男人。 苏予知自然也注意到了沈让尘:“云桐曾经说过,我长得很像一个他认识的人。” 云桐也曾经说过,他救他,选择他传神力,也是因为他的长相。 苏予知的目光徘徊在沈让尘的身上:“是他么?” 赤瑶摸了摸苏予知的眉眼,又捋了捋他的银发。 “大概不是他。” 云桐说苏予知像的那人,应该是神界赖在狐狸洞里不肯走的棠尘吧。 不说沈让尘和棠尘一模一样,这苏予知的眉眼也确实有几分相似,赤瑶突然恍惚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傀儡人似的。 不过他们三个人的气质虽然也像,但是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 棠尘就是真的冷,是骨子里带出的冷和悲天悯人。沈让尘是对世俗的不屑,对万物的不感兴趣,而苏予知是不染之下的纯净。 赤瑶想,虽然苏予知活了很久但是估计没怎么离开过这梧桐树身边吧。 “那是谁?” 赤瑶想了一下:“一朵不听话的小破花。” 苏予知疑惑,随后歪了歪头:“花?” 赤瑶轻轻嗯了一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沈让尘,赤瑶瞬间就知道他又在钻牛角尖。 “我说过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你,棠梨不能,他自然也不能。” 这是实话,真得不能再真的实话了,毕竟棠尘不能给她提供神力,苏予知也不能。 第188章 神尊,多年未见 等沈让尘离开之后,这里只剩下了赤瑶和苏予知,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予知在这阵安静之中摘下了手边的一片梧桐叶,放在嘴边,一首曲调简单的乐谣从他唇瓣和叶片的缝隙之间飘荡而出。 赤瑶认真地看着苏予知,仿佛回到了神界一样,在神界里她虽然爱胡闹,爱四处乱跑,很难有这样安恬的时候。 但是赤瑶也在这仅用叶片吹出的曲调中难得的怀念了起来,那时她也听说了神凰族圣女的诞生,众神都去恭贺,但是她却把目光放在了那棵小梧桐树上。 不像在这小世界里,梧桐处处都可种植,在神界中,梧桐是神凰一族特有的,只有在神凰族的栖碧山脚下才可成活。 赤瑶那是年轻气盛,偏不信这个邪,传闻中发芽容易开花难的棠梨树都能在自己的狐狸洞口开了一片又一片,还养不活一株梧桐了? 趁着大家都在恭贺圣女诞临之际,赤瑶来到了栖碧山脚下,从梧桐一族手中抢走了同样刚刚诞生的云桐。 没有人拦得住她,赤瑶带着小小的树苗回到了狐狸洞,将云桐不管不顾地种在了棠梨树的旁边。 可惜,离开了栖碧山土壤的小树苗长势并不好,甚至仅有的几片树叶都蔫了下来,哪怕赤瑶用神力滋养着他,小树苗也是一副要活不长了的样子。 后来赤瑶为他特地从栖碧山盗取来了土壤,又从昆仑域挖来了灵脉才堪堪保住他的性命。 期间梧桐和神凰两族都曾找上赤瑶希望能带回云桐,可惜都被赤瑶几句话打发了,又没人敢得罪她。 神凰只差人来传话,说赤瑶想养着便养着吧,只要在圣女成年初次浴火涅盘重生之前,将云桐还回来就是了。 再后来,梧桐族长,也就是云桐的父亲亲自上门想要要回自己莫名其妙被“绑架”了的儿子,但是来到此处看到在昆仑域灵脉上长势惊人的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说不清楚自己儿子是倒霉还是幸运,这么多年为神凰一族贡献,唯有的一次被截胡,就倒霉地碰上了赤瑶这尊大神的一时兴起。 而幸运的是,能得赤瑶神尊如此悉心照料的,只怕这有史以来就自己儿子这一个了吧。 那可是昆仑域的灵脉啊,岂是说挖就挖的? 所以原本打定了主意要带儿子回家的梧桐族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毕竟能得到赤瑶神尊的青睐,是他们原本想都不敢想的,谁让他们梧桐一族就没出过什么长相太出众的族人呢。 神界所有的种族都想要和赤瑶这只天地间仅有的一只九尾神狐交好,知道她好男色,甚至很多种族也曾将自己族内容色出众的族人进献给她。 祖龙一族甚至将一代圣子都送了出去,和赤瑶好了一段时间。 只因为赤瑶的神狐血脉从未有过传承,是最纯粹的。 与她孕育出的下一代必然会拥有返祖一样的神力。 而且无论是送去多少人,这些人的地位和血脉高贵还是低贱,赤瑶只看脸和身材。 只要入了她的眼,这九尾神狐来者不拒,可惜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她的心,更别说诞下子嗣了。 梧桐一族也有过这个想法,但是他们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族人,再加上他们依附于神凰,也不好明目张胆地讨好赤瑶。 如今好了,赤瑶亲自出手抢走了云桐,神凰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好像赤瑶对云桐还挺好的。 就这样,云桐的幼年便一直长在了狐狸洞口。 赤瑶一有时间也弄来许多圣物灵物滋养他,虽然云桐和棠尘差了很多年,但是很快就长得和棠尘差不多高了。 可惜赤瑶的兴致也没见坚持多久,后来也讲云桐抛到了脑后。 再加上梧桐的成年时间本就比棠梨树成年要用的久,等棠尘为了救赤瑶强制化形的时候,云桐还没什么心智呢。 等他能化形的时候,棠尘早就仗着“救命”的情意霸占了赤瑶身边的的位置,也名正言顺地住进了狐狸洞。 而且那时,赤瑶对清清冷冷如高山冰雪的棠尘也挺上心的,自然眼中没有云桐的位置。 甚至对他的纠缠也颇为头疼,为了躲他更是和棠尘打得火热。 就这样,云桐觉着赤瑶是喜欢棠尘那样的,所以才有了后来因为眉眼相似救下的苏予知。 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赤瑶的思绪也被拉回,她看着苏予知拿着叶片的手轻轻一松,那梧桐叶孤零零地飘落。 “既想见我,又何必一直不现身。” 经过苏辛部这么多人生命之力的供养,她不信云桐连化形的力气都没有。 “他,有些不敢见你。” 苏予知知道云桐在想什么,他的容貌在赤瑶的男人中本就算不得出挑,如今更是伤了脸。 见她是执念,不见是情却。 “不敢?那我可走了。” 说着毫不留恋地从树杈上一跃而下,抬腿就往洞口的方向要离开。 顿时,身后的梧桐粗壮的树干从里到外破出阵阵光芒。 赤瑶轻笑着回头。 再次见到云桐,赤瑶有些惊讶,就算她记不太清云桐的长相了,但也不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且不说他脸上有些狰狞的伤疤,就说他的长相赤瑶记得也不是眼前这样。 “多年不见,你怎么这么老了?” 赤瑶这话说的有点伤人了,云桐的长相怎么也称不上苍老,顶多是比曾经成熟了些。 放在小世界这里,大概就是快三十来岁的样子吧。 整个人褪去了以往的稚嫩和青涩,多了些沧桑和稳重? 虽然老了些,脸也被毁了,但赤瑶反而觉得和以前那个只知道缠在自己身边的云桐相比,眼前的他更多了些魅力。 可惜…… 赤瑶看着他气数将尽的神魂,叹了口气。 可惜再见就是分别啊! 云桐慢慢地靠近她,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又沉重,仿佛树木从大地里拔起它赖以生存的根一般。 “神尊,这多年不见,真的好久好久啊。” 第189章 凰翎显,神魂涅盘 赤瑶陨落后,便神魂沉睡在黑暗之中,可云桐又独自在神界活了七万年,再加上他比赤瑶要早来到这个世界。 为了这一面,他真的等了太久了。 幸好在他快要消散之前,见到了。 赤瑶抬手摸到他脸上狰狞的伤疤,自己养的小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心情也不是特别好:“疼么?” 云桐摇了摇头,视线一下都不想从她的脸庞上移开,仿佛要刻进骨子里一般。 “变得更丑了吧?” 赤瑶不搭话,只是渡了一些神力给他,阻止了他从腿初开始的溃烂。 感受到那熟悉的神力,云桐的目光变得柔和,他轻轻拉住她的手:“别浪费了,没用的。”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继续活着,只能通过那个法阵汲取更多的生命之力,可是云桐不想了,他累了。 “你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云桐看着赤瑶,若是以前的她,哪怕自己烂死在她的眼前,赤瑶也不会管的。 “这个世界走一趟,你温柔了许多呢。” 知道他大限将至,赤瑶没有否认他的话。 “若我是遇到现在的你就好了,是不是也能有那么点机会陪在你身边些日子了。” 云桐有些可惜,却不遗憾。活了这么久他也明白了,很多事情并不是能遂意的,也是无法强求的。 就像她不爱他,这件事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法强求。 在两人说话之际,身后存活了千百年的的梧桐开始纷纷落叶。 “这些年也不算白等,至少我还给你留了个礼物,我看到苏予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你会喜欢。” 赤瑶难得的没有走神去看苏予知,只是笑着看着云桐。 “性格变了些,但是你的喜好还是没变。” 云桐一直以为她很喜欢棠尘,赤瑶也不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他是挺像的。” 云桐轻笑,眼神中突然多了些心疼:“只是,走这一遭,怎么还弄丢了条尾巴?” 赤瑶不在意他提起的这个事,断尾之痛她已经快忘了:“没什么,重生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云桐抓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这是他第一次和赤瑶做些暧昧的举动。 赤瑶在男女之事上向来没有什么底线,但是从未对云桐做过什么亲密的举动。 如今这样的触碰,云桐就已经满足了。 “临走前,我再送你一样礼物吧。” 赤瑶疑惑,不知道这样虚弱的他还能做些什么。 只见云桐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突然抬起双手,仰起头,默念了一个赤瑶看不懂的咒。 他身后的梧桐突然燃烧起来,熊熊火焰腾然而起。 是神凰族的断厄火! 赤瑶震惊于他怎么能放出断厄火,更震惊于他灼烧自己本体的举动。 梧桐只有在羁绊的神凰涅盘的时候才会让神凰放出断厄火灼烧自己。 然而浴火重生之时神凰有能力护住梧桐,可以让他们跟着神凰一起浴火重生,但是赤瑶是做不到的。 “你疯了?本体一毁你的消亡只会更快!” 赤瑶想不明白做云桐要做什么,也并不赞同他自取灭亡的举动。 “他在帮你。” 回答她的不是云桐,而是脑海中本源的声音。 “帮我?他要死不活的样子能帮我什么?” “我之前就说过,你神魂归位,还差一个契机。” 赤瑶看着眼前神魂几乎透明的云桐,眉头皱得更深:“所以你说的契机就是云桐把自己烧死?” “是一个恢复你神魂那条尾巴的契机。” 赤瑶无语,这不瞎折腾么,当初为了保住本体不随着小世界的崩塌而消散,如今他跟她又说神魂归位的契机是修复好这条尾巴。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我也没想到晏辞渊会跳崖,你会断尾。” “闭嘴。” 赤瑶一想到这些事就心烦,起身神力落在快燃烧殆尽的梧桐树上。 “阿瑶,别白费力气了,涅盘一旦开始,谁都阻止不了,哪怕是祖神都不行。” 赤瑶自然知道,但是就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抗议。 “云桐,你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不会感谢你的。” 云桐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不光不会感谢我,还会气我自作主张,不是么?” 见赤瑶皱眉,云桐的笑意更深:“可无论你生不生气,感不感谢,也确实会帮到你呀。”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我也知道你怎样才能神魂归位,就让我用足够的生命,见到曾经的九尾神尊重新归来吧。” “可就算你用涅盘帮我恢复了尾巴,我也不能立刻神魂归位,我需要等……” “你需要等本源苏醒,他的力量可以将神魂融入本体。”这些云桐都知道。 “可惜那个本源只知道我的涅盘之力可以帮你恢复尾巴,却不知道我从神界到这个小世界来之时还带了一个东西。” 赤瑶疑惑,藏在她神识中的本源也十分不解。 云桐又深深地看了赤瑶一眼,双手再次一抬,一个硕大的金色羽毛出现在燃烧的梧桐树冠之上。 “凰翎?!” 赤瑶总算知道为何云桐有断厄火了,本源也知道为何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天道也没有反应了。 只因为这凰翎。 凰翎对于神凰一族来说,就像是尾巴对于九尾一族。 这片羽毛是神凰身上最尖利的一片,也是她们的本命神器,而神凰为何以凰为尊就是因为只有雌凰才能生出凰翎。 凰翎中蕴涵的力量和本源的力量很像,所以天道自然也没有动静。 “阿瑶,你走后,大战又打了好久,神凰一族也被算计灭族,而这凰翎是当年的圣女神灭前留下让我保命的。” “曾经你不远万里替我从昆仑域挖来灵脉,如今我也不惜跨越世界送来凰翎,此番因果终究是了了。” 话音刚落,凰翎的光辉撒下,伴随着涅盘之火和梧桐树干的灰烬一起落在赤瑶的身上。 瞬间赤瑶的神魂从这具限制她行动的肉身脱离出来,沐浴在圣光之下。 原本的那具肉身在涅盘之火中瞬间燃烧殆尽。 第190章 九尾神魂归位 与此同时,无数的光在赤瑶的神魂之后汇聚,一点点凝聚成一条尾巴的形状。 柔顺的长发四散,随后如玄缎披在肩背之上。 那双狐狸眼轻轻闭着,睫毛浓密纤长,连睫毛的末梢都是赤金色的。原本雪白无瑕的肌肤更加透亮。 发上没有任何凡俗女子的饰品,凰翎的光辉融进她的神力之中,两股力量在她的发顶凝出两个硕大的狐耳。 邀月从她的身后再次出现,许是神魂要回到本体了的原因,就连邀月都变得比以前那两次出现的时候大了些,锋利了些。 两个神器上四散出的压迫之感也越发凌厉。 云桐不舍地最后看了她一眼,马上,她就又是那个肆意妄为,天都拦不住的九尾神尊了。 “阿瑶,什么都不能束缚你,本源不能,天道不能,他们都不配。” “阿瑶,若有来世,我不想成人,更不想修仙成神,要是能变成邀月该多好啊,便能永远在你身边。” 云桐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默默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二人的苏予知:“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替我照顾好她。” 苏予知不语,只是点了点头,云桐救过他的命,给了他拥有的一切,不管云桐对苏辛一族的人做了什么,但一直是善待他的。 所以哪怕云桐像一个物件似的将他送人,苏予知也不会拒绝,更何况这是云桐最后的命令。 而且,苏予知看了一眼赤瑶的方向。 如今苏辛部的问题也解决了,云桐也要消失了,以后的日子他除了眼前这个女人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和他相关的了。 随着云桐最后一声轻叹,灼烧的梧桐树轰然倒塌,属于云桐的最后一丝亮光义无反顾地笼罩在赤瑶头上。 跟凰翎的光辉一起落在她刚刚睁开的眼中、身上。 霎时间赤瑶仿佛耀眼的炽阳,整个身体都融入那夺目的光芒中,真如神女重生于万丈光辉之中。 苏予知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想要捡起一片落叶吹去曲调,却发现脚边满地的落叶均已枯黄。 他蹲下轻轻捏了一下,枯叶干裂成渣。 苏予知不懂情爱,他从来都不知道云桐为何会对于一个女人痴恋至死,但是他尊重云桐的选择。 他想起云桐每次回忆起和这个女人的过往时,都会心情愉悦。 苏予知从那时候就知道,情爱这个东西是美好的,哪怕会让人付出生命,也是美好的。 就算云桐已经身死神灭,但苏予知相信他一定是高兴的。 苏予知放下掌心的枯叶,缓缓起身,愣愣地看着眼前夺目的光。 他摘下了腰间的短玉笛,放在唇边,和刚刚一样的曲子悠扬而出。 飘荡在整个山洞之中。 树叶吹的是云桐,此刻玉笛吹的却是他自己。 另一旁,洞穴通道中的几个人也察觉到了赤瑶的异样。 他们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却能感觉到光亮。 而且最重要的是,玄一怀中沉睡的赤狐在一阵火光中突然消失了。 玄一的小臂和腹部再次被炽阳狐火灼烧出伤痕,甚至这一次要比上一次严重得多,连他这种刀尖上滚过无数次的死士都疼的站不住。 可是玄一连墙壁都没有扶一下,起身猛地朝身后赤瑶所在的方向奔去。 “你去做什么!” 秦止戈也被那突然出现的光亮弄得一愣,还没等他细看就被玄一的举动惊了一下。 被抛在后面的几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几人就都反应了过来,除了赤瑶谁还能让玄一如此惊慌失措。 玄一根本不理会另外几个人,他心中满满的都是惊惧。 别人不知道,玄一却是知道的,那赤狐是姑娘的本体,本体消失,必然是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玄一现在极其后悔,什么贴身保护,靳景淮说的就没有错,他就应该寸步不离守在姑娘的身边,况且还是在这么诡异的陌生地方,他怎么能丢下姑娘一个人呢? 那还有个陌生的,不知底细的男人。 他怎么能丢下姑娘一个人呢!!! 可等玄一回到山洞之中的时候整个人震惊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切已经是玄一无法理解的了,就算是在画本子里,在说书先生的嘴里,玄一都没见过这么离奇又神圣震撼的一幕。 他挣扎了很久,“姑娘”两个字玄一不知道怎么叫出口,玄一甚至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还是姑娘么? “阿瑶……” 刚一进来的秦止戈也呆住了,他不知道那金光是什么,但是他见过长着尖耳和尾巴的赤瑶。 不过此时的赤瑶,与当初通过禁术汲取棠尘妖力才化形的她完全不同。 此刻的赤瑶周身是她原本最纯粹的神力,不被压制,不受伤,不被妖力和情绪影响,纯碎的九尾神狐能吞天灭地的神力。 而且凰翎已经融入她的神魂之中,这只凰翎融入了神凰圣女的全部神力,这些神力也融入了赤瑶的神魂之中。 此刻的赤瑶哪怕再次面对妖神爆体,应该也不会再受一丝一毫的伤。 就在赤瑶吸收完凰翎内的力量之时,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第九条尾巴重新回到了身后,她晃了晃身后九条如龙一样张牙舞爪的,毛绒绒的,粗壮的尾巴。 赤瑶早就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因为云桐的自作主张生气,她此刻的心情愉悦至极,不得不说,赤瑶还是了解她自己的,有心软但是不多,自爱到自私。 她此时已经将云桐抛到了脑后,九条尾巴从身后环绕住她的身体,和她用神力幻化出的虚影不同。 这是真实存在的,她的尾巴啊。 有温度,有触感,赤瑶仿佛爱抚着天下至宝一样抚摸着它们。 还有她的身体,这真的是她的身体啊! 不是本源捏造出来那个随时会破碎的凡人之躯,这是属于她九尾神狐的神躯。 与两人的震惊不同,沈让尘脸色有些灰败地看着眼前如新生又如重生的赤瑶,看她沐浴在那翻滚如浪的神力中,沈让尘只感觉那浪涛仿佛卷着深深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么? 第191章 兴许再见都来不及说 他们都不懂赤瑶怎么了,但是沈让尘却是知道的。 沈让尘越来越觉得那光好像又变成了利刃,每一缕都精准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知道赤瑶一直想要的终于达到了,也知道她的伤也都痊愈了,沈让尘更知道自己该替她高兴。 可是知道最多的他,却并不知道该怎么高兴。 他的心好像再次被撕扯开,一半是喜悦一半是即将要分别的蚀骨之痛。 沈让尘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被刚曲落的苏予知拦住。 “不要打扰她。” 这一拦截,让沈让尘彻底陷入癫狂,他起身冲着苏予知而去,将一切纠结和痛苦都化作招式落在苏予知的身上。 哪怕知道自己这么做毫无道理,但是他就是不知道不这么做的话他还能干些什么。 这一刻他仿佛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控制或者影响了,变成了靳景淮那个疯子,将情绪发泄在别人的身上。 可惜他根本不是千百年接受着云桐神力浇灌的苏予知的对手,在苏予知的阻拦之下,不善争斗的沈让尘只能步步后退。 幸好苏予知原本就没想伤他,并没有下重手只是将他逼退。 苏予知冷眼地看着另外几个男人:“你们呢?也要打扰她恢复神力么?” 玄一看着挡在他前面的苏予知,又看了看光辉之中的赤瑶,在权衡,也在思索他话的可信度。 “你们的爱还真是狭隘,为了得到她,竟然不顾她的意愿。” 苏予知的话,让在场的四个男人都皱紧了眉毛。 秦止戈看了一眼喘气都不匀了的沈让尘,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让尘却仿佛是被戳中了心中的痛处,苏予知轻飘飘说出来的话,不就是折磨了他许久的问题么。 其实他也并不打算禁锢赤瑶,不允许她神魂归位,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也没这个能力。 只是,他怕赤瑶归位的瞬间就离开了,他怕赤瑶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沈让尘只是想争取那么一点时间,让他能留一留她,哪怕赤瑶再留一会就好。 再哪怕让他好好告别一下都好。 沈让尘视死如归地看了一眼苏予知,他知道有苏予知在,凭借他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能靠近赤瑶半步。 他猛地回头冲着三个还在纠结的人吼道:“再不动手,你们连留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止戈怒视已经没了往日风姿的大燕国师:“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玄一和坠雷的目光也齐齐聚在沈让尘的身上。 可惜时间紧迫,沈让尘没有精力和他们细细解释了,赤瑶的事情说起来那可真是太复杂了。 他手心凝起玄术:“你们只需要知道,这圣光一落,她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世界,现在不动手,你们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沈让尘看了一眼秦止戈,便再次和苏予知打作一团。 这里面,坠雷的底细不明,而玄一虽然厉害但多是暗招,如此缠斗只怕也指望不上,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秦止戈和自己联手。 秦止戈眼神一冷,虽然不知道沈让尘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是相信了的。 一时间秦止戈的心中好像也和沈让尘一样被什么力量左右了,开始控制不住地暴躁。 他从腰间解下三根玄铁棍,和一个泛着寒光的枪头,几个动作之间拼装成了一柄长枪。 苏予知原本对付一个沈让尘游刃有余,但是见到一旁提枪的秦止戈,他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就他所知,秦止戈往日里用剑,但是长枪一出,不死不休。 这也算是镇北将军的底牌。 三个人的战局,让苏予知有些吃力。 就在他被秦止戈的长枪逼得后退半步之时,两粒黑色的珠子打在秦止戈的枪尖之上。 触碰的瞬间,珠子爆开,四散的米珠大小的钢珠将三人分开。 是玄一出手了。 可是,玄一却在震怒的目光中站在了苏予知这一方,剑尖直指秦止戈。 “玄一,你什么意思?” 秦止戈就知道,当年在将军府就应该找机会了结了他! 玄一不答话,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玄一曾赤瑶无意之间跟他念叨过,她曾经受过伤失去了本体,后来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也就是那只赤狐,可惜需要些过程才能和她的本体融合。 玄一听不懂这些,在他的认知中就是姑娘受伤了,需要医治。 他也不知道那过程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如今赤狐不在了,姑娘又是现在这个状况,大概就是再医治。 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打扰。 哪怕,沈让尘说的是真的。 哪怕,他再也见不到姑娘了。 只要她好便好。 苏予知有些意外地看了玄一一眼,没想到这里面最正常的竟然是这个最不起眼的。 “别下杀手,他们好像被什么控制了。”苏予知侧头对脸色也不太好的玄一说道。 玄一闻声看着眼前都是双目猩红的两个人,心中一凛。 秦止戈在战场上杀红了眼时是不是这样他不知道,但是玄一觉得沈让尘这人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如果这时本源没有被神狐的神力压制得出不来的话,他看见了眼前的两个男人一定会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 当初他抹杀了那几个女人之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这几个命运之子通过毁灭小世界来威胁他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就是这个状态! 可惜,现在没有人知道他俩到底怎么了。 本源原本是藏在赤瑶神识之中的,谁能想到随着赤瑶神魂的苏醒,和凰翎神力双重威压之下,他不仅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还随时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本源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魂魄,感受到外面乱作一团的局面,不由得感叹。 真是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快尘埃落定的时候,就在他以为小世界可以稳住,赤瑶可以归位,他也可以成功苏醒的时候,没想到发生了这一幕。 第192章 只是看你不顺眼 本源怎么也没有想到,赤瑶的这么个不起眼的老情人竟然还带来了这么个神器。 赤瑶这边刚将凰翎中的神力都吸收完,还没来得及再感受一会自己得之不易的身体,就感觉到还有一个神力开始涌入她的身体。 原本洞穴通道晶石一样的石壁中的点点荧光汇聚成新的光辉,四面八方涌进赤瑶的身体中,这是云桐这么多年四散的神力。 赤瑶不缺他的这点神力,但是也没有拒绝。 慢慢的晶石变得暗淡无光,赤瑶脚下的四个男人正打得火热,只有坠雷搞不清楚状况,在一旁看戏。 “你们再这么纠缠下去,别怪我认真了。”苏予知渐渐不耐烦,只想将这些人都扔出山洞。 沈让尘看着那快都进入赤瑶身体的金光,心中更是焦急,和秦止戈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不解决了苏予知是不行了。 可惜两人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凡人,和从小就被云桐神力灌溉的苏予知还是没法比。 就在这个时候,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再赤瑶身上,随后她的体内瞬间爆发出强烈刺眼的金光。 “不!!!” 沈让尘绝望地吼了一声,还是无能为力么? 秦止戈和玄一看着那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也是瞳孔瞬间震动。 沈让尘和秦止戈上前拼死一搏,只为靠近那让他们心神颤动的人,玄一此时也不再阻挡。 苏予知催动他的所有力量,挥手将两人再次逼退。 两人的后背狠狠地撞在石壁之上,沈让尘颓然地靠坐在原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目无神地看着眼前如夏日烈阳一般的光芒。 阿瑶,你还真是狠心啊。 沈让尘第一次在脑海中主动呼唤起了棠尘:“你若是在,就帮帮我,你们回了神界,有无尽的生命,只求你帮帮我,再给我点时间。” “你的身体种子长得那么慢,如果你帮我,我可以把身体还给你。” “吞噬了我的灵魂,你的精神力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帮我,我心甘情愿被吞噬。” 脑海里还是一片沉寂,沈让尘却能感受到那棵没多大的小树苗叶片动了动。 “棠尘,帮我!!!” 这一声不是无声的呐喊,沈让尘红着眼睛直接喊了出来。 秦止戈听到他喊的名字,心中想起了将军府时出现的那个妖异的沈让尘,而苏予知却是想到了云桐的回忆。 那些故事里,赤瑶身边的那个清冷的,与自己眉眼相似的就是叫这个名字。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沈让尘周身的气质瞬间转变,连周围的气温都随着他的改变而降低,事不关己的坠雷忍不住抖了抖,他的脑子实在时是想不明白这些人在搞什么。 棠尘看了一眼已经变成灰烬的云桐,沉默了片刻,这梧桐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不舒服,狐狸洞口跟他抢养分,化形之后跟他抢赤瑶。 如今小世界里也不死不休,当初自己为了救赤瑶坠入妖道,如今他也学会了,为了帮赤瑶神魂归位不惜献祭生命和全部神力。 棠尘不知道是气云桐还是气和他一样傻,一样次次不计后果的自己。 他不是想帮沈让尘,不是想阻止赤瑶回复,他只是单纯的看苏予知不顺眼。 “云桐也真是有意思,苦情戏唱完了还不算,竟然还留了个你。” 棠尘森然地目光落在苏予知的身上,眼神中满是嫌弃。 一个沈让尘就算了,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让尘也算是另一个自己,这苏予知算怎么回事? 云桐得不到,死了之后就留个替身来恶心他么? 苏予知看着眼前明显变了一个人的“沈让尘”,觉得有些新奇。 一体双魂? 他还从来没见过呢,苏予知毫不在意棠尘的鄙夷,只是懵懂探究地望着棠尘。 “你不是他,你是他。” 坠雷凑近玄一:“他说什么呢?” 坠雷只觉得人类的世界真的是太复杂了,还是当个普通的马好一些。 棠尘抬手,他体内的力量已经不是浓烈的妖气了,而是生机勃勃圣洁的神力。 “当年云桐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他养的小朋友要跟我过过招么?” 苏予知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棠尘的神力和赤瑶云桐他们一样是与生俱来的,而苏予知的不过是云桐滋养出来的,自然不可同比。 “你也要阻止她?” 苏予知不解,他能看出来刚刚那两个男人好像是被什么控制了,可眼前的棠尘确实是清醒的,再加上他以往在云桐记忆里见的棠尘来看,他并不是会做出有损赤瑶身体举动的那种人。 “阻止?没有人能阻止阿瑶想干的事,我来只为教训你一下罢了,不然你仗着侥幸得来的神力,岂不是太猖狂了?” 棠尘合理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是见不过有人用神力欺负凡人,绝对不是看不过那和自己长得相似的眉眼。 苏予知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杀意,说什么过招,只怕是想要他的性命。 棠尘猛地一击而去,苏予知勉强躲开,他有些意外,棠尘没有云桐记忆中那么厉害了? 原本致命的一击被躲开,棠尘肉眼可见地十分不悦,他的神力是发芽后重新凝聚的,本体太幼小,再加上这时间太短他恢复了不到十分之一,他此刻也很虚弱。 但是收拾一个苏予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原本在面对秦止戈和沈让尘毫不落下风的苏予知此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所有的力量堪堪只够他抵挡的。 就在棠尘对着那张脸要下杀手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赤瑶的波动,他蹙眉看着那头顶的光亮,顿时收了手。 怎么这么快? 他还没做什么呢,早知道刚出来的时候就别废话直接开打了。 棠尘警告地看了一眼苏予知,在脑海中跟沈让尘说了句:“帮不了你了,你自己承担她的怒气吧。” 沈让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棠尘这话是什么意思,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看到恢复了的沈让尘,苏予知也松了口气,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棠尘手中坚持多久了。 沈让尘只以为棠尘是不愿意帮他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光芒渐收,逐步消失。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一切也要随着那光芒的消失一起消散的时候,却听见光亮中传来一句娇怒的声音。 “你们,吵死了。” 第193章 你们,吵死了 女子踏光而来,又收光于身后。 赤瑶蹙眉睁开了眼睛,金瞳之中满满地都是不耐烦。 “你们,吵死了。” 终于吸收完全部神力的赤瑶低头看着他们,刚刚她虽然闭着眼但是也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她知道云桐已经神灭了,也知道这几个男人为什么刀剑相向。 赤瑶一抬手,就将几个人分开,此时却无暇顾及他们,她虚空一抓,云桐消散的神魂点点出现。 如萤火虫般,落在她手中的邀月双刃上。 “既然不想走,就满足你最后的心愿吧。” 邀月能寄托灵魂,当初小女孩的魂魄能容得下,自然也能放下云桐的。 “阿瑶,你……” 沈让尘愣愣地看着赤瑶,如今她的穿着打扮已经不是进洞时的宫纱裙子,而是曾经出现在他神识中的那个样子。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看见她。 赤瑶低头俯视着沈让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尖。 “我以为这种事只有靳景淮那个疯子能做得出来,没想到你也会发疯。” 她还是那么慵懒又随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仿佛他们的绝望他们的痛都好像是一场笑话,她从来都不在意。 “你不是说,不会阻止我么?” 赤瑶的衣领开的极大,酥胸若隐若现,而沈让尘曾经送她的无字牌正明晃晃地坠在她的脖颈上。 沈让尘垂眸,眼中的猩红褪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仿佛中了邪一样不受控制。 “我没有想阻止,只是想和你说再见。” 赤瑶轻轻挑了挑眉,原本凡人时就眉细目媚,绝美动人的容貌现在愈发惊心动魄。 她缓缓地从空中落下,赤裸的双足点在地上。 “再见?你要去哪?不是说好了陪我逛南境的么?” 赤瑶竖起食指,抵在下巴上,歪着头询问。 浅浅的笑意,异常温软的语调。 沈让尘看着这样的赤瑶,感觉这一生他都无法忘怀此刻的心情。 他的目光一瞬不移:“你…不走了…?” 沈让尘想听她说,是,不走了。可又觉得这不可能。 赤瑶想了想:“暂且先不走了吧。” 没恢复之前,她巴不得明天就跑回神界,可是真的恢复了之后,赤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而且有了凰翎的她,也可以无视天道的法则,这小世界和神界就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扫视了一眼几个男人,况且这里的好多人她都还没玩够呢。 “也不是不走,等等吧,至少现在还没想走呢。” 听到她的话,沈让尘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总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地以为赤瑶是为了他才留下的,沈让尘只觉得庆幸,这世界里幸好还有她感兴趣的。 若是能将赤瑶留下,这天下的男子都化为情敌又何妨? 看着眼前靠近的赤瑶,秦止戈才觉得恍惚,他只感觉两人没闹僵之前的那些亲昵和温存仿佛都是上一世的一场梦。 和他大婚拜高堂拜天地的真的是她么? 安抚了沈让尘,侧头赤瑶就看见一脸纠结的秦止戈。 “秦大将军,本尊九尾神尊这个身份可还配得上你吧?” 赤瑶这话就冲着扎他心去的。 女妓和战神,凡人和神尊。 这地位悬殊的程度后面这一对儿可比前面这一对大多了呢。 她虽然不将凡人放在眼里,但也算尊重他们的生命,可偏偏凡人之间自己要搞什么身份和地位的歧视。 秦止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刚刚才发现,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偏偏是赤瑶的众多男人中对她了解最少的一个。 “这放在你们的话本子里,大概也会变成一段佳话吧,下凡的神女痴恋凡间的大将军。情深几许,死去活来?” “可惜啊,话本子只是你们这书生的意向,其实神界的神啊妖啊,啧啧啧……” 秦止戈想去拉她的手,看见她的眼神又生生的停住了手。 “无论你是是神是妖,你都是我秦止戈拜过高堂拜过天地娶进门的妻。” 赤瑶轻笑一声,高堂天地? 她九尾神狐不拜天不拜地,大婚上的这一环节只是她捏出的傀儡拜的而已。 不过秦止戈这个夫君嘛,她到现在也还是认的。 “是啊,毕竟是夫君。” 赤瑶看了他一眼,毕竟她留在这个世界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秦止戈还有一出好戏没给她唱完呢,这甜枣还是要继续给的。 转过身,赤瑶看着那黑紫色的法阵,如今离了云桐,那法阵也不再运转,但是有它在的一天,苏辛部就逃不过那“诅咒”。 想起他们旗帜上自己的图案,赤瑶轻叹了口气,看在他们也算是供奉了她这么多年的份上,举手之劳她便随了他们的心意吧。 运转起体内的神力,注入那法阵的中心,随后五指攥拳。 法阵瞬间破碎,这屠害生灵的法阵原本是神凰族的禁术,也不知道云桐在自己死了之后的这几年里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着那渐渐散去的黑气,赤瑶转头问还心有余悸的沈让尘:“刚刚,棠尘出来过了?” 沈让尘点了点头。 “以后别跟他瞎许那些承诺,这身体是你的就是你的,他有他自己的造化。” 沈让尘又点了点头,乖巧的和刚刚疯魔的仿佛是两个人。 赤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和秦止戈一眼,看来这天命对这些男人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 虽然他们因为自己的影响没有爱上那些被称为外来之物的女子,但是动不动就要疯狂毁灭世界的这个结果还是一不小心就会出现。 “姑娘,你没事了?” 玄一的眼中满是担忧,赤瑶听到他出声这才想起来玄一的存在,她看了玄一和坠雷一眼,果然,不受影响的这两个非命运之子明显正常许多。 其实这里说正常的就只有玄一罢了,至于坠雷为什么没跟着发疯,完全是因为没弄清楚状况。 “没事了。” 她冲玄一笑了笑,怎么越来越觉得玄一可爱又顺心了呢。 第194章 没底线的恶趣味,父子? 裙摆沾染了一些地上的灰烬,赤瑶抖了抖发现弄不掉。 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沈让尘:“你将那树根下的泥土挖一些带走。” 沈让尘不知原因,只是照做。 云桐脚下扎根的不是普通的土地而是难得的息壤。 息壤者,言土自长息无限。 它其中所蕴含的灵力可以滋养万物,正好可以用来给棠尘幻化成的那株小苗,虽然和狐狸洞口买了昆仑域灵脉的土壤不能相比,但是在这小世界里也算是至宝了。 反正云桐也活不过来了,不如物尽其用了。 赤瑶又拍了拍秦止戈的手背:“你将那灰烬也带走些,虽然不能让你的将士不死,但是掺水后服下,关键时刻也能救他们一命。” 说了物尽其用,她就绝不会浪费。 苏予知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还真是…… 冷心冷肺得很! “你……要走了?” 赤瑶回头,这原本的福地洞天在一场断厄火的摧残之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苏予知一袭白衣一头银发站在那,显得十分寂寥。 赤瑶以为他还在纠结于苏辛族的诅咒,便出声解释道:“阵法已破,苏辛部不必再受诅咒的影响,但不死军也不会再有了。” “那我呢?” 苏予知问得坦荡,他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虽然是苏辛部的大祭司,但并不是这个部落的人,苏予知原本就是流浪的孤儿,他守在这里守的也不是苏辛部,他守的是云桐。 如今云桐不在了,他自然也没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赤瑶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苏予知一步步走向赤瑶,脚步无声无息,仿佛像是没落在地上飘过去一样。 “云桐将我送给了你,你收下凰翎,收下断厄火,不能唯独只扔下我。” 赤瑶无语,这怎么还赖上她了呢?果然便宜都不是好占的,这算是云桐托孤? “你便是你,云桐死了你就是自由的,去哪是你自己的事情。” 初见之时,赤瑶对他有过惊艳,但是她也没打算把这个人带在身边的。 毕竟她现在有个还是小苗苗的棠尘要养,还有一个刚化形的小野马要养,身边的麻烦事太多了,她留在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为了找乐子的,养这么多人麻烦死了。 而且对于云桐养大的这个男孩,赤瑶总觉着有些别扭,要是她真的对苏予知下手了,总有一种搞了一对父子的错觉。 “可是我想跟着你。” 一句话落,正在挖土的沈让尘和收敛灰烬的秦止戈都起身看向这边。 “你还真不愧是云桐养大的,别的没学会,倒是一样的缠人。” 看着赤瑶明显地嫌弃,苏予知沉默了一下,有些委屈。 “不是缠着,只是跟着。” 赤瑶娇娇地瞪了他一眼:“有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苏予知在心中里回答她,自己却只是低着头。 他见过云桐是怎么“缠”着赤瑶的,苏予知发誓他绝不痴缠,若她不让自己跟着,那他就稍稍地跟着她。 赤瑶叹了一口气,晃了晃自己身后的尾巴:“算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苏予知从没有与人这般亲近过,十分不适应,有些局促地攥紧了腰间别着的玉笛。 赤瑶也休息到了他的动作,突然想起了刚刚那个陪伴她涅盘的曲调,感觉他跟着也不错,至少随时有曲子听。 带他回京都,苏予知的笛子配上那个谁的嗓子不知道会不会好听。 哎?那个唱戏的男的叫什么来着? 赤瑶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那个刺了牡丹的戏子。 她思绪神游,手却没有停下来,不得不说苏予知这头发的手感真好,不像其他人那些黑发那么硬,苏予知的银发细软又柔滑。 苏予知刚开始还紧张局促,后来被她一下下的抚摸弄得头皮发麻,他的脸不自觉地有些发热。 他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只觉得这种感觉真新奇,在他的印象中,赤瑶以前在摸云桐的叶瓣的时候,云桐也会这样。 赤瑶看着苏予知突然想问问他:“你和云桐全是什么关系?父子?” 按年龄算,爷孙都不止了吧。 爷孙…… 赤瑶的手一顿,那股别扭的感觉又来了。 苏予知想了想,亦师亦友?不过说是父子也不算错,云桐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又将他养大。 “算是吧。” 他这话一出,赤瑶瞬间就将手收了回来。 虽然在神界来说,同一个种族她不知道玩过几代人了,但是这种“父子”还是第一回。 明显来说,苏予知比云桐更得她的心意,长得也更顺眼,而且她原本也没和云桐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 就是别扭! 而且那别扭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刺激! 赤瑶知道自己的恶趣味又开始了,但是还是看了苏予知一眼就算了。 她拉起玄一的手就往洞外走,想离苏予知远一点。 啧,自己真是只没底线的狐狸。 可没什么事做的苏予知就这么跟着坠雷一起在赤瑶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玄一习惯了在她身后跟着,很少和赤瑶并行,他低头询问了一声:“姑娘?” “闭嘴!走你的!不然我在这就办了你。” 赤瑶只觉得神魂归位以后,她心中的躁动比之前是凡人的时候来得更凶了。 玄一:“……” 她真是总爱拿这种事威胁他。 他低着头,也看到了她还赤裸的双足,虽然已经是神躯的赤瑶并不会沾染地上的灰尘泥土,玄一还是蹙了蹙眉。 抬手将赤瑶打横抱起。 赤瑶惊诧地“呀”了一声,差点本能地打伤他,幸好收的快。 “地上凉。” 玄一低沉的三个字算是解释,稳稳地抱着她继续走,哪怕他的胳膊和腰腹还有伤。 坠雷在后面附议,教他变回马不就方便了,能驮着她走,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洞口外,族长带着苏辛部的众人跪了一地。 赤瑶一出来就听到了喊声震天。 “苏辛部,恭迎圣女降临!!!” 第195章 本尊唤作,赤瑶 圣女? 赤瑶在玄一怀里探出头回首看了看沈让尘,圣子和圣女,啧。 赤瑶现在这个样子,顶着两个狐狸耳朵,四散着九条大尾巴,她还以为外面的人会以为她是妖呢。 毕竟之前见过她神力化出的虚影,那几个人都恐惧万分。 不过也就是苏辛部这些多年以九尾为图腾的人们会这么认为吧。 赤瑶的金瞳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族长的身上。 “怎么办,我不光闯了你们的禁地,还烧了神树,现在还要拐走你们的大祭司。” 老族长恭敬地垂眸,偷偷看了一眼他们的大祭司,苏予知不理他,就是静静地站着。 大祭司曾经跟他透露过,将来会有一个圣女降临,带走神树,替他们解除诅咒。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突然有一瞬间,所有的成年男子都感觉到仿佛身上有什么锁链轰然爆裂开。 当族人将这个事禀告给他的时候,老族长瞬间就想到了圣女这个说法和那个被大祭司称作“贵客”的女人。 他知道,苏辛部的活路终于来了! 赤瑶拍了拍玄一,示意放她下来。 她一步步走近跪着的众人,抬手落在隔空落在老族长的头顶。 身后的九条尾巴,好像燃烧的烈焰。 众人惶恐万分,不知道赤瑶要做什么,老族长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动弹不了分毫,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游走。 他不敢反抗,只是又高喊了一声。 “恭迎圣女降临!!!” 赤瑶感受到他的恐惧,神魂归位了就是好,不用再只从气运之子身上汲取神力。 老人的恐惧化作最好的养分滋养着赤瑶的神魂,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九尾一族以恐惧贪婪和各种情绪为食,赤瑶闭着眼睛感受到各种情绪涌入身体。 她,终于回来了。 赤瑶不是为了吓唬他们,她刚刚一眼就看到了族长身体中的不对劲。 随着她的动作,老人白发苍苍的头顶涌出丝丝黑气,凝聚在手掌和头顶的空隙之间。 “身体里有残毒,若不清除,活不过三年。” 赤瑶觉得这苏辛部还挺好的,这个族长虽然古板也将部落带得很好。 就当是给自己的信众一点点好处吧。 苏族长震惊抬头,看着眼前妩媚绝美的容颜,至此才心悦诚服地跪拜。 “多谢圣女。” 赤瑶轻哼了一声:“苏辛部,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吧。” 她抬起手,想给他们一个信物,又不知道给点什么,她从来也没做过这种事,也没给过什么承诺。 想起沈让尘给她的无字牌,赤瑶灵机一动。 她伸手一抓,路旁的青石块落入手掌中,炽阳狐火燃起,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烧成灰烬,然后用那石灰融合神力化成一颗金色的灵石。 递到老族长面前。 “若苏辛有难,你便握紧这灵石唤我的名字,本尊自然会护你们周全。” 这是她第一次承诺,估计也是唯一的一次。 也算是苏辛族牺牲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给云桐续命,才能让云桐坚持到将凰翎给自己的报酬吧。 无论他们是否是自愿的,但毕竟是发生了。 老族长惶恐地抬手接过那一看就非凡物的灵石,心中欣喜万分,这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护身符啊! “只是不知圣女名讳?” “本尊唤作,赤瑶。” 两个字响起,灵石感应地晃了一下光芒。 “不过比起圣女,本尊更喜欢你们称神尊。” 众人再次三拜:“多谢神尊!” 做完这一切,正好洞内的沈让尘和秦止戈也都拿着东西出来了。 秦止戈看着虔诚跪了一地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怕也是和赤瑶有关。 他走到族长面前:“苏族长,如今苏辛部诅咒已破,贵部可还要继续为虎作伥,与大燕作对?” 赤瑶听了他的话蹙了蹙眉,什么叫为虎作伥? 难道跟他站对立面就是行恶事,为虎作伥? 不过众人倒是都没有什么反应,她也不会多此一举,无聊地又靠近玄一怀里。 嫩白的双足踩在玄一的锦靴面上,虽然尘土不会沾染在她身上,但是她还是…… 嫌脏! 老族长又看了一眼大祭司,他们大祭司一点表示都没有,仿佛苏辛部的一切再与他无关。 老族长起身,对着秦止戈又恢复了和颜悦色:“自然不会,苏辛只为存活,如今诅咒既然已被神尊破除,苏辛会继续避世。” 这么多年下来,苏辛族已经不像以前刚有不死军时那样野心勃勃。 这边赤瑶突然摸到手边玄一的小臂上触感不对。 “怎么又把你烧伤了?” 那伤口还是自己的炽阳狐火造成的,这个傻子,感觉到热的时候不知道松手么? 赤瑶搭在他的伤上,灼伤瞬间消失。 她又想起刚刚坠雷手上也被断厄火误伤,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看得兴致勃勃厄坠雷。 啧,还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断厄火的伤痕灼痛非常,就算她当时第一时间帮他简单处理了,但是也不能止痛。 不愧是健硕的野马,坠雷自己好像都忘了他还受着伤呢。 赤瑶如今体内有凰翎,自然可以治疗断厄火的伤,但是再等等吧,她想要看看这断厄火的威力。 这边秦止戈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虽然过程让他意外至极,但是总归苏辛部不会再在这场战争中添乱了。 “阿瑶,你后面什么打算?” 秦止戈不知道她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回去找景阳,又或者要跟他去前线。 赤瑶也以为自己会在苏辛部待一段时间的,她也没想到自己想知道的事一下子就都解决了,而且还顺便捡了个大便宜。 直接帮她搞定了目前最大的麻烦,虽然跟着大便宜一起捡回来的还有个“儿子”。 她对苏辛部的兴趣顿时就散没了,她想了想。 “去看看你打仗的样子吧。” 她已经能吸收任何人的情绪力量,那战场一定是恐惧恨意与杀意嗜血最浓重的地方。 况且…… 赤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戏,该唱了。 第196章 夫人和将军打起来谁会赢 赤瑶来到军营之后,就连着下了三天的雨,今日早起的时候才雨势稍缓。 连绵的阴云将原本高爽的秋日晴空遮蔽地让人喘不上气,而整个军营之中笼罩着不安分的气氛,秦止戈下令所有的人严阵以待。 只因为这三日里,狼族出奇地安静,仿佛消失在南境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静,后面的风雨只怕越是大。 秦止戈派出刺探和巡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都是不见狼族的影子,但是赤瑶却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虎视眈眈的眼睛在贪婪地盯着他们。 不是人,更像是动物。 赤瑶从离开苏辛部就将狐尾和狐耳收了起来,与营帐外的紧张气氛不同,这里的三个人格外悠闲。 她靠在软枕上看着玄一用小刀割碎一块冒着香气的烤鹿肉,然后放在托盘之中。 玄一觉得之前在苏辛部发生的一切好像是梦一样,姑娘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像以前一样随意,一样的爱喝甜的。 赤瑶放下手中的牛酥乳,觉得奶膻味有些重。 塌下蹲着正在玩草的坠雷,健硕的身躯蹲在那里好像一座小山丘。 赤瑶看了看那让人血脉喷张的胸肌和后背,又看了看那紧实挺翘的臀肌,在这南境果然适合吃这种雄性气息爆炸的男人啊! 可能是因为蹲着的缘故,坠雷的两条小腿肌肉极为发达,脚跟挨着屁股,大腿贴着胸肌,赤瑶心不在焉地和玄一搭了个话。 “这是哪的肉?” “鹿腿。” 赤瑶看着那绷紧的比她拳头还大的小腿肌,蠢蠢欲动。 “玄一,你吃过马腿么?” 坠雷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赤瑶,她说什么?! 这女人是魔鬼么?! 赤瑶笑盈盈地看着他,坠雷竟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饥饿”? 他不自主地抖了一下,讨好地将手里摆弄的草叶递给赤瑶。 “你看,这草有三个叶子,神不神奇?” 赤瑶看着傻乎乎的坠雷,瞪了他一眼,有些人不开口真的是养眼的存在。 玄一不知道两个人的小秘密,按部就班地回答着赤瑶的话:“大燕很少有人吃马肉,牛肉也很少,马是用来拉车和打仗的,牛都是用来耕地的。” 赤瑶没有什么心思听进去玄一的话,她刚刚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况且此吃非彼吃。 她接过玄一递来的银签子,戳了一块嫩肉放进嘴里,食之无味。 将手中的签子丢在一边,目光又落在坠雷的身上。 “跟我出去一趟。” 玄一刚要起身应话,却发现赤瑶是在和坠雷说话。 坠雷还是一脸懵,楞呼呼地站起来,恐惧地看着赤瑶,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女人该不会是想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杀掉烤了吧?! 坠雷的个子高,营帐又比寻常房子要低矮一些,他这样猛然站起来差点撞到帐子。 赤瑶看他又憨又蠢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以前是匹马的时候赤瑶觉得他挺聪明的,怎么化作人形了感觉变得更傻了?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当初是给他开智了么?她当时是敲碎了他的脑子才对吧? 坠雷看着她表情不好,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大燕不吃马肉,但是这狐狸说过她吃啊! “其实,这鹿肉挺好吃的……” 坠雷端起玄一割碎的那盘鹿肉,捧到赤瑶面前,傻呵呵地冲她一乐。 “你不想变回去了?” 赤瑶推开他的殷勤。 坠雷看了眼玄一,又看看赤瑶,猛地摇了摇头,变回去?变什么回去?? 变成马么? 算了吧还是,虽然不习惯但是至少赤瑶不吃人,还是人类比较安全。 这女人太可怕了。 赤瑶才不管他的拒绝,拽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玄一刚想跟上就被赤瑶一句话制止了。 “你就留在这继续割肉吧,不必跟着了。” 玄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有些厌恶。 赤瑶住的军帐就扎秦止戈大帐的旁边,她出来时往秦止戈那个方向看去,大帐里很安静,秦止戈应该是不在。 出了军帐往前走几步就碰到巡逻的一队骑兵,她冲领头的招了招手。 “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们将军去哪了?” 对面的领队犹豫了一瞬,将军的行踪按道理不应该外露,但这是夫人啊。 “回夫人,收到消息说有狼族的踪迹了,将军领着项副将亲自去查看了。” 赤瑶点点头,她冲着男人伸出手,五指慢慢打开。 男人疑惑地看着赤瑶不知道什么意思。 “夫人?” 赤瑶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把你的马鞭给我。” 坠雷侧目看了她一眼,他总觉着赤瑶没怀好意呢? 男人恭敬地将手中的马鞭双手呈上:“夫人可是要骑马?属下让人去给您牵一匹温顺的?” 赤瑶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带了。” 男子想了想,看着娇小柔弱的夫人,忍不住还是多说了一句:“夫人若是要出去,便去我们驻军之后的那片草地吧。” 一边说,还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损失遇到什么危险,夫人就吹响这哨子。” 男人还是觉得不妥:“夫人,要不属下派一队人随行保护您吧。” 赤瑶听后,浅浅地提了提嘴角,她没有说行还是不行,只是抬起手,神力猛地打向身后的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被神力击断,发出咔嚓一声。 随后轰然向身后倒下。 “是你们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们呢?”赤瑶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眼前震惊的男人和其他士兵。 灿若星辰,笑若繁花,抬手可以断树木,却浑若无事发生。 众人自然不知道赤瑶的身份,只觉得夫人深藏不露内力深厚,他们都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夫人慢走。” 看着赤瑶的背影,男子身边的一个兵上前小声耳语。 “副将,您说夫人和将军打起来谁会赢。” 原来领头的男人也是秦止戈手下的一个副将,他瞪了那个兵一眼:“吃饱了撑的敢非议夫人和将军了是不是!” 他刚想抬起手抽他一下,就想起来马鞭被夫人叫走了,尴尬地放下手,抬腿踹了他一脚。 “滚!” 第197章 皮糙肉厚的坠雷 赤瑶领着坠雷没有去副将说的那片空地,秋季的黄草地有什么好看的。 秦止戈的大军扎在一处略平缓的山脉之上,依山傍水。 赤瑶停在一处矮树丛中,甩了甩手中的马鞭。 那划破空气的声音让坠雷侧目,就看见赤瑶含笑地看着自己。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坠雷望了望天,假装看不见赤瑶的眼神。 “你试着将身体的力量调动一下。” “我不会。” 坠雷能感受到游走在他体内的力量存在,但是他早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了它们。 赤瑶抬手一马鞭抽在他的胳膊上,一个红痕瞬间出现在那麦黑色的肌肉之上。 “嘶……” 坠雷当马的时候也没觉得这马鞭这么疼啊。 一般食草动物比食肉动物体型都大,也皮糙肉厚,赤瑶下手也没什么留分寸。 “让你试,怎么那么多废话!” 赤瑶又一抬手,坠雷见她的动作,连忙往后一退。 “知道了,试!现在就试!” 能屈能伸是美德,绝不丢人。 赤瑶看着他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的力量,发现确实如他所说,不能控制。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鬼神之说,所以就算出现了一个例外,也天生不能控制么? 赤瑶才不管这些,既然这个世界能容下那些被称为外来之物的女人,自然也能容下坠雷。 她将神力注入坠雷的体内,引导着乱窜的力量一点点汇聚。 赤瑶也趁机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才发现他不能聚力的原因。 坠雷没有内丹! 无论是妖是仙还是神,基本都是有内丹的,只有个别特殊的存在没有内丹,比如九尾神狐和以神凰为首的四神兽族。 化形之时,他们会在身体里凝结出内丹,而内丹则是日后比心脏还重要的存在。 赤瑶思索了一下,她在神界还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赤瑶是妥协的人么? 没有办法,就来强硬的! 没有内丹就烧一个出来不就得了,赤瑶体内有断厄火,但是她用不习惯,还是她的炽阳狐火顺手一些。 毕竟灼烧体内力量这种事,跟着一起被灼烧的还有灵魂,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为了不出差错,赤瑶的手想搭在他的眉心? 却发现这野马驹子是真高啊,之前还没感觉这么明显,赤瑶发现自己想要触碰他的眉心还要把胳膊抬得好高。 “跪下。” 坠雷单膝一弯,老老实实地跪在她面前。 赤瑶的身形娇小,哪怕坠雷跪着也没矮多少。 金色炽阳狐火顺着指尖侵入他的脑中,炸裂的灼烧之痛瞬间传遍四肢,坠雷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别动,不要命了?” 赤瑶出声呵斥,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做,坠雷死不死倒是无所谓,但是她可不喜欢失败。 坠雷的牙咬得咯吱作响,这种疼痛不是肉体上那么简单,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好像挣扎在烈火之中。 豆大的汗珠出现在他的额头之上,脊背也阵阵潮意。 他脑海中出现人类情绪激动时会骂出口的各种污言秽语,但是坠雷忍住了没有破口而出。 他知道赤瑶在帮他。 赤瑶搜刮着四散在他身体各个部位的力量,将它们强制汇聚在坠雷的心脏之处。 那力量一开始还不听话想反抗,但是赤瑶的神力霸道,不是这些小玩应能抵挡的。 慢慢地,一个黄豆粒大小的内丹出现在心脏中心。 坠雷却发现自己仿佛一把手狠狠地攥住了心脏,那手的指甲都好像扎了进去。 而且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灵魂深处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 坠雷感觉自己要坚持不住了,但是还是一声没吭,只有口腔内的软肉被牙齿已经咬磨破了。 血腥气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随后有坠入痛苦的漩涡。 赤瑶察觉到内丹的形成,知道快成功了,但她也感觉到了坠雷的状态不佳,他的灵魂快承受不住了。 幸好,她体内有云桐给的凰翎,不然坠雷这一关恐怕要过不去了。 赤瑶另一只手抬起,金灿灿的凰翎出现在手心之上,她将凰翎放在坠雷的头顶。 神凰涅盘时会用凰翎护住陪她浴火的梧桐树,此时异曲同工,正好用凰翎护住坠雷的灵魂。 凰翎的圣光仿佛一个结界罩住坠雷,他瞬间感觉自己灵魂中的疼痛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赤瑶的动作也不用再束手束脚。 炽阳狐火像打铁匠锻造兵器之时一样,一下下重重地冲击着那看起来脆弱的小黄豆。 每一下冲击过后,内丹都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大一分,那原本不受控制四处乱窜的力量也被打入内丹之中。 快成了呢。 赤瑶见小黄豆慢慢长成核桃大小,缓缓开始收回神力和狐火。 坠雷的眉毛皱得更紧,十指死死地抠住膝盖,他觉得这会儿比刚刚更加难熬。 赤瑶诧异地发现坠雷的内丹似乎不愿意离开她的神力,隐隐有随着神力一起破体而出的架势。 赤瑶自生而来就是神,不用什么修炼,就可以屹立于天地之间。 所以她从来没注意过这种修炼上的问题,她只知道个大概,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她往外又抽了抽,那内丹跳动着就要跟着来,赤瑶头疼,留了一部分神力包裹住那颗格外“活泼”的内丹。 果然被神力包裹住之后,那内丹安分多了。 坠雷的状态也好了起来,他感觉浑身充满用不完的力气,而且心脏的跳动也极为有力。 “呸!” 坠雷侧头猛地将嘴里的血水吐了出去,有一种“老子又活过来了”的气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赤瑶后退一步都差点被他撞到,气得赤瑶将人直接打飞。 坠雷撞在身后的树干上,也不知道这片林子倒了什么霉,没一会功夫就被毁了两棵树。 坠雷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赤瑶虽然没下重手,但是直接把树撞断,若放了其他刚凝丹化形的小妖只怕也会断几根肋骨。 她看着还跟活驴一样的坠雷,再一次感叹,真是皮糙肉厚! 第198章 可是,他没穿衣服 “现在再试试引导你身体的力量,冲向四肢。” 坠雷点了点头,开始重新尝试。 光芒闪过,熟悉的黑马出现在赤瑶眼前。 小黑抬了抬前踢,赤瑶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惊喜。 黑马欢快地抬着四个蹄子跑到赤瑶身边,兴奋地绕着她转了几圈才停在她身边。 赤瑶没有用马鞭,抬手拍了拍马屁股。 “这不就学会了?” 还在原地踱步的马蹄突然停住,之前没变过人的时候不觉得,但是此时坠雷怎么觉着被她这样拍,有点羞耻呢? 他转过身,将马头冲着赤瑶,用头拱了拱她的肩膀。 赤瑶嫌弃地推开他喘着粗热气息的头,拍了拍马背。 “跪下。” 坠雷跪在她身边,赤瑶抬腿骑在马背上。 可野马竟然迟迟没有起身。 坠雷觉得自己这回变成马之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身体的感知特别明显。 她骑在马背上…… 体温好像能穿过衣服,透过光滑的皮毛烫伤自己的后背。 赤瑶不悦地用马鞭向后抽了他一下。 “起来啊。” 坠雷还是没有动,那股羞耻感愈发强烈。 其实动物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有羞耻心。 这就是为什么坠雷在化成人形之后人事不懂,也还知道第一时间给自己找个破麻布遮住下身。 赤瑶又抽了两鞭子,坠雷吃痛,但是死活就是不起来,他刚要动的时候就想起了自己变成了马,是不是某些地方没有遮挡了? “呵……” 一声冷笑从他背上传来。 “怎么,变了一回人之后不愿意被人骑了?”赤瑶倒是没想到他还会过河拆桥了,有了内丹之后还傲娇上了? \\\"我能给你个内丹,就能捏碎它,你再不起来我就将你开膛破肚生生掏出来。\\\" 话音刚落,赤瑶的马鞭带着神力狠厉地又向身后抽去。 尖锐的刺痛炸开,坠雷忍不住怀疑自己现在变成马了么? 他怎么总觉着,好像他此刻四肢着地,驮着赤瑶,身上未着寸缕,还在被她不断地抽打着…… 坠雷一闭眼一咬牙,只要他够不要脸就感受不到羞耻心,不要脸不要脸,他是世界上最不要脸的马! 他猛地站了起来,驮着赤瑶就想疾驰,只要他跑得够快,秋风就能吹凉他滚烫的体温。 “稳当点,挨打没够是么?” 赤瑶的话生生地止住了坠雷即将要撒出去的马蹄,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慢慢悠闲地散起了步。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就这么闲逛着,果然赤瑶之前的感觉并没有出错,有人一直在偷窥。 哦,也不能说是人,应该是……狼!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大概是秦止戈的营帐? 但是赤瑶又觉得不止如此,因为她总能感觉到有那么几道目光是一直跟在她身上的。 想起之前在景阳看过关于狼族的那本书,狼族的两支军队,其中有一个就是由壮硕的野狼组成的,而且这战前踩点摸底的习性也符合狼的特性。 原本想把偷窥的那几只狼揪出来,赤瑶刚要动手,不知怎么那个对小狼崽身份的猜想鬼使神差地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可惜感觉并不是小狼崽呢。 她看着那几道视线的方向,那视线的主人发现自己注意到了它们,瞬间消失。 警惕性还挺高。 赤瑶在坠雷身上一晃一晃的,回头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收回了已经凝聚在手心中的神力。 算了,看看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吧。 就在赤瑶想要拍拍坠雷的脖颈让他驮自己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走过来。 苏予知? 还在想他在这干嘛的时候,就看见苏予知直直地冲自己走过来。 得,这是来找她的。 赤瑶不觉得有什么话能和苏予知说的,但是她想到了另一个事情。 坠雷刚凝聚出内丹,正好缺个陪练,赤瑶她的神力过于强大,一不小心就容易将人打死了。 就算她能,也懒得做这种耗费耐心的事情。 而另外几个男人都是普通人,和坠雷过招只怕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这苏予知倒是怎么看都合适。 虽然他也是凡人,但是毕竟被云桐的神力滋养了这么多年,想来也是抗揍的。 赤瑶从马上跃下的时候,苏予知正好走到面前,看他张口要说什么,赤瑶直接打断苏予知要说出口的话。 “你来的正好,有事让你帮忙。” 苏予知疑惑地看着她。 赤瑶拍了拍坠雷的肩膀:“变回人形来。” 坠雷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中的疑惑比苏予知还深,咋变回人? 赤瑶看着他不动,瞬间就明白了这傻马不会。 她气的又抽了马屁股一下:“你就不会举一反三一下么?” 坠雷被她打得一跳脚,这会除了他俩还有别人了,坠雷刚刚被抛到脑后的羞耻感又翻回来了。 而且更是不懂了,举谁?反啥? 赤瑶无语,她当初一定是高估了小黑的脑子。 “将你的力量聚集在脊椎上。” 坠雷闻言,听话地调动着已经能听他话的力量来到他的脊椎,一阵麻意从尾巴一直向上爬到脖颈处。 和刚刚一样的光芒闪过之后,黑皮健硕的少年出现在赤瑶和苏予知眼前。 “这就变回来了?这也太神奇了?!” 坠雷摸了摸自己眼睛耳朵,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一样欢欣雀跃地看着赤瑶。 赤瑶感觉自己快要习惯坠雷的傻气了,她笑着看着坠雷。 “还好,没有你发现的三瓣草神奇。” 坠雷挠了挠头,冲赤瑶嘿嘿一乐。 赤瑶干脆不想理他,冲一脸好奇的苏予知抬了抬下巴:“你和坠雷打一架。” 苏予知侧头不解地看着赤瑶:“为什么要打架?” 这俩人,一个是傻,一个是白纸一张,赤瑶总感觉像两个刚出生的小幼崽。 “没有为什么,不打以后就别跟在我身后。” 赤瑶不愿意解释,蛇打七寸直接威胁道。 苏予知觉得这个女人太会欺负人了,他有些委屈,不是他不听话,只是…… “可是,他没穿衣服。” 第199章 躲什么,你的又不小 一句话落,坠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凉嗖嗖的。 没带…破麻布… 扔在了…变身的时候… 赤瑶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坠雷那一身黑皮上看出红色的,黑里透红就是这个意思? 坠雷愣了一下,起身跳进旁边的半人高草丛中却发现遮不住,又连忙蹲下。 “躲什么,你又不小。” 苏予知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还有一个自己在旁边呢。 赤瑶美目扫了他一眼:“怎么?你小?” 苏予知:“……” 赤瑶抬手,给像躲在草丛里出恭的坠雷幻化了一身衣服。 不是大燕男子爱穿的那种,而是南境这边充满部落风情的异服, 赤瑶觉得比起那些长衫长褂这样充满野性的服饰更适合他。 有了布料遮体的坠雷这才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赤瑶,你看,我真好看!” 赤瑶看了他一眼,嗯,是好看,但是也真是自恋。 以后她再也不说自己自恋了,她看了一眼还在低头欣赏衣服的坠雷,这傻子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脑子…… 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和这身肌肉。 坠雷浑然不觉赤瑶和苏予知的无语和嫌弃,又摆弄了一会衣服,才想起来赤瑶刚刚说的话。 “你刚刚说什么不小?” “人类雄性和雄性之间爱偷偷比较的一种东西。” “哦。” 坠雷瞬间不感兴趣,赤瑶倒起了好奇心,她戳了戳坠雷身上邦邦硬的肌肉。 “你们马求偶的时候爱比较什么?” 坠雷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求过偶。” 赤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纯情? “你以前就没有喜欢的小母马么?” 坠雷又摇了摇头:“没见过母马。” 坠雷从小就一匹马孤零零的长大,后来被晏辞渊那个男人领回去之后就一直单独养在马圈里,同类都很少见,更别说异性了。 赤瑶一下子收回了手。 坠雷这回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嫌弃:“你干嘛?!” 赤瑶叹了口气:“太纯情了,太麻烦,还得教。” 苏予知见他们两人的互动,原本不想打扰,直到赤瑶说出这句话,才本田看了她一眼。 随后插话岔开这个话题:“那现在还打么?” 还没等赤瑶说什么,坠雷就急火火地跳了出来。 “打!” 他感觉自己有无数的力气憋在身体里,那天看那几个人动手的时候他就觉得热血沸腾,可惜那时候他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如今可以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了。 苏予知调动神力的时候和沈让尘用玄术有些相像,需要些手势。 坠雷见他指尖的动作有些不懂,他模仿地动了动五指,却发现捏不出苏予知那么复杂的动作。 他突然回头问赤瑶:“怎么打?” 赤瑶看了两人一眼——已经摆好了架势的苏予知和直愣愣像棵树一样杵在那里的坠雷。 “什么都不用,遵循你自己的本能,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 不像是人类打架用讲究个一招一式大开大合的,赤瑶没回和人交手都是随心所欲抬抬手,动动手指什么的就好了。 坠雷闻言又看了一眼苏予知:“嗯,花里胡哨,没用!” 说完坠雷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冲着苏予知而去,苏予知抬手神力冲出阻挡。 那神力和坠雷撞上的一瞬间,被弹了回来,坠雷也被神力击飞,而苏予知则是处变不惊地再一挥手抵挡被弹回的神力。 坠雷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冲向苏予知,每一次都被击飞,连苏予知的身都没近过,但他却是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赤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大为吃惊,她知道坠雷脑子不太开窍,没想到会这么莽。 难道马的天性是撞击?她怎么记得牛和鹿还有羊才是爱顶人的物种来着。 在数十次的冲击之后,赤瑶精巧高挺的鼻尖动了动—— 她闻到了属于坠雷的血腥之气。 果然,再次被击飞至一旁的坠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还没等赤瑶说什么,他用手背毫不在意地一擦,眼神坚定地再次冲向苏予知。 赤瑶:“……” 罢了,有些傻是没法阻止的,早晚他能学会的。 况且坠雷的内丹有她的神力包裹,也很难有人真的给他造成什么重伤,顶多是些皮肉之伤罢了。 赤瑶干脆一跃到树上坐着看戏,这秋季就是好,她身边的树杈上不知结的是什么果子。 红彤彤的,看起来好像很甜。 赤瑶摘下来一颗,突然想到如果玄一这时候在就好了,他随身带着锦帕可以给自己干净。 看来以后走到哪还是得带着他。 赤瑶心思一动,神力缠绕上果子,再放开的时候果子已经变干净了。 她放在唇边咬了一口,贝齿刺破果皮的一瞬间,秀眉就蹙了起来,这一口生生地止住了,幸好没咬下去。 太酸了! 她把果子丢向坠雷的方向,都一个德行! 就像那个野马一样,看着以为有灵性,实则大傻子一个! 没了果子,赤瑶的目光再次投向两个人。 这出戏叫什么好呢? 和尚撞钟? 赤瑶突然想到了什么,这苏予知是云桐养大的,而坠雷是自己点化的,怎么看着树下的这两个人就好像是两个“儿子”在比试似的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她看坠雷就气不打一处来。 “坠雷你今天要是敢输,我明天就要吃烤马腿!!!” 坠雷此刻已经被屡次的失意激发了斗志,赤瑶这句话更是雪中送炭。 嗳?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坠雷甚至溜了个号,应该叫雪上添霜? 输?他绝对不会输的! 一瞬间坠雷体内快耗尽的力量再次沸腾涌起,不知疲倦地撞向苏予知。 他一定要给那个男人一拳! 赤瑶倒是没想到他那个简单的脑子里竟然就这么个目的。 这边苏予知也被坠雷机械的动作磨得心烦。 但是他却感觉到了不对劲,苏予知的神力和赤瑶的不同,他的神力都来源于体内属于云桐的内丹。 这内丹在他身体里不能发挥出原本的力量,所以他的神力不是无穷无尽的。 耗尽之后要许多天才能恢复。 而坠雷此刻,正在跟他打消耗战。 第200章 要不要再试试尾巴 苏予知若有所思地看着坠雷,只怕他不像表现中的那么傻呢。 这倒是高看坠雷了,他可能连消耗战是什么意思都不懂。 他只是权衡了一下,经验和身法他是比不过了,但是论体力和速度坠雷就没输过。 苏予知收手,不再做过多的消耗。 坠雷见能近他的身了,瞬间冲了上去。 两个人开始了近战,明显比刚刚有意思了些,赤瑶正看的有兴致,树下突然传来了沈让尘的声音。 “他俩这是怎么了?” 沈让尘今早起来就想去找赤瑶,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等他磨蹭到去她营帐的时候,只看见了沉默的玄一。 知道玄一不会告诉他赤瑶的行踪,沈让尘也不会自讨没趣。 他想着在四处转转,正巧就听见了打斗的动静,顺着声音寻了来,果真是赤瑶他们。 赤瑶低头看见沈让尘,从树杈之上直接一跃而下。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就在秋日里颤颤巍巍的树叶脱离了枝桠。 沈让尘在纷纷地落叶中,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赤瑶。 赤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跑来做什么?” 沈让尘有些拘谨,声音微弱:“阿瑶,那日我……” 他想解释在苏辛部发生的事情并非他的本意,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事情确实是他做的。 赤瑶轻浅一笑,纤纤玉指勾起耳鬓处的一缕碎发,眼尾慵懒一斜,瞥了一下沈让尘。 “怎么国师大人,那日里不是吼得挺大声的么,怎么这会儿又怯懦上了?”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是怎么了,阿瑶你别生气。” 可能是因为这几日都在纠结这个事情,沈让尘的面容有些憔悴。 此时神情紧张,眼神复杂难明地看着赤瑶,清冷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落寞之色。 赤瑶一直也没气他这件事,她抬头看了看天边:“我知道,这笔账我会算在该算的地方。” 她改变了这几个气运之子的感情发展,但是没想到没有被称为外来之物的那几个女人,他们还是会被影响随时有毁灭小世界这类的举动。 其实赤瑶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以前她会气他们偶尔的发疯,是因为她还困在这里。 如今她已经恢复,这小世界毁不毁灭已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对于赤瑶来说,这些人都变成了戏台上表演的人。 她的手在沈让尘的腰间不安地四处乱窜,扰得他脑子里已经想不了别的事情了。 察觉到赤瑶还想进一步,沈让尘慌张地拉住她扯着他腰带的手。 “阿瑶,你不会是想在这……” 不让拽腰带赤瑶就干脆伸进他上衣的衣襟里。 沈让尘的身子跟坠雷的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坠雷若是烈日下的硬石,那沈让尘就是触手生腻的柔锦。 若问赤瑶喜欢哪个?各有千秋吧。 “怕什么?又不是没在外面过。” 沈让尘:“……” 这不一样好么,上回至少在无人之地,他还勉强能说服自己接受,如今不远处还有两个人正缠斗呢。 沈让尘侧头看了一眼暂时还未分出胜负的坠雷和苏予知,但不得不承认他心思也开始蠢蠢欲动。 外界的干扰和环境激起了沈让尘的羞耻心,他只觉得自己腹部那只无骨的小手愈发滚烫。 他难耐地吞了吞口水。 内心拼命压抑无法释放的欲望越绷越紧,仿佛是刚刚差点被扯掉的腰带,挣扎也没有丝毫用处。 赤瑶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制地扭回来。 “没关系的,他俩没精力注意这边。” 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灼灼的桃花,那注视着他的目光仿佛一片轻轻的羽毛扫过沈让尘的心尖,让他心里狠狠地颤悠了一下。 她就会哄骗他。 沈让尘忍不住腹议,那两个人现在是没注意到这边,但若是他和赤瑶这真发生点什么了,那两人还能继续打就见鬼了。 赤瑶猛地贴近到他的眼前,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娇媚的气息让沈让尘呼吸一窒,他感觉自己喘气动作稍大点都会吻上她。 “阿瑶,我们回军帐好不好?” 他的声音好听得让赤瑶缩了缩脖颈,怎么形容呢,此刻沈让尘的嗓音就仿佛衣袖摩擦过宣纸的感觉。 赤瑶的眼神愈发蛊惑又勾人:“上次是神力幻化的尾巴,如今本尊神魂归位,神躯重塑,要不要试试……真的尾巴?” 一句话将沈让尘的思绪拉回上一次让他疯狂的体验,那感觉至今都让他脊椎发麻。 “别了吧,您的本体神圣,就别亵渎用来做这种事了吧。” 沈让尘一边讨饶一边舔了舔自己发干的下唇。 赤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就在她想要把尾巴支起来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了不对劲,推开情动的沈让尘皱眉看向不远处已经打红眼的两个人。 沈让尘被她突然的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顺着赤瑶的眼神看过去,他的眉毛也蹙了起来。 ”他俩这是致对方于死地了?“ 沈让尘记得他刚刚来的时候这俩人之间的交锋状态明显和现在不一样,一开始能称之为切磋,现在怎么和仇人一样? 他记得这两个人没什么要搏命的冲突吧? 难不成…… 沈让尘看了赤瑶一眼,该不会又是阿瑶引起的吧。 赤瑶看见他的目光,两指在他腰间一捏:“你这什么眼神?” 沈让尘轻咳了一声:“没什么。” 赤瑶观察着两个人的状态,心中衡量了一下,自己是继续和沈让尘玩呢,还是去管管那两个人? 思索了一下,她拉起沈让尘的胳膊。 “走,速战速决。” 什么事都不能打扰她“吃饭”! 赤瑶虽然不打算和他在这里办事了,但是也没有回军帐,她领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沈让尘来到了一处小溪流之上。 秦止戈选地方扎营的时候就是看中了着清澈湍流的溪水。 此刻倒是夫妻心有灵犀了,赤瑶也相中了这里。 她注视着沈让尘的眼神完全诠释了“不怀好意”和“拆骨入腹”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随着她一步一步靠近沈让尘,脚尖每次落下身后都会支起一只尾巴,等赤瑶停住脚步的时候,九尾全部张开。 她冲着沈让尘外头妖媚一笑,两只尖耳也“唰”地一下出现。 沈让尘瞳孔猛缩,无论是第几次见这样的赤瑶,他都一眼沉沦。 她绝对不是神,阿瑶一定是最会蛊惑人心的妖! 第201章 你不能每次都这么欺负我 树荫遮蔽,赤瑶的神光落在沈让尘的身上,给那一身月白暗纹银领锦服镀上了一层金光。 沈让尘此刻才终于明白自己祈神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那双一向风雪俱寂的眸子里装满了一个诱他沉沦的“真神”。 他是大燕千千万万子民眼中不可触及的神,冷漠孤傲不能接近。 可这位飘散若谪仙的大燕国师偏偏只能在她眼前折服,乞求她的目光。 冷漠的人,爱得深沉,也爱得卑微。 也许有人会嘲笑他自甘下贱,可是怎么会呢?在她面前无论做什么,都与下贱无关。 就像二郎神君的哮天犬从来不是寻常的犬能比的。 而让他折腰的这“石榴裙”也不是任何人能比的。 哪怕她从来不肯为他停留,哪怕她从来不曾真心,哪怕她…… 容不得沈让尘再多想,赤瑶的尾巴已经缠住他的腰。 那巨大的尾巴慢慢收紧,仿佛要把他的腰肢都勒断。 另一只尾巴缠上他的脖颈,不管不顾地剥夺了沈让尘自由呼吸的权利。 那尾巴总是能在他的临界点放开让他喘息,而偏偏又在沈让尘吸了一半气的时候再次收紧。 赤瑶仿佛在逗弄一只已经叼在嘴里或者逃脱不了她厉爪的猎物。 而沈让尘只觉得这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和每次她在那事时,每每在临界点他撑不住要缴械投降时偏偏慢下来不肯给他痛快的感觉太像了。 沈让尘怕痒,赤瑶的尾巴尖不断地在他的耳后,脊椎和大腿等处作乱。 窒息之时感官麻木,沈让尘还能忍受,但是每次他能吸气之时,那痒意仿佛积攒了许久的洪水突然倾泻,让他原本就艰难的呼吸变得更急促。 可他的脑子里半分对死亡的恐惧都没有,满满地全都是曾经那几次情事的细枝末节。 身子没有因为缺氧而变得冰冷,反而因为他脑海中的各种疯狂画面变得滚烫,他看着赤瑶的眼神也愈发炽热和忍耐。 曾经的高岭之花,在众人面前清冷出尘的沈让尘,私底下在自己眼前却沾满红尘情爱,难以自持本性的冲动。 这强烈的反差让赤瑶也不禁异动,她早就说过,自己对这种跌下神坛的高傲之人有着十足的恶趣味。 她尤其地爱看他们的挣扎与自制力崩溃,最后破罐破摔,将糜烂的一切展现在自己面前。 赤瑶缠在他脖颈处的尾巴再次收紧,一直没有松开,直到沈让尘的脸涨得通红。 多像啊,他每次被欺负得狠了的时候,脸也是这般得红。 再用力一点,就能勒断他的喉骨和舌骨呢~ 在沈让尘快失去意识得时候,脖颈间的束缚才猛然松开。 他的四肢早就已经因为缺氧而脱力,要不是腰间和脖颈处被她缠着,他早就已经站不住了,如今赤瑶这一松尾巴,腰间失去了支撑,脖颈处也没有拉扯力的沈让尘瞬间单膝跌跪在地上。 洁白的锦衣沾染了泥土的污秽,沈让尘整个人也破碎感十足。 赤瑶弯腰,青葱一样的食指勾起他凌乱的一缕黑发,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忍不住摇头。 “沈让尘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玩呢啊,本尊还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好像被谁欺辱过了呢?” 她总是爱说些这样的话来刺激他,总是要把他在她面前难以把持的事实轻易戳破,让他明白只要赤瑶勾勾手指,就会忍不住地像贡品一样自己送上前,让她玩乐。 将沈让尘以为自己已经听习惯了,可他发现根本不可能。 赤瑶直起身,甩了甩尾巴,想起了自己打算速战速决,于是抬起手。 手指每动一下,他身上的遮挡都会少一分。 虽然她着急,但是也没急在此处,赤瑶“好心”地给足了时间,让沈让尘好好地,充分感受了一下他自己在她面前一点点被“展示”地感觉。 “阿,阿瑶……别这样。” 他想要闭上眼睛,想要躲避这种感觉,却是猛然想起在这种时候赤瑶最不喜欢他闭上眼睛。 只能放空脑子,不去想,侧过头,不去看。 就在贡橘扒好了终于摆上桌时,赤瑶看着那嫩嫩的果肉,不满意了。 她抬脚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你在看哪里?” 听出她的不悦,沈让尘心尖又是一缩,只想起了她不许他闭眼,竟是忘了她也要他从头到尾都要好好的看着她。 看她…… 是怎么强取豪夺的。 沈让尘咬了咬唇,突然心里涌上一丝委屈,他抬手抓住赤瑶垂落的手腕,猛地将赤瑶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上了那两瓣嫣红的唇。 而赤瑶直接张开唇齿,一口就咬住了他。 血腥之气,充斥在两人之间。 沈让尘吃痛松开她,知道赤瑶是不满自己的反抗,讨好地亲了亲她的下巴。 “阿瑶,你不能每次都这么欺负我。” 赤瑶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顺势另一只手环到他的后腰之上。 “这可不行,我偏要试试尾巴呢!” 话音一落,不给沈让尘讨饶的机会,安抚性地尽量温柔吻了吻他的鼻尖。 “下回,下回保证不欺负你了。” 赤瑶温柔对他的时候很少,不说是对他,沈让尘见她真正温柔的时候都极少。导致他瞬间就被蛊惑,完全忘了自己一会要经历什么。 之后的事情,赤瑶把“速战速决”这四个字体现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导致最后回到坠雷身边时,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沈让尘则是直接晕倒在了小溪边。 也不能说赤瑶只顾自己高兴就不管他死活了,她临走之前不还给他把衣服盖上了么,她觉得自己已经够贴心得了! 再说了,她高兴了么? 原本是高兴的,谁能想到沈让尘还没有挺几下就晕了过去,后面好像尸体一样,她还有什么兴致,现在的她明明是生气的好不好! 沈让尘发疯想阻止她神魂归位的时候,赤瑶没有生他的气,但是中途下车这种事让赤瑶一时半会是原谅不了他了! 气鼓鼓的赤瑶回到这边,就看见这两个人还没打完, 欺霜赛雪 第202章 四面响起的狼嚎 气鼓鼓的赤瑶回到这边,就看见这两个人还没打完,而且他们的神力都已透支,此时更像是肉搏一些。 心烦气躁的赤瑶直接挥手将两人分开。 消耗得差不多之后,坠雷的优势明显体现了出来。 就像以前他被猎豹追的时候,只要听过了它最开始的冲刺,坠雷就可以凭借耐力扭转局面。 他气喘吁吁地回头,看见赤瑶就顾不上休息,欢欣雀跃地跑过来。 气还没喘匀,就像个要表扬的小孩似的:“我赢了没?” 赤瑶踮起脚就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不算输,平了吧。” 再打下去坠雷的肉体承受不住,而苏予知体内云桐的内丹也会因为神力枯竭而受损。 所以就算平了吧,反正赤瑶现在的心思也不在这件事上了。 坠雷不开心地哼了一声,不管她怎么说,就是赢了的! 苏予知走了过来,一向泰然自若的他也挂了点彩,不过苏予知不在乎这点伤,也不在乎输赢。 这一场比试下来,两个人都明显有了收获,坠雷已经可以更好的控制身体内的力量了,而苏予知得到的是心境上的改变。 以前他仗着有云桐的内丹,不太将秦止戈这些普通人放在心上,在这个世界上总觉着没人能是自己的对手了。 可赤瑶的出现和今天的坠雷让他明白了,这世界中总还有各种未知的存在。 赤瑶心不在焉,她是点化了坠雷,但是她的耐心也只到此为止了,其他的自己去慢慢悟吧。 “你刚刚干嘛去了?” 赤瑶的身边好像只有坠雷说话这么直,她看了他一眼:“求偶去了。” 坠雷瞬间提起兴趣:“你碰到公狐狸了?” 在他的认知中,马找马,赤瑶是狐狸自然会找狐狸。 赤瑶抬腿踹了他一下,发现自己不用神力的话都踹不动他。打了这么久还能像现在这样精力旺盛,啧啧啧。 沈让尘但凡能有这个体力,她也不至于现在心情不好了。 她转身准备回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和坠雷说。 “等我下回有心情了再告诉你,用不用公狐狸。” 后来坠雷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竟然是可以跨物种的。 不过此刻他倒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嫩瓜,那么大一只坠雷屁颠屁颠地跑到赤瑶的身后,偶尔颠到她前面,说点什么逗得她轻笑或者气的她瞪人。 苏予知看见两个人和谐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羡慕和嫉妒。 他只是觉得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和她这样随意的相处呢,苏予知总是有些小心翼翼,还有点怕赤瑶。 不是怕她的神力和身份,只是每次赤瑶和他说话或者眼神看向他的时候,苏予知都觉得自己好紧张,心跳也开始加速。 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出汗,他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当局者不通情事,旁观者明白这只是喜欢的开始。 坠雷当了那么多年的马,脑子简单,这种事上也不开窍。他只知道喜欢跟赤瑶呆着就一个劲地往她身边凑合。 而苏予知虽然常年避世,但终究是人类,人类要比动物复杂得多。 就这样,两个人在前面走,一个人在后面不远不近地静静跟着。赤瑶的坏心情很快抛到脑后,被坠雷的频繁犯傻逗乐了。 没走一会,就看见刚刚在军帐时遇到的那个副将带着一队人,面色焦急地冲他们而来。 “夫人!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赤瑶停下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们不去巡逻,找她做什么? 副将跳下马,来到赤瑶面前:“下面巡逻的士兵传来话,在您走了的方向发现了狼军的踪迹。” 赤瑶将马鞭还给他,并没有说什么。 虽然刚刚那些窥探的目光已经消失,但是赤瑶知道那些野狼并没有从她身边消失。 就在副将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它们正在靠近。 “安全起见,还请夫人随我们回去吧。” 将军临走前特意嘱咐了他要注意保护夫人,狼族行踪隐秘,此时又是关键时刻,副将觉着在军帐里总比在外面安全一些。 赤瑶抬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摇了摇头。 “已经来了。” 赤瑶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凉悠长的狼嚎声,紧接着四面八方开始传出低低的回应之声。 “是狼军!全军戒备,保护夫人!” 此刻的副将早就忘了赤瑶是能一掌打断树干的女人,是说过谁保护谁的女人。 训练有素的士兵瞬间拉紧缰绳,安抚各自的马匹,拿起武器,将赤瑶等人围在中央保护了起来。 狼嚎声渐落,山林重归寂静,但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众人都警惕地看着四周。 赤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靠近的气息,甚至能听到狼爪的软垫轻落在地上的声音。但是奇怪的赤瑶并没有感受到它们有对她的敌意。 突然,左侧窜出了几道灰影,扑咬到军马身上。被袭击的军马受惊痛苦嘶鸣,瞬间所有骑兵的马匹都受惊失控。 “所有人,丢马!” 原本直面狼军之时,并不会出动骑兵,因为野狼天生就是军马的克星,骑兵基本都是巡逻传信之用。 但是为了能尽快找到赤瑶,副将还是不惜冒险让所有人骑马出来的。 此时弃马是最明治的选择了,军马在狼军面前没有反抗之力,在马背之上会降低他们的战斗力。 况且受惊的马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还可能伤到自己人。 弃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可以保护这些珍贵的军马。 受惊疾驰而去,军马甩掉狼群的追赶要更容易些,它们都认识路,等平静下来就会回军营。 野狼越来越多,受伤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些狼确实如书中所说比寻常见的要大很多。 赤瑶戳了戳挡在她前面的坠雷:“怕不怕?” 坠雷回头肆意张狂地一笑:“怕什么,我当马的时候它们伤不到我!我可是草原上跑得最快的马。” 苏予知看了一眼满脸自豪的坠雷。 “你那叫逃命。” 第203章 一会她就搞回来狼肉尝尝 “哪都有你!” 坠雷冲着苏予知举了举拳头,一副“不服再干一架呀”的架势。 “小爷能跑得了也是凭自己的本事,总好的过你,没了别人给的神力不还是得留下来喂狼。” 别人都在打架,这两个却在斗嘴。 最后还是苏予知觉得坠雷幼稚,闭嘴不理人了。 坠雷好像又打了场多大的胜仗一样,贱兮兮地凑到赤瑶身边:“你见到过吧,你告诉他我是不是跑得快!” 赤瑶觉着这俩人加起来都凑不够三岁:“对,你快,你最快,你比沈让尘都快。” “那当然!” 能听懂赤瑶话的人都在和野狼斗争,这两个闲着的都是白纸一张。 “点火把!点火驱狼!!” 副将反应过来有些不对,这狼军似乎并不想要他们的命,咬和抓的也都不是什么致命部位,都是手脚之上。 好像只是想让他们失去反抗的力量而已。 但是野狼数量太多,这么下去不行,只能想办法驱逐它们。 赤瑶看着那些狼向人类发起攻击,有些感慨对着苏予知:“可笑么?人将野兽驯服,只为了转头再伤害人类,你说到底是该同情这些狼还是同情那些人?” 苏予知虽然只在苏辛部的禁地呆着,但是有的时候也会听苏族长念叨外面的事。 人们好像特别热衷于各种争夺,男人们争夺权力地位和女人,部落之间争夺资源和地盘。有的甚至回到不择手段的地步。 苏辛部当初陷入那个诅咒也是因为贪念。 苏予知也想不通外面的人想要的东西怎么这么多呢,他想要的只有…… 偷偷侧目瞄了一眼赤瑶。 “狼,是无辜的。” 赤瑶冷笑一声,看着那些经过训练的巨狼克服了天性,连火都不怕的时候,她眼中的嘲讽更甚:“连天性都可以克服,它们怎么可能一直甘于在人前低头。” 她有一种预感,这狼族起源于苍狼,壮大也因苍狼,最后也因苍狼而灭。 坠雷听不懂赤瑶和苏予知在说什么,他见到了这些狼就想起了以前被他们追得满草原跑的过往。 以前的就不翻旧账了,毕竟人家是吃肉的自己是吃草的,它们追他也无可厚非。 但如今他都变成人了,竟然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要不要动手?” 坠雷已经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但是还询问了一下赤瑶的意思。 苏予知此刻也出声:“再不出手,只怕这些大燕士兵迟早是喂狼。” 见赤瑶不吱声,苏予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这队人也算是为了你而来,你放手不管,只怕会平添业障。” 赤瑶还是不理他们,她看起来像是怕那点业障的人么? 别说见死不救了,就她亲手杀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估计死在她手上的人都能有这个小世界里的人多了。 她只是搞不清楚这些狼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是说这群狼背后的那个人想要干什么。 赤瑶环顾四周,在寻找些什么。 这样的进攻模式,一定有头狼的,而且头狼往往不会这么早亲自加入战斗,它会躲在暗处,等待最后致命一击时才会出手。 果然,不远处的巨石之上又传来一声狼嚎,伴随着狼嚎,小狼们的攻势更加急速,而且三五抱团将赤瑶身边的士兵一个个拖走。 没有咬死,只是缠着不让他们脱身。 副将看出了狼群们的意图,眼看着将军夫人身边守着的人越来越少,可他被四只狼缠得死死地,完全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 直到守在赤瑶身边的最后一个人被拖走,那巨石之后才缓缓走出一个硕大的灰影。 赤瑶挑了挑眉。 来了,头狼终于出现了。 赤瑶的耳朵动了动,在打斗声和吵嚷声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狼毛蹭到树叶草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片刻之后,头狼的身影全部出现在赤瑶的眼中。 它的身形比这些狼还要大一些,背上的毛色略深,一道骇人的抓痕贯穿犹如寒光一般的狼眼。 头狼的嘴微张,猩红的舌头伸了出来,呼呼地喘着气。 它垂着狼尾,低着头,一步步靠近赤瑶。 坠雷和苏予知下意识地挡在赤瑶面前。 另一旁的副将看到这边的情况心里也是猛地一跳,狼族的狼军和人类的军队很像,也是由很多小队组成的,每一队野狼都有一只头狼。 而眼前的这只头狼副将是认得的,出了名的强壮又凶残,死在它和它的伙伴利齿之下的大燕士兵是最多的。 副将想起将军临走前的嘱托,一狠心,抬手用剑逼退要咬向自己大腿的狼,又踹倒另一只,可惜没有躲过袭向他后背的那只利爪。 可他也顾不上,一边往赤瑶那边靠,一边硬生生抗下这一爪。 “夫人小心!” 他提着剑挡在它们三人面前,哪怕筋疲力尽,剑尖都在颤抖,他也还是尽职尽责地守在他们前面。 夫人有多厉害那是她的事,将军的命令是保护夫人,那无论夫人需不需要他的保护,有危险之时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守护。 头狼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几个人,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副将心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不能后退。 赤瑶发现他们没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头狼分明没有攻击的意图,直到他们都出现,那头狼身上的气息才变得危险。 赤瑶扒开碍事的苏予知和坠雷。 看到守在她面前,已经强撑着的副将,那不断流血的抓痕极深,皮肉都翻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赤瑶有个习惯,只要真心对她好的人,她都会问一句名字。 虽然说了她也记不住,但是记不住和从来不知道是两码事。就冲着他拼死保护自己,赤瑶觉得她还是该知道他的名字的。 “属下,肖云。” 赤瑶点了点头:“下去休息吧。” 从他的身后走出,赤瑶一步步主动靠近头狼。 “夫人!” 坠雷拍了拍副将的肩膀:“没关系,一会她就给你搞回来点狼肉补补身子。” 第204章 瑶…… 赤瑶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她看懂了头狼的意思。 她再次出现在它视线里之后,头狼的攻击意图明显又消失了。 还在用眼神示意她跟它走。 “停手吧,它们的目地不在你们。” 副将仅靠着插入地上的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深深地看着赤瑶误会了她的意思。 以为夫人要拿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夫人,兄弟们都不是苟且偷生之辈,怎能拿您去换活命的机会。” “回去吧,你们的命是要用来守护大燕的子民,并非我一人。” “您也是大燕的子民。” 真是什么样的人带出来什么样的兵,秦止戈那个木头带出来的也都是顽石。 赤瑶看他坚持,很想说我并不是大燕的人,但开口的话还是变了。 “放心,它不会伤我,大概……只是想带我去见什么人。” 头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赤瑶的脚步又停下了,催促地低吼了几声。 “闭嘴!” 赤瑶瞪了它一眼,吼什么吼,难听死了。 又丑又脏的,浑身还一股腥腥的味道。 副将见苍狼确实没有伤害夫人,在她面前还颇为小心的样子,心中相信了半分。 他下令自己的人撤回来,果然狼群并没有再攻击人,小狼们也回到了头狼身边。 “夫人……” 肖云还想再说什么,赤瑶却已经不耐烦,转头对着头狼。 “走吧。” 头狼警告地看了其他人一眼,扭头想要吊起赤瑶的裙角带她走,却被赤瑶一脚踹在狼嘴之上。 “脏死了!你敢碰我信不信我敲掉你的牙!” 赤瑶娇呵真是又甜又狠,那嘴里还滴着口水,谁知道它之前咬过什么,就来碰她的衣服! 苏予知一把抓住要跟上去的坠雷。 坠雷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苏予知无语地斜了他一眼:“你没看见她并不想让人跟着么。” 坠雷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我瞎,没看见。” 说完就要往赤瑶身边靠,反正她又没说不让他跟。 副将眼看着那些刚刚还气势凛凛地野狼们将夫人围住,却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像是……保护。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身边几天前还是敌人的苏辛族的大祭司。 “大祭司,夫人她真的没问题么?” 苏予知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跟上去,心不在焉地回他:“无碍,全世界都死光了,她也不会出什么事。” 肖云总觉得这事不妥,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尽快回去将情况禀明将军。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苏予知,觉得将人扔在这也不太好。 “大祭司,您是要跟我们回营帐还是回苏辛部,还是……” 苏予知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其实赤瑶没有撵坠雷走,完全是因为没注意到他跟来了。 而且难得聪明的一路上都没吱声,直到看到苏予知出现。 “嘁,自己还不是跟来了!” 赤瑶回头才发现他俩,没有管苏予知,习惯性地瞪了坠雷一眼:“你跟过来干嘛?” 坠雷觉得太不公平了,明明是两个人都在这,怎么就说他呢? “他不也在这呢么!你怎么不说他。” 赤瑶其实不在意他们跟不跟着,只是…… “因为你话太多了。” 以前她还嫌弃过月盈吵,如今坠雷可比她呱噪多了。 “你们都说了那么多年话了,我刚会,当然话多点。”坠雷仰着头,给自己找了个自认为无法反驳的理由。 “再多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看到赤瑶真的生气了,坠雷才安静下来。 三个人跟着苍狼往林子里越走越深,直到赤瑶快要累了才看到一个身影。 果然啊…… 她就说,她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的。 “小狼崽,还真的是你啊。” 巨石上蹲着的那个人离开了她的束缚,又开始变成了四肢着地的状态,只不过原来枯燥的头发现在被捋顺了。 身上的衣服也不再破破烂烂,明显就是有人照顾了的样子。 他冲着头狼呜咽一声,头狼带着众小狼窜进丛林消失不见。 小狼崽从石头上蹦下来,慢慢抬起身子,直立一点点朝着赤瑶靠近。 “瑶……” 赤瑶见他出声,却没听清:“什么?” 小狼崽皱了皱眉似乎对自己刚才这一声也不太满意,又清了清嗓子。 “瑶……” 还带着些狼吼声的嘶哑,赤瑶总算是听清了。 “不错嘛,几天没见还学会说话了。” 狼崽歪头看着她,随后在她面前又蹲了下去,手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赤瑶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手里握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锋利的石头。 也许是因为握得太久了,又或许是因为他紧张,手心里的那一截明显被汗沾湿比露在外面的颜色要深些。 他比比划划了一打通,一个歪七扭八的“瑶”字出现在地上。 赤瑶辨认了半天才看明白,她眉目舒展,嘴角噙笑。 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将梳理整齐的头发再次揉乱,几根碎发呆愣愣地在头顶支起来。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小狼崽点了点头,他和哥哥学了好久才学会呢。 赤瑶见他眼中已经不再有在大燕时警惕与敌意,反而是清澈至极,她抬手就想再揉揉他。 苏予知不了解她和这人有什么渊源,但是眼前这个看似乖巧的人他是认得的。 这是赢禛的弟弟赢季,狼族的另一位族长,也是狼军的首领。 前些日子,苏辛部还和北境狼族一起向大燕发难之际,赢禛曾经来消息说嬴季出事了,要去找弟弟,希望苏辛能提前将不死军派出。 不过苏辛想着和秦止戈合作,便一直拖着。 现在看来,这是找到了? 看见赤瑶想与他亲近,苏予知出声想提醒她:“阿瑶,小心些。” 赤瑶被他这两个字叫的一愣,差点以为是沈让尘,苏予知好像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 这“阿瑶”更是第一次。 赤瑶回头看着苏予知:“你和他还真是像。” 苏予知刚开始被她的话弄得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这幅长相是幸运还是不幸。 第205章 你应该拿我,去跟他换大燕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按部就班地解释道:“他是赢季,狼族的小首领,狼族所有的狼王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赤瑶诧异地看了一眼小狼崽,真没看出来他这么厉害啊。 “原来你叫赢季。” 这名字听起来也不像是凶狠的人,这小狼虽然第一次见的时候会龇牙,但是之后好像都挺乖的。 赢季抬头看着她,分开的上下唇仿佛是盛开的花瓣,熟悉的两个字从她的嘴中吐出,仿佛最好听的声音。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沟通的只有他的孪生哥哥,在那之后就是赤瑶了。 而赢季能听懂的话也并不多,唯有自己的名字而已,连“瑶”这个字还是他缠着哥哥学了很久。 “什么名字,难听死了。” 被忽略的坠雷终于忍不住出声,他看着赤瑶和其他人亲近都不觉得有什么,只有这个狼不狼人不人的嬴季。 怎么就没见赤瑶对自己这么有耐心呢,面对自己就又是马鞭又踢人的,结果看到这只小狼,不就是说了个字而已么,就还摸摸头?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嬴季对坠雷的敌意也不小,明明都听不懂,但是他唯独对着坠雷龇出了牙,连脊背都弓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年龄还小,嬴季的身形没有坠雷高大,但眼中的那嗜血的寒意却是坠雷没有的。 刚刚满目乖巧的嬴季,此刻眼瞳中满是深幽冷谧。 “打一架!就肉搏!小爷今天不打碎你的骨头就不叫坠雷!” 坠雷不打算用体内的力量,纯靠拳头,拳拳到肉就不信放不倒他! 赤瑶有点后悔当初帮坠雷挡雷劫,就应该让他被天雷劈死。是有什么毛病么,天天就是打打打。 嬴季还是听不懂,但是他能感受得到,狼的敏锐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坠雷的话音一落,嬴季的眼神就变了,那双漆黑冷寂的双眸中炸出一屡火样的锋芒,烈烈如焚。 赤瑶刚想一人抽一巴掌,就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声音突然响起。 “原来,他要学的那个字是你的名字,久仰大名,镇北将军夫人。” 赤瑶听到人声,也是一愣,刚刚的注意力都在嬴季给她的惊喜之上,竟然没有发现身边有人来了。 或者他从一开始就躲在这里,等着她到来呢。 其实赤瑶也不是一点都没发现到,她只是以为身边的是那些小狼,就没有注意。 嬴季对这个声音倒是不陌生。 是兄长。 听到兄长的声音,他心中一喜,眼中的狠意褪去,只是有些不明白兄长为什么会在这里。 赤瑶顺着声音抬头,树上站着一个赤臂少年,单手扶着树干,挑着下巴,狂傲不羁地俯视着自己。 赢禛看着那张让他一见也心惊的容貌,不由得感叹,怪不得自己弟弟会对他一见不忘,怪不得那个毒蛇一样的男人会再次来找自己合作。 他想起自己刚刚的心悸,轻笑了一声,对那失态表示不满。 他低低的笑声像是揶揄嘲讽,又似不满,姿态肆意又傲慢。 赤瑶只一眼,就垂下了眸,要么就自己跳下来,她绝对不会仰视,也懒得上去找他。 苏予知反而突然戒备了起来。 赢禛,他的大名从北境都能传遍南境。 而他们的父亲,当年更是大燕和他们这些部落的噩梦。 赢禛和秦止戈之间的杀父之仇也为人所津津乐道。 当年名震一时的秦老将军死在赢禛父亲的手里,头颅被挂在狼族旗帜上三天三夜。 而秦止戈少年长成之后,挥军北下,亲手杀了赢禛已经年迈的父亲,报了杀父之仇。 秦止戈的镇北将军头衔就是这场胜仗御赐下的,而与这个头衔一起出现的还有赢禛的仇恨。 如今赢禛带着弟弟和狼族的众人不远万里来到南境挑事,就是为了找秦止戈复仇。 这也就是为什么狼族不要大燕,只要秦止戈的人头。 而且赢禛的仇恨明显比秦止戈的来得更凶猛,秦止戈父亲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而赢禛失去父亲的时候已经快二十岁了。 苏予知不会觉得赢禛此刻出现只是为了看看这个让自己弟弟心心念念的女人长什么样。 毕竟赤瑶还有个身份,就是秦止戈的妻子。 “赢禛,好久不见。” 苏予知出声吸引赢禛的注意力,其实哪有好久不见,就在前段时间靳景淮的人找到他们时,苏予知就见过这个少年。 赢禛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苏予知,他不知道苏辛部发生了什么,竟然单方面解除了盟约,但他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懦夫。 他的注意力都在赤瑶身上,不知道秦止戈知道他抓了自己夫人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呢? 听说秦止戈爱极了这个女人:“你说,我若是拿你的命和去换秦止戈的人头,他会不会给我?” 赤瑶头都不抬,原本连话都不想搭,但是听清他说什么,她挑了挑眉。 “你和他有仇?” 赤瑶是听景阳说过秦止戈和狼族之间的恩怨,但是她早就忘了具体怎么回事了。 “杀父之仇。” 赤瑶的手还揉在小狼崽的头上,片刻之后她轻笑一声。 “蠢。” 赢禛从树上跳了下来,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哪怕他下来了,赤瑶也不看他:“连你的对手都不了解,你还想报仇?” 赢禛怒极反笑:“我这几年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我不了解秦止戈?” 胤禛觉得自己怕是比这个和秦止戈同床共枕的女人还了解他。 赤瑶此刻才缓缓抬起头。 “你若是了解他,就不该拿我换他的人头。” 赢禛以为她在想办法保命:“你不必骗我,我知道他一定会为了你双手奉上的。” 赤瑶笑靥如花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很乐于为了我牺牲自己,我的意思是说,你得到了他的人头就是复仇了么?” 赢禛蹙眉,胸有成竹的表情褪去:“你什么意思?” “让人做他乐于做的事,不叫复仇,叫成全,哪怕是失去生命。” “你应该拿我,去跟他换大燕。” 第206章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违逆我 最美容颜说着最毒的话。 赢禛看着赤瑶的笑脸,半天不说话,她一提醒赢禛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秦止戈这个人,最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命,而是大燕和百姓的兴亡。 赢禛对秦止戈是真的恨,但是了解他之后也对他的信念有些佩服。 如今让他在意的除了大燕还多了个女人,有情就有软肋,赤瑶说的这个交换可真是比杀了秦止戈还让他难受。 最狠的报复不是杀人,而是杀心。 让他在人和国之间选一个,无论选哪个秦止戈都会痛苦终生。 赢禛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了解他的对手仇人,却没怎么打听过赤瑶的事,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对于秦止戈和赤瑶的事,赢禛的看法和最初的晏辞渊是差不多的。 自己的生死仇敌为情所困,是他乐见其成的,就相当于将软肋送到了他的手上。 此刻赢禛却不这么认为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赤瑶,恶劣地挑挑嘴角。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啊。” 赤瑶完全不在意他说什么:“我也好奇,他会怎么选呢。” 她不能完全确定秦止戈会为了自己放弃大燕,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吧,不过这就够了。 毕竟她的目的就是想看秦止戈纠结抉择。 当初在将军府他站在对立面选择保护宋悦的时候,给她的理由不就是为了大燕么? 如今,同样的选择再次放在秦止戈面前,甚至选择所造成的结果比上次更严重,就看看他会怎么选吧。 不管怎么样,自己算是和赢禛的目的差不多,他要复仇,她要看戏。 赤瑶的神情带着些与刚刚话题不相符的甜糯和娇俏,眨了眨眼睛,扑闪着长翘的睫毛,天真无邪地看着赢禛。 “走吧。” 赢禛一愣:“去哪?” 赤瑶上下扫视着赢禛,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跟你回去啊,原本你不就是利用嬴季,准备抓我回去的么?” 赢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谁能想到赤瑶这么“配合”。 见她还愣着,赤瑶抬起双手,将不堪一握的纤细手腕送到他眼前。 “怎么?是还需要绑起来么?” 赢禛被她怼得不知道说什么,他忽然醒过神来,怎么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不知不觉落在赤瑶的手中了呢?连自己都不自觉地被她牵着走。 他冷哼了一声:“绑!” 赢禛从腰间解下了一卷麻绳,这绳子也不是特意带的,只是一直随身就在他腰间的。 见他拿着绳子,朝赤瑶靠近,还没等别人做什么,嬴季突然一脸忿忿不平挡在了赤瑶身前。 那熟悉的哈气声表达着他此刻的不满。 嬴季只是听不懂话,但是并不是傻,这么半天了,看着兄长的举动和神情也明白了他来者不善。 转瞬就明白了兄长做了什么,他竟然利用自己! 明知道他是来见赤瑶的,就悄悄地跟在后面,想要利用他伤害赤瑶。 而且他见过,兄长的那根绳子明明是用来捆猎物的! 嬴季和赢禛这两人的沟通靠的是独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心灵感应,和赤瑶当初和嬴季的沟通方式有些像。 他们能听见彼此心中所想。 而嬴季简单,不懂得遮掩,所以他的一切赢禛都了如指掌。 赢禛终究复杂得许多,他只要不想让嬴季知道的事,只要不当着弟弟的面想就可以了。 嬴季双目圆瞪,一瞬也不眨眼地怒瞪着兄长。 “兄长,你怎么能这样!” 这是嬴季第一次反抗他,还试图阻拦他,一时间赢禛有些微愣,片刻之后便是愤怒。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违逆我?” 嬴季心中有些动摇,可身形却一动没动,如守护神一样挡着赤瑶。 “可是,兄长她帮过我,她放我回来了,不然我怎么能回到你身边。” 赢禛被他的这个傻弟弟气笑了,冷着声音点醒他:“可最开始禁锢你的也是她,嬴季,你忘了我们狼族是怎么驯服苍狼的么?” 狼族在驯服野狼的时候也用过这样的手段,将野狼囚禁,不给水不给食,每天棍棒和鞭打。 而它们唯一活下来的希望就是嬴季。 每次被囚禁的狼群奄奄一息,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让嬴季给它们送去捕猎而来的食物。 最后也是由嬴季亲自将它们从囚禁它们的狼圈中救出。 带着他们重回山林。 北境狼族靠着这个办法,从古至今驯养了一批又一批对小首领绝对忠诚的野狼军队。 那些野狼和现在的嬴季多像啊,大燕人将嬴季囚禁虐打,然后送到赤瑶面前,而这个女人只需要施舍一点点温暖,嬴季便将她当成了恩人一般。 嬴季听见兄长的话,忽然身子一僵,脸色也立刻变得像白纸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赤瑶,双目中闪过迷惘之色,随后又透现出一丝深沉的悲哀。 赤瑶听不到两兄弟心里的交流,见到嬴季回头,她的笑意更深。 整个人瞬间好像地狱桥边盛开的红花,从头到脚透露着致命的危险,又诱人沉沦。 用嬴季能听懂的方式和他沟通。 “难道不是他自己背着你偷偷跟来,是你特意带他来抓我的?” 嬴季心中一颤,将刚刚的纠结抛在脑后,心中闪过慌乱,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只能摇头。 他没有,他从来没有想伤害她,更没有想联合兄长算计她。 他真的只是想来告诉她,自己学会了她的名字。 赤瑶的一句话就让嬴季再次不清醒了,他回头坚定地看着赢禛。 “兄长,禁锢我的不是她,是大燕。她就是救了我。” 赢禛看着如中了邪的弟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又往前靠近了两步。 “所以,你是决定了要和我为敌。” 嬴季心中有些难过:“我永远不会背叛兄长,但是只有她,兄长不能伤害她。” 赤瑶看了看嬴季的背影,又探出头看了看一脸怒气的赢禛。 这兄弟俩还真有意思。 她在想,是兄弟反目成仇,还是共享天伦有意思一些呢? 第207章 外面的野花有多香 兄弟反目的场景她见得多一些,还没怎么见过共妻的呢,还是这种孪生的,一定更有意思。 赤瑶有这个打算,便不能让这两兄弟这么早就对上。 她走上前,轻柔地拍了拍嬴季僵直的后背。 目光落在赢禛手中拿的麻绳之上:“狼族若礼遇,本尊就陪你走一趟,若你要真存了别的心思,本尊不介意帮秦止戈提前灭了你们。” 毫不客气的威胁让赢禛脸色更黑。 但是这里离秦止戈的驻地还是太近些,能不动声色的带走赤瑶最好,他也不想弄出太大动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赤瑶愿意跟他走,赢禛自然也不会选择多此一举,刚刚的情绪只是因为他不满自己一见面就总是被别人牵着鼻子。 他收回手中麻绳,冲赤瑶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瞪了一眼自己没骨气的弟弟。 狼族在南境的驻地离他们现在所在之地不近,期间赤瑶干脆找了个地方避开人,让坠雷变回了马驮着她。 到了驻地的时候,赤瑶有些惊讶。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正在和大燕打仗的部落,狼族也和她想象中有些差别。 他们其乐融融,一片祥和,几个妇女正坐在一起缝皮毛,孩子们嬉戏打闹,三五个妙龄少女在琢磨着怎么扎花环,想要戴在头上。 看景阳给她的书,赤瑶以为这里的人应该是五大三粗,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 营地里也大概到处是狩猎回来的头骨尸身什么的。 没想到还挺温馨的。 见到赢禛和嬴季,族人纷纷起身,单手放在胸上行礼。 他们的目光纷纷被骑在马上的赤瑶所吸引。 北境苦寒,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水嫩漂亮的小姑娘。 来到南境,看到这边的人他们已经觉得长得够嫩的了,没想到还有长得如桃子一样的。 赤瑶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来的好奇和打量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反正走到哪儿这些目光也从来没少过。 “你们真的是从北境过来的?” 她好奇地问赢禛,看这些人的状态,好像是一直就住在这里一样。 赢禛接过跑过来的孩子递给他的一只羊腿:“狼族在北境也习惯了居无定所,随地扎营,来了南境自然也是这样。” 俗牧且猎,衣以韦毳,食以肉酪。 赤瑶点了点头,怪不得。 “他们部族的男人呢?”坠雷发现了异常,在脑海中用精神力和赤瑶沟通。 赤瑶四下巡视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男人,都是女人和孩子,便替坠雷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赢禛像个导游一样给赤瑶解释:“狼族的成年男子都被编入了狼骑,跟你夫君打仗去了,军帐在别的地方,这里是生活区。” 赤瑶觉得他们还挺规矩,生活和打仗还分开。 这生活区的选择极其隐秘,恐怕常规手段都无法找到他们的身影。 “你把我领到这来,也不怕我将消息传给秦止戈,让他直接端了你家。” 赢禛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总觉着赤瑶不会,而且虽然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仿佛一块送到嘴前肥肉。 可其实生活区的四周都是他们的野狼,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们就是最好的巡逻兵。 在这当年,野狼可比那些骑着马的人好用得多了。 他抬头看着赤瑶:“你若是想帮他,就不会说出来劝我拿你换大燕的话。” 赢禛不知道这马就是坠雷,想接过缰绳将马拴在木桩上,幸好被赤瑶及时制止。 “别管它了。” 赤瑶从坠雷背上下来,躲避开了赢禛的手,拍了拍坠雷,示意他自己回林子里。 坠雷不满地用鼻子顶了顶赤瑶,用精神力和她抱怨:“你就不能不拍我屁股!” 赤瑶应付地点了点头,啧,自从他能变成人类了,脑子没见长反而还多长了个自尊心。 赢禛看着那骏马跑走的方向觉着有点可惜。 这附近都是野狼群,这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之前这一路,赢禛倒是相中坠雷了。 这样好的马给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女子当坐骑实在是太可惜了。 狼骑那么多马,也没一个能和这匹比的。 不过赢禛也没有阻止赤瑶放走他的动作,只是跟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身边的那个人是一个身形健硕的女子,年龄三十多岁,她冲着赢禛点了点头,往坠雷消失的方向而去。 他们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赤瑶的眼睛,她觉得有些好笑。 赤瑶早就看出来了赢禛对坠雷的心思。 但坠雷原本当马的时候心气就傲,连晏辞渊都没怎么骑过他。 而且如今坠雷早就不是以前的小黑了,赢禛想要他可没那么容易。 再说了,如果坠雷连个凡人都甩不掉,那她岂不是白给他开智让他修炼了。 赢禛看着自己营帐的方向,突然想起了这里还一个“客人”呢,不知道赤瑶看见这个“旧相识”会不会意外。 他在心里出声支开嬴季:“字也教你写了,人也让你去见了,现在是不是应该听话了?东面有两只小队的头狼打起来了,去看看怎么回事。” 嬴季不舍地看了一眼赤瑶。 赢禛见他又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生气:“看什么,她就在家里,你一会回来她也走不了。” 就这样嬴季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开。 赤瑶察觉到他的落寞,看了一眼赢禛:“你这算严兄?” 刚到家就把弟弟撵出去干活,他这哥哥也真是狠心。 赢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弟弟被外面的野花迷了眼,我这个当哥哥的还不能管一管么?” 赤瑶听他将自己比喻成野花也不生气,冲着赢禛就抬起曲线优美的下颌。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别到哪天连自己都管不好了。” 野花? 她倒是要赢禛知道知道这外面的野花到底有多香,有多迷人眼。 赢禛不知道是假装还是真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撇了撇嘴,指着营帐的方向。 “走吧,帐内有夫人的旧人等着呢。” 旧人? 赤瑶不解,她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好像没接触过狼族吧,哪来的什么旧人? 她一边走,一边猜测着是谁。 而身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苏予知大概猜到是谁了。 那个男人竟是这么快就到南境了么? 第208章 你离我远一点 营帐的帘子一掀开,赤瑶就看见了那个许久未见的男人。 他抱着黑猫,嘴角噙着笑,周身却萦绕着阴暗狠厉的气息,靳景淮抬眸看向进来的人。 终于来了啊。 靳景淮马不停蹄赶到南境之后,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景阳公主府,反而是来找了狼族的赢禛。 他就知道,赤瑶在址阳城那个小地方根本就待不住。 等见到了赢禛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靳景淮认得赢禛,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弟弟嬴季。 这回见到了,靳景淮发现他竟然是赤瑶之前在景阳长公主那弄回来的半兽人。而且他发现这嬴季对赤瑶好像也有不太一般的情愫。 当下靳景淮就利用嬴季给赤瑶下了个套,他不愿意去秦止戈那里找她,就干脆给赢禛出了个主意,让他去将赤瑶弄了回来。 原本靳景淮是没打算让赤瑶知道自己和苏辛还有狼族是有关系的,结果赤瑶亲自来了南境,那肯定是不管怎么都瞒不住她了。 干脆破罐破摔就这样吧。 没想到她倒是厉害,来了这就解决了苏辛部,还把苏予知拐跑了,靳景淮就更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想到苏予知还有那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坠雷,靳景淮瞳孔微沉,手指轻轻抚弄黑猫脖颈的动作蓦然停止了,随后那黑沉的眸色悠然转寒冷。 整个人仿佛被侵占地盘的凶兽,盯着眼前刚刚逃跑的“小白兔”。 可惜赤瑶不是小白兔,她看到靳景淮的时候只是最初有些惊讶,随后泰然自若地走进来找了个顺眼的地方坐下。 “来了?” 仿佛是自家来客人了一般。 靳景淮猛地起身,整个人投射出的阴影覆盖住赤瑶娇小的身躯,他低压的声音满是病态的疯狂:“再不来,恐怕你都忘了我是谁吧?” 营帐内光线昏沉,只有一盏摇摇曳曳的油灯,靳景淮的脸一半被那火光映得猩红,另一半则是被黑暗吞噬。 赤瑶能感觉到靳景淮明显比之前见到的他更阴郁很多。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反正这个小世界崩不崩塌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更何况这几个气运之子,她更是没有以前那般在意了。 以前赤瑶被禁锢在肉体凡胎之时,还拿靳景淮当个宝,毕竟那个时候能给她提供神力的就四个人,靳景淮又是这四个其中最给力的一个。 如今,她已神魂归位,世间任何生命的情绪都能滋养她,自然也就不觉着靳景淮好了。 不过,病娇么,她还是喜欢的。 只不过不那么在意他的死活和感受了。 而且玩弄一个病娇的乐趣不就在于看他在病和娇之间的来回转换和挣扎么。 他觉得你爱他的时候,娇就多一些,他感受不到你爱他的时候,病就多一些。 不得不说赤瑶对于这类人太了解了,况且她见过最大的病娇偏执狂就是妖神,靳景淮和他比还不够看的呢。 毕竟妖神那可是动不动就自爆拉着全神界去死的疯批啊! 这么一比,靳景淮还好,顶多就是折腾折腾身边的人,算不上什么事。 赤瑶想将他身上“娇”的一面往回拉一拉,刚想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就在靳景淮身上闻到了让她不喜欢的气味。 是猫。 虽然是小公猫。 赤瑶娇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推开他:“起开。” 靳景淮冷笑一声,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也被赤瑶皱眉躲开。 “生气了?因为我算计秦止戈?” 赤瑶见推不动他,干脆直接抬腿踹人:“你爱杀就去杀他,先离我远点。” 靳景淮抬起上半身,静静地看着赤瑶,他怎么觉着这段时间没见,赤瑶有些变了呢?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些陌生。 就在两个人僵在这的时候,苏予知和赢禛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靳阁主,果然是您。” 苏予知只有在赤瑶面前才会略显无措,在其他时候,他依旧是那个让任何人都忌惮的大祭司。 靳景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赤瑶,默默地坐了回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人。 “大祭司,好久不见,上一次见我们还是盟友,没想到这次见,应该可以算得上是敌人了吧?” 这敌对的原因也说不清是因为大燕这一仗,还是因为赤瑶。 禁地里发生的事,这几个人嘴都严得很,所以靳景淮打探不出来什么,他只知道苏辛部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 他没有了能和苏辛部交易的筹码,自然也无法让苏辛部再为他所用。 不过也不重要,反正狼族向大燕开战已经回不了头了。 当初要狼族和苏辛联手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如今苏辛不想插手,但一个狼族也够了。 “敌人也说不上,苏辛部只是避世而已,并没有帮秦止戈而阻碍你的计划不是么?” 苏予知之前对靳景淮和赤瑶的关系了解得很少,只是知道靳景淮对付秦止戈是为了秦止戈的夫人。 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人早就如此亲密了。 苏予知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怎么觉着身边但凡有个男人都和赤瑶剪不断理还乱呢。 而且,怎么偏偏只有他,和她这么陌生呢? 赢禛看着这几个人的气氛明显的不对劲,他坐在矮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碗奶酒一饮而尽,还打了个酒嗝。 他的举动倒是吸引了赤瑶的目光,那稀白色的奶酒顺着嘴角溢出,流到滚动的喉结之上,又路过锁骨,淌湿了赤裸一半的胸肌。 赢禛的野性和坠雷不同。 坠雷更多的健气阳光和桀骜不驯,有一种在草原自由自在驰骋的感觉。 而赢禛的野性更多夹杂的是狩猎者的危险与凶狠,哪怕此刻坐在这里悠闲地喝酒都能让人难以忽视他若隐若现的“獠牙”。 双眸里透露出的一股随时伺机待发的狠劲也是坠雷所没有的,坠雷的眼睛黑溜溜的更偏向于简单干净。 赢禛的身形也没有坠雷高大健硕,甚至可能因为年岁的原因比秦止戈还矮一些。 但他的身子也算是肌理细腻,骨肉匀称,肌肉紧实都长在该长得地方。 怎么办?这哥哥,似乎比弟弟更和她的胃口呀。 第209章 还没玄一顶用 苏予知和靳景淮那边说了什么赤瑶完全没有注意,目光都落在赢禛身上。 毕竟靳景淮她有些腻歪,而苏予知因为云桐的关系赤瑶总觉着有些别扭。 这时候正好赢禛送上门来了,她自然新鲜感涌起,对这狼族的“新菜”更有兴趣些。 赢禛喝完酒又咬了两口刚刚的羊腿,才抬起头,就撞进了赤瑶眼波盈盈的眸子。 他突然觉得这女人还真是有些意思啊,当着旁边两个为了她争斗得欢的两个大男人的面,竟然还冲着他眉目传情上了? 赢禛早就看出来了那个苏辛族的大祭司对这个女人也有意思,只不过他自己好像还没意识到。 虽然赢禛自己也没有什么心仪的姑娘,但是他们狼族开放得很,他见得很多。 苏予知那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小心紧张的眼神,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而且就算他不了解苏予知,但是靳景淮这个人他可是太了解了,赢禛也知道这个“镇北将军夫人”在靳景淮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没想到连靳景淮这种人,也会栽在爱情上面。 不,不对。 看着赤瑶那越发勾人的眼神,赢禛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让靳景淮一头栽进去恐怕不是什么爱情,而是这个像毒药一样的女人! 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火热,甚至让赢禛有一种错觉,好像她的目光变成了一双手,柔若无骨,冰凉刺骨,在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 赤瑶伸出食指,放在唇上,悄声做了个“嘘”的动作。 赢禛猛然从她的眼神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刚刚仿佛被蛊惑了一样。 赤瑶见他醒过神来,一脸恶作剧得逞的表情冲他招了招手。 赢禛感觉,随着她的动作,腰间传来一阵极其真实的触感,而那他以为的错觉也并不是什么错觉。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竟然真的在……! 赢禛想要制止她,想要大声呵斥她,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女人偷偷摸摸对他做了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看了一眼还在剑拔弩张的另外两个男人,有些心虚地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掩饰。 “咳……咳咳!” 赤瑶的手突然一抓,那边还在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赢禛就传来猛烈地咳嗽声。 一口奶酒,呛得他差点没把肺子咳出来。 正在讨论宋启问题的苏予知和靳景淮两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赢禛的动静吸引过来。 靳景淮的声音仿佛淬在冰水之中:“怎么,赢首领有意见?” 靳景淮早就注意到了赤瑶的目光一直落在赢禛的身上,他明面上一直和苏予知在说话,但赤瑶的一举一动他都没有错过。 虽然靳景淮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名堂,但是这只偷腥习惯了的小狐狸绝对没干什么好事。 赢禛一边咳一边摆手,这一口酒呛得他现在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赤瑶。 她还是女子么?狼族的姑娘都没她这么大胆奔放,竟然直奔着他两腿之间而去。 而且还这么用力! 赢禛觉得她绝对是故意的,还专门挑他喝酒的时候,故意让他失态。 而始作俑者则满脸都写着和我无关。 赤瑶耸了耸肩:“奶酒虽甜但烈,首领可要小心呀。” 赢禛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气得想把手里的酒碗丢过去,起码也要装得像一些吧? 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而且,什么虽甜但烈,这哪里说的是酒,这明明说的是她自己吧? 赢禛看着那虽美但毒的“娇花”,又咳嗽了两声才止住。 他看着得意的赤瑶:“夫人,您也少喝点,狼族的奶酒醉人,小心醉了留在这里回不去找镇北将军了。” 赢禛的一声“夫人”,让另外两个男人的眉毛都蹙了起来,苏予知心里也有些别扭。 赤瑶从来不在意这些称呼,其实除了叫她神尊以外,其他什么称呼她都觉得大差不差。 “酒,醉不了我,首领要是想留住我,可能要想想别的办法了。” 赤瑶就体验过一回醉的感觉,还是凡人的身体,如今这个神躯,只要她不想醉,就算喝了一个海那么多的酒都醉不了的。 她没唱过奶酒,不知道到底甜不甜,烈不烈,但赤瑶喝过很多牛乳羊乳制成的甜汤。 看着赢禛身上的酒渍,她突然觉得有点口渴,舔了舔嘴唇。 赢禛被她下意识的小动作弄得眉脚一挑,直接误会成她在勾引自己。 其实这会儿赤瑶心思纯洁得很,她抬起头:“靳景淮,我要喝甜汤。” 众人皆是一愣,都没想到赤瑶突然说出来这么一句。 靳景淮脸上也略有为难之色,甜汤这个东西原本是挺简单的,但是以往赤瑶吃的那些从食材到工序都极为复杂精细。 如今在狼族食材匮乏,再加上靳景淮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擅长烹饪的人。 一时之间还真给赤瑶弄不出来什么和她胃口的。 但是靳景淮也不觉得她无理取闹,反而看着这样的赤瑶他倒是觉得那股陌生感少了许多。 “阿瑶你且等等,我明日让人上址阳城将最好的厨子弄来给你做。” 赤瑶看着他觉得刚才还一脸煞气的人怎么突然听到自己说要喝甜汤就心情好起来了? 真是搞不懂这靳景淮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喜怒抽疯一样。 他的脑子要是能和坠雷的综合一下就好了。 赤瑶白了靳景淮一眼:“还没玄一顶用,玄一好歹还会煮个酿圆子。” 靳景淮好不容易转好了些的心情又坠落了谷底。 他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宋启跟他说的虫王的理论,靳景淮突然觉得好像让宋启说中了。 赤瑶提起玄一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潜移默化中也越来越将玄一放在心上。 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玄一这种温水煮青蛙方式确实是比他们一直以来争来夺去的效果更好。 不过他管效果好不好呢,靳景淮只是觉得,看来要除掉的不止秦止戈一人呢。 第210章 从地狱而来:她在哪 就在几个人各怀心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吵闹声,赢禛皱了皱眉,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吵闹什么?!” “大首领,有人闯营地。” 闻言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赢禛的身上,赢禛也觉得意外,他们狼族的营地隐秘,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又有什么人敢擅闯? 帐外的吵闹的声音越发大了,甚至能听见刀剑相碰的声音。 赢禛此刻本就心烦意乱,被这么一闹更是没什么好气。 他起身对着靳景淮晗首:“阁主自便,在下去看看。” 说完不等靳景淮有什么反应,起身便要走,只不过起身之时还瞄了一眼赤瑶。 赤瑶这边也不想喝什么甜汤了,因为她感觉到来的人弄出的动静好像是玄一。 她也跟在赢禛的身后。 看赤瑶要去凑热闹,靳景淮和苏予知自然也不再谈论什么正事,几个人都起了身。 营帐外,只见一个男子被狼群和拿着刀的女战士围住,明明处于劣势,但是他身形如电,轻盈如飞,手里的长剑浮光掠影般逼退一只又一只野狼。 围攻的人和狼想要阻挡他的步伐,可虽然前进极其困难,但是在打斗的间隙,男子还是坚定地一步步靠近营帐。 他身上淡青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打湿,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只看那处处被狼爪划破的碎布料,就知道他身上的伤绝对不轻。 “什么人,竟敢在我狼族撒野!” 男人没有回答,只凭借着毅力和那柄剑一步步地向前迈进。哪怕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赢禛也被这人的视死如归的眼神弄得一愣,环顾了一圈,竟然也没有帮手和同伙,他转头询问身边的人。 “良姑,什么情况,就他自己一人?” 身边被叫做良姑的女人,正是赢禛之前派出去追坠雷的那个。 她低头冲赢禛解释情况:“属下在追马的时候遇见的,他说询问一个女人的下落,属下听描述可能是您领回来的那个贵客。” “那怎么打到这来了都?”赢禛心里一动,竟然是来找赤瑶的。 “属下说了他要找的人在咱们这做客,让他等等,可他偏要进营地。” 狼族的营地本就是外族不得擅入,再加上匆忙之下弄不清楚情况,狼族只能动武了。 没想到这男人也是执着,偏要硬闯。 赢禛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他明显能看出来这男人对自己的族人并没有杀意,好像就真的只是想进来而已。 况且他还是赤瑶的人,这要是死在自己手里了,那个女人恐怕又要闹。 赢禛已经有点后悔同意靳景淮的办法,将赤瑶弄回来了。 这么看来这位“镇北将军夫人”真的是个棘手的大麻烦呢! 靳景淮就是为她而来,弟弟也五迷三道的,还有那个突然消失的坠雷,苏予知这个大祭司也寸步不离跟着她。 如今还没怎么样呢,就又追来个男人,这还没算原本就是她正牌夫君的秦止戈。 横看竖看他都是弄回来个祸害啊这是! 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就算他想把这位夫人送走,恐怕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赢禛提高了些声音:“既然已经闯进来了,有话就说,你也看到了,哪怕都是女子,我狼族也能轻易要了你的命,何苦呢。” 其实赢禛看着男人这孤胆无畏的眼神,和一身是血仿佛从地狱踏着血肉而来的样子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赢禛的父亲刚走,他在悲痛中只能独自一人解决那些想要瓜分狼族的敌人,誓死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最后一步步迈上首领之位。 那时他也是这般的绝望和毫无退路,只能逼迫自己往前走。 男人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挥舞着他唯一的伙伴——那柄不沾血迹的长剑。 一步步向赢禛靠近。 直到来到赢禛面前,他咬紧牙关管,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剑,剑尖直指着赢禛的心脏。 “她在哪?” 他动了动嘴唇,但声音却已经很微弱了。 赢禛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但是那眼前的利剑仿佛唤醒了他体内嗜杀的血液,他勉强控制住。 眼前的男人已经到达了极限,赢禛不想给他这最后一击,就算想要交手,赢禛也不想和这样的他动手。 他的傲气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 营帐的帘子之后,赤瑶没有出去,而是透过缝隙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果然,是玄一啊。 她勾了勾靳景淮的小手指:“你给我这人,还真是不错,连狼族他都能找到,还敢硬闯。” 靳景淮听不得她夸玄一,长臂一挥死死地嵌住她的腰:“我这不是也找到,也闯了么?” 此刻他身上的野猫气息已经散去,赤瑶窝在他的怀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他那也叫闯?赢禛巴不得靳景淮赶紧帮他一起对付靳景淮呢吧? 不过估计嬴禛和靳景淮的“合作”也不是那么牢靠,毕竟赤瑶还从来没见过愿意和其他物种合作共存的狼呢。 蹭着蹭着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赤瑶猛地推开靳景淮,目光再次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靳景淮想要将人抱回怀里,赤瑶干脆后退一步躲开,甚至直接躲到了苏予知身边。 苏予知被赤瑶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身子瞬间僵硬绷直。 “怎,怎么了?”他从来没有与赤瑶离得这么近过。 靳景淮看着她躲闪的动作,心中憋闷,隐隐升腾出一阵暴虐,上一次让赤瑶这么躲得还是秦止戈呢。 他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烦躁,柔声地询问:“阿瑶,怎么了?” 赤瑶抓起如木偶一般的苏予知的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不要再养猫了,都是毛。” 靳景淮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他直接毫不犹豫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衫,丢在一边。 将赤瑶从还在发愣的苏予知怀里揽了回来:“娇气精,这样可满意了?” “晚上再好好洗个澡!” 苏予知虽然愣住,但是被抢走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晚了一步只留住了她身上的体香。 看着在靳景淮怀里还嘟着嘴抱怨的赤瑶,苏予知有些懊恼,他怎么总是这么没用。 赤瑶终于舒服了些,注意力再次被帘子外的情况吸引,她抬起手,食指撩起一个小缝,正好撞见玄一拿剑指着赢禛的画面。 “你说玄一会赢么?” “不会。” 第211章 谁在你心里是特别的 靳景淮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的愠意已经快要喷薄而出,眼中骤显得几道寒芒仿佛已经刺破帘子扎在玄一身上。 “为什么,玄一不是很厉害么?他不是你什么十三杀里最厉害的一个么,怎么连赢禛这个小屁孩都打不过?” 靳景淮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些无奈,就算再厉害的人也不是铁打的啊! 这一路上的车轮战下来,早就将玄一耗空了,她是真不知道玄一选择独自一人闯进狼族意味着什么啊? “玄一是杀手,明战本就不是强项,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赢禛弱?” 靳景淮有些疑惑,赤瑶怎么总觉着赢禛赢季两兄弟像是小孩,在景阳那时也是这样。 听说赤瑶养赢季的时候跟养个小狗似的。 且不说嬴季他没了解过,就单说他哥哥赢禛当年能独自一人将整个狼族保下。 再加上将狼族重新振兴发展成现在这样,他也不可能是赤瑶口中说的小屁孩吧? 赤瑶只是觉得对她来说嬴季只能算是幼崽,和他孪生的哥哥自然也是小孩。 不过她也不和靳景淮抬杠,她将头靠在他身上。 “那你呢,你和赢禛谁厉害。” 靳景淮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这个问题:“在岐山我赢,在狼族嬴禛赢。” 赤瑶抬头:“单打独斗呢?” 靳景淮觉得好笑,看着好奇的赤瑶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我为何要跟他单打独斗?” 赤瑶被他的反问弄得一懵,刚想说他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转念一想,他说的也对。 靳景淮和玄一又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势力为何不用?干嘛要和人家一对一拼。 只有玄一身后没有任何依靠。 不对,玄一身后有她。 赤瑶看着靳景淮看向玄一时不屑的眼神,心中有些不舒服。 幽幽地开口:“靳阁主倒确实是不用亲自动手,不过不知道在床上你们谁厉害?” 赤瑶可太知道怎么拿捏靳景淮的心绪了,更知道怎么能扎到他的痛处。 果然她话音一落,原本还在看着帘子外情况的靳景淮猛地回过头。 从今天见到赤瑶开始,靳景淮就在压抑着自己的暴虐,此刻她的这一句话仿佛彻底打碎了他的伪装。 “阿瑶……”他敛了眸华,垂目看着她,眼底若浓云翻滚,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就在靳景淮要暴走的时候,赤瑶猛地拉下他的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了他的唇。 含冰的眼眸微漾,心中澎湃的怒火被冷水泼下。 靳景淮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直接被这团棉花包裹住了,无从反抗。 也不想反抗。 他实在是气她,又实在是想她想得紧。 一吻过后,赤瑶笑意盈盈地看着情动的靳景淮,那眼中仿佛有万千媚丝,勾缠着他,溺进她的陷阱。 “知道了,你厉害,你最厉害。” 说完,直接从他怀里钻出来,撩起帘子就消失在靳景淮眼前。 帘子一起一落的光线晃了晃靳景淮的眼,他只看到了她的裙摆。 营帐外,玄一的剑还没有落下,而赢禛也只是看着他没有动。 “玄一” 赤瑶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出现,让玄一瞬间提起了精神,而赢禛也是如释重负。 玄一的眼睛微眯,瞳孔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涣散,却凭借着毅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那抹倩影。 血顺着眉骨流进了他的眼睛,瞬间眼前彩色的一切被猩红覆盖,玄一想抬手擦擦,却已经没有力气。 不愧是让秦止戈都束手无策的北境狼族,就算是大部队不在,只是野狼和女兵们就让玄一力不从心。 他只能凭着毅力和执念一步步走到这,玄一的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耳朵里只是无数次地回想着那副将回来时禀告的话。 “夫人被狼族首领带走了。” 玄一知道赤瑶并非凡人,但是看着那副将身上的每一寸伤口,他还是心惊肉跳,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害怕,他不敢赌,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想。 如今见到赤瑶,见到她平安无恙,支撑着玄一的力量终于泄尽。 整个人如山崩一样轰然倒塌,闭眼之前看到了姑娘向他而来。 这是第二次,姑娘接住倒下的他了吧。 赤瑶看着昏迷的玄一,心中本有些怒意,但是却发现他只是过度疲累,体力透支。 身上的伤基本都没有什么致命的,也没什么大碍,看来狼族是留了手的。 旋即赤瑶也不在意了,起身拢了拢裙子。 “给他找个地方休息吧。” 赢禛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双方都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亡,既然赤瑶愿意平息,他当然乐意。 看着被抬走的玄一,赤瑶踢了踢被落下的剑:“把这个也给他拿着。” 玄一随身带的除了她常用的锦帕之类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恐怕只有这个剑了。 赤瑶瞥了眼那一点血污都没沾染上的银剑,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娇哼了一声。 “傻子。” 明明见过她的神力,明明知道她不会有什么事,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的过来? 赤瑶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感觉,上次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还是沈让尘跟她说让棠尘吞噬他。 赤瑶摇了摇头将这些让她不适应的感觉抛到脑后,转身就走。 连赢禛叫她,赤瑶都没有回头。 进了营帐里就看见还杵在原地的靳景淮,他的外衫还在一旁扔着。 靳景淮敏锐地感觉到她神色的异常,他收起那不达眼角的笑意,冷不防地将赤瑶抵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颤抖着手捏住赤瑶的肩膀,冰冷的唇贴着她的耳垂。 “阿瑶,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了谁,爱上谁……” 他的眼神凶狠又执拗,可隐藏着的却是脆弱又可怜的乞求。 “我只要一想到有谁在你心里是特别的……” 靳景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赤瑶抬手一巴掌打断。 赤瑶不想听他继续说,爱上谁?喜欢上谁?怎么可能? 玄一是很合她的心意,很听话,用起来很顺手,但是绝不到动心的地步。 至于,特别…… 玄一是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她不带着目的接近的男人。 特别么? 也许吧,他们每个人在赤瑶心里都是特别的,但也都是一样的。 不管怎样,她的事哪里轮得到靳景淮管? 第212章 今夜该轮到我了吧 靳景淮的脸上泛红肿起,阴狠乖戾的表情突然变得温柔又宠溺。 “对,阿瑶,你就应该是这没有心的样子,不要对任何人好,不要怜惜任何人。” 靳景淮只要一想到赤瑶也许会对哪个男人温柔,会为了谁改变,他就嫉妒得想要发狂。 他可以强迫自己容忍她永无止境的“偷腥”,但是靳景淮真的说服不了自己接受她突然某一天对哪个男人的另眼相待。 赤瑶看着他,那双狐狸眼尾又媚又娇,她抬头,用鼻尖去蹭他的下颌。 整个人娇娇柔柔地顺势伏在靳景淮的身上。 赤瑶的睫毛好像蝶翅一样轻轻扫过他的下唇,一颤一颤,酥酥痒痒的。 靳景淮被蛊惑了一样闭着眼睛,深吸着她身上的清香缓解心里的燥意。 她是一个从骨子里就散发着极致吸引力的女人,哪怕她不故意做什么,都每时每刻都在引诱着他,连呼吸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靳景淮知道,他逃脱不了她,也掌控不了她,只要赤瑶还活着,他的心就会被她永远禁锢。 他真的是永远会为她发疯。 赤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会爱她爱到发疯,赤瑶站在别的男人面前时,他会嫉妒到发疯。 永远无止境地自我折磨,却不想停下来。 靳景淮突然想到自己最开始的想法,他想要将赤瑶囚禁锁在身边,没想到最后被牢牢锁紧,日夜折磨的反而是他自己的心。 他甚至开始幻想,若是反过来就好了,若是赤瑶把他的身体也囚禁起来就好了。 恐怕她要是有这个想法,靳景淮恨不得自己把脖子套上枷锁,将锁链的另一头递给赤瑶。 这样,他就能永远看见她了。 可惜锁与被锁都是妄念。 以靳景淮对她的了解,这个女人恐怕连牵着锁链都觉得麻烦,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大概被她独自一人丢在无尽的黑暗中,然后她跑去到处和别人美美地玩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想到这里,靳景淮双目都渐渐开始赤红,他如同失了魂一般,被那病态的痴狂牵引着思绪。 他轻轻地吻了吻赤瑶的唇,看着她的笑意,仿佛鬼魅杀神看到了一朵艳阳下盛开的花。 靳景淮想要摘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伸手的瞬间却被花上的尖刺刺伤——赤瑶张嘴,一口咬住他伸向她的指尖。 她笑得嚣张又肆意,赤瑶最喜欢靳景淮的手指了,纤长又骨节分明。更喜欢那双手在她身上爱抚过每一寸肌肤的感觉。 靳景淮顿了一下,指腹上的刺痛并没有让他清醒半分,反而让他眼底的深潭更加幽深,他看着那伤人的“娇花”和溢出的血液,心里滋生出无尽的妄念和贪婪。 若往日里他只能得到一根刺,那就算浑身是伤,血尽而亡,他也要将这朵花握在手里。 靳景淮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人单手抱起,一个转身回到矮榻上。 将赤瑶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还被她叼着,甚至因为这一串动作,那伤口涌出更多的血液。 赤瑶松开牙齿,用食指擦了擦嘴角他的血液。抬起眸子一个纯净的笑容绽放在那张娇俏的小脸上,仿佛刚刚咬人的不是她一般。 靳景淮的手指还在滴血,鲜艳的血色落在地毯上,浸出一朵朵暗花。 他抬起手,拽松自己的衣领,露出白净的脖颈。 青色的动脉在赤瑶眼前跳动。 “若是喜欢,可以咬这里,血更多。” 赤瑶轻笑着抬起头,似乎要真的咬下去,却只是轻轻吻了吻那跳动着的血管。她又不吃人也不喝血,只是偶尔磨磨牙罢了。 再说了,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她不再闹,乖巧地窝在靳景淮怀里,玩弄着刚刚咬破的伤口,和他的指甲。将那伤口捏出血珠又用他的衣角擦掉,再捏出再擦掉,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直到他的指尖开始泛白。 靳景淮等她玩够了才动动发麻的手指,勾了勾她的掌心。 “这么多天,今夜该轮到我了吧?” 他低哑的声音裹含着浓郁到难以自控的悸动,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有些犯困的赤瑶,环在她身后的手欲拒还迎地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 赤瑶不经意地抬眸,看着他炽热的眼神,一盆冷水泼下。 “先把甜汤给我,其他的再说。” 想要碰她?不得先让她尝到甜头么,不然想都别想! 看着已经渐黑的夜色,靳景淮试着跟她撒娇:“阿瑶……” “从大燕跑过来,也不知道给我带点礼物,你不给我,那我可要再给你一个了。”狡猾得小狐狸笑得恶劣。 “什么礼物?”靳景淮疑惑,赤瑶好像从来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上次你跑去岐山,回来的时候我送了你一个大婚……”想起那时从岐山回来跑到将军府找她兴师问罪的靳景淮就觉得有意思。 “这回,可选择的还真不少呢,苏予知,赢禛,小狼崽,坠雷,你说哪个好?” 靳景淮这一日的心情真是起起落落,喜喜怒怒之间反复横跳了太多次了,他吻住那张不断说出不中听的话的小嘴,发泄似的轻咬了一下。 “明日,最晚明日中午,我就叫人将甜汤给你送来。” 赤瑶的下唇带着一点浅浅的齿痕,她伸出舌尖舔了舔。 “好啊,那我们就明晚床上见,”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发尾。 “试试我们的靳大阁主到底厉不厉害。” 赤瑶满意地起身,转头看见还现在营帐中的另一个人。 “你怎么还在这?” “我……”苏予知如梦初醒,看见她探究的眼神,有一丝心慌。 又不知道自己不在这的话该在哪,明明是他们两个暧昧起来不顾及旁人。 赤瑶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苏予知还站在那里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想休息了,便有些不耐烦。 “还有别的事?” 苏予知看着她下唇上的咬痕,突然鼓起他那为数不多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给你甜汤,就可以…试试么?” 第213章 送儿子断子绝孙的爹娘 这话一出,靳景淮冷锐的目光落在苏予知的身上,那眼神如同扞卫自己的猎物一般,占有欲极强。 “大祭司没有别的事情做了么?若无聊,可以去喂狼。” 苏予知听不进去靳景淮的嘲讽,只是认真的看着赤瑶,在等她一个答复。 赤瑶被他专注的样子弄得想要发笑。 “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 这云桐养了个什么人,和他一样的想法奇怪。 苏予知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否认:“我不是小孩,我活了几百年了。” 赤瑶嗤笑了一声,银铃般的笑声让苏予知有些无措。 “云桐是我养大的,你是云桐养大的,不是小孩是什么?” 苏予知被她这番言论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执拗地看着她:“我不是小孩,你试试就知道了!” 靳景淮看着苏予知,抬手玉骨扇就飞出奔着他的脖颈而去。 苏予知闪身躲开,玉骨扇撞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苏予知却反而离赤瑶更近了。 “云桐说过,你会喜欢这张脸。” 赤瑶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心中有些厌烦,其实苏予知身上最吸引她的并非那和棠尘相似的长相。 而是他那一头细腻柔软如月光洒落的银发,与众不同,和谁都不像。 “你信他的鬼话,他自己都没弄明白我喜欢什么,还告诉你?” 赤瑶瞥了他那银发一眼:“罢了,你若想试也不是不行……” 苏予知眼眸一亮:“我去给你找甜汤。” 赤瑶出声制止住他的脚步:“甜汤不够。” 苏予知疑惑:“那你要什么?” 赤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给我……摘一颗天上的星。” 苏予知不可置信地看着赤瑶,连盛怒中的靳景淮也是一愣,随后松了口气,看戏一般地靠在软榻之上。 他还以为赤瑶又相中了这苏辛族的大祭司,谁承想她能提出这么个离谱的要求。 这不明摆着是拒绝么。 虽然赤瑶身边的男人多到也不差一个苏予知,但是毕竟能少一个是一个。 靳景淮突然觉得在狼族这种荒郊野外突然跟他要精致的甜汤喝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了。 与靳景淮心情大好正好相反的是,苏予知只感觉自己如坠深渊。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向她靠近一点,没想到被她一句话彻底推得更远。 天上的星? 他如何能摘星? 苏予知再不通情事,也明白赤瑶这是在告诉他,他们两个之间绝无可能。 他有些委屈,苏予知想不明白,为什么谁都可以,怎么偏偏他就被拒绝得彻底。 明明在她刚刚和靳景淮的对话中,他的名字也出现在她的选择当中啊! 赤瑶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天上的星,确实是摘不到,可苏予知的身体里有另一颗“星星”呢。 苏予知沉默,猛地抬起头:“只要星星就可以么?” 赤瑶微微颔首:“对。” 他攥着拳的手收紧又松开:“好,你等我。” 赤瑶看着他跑出营帐,笑得更开心。 靳景淮看着她也不犯困了,亮闪闪的眸子里写满了小心机:“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赤瑶瞪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准备你的甜汤去吧。” “要不你俩换换,你去摘星,让他去弄汤?” 靳景淮猛然起身:“玄九,去址阳城把做汤最好的厨子给我弄来!” 换换就不必了,就算他能只手遮天,他也没那个本事去登天摘星。 “你自己去,让玄九去弄的话,那明夜上床的就是玄九。” 玄九浑身一颤,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偷瞄了一眼两位主子。 “姑,姑娘,玄九不是男人。” 他跪趴在地上,承受着来自靳景淮的杀意。 赤瑶挑眉,她记得玄一说过,玄影十三杀里没有女子啊? 仔细看了一下地上跪着的身影,是雄性的气息没错:“难不成你还是女人?” 玄九顶着靳景淮吃人一样的目光,抬起身一拱手作揖:“回姑娘,属下去过势。” 冷汗顺着鬓角留下,感觉到阁主的视线不再那么骇人,玄九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残缺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靳景淮差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了。 玄九之前在那个小村子里出了一个得权得势的大太监,在大太监衣锦还乡之后那里的人就开始了这种不正的风气。 不以科举中秀才为荣,反而都想儿子送进宫中。 这村子里的人也重男轻女,可重的原因却十分可笑。 他们家家都盼望着生儿子,而且一个还不够。 一个要送入宫中,一个要留着传宗接代。 而不幸的是,玄九就是他们家中那个要被送走去赌荣华富贵的。 宫中的大多是内监都是年幼就被送进宫,而像玄九当初年岁大一点的得在宫外自行去势之后才能有入宫的资格。 而去势这种事,不是随便一个医倌就能做的。 玄九那个小村落也没什么能人,所以这一去势,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的爹娘以为孩子没救了,便将玄九扔在了坟地,回家继续努力造人。 因为老大没了,进宫的重任就落在了老二身上,自然就得赶紧再生个老三。 而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靳景淮机缘巧合之下路过了那片坟地,宋启将已经快没气的玄九救了回来。 至此之后,他便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靳景淮。 当然,宋启再妙手回春也只能救回玄九的命,至于他失去的东西就永远失去了。 赤瑶听完来龙去脉,觉得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她活了上万年见识过的各种各样的事也算是不少了,但玄九的经历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知道虎毒不食子这种话不靠谱,但是也没见过这种迫不及待给自己儿子断子绝孙的父母。 果然,人类是最复杂的种族。 靳景淮冲赤瑶一挑眉,仿佛在说:你看,不能拿他威胁我了吧? 赤瑶看着他的小得意轻哼了一声:“没关系,太监有太监的玩法。” 第214章 一个救,一个拐 这个营帐扎在狼族的驻地中心,是赢禛这个大首领的。 赢禛原本想给赤瑶重新安排一个,回来的时候却见她已经靠在榻上睡着了,另外两个人也不知去向。 眼前的女人睡着时身上刺人心的美变得柔软,那腰臀的曲线让赢禛移不开视线。 动人的双眸安安静静地闭着,翘如蝶翅的睫毛遮出小小的一片阴影,红润海棠的唇还微微上翘。 洁白如莹玉的肌肤被衣衫遮挡,香肩半露,酥胸半掩。 赢禛突然觉得自己这营帐矮榻实在是太破旧了些,她这样娇柔的美人就应该躺在精工巧匠雕刻的美人榻上才是。 果然,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大概只有靳景淮能建个金屋将她娇养起来。 赤瑶睡着的时候向来不太老实,她突然动了动。 赢禛如受惊的狼一般挪开视线,看着不远处的烛火,片刻之后察觉她并没有醒,才慢慢回头。 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薄被不慎滑落至榻下,盖在赢禛的靴面上。 他俯身捡起,想给她盖上,视线猛地被她领口半开着的衣襟所吸引。 她就这样衣衫不整地躺在他夜夜都睡着的矮榻之上,毫无防备。 赢禛拿着薄被的手猛地攥紧,就连这薄被也是他赤身睡觉时盖着的。 他的眸光沉了下去,没有将那被子还给她,而是叠起来放在一边。 赢禛知道自己此刻的心猿意马代表了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不能碰。 且不说她身旁的这些男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就说他的弟弟对她也…… 就算赢禛不觉得弟弟能从这些男人的手中得到赤瑶,那他也做不出来和自己弟弟争抢男人的举动。 狼族与大燕不同,他们信奉的狼是忠贞的动物,狼族也都是一夫一妻。 很明显,赤瑶绝不符合他的选择。 更何况大仇未报,他的心中再装不下别的。 赢禛为了和秦止戈的仇怨,付出了太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绝不能有儿女情长这种没用的事情来妨碍他! 心中的火慢慢熄灭,微微动容的表情也恢复了以往的冷冽。 只这几日,赢禛不觉得自己会对她有什么感情,对于刚才的失态,他认为那只是身为一个男人正常的见色起意。 毕竟赤瑶是真的美到了一种极致。 再加上亲眼见过靳景淮这样的人都为了她,不惜在南境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足以见这女人就是祸水。 所以赢禛一开始就对她有所防备,自认为如今也没有被她勾了魂迷了心。 可是他一边给自己搭建防线,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飘。 就在油灯燃尽,晃了晃彻底熄灭之时,赢禛听着黑暗中尤为明显的呼吸声,终于忍不住,起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边只昏迷了一小会的玄一就醒了过来,他起身就去想找赤瑶,却被碰到了正动身要去址阳城的靳景淮。 靳景淮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曾经最得力的手下,玉骨扇一下下敲在马鞍之上。 他身上还是那件染血的衣衫并没有换,靳景淮心里不悦,这是要去赤瑶面前卖可怜邀宠么? 自己用过的招数,再看别人总觉得是一样在耍心机。 靳景淮甚至觉得刚刚要是赤瑶没有突然出声打断玄一和嬴禛就好了,让这个叛徒死在赢禛手上再好不过了。 可惜啊,太多事情都事与愿违了。 自从他认识了赤瑶之后,他算计她的就没有一次是顺利得,不出岔子的。 “见过靳阁主。”玄一不想和靳景淮碰上,但是如今面对面,也不好装作没看见,而且靳景淮的眼神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听着玄一的称呼,靳景淮冷哼了一声。 “这么快就醒了,看来伤的确实不重啊。” 靳景淮恨不得再给他补几针直接要了他的命。 玄一拱手:“玄一无碍,先前只是有些体力透支。” 靳景淮见他行事说话还算恭敬,心情好一些但很快又有些不屑,都已经爬上床了还这副垂头顺眉的谨慎样子作什么? 这要是让赤瑶看见了,保不齐又觉得自己背着她欺负玄一呢。 “饭饱思淫欲,在她身边安逸久了,本事也忘光了?一个狼族,就把你弄成这样?”靳景淮这话说的违心,刚刚他还跟赤瑶说独闯狼族不易呢,这会就又开始阴阳怪气。 玄一毕竟跟了靳景淮那么多年,虽然他有了姑娘之后更加喜怒无常,但玄一也算是了解自己曾经的“主子”。 他知道靳景淮这是心情不好故意拿话刺他,找茬的,玄一也不反驳。 “是,在秦将军那听到消息就匆忙赶来了,不如阁主准备得万无一失。” 玄一确实是没反驳,但是他竟然反讽了靳景淮一句,这倒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万无一失? 靳景淮轻笑,他当然能听懂玄一的言外之意:我是匆忙而来,您是千方百计的把姑娘拐过来的。 一个救,一个拐。 这部明摆着说他耍心机呢么。 再说了这还能算万无一失?他这失手的可太多了。 靳景淮的折扇也停了下来,不再敲马鞍,而是拿在手中摆弄:“秦止戈那边什么情况?” 玄一蹙了下眉,想起被姑娘神力击落的那只信鸽,本能地不愿意再给靳景淮传递情况。 但是转头一想反正他问的是秦止戈的事,又不是姑娘的,也不算违背姑娘的意愿了,他想了想。 “秦将军那边自从副将回去带回来姑娘的消息就是一团乱,秦止戈不在军营,属下收到消息就跑了出来,走之前他们已经派人去通知秦将军了,后面的事属下就不知道了。” 靳景淮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冲玄一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赶人走,省的在眼前再晃下去给他心里添堵。 还记得养在月华阁得那个戏子的嘴脸,每次赤瑶对鸾玦稍微好点,鸾玦就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比起鸾玦那势宠生娇的烦人样子,玄一已经算是好多了,但是两个人比起来靳景淮就是看玄一更不顺眼些。 第215章 这是家事,并非国事 此时,秦止戈的大营中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秦止戈收到消息之时,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什么所谓的狼军踪迹只怕也是为了将他支开的调虎离山而已。 他们的目的应该一开始就是赤瑶。 秦止戈慌乱地纵马狂奔回驻地,他从未将马鞭挥得如此之急,只想要尽快回去询问细节。 项颂看到将军心焦的样子不由得暗骂,这狼族还真是一招击中要害,知道他家将军的软肋在哪儿。 等秦止戈回到营帐前,不顾伤口,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肖云。 秦止戈下马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大腿根部都被疾驰颠簸的马鞍硌麻了。 他顾不上自己,快步向肖云走去,脚步些许踉跄,离近了看清肖云身上的伤,秦止戈顿时脸色一白。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死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不出意外地没有看到赤瑶的身影。 肖云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属下该死,辜负将军所托,夫人她……” 肖云不知道怎么说,原本他刚开始回来的时候和其他人说的是夫人被狼族抓走了,可是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形也不太符合“抓”这个字。 肖云斟酌了一下措辞:“夫人她为了救我们,被赢禛带走了。” 他说完便羞愧地低下了头,肖云身后那一小队人虽然都受了伤,但是也都简单处理了一下就陪肖云一起跪在秦止戈面前。 各个面上都是悲痛之色。 他们心中的愧疚不光是没有完成将军的嘱托。 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明明就是用来保护夫人的,没想到最后夫人却反而为了救他们身陷险境。 这是每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都无法释怀的。 听见肖云前半句的话,秦止戈的心就蓦地一沉,再听到来带走赤瑶的竟然是赢禛,秦止戈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和赢禛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的,而且他太知道杀父之仇究竟有多恨了。 赢禛连他们大燕的被抓住的俘虏都一个没留,全砍了头。 只为了报他爹当年被秦止戈斩首的仇恨,想到这里的秦止戈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秦止戈极力淡定,想要掩盖心中的恐慌,往营帐的方向走了两步。 突然折返,飞身上马:“秦家军听令!所有人整装备战!” 项颂一听将军这个命令,知道他这是要不顾一切去救夫人了。 他一把拉住秦止戈,不想他做这种不能回头的事。 “将军,您冷静,且不说夫人本身能耐就大,她身边还跟着玄一和苏大祭司,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项颂不是不担心自家夫人,他只是权衡利弊,如今的局面容不得将军任性行事。 肖云倒是立刻起身跟着秦止戈就想杀到狼族去。 秦止戈的马驻足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见到他这样,众人也都不敢出半点声响。 一时之间秦止戈感觉安静得好像能听到自己那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知道项颂说的是对的,他也知道赢禛带走了赤瑶是打的什么主意,他更知道狼族在赤瑶身上得不到什么便宜。 但是秦止戈就是觉得一种浓浓的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重得快喘不过来气了。 秦止戈试图冷静下来说服自己,对于赢禛来说赤瑶是他对付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而且赢禛身后还藏着一个靳景淮,靳景淮也不会允许狼族伤害赤瑶的吧? 他转头问项颂:“你前天说靳景淮不在京都,现在可弄清楚他是不是奔南境而来了?” 项颂微微点头:“是,而且玄影十三杀都不在京都,靳景淮应该是都带着他们呢。” 其实根本不用再查,岐山没有异动的消息传来,此时靳景淮离开京都,不是奔着夫人来还能去哪儿。 秦止戈闻言,紧攥的手略微松了松,又问肖云:“夫人身边那个玄一呢?” 肖云不知道玄一的名字,但是大概能猜到说的是那个侍卫:“他知道夫人被狼族带走的消息之后,就走了。” 秦止戈拉着缰绳的手又猛然攥紧:“你是说,夫人走的时候玄一并没有在身边?!” 肖云有些不知所措:“回将军,夫人被带走的时候只有大祭司和一个叫坠雷的男人跟着。” 秦止戈的心又揪了起来,坠雷毕竟和赤瑶相交时间太短,而苏予知也是个变量。 看起来苏辛部对他没有敌意了,但谁能说的准这不是苏辛部和狼族做的戏,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这场战事原本就是靳景淮挑起的,有他在背后出谋划策,什么都可能发生。 总之坠雷和苏予知还有靳景淮这三个人秦止戈都信不过,唯一能信得过的玄一又没有在她身边。 怪不得呢,他就说要是玄一在的话,拼死也不会让别人带走赤瑶。 秦止戈脑子越来越乱,自己都不知道在胡乱想着些什么,很多想法前后矛盾他都没有发现。 他不能把赤瑶的安全赌在那几个人身上,就算赤瑶有通天的本事,万一有个意外,秦止戈也承受不起。 他双腿一夹马腹:“秦家军,跟我去救人!” 项颂一惊,他原本以为将军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想到片刻的功夫又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除了肖云,项颂还有其他将领齐齐地跪在地上,挡住秦止戈的前路。 秦止戈猛地拉住缰绳,才堪堪叫停胯下的马。 “请将军大局为重,请将军以大燕为重,请将军以百姓为重!!!” 秦止戈第一次对这句话产生了厌烦的感觉,他只是要去救自己的妻子,怎么弄得他好像要和大燕为敌的感觉。 “我只带秦家军去,大燕的将士会继续为大燕而战,秦家军是本将的私家军,为何救不得本将的夫人。” 秦止戈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人,每一个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他心中涌出阵阵疲惫。 “这是家事,并非国事。” 肖云坚定地站在秦止戈的身后,挥臂举刀怒吼:“杀狼军,救夫人!!!” 秦家军也随着纷纷大喊:“杀狼军,救夫人!!!” 第216章 以大义为借口的缩头乌龟 项颂看着军心振奋的秦家军,有些无奈,他难道不想救夫人么? 但是他不得不在所有人都激动的时候泼下一盆冷水,因为他太了解将军了,若是狼军趁着将军带人去救夫人的时候来犯,只怕大燕的将士群龙无首不堪抵挡。 若这一仗败了,他们身后就是址阳城,城中的那点守城兵力不堪一击,而址阳城一破,那狼族就是势如破竹。 真造成了这样难以补救的结果,将军一定会悔恨终生。 “是,秦家军是您的私军,那您呢?您不只是她的夫君,您还是大燕的镇北将军!” 秦止戈只觉得身上的那座山更重了。 他不是重虚名的人,但镇北将军这个名头是对他拼性命保护大燕百姓的象征。 可此时秦止戈却觉得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枷锁一样困住了他。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疲累。 项颂见秦止戈听进去劝了的样子,继续开口:“这场战争,秦家军可以缺席,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愿意为了救夫人而牺牲,但大燕不能没有您。” “我死了难道你们就不堪一击了么?” “将军!” 秦止戈心头萦绕一阵阵的无力,他只是想逃离背负的责任一小会儿,就一小会,都不行么? “回帐!” 他跳下马,头也不回地往营帐的方向走去,片刻都不敢再停留。 秦止戈怕自己走慢了一步都会再次冲动地去找她。 见他悬崖勒马,项颂和一众将领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肖云沉默不出声,他不明白救夫人和保大燕有什么冲突。他只知道夫人是为了他们才被狼族带走的,如今他们却弃夫人于险境。 一人和千万人如何取舍他更是不想去想,他没有将军和项颂那么高的觉悟。 那千万人他又不认得,但他认识夫人,他受过夫人的恩,肖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身边同样刚刚和他一起经历了狼群的士兵表情也十分沉重,他凑到肖云身边:“副将,我们真的不去救夫人了么?” 肖云沉默,看着手中的刀,憋屈地收回刀鞘之中。 “将军有令,你们听令就是。” 转身气闷地进了营帐。 肖云看到众人围在南境地形图边侃侃而谈突然觉得十分讽刺,连个女子都保护不了这些大男人还在讨论如何保护大燕? 他一撩战袍,跪在地上。 “肖云请令,带着自己手下的人,去狼族救人!” 他的声音很大,一声大吼之后,营帐里的所有人鸦雀无声,都回头怒视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肖云。 秦止戈坐在上位,手里拿着标记地图的小旗,手指一用力细小的旗杆断裂。 “你们去就是送死。” 肖云一脸的视死如归,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一个野狼小队都让他们损伤惨重,更何况是他们要闯的是赢禛的老巢。 但是既然救不出,他选择死在去救她的路上。 秦止戈的目光注视着义无反顾的肖云,他的这个副将往日里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只是负责营地附近的安全巡逻。 除了名字,秦止戈甚至对他没有其他的了解。 他将刺进掌心的断木拔出:“你知道狼族的营地位于什么地方?” 肖云摇头:“不知道。” 秦止戈扫了他一眼:“你知道狼族有多少兵力,如何部署?” 肖云攥紧双拳,低头:“回将军,不知道。” 秦止戈猛地将桌子上的另外几面完好无损的小旗帜一把抓起,砸在肖云的膝盖旁的地上。 “什么都不知道,你拿什么去救?靠嘴么?” 肖云抬头,决绝的眼神看着秦止戈:“拿命。” 秦止戈冷然地看至视死如归的肖云,没想到他身边也出了个“玄一”呢。 他知道肖云此番作为和玄一还是有区别的,肖云并非是男女之情,只是恩义而已。 但是秦止戈看着他,又想起第一时间就离开去找她了的玄一,秦止戈心中涌起一阵羡慕。 无牵无挂,原本他还觉着玄一不如他们有资本,可没想到这些资本有一天也会变成阻拦他们的锁链。 “我若不准呢?” 秦止戈其实并没有想阻拦肖云,他只是想知道面对两难的抉择时,换做其他人会怎么选。 放在肖云眼前的一面是不可违抗的军令,另一边是他在乎的恩义。 他会怎么选? 肖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他想不明白将军为何会不准。 大燕离不开镇北将军,秦家军是这场战役的主力军,可他肖云一直在军队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他手下的人虽然也都是秦家军,但都是些传信兵和巡逻兵。 这场战争有他们和没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肖云冲着秦止戈扣了个头,便起身没有再跪着,站着的脊背挺得笔直:“肖云父母双亡,自小被秦老将军收留,秦家的大恩大德肖云铭记在心。” “属下不会背叛将军,也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违抗您的命令。” “今日的事,将军准,属下拼尽全力。” “将军不准,肖云自请离军,依旧会拼尽全力去救人。” 肖云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秦家军的所有位及副将的人都是秦老将军亲自收养的,虽然在将这些孤儿收编入秦家军的时候老将军就说了,任何人想离开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走。 但是从来没有人离开,肖云这还是第一个。 “肖云,你这么做对得起老将军么!” 秦止戈和项颂都没有说话,身边的其他人倒是先质问起来。 想起秦老将军,肖云神色一黯,随即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老将军当年收养我时,教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知恩图报,如今我若是以大义为借口当了缩头乌龟,才是对不起老将军。” 当年肖云为什么会失去父母,就是因为他的父母收留了需要藏匿行踪的大燕军队。 结果军队走后,被敌军发现踪迹,屠戮了肖云全家,秦老将军收到消息折返之时,肖家只留下了个十岁的肖云。 秦老将军悲痛之中,将肖云带走养大。 第217章 吞日的到底是狼还是狗? 肖云年幼时曾问过秦老将军为何要收留他。 他还记得老将军当时摸着他的头:“你父母为我而亡,我自然要还他们的恩义。” 秦老将军这一趟原本是打算潜藏踪迹摸到敌人后方直取敌方将领性命。 但是带着肖云总归是容易暴露行踪,但秦老将军丝毫没有把他扔下的意思。 肖云问秦老将军,为何要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带着他,路上随便找个人家将他送人就是了。 秦老将军还是笑得和蔼:“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大义和恩义就不必取舍了。” 年幼的肖云懵懂:“那若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二者兼顾呢?” 秦老将军转身后的脚印抹去,又撒了些枯树枝,才起身揉了揉肖云的头。 “若不能兼顾,便遵循自己的内心吧。” …… 当年秦老将军的话还记忆犹新,肖云想起之前在帐前纠结的秦小将军,他觉得老将军这句话也是想说给自己儿子听的吧。 他的脊背在众人讨伐的眼神中依旧挺得笔直:“将军,大义和恩义之中,请您准许肖云遵从本心。” 遵从本心四个字仿佛四把刀插进秦止戈的心里,捅穿了再从另一边扎出来,留下四个血洞。 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 他忧心赤瑶是真,放不下大燕也是真。 秦止戈看着肖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做了不同选择的自己,不被心中的责任所牵绊的自己。 他突然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卸掉,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冲肖云挥了挥手。 “去吧。” 既然他自己不能去,就让肖云去吧,少一个意难平的人总归是好的。 秦止戈看了一眼肖云染血的背影,转头问项颂:“刚才讨论到哪了?” 项颂看着心事重重的将军,叹了口气,别人不知道将军到底放弃了什么,他是知道的。 可是没有办法,但凡狼族没有把战况咬得这么紧,将军也不至于陷入如此难受的境地。 “狼族将主力都隐藏了起来,如今只有小部分在四处点火……” …… 狼族驻地内。 赤瑶醒来之时,根本就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过。 当然也不会知道刚刚赢禛在心里已经自己和自己打过一仗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油灯也已经灭了,赤瑶虽然能视物,但是她讨厌黑暗与能不能看见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起身,还没等完全坐起的时候,帘子就被人撩起。 帐外的玄一听到里面的动静,算了算时间知道应该是姑娘要起身了。 他端了个瓷碗进来。 靳景淮离开之后,玄一没有去找赤瑶而是找了个灶台煮了个甜水。 赤瑶懒懒地抬眸,一片淡淡轻轻的月光洒在玄一的身上,衣衫上的血迹已经变得黑红,仿佛月光下快开谢了的玫瑰。 玄一将瓷碗放在矮桌上,赤瑶扫了一眼,没有看清。 “又是酿圆子?” 玄一轻笑了一声,捏起勺子搅了搅:“没有圆子,给您弄了点青梅饮。” 他知道赤瑶吃腻了酿圆子,新学了个青梅饮,还没给姑娘做,她就跑来了狼族。 他在厨堂找了好久才发现半框青梅,挑挑拣拣才勉强选出一碗新鲜一些的,放了糖蜜煮了水,晾凉了才端来。 赤瑶听是新的糖水,她顿时来了兴趣,冲着玄一抬起胳膊。 玄一以为她要起身,伸手就要去扶她起来。 却被赤瑶推开手:“端过来,我要躺着喝。” 神魂归位后,她反而愈发的懒怠了。 玄一端着瓷碗坐在她身边,干脆也没用赤瑶伸手,他拿着勺子盛了一点送到她的唇边。 赤瑶抿了一口,酸甜可口,清爽提神。 “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不吝啬地夸了一句,手搭在玄一的腿上,一边享受着他的投喂,一边乱摸。 玄一见她喜欢喝,便发自内心的开心:“合姑娘的口味就好。” 赤瑶的目光扫到他肩膀上的血迹,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伤的重么?” 玄一盛起一块剪碎的梅子肉,送进赤瑶嘴里。 “属下无碍。” 赤瑶都猜到了他会说什么,咬了咬嘴里炸开酸意的梅肉,不喜欢地蹙了蹙眉,冲玄一使了个眼色。 玄一会意,又盛了点甜甜的汤水喂给她。 尝到甜水冲淡了嘴里的酸味,赤瑶的眉头才松开:“秦止戈知道我被赢禛带走了么?” “应该是知道了,属下走的时候,肖副将已经派人去通知秦止戈了。” 赤瑶牙叼着青梅核冲玄一抬了抬下巴。 玄一放下手里的勺子,将手伸过去接住她吐出的核,放在一边。 “那就看,秦止戈怎么选了,是保大燕还是来救我。” 玄一掏出锦帕给赤瑶擦了擦嘴角。 “秦将军见过苏辛禁地里发生的事,恐怕不会相信赢禛能伤害到您。” 换而言之,就是秦止戈也许不会觉得赤瑶有什么危险,不会为了她冲动。 听到玄一的话,赤瑶挑了挑眉,勾住玄一的脖子,将他拉倒在自己身上。 修长的手指揉捏着他后颈的嫩肉:“也不见得吧?” “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见过她神力的何止秦止戈,玄一不也是么,他不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么。 玄一右臂支在赤瑶耳侧,左手还稳稳地端着那碗青梅饮。 被赤瑶的突然拉倒,那碗青梅饮竟然一滴都没洒落出来。 “不一样,属下无牵无挂,秦将军他……” 赤瑶抬头亲了亲他的双唇,不想听他继续说。 “没关系,那你就回去告诉他,说天降异象,本尊的神力被压制了。” 玄一无奈地看着她,姑娘编借口找理由骗人的话总是这么敷衍。 “什么异象能压制得住您啊。” 赤瑶倒是思索得很认真:“我明天遮住太阳,你就说狼族有秘书,可以吞日,没有了太阳本尊会失去神力。” 她的神力和太阳一点关系都没有,纯属是赤瑶画本看多了胡说八道。 玄一看着说遮太阳如换衣服一样简单轻松的赤瑶心中的笑意更甚。 “姑娘,是吞日的是二郎神君的神犬。” “姑娘,赢禛是狼族,不是狗。” “天狗吞日,不是天狼吞日。” 第218章 打翻的青梅和不知所措的玄一 赤瑶被他的话弄得一愣。 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天狗吞日才是,但是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有区别么?” 往上翻过去狗的祖宗不也是狼么? 看着她找借口的样子玄一莫名的觉得十分可爱,指尖磨擦了一下粗糙的床单,心中痒痒的想亲她。 “没区别。” 玄一稍微一侧头就能吻到她近在咫尺的脸颊,他小心翼翼地对上赤瑶的双眸。 那双眼睛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满眼水雾又懵懵懂懂,视线再往下是她微启的朱唇,每一分都透露着欲说还休的邀请一般。 玄一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渐渐靠近她的娇躯。 赤瑶嫌他有些沉,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挣脱,却被玄一搂得越发紧了。 他的动作明明一如往常的轻柔和缓,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可是赤瑶就是切身地感受到了他的不想放手。 玄一的鼻息打在赤瑶的耳边,沉重又绵长。他的声音有些疲累和沙哑,冰凉的唇动的时候擦过她的耳垂。 而他的体温像是三月初春的暖阳,又像是冬季的棉被,笼罩包裹着她。 轻轻的一声低唤在耳边响起:“主人。” 这一声低唤搀着代表情欲的热气打在她耳后,赤瑶感觉到有些痒,侧头蹭了蹭耳朵,就恰好蹭到玄一的唇上。 赤瑶看不见他的脸,只明显地感觉到那冰凉的唇瓣温度慢慢升高,逐渐变得滚烫。 几息之后,赤瑶搂着他的腰,侧头就直直地吻了上去。灼烧的唇瓣温度让赤瑶舒适地轻叹。 她突如其来的偷袭让玄一来不及反应,手中的瓷碗打翻,碗中的青梅汤撒了一床榻。 青梅的清新香气瞬间充斥两人的鼻息之间,整个营帐都是暧昧的甜腻和青梅的清香交织,就好像玄一煮水的时候将蜜糖浆和青梅一起下锅之时的感觉。 等玄一回过神的时候赤瑶已经将人扑倒,两个人滚在了一起。 玄一想去拉她的手,可赤瑶不仅仅只想和他牵手,被玄一抓了一会就迫不及待地挣脱,直接向他的领口探去。 几下就扯松了他的衣领,目光落在他半遮半露的锁骨,赤瑶的瞳孔动了动。 也不知道玄一这次穿的衣服怎么这么复杂,赤瑶摆弄了半天也没找到怎么解,原本她看在那碗酸甜可口的青梅饮的份上不打算对玄一太暴力的。 结果这一个衣服就将她的耐心耗尽了,赤瑶抬起手就想用神力将碍眼的衣服撕碎。 玄一看见她指尖闪过的金光就立刻明白了赤瑶打算做什么,他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 “别撕,我自己来。” 这里又不像是以前在京都,他出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衣服,这要是被姑娘撕碎了他上哪弄衣服穿去。 这也是为什么玄一没有换下沾血的衣服的原因,不是靳景淮以为的博取她的同情,玄一是真的没衣服换。 玄一抱着她也不松手,单手就去解开了衣衫。 赤瑶经这一打岔,脑子突然就开小差,想到了靳景淮之前说的话。 靳景淮因为玄一的原因,让自己不要爱上任何人。 赤瑶认真地打量着玄一:“玄一,我对你好么?” 衣服都已经脱了一半的玄一被赤瑶前后不搭的一句问话弄得愣住。 上一次姑娘这么问他的时候是想将他送给月盈,现在又这么问,玄一心里有些没底。 姑娘这是又要将他送给谁么? 玄一试探地出声:“姑娘,玄一可是做错了什么?” 她的眼中刚刚的意动和调戏渐淡,玄一想了想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抓着脱了一半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你没做错什么,回答我的问题。” 赤瑶不知道他想到了之前的事,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玄一有些不敢跟她对视,垂着眼眸:“姑娘对玄一尤为厚待。” 赤瑶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总是害得你一身伤,徘徊在生死边缘,还厚待?” 她的神情寡淡,平静非常。 “回靳景淮身边,你还是人人惧怕的第一杀手,多威风。” “跟在我身边,有什么好的。” 片刻的沉默,玄一抬眸看向她,眉眼一片认真之色:“能在姑娘身边,便都是厚待。” 他颤抖着亲吻了一下赤瑶的下巴,有些无助地拉住她的袖角。 “主人,不要赶玄一走,也不要将我送人好么?” 赤瑶看着他迷茫又无措的样子,心中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玄一,你喜欢这个世界么?” 她的问题总是让玄一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弄不太懂这些问题背后有什么深意。 “应该是喜欢的吧。”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遇见了她啊。 后面这句话玄一只是放在了心里,这种太直白的表达没人逼他的时候,他总是说不出口。 玄一没想到这一次的隐晦竟然错过了重要的机会。 不过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赤瑶原本想着如果玄一要是回答点别的,她走的时候就想些办法带走他了,可没想到他竟然选了一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她只是突发奇想就随意一问而已,但是赤瑶觉得玄一的回答就像是拒绝了她。 赤瑶原本是直接打算问玄一要不要跟她走的,她知道自己若是这么问一定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但是神界毕竟与这里不同,在这个世界身手算得上顶尖的玄一,到了神界随便一个蝼蚁动动手指都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 这种实力上的碾压和无力感是无法改变的,赤瑶若带他走了就得时时刻刻护着玄一。 按理说她这么嫌麻烦的人根本就不会动这个想法的,但是赤瑶竟然发现自己因为他的拒绝竟然在生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生气他舍不得这个世界还是单纯的因为有人不顺她的意而不悦。 赤瑶干脆起身坐在一旁,离他远远的。 其实赤瑶还挺喜欢玄一给她的感觉的,他的怀抱温暖又坚实。 但是现在她不想,谁让她不开心了呢! 赤瑶甚至将神力落在他的衣衫上,将那些布料撕得粉碎。 不让她撕?她偏偏要一件里衣都不留给他! 第219章 床单要我洗? 赤瑶很不喜欢现在这个自己,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改变了。 她将这些改变都归咎于玄一的存在,也觉得这种改变是她不想要的。 玄一看着身上掉落的碎布片,他有些愕然,他从未见过姑娘生这么大的气。 此刻已经想不了自己明日穿什么了,玄一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无助,迷茫,失落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像是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赤瑶不说话,也不动,在黑暗中仿佛消失了一般。 整个营帐如深潭一样宁静,玄一在矮榻的另一头,像是一件被主人遗弃的玩具。 这时,营帐突然被撩开。 “赤瑶,我跟你说,秦止戈……” 赢禛愣在原地,嘴边的话被眼前的景象生生止住。 他脸上的幸灾乐祸慢慢消失,不可置疑地看着黑暗中的赤瑶。 “你俩……” 赢禛心中涌上一丝愤怒,这俩人竟然在他的床上就……! 赤瑶瞪了他一眼:“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来干嘛?” 赢禛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弄得更加气愤,跑到她这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的地盘,他的营帐,他的矮榻吧? 玄一在赢禛掀起帘子的时候就抓过叠的整齐的薄被盖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 赢禛看着他赤裸的上身,和盖在玄一腿上的自己的薄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觉得按照自己以往的脾气,应该暴跳如雷质问他们,然后然后将人撵出去才对。 但是赢禛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赤瑶拽床单,玄一配合地抬了抬身子,动弹的时候身上的薄被差点滑落,他慌张地又拉起。 赤瑶余光看见他如闺阁小姐差点被登徒子看光的架势,突然就轻笑出声。 刚刚不悦的心情一扫而空,对自己感情变化的纠结也全都抛到脑后。 玄一听见她的笑声,抬眸看见赤瑶表情明显的缓和,面上有些窘迫,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姑娘不生气了便好,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刚刚是怎么了。 赤瑶把拽下来的床单扔给突然出现的赢禛。 瓮声瓮气地说道:“脏了,拿去洗。” 赢禛一把接住冲着他脸扔来的床单,冷着脸丢在一旁。 眉峰轻挑,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从喉咙溢出一声听不出喜怒的冷笑:“你俩弄脏的床单,让我洗?” 赢禛明显就是误会了,他以为的“脏”是什么不可言说的液体。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仿佛千刀万剑刺向床上的玄一。 赤瑶揉了揉一直在犯困的眼睛,伸了个懒腰,声音也因为没睡醒而慵懒软绵,分外撩人。 “青梅汤是我打翻的,你的床是我要睡的,你不冲着我来,瞪他做什么?” 赢禛终于知道靳景淮为什么这么疯了,这个女人真的是有各种办法让别人抓狂。 现在是纠结谁的过错的时候么? 明明是他们两个…… 哎?青梅汤? 赢禛看了看那可怜巴巴被他丢在一旁的床单,那上面的水渍确实是不像是他想的那个东西。 还隐隐约约在空气中能闻到没散尽的青梅气味。 他的怒气突然就泄了,还是嘴硬地说了句:“你下回能不能换个地方?” 还躺在他床上的娇软美人不在意地撩了撩头发,对着赢禛展颜一笑:“换个地方你就不生气了?我觉得不用换个地方,换个人就是了。” 赤瑶抬起手,赢禛瞬间感觉他身后的脊椎有一只手顺势而上。 他轻咳了一声,瞥了一眼毫不知情的玄一,又瞪了一眼赤瑶。 “别气了,你要是不喜欢,我赔你一个不就是了。” 赢禛的精力都在身后的那触感之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 “赔什么?” 赤瑶笑着一抬手,金光闪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矮榻出现在赢禛面前。 赢禛看见凭空出现的矮榻,吓了一跳:“你还会变戏法?” 随后觉得不对劲,仿佛狼察觉到危险讯息一般,警惕地眯起眼睛看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赤瑶看到他全身都因为戒备而绷起的肌肉,眼波流转,狡黠地冲他一笑。 “去绑人之前都不打探打探么,万一绑得不是人怎么办?” 赢禛听见她神秘兮兮的话,突然想起了他去之前靳景淮对他的嘱咐。 靳景淮言语之间好像确实是透露着她的不一般,可赢禛当时只觉着自己有把握,一个女人有什么可小心的。 当时靳景淮还特意嘱咐说不要惹她生气,赢禛也没多想,单纯地以为靳景淮太过喜欢她而已。 如今看来…… 不过赢禛此刻也没将赤瑶的话当真,他轻蔑一笑:“不是人,还能是鬼不成?再不济,难道你真是妖精?” 赤瑶鼓了鼓腮帮子,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才是鬼!你才是妖精!” 玄一同情地看了一眼赢禛,又觉得也不怪赢禛,毕竟他当初也没想到自己身边还能出现一位“真神”。 赢禛还搞不清楚状况:“那不就得了,再说了在我面前,是鬼也得躲着,是妖也得眯着!” 少年肆意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之气原本看起来十分惹眼。 但是在玄一和赤瑶眼中却像是个笑话。 妖魔鬼怪都不怕? 赤瑶冷笑了一声,好像很多人都这样说,他们印象中的鬼怪妖魔都诞生于自己的幻想和书本,若是让他们见了真正的,只怕早就吓得找不到北了。 她一伸手,隔着空气掐住他的脖颈,在她眼中这健硕的少年的脖颈是如此的纤细,仿佛一不小心手稍微重了点就会折断。 赢禛瞬间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刚刚因为不屑而抬起的下巴此时也低不下去了,仰着头艰难的呼吸。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仿佛被石头划破:“你真的是妖?” 赤瑶突然消失在榻上,还没等两人露出吃惊的神色,就又贴近出现在赢禛面前。 此时她的手切实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赢禛想要挥开她的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靠近。 赤瑶慢慢靠近赢禛,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就在赢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的时候,赤瑶从他腰间拔出匕首。 在赢禛惊愕地注视下,在他的脖颈处划开了一道深深地血痕。 第220章 天狗食日,蟾蜍吞月 那伤口就在赤瑶的虎口往上半分。 血液没有喷溅,而是缓缓流淌到了她的手背之上,赤瑶看着那源源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索魂一般,笑得越发明艳妖冶。 赢禛的双眸蓦然瞪大,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脖颈被划开,他却不能动弹分毫,反抗和躲闪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自己身上全部的血液流干。 赢禛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而艰难,面色也毫无血气的苍白,健硕精壮的身躯此刻显得僵直而无助。 他颤抖着牙冠发出呻吟般的呢喃声,赢禛拼尽剩余的力气想要挣脱禁锢,如狼爪般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赢禛在独自面对众多部落的首领侵犯之时,都没有此刻这般的绝望。 在她的笑意下,赢禛渐渐觉得浑身脱力,头部晕眩,眼前一阵阵地昏暗,四肢也失去了知觉。 就在赢禛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心脏处冲进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见力量的来源是赤瑶卡在他脖子上的手。 金光顺着她紧扣的手指强横地进入他的体内,渐渐地,他身上的各种濒死的痛感都在淡去。 身上的各种不适也渐渐缓解。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致命伤正在以一种令人吃惊的速度愈合。 从垂死挣扎的绝望感中爬回来,赢禛比刚刚还要震惊。 如果刚刚她突然那一刀和控制住他的身体还能用常规的认知解释,算是自己技不如人,算她深藏不露。 但是如今赤瑶眨眼之间就将他从将死之境救了回来,这无论如何是凡夫俗子做不到的。 赤瑶松开赢禛的脖子,退回矮榻之上,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在食指间绕着玩。 眼波慵懒地扫了一眼还沉浸于死亡余味的赢禛,笑得勾魂摄魄。 “本尊不是妖,不是鬼,是能让你死让你生的神。” 赢禛还觉得难以置信,他试图动了动手指,发现禁锢已经随着赤瑶的松手而消失。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什么都没有。 刚刚的一切好像是一场他做的梦,梦醒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赢禛看着身上和她手上的血液,他知道她说的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赢禛有些后怕地看着赤瑶,不怪他大意,就看赤瑶现在的样子,谁能想到她能是这么个心狠手辣,喜怒无常,任性妄为的“神”呢? 一个举措处处透着柔弱娇媚,万般风情萦绕的女子,竟然给他致命一击。 玄一静静的在旁边看着赤瑶闹了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他拿起身边被撕碎的衣服,抓起赤瑶染血的手,一点点擦拭干净。 赤瑶看着重新恢复白嫩的手背,举着看了看,眼神若有似无地瞟过赢禛。 “你刚刚说,秦止戈怎么了?” 赢禛此刻已经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了,听到赤瑶轻飘飘的问话,心里更是无奈,她这真是要当做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赤瑶见他不回话,抬起的那只手五指动了动:“本尊刚刚是摘了你的舌头么?” 赢禛知道自己绑回来的不仅是个娇气精,麻烦精,还是一个随时能威胁到他生死的存在。 他现在不由得有点佩服靳景淮,这样亦神亦魔的女人也敢招惹,还算计她? 赢禛刚刚进来之前想嘲讽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原本他是想说秦止戈知道了她被自己抓了,大燕的营帐一点动静都没有。 结果他有些心虚,赢禛怕这些话惹毛了赤瑶,她拿自己撒气。 赢禛斟酌了一下用词:“也不知道秦止戈收没收到消息,大燕那边好像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赤瑶身子往后靠了靠,依进玄一的怀里,姿态慵懒又散漫。 她闻言抬眼看了一眼玄一,果然如他所说,秦止戈并未觉得她会有什么危险呢。 或者是说,秦止戈觉得大燕要比她脆弱得多。 她冲玄一眨了眨眼睛。 玄一领会她的意思无奈开口:“姑娘,天狗食日这一说,真的行不通。” 赤瑶瘪了瘪嘴,怎么就行不通了呢?她怎么都觉着这样更好玩。 不过人类还是最了解人类的,而且玄一不是靳景淮那帮人,他是绝对不会骗她的。 “那好吧。” 其实赤瑶真的想试一试她搞出一个日食,之前那个处处碍事的天道会不会再蹦出来。 她有些不甘心:“那要不试试蟾蜍吞月?” 玄一:“……”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么? 赢禛的眼神却突然变得严肃:“你怎么知道天狗食日和蟾蜍吞月?” 如果刚刚赤瑶的“展示”让赢禛心中对她刚刚说的自己是神的说法信了一半,那她和玄一的对话就让这信任度提升到了七成。 狼族一直有一个传说,只有历代的首领才知道。 一个关于日月和神女的传说。 天降异象,神女初临。 天狗食日,苍狼兴,蟾蜍吞月,苍狼灭。 这传说一代单传一代的首领,绝无人泄露,她是怎么知道的? 赢禛突然就想起之前良姑说苏辛族的族人有流言传出说族内神女现身。 他当时还嗤之以鼻,如今想想跟在赤瑶身边的苏予知,和刚刚发生的一切。 恐怕流言并非为虚了。 赤瑶根本没听赢禛说什么,玄一但是敏锐地察觉出赢禛的情绪变化。 他冲赤瑶使了个眼色,她才看向赢禛:“怎么?你们还真会吞天的秘术不成?” “不是秘术,只是一个传说,或者说是预言。” 赢禛将狼族守了多年的预言告诉赤瑶,却只还来她轻蔑一笑。 “兴?灭?谁的预言?那若是两个异象反反复复地发生,你们岂不是要死死活活个没完了?” 赢禛被赤瑶的话弄得不知道该不该笑,她的想法怎么总和别人不一样。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传说的由来,但是能反反复复轻易出现的那还叫天降异象么? “异象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赤瑶唇边的弧度渐盛,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染上笑意。 “百年难得一遇?恐怕想要遇见我,更是千年都难吧。” 第221章 她就算了,你是什么东西 赢禛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话题是怎么从秦止戈的事变成了狼族的预言又转到看她自夸之上了?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狼族的预言的?” 赤瑶想了想,她应该是不知道的,这两个词都是她在画本子上看到的。 “瞎说的。” 赢禛明显对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可他又没办法跟她深究,也许真的这两种异象到底是哪个只是听凭她这个神女的心意呢? 狼族有很多神话传说,他们的起源就是神话,但只有这个关于兴亡的传说一代又一代耳提面命地传了下来。 赢禛的父亲死得突然,是他二叔叔告诉他的,赢禛向来不信这些传说,但是他不知怎么对这个传说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在这边还纠结着,赤瑶和玄一已经开始讨论起了秦止戈的事。 “你们杀手就没抓过家人威胁别人么,都是怎么做的?” 赤瑶习惯了直来直去,还从未做过这种事,只觉得玄一应该比她更有经验些。 玄一蹙眉,这种事他们做的也少,都是直接暗杀了目标人物,速战速决完成任务。 而且秦止戈是什么人,他哪里是那么好威胁的。 如果在京都的时候还好说,这镇北将军一旦上了战场就好像利刃出了鞘,完全变了一个人。 看着赤瑶如此期盼信任的目光,玄一又舍不得说出什么让她失望的话。 “姑娘可有和秦将军的什么定情信物?” 这回轮到赤瑶纠结了,她和秦止戈的定情信物? 他俩定情了么? “你日日跟在我身边,可有见过我俩有什么东西是特别的?” 玄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姑娘和秦止戈当时大婚倒是轰轰烈烈,婚后的日子倒是寡淡的很。 秦止戈忙着解决靳景淮和晏辞渊下的绊子,姑娘忙着和他们这些男人打的火热,这夫妻俩的交集倒反而是最少的。 再到后来就出了宋悦的事,姑娘更是懒得理秦将军。 赤瑶见玄一也不说话了,知道他也没什么办法。 转头就跟赢禛发脾气:“你们能不能行了,明天就去宣战!弄不了秦止戈我晚上就让蟾蜍吞了月亮!” 赢禛被她一时一个想法打的措手不及,怎么又要打秦止戈了? 不是说要用她换大燕么? 赢禛谨慎地开口:“不换了?” 赤瑶猛地站起身,整个人气鼓鼓地像刚出锅的小包子。 “换!战场上换!” 赢禛真不知道怎么制止她,看了一眼玄一知道这人是指望不上了。 又开始抱怨这么关键的时候,靳景淮跑哪去了,能不能管管自己这个小情人?! 打仗这个东西是说开战就开战的么,这不开玩笑呢么? 虽然他手里的狼骑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战,但是嬴季手里的狼军还没准备好啊? 啊,对,还有嬴季这个理由。 赢禛试图劝赤瑶等一等:“嬴季还没回来,他的狼军一时半会……” 赤瑶才不管他找什么理由:“那就去找嬴季。” 她起身就要走,赤瑶知道嬴季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赤瑶这一起身,带掉了玄一身上仅存的薄被,他慌乱地抓了回来,盖在下半身上。 “姑娘……” 玄一不知所措,他是要跟着她的,经历了狼族的事,他寸步都不想离开她。 可是,他实在是没有衣服啊! 总不能…… 赤瑶看了他一眼,想起玄一刚刚窘迫的样子,顿时那股好笑又萦绕心头。 她心情的起伏总是转变地这么快,转头对着还努力想借口的赢禛:“给他找件衣服。” 赢禛左右看了看,才确定她是在和他说话。 找衣服? 洗床单还不算完,还要给她的小情人找衣服? 赤瑶见他不乐意,冲着赢禛就晃了晃尖长的指甲,赤裸裸地威胁着他。 赢禛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走到衣橱打开,还没等翻找就听到赤瑶的声音在身后又响起。 “找一件新的,不要你穿过的。” 赢禛抓着衣橱隔板的手猛地锤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行,真是好样的,要他的衣服还要嫌弃他。 赢禛深呼吸了两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怒意,拿起良姑前两天送来的一件灰熊皮缝制的衣服就要转身。 结果还没等他转过来,玄一的话又来了:“不要动物皮。” 玄一还记得,姑娘不喜欢这些死物穿在身上。 原本就在压抑怒意的赢禛瞬间暴走,将手里的衣服扔在矮榻上的玄一怀里:“老子惯着她也就算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玄一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怀里的衣服放回矮榻上,往赢禛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看着赤瑶。 赢禛看着那自己都没舍得穿的灰熊皮,有看着他用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赤瑶,瞬间起不打一处来。 “爱穿不穿,不穿你就光屁股出去。” 说完砰地一声将衣柜门关上。 赤瑶看着坚持的玄一,也觉得头疼,不知道他这是闹哪出。 “怎么了?” 听到赤瑶还是温柔的嗓音,赢禛更不乐意了,他觉得靳景淮就是个大傻子,还对付秦止戈? 明明最该对付的就是眼前这个搂着被子楚楚可怜样的裸体男人! “你管他呢?他就喜欢光着!” 赤瑶瞪了他一眼,让赢禛闭嘴,转头又询问地看向了玄一。 虽然她心里也不耐烦,但是好歹刚刚他穿得好好的衣服是她一时生气撕碎的,而且玄一也很少这样。 玄一低头:“姑娘不喜欢皮毛。” “而且……太露了。” 赢禛的衣服都赤裸着一边胳膊和胸膛,玄一实在是接受不了。 赢禛听到他这么说,将被丢弃在榻上的衣服夺回来。 “那也比你光着腚强。” 赤瑶倒也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她看了看已经破碎不堪还染着血迹的衣服,觉得没有什么补救的必要了。 赤瑶从赢禛手里抓过那被嫌弃的衣服。 一抬手,金光落在熊皮上,转眼那看起来粗劣扎人的皮毛就变成了一件柔软的锦衣。 样式也是照着玄一以前总穿的那个样子。 “现在好了。” 第222章 内斗的野狼,狼族的叛徒 等玄一背着赢禛穿好衣服的时候,赤瑶的耐心彻底被耗尽。 原本还想叫来坠雷驮着她,现在赤瑶也嫌弃他慢,干脆一个响指幻化出可以追踪的光蝶。 小蝴蝶原地扇动了两下翅膀就直接穿越障碍飞了出去。 看着小蝴蝶飞去的方向,赤瑶有些疑惑:“我记得你不是让嬴季去东面了么?” 赢禛看着那突然出现又飞走的蝴蝶还觉得神奇,赤瑶的问话让他回过神:“嗯,东面的狼群有动乱。” “那他怎么跑西边去了?” 赢禛也觉得莫名其妙,弟弟一般不会不听他的擅自行动。 赤瑶想了想:“上次他为什么会被绑到大燕,你查清楚了么?” 闻言赢禛的神情突然严肃了下来,他这段时间除了和秦止戈交锋,就在忙这件事。 嬴季的实力肯定算不算上弱的,怎么会到了北境就被大燕人当兽人抓走。 而且他在外面行走,多是在丛林中,且身旁向来都有野狼相伴。 就算真的碰到了心怀不轨的人类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俘虏。 嬴季回来的时候,自己也问过他,而嬴季也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只说他在一个悬崖边闻到了什么气味就昏倒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关进了笼子。 赢禛对赤瑶摇了摇头,但是也把他知道的关于这件事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赤瑶听了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玄一,这种事还是他比较熟悉。 玄一听罢便知道是他们自己的族人出了什么叛徒之类的,他冲赤瑶点了点头。 得到玄一的肯定,赤瑶鄙夷地瞪了一眼赢禛,自己的族人都管不好,还找秦止戈挑衅呢,真是心大。 胤禛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自己完全搞不清楚什么意思,心中有些不得劲,但是马上就被对弟弟的担心盖过去了。 他虽然往日里看起来好像对嬴季严厉,但是赢禛实际上对他是嘴硬心软。 毕竟嬴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不多的血脉亲人了。 玄一突然想到了什么:“属下记得,狼族一直都是孪生兄弟双首领,当年镇北将军斩首了上一代的大首领,那上一代的小首领呢?” 赤瑶挑眉,好像她看的《狼族志》上面也是这么写的? 赢禛见玄一突然提起这个事,在想起刚刚说嬴季失踪的事,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是说二叔有问题。 他皱了皱眉,赢禛觉得不太可能,当年的小首领是他二叔。 说是二叔,其实原本他比赢禛父亲更早出生,只可惜出生时赢禛父亲的身体比较瘦弱,无法统领野狼,他们的母亲就将两个孩子调换了一下。 就这样原本的弟弟变成了哥哥,变成了狼骑首领,原本的哥哥变成了弟弟和野狼一起长大成为了狼军的首领。 而赢禛的父亲和二叔关系很好,他后来见弟弟口不能言,没法跟别人交流,也没有朋友,心中不忍,背着他们的父母和族人偷偷教会了他如何人语。 在战场上,二叔也是永远冲在父亲的前面,保护父亲。 父亲死后,二叔消沉了很久,就在父亲被斩首那个城墙外不远处的一个茅草屋里,守着父亲不肯离去。 直到自己带着嬴季多次去请,二叔才肯回来。 听着赢禛的说法,赤瑶和玄一对视一下。 怎么觉着更可疑了呢? 不过赤瑶也没有那个精力帮他抓内鬼,找到嬴季不就得了。 她两手各抓向一人,直接凭空消失在营帐之中。 玄一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被姑娘称为“瞬移术”的东西了,他自然有准备,再次落地的时候也算泰然自若。 而赢禛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猛地翻腾了一下。 但无论是已经习惯了的玄一还是强装镇定的赢禛,在看清眼前的骇人的景象时,都心中一震。 遍地都是野狼的尸体,明显是经历过一场血战的样子。 赢禛的面色一凛,慌忙上前查探。 幸好,地上躺着的都是狼,没有人的踪迹。 但是借着透过茂密树冠隐约投下的零星月光,他还是看见那些野狼的尸体之上随处可见的刀剑伤痕。 赢禛瞬间就怀疑上了他现在明面上的敌人,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赢季不在这,应该是秦止戈对东边的狼群做了什么。” 他之前让嬴季一直用东边的狼群骚扰秦止戈的驻地,只怕是秦止戈反应过来还手了。 赤瑶看着在夜空中徘徊的蝴蝶,心中有别的想法。 追踪术不会错,嬴季肯定是来过这里,她也能感受到嬴季残存在这里的气息。 而且嬴季一定是在这里逗留了很久,或者是在这受过什么流血的伤,不然追踪蝶不会在这停留的。 玄一听到赢禛的话也蹙了蹙眉,他跟着上前,捡了一根枯树干翻弄了一下还没凉透了的尸体。 赢禛看着他的动作,将视线也重新投回了尸体之上。 再次查探,两人都发现了不对劲,这刀剑之伤好像是后补上去的。 而造成这些狼群死亡的真相,更像是内斗。 “姑娘,它们好像是出现了什么分歧。” 赢禛也发现了,但是他觉得这比他们的族人之间出现了叛徒更难以置信,野狼之间极其团结,要比人类团结得多。 他之前说的什么东面狼群的头狼打了起来完全是为了支走嬴季不让他再跟在赤瑶身边转而胡诌的。 但是眼前的这些尸体的情况又证明玄一说的是对的。 莫名出现的刀枪和野狼突然的异常仿佛给嬴季的失踪笼罩上了更深的迷雾。 赤瑶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很简单,一个回溯就可以看到,但是她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好奇心。 此刻追踪蝶已经向另一个方向飞去了。 她的目的是找到嬴季,又不是帮狼族找叛徒。 不过赤瑶在再次瞬移之前,看在赢禛把床榻和衣服都让出来的份上还是提醒了他一句。 “若野狼不会自己内斗,就证明他们忠心的还有别人了。” 玄一看了赤瑶一眼,看来姑娘也想到了叛徒是谁了。 第223章 终其一生也翻不完的书 赢禛其实心中也有想法了,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野狼除了听嬴季的,能号令它们的也就只剩下曾经为小首领的二叔了。 可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从小对他们宠爱有加的二叔会害他们。 他不是想不明白谁是背叛者,赢禛只是不明白二叔为何要这样。 赤瑶可没有耐心等他想明白,用瞬移术带着两人再次奔向幻蝶的目的地。 这次再停下来的时候到了一个山洞,幻蝶在洞口徘徊不肯前进。 “你们都是兔子么?这么多洞。” 想起苏辛族的禁地也是在一个山洞中,赤瑶张口就开了个玩笑。 赢禛看着那黑黢黢的洞穴,脸上的表情空茫茫,他们在安营扎寨的时候让良姑派人巡视过这附近,并没有这个洞穴的。 幻蝶的表现很是不安,赤瑶抬了两次手,它都不肯飞进去。 玄一也有些遇到危险前的预知感应,他拽住赤瑶的衣袖,冲她摇了摇头。 赤瑶也很讨厌这黑乎乎的洞,但都已经到这了,让她放弃肯定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危险对她来说算个什么事。 她操纵着幻蝶的意识,想要让它引路,却看见幻蝶在进入山洞时,好像撞到了一个结界,转瞬之间就消散成光点。 赤瑶攒眉蹙额,能让她神力幻化成的追踪蝶消失的只怕也不是这个世界能有的力量。 流盼的双眸看向玄一:“你在这等我们。” 玄一知道姑娘是为他好,但是经过之前的事 赤瑶的语气中裹含着一丝不悦:“让你等着你就等。” 让赢禛跟着是因为他要去救嬴季,他自己的弟弟自然得亲自救,有危险的话是死是活都听天由命。 玄一要是下去了有危险的话,她还得护着,麻烦死了。 玄一低首下心,他总觉着这回见姑娘之后,她好像对自己生分了不少。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问。 见她心绪不耐,玄一只得点头称是,暗自犹豫着要不要一会偷偷跟上去。 跟了姑娘一定是会生气的,不跟他又实在是不放心。 赤瑶领着赢禛往山洞走去,到洞口之时,赢禛快两步走在赤瑶前面。 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能耐,但是赢禛还是不习惯一个女子挡在自己前方。 赤瑶也不多说,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逞强。 果然赢禛刚迈进去,就一头栽了下去。 原来那看起来是个靠山的洞穴,没想到却是直上直下的,因为太过黑暗,赢禛完全就没看见。 伴随着赢禛的一声啊同时响起的还有赤瑶听起来十分开心又幸灾乐祸的笑声。 赤瑶早就感觉到了山洞里异常的力量来自于地下,大概能猜到这洞里的空间也是向下的。 原本是她在前面的,也有心理准备,可谁叫赢禛自己非要跑到前面呢。 赤瑶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玄一:“看,这就是不听话逞强的下场。” 现成的言传身教,赢禛摔得多及时。 赤瑶没等玄一的反应,直接跳了下去,还扔下一句。 “要听话哦。” 结果赤瑶没料到的是,玄一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要不要听话。 赤瑶消失在那乌漆墨黑如吞人凶手一样的洞口之后,那洞口就轻轻悠悠飘出一丝黑气。 玄一的肉眼根本看不见那充满邪意的黑气,那黑气萦绕着钻紧了玄一的眉心,瞬息之间玄一就失去了意识。 这洞确实是不浅,连赤瑶都飞身了一会才落地。 洞穴下更是一片漆黑,她环顾四周就看到左腿摔断的赢禛。 赢禛是看不见赤瑶的,只是听到了她的喘息声,他拖着腿靠在墙垣之上。 深深喘了两口气,赢禛忍着剧痛:“你没事吧?” 赤瑶叹了口气,果然没带玄一来是正确的。 多一个人就是多个麻烦。 “你怎么没摔死呢?” 摔死了也就不用她救了。 赢禛顿口无言,原本因为疼痛而起伏的呼吸差点一口气憋死他。 赤瑶刚想将他扔在这放任不管,突然正颜厉色地看向洞底的某一处。 狭小的洞道之下,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赤瑶在这里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赤瑶的记性向来不太好,很多人就算曾经熟识,长时间没见到后再相见赤瑶也只是觉得熟悉,根本想不起来。 但是这个气息,赤瑶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那个男人,那个刚才她还在心里吐槽过是最大的疯子的男人。 赤瑶对他的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有一丝丝她都能认出来。 她收起了笑意,走到赢禛面前,缓缓蹲下。 幸好赢禛看不见,否则赤瑶此刻的表情大概会让他觉得她要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自己呢。 其实赤瑶觉得这腿直接砍掉比用神力治愈来的快一些。 但是周围还有嬴季的气息,她在洞穴壁上也发现了嬴季的血液。 如果真的是那个男人在下面,她没有时间管嬴季了。 这两个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赤瑶最大的善良就是帮他接好这个腿了。 赤瑶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伤处,神力出现之时带出的金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嬴禛抬眸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赤瑶难得认真的表情。 他突然愣住,看着赤瑶,连眼睛都忘记了眨动。 赢禛见惯了她随意慵懒,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突然见她这样,赢禛很不适应。 原来那张嬉笑怒骂,娇纵跋扈的容颜下还有这样一副面孔。 赢禛甚至觉得此时的赤瑶要比往日的她美得更多了。 偶然抬眸,两个人对视在一起。 赤瑶神色寡淡,平静得过分,而赢禛的双眸深邃又晦暗不明。 “看我做什么?” 腿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看她,真是不知道说他心大好还是说他有病。 赢禛突然笑了,他笑起来痞气更重:“我终于知道靳景淮为什么会疯狂至此了。” 赤瑶就像是终其一生都翻不完的书,像永远也拆不完的礼物。 就在你觉得她已经够神秘了的时候,她总能让你看见新的一面。 就在你已经在她此刻的美之下把持得住自己的内心之后,她总是能突然再出现些别的勾得你神魂颠倒。 “我才发现你是真美啊。” 第224章 纷纷落下的星火,美 赤瑶以为他这个表情是要说什么临终遗言呢,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句没用的话。 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不知道如果她刚刚选择敲断他的腿,赢禛还会不会这么觉得了。 原来画本子里说的那些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故事也不是瞎扯淡的。 事实证明,绝路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柳暗花明或者给他希望的人真的会变成终身难忘的白月光。 赢禛见她不屑,也不在意:“疯的又岂止是靳景淮一个,红颜祸水。” 赤瑶瞪了他一眼:“你呢?你不准备疯一疯?” 透过唯一的光晕,赢禛的眼神也变得认真:“从我带你回狼族,就是在发疯。” 赢禛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不是被划破颈动脉的时候才觉得赤瑶危险的。 从赢禛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一般。 可他好像不由自主地就让自己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忽略了这种感受。 再后来带她回到狼族,让她住自己的营帐睡自己的床,每一步都不像是原本的他能做出来的。 赢禛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她吸引,可偏偏不愿意承认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虽然都心不在焉,但是赤瑶手上治疗的动作一点都没耽误,赢禛刚刚的话一刚落,他的腿就被她重新接好了。 赢禛伤得很重,腿骨摔断了都扎了出来,可此刻,已经恢复如初。 “可惜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谈情说爱,自己起来动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赢禛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土灰,然后才动了动腿脚。 “没事了。” 赤瑶刚想说什么,就耳尖地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扇动翅膀的声音。 刚刚一边给他治疗,一边关注着地洞里的那股气息,还要抽精力和赢禛说话,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东西靠近。 此时那声音的来源已经明显离他们不远了,连赢禛都注意到了。 他猛地护住还蹲在地上的赤瑶,整个身子将她小小的身躯拢盖住。 “蝙蝠?!!” 赤瑶听到这两个字,难得的抖了一下。 也不是害怕这个东西,赤瑶只是极其的讨厌蝙蝠。 因为…… 太丑了!!! 丑到赤瑶一看见它就汗毛倒立,在神界的时候因为一只蝙蝠精不识趣的非得要撞到她眼前,赤瑶干脆灭了神界的蝙蝠一族。 如今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她都想吐得不行。 赤瑶想一把狐火将它们都灭了。 但是这洞内毕竟是个快相当于密闭的空间,听声音这群数量还不小,狐火一旦燃烧起来不灭不休,给她后面的事情也会带来不小的影响。 万一误伤了赢禛和下落不明的嬴季更是麻烦。 而且洞里的情况不明,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但是狐火一出,必然会暴露。 以赤瑶现在的神力,她是半点都不怕他了,但是她实在是不喜欢用凰翎,毕竟那不是自己的东西。 这时候也不嫌弃什么皮毛了,赤瑶拽着赢禛的衣摆就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罩起来。 赤瑶打定主意,先这样躲着,如果那些蝙蝠敢碰到她,她绝对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它们烧个干净! 而且等她出去以后,她要把这个小世界的蝙蝠也都屠戮光! 赢禛感觉到她的动作和不安,以为赤瑶是害怕了,从腰间解下个火折子,吹亮。 “别怕,这些东西怕火,有这个它们就不敢过来了。” 赤瑶露出一只眼睛,瞪他,随后轻哼了一声,怕火?他那点东西够干嘛的? 就在她想出声怼赢禛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来了! 赤瑶来不及遮挡,还是看清了那飞来的蝙蝠。 遍体都是黑毛,两只血红的眼睛镶嵌在猪脸之上,赤瑶顿时已经忘记了刚刚想要躲过去的打算。 推开碍事的赢禛,一团狐火就冲着它们而去,随后一个结界将两人罩住。 赤瑶扔完狐火就立刻转头蹲下,抱住自己将头埋在膝盖之上,一瞬都不想再多看。 她下意识的举动让赢禛误会,他看着她小小无助地缩成一段心中动容。 明明这么害怕,明明好好躲在自己怀里就好了,到不了就是他被啃食吸血而已,冲出来做什么? 是要保护他么? 赢禛这么多年,一直守护着狼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厉害,他的强大,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他。 他看着周围的光罩又看看缩成一团的赤瑶,她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赢禛叹了一口气,仿佛向之前还苦苦挣扎不肯面对内心的自己投降,认命地走了两步到她身边。 将赤瑶重新笼在怀里:“别看,别怕,别担心。” 赤瑶感受到身后滚烫结实的胸膛,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赢禛身上,忽略了心中的恶心。 她转头猛地环住赢禛的腰,差点将人扑倒,嘴里喃喃自语。 赢禛接住突如其来的怀抱,稳住身影的同时也稳住自己躁动的心。 听到她小声的念叨,赢禛仔细听了很久,才在蝙蝠的嘈杂声中听见赤瑶说什么。 “太丑了,太丑了……” 赢禛觉得她好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瑟瑟发抖,却发现她只是被丑到了。 无奈地低声一笑,将她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可比它们好看多了不是?” 赤瑶这个时候分外乖巧,应声点了点头。 赢禛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满意地偷偷勾起嘴角。 果然,别人家的红杏爬出墙头可开的真好看啊,又香又漂亮。 真想摘回去种在自家的土里呀! 在蝙蝠的哀嚎中,赢禛竟然觉得这里好像世外桃源一般,心中还涌出丝丝甜意。 大概只有在这个地洞里的时候,他才能什么都不想,不被任何人和事打扰,只安静的抱着她吧? 赤瑶扔出的狐火其实没多大,但是粘在蝙蝠的翅膀之上后瞬间蔓延,且一个传一个。 没一会,整个蝙蝠群就被吞噬,变成了一团火光,照亮了整个地洞。 赢禛抱着怀里的娇躯,看着那一只只黑丑的蝙蝠尸体,带着星火纷纷坠落。 突然觉得…… 有点美呢? 第225章 吃蝙蝠来的疫情 落下的蝙蝠已经被烧成灰烬,可那狐火依旧没灭,落在地上连成一片。 只有他们脚下被赤瑶罩起来的这一小块还有不远处另一个黑洞口之前没有被火焰吞噬。 这些火到了那个洞口附近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拦了一样,赢禛知道那洞里藏的可能是和赤瑶一样不同寻常的存在。 刚刚那些蝙蝠就是从这个洞里面飞出来的,只怕因为这洞里的东西影响,所以那些蝙蝠才长得也比寻常的大很多。 赢禛此时才想起被遗忘在脑后的弟弟,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除了他俩以外的人迹。 嬴禛这才松了口气,嬴季应该是在另一个洞口之内了,否则这么大的火,他早就烧没了。 等最后一只蝙蝠落下,嬴禛轻轻抚了抚赤瑶的后背。 “没事了,都死了。” 赤瑶摇了摇头,还窝在他怀里不肯动。 赢禛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紧绷的脊背:“对面有个洞穴,我们要去看看么?” 虽然他很担心嬴季现在的状况,但是若赤瑶不想的话,他也不想逼迫她 赤瑶点了点头,但是还是不肯抬头,只伸手让结界能跟随自己移动。 “你抱我过去。” 地上都是蝙蝠烧成的灰,她不想看,更担心万一踩到了呢! 想想她就不由自主地又抖了一下。 嬴禛闻言踌躇了一下,将赤瑶抱起,起身。 赤瑶很瘦很小很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负重,但赢禛没有第一时间冲洞口走去。 “磨蹭什么呢!”赤瑶张口咬在他的胸肌之上,狠狠地磨了两下。 赢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浑身一僵,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那牙齿的刺痛之上,而是感觉到了她温热湿嫩的舌尖。 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了一下,甚至不知道走路时该先迈哪只脚。 他哪只脚都不想迈,只想翻身两人压在身下。 赢禛不断地提醒自己,弟弟还生死未卜,等着他。 才好不容易从冲动中冷静下来,他单手抱着赤瑶的腿弯:“搂住我的脖子。” 赤瑶松开嘴里的皮肉,双手听话地揽住他的脖子。 托在她后背的手松开,赢禛从腰间拽下一个香囊,扔在赤瑶的肚子上。 “闻着点,烧焦的气味不好闻。” 手重新放在她的后背上,托起她的重量,赤瑶收回环住他脖子的双臂,闭着眼睛在腹上摸索到一个拳头大的软布包。 放到鼻尖嗅了嗅,也不太好闻,香味有些冲,但是也总比烧蝙蝠的气味好多了。 赤瑶笑了笑,侧脸贴在他赤裸的那边胸膛上,一只手拿着他给的香包,一只手的食指抚摸着她刚刚咬过的齿痕。 还怪贴心的呢,这样五大三粗的草原野狼,真是难为他还能想到这个了。 不过…… “这香包是那个小娘子给做的?” 纯粹是闭着眼睛无聊,调侃他而已。 赢禛不知道是被她在胸前作乱的手,还是被她的话搞得呼吸一窒。 “没有小娘子,良姑她们缝的,每个人都有,驱赶蚊虫的。” 赢禛一步步走,赤瑶的结界也跟着护着两人。 所到之处,狐火让路,只留下焦炭一样的一坨坨的尸体。 香包的味道虽然冲,而且赤瑶已经尽量将它靠近自己的鼻子了,可还是挡不住那难闻的气味。 好不容易展颜的她,眉头又簇了起来。 赢禛双臂感受到她浑身的肌肉又变得紧张,低头看赤瑶的表情,知道她还是不舒服。 开口想安抚她,却找了个最烂的话题。 “其实我听南境这边的人说,蝙蝠也是能吃的,烤了以后味道还不错。” 赤瑶大为震惊,也顾不上别的,抬眸看着赢禛好像在看什么怪物。 “这么丑,藏这么深也要吃?!” 她对吃的东西的概念,最开始就是在月华阁里,在赤瑶的认知中,要足够精美的东西才能摆上桌子。 就算她后来经过南境这一路上的颠簸,也见过了普通人家吃些什么,但是赤瑶还是没办法将蝙蝠这种东西和饭桌联系起来。 突然赤瑶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赢禛,挣扎着就想从他怀里下来,也不顾不上地上有什么东西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吃过!” 赢禛小臂一收,就将她稳住:“没有,我只是听说。” 不仅是听说,连蝙蝠这个东西他都是第一次见。 他们所在之处都在北境的极北之地,寒日多暑日少,而且狼族多在草原生活扎寨,蝙蝠这种动物基本看不到。 赤瑶听他这样说才安静了下来:“你若是敢吃,便不用等什么蟾蜍吞月,我立刻就让疫神降下疫灾,让你们狼族顷刻之间覆灭干净!” 赢禛嘴角一抽,他算是知道赤瑶有多讨厌这种动物了。 他快走了两步,离开这片让她暴躁的地界。 到了另一个洞穴口,赢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赤瑶从他的怀里跳下来,赢禛收回已经空了的胳膊,垂下手,无意识地背过去摩擦了一下刚刚和她身躯接触的小臂。 他有些不适应这种突然出现的失落感,试图转移话题:“这些火怎么办。” 赢禛也发现了这些火焰的不同寻常,不灭不息,可以燃烧万物,他甚至看见了有些石头都开始被烧碎成灰。 赤瑶茫然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狐火:“我怎么知道?” 赢禛捏了捏眉心:“这么烧下去,这洞穴早晚也是要烧塌了,这儿塌了不要紧,要是把这狐火放出去了就麻烦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放出来的你自己收不回来么?” 赤瑶仇视着眼前的赢禛,她觉得赢禛今天晚上说的这些话真的是句句往她的死穴上踩。 “收不回来,想都别想。” 其实又是赤瑶懒得多说,随便胡诌出来的谎话,她的狐火她自然能收放自如。 但是…… 这炼化完蝙蝠的火,她真的是一丝都不想要了! 赤瑶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就用凰翎里的断厄火好了,省的自己嫌脏。 但是刚刚出手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想到这一块。 以后这个毛病得克服一下,遇到脏的累的辛苦的活时候,还得让别人冲在前面。 第226章 器灵也要搞对象 赢禛狐疑地看了一眼故作为难的赤瑶,他习惯性地怀疑她说的话:“那这火这么烧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赤瑶想了想,抬手把刚消失的保护结界照在了那些狐火之上,反向利用将它们困住。 “这样总行了吧。” 就算她不将狐火收回来,它们也出不去,狐火也烧不掉她神力凝结而成的结界。 赢禛看着那些狐火自然而然地在结界中聚成一团,没有攻击那结界的意思,他也没有执着于灭火。 赤瑶回过头看着那弥漫出妖气的洞口,在浓烈的妖气中察觉出一丝血腥之气,嬴季应该是在这里。 而这里让她感觉出熟悉的也去确定了是那个男人,能有如此精纯的妖力的天下只有他一人,那个害的她神躯陨落的妖神。 她没有心思和赢禛开玩笑,转身就进入了洞口。 赢禛看她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紧跟着她的身后也进入了前方明显透露着未知危险的洞穴。 在两人进入的一瞬间,赢禛眼前又变得一片漆黑,身后的火光仿佛消失了一般,无法再为他照亮。 赤瑶走了两步也停了下来,赢禛看不见,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 赢禛干脆直接搂住她,觉得有些诡异。 人在黑暗之中时间长了眼睛适应,总能看见点近处的什么的,但是这洞穴里真的是一丝丝光亮都没有。 就算两人离得这样近,赢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回看不见的岂止是他,原本能视物的赤瑶也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这绝对不是进入了个山洞那么简单,这种感觉好像是回到了她一开始所在的那片漆黑的领域。 与世隔绝,不知何人所造。 赤瑶将神力包裹全身,整个人发出温和不刺眼的光芒。 借着她身上的光,赢禛才能看清两人所处之地,那是一片空旷的黑暗。 赢禛的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他分明记得两人进入的洞穴只有一人高,而且虽然不算狭窄但绝对算不上空旷。 赤瑶在进入这里之后就没有再感受到嬴季的血腥之气了,她知道嬴季应该是还在那个洞穴,而他们二人进入的这个地方则是妖气所造的小空间。 她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要往这小空间的中心走去,但是带着赢禛总还是不方便。 赤瑶不知道这个小世界中妖气会不会侵入凡人的肉躯,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她抬手将小空间撕裂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去找嬴季,找到了你们自己就想办法出去。” 赢禛抓住她的肩膀,看着那边缘泛着金光的缝隙:“那你呢?” “你管我干什么,我有我想做的事。” “这里危险,我不能把你自己扔在这。”赢禛别扭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你出什么事的,我拿什么去和秦止戈换。” 赤瑶推了一下他:“你在我更危险,有事也是你解决不了的。” 见他还不为所动,她干脆一挥手将赢禛扔了出去。 看着渐渐消逝在缝隙的赢禛,她浅浅一笑:“放心,以后给你机会英雄救美。” 赢禛这的最后一眼就是黑暗中她浅亮绝美的一笑。 他不是想逞英雄,只是真的不想丢她一个人。 等赢禛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那道缝隙也霎时间合上。 赤瑶收起身上照亮的光芒,迷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黑暗中妖力的波动。 它们丝丝缕缕好像织成了一张捕食猎物的蛛网等待着她的踏入。 赤瑶每迈出一步,蛛网都频频震动,直道她走入最中心的最危险的地界。 见到所有妖力的来源,赤瑶有些失望。 她以为这黑暗中困住的是妖神,赤瑶甚至已经做好了复仇一战的打算。 没想到却只是妖神的本命神器——弑天剑。 赤瑶看着这弑天剑突然有些感慨,想当初她和妖神的纠葛也是因这柄神剑而起。 妖神同她一样也是祖神所创,一般来说神的本命神器都是他们身体得一部分所化。 就像赤瑶的邀月双刃,是她的左右两根肋骨。可妖神的这柄弑天剑是祖神创妖神之时就一起创造的。 传闻中这剑可斩天地,可杀神噬魔,被誉为神器中的王者。 而赤瑶和妖神结下梁子就是想夺这剑,她倒不是因为气祖神厚此薄彼,只单纯的是想看看这榜首的神器到底长什么样。 过程就不说了,简单来说就是赤瑶和妖神的几个争端之中,邀月双刃也和弑天剑多次交手,然后弑天剑在某一次之后竟然和邀月跑了。 当时见到这个场面的妖神怒极,而赤瑶也是愣了一下。 她知道神器虽然化不成人形,但是都是有器灵的,但是赤瑶没想到的是器灵也会见色忘义呢。 弑天剑被自己把玩了几天,就被妖神夺了回去,赤瑶还能依稀从那剑上感觉到丝丝的不情愿。 她的邀月倒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 不得不说祖神创的这个弑天剑是真的好看,剑刃的每一处都透露着肃杀之气,而剑柄处覆盖着黑龙鳞更是夺人眼球。 可惜她的邀月没看上,要不然她就想想办法留下弑天给自己的神器做个伴了。 她这个想法没实现,被打脸夺了本命神器的妖神倒是想让赤瑶堕妖给他做个伴了。 他暗算了赤瑶,用妖力侵蚀了她的神魂,要不是棠尘,恐怕他的愿望就实现了呢。 一计不成,后面就开始了数千年的纠缠,最后求而不得还闹出了毁灭神界的举动。 看着此刻眼前一点动静都没有,装死的弑天剑,赤瑶神界的记忆一点点被重新唤起。 “你的主人呢?” 她不信那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地把他的本命剑扔在这,而且妖神当年是自爆,恐怕下场还不如她呢。 弑天剑一动不动,好像一个死物。 赤瑶呵地嗤笑一声,将她诱到这来又装死? 她一挽手腕,邀月出现在黑暗之中,光芒瞬间打在冰冷的剑刃之上。 弑天剑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赤瑶挑了挑嘴角,四下又查探了周围,确实没有妖神的气息。 看着两个神器,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第227章 新的剑鞘人选 赤瑶将手中的邀月往前又凑了凑:“你其实想见的是邀月,不是我吧?” 妖神应该真的不在这儿,而弑天剑引诱她过来也不是妖神的授意。 它大概是感受到了邀月在附近,才自作主张将她引到这儿的。 弑天剑周围有它自己不能冲破的结界,只有赤瑶带着邀月来,它才能如愿以偿。 果然,邀月凑近之后,弑天剑的剑刃发出了阵阵嗡鸣。 邀月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为所动。 “你主人还活着是不是。” 虽然是问话,但赤瑶的语气完全不像是询问,她看到弑天剑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 弑天剑周遭的妖气动了动,仿佛在回答赤瑶的话。 它说,死了。 又活了。 赤瑶蹙了蹙眉,也许妖神和她一样,原本是死了的,但是因为什么因缘际会得到了复活的机会? 她在脑海中唤着:“本源,你还在么?” 自从赤瑶上次在苏辛族的禁地吸收完凰翎,恢复神躯和神力之后,她就再也没听到过本源的声音。 之前她干脆直接将他忘了,也就没联系过本源。 如今这小世界又出现了难以解释的事情,赤瑶才想起来他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他还存不存在了。 脑海中一片沉静,没有任何声音。 赤瑶试着用神力再次联系本源,也找不到他的存在。 难道她的神躯过于强大,本源在这里无法寄生了? 赤瑶总觉得不至于,好歹他也是一整个小世界的力量所形成的。 那就是他不想理她。 赤瑶冷笑了一声,手捏了捏弑天剑上的结界。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这神器的结界捏碎,放出弑天剑,它的妖气可侵蚀肉体凡躯,你这小世界只怕会妖魔化了。” 她的脑海中又沉寂了少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 “怎么了?” 赤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本源说起话来都要喘一喘:“你的神力……和凰翎的神力……两方压制下……咳咳……我能活着就,就不错了……” 赤瑶倒是忘了这个事了,当初她知道能恢复神躯之后片刻都没耽误,那时候要是先将本源护一下就好了。 “本以为你会是毒舌的类型,没想到变成病弱美人了。” 赤瑶听见他虚弱无力的声音莫名就想起了西子捧心,黛玉咳血。 本源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 “你知道妖神在你小世界里么?”赤瑶可不管他到底怎么样了,只询问着原本她想知道的事情。 本源虽然知道她看不见自己,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赤瑶有些不太相信:“你知道云桐的存在,但是不知道妖神?” 本源无奈,自从赤瑶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原本他熟知的一切都变得奇怪了,也出现了很多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就比如起死回生的晏辞渊,和逆天成型的坠雷。 如今这凭空出现的弑天剑和她说的妖神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了。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也不介意你再闹得凶一些。” 本源这话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原本指望着她能帮他苏醒,改变世界走向。 结果他是苏醒了,小世界这些气运之子也都没被外来之物控制,但是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个世界也越来越奇怪了。 赤瑶不跟他废话:“你休息着吧。” 她看着眼前光溜溜的弑天剑:“你还没找到剑鞘?” 赤瑶突然想起来好像在大战的时候,她好像弄坏了它的剑鞘。 弑天剑好像经过她的提醒,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目的。 其实赤瑶不用捏破这结界,弑天剑就能自己出去,这结界本来就不是用来封印它的,是它自己为了藏匿气息才设下的。 弑天剑身上从剑尖到黑龙鳞覆盖的剑柄缓缓闪过一阵黑光,眼前的这一片黑暗也慢慢崩塌,转眼间回到了那个山洞中。 另一边赢禛刚刚找到昏迷中的嬴季,就见赤瑶再次出现,还带着一柄诡异的剑。 还没等赢禛说什么,那柄剑突然凭空化作一缕黑烟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飞速而去。 赤瑶猛地转身,刚想一把将它抓回来,突然又好奇它一个剑要去做什么,干脆停手,将萦绕在她周围的邀月往前一送。 “看看它去哪了。” 小情侣的事情还是让它们自己去解决吧。 她刚从弑天剑的那个结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抱着人的赢禛。 “死了?” 赤瑶瞟了两人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没,失血过多。”赢禛的心情也很沉重。 弟弟嬴季的状态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他身上的伤明显都是野狼造成的,这也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 狼族的叛徒只怕真的是赢禛最不希望的那个人。 赢禛又说了什么,赤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现在想的都是妖神的事情。 赤瑶对妖神可以说比较了解的,她在小世界的这段时间也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而且本源也并不知道什么。 如果云桐还活着,还可以问问他,当年大战之后发生了什么,可惜云桐已经神灭就算赤瑶当时将他的神魂碎片收集了起来也没有办法再唤醒他了。 看来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要回到自己原来的神界。 赤瑶现在的打算就是把自己在这想做的事加快速度做完,然后回去查一下妖神是否复活。 赢禛见赤瑶走神,心思根本不在他们两人身上,上前两步,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我们走吧。那男人还在外面等着,野狼现在不受我们控制,他在外面也比较危险。” 赤瑶回神,点了点头,这么半天没上去,玄一怕是等急了。 嗯?玄一…… 对啊,玄一还在洞口! 赤瑶好像突然知道弑天剑去干什么了! 如果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不是妖神授意,那弑天的目的绝不是见邀月一眼这么简单。 它想要的一定是跟在自己身边,才能总见到邀月。 这么说的话,弑天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重新找一个剑鞘,才能在天道之下隐藏它四溢的妖力。 她的神力强悍,容不下弑天。 那么,既是肉体凡胎,又时时刻刻在她身边的,最合适作为剑鞘人选的就只有…… 玄一。 第228章 病弱美人会不会被弄碎 荒野萧瑟,枯草纷飞,无星无月的夜徒增恐惧。 玄一昏倒在洞口边,一团黑气包裹着一把剑从山洞里飞出,起竖立在他躺倒的身体之上。 弑天感觉到身后追来的邀月,半分犹豫都没有,直直地进入玄一的体内。 玄一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瞪大,无神无焦。 黑色的妖气环绕住他,凌乱四溢,她的眼白也全都被黑色占据。 身子不住地痉挛挣扎,喉咙嘶哑发出奇怪的声音。 脸色在黑气中显得煞白,他只感觉好像有一只手顺着他的喉咙伸了进去,不断地扯拽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一瞬间,生不如死的感觉玄一彻底体会到了。 赤瑶最喜欢的那双俊眉的末梢,若隐若现出片片黑龙鳞,玄一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要炸开一样。 邀月追着弑天的踪迹出来的时候,弑天已经完全躲进了玄一的肉体,邀月不解地停留在空中。 紧随其后出来的就是带着两个“麻烦”的赤瑶。 她将赢禛和嬴季扔在一边,看着眼前玄一的情况,就知道弑天真的是给自己找“剑鞘”来了。 “你们先回去。” “他……” 赢禛再次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刷新了认知,这叫玄一的男人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又像是中了什么邪。 “没事,记得明天和大燕宣战。” 赤瑶倒是不太担心玄一,毕竟弑天剑的目的是两者共存,它既然想将玄一当成剑鞘自然也不会让这个“剑鞘”死了。 赢禛抱起还在昏迷的嬴季,也不多做停留,起身就走了。 他的麻烦事也不少,受伤的嬴季还有狼族的叛徒,以及不停催促自己出兵的赤瑶,哪个都挺让他头疼不已的。 赤瑶抬手收回邀月,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刃尖:“这弑天剑为了和你在一块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说完她还挑了挑眉,和它那个主人妖神一个德行,又缠人又烦人。 邀月讨好地蹭了蹭赤瑶的指尖,一转身毫不留恋地回到了她的体内。 那边玄一经历了一番挣扎之后,双目再次闭上,毫无生气地躺在枯草之上。 赤瑶拎着裙子走近,蹲下身戳了戳他的胳膊:“哎,你这也算是偷了我的人去用,以后是不是该跟你的剑鞘一样认我做主人呀!” 显然,她不是在跟已经失去意识的玄一说话,而是说给他体内的弑天的。 当年她就算从妖神手中短暂地得到过弑天,但是这第一神器傲气得很,从来没有为她所用过。 赤瑶抬起手在玄一的面前一抓,仿佛利剑出鞘,弑天剑从玄一的身体里冲出,发出嗡地一声剑鸣,随后稳稳地落在赤瑶手中。 赤瑶轻笑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剑身:“真乖。” 她倒也不是缺这一柄剑,和神凰族的凰翎一样,其实赤瑶并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她拿着弑天剑也没想做什么。 只是…… “你说妖神知道你如今的主人换成了我,他会不会气死?” 自爆而亡,又活了,结果又被气死。 光是想想赤瑶就觉得……开心呀! 弑天剑没有什么反应,她知道让别人的本命神器短时间易主不是这么容易的,毕竟它们都是有自我意识的东西,并不是凡人那些铜铜铁铁。 不过她还是觉得幸灾乐祸。 赤瑶抬手,将弑天送回玄一的身子里。 “既然找到刀鞘了,你就也顺道保护好他吧。” 省的她以后觉得保护玄一麻烦了,弑天虽然比不了她,但是好歹是妖神的本命神器,保护一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甚至是神界中,一般的小神小妖也不是弑天的对手。 赤瑶又开始重新考虑要不要把玄一带回神界了。 不过这个前提也是先解决了妖神,不然妖神复活早晚会夺回弑天。 赤瑶一把拽过玄一的衣摆,垫在身下坐着等他醒过来。 拖着下巴,思索着妖神可能的藏身之处。 这个小世界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神界了,或者是在别的小世界? 赤瑶闲得无聊,也不想回赢禛那,他那个帐子里更无聊,百无聊赖之际她又想起了本源。 意识探入自己的神海之中,自从棠尘在悬崖捏爆了妖丹救她之后,赤瑶原本一片红的神海就掺杂着点点白光,仿佛是落在红海之中的白星一般。 红海的中心,一块巨石上躺着一个面容白皙到病态的男子。 赤瑶有些惊喜,本源就虚弱成这个样子了还化形成功了? 他的发丝凌乱,遮挡住了容颜,身上披着的红纱垂感十足,纱下赤裸的身体轮廓一览无余。 赤瑶含着笑意,点着脚尖一点点靠近。 许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她都到了他的面前,本源都毫无察觉,没有半分清醒的意思。 墨发蜿蜒,发尾落在她的神海之中。 赤瑶伸出手,勾起碍眼的碎发,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赤瑶玩味地用食指拂过那有些熟悉又陌生的五官。 嘴硬,但还真是听话呢。 不是一模一样,却真是像啊。 像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又有他自己独有的特点,精致又俊美得不真实。 那一身的病弱之态仿佛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脆弱易碎之感。 赤瑶后退了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此刻的本源让她想到了夏开的花枝,树枝羸弱却繁花压枝。 赤瑶舔了舔上牙,牙尖划过柔软的舌头传来一丝丝酥痒。 真让人垂涎欲滴啊! 沉睡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抖了抖是要睁开眼的意思了。 赤瑶见状更加期待,不知道这双眼睛的颜色是不是也像了沈让尘呢。 可惜还没等眼睛睁开,巨石上的人突然抬起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了几声。 随即一翻身,一口血喷出。 他真的是伤得不轻,本源从来没有这样虚弱过。 整个人无力地俯倒在坚硬的石头上,微弱地喘着气。 一口血吐出来之后,连咳的力气都变得小了,只剩肩膀在偶尔颤抖。 赤瑶见他这个样子,双眸中漩涡般的涟漪令人沉沦。 眼前的人脆若琉璃,不知道她此时做些什么,他会不会真的碎掉呢? 第229章 原来你这么期待么 赤瑶想起刚刚触碰他时那冰冷的体温,仿佛碰到了什么冷血动物一般。 她抬起手,放在本源苍白的唇瓣上,将他嘴角溢出的血迹抹在上面,仿佛女子涂抹的艳丽的唇脂一般。 瞬间,他仿佛化身成了濒死的白天鹅,妖娆又孤傲。 赤瑶不做声,静静地欣赏着他。 他的睫毛又颤抖了几下,好像用尽最后的力气才睁开眼睛。 赤瑶吸了一口气,他的眸子和沈让尘不同,但也是异瞳。 一种淡淡的苍绿色,伴随着他的血唇,无端生出几分诱人怜惜之感。 “你……” 本源看到赤瑶有些意外,他也看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以为赤瑶会忙着弑天剑和妖神的事情。 没想到她倒是抽出时间进来找自己了。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赤瑶猛地压在身下。 “咳咳……” 本源被赤瑶一推,刚支起一点的脊背撞在石头上,疼得他又咳了两声,似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一般。 赤瑶爱抚着他的下颌:“真好看。” 本源被她这么一推,还想训她,听见赤瑶这句话他神色突然有些紧张。 “好,好看么?” 化形之时他十分纠结,赤瑶的话如同魔咒一般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本源之前觉得,不就是化形的样子么,一副皮囊而已,她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就变成什么样的就是了。 但是听到她希望自己变成那些男人的结合体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还是抗拒。 他不喜欢自己身上的部位和任何人相似。 最后犹豫再三,他找了个折中的法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对着这片红海观察过自己的样子,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个大概轮廓。 不丑,甚至很满意。 至于赤瑶喜不喜欢,本源心里没有底。 直到他刚刚听到了赤瑶的夸赞,他才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赤瑶见他有些局促,捏了捏他的下巴:“真的,只是……” 男人的呼吸一窒,仿佛心脏被她捏住了,生怕她不满意:“只是什么?” 赤瑶点点他的眼尾:“只是这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男人垂下眼眸:“这个变不了,本身就是这个颜色。” 他知道赤瑶喜欢沈让尘的瞳色,很喜欢。 但是自己的瞳色是与生俱来的,和他的力量是一个颜色,化形时也改变不了的。 就像她的瞳色原本是赤金色的。 只不过赤瑶的能耐大,情绪稳定时可以变成墨色,他还没有这个能力。 “很难看么?” 赤瑶轻笑摇了摇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轻易地让身下的男人情绪也跟着变换。 “很喜欢。” 赤瑶其实不太喜欢绿色,她早些年被一条绿蟒恶心到过,那巨蟒化形之后的瞳孔就是黄绿色的。 幸好本源的这双眼睛是深且黯淡的苍绿色。 赤瑶揉搓着他的眼尾,这苍绿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既有黛墨的沉稳古雅,又蕴含着绿洲的生机和活力。 就是这生机和现在他这副身子骨不太搭。 “你起来,我经不住……我经不住你这么压着。” 本源被她看的有些心慌,抬起手推推她的肩膀,却也是没什么力气。 连这一句话都喘了又喘才勉强说完。 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配上他这一张脸,真的是让赤瑶所有的怜惜都消失。 好想让他再破碎一些啊,好想让他再可怜一些啊! 细密纤长的羽睫轻颤,微微拧住的眉间痛苦和疲惫之色尽显,一动不动失去反抗力量地躺在自己身下,就好像被打碎的美玉,凄美又破碎。 赤瑶不是会忍的脾气,自然也不是会怜惜他的性格,抬手抓住他无力搭在自己肩膀的手。 在他的耳侧桎梏住他两个细瘦伶仃的手腕。 他的手腕真的很细,也没比赤瑶的粗多少,好像稍不注意就会捏断一般。 手腕处的皮肤冰凉如冬月风雪,丝丝不正常的冷意顺着赤瑶的手心传来,却冻不住她此时心里的火。 “你做什么!” 男人的眉目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就是汹涌的怒意。 他也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赤瑶要做什么。 她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他都这个样子了,下一口气上不上的来都还难说,她竟然还想在这种时候对他做些什么?!! 赤瑶的瞳孔恢复了情动时的赤金色,在他放大的苍绿色的瞳孔中,她看见了自己身后不由自主张开的九条尾巴。 她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回忆起以往靳景淮发疯时的表情,想要模仿个一二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双金瞳中浮现出疯狂的病态比靳景淮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挑了挑嘴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咯。” 男人原本就惨白没有血色的脸色因为她现在的样子和动作还有这句话更是白得快透明了。 被压住本就动作不便,再加上他现在虚弱至极,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可本源还是寸步不让地瞪了一眼身上的女人,眼尾也因为这抹怒色变得有些微红。 眼睛争气敢瞪她,但是嘴唇翕动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本源是气红了眼,但是在赤瑶的眼中这抹生艳的微红却变了意味。 染血的红唇和微红的眼角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傲然怒绽在冬日厚雪中的红梅。 引人驻足,诱人采撷。 “不愿意?没关系,你越气我越开心。” 男人眼看着她的薄唇渐渐靠近,也顾不上气恼了,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近在眉睫之间,赤瑶突然停住了。 本源半晌都没等到所谓的“侵犯”,呼吸继续憋着,眼睛微微睁开偷看。 见她一脸玩味的笑意,本就呼吸不畅的他差点把自己憋死。 见人又要恼了,赤瑶突然逼近他的右耳。 嘴里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他敏感的耳廓和耳垂之上,霎时间羞赧在本源的脑中炸开。 气血极亏的他竟然硬生生的将自己羞红了颜色,淡粉从耳根蔓延至脖颈,下铺满锁骨胸膛上染红了脸颊。 赤瑶没有想到她碰过的这些男人里面最容易害羞的竟然是这个一开始嘴硬说自己如树木山石一样没有情感的本源。 真是…… 太可爱了啊! “原来你这么期待呀,还闭眼睛?” 第230章 原来强制这么有意思呀 “我没有!”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病弱的嗓音还是因为口是心非,反正这句反驳一点力度都没有。 而且还加重了欲拒还迎的意味。 赤瑶微启唇齿,在他羞愤得通红的耳垂上咬了一小口。 瞬间男人的身体如被点了穴一样僵住。 “赤瑶,你还是人么,我都这样了你都能下得去手。” 她的手和唇不断的在他身上的各处点火,弄得本源一会窒息上不来气一会又如刚进水的鱼一样深深喘气。 “我本来就不是人,而且你这样才好。” 她的红唇若有似无地抚过他的肌肤,那种感觉仿佛在他最最脆弱的地方不断碾压。 本源只觉得她触碰过的地方好像都被烈火灼烧过一样。 他从来没有过感觉,本源以前只是一股小世界凝聚而成的力量而已,力量有什么情欲? 别说情欲了,他连感觉都没有。 如今的这种不断侵蚀他大脑的冲动来得措手不及,让毫无准备的人他有些恐惧。 “你身边那么多男人还不够么?!” 燥热的悸动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升起,本源有些抗拒,他并不想在自己这个状态下和她发生什么事。 太被动了,太憋屈了!!! 赤瑶从他胸前抬起头,眼眸中满是侵占的意味。 他们都没你看起来这么可怜又好欺负呀! 各有各的不同嘛,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不过赤瑶说出口的话倒是漂亮得很。 “但他们都不是你呀。” 几个让人瞎想引人误会的字,宛若锤子一样敲击在本源脆弱的小心脏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声响。 她还真是懂得权衡这些人呢,怪不得这些气运之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黑化但是还都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就连本源也因为她这句话有些意动。 本就猛烈跳动的心脏瞬间承受不住情绪的突然起伏传来阵阵剧痛。 他咬牙咽下再次从喉咙涌出的鲜血,虽然他想要赤瑶停下来,但是又觉得不想因为自己吐血而煞风景。 可他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哪怕他已经吞咽了,还是有一丝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 赤瑶看着他嘴角那新鲜的血液盖住了刚刚已经干涸的暗红,眼中的金光更盛。 大概这才真的叫将人欺负到死吧。 可惜本源不会真的因为这些事就死了,就算他再羸弱,就算两个人的动作再剧烈,也顶多就是多咳几声多吐点血罢了。 别看他一副病病弱弱的样子,其实特别耐………呢! “你先下来,等我好一些的行么?” 不就是一个身子么,都能为了她的喜好而化形了,身子又有什么不能给她的。 但是,他不想当在下面的那个! 她和晏辞渊还有沈让尘是怎么回事他没看见过,但是他知道每一次赤瑶跟他们玩乐的时候,那两个男人都是叫的最大声的,甚至透着点惨。 如果有选择,他可不像和他们一样。 本源化形之后就受到了凰翎和赤瑶神力的冲击和压制,连给自己变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受了重伤。 重伤之后他勉强幻化出了一层薄纱盖在身上,原本他想着能遮个羞就好了。 谁能承想现在倒是方便了赤瑶了。 赤瑶最讨厌的就是脱衣的环节,往日里有耐心的话她还能体会一下扒香蕉的乐趣。 但是今天折腾了一晚上了,又是黑黢黢的山洞,又是丑兮兮的蝙蝠,还有突然出现的弑天剑,都是糟心事,她哪还有什么慢慢来的兴致。 她撩起红纱,一抛。 整个人趴伏在他的肉体之上。 红纱再落,将两人都盖住。 “不行,本尊不想等了。” 赤瑶的衣服在薄纱落下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她对着某处的“风景”笑了笑,已经这么激动了么? “而且就算你能等,恐怕这里也等不了了吧?” 本源对自己这副新来的身体有什么反应一点都不了解,他只是觉得身体有一个部分觉得很难受,又不知道怎么办。 心里和身体有某名的冲动,却不知道怎么缓解。 赤瑶说的话他也不理解,但是莫名的就是觉得羞耻。 直到赤瑶缓缓地下沉。 直到他脑子里炸开一阵阵烟花,本源也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因为重伤和失血过多的身子仿佛泡在了温泉之中,就好像鱼回到了水里,鸟逃脱了牢笼,雄鹰展翅翱翔于晴空。 但是却突然又好像进入了地心之中,被地火灼烧着。 “好烫!” 本源的舌尖一瞬间差点被自己咬掉。 他甚至有些想要逃,本能地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惜上面是她,下面是石头。 腰被她压住,手被她禁锢。 身体里的力量也被她的神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砧板上的鱼,连动一动鱼鳍的力量都失去了。 他的躲闪其实在赤瑶看来还不如微风吹动大树。 赤瑶见他双目有些失焦,苍绿色的双眸好像沉入湖底的绿玉,心中理解了靳景淮和妖神那些疯子的想法。 原来强制这么有意思啊! 因为狐火和断厄火的缘故,赤瑶身体里的温度要比寻常女子高很多,再加上此时情动,更是烧的初尝情事的本源完全承受不住。 他忍耐着抬头,就看见赤瑶的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那光之下还映着薄纱的红。 本源忍不住浑身一阵战栗,一种恐惧涌上心头,他觉得赤瑶好像要生吞活剥了他一般。 本源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皮和指尖都因为她突然的举动麻掉了。 他猛然仰起头,嘴角的血液涌出更多,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出声,被口腔里的血液呛得咳嗽。 本源立刻侧过头,怕弄在她身上。 “咳咳……你,怎么这么突然?” 赤瑶有些无辜,眼中的侵略褪去,眸如清泉:“我怎么了?” 本源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觉得她是故意明知故问来臊他的。 可赤瑶是真的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啊! 这病美人还真是娇气,往日里她和别人的时候不知道要比这凶多少呢! 本源不想看她,闭着眼睛努力喘匀气息,顺便压抑着自己想要动一动的腰。 赤瑶看他压抑之中反而渐红的脸颊,突然反应过来他刚刚怎么了。 “可是我不坐下来,腿多累啊~” 第231章 你是真的想弄死我么 本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迷离着眼神,忘却了所有。 赤瑶两鬓潮湿,一滴香汗顺着她尖巧的下巴滴落至身下人的胸腹之上。 她觉得有些惊喜,这本源幻化的身子虽然现在娇弱不堪,但是他也是有腹肌的。 不如其他那些男人块块分明,但是那线条柔顺流畅,别有另一番意味。 一块莹白透润的玉雕盘子上摆放着将熟未熟的草莓。 赤瑶很喜欢莓类的果子,青梅杨梅,当然还有草莓。 它们都软糯爆汁,入口清爽酸甜。 她看着男人苍绿色的双眸逐渐失焦,染上阵阵水汽,赤瑶心中的火烧得更旺。 本源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颤抖带着些薄怒,但更多的是控诉意味的哭腔:“你到底是狐狸还是属狗的!” 自从他认识这个女人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被掌控的劣势地位,此刻更是这样。 他本能的觉得这样不对,就算他真的对赤瑶有什么想法,也是感情上的交流,怎么一下子就跳到这样赤裸相见了呢?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要疯了,要炸了! 可眼前的女人心情很好,还一脸享受。 本源气不过,撑起一分力气,拉下她的头,赌气地想要亲吻上去。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凭什么动情的只有他一个! 本源残存的理智早已消溺,可赤瑶的眼眸深处还是那样的平淡,虽然两个人做着最亲密的事,但是本源就是在她那“一片情深”之下看到了淡漠。 她看似与他们纠缠,但是却好像又游离在情爱之外。 就好像是烈火之下藏着一个任何人都融化不了的冰山。 不过现在考虑能不能被融化的不是她了,而是本源自己。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要烧炸了,浑身滚烫不说,周围的气温也逐渐开始升高。 因为神海连接着主人的意识和情绪,随着赤瑶心中的意动升起,神海也开始翻滚,蒸腾出阵阵热浪水汽。 本源就好像是快被煮熟的小白鱼,想要翻腾也逃不出这口“大锅”了。 他干脆躺平,闭上眼睛努力放松,认命般地任她动作。 只有偶尔从牙关中溢出的如婴孩般的细唔声还显示他还是个活人。 听着耳边细碎的声音,赤瑶的兴味只增不减。 她每一次都能得到小小的回应。 本源以为自己不再挣扎了就能好受些,可惜一旦松开扒在悬崖边的手,就会坠入深渊。 而那深渊就是无尽的让人沉沦的舒适。 原来这种事是这样的滋味。 怪不得世间的男男女女都离不开这样的举动。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感知都被堆积到了一个顶点,心中的火仿佛燃烧肉骨都不够,现在又要破体而出。 “你……” 本源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他就是想要。 他知道哀求没有用,赤瑶那一脸的意味深长就是想等他开口。 但是偏偏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受不了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才说出这几个字,无论是那堆积的欢愉还是压抑的冲动他都受不了了。 赤瑶不想真的将他逼到什么份上,她俯下身一口咬在他的肩头上。 尖利的牙齿穿过脆弱的皮肤,有些泛着甜的血液气息充斥她的口腔。 随着刺痛一起袭来的还有他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欲望。 那肿痛散去,本源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炸开的烟花又齐齐绽放。 明明她的两只手都没有碰他的脖子,但本源就是觉得有什么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瞬间窒息。 还没等他从这一次要命的欢愉中缓过来,在他意识模糊之时,赤瑶又开始了下一场的征讨。 本源不知道那烟花在他头脑中绽放了多少回,只知道他的力气和灵魂仿佛都在这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的鞭挞中被抽走。 最后他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如同被丢在一旁的薄纱般瘫软无力。 “你是真想我死么……” 在神海中,赤瑶的体力仿佛是用不完一样。 “死不了的。” 赤瑶的气息还是那么平静,和身下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力气了。” 本源气若游丝,他感觉自己好像暴露在烈日下的鱼,被活活变成了鱼干。 “你没力气,可是它有啊~” 身体都是诚实的,他的力气可能都汇聚在别的地方了。 赤瑶低头看着再次兴致勃勃的小东西。 本源也发觉了自己的反应,他不理解,甚至震惊于自己的反应:“我真的要死了。” 她就不知道长期受益么,非得要一次就弄死他? 赤瑶不管他说什么,继续着。 “你再来我就咬舌自尽!!!” 与其被她弄死,还不如自己动手还能体面些? 赤瑶一愣,看着他的贝齿咬着一小段粉嫩的舌头,柔情绰态地勾勾嘴角。 “咬吧,正好我还没试过尸体。” 本源:“……” 他根本斗不过她,咬舌也自尽不了,赤瑶说的很对,就算再虚弱受再多的伤他想死也费劲。 除非这个小世界毁灭。 本源在再次袭来的欢愉中深深地后悔,他就不应该将赤瑶弄过来,也不应该重置什么小世界,当初毁了死了就得了。 就在本源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赤瑶发顶的两个尖耳突然动了动。 她抬起头,神情愣了一下。 “怎,怎么了?” 因为她的停滞,原本还在欢愉与折磨中反复横跳的男人,从顶峰突然跌落低谷,茫然地询问出声。 赤瑶拍了拍他被汗水打湿的腹肌。 “今日先放过你了。” 话音刚落,本源就睁开了眼睛,可还是没有留住她的身影,他睁开的时候就只有一道赤金光芒闪过,身上的人就消失了。 本源愣住,心中有些庆幸,终于逃过这一劫了。 可是看着空无人影,恢复了平静的红海,心中有些怨气。 来了就欺负他,没头没尾的突然又消失。 扔他自己一个人不上不下地在这,薄纱还扔在一边,身上的汗气也未散。 她连别的话都没跟他说过,好像自己连小倌楼的那些男人还不如。 好歹那些男人还能得到些金钱,自己丢盔弃甲,连句安抚和好听的都没有! 本源看着身上被她弄出的青紫和伤痕,还有那到现在还不肯冷静的某个器官,羞赧和愤恨以及不甘掺杂着阵阵委屈席卷心头。 一口血呕出,赤裸的身子带着点点痕迹,昏倒在巨石之上。 第232章 她想要的绝对自由 赤瑶从神海中退出来只是因为她感觉到外界有人动了她的身子。 荒山野岭的大半夜里,她的身边只有一个玄一,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玄一经历了一阵生不如死的折磨之后醒来,只觉得浑身的汗在秋夜的风里有些凉。 他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的身子是怎么了,想要动动胳膊,就发现坐在他衣角上闭着眼睛的赤瑶。 玄一昏迷中觉得应该过去了很久,他以为按照姑娘的性子早就扔他一个人在这离开了。 所以看见守在他身边的赤瑶,玄一有些意外。 随后表情就变得极尽柔和,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蹲坐着的赤瑶,又慢慢起身。 但是就算他的动作特别的轻,赤瑶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从神海中出来的赤瑶双眸中还带着些意犹未尽的情绪,她懒散地勾了勾玄一的发尾。 “醒了?” 她的嗓音中掺杂着瓮声瓮气的一点点软绵的鼻音。 玄一点了点头。 “早些回去吧,夜里太凉。” 两人的衣服都比较单薄,特别是赤瑶,还身着纱裙。 但她倒没有感觉到冷,自从恢复之后,赤瑶便没有那么畏凉了。 不过她从玄一身上感觉到了阵阵潮意。 “你怎么样了?” 弑天剑的融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玄一的唇色也略有些苍白,看着状态不是特别好。 “属下无碍。” 还是熟悉的话,赤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问他。 她看着玄一平静柔和的神色:“你不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玄一摇了摇头:“姑娘无事便好。” 昏迷中他还担心着身入洞穴的赤瑶,醒来见她恬静地闭着眼睛在自己身边,玄一就觉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有一个东西在你身体里。” 赤瑶还是告诉他了。 玄一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依然平静着:“嗯,那属下会死么?” 赤瑶认真地想了想:“不会,而且它也不会伤害你,应该还会保护你。” 玄一听到最后一句话眸光才微微变化,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亮色:“那属下就能更好的保护姑娘了。” 赤瑶微微诧异,这傻子还真是不知道他体内的是什么东西。 神界排行第一的弑天神剑,如今在他的体内,他竟然想的仅仅只是能更好的保护她了? “玄一,你身体里的这东西可以毁天灭地。” 赤瑶好心地提醒了他一下,有了弑天的帮助,玄一在这个小世界里几乎可以横着走,什么靳景淮和晏辞渊,这些气运之子都再拿他没办法了。 甚至苏予知这种可以勉强称得上是半神的存在也可以轻易被弑天碾压。 玄一动了动胳膊,让人在自己怀里更舒适些。 “姑娘,属下对天地没有兴趣。” 赤瑶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对他这话的应和。 其实她能理解玄一的想法,也能理解妖神拿着弑天屠戮神族的举动。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有了想要的之后,其他的都无所谓也不重要。 妖神情和天下都想要,所以弑天在他那里就是神兵利器。 玄一想要的简单,弑天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大的诱惑。 而她呢? 赤瑶想要的是什么? 大概是……自由吧。 身和心的绝对自由。 她抬眼看着玄一轮廓分明却不会过分硬朗的下颌线。 视线一点点的爬上他的脸庞,停留在他的双眼上。 玄一的瞳色原本黑色有些偏深棕,像是被炒的火大的带壳栗子。 但是弑天入体之后,他这次醒过来他的眸子就变得极黑,瞳孔都有些看不出来了。 明明该有些诡异和渗人的,可偏偏在他身上看不到半分邪气。 “弑天会改变你的身体,你要不要……” 就在赤瑶想问他点别的事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耳边传开打斗的声音。 赤瑶的耳朵警觉地动了动。 玄一的步子也顿了顿,声源离他们不算近,以玄一以前的听力,就算他再警觉也发现不了。 可是因为弑天的原因,玄一的身体五感比寻常人灵敏得多了。 玄一皱了皱眉,转身想要改变方向。 他知道姑娘不愿意管闲事。 但是赤瑶却制止了他:“去看看。” 赤瑶是不爱管闲事,但是她感觉到应该是认识的人。 而且意外的是赤瑶凭着气息认出了是谁。 他们不是应该在秦止戈的大营么,怎么跑到赢禛的地盘来了? 玄一不会质疑赤瑶的决定,他抱着她纵身飞跃,几个呼吸之间就赶到打斗的现场。 他们所在的地方竟然还是刚刚他们发现嬴季和野狼打斗受伤的地方。 玄一没有现身,他抱着赤瑶闪身躲在不远处的树后,观察着情况。 “他们怎么在这?” 几个熟悉的身影和体型硕大的野狼厮打在一起,他们手上都拿着一根火把,驱赶着缠人的野狼。 动物都惧怕火焰,但是明显狼族的这些战狼都经受过违逆天性的训练,它们对于火,有畏惧但是并不会被吓跑。 玄一对这些男人有印象的,为首的是秦止戈军队中负责侦察的副将——肖云。当时就是他负伤传回来赤瑶被北境狼族带走的消息。 对于赤瑶的疑问,玄一短时间也没有想明白。 玄一能理解秦止戈在这个关键时间段内,不会冲动行事,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精力去为了救一个女人。 他甚至能想象到秦止戈应该不会有什么举动,但是这一小队人是怎么回事。 就算秦止戈派出侦察的人打探消息,侦察兵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跑到赢禛的地盘来吧? 如果说他要来救人,也不会派没什么战斗力的肖云和一队人数甚少的侦察小队。 总之,玄一也弄不懂是怎么回事,他冲着赤瑶摇了摇头。 看着一匹巨狼冲着肖云的脖颈处咬去,赤瑶一抬手,扑向肖云的野狼瞬间被打飞。 野狼的后腰脊撞在一棵小树上,手腕细的小树干被生生撞断。 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肖云,震惊地看着眼前不知道被什么打飞的野狼断了气,警惕地四处环视了一圈。 第233章 我可以帮你,帮你站在她身边 玄一带着赤瑶躲得隐秘,肖云一时间无法察觉,他也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多想,毕竟自己还没有脱离险境。 “姑娘要管么?” 听见玄一的询问,赤瑶茫然地看了一眼眼前被狼群围攻的众人。 “管不管都行。” 她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人和事,过来也是好奇谁会在赢禛的地盘惹事,回去想拿这个事嘲讽一下他,给赢禛添堵的。 赤瑶不知道肖云这一帮人是为了自己而来,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感恩戴德。 肖云之前拼死相护的情谊,刚刚赤瑶帮他挡下那只要咬断他脖子的野狼时就已经了结了。 但是玄一听见她说都行的话,就明白了姑娘本心里是不想眼前的这帮人死在狼口的。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真实在想什么,可身边的这些男人里除了傻乎乎的坠雷以外,一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人精,相处时间久了从她的微表情和语气中都能对她的心意略知一二。 如果姑娘真的不想管,此时大概已经拉着他转身就走了。 玄一抚了抚她肩头上有些凌乱的青丝:“属下来吧,别脏了姑娘的手。” 私心里玄一是不愿意看见她为了不相干的其他男人耗费精力的。 她拉下玄一的头,附在他的耳边:“你要试试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么?” 之前拉来苏予知给坠雷练手,如今这群野狼要不就给玄一练练手? 赤瑶的左边肩膀上挂着两根细发,发根已经脱落,玄一垂眸一边回答着赤瑶的问题,一边用两根手指捻起来偷偷藏起。 “野狼而已,属下自己就能解决。” 赤瑶也不强迫他,她刚刚说完就觉着不妥,这野狼不比苏予知,而弑天也不是初化形的坠雷。 就算是把苏予知拉过来,十个他也抗不下弑天的一击。 如果非要练手的话,这个世家里能扛得住弑天的也就只有赤瑶自己了。 但是也不知道弑天剑鞘被自己失手毁了之后还有没有那个胆子敢冲自己而来? 玄一见赤瑶不吱声,以为被她发现了自己偷偷藏她的头发,心中有一丝慌乱,又惴惴着担心是不是自己刚刚拒绝了姑娘的提议惹她不开心了? 就在玄一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的脸色的时候,他才发现姑娘只是在发呆。 他已经习惯了姑娘经常性的走神,见她没有不悦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玄一才松了一口气。 墨黑的眸子转瞬狠厉地盯着眼前的狼群,完全不复刚刚看向赤瑶时的温情与试探,冰冷得如冬夜寒星。 玄一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提气刚想飞身而去就见赤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先等等。” 赤瑶回过神之后,抬头双眸凝神注视着另一个方向。 玄一不解,等什么?难道和狼打仗也需要等待时机么?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听从赤瑶的一切命令,从不质疑,就算他不明白也不会多问。 玄一抬了抬头,望着夜空,刚刚还无星无月的夜空此时正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他蹙了蹙眉。 月光下银剑容易暴露,他警惕地将已经出鞘的剑收回腰间的剑鞘中。 看着姑娘浅笑着盯着一个方向看,玄一也顺着她的目光扫视过去。 她看的方向是一片黑黢黢的林子,此时姑娘的眼睛虽然也一眨不眨的,但是明显和刚刚发呆走神时完全不一样。 玄一之前早就察觉到了姑娘的耳力要比他们的好得太多了,而且玄一刚刚也发现自己的听力也比以前敏锐了百十倍。 他屏气凝神,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声音的感知上。 果然你,这样一集中之后,在嘈杂的打斗和不断的狼嚎中,玄一捕捉到了那个方向传来了马蹄之声。 他睁开眼睛,看看赤瑶,原来他的身体真的变得不“正常”了,玄一想起赤瑶之前对自己说的话,玄一沉默了。 他不想要天地,但是他时真的太想要她了,太想要站在她身边的资本了。 “我可以帮你——” 一个蛊惑人心的声音在玄一脑海中响起。 “谁!”玄一发现自己被噤了声,这一个质问的字完全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嘘——,我能听见你的想法,不必出声。” 弑天这是第一次在赤瑶神尊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别看它是威风凛凛的神界第一神器,但是在这个狐狸祖宗的面前,真的是胆颤心惊。 别说让他魂牵梦绕的邀月是人家赤瑶神尊的,就说当初人家一个没控制住神力就折断了自己的剑鞘来看,就知道这位赤瑶神尊和自己原本的主人妖神实力不相上下啊。 就在弑天还在观察赤瑶发没发现的时候,玄一就已经反应过来是什么在“作祟”了,恍惚中他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柄巨大的黑色利剑。 弑天无法和赤瑶沟通,但是作为它新选的“剑鞘”,弑天与玄一之间在剑入身体的瞬间就建立了意识上的连接。 而玄一这是第一次经历有人在自己脑海中说话,哦,不对。 是第一次经历一柄剑在脑子里跟他沟通。 显然,玄一十分不适应,甚至觉得根本无法说服自己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人就是这样,当玄一知道赤瑶的与众不同和真实身份的时候,虽然他也都大为震惊,但是秉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想法,再加上对赤瑶的痴恋,他可以很快相信和接受。 当亲眼见到同样离奇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玄一才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有限的。 刚刚赤瑶跟他解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还能一片淡然,可此时,他真的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 确定了身边的神尊没有注意到自己,弑天才将精力回到玄一身上,感受到了玄一的心理变化,弑天剑好像传来了一声轻笑。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如果灵魂和意识有实体,玄一觉得自己的灵魂也一定在跟着心脏一起颤抖。 他其实一点都不害怕,他的每一次此颤抖完全是因为——激动! 第234章 矛盾:与众不同和乖巧听话 原来这就是应有力量的感觉么? 原本玄一虽然没有什么权利,但是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渺小,自从认识了赤瑶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做无力的感觉。 他的无力不在于自己没有资本和别人争抢她,而是见过赤瑶的强大,了解了她的真实身份,知道了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自己会被抛弃才感觉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玄一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继续保护她,他只会是拖姑娘的后腿,甚至连跟在她身后伺候照料的机会都将要失去,他如何能不绝望? 可天无绝人之路,如今机会摆在他的眼前了,玄一半分犹豫都没有。 无论这柄剑是正是邪,他都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这到手的机会。 他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自己强大了,姑娘就不会觉得他是个麻烦了,他也就有了还能继续守在她身边的可能。 在这诱人的力量面前,玄一想通过它得到的还仅仅只是陪伴她的资格而已。 “什么条件。”玄一深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他不会觉得这柄剑会不求回报的帮自己。 “没什么条件,殊途同归而已。” 它当初在赤瑶神尊身边的这么多男人中选择玄一它的做剑鞘就是看中了这个男人离赤瑶神尊最近。 弑天自然也希望玄一能一直跟着赤瑶神尊。 就算有一天神尊回神界的时候没有带着玄一,弑天也会想办法带着玄一回到神界的。 弑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落在这个小世界之中,至于自己之前的主人妖神,它更是不知道他在哪里,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是它唯一自由的时间,它自然只想跟着邀月。 反正主人苏醒之后就会召唤它回去,弑天作为妖神的本命神器也根本无法反抗主人的召唤,其他的这些事情就等妖神醒了之后再说吧。 玄一心中警铃大作,这种不求回报的“帮助”听起来怎么都像是陷阱。 可是他现在实在是太弱小了,眼前的这柄神剑对他来说,就像是饥民前的毒馒头,知道会付出代价也垂涎欲滴。 玄一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都行,只一点,不可伤害她。” “我不会伤害她,也没那个能力伤害她。” 它此番费力折腾就是为了邀月,赤瑶神尊要是有什么意外,邀月岂不是也危险了。 邀月和它虽然都是本命法器,但是还是有所不同的。 它是祖神创造妖神时一同所造,虽然是妖神的本命神器,但归根究底还是两个单独的存在,所以就算妖神真的陨落,弑天剑也还能存在于世间。 但是邀月就不同了,邀月是赤瑶神尊的两根肋骨所化,与主人死生相连,赤瑶神尊要是陨落了,邀月自然也就不存于世了。 或者说所有的本命神器中除了弑天以外,其他的都是随主人生,随主人死的。 所以别说玄一了,弑天又何尝不想赤瑶好好的不出意外。 而且就算它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它是能在她的神躯上留下伤,但是前提是赤瑶神尊得站在那毫不反抗地任它砍才行。 只要她稍稍一动手,弑天只怕自己会和之前的剑鞘一样,落得个一分为二的下场。 毕竟这可是能和自己原来主人打成平手甚至略占上风,整个神界都不敢惹的赤瑶神尊啊! “好,既然如此,那你如何帮我。” 只要这剑的目标不是姑娘便好,其他的什么代价他都承受得起。 弑天见他一脸赴死一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十天之内,我会讲你的每一条筋脉,每一寸骨头都进行改变锤炼,如果十天之后你能形成内丹和神骨,那你便可以追随她踏入神界了。” “若无法形成呢?” 玄一见它只说了一种可能,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筋脉具断,粉身碎骨。” 轻飘飘的语气,丝毫感情和语音语调的起伏都没有,说出来的却最狠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可是玄一却毫不在意,他以前在靳景淮手下的时候早已经习惯了一切都拿自己的命去换,更何况今天要换的是他最想要的她啊! 不重要,与能陪伴她相比,都不重要了,不就是一条命么。 “好。” 玄一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的人不是他一样。 弑天看着眼前的玄一,它没有长心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觉得玄一和它之前在神界见过的那些爱慕赤瑶神尊的男人都不一样.。 和它的主人妖神更不一样。 主人想要的是她的心,她的偏爱和她的在意。 弑天不明白主人是怎么想的,他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各种讨好,而主人他偏偏喜欢上了一个世间最与众不同的。 可喜欢上之后,又希望她像其他女人一样为他吃醋,对他死心塌地。 那主人喜欢的到底是她身上的什么呢? 如果是她身上的特别,那为什么想囚禁磨灭她的特性,如果喜欢乖巧听话的又为何选他? 还真是复杂啊! 弑天觉得玄一对赤瑶的想法,就像它对邀月一样,什么都不图,就能看见她就好了。 而它旁观看着,这赤瑶神尊偏偏比较吃玄一这种温温吞吞的感觉,不抢眼也不添乱,几个男人里,就属他在赤瑶身边最长时间。 也是唯一一个在床下也能得她欢心的。 果然,简单和真诚最吸引人。 弑天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力量缓缓地注入玄一的筋骨中。 细水长流,缓缓而来。 其实说什么筋脉具断的话有很大一部分是吓唬他的,弑天对自己这个剑鞘还挺满意的,就算他最后承受不住或者没有成功,它也会尽量保下玄一的。 满意是一小方面,说实话,它还是更怕玄一死了,赤瑶神尊和它翻脸。 那就得不偿失了。 被侵入筋脉的玄一觉得并没有太难忍受,比刚刚这剑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好多了。 他不动声色,甚至一旁走神的赤瑶都没察觉到玄一的瞳孔颤了颤。 赤瑶的眼神都注意在坠雷的方向,她不仅感觉到了坠雷的气息,还从那气息中察觉到了一丝……愤怒? 第235章 结仇的马和狼 一声马匹的嘶鸣在狼嚎中响起,黑色的骏马从树丛中窜出,撞飞了几匹放哨的野狼。 抬起后肢又踹飞几只,掌了铁马蹄重重地踢在野狼脆弱的侧腰处,野狼飞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直接毙命。 坠雷打了个响鼻,眼中怒气不减。 又冲向纠缠在肖云身边的狼群,横冲直撞,稳准狠地解决了大部分野狼。 那架势颇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赤瑶看着他的举动有些不解,这两天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坠雷和这群狼结上仇了? 其实也说不上多大的仇,那天将赤瑶送到狼族驻地之后,坠雷就离开了。 虽然丛林不是他的地盘,马更适合在草原生存,但是比起营帐,坠雷在大自然中待着更舒坦些。 他原本想找一个驻地周边的位置等赤瑶什么时候叫他,坠雷再回去的。 没想到驻地旁的丛林都是这些野狼的地盘,他被野狼追的不厌其烦,又不屑于与他们动手。 好不容易离开人群,变回他更适应的马身了,他想按照以前的方式生活几天。 原本因为嬴季赢禛的关系再加上动物的天性,他就讨厌极了这些狼,偏偏它们还紧追不舍。 后来坠雷就走得远了些,才甩掉这些跟屁虫。 他有些饿了,可也许是因为变过人身,口味受了影响,原本可口的草枝变得味如嚼蜡。 他又实在是过不了吃肉的这心里一关,就想找点果子。 可惜,香甜的果子基本都结在树枝上,马身的他又够不到。 想吃就要变回人,这让坠雷十分心烦。 就在他饿得不行,想要放弃当马的“尊严”之时,可算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株结着红莹莹小果子的灌木丛了。 他以为天无绝人之路,看到了希望。 结果坠雷刚想要大快朵颐,灌木丛后突然蹿出了一群野狼,踩踏了寻之不易的果子。 坠雷想都没想,直接和它们交上了手。 就在打斗的时候,他心里堵的这口气还没消完,就听见远处传来头狼召唤狼群的嘶吼。 这些毁了他晚餐的野狼竟然又四散而走了。 坠雷看着满地的狼藉越来越气不打一处来。 这也太欺负人…… 啊,不,这也太欺负马了吧!!! 他将灌木枝上幸存下来的一些果子吃了,抖了抖身上和鬃毛上粘的杂草,才起身准备去找那些已经消失的野狼。 在追寻踪迹的时候,坠雷听见了打斗之声,后来还察觉到了赤瑶的气息。 坠雷以为这些坏他美食的野狼是和赤瑶动起手来,心中更是气愤。 毁了他的果子就算了,如今还敢动他的人? 太猖狂了吧! 此时坠雷已经忘了赤瑶的恐怖,那些野狼遇见赤瑶躲还躲不及,正面对上只怕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坠雷冲出来的时候吓了肖云一跳。 看到突然冲到自己身边投入战斗的“友军”肖云也有些懵。 不过借着月光看清之后,肖云有些惊喜。 他认得这是夫人的小黑马,肖云没有因为战况被扭转了而高兴,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事幸好他们的方向没有错。 狼族的营地太难找,他虽然擅长侦查,但是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和他从秦老将军那学来的东西也只能判断个大概。 中途找到这附近就消失了踪迹,随后屋漏偏逢连夜雨地遇上了这些该死的野狼。 幸好看到了坠雷,算是给他了个希望,吃了个定心丸。 肖云认出了坠雷的时候,坠雷也认出了他,一边打斗一边扫视了四周,明明赤瑶的气息很浓郁了,但是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坠雷自己和这位肖副将是没有什么交情的,但是因为对这些狼的敌视,再加上他之前亲眼见过肖云为了护着赤瑶而拼命。 坠雷就没有坐视不管,而是护在肖云身边,解决靠近他身边的野狼。 有了坠雷的帮忙,肖云终于才能喘口气,随后就对着身旁还在奋战的兄弟们大喊到:“弟兄们顶住!这是夫人的马,我们马上就能寻到夫人了!” 跟着肖云出来的人都是感激赤瑶当时的庇护,不见得多厉害,但是满腔的热血都是拼死找到夫人。 听到副将的这句话,众人的眼睛都亮了亮,原本快被消耗殆尽的体力瞬间恢复了大半。 赤瑶见着原本已经疲于应战的众人因为一句话又燃起了斗志,心中很是疑惑。 “他们找我做什么?” 这会的玄一已经接受了体内弑天的第一次洗髓,刚醒过神来就听见了赤瑶的问话。 他看了看高举重剑斩杀野狼的士兵们:“为了自己心中的愧疚和恩情吧。” 赤瑶更不解:“他们不是在场么,不是看到了我是自愿走的么?愧疚什么?” 玄一见她是真的不明白,顿了顿:“人总是很复杂的吧。” 就像他明明知道没有人能伤到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 明明已经见到她毫发无损,还是愧疚自责没有守在她的身边。 赤瑶点了点头,确实,人类远比她想象得复杂很多。 她缓缓从树干后走出来,收起了遮掩两人气息的屏障。玄一虽然善于隐藏行踪和踪迹,但也只是能躲过人的眼睛。 这里野狼众多,这种动物对气味及其敏感,若不是赤瑶设了屏障,那些放哨的野狼早就发现他们了。 果然,赤瑶的屏障一撤野狼瞬间放弃攻击坠雷和肖云他们,整个都变了阵型,对着赤瑶的方向垂着头和尾巴,鼻子冲着地面,呲着牙,发出阵阵警告的嘶吼。 赤瑶每往前上一步,狼群便好像被逼退一步。 直到赤瑶的身影完全离开树影的遮挡,出现在月光之下。 她的瞳孔中闪过金光,神脉的压制不仅让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野狼们瞬间变得瑟瑟发抖,甚至连坠雷和在场的人类都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战栗。 “滚回去找你们的主人去。” 一瞬间肖云还以为赤瑶这话是撵他们的,缓过神来才知道夫人好像是在和狼群说话。 肖云见过夫人和那匹黑马说话,见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隔空打断树木,此时他竟然觉得夫人和狼说话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第236章 与众不同的夫人和同虎谋皮的玄一 这群野狼在赤瑶的呵斥之下竟然真的四散而去。 坠雷在赤瑶出现的时候就窜到了她身边,嘶鸣着控诉着野狼刚刚欺负他的恶行。 赤瑶不耐烦地站远了一步,生怕他四个蹄子不安分踏起的尘土和碎枯叶弄到自己的身上。 “听不懂你说什么,别乱叫,吵死了。” 坠雷为马的形态时不能人语,他只能听懂赤瑶说什么,刚想变回人的形态和她控诉,就想起来自己上次在人前变身时的“窘态”。 坠雷虽然很想和赤瑶告状,但是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人前裸奔了。 他只能委委屈屈地站在赤瑶身边。 “夫人,您没事吧?” 肖云众人互相搀扶着来到赤瑶面前,单膝下跪臣服在她脚边。 赤瑶俯视着他们:“这话应该我问你们吧。”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有事的更像是他们才对。 肖云看看眼前衣冠整洁,华丽绝美的将军夫人,又看看如逃荒一样的自己,尴尬一笑。 “夫人没事便好。” 赤瑶戳了戳玄一:“你们好爱说一样的话啊。” 这肖副将的眼神中又崇敬又尊重,爱慕之意倒是看不太出来,玄一扫了他一眼之后便没放在心上。 玄一感觉自从刚刚自己接受了弑天之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些变化。 不管是突然冒出来的肖云还是之前缠在赤瑶身边的那些男人,玄一越发的不在意。 就好像是看浮云一般。 赤瑶若是唯一的太阳,那这些浮云顶多能短暂地遮蔽,终究会散去的。 而他,唯一的目标便是做她身边的一颗小星星,哪怕不发出光芒,至少永远在她身边。 赤瑶才不管他在想的是什么,只发觉玄一没有回应自己的话,不开心地努努嘴。 小手灵活如蛇一般钻进他的衣襟,掐了掐他腰上的嫩肉。 玄一闷哼了一声,低头垂眸看见她轻蹙的秀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玄一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 “咳,属下和肖副将都希望姑娘平安。” 赤瑶眨巴了下眼睛,松开了捏住一点点皮肉的手指:“你也学会花言巧语了?” 玄一有些痴迷地看着她在月光下还带着些桃色的粉腮,抬手抓住她要抽回去的手,轻柔的掰着指头缓缓打开。 姑娘的皮肤向来娇嫩,就是这样掐他,她食指和拇指两个指腹的尖端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玄一不由得再次感叹于她的娇贵,明明实力这么强悍的一个真神,身上竟然比寻常的大家闺秀还要娇弱。 宫里的宠妃和公主也不及她这般吧? 赤瑶随着玄一的动作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指尖,她不由得嘟起了小嘴,身子也朝他怀里凑了凑,头挨在玄一的肩头轻轻一蹭。 像是只撒娇的小猫,娇声细语地控诉道:“好疼呀。” 肖云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掐人的是夫人吧? 怎么现在语气中满是可怜与埋怨,还喊着疼的也是她呢? 瞬间的不解之后,肖云猛地觉得自己好像找错了重点,她是镇北将军夫人啊! 她和这个小侍卫在干什么?! 肖云对于赤瑶的情爱“事迹”与流言蜚语,也没少听说,但是也仅仅只是听说而已。当初大军南下之前的城门那一场景肖云并没有亲身经历。 这眼见可比口耳相传给他带来的震撼要大得多了! 他早就知道,而且对于他家主子的夫人不是寻常女子这件事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赤瑶彻底颠覆了他对于女性的认知。 但是肖云也不敢说什么,不管赤瑶怎么样,他也没资格控诉,毕竟她不论什么出身,身份也都还是他的主子。 肖云想起自己将军所做的决定,也觉得自己更没有什么资格质问她为何对将军不忠。 他只能默默地垂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赤瑶夜完全不在意肖云的目光,任玄一轻轻揉搓着自己的指腹,又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到唇边,满目心疼地吹了吹。 赤瑶对于自己的身子也很无奈。 她的神躯别人很难伤到,当她神力护体的时候更是刀枪不入,但烦人的事是虽然不会有损伤但格外敏感,而且痛感也很明显。 娇气! 连赤瑶都忍不住骂了自己的身子一句。 看着玄一的薄唇,她恶趣味地掐住他的下巴,却发现了一丝异常:“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 玄一身体中的弑天一颤,将自己萦绕在玄一四肢百脉中的黑气缓缓收回,顺势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被发现了么? 玄一心里也一惊,他犹豫了一瞬不知道是否要如实相告,毕竟他从来没有欺骗过姑娘,也不愿意对她有什么刻意的隐瞒。 “你的心跳刚刚快了一下。” 离得极近,赤瑶的耳朵正好贴着他的胸膛,她第一次知道心跳漏了一拍是什么声音。 她的话音刚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头顶的呼吸声,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你的呼吸也乱了。” 赤瑶抬头,眼中也不见气恼,反而是玩味更多一些。 “玄一,你又有事瞒着我。” 玄一有些慌乱,听见她说“又”,心里闪过愧疚。 他曾经以为背着赤瑶给靳景淮传音,已经被姑娘抓了两次现行,之前他还自己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瞒着姑娘做什么。 没想到还没过多久,自己又开始这样。 “姑娘,属下……” 弑天剑感觉到玄一的心虚和愧疚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也太没用了,连一天都没瞒过去就要暴露了? 其实弑天比玄一还要心虚,毕竟它见过彻底被惹怒的赤瑶,这次的始作俑者还是它,玄一顶多算个没经受住诱惑的凡人而已。 弑天的意识透过玄一的眼睛,看到赤瑶脸上的笑意,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不过赤瑶的反应和这一人一剑的预计完全不一样,她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甚至挥手打断了玄一接下来的话:“你的秘密嘛,我想问的时候再问吧。” 随后赤瑶若有所思地挑起狐狸眼看了他一眼。 “与虎谋皮,不要将自己搭进去了就好。” 第237章 所有的目的都在于秦止戈 赤瑶能猜到应该是弑天做了什么,但是她不在意也不想管。 虽然玄一人是她的,归根究底身子也只是他自己的,他与弑天达成什么交易都是玄一自己的事,和她无关。 善意的提醒也仅此一句而已,这还是看在玄一这些时日的贴心照顾的份上。 一旁的坠雷见他两人的亲昵,又想到她刚刚对自己的冷淡心中不是滋味,用马尾扫了扫赤瑶的后背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赤瑶从玄一的怀里退了出来,回头瞪了一眼坠雷,见他可怜巴巴的眼神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完全不理会他的控诉。 转头就跟肖云众人说道:“你们怎么和这群狼纠缠上了?” 遍地都是野狼的尸体,鼻间泛着浓重的血腥之气。 “属下顺着蛛丝马迹寻来,可能是惊动了狼族在营地外放哨的野狼群,才被它们群起而攻之。” 肖云想了想,大概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狼族的野狼一般没有命令很少主动攻击,不在战场上的话它们更多的是用来侦察和放哨。 赤瑶觉得他的说法按常理来说是没问题的,但是这群野狼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和她之前看到的攻击方式也不太一样。 嬴季的野狼军每一群都有头狼带领,刚刚和肖云交手的这一批之中明显没有头狼的存在,攻击和防御也毫无章法,仿佛是胡乱啃咬撕扯一般。 倒是很像刚刚他们来时发现的和嬴季交手的那群某名出现的与狼王敌对的。 “看来,除了靳阁主,狼族中也有人希望挑起大燕和狼族的战争呢。” 玄一也第一时间察觉出了野狼的异常,瞬间就分析出了部分端倪,虽然不可知事情的全貌,但是他也有了自己的猜想。 肖云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意外,也是背后之人谋算之外的,最大的可能性只是被发现之后将计就计屠杀大燕的士兵给此时的战况增添一丝矛盾而已。 玄一甚至有些怀疑,和靳景淮达成协议的真的是嬴禛么? 与虎谋皮这句话送给此时的赢禛恐怕更加合适一些。 听见玄一最近提起靳景淮的时候都没有再称呼他为主人,赤瑶满意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听话的人就是比较好调教,但是又缺了几分挑战性,要是妖神能乖乖地叫她主人就更得劲了。 赤瑶和妖神这两个神也是绝了,总是想对方跪下叫主人,但是谁也没低过一点头,拉扯到最后双双神灭也不肯妥协半分。 不过,虽然妖神的年岁比赤瑶大很多,但是也只能和赤瑶打成平手,最后无奈也只能自爆才能拉着赤瑶陪葬。 如今就不同了,赤瑶的身子经过断厄火的淬炼,实力整整翻了一番,再见妖神,绝对有碾压的能力了。 就是不知道妖神若是重生了,有没有像她一样经历过什么其他的境遇让他也变强。 然而赤瑶现在懒得去想,毕竟那个老男人重生的事还没发生在眼前,就算他能变强了也不过尔尔。 她向来自傲,多年前没放在眼里,此时自然也不会怕他。 赤瑶转脸就将这些想法抛到脑后,对着眼前的肖云:“己然见我无事,你们便回去吧。” 她带着肖云这些人总觉得不方便,而且赤瑶是打算回赢禛那的,赢禛见到秦止戈的人,说不准又要闹。 赤瑶倒不是怕他,她是真的嫌麻烦。 肖云闻言一顿,他既然违抗军令从秦将军那那出来了,秦将军没有军法处置当场要了他们的命,他们自然也就没有脸再回去。 “夫人,我们是卸职离军而来,秦将军那边,只怕我们回不去了。” 赤瑶蹙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要赖在我身边了?” 同理心什么的她是没有了,他们一厢情愿自己做的决定,就算是为了她,难道也得她来负责么? 这因果也背得太莫名奇妙了吧。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肖云在见到夫人没事的时候这口气就已经放下了,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 赤瑶想了想:“不能回军营,那你们就回大燕去吧。” 她想的很简单,就算他们不是将士了也还是大燕的子民,大燕也还有他们的家,回家去不就得了。 反正她是不会带着一堆累赘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妥。 他们违抗军令出来救夫人还有理由可说,但是回大燕…… 那岂不是逃兵? “夫人,这恐怕不妥。” 看这也不行那也不妥,赤瑶也不愿意了:“要么你们就爱去哪去哪,要么你们就跟我去狼族那掉头打大燕!” “夫人?!”肖云大为震惊,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夫人口中说出来的。 她要与秦将军为敌? 他们不是夫妻么?! “怎么,就行你们将军为了大燕两次弃我不顾,就不能我掉头对付他和大燕了?” 她是冤大头么?被放弃了两次还要死心塌地? 到了最后,被牺牲的是女人,可被歌颂舍小家为大家,一人之痛换天下太平的只有男人。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秦止戈牺牲的是爱情,她却要付出生命。 凭什么被歌颂的只有战神呢? 原本只是自己的恶趣味,但是被作为放弃的一方之后的反击还被肖云质疑,赤瑶是不太愿意的。 人分善恶,那她大概就是神中间的恶神吧。 她偏要摧毁这大燕战神的心智! “其实,你们若不愿意,还有一个办法。” 玄一见气氛紧张,赤瑶也不开心了,他才缓缓出声。 “你们可以守在战场附近,一旦两军交手,你们也可出手相助,这样既不算逃兵,我想秦将军那个时候也不介意多一丝助力。” 玄一虽然没有阻止赤瑶对于这场战争的胡闹,但大燕毁灭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而且与此同时他作为旁观人也看得清。 赢禛和赤瑶的目的其实都不在于大燕,都只是秦止戈而已。 他原来的主人,靳景淮也是如此,靳景淮的势力都在大燕,自然也不会真的让狼族占领大燕。 所以这场战争的关键点只在于秦止戈而已。 大燕不会真的被破国,甚至百姓也不会太过遭殃。 所以,赤瑶想闹,就闹吧。 第238章 明天,你还能好么? 玄一的话倒是知道能解决目前肖云一行人难题的好提议。 赤瑶也没有意见,反正不要缠着她就行了。 肖云众人也觉得可行,便没有再继续纠缠,找了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去养伤了。 赤瑶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坠雷光亮的马毛,看着玄一:“你倒是不怕我毁了大燕?” 玄一将赤瑶抱上马:“姑娘不会。” “我为什么不会?” 赤瑶有些好奇,他好像总能猜中自己的心思。 “姑娘不屑于如此。” 玄一想牵马,突然想起来坠雷没有马缰,便示意坠雷驮着她走,自己跟在后面。 “你好像很了解我。” 玄一不敢点头,他总觉着姑娘应该是不喜欢被别人窥探太多的。 其实有的时候想要了解姑娘对他们这些凡人的看法很简单,想想自己对待蚂蚁的时候的态度就明白了。 自己在行走或者做什么的时候,会在意身下有没有虫蚁么? 当然不会,甚至完全想不到这个事情。 所以姑娘有的时候做事,会忽略人命也实属正常。 再说了,这么比较的话,姑娘似乎对待人类也算慈善了,她多数的时候也没有轻贱人命。 虽然不放在眼里,也没有轻易剥夺。 至于大燕和狼族的战争…… 没有人会因为两窝蚂蚁的争斗而悲天悯人。 所以玄一觉得,姑娘也不会去毁灭大燕,就像他不会有那个闲心挖了一窝蚂蚁。 虽然这种比喻有些自我贬低,但是事实如此。 赤瑶听到他的话浅浅勾了勾嘴角,娇小的身躯跟着坠雷的脚步有节奏的起伏。 她的抬眸看着头顶的莹莹胧胧的月亮,已经开始期待明日要发生的事情了。 秦止戈,好久不见,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好么? 也不知道明天,你还能好么? 此刻被赤瑶惦记的秦止戈刚结束了战术的讨论和部署,对着营帐内昏暗的烛光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是对她的思念,还是因为刚刚的决定而升起的愧疚。 秦止戈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疲惫。 自从赤瑶离开将军府,他已经独自度过了几十个暗夜。 寒灯孤夜人,他知道自己和赤瑶之间的关系已经面目全非。 如果以前还能说因为她身边的男人太多,她的心太广,但是从宋悦出现之后,他的每一个将她越推越远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如果于别人来说,赤瑶像是天空中的月亮,那于他来说赤瑶就像一触即散的蒲公英。 他偷偷的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没想到便四散开来,消失不见。 却在他的心里处处发芽生根。 世间上很多难题都有解法,但唯独他和赤瑶之间并没有办法化冰。 他身上的责任是枷锁,他的忠义是牢笼,加固了这块冰也给了他捆绑向了最高的悬崖。 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最终都会被这些枷锁被迫前行,随波逐流。 他也想不顾一切,最终只能落得个不堪回首的下场。 任由自己坠入悬崖或者踏入那些黑暗的泥沼,再也无法走出。 别说随心所欲了,就是秦止戈现在想黯然伤神一会都不被允许。 “将军,项副将求见。” “让他进来吧。”秦止戈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沉重如四十几岁的人。 项颂疾步进来:“将军怎么只燃了一盏灯?” 这营帐之内昏昏沉沉,还没有外面的夜空清亮。 项颂一边询问,一边作势就要点亮身边的油灯。 “别点了,我连这一盏灯都快要保不住了。” 项颂的手顿住,有些颓然的垂下,他知道将军这话说的并不是明面的意思,他保不住的也并不是灯。 “将军,夫人她定会无恙的。” 烛火中传来一声自嘲的笑声,项颂听见这声笑,心中也升起了些愧疚,不管怎么样什么理由,都无法逃避他们确实是放弃了夫人。 秦止戈摆了摆手:“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关于这件事,项颂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想起刚刚收到的消息,眉头紧蹙了起来。 他们没有时间儿女情长,战争一触即发,而大燕也是内忧外患。 关于这点项颂也十分气愤,摄政王、国师还有那个靳景淮这三个人明明都是大燕的中流砥柱,但怎么就自己家将军一个人为了大燕的黎明百姓殚精竭虑呢? 将军付出了那么多,连夫人都不能去救,可那三个人呢? 不仅好像大燕的存亡他们毫不在乎,甚至在项颂的眼中就像是大燕的蛀虫一般。 项颂知道自己若是带着情绪说话,只能让将军更心中难受,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才抱拳开口。 “回将军,之前您让属下去寻国师沈让尘的踪迹,属下在野外寻到了,但却没发现国师本人。” 虽然没发现国师,但是在国师留下的踪迹旁边,项颂还发现了其他异常的迹象,他询问了一起侦察的人,才知道那是男女之事留下的。 及其激烈又疯狂。 项颂根本不想把这个消息回禀给自家将军,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能让国师那般谪仙的人跌下神坛的只有她一人。 而她,也是眼前这位威风凛凛,年少有为,百战百胜,大燕镇北战神的夫人。 秦止戈的眉心因为这几个月的习惯,就算此时没皱眉也隐隐约约能看见川字纹,他戳了戳自己胀痛的太阳穴。 “可有查清他去了哪?” “无迹可寻,但是属下在周边见到了几片梧桐叶。” 梧桐叶? 这瞬间就让秦止戈想起了那天在一颗硕大的梧桐树下看见的苏予知,这两个人怎么搅和到一块去了? 这几片梧桐叶想来应该不是巧合的,他们安营扎寨的时候秦止戈派人巡视过这附近的植被,他记得这方圆百里是没有梧桐的。 不过他原本找沈让尘就是想着他这个大燕国师在,也算是给即将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一点信仰。 如今不在,也没什么所谓了。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么?” 项颂叹了一口气,重头戏此时才来呢。 “摄政王在帐外,指名要见将军。” 第239章 这盅,他想让她亲自中 月上中天,深夜寂寥,凉意袭来。星辉微小,宛若萤虫之光。 清清冷冷的银光之下,站着一个男人,秋风吹拂间,一身玄色的衣衫轻轻鼓动。 淡色的薄唇微抿,嘴角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眉头却轻皱,显然有些不耐。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眸流光之中满是慵懒疏离。 军帐内是金戈铁马,剑扫南北的战神将军,营帐外是律行四海,王权神受的摄政王。 两个人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如今两个人的心境都不太一样了,但不可避免的是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是同样的。 晏辞渊好不容易稳定了大燕朝堂内的局面,又压住了关于赤瑶的流言蜚语。 朝堂之事解决起来容易,那些关注赤瑶之事的大臣总共就那么几个原因。 其一是秦止戈之前的对头,也就是晏辞渊手下的人想要打算借将军夫人的事打压秦止戈的势力。 这些人晏辞渊已经下令禁止他们中伤赤瑶,否则杀无赦。他们也就收手了。 其二是以姚太傅为首的中立之臣,因为世俗的偏见看不惯赤瑶一个女子的风流做派,在他们看来赤瑶的所有举动都是“伤风败俗”。 加上姚太傅曾经因为女儿的死和赤瑶结下恩怨,这些以他为首的中立之臣更是心中对这个青楼出身的将军夫人愤愤不平,看不顺眼。 不过晏辞渊在朝堂之上霸道惯了,他一句话下去所有的大臣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皇权在手,天命在此,一言可定天下,本王之人,谁敢非议?” 这也算是再一次彻底承认了他和赤瑶的关系匪浅,但是晏辞渊当时也顾不上这些,毕竟最难缠的还是民心。 白家散出流言之时就是想要祸乱民心,百口难辩才是他们的目的。 虽然晏辞渊第一时间让人诛杀了白家满门,可妖邪之说已经传出去了,且越传越离谱。 再加上留言之中将晏辞渊也搅和进去,说他也被妖精所迷惑,所以晏辞渊也办不好明面上直接动手整顿。 一来二去,他就耽误了很久。 就算晏辞渊现在出现在南境,京都的流言也只是暂时被压下来而已。 只要赤瑶一回到京都,怕是会再次风起云涌。 不过他实在是等不及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和赤瑶分开了一辈子那么久,交代好下属后续的事情,晏辞渊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址阳城。 没想到他风尘仆仆地赶到址阳城后,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景阳告知赤瑶不在城内,去找了秦止戈。 他只能又趁着夜色未深骑马奔向秦止戈的大营,在到达之后却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怒的消息。 赤瑶竟然被狼族的人抓走了! 见不到朝思暮想的人,还知道了她现在处于危险之境,晏辞渊此刻只想把秦止戈拉出来千刀万剐。 所以哪怕此时已经是深夜,他也要见到秦止戈! 不过在营帐外站着一会功夫,凉风已经让晏辞渊冷静了下来。 阿瑶应该是安全的,他不必过分担忧,当然,这不是秦止戈弄丢她的理由。 只是这夜色和处境让晏辞渊想起了他第一次见赤瑶时的情景。 那夜是她和秦止戈的大婚,而他只是一个因好奇而来的宾客。 因为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将呆木的秦止戈迷得非她不娶,才一时冲动鬼迷心窍潜入了后院。 进入后院之后,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发觉不妥之后停留在了后院湖旁。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九州天下,朝堂霸业。 可就在他一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烽火戏诸侯”的红颜祸水。 她一身鲜红的嫁衣,仿佛从烈火炽阳中而来,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 她娇憨,妩媚,跋扈,却极美。 他们之间隔着身份和地位,多了秦止戈和靳景淮,也掺杂着世俗伦理的舆论。 但是晏辞渊就是动心了。 对她这个新妇动心了。 对她这张脸动心了。 想到这里,晏辞渊低笑了一声,手指转动着他们初见时他就在摆弄的白玉扳指。 说起来,他其实就是见色起意,图她的美貌,图她的身子而已。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的就变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从偷人的刺激变成了想要独占的霸道了呢? 他是怎么从见色起意变成因为她一句话就舍命跳崖了呢? 晏辞渊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盒子,一个黑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暗卫从无人之境替他寻来的。 无人之境处于北境和南境交接之处,虽称之为无人,但那里其实隐匿着一些早已败落的古老部族。 噬心盅这种东西就出自那里。 赤瑶好像很喜欢逗弄中了噬心盅的他,但晏辞渊体内的噬心盅已经被她解了。 而如今这一颗…… 晏辞渊垂眸看着那颗黑色的丹药片刻,拿起来放到嘴边,犹豫了一瞬又将它放回去。 算了…… 这一次,这盅,他想让赤瑶亲自给他中。 晏辞渊已经疯魔了,他开始疯狂地怀念中盅的日子,那些时日里别说见到她了,就是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想起她都会心痛难忍。 但是那种疼痛消失之后,他心里好像无限的空落。 他就像中邪了一样,在怀念她给的所有欢愉和刺激的同时也变态地怀念着她给的疼痛与折磨。 他太想她了,想见她,想抱她,想跟她“喝酒”,想跟她“下棋”,想…… 晏辞渊将锦盒收起,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赤瑶在摄政王府小住的时候,晏辞渊给她准备了很多珠宝首饰。 这支便是她当时带的次数最多的一根金簪。 只是略有不同的是,这金簪之上多了一颗成色上好的南珠。 这颗南珠就是当初他们初见之时,赤瑶塞进他衣衫之内的那颗。 赤瑶离府之后,晏辞渊便命人将它镶嵌在了这支金簪之上。 左右无人,晏辞渊抬手拽松了自己的衣领。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拂过莹润的珠子,握着金簪,缓缓地在自己的锁骨之下划破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血珠渗出却不至于汇流。 一声轻叹从唇齿间溢出…… 第240章 大燕不是只有你一个将军 晏辞渊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夜是靠着这根被她遗忘的簪子和南珠度过的了。 就像是赤瑶每次压着他胡闹时会用指甲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他的身上有无数像这样自己弄出来的血痕,可一点疤都没留下。 因为他第一次这样缓解心情的时候,就让太医院配制了最好的祛痕膏药。 他疯狂又残存着理智,晏辞渊不像是靳景淮,靳景淮疯起来伤害自己是为了给赤瑶看,想博取她的同情和目光。 但是晏辞渊不一样,他但凡有别的办法,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可是他忍不住,只有幻想着赤瑶,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欢愉。 但是,渐渐的,这种如隔靴搔痒的自欺欺人,让他越来越难以满足。 他“以簪代人”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每一次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而,他每一次能得到的慰藉却越来越少。 就像是贪婪的小偷,当他每天都能捡到一枚铜板用来果腹的时候,贪意就会疯狂滋长。 来自铜板的满足也渐渐随着日子的流逝而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对金矿的渴求。 如今的晏辞渊就像是贪婪的清醒人,明知道越陷越深但就是不可自拔,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那如藤蔓般肆意疯长缠绕心脏的欲望了。 他甚至在害怕的同时还渴望着这些藤蔓长势再凶猛一些,直接吞噬掉他就好了。 不要留一丝的清醒,让他干脆就做一个无脑的只被欲望所支配的人就好了。 酒醉之人最怕的就是半梦半醒。 就在晏辞渊想要再次拿起金簪的时候,他察觉到不远处守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的簪子收起,仿佛一切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掌握着大燕至高皇权的摄政王。 而那个阴暗中只能靠自我伤害疏解的为情所困之人,被完美的隐藏在这副高贵的皮囊之下。 “王爷,将军请您进去。” 晏辞渊闻言抿唇,盯着垂下的帐帘,漆黑如耀石的双眸闪动了一下,那眼神让守卫有些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举动,晏辞渊喉咙发干还没有缓过来,嗓音也有些微微沙哑。 他凉凉勾唇,似笑非笑,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你们王爷的架子到了边疆还大起来了呢。” 守卫的士兵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虽然他也能感觉到摄政王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但是怎么…… 他觉得此时的摄政王这么吸引人眼球呢? 怪不得京都的女子一半想要嫁给将军,另一半都做梦想进摄政王府呢。 不说摄政王的权柄和地位,就王爷的身姿和容貌,还有这气势,往这一站就是妥妥的天之骄子啊。 连身为男人的他都不由得心中惊叹。 虽然他是秦止戈的亲兵,知道自家将军和摄政王是政敌,但不得不否认摄政王的功绩也是不可忽视的。 而且晏辞渊除了与将军作对,也并未实质性伤害过将军的性命。 所以秦家军对晏辞渊的敌意也不是特别大。 朝堂权衡之事,他们这些兵鲁子也不懂。 “王爷恕罪,将军白日里一直在为战事忧心,刚刚恐是歇下了,劳王爷久等了。” 说完,守卫低头恭敬地为晏辞渊撩起了帐帘。 “王爷亲临,所为何事?” 营帐内的烛火已经都被点亮,秦止戈也恢复了勃然英姿,身着非重甲,但也是一身戎装。 乌发一丝不乱地高高竖起,未带头盔。 晏辞渊打量着战袍肃穆,双眼锐利如鹰隼,凛然森寒,昂首端坐在上位的少年将军。 想到刚刚的自己,不由得心中嘲讽,不知道这能文能武,血战沙场的战神的盔甲之下又是什么样的狼狈之姿? 晏辞渊也不跟他客气,开口就是质问:“所为何事?将军不清楚么?” “这南境苦寒,没有京都的烈酒酌宴,纸醉金迷,本将如何得知金尊玉贵的摄政王来此有何贵干?” 项颂看了一眼明显与往日不同了的将军,有些奇怪。 他和将军从小长大,很少见将军想现在这样阴阳怪气咄咄逼人的时候, 往日里就算和摄政王不对付,或者碰到摄政王故意找事的时候,将军也不会这么直白。 晏辞渊也扫了一眼秦止戈,这人吃错药了吧。 还是靳景淮附体了? 不过晏辞渊现在根本不想跟他废话周旋。 直奔主题。 “为何不去救她?” “你以为我不想?!” 仿佛是同时,在晏辞渊的质问脱口的时候,秦止戈一掌拍在桌几之上,腾地站了起来。 只是与冷静自持的晏辞渊不同,秦止戈的仿佛是要将他家国不能两全的失意和左右为难的愤怒都吼出来。 晏辞渊沉默。 秦止戈的拍在桌上的掌猛然攥成拳,关节泛白咯吱作响。 他在晏辞渊进来之前,收拾好了自己的狼狈,以为穿上戎装就能披上坚硬的外壳,保护起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但是丝毫用处都没有,他和晏辞渊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在此刻的他眼中这位与自己政见不同的摄政王好像不是敌人了。 “靳景淮不怕史书记载,不顾百姓死活挑起这场战争、沈让尘脱世遗情,孤身独立、你不会带兵打仗,只用朝堂之上执掌权力,挥笔指点江山。” “你们都可以做到无牵无挂,肆意妄为,我怎么办?” “晏辞渊,你让我怎么办?” 长弓破晓,马踏飞川,征南北,平四方,壮大燕,守万民。 这曾经是他唯一的志向和心愿,可是现如今,这些都变成了他的枷锁。 晏辞渊看着眼前双目赤红的秦止戈,突然感觉,这大燕的战神,这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星,怕是要陨落了。 “大燕不是只有你一个将军。” 晏辞渊的话勾起了秦止戈心中潜藏的一丝丝怨气:“是啊!我也想问,这大燕不是我一个人大燕,为何要我去做这样的抉择!” 项颂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他看着痛苦中挣扎的将军,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怒吼的责问像是巨锤砸在他的心脏上,也砸醒了他对将军的依赖。 此刻愧疚如虫蚁啃食着项颂的心脏。 第241章 靳景淮的爬床梯 是啊,大燕明明不是将军一人的担子,怎么能让他一人来背。 大燕的万万众百姓把将军当成唯一的救星,大燕的将领士兵也把将军当成唯一的信仰,他不在则军心大乱。 可却忘了他也只是个有感情,会心痛的凡人。 而他们这些人明明也都是战场上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何不能扛下这千斤的重担? 可笑的竟然是他们能接受将军战死沙场,却不能接受他为了自己的家人而离开。 项颂曾经觉得为了儿女情长一己私欲而放下天下百姓是自私的,可他现在才明白,他们用百姓拴住将军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想起自己白日里带着众人跪在将军面前阻挡他脚步的举动,项颂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无耻了。 而且,他了解将军,让他放下大义比杀了他还难受,可将军已经在挣扎中做出了选择,自己却将他重新拉回了旋涡。 “将军……” 项颂忍不住出声,他想说将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去找夫人吧。 可即便是已经醒悟,他还是无法把这话说出口。 秦止戈哀痛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仿佛看的不是项颂,而是国破之后流离失所的百姓们。 晏辞渊本就不是一个良善之人,放在别的朝代大概会被划归为奸臣,他的眼中只有自己权利,没有百姓的死活。 “说到底,还是放不下你这个镇北将军的名头。” 他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虽然心里没有百姓,但也在其位尽其责,妥善地处理这民生的问题。 秦止戈在镇北将军这个位置上,自然有他的责任。 “放不下?你要我怎么放?我放下的是镇北将军这四个字么,我放下的是那些条无辜的性命!!!” 这么多年来,秦止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他觉得哪怕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他身边没有培养将才,有他秦家军是尖兵利刃,没他秦家军就是一盘散沙。 而大燕,没了秦家军就相当于没了最固的盾和最尖的茅。 当年连他的父亲也没有这个准备,只将大燕的全部军事抓在了自己手里,导致军事方面没有其他的顶梁柱。 秦老将军战死之后,大燕差点被蚕食。 万幸的是当年秦老将军悉心培养了自己的儿子,秦止戈起来之后接管了秦家军才稳住局面。 可后来因为晏辞渊把持朝堂,大燕军队秦止戈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连兵权都被晏辞渊夺去。 所以秦家一家独大的局面被延续了下来,虽然项颂等人也可以独当一面,但是面对狼族,还是太弱。 “所以,你就把她拱手让给了狼族。” 这么多年秦家为大燕的付出,晏辞渊从来没有否认过。 虽然秦止戈是他宏图大业的绊脚石,但是晏辞渊从来没有下死手害他性命。 毕竟第一大燕确实需要秦止戈这难得的将才,第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晏辞渊在某些方面是对他抱有一丝敬意的。 可无论怎样,赤瑶的事,他都无法理解秦止戈的选择。 他想嘲笑他傻,嘲笑他呆,既然这么痛苦,既然根本放不下她,就不能自私一些么。 可是又没办法,毕竟秦止戈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们都可以为赤瑶而死,但是就想自己会放不下权柄,秦止戈也放不下他心中的信仰。 而且,要秦秦止戈做抉择恐怕要比他难得多,毕竟恶人行恶事容易,善人行恶事最难的就是心里那一关。 晏辞渊知道自己和他话不投机,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来就是为了给秦止戈添堵的。 自己没见到赤瑶心烦,自然要给已经水深火热的秦止戈再添一把火。 看着痛苦中挣扎的秦止戈,晏辞渊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秦止戈,你活该她要休夫。” 明明是心怀天下的人,却选择了赤瑶这样性子的人做妻子。 明明已经得到她了,偏偏又因为大燕的未来将她亲手推远。 明明知道她心不定,爱不专,回心转意的目的不单纯,又要将人哄回来。 最后又要因为百姓放弃她。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算一开始被蒙在鼓里,后来也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要一步步踏进去,如今的局面,除了活该两个字没有别的话能说了。 晏辞渊抬起头,看着月亮,隔着衣服摸到自己怀中的锦盒和金簪,只觉得月光都变得刺眼。 他也活该!!! “王爷,将军命人安排了营帐,属下给您引路,” 晏辞渊想要拒绝,比起在秦止戈这里,他更想要去找赤瑶。 可是南境不是他熟悉的京都,他的人手对狼族也没什么了解,说实话他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赤瑶。 可笑的是,秦止戈这里现在反而是他能离赤瑶最近的地方了。 “带路吧,本王累了。” 晏辞渊多么聪明的人,他可不觉得赤瑶真的是被狼族绑走的。 秦止戈只知道靳景淮来了南境却迟迟不现身,但晏辞渊却知道靳景淮的目的地是狼族。 这不可能是巧合,很大的可能是靳景淮用了什么计谋,将阿瑶骗走了,或者是阿瑶自己想要利用狼族做什么。 所以他在秦止戈这呆着能见到赤瑶的可能,总比在址阳城要大。 晏辞渊没有选择回城里,可挑起这一场战争的人却刚刚从址阳城离开。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靳景淮为了能尽快地被赤瑶翻牌子,在址阳城最大的酒楼里用毒针逼着厨子教他做了一碗荔盈琉璃盏,顺便还买了一盒桂花糖蒸栗粉糕和一包奶白宝枣。 别看着食盒中小小的一盏甜汤,酒楼后厨被倒掉的“毒汤”都快论桶扔了,幸好靳景淮临走前给掌柜的扔下了一锭金子才堵住了他们的嘴。 不然这离奇的事,早就闹到景阳这个城主的眼前了。 靳景淮没有带人,自己来的,自己护着食盒骑马而回。 在赢禛的营地附近,靳景淮眼尖地看到了玄九。 “你怎么在这?” 靳景淮将手中护了一路的食盒递给玄九,玄九的骑术极好,甚至比靳景淮还要好,交给他也更放心。 玄九知道主子去干什么了,自然也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主子的心血,这里面装着的那里是食物,分明就是主子的爬床梯。 稳稳地拿在手里之后,他才回靳景淮的话。 “回主子,他派人传话,说想见您。” 第242章 你看!剧毒哎! 靳景淮和玄九均是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这夜色之中。 闻言靳景淮猛地一拉缰绳,抬起的双眸潜藏着死寂般的冷怒:“我不是说了么,单向联系,谁准许他主动要求见我了?” 他本就不多的耐心早就耗费在这甜汤之上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好脾气再给别的人和事了。 “回主上,他说事态急变,不得不见。” 幽暗沉冷的双眸中翻滚着暴虐的戾气:“端好食盒,带路。” 其实也没有太过隐秘,靳景淮来到了一个就在赢禛营地附近的地方。 沿途靳景淮都能察觉到小路的左右,那一双双夜色中泛着光亮的狼瞳。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伫立在巨石之上。 他往那里一站,扑面而来的就是压抑的窒息之感,让人只看一眼就全身戒备。 靳景淮没有下马,端坐在马鞍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 神情中满是不耐烦与不屑:“何事?” 男人摘下遮盖容颜的帽子,一张四五十岁的脸庞展露。 “靳阁主,计划有变,赢禛明日就要攻城。” “明日?” 靳景淮看了一眼玄九,玄九点了点头。 “对,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按照计划命令狼群对嬴季动了手,没想到嬴季侥幸逃脱,被赢禛救了回来,回来之后赢禛就下了命令,明日攻城。” 废物。 靳景淮就差把嘲讽写在脸上了,什么侥幸,他的世界里就没有侥幸这两个字。 还不是太没用,不然怎么会让一个心智都不全的狼人从手中逃走两次。 “明日就明日,我让你找的人可找好了?” 靳景淮不在意狼族到底何时动手,他只在乎他的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 “就是这个才麻烦,您让我找一个能百步穿杨,还能重伤秦止戈的人,这只怕有些难。” 黑袍男人对着靳景淮,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可靳景淮却不这么认为:“没用的东西。” 男人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被这样羞辱,心中愤恨,却也压住了自己的脾气没有动手。 “靳阁主,你我本就是合作的关系,请你放尊重些。” “合作?合作的前提就是利益的共存,你给我创造什么好处了?” 靳景淮的嘴向来是出了名的毒,更何况眼前的人确实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靳阁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嗓音独有一种韵味,有些像狼吼时的感觉,他抬起头,月光下他的双眸逐渐清晰,那是和靳景淮不相上下的阴郁和危险。 靳景淮对上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番,眼尾轻轻一挑,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淡的杀意,随即恢复冷淡。 “没什么意思,弓箭手的事情好说,你没有这样的人,我有。” 靳景淮迅速地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要让我的人,变成你的人就是了。” 谁动手都无所谓,只要查探起来,这个神射手是狼族的人,而不是他靳景淮的手下就可以了。 男人也收回自己的视线:“这很容易,您将他交给我,我自会安排。不过……” 男人和靳景淮的交易很简单,靳景淮帮他得到狼族唯一首领的位置,他帮靳景淮做掉秦止戈。 而且,秦止戈同时也是男人的仇敌。 所以他们的合作一直很简单,这还是男人第一次和靳景淮提条件。 “不过,我需要阁主杀了秦止戈的同时再顺手帮我杀一人。” 靳景淮抬眉:“什么人?” “赢禛。” 靳景淮闻言轻蔑地笑了:“还真是狠啊,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要杀。”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纠结,随后被冷意吞噬:“阁主只说,是否同意。” 他曾经以为杀了秦止戈,自己的威望就可以在狼族立足,再加上使些手段就可以打压下赢禛。 但是如今他的想法变了,他发现赢禛是他登上那个位置不得不除的一块绊脚石。 男人见靳景淮只笑着看着自己,并不说同意还是拒绝,心中也是没底。 “阁主若是不同意,那我便退而求其次,换一个要求。” “哦?” 靳景淮来了兴趣,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手腕一转在胸前摇着。 “说来听听?” “我要阁主身边那个女伴。” 闻言一旁老老实实端着食盒的玄九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怪物一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要阿瑶?” 靳景淮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神情逐渐扭曲可怖了起来,他的目光仿佛像刀子射进了对方的五脏六腑。 男人想的很简单,他觉得一个女人而已,对于靳景淮来说就是一件玩具,是最不重要的。 他原本第一个要求就是说着玩的,没指望靳景淮能答应,毕竟杀了嬴禛这件事也会给靳景淮之后带来不少的麻烦。 之所以提出来,就是为了两相对比之下,让靳景淮选择自己的第二个要求。 他明眼能看出赢禛和嬴季对赤瑶的不同。 两个兄弟为了一个女人相争得头破血流,这太像了,太像曾经的他和那个所谓的哥哥了。 他要把那个叫做赤瑶的女子握在手里,看着赢禛和嬴季走上自己的老路,再亲手杀了这个女人。 他要让自己经历的痛苦,也让那个人的孩子来尝一尝! 可惜男人的每一步都算错了。 他以为一个可弃可换的玩物而已,靳景淮这种人说扔就扔了,没想到却完美地踩到了靳景淮最大的软肋。 “赢鸣,你活腻了。” 靳景淮抬手,尖光闪烁,划破黑暗,十六根黑色的银针脱手而出。 这黑袍的男人正是嬴季与赢禛的二叔,也是狼族上一任的小首领——赢鸣。 赢鸣反应奇快,眼神一凛,侧身避过几个直击他要害的毒针,黑袍一挥,披风挡住剩下的几个银针。 沾了剧毒的银针叮叮叮的几声扎进他身后的树干之中,入木三分。 靳景淮善用毒,而且与别人暗中下毒不同,他猖狂的是极其喜欢用银针配毒。 那变黑了的针尖好像就明晃晃地告诉你,你看,剧毒哎! 一把玉骨扇,和这黑银针,已经成为了靳景淮的代表。 第243章 抱着自己嫂子的尸首哭 “靳阁主,一个女人都不舍的,我有理由怀疑你合作的诚意。” 就算赢鸣躲避的及时,还是有一根毒针扎入了他的膝盖。 但是此时的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和靳景淮之间,本就是自己处于下风,如今再示弱,恐怕会被这条毒蛇一口吞掉。 “诚意?你如今才知道我没什么诚意么?” 他和赢鸣之间能有什么诚意,本来靳景淮的选择就不是只有他一个,没有了赢鸣还有赢禛。 反正明面上他合作的人也是赢禛,就算赢鸣这条线崩了,他也可以继续利用赢禛替他杀了秦止戈。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他更相中了相对阴狠一些的赢鸣而已。 靳景淮的指缝间再次夹住一根毒针。 “你若敢动她,我倾尽岐山天煞楼全部杀手,也会让狼族自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赢鸣运转内力,将腿上的筋脉尽封,避免那毒游走于身体之内。 他冷笑一声,对靳景淮的危险毫不在意。 “阁主以为我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曾经那些族人都是他的弱点,可如今在赢鸣的眼里都是棋子而已,都是满足他内心欲望的棋子。 靳景淮倒是忘了他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阴险毒辣之人。 不过赢鸣的把柄可不仅仅是狼族。 “你是无情无义,但是几年前,址阳城上,你可是抱着自己嫂子的尸首哭得撕心裂肺啊。” 当年的事,除了秦止戈和当事人赢鸣,唯一知道真相的可能就只有他靳景淮了吧。 都说秦止戈少年将军,英勇无边,为报父之仇,亲手将狼族首领头颅斩于址阳城之上。 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怎么靳景淮所了解到的却不是这样呢? 靳景淮可是听说,要杀狼族大首领的是他的亲弟弟,也就是眼前的赢鸣啊! 当时,秦止戈和那位狼族首领只是打成了平手。 赢鸣趁机背后捅自己亲哥哥的刀子,一箭冲着胸口要害而去。 可惜那一箭被当时的首领夫人以身挡下。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对战中的人分了神。 这才让秦止戈趁机轻易斩首了当时的敌将。 事后,重伤的首领夫人不顾赢鸣的拉扯,执意挥剑自刎,想要和夫君生死与共。 没想到生同衾死同穴的愿望最后也没有实现。, 秦止戈将男人的头颅挂在了大燕战旗之上,而女人的尸体也被赢鸣带走了。 想到这里靳景淮阴沉一笑,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盛怒中的赢鸣。 “相传,月华阁知晓天下事,你来猜一猜,本阁主知不知道你将那个女人的尸身埋葬在了何处?” 敢拿阿瑶威胁他? 那靳景淮更不介意将坟挖了,把他心爱的女人刨出来再利用一番。 “你敢?!!!” 曾经的事就像是赢鸣所有阴狠一面的导火索,靳景淮一提,他便无法再故作冷静。 “只要你打阿瑶的主意,就没有我靳景淮不敢做的事!” 两个人剑拔弩张,一个是阴狠疯批的蛇,一个是毒辣无情的蝎子。 一个明目张胆吐着信子,一个暗地里偷偷挥动着尾巴上的勾子。 谁都不肯相让,谁都不肯先动手。 最后还是赢鸣怕自己唯一的念想被毁,出声转移话题。 “阁主若是想安排弓箭手,就快一些吧,毕竟明日好戏就要上演了。” “既然阁主不肯舍弃美娇娘,那明日,除了秦止戈的尸体,我还要看见赢禛的。” 他也没收回要赤瑶的话,靳景淮也没承诺不动他藏起来的那座坟。 但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靳景淮见他退步,便收起了手指间的银针,心中的杀意有没有被收起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赢鸣目前对他来说还有用,留他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的。 “这个好说,一会我便命玄九将人送过去。待明日,一箭秦止戈,一箭赢禛。” “好,那靳阁主,我们还是合作愉快。” 靳景淮知道他的计划又化成了巨轮,开始转动了起来。 他伸手将一个瓷白的小瓶子丢在赢鸣的脚旁。 “合作愉快。” 靳景淮拉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方向,冲玄九使了个眼色。 没再理会身后的赢鸣,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将食盒递给阿瑶,然后好好抱抱她。 赢鸣看着两人骑马而去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眸中渐渐被不甘和毁天灭地的杀气占据。 最后不得不弯腰捡起地上被施舍一般扔下的瓷瓶。 他坐在巨石之上,浑身冷汗一阵阵袭来,剧痛顺着膝盖中针的地方往上一寸寸地爬。 赢鸣隔着衣服,咬牙拔掉毒针,撸起裤腿。 膝盖处整个已经黑紫着肿了起来,针孔之处甚至已经开始溃烂流脓。 他完全相信自己在半个时辰之内若是再不得到解药救治,别说这条腿,就是他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不愧是靳景淮,不愧是这江湖中传闻的第一毒。 赢鸣打开小瓷瓶的塞子,将里面淡黄色的药粉倒在伤处。 刺激的疼痛瞬间传来,他浑身又出了一层汗。 也不是赢鸣信任靳景淮留下的解药,只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而且也猜想靳景淮此时并不想要他的性命。 看到针孔处不在继续溃烂,赢鸣也松了一口气,算是他赌对了。 随即,他死死地攥住手中的药瓶,紧接着一声脆响。 蜿蜒如小蛇一样的裂痕出现在瓷瓶之上。 可发泄之后,赢鸣却不敢继续用力,他的伤还需要继续上药。 总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将这解药捏碎浪费,然后再如丧家之犬一样去靳景淮面前讨新的。 赢鸣心中的气愤变得麻木,蛰伏他还是懂的,不然就不会在他哥哥身边忍那么久。 如今在赢禛面前继续虚与蛇委不也是因为时机不到么。 这些都忍了,对于靳景淮他更可以忍。 直到有一天,他要亲手将收到的屈辱加倍地奉还在他们的身上。 就像当年在址阳城上发生的事一样。 址阳城上他面对自己亲哥哥的时候也曾纠结,但是他也还是出手了。 谁叫那个人抢走了他的一切呢。 第244章 阁主自重,夜深人乏 那个被自己叫做“哥哥”的人,抢走了他的身份,也抢走了他的人生,甚至最后连自己最爱的她也被抢走了。 那个人被杀之后,赢鸣也曾哀痛过,但是很快将全部的责任都推给了秦止戈。 仿佛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如今,让赢禛嬴季兄弟相残的计划行不通了,那他就故技重施,斩杀赢禛后又想在自己心里将这一切推给靳景淮。 哥哥是秦止戈杀的,侄子是靳景淮杀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甚至现在,他要杀秦止戈就是为了给哥哥报仇,以后他杀靳景淮也是为了给侄子报仇。 碍他事的,带给他过痛苦的人,一个个都会消失,他也给自己的内心找了“替罪羊在在0楼7677 3 1”。 这就是赢鸣最无耻之处。 回了营帐的靳景淮正好碰上赢禛,顺口就问了一下:“怎么突然明天就要开战了?” 赢禛刚安顿好受伤的嬴季,看见靳景淮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你的小情人闹得!” 这句话在情理之外也在靳景淮的意料之中,赤瑶一直都是他算无遗漏中的最大的变数。 那个时候她若是留在了京都还好说,如今她人在南境,要是不闹点什么事,靳景淮都觉得她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赤瑶了。 靳景淮将马交给玄九,从他手里接回食盒和两包糕点,转身就向赤瑶的营帐走去。 影响门口矗立着守门的玄一,他远远就看见了靳景淮,待他走近,才出声。 “见过靳阁主,姑娘睡下了,阁主明日……” 靳景淮不等他说完,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停留在他身上,冷哼了一声。 “滚远点。” 玄一持剑的手拦在靳景淮面前:“阁主自重,属下说了,夜深人乏,姑娘已经休息了。” 他的语气还是以往的恭敬,但是靳景淮还是感觉到玄一的话下那种隐隐的不满和责备之意呼之欲出。 “本事不见长,脾气倒是有了。” 靳景淮难得的没有上来就难为玄一,他的语气极为平静,甚至感觉到自己有点想笑。 可是玄一还是感觉到靳景淮的眼底有挟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的涌动。 两个人都不说话,僵持在原地。 靳景淮的手指摩挲着一根银针,玄一体内弑天给的黑气也在调动。 就在二人要动起手来之际,营帐内传来了一个慵懒困倦,娇软甜腻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闻言,玄一后撤一步,不再挡住靳景淮,重新像一个不会动不说话的石像一样立在一旁。 靳景淮瞟了一眼垂眸的玄一,很快收回目光,神情很是不屑,好像再多看一眼都会脏了他的眼睛一般。 戏谑的冷笑轻哼出声,漫不经心地提起食盒。 “你要拦,可你家姑娘想见我呢。” 语气满是促狭,还带着浓浓的鄙夷之意。 玄一仿佛什么都听不见,根本不理会如求偶的雄孔雀一样抖尾巴的靳景淮。 帐帘被撩起又放下。 玄一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弑天的疑问:“为什么不动手,你现在打得过他的。” 他不说话,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姑娘不喜欢他争抢。 通过意识的链接,弑天听见了他在想什么,有些无语。 “你还真是听话,比傀儡人都听主人的话。” 守夜的时候向来是百无聊赖,以往玄一都是一边想着姑娘一边熬过一宿,如今倒是多了一个能跟他聊天的了。 “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弑天见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强迫他。 “经历了第一次的洗髓,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玄一闭上眼睛,他发现自己的经脉变得更加强健,而且五感变得更加灵敏了。 可这个变化于现在可不是什么好事,异于常人的听力让玄一清楚地能知道营帐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想窥探姑娘的私事,但是身不由己。 玄一干脆抬手在自己脖颈后方一点,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脑海中弑天的声音。 “你封住自己耳朵的经脉做什么?” “哦,我懂了,眼不见为净,耳不听则心不烦。” 玄一:“……” 他突然有点怀念自己一个人守夜时的百无聊赖,这个神剑怎么这么吵。 “你怎么这样,我这不是吵,是活泼!” 玄一知道自己无论有什么想法,弑天都能听得见,他干脆尽量放空,什么都不想。 弑天又叨叨了一会,见玄一没什么反应,他也就不再多话了。 世界终于重新又安静了下来。 进了营帐的靳景淮,一眼就看到了斜卧在矮塌上,闭着眼睛浅眯的赤瑶。 三千青丝随意的垂落在枕畔,指尖轻捏着一角锦被。 赤瑶睡觉时不爱穿得反锁,如今长裙已经被褪去,艳红的肚兜由一根金丝的缎带系在身前。 她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暧昧的烛光之中,烛影深深,暖了这冰冷的营帐 她安静之时也抹不去眉眼间那令万千男子心向往之的勾人媚态。 靳景淮坐在榻边,将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捋至耳后。 “阿瑶。” 他轻声唤她,目光落在那嫩如蜜桃的双唇之上,余光却不经意间瞟见她有些凌乱的肚兜,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赤瑶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无意识地冲着他抬起双臂,小猫一样软软地撒娇。 “要抱~” 许是因为没睡醒,她的声音尤其的软绵,一个字掺杂着一点点鼻音慢慢拉长。 靳景淮感觉自己的心里被什么剐蹭了一下,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榻旁,顺势揽起她的身子,将人抱在怀里。 赤瑶干脆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拽着靳景淮的领口,含着春水的眸子委屈地看了他一眼。 “景淮……” 她的下巴无意识地支在他的肩膀上,出口的两个字零散还带着些哭腔。 靳景淮已经许久没有听见她这样叫他的名字,心中又是一动。 而她突如其来的委屈更让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怎么了?” 他伸手一下一下,轻轻抚顺着她的后背。 “景淮,好疼…” 第245章 消失的月牙印记 赤瑶的一句话好像揪住了靳景淮的心脏,他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 他干脆将人整个抱起落座在自己腿上:“受伤了么,伤到哪里了?” 他的指尖忍不住颤抖,连语气也略带紧张。 只见赤瑶抬起胳膊,上面布满一块块的红痕。 “这被子,这床单,太磨了,好疼呀。” 微不可察的委屈,软着声音控诉着“欺负”她的被子,唇红齿白的漂亮面孔近在咫尺。 靳景淮见她不是受伤,悬着的心才放下。 他轻轻托起那好像一折就断的纤细胳膊,看着那上面略显暧昧的红痕,黑眸有些迷离,呼吸一阵阵的滚烫。 靳景淮像哄孩子一样,对着伤处轻轻吹气。 “明日我便让人送来一床新的被褥,不要这些了,都扔了。” 薄唇柔软的触感和温热轻柔的吐息打在娇嫩的皮肤上,赤瑶感觉有些痒,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脸颊。 “那今夜我不要睡床了,要在你身上睡。” 说完赤瑶死死地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压在靳景淮的身上。 这倒是合了靳景淮的心意,他巴不得赤瑶天天扒着自己不松手呢。 他突然觉得赤瑶来了南境也挺好的,在京都的话, 她哪有这么主动黏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下床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靳景淮享受着她的主动靠近,也尽职尽责地给她吹着手臂和身上被盖被磨出的红痕。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眸光也陡然变得阴冷起来,似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惊涛骇浪。 “这里的月牙呢?” 赤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高兴地往回拽了拽自己的胳膊,就发现靳景淮根本不撒手。 “松手,你弄疼我了。” 靳景淮在她的面前从来没有就露出过这种眼神。 “靳景淮,你发什么疯?” 他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但赤瑶的表情只有茫然和气愤。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问你胳膊上的那个印记呢?” 赤瑶毫不客气地将神力打在靳景淮的胸口之上。 金光微闪,露出狐狸耳朵和两颗虎牙。 “你看清楚,我不再是那个凡人之躯,本尊的神躯怎么可能留下那种的印记?” 赤瑶的这种形态,玄一和沈让尘他们见得多了,靳景淮倒还是第一次见。 他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眼前显得有些妖异的赤瑶。 靳景淮伸手,想要碰碰她头顶上那两个毛茸茸的尖耳。 赤瑶侧头躲开:“你敢碰,我就折断你的胳膊。” 靳景淮苦笑了一声,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软软糯糯的跟他撒娇,这会儿就要弄断他的胳膊了。 他其实对于赤瑶的身份早就有心理准备,某种层面上来说,靳景淮算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于常人”的人。 他就像一个执拗的疯子,无论她是什么,他都盲目地想要得到眼前的这个女人。 靳景淮看着她眼中的怒气,胸口不断翻涌着血气。 真狠啊。 这一下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 那些金光进入他身体之后,不仅给他的心脉完成了重创,好像还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到处乱窜。 一丝血液从嘴角溢出,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拭。 看着那刺目的红,他的眸底逐渐变得猩红,还带着一点点的挑衅,似乎从来没有将这差点致命的伤放在眼里。 也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抬起手,继续冲着那两个狐狸耳朵伸了过去。 在快如愿以偿碰到那皮毛光滑如缎子的尖耳时,他的那只胳膊的臂骨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 靳景淮闷哼,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身子一僵,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她竟然真的折断了他的胳膊。 “本尊的本体岂是你能碰的!” 赤瑶觉得靳景淮太过分了,当自己是他养的那只小宠物黑猫么? 她盯着靳景淮,颇有他要是敢再动,就将他心脏挖出来的意味。 靳景淮的眼神变得好像温柔又宠溺,还有些变态的笑意。 好像刚刚被折断骨头的不是他一般。 他的眼白中还有些暗沉的血丝,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妖精都像你这么漂亮又勾人么?” 赤瑶已经不再为这种事生气了,刚刚赢禛把她认作妖精的时候,她还割破了赢禛的脖子。 此刻靳景淮也说她是妖精,看来她才应该是妖神才对。 “本尊是神。” 赤瑶干脆懒得证明。 靳景淮的笑意却是愈发深了,他身子向后仰,倒在床榻上,将赤瑶搂进怀里。 迅速地亲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她。 浅尝即止,亲到之后也不做停留,凑近她的耳畔。 “原来神的滋味尝起来这么好啊。”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痴狂,继续说道:“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赤瑶撑着上半身起来,跨坐在他的身上。 指甲变长,甲尖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她每下滑一寸,靳景淮眼中的疯狂便更肆意一分。 来到他跳动的胸膛,赤瑶的五指成爪,尖利的指甲抵着他的心脏。 仿佛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他的胸膛划破,把心脏整个掏出来一样。 “靳景淮,你找死。” 前襟的衣衫已经被刺破,下一步就是他的皮肤。 靳景淮丝毫不惧,他甚至将赤瑶的腰禁锢得更紧。 “剜出来吧,反正这心脏也不听我的了。” 他的胳膊又胀又麻,一跳一跳的疼,忍着剧痛动了动,触碰了一下她的腿。 “反正你也不心疼我。” 赤瑶将腿离他的胳膊远些,收起指甲,趴在他胸膛上,她还是挺吃靳景淮这个反应的。 靳景淮某些方面和晏辞渊有点像,晏辞渊是身体上的犯贱,靳景淮是精神上的受虐狂,好像赤瑶越刺痛他,他越兴奋。 “我突然有个想法。” 靳景淮的目光还停留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洁白无瑕的小臂之上,眸光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抬起另一个胳膊,爱抚在她的后背。 “嗯,什么想法?” “我好想拽着你,和晏辞渊一起啊。” 第246章 神也吸人阳气么 靳景淮:“……” 一起干什么,赤瑶不说靳景淮都明白了。 他皱着眉,压低声音。 “阿瑶,你是觉得我没脾气的么?”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情,说话间也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靳景淮有的时候真的想撬开她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他本就听不得她的嘴里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还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也许是气的,也许是因为胳膊上的疼痛,总之靳景淮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变得更加苍白,呼吸急促而不稳,身上也被冷汗浸湿。 可嘴角处的鲜红和那卷着深深情欲的眸子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 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疯狂又执迷。 赤瑶的眼睛亮了亮,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迅速的在他冰凉的唇上贴了一下。 虽然他的算计和那些小心思让她不厌其烦,但是靳景淮在床上的时候真的是处处都戳她感兴趣的点。 “别生气,你不喜欢就算了,等我下回问问晏辞渊再说。” “怎么问?也趴在他身上问么?” 靳景淮不断幻想着那个场景,赤瑶也这样只着一件肚兜,趴在晏辞渊的身上娇娇柔柔地问他要不要一起…… 靳景淮不知道晏辞渊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他只感觉自己心中的嫉妒之情如毒蛇般蠢蠢欲动,醋意如暴风一样肆虐在他的内心。 他狠狠地将人禁锢在怀中,双眸猩红,恨不得此刻掐住的不是她的腰,而是脖子。 赤瑶想要动动腰,躲开他的禁锢,却发现整个人被他按得动弹不得。 她干脆抬起膝盖跪在他手上的手臂之上,抬头威胁地瞪了他一眼。 靳景淮的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完全感觉不到那断骨的疼痛,毫无波澜,无动于衷。 赤瑶见他没什么反应,以为自己没压上,还用力地捻了捻。 “阿瑶,再痛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靳景淮乐在其中,甚至欣赏着她挣不脱的感觉。 就像是往日里,她总想从自己身边逃开,但是最终总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赤瑶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确确实实使了很大的力气,因为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了自己手上火辣辣的疼。 靳景淮俊美无瑕的脸庞上也出现了一个五指印。 可他还是一副完全没有要跟她计较的样子,看向赤瑶的目光灼灼,仿佛狩猎者在看猎物挣扎一样兴奋到了极点。 可惜赤瑶不是弱小无助的小动物,此时也并不心甘情愿地当做被狩猎的一方。 她抬起手,食指画了个圈。 靳景淮毫无防备,双手手腕处瞬间就被金丝禁锢在床榻之上。 “不要妄图挑衅神。” 赤瑶看着动弹不得的靳景淮,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金丝缠绕在食指之上,她冲着靳景淮勾了勾,眉眼间全是侵占的贪婪之色,好像一只看见纸团的小猫。 靳景淮先是一愣,没有半丝的恐惧,眼眸深处全是缱绻的情愫。 “阿瑶原来喜欢这样么?” 赤瑶不回他的话,操纵着食指上的金丝钻入了他的下衣。 那金丝仿佛有生命的活物,听话地跑到了他身上偷偷起身的某处。 缠绕在大树的根部。 “我还没和晏辞渊试过这种玩法,既然送上门来了,先跟你试试吧。” 挑衅她,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靳景淮在这方面本就强,也不知道这代价他付不付得起,不会干脆就废了吧? 对于自己的优先权,靳景淮表示很难受。 她真的是花样多得连月华阁中最厉害的姑娘都比不上。 “阿瑶,它很听话,也不用这样吧。” 赤瑶控制着神力化成的金丝又收紧了几分。 换来靳景淮的一声痛呼。 “阿瑶!” 胳膊的骨头被生生折断都没让靳景淮恐惧,这一根小小的金丝却让他如临大敌。 “它是听话,可是的主人好像不太听话呢。” 赤瑶的指尖又抬起,还没等她动作,靳景淮就无奈告饶。 “听话,阿瑶,我错了,我错了……” 他真的怕赤瑶一个发狠,直接将他脆弱的地方勒断了。 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宋启再厉害也救不了他了。 赤瑶晃悠悠地点点头:“这是神罚,认错可不顶用了。” 九尾狐的气场全开,她甚至用上了一丝魅惑之术。 勾的他兴致难忍,即便被束缚住也激动不已。 “从来没有人能挺得过一炷香,看看你能不能挺得过这剩下的半个夜晚吧。” 赤瑶的话仿佛刽子手的刀,搭在他的脖领,却迟迟不落下。 靳景淮深吸了一口气,他片刻都忍不住了,更何况这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 “阿瑶,你舍得让我这么忍着么?” “我舍得,很舍得。” 特有的狐狸眼,勾魂地撇了他一眼,眼尾处的下方隐约出现一个赤金色的九尾图腾。 妖冶撩人,妩媚危险,诱尽苍生。 靳景淮的喉咙发干发痒,他小腹之上就是她曲线玲珑的丘臀。 黑直的秀发散落在肩颈和后背之上,纤细的脖子上系着金线编绣的肚兜带子,锁骨若隐若现,肚兜下的风景亦是惹人遐思。 那带子上缠绕着两根碎发。 缠绕,金丝线。 靳景淮的眼皮跳了跳,他感觉别的地方也跳了跳。 “唔……” 他紧紧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压抑着自己难耐的悸动和蠢蠢欲动的心思。 她明明没有再操控那金丝线,但是靳景淮还是感觉到更勒了。 “阿瑶,你……” 靳景淮不知道是该说让她不要再诱惑他了,还是该说让她将金线收回去。 他和赤瑶之间的情事,一直是靳景淮处于强势的一方。 就算赤瑶偶尔会主动,但大多时候她也只是躺着享受。 如今突然被控制,这种感觉让靳景淮极为不适应。 毕竟他不是晏辞渊,无法从这种忍耐中找到痴迷之处。 靳景淮唯一能做到的是宠着她,因为是她,才不拒绝反抗。 虽然他现在也没什么能力反抗这位“神”。 靳景淮觉得这哪里是什么神。 “阿瑶,神也吸人阳气么?” 第247章 世间男人,皆是玩物 赤瑶轻笑了一声,也不算是吸人阳气吧,但他的欲望和贪念确实也是她的补品。 她趴在靳景淮的身上,也不脱他的衣衫,就偶尔隔着衣服,偶尔伸进去到处摸索着。 挺巧的小鼻尖一直在他的脖颈处徘徊,嗅着他身上的雄性气息。 离得这样近,靳景淮的脑海中也全是她身上惑人的馨香。 他本就扛不住她的亲近和触碰,此时施了媚术的赤瑶,连体香对靳景淮来说都如这世界上最烈的春药。 原本一身冷汗的他瞬间被点燃,他蹙着眉,屏息闭眼,想要让自己身上的冲动冷静下去。 但是它就是不听话。 而且他发现屏息也没有半点用处,那股媚香根本不是顺着他呼吸进入的,好像是直接侵入了他的灵魂。 赤瑶见他闭眼,不开心的咬了咬他的下巴。 “把眼睛睁开。” 靳景淮摇了摇头:“不,除非你把它解开,阿瑶,再看你我要憋疯的。” 赤瑶见他眼睛闭得更紧,浑身也更加僵硬,觉得更有意思了。 她身上的神力不遗余力的铺张开来,九条尾巴灵活地缠住他的腰和四肢。 靳景淮感觉到毛绒的触感,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这哪里是狐狸,那每一条尾巴都好像是她的手一样灵活。 腰间的肌肤痒得发麻,靳景淮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她掐着脖子吻了上来。 赤瑶总愿意逗弄他,要亲不亲的,要么就是浅尝辄止,但是这次不同。 她压倒性地欺了上来,直接霸道不容拒绝地撬开唇齿,剥夺他的呼吸。 手指托起他的后脑,指尖插入发丝,抓扯着头发让他不得不仰起头。 炽热强烈的令人心颤,腿也颤。 久违了数日的思念在这缠绵中全部炸开。 然而受九尾媚术影响的,不仅仅是眼前的靳景淮,那股让人胡思乱想的香气瞬间席卷狼族整个营帐。 幸好这里只是妇孺休息之处,男子极少,不然只怕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赤瑶的魅惑之术不分物种,不论男女,所以不仅仅是狼族的族众,就连周围的野狼也没逃过一劫。 明明不是春季,四野也都响起了求偶的狼鸣。 中术甚深的除了直面冲击的靳景淮之外,首当其冲的就是守在门口的玄一。 玄一封住了自己的听觉,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听不到异常的狼嚎。 但是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体温也在逐渐升高。 众人都看不见,玄一自己也不知道,此时一个九尾的虚影趴在他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吸食着他因渴望而产生的欲念之力。 玄一中术最深,但幸好他体内还有弑天。 神器器灵也受赤瑶的影响,不过有了玄一这个“剑鞘”挡了一下,弑天还算清醒。 看在这个份上,他好心地提醒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了的玄一。 “赤瑶神尊的九尾媚术,果然厉害。” 媚术? 玄一愣了一下,怪不得他有一种中了药的感觉。 他回头看着放下的帐帘,眼底翻涌过一丝黯色。 姑娘她…… 就这么喜欢阁主么? 弑天听到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果然就没有人能自己逃脱神尊的这一招。 “你再想她,意识就要被全部吞噬掉了,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手现在在做什么?” 弑天催动器灵的神力,顺着玄一的筋脉,直冲他的神识,才勉强将他的神智拉回半分。 玄一闻言低头,只见自己的手落在腰带上,已经解开了一扣…… 这可比什么春药都可怕得多了。 玄一面色有些涨红,轻咳了一声,将腰带重新系上。 弑天对他掩耳盗铃的行为表示不屑,他刚刚脑子里闪过什么画面它都跟着看过了,这会儿还纯洁上了? 玄一刚将衣物整理好,就感觉到体温又开始灼烧,好不容易清明一些的头脑,也重新开始一跳跳的昏沉。 “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抵御么?” “抵御?”弑天嗤笑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九尾狐的媚术妖三界闻名,更何况赤瑶神尊是祖神所创的九尾神狐,她的媚术祖神都扛不住。” 它的原主人妖神最多也就只在赤瑶神尊的术法下坚持了半柱香而已。 这个凡人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听说,赤瑶神尊很少用这种媚术,也没有什么人见过,上次她施在主人身上也是神界有史以来第一次见神尊的媚术。 要不是它被限制在“剑鞘”之中,还真想试试这媚术,不知道在幻觉之中自己能不能和邀月发生点什么。 看着玄一身上的幻狐又开始动作,弑天才想了个办法。 “你的灵魂扛不住她的魅惑,但是我可以将你的身子定住,这样至少可以制止你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玄一沉默,这个办法也算个办法? 弑天要是有身形,只怕会给他翻个白眼:“刚刚我要是不叫醒你,恐怕你现在已经将自己扒光了。” 玄一想想刚才的情景,忍不住又尴尬轻咳了一声。 “定吧。” 他可不想在这狼族营帐前裸奔。 玄一这里有了解决办法,媚术波及之内的另外几个男人便不那么感受了。 嬴季还在昏睡之中,就算被影响也处于梦中。 而坠雷和赢禛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度过了一个莫名其妙又脸红心跳的夜晚。 媚术创造的幻境里,他们和谁发生了什么都变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营帐内,靳景淮看到眼前狐尾狐耳,尖牙尖爪,赤金瞳色的赤瑶,内心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都是激动。 终于,她的秘密彻底的展露在他面前了。 原来,这就是她真实的样子。 她真实的样子美得太不真实了。 若说以前的赤瑶美,那只是凡人能达到的顶点,他虽然每时每刻都会被她所吸引,被她的美所惊,但此刻的赤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只看她一眼,靳景淮就仿佛经历过一场情事。 她只看他一眼,靳景淮就仿佛体会到了情事中的最高点。 这一刻,靳景淮知道了,原来有些时候不用身体,也可以达到一种欢愉的顶点。 甚至比身体上的更让人舒坦到颤抖。 世间男人,皆是玩物。 第248章 本尊就是你的人间极乐 此刻的感受给他什么靳景淮都不换。 哪怕天下臣民跪服、坐拥无数荣华,手握百万雄兵、皇权玩弄于股掌之间,他都不换! 至少此刻靳景淮是这么想的。 可他知道他身体要承受不住了,靳景淮有些后悔,他要是不惹恼她,赤瑶就不会束缚住他了。 可又有些庆幸,若不是她来了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一面的她。 不过…… “阿瑶,有些事也不急于一晚都做完,我们又不赶时间,可以每晚都做做。” 赤瑶拉过他的手指,把玩揉捏。 他漂亮的指腹上有几个刀口血痕,也许是之前为她做甜汤时弄的,她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过伤口。 “嘶……” 她的舌头突然不像以往那样滑嫩,而是带了些细小的倒刺。 划过伤口时,阵阵刺痒摧毁着靳景淮的理智。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废了!!! “阿瑶……” 可惜赤瑶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竖起手指,按在他的唇上。 “嘘。” 她的声音空灵又蛊惑,九尾狐的声音比鲛人的歌还让人无法拒绝。 “景淮有何惧?” “别怕,想着我,看着我” “本尊就是你的欲望,你的人间极乐,你的无上欢愉。” 靳景淮的双眸一阵阵的失焦,瞳孔也被染上了些许金色。 之前他和阿瑶亲密的画面不停出现在脑海。 是啊,她一直是他所有欲望的掌控者。 他自以为算计一切,却根本逃脱不了这种掌控。 就在他想要沉沦的时候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他如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那点理智。 靳景淮狠狠的一咬舌尖,吞咽着血丝:“阿瑶,阿瑶……放,放开我吧。”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丢人的死法。 可那一点点的理智也只够他说出这一句话。 赤瑶根本就没想要给他真的解脱,她就是想这样折腾他,谁让他自以为是背着自己做了那么多事。 想囚禁她的从来不止他一人。 当年妖神就想将自己强制囚禁起来,但妖神都不敢轻易挑衅她,靳景淮还是太嫩了点。 她也没骗他,赤瑶原本是想把九尾媚术用在晏辞渊身上的,想要将他做成完全被欲望支配的小宠物。 也确实是靳景淮自己撞上来的。 不过赤瑶也留了一手,没有全部吞噬他的理智,毕竟靳景淮有靳景淮的魅力,简单的折腾折腾他就是了。 至于他身上的金线,赤瑶也心里有数,不会真的废了他,只是让他难受一些。 不过这些靳景淮都不知道,他只能陷入往返于欢愉和痛苦之间的不断折磨,看不到头也没有止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或者要死在这极致的欢愉之上,或者要死在难耐的痛苦之中。 幸好最后坚持不住的是赤瑶了,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赤瑶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在她进入梦乡的一瞬间,缠绕在靳景淮的身上各处的金丝随着她的尾巴一起消失。 营帐内那致命的香气也消散了。 可靳景淮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眸已经彻底失焦。 突然岩浆喷发。 也许是太久了,竟然还伴随着强烈的刺痛。 靳景淮蹙着眉,十指紧紧扣着大腿,叠加了半个夜晚的感觉突然叠加再次袭来。 靳景淮原本失神的眼睛瞬间瞪大,他平整的指甲活活将衣衫撕扯碎。 之前还能忍住只发出闷哼的他,终于脱口而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会死,他一定会死在她手里! 半柱香之后,他才从刚刚差点逼疯他的感觉中缓过来。 但他甚至恍惚觉得自己还在被禁锢着,他身上的那个地方还在疼痛,那种被勒住且越来越紧的感觉也好像还存在。 靳景淮动了动小臂,断骨之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赤瑶接好,可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身下的被赤瑶嫌弃的床褥已经被他身上的汗浸湿。 赤瑶在他的怀里睡着,好像睡得也不踏实,时不时蹙蹙眉头。 靳景淮的手抬起,落在她的后颈处。 他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干脆掐死她算了,省的她只知道气他,折腾他。 就算知道赤瑶非凡人,不是他能凌驾的,但是靳景淮就是磨不灭那些想法。 就算毒蛇被拔掉了毒牙,也依旧阴狠毒辣。 就算知道赤瑶无法掌控,他也不会任她抛弃自己,偏执又病态的爱已经根深蒂固在靳景淮的骨子里。 就算是玩物,他也要是那个得到最多宠爱的那一个! 他恨不得掐死她,将尸体留在自己的身边,这样她就不会再跑去别人床上了,也不会再朝三暮四了。 赤瑶这样的女人,只有死了才会听话! 可惜他舍不得,靳景淮根本舍不得伤害她半分。 连她身上被床单磨红了他都会心疼上半天,更何况要她性命。 靳景淮伸向她脖颈的手,终究还是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安抚着。 直到她微蹙的眉头放松,睡得踏实些。 靳景淮望着帐顶,身心俱疲,他想思考一下天亮后的事,想思考一下他的安排和计划。 但是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混乱至极。 靳景淮叹了一口气,吻了吻赤瑶的发顶。 原来,是只小狐狸啊。 怪不得是这样的性子。 怪不得不喜欢玄狐大氅。 正事想不得半分,但是关于赤瑶的事他倒是回忆得起劲。 当初月华阁上遥遥地惊鸿一瞥,谁能想到如今会发展成这样? 他把天下的好物都送到赤瑶面前,原本也只是想养一个貌美的小宠物,他乐于宠着她,也喜欢她恃宠而骄。 结果却发现无论他宠不宠,她该骄都骄。 跋扈,任性,又张牙舞爪。 会动手打他,会对他呼来喝去。 甚至还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搞了一场大婚。 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们搂搂抱抱。 将他曾经忠心不二的手下也拐走。 靳景淮自从离开了那个恶心的老男人之后,这辈子都没再受过这么多憋屈的事。 但他就是犯贱地甘之如饴。 有一句话赤瑶说得很对,她就是他的全部欲望。 这种欲望,超过了他对其他一切事物的渴求。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她只要存在,靳景淮就会为她发疯,为自己对她的渴求而发疯。 第249章 在他面前,总是愿意娇气软绵 他抓着赤瑶的手腕,心中有些惋惜。 那个印记怎么就消失了呢?那明明是他们两个之间的证明,要是能一直刻在她的身上就好了。 靳景淮就这样抱着赤瑶直到清晨的太阳升起。 赤瑶这后半夜就睡得极不安稳,哼哼唧唧的,眉头也一直皱着。 就算靳景淮一直轻轻安抚着,也没有什么效果。 赤瑶蹭着他的胸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抬头看见满脸疲惫之色的靳景淮,委屈之感再次袭来。 “靳景淮,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了,晚上好多蚊虫,吵死了。” 她有神力护体,蚊虫没有办法叮咬,但是那些不懂事的小虫子就算叮不到还是嗡嗡地在她周围烦扰。 往日里都有玄一在旁守着替她驱赶,但是很明显靳景淮完全想不到这一点。 靳景淮看着自己胳膊上被叮咬出的红包,再看看她莹白无瑕的肌肤,无奈地叹口气。 他拉起锦被想要给她盖上,也被赤瑶一把推开。 软绵绵的声音,娇嗔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不要这个破布嘛。” 被她称之为“破布”的锦被已经是赢禛临时能找来最柔软的了,不过和在月华阁里靳景淮为她准备的那些比起来还是太简陋了。 靳景淮也不舍得她再继续受罪。 “今日之后,我们就回去好么?” 赤瑶还是不满意,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委屈了,甜汤喝不上,被子磨皮肤,蚊虫还嗡嗡个不停,这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嘛。 “我不要,我现在就要走。” 赤瑶此时已经完全不想着折腾秦止戈的事情了,她自己都已经快被这荒郊野岭折腾散架了。 再待下去,恐怕她要忍不住将这周围方圆百里的蚊虫都杀光! 赤瑶一脸无辜,双目布满湿意地看着靳景淮,手指缠绵地绕着他的食指,仿佛他若不同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靳景淮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但是想着布局了这么久,让他放弃解决秦止戈的机会他又不甘心。 她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央求些让他为难的事情,当没有顺着她的意思的时候,赤瑶就会在他面前软软地撒娇。 眨着那双含情的眸子,委屈得不行。 她蛮横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故作可怜的时候靳景淮更是拿她没有办法。 赤瑶也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此时若是别的男人,她大概会说一不二直接撂挑子就走人。 在靳景淮面前,她总是愿意娇气软绵一些。 可她今日实在是被扰得太过烦躁,见靳景淮没有第一时间顺着自己,登时就翻脸了。 她从靳景淮身上爬起来,又撞进他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胸前用力的蹭来蹭去。 鼻尖和眼尾都蹭得通红,好像被欺负得快要掉眼泪的样子。 “你不喜欢我了,你起开,我讨厌你。” 自从上次在国寺里的棠梨树下,自己隐晦地戳穿她的身份后,靳景淮就许久没见过她这样小女儿的娇俏模样。 此时的赤瑶和昨夜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虽然靳景淮对昨夜的她也甚是惊喜和喜爱,但是现在的她更让靳景淮爱不释手。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亲吻她的时候,赤瑶又从他怀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靳景淮怕自己弄痛她,连忙松开手。 结果赤瑶接下来的话,让靳景淮差点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玄一,你阁主欺负我。” 靳景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折腾了一晚上之后,罪魁祸首睡醒了第一件事竟然是爬起来叫别的男人来告状。 再说了自己哪里欺负她了? 被子是赢禛找来的,小飞虫也不是他带来的,自己怕她不舒服一动不动抱了她一宿,结果还变成欺负她了? 帐帘撩起,玄一的脚步有些慌张。 “姑娘……” 营帐内的景象让枯站着,灵魂被情欲折磨了一夜的玄一愣住了。 阁主衣衫凌乱,发髻也摇摇欲坠,不得不说,略显狼狈,一看这就是让人遐想的一夜。 坐在一旁的姑娘,身上的肚兜已经松散,上面的带子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散开。 她见到玄一的瞬间,瘪了瘪嘴,可怜又无助地抬起双臂:“玄一……” 见到她这样,玄一心里狠狠一颤。 他没有心思估计靳景淮还在,大步上前,将他心尖尖上的姑娘抱进怀里。 “怎么了?” 玄一的声音轻柔又温和,略带薄茧的指尖小心地抚过她泛红的眼角,见没有泪水,他心中的大石才落地。 “玄一,他欺负我。” 其实玄一是不太相信靳景淮会欺负姑娘的,毕竟阁主有多在意姑娘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只以为是靳景淮昨夜动作太大,弄痛了姑娘。 玄一看了眼旁边面色阴沉的靳景淮,心中有些埋怨,却也没流露分毫。 比起靳景淮,玄一还是更怨自己,早知如此,昨夜就不应该让他进来,自己怎么总是这么犹豫不决。 他明明不是懦弱的人。 抱着赤瑶,玄一已经忘了昨夜明明是赤瑶让人进来的。 玄一总是这样,赤瑶有什么事,他都会埋怨到自己的身上。 虽然玄一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靳景淮还是觉得他那个眼神带着控诉。 “你那是什么眼神,眼睛不想要了就挖出来埋了。” 先是被支出去做了一堆甜汤,回来被赤瑶“欲求不满”地折腾了一宿,起来又被冤枉埋怨,靳景淮现在纯粹的就是想刀人的心情。 玄一不说话,只是抱紧着赤瑶。 倒是怀里的赤瑶探出了脑袋,哼哼着斥责他:“以前不会穿衣服,现在蚊子也不会赶,你还好意思凶我的人,这么没用,本尊一会就把你埋了。” 靳景淮:“……” 玄一也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是因为蚊虫。 之前再来南境的路上,赤瑶就因为蚊子闹过情绪,玄一记忆犹新。 阁主没伺候过人,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一层,而且之前姑娘睡的床榻都带纱帐,所以就连自己一开始也忽略了。 “属下一会去找些轻纱,给您搭个帐子就是了。” “不光要纱帐,我要你陪我睡。” 第250章 本源能否为他所用 赤瑶感觉玄一比谁都好用多了,床上的男人随便换,床下贴心的玄一只有一个。 也不知道等自己回了神界之后能不能适应没有了玄一的日子。 一旁的靳景淮死死地盯着两人相拥在一起,下颌线条紧缩,沉暗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杀意。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干脆长他身上?” 赤瑶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指了指床榻旁被遗忘的食盒。 “玄一,我要喝甜汤。” 玄一将赤瑶抱起放在桌旁,自己转身拎起食盒。 食盒打开,一个瓷玉的小盏中装着淡粉色的汤水,汤水之中三个去了核的晶莹剔透的荔枝静静的摆在里面。 见赤瑶眼睛亮亮的,望着那荔盈琉璃盏舔了舔粉唇,却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玄一自觉地端起碗,拿起勺子盛了一颗荔枝喂到她的嘴里。 现在早已过了荔枝的季节,也不知道靳景淮花了多大的价钱才弄来了这新鲜的荔枝。 赤瑶才不管这些,她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瞬间开心得眯上了眼眸,已经将晨起的起床气抛之脑后。 “这是什么?” 赤瑶没见过荔枝,只觉得这果子圆滚滚的,又漂亮又可爱不说,还这么香甜。 她决定了,自己最喜欢的水果以后不是樱桃了,这个小白球才是她的最爱! “是荔枝。” 一旁独自生气吃醋的靳景淮终于插上了话,他瞥了一眼正在拿自己的心血讨赤瑶欢心的玄一,暴虐肆意,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这个季节,整个大燕能弄来这么新鲜的荔枝的,怕是只有我了。” 不仅仅是这几颗,址阳城的酒楼后厨,被自己做坏丢掉的就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被逼着教他的那个厨子看着那每一颗都价值不菲的荔枝也觉得肉疼。 荔枝本就珍贵,是大户人家才能有的,而且成熟的季节也就是六七月份,如今已进深秋,这种水果基本是千金难求了。 靳景淮的语气中多少带着点炫耀和求夸奖的意味。 赤瑶闻言才想起来这甜水好像是靳景淮费劲做来讨好她的,也没有再闹小性子,转脸笑意娇怯地冲他眨眨眼睛:“我就知道景淮最好了。” 靳景淮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头上的发髻他自己不会束,干脆将银冠直接拆下。 听到她的话,将冠扔到一边,冷笑了一声。 这会儿又知道他最好了? 不是生气说自己不喜欢她的时候了。 “那里还有桂花糖蒸栗粉糕和奶白宝枣,你尝尝喜不喜欢?南境这边也就能弄到这些简单的了,不喜欢就扔了。等回京都,想吃什么我再命人给你弄。” 玄一不语,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舍不得权利和荣华富贵了。 就别说荔枝,这个桂花糖蒸栗粉糕一般人家也是吃不起的,大酒楼里只有贵族的世家公子小姐才点的起这种制作繁琐精细的糕点。 原来人的欲望真的是会因为一些什么原因疯狂滋长的,玄一也想像阁主和摄政王那样,抬抬手就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弑天察觉到他的想法,并不赞同:“双刃剑,若想要权势,自然也会失去时时陪伴在她身边的资格。” 想要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高位者都付出了别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等你登上高位的时候,心态也会发生与最初目的相悖的改变。 如今他是为了赤瑶神尊,可等真的大权在握的时候,谁的心都不会再单纯了。 到那时候,玄一也失去了在赤瑶心中最特别的一点。 玄一偷偷看了一眼吃得开心的赤瑶,算了,这样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了。 他将另外两个糕点的包装纸撕开,摊在赤瑶面前,赤瑶皱了皱眉,不满意地将其中一包推开。 “不要吃桂花。” 她现在想起喝了一路的蜜桂饮还直反胃,连听都不想听桂这个字。 玄一将包裹着雪白色乳粉的蜜枣喂给她,顺手擦掉她唇上沾的乳白粉末。 靳景淮起身,双腿还有些打颤,他强装镇定,怒气已经代替了体力支撑着他的身体。 面色黑沉地走向两个言笑晏晏的人,眼眸中乍现出的几道锋利的寒芒仿佛能将眼前的场景刺穿。 他走到两人身边,刚想将赤瑶拽起,就被她拿了一块栗子糕塞进了嘴里。 她的动作毫不客气,糕点渣掉了一地。 靳景淮因为她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眸光微动,心中缱转百回,憋闷之情瞬间消失。 赤瑶一边斜眼娇俏地瞪着他,一边跟玄一搭腔。 “外面怎么这么吵闹?” 她一把揪掉了靳景淮露在薄唇之外的半个栗子糕,再次毫不温柔地塞进他的唇齿间。 “你不是要赢禛今日就宣战么,他大概在嘱咐营地内的妇孺迁移。” 玄一没有回答赤瑶的问题,他进来的时候外面还寂静着,倒是靳景淮猜出了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说要搭蚊帐,烦扰她的问题也就算是解决了,赤瑶此刻也不闹着要走了。 她还是想要看今日这场戏的。 “不吃了,我们也走吧。” 赤瑶起身用神力给自己幻化了一身衣裙,洗净身上的污浊,就要出门。 靳景淮一把拉住她:“你也等我洗漱一下吧,折腾了一宿全是汗。” 赤瑶瞄了他一眼,确实是没办法见人,但是她又懒得等,神力包裹住靳景淮,眨眼间他就变成了昨夜进来之前的衣冠整洁的样子。 靳景淮挑了挑眉,再次亲身体会到了她的能耐,心中没有半点欢快了。 她的所有异常都在提醒着自己,她来自于与他完全不同的世界。 而且,她随时会消失。 这也让靳景淮的眼中迅速地凝聚成寒冰,解决了秦止戈之后,他一定要想些什么办法留住她。 本源之力…… 他想起了白晓玥之前透露出的信息中提到的这四个字,她说她的第二次重生是被一个叫本源的东西强行重置的。 靳景淮猜想所谓的本源大概也是和赤瑶一样,是他们不可企及的存在。 既然能造成白晓玥的逆天改命,那他是不是也能利用这个本源之力做些什么? 能牵制赤瑶这个神尊的,靠他现在的凡俗之身肯定做不到。 就像赤瑶自己说的,神岂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第251章 你昨夜梦到什么了 在靳景淮的认知中,他完全不知道本源到底是什么。 他以为像是一种神秘的或者什么隐秘的宝物,但是他没想到本源竟然已经化成了人形,而且此时就躲在赤瑶的神海之中。 赤瑶从营帐出来之时,并没有看见赢禛,倒是已经醒过来了的赢稷在门口等着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夫人,阁主,首领已经去了军营,派属下在这候着等您。” 扫了一眼,赤瑶认出这个着轻甲的女人是赢禛身边的一个心腹,他好像叫她做良姑? 让她觉得好笑的倒是赢季,怎么一个晚上没见他好像伤的更重了。 他不是昏迷了一宿么?怎么看起来好像比熬了一夜的靳景淮还要憔悴。 而且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是为了哪般? 赤瑶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昨天她没控制九尾魅术的范围,影响到他了。 她凑近赢季的身边,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果然是情欲残存的味道。 伸出手,掐住他的下颌强迫着赢季与自己对视。 她之前和赢季的意识能简单的沟通,她可以单方面知晓赢季要表达的意思,但是需要对视。 “你昨夜梦到什么了?” 赤瑶旁若无人,但是良姑总觉着这位夫人这么对待小首领不太好,但眼见着她对赢禛也没什么恭敬的意思。 良姑也算是一个少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插话的。 赤瑶这一句话,不仅是赢季有些不自在,身旁的玄一和靳景淮都转开脸看向别处。 赢季的梦大概是他们几个中最单纯的了,他在梦里化身成了一匹真正的硕狼,威风凛凛。 梦中还有一只极漂亮的红色小狐狸,和赤瑶之前身边那只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梦里的小狐狸周身都布满金光。 特别是那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让他移不开眼。 赢季在丛林中见过的各种兽类不少,狐狸他也是见过的。 但是丛林里的那些都毛发枯燥,而眼前的这一只好像是养在仙境的娇宠,毛发柔顺蓬松,干净又精致。 他们在一起打闹,一起奔跑在山野间。 后来,她的大尾巴缠上了自己的尾巴,暧昧又让他心跳加速。 恍惚间,他见到那只小狐狸幻化成了赤瑶的样子。 她在他的梦里的时候穿的很少,腰肢都露着,还带着一个拴了好多小铃铛的腰链。 赢季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只觉得一颦一笑,仿若天外飞仙,诉尽万般风情。 她趴在自己毛茸茸的肚子上,红色的轻纱之下雪一样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随着他呼吸时腹部的一起一伏,胸口诱人的线条也一露一藏。 笑颜如花绽,吐气若幽兰,身上的每一寸都好像粉雕玉琢。 女子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他的耳朵。 狼的腹部和耳朵都是弱点,此时都被她掌控在手里,赢季感觉自己心脏那里砰砰地狂跳,全身都随着耳朵的温度升高。 确实是没发生什么,赢季毕竟脑子和坠雷一样,简单了些。 能想到的就是和想要的人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但这种偷偷背着她做梦的事被戳穿,还是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幸好赤瑶也不难为他,她偷偷勾了勾玄一的小手指,压低了声音在耳旁问他。 “你呢,梦到和我干了什么?” 赤瑶自以为声音已经足够小了,没想到身边的人基本都听见了,玄一有些窘迫。 靳景淮已经被一早上起来的这些事情气得完全不想说话了,干脆大步走开了,后来又觉得凭什么他走啊? 甜汤也给她做了,这几日就该是自己在她身边才对。 靳景淮折返,直接不说废话,打横抱起赤瑶就走。 “我就说你体力是最好的,上次沈让尘直接就晕了,你还有力气抱我。” 靳景淮将她放在马鞍上,努力忽略她的话,先是在床上提起晏辞渊,起床后又和玄一黏黏糊糊的,现在连沈让尘都拉出来了。 他发现赤瑶现在真是毫不避忌地在他面前将她和这些野男人的事情摊牌。 她是算准了就算这样自己也拿她没什么办法,或者是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了。 靳景淮翻身上马,将人搂进怀里,衣袖一甩直接把本就身躯娇小的赤瑶完全遮盖住。 “再不动身,前面他们都打完了,你还要不要看热闹了?” 赤瑶兴致勃勃地搂住靳景淮的腰:“要,骑快一点,错过了的话就让赢禛重新打一遍。” 靳景淮:“……” 怕是没有比她再任性的人了,都说他靳景淮肆意挑起战争不将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是千古罪人。 赤瑶比他更能胡闹,而且靳景淮完全相信她有胡闹的这个本事。 如果今天真的错过了,靳景淮觉得她绝对能做的出将秦止戈救活,让他们重新来一遍的举动。 毕竟在她看来,既然都是唱戏,来晚了怎么就不能从头再演一遍了呢? 为了避免赤瑶在众人面前来个“起死回生”的戏法,靳景淮抬起马鞭,又怕太快颠得她不舒服,将马驾得又快又稳。 就算他再小心,到了赢禛的军营之时,怀里的赤瑶还是被颠得直恶心。 早知道就让坠雷带她了,或者用瞬行术,也不至于早上吃得这点荔枝一直在胃里翻涌。 靳景淮见她的小脸有些失了血色,心疼地将内力顺着她的手腕传进赤瑶的身体。 这是赤瑶第一次切身接触人类的内力,和她的神力不同,内力这个东西温暖又有力,她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神力和内力会在靳景淮的身体里发生冲突,但是在赤瑶的身体里却不会。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神力好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一样,将内力包容吸纳。 这怎么有点像她之前看过的话本里的坏人练得那种什么邪门的武功,吸食别人的内力来提升自己的内力呢? 赤瑶拉了拉靳景淮的衣袖。 “怎么了?还难受么?” “完了,靳景淮,我好像真的学会吸人阳气了。” 第252章 最强的人,留不住最爱的人 靳景淮真的是怎么看她都觉得可爱,特别是她此刻在自己怀里,仰着一张小脸,眼里满满的只有自己的样子,真是让他身心舒畅。 “好,那你就把我吸干吧。” 赤瑶见他完全不将自己的话当回事,握着他的手腕,神力直接探入顺着他的内力找到了丹田所在。 这就是人类内力的来源啊。 就像是妖的内丹一样。 赤瑶操控着神力吞噬了一部分充盈在丹田的内力,靳景淮瞬间就感觉到了异常。 “你看,我真的会了。” 赤瑶有点兴奋,无论是神狐还是妖狐其实都不吸食阳气的,她在看画本子的时候每次看到上面描述的诱拐男人吸阳气的画面都觉得十分好奇。 她之前也试过,根本找不到阳气是什么东西。 所以赤瑶一边骂着这些书胡编乱造,一边把这份好奇心抛之脑后了。 今天靳景淮给她渡内力,倒是给了赤瑶启发。 虽然她找不到阳气是什么,但是好像被抽干内力和被吸食阳气之后的反应差不多。 都是脱力,虚弱,要好几天才能恢复。 此时的靳景淮就感觉到了那猛然失去一半内力的脱力感,虽然内力在被用之后还会产生,但是这和普通的消耗完全不一样。 本来赤瑶的那些神力进入他身体里的时候就会横冲直撞地对筋脉造成剧烈的疼痛。 而且现在一半内力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来不及反应和调整。 眼前惹祸的小东西还眨着眼睛求表扬,靳景淮再次感叹跟她在一起真是能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其实他很想说,阿瑶,今天给她唱戏的到底是秦止戈还是他?不折腾死他不罢休是么? 可还是口是心非:“嗯,真厉害。” 赤瑶将神力收回,她的兴致来得快去得快,体会过之后就不太感兴趣了。 “也没什么嘛,一点都不好玩。” 靳景淮最短的时间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亏掉的这一半内力一时半会补不回来,但是他至少让自己在明面上不被其他人看出来。 幸好赤瑶觉得不好玩,这小祖宗要是真的喜欢玩这个,他怕不是要成为助纣为虐抓人让她玩乐吸食的帮凶。 自己的内力已经数一数二了,一下就被她掏走一半,这要是换成旁人,恐怕不知道要祸害多少。 靳景淮突然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史书上记载的妖妃和暴君的故事,妖妃想要知道孕妇肚子里是男孩女孩,暴君就将全国大着肚子的女人都弄进了宫,让妖妃刨着玩。 果然比昏君更可怕的是美人毒辣。 赤瑶要是知道靳景淮现在的想法,恐怕会再绑他一宿。 自己扛不住美人,就责怪美人太美?自己好色,就将罪责落在女人的轻纱薄裙上? 这什么狗屁理论! 就像是致幻催情的花,它们的存在什么错都没有,你为什么非得要去闻呢? 就算美人毒辣,蛇蝎心肠,纳她进后宫为妃不也是君王自己做的决定么,既然非要靠近深渊,就不要责怪深渊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活该。 再说了昏君的昏是因为美人么,难道没有这个美人他就是明君圣君了? 幸好赤瑶不知道这些事,要不然她又要感叹这个小世界的奇怪。 靳景淮刚调整好气息,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赢禛。 “我让赢季派狼群护送你过来,怎么没见他人?” “在后面吧。” 靳景淮带着她直接走了,根本没用的上嬴季。 赢禛闻言心中警惕,靳景淮是不是对狼族的一切太过熟悉了? 不请自来就能找到妇孺的落脚点,如今军营也跟回自己家一样。 他若是想要对狼族做些什么,可真是太容易了。 这样的盟友,比敌人都可怕。 “靳阁主,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 靳景淮是胤禛除了赤瑶以外见过最神秘的人,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能耐到底有多大,没有人真正弄清楚过。 他手下的暗影十三杀只一个玄一就敢提剑闯狼族。 那十三个人聚在一起恐怕能敌挡绝对都不夸张。 更何况他还坐拥富可敌国的财富,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也是靳景淮一手创立的。 赢禛还听说不久前岐第一杀手组织也被他收了回来。 “什么事?” 靳景淮背手而立,公子如玉,谁能看出这样一个表面上温和的男人背后是毒蛇一样的心性。 “阁主想要这天下恐怕都是唾手可得,又何必要和狼族合作。” 靳景淮看着眼前奔向玄一的女人,越发觉得好笑,所有人都知道他厉害,可只有她好像浑然不觉。 甚至会抛弃他,选择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最强的人,留不住最爱的人。 “唾手可得的是我不屑的,求而不得的是毕生之求。” 赢禛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那个已经扑入别人怀抱的女人。 “可如果命中注定就不是你的呢?” 靳景淮最听不得这话:“命?一切皆由我定。”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赢禛刚刚的话语气有些奇怪。 他看着不远处的赤瑶,若有所思。 靳景淮挑起眉头,一双幽寒的眸子眯了眯,看向赢禛的目光分外森冷,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劝你不要肖想她。” 赢禛想起那个洞穴中的怀抱,心中涌起晦涩不明的异样感觉。 他今早才动身来军营,昨夜自然也受到了赤瑶的影响。 他的梦里要比赢季的精彩很多。 他与她在那个洞穴里做了很多不可言说的事情,早晨起来的时候不仅一身的汗,还有一些其他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意外惊喜。 魅术所制造的幻境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中术者本身的所思所想。 术法不会凭空捏造,只是会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和理智,让他们坦然地直面自己灵魂最深处对色欲的贪念。 换句话说,在山洞里之时,赤瑶因为蝙蝠扑进他怀里的时候,赢禛就已经心猿意马思绪乱飞了。 不过赢禛倒是不知道自己是被放大了贪恋,只以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日出和日落从来不归属于任何一个人,阁主无法阻止别人窥探美景。” 第253章 桀骜的草原狼和阴狠的丛林毒蛇 靳景淮闻言轻蔑地笑了,他就知道…… 没有人能逃过赤瑶。 他转身正面对着赢禛:“今日的日出你已经错过了,至于日落……” 靳景淮脸上的笑容骤然散去,神色妖冶邪佞:“我可以斩杀你于正午。” 他的声线低沉,一身威压,宛若来自修罗场的厉鬼,凛然暴戾。 然而以为认清了自己心意的赢禛也半点不示弱,他面对赢季心里或许有愧,但是面对靳景淮,他毫不亏心。 都是求而未得的人,赤瑶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片无主之地,他靳景淮凭什么要圈地自封为王。 就算赤瑶不适合做狼族的首领夫人,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想跟她春风一度,甚至春风几度。 再说了,不适合不代表不能。 只要赤瑶愿意。 谁能想到局势瞬间就变化了,两个男人几句话之后就从盟友变成了敌人。 靳景淮已经见怪不怪了,经历过玄一的事之后,他就想明白了。 只要他心还在赤瑶身上,那全世界的男人就没有一个不是他敌人的。 与世为敌,竟然是这个感觉。 不为钱,不为权,只是为了一眼“惊鸿”。 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了每一个将眼神落在她身上的男人,靳景淮告诉自己冷静。 除掉了秦止戈,下一个就是胤禛。 玄一的事情除了教会靳景淮没有一个是安全的以外,还让他铭记了一个道理—— 敌人,要趁他不成气候的时候就斩草除根。 就是因为他下手晚了,才让玄一在赤瑶身边根深蒂固,导致自己现在最难动的也是玄一。 如今,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趁着赤瑶现在的精力没有过多的放在这两兄弟的身上,就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所以继秦止戈之后,步入黄泉的下一个亡魂就该是赢禛的了。 而且想要赢禛性命的也不只是他,靳景淮大可以将一切都推给那个同样要动手的赢鸣身上。 叔侄二人因抢夺首领的地位而自相残杀,再合常理不过了。 离得这样近,赢禛当然能感觉到来自靳景淮那滔天的杀意。 赢禛的表情也瞬间暗藏着嗜血的戾气,他是尸身亡魂堆里爬出来的,论凶狠也不比靳景淮少。 与靳景淮对视的双眸,竟然比巨狼还要凶悍万分。 “那阁主就试试,我赢禛的命也不是那么好拿走的。” 桀骜的草原狼和阴狠的丛林毒蛇,嗜血的猛兽和暗黑中的猎杀者。 都张着嘴,露着獠牙,谁都不肯相让。 不过两个心思各异的人都没有选择在当下动手,毕竟他们还有相同的另一个目标——秦止戈。 靳景淮要除掉的正牌夫君,赢禛要报复的杀父仇人。 另一边的气氛和这两人完全不同,赤瑶猛地扑在玄一怀里。 在靳景淮带着赤瑶骑马而去的时候,玄一第一时间就用轻功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不打扰也不落后。 不管是被谁带走,不管赤瑶有没有危险,玄一都不会再让姑娘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赤瑶抓着他的腰带,兴致勃勃地急道: “弑天呢?借我一下。” 玄一茫然,借?怎么借? 他不知道这东西当初是怎么进入自己身体的,自然也不知道怎么拿出来。 “你们意识是可以沟通的吧,让它出来。” 秦止戈是见过自己的真身的,估计不会轻易相信她会被赢禛轻易拿捏,为了一会这出戏的可信度,赤瑶决定让弑天出来陪她演一场。 玄一闻言闭眼,刚想和弑天交流,就听见了弑天的拒绝。 “弑天说,他自己出不去。” 赤瑶的鼻子微微皱起,满眼的不耐烦和不满:“瞎说,没听说哪个剑进了剑鞘就拔不出来了。” 她伸出手虚空地抓在玄一胸前:“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暴力解决了?等我亲自动手,用完了我就把你折成三截,然后把你封印到离邀月最远的地方。” 弑天:!!! 她还讲不讲道理了,就算是神尊也不能这么欺负剑吧? 哦,不对,她是神尊,她完全有能耐这么欺负它。 “你真不能出来么?” 玄一暗自和弑天沟通,想他也觉得弑天没说实话,想要劝劝它。 “她自己也说了,剑是需要拔出来的!不拔我怎么自己出来?再说了,我一出来天道就会发现,我身上的神力外泄,冲击天道,这小世界也就完了。” “我可以将你拔出来么?”玄一总是想顺着她的心意。 “拔什么拔?你们的天道都承受不住我的神力,更何况是你现在这个肉体凡躯。要是你锻造出了神骨还勉强能承受。” 玄一能通过他和它之间的连接借用一丝丝他的力量,但是想要操控弑天剑根本不可能,祖神所造的,给妖神的本命神器岂是谁都能动的? 眼看赤瑶的手离玄一的胸膛越来越近,弑天也没法反抗。 “除了妖神,想要拔出弑天剑必须可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神力足够强大,第二是弑天剑的器灵同意,我是没什么意见,你让赤瑶神尊自己用神力在你体内召唤我吧,但是天道崩了可别怪我,” 弑天本不想多在小世界造成影响,但是眼下看来,他拒绝也是不可能的了。 赤瑶神尊总有一万种办法让它“心甘情愿”地同意。 玄一将弑天絮絮叨叨的一堆话简单总结了一下。 “弑天说,您的神力可以在属下体内召唤出它,但是它出来之后可能会造成小世界崩塌。” 赤瑶其实也是知道弑天出鞘的条件的,所以她才让玄一问问它同不同意。 虽然她也有办法强行拔出弑天,不过那会对身为剑鞘的玄一肉体受损。 赤瑶总觉得玄一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装剑的玩应已经够憋屈的了,就算弑天能耐大,能给玄一带来别的好处,但若是她被别人当成容器,她心里也不爽。 所以能避免玄一受伤,还是别再让这个小可怜倒霉了。 至于小世界崩塌,这也早就不是个事了。 弑天的神力对天道造成的冲击和赤瑶之前使用神力引来天雷都是一个道理,只要用凰翎将神力的气息掩盖就好了。 不得不地说那个缠人的小梧桐还真是给她带来了个好用的玩应呢。 第254章 弑天:来自亡灵的鬼哭狼嚎 赤瑶捏指化兰,手腕一转,赤金色的光芒夹着白色的棠梨花瓣便笼罩在玄一的身上。 将神力注入玄一的身体,他瞬间感觉到一阵灵魂被拉扯的撕裂感。 强烈的不适让玄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突然,金光之下响起震耳的剑鸣,磅礴的黑气从玄一的身体涌出,在头顶汇聚。 赤瑶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想到这么容易。 弑天器灵黑色的神力迅速凝结成实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空又开始聚集乌云。 来了,那个碍事的天道又来了。 “祖宗你又要闹什么!”赤瑶体内的本源察觉到了世界的异常波动,瞬间清醒,撑着病弱的身体,想要制止赤瑶。 “安心啦,我不会捅破这天的。” 眼见天罚要降下,赤瑶手指轻轻一动,一声嘹亮的凤鸣响起,凰翎出现在她的掌心。 凰翎的光芒与赤瑶身上的虽然都为金色,但给人的感觉却略有不同。 赤瑶的赤金神力更具有侵略性,让人感到灵魂被压制的颤栗。 而凰翎中的神凰之力,柔和温暖,充满正义的力量,就像是神凰一族的断厄火一样,只有遇到污邪之物才会爆发出灼热的温度。 幸好妖神是神,弑天是神器。 不然凰翎和弑天恐怕还要打一架才行。 赤瑶抬手,凰翎化作一道金光,笼罩住弑天,隔绝了天道的窥探。 乌云散去,在凰翎的光芒之下,本就气势凌然的神界第一神器显得更加威严。 赤瑶手指微微闭拢,指尖微微向后一挑,召唤弑天过来。 剑芒如电,箭神如黑龙,划破空气,直奔赤瑶而去。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来众人围观,当然也惊动了正在横眉冷对的靳景淮和赢禛。 那柄奇怪的黑剑出现时,靳景淮和胤禛都感觉到了刺骨的杀意。 这杀意不是针对任何一个人的,仿佛是那剑身上自带的,杀神灭魔的气势让两人都浑身一颤。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 在震惊之余,靳景淮不由得戒备地看了一眼玄一,这剑看起来和玄一有着很深的关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这个叛变的下属还有了这样的奇遇了。 他知道这黑剑绝对不会是凭空出现的。 靳景淮以为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赤瑶给玄一的,想到这个可能瞬间他心中的那些尘醋都浓重成墨色的了。 她怎么对玄一就这么好呢,好到靳景淮恨得牙根都痒痒了! 听到身边嘈杂的议论之声,靳景淮转头冲同样震惊在原地的赢禛没好气道:“还不将人都撵走,她的身份暴露,你知道有什么后果么?” 赤瑶不管不顾地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她的身份暴露无遗,她不在意,但靳景淮却不能。 他离京之时,京都已经开始疯传她的流言。 靳景淮虽然当时有心利用这些流言蜚语,可还是要控制局面,至少要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当初虽然知道白家在引导百姓的谈资,也没有出手管,除了想要利用百姓束缚住晏辞渊和沈让尘之外。 另一方面,靳景淮知道同时被赤瑶扔在京都的晏辞渊不会任凭这事恶化下去,定然会出手整顿的。 所以他才放心的没有插手。 但今天的事如果被有心之人传出去,引发的躁动一定会比白家的那些嚼舌根子的话要大得多。 就算是靳景淮不在朝堂之中,这千百万张嘴也会给他造成不少的困扰。 赢禛回过神才发现周围聚集了很多狼族士兵,有的人如见神女降临,有的人恐惧以为碰到了妖魔。 他叫过自己信任的心腹,将围观的人驱散,并嘱咐不允许将今日见到的事情泄漏出去,否则杀无赦。 靳景淮也听到了他的命令,心中觉得还是不稳妥。 今日赤瑶闹得动静不小,军营内大部分士兵都亲眼见到了。 按照靳景淮以往的作风,不光是赢禛和赢季这两兄弟,整个狼族怕是留不得了。 等回去之后,要让宋启研究一下,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失去片段记忆的。 赤瑶这样闹肯定不止这一回,若是回回都这么大阵仗,总不能次次他都灭口啊! 零星的还无所谓,像是今日这么多人的话,再闹几次,他怕是真要把天下的人都杀光了才行。 就在赢禛还在疏散人的时候,回头正好看见了那柄杀意满满的剑,剑尖直指赤瑶而来,他的心瞬间失去跳动的能力,顾不上其他,飞身向赤瑶而去。 “赤瑶!” “阿瑶!” 注意力一直在赤瑶身上的靳景淮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一幕,他也是顿时心惊。 虽然他知道这剑是赤瑶自己弄出来的,但是谁能说准它会不会伤到她呢。 只是靳景淮再起身的同时,还顺手向赢禛的方向扔了一根银针。 想要英雄救美,也要等他不在的时候再说吧,有他在,就不会给别人机会! 赢禛看到了想要逼退自己脚步的银针,但是他丝毫没有后退,甚至连躲闪都没有,直愣愣地迎了上去,硬生生地用身体接下这一针。 生怕自己因为慢了一步,来不及赶到她身边。 靳景淮挡到赤瑶身前的时候,弑天也停了下来,剑尖离他的眉心只差一寸。 赤瑶则是被突然出现的靳景淮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是一块小石头,赤瑶踩到,身子一歪差点跌倒。 幸好被晚一步的赢禛稳稳地接住:“没事吧?” 赤瑶抓着赢禛的胳膊稳住身形,抬脚就踹了一下靳景淮的小腿。 怒气哼哼地娇斥:“你干嘛呀!” 靳景淮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不是他不想理赤瑶,只是眼前的这剑……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这剑散发的杀意冻住了,整个人如坠入寒冰地狱一半,耳畔还回响着来自亡灵的鬼哭狼嚎。 身体里的内力也被死死压制,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死亡在像自己毕竟。 这种被扼住心脏的感觉,靳景淮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第255章 甚是想念本尊的夫君呢 不仅如此,靳景淮还有一种错觉。 他眼前的这剑好像是一个活物,如上位者一般正轻蔑地嘲讽着自己。 赤瑶探出头,看到靳景淮的眼瞳随着弑天剑身上神力的波动一点点变黑,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弑天也不是故意的,它因为离开了剑鞘,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器灵的神力也会不受控制的溢出。 这些神力中揉杂着这么多年被妖神斩于弑天剑下的亡魂怨气,会影响周围生灵的神智和灵魂,靳景淮一个凡人自然会被拉入亡灵的恐惧中。 没有被直接击碎神智,已经算是靳景淮意识强悍了,不过这也算是弑天手下留情了。 “差不多行了。” 赤瑶这话是对弑天说的,再不老实地回到她手里,受影响的就不止一个靳景淮了,只怕这周遭的所有生灵都会毁于亡灵之力的影响。 弑天动了动,乖乖地收回剑尖,竖立在空中。 赤瑶抬手一招,弑天绕过靳景淮,将剑柄稳稳地落在她的手中。 在接触到弑天的剑柄时,森冷的寒意透过黑龙鳞,顺着赤瑶的掌心传入她的身体,就算是赤瑶想要强行驾驭妖神的本命神器也不是太容易的。 只因为她身体里的力量和妖神的力量原本就是相斥的,再加上小世界里意外得到的几股神力也是和弑天剑上的亡灵之力正好相克。 赤瑶除了本身的神力,还有棠尘捏碎内丹时给她的妖力、断尾之后本源补偿给她的本源之力以及云桐神灭之时给她的生命之力。 妖力还不至于相克,但是本源之力和生命之力正好和弑天冲突。 此时赤瑶的身体里好像也开始了一场大战。 连神识中的本源都感受到了她的神海开始波动。 “你就惹祸吧,早晚因为任性把自己搭进去,亡灵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源气若游丝的声音再次出现,与此同时赤瑶感觉身体里原本甚少的本源之力在一点点增加。 她浅笑了一下,就知道这本源就是个傲娇、刀硬心软的,说着难听的话,但是还是偷偷地担忧自己。 真是个别扭精。 赤瑶知道她的身体是无法产生本源之力的,这多出来的只能是本源偷偷渡给自己的。 “我知道你的好心了,别浪费你的力量了,担心我的同时别把自己搞死了。” 赤瑶早就想到了会这样,她也有解决的办法,用不着他透支生命来帮自己。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气运之子会黑化做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举动。” 本源的声音艰难地提高了几分,像是在为自己造势,也像是在增加这话的可信度。 “你知道有三个词形容你现在的行为么?” “什,什么?” “自欺欺人,无中生有,掩耳盗铃。” 他的狡辩大概只有他自己会信,反正赤瑶已经摸准了这个傲娇精的底子。 “懒得理你。” 好像谁不会说四字词似的,本源被戳穿丢下了四个字就不再吱声了。 除了玄一,第二个小乌龟出现了,就是不知道这个能在自己的壳子里躲多久了。 本源不再出来捣乱,赤瑶的精力也放在了弑天之上。 凰翎刚才只笼罩住了弑天的气息,这亡灵之力还要靠她自己解决。 这也就是赤瑶神力足够强大,不然还真压制不住呢。 她用神力封印住弑天的器灵,亡灵之力随着器灵被禁锢也不再四处飘散。 与此同时靳景淮也发觉自己能动了,耳边的哀嚎消失,刺骨的冷意也褪去。 赤瑶将剑递给赢禛的时候,虽然还缭绕着黑气,但是此时的弑天神剑已经只是个看起来可怖的普通剑器而已。 赢禛微愣,不明所以:“给我的?” 他有些受宠若惊,赢禛也能看出这剑的非比寻常。 就在他刚刚露出欣喜的神色时,赤瑶的一句话将飘飘欲仙的赢禛拉回现实:“借你的。” 她冲着有些失落的赢禛眨眨眼睛:“这么好的戏,作为重要角色的你,怎么能没有一个像样的‘戏服’呢。” 这出由赤瑶一手写出的戏本,上面的剧情就是将军夫人阵前被赢禛这个敌方将领拿剑抵着脖子威胁秦止戈这位战神将军。 逼迫他选择要夫人的命还是要大燕的子民。 想要救所谓深爱的人,就要打开城门,放敌人进入大燕。 想要保住大燕,就要亲眼见着红颜“惨死”在自己面前。 然后,就要看看这位求娶之时说着要把一切都给她的男人,这次要怎么选择了呢? 无论选择了什么,秦止戈的悲痛都是这场戏最精彩的唱腔呢。 看着赤瑶眼中的期待和蠢蠢欲动,赢禛没有由来地抖了一下。 他和弟弟怎么就对这样一个没心没肺,心狠手更狠的女人动了心思呢。 赢禛知道自己与秦止戈之间是杀父之仇,那赤瑶呢? “我能问个事么,你这位冤种夫君到底怎么对不起你了?” 赤瑶被赢禛问得一晃神,想了想,秦止戈对不起她么?倒也算不上,就是让她不太开心而已。 “他没对不起我啊。” “那你这是……?” 赢禛更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的还以为和秦止戈有杀父之仇的是她呢。 “我就是想看英雄为红颜折戟,冲冠一怒也好悔恨终生也好,反正这个战神我就是要看他陨落。” 赤瑶不厌恶秦止戈,相反地她很喜欢他,但是这种喜欢带着摧毁的意味。 这出戏除了他之外,放在谁身上都不行。 晏辞渊和靳景淮都不行,只能是秦止戈,因为她要的就是他心中的大义。 她可太喜欢看善良的人因为私情被迫徘徊在好与坏之间,这些为国为民为天下的男人为了一个小女人痛苦终生,可太有意思了。 无论秦止戈选什么,赤瑶都有把握会让他一辈子愧疚。 她知道选择背叛大燕,秦止戈会永世难安。 她也自信让他亲眼看见自己死在他面前,秦止戈也会彻底崩溃。 哪怕赤瑶后面再活着出现在他面前,就秦止戈那个性子,必然还是会对自己当时的选择歉疚至极。 这种歉疚也会永远折磨着他。 赤瑶看着赢禛手中的剑,笑得愈发开心—— 甚是想念本尊的夫君呢。 第256章 狼族不得向址阳城行进半步 赤瑶的话,让靳景淮也忍不住侧目。 他有一瞬间突然有点同情秦止戈,但是这个想法转瞬即逝。 “我在你们这个世界的史书上看过一个故事,你们要听听么?” 三个男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赤瑶怎么突然来了兴致讲故事了? 靳景淮不语,赢禛走神去打量着手中的剑,只有点了点头。 “说有一个将军,被困在一座城里,兵很多但粮食吃完了,他深明大义地献出了自己小妾……” 虽然他们的目光都没在赤瑶身上,但都竖着耳朵听她说话。 赢禛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像现在的状况,抬起头:“将小妾卖了换粮?还是贿赂给敌方了?” 赤瑶摇了摇头。 靳景淮听了个开头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故事,接着赤瑶的话讲了下去。 “小妾被煮熟分食,部下百姓为将军的大义牺牲而感动,于是这位将军名垂千史。后人褒扬他深明大义,为国尽忠。” 赢禛沉默。 靳景淮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看这段史记,其实这段故事很难评论,赤瑶这样讲述也很片面。 当时那位将军弱旅守孤城,面对十二三万的敌军围困,自己则只有七千多将士。 城破则江山易主。 他的选择是,用全城的四万百姓和自己的性命苦守了十个月。 而且被分食的也不仅仅是他的小妾,在献出小妾之后,紧接着就是城中的妇人,食尽之后便是男子老弱。 杀千人而救万人,根本没法评论对错,和公不公平。 从那被分食的千人来看,确实是不公的。 为了江山和更多的百姓,好像又是必要的牺牲。 所以食人之事,没什么可贬低的,毕竟乱世所致,不得已而为之。 但确实也没什么可褒扬的。 赤瑶没有点名道姓,说出具体这位将军是谁,她就是只讲了个故事而已。 就说明她也敬佩这位将军守孤城的气概,不说清是谁,就好像在讲另一个故事。 靳景淮也明白赤瑶大概只是不满被牺牲的人反而被人遗忘,被歌颂的只有决策者而已。 如今历史也算是再次上演,赤瑶若是个普通人,在赢禛手里恐怕留不住性命。 她对这段故事好奇,却没有亲眼见过,如今就让秦止戈再给她重新演一遍吧。 虽然有些出入,但是也大差不差了。 赤瑶看了一眼沉思的嬴禛:“你的目的不是大燕,只是秦止戈对么?” “对,我只要秦止戈生不如死。” 赢禛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他知道现在的狼族吞不下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他只想替父报仇。 “那好,今日一过,狼族的军队不得再向址阳城行进半步,否则不用蟾蜍吞月,本尊一人便灭了你们。” 赤瑶不会真的让赢禛破城。 毕竟秦止戈的身后就是址阳城,她不在乎秦止戈,但很是在乎同样需要誓死守城的景阳。 “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靳阁主同不同意了,毕竟我们还是盟友。” “今日过后,我也不会再找秦止戈的麻烦。” 靳景淮的眼角透露着一丝笑意,反正今日就要将秦止戈和赢禛的命取了,以后他又不会去找尸体的麻烦。 找不找秦止戈的麻烦赤瑶倒是不在意,只要不动址阳城,不动她的景阳就是了。 午后乌云阵阵的苍穹下,几只自由的苍鹰振翅翱翔,一阵马蹄掺杂着狼嚎之声响起,让飞鸟受惊散去。 两军对峙,狼族打头的就是赢季的一部分野狼军。 十二只头狼,冲在最前面。 锋利无比的獠牙,口水顺着猩红骇人的舌头一滴滴落下。 空气中都可以闻到它们嘴里散发出的血腥气味。 而大燕那边,秦止戈早就和狼族打过交道,前方的军队都是重甲兵,以抵挡那些没有人性的巨狼的獠牙。 重甲兵之后才是骑兵。 狼族的战狼经过训练不畏惧火焰,而战场上的这些战马也受过特殊训练,比起肖云他们的那些马来说,对于天敌的恐惧之感也稍弱。 骑兵之后,雄骏的黑马之上,少年将军英姿勃然,那一身明光的玄铁重甲正是赤瑶与他大婚那夜挂在两人婚房的那件。 这是赤瑶第一次见战场上的秦止戈,那如冬日暖阳般的气息完全消失,只有万夫难敌之气势和杀伐的狠厉。 很好,他越是这样生为家国,死为国魂的样子,她越是兴奋! 赤瑶侧目了一眼戴着面具的靳景淮:“你看那些头狼,像不像你手中的暗影十三杀。” 他脸上的面具是狼族神话中那个白鹿的形状,赤瑶总觉得和靳景淮的本性相差太远。 “现在已经是十二杀了。” 毫无情绪的话语,偏偏就是能让人听出他的不满。 赤瑶轻笑了一下,走到赢禛身边。 阵前,赤瑶握着赢禛的手,将弑天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远处的秦止戈遥遥地看见这一幕差点将手中的长枪握断,咬牙切齿地怒吼。 “赢禛,你敢!” 赢禛看着手中的剑刃离她娇嫩的脖颈只有半寸的距离,他敢么? 他也不敢啊! 赢禛甚至都怕自己拿不稳,一个不留神就会伤到她。 他压低声音:“你……” 赤瑶瞪了他一眼:“你敢坏我的事?” “你若不想如此可人的将军夫人血洒阵前,就卸任领军之位,打开城关,让狼族踏平大燕,不然我也不介意战前杀个人祭天!” 赢禛配合着赤瑶说出她想要的台词,有的时候做恶人的感觉好像也并不是太好。 “你妄想!” 秦止戈双目猩红。 赢禛的话如同千斤巨石压在他的心上,简直透不过气来。 其实两军之间的距离让秦止戈只能看见个人影,连赤瑶的脸都看不清,但是他知道那就是他的阿瑶。 那横在她脖子上的剑,仿佛也横在了他的心里,一夜的纠结与痛苦眼前这一幕的刺激下再次到达顶点。 他甚至有那么一丝冲动,想要和赢禛说自己答应他的要求。 但是风中飘展的大燕金雕圣旗好像狠狠地又给了他一耳光,让他清醒。 “我秦止戈宁万箭穿心、千刀万剐死于战场,也绝不会做出叛国的举动!” 第257章 阵前叛国:终是不忠不孝 秦止戈的心里还有那么半分的侥幸,也许阿瑶有能力自保呢? 身后的项颂看着将军握着银枪的手在不停的发抖,他的心脏也好像被什么揪着,隐隐作痛。 项颂虽然往日里总是抱怨夫人对将军的态度,也曾觉得夫人的出身配不上将军,甚至在她被俘虏之后带头阻止将军去救人。 可如今要让他亲眼看见夫人死在自己眼前,死在两军阵前,项颂觉得自己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 他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将军。 战争中牺牲一人本不算什么,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夫人呢? 赤瑶听见那宣誓一样的话,眼中闪过明亮的光彩。 对,没错,就是这样大义凛然! 赢禛却是不屑:“你守着对大燕的誓言,那你们大婚之时的海誓山盟呢!” 这话一出,面具下的靳景淮脸色微沉。 赤瑶也是一愣,这唱戏的人怎么还自己加词呢? 海誓山盟? 他俩大婚之时说过什么,连赤瑶自己都忘了。 可秦止戈记得清清楚楚。 “看此日桃花灼灼,卜他年瓜熟绵绵。白头之约,书向鸿雁,红叶之盟,载入鸳谱。此证。” 白头之约…… 白头之约啊! 今日阵前落入敌手的她,明明也穿了和大婚之时一样红的纱裙啊! 秦止戈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当初凤冠霞帔,盖着喜帕,披着鲛人纱,从月华阁二楼一步步迈下,一步步走向喜轿的她。 “阿瑶……” 他在口中无助地呢喃,以赤瑶的耳力,几百米之外就能在嘈杂声中捕捉到那哀痛的两个字。 赤瑶意念一动,弑天剑身上的黑气涌动,渐渐缠绕在她的身上。 让她在外人看起来,好像处境更加危险了。 “怎么回事?!”连赢禛都差点被骗过去。 “闭嘴,别吵我看戏。” 身后的玄一看过来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忧心。 只有靳景淮好像不为所动,但他其实也时刻注意着赤瑶这边的异动。 只不过他看着赤瑶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秦止戈那边似乎有了转机,一个传信兵跪在他的马前。 “传摄政王口谕!” “摄政王命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下夫人安全!!!” 这也算是给了秦止戈一个台阶,此时就赤瑶已经是王命,并不是他一人的家事这么简单了。 秦止戈不能背的千古骂名,他晏辞渊来背! 如若大燕真因为救赤瑶就灭亡了,这个罪人他来当!!! 项颂闻言,觉得不妥,但是也松了口气。 这种两难的抉择,他也不想再逼着将军做了。 见秦止戈还沉默,传信兵再次开口。 “将军,王爷还有句话要属下带给您。” “什么话?” 秦止戈的心里没有感受到半分的解脱,反而有一种难言的情绪。 他的夫人,竟然还需要别人下令来让他救。 自己真是妄为人夫,令人唾弃!!! “王爷说,还是那句话,大燕不只一个秦将军,还有无数的铮铮铁骨好男儿,若有什么后果,这罪责他来背。” 项颂闻言心中的纠结也散去:“将军,之前是属下错了,摄政王说得对。大燕不是您一个人的大燕,您放心去救夫人吧。就算大军后撤,属下等定会拼死守住址阳城,守护国之疆土!” 没有等来秦止戈的回复,垂眸的项颂却听到了一声满是自嘲的笑声。 项颂抬眸,看到秦止戈,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疯狂地笑着,却让人感到一阵悲凉。 脸色惨白如纸,少年将军的英姿勃发完全消失,浑身上下透露着死气。 将他逼到绝路后,却又突然告诉他可以去救心爱的人了。 这一切还有办法挽回么? 而且,赢禛带着狼族此行侵犯大燕的目的是为父报仇,可赢禛的父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他让他战前卸甲,放敌深入。 秦止戈只要做了,就是叛国! “项颂,你说的轻松,若我父犹在,会同意他的儿子做出此等阵前叛国的举动么?” “将军……” 秦止戈无力地解开自己头盔的束带,随后将手中的银枪交给项颂。 “这是我秦家祖传的兽角亮银枪,如今它再继续跟着我也是受辱了。” 这枪该为守护黎民而战,为大燕而战,而不是在他一个即将要成为逃兵的人手中。 “就把它,就给大燕吧。” 秦止戈抬眸看着远处飘扬的衣裙…… 阿瑶,我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不忠不孝的人。 靳景淮见对面的形势似乎有变,默默地给玄九递了个眼神,赤瑶已经这边开场了,那他的好戏差不多也要上演了。 玄九点了点头,不惊动任何人地退下。 只有玄一警惕地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但也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多话。 反正无论阁主做什么,总归都不会真的伤害到姑娘的,玄一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多嘴。 突然,赤瑶眉间一蹙,拉着赢禛的手就是一个转身,同时金光护体。 只听一声破空之响,一支白光似的利箭冲着赤瑶射来。 众人反应不及,泛着寒光的箭矢叮的一声打在赤瑶的金光之上。 箭身铮铮颤抖,最后无力地落在地上。 那位置是赤瑶的额头,这个高度来看,射箭之人原本的目的是赢禛的心脏。 靳景淮和玄一顿时将赤瑶护在身后。 “怎么回事?” 靳景淮瞪了一眼回来了的玄九,似乎是在问他怎么回事,第一目标并不是赢禛,怎么这箭会冲着他而来? 玄九也有些惊慌,捂着口鼻,捡起地上的断箭。 这箭,一切如常。 “主子,不是咱们的人。” 靳景淮神色阴冷而戒备,目光冰冷如尖刀薄刃。 看来赢鸣那个家伙在和自己玩心眼呢,擅长弓箭之人他不是找不到,而是自己留着用了。 大概是见赢禛刚刚毫无防备,才提前动了手。 “去,将这箭的主人给我找出来。” “是,属下领命。” 赤瑶面露不悦,哪里来的添乱的杂碎! 赢禛低头看着那箭矢,他知道若不是赤瑶,很大的可能这暗箭会要了他的命。 二叔啊,您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他的目光同时也落在一脸怒气的赤瑶身上。 他的亲人要夺他性命,而他一直说心狠手辣的女人却多次救他。 还真是讽刺啊! 第258章 骏马之上,再无战神 “神尊大人又救了我一命呢。” 赤瑶拉着他重新转身:“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不救你本尊的戏不就垮了?” 说着她又瞪了一眼弑天:“你就不能认真一点?这点黑气够干嘛的,一点都不唬人。” 远处的秦止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角度看,只以为是赢禛竟然拿赤瑶挡箭?! 而且他见那黑气久久不散,更有吞噬赤瑶的架势,秦止戈再也忍不住,他什么都想不了了,狠狠地抽了一下马鞭。 就在他从重甲兵的间隙中窜到前面来的时候,侧面的树丛中另一支暗箭破空而出。 “将军!!!” 利箭穿胸而过,染着发黑的鲜血,贯入树干,而劲不能止,箭身铮铮作响。 这才是出自靳景淮手下的人才能射出的箭,稳准狠,百步之外,穿杨贯虱。 索命就在一瞬间。 哪怕是玄铁重甲都拦不住! 秦止戈已经听到了箭鸣,但是那箭太急太快,躲闪已经来不及,他手中的银枪也不在。 只能侧身,但还是命中了他的要害。 骨节分明的手掌,捂住胸前被贯穿出的血洞,暗红发黑的血液瞬间溢出指缝,一下下滴在地上。 秦止戈却不肯停,依旧紧紧抓着缰绳,逼着自己强撑,看着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一点点变近。 直到再也坚持不住,一头从马上跌落。 骏马继续疾驰,直到巨狼面前才嘶鸣一声停了下来,踱步徘徊。 可是那骏马之上,再没有了意气风发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 狼族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赢禛也是一脸难以相信,自己的杀父仇人竟然就这样倒在了面前。 一时之间,大燕军队以秦家军和项颂为首,不顾军令,怒吼着冲向狼族。 所有人都双目赤红,恨意满满。 赤瑶看着那空荡荡的马鞍,和不远处倒下在血泊中的身影。 回手狠狠地在靳景淮的腰上掐了一把:“你等我回来的!” 这事,绝对和靳景淮脱不了关系! 靳景淮什么也没说,左右秦止戈是已经必死无疑了,不仅是被贯穿心脏,那箭身之上还有出自宋启之手的剧毒,天下无解。 再说了不是还有个背锅的赢鸣呢么。 见赤瑶走了,他手一抬,另一个黑衣身影不知从何处而来,跪在靳景淮面前。 “主子?” “将我们送给赢鸣的那个人处理干净。” “是。” 处理干净,也就是杀人灭口。 而赤瑶扔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原地,眨眼之间就到了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秦止戈面前。 此时冲过来的秦家军已经将秦止戈围成一圈护住,项颂抱着胸口不断溢出黑血的将军,手足无措。 他想要去帮将军止血,想要给将军包扎,想要就将军的命。 可是,项颂也知道,将军伤得太重了。 他在浓重的血腥之气中,闻到了一阵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棠梨花香。 项颂抬起头:“夫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项颂在见到赤瑶的一瞬间,眼中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秦止戈听到项颂那两个字,沉重的眼皮拼命抬起。 “阿瑶…对不起…” “宋悦的事,我错了,原谅我…” “阿瑶,有些东西……我真的放不下……” “如今死了也好,不用再两难了……” 这几句话耗尽了秦止戈仅存的力气,他颤抖着抬起染满血污的手,想要最后碰碰她。 在要够到她袖角的时候,秦止戈看见她干净的衣裙,还是停住了手。 罢了,她无事便好,不像他一身狼狈。 “阿瑶,就不要再讨厌我了…好,好么…” 他只留下了一句满是哀求和歉意的话,便闭上了眼睛,未触及的手也重重落下,在地上砸起尘土。 “将军!!!” 项颂一声悲鸣响彻战场。 围成一圈血战不让敌人靠近的秦家军也忍不住在刀光剑影中回首。 一声声哀痛泣血的“将军”此起彼伏。 “夫人,将军他……”项颂将唯一的希望放在了赤瑶的身上,他见过的,她曾经在将军府后院那个异于常人的样子。 赤瑶打断他的话。 “还没死,马上就死了,我能救。” 项颂想问她的左不过就是那几个问题,赤瑶一口气把答案都给他了。 项颂这一刻看夫人的眼神仿佛看到了神女降临:“夫人,求您……” 赤瑶再次打断他的话,同时也抛出了一个问题。 “可我为何要救?” 为何要救?项颂不理解赤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他没有办法回答赤瑶的问题,也想不出有什么不救的理由。 “可是夫人,他是您的夫君啊!” 赤瑶看着眼前脸庞已经渐失血色的秦止戈点了点头。 “对,是我之前就已经想要休夫的夫君。” 项颂以为夫人还在气恼将军,但觉得现在解释也没什么用,只轻轻将将军放下。 起身上前两步,砰地一声跪在赤瑶面前。 不要命地一次又一次将头磕在地上。 “无论怎样,望您念着夫妻一场的情分,救救将军吧。” 项颂知道除了求赤瑶,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项颂,你如今求我救他,可当初你可有求求他去救我?” 曾经,这位副将对待她的态度虽然尽量恭敬,但是赤瑶还是能感觉到那恭敬之下隐藏的不屑与轻视。 项颂愣住,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实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 赤瑶轻笑一声,也不在意他说与不说,继续着自己的话:“项颂,你上次跪在本尊面前,是为了替你家将军求参救命,本尊给了你人参,也跟你说了番话。” “我尊重你家将军的选择,你们也要尊重我的选择。” “本尊救与不救,不是你能求得来的。” 项颂仿佛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继续叩头,嘴里继续一遍遍说着:“求夫人救救将军。” 赤瑶见他执着,心中本就烦乱的她干脆一个噤声咒打在项颂身上,瞬间就耳根清净了。 她蹲在秦止戈身边,他的呼吸已经极其微弱,气息也在不断消散。 赤瑶问项颂的那句话,其实自己也想要得到答案。 为何要救他,要不要救他呢。 赤瑶不语, 第259章 原来行尸走肉也有反应的 她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 但是赤瑶闹这一通的目的不是为了要秦止戈的性命的,如今他这样生气全无地躺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赤瑶就觉得昨夜自己折腾靳景淮还是折腾轻了。 都跟他说了不允许动秦止戈了,偏偏不听! 赤瑶此时已经忘了她之前受制于凡胎之时,曾经将给她提供甚多神力的靳景淮当成大宝贝的事了。 罢了,犹豫的事就先犹豫着吧,等她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 反正秦止戈还没断气,比当初坠崖的晏辞渊好救多了。 大不了现在先吊着他这口气,等她想好了是救还是放任的时候再说吧。 走之前的这出戏到底是被人搅和黄了,赤瑶心情甚是不愉悦,衣袖一挥,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秦止戈,也消失在战场。 她走之前,还想要回京都取一些东西呢。 曲终人散,赤瑶又把那几个男人扔在了南境,自己带着秦止戈离开。 这回,她连玄一也没带走。 回京都的一路上,赤瑶玩玩停停,神力也能随意使用,比来的时候惬意不少。 而秦止戈,她也是用了一点神力护住他的心脉,抑制住体内的毒不扩散。 他如傀儡人,或者是说行尸走肉一样被控制跟在赤瑶身后。 至于秦止戈自己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们多行走于山林之间,这个小世界的植被要比神界茂盛很多,就算是萧条的秋季,果子动物也比神界丰富很多。 只有偶尔赤瑶馋了甜点和甜汤之时,她才会回到路过附近的小村庄或者城里。 在城里的酒楼,她听到了南境的事。 听说,址阳城确实是被守住了,倒不是项颂他们的功劳,而是狼族内斗了。 赤瑶带走了秦止戈之后,狼族与红了眼的秦家军彻底兵戈相向。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赢禛被狼族的上一任小首领,也就是他的二叔再次偷袭,受了重伤。 于是,失去秦止戈的秦家军和失去赢禛的狼族各自退兵了。 这场关乎大燕存亡的战争,竟然这样就如玩笑一般落幕了。 赤瑶将手中的最后一块酥糕塞入口中,又在秦止戈的重甲之内摸索出一块玉佩,扔给小二结账。 对闭着眼睛的秦止戈说道:“你看,大燕没事了。” 秦止戈没有办法回答,赤瑶起身,他如牵线木偶一样,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赤瑶走到一个人迹稀少的小路,拐角之处停下,拉起秦止戈的手,一道金光闪过,回到了一处山洞之间。 吃饱喝足之后,她化作了九尾神狐的样子,窝在了秦止戈的怀里,将他当成了床榻。 赤瑶这一眯就睡了很久,她再醒来之时,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知道靳景淮和玄一他们定然是会找自己的,赤瑶想着抹去了自己的行踪。 估计应该不会是他们。 小赤狐抬起头,湿润润的鼻尖在空气中又嗅了嗅。 咦?怎么有沈让尘的气味? 赤瑶早就忘了野地里还有一个被她用完就扔在那不管的圣子国师了。 也不知道他是被谁捡回家了,还是自己醒过来提裤子回去了。 很快,赤瑶就知道沈让尘被捡走了,因为她闻到了另一个人的气味。 苏予知。 这两个人怎么跑到一起去了,而且,苏予知的气味怎么这么弱? 两人明显就是冲自己的方向而来的。 她伸出爪子抓了抓身下秦止戈的大腿,尖利的爪子在他的重甲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 “你看,二人世界又被打扰了。” 小狐狸口吐人言,随后化作了一个妖娆美艳的女子。 赤瑶回头看了看闭着眼睛的秦止戈,随后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穿的什么破甲衣,隔着皮毛都硌挺。” 她也不知道,沈让尘和苏予知这两个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反正人都来了,她也不会躲。 等待的这段时间,干点什么呢? 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了除了她以外的另一个人身上。 三下五除二,赤瑶就将端坐的秦止戈扒光了。 冰冷硌人的重甲被丢在一旁。 原本正襟危坐的人已经没有了襟,但坐姿还是依旧挺拔。 双手搭在膝盖之上,一副正经庄重的样子。 配着他现在的一丝不挂,倒是有些滑稽。 赤瑶打量着眼前的“艺术品”,心中喜爱,不得不说秦止戈的这一身腱子肉真的是让人爱不释手。 宽肩劲腰翘臀,肌肉的条纹清楚而刚硬。 秦止戈手上,脸上和脖颈等处沾染的血污和尘土早前几日就被她用神力洗刷掉,此时赤瑶的手搭在她最喜欢的肩臂上。 可是,这个艺术品并不完美…… 除了坚实的胸膛上被穿了一个血窟窿之外,秦止戈的上半身各种刀伤剑痕遍布, 每一个都好像是记录着一场四野肃杀,血染大地的战役。 赤瑶早就见过他这一身的伤痕,而且她并不觉得难看。 比起什么镇北将军和战神的名头,她觉得这些沟沟壑壑才是最真实的强者象征。 而且,那每一道伤疤,都给已经秦止戈原本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的身材更添加了浓厚雄性气息。 赤瑶从后面抱住秦止戈的腰,指尖划过他胸前除了那个血洞以外最重的一个疤痕。 在上脐半寸,疤痕隆起,应该是被大刀刺伤的,颜色不重,应该也是愈合了没多久。 当初大概同样是死里逃生。 赤瑶的脑子里想的挺正经,手却习惯性的往别处摸索。 嗯? 怎么,行尸走肉也会有反应么? 赤瑶好像发现了新奇的事情,她之前也那濒死的人做过傀儡人,用来奴役他们打扫自己的狐狸洞。 倒是从来没注意过,原来傀儡人的身体也有知觉的么? 也对,他们只是意识被压制或者昏迷,又不是死了。 这身体也还活着,本来这种事情就是身体的反应,心理反应为助兴而已。 赤瑶看着眼前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秦止戈。 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在神海里和本源说的话。 她还没试过“尸体”呢。 第260章 哪里冒出来的第五个 赤瑶的手没停一直摆弄着新玩具。 脑海中却响起了本源埋怨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把秦止戈玩死了就满意了。” 赤瑶这才松开手,秦止戈雕塑一般没有半点表情的苍白脸色上,随着她的举动多了些血色。 “要不你俩一起?看看谁先死?” “赤瑶,你的脑子里还能有点别的么!” 本源已经对这只狐狸彻底无语了。 “有啊,我脑子里不是还有你么。” 本源觉得她就是故意的,每句话都在挑战他的底线和耐心。 在神海中的本源气愤地踢了踢红色的海水。 赤瑶感觉到自己神海突起的波动,不用想她就知道他干了什么。 但是她在这小孩子气的举动中察觉了一丝异常:“我怎么觉得你比之前强了些?” 秦止戈如今命悬一线,虽然悬的时间被她延长了,但是按理来说,本源应该因为气运之子的影响,变得更弱了才对。 刚刚他说话的气力,却明显比上次在自己身下的时候稳多了。 “你巴不得我死是么?” 看他这话说的,赤瑶有些委屈,她什么时候盼着他们死了。 就算是秦止戈,她这不也吊着他的命呢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对于本源突然恢复的身体,她实在是想不出理由。 “第五个气运之子出现了。” 本源对于这件事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变强大些对他诚然是好事,但这第五个气运之子出现的原因…… “啊?” 赤瑶理解不了他说的话:“这气运之子还能凭空增加的?” “凭什么空,是你的蝴蝶翅膀扇出来的。” 她弄出来的? 赤瑶仔细想了想,她没干什么吧。 另一边址阳城内,景阳长公主看着聚集在自己城主府的几个男人,甚是头大。 “她没了你们倒是去找啊,跑到我这来干嘛?” 靳景淮和晏辞渊,再加上一个玄一,这几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黑,坐在这跟杀神一样。 “她真的没来找过你?” 靳景淮将玉骨扇收起,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信。 “本公主说了十数遍了,阿瑶是真的没来过。” 晏辞渊扫了一眼靳景淮:“都说月华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怎么,如今连个人都找不到了么?” “摄政王有能耐怎么不自己去找,跟着在下算怎么回事。” 闻言众人都不说话了,晏辞渊不是没找过,和靳景淮手下的人传回来的信都一样,毫无踪迹。 玄一看着这两个大燕能力最大的男人都束手无策,他自己更是没有什么办法。 他也出去找过,真的是半点踪影都找不到。 玄一直到姑娘的瞬行术,比他们的轻功要厉害很多,从一处到千里外的另一处,根本不用走。 这才让他们寻人无果。 玄一突然想到了什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转身离开。 靳景淮看到他走,冷哼一声。 “越来越没有规矩!” 晏辞渊倒不是这么想的,玄一从始至终跟在赤瑶身边,论了解只怕他们这些男人加在一起都没有玄一了解赤瑶。 “既然靳阁主这边也没有什么消息,本王就告辞了。” 比起在这跟靳景淮傻坐着,晏辞渊更愿意去看看玄一要干什么去。 靳景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现在的心情也极为暴躁。 布了这么大个局,秦止戈现在也生死不明,赤瑶也不见了。 这一次出的纰漏也太大了。 景阳长公主倒是起身:“摄政王慢走,若有了阿瑶的消息,记得派人通知本公主一声。” 晏辞渊点了点头,起身带着人迅速离开。 走得慢了,他怕跟丢了玄一。 索性玄一也没走太远,晏辞渊出了城主府的时候就在街边的拐角处看见了他。 看方向,玄一是要出城门。 果然,他有办法! “你们先回去。” 晏辞渊吩咐手下的死士离开,打算独自跟上玄一。 玄一选择不声不响的离开,就是不想被人发现。 而且他的警惕性很高,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晏辞渊跟着玄一身后出了城,来到了一个无人的郊野。 玄一因为赤瑶的下落不明而心烦意乱,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人。 他见四下无人,站定,跟体内的弑天沟通。 “你能找到她么?” 如果凡人的力量找不到赤瑶,玄一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个弑天剑了。 “找不到,你太看得起我了。” 她是神尊,如果想隐藏行踪,它一个器灵上哪去找。 玄一叹了口气,眼眸中满是失望。 连弑天剑也不行么? 玄一甚至有些怀疑,姑娘还在这个世界么,她是不是已经不告而别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弑天的话再次给了玄一希望:“什么办法?” “我找不到神尊,但是我能感应到她体内的邀月在何处,赤瑶神尊的神器从不离体,邀月所在之处,神尊也一定在。” 玄一见过弑天所说的邀月,是姑娘的两柄弯刀,玄一亲眼见过她将邀月收入体内,所以弑天剑所言非虚。 “那邀月在何处?” 弑天没有回答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玄一等不及:“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只要能找到她,我什么都可以交换。” 弑天叹了口气:“我没有什么条件,早就说了我对你没有什么所求。” “那你为何不肯告诉我。” “要想知道邀月在何处,我需要搜寻她的气息,这需要大量的神力外露,你的肉体凡胎承受不住我的神力,会爆体而亡。” 玄一是鞘,弑天就是用玄一来藏匿自己的神力的。 在凡人的身体里,神力就不会乱窜。 如果现在将神力放出去,自然会伤害“剑鞘”。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尽快锻造出神骨。” 赤瑶离开已经过去了五天,玄一在这五天之内已经经历了弑天六次的神骨锻造,每一次都让他痛不欲生。 算上最开始那一次,已经七次了,没有任何要生出神骨的意思。 弑天说过他只有十天的时间,如今只剩下三天…… 三天之内,他真的能逆天生出神骨么? 第261章 凡人修神骨,逆天而行 但是玄一现在也只能一试,形成不了神骨他也是筋脉具断,粉身碎骨的下场。 拼死一搏,既能找到她,也能获得在她身边的机会。 以前弑天只是一天对他的筋骨造成一次冲击锻造,好让玄一有时间调整休息。 只有其中一天冲击了两次,让玄一直接吐血躺了一整天。 可现在时间有限,玄一恨不得弑天多试个几百回,直到他生出神骨为止。 “那就开始吧。” 弑天不赞同:“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早上已经经历过一回了。” “无碍,来不及了。” 弑天觉得多劝也没用,为情所疯魔的人都是不肯回头的孤勇者。 弑天器灵的神力,冰冷至极,玄一感觉到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筋脉中仿佛有无数的冰刃在割着。 他眼前一黑,愿意拔出腰间的银剑扎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剧痛席卷全身,太阳穴像要崩裂一样的疼痛。 玄一好看的眉毛簇成一团,瞳孔放大,鼻翼一翕一张,呼吸急促声重。 白皙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渗出,支撑在剑柄上的手臂发出轻微的颤栗。 一旁的晏辞渊不知道玄一发生了什么,只察觉他气息紊乱,渐渐好像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承受了新的一波冲击之后,虽然玄一的身体已经和常人相比大有不同,但还是未见神骨。 “再来。” 玄一的唇齿间已见鲜血,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跌倒。 “操之过急,适得其反就得不偿失了。” “来不及了,我一定要那神骨。” 玄一只觉自己浑身比千刀万剐还痛,丹田处内力紊乱,几乎要爆裂开来。 但是他不能放弃。 弑天再次运转的时候,玄一硬撑不住,单膝砰地砸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没有任何异象出现,凡人修神骨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玄一知道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了,他没有让弑天再次冲击。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液。 撑着身体往前走。 “你要去哪?你现在最好找个地方好好调息。” 玄一抬头,看了看远方。 他要回京都,玄一总有一种感觉,姑娘会回去。 晏辞渊又跟了一会,看着玄一离开的方向,心中大概有数了。 荒郊野外的洞内,赤瑶一脸不解:“你说玄一被我改变了气运?” 本源在神海中无聊地踢着水:“有了弑天的玄一,你觉得他的气运还不够强么?” 所以因为自己体内邀月的原因,弑天选择了玄一当剑鞘,这样就改变了玄一原本的命运走向? 本源想了想重置之前的事情,在记忆里扒了很久才找出和玄一相关的事情。 “玄一原本只是靳景淮手下的得力干将,他的命运也就是因为靳景淮的命令,为了保护白晓玥而丧命这么简单,谁知道你彻底给他逆天改命了。” 不仅如此,本源又仔细想了一下,晏辞渊体内的那个赤瑶留下的断尾,还有被她开智开始修行的坠雷,和她有灵魂契约的沈让尘,恐怕都成了她蝴蝶翅膀下的变数。 “一个神器而已也不至于吧。” 弑天到底也还是妖神的本命神器,有没有易主,也不算是玄一的气运啊? “弑天剑是没有易主,但是他在给玄一锻造神骨。不管神骨能否成型,能有这样的际遇,已经是极高的气运了。” 神骨?! 弑天也是真的敢! 一旦失败,玄一的下场只怕是魂飞魄散。 玄一也是胆子大,这种事情也敢随便尝试。 凡人成神,逆天程度不亚于死而复生,当初赤瑶从地狱里挖出晏辞渊的命时所付出的代价是一条尾巴。 玄一修出神骨要付出的代价根本就是凡人所无法承受的。 在神界有一个规则,兽修为妖,人修成仙,只有神和魔是天地间难以匹敌的存在。 祖神是与天地同生的存在,他创造了神和魔。 妖首为妖神,仙首为其他众神。 所以神就是神,其他生灵修行再厉害,无法成为上神。 神器可以锻出神骨,确实是有这样的传言,却没有这样的先例。 如今弑天这样胡闹,应该是不知道这事有多难。 玄一…… 只怕凶多吉少。 赤瑶还没在玄一身上纠结多久,就听见了洞口外有人声。 “你确定是这里?” “没错,感应在这里最强烈了。” 是沈让尘和苏予知。 赤瑶看了一眼还寸缕未着的秦止戈,好心地一挥手,给他穿了一身便服。 “阿瑶?你真的在这。” 赤瑶闻言转身,就看见一个孤冷出尘的身影。 沈让尘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脚步略有些虚浮的苏予知。 苏予知脸色苍白的好似冰雪,眼眸空洞而虚无,银发披散,若扶着石壁,仿佛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他怎么了?你俩怎么凑到一块了。” 赤瑶侧目去问状态截然不同的沈让尘。 “那日我昏迷醒来之后就看见他站在我身边,说要我帮他取什么东西出来,然后就将我带走了。” 沈让尘那日被赤瑶直接弄得脱力而晕,醒来时就看见苏予知在他眼前。 苏予知的神色恳切,言语也比较客气:“劳烦国师,助我一臂之力,将我身体中的一物取出。” 沈让尘刚经历完一场疯狂又暴力的情事,人虽然醒过来了,但是思绪还有些懵。 还没等他问取什么东西,也没说同意帮忙的时候,原本礼貌又客气的苏予知直接用瞬移术强行带走了他。 他也莫名其妙地被迫帮忙,取出一件东西之后苏予知就突然变得极为虚弱。 然后沈让尘又被他拉着要去找赤瑶。 苏予知说他能感应到赤瑶的气息,所以沈让尘也没有拒绝。 反正他也要回到阿瑶身边。 跟着苏予知走,边走边停就来到了这个山洞。 他看了一眼长途赶路,已经虚弱至极的苏予知,又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赤瑶。 “要不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赤瑶见沈让尘也说不清楚,干脆走了两步到苏予知的面前。 “你……” 听见她的声音,苏予知抬起头,笑得好像极为开心。 单手抬起,五指缓缓打开。 “你看,是星星。” 第262章 星星找来了,可以碰碰你么 苏予知的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红色的星珠,耀眼夺目,绽放着浓浓的生命之光。 不是星星,却好像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美。 赤瑶伸出手,捏起那星珠仔细看了看,珠子内盈盈而动的光点如河,触手生温。 这确实不是星星,而是云桐的内丹。 “想好了,你要将它给我?” 苏予知失去云桐的内丹,就相当于溪流失去了泉眼。 他体内的神力就会变成一潭死水,随着取用会一点点变少,直到有一天彻底干枯。 苏予知以为赤瑶要反悔,绝美又空灵的双眸隐隐道出委屈。 “你要的星星我给你找来了,可以让我碰碰你么?” 赤瑶想起了当时在营帐时揶揄靳景淮的同时好像确实也顺手调笑了一下苏予知。 从那之后,好像苏予知确实是不见了踪影。 原来,他真的是去挖内丹去了! 赤瑶当时所谓的星星就说的是他体内云桐的内丹,但是也只是玩笑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大祭司还当真了。 她要云桐的内丹本身是没什么用的,不过阴差阳错,赤瑶想到了被弑天坑了的玄一。 也许这梧桐一族的内丹,真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这苏予知不仅长相和棠尘像,连下场和棠尘都很像。 棠尘为了自己捏爆了内丹,苏予知也为了她的一句话把内丹掏了出来。 赤瑶又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和棠尘长得一模一样的沈让尘。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奇怪? 如果把这三人凑在一起扔床上,会不会有什么更刺激的感觉。 分身术? 到底谁是谁的替身,谁又是替身的替身。 一直置身事外的沈让尘见赤瑶突然看向他,而且那眼神怎么看都有些让他别扭。 她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 “阿瑶……” “你俩在一块的时候,互相看着,不别扭么?” 沈让尘的脸和苏予知的脸,相似程度比嬴季赢禛这两个亲兄弟的还高。 沈让尘其实一直都很看不顺眼这个苏予知,特别是那张脸。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两个人大多时候也都是无话。 “还好。” 沈让尘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怕实话说出来,赤瑶觉得他小心眼,就找了这两个模棱两可的字代替。 “还好就行,省的你们以后放不开。” 赤瑶想着,现在是不行了,她没打算把棠尘灌溉大,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将三人凑在一块。 赤瑶将手中这颗“星星”收起,看着眼前的苏予知,有些感慨,最近她身边的病弱美人怎么这么多呢。 “你想怎么碰?” 既然东西收下了,虽然是开玩笑,赤瑶也不会食言。 她已经在思考和这另一位病美人玩点什么了。 眼见苏予知靠近,没有血色的脸上微微染了些淡粉色。 他快要喘不上气,手心里也湿漉漉的。 赤瑶看着他肉眼可见的紧张,不由得感叹,这人可真是纯情。 好像比宣纸还要白。 就在赤瑶还在猜这样的人到底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时,苏予知抬起了手。 伸出食指,放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果然,这么柔软。” 然后就心满意足地晕了过去。 就这样? 赤瑶看着眼前倒在地上,银发铺散的苏予知,心中顿觉好笑。 真是个傻子,掏出了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内丹。 结果想要的就是触碰一下她的嘴唇而已。 “沈让尘,他真是比你还好欺负。” 沈让尘也有些无语,他都不知道自己这醋到底该不该吃。 “里面有一个像床榻一样的石头,你把他搬进去吧。” 沈让尘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就让他躺这不行么?” “不行。” 扔在这多碍事啊! 赤瑶在这山洞挺久了这么久,就是因为这洞口外的风景不错。 在到处萧条的秋季里,这洞口外竟然有一篇松柏林,郁郁葱葱的深绿色看了就让人开心。 他晕在这多碍眼。 沈让尘蹙眉,他本就厌恶与人有什么肢体接触,赤瑶是个例外,例外的意思就是除了她,他谁都讨厌。 不过他也不想刚见到就让她不开心,幸好他的玄术本就与常人的内力不同。 隔空触物也可以做得到。 赤瑶见他用玄术将苏予知拖起,心中问本源:“其实你们这个世界也并不是没有修行一说的存在吧,不然沈让尘的玄术怎么解释?” 沈让尘的这个玄术用起来很多时候和神力妖力能达到的效果很像。 还有他那些上古的术法和契约之法,赤瑶总觉着眼熟。 “怎么解释?没法解释。” 这件事本源以前就想不通,他曾经以为沈让尘的与众不同是因为体内棠尘的原因,但是如今看来好像也不是这样。 “秦止戈这是怎么了?” 身后沈让尘疑问的话打断了赤瑶和本源的对话。 沈让尘看秦止戈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但他又确确实实在呼吸,只是整个人闭着眼睛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当初醒来之后就直接被苏予知弄进了深山老林之中,自然不知晓南境战场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被我做成傀儡人了。” 沈让尘将苏予知丢在巨石之上,又看了一眼秦止戈。 傀儡之术他在书上看到过记载,这真的傀儡人沈让尘倒还是第一次见。 赤瑶又看了一眼洞外的风景,有些恋恋不舍,不过她也不会再继续停留了。 “我要回京都取些东西,你要跟我回去么?” 人变多了,苏予知这个样子也不好把他丢在这里,有沈让尘帮忙,赤瑶也省心些。 “那他俩呢?” “你带一个,我带一个。” 沈让尘无奈,她倒是安排的明白,阿瑶想带的定然是秦止戈。 书本上有记载,傀儡人是可以自己跟着主人行动的。 那剩下这个行动不便的苏予知,自然又变成了他的“包袱”了。 总之,阿瑶是绝对不会让她自己受累的。 “苏予知也昏迷不了多久,要不我们等他醒了再动身?” 赤瑶没什么意见,反正回京都取完东西,她就要准备离开了,耽误这几个时辰也就不在意了。 “沈让尘,我之前说会满足你一个心愿,如今想好了么?” 第263章 可不可以慢一些再忘记我 “阿瑶,你……” 听她突然又提起这个事,沈让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后面的话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嗯,我打算走了。” 沈让尘猛地抓住赤瑶的手,想用力,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这几个字抽干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真的不能不走么,又想说真的不能带他走么? 最后这两个问题都没问出口,沈让尘换了一个:“阿瑶,可以不拿走我的记忆么?” “我说了,这种心愿不做数。” 沈让尘泄了气,他看着赤瑶,嘴突然比脑子快。 “那你会带玄一走么?” 赤瑶抬眸,神色有些微不悦:“为什么这么问?” 沈让尘动了动,更靠近她一些,轻声开口:“我觉得你对他,更心软一些。” 心软这两个字用的很微妙,实际是什么意思两个人都清楚。 赤瑶眉头一挑,看向沈让尘:“有么?” 沈让尘轻笑了一声,灰蓝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赤瑶:“你有。” 他想,不光是自己,恐怕其他的几个人早就看出了她对玄一的特别。 也不是说多喜欢,赤瑶总是对玄一很亲近,又很包容。 虽然包容这两个字和她完全不挨边,但是沈让尘就是觉得如果赤瑶身边真的能出现一个例外,这个人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玄一。 “不会,玄一在这里会过得更好。” 她带着他也会更麻烦,就算玄一再合她的心意,照顾得她再体贴,赤瑶也不会带个麻烦走。 当然,如果玄一真的修出神骨,神界的门她自然会亲自为他打开。 沈让尘不理解她为什么一定要抹除她在这个世界的痕迹。 他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以后要活在失去她的世界了,但是却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要忘记一切的结果。 “阿瑶,你真的很残忍。” 沈让尘看着她的脖颈上还戴着他送的无字牌,心中疼痛也不能减少半分。 除了无字牌,他和阿瑶之间还有自己单方面结下的灵契,这样他的灵魂永远属于赤瑶。 只是这灵契和无字牌还有他的记忆一样,都凭借赤瑶的意愿,想丢就丢了。 沈让尘突然拉起自己的衣袖,两个疤痕出现在白皙的手腕之上。 “你说过这个痕迹是去不掉的对么,连你自己也去不掉的对不对。” 还有当时的痛感,一直伴随了沈让尘这么久,就算到现在他的手腕处还传来明显的刺痛感。 赤瑶看着自己的牙印,点了点头:“嗯,我也去不掉。” 沈让尘拉着她的手腕,猛地两人抓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幸好,幸好我还能留下它。” 他埋在赤瑶的发丝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下巴落在她的肩上,喃喃自语着。 “阿瑶,我的心愿就是,你可不可以慢一些再忘记我。” 赤瑶没想到他的心愿就是这个。 她环住沈让尘有些显瘦了的腰:“有棠尘在,估计我忘不了你的。” 一模一样的脸,棠尘天天在她面前晃,就像她看见沈让尘会想起棠尘一样,就算赤瑶的记性再不好,以后她看见棠尘估计也忘不了沈让尘了。 沈让尘苦笑了一声,她真是随便一句话都在往他的心里扎刀子。 不过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说了不会忘记他,那便都不重要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体内取走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棠尘。 “回了京都再说吧。”棠尘还是个小苗苗,现在拿出来还要找个盆装,怪麻烦的。 拿出棠尘就代表她要走了,沈让尘将赤瑶抱得更紧。 竟然只剩下这短短的一路旅程了么。 他一声一声地唤着赤瑶的名字,将身子更贴近她,不想有一点空隙。 昔日的高岭之花变成现在即将被抛弃,可怜兮兮的粘人小兽。 赤瑶侧头吻了吻他的耳后:“你再这样抱下去,我会想做点别的事。”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沈让尘觉得身上各处都跟着痒了起来。 “那便做吧。” 沉醉在情欲之中总比深陷在痛苦之中要好得多。 “你不害羞了?这里还有两个人呢。” 往日里她拉着他胡闹,有时在野外,有时也不背着人,沈让尘总是半推半就,羞耻心旺盛。 今日怎么这么顺从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都闭着眼睛的两个男人,又看了看赤瑶,脸上有些不自然。 但还是拉着她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臀丘。 “害羞,但更想要你。” 赤瑶抓了一把,软绵绵。 沈让尘闭上眼睛,侧过头。 想起她以前的话,又睁开眼睛转过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赤瑶觉得这样的沈让尘比往日里都要诱人的多。 从前都是她闹,他无奈或者被迫配合,今日真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赤瑶抬起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他的双唇,薄而红润,柔软而温热。 眉间的红莲娇艳欲滴,那里曾经放着她的一滴心头血,没想到这一滴血竟然摘走了他的整颗心。 那双她最喜欢的淡蓝色的眼眸中,此刻盛满点点星辰,而她的身影就映在这星辰之中。 “阿瑶,这情劫可真辛苦啊。” 沈让尘明白了,遇到赤瑶不是他的情劫,要和她分离才是这情劫中的劫。 他渡不过去了,也永远成不了佛。 沈让尘挽留不住她,此刻伸出手去,明明抱住了她,感觉到的却只是虚空。 如果可以不忘记,他在这个世界还能在分别之后自欺欺人地继续凝望、等待。 可连这个都不可能了,比空等更漫长的是遗忘,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他爱的人,更是他爱过的人。 赤瑶离他越近,沈让尘越明白得到的都是是短暂,而即将要失去的是永恒的。 这个情劫,是个明明就是死劫,永远也再解不开了。 “阿瑶,让我疼,让我疯狂吧,让我死在这也好,什么都好。” “不要丢下我,不要拿走我的记忆,不要走……” 在赤瑶闯入的一瞬间,沈让尘曾经避讳不想说的话全都在呜咽中脱口而出。 “很疼么?” 赤瑶听到了他的哭腔,不知道是因为后面太疼了还是别的什么… “疼,真的好疼啊,阿瑶……”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我真的,真的不想忘。” 第264章 苏予知:心虚的偷窥者 你看,这就是赤瑶说的麻烦。 这还只是一个沈让尘,若是这些人都知道了她要走了,那还不闹翻天? “沈让尘,不要让我在最后还要对你失去兴致。” 他的鼻息一顿,然后似乎好像屏住了呼吸,片刻之后才深深地喘了两口气。 赤瑶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扣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良久之后,沈让尘才逐渐冷静。 他的呼吸变得滚烫,萦绕在赤瑶的耳边,沉重又急促。 呼吸的声音好听得要命,赤瑶动了动,一口咬在他的肩膀。 扶在她腰肢间的双手掌心也变得烫人,惹得赤瑶腰又软了几分。 沈让尘抬起头,往日里冷清的双眸满是水雾,薄唇贝齿微张,是欲语还休的邀请。 细密又温柔的吻落在赤瑶的脸颊,眉眼,和鼻尖,用唇描摹着她的轮廓五官,仿佛要深深地印在脑海中。 每一下都轻柔和缓,仿佛对待掌中珍宝。 “阿瑶……” 清冽的嗓音因情动而变得低哑,好像带茧的掌心摸过宣纸的声音。 在她赤金色的眸子中,沈让尘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动情不已的自己。 赤瑶灼灼的目光注视着此时让人胃口大开的沈让尘,勾着他的脖子,直直地吻上了他的双唇。 她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沈让尘一瞬间的慌乱,连腰间的手也不知所措地松开。 待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她扑倒在巨石之上。 这石头真是大,坐了一个秦止戈,躺着一个苏予知,还有他和赤瑶的地方。 几寸之外就是别人,沈让尘内心的羞耻再次被唤醒。 可赤瑶却不仅仅满足于此,她抽出手向他的领口探去,几下就将他的衣领扯拽松了。 锁骨半隐半露,赤瑶勾了勾嘴角。 赤瑶啃咬在他的锁骨之上,轻微的刺痛让沈让尘墨眉微蹙,十足的隐忍之意。 很快,洞内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赤瑶这次没有太过分,没有将人弄晕,只不过完事之后,沈让尘缓了很久才恢复双腿和腰部的力量。 只不过她没有在这里等,沈让尘缓过来的时候,赤瑶已经不在山洞之中。 他扶着墙,托着腰,走到洞口。 正好看见不远处,赤瑶一身红纱衣裙,现在一棵高耸的松树树冠之上。 纤腰之楚楚,珠翠之辉辉。 飘然若仙,俯视苍穹。 天地万物,芸芸众生,对她来说都渺小至极。 栖身于世俗之中,身沾千情万爱,心中却一干二净, 原来超然脱俗从来说的不是遗世独立,脱于红尘。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真的冷情冷心的神。 树上的人影好像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蓦然回首,看见了山洞口一身白衣的沈让尘。 高处风大,赤瑶的裙摆随风飘动,冲他招了招手。 沈让尘心中有一丝退却,不敢靠近。 人总是这样,对于太过美的东西,好像只有仰望才对得起她的美。 见沈让尘不动,赤瑶以为他体力又不支了。 算了,见他刚被自己欺负完的份上,她就好心地不嘲笑他了。 赤瑶衣袖一挥,脚尖轻点,从树上飘飘然而下。 直接落在沈让尘怀里。 他本就没力气,接住赤瑶之后,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石壁之上。 “你还真是柔弱。” 沈让尘:“……” 这两个字,过于夸张了吧!他是有些经不住她的疯狂,但也没到柔弱的地步吧? “苏予知还没醒么?” 只是昏迷,刚刚他们那么大动静,都没醒,赤瑶觉得有些奇怪。 山洞内躺着的人,睫毛颤了颤。 苏予知不确定现在是不是睁眼的好时机,其实他醒了有一会了。 就在他们最激烈的时候,苏予知就恢复了意识。 两个人或许是太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说实话苏予知并不知道这两人在做什么,只看他们不着寸缕,处处都紧贴着,山洞中原本阴凉的空气都好像被他们二人点燃。 看了一会,眼前的景象和耳边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口干舌燥心跳也越来越快。 奇怪的事情是,看着那极为相似的长相,他突然有一种妄想,躺在她身下的人仿佛变成了自己。 男人的表情似痛又似欢愉,苏予知想体会一下,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虽然苏予知不懂,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事情好像是私密的举动,自己在这里偷看也不是什么好的,他闭上眼睛继续假装没有清醒。 眼睛也没有闭死,鬼使神差地眯着一条缝,脸红心跳地窥视。 直到两人分开,苏予知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有走出来。 后来赤瑶走了,山洞里只剩下气喘吁吁的沈让尘,苏予知觉得自己此时睁开眼睛等同于直接告诉沈让尘他刚刚在偷听。 不知道那个时候,面面相觑,尴尬的是沈让尘还是他自己。 干脆就继续装了下去。 现在被赤瑶直接点名询问,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因为苏予知自觉能瞒得过沈让尘,但是绝对在她面前瞒不住。 果然,赤瑶在问完后还没进入山洞之中,就感觉到了。 “醒了就起来吧,我们要动身了。” 苏予知装作疲倦刚睁眼的样子,甚至画蛇添足地抬起手挡了挡根本不存在的光。 赤瑶坐在他身旁,突然靠近,苏予知慌张地往后撤了一下。 “躲什么?” 她是豺狼虎豹么?赤瑶怎么觉得苏予知突然有点怕自己呢? “没,没什么,可能是刚醒过来,身子还有些虚。” 赤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不太相信,苏予知还是太简单,慌乱的样子一眼就能让人识破。 不过她也不屑于深究,毕竟谁没点自己的小秘密呢。 见他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赤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热。 她上次在摄政王府里淋雨受了风寒之时就是这样,难道说是深秋的山洞温度太低,苏予知又刚失去了内丹,在巨石上躺一会就着凉了? 赤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 第265章 将同类当作商品贩卖的物种 苏予知看明白了她眼神中的嫌弃,以为自己刚刚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垂眸不敢与她对视。 “你看自己的身体,是要继续跟着我们,还是自己在这养伤。” 总之赤瑶是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等他病好了的。 不论她是真的没有发觉,还是没有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反正苏予知是松了口气。 “我的身体没什么事,不用休养,我想跟着你。” 他连大祭司都不做了,从苏辛部跑出来就是为了跟着她,怎么可能现在自己留在这山洞之中。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赤瑶片刻都没有再停留,扔下命令似的一句话,起身就要离开。 在她之后第一个动的竟然是秦止戈,亦步亦趋地跟在赤瑶身后,真的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沈让尘的腰还有些酸软,但是赤瑶要走,他也不会提出异议。 至于苏予知,看到他们都离开,怕自己被扔下,连忙起身也跟了上去。 赤瑶这回没有选择继续在山林之中了,她带着这几个人回到了山下的镇子,想要租或者买一辆马车。 山下的这也不算是镇子了,看规模和人口应该是个城池。 城门外,熙熙攘攘地聚集了很多人。 赤瑶发现了新奇的东西,这好像是一个集市,买卖的却都是人类。 原本打算进城的她停住了脚步,向身边的沈让尘确认:“他们是卖人的么?” 沈让尘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将赤瑶护在身侧,这里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赤瑶这张脸在这,说不定惹出什么事来呢。 “这是人市,是贩卖奴隶或者仆役的地方。” 赤瑶觉得人类真是难以理解,她想了想,人类大概是所有生灵中唯一将自己同类当作商品贩卖的物种了吧? 苏予知也感受到了身旁的人落在赤瑶身上的并不礼貌的目光,与欣赏和惊艳不同,这里的人眼眸中更多的是贪婪和淫邪。 总之让人很是觉得恶心。 他默默地站到了赤瑶的另一边身侧,想要阻挡那些意淫的眼神。 只有赤瑶浑不在意,她被眼前的两个人吸引了目光。 一个壮硕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女孩,男子警惕地注视着行人,而他怀中的女孩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瑟瑟发抖。 两人的脖子上都束缚着绳索,被一根铁链拴着。 铁链的另一头攥在一个的老男人手中。 被拴着的大概有十来人,算是这人市中“货物”比较多的商家了。 人牙子时不时拉扯一下,扼住奴隶们的行动。一边转动着眼珠,四处张望,一张油光光的面孔上泛着肥腻的油光。 张着一口黄牙,嘴角挂着讨好谄媚的笑意,唾沫横飞地向周围的人介绍着自己手里的好货,市侩小人的嘴脸暴露无遗。 男子怀里的女孩面容虽然已经被刻意抹脏,但是在这些“货物”中也尤为吸引众人的目光。 就在赤瑶在旁观看的一会,就有不少人跟人伢子询问女孩的价格。 女孩的价格被人伢子要得很高,买来想当玩物的人付不起,而那些大户人家又觉得买来做丫鬟不安分。 所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女孩虽然总被询价但是并没有被人买走。 倒是护着她的男人,因为健硕的身形和会点功夫的优点,被几个大户人家的想要买走当作护院或苦力。 赤瑶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男人身上,她觉得有些眼熟,又完全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至于那女孩,更让赤瑶觉得奇怪…… 她给赤瑶的感觉和白晓玥还有宋悦都有一些相似。 还没等她细想,就听见本源的声音:“她就是原本会出现在沈让尘身边的外来之物。” 赤瑶:“?” 她看了看那看起来可怜又弱小的女孩,又看了看目空一切如谪仙般出尘冷寂的沈让尘。 无论是从身份还是环境,亦或是这两个人的气场,她都没有办法将两人联系起来。 “她会流落到京都,后来饿晕在沈让尘的面前,然后两个人才有的交集。” 这就是外来之物对气运之子影响的可怕之处。 不仅气运之子会毫无理由地对这些女人情难自已,原本看起来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也会因为一些奇怪的方式相遇。 赤瑶在沈让尘身上一直看不到他的原本命运,所以她差点都忘了沈让尘身边也会有一个“意外”出现。 她观察了一下沈让尘,见他好像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外来之物”,心中也有了底。 他大概是不会再继续被影响了。 只不过…… 赤瑶又看了一眼那女孩,她突然有一些好奇。 就像是白晓玥和宋悦,她们都会让她感觉到有一丝不舒服,无论是白晓玥的愚蠢和自以为是还是宋悦的轻蔑与挑衅,总会是有原因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身上有什么,是让她感觉如此难受的了。 她慢慢靠近人群,沈让尘怕哪个不长眼的撞到她,将身边的人隔开。 那边的两户人家还在为了男子抬价,赤瑶对着正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伢子询问:“这小姑娘多少钱。” 人伢子头都没回,眼睛还盯着即将到手的一笔“巨款”。 他手里只有一个小姑娘,自然知道被问价的是谁,但是因为迟迟没有出手,他又不想降价,所以也觉得赤瑶最后也不会真的买下。 “小姑娘长得好,不议价,二十五两银子。” 被忽略,赤瑶有些不开心,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那边男子的价格已经抬到了八两银子,这在人市中对于一个男奴隶已经算是价很高了。 “我给你五十两,那个男人我也买了,现在可以转过头和我说话了么?” 赤瑶的话音一落,身边一圈的喧杂之声都消失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这个极为貌美的女子身上,一脸的吃惊与难以置信。 人伢子也回过头,看见赤瑶的时候,整个人也愣住了。 在他们这些小地方,哪里见过这样娇美明眼,身着华丽的女子。 不仅仅是这女子,她身边的跟着的三个男人也非比寻常,人伢子一时之间忘记了说话,视财如命的他竟然脑子空白连五十两银子的事都忘了。 被铁链拴住的男人和女孩闻言也抬起了头,女孩的眼中是恐惧,男人的眼中却闪过吃惊。 竟然是她?! 第266章 选择:是你,还是你哥哥 赤瑶看着这男人的眼神,觉得奇怪:“你认得我。” 男人的目光从惊喜变得躲闪:“不,不认得。” 撒谎。 赤瑶觉得就算他不认得自己,也绝对是在哪里见过她。 人伢子半天才从赤瑶的脸上回过神来,他的眼睛都快长到赤瑶的身上了:“这位小娘子好眼力,相中了小人手中最好的两个。”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小姑娘的下巴,逼迫她张开嘴,露出牙齿,想要展示给赤瑶看。 却被抱着她的男人一把推开:“不要碰她!” 女孩被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躲进男人的怀里哭泣:“哥哥救我,我好害怕。” 男人死死地护住女孩:“别怕,哥哥在,哥哥在。” 人伢子被推的一个趔趄,拿起鞭子恶狠狠地抽了男人两下。 血红的鞭痕出现在男人黝黑的后背上,他也毫不躲闪,只咬牙挺着。 人伢子又打了两下才解气,回头又堆起笑脸跟赤瑶说道: “您别看他们穿的破旧,这小姑娘被卖之前是精心养着的,牙口都比寻常人家的整齐,吃细粮长大的,长得也好,给您这样的大户人家当个丫鬟正好,拿得出手。” “这男人之前是个走镖的,会些拳脚功夫,体力也好,看家护院或者干些重活都得用。” 赤瑶看这猥琐的男人一眼都嫌脏,头都不抬,从发髻上拆下一个簪子,丢在地上。 “够了吧?” 这簪子是靳景淮给她的,他给自己的东西基本都是千金之价,买两个人绰绰有余了。 人伢子倒是个识货的,他捡起那簪子,宝贝似得赶紧揣起来,生怕赤瑶反悔一般。 “够了够了,太够了!”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了什么运了,竟然碰到了这样一个冤大头。 不对,是财神奶奶! 再说了,看她的穿着打扮,没准是哪里的大小姐,出来玩碰到了,随手来买的。 人伢子弯腰要去从铁链子上将这两人解下来,眼珠骨溜溜一转,觉得不太妥当,干脆将手中的铁链直接就要递给赤瑶。 “您出的价太高了,小人手中这些货加起来都不值这个价,您将这些人都领走吧。” 赤瑶蹙了蹙眉,并不伸手去接,她嫌脏。 而且她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不用,我只要这个小姑娘就行了。” 人伢子有些为难。 他不是上赶着非要送,只是觉着这姑娘看起来就出身不凡,也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 如果被她家里人知道了买个丫鬟和护院就用了这么珍贵的簪子,会不会反过头来找他麻烦? 他是爱钱如命,但是也没到能为了钱不要命的地步。 就在这时,原本缩在男人怀里的小姑娘突然推开男人,跪在赤瑶面前。 “求求你了,救救哥哥,救救大家吧!留在他手中,这些人迟早要被折磨死的,求求您了。” 赤瑶被她弄的一愣,这小姑娘是不是多少有点冒昧了? 男人见自己妹妹这样,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赤瑶,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当他知道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要出五十两买他的时候,心中是止不住地雀跃的,更何况她也要买走妹妹。 他总觉着他们兄妹二人被她买走,要比被其他什么人买走要好得多。 但是没想到,她付了那么多钱,却只想要妹妹。 不过失望归失望,只要他那从小就被母亲捧在手心娇生惯养起来的妹妹能有个好去处,也算是他对得起已经能够去世的母亲了。 他拽了拽还在哭求的女孩:“阿妹,不要不懂事,你听话跟着这位姑娘走吧,哥没事。” 原本他们两个人之中被卖的只有妹妹,男人是走完镖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母亲被山匪杀了,妹妹也不见踪影。 他四下打听妹妹的消息,才知道妹妹被山匪卖了。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妹妹,但是没有办法带走妹妹,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也卖了,跟着保护妹妹。 他在卖自己的时候一分钱都没要,跟人伢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卖妹妹送他,卖他送妹妹。 如今妹妹有了好的去处,他自己一个大男人,自然好脱身得多了,大不了以后再去寻她就是了。 赤瑶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笑意不达眼底:“你看,你哥哥说了,他不需要我救。” 小姑娘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赤瑶都怕她再使点劲,会将自己的脖子扭断了。 她抓着男人的手:“你求求这位姑娘,她有办法的,她明明付的钱已经够把大家都买下来了,为什么不救呢?” 赤瑶听见这话,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自己被阴阳怪气了呢? 男人也顿时觉得妹妹这话有些不妥,抬头看了眼赤瑶,发现她确实神色开始变的有些微妙。 “阿妹,不要这样和恩人说话!” 以往母亲总说他不懂事就知道跟村里的恶霸瞎混,可他现在怎么觉得更不懂事的是自己这妹妹。 她已经被眼前的这女子买下了,还这样言语冲撞,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么? 而且万一她反悔了不想买妹妹了怎么办? “姑娘,阿妹不是故意冲撞的,您别放在心上。” 赤瑶觉得这两兄妹真是奇怪。 看着那女孩,她的脸上明显有些委屈,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赤瑶没有理会男人的赔礼道歉,而是对着那个眼睛红红的女孩问:“若我只想带走一个呢,你是让我买你哥哥,还是你呢?” 有的时候很多人的善良都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在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女孩一愣,看着赤瑶满眼的不可置信,她不明白赤瑶为何要她做这样的选择。 “可是,可是你明明能将我们都救走的啊!” 赤瑶见她还是死心眼地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嘲讽地看着男人:“你看,她没有回答,所以你应该明白,她已经回答了,对么?” 男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眼中转瞬而过一丝伤心,但是还是坚定地对赤瑶说:“您买了妹妹走吧。” 赤瑶看着这会儿只知道哭,但是不再作声的小姑娘,有了新的想法。 赤瑶转头看着已经不在意这边,正两眼放光、一遍遍抚摸着手中金簪的人伢子说道: “这个小姑娘我不要了,还有其他的人,你都领回去,再卖给别人吧。” 随后赤瑶看着如遭雷避的小女孩,笑得极尽温柔又善良。 “我只要这个男的。” 第267章 我不叫喂,我叫宁雨荨 女孩闻言慌张失措地抓住男人的胳膊,好像生怕被留在这:“哥哥……” 男人也猛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走镖之时碰见的女人,她要救他? 可…… 他感受到抓着自己的手用力,低头看着惶恐的妹妹。 见自己哥哥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小姑娘柔柔弱弱地跌在地上,死死地抓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哥哥,阿荨怕,不要把我留在这,我会被这些老男人折磨死的!” 人伢子瞪了那女孩一眼,谁折磨她了,胡说! 自己见她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长得也很不错,就想着以后能被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相中了买去做小妾。 所以他根本就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倒是她那个哥哥因为她经常的不懂事,挨了不少自己的鞭子。 赤瑶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一抿,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 她上前半步,更靠近了两人一些。 女孩泪眼中抬头,以为赤瑶又改变主意了,可女孩看到了她那笑容之下潜藏的恶意,眼前原本要救她于水火的这个女子恍若罂粟绽放,更令人恐惧。 看着她抖动更加剧烈的身子,赤瑶玩味的开口:“喂,小姑娘,现在知道怕了?簪子是我的,我要怎么用,要带谁走都是我自己的意愿,你一个被买卖的小丫头,哪来的底气指使我呢?” 女孩看着高高在上的女子,心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屈辱,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就因为她是被买的一方,就只能毫无尊严地任人践踏么? 而且她也没有指使这女子做什么事呀?自己只是想她多救几个人这么简单而已。 是这个女人,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心,明明长得那样好看却又这么恶毒! 女孩回头看着同样被绑住被买卖的男人们,瞬间同情心泛滥。 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倔强地抬起头,瞪着赤瑶,一副不畏强权不怕勋贵的架势。 “第一,我不叫喂,我有名字,我叫宁雨荨。” “第二,我没有害怕,我也没有错,错的明明是你!明明你一句话就能救下这么多条性命,你为什么不做?” 周围不管是围观的买主,还是被铁链锁住的奴隶都被这一席掷地有词的话震惊住了。 这女孩……长得好看,但怕是个疯子吧! 赤瑶哼笑了一声,听到这极可笑的言论,目露睥睨地瞥了她一眼。 “那我把这救人的权利交给你吧,救你,或者救你哥哥,再或者我只救他们。” 要么自己跟赤瑶走,要么救出一直保护她的哥哥,要么两个都不救她只救这些无辜的其他人。 “你一句话就能救下这么多条生命,你善良,自己选吧。” 将选择的矛盾再次提升,赤瑶就想看看这个指责自己的女孩怎么选。 宁雨荨陷入难题之中,刚刚的话仿佛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细细地想了想,被卖了的这些时日,其实也没受什么磋磨,有哥哥照顾她,人伢子也没有对她怎么样,宁雨荨只是折腾了一些,害怕了一些,也没受饿挨冻。 反而是其他的那些奴隶,每天受着非人的折磨,与他们相比,她遭的罪已经少很多了。 此时,宁雨荨已经完全忽略了,她哥哥身上的这些鞭痕都是替她挨的,她没有挨饿也是因为哥哥将吃食都剩下来给了她。 宁勇看着自己妹妹,叹了一口气,跪伏在女子脚前:“还请姑娘,救救家妹。” 赤瑶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拒绝:“我在让她选,她不是可怜别人么,就看看这可怜之心比不比得过她自己的安逸了。” 赤瑶的话,仿佛刺激到了本纠结的女孩。 她拽了拽卑微的哥哥,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卑躬屈膝。 “哥哥你不要跪她,阿荨不用她救,让她把这些人都救走吧,为了他们阿荨受些委屈没什么的!” 赤瑶听着她大义凛然的话,扶着身边的沈让尘,笑得乐不可支,顺便调侃了他两句。 “国师喜不喜欢这样善良可爱,为他人宁可牺牲自己的小白兔?要不买来给你当丫鬟?” 沈让尘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看都不愿意看那个所谓的“小白兔”一眼。 善良可爱?牺牲自己? 被牺牲的是她自己么? 沈让尘看着哥哥一身的伤,和被保护得很好的妹妹,牺牲的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女孩听到赤瑶的话,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出尘的谪仙公子,脸上飘起一丝红晕。 这公子,长得真俊朗啊。 眼前,恐怕只有他哥哥还在担忧她的未来了。 他猛地拉了一把宁雨荨,难得训斥:“阿荨,不要耍小性子了!胡闹什么!” 宁勇不是这种同情心泛滥的性格,他本就是混着长大的,抢劫放火他什么没干过? 后来因为老娘念叨没钱给妹妹治病,他才开始找了个正业走镖挣钱。 人情冷暖他看得都麻木了,怎么可能因为几个挨打受饿的奴隶就起什么好心去救他们? 宁勇现在想的就是能给妹妹找个好的买主就是了,结果妹妹被娘在家宠惯了,如今也不能正视自己的处境。 这种情况下还任性妄为,大放厥词,真是无可救药。 但是基于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宁勇还是想要为她好的。 可宁雨荨完全领会不了他的良苦用心:“哥哥,你怎么也这样,阿荨没有错,我只是想救人。” 这场哭哭啼啼的戏,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赤瑶看看沈让尘,又看看地上的宁雨荨:“要不你求求他?我不要你,但是他没说不要你啊,正好我要了你哥哥当马夫,他也缺个侍女。” 沈让尘不解地看了一眼赤瑶,他什么时候缺婢女了? 再说了他沈让尘什么时候用过婢女? 他身边明明除了小沙弥就是小厮! 宁雨荨又瞟了一眼沈让尘,义愤填膺的样子褪去,突然有些忸怩。 手指下意识地搅弄着衣角,站在原地双颊绯红,不知所措的样子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是少女怀春了。 “公子……” 第268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插嘴 对于眼前的女孩,沈让尘生恐避之不及地后撤一步,连带靠着他赤瑶都跟着一个趔趄。 好像躲慢了就会牵扯上什么关系似的。 沈让尘看人从来不注重身份地位,也不是嫌弃她身上脏。 在他看来无论是权贵滔天如摄政王,还是城门楼的小乞丐,都是一样的。 都只是人而已。 沈让尘躲她,只是因为这女孩的言行举止实在让人心生厌恶。 出淤泥而不染,不卑不亢,心怀善意原本是好的品质,但眼前发生的这所谓的“善举”怎么都让人觉得别扭。 “我不需要婢女。” 躲闪的动作和拒绝的话语,让宁雨荨感觉有些受伤。 阳光落在他无波无澜的面容之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白衣胜雪,衣沿处的银丝绣线装饰闪着点点星光。 他的眸子低垂漫不经心地扫过自己,仿佛至高无上旷世神只的一瞥。 宁雨荨看着自己身上污糟的衣裙,有些自惭形秽。 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气愤这些人凭什么看不起她。 赤瑶看了看已经被自己拆散的小情侣,突然想比较一下,到底是原本的命运影响大,还是自己这段时间对沈让尘的影响大。 同为外来之物的白晓玥刚出场没蹦跶多久就被靳景淮做成了人彘。 而宋悦,虽然因为自己的出现没有和秦止戈出现什么感情上的发展,而且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但是秦止戈还是为了利益,保护过宋悦的性命。 赤瑶突然有点好奇,受了自己影响的沈让尘和这个原本的小白兔,会是什么样的相处呢? 转瞬之间,赤瑶就改变了主意。 她拉着沈让尘的手,认真的跟他说道:“不,你需要。” 赤瑶对着那边还抓着金簪的人伢子:“这兄妹俩我都要了,其他的你放了吧,让他们爱去哪去哪。” 人伢子谄媚的点点头:“姑娘随意,怎么都行。” 不管赤瑶是什么目的,但是在宁雨荨的眼中只觉得她妥协了。 “哥哥你看,我就说我们能把所有人都救下的!” 她的语气喜悦中带着一点点自豪,好像出簪子买下这些人性命,放他们自由的是她一样。 重获自由的奴隶们都喜滋滋地跪在地上感谢着赤瑶的大恩大德。 赤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 其乐融融中,沈让尘看着那兄妹不知道怎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同样不满意的还有宁雨荨,明明是她求来的,怎么没人感谢她呢? 宁勇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这个妹妹好了,不过事已至此幸好结果是好的。 奴隶们走了,捡了天大便宜的人伢子也走了,众人见热闹结束了,自然也都散开了。 赤瑶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来口:“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宁勇。” 男人不敢抬头去对上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眸,低头回话。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我,又或者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 宁勇还没说话,身边的小姑娘就抱怨着插嘴进来:“哥哥你认识她?那刚刚怎么不说,还要我去哭求。” 说完还看了一眼赤瑶:“既然是故人,还不肯出手相救。” 宁勇以前就觉得他这个妹妹任性,可偏偏母亲说了,妹妹这是纯真善良,天真无邪。 还说什么,妹妹还小,他是哥哥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可现在,宁勇对她这种“童言无忌”属实有些烦躁。 刚想训斥一下她,却有人比他先动手教训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 赤瑶抬手,一个巴掌甩在那长着一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让赤瑶觉得十分悦耳。 “本尊在跟你哥哥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插嘴?” 明明那手只是隔空一挥,眼看着就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可宁雨荨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感。 捂着的那半边脸颊也顿时就泛红肿起,甚至起了檩子,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挂在脸上。 赤瑶的这一巴掌用了那么一丁丁的神力,但也足够让宁雨荨感到非比寻常的疼痛了。 她的脸颊疼得几乎麻木,嘴角都被打破了,脑袋里更是一阵一阵的嗡鸣。 众目睽睽之下,宁雨荨顿感耻辱。 她的眼泪扑簌簌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还一边忿忿地质问赤瑶:“你凭什么打我!” 赤瑶甩了甩手,伸到沈让尘面前。 “真是好笑了,随便凭些什么,本尊都能打你。” 凭这个世界的身份地位,她是镇北将军夫人。 凭男人,她身后有天煞楼的楼主靳景淮,摄政王晏辞渊,国师沈让尘,镇北将军秦止戈。 凭她自己,赤瑶是祖神所创造的九尾神狐,她一个神,还不能教训一个企图亵渎神灵的人类了? 再说了就算凭实力,她弄死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小姑娘都绰绰有余了,一个巴掌已经是分外仁慈。 “你!…仗势欺人!” 赤瑶收回正在被沈让尘轻轻吹气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学不会闭嘴,本尊就让你被打会。” 宁雨荨害怕地缩瑟了一下,躲在宁勇身后,哀怨又委屈地叫了声哥哥。 宁勇回头瞪了一眼她,转头跟赤瑶告罪:“小人这妹子年纪还小,不懂事,还望贵人别放在心上。” 赤瑶轻轻哼了一声,年纪小?别放在心上? 都能对着男人眉目传情了,还年纪小? 她偏偏还就放在心上了! 宁勇见赤瑶不说话,但是手已经放下了,也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回答赤瑶刚刚问的问题。 “小人不认识您,更谈不上故人,小人只是之前在走镖之时,路过驿站,恰巧碰到过同样在驿站休息的姑娘。” 当时他打量的目光太过露骨,还差点被这姑娘身边的一个侍卫给教训了。 只不过,这些事他也不好意思再提。 看着赤瑶一脸迷茫,他猜想贵人多忘事,自己这种蝼蚁一样的存在,这位姑娘可能也从来没在意过,也记不得。 赤瑶想了想,确实是没想起来。 “我在驿站休息过么?” 沈让尘:“……” 他现在充分地怀疑,赤瑶的记性真的能在离开后还记得自己么? 小骗子。 第269章 不渴不饿的沈让尘 沈让尘其实也没认出来他,不过经过这个男人一提醒,他就想起了来南境的路上,驿站发生的小插曲。 “是有这么个人。” 赤瑶是想不起来了,睡过的人都能忘了,更别说这纯纯的一面之缘了。 “走吧,进城。” 一行人进城之后,赤瑶原本想用秦止戈手上的扳指换个马车。 结果最后到底还是沈让尘掏的钱。 马车没有来时玄一准备得那个华丽,但空间也不小。 人数也没比来的时候变多。 但是沈让尘就是觉得怎么这么挤呢? 宁勇在外驾车,赤瑶和苏予知坐在了一起。 宁雨荨看了一眼浑身杀气,闭着眼睛不吱声诡异的秦止戈,又看了一眼如清冷月华一样的沈让尘。 默默地坐在了靠在沈让尘的那一边。 沈让尘蹙眉,往赤瑶身边侧了侧身。 他想不通赤瑶这是闹哪出,为什么要弄这么个女人回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赤瑶根本就没想让人伺候,而且沈让尘总有一种赤瑶在他和那女孩中间来回瞄的感觉。 马车上的气氛十分诡异,宁雨荨自从坐在沈让尘身边之后,脸上的红晕就一直退不下去,整个人十分局促。 苏予知也是心跳如雷,他还从来没有离赤瑶这么近过。 只有赤瑶悠然自得,靠在苏予知的怀里,腿搭在秦止戈的膝盖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一脸怀春的少女和不为所动的沈让尘。 马车上有准备的甜汤和糕点,赤瑶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只有两个空碗,赤瑶占了一个,另一个被放在小桌几之上。 宁雨荨看了看,盛了一碗端到沈让尘面前。 “公子,喝点甜汤解渴吧。”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自己还想着赤瑶之前说的买来给这位沈公子当婢女的事。 沈让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淡又疏远地说了句:“不渴。” 被拒绝的宁雨荨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放下,随后又想要去端那装着糕点的盘子。 沈让尘脸上的冷意更甚:“别动,那是她的。” 宁雨荨伸出的手顿住,有些窘迫地坐回去,余光瞟了一眼赤瑶。 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反正很难受。 赤瑶将手中的瓷碗放下,看着沈让尘:“不解风情,小姑娘说你渴了,你就是渴了。” 果然,沈让尘确定了心中所想,赤瑶弄这么个小姑娘上来就是为了膈应他的。 沈让尘自觉没有惹到赤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他思索了片刻,看着桌上的两个碗。 一碗是宁雨荨盛的满满的。 另一碗是赤瑶刚放下,只剩了小半碗的。 沈让尘犹豫都没犹豫,端起赤瑶的碗一饮而尽,重新放回原位。 一口汤,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他看了一眼赤瑶,却发现她根本就不在意,顿时心中烦闷。 赤瑶伸出手,看苏予知不解的目光,叹了口气。 果然没有人能像玄一那样细心又体贴,她不说,玄一就知道她要什么。 沈让尘看见了,从怀中掏出锦帕,上前想给赤瑶擦擦手,却被她抓过扔在桌子上。 沈让尘:“……” 他一定是做了什么惹到她了吧,不然为什么赤瑶突然这样对自己? 赤瑶无聊地摆弄着苏予知的银发,绕在手上又解开,绕上又解开,反反复复。 直到那一小段发梢被缠得快打结,她才拽了拽,问苏予知。 “你会骑马么?” “会。”苏予知的眼神落在自己在她手中的银发,即便她此时靠在自己怀里,他还是不满足。 甚至连自己的头发都羡慕。 “那走,出去你骑马带我。” 沈让尘也想跟着起身,却被赤瑶一句话打住:“你就留在这待着,哪都不许去。” 马车里的小空间就留给另外两个人吧,看看能不能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沈让尘还没说什么,赤瑶倒是听见本源的声音了:“你就唯恐天下不乱吧,他俩要是再弄出什么纠葛,气运之子的命运不又走歪了,你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我之前……努力了么?” 本源:“……” 好像,也对。 “再说了,你不是说玄一的气运已经被改变了么,大不了他们谁不行了,我就手刃了他们之后把玄一顶上来。” “而且,你竟然怀疑沈让尘?” 本源不理解:“你既然确定沈让尘不会被宁雨荨吸引了,那你把人弄回来干嘛。” “恶心沈让尘啊,你看他那个像吃了虫子一样的表情多有意思。” 本源没觉得有意思,而且吃了虫子的也不仅是沈让尘吧,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也不见得比沈让尘能好多少。 他甚至觉得赤瑶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这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小世界就越危险。 现在的情况看来,本源大概是唯一个希望她快点走的了吧? 赤瑶才不管本源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她拉着苏予知就出了马车。 “姑娘?” 赶车的宁勇疑惑。 “没事,给你妹妹创造个机会。”说完赤瑶还暧昧地回头看了一眼车内。 宁勇震惊,他瞬间就明白了赤瑶的意思。 他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神色明显不正常的妹妹。 无论是上次匆匆一瞥还是这次的“救星降临”,宁勇都能看出来沈让尘对赤瑶的心思。 他妹妹怎么…… 这么没有眼力见。 “停一下,拆个马下来给我。” 沈让尘买了两匹马,都在拉着车的,赤瑶想要骑马,自然要靠边停下来。 宁勇心中打鼓,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听话照做。 马车停下来之后,宁勇去解套马的绳子,赤瑶就在旁边等着。 那车内的沈让尘一言不发,看着桌上的两个碗,神情恍惚。 片刻之后,他还是起身下了马车。 沈让尘掀起帘子的时候,就看见赤瑶靠在苏予知肩膀,两个人离得很近,不知道说了什么,赤瑶笑的容色媚生,而苏予知则是脸颊淡粉。 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吃醋,跳下马车,快步走到赤瑶面前。 一把拉过她,不顾众人,走进了旁边的树林。 第270章 玩够了就把他推给别人 赤瑶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任凭沈让尘领路。 他一言不发,背影安静清冷,就领着她往前走,走在树影之中。 直到回头都看不见马车的踪影,沈让尘才停下。 转过身,眼眸中的神色寂落又委屈,良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带着些不解:“阿瑶,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么?” 除了这个理由,沈让尘想不到为什么赤瑶要突然买下那个女孩,还要塞给自己当婢女。 可他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让尘,如果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本尊,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赤瑶说了一句跟他问题毫不相关的话,沈让尘听清她说什么了之后十指猛然攥紧。 “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会喜欢她?” 沈让尘觉得匪夷所思,但却看见赤瑶点了点头。 “你会。” “不可能!”沈让尘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他觉得自己如果没有遇到赤瑶,大概率真的会像老国师看到的那样,一心向佛,心中无爱无求。 而且,喜欢那样一个女子,沈让尘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你现在旁观者清,当置身其中的时候,很多事情命不由你,只由天定。” 沈让尘在赤瑶的话中听到了别的意思:“阿瑶,你看得到我的命运是么?” 他有天瞳,能看清世人的未来。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的,赤瑶的未来他看不到,沈让尘自己的未来他也看不到。 同样看不到的还有马车上的那个女孩和曾经找过他来解签的白家大小姐,以及当朝太后。 他对赤瑶来历有一定的了解,对她的目的也有自己的猜测。 白晓玥和靳景淮,太后和摄政王…… 难道如果没有赤瑶,这个叫宁什么的姑娘原本和自己是有什么瓜葛的? 赤瑶赞赏地看着沈让尘,不愧是气运之子,脑子都比别人好用得多,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猜到大概的前因后果。 “命运?也不算是吧,我只是看到了原本会发生的事。” 沈让尘原本的命运是佛,而不是情爱。 来自异世界的宁雨荨的出现改变了他原本的命运,让他被迫沾染了情爱。 赤瑶的出现,让宁雨荨不会再影响沈让尘,但是赤瑶也成为了比宁雨荨更大的“影响”。 但对于沈让尘的“命运”来说,无论是重置前还是小世界重置有了赤瑶之后,这两条路都是错的,都是不归路。 所以说用一个错误去修正另一个错误的时候,只会让人越错越离谱。 本源很是无奈,这个世界曾经坚守的规则已经被赤瑶打败,在“天道”的监督下,没有仙神妖魔的世界里开始出现各种反常。 他也不知道自己亲自请来的救星,有一天竟然成为了最大的“隐患”。 “可是,阿瑶,你已经出现了。” 命运这盘棋早就已经被搅乱了局势,如何恢复如初? “不是挺有意思的么,小姑娘对你一见钟情,你也为了人家差点捅破天。” 沈让尘知道赤瑶说的是如果她没出现在会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真的想不通。 为了宁雨荨? 且不说自己压根不会喜欢上她,像宁雨荨这种“小白兔”,蹦跶不了多久,他就能看穿,怎么可能还为她做什么? “阿瑶,这不公平,如果我真的曾为她做过什么,也并非是我本心。你不能玩够了我之后,又把此刻的我推给她。” 沈让尘突然滋生出恶意,靳景淮杀了白晓玥,秦止戈杀了宋悦,那他杀了宁雨荨是不是就可以终结这场只折磨他一个人的“游戏”。 赤瑶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蹙眉推开沈让尘:“你若杀了她,我才真是玩腻了。” 自秦止戈的事情之后,赤瑶就没什么乐子了,如今看见宁雨荨,她才提起点兴趣。 如果沈让尘这么快就把宁雨荨解决了,赤瑶怕是明天就要离开。 沈让尘黯然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明白了赤瑶要做什么。 她喜欢靳景淮,是喜欢看他疯魔偏执。 她喜欢晏辞渊,是喜欢看帝王折腰,喜欢看他在噬心蛊的折磨下自虐的卑微。 她喜欢秦止戈,是喜欢看他被折磨于大义与私情之间的痛苦抉择。 她喜欢他…… 大概是因为喜欢原本无情无爱的自己沾染满身情欲。 在沈让尘真的沉沦无法自拔的时候,他便失去了赤瑶对他的兴趣和喜欢。 直到她如今发现了新的乐趣—— 将他推给宁雨荨。 赤瑶见他眼中的杀意褪去,转身离开。 沈让尘看着赤瑶的背影,伸了伸手,只见她越走越远,然而赤瑶从未回头。 他就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半晌,悬空的手狼狈垂下。 等几人再出发时,赤瑶在马上坐在苏予知的怀里,被他青涩的反应弄得乐不可支。 那车内的两个人之间,静得好像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沈让尘看着茶果盘中被赤瑶咬了一小口就抛弃在那里的糕点,心中涌起同病相怜的凄凉,耳边赤瑶的调笑之声,仿佛给这凄凉更添酸涩。 沈让尘倏然眸光一变,发现了不对劲。 他抬手,一条彩色的绸带从袖口窜出,紧紧地缠上了宁雨荨脆弱的脖颈。 “你想死么!” 喉咙处突然被人恶意扼住,宁雨荨惊恐地抬头看着沈让尘,双手抓着随时能取她性命的绸带,心中满是委屈。 “公子,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呃……就,就因为她不喜欢我,你要杀我么?” 娇柔的嗓音被勒得低哑,宁雨荨的小脸有些涨红,心中却越发顾影自怜也满腔的不公。 就是因为赤瑶对她的态度不好,这位沈公子便也看不上自己,凭什么啊? 就因为她高高在上么! 就因为自己出身贫民就卑贱得任人践踏么! 仰望的谪仙瞬间变成索命的厉鬼,将少女心的悸动彻底击碎。 沈让尘才不管她怎么想,手中的白绸越收越紧。 做错什么了?死不悔改! “我问你,桌上的锦帕呢?” 第271章 她不要的也容不得他人染指 宁雨荨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那个被她偷偷珍藏起来的帕子。 递给沈让尘。 沈让尘看了两眼确定是他刚刚递给赤瑶,又被她扔在桌几上的那方锦帕。 食指轻抬,锦帕上被白色的火焰点燃。 宁雨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手一抖将燃烧的锦帕扔在地上。 沈让尘余光森寒,看着那被别人触碰过的锦帕一点点燃烧殆尽。 无论是在沈让尘身为圣子的时候还是他如今继位大燕的国师,他都很少对人这样这样疾言厉色。 他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语气更是无甚波澜。 “我给阿瑶的东西,就算她不要,也容不得他人染指。” 锦帕是这样,他亦是如此! 宁雨荨的小脸一阵苍白,眼神惊恐地看着沈让尘,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这么对她?她只是对他倾慕向往而已!! 那姑娘对于他的一番好意明显是弃之如敝履,自己做错什么了?她只是想将那被扔掉的“好意”收藏起来。 难道别人不要的东西她也不能捡么? 沈让尘猛地一用力,就在宁雨荨以为他要拧断自己的脖子时,绸缎从中间断裂。 “阿瑶不许我杀你,但若你再做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我也不介意违逆她一回,亲手了结了你!” 沈让尘身居高位,却和晏辞渊与秦止戈完全不同,他从未杀过人,也从未下令取人性命。 他的手上没沾染过半点鲜血,可也不介意做恶人。 逃过一劫的宁雨荨也顾不上自己的忿恨,她心中只有恐惧, 对沈让尘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就这样,老实了几天的宁雨荨和时刻担忧自己妹妹再惹祸的宁勇跟着赤瑶一行人又走了几天。 这一路上,沈让尘没有再找赤瑶,只是越来越沉默。 与此同时,南境的靳景淮在多日寻找赤瑶的消息无果后,终于再也忍不住。 “你们都是废物么!!本阁主养你们何用!连个人都找不到!” 他仿佛被激怒的野兽,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下跪的众人。 而他面前跪着的让江湖闻风丧胆的玄影十三杀各个噤蝉若噤,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的命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玄九的出现拯救了他们。 他终于带回了关于赤瑶去向的蛛丝马迹。 “主子,盛城的当铺收到了一样东西,您看,属下记得这是姑娘的。” 玄九手中呈上的正是赤瑶买宁雨荨时付给人伢子的金簪。 靳景淮眉头一挑,将玄九手中的金簪拿过来,指腹摩擦着那牡丹金簪上的纯金花瓣。 没错,这确实是赤瑶的东西。 这根金簪,靳景淮也十分有印象。 赤瑶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牡丹,他命人去专门给赤瑶打造的,这簪子上镶嵌的每一颗宝石都是他亲自精心挑选的。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赤瑶突然喜欢牡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一个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小戏子。 靳景淮看着上面光彩夺目的宝石,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下玄九话中提到的地点:“盛城……” 她的目的竟然是京都。 怪不得,怪不得他将这南境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她的消息。 靳景淮不知道赤瑶回那边是要做什么,但是如今有了方向,他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靳景淮将那簪子收起,起身:“回月华阁。” 一旁事不关己的景阳长公主看这尊大佛终于要走了,心中松了口气。 晏辞渊之前就从玄一那大概了解了赤瑶的方向,走之前也跟景阳透露过赤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并且嘱咐了她不要和靳景淮多嘴。 在赤瑶这几个男人中,景阳最不看好的就是城府颇深的晏辞渊以及心狠手辣的靳景淮。 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将赤瑶的行踪透露给靳景淮。 但是城主府内多了这么一位杀神,景阳也是头疼不已,幸好他如今也要走了。 可惜还没等景阳起身相送,靳景淮又停住了脚步。 景阳:“……” 有完没完了! 靳景淮只是回头问了问玄九:“最近怎么没有再看到玄一?” 玄九沉默了一下。 赤瑶用神力抹去了自己的踪迹,让这些人无从查起,但是玄一的去向,还是比较好查的。 靳景淮是因为被赤瑶的突然失踪扰乱了心绪,以至于现在才注意到玄一不见了。 而玄九在玄一失踪的当天晚上就已经注意到了。 他没有用靳景淮下命令,自己就命人去查了。 才知道玄一去了京都方向。 也是因为这样,玄九才命人多多在回京的路上多多注意寻找姑娘的踪迹。 果然,在盛城发现了姑娘的发簪。 说来也是巧了,赤瑶走之后,那人伢子觉着自己拿着这么贵重的物件风险太大,而且也是防着买主后悔了跟他要回去。 所以第一时间就进城找了个当铺将金簪典当,换成了银票和真金白银。 而更巧合的是,人伢子去的当铺正是靳景淮暗中的产业,以各种店面为伪装,收集各方情报的暗哨。 就这样,这根被赤瑶丢出去买人的金簪,兜兜转转地又回到了靳景淮的手里。 如果不是玄一,玄九可能根本想不到要去注意回京都的路,自然也会错过这个关键的簪子。 私心里,玄九是不愿意透露玄一的事情的,但是主子这么直白地问了,他也不能再隐瞒。 “玄一猜到了姑娘会回京都,几日前就出发了。” 靳景淮眼睛危险地眯起。 果然…… 他就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玄一突然消失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 靳景淮回想了一下,玄一消失的第二天,晏辞渊也消失了。 他当时只以为晏辞渊是见自己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想别的办法去找赤瑶了。 现在看来,晏辞渊应该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想到这里,靳景淮手中的玉骨扇被捏得咯咯作响。 没成想,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瞪了一眼身后跟着的玄影十三杀,埋怨他们的办事速度。 可靳景淮也没想到,玄一只是凭借对赤瑶的了解而猜测的,晏辞渊也是试一试罢了。 第272章 这些话等你活着告诉她 靳景淮此刻已经在筹划另一件事。 “玄一如今到哪了?” 玄九看着眼前透着杀意的主子,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玄一好像受了什么伤,走得很慢,想要追上姑娘,大概还要一天半的时间。” 靳景淮勾了勾嘴角,受伤了么? 真好啊,真是杀人正逢乱世! 玄九看着靳景淮脸上残忍的笑意,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更甚,主子想要玄一的性命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靳景淮看了一眼身后的玄影十三杀,到嘴边的命令突然收了回去。 若是派他们去,想要趁此取了玄一的性命怕是有些难。 他们稍微于心不忍,就会让玄一逃过一劫。 此事恐怕还得岐山的天煞楼中的杀手动手。 “去,将天煞楼的飞鸽给我拿一只来。” 不一会玄九拿着腿上绑着密函的信鸽不知道该不该放飞。 靳景淮在写密函的时候他不敢偷看,不过不用看也知道写信鸽要给天煞楼传递的是什么样的命令。 虽然玄九对玄一的感情没有玄三和玄一的深,但是好歹也是一起过命的兄弟,如今主子要对他动手,玄九还是于心不忍。 靳景淮的命令,玄九不敢违抗。 纠结了许久之后,他放飞了信鸽。 随后又拿出了另一个灰色信鸽,将自己写的一个纸条绑在信鸽的脚上,同时放飞。 灰色的信鸽是玄影十三杀几个人联络的,玄九不能违背靳景淮的命令,这个灰色的信鸽,是他唯一能帮曾经的兄弟做的了。 在天煞楼的追杀下,玄一就算再厉害,逃生的希望也渺茫,只能期盼自己的提前报信能让玄一有个准备。 此刻,玄一躺在地上,后脊背靠在一棵枯树上,脸色惨白,双眸紧闭。 从未离身的银剑已经脱手,被扔在身旁。 连日的奔波和弑天对他筋脉的频繁猛烈冲击让玄一连喘气的力气仿佛都没有了。 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鲜血吐了一口又一口,到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吐的了。 远远跟着他的晏辞渊看见几乎要了无生机玄一,终于还是没忍住现了身。 玄一听到有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本能地想拿起身旁的银剑警戒,但是他浑身脱力,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挣扎无果,玄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隐隐约约中看到一个男人冲自己走来。 “你怎么了?” 晏辞渊离近了才发现玄一已经奄奄一息,黑色的外衫上全是凝固的血液。 玄一也看清了来的人是摄政王,他放松了警惕,凄然一笑。 其实玄一早就发现了身后有人跟踪着他,但是玄一根本无暇顾及。 此刻,他已经走投无路。 今天便是弑天说的十天期限的最后一日了,他的体内根本没有任何出现神骨的迹象,成功的可能已经渺茫。 而在半天前,他收到了玄九给他的灰色信鸽,信鸽上的纸条只写了一句话。 “天煞楼,阁主欲夺你性命。” 算算日子,天煞楼的杀手也快到了,玄一有自知之明,全盛时期的他想要从天煞楼的追杀令中留下性命都极为艰难,更别说现在如风中残叶的自己。 他的路,没有多远了。 “我无碍,摄政王跟着在下无非就是想找到姑娘。” “咳咳咳……玄一自知时日无多,王爷若是想找到姑娘,可往京城的方向寻一寻。” 话音渐弱,玄一的力气已经撑不住他坐直。 晏辞渊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转身就要走,多管闲事向来不是他的作风,他自然不会去救这个威胁甚大的情敌。 不过走了两步,晏辞渊还是停了下来,他转身看了一眼已经闭眼等待死亡的玄一。 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开口:“你有什么话,我可以替你带给她。” 玄一闻言睁开眼睛,无神的双眸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又黯然下去。 “属下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姑娘,只有些废话想要说给王爷听。” 晏辞渊不解,他们之间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你说。” 玄一舔了舔干涸的下唇,眉眼中带着些温和。 “姑娘她啊,爱吃甜的,却讨厌黏腻的糖浆粘在手上,喜欢圆的好看的珠子但是不喜欢用珠帘,讨厌桂花,喜欢樱桃和荔枝,讨厌得风寒吃苦药,晨起时不爱说话爱闹情绪,晚睡时要守在旁边驱赶蚊子……” 晏辞渊皱眉,并不喜欢听玄一说这些:“临死前,还要跟本王显摆你有多了解她么?” 玄一颓废地笑了笑,嘴角的血液已经风干:“不是显摆,是嘱咐。” “王爷要记得,给姑娘随身带着锦帕和披风,多顺着她些,别看姑娘任性,其实她很好哄的,咳……王爷……” “够了!” 晏辞渊出声打断玄一这像极了临终托付的遗言。 玄一这个人从赤瑶来到他王府住的那些时候里,晏辞渊就知道他是个麻烦,而且和靳景淮一样,从始至终都想杀了他。 如今这句句扎他心的话,更是让晏辞渊嫉妒得牙痒痒。 若不是看在玄一已经时日无多的份上,他不介意直接送他上路。 但是…… “这些话,你留着自己跟她说吧!” 晏辞渊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的是他多年前让御医配制的“灵丹妙药”。 无论是中毒还是外伤,都能将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这么多年,晏辞渊一直留着,就相当于给自己多留了一条命。 如今他眼都不眨一下地扔给了玄一。 晏辞渊是骄傲的,甚至是自负的。 他和靳景淮虽然都是心狠手辣的人,但是有一点完全不同。 靳景淮解决敌人的方法就是杀,而晏辞渊对于这种做法不敢苟同,甚至有些嘲讽。 只有没用的人才会将敌人斩杀,这不是胜利,反而是对敌人的恐惧。 而晏辞渊不同,他坚信就算有这些野男人的存在,自己也能夺得赤瑶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晏辞渊虽然总想杀了玄一,甚至机会甚多,也没有真正动手的原因。 有敌人才叫赢。 第273章 想补刀,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玄一看见扔在自己怀里的药,没有费力去捡起了。 他想跟摄政王说不要浪费这药了,但是等玄一抬头的时候,晏辞渊早就已经几个飞身走远。 他苦笑了一声,若是别的抢,有了摄政王给的这药玄一也许还能保住性命。 但是他的虚弱,不是因为外物,而是玄一体内的弑天。 十日之期,没有形成神骨,他会筋脉寸断,魂飞魄散。 这世界上的药再厉害也就能救筋脉寸断,却无法拯救即将魂飞魄散的他。 玄一看着渐落的残阳,心中无比地疲惫。 用尽最后的力气看了一眼京都的方向,玄一的心里也有不甘。 为何只有他,只有他走向姑娘的每一步都是这么的艰难呢? 天地之大,只有弑天陪着玄一走到了这绝望的最后一刻。 他这一次闭上眼睛,就没有力气再睁开了。 弑天叹了口气,其实它留了一手。 在昨日它就看出玄一坚持不下去了,弑天偷偷用一丝神力护住了他的心脉,但并没有让玄一知晓。 所以玄一现在虽然看着已经没有了气息,但是心脏处还有微不可察的跳动。 弑天知道神骨难成,它可也没想到真的这么难成。 这几天玄一已经承受了数十次的锻造,神骨就是不出现。 弑天此刻也有点怀疑曾经的凡人成神的传说,是否只是一个荒诞的骗局了。 不过无论如何,弑天也不想自己费劲找的剑鞘就这么死了。 凉风阵阵,晏辞渊走了没一会,玄一的身边就出现了几个黑衣刺客。 这一次,玄一没有半点动静。 黑衣人看着眼前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玄一,略有疑惑。 “任务目标,这是已经死了?” 来的十五人正是天煞楼的杀手,其中一个人拔出手中的匕首,架在玄一的脖颈处。 “以防意外,要不要补一刀?” 为首的人正在犹豫,突然已经没了生气的玄一突然睁开眼睛。 身体爆出黑气,将众人震退。 此刻的玄一,已经不是他自己了,而是弑天在操控着他的身体。 玄一的双眸没有任何眼白,黑气从瞳孔中溢出,眉骨处的黑龙鳞在残阳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如修罗厉鬼。 “想要补刀,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弑天的话通过玄一的嘴说出来,嗓音还是玄一的,只是更为低哑,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抬手,被丢在一旁的银剑重新回到手中。 弑天看了看那银剑,虽不及神界的各种法器,但是在这个小世界中也能称得上是把好的了。 他一甩手,剑尖指地,一步步靠近眼前震惊的杀手们。 随着玄一每走一步,他脸上的黑龙鳞就蔓延一寸,直到他上半张脸全部被龙鳞覆盖,如一张面具一样。 没有赤瑶的神力引导,弑天无法自行出鞘,如今操控玄一的身体,对他们一人一剑的伤害都不小。 它倒是无所谓,只是玄一那被弑天护住的一寸心脉只怕是保不了多久了。 而造成这一切,逼它不得不动手的,正是眼前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弑天虽怒,但也没着急动手,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给同为器灵的邀月传递了信息。 它能感受到邀月离自己并不是特别远,如果赤瑶神尊能及时赶来,玄一的命也许还有救。 而弑天要做的就是,在神尊来之前,解决这些突然出现的杀手。 数少里之外,靠着苏予知的赤瑶突然睁开了眼睛,抬手捂着自己的肋骨处。 邀月在异动? 还没等赤瑶细想,脑海里就出现了本源的声音。 “你总于醒了,我叫了你好久。” 本源除了在一些自己胡闹的时候会插嘴,其余时间基本不会打扰她。 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或者大的变动。 “发生什么了?” 如果只是本源,赤瑶也不太会放在心上,但是邀月也给了自己警示,这就很不对劲了。 上一次邀月异动,还是妖神想要爆体与她同归于尽的时候。 “你再不起来,第五个就要没了。” 嗯? 赤瑶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本源说的第五个是什么意思。 玄一? 她算算日子,自从上次本源告诉她弑天在给玄一锻造神骨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几天。 应该是失败,导致玄一命悬一线。 赤瑶垂眸,看了一眼因为太早而睡不着在不远处背身而立,发呆了好久的沈让尘。 又看了看心脏被贯穿了一个大洞的秦止戈。 这第五个气运之子,还是得救啊! 毕竟自己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留着秦止戈的命呢! 如果秦止戈真的死了,她还得让玄一顶上来。 赤瑶起身,苏予知立刻就醒了过来。 此时是黄昏,原本几个人就不困,只不过是赤瑶累了,他们才停下休息。 所以就算苏予知抱着赤瑶睡了,但是也睡得很浅。 “阿瑶……?”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沈让尘也转过身来,但只是远远地看着赤瑶,并没有靠近。 “没事,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吻了吻苏予知的鼻尖,惹得他眼睛不自然地撇开。 随后起身在秦止戈的眉心一点,将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傀儡留在了原地。 手指捏咒,直接消失在原地。 宁雨荨自从上次因为偷拿锦帕的事,在马车上被沈让尘扼住脖子警告后,就不敢凑在任何人的身边,只跟在自己哥哥身后。 此时她的表情如见鬼了一般,抓着宁勇的腰带:“哥,哥哥……你看到了么?!那个女人,刚刚是凭空消失了么?天啊,她是妖怪么!” 宁勇也见到了赤瑶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中大为震惊,但是听到妹妹的话还是训斥了一句。 “嘘,别多管闲事,少说话我们的命才能长!” 宁雨荨捂着嘴,惊恐地点了点头。 她竟然是妖精,怪不得,这谪仙一样的两个男人被她迷昏了头! 宁雨荨心中又升起了别的想法,她一定要救沈公子,不能让他继续被妖精迷了心智! 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宁雨荨躲在哥哥身后,偷偷瞟了一眼远处一袭白衣的沈让尘。 可惜只换来他冷眼的一瞥,和充满杀意的威胁。 宁雨荨缩了缩脖子,可斗志却越发增长。 她一定要救他! 第274章 您终于来了 宁雨荨现在只觉得,沈让尘之所以这么对她,完全是因为被赤瑶这个妖精迷惑的。 甚至连她看向苏予知的眼神中都略带同情。 宁勇不知道自己妹子心中弯弯绕绕已经想了这么多,他只知道主人家的秘密不要知道太多。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第一次走镖时,老大就告诉过他,他们走镖最不能打探的就是这镖护送的到底是什么。 只有这样,才能活的久一点。 宁勇觉得走镖是这样,当人家的马夫更是这样。 说到不合乎常理,眼前的哪一个人不都透露着诡异么? 一个满头银发却面容年轻,一个恍若神人却沉默寡言处处神秘,一个行尸走肉的“死”人。 明明哪个在他看来都不是正常人! 宁雨荨被向来宠着他的哥哥再三训斥,心中委屈。 她怎么觉着自从跟了赤瑶,哥哥也开始不对劲了。 他以前从来没对她这么严词厉色过。 “哥哥,你也被那妖精蛊惑了么?” 宁勇没被赤瑶吓到,倒是被自己妹妹的言语吓了一跳。 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两道来自不同人的寒芒,宁勇抖了抖,恨不得捂住她惹祸的嘴。 “你胡说些什么!” 再次被训斥,宁雨荨委屈得双目泛起泪花,但她咬了咬唇,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可心中却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哥哥一定也是被妖精摄了魂! 宁雨荨已经在心中打算着,如何才能拯救这些被赤瑶这个妖精控制的几个男人。 她自知凭借她自己的力量无法与赤瑶抗衡,但是宁雨荨听说过,京都里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国师。 她暗暗想着,等到了京都,一定要去求求国师收服了这祸害人的妖精。 可惜宁雨荨的认知有限,又家住偏远,根本不知道这位寄托了她全部希望的大燕国师叫什么名字! 她也不知道,大燕国师不仅不能收服赤瑶这个“妖精”,而且早就被她给“收服”了。 哦,不能说是收服,应该说早就给他睡服了! 等宁雨荨到了京都,找到圣国属见到所谓的大燕国师时,才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有多让人嘲讽。 不过此时什么都不知道的宁雨荨已经开始憧憬于到了京都后的日子。 摆脱了赤瑶的蛊惑,沈公子一定不会再对她那样,而且作为他“救命恩人”的自己,也一定会被他另眼相待。 被浇灭的少女心再次蠢蠢欲动。 “阿妹,马上就要到京都了,你可不要在惹出什么事来,那位公子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看着宁雨荨的表情,宁勇心中不安,生怕妹妹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宁雨荨也不出言反驳,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虽然哥哥宠她,但是宁雨荨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和哥哥不是一路人,哥哥粗鄙目不识丁,奴性强。 可她不是这样。 宁雨荨是在这个身体三岁的时候穿越来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虽然她原本的世界和这个世界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就是与众不同的! 母亲未过世之前,曾找过媒婆想要给她在村子里寻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可宁雨荨却总觉着这些山野村夫绝对不是她的良人。 果然,让她遇到了沈让尘。 而且她与沈公子的相遇才和她原本世界中认知的差不多,浪漫又意外。 这样的人,这样的一段感情,才是她宁雨荨该有的! 至于赤瑶,就像是她爱情开始前的考验和坎坷而已。 在宁雨荨原本的世界中,那些轰轰烈烈让人为之赞叹的爱情,哪一个不是误会频生,艰难坎坷才走到最后的? 失忆,坠崖,治不好的病,都是常见的,可真所谓是爱得“死去活来”。 甚至有些女人,因为对夫君的误会,怀着孕还要逃跑,最后不还是被悔恨不已的夫君千里寻了回来,甚至更加宠幸。 一个赤瑶算什么。 她和沈公子一定会解开误会,发生一场轰轰烈烈,痛彻心扉的爱情! 宁勇不知道妹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若是知道了,只怕会大骂一声疯子。 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宁勇见妹妹不吱声了只是低着头,还觉着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有些重了。 “阿妹,等到了京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宁雨荨抬起头,美人含笑带泪地冲宁勇点了点头。 是啊,等到了京都,这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她被赤瑶打压的日子就可以结束了,不用低人一头,不用处处委屈受气,不用小心翼翼,而且她和沈公子也可以…… 想到这里,宁雨荨又瞄了一眼沈让尘站立的方向。 可惜,沈让尘已经转过身子,继续背对着众人,冲着残阳发呆。 沈让尘不是不知道身后窥探的目光,只是不愿意去理会。 他看着那渐沉的太阳,感叹了一句。 今日这夕阳,怎么落得如此之快。 同样有如此感觉的还有赶向第五个气运之子身边的赤瑶。 她用搜魂术定位了玄一的灵魂,可是突然间就断了。 这种情况只能证明,玄一的状况极其不好。 “本源,你能感受到他在哪儿么?” 只要是这世间存在的活物,本源就都有所感知。 可是此刻… “我也感知不到他了。” 就在赤瑶的搜魂术断的时候,本源就看到了属于玄一的命线变得灰暗了。 赤瑶冷然,就算是尸体,她也要亲眼所见! 她手腕一转,肋骨处爆出一阵金光? 邀月再现,环绕在她腰间。 “你能感受到弑天,带我去找它。” 有弑天在的地方,必然能找到玄一。 两柄弯刀飞出,冲着前方而去,赤瑶紧随其后。 等她到了地方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前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尸首。 玄一持剑,亡灵环绕,背影寂寥,矗立于尸体之中。 感受到赤瑶的气息,垂首的玄一缓缓抬头转身。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手中的银剑掉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纯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随后消散。 染血的面庞笨拙地勾了勾嘴角。 “神尊,您终于来了。” 第275章 简单粗暴,强行换骨 这句话是弑天说的,但又好像是玄一本人说的。 “他情况怎么样了?” 鼻息之间全是血腥的气息,赤瑶厌恶地蹙了蹙眉,又看见玄一的手上和脸上都是喷溅的血液,她没有靠近。 说到这个,弑天有点愧疚,毕竟炼神骨的事情是自己提出来的,玄一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和它有脱不开的关系。 弑天看了一眼赤瑶身边的邀月,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 “我原本护住了他一丝心脉,想撑到您来寻他,可是刚刚强行控制他的身体,这一丝心脉恐怕……” 这一丝的心脉,恐怕也断了。 后面的话,弑天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赤瑶心里升起一阵阵的心烦:“不自量力,逆天而为的事没有足够的实力,为何要做?” 自觉做错事的弑天也不敢吱声,原本它是觉得它和玄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且玄一的毅力强大,是可以一试的。 可,凡人成神,这道鸿沟是毅力所不能填补的。 “你也不用太自责,他的心脉应该是保住了,不然剑鞘已损,你早就应该脱离出他的身体才对。” 只要还活着,哪怕剩最后一口气,赤瑶都能救回来。 就怕像晏辞渊跳崖那回,如果真的已经凉了,可就麻烦多了。 赤瑶不肯在为了任何人自断一尾了。 “你先退出他的身体吧,本尊看看玄一的情况。” 弑天退出玄一身体的掌控,他脸上的黑龙鳞褪去,露出原本的容貌。 周围凝聚的亡灵,没有了弑天的召唤,逐渐散去,最终消失在天地间。 玄一瞬间倒塌,赤瑶一伸手,将人用神力接住,没有让他倒在血泊之中。 看着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赤瑶叹了口气,她发现这小侍卫还真不是一般的惨。 怎么每次追寻她脚步而来的路程,都是拿命换来的呢。 第一次为了留在她身边,被靳景淮打了个半死,为了冲到她身前保护她被宋悦的暗器打穿了心脏。 再后来南境之行为了去狼族找她,孤身一人提剑硬闯,在见到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失血过多体力透支晕倒。 而这次…… 还是明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危险,还是拼命走向她,甚至这回一眼都没看到她就差点死在荒郊野外。 她和玄一之间的路,真的是他用自己的命和鲜血一点点铺出来的啊。 想起他神识中的海明珠,赤瑶浅浅的勾了勾唇角。 他的上半张脸,可能是因为被黑龙鳞保护的缘故,没有沾染半点鲜血。 赤瑶伸出手,摩擦着他的眉骨,像是抚摸着自己最爱的那个海明珠。 玄一的这一世与气运之子相比可有可无,好像从来没有人帮他,他也什么都没有。 靳景淮有众多手下,还有无人可敌的江湖势力,秦止戈有千军万马,晏辞渊有至高无上的王权,沈让尘有万万众的民心,他们都有互相制衡的本钱。 只有可怜的小玄一,争都没得争。 好不容易有了个弑天剑,还被坑了一下。 他有什么呢? 只能被四个气运之子“仗势欺人”,赤瑶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些黑衣人身上的印记,她曾经在靳景淮那里看过。 是谁动的手,不言而喻。 赤瑶一挥手,将他身上和衣衫上的血污去除。 “没关系,你有我,本尊的偏爱就是你的依仗。” 赤瑶念起法决,手中淡绿色的光芒越聚集越多,那光芒蕴含着无限的生机,如晨曦初现,温柔又纯净。 光芒汇聚成一颗璀璨的明珠。 是云桐的内丹。 赤瑶抬起另一只手,两指轻轻并拢,指尖神力溢出。 赤金色的狐火灼烧着内丹。 炼化内丹的过程时间较长,赤瑶将狐火放出后就静静等待着。 顺手曲起食指,用关节敲了敲正在周围贴心为她护法的邀月。 “云桐,你的神魂我收住了,这内丹就借给玄一用用吧。” 云桐的神灭属于自我献祭,她也救不回来。 他死后,这内丹也没什么用了。 苏予知既然将内丹作为交易给了她,那这东西就是她的了,至于赤瑶想怎么用就和别人都没有关系了。 但是,看着那处于熊熊狐火中,可怜巴巴的小内丹。 赤瑶总觉得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好像是在鞭尸一样呢? 所以她还是象征性地告知了附魂在邀月里的残魂。 赤瑶也没指望着得到回应,但是没想到邀月竟然刃尖动了动。 咦? 竟然真的还有反应。 赤瑶与邀月本为一体,不像是她和弑天那样没法沟通,所以她能明白邀月所传达的意思。 云桐是同意了的。 这样也好,虽然她本身就没有什么愧疚之意,但背着人家偷偷鞭尸的感觉倒是没有了。 突然,内丹传来破碎的声音。 随后,梧桐一族与生俱来的生命之力从裂纹处射出。 “弑天,就现在,用你的器灵神力冲碎玄一体内的一块骨头。” 弑天顿时明白了赤瑶神尊要做什么,这是要给玄一强行换骨?! 没错,赤瑶解决问题的办法总是很简单,既然凝结不出神骨,那她干脆给他换上去一块不就好了? 再说了,这梧桐内丹炼化的神骨,哪怕只有最初的一小块,经过时间的推移,也会将玄一身上的其他骨头慢慢同化。 结果都是一样的。 弑天在体内检查了玄一身上的每一寸骨头和筋脉,找了一个最合适的地方。 第三根肋骨。 如今的玄一只有这附近的筋脉比较强健,而且在弑天最后一次冲击的时候,他第四根肋骨已经隐隐泛起神力。 虽然没有成功凝结成神骨,但也证明这是个合适的地方。 换骨选择第三根,弑天也是希望这两处离得近。 在赤瑶神尊给他换骨的时候,也许这块未成形的第四根肋骨可以在生命之力的冲击下,能变成玄一身上的第二块神骨。 弑天毫不犹豫,神力击中它自己选中最合适的地方。 玄一的周身骨头本来就被之前的冲击搞得不堪一击,弑天这一下子就磨灭了他的一根肋骨。 身体受到重创,被保护的那一丝心脉又断了一部分,只剩下头发丝那么细的经脉连接。 这可才真所谓是命悬一线了。 第276章 偏心的天道,就知道劈她 赤瑶见耽误不得,加大了狐火的力度,内丹完全爆开,精纯的生命之力也瞬间翻涌。 收回狐火,将生命之力悉数注入玄一的体内。 莹绿色的神力游走在玄一的经脉,将何处的断点全部续接上。 被生命之力包裹住的心脏,跳动一下比一下有力,血液也开始恢复正常的流动速度。 最后,那神力凝聚在胸前的断骨之处,泛着亮光的神骨一分一厘地形成。 洁白如玉,如瓷器的神骨! 竟然真的形成了!! 凡人成神,这样史无前例的场面,它弑天也算是亲眼目睹了。 饶是见惯了众多的弑天也根本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 这几日里来,玄一为了这块神骨所遭的罪,受尽的那些非人折磨弑天都看在眼里,这一切的苦痛总算没有白费。 而且弑天确实是给玄一选了个好位置,正如它所预料的那般,多余的生命之力将玄一的第四根肋骨也冲击成了神骨。 不仅如此,连第二根和第五根也隐隐透露着神力。 这真是意外之喜! 用不了多久,玄一的身上就可以拥有四块神骨了。 赤瑶对于玄一身体内的改变并不关心,她知道基本上是万无一失的。 她只是注视着头顶的天空,生怕玄一的神骨引来不懂事的天道。 可惜赤瑶等了很久,也没见乌云,更别说是雷劫了。 天空一片寂静,太阳已经西沉,一轮明月稳稳地挂在夜空。 “天道呢?” 玄一在昏迷着,弑天已经没办法和她沟通,这话当然是问本源的。 “他是成神,又不是动物成精,天道劈他干嘛?” 本源给了她个解释,坠雷当初新开雷劫是天道以为动物修炼成精,当然会被雷罚,凡人成神属于正道,天道自然不会管。 赤瑶却觉得这个解释说不通:“那我用神力的时候为什么也会引来天雷?” 虽然她没做什么好事,但都是神力,凭什么自己就要被制裁?! “你是小世界之外的,你的神力自然会被天道排斥,这不很正常么。” 赤瑶撇了撇嘴,就是不公平,就是偏心。 天道要是那么排外,怎么会放过那些“外来之物”,她们不也不是这个小世界的么! “天道怎么不劈宋悦,怎么不劈宁雨荨?” 这个原因,本源真是半个字都不想提,但是也没有办法,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因为她们的影响没有你大,她们只能通过影响气运之子来赢禛小世界,你直接就能摧毁天。” 赤瑶:“……” 怪她太强大喽? 本源不作声,其实那些外来之物也是引起过天道注意的,但是都不大。 只有宋悦那次比较明显,她在陪秦止戈上战场的时候,拿她那个时代的理论做出了一个叫“火药桶”的东西,造成了我方无伤亡,敌军死伤惨重的局面。 天道觉得不妥,曾早降下雷劫,可后来还是没了动静。 本源猜测雷劫没有降下的原因,大概是她的举动只是威胁到了部分人,并没有威胁到小世界,才放过了她。 可赤瑶完全不一样,她稍微动作大点,都可能将这天直接捅个窟窿出来,所以天道对她更为忌惮,只要发现她有异动雷劫就随时会降下。 幸好赤瑶现在身体内有凰翎,可以帮她隐藏气息和神力波动,不然本源都怕她天天遭雷劈! 毕竟她吃饭时喝个汤都要用神力将其镇凉。 另一旁在形成神骨的同时,弑天也感觉到了玄一体内的生命之力对它的亡灵之力造成的影响。 原本弑天打算用器灵的力量给玄一炼化神骨,这样产生的神骨也不会与它的亡灵之力相斥。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云桐的内丹中蕴含的神力正好与它完全相斥,神骨压制着它的力量,它也影响神骨的进一步改造。 它已经不适合再留在玄一的身体里。 弑天看着邀月,试探着给它传递了信息。 邀月又传递给赤瑶。 赤瑶诧异地看着玄一体内的弑天:“你做什么梦呢?竟然想让本尊的身体给你当剑鞘?!” 之前没经过她的同意,弑天就擅自用了玄一的身子,后来还撺掇玄一炼神骨的账自己还一个都没跟它算呢。 现下倒得寸进尺,眼见玄一不再适合它,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弑天被赤瑶瞪的剑刃一抖,连忙让邀月跟神尊大人解释:“不是剑鞘,只是暂存,暂存在神尊体内!” 赤瑶接受到邀月转达的解释,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还是拒绝:“不行。” 自己一个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堂堂九尾神狐,怎么能当剑鞘?! 就算弑天是神界第一神器也不行! 玄一现在只能勉强算是半神之躯,他另一半的凡人骨血还是能隐藏弑天剑的神力的。 虽然相克但是问题也不大,顶多是减慢了其他神骨的形成,反正命也保住了。 赤瑶也不希望玄一太快形成全身的神骨,一个是欲速则不达,还一个原因是玄一成神,她自然会带走玄一,不能任他留在这小世界。 赤瑶回了神界还想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一阵子,并不想那么早多个累赘。 所以…… “你就消停在他身体里待着。” “等玄一彻底成神,本尊会撕裂小世界与神界的隔断,亲自来接你们回去。” 两全其美,对谁都好! 被换骨了的玄一虽然身体上的伤已经痊愈,但是距离他清醒过来可能还要许久。 赤瑶干脆带着他回到了沈让尘那边。 现在她觉着自己让沈让尘买了个马车的决策可真是太正确了,不然他们这一堆人伤的伤弱的弱,想要到京都可就太费事了。 不过在外过夜,赤瑶可不会把马车让给玄一,她窝在马车之上,搂着浑身滚烫的苏予知睡得香甜又安稳。 苏予知在羞涩和激动中也算是细心,用他有限的神力中,分出一丝,将周围的蚊虫赶走。 马车外,沈让尘避开众人,独自坐在树枝之上,望着月亮久久出神,他已经多个夜晚无法安眠了。 第277章 小心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沈让尘的余光扫到,下面宁雨荨抱着双臂,往自己这棵树下走来。 就在她想要靠在沈让尘这棵树下休息的时候,沈让尘起身,跳落在另一棵远一点的树上,继续望着月亮。 不管她怎么想,想要干什么,沈让尘只想尽量避开和这个女人的瓜葛。 但是宁雨荨也被赤瑶回来的动静弄醒了,她看着赤瑶又带回来一个昏迷的男人,更加坚定了她就是妖精的想法。 那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甚至于他明明闭着眼睛,都让宁雨荨感受到浓浓的杀意。 还有他身边的银剑,不知喂过多少人的鲜血。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赤瑶的手里带回来的时候,都被弄昏迷了。 苍白的唇,干枯的唇,显瘦的脸。 赤瑶一定是吸人阳气的狐狸精!她一定不能让沈公子落在赤瑶这个妖精的手里! 宁勇就在她的附近,看着妹妹的眼神,宁勇瞬间拉住她的胳膊,将身上的麻布上衣脱下来给妹妹披上:“天凉,盖上睡你的觉,别惹事!” 宁雨荨看着自己哥哥赤裸着上身,吓了一跳,赶紧将麻衣拿起来盖住哥哥的一身腱子肉。 警惕地看了一眼赤瑶,见她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才松了一口气。 “哥哥你小心一点,被那个妖精看见了,没准连你都要遭殃!” 宁勇刚开始还以为自己这个惹祸精一样的妹妹终于懂事知道关心他了,怕他冻着。 但是宁雨荨的话让他差点震惊的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他真的是跟她从同一个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么?!! 她是得什么疯病了吧。 宁勇觉得自己早些年跟着村里的混混无恶不作,后来跟着走镖,胆子锻炼的早就比寻常人大一点。 但是他还是被宁雨荨的话吓得舌头差点咬掉了! 别说赤瑶是不是妖精,就算真的是,宁雨荨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也是活腻了吧? “阿荨,这已经不是在咱们那个小村子了,你也不是娘捧在手心的那个宝贝疙瘩了,能不能有点分寸!” 宁雨荨再这么胡闹下去,别说她自己的命了,就算是他这个哥哥的大概也会被她玩进去。 宁勇上回跟着走镖,见识了不少,学到了不少,也长了很多记性。 他们村子里那些小混混,看着一个个都是地头蛇,在村子里横行霸道张牙舞爪,潇洒厉害得很。 其实出了村子,他们什么都不是,被人碾死如同踩蚂蚁一样简单,就算是死了,都没有人知道你死在哪里。 更有甚者你死的时候连得罪了什么人,被谁弄死的都不知道。 别说什么大人物了,就是他跟着的那个镖头都不把他们这些乡野莽夫放在眼里。 宁勇吃了几回教训之后,就有了自知之明,他是会些拳脚功夫,但是他会的那点东西在外面人家都嗤之以鼻。 在所谓的江湖上,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轻易弄死自己。 至于赤瑶,宁勇有眼力见,他知道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危险。 不止是她,她身边的男人也一个比一个厉害。 那位姓苏的公子他没见过,不过妹妹一直偷瞄的那位沈公子宁勇在客栈的时候见过的。 那个时候赤瑶和那位沈公子之间的互动就极为暧昧。 所以,在看到自己妹妹偷瞄沈公子的时候,宁勇就觉得不妥,这不就等同于在猛兽口中抢食?! 而且,赤瑶回来带的这个昏迷的男子更是给宁勇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在驿站,因为自己多看了那位叫赤瑶的姑娘几眼,就被人用银针威胁教训了,而那人正是此刻昏迷的这位男子。 由此可见,这个昏迷的男人要么是和赤瑶也关系匪浅,要么就是她忠心的护卫。 对于一个女人周旋于多个男人之间,并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情形,宁勇虽觉荒诞,但也不是没见过。 上次走镖,差点被一伙土匪劫镖,那伙土匪就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大当家的,后来是他们的镖头和那母老虎有点瓜葛,才平安从土匪里脱身。 不仅脱身,还被热情地请到山寨里休整了几天。 就是在这几天里,宁勇听山寨里的人扯闲白,说是这大当家的虽为女子但极为好色,标榜自己是这几个山头的“女皇帝”。 而且她不喜欢那些正经的汉子,就喜欢强抢那些文文弱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的玩意。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刚开始这些男人都是被威逼利诱的,抬进屋里的时候一个个都哭爹喊娘地求饶或者破口大骂。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大当家的床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后来竟然真的勾得那些男人心甘情愿地在山寨里当起了“后宫”。 甚至争宠斗艳,花招不断,还有几个人为了争取上她身边“压寨夫人”差点弄出人命的。 宁勇瞟了赤瑶一眼,一个那样长相和身材的大当家的都能组建个“后宫”,如果是这位姑娘的长相…… 恐怕她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做,只伸伸手指就能勾得男人死心塌地,肝脑涂地了吧? 况且和那个能独占众多山头的女老大一样,他也见识过赤瑶的本事。 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什么的……… 宁勇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倒不是害怕赤瑶,只是觉得他妹妹的脑子真的是太危险了! 一开始宁勇迫切地希望妹妹被赤瑶买走,只是觉得看赤瑶不像是会苛待下人的人。 就算妹妹顶嘴,她也没对妹妹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和惩罚。 可妹妹的疯病实在是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太多了,就算再好脾气的主子也经不住这样的下人总惹火。 况且,妹妹对沈公子的意思…… 宁勇觉得他俩的处境,因为宁雨荨的脑子和这个“意思”变得比在人伢子手里时还危险。 宁雨荨不知道哥哥一时间脑子里已经想这么多了,她如受惊地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紧紧地拽着他身上的麻衣,将哥哥的身子遮得严丝不漏。 还反过来教训着他:“你注意一点,要是被她看上了,小心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278章 喜怒无常,脾气出乎意料的好 宁勇:“??!!” 他俩之间到底谁最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况且,被她看上? 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宁勇心里有数,他能被她看上就怪了! 你看看人家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底细,凭第一眼感觉,宁勇就知道这些男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他余光看到赤瑶的目光已经玩味地投过来了,宁勇一发狠,直接一个手刀落在宁雨荨的后颈,将人打晕了过去。 她不想活,自己还想活呢! 再这么任凭宁雨荨大放厥词下去,恐怕他俩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宁勇接住昏迷的宁雨荨,抢先一步跟赤瑶解释:“姑娘见谅,小人妹子身子骨自小就不好,这么多天奔波,困得累得狠了,小人这就抱她去别的地方睡,省的打扰您。” 赤瑶抬了抬下巴,什么话也没有说,算是同意了。 看着宁勇抱着宁雨荨,将她放在马车尾,靠着轱辘继续“睡”,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宁雨荨的小动作赤瑶都看在眼里,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也都一个字不落地听到了。 怎么说呢? 赤瑶活了几万年,但也找不出什么词能来形容她了。 只能说,宁雨荨的脑子……真是神奇! 比她见过的另外那几个外来之物,都要神奇。 不知道是因为赤瑶回来了,还是因为宁雨荨离得远了,沈让尘从树上一跃而下。 稳稳地落在离赤瑶一步之外的距离,也没有继续靠近:“玄一怎么了?” 赤瑶知道这两日沈让尘一直有些别别扭扭的,但是她也懒得管懒得问。 距离她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赤瑶根本不关心这些气运之子在闹什么情绪。 而且有玄一这个候补存在,连他们死不死赤瑶都也不是太关心了。 “没什么事,被坑了,又被救了。” 能坑玄一的人,沈让尘能猜到个大概,左不过都是看不惯玄一能得赤瑶青眼的这些男人们,而这些男人们中,首当其冲想收割人头的就是那个某人了。 “靳景淮做的?” 赤瑶点了点头,虽然总体来说坑玄一的应该是弑天,但是差点给玄一致命一击的还是靳景淮派来的杀手,这个锅他背的也不算冤。 沈让尘观察赤瑶的神色,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 他觉得赤瑶真的是很奇怪的女人,她喜怒无常,但是有些时候脾气又出乎他们意料的好。 她对玄一的偏宠就不用多说了,他们这几个人谁看了都眼热。 赤瑶对秦止戈也很包容,宋悦的事情闹得两个人不欢而散,但是没过多久赤瑶又扔下这些人跟着秦止戈出征去了。 而且,就算秦止戈现在生死一线,赤瑶还不嫌麻烦地吊着他的命,将他带回京都。 先不算秦止戈遭了这场祸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也不论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算得上是活着。 但至少在沈让尘看来,要不是赤瑶将秦止戈带着,一路保着他的命,这个大燕战神早就陨落了。 她对这个夫君,还真是…… 明明往死里折腾,可偏偏最后的时候还要保着。 至于晏辞渊,就更不用说了,赤瑶为了救他,连断尾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当时在悬崖底的事情,沈让尘也算是亲眼见过了全部过程,当时她跳崖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后来拿着邀月砍断自己的尾巴时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另一个人,那个最开始出现在赤瑶身边的男人,那个让大燕皇族都惧怕的男人——靳景淮,则更是得到了赤瑶无限的耐心。 靳景淮虽然一门心思盯着玄一和秦止戈,其实在沈让尘看来,如果他们几个在赤瑶心中排个名次的话,靳景淮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他在赤瑶的眼皮子底下惹了多少事,懂了多少手脚,大家都心知肚明,包括很多次都将赤瑶也算计在内了。 可是最后呢,阿瑶明面上骂他,但是到底也从来都没对靳景淮怎么样过。 沈让尘看着已经上了马车窝进苏予知怀里的赤瑶,低头又落寞地看了看月下被拉长的自己的影子。 那么赤瑶对他呢? 床上分外亲近,床下格外陌生。 只有在床上或者她的那些“胡闹”的时候,沈让尘才会觉得她对自己和对那些男人是一样的。 别的时候,疏远又客气。 她对自己从来不会像对玄一那样任意使唤,也没有对靳景淮的冷嘲热讽,她对秦止戈的“报复”他也没有,更没有像对晏辞渊那样不顾脸面的当众调戏。 甚至是她后来都会对突然出现的坠雷动辄打骂,对苏予知都提出过“取丹”的要求。 可是赤瑶对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仿佛下了床就是陌生人。 哦,也是有的,她买了个丫鬟推给自己。 沈让尘想不通,为什么赤瑶好像对他们毫不在意,甚至将他们当成玩具取乐,却又总能给他们一丝希望。 他更想不通的是,明明都是一样的,但为什么只有他仿佛从来没有触碰过真实的赤瑶,没有经历过她的嬉笑怒骂,无理取闹,任性作乱。 赤瑶可是不知道沈让尘这么多想法,她正睡得熟呢! 其实沈让尘如果真的问她的话,赤瑶大概会认真告诉他原因的。 她不生气,不将那些事放在心上,是因为她从来也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所以他们做了什么事,也不会太惹到赤瑶。 况且她的乐子那么多,谁来一打岔就忘了,赤瑶的记性向来不好。 至于为什么总给他们希望,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虽然赤瑶只把他们当成取乐的,但如果这些玩具被玩过后还能卖给别人当成筹码换取利益呢? 那么,谁都会注意一下点,不要下手重了将玩具玩坏了。 不然,那损害的就是她的利益了不是么? 而他们,当时就是赤瑶要换给本源的“玩具”啊,当然要格外珍惜他们的命了。 更何况那段时间,他们四个也是她唯一的神力来源,对于可以源源不断吐给她珍珠的蚌壳,傻子才会一棒子敲碎呢! 第279章 怕不是哪个秦楼楚馆的头牌 这一路上玄一也没有醒,宁雨荨也很安静,没有再跳出来碍眼。 沈让尘除了那天晚上和赤瑶问了玄一的情况之后,再也没说什么话。 安安静静,平平安安。 到了京都城门的时候,因为赤瑶这次的阵仗比较小,马车外面看起来也并不打眼,所以也没引起骚动。 只有沈让尘挑起一点帘子,让赶车的宁勇给看门的士兵递过去一个玉牌就进了城门。 宁勇不识字,自然也不认得那牌子上写了什么,他只知道这玉价值不菲。 通透非常,触手生凉。 而且,那城门的士兵原本都没有拿正眼看他,等见到了那玉牌,瞬间弯了腰,一脸讨好的表情。 站直拱手送行,直到马车驾出很远的距离,宁勇回头还能看到那些突然变得恭敬的人。 他将手中的玉牌小心地顺着帘子又还给沈让尘,与此同时也在猜测这位沈公子的身份。 非富即贵! 先不说沈公子自身带的气质,这可是大燕的京都,一个牌子就能让人毕恭毕敬,可见他的身份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帘子两番撩起,期间也没有什么人窥探到马车里的景象,更没有人知道这车里坐着大燕的战神将军和国师大人。 不管南境的战场发生了什么,不管边陲的百姓多么风餐露宿流离失所,京都的繁华和赤瑶走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街上吵吵嚷嚷,店铺里人来人往,摆小摊的吆喝得比战场上士兵们的嘶吼还来劲。 沈让尘看着刚迷糊醒的赤瑶,出声询问:“已经到京都了,阿瑶要回哪?” 一旁的宁雨荨正透过马车窗户的缝隙看着大燕京都的繁华。 这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街上的人衣衫繁华,几个闺阁小姐同行在一起,拿着的手帕都是她未见过的绸缎。 她们头上,身上的饰品,更是宁雨荨想都不敢想的。 街头巷尾尚且如此,这些红砖绿瓦的高门大院中又是什么样的景象呢? 听到沈公子的声音,宁雨荨回头看了一眼赤瑶,发现赤瑶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突然心里心里有些懊恼。 收回目光不再去打量外面的世界。 不想让这个妖精感觉自己好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赤瑶就是逗她,见她气恼,就开心。 “我还没想去哪呢。” 沈让尘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把玄一送回月华阁,把秦将军送回将军府,阿瑶就跟我回去吧。” 自从上次他将赤瑶拉进小树林之后,这是沈让尘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了。 “我才不要去你那个破地方,要吃没吃要穿没穿,床一晃还咯吱咯吱响。” 赤瑶没怎么去过圣国属,但是她去过几次国寺。 再加上靳景淮和晏辞渊那两个人没事就总说圣国属有多么多么清苦,所以赤瑶下意识地就觉得圣国属比国寺还不如。 沈让尘对赤瑶的拒绝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想到了,可偏偏还是不死心一问。 “那……阿瑶你走之前,还会来看我么?” 他知道赤瑶随时可以走,他也知道虽然回了京都,她也不会停留太久,沈让尘很怕此刻就是最后一面了。 “会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等我就行了。” 她当然还会去找他,毕竟赤瑶还要亲手剥离他体内的棠尘,和沈让尘对她的记忆呢! 至于最后一面能不能“见”到,就不好说了,反正她也没给承诺。 “那你想好去哪,我先送你回去,再走。” 赤瑶想了想:“先去将军府送人,然后我回月华阁。” 虽然回月华阁就相当于自己送上门给靳景淮报信了,但是从决定买马车开始,赤瑶就没有再想隐藏自己的行踪。 摄政王府她住了几日,可也不熟悉,门外的小厮什么的也不知道换没换,她去晏辞渊那也是麻烦。 所以赤瑶选择了刚来这个小世界的落脚点——月华阁。 而且,她在靳景淮身边没有看到玄三,赤瑶猜想他大概把玄三留在了京都,有玄三在,她回月华阁应该待的更舒服些。 宁雨荨皱了皱眉,她虽然没来过京都。但是光听“月华阁”这几个字就觉得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想起赤瑶游离于这几个男人之间的做派,还有她平时的说话和举动,宁雨荨投在赤瑶身上的目光变得奇怪。 她之前觉得这出高价买了自己的女子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娇纵小姐,后来又觉得赤瑶是妖精,现在看来…… 这出手阔绰,媚态横生,玩弄男人于股掌中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闺阁小姐。 怕不是哪个秦楼楚馆的头牌吧? 宁雨荨目露嫌弃,她被买过来不会也要被带进那种肮脏的地方吧? 而且刚刚赤瑶拒绝沈公子的话,她怎么听都觉得堵心,她一个卖身为生的女子怎么还有脸面嫌弃沈公子的住处。 不说别的,就看沈公子的穿着和行为举止,也不像是穷苦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富户家的公子哥,竟然还被她说成“要吃没吃要穿没穿”的破地方! 明明沈公子处处宠溺着她,这妓子还这么不识好歹! 宁雨荨打心底里提沈公子感到不值,还甚是心疼。 沈让尘感觉到宁雨荨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了,心里十分烦躁,干脆起身想要离开马车。 “宁勇不认识路,我出去吧。” 赤瑶根本不在意他要干什么,摆弄着苏予知的银发,心中想着自己都要带什么走。 这个小世界里她喜欢的东西还不少,自己的记性又不好,别落下了才是。 沈让尘出去后,马车里又重归宁静。 赤瑶盘算着要带什么东西走,宁雨荨想着怎么能找到那位能除妖的国师在哪,而苏予知本来话就少,赤瑶这一路上总靠在他怀里,这让原本就手足无措的苏予知更不怎么吱声了。 将军府离城门并不远,没一会马车就停了下来。 那“镇北将军府”五个大字格外显眼,想想此刻生死不明的秦止戈,沈让尘突然有些感慨。 他们,这些人,因为一个赤瑶,真的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第280章 恭迎镇北将军回府 门口的小厮看见有马车驻足觉得有些奇怪,这京都里谁不知道秦将军上战场了?怎么还有客来访? 他也没有多想,便立刻上来问话。 “是哪家的马车,我们将军不在府中,可交上拜帖,或者等将军得胜回来再行拜访。” 沈让尘坐在宁勇的身旁,正好被挡住了,小厮也没有注意到赶车的是大燕国师。 还没等沈让尘起身,他身后的帘子就突然被掀起。 赤瑶的这张脸要比什么拜帖都管用了。 晏辞渊那里可能有下人不认识她,但是将军府里只要是喘气的谁能不认识这位将军夫人? “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小厮不耐烦的神情瞬间褪去,有吃惊也有惊喜,转头就对着府内大喊:“夫人回来了!是将军夫人回来了!!!” 宁勇不认字,自然不知道这牌匾上挂着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刚刚还在感叹这府邸可真气派,比他进城这一路看过的那些高门大户都气派。 此刻他听到小厮的叫嚷,整个人愣在原地,手中的缰绳掉了都没察觉! 宁勇能猜到赤瑶身份非同一般,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不一般! 她竟然是位将军夫人!!! 同样震惊的还有马车里的宁雨荨,她刚想下车,帘子还没撩起来就听到了“将军夫人”四个字。 但是她的重点和宁勇完全不一样,甚至有些气愤。 她都是嫁了人的夫人了,竟然还和这些男人们拉拉扯扯,暧昧不清。 真是不知羞耻,好不检点! 沉静的将军府仿佛一下子被这句喊声点燃,门里走出了五六个下人。 小厮从宁勇手中牵过缰绳,态度恭敬得让宁勇有些受宠若惊。 赤瑶见他的样子觉着好玩,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 随后转头冲着兴高采烈的小厮低声说道:“我还给你带回来个‘惊喜’,你们将军也在那车上呢。” 小厮愣了一下,将军回来了? 南境的事因为怕被朝堂上的人有心利用,也怕民心动荡,所以都被晏辞渊一手压了下来,秦止戈的消息也半点没有传回京都 再加上靳景淮也出手了,两人合力让京都这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一个看门的小厮更是不知道情况。 只是奇怪本来应该在战场上的将军怎么静悄悄地回来了? 赤瑶回头冲着还在震惊中大气都不敢怎么喘的宁勇笑着说道:“还不下来么?再愣神一会就跟着马车被拉到马厩去了。” “啊?是,是。” 宁勇呆呼呼的样子突然让赤瑶觉得,是不是长得高大又健硕的人脑子都不太好,他是这样,秦止戈也是这样,坠雷那个脑子就更不用说了! 赤瑶一边提着裙摆走上门口的石阶,突然想起了什么。 呀!一不小心把坠雷那个傻子忘了! 不过也算了,他在南境那待着也比在京都要好很多了。 赤瑶没有管身后的人,秦止戈倒是“自己”下了马车。 傀儡人会自动跟着主人的行动而行动,只要离开一定范围,他们就会自动跟随。 秦止戈出现的时候,小厮才真的信了赤瑶的话,将军竟然真的会来了! “恭迎镇北将军回府!!!” 将军府虽然不是军营,但是下人的管理还是跟其他人家的府邸中不太一样,在将军府,一个端茶送水的身上都能找出点士兵的影子。 这齐齐地一声吼,吓得宁勇抖了三抖。 镇北将军? 镇北将军! 这个一路上就没睁开过眼睛的男人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 这个一直被那位姑娘当成“可移动钱庄”和枕头的男人竟然就是镇北将军?!! 宁勇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他没见过秦止戈,但是就算是偏远的一个小村庄里的人上到八九十的老人下到三四岁的孩子也都知道镇北将军秦止戈! 他竟然跟这位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同行了一路! 宁勇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恍惚间突然又想起刚刚这些下人们对赤瑶的称呼。 他以为赤瑶是个将军夫人已经不得了了,但是在大燕,将军和将军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姓秦的将军,可是能顶的上大燕其他所有将军都加起来还要厉害了! 她竟然是镇北将军的夫人! 宁勇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抬头看了看那几个不认识的大字,吞了吞口水。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 原来这五个字就念镇北将军府啊! 那车内犹豫了半天,才把手再次伸向帘子的宁雨荨被这一声吼又吓了一跳。 刚刚宁勇说的上到老人下到孩童的这个范围里可能例外的就是宁雨荨了,她根本不知道镇北将军是什么。 只是单纯地被这气势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缓过来去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声又吓了她一跳。 “下么?不下就让开。” 苏予知看着眼前碍事的,一惊一乍的女孩子微微蹙了蹙眉。 他这一路上没怎么注意赤瑶买回来的这对兄妹,自然也没有觉得她怎么招人烦。 但可能是苏予知本性使然,他对除了赤瑶以外的其他人都极其冷淡,这让他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话,听起来都好像在生气。 宁雨荨猛然回头,就撞进了一双仿佛在看死物的冰冷双眸。 那其中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浑身一抖。 这一路上宁雨荨都没见苏予知说过话,她一度以为这容貌俊俏的男子是个哑巴。 她还暗自在心中因为这个非议过赤瑶,连哑巴都不放过! 苏予知不像是沈让尘那样对宁雨荨避之不及,虽然离得也不近,但是马车总共就没多大的地方,而且两个人还都要下车。 车顶不高,苏予知不仅要低着头,还要弯一些腰,这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宁雨荨突然有些脸红,抓着车帘的手指不自主地收紧:“我,我……” 虽然她心里只有沈公子,但是被别的男子靠近,还是忍不住地“想入非非”。 “你为什么脸红?” 苏予知见她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解。 “为什么你看到沈让尘,看到我都会脸红?” 第281章 去看看吧,怕是病得不轻 苏予知真的单纯的只是不明白。 但宁雨荨总觉得他在调侃自己,支支吾吾了两声,脸越来越红,掀起帘子捂着脸就跳下马车躲在宁勇身后。 苏予知跟在她后面下来,下来之后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宁雨荨看着他投来的目光,更加不好意思。 苏予知难得多管闲事,对着宁勇:“领你妹妹去看看吧,她怕是病得不轻。” 看这个脸红的程度,风寒应该挺严重了。 赤瑶撩起人来从不手软更别说是脸红什么的了。 苏予知倒是一碰就变成一颗熟烂了的柿子,但是他也没照过镜子怎么知道男女之间会产生一种爱慕和羞涩的情绪,可以染红双颊。 宁勇听了这话怎么都觉得像是骂人的,但是看着苏予知那张脸又想想自己妹妹这几日的言行…… 嗯,是该去看看病了! 那边进将军府里报信的小厮也没多快,直到赤瑶进了后院快到寝殿的时候身后,匆匆而来的管家才追上。 “夫人,将军!” 赤瑶闻声站定,秦止戈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 可惜能回头的只有赤瑶。 这管家和寻常人家的不同,他从来不管府中后院的事,比起管家他更像是秦止戈养在家里的幕僚。 她以为这将军府的管家会是个留着小胡子,年过半百的男人。 但是入目的却是一个年岁也就没比项颂和秦止戈大多少的,浑身书生气的男子。 管家看了一眼赤瑶,他虽然不管后院的事,但是关于这位将军夫人的“事迹”他也听说过不少。 对着赤瑶微微一行礼,重点就落在了秦止戈身上。 “将军怎么回来了?” 秦止戈根本没有回答这问题的能力了,赤瑶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镇北将军,又看了看毫不知情的众人。 “你好像不太高兴我回来?” 管家看着秦止戈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但是被赤瑶点名,他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奴才不敢,您是将军夫人,自然是这将军府的第二个主人,将军府也是您的家,主子回家,奴才只有高兴的份儿。” 不卑不亢,虽然自称奴才但是文人傲骨也没有半点弯折。 这管家原本也是世家公子,小时和秦止戈玩的很好,两人的父亲也互相赏识。 只不过前些年,晏辞渊要削弱秦家在朝堂中的势力,因为一些罪名,小题大做发落了他的父亲。 幸好当初圣旨下来只要了他父亲一人的性命,并没有诛九族,秦家就偷偷将家中唯一的独子也就是现在的管家保了下来。 当时圣旨还有一道令,是家族男丁皆不允许科考入仕。 就这样一个为官的好苗子,生生地被折损,只能躲在秦止戈的府邸里当个“管家”。 话说现在,他当然没有不希望赤瑶回来,相反他觉得这位夫人早点回来,将军也能早些安心。 管家只是觉着到底还是治标不治本而已,不知道夫人这次回来又能安生多久。 “我若不回来,恐怕你家将军已经埋尸于南境荒野了。” 赤瑶笑着将秦止戈身上的傀儡术解开,一瞬间,魁梧的背影轰然倒塌。 管家吓了一跳,上前想要接住秦止戈的身体,但是读书人身子弱,哪里接得住秦止戈的重量。 干脆就抱着昏迷的人跌坐在了地上。 没有赤瑶的神力相护,秦止戈胸前的洞穿伤处唰地一下涌出黑色的血液。 紧闭的嘴角也溢出浓稠的黑血。 那一箭,从箭头到箭身都涂抹了一种剧毒——美人香。 剧毒无比,没有解药,液体,淡粉色,气味如处子美人身上自带的体香。 出自天下第一神医宋启之手,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解。 随着黑色的血液浸透胸前的衣衫,清甜的香气甚至掩盖住了原本的血腥味。 “将军这是……?” 赤瑶扫了一眼秦止戈,他的脸色不仅仅是苍白,甚至有些灰青。 “还不明显么?快死了。” 赤瑶轻飘飘地这一句话恍若炸雷,不仅炸翻了镇北将军府,连大燕皇宫也跟着被炸了。 管家知道秦止戈受了重伤还中了剧毒之后,就给太后递上了将军令,求太后下令调动了太医院几乎全部的人手。 将军府内熙熙攘攘,可倾尽了太医院所有人的毕生所学还是拿秦止戈的伤毫无办法。 这个消息传回后宫,楚锦心也开始慌乱。 “系统,这大燕战神不会就这么嘎了吧?你不说他还能和晏辞渊制衡个几年的么?!” 如果秦止戈没了,岂不是大燕要晏辞渊一人独大了么? 到了那个时候,她这个傀儡太后也没什么用了,也就是说秦止戈一死,楚锦心的性命随时也面临危险了呀! 系统沉默,它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按照原本的走向,根本就没有这场南境的战争,也没有秦止戈这一次的重伤。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呢? “你说话啊!平时主意不是挺多的么!”楚锦心感觉到脑海中的系统偃旗息鼓了,心中的不安更甚。 “闭嘴!没用的东西!早干嘛去了,我给你出主意你听了么?!我早就叫你攻略晏辞渊,你磨磨唧唧的不肯动手,现在刀要架在脖子上了你知道着急了!” 系统心里也憋屈,她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宿主! “攻略晏辞渊,你出的主意?你也不看看你出的都是什么破主意!十年前的霸总小说都不敢写的这么狗血,晏辞渊是什么人?他能中招就怪了!” “那你就等死!” 一人一系统开始互相埋怨,与此同时,系统终于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了。 它是脱离了主系统管控的一套小攻略系统,说白了就是逃犯。 在跟过这么多宿主之后,它开始有了别的想法。 它想要彻底掌控一个身体,甚至是代替一个真正的活人。 在这个想法之下,选中的人就是楚锦心,系统原本的计划是等她攻略下晏辞渊之后就取而代之,可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要改变了。 因为不仅是楚锦心不顶用,它自己也出现了问题! 第282章 感谢没有让他曝尸荒野 系统发现,它的所有数据已经许久没有更新过了,晏辞渊的好感度也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跌落更没有增长。 好像如同死机了一般。 就算它逃离了主系统的控制,也不应该出现现在的状况,系统心里有些没底。 本就没有头绪,十分烦乱的系统因为宿主的指责变得更没有耐心了。 它甚至有一种冲动,干脆现在就将楚锦心的灵魂抹杀掉得了! 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给了楚锦心一个电击作为惩罚,才将抹杀的想法压了下去。 楚锦心只觉突然头疼欲裂,浑身瘫软在太后的宝座之上,四肢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系统给的惩罚,以前自己言语无状的时候系统也会这样,但是都没有这次的严重。 楚锦心甚至感觉自己的脑壳要被生生地劈开了一样。 对于这个系统,她原本存着利用的心思,后来她发现很多时候系统都可以脱离她的掌控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楚锦心就发觉了危险。 从那之后,她对系统也起了戒备之心。 但是,又毫无办法。 目前除了听话,楚锦心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要逼我,大不了同归于尽!”楚锦心浑身疼痛,但还是咬牙切齿地回击。 攻略失败,要么死在晏辞渊手里,被千刀万剐抛尸荒野,要么被系统抹杀。 两者相比较,她更愿意选择前者。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死在晏辞渊手里顶多是她技不如人,如果被系统抹杀,那可真是太憋屈了。 楚锦心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更是让系统下定了决心。 在宿主彻底失控做出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之前,它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个楚锦心。 虽然系统现在还无法抹杀灵魂,却可以做到压制,让灵魂沉睡。 这样系统就可以接管这具躯壳,离它原本的计划有些偏差,可至少能得到了操控权,做起事情也少了很多桎梏。 她不愿意攻略晏辞渊,那它就亲自来! 将军府内,休息够了的赤瑶起身,坐在梳妆桌前,从首饰匣的最底下一层里拿出一个木质的小盒子。 轻轻打开,里面是华光溢彩的海明珠。 她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忘记拿走这个小盒子了,只随身带走了自己时常把玩的那颗。 赤瑶这次回到京都,想取走的东西里其中之一就是这匣子海明珠。 珠宝首饰这些男人都给了她很多,然而赤瑶最喜欢的还是最初靳景淮给他弄来的这个珠子。 她抬起手,带走的那颗海明珠静静地躺在手心。 赤瑶将它与其他的放在一起,合上了盒子。 片刻之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含笑地打开盒子,又将那颗拿了出来。 另一只手溢出神力,覆盖在海明珠之上。 那颗珠子,变成了一个剑穗。 赤瑶打算,拿来送人。 将其他的收起,赤瑶打了个哈欠,才起身准备去看看命悬一线的秦止戈。 也不知道来的那乌泱泱的一批人有没有成功顺着那一线生机将秦止戈从阎王手中抢回来。 或者,还是已经将线弄断了? 她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门口守着的苏予知,还有院子里站着的沈让尘。 沈让尘原本以为赤瑶将人送回来就会有了,便没有跟去下人准备的客房,就站在院子里等。 没想到赤瑶倒是在屋里睡了一觉,他看着一步都不肯离开的苏予知,默默地也跟着等了下去。 毕竟,自己能离她这样近的机会也少了。 现在是一门之隔,以后就是一个世界之隔了。 赤瑶这一次没有冷落沈让尘,她走上前,牵起了他有些冰冷的手。 “走吧,去看看秦止戈凉没凉。” 苏予知看着两个并肩同行的背影,落寞地低下头。 之前的几日仿佛是梦,又像是偷来的甜果。 终究是不属于他的奢望。 内丹也只能换来短短几日的亲近,想要再次靠近她,苏予知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拿来交换的了。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赤瑶来到秦止戈这边的时候,就见屋里的人一个个表情都极为灰败,刚才的管家也是一脸的绝望。 “怎么?没救活?” 管家闻言抬头,看见是赤瑶心中燃起一点希望。 他推开碍事的太医和小厮,冲到赤瑶面前跪下。 “夫人,您想想办法,您和靳景淮的关系一向好,宋启也会听您的,您让神医来救救将军吧!” 虽然没有人知道秦止戈的毒到底是来源于何处,但在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想到了宋启。 管家也派人去请了,可秦止戈与月华阁的关系闹得那样僵,宋启又怎么可能出手。 派去的人自然被打发了回来,带回的话就是阁主不在,没靳景淮的命令,宋启不会出月华阁。 如今见到了赤瑶,知道一部分内情的管家就好像看到了救星。 可赤瑶只是笑着看他,并不答应,而是提起了曾经:“你们因为靳景淮,多少次地在背地里骂我,如今倒是要靠我的那点私情了?你们有能耐就自己去请人吧。”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至于他们请的来请不来是一回事,宋启愿不愿意救是一回事,能不能救就更是一回事了。 以赤瑶对靳景淮的了解,这次他恐怕是下了死手的,一点退路都没留,这毒选的恐怕是宋启都没办法解的了。 管家顾不上这些,他心中对于赤瑶冷眼旁观的态度甚为不理解。 “可是将军与月华阁撕破脸皮,也是为了夫人啊!当时求娶和后来的大婚,将军为了您彻底得罪了靳景淮,您怎么能见死不救?!” 得,又是一个道德绑架。 “我要他娶我了么?我要他得罪靳景淮了么?求是你们将军自己愿意来求的,娶也是你们将军要娶的,他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得到我?” 一连串的问句,让全屋的人都沉默了。 道理是这样,可人情却不是这样啊,夫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狠心冷血! 赤瑶抬脚踩在管家的指尖。 “你不应该感谢,我让你们见了他最后一面么?” “你不应该感谢,我没有让他曝尸荒野么?” 第283章 一件一件过往,消散如烟 其实赤瑶来这就没打算让秦止戈死了,她和他之间的瓜葛随着赤瑶取走海明珠就已经都结束了。 秦止戈以后也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赤瑶走进屋子,秦止戈躺在那里,胸口的外伤已经处理,只是血液还是黑黢黢的。 她坐在床榻旁。 靳景淮也算是费尽心思了,外伤暂时都还不是致命的,只要止住血不感染,挺过去就好了。 但是那毒,确实是有点意思。 原本还没有毒发,但是随着外伤被处理之后,秦止戈的心跳和呼吸都好了一些,那毒就因为他一点点恢复的心脏,在血液中的扩散速度变得更快。 现在,他的脸色要比之前赤瑶看到他的时候还要差,嘴唇都已经开始变成黑紫色。 “都出去吧。” 再晚恐怕是真的断气了。 管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刚想上前说话就被沈让尘拦下了:“若是还想要你家将军活过来,就听她的,如果他都救不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救秦止戈了。” 管家看向赤瑶的眼神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难道夫人比神医宋启还要厉害么? 不过他是认识国师的,知道沈让尘不会害将军。 他屏退众人,寝殿内只剩下了赤瑶,沈让尘,苏予知和管家。 赤瑶展开右手,一道清澈的光束从掌心而出, 沐浴在秦止戈的身上。 纤纤玉指点触在他胸前的伤处之上,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伤口中溢出。 随着毒素的外泄,那如少女体香一样的气息充斥床幔之内,一点一点变得浓重。 好像从豆蔻少女变成了勾栏倚凭栏的美艳少妇。 这毒确实难解,那就干脆不解了,直接从秦止戈的身体里将它揪出来不就好了? 黑气在上空凝结成一个像珠子一样的东西,在神光之中,疯狂颤抖挣扎。 与此同时,赤瑶的神力滋养着秦止戈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血肉筋骨。 心脏处的血洞,腐肉生新肌,肉眼可见地长合上了,只不过新生的皮肤要比周围都更加白嫩。 赤瑶再一抬手,那聚集了毒素的珠子破碎消散。 她想了想,不打算费两遍事,既然已经来看秦止戈了干脆就将他的记忆也拿走吧。 赤瑶有的时候,会大范围地施术,抹去这个世界上的人对她的所有记忆,将她存在时做的事合理地改成别的理由造成的。 但是,这个术法涉及范围虽然广,可某一些对她印象比较深刻的人有可能会冲破这层“窗户纸”。 比如四个命运之子,比如玄一,比如景阳…… 所以他们,就需要赤瑶去亲自动手夺走记忆。 赤瑶将手指落在秦止戈的眉心,搜刮着他对自己的印象和他们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秦止戈的回忆时有些惊讶,赤瑶原本以为他印象最深刻的会是战场那件事,结果她看到秦止戈最忘不了的竟然是—— 月华阁。 她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楼下骑在高头大马上凯旋归来的他。 他抬头仰望,笑着跟她做口型。 “我回来了。” 最美好的是相遇,最伤人的是物是人非。 在分别时,她还是那个她,可他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了。 赤瑶没有留恋,一挥手,看着那些被秦止戈珍藏的回忆一点点消散。 马车上意外的“体香”、破农屋的“拐卖”、月华阁的求娶、将军府的大婚、床榻之上的翻云覆雨、暴雨中的忏悔…… 一件一件过往,都消散如烟,没留下半点痕迹。 做完了这一切,赤瑶没有半点觉得不舍,甚至感觉解决了一个麻烦。 一个床幔相隔,屋里的其他几人并不知道赤瑶做了什么。 她掀起床幔,还没等开口,管家就迎了上来。 “夫人,将军他……” “过两天就醒了。” 管家听到赤瑶的话,还是觉得难以相信,毕竟太医院的人相当于已经下了死亡通牒,夫人这一会儿就将人救回来了? 直到他跑到秦止戈床边,看到刚刚还出气多进气少的将军现在竟然已经面色红润,气息平稳。 整个人根本就不像是受了伤,更像是睡熟了而已。 而且,他胸口处,那黑血浸透的衣襟之下什么都没有了! 若不是那处新生的伤疤,管家甚至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幻境。 他震惊地看了一眼赤瑶,却聪明地什么都没有多问。 之前从项颂的言语中,他察觉出这位将军夫人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原本他还以为项颂酒喝多了胡言乱语。 如今他倒是有些信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她是用了仙术还是妖术,现下看来将军确实是被她救了。 解决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赤瑶看了一眼沈让尘:“走吧,我们去月华阁。” 总是开玩笑让玄一回去找靳景淮,继续做他的第一杀手。 玩笑之语也是要成真的了,赤瑶还是决定将玄一送回月华阁再动手。 管家听到她的话,拦了一句:“夫人,您不等将军醒了么?他一直盼望着您能回家呢。” 赤瑶轻浅一笑,痴恋已经遗忘,盼望也不存在了。 “不等了,以后这里不是本尊的家,战无不胜的镇北将军本尊就此还给大燕。” 沈让尘看了一眼赤瑶,感觉出了她话中的其他意思。 此刻的秦止戈性命无忧,但恐怕已经被…… 沈让尘的心跌到了谷底,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离开将军府的马车,驶向大燕最繁华最糜乱的街道。 马车里没有了最占地方的“傀儡人”,瞬间觉得空间大了不少,可是气氛却比之前还沉重。 如果之前的沈让尘如同一座冰山,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潭死水。 或者是已经绝望,被推到午门之外,准备被斩首的死刑犯。 不知道身后的刀,什么时候会落下。 赤瑶心情倒是极好,让身旁的苏予知拿着叶子吹着小曲给自己听,那曲调正是在苏辛部禁地初见时他吹给自己听的。 初听时空灵,再听时寂寥。 不过赤瑶翘着腿,一晃一晃地,一边用食指推开窗户,看着马车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路过天禄楼门口时,赤瑶眼尖突然看到一抹红色。 “我要吃糖葫芦。” 第284章 红玉髓换糖葫芦 清幽的小调戛然而止,沈让尘先一步起身,想要下车拦下卖糖葫芦的小贩,却被赤瑶制止。 “我自己去买。” 宁勇停下马车之后,赤瑶轻快地从车上跳下。 小贩就站在天禄楼的门口卖,赤瑶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还能听见楼中的拍卖之声。 摇铃的声音此起彼伏,赤瑶想起了她之前在天禄楼第一次纳铃拍下的那个丑不拉几的杯子。 呀,刚刚忘了把杯子从秦止戈那带出来了! 算了,反正也不喜欢,丢了就丢了吧。 “这位姑娘,来一个糖葫芦么?今日新熬的糖浆,特别香醇,裹着山楂,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 赤瑶看着那红红的果子外面裹着金黄色的糖浆,舔了舔牙尖。 神界就有一点不好,大家都忙着修炼提升实力,根本没有人去琢磨这些满足口腹之欲的小食,真是太可惜了。 “真的这么好吃么?” “当然了!你别看咱就是一个走街串巷的,但是小老儿做的糖葫芦是最正宗的!前几个月,镇北将军为了给夫人买糖葫芦吃,还特意将咱请到了东街口,指名让咱给做的呢!” 赤瑶:??? 镇北将军?夫人?? 这里还有她的时候呢? 赤瑶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她跟秦止戈闹着非得要吃东街口的糖葫芦,然后秦止戈怎么解决的来着? 好像是让项颂把糖葫芦小贩扔到东街口,然后买一串回来。 啧,原来那个倒霉蛋就是眼前这个啊! “好吧,我都要了。” 上回项颂买回来的她也没吃,这回这么巧碰上了就尝一尝吧! 赤瑶摘下左边的红玉髓耳坠,递给小贩。 靳景淮给她的这点首饰,都被赤瑶用来换吃吃喝喝了。 毕竟她并没有打算走的时候带什么珠宝首饰走,这些东西她看不上眼,还不如换些好吃的。 小贩接过赤瑶手中的坠子,借着天禄楼门口的灯笼透出的光打量了一下。 他不认得这是什么,但是看上去好像是很值钱的样子。 身后正好是天禄楼,正好赶上今天晚上是他们每月一次的拍卖。 路过的识货的人看到小贩手中的东西:“呦!李老头,你这是撞什么大运了,这可是上好的红玉髓,看这色泽和透度,你一会转手卖给天禄楼换来的钱,都够买你十辈子做出来的糖葫芦了。” 李老头每日晚上都会在这附近卖糖葫芦,来往的很多人都认识他了。 很多不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偶尔也会跟他搭两句话。 李老头震惊地看着手中不大的红珠子,苍老布满后茧的指尖有些颤抖,生怕把这手中的宝贝弄坏了。 “姑娘,这太贵重了,小老儿是正经的生意人,不能收,也找不起零,您要是没有铜板要不就拿一根吃去吧,不收钱了,算小人送您的。” 李老头不仅糖葫芦做得确实好吃又正宗,也很会做人,往日里的那些有钱人来买的时候,偶尔也会多给他许多,不用找零。 但是,也没有碰见过像这位姑娘出手这么大方的。 “没关系,也算送你的。” 赤瑶虽说要买下他这所有的糖葫芦,但也不会自己都扛走,她冲宁勇招了招手。 宁勇片刻都没耽误,直接小跑着过来。 “姑娘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给我扛回去。” 宁勇:……??? 他刚刚在马车外是听见了姑娘在里面说要去买糖葫芦吃,可是他也没想到姑娘竟然直接包圆了? 赤瑶见他瞪大眼睛张大嘴的样子觉得好笑,拔下两根糖葫芦。 直接将左手那根塞进他的嘴里:“体力活,奖励你的!” 随后转身,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另一串红彤彤金闪闪的糖葫芦,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宁勇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东西如果送进马车里一定不方便,上面的糖浆虽然已经凝固,但还是容易粘得到处都是。 想了想,他一个手抓着棍子将糖葫芦扛在肩上,另一个手抓着马车的缰绳。 “驾!” 不光看了前因后果的行人觉得赤瑶的行为难以理解,捡了天大便宜的李老头也觉得这突然掉下的馅饼太不真实。 就连宁勇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能想象到他一边扛着一堆糖葫芦,一边在大燕的京都、在最繁华的街道上赶车的场景么? 反正他之前做梦的时候都没这么离谱过。 之前就说过,天禄楼离月华阁不远,赤瑶在马车里吃完了一根糖葫芦,就让沈让尘撩开帘子直接拔一根。 一口没停,马车再次停下之前,赤瑶已经吃了五根了。 幸好已经到了,再这么下去,沈让尘也憋不住话了,就她这个吃法,牙受得了,胃也受不了啊! 马车停稳,赤瑶也没着急下车,将签子上的最后一个山楂咬进嘴里。 这外面包裹的糖浆是赤瑶吃过最甜的东西,里面的山楂也是她吃过最酸的果子,特别是牙齿咬碎糖浆的时候,那个声音,让赤瑶喜欢得直眯眼睛。 沈让尘的担心在赤瑶看来完全是多余的,就算一口气把这二十几串糖葫芦都吃了,她的牙和她的胃也都不会坏。 这几个男人都是这个毛病,明明已经见过她的本体了,还是总下意识将她当成个普通人。 你见哪个神会长蛀牙,会胃痛的了? 将签子上的糖浆也都咬了下来,赤瑶咯嘣咯嘣地嚼着,把手中的签子都递给沈让尘。 起身就下车。 月华阁门口的小厮看这马车,原本都以为是恩客来了,没想到下来的却是…… “姑,姑娘?” 和将军府一样,月华阁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赤瑶的。 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做什么,都杵在了原地。 这时,一个眼熟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月华阁内出来。 是被留在京都看家的玄三。 “姑娘,您终于到了。” 前两天,玄三就收到了主子的飞鸽传书,让他多注意些赤瑶的消息,她应该是回京都了。 再加上赤瑶在将军府闹出的动静,玄三就让人在将军府门口留意着。 刚刚在二楼看见这辆奇怪的马车驶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里面大概是谁了。 “小玄三,好久不见呀。” 第286章 越老玩得越花 听到赤瑶的话玄三的脚步生生的止住了,他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搭把手吧,玄一可能不太方便。” 玄九在传信的时候,顺便也告诉了玄三关于主子要杀玄一的事情。 玄三不敢插手,也没那个能力插手。 只能在月华阁里等消息,如今看到玄一,他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人是昏迷着的,但看起来气息平稳,脸色红润,身上也没见伤。 玄三不知道他是怎么躲得过天煞楼的追杀的,不过还是那句话,活着就好。 “姑娘,您上楼休息一下吧,属下已经命人给您备了晚膳,阁主也已经往京都赶了。” 玄三吩咐人安顿好玄一,转头就将赤瑶往二楼请。 主子给他的死命令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姑娘留在月华阁! 赤瑶点点头,靳景淮的速度再快,估计也一时半会赶不回来,等她忙完这边的事,再亲自去“接一接”靳景淮吧。 上楼之前,她想起身后的几个人。 苏予知在京都也没什么地方去,自然要跟着她,至于沈让尘…… “月华阁到了,你回去吧。” 倚着楼梯扶手,就开始撵人。 “哦对了,别忘了把你的小丫鬟也带走。” 这句话一出,只怕在场的就玄三和宁雨荨高兴了吧? 玄三是因为靳景淮要他留人的命令,生怕国师将人勾搭走了,如今也算是吃了个定心丸。 至于宁雨荨,能跟着沈公子她自然是暗自欣喜的。 在月华阁门口的时候,宁雨荨就不想进来,这明显是不正经的地方,她根本不想踏足。 毕竟她和赤瑶这种欢场女子不一样,她宁雨荨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不过她总觉着自己直接答应太过不知羞耻,扭捏着拉上宁勇的衣角:“我还是和哥哥在一起吧。” 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沈让尘的偷瞟。 赤瑶见她的欲拒还迎,口不对心,感觉比中秋节时看到的街边杂耍还逗趣。 “好啊,那你就留在月华阁,玄三你们阁主那边正好缺姑娘呢吧,宁姑娘长得也不错,没准就能再调教出个头牌来呢。” 玄三看了一眼自说自话的姑娘,他虽然脑子没有玄一快,但是至少比那个还在喂猪的玄二要聪明一些。 他知道谁的台都能拆,就是这位小祖宗台绝对不能拆! 你拆她的台,她就能把你拆了! 月华阁缺头牌么?姑娘说缺,就是缺!!! “是,属下看着这位宁姑娘也是个好苗子,姑娘您不知道,这京都里的好多大户人家,年过半百的老爷们就喜欢宁姑娘这种柔柔弱弱,娇娇滴滴的小姑娘呢!” 玄三故意把“小”字咬得很重,成功地看到宁雨荨吓白了的小脸。 其实玄三也没有故意吓人,他说的都是实话,很多有特殊癖好的老爷们除了喜欢玩小倌就喜欢宁雨荨这种。 “不说初夜能拍出千金,好多人争相买回院子里,关起来玩到死都不停手,抬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精彩’。姑娘买她花的那根簪子,没准真能再挣回来呢” “哦?怎么玩?我也学学……” 赤瑶瞬间来了兴趣,挑眉瞟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宁雨荨。 “呀,就是床榻上那些折磨人的花样呗!姑娘别看往日里那些老男人看起来喘气都费劲,他们手里的花样可真是是太多了,越老玩的越花,属下记得乔氏布庄的乔老爷子六十多了,还玩什么孔雀开屏、娇女坐坛还有个金钩穿蜜桃,咱们月华阁的调教嬷嬷听着都觉得新奇。” 玄三滔滔不绝,赤瑶听的津津有味。 只有宁雨荨的脸越来越白,双腿都直发软。 魔鬼,这些人都是魔鬼!!! 玄三还在跟赤瑶解释这些花样的具体玩法,宁雨荨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好像都化成了一条鞭子,重重地抽在她的身上。 那些让人恐怖至极,羞愤欲死的描述仿佛已经变成了亲身经历一般。 赤瑶听完玄三的解释也大受震惊,但也觉得还好,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吧。 “怎么样,你是打算就在月华阁给我赚簪子的钱呢,还是跟他走呢?” 看着已经被吓得出神的宁雨荨,赤瑶也没想到玄三竟然给她了这么大个“惊喜”。 不得不说,他这些年打理着这天下第一楼可真是见了不少“奇闻异事”啊。 宁雨荨一时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看着赤瑶就好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玄三嘴快地又添了一把火:“姑娘还是让宁姑娘留下吧,乔老爷子上次还跟属下说,之前买的姑娘不经折腾玩了两天就死了,让属下再给准备一个呢!” 这话就纯纯是玄三瞎编的了,月华阁在这方面做的全是挺好的了,阁里的姑娘就算被买走也有月华阁做靠山,没人真的敢说玩死就玩死的。 而且事实上乔老爷虽然玩的狠,但是那个姑娘还好好地被养在庄子里当外室呢。 前几天玄三还听说她已经怀了身孕,年迈得子的乔老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张罗着要给人从庄子接回来给个正经名分呢! “不不!!我不要被卖给老头,我不要留在这!!!” 宁雨荨被吓得声泪俱下,整个人抖得像误入陷阱的小兔子,就差直接跪在地上了。 宁勇看了一眼赤瑶,发觉她眼中满是戏谑,他明白这姑娘大概只是吓唬吓唬妹妹,并没有真的想要把她怎么样。 所以他也识趣的没有说话,宁勇觉得吓唬一下妹妹也好,让她知道知道这世间究竟有多可怕,也能让一直犯糊涂的妹妹清醒地认知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因为娘的嘱托,他是可以护着她,可是宁勇也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而且也并不能时刻保护在他身边,一旦没看住,妹妹那个惹祸的嘴没准就要招来比杀身之祸还要恐怖的事情。 宁雨荨不知道宁勇的用意,只觉得哥哥怎么能看着她羊入虎口而什么都不做呢! “哥哥!你不能让她卖了我!你答应过娘的,你会用生命保护我,照顾我!!是你,是你把我卖给她的!我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你对得起娘的在天之灵么?!” 第286章 尽心伺候:愿为沈公子当牛做马 宁勇震惊地看着哭泣的妹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雨荨看他还是不吱声,心中强烈的恐惧化成了恶意:“宁勇,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夜夜梦里找娘哭诉,让她死也不安生!!!” 啪!—— 宁勇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宁雨荨的右脸上,力道大得直接将人打翻在地。 “宁雨荨,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宁勇看着地上与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妹妹,指尖颤抖,嘴唇也被气的忍不住直抖。 他印象中的妹妹,虽然娇气不懂事,偶尔会因为任性惹出很多祸端,但是确实是善良的。 虽然那善良不分时候,没有轻重,但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么恶毒的样子。 甚至连最疼爱她的娘,都能被她当成威胁自己的筹码? 这还是他的妹妹么?还是说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雨荨捂着脸,脑中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差点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死。 脸上的疼痛就不必说了,她甚至感觉到里面的牙龈都在疼,口中满是血腥之气。 不用看,只是手摸上去,宁雨荨就能摸到自己的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而且手掌心都分外明显。 为什么?! 她在心中不住地呐喊,明明十六年以来她都活的顺风顺水,而这短短的几个月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变了!为什么她身边都是恶意!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 “我没有疯,疯的是你,是你们!!!你们才是疯子,是被这个恶毒的妖女迷惑的疯子!!!” 宁雨荨的发髻被这一巴掌打得松散下来,前额和耳鬓处的头发凌乱地垂下。 她愤恨又恐惧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这些人都要活活地从她身上咬下块肉一般。 直到目光落在沈让尘身上,她的表情才变得哀痛又可怜。 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超乎了赤瑶的预计,她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不抗吓,也没想到宁勇竟然动手了。 她不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小姑娘疼不疼,但是赤瑶觉得看得挺舒心。 只是……哭叫的声音让人头疼。 “沈公子,你还是把她领走吧,月华阁可不要这么疯的小姑娘,还没卖就要吵死了。” 听到这称呼,沈让尘才抬眸看了一眼赤瑶,叹了口气。 看来她是打定主意了要恶心他了。 “好。” 沈让尘的一个字,终于让还在哭叫的宁雨荨闭上了嘴。 她看着沈让尘仿佛是看到了神明降临,那神情恨不得以身相许。 宁雨荨开始庆幸,果然,老天还是向着她的,哪怕是这样的绝境还有人来救她于水火。 “阿荨,多谢沈公子相救。” 沈让尘皱眉,他现在听见这三个字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暴躁,念了两遍金刚经才好不容易压下去想要当场掐死这疯子的念头。 可惜宁雨荨偏偏不肯放过他。 她捂着脸,站起身,楚楚可怜地走向沈让尘。 咬了咬牙,盈盈弱弱地跪了下去。 这是宁雨荨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弯下膝盖去跪拜一个人:“阿荨日后一定会尽心伺候沈公子的,愿意为沈公子当牛做马。” 宁雨荨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的付出,心甘情愿地给人做丫鬟,沈公子自当该是十分感动才对。 她虽然出生在穷乡僻壤,但是娘亲对自己甚是宠爱,可以说得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吃穿用度甚至比县里的很多闺阁小姐都好。 如今自降身份,当起了丫鬟,也纯纯是为了沈公子呀。 可惜让她失望了,沈让尘不仅没有丝毫感动,甚至袖中的白绸蠢蠢欲动。 他难得地将视线投在宁雨荨的身上,看的不是她的脸,也不是别的地方,就是那脆弱、一折就可以咽气的脖颈。 好想……掐死她啊! 他的目光从冰冷变得有些炽烈,赤瑶没注意,若是她看见了的话就会发现此时的沈让尘竟然有些像犯病了的靳景淮。 赤瑶是没注意到,而宁雨荨是不出意外地又误会了。 她看着沈公子终于正眼瞧自己了,心里如同撞进了一只极不安分的小鹿,惹得她双颊泛红,呼吸急促。 沈让尘不是未经人事的苏予知,他的余光看到宁雨荨的反应,胸口处的恶心之感愈发严重,若不是不想在人前失态,他只怕要干呕出来。 她竟然在当众对他动情?!! 她看着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事情?!! 沈让尘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哪怕只是被臆想,他都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黏腻的脏污之感。 其实这位大燕国师还是圣子的时候,就引得了很多京都女子的青睐,虽然碍于他神圣的身份,没有人敢表达出来,但每次出门的时候沈让尘也有很多爱慕的眼神偷偷落在他的身上。 他以前毫不在意,也从未感觉到冒犯。 只有这个宁雨荨…… 让他无比厌恶。 其实沈让尘这回是冤枉宁雨荨了,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能想出来什么,单纯的就是少女心懵懂的爱慕而已。 但是沈让尘也没怎么和女子接触过,他唯一近距离接触过的就是赤瑶了。 而偏偏赤瑶和寻常女子完全不一样,她可不会脸红,只有在他身上胡闹的时候,因为体力运动而脸色比平时更略显红润些。 所以自认为比苏予知经验多的沈让尘下意识的就以为,脸红,是因为情动,是在床上才能发生的事情。 此刻面对小鹿乱撞,脸颊滚烫的宁雨荨,他也自然而然的以为她在幻想他和她…… 沈让尘突然抖了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甩袖而去,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杀人。 宁雨荨看他离开,小跑着追了上去。 “沈公子,您等等阿荨。” 沈让尘:“……” 步子不慢反快,那背影还有些狼狈逃离的意味,甚至后面连玄术都用上了,类似于轻功的玄术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看着你逃我追的两个背影,玄三的嘴角抽了抽,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只是想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宁雨荨。 “姑娘,您在哪弄来这么个……玩意?” 第287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连他都看不上的人,怎么姑娘就给买回来了,还送给了沈国师? “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和你主子都弄一个?” 玄三:“……” 姑娘是觉得他活的太舒坦了么。 玄三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那这个车夫怎么处理?” 宁勇这个人也就有点蛮力,会点拳脚,在普通人家当个家丁护院也是不错的,但是放在月华阁里就差点意思了。 别看他们做的是正经的皮肉买卖,可这阁里就算是一个端茶水的小二都比常人会的多,动起手来轻易就能把宁勇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撂倒。 “怎么,京都有老爷喜欢没经过事的小姑娘,就没有人的特殊癖好是喜欢这乡野汉子的么?” 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既然有变态就有比变态更变态的存在吧。 赤瑶觉得应该也不罕见。 “姑娘,京都里好男风的老爷们喜欢的大多都是像鸾玦公子那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宁公子这……” 玄三看了一眼宁勇,浑身抖了一下,他实在想象不到这样的汉子在身下的样子。 “那好吧,看来他是真没有靠脸吃饭的条件了。” 赤瑶撇撇嘴,略有些嫌弃地扫了一眼宁勇。 他也是倒霉,护了妹妹一路,结果人家转身就跑了。 这人啊,就是这样! 瞎子恢复之后,第一件扔的东西就是拐杖,不论这拐杖帮了他多久。 宁雨荨明显就是个“瞎子”,而且她瞎的不是眼睛而是心。 不过赤瑶虽然没有半点同情心,但还是给宁勇指了条路。 “去投军吧,试试秦秦止戈那要不要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上了楼。 对于赤瑶来说,她原本就是想买来宁雨荨这个迟到的外来之物逗乐,宁勇就是个附加品,赤瑶对宁雨荨都失去兴趣了,更别说这个宁勇了。 有能耐他就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没能力就马革裹尸吧。 玉手搭在红木雕花的扶手上,赤瑶一步一步地走着台阶,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人似的呢? 推开闺房,里面的装饰和物件摆放都同她离开之时是一模一样,连桌上的牡丹花都还是新鲜的。 显然,靳景淮就算是离开京都,也嘱咐了人天天打扫着。 虽然之前嫌弃靳景淮没用,但是不得不说,在照顾她生活起居这方面,除了玄一也就是靳景淮最顺她心意了。 “姑娘,您是准备先沐浴还是先用膳?属下派人去安排。” 玄三打点好楼下的事就赶忙跑上来伺候这位主子,生怕哪里不好,把人惹生气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赤瑶原本是想先吃东西的,毕竟神魂归位之后她就不需要凡俗之水来洁净身子了。 她想了想:“玄一呢?” “属下将玄一安排在了左侧厢房。” 夜晚的月华阁格外吵闹,调戏女子的污言秽语此起彼伏,一楼中心的台子上衣着暴露的姑娘们在翩翩起舞,周围坐着的恩客搂着身边的正上下其手。 赤瑶被吵的心烦,蹙了蹙眉。 月华阁唯一让她不满意的就是这一点,太闹人。 玄三看见她面露不悦,便心领神会,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是这位姑奶奶要是一生气就走了,主子一回来可是真的要他的命啊。 “来人,传令下去,月华阁今日歇业,好生将客人都送走,态度好的赔些不是,态度不好的直接扔出去!” 赤瑶看了一眼玄三,他蹙着眉,神情严肃起来和以往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赤瑶见惯了他插科打诨的样子,如今见到玄三的这样一面也觉得新奇。 她调侃道:“你倒是比以前有意思了些。” 玄三再跳脱,好歹也是玄字科的杀手,气势一出来的时候其实也挺唬人的。 玄三回头,看见姑娘玩味的笑意,心中猛地一跳,差点被勾去了心神。 不过他下一刻立马就清醒了过来,讨好地冲赤瑶作揖:“姑娘饶了玄三吧,属下不是玄一那种不要命的性子,您就让属下多活几天吧。” 玄三怕得罪赤瑶被主子罚去喂猪,但是更怕因为她的“兴趣”被主子拉去柴房抽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赤瑶对玄三是提不起什么别的想法的,毕竟她对脸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连玄影十三杀中长得最好的玄一都只能是勉强入眼,更别说玄三了。 玄三看着赤瑶眼中的兴味渐渐淡去,也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姑娘,要带您去找玄一么?还是您要去鸾玦公子的房里?” 赤瑶在玄三第一次提到鸾玦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没反应过来是谁,这会儿玄三再次提起,她还是没想起来。 玄三见她的眼神懵懂迷惑,就知道主子这没良心的心上人又把人忘了。 “就是阁主上回送姑娘的‘礼物’啊。” 按理说,玄三是觉得不想提起这个给主子添堵上眼药的男人,他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姑娘又对鸾玦公子重新燃起兴趣,主子回来以后不是又要生闷气呢么? 不过靳景淮给玄三的信上特意提到了鸾玦的名字,他说玄三要是搞不定赤瑶,或者她觉得无聊,就让玄三将鸾玦拉出来勾着赤瑶别让她走了。 反正靳景淮当初把鸾玦从小倌楼搞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总之就是让玄三用尽一切手段,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人员,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留住! 玄三总觉得主子又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只顾眼前不管以后。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个想法,但是他发现只要一沾上姑娘的事,主子总是在自己给自己挖坑。 赤瑶经过玄三的提醒,又看看桌上白玉瓶中的牡丹,半天才想起来鸾玦是谁。 是那个小虞姬啊! 赤瑶确实是彻底将人抛到脑后了,睡过的都能忘,更别说这种只见过几面的了。 “还干净么?” 玄三知道她问的自然是鸾玦公子的身子:“干净的,您说了不让挂牌接客,主子就一直留着他呢。” 赤瑶看着楼下已经没有人了的台子。 “明天,挂出去吧。” 第288章 我养你,金尊玉贵锦衣玉食 “姑娘?” 玄三以为她问干不干净是想要了那位公子的身子,没想到却是…… 那她之前一直不让挂牌子是闹什么呢? “怎么?不是说初夜才值钱么,明天晚上就拍他的初夜,我还没见过这种拍卖呢。” 玄三听着她丝毫不念旧情的话,想起那个日日在屋里,穿着戏服对着牡丹花发呆的男人,再一次见识到了姑娘的心狠。 但是他不能说什么,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而且虽然这鸾玦是大燕第一名伶,说到底最后也只是主子买来送给姑娘的一个“礼物”。 礼物的作用,就是取悦人的。 无论是用他的嗓子和身段,还是在床上,亦或者是因为姑娘的临时起意而被卖出去接客,那都是他的命。 他的命,就是取悦姑娘的,无论用什么方式。 仅此而已。 “是,属下明日就去安排。” “走吧,去玄一那。” 赤瑶是打算着后日就离开了,如今解决了秦止戈,既然回到了月华阁,那下一个“近水楼台”先得的就是玄一了。 “那属下将膳食送到玄一屋子里吧,天色晚了,您太晚进食对身子也不好。” 赤瑶沉默,算是默许。 随后就来到了左侧的厢房,推开门,屋里只有玄一自己躺在床上,也没见伺候的人。 玄三只有在赤瑶的事情上会格外注意一些,也会细心一些,至于他这个倒霉的兄弟,玄三根本就没想到找个人照顾一下。 在他看来,只要确定了人没死,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不重要了。 身后上楼的一共十几个小厮,手里端着一套琉璃盘装的精致菜肴,恭敬地上前。 “姑娘,前些日子主子得了一套雕花祥纹琉璃盏,特意留着给您回来用呢!” 一套五十九件,件件价值千金。 这一套下来的金银,都可以盖座城池了! 而且当初,在异商手中看到这琉璃盏的时候是两套,也是这世间唯二的两套。 靳景淮直接就让人将两套都买了下来。 回来之后就命人砸烂了一套,也就是说摆在赤瑶眼前的这琉璃盏是独一无二的了! 这天底下,男子养家,养女子是天经地义的,但这种“养”法也只有靳景淮能做的出来了。 好多女子在定亲之前,夫君都说的可好听了,说他养她。 结果大婚后清粥馒头就咸菜,丈夫天天不着家美其名曰是出去挣钱,结果也没拿回来三瓜俩枣。 和丈夫说钱不够用的时候,还要被教育说你没挣钱,不知道现在外面的钱不好挣。 独留女子一人照顾着全家,这就是男人口中的“你不用出去辛苦,就在家,我养你。” 这可真所谓是糟糠之妻啊! 玄三看着此刻翘着玉笋一样的小指,捏着玉箸在价值连城的琉璃盘中戳鱼腹的赤瑶,恍惚中看到了如果是他家主子说这句话—— 我养你啊,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娇生惯养那种! 赤瑶不知道玄三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桌的盘子确实是好看,晶莹剔透的好像是灵石一般。 但是盘子里装的东西就没那么合她的胃口了,毕竟玄三没有那么了解她,准备的东西也不是很顺心意。 赤瑶吃了几口就没了兴致,盛了碗唯一还算喜欢的甜汤留下,就放下了筷子。 “撤了吧。” 桌子上被五十多个盘子和小盏摆得满满登登的,连个放胳膊的地方都没有。 这厢房不比靳景淮给她准备的闺房那样物件齐全,也没有那边大,除了玄一躺着的床榻,就只有这桌旁的圆凳能坐。 没胃口的赤瑶瞬间就觉得这些盘子碍事了。 “是,姑娘。” 玄三终究是不及玄一心细,而且他身边的女子都要通过控制进膳的量来维持身材,玄三想当然地认为姑娘也是这样的。 所以根本没有多想,就叫人将东西都撤了下去。 只是有些心疼这些珍馐佳肴。 虽然口味不合适,但每一道菜的食材确实都是上品。 小厮鱼贯而入又手脚麻利地端着东西出去,玄三看了一眼姑娘和床上的玄一,默默地也退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他也没走,就护在门口。 生怕出点意外,像天禄楼那次再把姑娘弄丢了。 玄三站在那一动不动,身后的屋里也没传出什么声响,后来他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掏出两块棉花。 团了团,塞进左右的耳朵里。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阿弥陀佛,玄三在心中不停地默念。 曾经他因为不懂事一不小心听到过主子和姑娘的墙角,那声声婉转的嘤啼,那让人想入非非的阵阵低哑喘息,差点让他动了别的念头。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绝对不能让这把刀剁在自己身上! 赤瑶要是知道,恐怕会拿东西丢他。 她又不是满脑子只有那种事情,再说了玄一没有个几天也醒不过来,她对不出声的木头也没什么兴趣。 玄一此刻看上去真的只像是睡着了而已,他身上因为弑天而断的各处筋脉虽然已经被神骨上的生命之力治好,但是也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 这种消耗不是像常人那种疲累了睡一觉就好了的。 它更像是透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深坑。 这几日的沉睡源源不断恢复的体力也在不停地填补这个坑。 随着玄一神骨的形成,不仅他陷入了沉睡,连他体内的弑天剑都消停了不少。 也许是知道自己闯祸了,也许是被神骨上的生命之力压制住了。 总之,话痨一样的弑天,此刻如同死物般老老实实地藏在玄一体内。 这一次,赤瑶没有直接在体外抹去玄一的记忆,她一闭眼进入了他的神海。 赤瑶记得她上次来的时候,玄一的神海原本是一方极其逼仄的纯白小空间。 也许是因为神骨初成的缘故,这次再进来的时候,赤瑶发现玄一的神识世界大了很多。 一望无际。 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中心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小锦盒。 第二次来的赤瑶自然知道那锦盒中装着的是什么—— 海明珠。 也是玄一的灵魂。 第289章 虞姬,你可有悔 打开匣子,海明珠静静地躺在里面。 就像是在她身边时候的玄一,一样的沉默。 赤瑶伸手拿起,指尖触碰的瞬间海明珠内如星辰大海的光芒闪了闪。 她搜寻着玄一的记忆,却发现玄一灵魂最深处藏着的记忆和秦止戈的完全不一样。 秦止戈最难忘的是两人初见。 玄一的记忆却很零散,有的是她靠着窗户发呆,有的是她坐在秋千上闲荡,有的是她拿着海明珠把玩,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都是赤瑶的日常,甚至连吃饭和睡觉的时候都有。 而且,那些记忆中,玄一从来没出现过。 赤瑶看了一眼手中化作珠子的灵魂,喃喃了一句:“傻子。” 他的心里,除了她真的什么都没有,连他自己都没有。 在这个小世界的各种话本戏文中,深陷情爱中的男女总要经历各种生离死别各种挫折阻碍才能心如磐石情比金坚。 在神界,赤瑶听说的那些惊天地的爱情中,也都是轰轰烈烈。 但是玄一真的平淡如水,将她日常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举一动都刻进了脑海之中。 赤瑶挥挥手,那些记忆的碎片一点点龟裂,只有一个幸存了下来。 她想永绝后患,将神力再次冲击那碎片,那碎片如同三寸大的小鱼在狂风巨浪中挣扎了许久,还是活了下来。 赤瑶好奇,将那记忆召过来仔细查看。 是在花园中,赤瑶躺在贵妃椅之上,看着玄一在给她扎秋千。 她戳穿了玄一的小心思。 赤瑶伸出手问他:“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碰碰我。” 然后她抓住了玄一的手,不再容他躲闪与拒绝。 赤瑶早就忘记了当初说完这句话之后到底有没有和玄一发生什么了,但是她也没想到这段记忆竟然深刻到无法轻易抹杀。 “等等吧,如果你真的能生出一身的神骨,到了神界,本尊自然会把记忆都还给你。” 至于现在…… 赤瑶毫不留情,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把这段记忆捏碎。 她退出玄一的神海,并没有注意到神海中的那颗海明珠裂了一个细不可查的裂缝。 厢房中只有一根蜡烛点燃,已经是深夜,月亮被云彩遮住,星光微弱,屋内昏暗。 赤瑶最后一次摸了摸玄一的眉骨,拿起了他身边的银剑。 挥手,刚刚的那个剑穗绑在剑柄末端。 藏蓝色的绸线串着一个耀眼的海明珠。 也算是送给玄一的礼物吧。 赤瑶起身,头也不回,毫不留恋的离开。 屋里重归寂静,没有人知道赤瑶在这做了什么。 除了绑在玄一体内的弑天。 自从玄一的神骨形成之后,弑天就没有再说过话,它看到了赤瑶在玄一神海中的所作所为。 心中五味杂陈,弑天不知道该同情玄一连守着回忆的资格都被剥夺,还是该替他庆幸不用活在痛苦之中。 被挚爱之人抛弃更可怜,还是自以为从未相遇更悲哀? 它只是个剑,这个问题弑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赤瑶一出门就碰到了玄三。 “姑娘?” “我出去走走散心。” 听到这话,玄三心中警铃大作,每次姑娘要出去搞事情的时候,找的借口没有别的,都是“散心”。 “姑娘,已经后半夜了,外面不安全。” 赤瑶知道他什么意思:“你放心,靳景淮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她做完了京都的事就会去找靳景淮,等靳景淮回到京都的时候,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记得她了,靳景淮也不会找玄三什么麻烦。 “那……姑娘您小心。” 玄三怕说多了赤瑶不开心,也不太敢拦着她,只想着一会实在不行就派几个人在身后暗处跟着姑娘就是了。 还没等他吩咐人,就见楼梯下了一半的赤瑶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若敢派人跟踪我,我直接就让靳景淮杀了你,玄三,你要知道枕头风可是刀,刀刀可以要你的命。” “是,属下知错。” 玄三脊背瞬间渗出冷汗,主子为了姑娘什么都做得出来,都不用说床上的枕头风,就是姑娘提一句,自己的性命都不保。 看着已经出了门的赤瑶,玄三只能祈祷,姑娘溜达够了就趁主子还没回来的时候先回月华阁吧。 不然,他可真是在悬崖上耍杂技了。 夜确实是深了,连月华阁所在的这条花街都已经寂静下来。 来找乐子的男人已经都进了各个姑娘的屋子,在床上浑汗如雨。 其他的人也该回家的回家,连乞讨的都早就端着碗回破庙里睡觉去了。 街道上什么人都没有,但是赤瑶刚一出门没走两步就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 那眼神,哀怨又悲伤。 赤瑶抬头,月华阁的屋脊之上站着一个身形纤瘦的人。 他拿着一柄剑,站在狭窄又危险的屋脊之上静静的看着街道上的她。 看见赤瑶回首,他突然笑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流向挑起的嘴角。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 尾端上扬的狐狸眼下一颗妖冶的泪痣让他这一身素白色的戏服染满了蛊惑人心的风情。 在赤瑶的注视下,他拿着剑一点点抬起胳膊,就在月亮从云中出来的一瞬间,挽了个剑花。 在如银水泄下的月光中,在高高的屋脊之上,舞动了起来。 没有任何唱腔,但是赤瑶能认出来,他跳的是霸王别姬。 她这回是彻底想起来鸾玦是谁了。 一曲舞罢,他执着剑,落在自己脖颈处,再次和赤瑶四目相对。 才唱出声来—— “待妾妃歌舞一回,聊以解忧。” 九曲柔肠,清清亮亮,风华绝代。 虞姬,你可有悔? 妾随大王,此生无悔。 尾音刚落,虞姬在百万敌军中刎别霸王,屋顶的男人转身从上一跃而下。 且哭且笑,且叹终究是如后台初见,她出现在铜镜之中,在他后背留下不能抹去的印记,都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可纵然是镜花水月,他总要试试能不能用命来撞破这虚幻。 或者若她也是折子戏中的人多好,就可以和她一遍一遍只唱他想唱的那一段了。 死便死,活便活。 都无所谓,鸾玦只是想在她眼前盛放一回。 第290章 你舍不得我死 初见时游园惊梦,最后一眼霸王别姬。 起初鸾玦来这闹这一出的打算是想要博得她的宠爱,但是“自刎”的那一瞬间,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 鬼使神差地,他选择了从屋顶一跃而下。 纵是虞姬再美,唱到最后终不过是一死罢了。 他也不幻想什么了,如果不能让她多看一眼,鸾玦宁可如烟火,绽放在赤瑶面前。 比起被遗忘在不知名的角落,他宁可死在她面前。 她不爱他,就算了。 反正他的人生早就已经一塌糊涂。 婊子不一定无情,戏子不一定无意,但是赤瑶啊,她真的是鸾玦见过最心冷的人。 这么多男人,竟然没一个能捂暖她的。 曾经鸾玦以为这女人的心是冰做的是石头做的。 但是他现在明白了,冰可以被捂化,石头可以被烧暖。 可若她根本就没有心呢? 那便什么人,怎么样都走不进去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了。 赤瑶看着那飘然而落的白色,突然想起了棠尘最后别在她发髻之上的棠梨花。 她后撤了两步,怕他砸到自己。 但是还是出手,用神力接住了那飘摇零落的“花瓣”。 “再美的虞姬如果脸着地了,也会变成丑鬼吧?” 自刎的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鸾玦不管赤瑶的话有多煞风景,但是他就是自欺欺人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出乎他意料的,竟然看到赤瑶点了点头。 是啊,是舍不得他死,不然明天拍卖谁去? 被抹去记忆的人会陷入沉睡,至少也得昏迷个几天,她现在的乐子就唯一只剩明天的拍卖了。 作为主角的“小虞姬”当然不能死了。 “有事么?” 她出来确实不是散心的,赤瑶要去解决晏辞渊,争取在今天一个晚上把这几个人的记忆都抹去,她就没什么事忙了。 “我……” 鸾玦被她刚刚的点头弄得有些慌乱,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赤瑶瞥了他一眼,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绕开他就想走。 鸾玦想要去拉她的手,想要留下她,却被赤瑶躲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 鸾玦咬咬牙,捡起地上的剑,背到身后,在自己的肩胛骨处猛地一划,衣衫骤然破碎。 他转过去,一朵已经结疤但是依然线条清晰的牡丹跃然于雪白的肌肤之上。 “牡丹盛放在春季,它的花期非常短,只能维持十到二十天,姑娘,这一朵花,在这冬日自己活不了多久的,在他死于寒冬之前,再来看看它,再让它盛放一回吧。” 血丝早就已经消失,那花如同死物一般。 赤瑶看着那淡粉色的一笔一划的疤痕,慢慢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处女作”。 鸾玦拽着前面的衣领,咬着下唇,闭眼扬头。 微微犯痒的触感,和她柔软的指腹,让鸾玦有些失神。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会这么渴望另一个人的触碰。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鸾玦一遍一遍地在屋里偷偷回想着两人初见,他跪在地上,榻着腰被她踩在脚下的情景。 更忘不了那尖锐的簪子在身上作画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疯魔,好像整个人生只剩下了那一个片段,然后反反复复永无止境地重复。 赤瑶的一只手落在那牡丹之上,另一只手从他的身后伸到前面,回手掐住他的脖子。 拿死威胁她? 他不是第一个了,上一个是秦止戈,后来被她在战场上玩到崩溃。 如今……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你若是再自己寻死,我就让宋启将你做成人彘,放在一个花瓶里,嘴里插上牡丹,放在靳景淮的床边,听着我们夜夜欢声笑语。” 威胁她?那就看看谁更狠。 鸾玦无奈,他就是想求个欢争个宠,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他哀切的求饶:“姑娘,我知错了,鸾玦在月华阁,等您回来。” 不急,不急…… 只要她尝过他的身子,鸾玦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能让她知道在床上自己才是最合适她的那一个。 他的身份低贱,是劣势,但某种方面来看也是优势。 他比那些男人都要放的开,他们有自尊有骄傲,但是他没有。 在床上,他什么都能做得到。 只要是她想玩的,他都愿意陪她玩,没有半点拒绝和反抗。 不要骂他自轻自贱,原本他也不是这样的,但是鸾玦只是清醒的知道,比起别人除了这点他在没有其他的能吸引她的了。 可惜这一点上,已经有人比他做的更好了。 那就是大燕身份最尊贵的男人,摄政王——晏辞渊。 赤瑶原本以为晏辞渊和靳景淮一样,都在赶回京都的路上呢,没想到他倒是先一步已经到了京都。 她在使用搜魂术的时候,发现了他竟然已经在摄政王府了。 赤瑶到的时候,晏辞渊已经醉倒在湖心亭中。 她对这个亭子有印象,之前在王府住着的时候,赤瑶曾经在雨天里拉着晏辞渊在亭子里喝酒赏雨,酒过三巡还做了些别的事情。 而且,这亭子下面的湖里,还有她相中了的几尾要炖汤的鱼。 赤瑶以为自己过来的时候这些男人应该会在睡梦中,但是晏辞渊竟然还没休息。 他虽然闭着眼睛,不过嘴中还在呢喃着什么,赤瑶也没听清,刚想要靠近一些。 就看见他晕晕乎乎之中还在把手中的酒杯往唇边凑。 杯子里面已经没有酒了。 他醉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喝没喝到,趴在石桌上,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根金簪。 晏辞渊喝的是极烈的酒,且又一口气喝了好几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影响了赤瑶的嗅觉。 直到现在,她才看见了晏辞渊手上的那根金簪尖头处有显眼的血迹。 她坐在晏辞渊对面,伸手捏住簪子想要拿出来,可细微的动作竟然惊动了已经不省人事的晏辞渊。 他猛地握紧拳,攥住手中的细簪。 “谁?!” 酒醉人心,双颊泛红,额头前的碎发轻摆,薄唇微湿因为醉酒的缘故格外的红,仿佛遭人蹂躏过一般,眼神迷茫地看向眼前的人。 “阿,阿瑶……?” 第291章 晏辞渊怎么就这么会勾引她 赤瑶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听到她的声音,晏辞渊唇瓣浅浅上扬,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用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喝得太多的缘故,尽管晏辞渊已经很用力地抓着桌沿了,上半身还是不稳地晃了晃。 借着月光,赤瑶看着晏辞渊那任君采撷的模样,舔了舔嘴角,没想到这摄政王真是骚透了。 明明是来办正经事的,但是赤瑶看着这样一身酒气,衣衫和发髻都十分凌乱的晏辞渊,就是觉得…… 这小模样,可真是勾人啊! 晏辞渊重醺的醉眸轻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夜深人静,快入冬了,周围连虫鸣都没有了。 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和赤瑶原本就没什么话说,基本上每次见面说不了两句正经的就滚到了床上。 就算战场不在床上,也是他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被她扒的一丝不挂压在身下。 晏辞渊看着她神情上的意动,心中觉得有些悲凉,他在赤瑶这真的除了被这样那样以外,没有半点其他用处了。 他也是庆幸的,幸好这么久没见,她对他的“兴趣”还是这么的深啊! 在她面前,晏辞渊感觉衣衫下,身上各处被自己拿金簪划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烫,犯痒。 他忍耐不住,吞了吞口水。 与此同时,亭子下的水中,一尾锦鲤跃出水面,鱼尾拍打出水花,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夜。 也戳破了晏辞渊的自制力,对她疯狂的爱和深深的思念仿佛洪水,顺着破裂口争相而出。 忽然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了赤瑶面前。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颈,压着赤瑶的头。 霸道又狂野的吻,凶狠又迫不及待地献上在她的双唇之上。 平日的冷静和沉稳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此刻再见,晏辞渊只想醉死。 酒喝的再多,都不如她的气息让他沉迷。 赤瑶的呼吸之间全被酒气充斥,她本就不善饮酒,这酒气好似就已经让她有些跟着醉了。 更何况,眼前的人确实足够秀色可餐。 晏辞渊在她面前很少这样充满侵略性,不是他不想,而是赤瑶很少给他这样的机会。 以往都是她欺负他多一些。 赤瑶踩着他半跪的膝盖,另一只脚触碰到一些别的地方之上。 慢慢用力。 “唔……” 疼痛并没有让晏辞渊停下这个吻,反而是愈发急切地想要离赤瑶更近。 心中无法控制地升起阵阵悸动,被遗忘在角落很久的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与晏辞渊自伤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带给他的疼痛更真实,更让他激动到心惊。 那种害怕又期待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别人不行,金簪不行,他自己也不行! 果然还得是她,只有她能让自己触碰到那从灵魂最深处而来的蚀骨之欢。 如果之前还抱着一丝丝的侥幸,那么现在,晏辞渊彻底认清了—— 这具身子已经废了。 他这个望眼天下,最高高在上的男人,彻底折在她的脚下了! 而赤瑶,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一个吻,就能让他溃不成军,放浪形骸。 不知过了多久,晏辞渊才勉强逼着自己离开那让他痴迷的双唇。 他将另一个膝盖也跪在地上,双手环住她的腰,上半身整个俯在她的腿上。 似乎是就算自暴自弃也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也或者只是因为酒醉头痛,晏辞渊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嗅着她怀中的馨香,缓解着自己心中的躁动,可惜掩耳盗铃,只能让他全身愈发颤抖。 赤瑶不喜欢他这样自欺欺人的举动,捏着他的下巴,逼迫晏辞渊抬起头,与她对视。 唇红齿白,那原本只装着权利与野心的双眸此时眼尾满是糜烂绮丽的红。 晏辞渊与她对视了片刻,便喘着粗气垂下了眼睑。 看,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现在甚至不用一个吻,她只要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自己就会浑身滚烫,口舌发干。 月光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湖心亭的柱子挡住了一半的光,眼前跪着的帝王被遮去半数光亮。 此刻的晏辞渊,意识不清,神情迷乱,就这样趴在她膝盖之上,竟然让赤瑶感觉到几分与他身份和心性完全不搭的顺从与乖巧。 晏辞渊的双眸还是低垂,看着刚刚踩在他身上的脚尖。 突然有些委屈。 “阿瑶,你不想我。” 像是一个有了弟弟的孩子拉着母亲撒娇又控诉着:“你们不疼我了。” 赤瑶看着这样反差感被拉到极致的晏辞渊有些想笑,又有些赞叹,甚至想给他鼓个掌。 怎么他就这么会勾引她呢? 一心权谋的人最终沉迷于情欲无法自拔,高高在上堪比帝王的男人此刻卑微下跪,一句话掌握天下人生杀大权的人像个孩童一样委屈撒娇…… 他真是太懂她的恶趣味了! 赤瑶掐着他下巴的手愈发用力,指尖似乎都要陷入皮肤之中。 “你怎么就知道本尊不想你了呢?” 这么诱人,她想得心都痒痒了呢。 就算之前忘到脑后了,但是此刻,赤瑶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想他。 想他的每一处…想他的每一声… 下巴出传来的刺痛,让晏辞渊难耐地抓住了衣摆。 心中忍不住期盼,在用力一些,出血也好,留疤更好。 他这个卑贱的身子渴求着她给予的一切! “你就是不想本王,捅了一刀扔在京都不管不问,自己带着别的男人去逍遥快活,本王好不容易抽出身追到了南境,连一眼都没看到,你就又跑了……” 刚开始只是闹着玩,没想到说着说着晏辞渊倒真开始委屈上了。 怎么她对他就一直这么狠心呢! 虐起来从来不手软不说,还提裤子就不认人,她和别人都能有点什么故事,他在她这除了一时兴起被拉过来当床伴,其他什么都没有。 还动不动就被抛下,被遗忘!!! “这么多人,明明本王才是在床上最让你开心的,怎么你就对我最狠呢!” 第292章 本王的身子太想你了 赤瑶被他气消了,甩开他的下巴,抬腿就踢了晏辞渊的左肩。 “没良心的东西!对就是对你狠了,那请王爷把本尊的尾巴还回来?” 晏辞渊本就身形不稳,被赤瑶一踹差点跌倒。 抱着她的腿才稳住身形。 “本王知道错了,醉话,阿瑶你别当真。” 这么一提醒,晏辞渊突然觉得,她好像对自己也算是很好了。 舍弃那么多就为了救自己,后来捅他那一刀虽然是为了把他留在京都不碍事,但也确实是解了他的噬心蛊。 这么看,他的待遇也确实是别人没有的,晏辞渊瞬间心里平衡了不少。 遭最狠的虐,得最重的宠。 公平! 就算是她现在再给他两个耳光,也公平! 况且,他甘之如饴。 赤瑶听过很多人跟她认罪服软,玄一的“属下知错”几乎时时挂在嘴上,连在床上时因为没什么经验,弄得她不舒服而蹙眉的时候,他也会歉疚地说上一句“属下知错”。 至于沈让尘,基本都是被她的各种花样欺负到承受不住的时候才会用认错来求饶。 靳景淮是每回背着她偷搞什么小动作被抓包之后也会说“我错了”。 秦止戈因为一直被她因为将军府那件事晾在一旁,他认错的话就更多了。 但是只有晏辞渊说这句话,让赤瑶最为爱听。 “晏辞渊,你说这大燕的摄政王,私底下里怎么就比小倌还会勾人呢?”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损人还是在夸人。 晏辞渊瞪了她一眼,表示自己的抗议:“瞎说,本王什么时候私底下了,当着人面本王也没少勾引你。” 再说了,哪个小倌能有他好,晏辞渊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上得厅堂爬得了床”。 赤瑶被他的话逗笑,勾了勾他凌乱的发丝:“是,王爷最厉害了,谁都没您有魅力啊。” 晏辞渊满意地趴回她的膝盖上。 沉默了片刻,想到了什么—— “阿瑶,做我的王妃,本王让你登上后位,好不好?” 晏辞渊之前从来没有打算夺取那个位置,他和赤瑶有一点相像,比起龙椅,晏辞渊也更喜欢那些真正的皇族在自己手下卑躬屈膝。 如果真的拿下大燕,那他的乐趣也少了一半。 只不过,他现在,更想的是要给赤瑶全天下最好的,还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赤瑶抚摸着他的后颈,像玩弄着怀中的宠物。 “后位?你怎么不干脆把那个龙椅夺过来送给我?” 靳景淮也说过可以把整个大燕都送给她玩,但是这些赤瑶都不感兴趣。 什么皇权,在她眼里还不如个合眼缘的小倌呢。 晏辞渊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赤瑶能给个这样的回答。 “你若想要,本王便给你。只是……” 他倒不是舍不得,晏辞渊也算是了解赤瑶的性子,知道她不是真的感兴趣。 “只是,你若是当了女皇,后宫的男宠只怕会住不下了吧?” 龙椅是他的,他一定会将后位双手奉上给她,但是若反过来…… 赤瑶绝对不会把正宫的位置给他留着吧! 这俩人几句话之间,把大燕王朝当做儿戏一般,没有人想的是天下,都是那些不正经的东西。 “没关系,就算真有那一天,你是本尊的摄政王,永远的摄政王。” 后宫争奇夺艳的男宠,这种身份适合任何人,但绝对不适合晏辞渊。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更喜欢看他白天指点江山,晚上被压制得娇喘连连! 这才是晏辞渊的最好用法。 “就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摄政王还愿不愿意日夜操劳了。” 她才不会相信,晏辞渊这个男人能心甘情愿的为情放弃一切。 其实,赤瑶倒是忽略了另一个让人走火入魔的东西—— 欲望。 单纯的情爱是不会磨灭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江山和权谋算计的男人的理智,但是那种最原始和最难以抑制的欲望会! 晏辞渊的心中对至高无上的权利永远有欲望,而他的身子对赤瑶也有着让他手足无措无法抗拒的欲望。 利欲是长久之计,是徐徐图之。 但是情欲是每时每刻,如同难逆流的瀑布,一次又一次地突然冲垮他的一切。 就像此刻,他们明明在说着别的事情,可晏辞渊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疯狂的叫嚣。 原本他就对她没有抵抗力,自己独自忍耐压抑了这么久,赤瑶出现的那一刻晏辞渊就没停止过悸动。 再加上他虽然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酒这个东西也真的能激化人的某些方面上的冲动。 他喝的多,酒又烈…… 晏辞渊抬起头,看着赤瑶,舔了舔发干的唇,伸手拽开衣领。 “阿瑶,酒太烈,本王好热……” 此时的天已经不是盛夏,深夜中的风更是冷冽,他拽开的一瞬间冷气顺着衣领灌进,让晏辞渊原本因为情欲在微颤的肌肤猛然地抖了两下。 他的脸只是淡粉,可脖颈之下,原本冷白的肤色上染满酡红。 锁骨处,赤瑶看见了道道红痕。 她伸出手,指尖覆盖上那几乎快破皮的伤处。 随着她的抚触,一声声“阿瑶”从他的唇齿中抑制不住而泄出。 晏辞渊浑身都是酒气,被酒意和情欲浸染的嗓音,微微嘶哑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渐渐地,他的眼神愈发迷离,似醉非醉地勾过来,让人把持不住。 晏辞渊只觉得呼吸急促,但更加窒息,他明明仰着头大口大口呼吸着,可每一口气好像都不达肺腑。 赤瑶看着那些伤痕想到了什么,看向被放在桌上带着血迹的金簪。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晏辞渊回过神,心中再次被苦涩侵占,声音比刚刚的控诉要委屈了百倍:“阿瑶,本王的身子太想你了,它太想你了……” 赤瑶知道,这,才是实话! 什么爱,都是人嘴说出来的,都是虚的。 她不否认,晏辞渊对她是死心塌地。 但是赤瑶知道,最爱她的不是晏辞渊的心,而是他的身子! 情欲永远比情爱来得更加真实,更加纯粹! 第293章 插花的艺术,本王都依着你 “阿瑶,我每天梦里是你,恍惚中也是你,可偏偏睁开眼睛以后,你就是不在。” 醉酒后的晏辞渊不仅勾人,话也变多了。 他拉着赤瑶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阿瑶,你摸摸本王,本王好难受啊。”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都在引诱着眼前的人。 赤瑶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拉起,手一挥,石桌上的酒杯酒壶全都打落地上。 她推着他,晏辞渊的大腿根处抵在石桌的桌沿。 他俩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湖心亭里搞了,上一次还有些许顾及和欲拒还迎,这一次倒是晏辞渊先等不及了。 赤瑶抓起桌上的金簪,发现了上面的南珠。 她捏着那颗珠子两人初见时候的珠子,在手中把玩了两下。 金簪上的花,她不认得。 但是很逼真也很漂亮。 赤瑶不由得想起了月华阁门口,和鸾玦说的话。 花瓶啊。 这花不见得是真花,也不见得非得插在瓶子里,是吧? 她这个想法,除了嗜虐成瘾的摄政王以外,恐怕也没人敢陪她玩了。 指腹划过金簪尖锐的簪头,就是尖了些,只怕会伤到他,见血了就没那么美了。 赤瑶指腹金光一闪,簪头变得圆润了一些。 “听说京都里的大家闺秀,未出阁的时候都跟教养嬷嬷要学习插花,王爷要不让我也试试?” 衣衫都脱了一半的晏辞渊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又来了兴致搞这些风雅的东西了。 而且插花…… 闺阁女子学什么,他无妻无女的一个大男人怎么知道? “王爷这个花瓶,比那些瓷的玉的可真是好看不少呢。” 赤瑶说话的语调还是那样软软糯糯,但是话中的意思却让人胆颤。 其实她也没见过什么闺阁女子,只是之前她喜欢牡丹的时候摆弄过一段时间,靳景淮看着不顺眼才拿赤瑶和那些官小姐做比较。 “阿瑶,你该不会是想……” 晏辞渊见她拿着簪子比比划划的,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怪他多想,曾经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赤瑶都曾往他的……里面塞过。 也太狠了点吧! 和这一次相比,温泉那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黄瓜,可算得上是温柔的了。 赤瑶见他吓得脸色发白,好心地提示他:“别怕,不是王爷想的那样。” 晏辞渊狐疑地抬眸看了赤瑶一眼,她会这么好心放过他? 果然他这一口气还没送下来,赤瑶下句话就让他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上。 “王爷这是呆在下面久了,都忘了自己还是个男人了?花还是要竖着比较好看。” 晏辞渊:??? 晏辞渊:!!! 说到这,他能不明白赤瑶是什么意思么? 只是她这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啊? 不对,不是要了他的命,是命根子! “阿,阿瑶……本王没得罪你吧,战场上那道保你的旨意可是本王亲自下的!” 晏辞渊试图唤醒她的一丝丝同情心,让她念在那道旨意的份上不要这么折腾他。 赤瑶点了点头—— “我知道呀,而且很记得王爷对我的好呢,这不谁都没找,只来跟王爷玩。” 骗人不眨眼,赤瑶哪是念着晏辞渊的好,她就是一时兴起而已! 晏辞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这独一份的“宠爱”,只怕他自己也承受不来。 都是男人,谁那玩应不都是只有一个! 赤瑶见他面露难色,心中甚是不悦,将簪子扔在晏辞渊的身上。 “不玩算了,我走了,王爷自己喝酒吧!” 说完,起身假意就要离开。 晏辞渊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心中顿觉慌乱。 赤瑶的脾气和任性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这个小祖宗,只要你不顺着她,立马就能翻脸不认人。 而且晏辞渊总有一种感觉,今天若是真让她走了,他想要再见她可就难了。 他拉住赤瑶的衣袖:“别走……” 赤瑶停住了脚步,但是却不肯转过身来。 晏辞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他另一只胳膊撑着身后的桌子起身,上前一步两人从后面搂进怀里。 “阿瑶,你已经多少次扔下本王走了?这一次不行,你别走……” 扔下他去救玄一,扔下他去靳景淮,扔下他跟秦止戈上战场,扔下他回京都。 不知道多少次,晏辞渊连个背影都没见到,她就跑去找了别的男人。 如今人就在他眼前,晏辞渊绝不肯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酒醉情迷,加上失去她的恐惧,让晏辞渊失去了理智,不在考虑任何后果,放任自己走向黑暗。 心中的防线开始不断退守,城池处处被攻破。 感觉到她有意挣脱,原本慌张的眸子此刻突然染上一层水雾,晏辞渊不觉得自己是会哭的人,他只是夜太深,眼睛有些酸涩而已。 而且,他的身子也在叫嚣着,不要离开他!不能离开他!! 晏辞渊此刻什么都想不了了,他不再是雄狮,只像是要被遗弃的小兽一样紧紧抱着他唯一的救赎不肯撒手。 亦或是已经中毒颇深的人,临终之前死死的抓着“解药”。 赤瑶只是推拒了一下他的手,发现那双臂如同一样纹丝不动,便没再挣扎。 “不是我想走,是王爷不肯的呀。” 明明作恶的是她,可偏偏赤瑶的话就是让晏辞渊听出了委屈—— 不是她要离开的,是他不听话。 晏辞渊咬了咬牙,仿佛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玩就玩吧!废就废吧!!! 反正他这幅身子也没什么救了,没有了她,自己也比行尸走肉好不到哪去! 被占有,被毁灭,都行! 只要是她…… 晏辞渊松开手,扣着她的双肩两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将那金簪递到她手中。 “阿瑶要怎样都可以,只要你……别走,你要怎样,本王都依着你。” 带着些湿意的眼尾缱绻着无数的爱意和祈求,不像是醉酒后的无意识情动。 倒像是精心策划后,目的性极强的勾引和诱惑。 惊艳了所有豆蔻楼头、墙头马上的梦。 可惜这无数人眼前光鲜亮丽,权柄滔天,俊美非常的摄政王,这无数少女心中的梦中情郎。 此刻,已经躺回了桌子上,等着她在他身上任性妄为。 这一夜,晏辞渊比任何一次都顺从配合。 声音也格外的勾人,格外的大。 没有任何压抑,仿佛将所有的羞耻心都扯碎,甚至故意一声比一声高。 给她听,也给他自己听。 第294章 尝遍所有欢愉,沉沦后被抛弃 一场疯狂的云雨过后,赤瑶气定神闲地靠着栏杆数着湖里的锦鲤。 晏辞渊双目失神地躺在石桌之上喘着粗气,平复着自己的身体和心跳。 他能感觉到,赤瑶今日好像比以往都要狠。 自己的身上到处都青青紫紫,无一处不疼的。 特别是被当做花瓶的…… 金簪已经被拔出扔在一旁,晏辞渊现在看它一眼,大腿根就直抽筋。 赤瑶还是那样,完事了就把他扔在一旁什么都不管了。 秋末冬初的夜晚,酒劲已经褪去的晏辞渊,光着身子瑟瑟发抖。 幸好衣服就在身下,不然贴着那冰冷刺骨的石桌只怕真的会冻死他。 晏辞渊起身,身上的不适和痛处让他蹙了蹙眉。 拉起衣服简单地披上,他也没有着急起身,就坐在桌子上看着赤瑶的侧脸。 晏辞渊不禁再次回忆起他和赤瑶初见时的情景,他站在湖边的假山石旁,她也是坐在一个亭子中。 只不过那时候在别人的将军府,现在是在他的王府之中了。 那一身鲜红的嫁衣,真的是太美了。 美到现在回想起来,晏辞渊还是嫉妒得发狂。 “阿瑶,嫁给本王吧。” 赤瑶回过头,看着胸膛半露,已经恢复了往日里人模人样的晏辞渊。 “嫁?王爷别忘了,我现在还是秦止戈的妻,你还要不要脸,顾不顾道德伦理了?” 赤瑶有些纳闷,晏辞渊怎么突然对娶她这么执着了。 “本王要是要脸的话,你早就不知道把本王扔到哪去了。” “至于道德伦理?那只是弱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和懦弱而设立的规则罢了。” 更违逆伦理纲常的事情他都做了,弑帝逼宫的时候他都没怕过! 娶她固然要面对千夫所指。 但是晏辞渊觉得只要能让她为自己穿一次嫁衣,那这一切都值得。 赤瑶冷笑了一声,可惜啊,他的愿望要落空了。 “嫁你怕是不能了,而且这次来,就是跟你说,我要走了。” 晏辞渊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她又不愿意在京都待着了。 “你又要去哪?” “去……也不能说是去吧,应该说是回,回我原来的世界。” 晏辞渊沉默了,刚刚能溺毙他的欢愉仿佛都变成了假的。 情欲褪去,他的眼神仿佛深邃锐利的刀刃落在刚刚还在自己身上“耕耘”的女子。 晏辞渊是多么聪明的人,虽然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亲眼所见,但是他在做过那个梦再加上醒来京都中的那些流言蜚语中早就怀疑了赤瑶的身份。 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让人起死回生! 靳景淮有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月华阁,可自己手中的暗卫也都不是吃素的。 晏辞渊与赤瑶相识的不算早,后来又被困在了京都,但他知道的并不比别人少,早就将赤瑶身上的秘密摸得差不多了。 他猛地从石桌上跳了下来,抓住赤瑶纤细的手腕。 乌黑的发散在身后的冰冷孤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周身环绕着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仿佛是一座冷酷无情的雕像。 晏辞渊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怒火吞噬。 赤瑶的三心二意冷酷无情没有让他生气,甚至她捅了自己一刀晏辞渊也从来没有怒意。 但是此刻听她说要离开,晏辞渊控制不住地想要怒吼。 当初,诱他入深渊的人是她, 让他尝尽所有欢愉的也是她。 如今他深陷泥沼无法自拔,一副身子被她弄得放浪又低贱,最后她倒是脱身脱的潇洒了?! 为什么?凭什么! “赤瑶,你拿本王当什么了!” 玩弄过后就随手弃如敝履的宠物么? “当男人啊。”赤瑶对他的盛怒恍若未见。 男人? 晏辞渊冷笑了一声,嘴中呢喃着这两个字,眼中的自嘲更甚。 “赤瑶你当真是没有心,难为你到现在还在骗本王,本王为了你什么都做了,你呢!你除了把我当成一个能泄欲的玩意,还有其他的么?!” 晏辞渊恨得咬牙切齿,他恨赤瑶这样对他,他也恨自己竟然折在了这样一个女人手中。 赤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除了上床,还有别的用处?” 此话一出,晏辞渊的脸色沉黑墨,她真是…… 自己再多的怒气都变成了憋闷,因为晏辞渊发现他跟赤瑶根本就说不通! 牵绊人的情感,她半点都没有! 晏辞渊感觉到一种让她绝望的无力之感。 他垂下头,语气满是失落和最后的挣扎:“阿瑶,可以不走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真的什么都可以。” “我不强迫你嫁给我了。” “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不管了。” “我不贪心了,我不争了。” “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以,不走么?” …… 晏辞渊不知道自己还能卑微到什么程度,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他的。 他们初见的时候,她就是别人的新妇。 后来虽然吃醋,但是晏辞渊自认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阻止过她和别人的接触。 只是偶尔争了个宠。 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留不住她么? 赤瑶沉默,一开始她打算趁着他们睡着或者昏迷的时候拿走记忆就是怕麻烦。 如今到底是出了晏辞渊这个意外。 刚办完事,她也不想对他太过于无情。 “晏辞渊,我要我的自由,你要你的宏图大业,这样才是最好的。” 晏辞渊看着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不好!一点也不好!!! 他不明白赤瑶说的话:“可这两者,明明并不冲突啊?” 晏辞渊再次单膝跪在赤瑶身前,一如刚刚,伸手环着她的腰,俯在她的膝盖之上。 他要天下,可赤瑶不要。 赤瑶要自由,他也从未束缚过她啊。 明明,这两者就是不冲突的啊! “你若不愿意要那个后位,我也不逼你,阿瑶,我从来也没有要求过你的一心一意,你要的自由本王都可以给你。” 赤瑶这次没有伸手去触碰他,只是摇了摇头。 “束缚我的不是后位,也不是你,而是你的爱。” “我不要任何爱我的人。” 第295章 愿王爷,心想事成一生无憾 晏辞渊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了她疯魔至今,就得到了这样一句让人心寒的话。 他们之间的阻碍竟然是他对她的爱? 晏辞渊觉得这太可笑了,她的话太可笑了而他这个被玩弄于股掌中的人也太可笑了。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想最后在尝一口?” 晏辞渊觉得自己所有的情动都太荒诞了,他酒醉中见到她的时候激动得以为自己在做梦。 为了不扫她的兴致,晏辞渊恬不知耻地用身子诱惑她,讨好她。 结果,身上的余味还没褪去,就被狠狠地泼了一盆冰冷刺骨的水。 “原本是没这么想的,谁叫醉酒后的王爷这么诱人呢?” 眼前的女人还是要命的美丽,语调和那笑容也还是和以往一样。 原本晏辞渊特别爱看赤瑶的笑,甚至为博美人一笑什么事都肯做。 可是现在,晏辞渊只觉得赤瑶那张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脸上满是对他的不屑。 她的笑容里更是充满了轻蔑,眼神中的嫌弃像是一把刀子扎向了他,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晏辞渊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隐藏着无法遏制的颤抖。 忽然他的笑声变得苦涩,笑容也愈发扭曲。 “赤瑶,你觉得本王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走么?” 晏辞渊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和刻骨的绝望。 因为赤瑶的出现,她代替了他双眸中的野心勃勃。 而此刻那双满是她的双眸里燃起熊熊烈焰! 恨意覆霜,来的竟是如此迅速。 “没关系,等你再醒过来,关于本尊的一切你都不会再记得了。” 晏辞渊好似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暴戾的黑眸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嗜血凶光。 他猛地捏住赤瑶的肩膀,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直接撕碎。 “你什么意思?” 赤瑶一抬手,轻易打掉他禁锢着自己的双臂。 她哼笑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晏辞渊,本尊看在那条尾巴的份上,原本不想让你知道,如今你倒是敢在本尊面前厉害上了?” 她原本想不让他们承受失去的痛苦和一辈子的难以释怀,也不想经历被拿掉回忆的痛苦,才选择在昏迷或者沉睡中动手。 没想到…… 其实赤瑶能理解晏辞渊此时的心情,也能理解他的愤怒,但是她绝不允许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就算是她辜负了他们的心意又怎样,反正她从来就是个不讲理的。 “晏辞渊,你既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走,那本尊就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本尊到底是怎么‘走’出你的世界的。” 赤瑶歪着头,冲他挑眉一笑,唇边的弧度令人心颤。 她的一举一动无一处不透露着慵懒,上身往后,靠在湖心亭朱红的柱子上。 媚色无疆的眼底没有将这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浑身带着一股清冷的傲意。 赤瑶缓缓地冲着晏辞渊伸出手。 就算是此时,晏辞渊还是忍不住受她的吸引,哪怕是心中无数次地告诫自己,这个女人就是要命的刀。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去抓她。 晏辞渊甚至想,也许他们两个人刚刚只是吵架拌嘴,也许是他刚刚情事上哪里没有合这位小祖宗的心意。 她才故意说那些话来让他心痛,让他发狂的。 一定是这样的,阿瑶总是这个样子,她就是喜欢让他身上痛,也愿意看他心痛。 在床上折腾他是这样,拿噬心蛊折磨他也是这样。 所以她刚刚说要走,还有那些如刀割一样的话也只是为了惩罚他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晏辞渊不断地告诉自己,刚刚的一切只是赤瑶又闹了小脾气而已。 他的恨意就这么轻易地被压制了下去,因为她在向他伸手啊! 可惜…… 就在两人指尖快要相触的瞬间,赤瑶的手腕突然轻轻一转,五指攥死。 再次伸开之时,掌心神力涌动。 晏辞渊周身一片迷雾缓缓升起,环绕着他的身体。 那迷雾之中,若隐若现着赤金色的光芒。 晏辞渊先是感到茫然,然后是剧烈的恐惧和心慌让他连瞳孔都颤了颤。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迷雾之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赤瑶。 她想要杀他,有无数的机会,甚至她直接动手晏辞渊都不会反抗。 根本不需要用什么神力定住自己的身形。 晏辞渊眼睁睁地看着赤瑶踏进迷雾之中,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阿瑶,你要做什么?” 幸好,他还能说话…… “嘘…” 赤瑶伸出食指,没有放在他的嘴上,却点在他的眉心。 随着她的动作,晏辞渊感觉头脑中一阵阵撕扯一样的剧烈疼痛。 他的眼前一阵阵的泛黑,等疼痛停下的时候,晏辞渊睁开眼睛,看到一团又一团的光亮从自己的眉心处被抓出。 “阿,阿瑶?”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视线变得清晰一些。 却看见,那些从他头脑中飘出的每一个光团不断变大,变成了他和赤瑶曾经的过往。 就像是戏台上的演出,一幕又一幕。 “这些就是王爷的记忆,本尊要走了,这些东西王爷留着也是多余,你们不都觉得儿女情长只是大业上的绊脚石么?如今,本尊亲自替王爷除去这些绊脚石……” 赤瑶一招手,两人初见时的记忆被她抓在手中。 “不,阿瑶,你不能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听到赤瑶的话,晏辞渊就想明白了赤瑶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仅仅是要离开他,她甚至要夺走他曾经认识的她! “阿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你吼,大燕我不要了,这个摄政王我不当了!你不能带走她,你不能夺走她!!!” 这个时时都能运筹帷幄的摄政王已经慌乱得语无伦次,眼前的赤瑶和他记忆中存在的赤瑶好像化作了两个人。 而现在赤瑶就好像要夺走他曾经的爱人。 赤瑶笑起来很美,这晏辞渊一直知道。 但是他发誓,现在的这一眼,是他见过赤瑶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也是他最害怕的一次。 “愿王爷……” “大权在握,心想事成,一生无憾。” 一用力,灰飞烟灭,捏碎了他唯一的心愿,给了他一辈子都不知道的遗憾。 “不!!!!” 第296章 一眼人间,一眼万年 灰飞烟灭也是一点一点灭的。 随着他一声歇斯底里,声嘶力竭的大吼之后,晏辞渊整个人如被雷劈中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两人初见的画面一点一点消失。 那个他回忆了无数次的凤冠霞帔支离破碎。 随着那一抹红色的淡去,晏辞渊眼中的亮光也黯淡下去,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走。 画面消失了好久之后,他才如木偶般僵硬地抬起眼眸看着赤瑶。 怔怔地看着她,一动都不能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 “不,不…不要夺走她。” 晏辞渊仿佛魔怔了,只呢喃着重复这一句话。 他虽然被抹去了一段记忆,但是晏辞渊却记得此刻的记忆,他知道赤瑶做了什么。 他拼命地努力想回忆起他们的初见,可是任凭晏辞渊想破脑子,也再什么都找不到了。 可折磨的是,他清楚的知道是她亲手抹去的,甚至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一个又一个的从他脑海中夺走。 每一个画面,她都要他经历一次。 后来,从痛彻心扉,到祈求无用,再到怨恨威胁,赤瑶都无动于衷。 此时的晏辞渊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萎靡颓丧,仿佛置身于寒冬之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她的冷漠冰冻起来。 可他只是看起来认命地放弃了反抗和哀求,晏辞渊一声不吭,努力地背着她偷偷尝试动手指。 他发现,赤瑶并没有对他的行动完全限制。 晏辞渊的手指都是可以动的! 他知道此刻,自己已经来不及,也没有能力制止赤瑶的举动。 晏辞渊背着赤瑶,用拇指的指甲狠狠地划着食指的指腹。 不是那么容易,他不断试了好几次,才感觉到有黏腻温热的液体在两指之间。 突然,晏辞渊想要发笑,却咬着牙忍住了。 他绝不能让赤瑶发现! 甚至此刻晏辞渊看着那一幕幕消失的回忆,看着眼前冷心冷情的赤瑶,心中有一种得逞的快意。 他揉搓着指尖的血液,借着广袖的遮掩,在赤瑶的眼皮底下,一下一下“抚摸”着衣袖内侧的布料…… 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的脸。 她不是想让他痛么?好啊,他痛! 他认真的体会这快要了他命的心痛! 她不是想让他彻底地忘了赤瑶这个人么? 他偏不!!! 等晏辞渊停下手上的动作时,两人面前的所有画面都已经消失,他也能动了。 此刻,晏辞渊站在这里,愤怒又茫然,迷雾让他看不清赤瑶的脸。 随后,他有些头昏,一阵闷痛让他忍不住蹙眉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之时,他已然变回了最初那个弑帝持政、坐拥天下的大燕摄政王! 倨傲冷毅,步步心机,运筹帷幄之中争权夺利。 晏辞渊拨了拨迷雾,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女子,是他很爱的人,但是这个爱人夺走了他爱她的记忆。 晏辞渊蹙着眉,他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女人呢? 有那个时间不如去下两盘棋,喝两壶酒。 再说了,情情爱爱,是他最不屑的东西! 女人,哪有权利让人心动呢? 晏辞渊嗤笑了一声,觉得是不是自己酒太多醉过头了,才出现了这么不切实际的幻觉。 可迷雾散尽,看清了眼前的人时,晏辞渊有不止一刻的愣怔。 一眼人间,一眼万年。 一眼终身误于此,一眼痴恋恍如初。 就算赤瑶抹去晏辞渊的记忆一万次,只要他见到她,还是会沦陷进深渊无法自拔。 如果上一次的初见晏辞渊曾经把它定义为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那么这一次的“初见”,晏辞渊知道,这叫在劫难逃。 她的身后,是天边冷月散下的光芒。 仿佛踏月而来,不知是玉兔成了精,还是嫦娥下了凡。 可偏偏她白色大氅下穿了一身极大胆又性感妩媚的衣裙。 仿佛是化成仙人的妖精。 又纯又勾人心魄。 她的美,让晏辞渊心惊,真的是惊,这样的容貌,这样的皮相和骨相,注定是红颜祸水。 倾城倾国,晏辞渊从来都觉得是个笑话,对于男人来说,美人再好都只是红颜一笑,比不过江山甚至比不过几两金子。 可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更何况,眼前的女人何止是倾国之姿? 那是再精绘的画师也勾勒不出的存在,那是再辞藻华丽的词人也写不出的惊艳。 赤瑶见他愣怔,心中意外,没想到刚抹杀了回忆,他竟然还能再次情动。 而晏辞渊看过来,本能地低下头,想要找手上的扳指摆弄,却发现拇指上没有带。 手边只有一个金簪。 他装作无意地低头拿起簪子摆弄,余光却没有离开眼前的女子。 “怎么不看了?” 一如将军府大婚初见,赤瑶和晏辞渊说了一样的话。 晏辞渊抚摸着簪子的手一顿,抬眸,却没有对视,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 这簪子可是她的? “你是本王见过自荐枕席的女子中,长得最美的一个,但……” 晏辞渊停顿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骤冷。 “擅闯王府可是死罪。” 其实在他冷脸的时候,心里明明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占有她,侵略她,得到她!!! 可晏辞渊在压抑着,因为他知道人只要有了第二件想要的东西,就马上会因为这个东西失去他第一想要的。 这么多年晏辞渊想要的只有能让他亲眼看着高高在上的王族公爵跪在脚下的滔天权势。 而此刻,这个小女子竟然成为了他第二想要的东西。 是欲望,也是最大的威胁。 理智告诉他,要杀了她,但是他的手拿着金簪什么都没有做。 反而是赤瑶忽然靠近,揽着他的脖颈就那么坐在他腿上。 晏辞渊突然呼吸沉重,浑身炽热,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冲动直击大脑。 连赤瑶将簪子夺去了都没有反应。 她将簪子的尖头抵在晏辞渊的锁骨之上。 那里有着道道他失忆之前自己亲手弄出的红痕。 赤瑶单手用力。 “嘶……” 灵魂上的记忆虽已经被磨灭,但是身体的记忆犹在。 疼痛中,莫名的愉悦让晏辞渊措手不及。 第297章 宁雨荨:她就是个笑话 近在咫尺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制的滚动,听见他的喘息声,赤瑶扬起下巴,抬眸看着失神的晏辞渊。 赤瑶说过,她喜欢不是国师圣子的沈让尘。 放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则完全相反。 让她感兴趣的从来不是晏辞渊,而是大燕摄政王。 不过赤瑶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让晏辞渊再对她“一见钟情”的。 赤瑶唇齿轻启,突然舔了一下那让她最喜爱的喉结。 “你……” 在晏辞渊呼吸微窒的一瞬间,赤瑶的神力一探,将最后一个记忆碎片剥夺捏碎—— 那是今晚的记忆。 失去最后一丝关于赤瑶记忆的晏辞渊陷入昏迷。 赤瑶起身,看了看手中的金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带走。 扔在了晏辞渊的怀中。 她抬头,总感觉月亮变得更圆了些呢。 离开王府的时候,赤瑶觉得她的动作得快一点了,和晏辞渊这小“意外”耽误了她不少的时间。 下一个地点—— 圣国属。 白日里,沈让尘带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侍女回到圣国属的时候,宁雨荨看着门口的三个大字还有些吃惊。 虽然宁雨荨那个村子比较穷僻,但是村里有个老秀才。 宁雨荨的娘也是奇怪,家里有个儿子不送去读书,倒是用半筐鸡蛋把宁雨荨这个姑娘送进去了。 学得也不深,诗文做不得,可字还是认识不少的。 宁雨荨来京都的路上就打算去圣国属,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到地方了。 只要进到圣国属,找到了那位国师,有人能收了那个妖精,就可以救这些被赤瑶迷惑的男子了。 那样,沈公子就可以…… 宁雨荨看着好不容易追上的人,累的气喘吁吁,但是心中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期望。 只是没想到…… “参见国师大人。” 宁雨荨:?!! 她看着圣国属门口扫落叶的小沙弥拿着扫帚,毕恭毕敬地冲着沈让尘一颔首。 整个人被小沙弥对沈公子的称呼震惊在原地。 国,国师?! 这位看起来高雅清冷的沈公子,竟然就是她视作救命稻草的国师? 宁雨荨觉得自己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也不怪她根本就没往沈让尘身上想,任谁都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风度翩翩的男人竟然就是大燕国师。 在宁雨荨的想象中,大燕国师怎么也得是个留着胡子,穿着袈裟的和尚呢! 也怪她出身偏远,根本没听说过圣子继位的大典。 而且这一路上,他和赤瑶的“爱恨情仇”,宁雨荨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个受妖精蛊惑,沉迷于情爱的男人和遗世独立不染红尘的国师联系到一起。 不过,现在一看。 离开赤瑶的沈让尘,褪去一身烟火气。 他矗立在圣国属三个大字牌匾之下,一袭月白长袍,长身玉立。 清浅润蓝的眼瞳,染不上半丝市井繁华。 乌墨一样的长发,朱丹似的眉心红痣。 宁雨荨再次被眼前的男子震撼,他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那,好像是昆仑高山之上仙鹤一般。 “你,是国师?” 她愣愣地明知故问。 小沙弥看见国师带回来一位女子,也是感觉吃惊。 圣国属这个地方,是不允许女子进入的。 “这位姑娘是?” 沈让尘不甚在意地扫了宁雨荨一眼,他刚刚甚至孩子气的想着她若是跟丢了多好。 “将她送去国寺,找个斋房安置就是了。” 赤瑶让他收留这小姑娘,沈让尘也钻了个空子,放在国寺里也算是给她个去处。 说是侍女,也没说贴身侍女不是? 眼不见心不烦,已经到了京都了,沈让尘可不会把人再留在身边添堵。 所以,赤瑶半夜来时,宁雨荨早就不情不愿地被送走了。 不过她来的目的也不是宁雨荨,赤瑶也想不起来那个动不动就失心疯的小姑娘。 吃一堑,长一智,赤瑶到圣国属的时候,特意没有直接出现。 而是确定了沈让尘已经睡着了,她才进去。 不愧是清冷的谪仙圣子,睡觉的时候都这么规矩正经。 仰卧在榻上,薄被盖的一丝不苟,双手平放在胸前,连乌发都整齐的落在枕头上。 原本在赤瑶的打算中,其他男人都是很快就能解决,只有沈让尘这里需要剥离他体内的棠尘而需要花点时间。 所以她才把他放在京都中的最后一个。 没想到和摄政王玩了个插花,耽误了许久。 赤瑶干脆利落地闯进沈让尘的神海中,寻找着棠尘的下落。 其实她一直有些不理解,沈让尘那样的人怎么神海中这么的黑。 每一次她进来的时候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扫视了一圈,在神海中心找到已经挺高了的棠梨树。 赤瑶对这长势也表示十分吃惊。 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自己灌注了好多神力给他,棠尘才堪堪发了个芽。 怎么几天不见,长这么快了? “神尊但是说话算话,还能记得带我走。” 赤瑶:“???” 都能说话了? “等会再带你走,本尊先要做点别的事。” 棠梨树的树叶抖了抖:“别的事?你不就是要抹去沈让尘对你的记忆么,我都已经拿走了。” 赤瑶看着眼前自作主张帮忙的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放出自己的神识,在沈让尘的神海中搜索,确实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忆。 一片寂静。 但是也太过寂静了吧?总感觉少点什么呢? 赤瑶狐疑地看了棠梨树一眼:“你拿他的记忆做什么?” 棠尘沉默了一瞬,这一瞬里棠梨树连树叶都纹丝不动了。 “他拿着我的身子去勾引你,还不允许我拿走他的记忆了?” 棠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连语音语调都没有。 赤瑶不算是了解棠尘,但是她记得棠尘每次有事瞒着她的时候都是这个死样子。 之前在狐狸洞口被种在一起,暗自抢云桐灵气养分的时候被抓包,也是这个刻意假装的语气。 赤瑶曲起中指,用关节敲了敲棠尘的树干。 “不管你干什么,总之,别再给本尊惹麻烦。” 有人替她干活,赤瑶当然乐得轻松自在。 第298章 自由自在 肆意妄为 沈让尘这边解决得出奇的顺利,棠尘先一步收走了沈让尘的记忆,而赤瑶直接用用从云桐那挖来的息壤带走了棠尘。 直到赤瑶离开的时候都没有人知道她来过。 京都的都解决了,那接下来就是…… 赤瑶用搜魂术找到靳景淮的时候,发现其实他已经离京都不算太远了。 可能是因为收到了玄三的回信,靳景淮后来就并没有太着急赶路。 赤瑶看着眼前这个她来到小世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气运之子,也没有着急下手。 靳景淮这个人啊,怎么说呢。 虽然有事没事就愿意在她身后搞点小动作,不过赤瑶对他也算是十分包容了。 再怎么说,她困在肉体凡胎之内的那段时间里,靳景淮对她神力的贡献确实是最大的。 赤瑶在磨灭他记忆的时候,顺便也看了看他记忆深处中最难忘的瞬间。 这一看,赤瑶就有些无语。 秦止戈和晏辞渊难以抹灭的是初见,玄一的是她的日常,而靳景淮的…… 竟然都是她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的景象。 赤瑶觉得有点想笑,这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啊! 针孔那么大的心眼,疯狂执拗的占有欲,明里暗里不停的醋意…… 其他人自欺欺人,就算看见了也巴不得赶紧忘了,生怕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自己折磨自己。 靳景淮倒是记仇得很,这些点点滴滴,哪怕是她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玄一或者是别的哪个男人,靳景淮都暗戳戳地记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他要翻来覆去地回忆这些事情干嘛,就好像是一个本子,记着谁窥探了赤瑶,记着谁打了他女人的主意,等着伺机报复一样。 可惜呀,现在也没这个机会了。 赤瑶看了一眼闭着双眸已经陷入昏睡中的靳景淮,将他的“账本”彻底撕碎。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渐亮的趋势。 赤瑶坐在床榻边,也没有着急走,如今四个气运之子已经都被夺取了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她临走之前想要做的事也就算差不多了。 赤瑶低头,看见靳景淮的手正好挨着自己的腿。 她伸手勾起他的小手指捏在手里把玩,心中满是要回神界了的雀跃。 也不知道她的狐狸洞还在不在,是不是已经布满灰尘,脏得没办法住了,又或者是被那个不长眼的占去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甚至也不再想看鸾玦的拍卖就想直接离开了。 幸好后来直到快要走了,赤瑶就收敛了很多,没有再和别的男人“深度交流”。 狼族那两兄弟和苏予知还有坠雷,她只是小小的暧昧了一下,避免他们对自己印象过深,否则她要亲自消除的就不只是这几个气运之子了。 男人,真是麻烦。 赤瑶就属于卸磨杀驴的,玩的时候兴致勃勃,这个时候又开始嫌弃他们麻烦。 如今,只剩下一个还在南境的景阳长公主。 其实赤瑶也不太确定景阳对自己的印象到底有多深,不过出于谨慎起见,她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 赤瑶从南境回到京都的时候走了好几天,但是如果她真的想的话,其实这点距离眨眼的时间赤瑶就能到景阳身边了。 赤瑶还是觉得景阳留在这个世界有些委屈了,天已经渐亮,或许她可以和景阳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如果景阳愿意的话…… 大不了就是麻烦一点。 打定了主意,赤瑶才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了靳景淮的手腕,将他身上寝衣的袖口往上撸了一下。 露出洁白的小臂。 她的指尖闪过金光,点在靳景淮的手腕处。 随后,一个弯弯的月牙印记出现在他的身上。 是月华阁给阁中姑娘们烙下的贞洁印记,曾经这轮弯月也出现在赤瑶的身上。 月满为处子,月弯则贞洁不在。 虽然这印记不难看,但是它代表的意思却是十分让人不舒服,如今落在靳景淮这个阁主的身上,也不知道他醒来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而且他手上的印记,和月华阁其他姑娘的可不同。 画出月牙痕的药水是宋启调制出来的,他自然有办法能给姑娘们去掉,但是靳景淮身上这个就是宋启无能为力的了。 别说是那个什么神医,就算是割掉烫掉这块肉,这出自九尾神尊之手的月牙痕也会出现在靳景淮身体的其他位置上。 除非,他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这印记会跟着靳景淮一辈子,无法去除。 刚刚赤瑶还在嘲讽靳景淮心眼小就知道记仇,这会儿她倒是不说自己了。 这痕迹就是因为当初趁着她初入小世界陷入了昏迷,月华阁的人在她那具肉体凡胎之上种下过的。 虽然神魂归位,浴火重生之时,那印记早就随着那具肉身一起被烧毁了。 可她现在这分明就是报复。 还记得靳景淮在南境的时候还一脸阴鸷地抓着她的胳膊问月牙去哪了,赤瑶轻笑了一声,趴在此刻已经昏迷失去记忆的靳景淮耳边。 “月牙跑到阁主那里去了呀!”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赤瑶也消失在了床边。 除了在晏辞渊那里弄出的动静大了一些,其他的几人都在浑然不觉中失去了她和曾经有关于她的一切。 她的出现,没有征兆查不到来历,就好像忽如一夜春风来的梨花,一觉醒来开满枝头。 赤瑶就好像闯进了他们的生命之中,然后瞬间就绚烂绽放,占据了他们全部的生命,夺走了所有的精力,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们如雄兽争抢地盘一般疯狂地想要得到她的一切,失去了理智被美色和欲望所蛊惑。 而现在,只一夜的时间,他们又悉数失去了她。 她的离开,又像是泥土之上遇见烈阳的冰雪,眨眼之间融化殆尽,等他们再次醒来之时,别说残雪,就连化成的水都渗入土中消失不见。 甚至,连是否真的下过雪都无从得知。 桥归桥,路归路。 她是神界九尾神狐,自由自在,肆意妄为的赤瑶神尊。 那他又是谁呢? 偏执阴狠,毒如蛇蝎的月华阁阁主,岐山天煞楼的新任楼主。 权倾朝野,心机深沉,将皇权牢牢握在手心睥睨天下的摄政王爷。 金戈铁马,忠肝义胆,年少有为战无不胜赫赫有名的镇北战神将军。 禁欲高冷,不染红尘,世俗尘埃之中犹如旷世神只的谪仙国师圣子。 手染无数鲜血,让人心悸血凝,剑不染血刀不落尘的天下第一杀手。 …… 总之,都再与她无关。 第299章 长公主昨夜可还满意 上次坐着马车从京都慢慢悠悠去南京的时候,虽然也是秋天了,但是那时还能看到些绿色。 赤瑶这次再来的时候,其实没过多久,而此时草木已经全都枯黄。 南边这的天气要比京都暖和一些,可想要在深秋初冬之时找到绿色恐怕还要再往南边走。 赤瑶以为到了景阳这里还能跟她说说话。 没想到入目的就是长公主一左一右搂着两个京都带回来的小倌,睡得四仰八叉的。 她笑着摇了摇头,原本想要问景阳的话赤瑶也不打算再问了。 就算这个世界不公平,但是哪个世界又有绝对的公平呢? 而且景阳这个性子,就算在这个极度看不起女子的大燕,也能活得肆意。 赤瑶从手上摘下了一个翠玉的镯子,她没有向送给玄一剑穗那样用神力,而是拎起了景阳搭在小倌胸膛上的左手,想要给她亲自带上去。 可惜景阳的手骨比赤瑶大不少,这镯子的口径又比较小,赤瑶试了两下,发现根本不行。 景阳被摆弄的不耐烦,往回收了收胳膊。 闭着眼睛嘟囔着:“乖,别闹,折腾了一晚上,本公主困着呢。” 赤瑶:…… 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种话,虽然看起来这话好像也不是跟她说的。 明显,长公主这就是把自己当成昨夜侍寝的小倌之一了。 赤瑶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一把抓住长公主身上盖着的被子就掀了起来。 “找死啊!敢打扰本公主……阿,阿瑶?!” 景阳猛然惊醒,火冒三丈。 结果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时,瞬间困意全无。 “长公主昨夜可还满意?” 赤瑶将被子扔在一旁,一点都没有闯入人家闺房的心虚。 “不是,阿瑶你听我说,我是睡蒙了才……” 景阳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心虚。 话说了一半被身旁同样一脸懵倦才醒来的小倌打断。 衣衫不整的男人敞露着胸膛直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公主?” 他们伺候景阳也有一段时日了,自然知道这位长公主的作息习惯。 不到晌午她是不会起床的,怎么今日这么早。 景阳自己也只穿了个肚兜,面对赤瑶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看到光溜溜的小倌,景阳总觉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能脏了赤瑶的眼睛。 她抬腿将床上的两个小倌直接踹下床,语气略显慌乱和怒气。 “滚下去,把衣服穿好!” 两个刚辛苦了一夜的男人莫名其妙被嫌弃,他们也胆战心惊。 浑身颤抖着系好衣襟,跪坐在一旁。 景阳不顾自己还春光外露,从床上下来就想跟赤瑶解释。 “阿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 这回打断她的就是赤瑶本人了:“长公主这是怕我占了他们的便宜?这么宝贝啊。” 赤瑶看着她好像被抓包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是不在意景阳怎样玩的,床上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不满意被认成小倌而已。 景阳尴尬地冲着赤瑶傻乐了一声:“哪能啊,谁还能比你还宝贝,阿瑶要是想看,本公主叫几个好的扒光了给你看个够,他们就算了吧,瘦鸡一样有什么看的。” 跪着的两个男人哪敢反驳一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赤瑶看了一眼他们,刚刚在床上的时候余光扫过那两个小倌,长得确实太一般了。 她玩味的目光落在景阳身上的赤色鸳鸯肚兜:“确实是没公主丰腴。” 赤瑶坐在桌旁,拿着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茶水是温热的,但是她还是不喜欢。 抿了一口就放在一边,太涩了还有些微苦。 景阳长公主此时也不挑剔,从地上捡起昨天夜里疯狂时脱下的纱衣披在身上,就坐在赤瑶对面。 “茶喝不惯吧,要不我让下人送碗蟹黄酿圆子来?” 景阳有些讨好地看着赤瑶,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赤瑶怎么在这。 靳景淮还有晏辞渊那两个人为了找她恨不得把她的址阳城翻个底朝天,好不容易得到了她的消息,说是回京都了。 谁承想人又跑回来了? 赤瑶没有搭话,而是把刚刚的镯子放在桌子上,推给了景阳。 “还给你。” 景阳见到那个已经送出去的翠玉镯子被退了回来,一下子站了起来,连身后的圆凳都被撞倒了。 凳子倒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一旁跪着的两个“小可怜”一大跳。 其中一个较为谄媚的上前将凳子扶起,重新放回原位。 这个小倌原本景阳还是挺喜欢他的乖巧懂事的,往日里也比较多宠他。 但是此刻,景阳只觉得他们都碍眼。 “去去去,都给本公主出去!” 她心里烦得不行,赤瑶的动作完全让景阳误会了,她以为赤瑶生气了,连自己送的东西都不要了。 “是。” 两个小倌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突然惹得公主发了这么大的火,懊恼无措地只能退下,等候发落。 眼见屋里只剩下自己和赤瑶两个人了,景阳才将桌上的镯子推回赤瑶面前。 “阿瑶,你别生气呀,我真的是胡闹惯了,你要是不喜欢大不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赤瑶会信她的话? 景阳说不玩小倌了,这话和靳景淮说以后不吃醋了一样,一个字都信不得。 不过赤瑶也是觉得新鲜,这长公主的想法也真是奇怪,她竟然觉得自己在因为她睡男人而生气? 她看着明显手足无措的景阳,总觉得有些眼熟。 以前在神界,有个男上神和赤瑶暧昧火热的时候,结果转头没两天就被她撞见上神接过别的女人给的丝帕擦汗。 那个时候,那位上神和景阳现在的反应太像了。 赤瑶抬头,正好看着景阳就站在离自己不过半步的距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长公主该不会是…… 赤瑶起身,上前半步。 如丝的媚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几乎没穿什么衣服的景阳。 抬起胳膊,搭在她的脖颈之上。 这是中秋节的时候景阳送给她的礼物, 第300章 本源:你不知道雌雄同体么 赤色鸳鸯肚兜的两条细带在景阳的颈后交叉系了一个小小的结。 赤瑶捏着那一拉就散的结在手中把玩。 “我总算知道,景阳每次看到我都在想些什么了。” “想,想什么?” 景阳被她忽然的靠近,弄得整个人僵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的听觉和嗅觉变得无比敏锐。 耳边全是咚咚的心跳声,和慌乱的呼吸声。 而,鼻间都是她身上诱人的馨香。 常年混于风月之事的景阳怎么能不明白赤瑶这是在勾引她,但就是因为她明白,才更加心惊。 有一种被戳穿心事的感觉。 景阳无比确认,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但是在赤瑶身上好像什么性别都不存在了。 她每一次见赤瑶,每一次能跟她靠近的时候,景阳甚至都觉得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赤瑶要比那些硬邦邦的男人抱起来舒服多了! 况且,赤瑶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诱惑她啊!!! 景阳甚至都能听到,赤瑶的手指在拽肚兜带子的时候,布料摩擦的声音。 太让人……把持不住了! 自从景阳发现自己对赤瑶有别的想法的时候,她就将目光放在过伺候她的侍女身上,可是她对那些侍女一点想法都没有。 只有赤瑶…… 景阳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期盼赤瑶接下来的动作,还是有点害怕了。 她觉得自己和赤瑶的关系,就像是个包裹着糖浆的毒药。 景阳怕一旦进一步打破了这一层,里面就会让她陷入无边的牢笼。 此时赤瑶看着是认认真真地在勾引人,可是思想上已经开始打了小差,和本源唠上了。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要走了就别再惹事了,连女的都不放过。” 本源实在是憋不住,终于出声了。 赤瑶早就习惯了本源突如其来的插话,也不觉得打扰。 “这不正好,你也跟着占便宜,景阳这身材多好。” 其实赤瑶是不会让景阳吃亏的,这肚兜一旦掉落,她自然会封住本源和外界的联系。 “有什么好看的,她有的我自己就能有。” 赤瑶只以为他在嘴硬:“软绵绵的你有么?水润润的你有么?” 本源倒是没看出来赤瑶对女的能有什么兴趣,他也不信赤瑶会对同性起念。 但他还是不甘示弱:“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赤瑶解衣带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本源见她不信,声音大了些,语调也略高,总有一种自己没有察觉的得意之感:“你不知道雌雄同体么?” 赤瑶:“什么?” “我说,无论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或者两个都喜欢,我都可以。” 本源不是人类,也并非生灵,他只是一股力量形成了自我意识,他哪里有什么性别之分。 化形而已,长相定下了,至于身子他依然可以随意转换。 只不过他以为,赤瑶只对男人感兴趣而已。 赤瑶愣住了,这回解扣子的手是彻底停下了。 她在神界的时候是听说过,有些种族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是可以转换性别的。 比如这个种族内雄性过多,就会有那么几个转换为雌性。 可…… 本源刚刚说的不是转换,是同体对吧? 这赤瑶还没见过呢。 景阳感受到赤瑶的动作停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放下心来了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总之,她再这样下去,景阳是把持不住的。 她抬手按住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 “阿瑶,你……还生气么?” 景阳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赤瑶,感受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脸颊上,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话题又绕了回去。 而赤瑶现在已经完全对景阳失去了兴趣,虽然景阳身材好长得也好,但是赤瑶确实是对女子没什么别的想法。 而且,和本源给她的“惊喜”比起来,景阳这点小悸动完全就不够看了。 赤瑶抓起桌上的手镯,一挥手,那原本戴不上的镯子就已经出现在了景阳的手腕上。 赤瑶冲着景阳抬起了另一只手:“没生气,也不是不要了,我们一人一个。” 她原本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景阳自己想多了。 “啊?” 还没等景阳反应过来,赤瑶又一挥衣袖,景阳眼前一黑,就倒在了桌子上。 赤瑶完全没有耽误时间,伸手一抓就抹去了景阳的记忆。 与此同时赤瑶也在庆幸,就刚刚景阳那个反应来看,幸好她亲自过来了一趟,不然的话没准景阳的记忆真的会消散不彻底呢。 本源看着她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赤瑶开始在将军府抹去秦止戈的记忆时,他就知道了她在做什么打算。 赤瑶,怕是要走了。 从秦止戈到玄一,然后是晏辞渊,再是沈让尘和靳景淮,如今连景阳都没落下。 这一番操作下来,本源一句话都没说,因为这个祸害终于要走了他觉得自己是该高兴的,可是本源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当初他为了改变几个气运之子和外来之物的走向,为了小世界不崩塌,为了自己能不随着崩塌而毁灭,从三千世界找到了本体受损的赤瑶。 而赤瑶的任务完成的很好,虽然期间任性妄为差点变成悲剧,但是她都能力挽狂澜。 甚至…… 完成的太好了些! 本源之前还担心,虽然气运之子没有爱上外来之物,也不会为她们捅破了天,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若是赤瑶走了,他们只怕会更疯狂。 没想到赤瑶连这些都想到了。 她干脆直接抹去了她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那些已经被修正命运的男人,根本不会记得赤瑶曾经存在过。 按理说,一切都踏上了正轨,未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本源也不用天天看着赤瑶胡闹而提心吊胆了。 但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就在她消除了景阳的记忆之后,本源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不希望这个世界没有赤瑶! 或者说,他不希望赤瑶这个祸害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第301章 太阳新生,世界新生 赤瑶不知道本源现在正想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可全是他。 原本赤瑶是打算清除了这些人的回忆之后就回到京都去看鸾玦初夜的拍卖,但是现在她对什么拍卖根本不感兴趣了。 雌雄同体,可比任何东西都有意思多了。 赤瑶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景阳,贴心地将她身上的纱衣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 此时朝阳刚刚升起,晨曦打在大地上,可惜不一会天道的乌云就要把它遮上了。 赤瑶走出景阳的寝殿,一会神力放出,若是在屋子里只怕整个寝殿都会坍塌。 她一闪身,来到了址阳城外的一座荒山上。 赤瑶微闭双眼,口中呢喃着轻声念出一个神咒。 周围的空气轻轻颤动,随后狂风骤起,头顶一片一片的乌云聚集,云中隐隐能看见电闪。 有了凰翎的赤瑶,一般情况下的小打小闹已经根本不会引来天道降下天雷了,但是此刻她所念出的神咒却是能够覆盖整个小世界。 随着她薄唇的每一下嗡动,数不清的丝丝缕缕神力从赤瑶身后涌出。 她一抬手,左手捏印,所有的神力渐渐凝聚成一个赤狐的光影。 与此同时那赤狐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赤瑶缓缓睁开双眸,赤金色的竖瞳让人不寒而栗。 乌云遮天蔽日,初晨的天空刚亮了没多久就仿佛再次要被黑暗吞噬。 天道若是个人,或者是有人的意识只怕此刻也会恐惧颤抖。 雷电在乌云中聚集连成一片轰鸣,似金鞭乱挥,此刻的天好像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赤瑶在等,天道也在等。 她在等阵法形成,而天道在等所有的天雷汇聚,好能一击毙命。 片刻之后,如青龙一般的雷柱形成,缠绕着闪电从云层猛然击下。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赤瑶身后的法阵中心涌出,直冲天际,与劈头而下苍蓝色的滚雷、巨龙的龙头撞击。 瞬间天崩地裂,神力眨眼间就吞噬了天雷,击破厚重的云层,乌云如海啸翻涌。 天道的全力一击,轻易地被赤瑶的神力撞击溃败,她脚下地动山摇得更加剧烈。 神海中的本源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趴在神海中的巨石之上气若游丝。 赤瑶这一击,不仅摧毁了天道,甚至连小世界都差点要被毁灭。 本源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液。 他没有制止赤瑶,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本源知道赤瑶有分寸,她既然费了半天劲的抹灭了气运之子的记忆,那就证明她并没有想毁灭小世界。 不然的话,她何必多此一举。 只不过是在毁灭的边缘疯狂的试探罢了。 天道被毁,世界崩塌,赤瑶感觉到头顶的天越来越低,脚下的大地也裂开了鸿沟。 乌云虽散,但太阳却在消失。 北境狼族中,重伤昏迷的赢禛突然睁开了双眼,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推开身边的巫医和一脸担忧的良姑,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出了营帐。 看着异常的天象,赢禛愣在了原地。 “天狗食日……” 日月和神女的传说。 天降异象,神女初临。 天狗食日,苍狼兴,蟾蜍吞月,天狼灭。 赢禛此刻可不会再觉得这是什么天降异象,这根本就不是老天的意思。 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嬴季追着哥哥出来,见他冲着渐渐消失的太阳发呆,嬴季惊讶于眼前的景象,也想问问兄长是怎么了。 原本只在黑夜嚎叫的狼群也在躁动,纷纷仰着头对着天空不断嚎叫。 嬴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一阵阵的发慌,他总感觉要消失的不仅仅是太阳,更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就在他刚想开口的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倒的不光是赢季,伴随着最后一丝的日光消散,整个大地陷入昏暗,小世界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认得或者听到过赤瑶的人全部在这场黑暗中失去了对于她的记忆,而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只是简单地又睡了一觉而已。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的赤瑶片刻都没耽误,再一抬手,指尖轻轻弹动一下,一片金红色的火焰燃起。 火焰之中,祭出了金灿的凰翎。 那火焰越燃越烈,逐渐烧成一只巨大的神凰。 箫韶九成,神凰来仪。 一声凤鸣,响彻云霄,神凰之火,驱尽黑暗。 洗涤污秽与邪恶,消除痛苦与阴影,断厄火托着象征着永生与重生的神凰飞向黑暗的天空。 凰翎化作天边一轮新的圆日,带来光明与希望。 一切归于平静,狂风作罢,山河安宁。 刚刚的所有,好像都没有发生过。 此刻赤瑶的神力也悉数收回,这个世界上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随着被毁的天道一起全部消失。 太阳新生,世界新生。 神海中的本源眼睁睁地看着她轻而易举地做着逆天而行之事,轻笑了一声。 也不能说是逆天而行了,毕竟这天都已经被她换了。 “如今,神尊也是时候将我赶走了吧?” 本源可不觉得赤瑶现在还能对他有什么留恋。 赤瑶看了一眼已经脱离了自己变成太阳的凰翎,没有半点留恋地进入了自己的神海。 凰翎她原本就没有想带走,这凰翎是神凰族的本命神器,每一只神凰都只会有这一个凰翎。 而云桐给赤瑶的这一只,正是神凰一族圣女陨落后的凰翎。 圣女的凰翎很厉害,甚至某些程度上甚至比神界第一神器的弑天还厉害。 虽然本质上凰翎打不过祖神亲手所创造的弑天。 但毕竟凰翎身上自带的净化属性和其中隐藏断厄火正好克制弑天的亡灵之力。 可就算这只凰翎如此厉害,赤瑶也不会太依赖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赤瑶是自大骄傲的,她可以接受云桐为她的付出,但是赤瑶绝不会依赖神凰的力量。 九尾神狐,只凭自己,就足可以是逆天的存在! 云桐既然将凰翎带来了小世界,那将它留在这里就是天意,是最好的选择。 第302章 谁家恶趣味的采花贼 赤瑶原本以为差不多万无一失了,她直接进入了神海之中。 却没想到百密一疏,她亲手解决掉了气运之子的记忆,甚至连景阳的都亲自消除了。 却忘了一个人,一个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 址阳城内,一女子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浑身的冷汗打湿了寝衣。 “姑娘?!” …… 这些都是后话,赤瑶现在也想不到,这漏网之鱼倒是在她走了之后扰乱了已经宁静下来的湖水。 赤瑶此刻眼里只有那个在她神海中寄宿了很久的病美人。 本源也是倒了霉了。 找来了她,想要通过改变世界走向来恢复他的力量,结果好不容易力量恢复一些,就被自己断尾弄得又虚弱了下来。 后来身子和力量养回来之后,又被赤瑶神魂归位弄得差点消散。 然后玄一的气运改变,本源又强壮了些,结果又被她今日闹得这一出重创了。 幸好,赤瑶献祭出了凰翎,稳住了崩塌的世界。 要不然她的神海中没准就要多出一具尸体了。 现在的本源虽然稳定了下来,但是依旧盈盈弱弱的。 “你真的是不把我折腾死不罢休。” 他的呼吸极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惨白的唇瓣被刚刚的鲜血染红,整个人破碎而凄凉。 偌大的神海之中,更显孤冷。 赤瑶三两步靠近,近距离打量着他。 确实是和上次见他的时候略有不同。 五官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但是线条更柔和了一些,四肢好像也更纤弱柔软,雌性的特征明显超过了雄性。 乌发未束,随性散落,白藕玉臂揽着身上的薄纱,整个人跪坐在巨石之上,娇弱无助。 本源现在的样子,让赤瑶相信了他说的雌雄同体四个字。 虽然赤瑶记性不太好,但是她清晰的知道上次她欺负的确实是个男子,没想到本源在性别转换的时候,容貌也会发生细微的改变。 只是不知道身上的器官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真是新奇呀,赤瑶的好奇心被勾至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拆吃入腹。 本源看着赤瑶毫不掩饰的眼神,体会到了和晏辞渊一样不知道是喜是悲的心情。 也许心态也跟着身体一起发生了改变,在赤瑶靠近他之时,本源略有些心慌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惜在她的神海之中,他退无可退。 赤瑶的指尖落在他的下颌之上轻轻抚摸,本源垂下双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任人采撷,不敢反抗的小可怜样。 她抬起他的下巴,近距离打量着本源的脸。 俊和美还是不太一样的。 喉结还在,时不时地活动一下,赤瑶的手顺着他的如天鹅一样抬起的脖颈一点点向下,想要探知一下他胸前的状况。 就在她触碰到本源的锁骨之时,他突然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直低垂的双眸也望向赤瑶,眼神极为复杂。 “我们就不能说说话么,你非得一见面就上下其手?” 赤瑶挑眉,也没有拒绝他,收回手,坐在他的身边。 “说什么?” 她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自己和本源有什么可以说的,两人之间的交易早就结束。 而她平时做的事,在神海中的本源都看得一清二楚。 本源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盯着她近乎完美的侧脸,几度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觉得就这么安静的和赤瑶坐一会也挺好,至少这样他才不会有那种只能是床伴的想法。 但是本源又怕她觉得无趣,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个话题。 “和你比起来,神凰一族才更像是神族。” 赤瑶无语,果然这个本源的嘴里就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还是躺着喘吧。” 本源自己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自己找了个最烂的话题,但是说出来的话他又吞不回去。 他想要像那些人一样,问问赤瑶能不能不走,能不能留下,也想问问自己能不能去找她。 但是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本源,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沈让尘和晏辞渊的挽留是怎样遭到她的拒绝的,本源不想切身体会一次。 他甚至不想从赤瑶嘴里再听到任何让他难受的话。 果然,他们之间还是不适合聊天。 本源扯下薄纱,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前胸之上。 “那便做吧。” 赤瑶的五指动了动,换来他不适应地蹙眉。 她没有看,只用手感受着,有曲线有柔软。 除了新鲜的事物之外,她看到了上次看见的东西。 “咦?你转换了之后它还在?” 本源根本不想跟她讨论自己的身子,可又苦于没办法,只能用这个去诱惑她。 他咬着后槽牙:“你不知道同体是什么意思么?” 啊,赤瑶倒是忘了这个了。 她像是寻找宝藏一样,翻来翻去。 果然两者同时存在…… 有些东西吧,出现在它该在的地方你不觉得什么,一旦它违背常理,就变得有意思了! 她的动作算是粗暴到了极点,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赤瑶惊讶于眼前的景象。 晏辞渊和沈让尘全是她见过反应比较大的了,沈让尘是因为害怕,她只要做点什么他就颤抖。 摄政王纯粹就是因为喜欢,他的反应都是内心的激动。 而本源,他更像是身体的反应。 同体的人,感官和神经大概比单纯的男女更要灵敏。 这样的身子还偏偏配上了他一脸不愿意,他是被强迫的表情。 就是这个左右为难的样子,真是让人心动。 本源死死地抓住赤瑶的手,不想让她继续。 “你…就不能温柔些,临走好歹给我留点好印象。” 他咬着下唇,唇瓣之上已经分不清是被他咬破溢出的鲜血还是刚刚的了。 可赤瑶真的收手的时候,本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轻轻摩擦着她的手指。 赤瑶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有一种恶霸或者采花贼突袭了良家少夫的感觉。 “可是它舍不得哎。” 第303章 你当真不再回来了? 本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听着赤瑶调侃的话,恨不得掐死她,咬死她! “谁舍不得你了,披着人皮的禽兽!” 身软嘴硬说的就是他现在。 可惜本源不知道,他越是这样骂她,赤瑶心中的恶趣味则更甚。 她抽回手,冷眼旁观着巨石之上汗意潮湿的男人。 被晾在一旁的本源喘着气,离开了赤瑶却离不开她刚刚给的感官刺激。 “你……!” 双腿交叠,他双目泛红,愤恨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本源知道她在等,在等他对她投降。 赤瑶什么都不想做,只看着眼前的花骨朵抑制不住,主动盛放。 不考虑长远的话,竭泽而渔总是收获满满的。 果然没过片刻,赤瑶就感受到有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手。 本源低着头,柔弱的脊背有些僵直,眼梢微湿,别扭又缓慢地靠近了她。 声音低得仿佛只剩下了气音:“阿瑶,求你……” 仿佛被打碎的美玉,脆弱又凌乱。 他靠在她的肩膀上,是放下自尊和骄傲的无助。 赤瑶却还是不满意:“你要求本尊些什么?” 本源无奈地叹了口气,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愈发贪婪。 “求你…继续。” 赤瑶此时才侧头去看他,本源身上的每一处都按照她的喜好而长的,仿佛一个为她而生的娃娃。 他见她还是不肯动,以为赤瑶还是不满意。 本源咬了咬牙,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她。 轻轻地用冰凉的鼻尖蹭着她的脖颈和耳后。 “继续,欺负我吧。” 赤瑶知道此时已经将他逼到了极限,有些事情是过犹不及的。 而再次被她掌控在股掌之间的本源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解脱还是坠落。 他只知道如鱼临水,终于活过来了。 赤瑶倒是没和本源闹多久,她虽然觉得新奇和有意思,但结束之后她还是更坚定了—— 她更喜欢男人。 看着巨石之上还失神的人,赤瑶捋了捋发丝:“用本尊将你的记忆也消除么?” 本源撑起身子,想找找他唯一的纱衣,却发现早就被赤瑶扔到够不到的地方了, 认命地躺回去,侧目看着身旁的女人:“你真是够狠的。” 和晏辞渊是这样,和他也是这样。 极尽缠绵之后,下一刻就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赤瑶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人这样说过她了,也不在意。 她不说话,神海之中就只剩本源的呼吸之声。 “本尊走了,不正好顺了你的意?” 别看她往日里注意力不在本源身上,可赤瑶知道,这男人动不动就在心里抱怨自己胡闹惹事。 本源一个由力量生出的意识而已,赤瑶也不会觉得他会像人类那样感情丰富。 他听着赤瑶的话,原本就复杂的心情,变得更乱了。 “你……当真不再回来了?” 赤瑶已经恢复,对于她来说往返于两个世界之间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且,他和那些凡人不同,等小世界彻底稳定后,本源也可以偶尔去神界找她。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迈出那一步。 别的倒是不怕,本源怕的就是万一他真忍不住去了趟神界,就正巧碰见她在别的男人身上“辛苦”呢。 也不怪他这么想,毕竟在本源看来,赤瑶不是在睡男人就是在去睡男人的路上。 赤瑶都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听见这话还是停住了脚步。 其实仔细想想,就是太期待回到神界了,这个小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缠着你的人都解决了,天道也被你毁了,这里和你的神界也没差多少,不是么?” 见她有松动,本源试图说服她。 赤瑶点了点头:“等我有功夫,会回来看看的。” 他说的有道理,而且这个小世界里的东西确实也好吃。 本源松了口气,虽然也知道赤瑶估计一走就会把这边发生的事情都忘到脑后了,等她能有功夫想回来不知道都是哪年哪辈子了。 可他还是感觉像得到了什么保证一样。 赤瑶见他这个样子,心中微动:“别那个生离死别的样子,反正你随时都能通过精神力找到本尊,想见也随时能见。” 本源能在她神魂被囚的时候找到她,等她回了神界,自然也还可以联系。 这也是赤瑶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告别的原因。 他的肉身虽然到不了神界,但是偶尔聊聊天还是可以的。 本源自嘲地哼笑了一声,赤瑶那个性子他还不了解么? “说得好像我找你,你就能搭理我似的。” 呃…… 他倒是猜中了她的心思,赤瑶一直也没把本源当回事,没有消除本源的记忆也是因为这个。 他若是烦扰到了自己,大不了屏蔽神海就是了。 反正身处这个世界的本源想要跟她说话也只能通过神海。 赤瑶转身,认真的思考着,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了,要不干脆永绝后患,把本源的记忆也抹掉得了。 本源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赤瑶在想什么,没想到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罢了,我也不会打扰你,祝神尊在神界日日清闲,事事顺心吧。” 他连忙开口,生怕赤瑶将他的记忆也夺走。 赤瑶看了他一眼,看他移开目光,心中不太相信本源的话。 但也没有执着于这个事:“本尊的神海你是待不下去了,你可有去处?” 虽然小世界被凰翎稳定了下来,但眼看着本源的身体就还是那么柔柔弱弱的。 他这个样子,出去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谁玷污了。 本源对于她的关心有点惊讶,按照他对这个狐狸祖宗的了解,她可不会这么好心地还担心他的以后。 “大概会回冰川之下吧,等修养好了再说。” 见他自己心里有数,赤瑶很满意他的懂事不添麻烦。 “用本尊送你去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也是任人宰割吧。” “我被你宰割得还不够惨么?”本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可惜潮红微散的那张脸一点威慑感都没有,赤瑶反而觉得他这好像在撒娇一般。 本源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的这话,好像是被抛弃的怨妇一样。 轻咳了一下。 “我自己回去就是了,不麻烦神尊,虽然伤得重,但也没到那么脆弱的地步。” 赤瑶抱着胳膊,打量着他现在的样子,怎么都觉得他的话没有半点说服力。 不过她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刚刚也就是顺嘴一说。 “那……本尊走了,再见。” 一阵撕扯之感,本源被赶出了赤瑶的神海,终于踏上了真实的土地。 他觉得有一丝不真实,周围已经看不到了赤瑶的踪影,甚至连她的气息都消失了。 本源是感觉不到温度的,但是被丢在这荒野之上,他竟然从心底涌上了一阵阵的寒意。 不着寸缕。 他环顾四周,手指碰到了个东西。 本源低头,是在神海中时他唯一的纱衣。 怪好心的,走之前还知道给他扔一个遮羞的布。 他颤抖着双腿,撑着酸软无力的腰,将纱衣披在身上。 许久未见太阳的本源,忍着刺眼的疼痛,直视着天空—— 这大概是赤瑶留在小世界唯一的东西了吧。 可惜说到底这也不是她的。 赤裸着双脚,一步步踩在干枯的草枝上,刺痛感和污秽的泥土恍若未觉。 她说,再见…… 分别的人,再次相见都需要极深的缘分。 本源的步子越迈越大,带着些赌气的意味。 他和赤瑶…… 有个屁的缘分! 第304章 谁还没个青梅竹马了 白云缭绕,青山环伺,碧波荡漾。 浓淡不一的灵气像湿雾一般,飘飘渺渺,如梦似幻。 碧蓝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白日流星。 霎时间,尘封的洞口对面,一座石山颤动,巨兽苏醒。 鸟兽飞散,地动山摇。 石山崩裂,白光耀目,尘土和圣光之内,走出一只巨兽。 虎兽朱发而有角,龙身,长尾如麋,背有六翅,四足动成飞走状。 竟是上古瑞兽——东望山,白泽。 巨兽昂首,看着那流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终于,回来了啊…… 万年前,九尾神尊赤瑶在大战中,以神躯阻挡妖神自爆内丹带来的灭世之灾。 九尾神尊和妖神纷纷陨落,神凰和玄武一族也以灭族为代价,阻挡住了妖魔大军,神界得以喘息。 可他们还没多少时间修整,就发现了让人心惊的隐患。 九尾和妖神的神魂都不见了! 自爆内丹和神躯破碎都不会造成神魂的消散,按理说他们俩的神魂应该都会回到祖神留下的神只之中才对。 可是神族派人去看过,神只之中,什么都没有! 神凰灭族,神界的掌权人就变成了龙族,龙族族长瞬间就反应过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了。 他第一时间派人去东望山请来了白泽神尊,将一切告诉了神尊。 白泽乃是祖神所养,后祖神消失之后就在东望山避世,听到赤瑶陨落的消息,也是尤为震怒。 龙族是想请来帮忙的,没想到白泽大闹龙族之后,甩手不管就走了。 神界有那么多自命清高,心怀天下的上神上仙,怎么就需要赤瑶这个向来没心没肺的牺牲自己了? 如今,还好意思来请他帮忙? 至于白泽和赤瑶的关系—— 谁还没有个青梅竹马,儿时玩伴了。 赤瑶为祖神所创,出世之时正好也是幼年白泽被祖神捡回来养了没多久。 两个小东西就这样一起长大。 直到后来祖神走了,两个人才分开,一个在最东边的东望山,一个在西边的狐狸洞。 白泽把龙族闹了个底朝天,离开之后也没有回去,而是化作了大山守在赤瑶的狐狸洞口。 他知道,赤瑶没有死。 妖神也没有死。 他们都会回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龙族安插在妖族的眼线就传来消息,他们在试图唤回在三千小世界中养伤的妖神。 白泽虽身成大山,但龙族还是时不时会把消息递给他。 妖族用了什么秘术,白泽不知道,但是事实就是,只要他等,就一定能等到她回来。 神界众人不断想要阻止妖神的卷土重来,可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办法。 而且,近几千年,妖族越发猖狂,开始频频在神族的地盘惹事。 这些白泽都不关心,他只想等到他想等的人归来。 如今,终是盼回来了。 巨兽仰天长鸣,随后圣洁的白光环绕,光芒褪去,高大的身躯已经化作一个头顶双角,长发及腰的男子。 “阿瑶,不知归来可还记得故人。” —— 撕裂空间,对全盛时期的赤瑶来说易如反掌,她再次睁眼之时,已经回到了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祖神神只。 众神陨落后的神魂栖息之处,也是她出世之处。 与她印象中不同的是,此时的神只中,陨落的神魂明显比她离开之时要多了几倍。 看来,她陨落这几年,神界也并不太平啊。 赤瑶一路走,一路看。 神死后,神魂不灭,会化作灵动夺目的魂珠回到祖神留下的神只中。 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神魂泯灭的,所化成的魂珠则为灰暗的。 让她为之震惊的就是在这里赤瑶竟然看见了神凰一族的魂珠。 神凰一族能在神界力压其他四神兽成为掌权一族,就是因为他们强悍的战斗力和逆天的重生之力。 几乎没有神凰会死,他们都会浴火重生。 可眼前,不仅有成千上万颗神凰的魂珠,甚至每一颗魂珠都没有半点光泽。 神凰一族全灭,连神魂都没留下,下面的分支小族也都是这样。 赤瑶往前继续走,入目的就是梧桐一族,没有神凰惨烈但也好不到哪去。 再往前,玄武一族也是同样的状况。 她倒不是有什么感触,只是觉得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赤瑶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再往神只的上殿走,便是赤瑶这些上古血脉的神魂栖息之地了。 她站在殿中,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果然…… 没有妖神的魂珠!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妖神那个老男人真的没有死。 赤瑶甚至感觉,她当初神魂被困在黑暗之中,是不是也是他的手笔。 毕竟,老男人一直想要囚禁豢养她。 得到了答案,赤瑶对这个儿时长大的地方没有半点留恋,转身就离开上殿。 只是在路过梧桐一族的魂珠栖放地时,赤瑶停住了脚步。 “正好,送你回来吧。” 赤瑶一挥手,邀月从体内冲出。 也许是因为回到了神界,邀月也十分欢快,连刀刃都肉眼可见地锋利了不少。 “将云桐的魂魄放出来吧。” 邀月可以寄魂,当初把云桐的残魂收进邀月之中赤瑶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只是想给他一个栖魂之地。 云桐对她也算很够意思了,再加上好歹是自己狐狸洞前养大的,赤瑶总不能真的见他在自己眼前连魂魄都留不住。 也是巧,因为妖神的事情正好到了神只。 淡绿色的残魂从刃尖散出,得到自由后,没有意识的残魂习惯性地还是萦绕在赤瑶的身边。 她抬起手,指了指身旁的众多梧桐魂珠。 “去吧,去找你的族人吧。” 残魂还是舍不得离开赤瑶身旁。 她回手,淡绿色的残魂在指尖萦绕,仿佛在诉说着生前的眷恋和不舍。 “乖,别再跟着本尊了。” 也许是听到了族人的召唤,也许是因为赤瑶的话。 残魂一点点凝聚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珠子。 梧桐一族的神魂原本强大,魂珠不会只有这么小,但云桐的魂魄消散了不少,被赤瑶保住的只有这一点了。 在她的指尖显得可怜兮兮的,可也总比那些一点光华都没有了的强。 小小的珠子静静地躺在族人的魂珠之间,安宁极了。 赤瑶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想回自己的狐狸洞了。 可还没等她到,赤瑶就撞见了令她恼怒的一幕。 第305章 谁允许你和本尊站着说话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十几个妖族之众在追杀两只伤痕累累的白狐。 大一点的似乎是母亲,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狐狸,拼命逃窜着。 赤瑶不愿意多管闲事,但是她在那大狐狸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难查属于自己的气息。 她从来不管狐族的事情,这带着她气息的狐狸难道是自己之前养在狐狸洞的小崽子长大了? 过了万年归来,赤瑶第一次碰见和曾经的自己有关系的东西,她还是不想看这母子死在妖族的魔爪之下。 “是谁教会你们的以多欺少,妖神么?” 上古血脉的压制,神力差距的强大震撼力,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凶神恶煞将追杀当成玩乐的一众妖族生生止住了脚步。 甚至所有人都身子一晃,忍不住后撤半步。 “什么人!竟然多管闲事,敢拦我旷誓的路?!” 旷誓? 赤瑶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是妖神的手下。 说是手下可能有点委屈了,旷誓可以算是那个老男人的得力干将之一了。 能让赤瑶记住,也是有原因的。 曾经妖神总爱给她找事,一个老男人偏偏爱做幼稚的事,就爱惹她生气。 有一段时间赤瑶喜欢腻在洞口的棠尘树林中,给刚抢回来的云桐浇水,喂养灵物什么的。 妖神知道赤瑶夺了梧桐一族进献给神凰新生圣女的云桐,还亲自饲养,甚是用心。 他便派人趁赤瑶不在想要挖了那片棠梨树和云桐。 幸好赤瑶中途折返,正撞上了妖族之人。 才保住了未成形的棠尘和云桐。 赤瑶一直就是个小心眼又护短的人,那时两棵树都未化形,在她看来都是自己的所属物。 敢动她的东西,以赤瑶的性格自然睚眦必报! 而来捣乱的妖族,为首之人的名字就是旷誓。 小喽啰全被赤瑶以狂暴的手段杀死,灰飞烟灭,尸体都没留下来。 至于旷誓,赤瑶没有杀他。 而是生生打断了他的骨头扯断了他的筋,将烂泥一样的人扔回了妖神面前。 旷誓确实是强,也就是撞在了赤瑶的手里,不然神界也没有几个能是他的对手的。 妖神也没任由他自生自灭,毕竟是忠心又能干的手下,将他的骨头养好筋脉接上,还赏赐了不少能增进修为的灵丹妙药和法器。 结果旷誓养好还没两天,就在一个夜晚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又看见了床边站着的,笑得一脸温柔的赤瑶。 惨嚎之中,他的筋骨再次被打断。 就这样,妖神接,赤瑶打,旷誓不知道死去活来了多少回。 他甚至想求妖神不要救自己了,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 可也不知道妖神是舍不得自己的手下,还是在期待某些人的到来,反正那段时间是赤瑶闯妖族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也是妖神见她最多的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赤瑶因为迷上了一个小蛇妖,忘记了这回事,旷誓才解脱了。 但那段噩梦一般的经历,也足以让他刻骨铭心。 所以不仅赤瑶记得他的名字,那段时间里旷誓也是听到赤瑶或者跟这位阎王相关的事都会浑身颤抖。 就像此刻,虽然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旷誓已经想不起来这是赤瑶的声音,但是他的身体还是本能地恐惧。 他握着手中的鬼夜勾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妖力探出去也没发现任何人。 但这足以让旷誓心中更没底,放眼现在的神界,凭他的实力可以算是横着走了,突然出现一个让他恐惧的声音,那人的实力绝对可以称之为于天匹敌了。 难道是他们闯入了某位避世大神的地盘? 这种可能性其实也很低,他们所在的地方离祖神神只很近,就算是大神也不会选择这个地方避世。 旷誓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恐惧逐渐增强,他壮着胆子。 “别缩头缩尾的,既然想管闲事就露个脸,让老子看看你是谁!” 身形隐匿中的赤瑶嗤笑了一声,也不再藏着自己的气息,反正要正面对上的。 只是,这倒霉蛋怎么又撞上自己了。 “旷誓,多年未见,你的骨头可有想本尊么?” 圣光如云雾般轻盈降临,美眸顾盼之间扫过眼前的众人,杀意肆现,红唇却还荡漾着清淡的浅笑。 两团狐火飞出,落在小妖的身上,熊熊燃烧,惨叫声还没响起,便只剩灰烬。 被她的目光扫过,旷誓只觉得自己的神海似乎都在随着她的眸光而颤动。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无数个夜晚他睁开眼睛之时都曾与她对视。 “是……是你?!” 在看清来人之后,旷誓身上的每一寸骨头和筋脉都开始隐隐作痛。 是她,她回来了! 九尾神尊,回来了!!! 赤瑶甚至没有动手,美目一横,强大的威压凝聚成实体,直击旷誓的膝盖。 “谁允许你和本尊站着说话了。” 坚硬的左腿膝盖骨瞬间被击碎,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妖族大将单膝跪地。 熟悉的骨裂之声和剧烈的疼痛仿佛将旷誓拉回了那受尽折磨的日日夜夜。 旷誓来不及痛呼,头顶的压迫感再次袭击了他的肩颈,逼着他低下了头颅。 “又是谁,允许你直视本尊?” 旷誓的牙咬得咯咯作响,嘴里血腥气完全抑制不住,一口血喷出。 “护法!” 身边的小妖受到影响,心脉具断,可就算是这样还有精力担忧他们的老大。 妖族就是这点比神族好,虽然他们嗜血邪恶,但是尤为团结,从不内斗。 不像是神族,因为各种原因不断消耗自己种族的力量。 “别过来!!!” 旷誓咬牙硬挺着,恐惧之中惊叹于多年未见,归来的九尾神尊竟然更强了。 仅仅只是气势上的威压,就差点又按碎自己这一身骨头。 幸好,也算是因祸得福。 旷誓能达到现在的实力,很大程度上还要感谢赤瑶当时的折磨。 不断碎裂又恢复的骨头与筋脉在一次次的折磨中,变得越来越坚韧,旷誓的体质也在这一次次淬炼之中得到提升。 可就算如此,他也经受不住赤瑶神力的攻击。 “退下,都退下!” 看着硬撑上前想要扶起自己的手下,旷誓将人撵走。 他尚且在赤瑶的威压下撑不了多久,就更别说他们了,只怕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赤瑶对他们的“有情有义”表示欣赏,但是,千不该万不该,想要欺负她的东西。 “旷誓,这是你第二次,动了本尊的东西。” 第306章 神尊?她更像是妖魔 旷誓此时连手中的鬼夜勾都握不住了,他在赤瑶面前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当年旷誓也算是亲眼见证妖神和赤瑶双双陨落,没想到现在主人还没回来,这位九尾神尊倒是先回来了。 “赤瑶神尊,旷誓无意冒犯。” 他不得不低头,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旷誓的自知之明还是在的。 和赤瑶撞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无意还是有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尊现在很不开心。” 赤瑶抬手,指尖放在眉心处,口中呢喃,一个暗紫色光芒从食指散出,化作锁链之形,捆绑住旷誓。 这是……? 旷誓大为震惊:“你一个上神,怎么会我妖族的厄咒?!” 身上沉重的锁链散成星芒,星星点点进入旷誓的身体。 赤瑶好心地解释道:“那几年,本尊频繁出入妖族,也不是只为了跟你主子打情骂俏的,更不是光去打断你的骨头的,妖族的咒术而已,本尊学个一星半点,易如反掌。” 这缚魂厄术就是赤瑶最喜欢的一个。 像是一种诅咒,又像是一种惩罚。 赤瑶上前半步:“从今日起,神界每有一只狐狸丧命,你旷誓的内丹便会多一条裂痕,妖魂也会受创一分。” 她每说出一个字,旷誓就感觉妖魂发出一声悲鸣,紧接着就是灵魂被灼烧的痛苦。 “再敢辱我狐族,本尊一人便灭了整个妖族!!!” 在敌人的眼中看到惊恐与绝望,这让赤瑶的心情好了不少。 随后,众妖脚下的地面突然冲出无数条赤金色的锁链,将其他人也紧紧束缚。 旷誓知道今日自己是凶多吉少了,连他带的这些人恐怕也难以活着回去。 他不求饶,不是因为不惧生死。 只是,旷誓清楚的知道九尾神尊的脾气,求饶根本无用。 比起祈求她的大发慈悲,不如祈求她下手能痛快一些。 赤瑶单手托着狐火,缓缓靠近无法反抗的妖族。 “上次,你带着人来胡闹,本尊屠戮得只剩你一人,今日我们来玩个游戏。” “我问你答。” “你若是答得不好,本尊便将你的人喂给狐火。” 赤瑶离旷誓只有三步之遥,停住时,玩味的目光落在他压低的头颅之上。 随着她的靠近,旷誓灵魂中的颤栗更甚,在他的眼中,赤瑶从来就不是什么神族。 她比他们更像妖。 不,比起妖,她更像是魔! “神尊请问,旷誓知无不言,只求神尊手下留情,给我们个痛快。” 赤瑶要跟他“玩游戏”,旷誓根本没法拒绝,若是落在别人手里,他还能拼死一搏,带着手下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面前的是赤瑶神尊啊,她可是主子都拿她没什么办法的存在! 赤瑶抬头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对她的恐惧,不断化成力量滋养着她的神魂。 这才是九尾神尊真正的强大之处。 越战越强,不败的神话。 “那本尊便问了。” 邀月交叉,架在离旷誓脖颈三寸之处,随时能取他的性命。 “妖神在哪?” 赤瑶向来不爱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可惜这第一个问题就难倒了旷誓。 “主上的行踪,属下真的不知道。” 当年妖神向神族出兵之时似乎是算到了自己的结局,在妖神殿摆下了重生阵法,如今妖神殿早就成为妖族禁地,被结界隔绝。 没有人能进得去,就算是旷誓也不知道妖神的魂魄到底在何处。 显然赤瑶十分不满意他的回答,抬手一巴掌就甩在旷誓的脸上。 “嘶——” 赤瑶甩了甩手,这人的脸怎么这么硬,脸颊的胡子还这么扎手。 旷誓被打的头一偏,脖颈险些撞在邀月的刀刃之上。 “不敢欺瞒神尊,属下真的是不知道。” 他也是无奈,妖神警惕心极强,这又是关乎于他神魂重生之事,所以具体的连心腹都瞒着。 “本尊知道你不敢撒谎,但是这实话也让本尊很不满意。” 赤瑶抬起手,离旷誓最远处的两个小妖身上的锁链燃起狐火。 这一次,她没有让狐火直接吞噬,而是一寸一寸地灼烧着他们的皮肉与妖魂。 惨叫声不绝于耳,最后两个人高马大的妖只剩骨灰,锁链落在地上,砸出的声响让众人的恐惧也达到了极点。 可惜他们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就更别说反抗了,只能任她宰割。 同族接二连三的惨死,刺激到了旷誓。 “神尊!您就不怕主上归来找您算账么?!” 他怕赤瑶,但是他的主子可是妖神。 那可是祖神所创的第一个神! “到底是谁跟谁算账,万年前本尊不惧他,万年后本尊又怕了他不成?” 赤瑶毫不在意地摆弄着自己的发丝,只是邀月离旷誓的脖子又近了一寸。 “比起期待你主子回来大杀四方,不如祈祷别让本尊逮到他,不然你只能在神只找到他了。” 如果赤瑶没猜错,妖神的神魂躲进了三千小世界修养,以她现在的能力捏死神魂受损的妖神,简直易如反掌。 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赤瑶可太喜欢了。 “神尊您不能这样,您可知道主上为您做了什么,他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保护您,将您的神魂送入虚无之境,您苏醒之后怎能这么对他!” 妖神自爆内丹之后还不忘她,神尊怎么能阻挡主上的复活呢? 旷誓十分悲愤,替他的主子不值。 赤瑶冷笑,显然不领这个情,一个巴掌打在他另一边的脸上:“送进虚无之境?他到底是想保护本尊,还是囚禁?” 那个老男人在想什么她还不知道么。 要不是小世界的本源出来横插一脚,妖神的计划大概是等他复活之后再从虚无之境将没有神躯、无处可依的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吧? 旷誓无从反驳,毕竟主上对赤瑶神尊的心思昭然若揭。 其实赤瑶除了妖神的事情,还想问问她走的这段时间神界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带着你的人滚吧,别再让本尊看见你。” 第307章 九尾一族的血脉 按照赤瑶以前的脾气,估计会直接提刀杀到妖族泄愤,但她今日刚回来,并不想大开杀戒。 捡了一条命的旷誓被手下扶了好几下才站起身,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赤瑶,也不敢直视了。 “还不走,等着本尊炖骨头汤么?” 赤瑶嘴里说着,心中想的是,看来自己还真得去妖族探探妖神殿到底藏着什么了。 旷誓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都阻挡不了赤瑶想做的事,临走前还是留下了句话。 “主上对神尊情重,还望神尊手下留情。” 赤瑶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对她情重的人多了,就数这个老男人最不正常,人家云桐和棠尘都不惜一切的救她,就他—— 不惜一切的拉她一起去死。 这情,可真是太重了。 见这场闹剧结束,赤瑶转身就想走,她要先回狐狸洞了。 没找到回头就看见两个雪白的身影。 大狐狸晃晃悠悠的,后腿好像受了什么伤,应该是带毒,伤口处隐隐泛着黑紫之气。 “不是逃命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赤瑶现身拦下妖族的人时,大狐狸根本没有管身后发生了什么,叼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幼崽只顾得上逃命。 不是她不够义气,性命攸关的时候,还带着自己的孩子,她没有办法逞强。 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大狐狸回头,完全是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回到赤瑶身边的时候,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直接跌倒,连嘴中的幼崽都叼不住了。 白雾过后,化成女子的大狐狸趴在地上。 “神尊……您,您终于回来了。” 赤瑶大致想到了她回来的目的:“你想让本尊救你们?” 虽然她的出现拦住了那些追杀者,给了这对母子逃命的机会,但在赤瑶插手的时候这两只小狐狸自身的情况就已经不乐观了。 如果没有看错,幼崽的内丹已经破碎,而大狐狸后腿那个毒也极为致命。 女子强撑着,恭恭敬敬地跪在赤瑶面前:“求神尊……救救我的孩子。” 赤瑶接过那只小狐狸,抱在怀里抚摸了两下它有些枯燥的毛发。 九尾,神凰和青鸾在神界一直被称为最美的三个种族,可现在看来这两只狐狸确实是狼狈了一些。 不过这母子的本体倒是长得很像,赤瑶看着幼崽就想起了他母亲到底是哪一个, 记得之前在狐狸洞的时候,赤瑶最喜欢的就是那只小白狐狸,毛色没有任何瑕疵杂色,洁白似雪,又极为乖巧听话。 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在她洞口外只知道玩小球的幼崽已经长大当了母亲了。 她和这狐狸也算是有缘分,年幼时给她解闷,为人母了之后还在危难之际遇见刚回神界的自己。 虽然赤瑶嫌麻烦,但还是好心地替她指了一条路:“去涂山或者青丘吧,本根上来看都是九尾一族,他们也许会收留救治你们。” 除了上古神兽和赤瑶这种由祖神创造的生来就是神以外,一般的兽修炼皆为妖,不过还有一个例外,就是灵兽和瑞兽。 白泽是瑞兽,修炼可成神。 九尾一族皆为灵兽,修炼亦可成神。它们通过修炼吸收天地精华和灵气获得灵智,可以拥有神力。 他们族人数量众多,遍布神界各处。 而其中最出名的四大栖息地就是青丘,涂山,纯狐和有苏。青丘红狐,涂山白狐都是出了名的纯善,这母子寻过去大概是能保住性命的。 听到赤瑶的话,女子的眼中闪过浓重的哀痛和滔天的恨意。 “神尊,我们挺不到涂山了,而且已经没有涂山了……” 女子说着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抬头看着赤瑶:“没有了,涂山和青丘,纯狐和有苏,都没有了!” 赤瑶愣了一下,什么叫没有了? “当年,大战之后,神界是保住了,但众族凋落,妖族一直没有离开神族的地盘,并且对我九尾一族残忍屠杀,血染涂山和青丘,有苏和纯狐也没能逃过,早在三千年前,就再也没有九尾的一席之地了。” 女子声泪俱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屠戮了这九尾的四大分支还不肯罢休,将散落的九尾狐都抓了起来,就养在神只附近,当作他们狩猎娱乐之处,如今连这里,也只剩下我母子二人了。” 赤瑶压根没有想到她所说的没有了竟然是这个意思,九尾一族虽不及上古四神兽他们强悍,但是也没有弱多少,怎么会被妖族灭族呢? “妖族杀你们做什么。” 女子猛地一擦眼泪:“不知道,根本毫无缘由!当年大战,九尾根本就没有卷入战争,可他们偏偏转头就对我们下手,逼我们堕落入妖!” 赤瑶沉思,难道是因为当年妖神自曝内丹的愁被妖族记在了她的身上,妖族才会迁怒于九尾,为了报复泄愤灭族? 但是赤瑶怎么想都觉得逼九尾灵兽堕妖的举动怎么这么熟悉呢? 她想到了那个老男人的话—— “阿瑶,妖和魔有什么不好的呢,我们一起入魔吧。” “阿瑶,这世界上怎有人配拥有和你一样的本体呢,他们都太丑了。” 该不会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吧。 “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本尊,是本尊连累了你们。” 虽然赤瑶不把九尾一族放在心上,但是若真是因为这个,赤瑶和妖神的仇只怕更深了些。 “不,这不是神尊的错,这是那些妖族的错!神尊没有连累我们,九尾一族恨的怨的只有那些刽子手。” 她的话倒是很合赤瑶的性子,不愧是在她手底下长大的小狐狸。 “本尊可以救你,但是这幼崽……伤得太重,内丹已经没有修补的价值,而且他年岁太幼,底蕴太薄想要重新凝聚内丹也不太可能,放弃吧。”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太麻烦了,就算救回来也是会一辈子孱弱。 女子不舍地盯着赤瑶手中的小小白团,似乎要刻进灵魂之中。 “神尊,没有母亲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她冲着赤瑶重重地磕了个头。 “请神尊抛出我的内丹给他。” “九尾一族,无一叛变,无一坠妖堕魔。” “求神尊保住我的孩子,保住九尾最后一丝血脉!” 第308章 他可太熟悉她的小动作了 赤瑶不懂亲情,但是她理解并尊重。 “你想好了,就算你刨丹给他,也不见得能成功保住你儿子的命。” 内丹这个东西哪有说坏了换一个新的这么简单,哪怕他们二人是又血脉关系的亲子,内丹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会排斥。 女子知道自己的请求过分了,甚至是冒犯了神尊,但是为了孩子她不得不这么做:“所以,恳求神尊能赐吾儿一滴心头血。” 赤瑶:“???” 怎么又要她的血? 自己就给了棠尘一滴,如今也要回来了,怎么还有人敢惦记她的心头血! 小世界里中蛊的晏辞渊是凡人,什么都不懂就算了,眼前这的狐狸不会不知道她的心头血是什么样的存在,张张嘴就想要走? 女子不断地磕着头,她的请求确实过分,但她没有办法。 她伸出手,瞬间一个白色的莲花出现在手心:“这是九尾一族所有的魂珠化作的护体盔甲,求您收下它,斗胆换您一滴心头血。” 已经一无所有了,这是她唯一剩下能交换的东西了。 九尾一族所有修炼成神的长老在死之前,不甘和愤恨不休,不肯回到神只之中安眠,魂珠汇聚成了这个护体“神器”。 就在她身处危险之时,都没有舍得用出这个全族血肉换回的神器。 如今就算换不来心头血,交到赤瑶手中也算得上是他们得偿所愿了。 早晚有一天,神尊会对上妖神,这护体盔甲也许能派上用场。 赤瑶没有接过来,她和妖神之间的纠葛用不上其他人插手,连凰翎她都没留,更别说这悲剧中诞生的神器了。 她将神力渡给怀中的小狐狸:“这盔甲,本尊用不上,给你儿子以后留着吧。” 这算是,答应了会保住这九尾仅存的血脉了。 心头血赤瑶是不会给的,她又不是血库,谁要谁换都能给,不过保住他的性命赤瑶还是可以答应下来的。 大不了以后孱弱的话,就多喂点灵物灵气养着呗。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小狐狸一直不能继续修炼,她也已经回来了,有她在,有她罩着,这神界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不过赤瑶还是有些无奈,怎么她就在养崽子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呢。 女子也听明白了赤瑶的意思,她感激地看着眼前的神尊,这一次的磕头满满都是感激的意味。 “多谢神尊!” 她说完,就毫不犹豫地单手化爪,掏进了自己的胸膛。 完全不怕赤瑶出尔反尔,也不怕不守承诺,自小在狐狸洞长大,她对这位神尊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赤瑶神尊虽然肆意妄为,喜怒不定,但是她是出了名的言出必行。 九尾一族也对这个祖宗又爱又恨。 她的孩子在神尊的庇护之下,自然会一生顺遂无忧。 染了血的掌心内是一颗小小的内丹,她修为也不深,这内丹没有多大但正因为这样,她幼小的孩子也能承受得住。 女子抬手一送,内丹飘起,融入小狐狸的体内。 与此同时,没有多余告别的时间,女子顿时消散。 她不是一个强大的九尾狐,内丹小,尾巴也只有三条,但是她是一个强大的母亲。 在意识消散之时,她看着天边,这一生好累啊,好怀念当初无忧无虑在狐狸洞前的棠梨树林中肆意奔跑嬉闹的日子啊。 赤瑶感觉到怀中的小狐狸虽然没有苏醒,但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了内丹,他的状况就会好很多,而且她刚刚也看到了那内丹之中还裹挟着这位母亲毕生的修为。 赤瑶将女子留下的九尾护身甲抓过来,也给了小狐狸。 也算是九尾一族留给这唯一的血脉保命的一个神器,她用不到就给能用得上的人吧。 摸了摸他软软的耳根,耳边响起了另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声。 “多年未见,你倒是善良了不少。” 赤瑶不用看都知道来的是谁,这个声音,她小的时候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你倒是舍得从你的东望山出来了?” 来的人正是她的青梅竹马——白泽。 仔细想想他们二人不算赤瑶被困在虚无之境和小世界的时间,也有数万年不见了。 当初是为了什么闹翻了来着? 好像是她毫不在意白泽的感受把男人领回了家,然后白泽就跟她吵了一架,再然后白泽就去了东望山,自己也赌气离开了神只找了个山建了个狐狸洞。 赤瑶倒是越玩越肆意,白泽就只窝在东望山。 原本他还想着赤瑶会不会哪天来哄哄他,道个歉什么的,他就找个台阶下。 没想到再和外界有联系的时候,就是听到了赤瑶身死的消息。 白泽不仅惊讶和担心,还有一丝的苦涩。 她竟然是死之前都没给他这个台阶。 不过他也不纠结这个事情了,白泽想开了,他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跟赤瑶计较这个干什么。 平白耽误了这么多的时光。 这又冤枉赤瑶了不是?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这点台阶她还是愿意给的。 只是,她真的是忘了白泽这个人了。 忘得一干二净! 以前祖神还在的时候,就限制赤瑶不让她跑出去惹事,后来好不容易祖神走了,白泽也被她气走了,赤瑶高兴都来不及,借着吵架的借口就跑了。 外面的花花世界,让她身心愉悦,早就忘了躲在东望山还等她去和好的白泽了。 不过现在看来,数万年过去了,白泽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依旧那么烦人,依旧那么爱管着她。 这脸嘛……也依旧那么好看。 “我再不出来,都不知道赤瑶神尊要把这天都翻过来了。” 赤瑶娇憨地瞪了他一眼:“瞎说,我可没有惹祸,明明是妖神不懂事,为老不尊!”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之前闹不愉快的事,就真的好像多年未见的挚友重逢。 “那他不也是为了你?” 赤瑶伸手想要戳他的腰,白泽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对她的这些小动作可都是太熟悉了。 果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分还是不一样啊。 第309章 新欢和旧爱 “你回来有什么打算。” 白泽不再看赤瑶,将视线挪向其他的地方,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就想将人拥进怀里。 赤瑶抚着小狐狸,她可没白泽顾虑那么多。 他会因为之前的事,不好意思上来就对她做什么,但是赤瑶可不管那些。 她缓缓走近白泽:“这么长时间没见,上来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赤瑶的手指拂过男人白皙的脖颈,她的触碰让脖颈上的粗筋膨起。 喉结滚动了一下,让赤瑶突然想起了小世界的晏辞渊,果然还是摄政王的喉结更性感。 回头草她吃不到了,眼前的白泽也能让她过过眼瘾。 手指,顺着精致的锁骨滑动,捻过他每一寸肌肤,从他性感的肌理线上厮磨而过,轻车熟路地找到结实的腹肌。 热烈的气息就在赤瑶轻柔的动作中缓缓燃烧了起来。 明明若有似无,但那酥麻而温热的触感,让白泽感觉她手指划过的地方都犹如被她的狐火撩过一般。 熊熊不灭。 白泽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一片片的白云,鼻腔里都是她气息,逃不开,躲不掉。 她还是那么直白。 他叹息了一声,终究是卸下那些无用的伪装和不自在。 赤瑶说的没错,他们之间哪里用的上这些没用的寒暄和客套。 白泽精壮有力的长臂一捞,将娇小的身躯压进自己的怀里,微凉的薄唇印在她的嘴角,另一只手紧紧地扣住她的后脑。 在吻上的一瞬间,白泽闭上双眼,将那藏不住炙热情愫的眸子遮住。 久别重逢,思念成疾的吻,充满了霸道和占有的意味。 当然,还带着些失控的热烈。 白泽强势地啃咬着唇瓣,迫不及待地想要侵入纠缠。 赤瑶顺从地张开唇齿,瞬间感到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索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禁锢着她纤细腰身的手越收越紧,似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良久,白泽终于停下缠绵在唇边的吻,但他的动作未停,星星点点地继续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和脸颊。 “你怎么变得跟小狗似的。” 一点气势都没有了,这哪里是瑞兽白泽啊! 白泽心尖一颤,压抑住自己想要继续的举动,拉开半步的距离,好像恢复了曾经高高在上的上神。 他对赤瑶的恶趣味太了解了,她不喜欢软弱的臣服。 这个女人热衷于让强者折腰,但当你真抛弃了尊严臣服于她的脚下的时候,也正是她失去兴趣另觅新欢的时候了。 白泽把她看得很透,这也是他为什么和赤瑶发生过关系,却不太敢把心中的深情表露出来。 她身边的男人为什么留不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自以为动情之后就把一颗心完整的抛出来给她,只是自己感动了自己,结果她最不感兴趣的就是真心。 完全忘了,她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对他们感兴趣的了。 白泽抬手,擦了擦温湿的唇瓣,动作十分诱人。 “你的味道还是那么好。” 白泽面无表情,好像刚刚意动的不是他似的。 他知道虽然赤瑶说着要他直白,可她就是喜欢自己口不对心,端着的样子。 果然,赤瑶离他更近了,甚至环着他的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 “别回那个破山了,这么久不见,没想本尊么?” 你看,他就知道! 白泽揽住她的肩膀,带着赤瑶腾空而起。 “想你有用么?再说了我不回东望山难道在你身边看着你睡了一个又一个?” 白泽其实早就想她想到要发疯了,也不敢承认,他只是把握好了一个度,既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也没有太过卑微。 赤瑶吻了吻他的下颌:“你这样口是心非的样子真让人想扒光。” 其实赤瑶也不讨厌白泽,不去找白泽除了后来把他忘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一开始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她确实是对白泽有些腻了。 赤瑶不太乐意吃回头草,睡腻歪的男人扔了就不会再捡起来,但白泽是个例外。 她的腻只是短时间的,赤瑶从小和白泽一起长大,初尝情事的时候就是跟他。 小时候,祖神还在,不想让这个小祖宗出去祸害神界,就不允许她出门,所以赤瑶身边只有白泽,那几千年赤瑶翻来覆去的睡的只有白泽。 祖神离开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跑了,把白泽气走也是她故意而为之。 后来两个人分开,要不是神界有太多花花草草迷了眼,让赤瑶流连忘返,说不准她真的会玩腻了就回东望山去哄他了。 所以就算白泽没有因为知道赤瑶陨落就失了沉稳跑出来,没准等她这次回来,再玩一玩就想起他来了。 赤瑶侧头看着他,新鲜感因为分别而重新燃起,她的目光落在他发顶的两个玄角之上。 还记得小的时候,她总愿意抓着白泽的角玩,赤瑶觉得这是她唯一喜欢的除了圆滚滚以外的东西了。 以至于后来他们滚到了床上,赤瑶在办事的时候还愿意一手按着他的腹肌一手扯着他的角或者头发。 白泽能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目光,因为她抬着头的缘故,小小的鼻尖蹭着他的下颌。 没有人能在赤瑶的注视下无动于衷,白泽就算再想端着也没办法装作不知道,更何况她的手还在他的腰腹之间十分不老实。 “你再闹我就把你扔下去。” 山河在二人脚下显得渺小,赤瑶忍不住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打在白泽的侧脸, 他感觉全身一酥。 “扔呗,舍得松手你就扔,反正摔不死我。” 赤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人是在东望山待傻了不成,她是神又不是脆弱的凡人。 白泽拿她没办法,手臂下移,在赤瑶娇俏的臀上拍了一下。 “别闹。” 赤瑶挑了挑眉,停下作乱的小手,安分地窝在他的怀里。 另一只手不停地揉搓着小狐狸细软的腹毛,想起了自己在小世界的几个“露水”。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刚走就有些想那些想他们的滋味了。 果然,男人是最好玩的东西了。 也不知道这个陈旧的“新欢”——白泽有没有能耐让她尽快将别人抛之脑后了。 情爱这个东西,哪有什么忘不掉了,无非是新欢或者时间呗。 时间一久,新欢够欢,谁还记得旧人。 第310章 神界真是没人了 白泽到底还是带赤瑶回了她的狐狸洞,他心中有数得很,知道她是不会老老实实地去东望山的。 毕竟这两个地方比起来,东望山还是很冷清的。 不过赤瑶回来的这几天也没有到处乱跑,狐狸洞荒废了很久,到处都布满灰尘,她就抓了几个傀儡回来收拾,便没怎么出门了。 没想到她安静了下来不四处惹是生非,这人倒是送到门口了。 狐狸洞所在的这座大山原本是无名之山,赤瑶在这安了家,神界才开始管这座山叫九尾山。 只因为这里住了个九尾神尊。 往日九尾山也没什么访客,只有修炼的小精小妖,还有对神尊投怀送抱的男人们。 赤瑶刚回来的时候就去了洞前的棠梨树林,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因为棠尘已经变成了一片枯木。 幸好她回来的时候把棠尘也带回来了,要不然这一片棠梨花就是可惜了。 赤瑶将还是小树的棠尘连带着息壤一起种了回他原来的坑中。 在树根入土的一瞬间,光华四现,周围的所有都已经死了的棠尘树枯木逢春。 虽然还没有开花,但是至少比光秃秃的枝丫好看多了。 棠尘的旁边还有一个树坑,坑内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这是原来种着云桐的地方。 许是当时赤瑶拔苗助长,给云桐喂了太多的天材地宝,现在云桐不在了这片土地里还蕴藏着大量未散尽的灵气。 倒也不算浪费,赤瑶看见棠尘伸过去一根细细的小根,将残存的灵气全部吞噬。 赤瑶没有跑出去玩,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她发现了棠尘有点不一样。 小世界剥离棠尘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但是当时她一心回来,就没有多问多想。 这两天没事就守在棠尘的身边,靠在他还有些细弱的树干之下。 也许是因为她日日都来,棠尘的心情不错,这小树长势也变快了。 直到第一个小花在绿叶中含苞待放的时候,赤瑶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棠尘有些奇怪。 花苞裂开了一个小缝隙,棠梨花清冽的香味散开。 那熟悉的香气之中,赤瑶发现了另一个并不陌生的气息。 “你把沈让尘带回来了?” 虽然是疑问,但赤瑶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确定了,正是沈让尘的气息。 棠尘没有化形,不能人语,只用神识和赤瑶沟通着。 “他把灵魂献祭给我了。” 吞噬和献祭也没什么区别了,只不过是吞噬是被迫的,献祭是自愿的。 所以赤瑶在沈让尘神海之中觉得格外寂静,在抹去记忆的时候棠尘说过沈让尘的记忆已经被他收走了,原来他收走的不仅仅是记忆而已。 灵魂都不在了,还有什么记忆。 “你和沈让尘的灵魂本来就是独自存在的,现在又不用争抢身体,你吞他干嘛?” 之前棠尘被困在小世界的那个身体里的时候吞噬了沈让尘就可以重新掌控身体,但是如今他从头开始,自然也会修炼出新的身体。 在赤瑶看来,纯粹多此一举。 “谁知道了,他送上门来非得要我吞了他。” 棠尘来者不拒,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沈让尘的献祭会让他的神魂更完整,他何乐而不为呢。 想起沈让尘曾经问过关于灵魂吞噬的事情,赤瑶叹了口气。 这个傻子,为了跟来神界,竟然真的选择走了这一步。 早就告诉他了,一旦灵魂被吞噬了,沈让尘就彻底不存在了。 没想到他还是初心不变,宁可消失也要换一种形式在她身边。 赤瑶对于这种毫无回报的奉献不敢苟同。 再说了,他就不怕自己回来之后就把棠尘也扔了么? 那沈让尘这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赤瑶惋惜了一下,毕竟是自己睡过的男人,这个死法还是太憋屈了些。 不过灵魂献祭是不可逆的,哪怕她有通天的本事,可以留住云桐的残魂也没办法收回沈让尘已经消散的灵魂。 所以这惋惜也只是一小下而已,无法改变的事情赤瑶从来不纠结,而且这是沈让尘自己的选择,跟她有什么关系。 赤瑶沉默了一会,就看到了直奔她而来的白泽。 “你怎么又在这儿。” 白泽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棠梨树,面色微微不善。 赤瑶和棠尘的过往白泽是一点都不知道,但是他就是觉得每次看见这棵树都让他心情很不好。 白泽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连个树的醋都要吃。 不过他也不至于对个还不能成型的小树苗做些什么,只是伸手将赤瑶抱起。 “有客来访,神尊去看看吧。” 赤瑶早就知道自己回来的事瞒不住神族族众,她也没想瞒着。 只不过这才几天啊,来得可真够快的。 “来的是谁?” 白泽抱着她离开棠梨树林往狐狸洞走去,路过干活的傀儡身边,没有灵魂的木偶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是青龙一族的人。” 赤瑶蹙眉,四神兽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龙族的人,卑鄙又阴险狡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看她面露不悦,白泽还是劝了一句。 “去见见吧,毕竟现在的神界掌权者已经变成了青龙。” 赤瑶不耐烦地玩着他的头发,要不是青龙耍阴招造成神凰和玄武全灭,哪轮得到他们了。 “有熟人么?” 白泽想了想那几个不太熟悉的面孔:“应该没有你认识的了。” 这几年神界动荡,龙族的老人也没剩几个了,如今全是新生的天下,赤瑶刚回来恐怕没什么认识的人了。 等二人回到狐狸洞,她就发现确实一个都不认识,而且放眼看去来的这几个人实力都不怎么样。 白泽轻轻将赤瑶放下,还没等赤瑶开口,龙族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急火地出声。 “见过赤瑶神尊。” 赤瑶懒得去看他,目光扫过去,在他身后另一个年轻的男子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些年龙族真是猖狂起来了,来见本尊就排这几个小辈?” 中年男子面露尴尬:“在下青龙首席长老青云,特来拜见神尊。” 赤瑶惊讶地重新打量了一下他,就这个实力和血脉已经是青龙族的首席长老了么? 看来神界真是没什么人了。 来的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是祖龙血脉。 “说吧,来找本尊有什么事,总不会是来串门的吧?” 赤瑶可不觉得他们这么无聊,还这么懂礼貌地来拜见她,想想就知道要么是想要跟她交好,要么就是有求于她。 “妖神欲归,求神尊出手,制止神界下一场浩劫。” 第311章 好色的女人能成什么事 赤瑶被这话逗笑,帮他们阻挡妖神复活? 凭什么! “青龙的龙鳞甲是越来越厚了,把脸皮也盖厚了么?本尊凭什么帮你们。” 赤瑶伸手将小白狐抱进怀里,嘲讽嫌弃的眼神落在众人身上。 对于她的拒绝,青云心中早有预感,他早就听说过这位九尾神尊的性子十分古怪。 “神尊,妖神若是归来,只有您能与之一战,在下代表青龙一族代表神界众生,请您以大局为重。” 青龙这些年在神界说一不二,青云这个首席长老也很多年没有对别人毕恭毕敬低声下气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是有求于人,也有自知之明,九尾神尊不说神力,就说她身上纯正的上古血脉就是他们反抗不了的压制。 虽然他们为龙,但是这些年龙族的血脉传承一代不如一代,祖龙一脉基本消失,他们如果想保住现在的地位,那赤瑶和白泽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眼瞅着这两位并不是乐于助人的性子。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见赤瑶神尊有什么反应。 幸好青云知道,这赤瑶神尊虽不爱管世事,但有一个爱好,就是男色。 他推了推身后年轻的男子:“神尊若肯出手,以后青龙必定以您为尊,马首是瞻,这便是眼下吾族献给神尊的诚意。” 被推出来的男人仿佛被羞辱了一样,神色不愿,但是却没有反抗。 听到这里,赤瑶才来了兴趣,抬头看了一眼,正是她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的那个人。 白泽听清了青云的话,眼神落在那个被推出来的少年身上,瞳孔的颜色突然深了几分。 他倒是没有想到,青龙一族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怕说服不了赤瑶,还想着用上“美男计”了。 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说为达目的连脸都不要了。 早知道白泽就不会放这群人进九尾山了,平白给自己添堵。 说实话,白泽还挺喜欢这段日子的,虽然赤瑶没怎么搭理他,但这九尾山也没什么其他碍眼碍事的人。 这样的日子,总给白泽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二人是什么避世的神仙眷侣一样。 白泽瞄了一眼赤瑶,幸好看起来她对这个“礼物”并不是太感兴趣,否则他真的能把自己气死。 此时被推出来的“礼物”正低着头,被族人当做“诚意”送到女人床上,这件事深深刺痛着他的自尊。 可惜他这么屈尊降贵,神尊还是不满意。 赤瑶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语气轻蔑地揶揄着青云:“诚意?给本尊个废物就叫诚意了?” 别说血脉不纯,就说实力都打不过自己手下的一个做打扫的傀儡,这种人要他有什么用。 就算长得不错,也没到太惊艳的地步,连玄一的脸都比不上,还有什么资本在这跟她谈条件。 白泽看了赤瑶一眼,虽然他知道赤瑶懒得管这些事,但是他怎么还觉着她对青龙这么大意见呢? 甚至有些要交恶的意思。 “你!!!别太猖狂了!” 年少气盛总是这样的,不知道自己反抗的是什么人,不知道人家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自己。 少年显然对赤瑶的态度十分不满,“废物”两个字好像是耻辱钉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一个青龙的少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幸好青云还算懂事,一把拉住少年:“少主,不可对神尊无礼!” 青云看了一眼赤瑶,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心中后怕,又觉得头疼。 早就跟族长说过了,找一个长得好又听话乖巧的送来,也不知道族长哪根筋搭不对了,非要将天不怕地不怕,横行霸道趾高气昂惯了的少主送来。 这一个弄不好,请求合作没成,没准他们这些人的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然而这青龙的少主确实是没眼力见得很,根本不听劝:“本少主就说了,求人不如求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一个好色的女人能成什么事?咱们青龙那么多人还怕一个妖神不成!” “胡闹!” 青云也不敢把人送到前面去了,将不怕死的少主一把拉回身后。 刚想和神尊解释,就听见了赤瑶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求己?就你们青龙那些杂碎,妖神砍起来岂不是跟砍烂白菜一样。” 少年忍不住这轮番而来的羞辱,气得直接就想动手。 赤瑶一个眼神,白泽就将人一掌打了出去。 少年跌在狐狸洞外,一口血喷出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就是青龙少主的实力,连白泽的一掌都承受不住。 “这就是你们青龙的态度?” 白泽挡在赤瑶身前,看着青云的眼神不知喜怒。 眼见谈崩了,青云自知这条路子走不通,干脆换了个说法,继续用天下生灵去绑架赤瑶。 “神尊,刚刚那位是我们青龙少主,是族长的小儿子,论资质和血脉已经是吾族上佳的了,怎敢随便找个人怠慢了神尊?少主年幼,不懂事还望神尊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少主一命。 青云今日待少主前来,确实是为表诚意,只求神尊出手制止妖神的复活,况且您真的忍心看到神界生灵涂炭么?” 青云嘚嘚嘚地说了一堆,赤瑶零零散散只听进去了几个字。 呦,没想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冒犯她的少年竟然也能算得上一个气运之子了? 不过怎么就觉得他和小世界的那几个男人比起来太不值一提了呢?甚至连跟玄一相比都是对玄一的一种侮辱。 虽然武力上来说那少主赢了很多,血脉不纯也好歹是神脉,几个是凡人比不了的。 但毕竟所处环境不同么,那趾高气昂的少年在神界受着灵力滋养,再加上一个青龙少主的身份,也没混出什么名堂。 而晏辞渊他们好歹在自己的世界中也能算的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了。 到后面,赤瑶走神之中听到青云又拿天下生灵说事的时候,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抱着小狐狸笑了出声。 可惜笑意不达眼底,如丝的媚眼中闪过可怖的杀意。 第312章 将他的龙筋抽了 刚刚赤瑶动手的时候,青云毫无准备,没有护住他们的少主,让她直接将人打了个半死丢出去。 但是,这一回,当赤瑶的神力威压扫过之时,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也还是无力阻挡。 龙族的龙鳞是这世上最坚硬的东西,每一条青龙都比别人天生就多这么一个护体神器。 可惜坚硬的龙鳞在赤瑶面前不堪一击,哪怕全力阻挡,众人还是受了重伤。 青云甚至感觉到身旁的族人有的龙鳞都已经开裂。 神界第一坚硬之物,在赤瑶神尊的面前形同虚设。 也不能这么说吧,若不是有龙鳞相护,只怕神尊这一眼看过来,许多人的神脉都已经寸断了。 有用,但是也没大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防御都不存在的。 赤瑶冲着白泽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坐下,随后依偎在他的怀里。 “不愧是首席长老,在本尊的神压之下还能毫发无损,你若再长得年轻些,再好看些,本尊也许能答应你们的条件。” 青云吞了口口水,压住喉咙处的甜腥,他哪里是毫发无损,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嘴角溢血,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身上的每一寸筋脉都隐隐作痛。 “神尊,青龙此次前来确实是为了天下生灵,您何必如此狠辣。” 赤瑶听见他说话就头疼,翻来覆去就这两句,除了天下就没别的了。 “本尊不是没管过,当年本尊和妖神同归于尽,而你们呢?你们又做了什么呢?” 赤瑶的眼神如同冬日凛冽的冰雪,落在眼前的众人身上,仿佛要将他们凌迟。 “本尊为了你口中的天下生灵牺牲之后,你们可有好好善待九尾一族?” 赤瑶将怀中的小狐狸放在桌上,许是离开了温暖又安心的怀抱,还在沉睡中的小狐狸不安地动了动耳朵。 “这……” 青云对赤瑶的质问无话可说,无从辩解。 “难道九尾不是天下生灵中的一部分么?你们青龙执掌神界,却不肯护本尊族人,如今是怎么舔着脸再来求本尊的!” 青云猛地抬头,愣愣地看着赤瑶。 从进了狐狸洞,青龙一族的人就没有敢正视过这位只手遮天的神尊。 如今抬头,青云惊讶于她比传闻中还夸张的美貌,也更惊恐于她眼中的不满。 很早之前赤瑶神尊还没陨落的时候,神界中就流传着一句话—— 赤瑶的不满,就是爬不出来的坟墓。 青云和其他龙族的人不同,他虽然是首席长老,可并不太掺和族内事宜,大部分时间也只是一心扑在修炼上。 就算是这样,神界惨案,九尾灭族一事他也略有耳闻。 这事不是青龙做的,但也是他们袖手旁观造成的。 妖族要灭九尾,神界任何一个种族都不敢与妖族正面对上,青龙更是作壁上观,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又一只的九尾狐死在妖族手中。 曾经,青云也觉得族长对九尾一族有些太过凉薄了。 不管怎么说,赤瑶神尊也算是当年大战中最大的功臣,可她身死之后,竟然没有任何人能站出来庇护她剩下的族人。 这太讽刺了。 更讽刺的是,身为神界领头的青龙族长也下令,不允许神族其他人掺和进妖族和九尾的事中。 这无疑是抛弃了九尾全族。 赤瑶看着青云不断变换的神情,心中觉得鄙夷,这就是为什么她从来不愿意多管闲事的原因了。 “大长老,本尊这次回来不灭了众神族已经是看在昔日和你们先祖的情义上,再让本尊不悦,本尊不介意亲自去将妖神接回来。” 谁来的时候都没想过是这种结局,青云叹了口气。 来的时候心中忐忑,走的时候毕恭毕敬。 “在下告退,还请神尊一切以大局为重,毕竟,你我都是神族的一份子啊!” 赤瑶的食指撑着额角,斜了一眼青云:“青龙还记得自己是神啊,怎么算计神凰和玄武的时候就忘记了呢?” 赤瑶真算得上是咄咄逼人,一点脸都不想给他们留。 青云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在洞口想要扶起重伤的少主。 “还不快将少主抬回去。” 几人还没动手就被洞中传来的一声娇喝打断了:“将他留下,不是给本尊的诚意么?” 洞外的青云一愣,洞内抱着赤瑶的白泽也是看了一眼她。 白泽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了,毕竟那青龙少主言语确实冒失,赤瑶要是真的就这么算了,他才觉得奇怪。 而青云以为这赤瑶神尊愿意将人收下,就是有转机了,心中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 “走,我们先回族中复命吧。” 少主伤的不轻,但九尾山中灵气充沛,况且他若真的入了神尊的眼,这点伤算什么? 想来族长将自己的这个儿子塞过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入不了神尊的眼大不了被退回来。 若是神尊收下了,但没有得到赤瑶的宠爱,那他就算是青龙的少主,也变成了一颗弃子,丢在外面自生自灭就是了。 毕竟青龙最不缺的就是后嗣。 可若是真能得到赤瑶神尊一星半点的喜爱,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再妄想一下,若是生下个一儿半女得到了九尾神狐的血脉,那青龙一族可真是有盼头了。 所以青云也没有太担心少主的安危,听到赤瑶让他将人留下,转身就带着人要离开。 可他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了希望破灭的声音。 “白泽,去把那个什么少主的龙筋抽出来,留着给我的小狐狸编个手链带。” 洞外的人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中都是满满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九尾神尊也太任性妄为了?! 不管怎么说,这好歹也是青龙一族悉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少主啊。 说抽龙筋就抽龙筋,这不就是在打青龙的脸么! 事实上,赤瑶也确实是这个目的。 “青云长老,这可怎么办?” 众人不知该留还是该走,总觉得把少主扔在这等死不太好,回去也没办法和族长交代。 青云面黑如铁,紧紧地抿着双唇,双手死死地握住。 “走,先回去吧。” 凭他们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从神尊手中保住少主,还不如早些回去和族长禀告这边的情况,看族长有何打算,能否再救救少主。 不过,青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大,族长并不会为了一个儿子得罪神尊。 龙族只怕要培养新的人起来了。 第313章 怎么能是只公狐狸呢 “你真的不管妖神的事了?” 白泽也是后来才知道赤瑶和妖神的纠葛。 妖神是祖神所创的第一个神,而继赤瑶之后祖神再也没有创过神。 两个人之前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赤瑶和白泽在神只长大的那段时日,妖神也从来没有见过她。 没想到,这俩人倒是闹得神界天翻地覆的。 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另一个任性妄为半点委屈都不肯受,他们两个注定就是没可能的。 赤瑶捏着石桌上的几个灵果,挑来挑去,愣是没有一个她想吃的。 “不是管,是找他算账。” 青龙和赤瑶的目的其实差不多,他们想阻止妖神复活,而赤瑶想要杀了妖神泄愤。 所以青龙就算不派人来找她,不弄这么一出美男计,其实赤瑶也不会让妖神这么顺利的就复活的。 原本她打算玩几日再去妖族,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神界变得好无趣。 没有什么好看的人,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一个个弱得都让赤瑶懒得出手。 就像她面前的这盘水果,是赤瑶以前喜欢吃的,但现在看来,让人好没胃口。 她把盘子往前一推,将怀里的小狐狸抛给白泽。 “我记得东望山有眼灵泉,你带它去泡泡,天天这么昏睡着算怎么回事。” 白泽接过她丢来的小白团子,雪狐崽儿很脆弱,软软的,好像一下子就能掐死。 他点了点头,又见赤瑶起身,问了句:“你要干什么去?” “妖族这些年在神界烧杀掳掠,本尊去给小崽儿找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上好的灵药弹药,神器法器什么的放在妖族也是落灰蒙尘,不如抢回来给小狐狸玩。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洞口那棵小棠尘能用得上的。 虽然赤瑶算不得一个好的饲养员,当初养棠尘和云桐的时候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了那个新鲜劲就看都懒得去看他们。 但这些天材地宝赤瑶从来不吝啬,喂得可真是饱饱的。 当初凭借一己之力,给云桐埋得那些宝贝,竟然将这座荒山的土地都养起来了,处处都是灵气充沛。 白泽看着赤瑶毫不留恋的背影,心中无奈。 他就知道赤瑶在这根本闲不住。 无论是神只,还是东望山,甚至是她自己的狐狸洞,赤瑶都不会老老实实的待着。 不弄出点什么事,好像都不是她了一般。 这几日的欢喜和安逸,就只是他偷来的。 没有碍眼的外人,只有他俩和一只小狐狸,看看景色浇浇花,简单的生活,再养个小崽子。 可惜啊…… 白泽看着空荡荡的狐狸洞,属于赤瑶的气息正在慢慢消散。 他抱着小狐狸也准备离开。 “就剩咱们两个了。” 小狐狸还在昏睡,不能和白泽说话,也没有半点回应。 在赤瑶怀里的时候,小狐狸偶尔还动动耳朵,在他这里,它就好像一个死物般。 白泽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身下。 啧,怎么会是个公的呢。 真讨厌! 之前还觉得小狐狸白白净净,软软糯糯甚是可爱的白泽瞬间就觉得它一点都不招人待见了。 甚至连抱都不想抱,直接拎着它的后颈。 真是的,连她捡来的一只小崽子都要给他添堵! 不过白泽也不会做什么,毕竟是赤瑶养着的,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了他要带着小狐狸去养伤。 只是觉得…… 好气闷! 赤瑶离开狐狸洞之后,就直奔妖族的地盘。 这么多年过去了,妖族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这一路上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在临近妖族的时候,几乎是寸草不生,到处都是枯树荒草和各种骨骸尸体。 灵气被紫黑色的妖气吞噬,连头顶上的天都越发昏沉。 赤瑶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并不想打草惊蛇。 她是可以直接提刀杀进去,但是那不多此一举么。 除了看起来比较帅,比较霸气之外,没有其他的用处。 她的目的是妖神殿和宝库。 又不是来打架的! 快到妖神殿的时候,赤瑶远远地就看见了守在殿外的老熟人—— 旷誓 身上的伤应该是好了,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狼狈。 不碰见赤瑶的情况下,这妖族的护法身上的气势还是挺唬人的。 想起前两天见到的青龙首席长老,这么一对比,实力高下立见。 怪不得神族这些年在妖族身上屡屡吃亏,甚至面对他们的挑衅都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毕竟,实力太过悬殊。 旷誓和那个青云对上的话,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赤瑶靠近的时候,旷誓似有所觉,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不想遗漏任何风吹草动。 自从上次追杀九尾余孽的时候遇上了重生归来的赤瑶神尊,回来后他就下令全族戒备,所有人不得出去惹是生非。 就怕赤瑶神尊知道了她不在的这么多年妖族对九尾做的事而大闹妖族复仇。 虽然灭九尾是主上临死前的意思,但是赤瑶神尊可不管这些,她想来喜欢殃及池鱼。 这段时间妖族里都在防备着赤瑶,哪怕这些天什么都没发生,可旷誓也丝毫都不敢大意。 甚至亲自带人,领着十大护法还有妖族精锐,守着妖神殿。 赤瑶见他有所察觉,将自己的气息掩盖的更深了些, 看来旷誓这些年也没闲着,实力确实是提升了不少。 看着眼前守殿的十个人,赤瑶不由得感叹。 就说了靳景淮和妖神那个老男人很像,一样的偏执阴狠,一样的疯狂。 养出的手下也都是一队一队的。 靳景淮有玄影十三杀,这个老男人有阴风十大护法。 不过靳景淮养出来的玄一可比旷誓招人喜欢多了! 也不知道小世界中的天下第一杀手玄一神骨全成之后和这妖族第一护法旷誓打起来,谁能赢呢? 赤瑶习惯性地走神,玄一后来也算是自己养出来的了,一定比那个老男人养的人厉害,以后真的对上了,玄一要是敢输,赤瑶就打断他的腿! 她对上妖神都从来没输过,玄一怎么能给自己的主人丢人呢? 奇怪的波动一闪而灭,旷誓刚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又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赤瑶隐匿身形和气息,绕过守殿的人摸进了殿内。 “老七,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没有吧,老大你就是最近太草木皆兵了,她要是来,早就来了。” 真是的他神经紧张了么?旷誓总觉得心里发慌,但扫视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什么。 因为结界的原因,他也进不去殿内巡视,只能交代加强巡逻就作罢了。 第314章 妖神殿的秘密,偏心的祖神 妖神殿是妖族最高耸最惹眼的建筑,仿佛直插云霄。 赤瑶嗤笑了一声,那个老男人就愿意弄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那个结界能拦住别人,但是拦不住她赤瑶。 也许妖神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比他先复活吧,才留下了这个漏洞。 赤瑶来过妖族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进过妖神殿这,通顶的巨大石柱和地上的块块石砖上都刻着紫色的咒文。 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那闪着暗光的咒文,仿佛石块坠入平静的湖面,周围的空气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赤瑶挑了挑眉,这竟然是用整座妖神殿而设下的阵法。 如此费时又费力,肯定不是他自爆内丹之后临时搭建的,恐怕妖神早就有所准备。 赤瑶起身腾空向阵眼而去。 想要知道妖神殿的秘密,不深入虎穴估计是不行了,而此阵的阵眼正是妖神殿的内殿。 殿中是一个巨大的石床,上面躺着一个黑衣男子。 赤瑶看着那熟悉的脸庞,心中深觉意外。 妖神的肉身竟然毫发无损地躺在这! 她原本来的目的只是想要找些什么线索而已,但是没想到竟然正主就在这里! 只不过…… 他的神魂不见了。 一般灵魂和身体是不能分开的,就算是上神也不能例外。 赤瑶是因为肉身陨落,神魂被困在虚无之境无处安放,所以才分开了。 至于妖神…… 她猜想,妖神的情况应该是和她之前的情况正好相反。 自爆内丹让他神魂破碎,肉体应该是用什么办法留存了下来。 然后用这妖神殿的秘法想要修复神魂。 妖神真的是沉睡太久了,一身黑衣竟然都有些落尘,面容冷硬苍白如石像。 可是就算衣服会蒙尘,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也不会失色。 赤瑶不由得感叹一下祖神造神时的审美,高挺的鼻梁,阴暗深沉的脸庞,每一寸都是棱角分明的冷漠。 不得不说,虽然赤瑶总是叫他老男人,但是妖神的长相并不老。 她这样说只是因为按年岁算,祖神在创造妖神之时确实是比她早了十几万年。 而且妖神身上固然有着比那些年轻的小妖小仙们没有的魅力——成熟的诱惑。 如果不是他总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还总想着掌控囚禁她,没准赤瑶真的会受不住诱惑,和妖神一夜春风的。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张脸。 赤瑶对待男色这方面是很肤浅,喜欢长的好的喜欢身材好的,但她也不是只看皮囊的。 毕竟能完美地符合她的奇怪癖好更重要。 赤瑶坐在他的身旁,看着没有半点气息的妖神,思绪走神回想起了大战时的妖神。 弑神霸者,所到之处,无人可挡,身后漫山遍野的血色。 那是她最想把他骑在身下的时候! 矗立在千军万马之前,手提染血的弑天神剑,身着一件玄紫色云翔龙纹劲装,墨黑色的长发被风吹乱,平添几分放荡不羁。 细长的黑眸蕴藏着锐利摄人的暗芒,宛若黑夜中的鹰。 盛气逼人又冷傲孤清,孑然一身,独立在世间,周身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和俾倪众生目中无人的桀骜。 仿佛这眼前的所有神族都不过是蝼蚁,这场大战也只不过是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游戏。 直到赤瑶现身于战场之中,挡在神族和妖族之间,妖神的神情才开始认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那双眼中只能看见唯一的倩影。 妖神挥手一甩,弑天剑上的血污滴溅在鞋旁的白色花瓣之上,他向先一步,脆弱娇嫩的小白花被沾染血液碾入尘土。 他的双眸瞬间染上病态的痴狂,整个人愈发阴狠乖戾,甚至连妖族的人都觉得这样的尊上让人不寒而栗。 疯狂的占有欲,还有偏执成魔的执念,让他的嗓音也变得更加低哑,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诅咒—— “阿瑶,既然你不肯入妖堕魔,那本尊就将神族杀得一个不剩,你永远也逃不掉的。” 他的话带着神力在天地间回荡,诡异阴鸷又让人恐惧绝望。 可惜赤瑶也不是软柿子,她在听到这威胁的时候,根本没有觉得半点害怕,甚至觉得这老男人怎么有点幼稚呢? 明明比她多活了几十万年,赤瑶偏偏就觉得他像是个幼崽一样。 就像她洞口前的小狐狸,吃不到自己手中的灵果,就气呼呼的闹情绪。或者是在家里的小孩,撒泼打滚只为了求得别人的关注。 只不过,妖神不是脆弱的小狐狸,他这闹情绪直接杀到了神族境内。 哦,刚刚的比喻也不太恰当,毕竟妖神并不是只想得到她的关注而已,他更像是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刚开始用尽办法,后来发现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再后来既然得不到干脆就一起毁掉。 不过,赤瑶会惯着他么? 当然不! “放心,就算是你妖神杀穿神界,本尊和你之间,最后被做成傀儡,被囚禁玩弄的也只会是你。” 不就是打架么,她赤瑶什么时候怕过?!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失手或者被暗算败给了他,大不了就拉着他一起死! 她不是自大,事实证明,妖神确实没打过她。 不过赤瑶没想到的是,这个疯子也是这么打算的,他是真的打算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如果没有得到她,妖神宁可这世间再无赤瑶,生不能得到她,那就死吧。 所以最后,一个神魂破碎在三千小世界,一个神魂被送进虚无之境。 赤瑶从前从来没有听过什么虚无之境,后来听了旷誓说了之后,她才抽空去神只藏着的那些古籍中了解了一下。 虚无之境也是一个世界,比神界存在的还要早,是祖神的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与别的小世界不同,别的三千小世界神族的人也可以撕裂空间去神游,但是虚无之境就好像被彻底隔绝了,除了祖神之外,只有一个人能去往哪里。 这个人就是妖神。 看来旷誓说的没错,真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将自己即将消散的神魂送进了那里。 不过他的目的到底是旷誓所说的保护还是另有所图,就不言而喻了。 总之,现在事态怎么发展,完全是赤瑶说了算了,机关算尽的妖神只能是出嫁的小姑娘,任她欺辱摆布。 第315章 等姐姐来找你玩 赤瑶思绪飘了回来,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额头时,冰冷的触感让她确定这个男人还没有回来。 “怎么办,和你的预想有好大的偏差了呢,当年打不过本尊,重生而来的速度也没追上本尊呢。” “你注定会一辈子输在我的手里。” 在他胸前坠着一颗珠子,像一颗体外的心脏,里面凝聚着太古星辰之光。 赤瑶认得这是什么。 祖神的神器之一,真魂珠。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开心,埋怨祖神的偏心,给他个弑天剑不算完,连这种保命的东西也给了自己的“嫡长子”。 怎么,她这个小幼女就不是亲生的了? 赤瑶赌气一般地抓住了那隐藏着巨大能量的珠子,她知道妖神是利用这个真魂珠在小世界中穿行,修复着他的神魂。 而她此刻自然也可以通过真魂珠,找到妖神现在的下落。 只不过让赤瑶意外的是,她竟然看到了熟悉的地点。 “这么巧么?!” 妖神神魂现在所处之地,竟然是她之前重塑神躯的那个小世界! 而且,妖神神魂藏匿在的那个躯体,赤瑶曾经也是见过的。 镇魂珠内,一个年幼的帝王坐在案牍之前,眉头紧蹙,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面前放着的奏章。 赤瑶怎么都没想到妖神的宿体会是大燕那个被晏辞渊抓在手里的傀儡帝王! 秦止戈曾经带她进宫去参加过什么宴会,好像就是这个小帝王的生辰宴。 那时候龙椅上,一身明黄色的小崽子赤瑶是见过的,当初也没发现妖神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绝对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妖神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哪怕有一点蛛丝马迹,赤瑶都能认得出来。 况且…… 本源不是也说了么,小世界中没有妖神。 这是怎么回事。 赤瑶试图通过神海联系小世界的本源:“这么大一个妖神躲在你那,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么?” 然而,赤瑶没有收到本源的回话。 她又试了两次,神海中一点声音都没有。 赤瑶以为他还在因为自己临走前的“荒唐”生闷气不想理她,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小气鬼。 不过,就算本源不想理她,赤瑶也有办法。 她强势地想要从小世界中抓取本源的灵魂,就算在不同的世界,就算本源不想理她都没用。 但赤瑶发现自己根本搜寻不到本源。 难道小世界出什么事了? 她看着镇魂珠内呈现的景象,目光落在那个幼年帝王身上。 如果小世界真发生了什么事,那跟妖神绝对脱不了关系! 真是麻烦,这件事情肯定没有她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了。 赤瑶从来不相信巧合,一切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 只怕她要再回一次那个地方了。 镇魂珠内的景象波动,随后赤瑶就看到了这几万年的时光中,妖神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当年的事情发生之后,妖神受了重创破碎的神魂就被镇魂珠送到了三千小世界之中。 碎片在每一个小世界中重生成为凡人,而妖神就游走在这众多的小世界里,收集碎片,顺便夺取气运之子的气运,修复神魂上的裂痕。 显而易见,她之前被本源带去的那个小世界中的帝王就是妖神碎片。 只不过这个小世界,妖神去了两次。 他的神魂原本马上就恢复了,但是却发现还差一点点,而且一个小碎片突然消失了。 妖神回头查看,才发现他曾经去过的一个小世界正在被强行重置。 他没有制止,因为碎片很容易收回来,只要碎片所在的肉身按照命定的轨迹死掉,就会回到他的神魂中。 但是气运不好夺取。 他记得这个小世界很好解决,他所在的肉身年幼时就被别人弄死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世界重置,正好遂了妖神的意。 毕竟是旧地重游,他只要原封不动地跟着重来一遍,那么得到气运和碎片简直易如反掌。 想明白了之后,妖神不仅没有阻挡小世界重置,甚至还帮了一把。 随后就投入新生的小世界中,沉睡在宿主小皇帝的体内。 按他的计划,等再次醒来,他的神魂便可以恢复如初了。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要不是因为妖神出手帮了一把,当时本源拼尽全力重置小世界的时候,要么会失败,要么会自己力竭而亡。 结果,小世界被重置了,本源还留下了一丝的力量从虚无之境中找到了被困的赤瑶。 看到了这里,不由得感叹天意弄人,有些事就算是机关算尽还是会出现意外。 赤瑶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什么靳景淮身边出现的重生归来的白家大小姐,晏辞渊的太后,还有秦止戈的宋悦,都只是妖神搞来夺取气运的工具而已。 如今那些男人的气运被保住了,妖神这波算是亏了。 只要能给那个老男人添堵,赤瑶的心情就好。 而且……她还在考虑,是不是要横插一脚,抢走这个碎片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赤瑶是都要回去一趟了。 镇魂珠内又回到了小世界中的景象。 神界和其他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赤瑶才回神界几天啊,这个小世界里就已经过了好几年。 她记得上次在那个宴会中看到小皇帝崽的时候也就四五岁,现在看他的身量长了不少,容貌眉眼间已经开始能看出那个老男人的影子。 赤瑶对这个小皇帝没什么了解,但是他和秦止戈还有晏辞渊有关系啊! 特别是晏辞渊。 小世界重置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但是赤瑶之前看过晏辞渊的原定命数。 她记着这个小皇帝在九岁还是十岁的时候就被晏辞渊亲手杀了。 原因就是这个视权如命的摄政王发现了曾经被他掌控在手中的傀儡小娃娃开始不听话了。 年纪轻轻就学会了培养心腹,还试图摆脱他从而自己掌控朝堂! 晏辞渊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除掉了不听话的小棋子。 就这样命苦的宿主结束了自己被操控的一生,神魂碎片回到了妖神手里。 赤瑶将镇魂珠放回原处。 伸手点了点幻象之中,小皇帝崽的后脑勺。 “等着本尊,姐姐这就来找你玩了。” 番外 靳景淮——去不掉的弯月印 天光大亮,屋内圆桌上的香炉飘出淡淡的熏香。 晨曦透过床幔,打在男人俊美的脸庞之上。 黑长低垂的睫毛抖了抖,眉毛微蹙,他抬起手遮挡扰人的光线。 靳景淮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梦见了什么却完全不记得了。 头异常的昏沉,太阳穴处隐隐的胀痛。 他从来没有这么疲倦过,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从心底而出的倦意。 靳景淮没有多想,以为是连日赶路,休息不好才会这样。 “来人。” 话音刚落,门外守着的人就马上应声而进。 “主子,您醒了?” 靳景淮抬眼:“怎么是你,玄一呢?” 进门的是玄九。 玄九将香炉中的燃香捻灭,奇怪地看了一眼揉着眉心的主子。 “主子,玄一被您派去解决天煞楼的叛徒,您忘了么?” 靳景淮一愣,经玄九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还没等他细想,靳景淮的余光扫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印记,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 月华阁的弯月印记? 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玄九,昨夜是你守夜,有什么异动么?” 这印记不会凭空出现在自己的身上,昨夜是来了什么人? 靳景淮眸色森然,他向来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极少动怒,此刻他的声音中也听不出喜怒。 是谁弄这么个恶作剧想要羞辱他? 毕竟这个印记只会出现在月华阁卖身卖艺的姑娘身上,如今被人印在了他的胳膊上,摆明了就是想说他是个卖身的欢场女子。 印记并不重要,只要回到月华阁后找宋启给他洗下去了就是。 重要的是,什么人能闯进月华阁从宋启那拿到独有的画弯月印的药水? 不仅如此,还能在他毫无所察地情况下近他的身。 只能证明这个人很厉害,还对他有着不小的恶意。 “昨夜倒是没有异常,只是今天早上……” 靳景淮已经将胳膊放下,袖子将印记遮挡,所以玄九也没有发现。 “早上怎么了?” 靳景淮穿上衣服,头还是昏沉的不行。 “听小二说,今天早上出现了日蚀。” 显然玄九说的事和靳景淮想问的事完全不着边际。 “走吧,我们进城。” 天象什么的,靳景淮完全不关心,出现日蚀该忧心的是帝王和国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觉得,今日起床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们落脚的客栈离京都已经很近了,靳景淮骑在马上,回想着自己这次为什么离京。 可越想,他那种奇怪的感觉越重。 靳景淮是打算将手伸入大燕的朝堂之中,其中以军事为首的镇北将军秦止戈和掌管政务的摄政王晏辞渊就是他考虑的两个人选。 而恰巧这两个人也有意拉拢他。 靳景淮在这两个人中选择了和晏辞渊合作,答应了帮晏辞渊除掉秦止戈。 记忆到这里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怪异的事是他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亲自去往南境? 在靳景淮的印象中,他刚除掉了靳松,将天煞楼收回自己的手中。 人心不稳,按理说自己应该身处岐山才对。 而且,他怎么会对秦止戈有这么大的敌意,不杀死他不罢休? 靳景淮对自己曾经的决策产生了怀疑,就算是和晏辞渊合作,他也没好心到自己的势力都不顾去帮人家除掉敌人吧? 这根本不像是他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可偏偏脑中的记忆告诉他确实如此。 直到他们一行人进了城,到了月华阁的门口,靳景淮都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等他上楼,回到厢房的时候,这种怪异的感觉又开始了。 他看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房间,总觉得哪里少了什么东西。 这地上怎么没有铺地毯,这桌上怎么没有糕点和甜水,这屋里怎么好像少了个人呢? 靳景淮看着眼前窗户,总觉得曾经有个什么人,特别愿意端着甜汤倚靠在那里张望。 他向来是好疑的性子,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给他下了蛊一样。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进门的是玄三,向来性子大大咧咧没有发现靳景淮的异常。 “这屋里有人动过么?” 玄三愣了一下,不知道主子这是什么意思:“您不在,没有人敢进来的,只是知道您要回来了,昨日有人进来打扫了一下。” 只是寻常的打扫么? 靳景淮觉得自己不是病了就是被人下蛊了。 “其他的事一会再说,先去把宋启给我找来。” 玄三有挺多事要禀告的,但都被靳景淮这一句话噎了回去。 “是,主子稍等。” 宋启来的时候看着这个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上的印记也是十分不解。 “不可能啊,我这药水都是有数的,并没有丢,而且制作药水的药材罕见方法也只有我有,别人根本不可能复制。” 宋启对这一点十分确定。 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靳景淮看着那弯弯的月牙,沉默不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派人去查吧,我先给你去掉,一个月华阁的阁主,天煞楼的楼主顶着一个象征着女子贞洁的印记算怎么回事。” 宋启从药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之后倒出清粉色的液体,擦拭着靳景淮手腕上的印记。 可他擦了好久,这印记就是没有消失掉任何一点。 甚至是旁边的皮肤都已经被擦红了。 “这怎么回事?!” 宋启难以置信地看着纹丝不动的月牙,抓起小瓷瓶,凑在瓶口处闻了闻,反复确认。 “我没拿错啊,怎么擦不掉?” 靳景淮抬起手腕,看着红肿的手腕上那个弯弯的月牙,突然想起了一双笑得和这月牙一样的眼睛。 带着嘲讽,玩味,还有挑衅。 靳景淮完全不知道那是谁的眼睛,也不记得曾经见没见过,就这么倏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去不掉?” 他垂眼侧头,语调松懒,听起来好像也没把这个当做什么大事。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估计得受点罪,我有一个可以腐蚀肌肤的药,或者你找个烙铁烫掉它也行,我这有麻沸散可以给你用。” 靳景淮想起那莫名出现的眼睛,突然又好像看到这个印记曾经出现在一条璧藕般的纤细胳膊上。 月华阁所有女子身上的这个印记都是一模一样的,但靳景淮就是确定他看见的那个印记和自己现在手腕上的是同一个。 “先……算了吧。” 番外 靳景淮——叫赤瑶的姑娘 宋启也没多管,反正人家都不在意,这个印记又不是在自己身上的。 以他的性格更不会多说了。 宋启刚想背着药匣离开,就见靳景淮将手腕又递给了他。 “给我把个脉。” 宋启扫了他一眼,看着并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啊,身上没伤,气息也很平稳。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三指压在他的脉搏之上。 平脉,指下的感觉是流利圆滑,从容和缓,柔和有力。 简单的说就是健康得很。 “我怀疑,有人给我下了毒,或者是蛊。” 宋启闻言蹙眉,指尖再次搭在靳景淮的脉搏上重新检查。 天下的毒都逃不过他宋启的眼睛,但是蛊就不一样了。 有很多蛊虫都难得一见,从来没被记载过,那些蛮荒之地住着的避世的古老种族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脉象还是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宋启是知道的,在他已知的蛊虫中就有能避开脉搏,把脉根本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的。 “你为什么这么想,是有什么不对劲么?” 靳景淮想了想,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脑子里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 “就有一种前段时间被人附身了的感觉。” “附身?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这种事你不应该去找圣国属么,我解得了蛊解得了毒,哪管得了牛鬼蛇神的事情。” 靳景淮瞥了他一眼,这天底下就宋启这个怨种敢跟他这么说话。 就只有宋启么? 他突然又开始质疑起自己的记忆了,怎么隐约觉着还有一个人敢比宋启还对他指手画脚颐指气使的呢? 这个在他记忆中从来没出现过,但是又不断让他怀疑自己的记忆的人到底是谁?! 靳景淮努力地想要看清那个身影,可是头却越发的疼。 看到他突然惨白下来的脸,宋启也不再玩笑了,想要趁着他犯病的时候,看看脉象上能不能再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还是一如常人。 在剧痛之下,靳景淮暂时放弃了,他深深地喘了两口气,才继续解释他刚刚说“附身”的意思。 “我就是感觉我的记忆,好像不是我的了,就像是被人讲了一个故事,而且我现在发现,之前的很多事好像都不太对,不像是我做的,好像是另一个人。” 靳景淮觉得自己有些说不清楚,就是你做了很多事,然后突然有一天起床之后,开始怀疑这些事真的是我做出来的么。 他看了一眼宋启,显然他也还是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靳景淮干脆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不是毒,也不是蛊,那么—— “宋启,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篡改别人的记忆么?”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有能让人失忆的药,但是篡改记忆什么的,恐怕只有你说的那些牛鬼蛇神能做到了。” 其实靳景淮问出来的时候自己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就算真的有这种药,总不可能下药的人给所有人都吃了吧? 毕竟他的记忆和这个世界上真实发生的事情都能对上,和身边的人也都能对上。 “算了,你先下去吧。” 靳景淮也不怕宋启出去多嘴将今天他的这些话说出去,毕竟宋启的人品靳景淮心里还是有数的。 虽然嘴毒了点,脾气差了点,胆子大了点,但也算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靳景淮尽量不再去想这些事,快速地让自己忙了起来。 不过百忙之中还是有很多事让他没有办法忽略。 比如说,月华阁突然开始养小馆了,虽然就养了一个。 玄三说是自己去南境前买回来的,他还说自己说了让他们断了这京都里小倌楼的生意。 靳景淮回忆了一下,确实是他下的命令,可是他向来讨厌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戏子,怎么会买个小倌回来,还放话要断了其他小倌楼的生意? 而且就算他想要月华阁挣这种钱,他也不至于就买一个吧? 不过靳景淮已经对这种自己怀疑自己的想法弄得习惯了,他这几日都在这种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度过的。 而且奇怪的是,前天,秦止戈跑到月华阁来找过他,还闯进了厢房里,问他这个房间一直是他这个阁主在住么,有没有其他人。 靳景淮当时再次惊讶于自己对秦止戈莫名其妙的敌意,他手下不是做情报就是做杀手的,杀人什么的都只是任务。 就算他和晏辞渊合谋要算计这位镇北将军,靳景淮觉得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讨厌他, 还没看见秦止戈,也还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就在玄三说镇北将军来访的时候,靳景淮难自控地从心底涌出一阵阵的杀意。 当他见到秦止戈的时候,手中的黑针都下意识地掏了出来,幸好及时收手。 让靳景淮杀意肆虐的不仅仅是前天来的秦止戈,还有现在眼前重伤初愈就起床来见他的玄一。 “属下参见主子。” 不知道为什么,靳景淮听见玄一口中的主子两个字,只感觉到浓浓的背叛之感。 按理说,在他的记忆中和众人的记忆中,玄一是对他再忠心不过的人了。 靳景淮知道自己也该信任玄一,可是他看着玄一的时候就是下意识十分警惕和防备。 他对秦止戈的敌意还勉强算不上离谱,可玄一这就完全没法解释了。 他的脸靳景淮看着不顺眼,一身的衣服看着不顺眼,甚至连玄一剑上挂着的一个剑穗他都看着不顺眼。 靳景淮忍住自己暴躁嗜血的情绪,阴冷地开口:“把面具带上。” 玄一听到主子不悦的语调,心中大惊,一边从怀中拿出银色的面具,一边思索着这几日有没有犯错。 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重伤的事情。 “属下该死。” 下跪时有半分的犹豫,玄一总感觉自己该跪的并不是眼前的人。 玄一被自己叛逆的想法吓了一跳,垂着眼睛不敢直视靳景淮。 然而他的犹豫逃不过靳景淮毒蛇一样的眼睛:“胆子大了,本事小了,解决几个叛徒就能重伤昏迷这么多天,如今还敢违逆我了?” 玄一浑身一抖,却觉得这话好生耳熟。 “属下不敢,属下……” 还没等玄一解释,月华阁楼下就传来喧闹之声,紧接着玄三就推门进来了。 “阁主,楼下有个姑娘一定要见您。” “什么人,敢来月华阁闹事?” 靳景淮的语气十分不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玄一,就问玄三。 玄三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好像挑了个最不好的时候,显然阁主就是在准备处置玄一,这个时候自己撞上来不知道会不会受牵连。 哎,可怜的玄一,可怜的自己。 “她说,她叫月盈。” “她说是咱们月华阁的丫鬟。” “她说,想问问阁主认不认识一个叫赤瑶的姑娘!” 番外 靳景淮——爱上了一道虚影 靳景淮打量着眼前的人,实在想不起来自己阁中还有这样一个小丫鬟。 月华阁姑娘多,伺候姑娘的小丫鬟当然也更多,这个叫月盈的又不算出众,他哪里记得住。 倒是她身后跟着的男人,靳景淮倒是有点印象,也正是有这个一身黑带着刀的男人保护,这个小丫鬟在楼下闹事之时才没有被欺负到。 “你不是有话要跟本阁主说么,如今见到了怎么不知声了?” 月盈的眼神很奇怪,她注视着眼前的主子,觉得熟悉又陌生。 “主子真的不记得月盈了么?” 她不死心地追问。 靳景淮目光一沉,眼眸一压,这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来找事的,就好像月华阁的那些姑娘问好久都没来的恩客—— 公子不记得奴家了么? 他没有回答月盈的问题,而是询问了别的事情:“你从南境址阳城而来,我记得本阁主派你去监视景阳长公主,怎么私自跑回来了。” 月盈嗤笑了一声,觉得如今自说自话的靳景淮和不死心非要跑来的自己都十分讽刺。 “监视长公主?阁主不觉得奇怪么,月华阁向来和长公主没有利益纷争,为何无缘无故要去监视公主,更何况就算是主子又这个安排,为何要我这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鬟去呢?” 靳景淮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月盈不说,他也觉得异常。 但是记忆中他做的奇怪的决策太多了,靳景淮已经习惯了。 “那你觉得本阁主为何要将你送去南境?” 靳景淮有一种直觉,关于自己的异常,这个小丫鬟一定知道些什么。 “奴婢根本就不是阁主派去的,是跟着一位伺候的姑娘去的。” 月盈的话一出,就注意着靳景淮的神情变化,可惜她哪里能看得透靳景淮这种心思极为深沉的人。 “呵,月华阁的人何时要伺候别的姑娘了。” 显然,靳景淮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可奴婢伺候的,就是月华阁的姑娘!”月盈的情绪有一丝丝的激动。 此话一出,玄三也看了月盈一眼,和主子不一样,他对月华阁的人是否有印象的,所以他知道这个月盈确实是月华阁的人,是个不太起眼的负责洒扫的小丫鬟。 但是玄三不记得月华阁里的哪个姑娘去过南境。 只有一直低着头的玄一闻言微微抬头瞄了一眼月盈。 “哦?那你伺候的是我月华阁的哪位姑娘呢?” “赤瑶,她叫赤瑶,是月华阁的姑娘,更是主子心尖尖上的人。” 房间里的众人都噤了声,大气不敢喘一下,偷偷瞄着主子的脸色,一边在心中想这个叫月盈的小丫头真是胆子大。 他们阁主什么时候有过心仪的女子。 可月盈丝毫不畏惧,眼睛直直地盯着靳景淮,这一次,终于让她看到了他的神色变化。 赤瑶…… 靳景淮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上猛地一抽,紧接着就是上不来气地闷痛。 连带着他最近几天好了一些的头都跟着又开始疼了起来。 恍惚之中,他又看见了那双灵动的,一站起来弯弯的,望向他的时候总含情脉脉又十分玩味调戏的眼睛。 靳景淮感觉自己手腕处的弯月印记有些发烫刺痛。 他好像还还远远地看见了,在一个夜里,月华阁二楼窗户处站着一个绝色的女子。 看不清脸,但是靳景淮的目光忍不住被那个朦胧的身影吸引。 有一个词,突然蹦出在他的脑海中——惊鸿。 随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一个女子坐在一桌子的珍馐美味之前,挑挑拣拣十分不满意,直到看见了他,那女子才开心起来。 可惜,依旧看不见她的脸,想不起任何有关她的事情。 靳景淮感受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忍不住疯狂地想要靠近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觉得太荒唐,太不可思议了,在这一瞬间他好像爱上了一道虚影。 靳景淮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起伏,与此同时,刚刚出现的画面全都消失,好像有什么在阻挡它们的出现。 他的头和心脏也没有那么疼了,不看见那道身影,靳景淮的心境冷静平稳了不少,仿佛从未失控过。 “都出去。” 有些事情,只能私下里询问。 众人退去,玄一在路过月盈身边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她,正好撞进月盈投来的目光。 玄一确定自己也不认得月盈,但是她的目光让玄一没由来的心虚。 月盈的眼中满是询问,不敢相信和气愤失望。 她猛地拉住玄一的胳膊,玄一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可月盈的话将他钉在了原地。 “玄一,难道你也忘了姑娘么?你怎么能忘了她,无论是主子还是其他男人,都可以忘了她,唯独你,怎么会连你都忘了她!” 靳景淮不知道怎么,从月盈口中听到“其他男人”四个字,心里就不舒服,冰冰凉凉地刺痛,不一会又像烈火一样灼痛。 “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玄一虽然说的硬气,可心里被她的质问弄得没由来升起愧疚,目光扫过她的衣袖扔到了自己的剑穗,玄一有些不悦。 月盈忍住了眼泪,愣愣地看着玄一,半晌过后,抿了抿嘴:“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看着玄一落荒而逃,月盈不知道说些什么,回头冲着身后保护了她一路的男人:“你先出去吧,我和阁主单独说。” 男人犹豫了一下,权衡之后觉得如果靳景淮真的想对月盈动手,凭他的实力就算在场也根本保护不了她。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别怕,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 屋里只剩下了月盈和靳景淮:“说说吧,你所谓的本阁主心尖尖上的人,还有你自己。” 月盈叹了口气,终于有人能听她的这些“疯话”了。 “奴婢被派去伺候过一位很特别的姑娘,特别美,特别好,特别任性又特别爱胡闹……” 月盈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她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只是娓娓道来。 番外 靳景淮——身边空,心里也空 这段故事从月盈在月华阁的床上第一次见到昏迷中的姑娘开始。 再到后来看着阁主对那位姑娘一见钟情,千金万金买她一笑,接着就是姑娘趁阁主不在的时候跑去嫁给了秦止戈,还有姑娘和摄政王、国师之间的纠葛。 事无巨细,分毫不落。 那是月盈最开心快乐的一段时光,可惜如今除了她,再没有人知道姑娘的存在,甚至整个世界都跟她知道的不一样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本阁主对一个妓子情根深种,这个女人背着我嫁给了别人还不算完,婚后也一直不安分地红杏出墙,偏偏就算这样本阁主还对她私心踏地,为了得到她不惜跟那些男人闹翻,甚至因为嫉妒才要弄死她的正牌夫君秦止戈?” 已经很少有人能让靳景淮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了,但月盈的话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 “奴婢知道阁主不信,但是确实是这样。” 月盈向来胆小,此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宁可被当成疯子去触怒靳景淮,也要告诉这个世界,有一个叫赤瑶的姑娘存在过。 “你觉得本阁主会相信你么,凭你的一面之词,还是凭你身后跟着的这个男人?” “如果我没记错,那个男人是晏辞渊的心腹吧?” 他完全可以怀疑,她都是在胡说八道,而幕后主使者就是那个男人的主子——晏辞渊。 可靳景淮也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且不说晏辞渊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就算真的是他在操控这一切,就凭晏辞渊那个城府极深的也不会让月盈编出这么离谱的故事。 他这么说,只是想要掩盖自己的内心,因为他发现,自己下意识地竟然想要相信她的疯话! 月盈听见他的话,心中的失望更甚,有一瞬间她竟然不希望阁主想起姑娘了。 不配,这些男人都不配! 她并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月盈就任性地觉得无论因为什么,他们怎么能忘记呢。 也许是跟着姑娘时间长了,自己也变得肆意妄为了起来。 “既然如此,月盈无话可说,是奴婢冒犯了,但凭阁主处置。” 她在开口的时候就知道主子不会放过自己,如今月盈也不后悔。 只是她死了,这世界恐怕真的一个记得姑娘的人都没有了。 靳景淮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黑针。 “且不说你在胡说八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也应该有觉悟,本阁主一定会杀你灭口的。” …… 房门再次推开,守在门口的男人担忧地上前:“你没事吧,靳阁主有没有难为你。” 月盈冲他淡淡一笑:“没事的,别担心。” 玄一和玄三也守在门口,这一次月盈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们了。 她拽了拽男人的衣袖:“我已经安全了,你为了我擅离职守,赶紧回去和你主子请罪吧。” 男人显然是不放心月盈自己在这:“那你怎么办?” 月盈看着自己的鞋尖:“阁主已经答应了不会为难我,我大概会留在月华阁吧。” 也许这里能等到姑娘回来。 “那……好吧,你保重,有什么事,或者有人欺负你就来告诉我。” 月盈刚想点头,就听见屋内传来靳景淮不善的话语。 “摄政王的心腹倒是够心善的,我月华阁的人受不受欺负也需要告诉你?” 自从听了月盈编出来的故事,靳景淮不知道怎么对晏辞渊这个曾经的合作伙伴也开始戾气十足了起来。 月盈倒是觉得阁主终于有些熟悉了,还是和以前姑娘在的时候一样的小心眼。 “你快走吧,我真没事的。” 撵走了晏辞渊的人,月盈感觉身心俱疲,想要回去休息,没走两步就听见靳景淮将玄三喊了进去。 屋内。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玄三虽然神经大条,但是现在也知道靳景淮心情很不好。 “派玄二去查点事情。” “呃……主子,您忘了玄二被您罚去喂猪了?” 玄三觉得最近怎么主子总是忘了之前的事。 喂猪? 靳景淮想了想。 得了,这又是一件看似有理由又极其不合理的事情。 他记得是因为玄二言语无状惹了阁里很重要的恩客,才被自己罚去喂猪的。 可事实上月华阁的第一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玄影十三杀又是他的得力手下,靳景淮怎么都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恩客就让玄二跑去喂猪。 看着主子只是蹙眉并不言语,玄三小心翼翼地出声:“主子的意思是将人调回来?” “不必了,让玄九去吧,给我查一个叫赤瑶的姑娘。” 靳景淮觉得所有问题的症结都在这个名字上,他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主子,还有其他吩咐么?” “告诉玄一,今日就动身,让他去岐山,以后天煞楼就交给他了。” 刚刚那个月盈的故事中,虽然有避讳,言语中还故意不怎么提,但是靳景淮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男人中,也有玄一的一份。 靳景淮不至于为了一个疯女人的疯话,就杀了自己的手下,但是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必要的, 而且岐山那边确实也缺一个得力干将。 就这样,靳景淮自从日蚀那日醒来之后,就没有再消停过。 之前被乱七八糟的记忆折磨,这两天又开始被月盈的“疯话”折磨。 特别是一到夜里,无论他有多困,都睡不着,总感觉空空的。 身边空,心里也空。 终于在辗转反侧,酒醉也难眠的一个夜里,靳景淮翻身而起。 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想要再看见那双眼睛,再看到那抹身影,哪怕是模糊的也无所谓! 可是他无论怎么想,也就是再也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过。 没有办法,靳景淮想到了月盈,他想再听一遍她讲的故事。 靳景淮刚想叫人将月盈召来,就听见玄三在外面禀报。 “主子,摄政王派人将月盈姑娘掳走了!” 靳景淮:“……” 晏辞渊!!! 番外 晏辞渊——坐拥天下,从未得到 醉成这样的感觉,晏辞渊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脑中一片混沌,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周围的景色都是模糊的。 脚边酒壶歪倒,玉瓷杯破碎,一片狼藉。 他竟是在湖心亭睡了一夜,鼻子有些塞,嗓子也特别干痛,大概是着了风寒。 晏辞渊宿醉是常事,下人们也都见怪不怪,他不传唤,没有人敢来打扰,所以他在这睡了一宿也没人来叫。 身边的心腹暗卫等着摄政王醒来才敢上前。 “王爷可要洗漱上朝了?” 晏辞渊歪着头,用手撑着额,碎发遮住轻蹙的眉,单薄的唇瓣微张。 “今日不去了,本王身体不适。” 暗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说道:“王爷,晨曦发生了日蚀,外面民心慌慌,恐怕您得出面。” 晏辞渊的一呼一吸之间还带着浓重的酒气:“日蚀的事让圣国属给个说法就是了,告诉沈让尘,本王不想听见对本王不利的风言风语。” 安抚民心,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圣国属在做。 发生这种异象,其实现在这个状况下对晏辞渊是最不利的,很容易被政敌拿来鼓动人心。 日为太阳之精, 主生恩养德,人君之象也。 日蚀,阴侵阳,臣掩君之象,大臣与君同道,逼迫其主,而掩其明。 为臣下避上之象,恐亡国。 就大燕来看,能“蔽日”的就只有他这个摄政王了。 不过晏辞渊也没有太在意,如今他最大的绊脚石,也就是秦止戈,在南境的那场战争中重伤,至今还在昏迷。 秦止戈不在,朝廷上那些都是小喽啰,晏辞渊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所以就算天象不利,也没有人真的敢拿这个触他的霉头。 只要,圣国属的沈让尘不要乱说什么话就是了。 “王爷,今早圣国属那边也传来消息,国师他……昏睡不醒。” 哦? 这秦止戈和沈让尘都昏着呢,大燕此刻不就是他晏辞渊的天下了么?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本王就更不必亲自临朝了,去让厨房准备醒酒汤和驱寒羹上来。” 坐在摄政王府中喝着汤就能指点江山,比在朝堂中指手画脚还气人,不是么? 如今,大燕终归还是在他一人掌控之中了。 那些曾经污蔑他为罪臣之子,辱杀他亲族的皇室血脉可是要悔死了吧! 被他毒杀的帝王,还有为了保住王权不受动摇而陷害他父亲的老皇帝在地狱中气的也要爬出来了。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为自己的恶行后悔? 晏辞渊冷笑了一声,只怕他们后悔的只是当初狂妄自大没有斩草除根,放过了他这个唯一的变数! 昔日可怜的孤童遗孀早就已经长大成雄狮,虎口夺食根本不是他能满足的了。 关于这些事,晏辞渊从来没有着急过,如果他真的急于复仇,先帝被毒害之时,晏辞渊就可以一举拿下大燕,可他没有。 比起给他们重击之痛,晏辞渊更享受着一步步蚕食他们的快感。 如今的皇族,死的死,残的残,被囚禁被架空。 除了王位上的那个傀儡还有远在南境的景阳长公主以外,无一人能逃过。 如今,晏辞渊这仇也算是彻底报了。 不过大仇过后他没有觉得空虚,无事可做,相反,在这些年里,他也爱上了权利的滋味。 这种掌控人生死,睥睨天下的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 晏辞渊知道,他自己踏上的这条路本就没有退路,无法回头,更是一条无情无心之道。 晏辞渊甚至已经能理解,当初的皇族为何会对他父亲出手,若他处于此位,有个功高盖主之人在,他也会不择手段。 权利之争,当初的父亲和如今的皇族都不过是败者为寇罢了。 “不,坐拥天下也不够,你还有一样,从未得到。” 晏辞渊的心里突然想起一个声音,他的眸光猛地一沉。 “什么人?” “本王就是你啊,摄政王。” 晏辞渊素来不信鬼神,如今这是什么情况,竟然有人在自己的脑中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敢装神弄鬼戏弄本王?” “呵,本王不是鬼神,本王是魔,曾经有人在你的身体中留下过一件东西,本是神物,可惜随着你的欲望堕落,便成了如今的本王——心魔。” 脑海中的声音和晏辞渊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调都没有什么分别。 “可笑,欲望有什么不好,你若真是本王,那你就应该知道,如今大燕都已经被本王玩弄于股掌之中,本王还有何所求未得?” 心魔? 这种唬人的话他晏辞渊会信么,若真有,当初对他作恶的那些人怎么没有心魔? 况且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也没有什么能打败他! “呵,坐拥大燕又如何,还不是连个女人都留不住。” 晏辞渊挥挥手让暗卫退下。 那个声音能说出这种话晏辞渊更不信他说的什么他就是自己的话了。 女人对晏辞渊来说,毫无用处。 “本王要这种东西做什么,再美的女人能有天下美么?” 心魔没有反驳他,只是在晏辞渊的脑海中重现了一个画面。 京都城门,众目睽睽,摄政王晏辞渊屈膝半跪,抱着一个女子的腰。 “你不能把本王丢在京都。” 苦苦哀求,不顾脸面,尊严扫地,卑微若尘。 不,这不可能是他! 晏辞渊一身傲骨何时向人低过头,更何况是因为他曾最看不起的情爱之事! 他压下自己心中涌出的异样之感,上位者最忌讳被情绪所控。 “一个不知所谓的幻想,就想妄图扰乱本王的心智,幼稚至极!” 心魔噤声,不再言语,因为他知道晏辞渊的心已经乱了。 “你说话啊!” 晏辞渊的脑海中平静了下来,可心却静不了。 他猛然站起。 突然,一个金簪从怀中掉出,摔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晏辞渊的视线被所掉之物吸引,这明显就是一个女子的发饰,怎么会在他的身上。 他弯腰想捡起来看看。 余光扫到袖子的内侧有一抹血红色。 晏辞渊抬起手,将广袖掀开,两个用鲜血写的字映入眼帘—— 赤瑶 番外 晏辞渊——药治不了的病 近几日,晏辞渊没再碰酒,也没有下棋,连早朝都没有再去过。 在书房里一直没有出来过,坐在案牍之前,执笔一直在作画。 晏辞渊很少作画,觉得附庸风雅,但是他却很擅长这个。 只是此时,他的案牍上扔了很多并不满意的画作。 一笔收尾,晏辞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画作,依旧是不满意,干脆将笔扔在墨盒中,垂着眼眸,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爷,宫内传话,太后知晓您身体不适,多日未曾上朝,特派宫中御医给您看看。” 门外小厮没有进门,在门口通传。 晏辞渊看着满桌满地的宣纸深吸了一口气。 “将人领去前殿。” 他起身,离开之前看了一眼桌台之上格格不入的金簪。 —— “王爷您前几日受的风寒已经好了不少,现在的脉象来看,有些热扰心神,秋季这种情况很常见。” 晏辞渊一身玄色暗金蟒袍,收回手腕之后,修长指尖擒着酒杯轻轻晃了晃,漫不经心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既然常见,就是无碍,你原话回去给太后复命就是了,顺便替本王给太后带句话,就说她既已为太后,年岁就大了,少操心才能活得久。” 御医看见摄政王的动作,刚想劝说他少饮酒,就被这话吓得一身冷汗。 虽然谁都知晓,当今的太后和幼帝都只不过是摄政王手中的傀儡,但是往日里也没见王爷如此直白地言语冲撞。 “本王让你带话,你就原话复命就行。” 御医是奉太后懿旨前来,但也不敢忤逆摄政王,只能称是准备退下。 “等等,本王的身子真的没问题么?为什么总会觉得头脑昏沉?” 御医脚步顿住,回头毕恭毕敬地回答:“脉象无碍,也许是王爷之前中了蛊的缘故。” “下去吧。” 噬心蛊。 晏辞渊想起了这回事,这蛊是怎么解的他也想起来了—— 太后给了他心头血,解了蛊。 可是,晏辞渊总感觉心里有个疑问,真的是这样么? 他以为又是那个心魔作祟。 但是自从那日所谓的心魔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晏辞渊都怀疑是不是那日自己酒还没醒出现错觉了。 就在此时,他的心口处突传一阵刺痛。 晏辞渊捂住心脏的位置,上身俯了下去,那种痛感好像一把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恍惚中,他又看到了一个画面。 还是在京都城门口,还是一样的景象,只不过他抱着的那个女子手拿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刀剑扎在了躲藏在心脏里的蛊虫身上。 那种感觉,太过真实。 以至于晏辞渊拽来了自己的衣服,看向他的前胸—— 可是,光洁如初,没有半点伤和疤痕。 又是一个幻象么? 还没等晏辞渊从那痛感中缓过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快,呼吸急促,浑身难耐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 中了男女房中之药! 晏辞渊觉得难以置信,他的身体竟然因为疼痛而情动?! “王爷您怎么了?属下把太医叫回来吧?” 身边小厮看到晏辞渊状态不对,以为王爷是身体不舒服。 “不,不必了……” 药治不了他的病,酒解不了他的愁。 晏辞渊感觉心脏处的疼痛渐弱,被剧烈的头痛取代。 昏沉之中,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出现。 每一幕都让他十分震惊,他出现在一个女子的身下,呻吟情动难以自持。 女子对他做的事,让晏辞渊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死死地抓着桌沿,身体的反应让他觉得陌生,强烈的空虚感又让晏辞渊几近疯狂。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好像都在叫嚣,想要被触碰,想要被折磨。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单臂用力,手中抓着的桌子被推翻,小厮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退下。 肉粉色的下唇被晏辞渊咬出血痕,此刻的大燕摄政王,衣领大开,眼尾泛红,喘息湿沉,仿佛一个中了迷药难以自持的青楼小倌。 晏辞渊感觉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缓解,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地在自己的小臂上一划。 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翻开的皮肉中涌出,甜腥的气息充斥鼻间。 这唤回了晏辞渊一瞬间的清醒。 可那股燥热似乎不肯罢休,还在蠢蠢欲动,想要吞噬他的理智。 就在这种争斗之中,晏辞渊一眼扫到手中的匕首之上。 瞳孔震动。 这…… 幻境之中,那女子拿着的,扎进他胸膛的匕首,正是他手中的这一个! 刺痛的刀口开始泛起酥麻的感觉,他不想要这样,他想要的是那个女子握着这把刀! 对于自己中邪了一样的想法,晏辞渊深恶痛绝。 满身的燥热让他想要出去吹吹凉风。 将手中的匕首扔到一旁,晏辞渊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它。 来到湖心亭的时候,晏辞渊身上的异样已经平静了下来,全身的衣服被汗浸湿,若不是阵阵秋风吹来格外刺骨,他甚至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狭长的凤目牢牢地盯着亭下的水面,他的手中攥着一个布条,若有所思。 水中鱼儿嬉戏,一尾白鱼在红鱼身边游来游去,仿佛是想要吸引红鱼的注意力,可偏偏红鱼不愿意搭理它,仿佛看不见一般,还在和别的鱼儿打闹。 晏辞渊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条白鱼,手中的布条越握越紧。 突然,白鱼一个翻身,鱼尾拍打湖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水花打破的不仅是平静的湖面,还有晏辞渊的内心。 “来人,给本王把这湖里的鱼都捞上来,今晚一锅炖汤!” 暗卫来的时候,就看见湖心亭中,王爷背手而立,府中的下人都拿着个鱼捞子在湖中搅动。 最近王爷喜怒无常,行为难解,他也不敢多问。 快步来到晏辞渊身后:“王爷,您要属下去查的事有眉目了。” 晏辞渊猛地回头,灼灼的目光落在眼前下跪的人身上。 那日酒醒,晏辞渊发现了自己的袖子上有两个字——赤瑶。 当时他就派人寻找和这两个字相关的一切,可一直什么消息都没有。 直到今日,终于来了么? 晏辞渊大概能猜到这是个名字,是个女人的名字,没准就和他幻想之中的那个女人有关系。 “回王爷,属下无能,只查到,月华阁前几日门口闹事,有个小丫鬟曾提到了这个名字。” 只是线索,并没有什么内容。 不过,这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蛛丝马迹了。 “去将那个人给本王绑回来。” “不,”晏辞渊想起他回话中提到的地点,在月华阁动手脚,还是保险起见。 “本王亲自去。” 番外 晏辞渊——摄政王府的美人图 月盈再睁眼的时候,已经不是她熟悉的月华阁厢房,但是眼前的景象也并不陌生。 摄政王府。 当初,她陪着姑娘在王府住的时间不短,自然对这里不会陌生。 摄政王对姑娘向来宠溺,甚至是眼前这个从来不让人进的书房,姑娘也来去自如。 她自然进来过,也认得。 “你醒了。” 月盈抬眸,眼前的人她是熟悉的,可摄政王恐怕对她是十分陌生了吧。 “你不必害怕,本王将你掳来并无恶意,只是有些话想要问你,你如实回答便是。” 月盈看着晏辞渊的时候,晏辞渊也在打量着这个小丫鬟。 动身掳人之前,还在王府的时候,晏辞渊就派人临时去大厅了一下这个叫月盈的。 刚从南境回来,有意思的是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自己的一个暗卫。 这两人似乎还有什么暧昧。 在月华阁匆匆一瞥,晏辞渊可以确定如果他的幻境是真的的话,那里面的女子绝对不是这个小丫鬟。 而且现在看起来,这小丫鬟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月盈倒是有些意外,她只是一个风月场所中最不起眼,端茶倒水伺候人的小丫鬟。 和这位尊贵的摄政王比,一个卑贱低到尘埃里,一个贵如天子真龙。 所说唯一能有交集的地方,就是姑娘了。 “王爷想要知道什么,月盈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月华阁的事奴婢一概不知。” 月盈言语中也在试探。 可惜她终究是稚嫩了一点,那点小心思在晏辞渊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本王想问的事和月华阁无关。” “那日月华阁门口你提起的‘赤瑶’可是本王手中的这二字?” 晏辞渊伸出手,一个布条展开,上面深红的血迹写着两个字。 看清之后,她也是十分震惊。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月盈一直希望有人能和她一样记得姑娘,经历过靳景淮之后,她已经放弃了,但是如今的摄政王…… “是…王爷记得?” 月盈总觉得摄政王给她的感觉和靳景淮的很像,太过陌生了。 “不记得,但是她好像曾经出现在本王的身边过,是么?” 果然如此,月盈知道自己就不应该抱什么希望。 “既然如此,王爷又为何要找月盈询问这件事?” 曾经月盈很崇拜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和京都的那些小姐一样,哪家姑娘没对着这些天之骄子心之神往过呢。 但是如今月盈感觉自己变了,对于这些男人,根本起不了半点胡思乱想,甚至还觉得很无趣。 “难道王爷想听故事?” 月盈大概知道了,这摄政王和主子应该是一样的情况,察觉了什么异常,但是记忆又被篡改了。 不,这世界上除了她的记忆,其他所有人的记忆应该都被更改了。 月盈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留她一个漏网之鱼。 她叹了口气,该不会是姑娘做的吧? “不,故事就算讲了本王也没办法亲身经历不是么?” 晏辞渊此时已经能确认了,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只有眼前的这个小丫鬟才知晓一二。 他和靳景淮不同,晏辞渊并不想当一个倾听者,发生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就算知道了什么,那个故事中的人也不会回来。 晏辞渊早就派人去查过关于“赤瑶”这二字的一切,这么多天毫无线索。 也就是说,幻境中的那个女人,是超脱他们认知的存在,如今也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那些故事,也比不上能握在手中的实物。 晏辞渊坐在案牍之上,拿起了之前被丢下的笔,蘸了点墨。 “本王想请月盈姑娘帮本王完成一幅画。” 月盈的余光扫过扔在桌上和地上的宣纸,没有当一个讲故事的人,轻笑了一声。 “摄政王喜怒无常,世人知道他素来爱酒,爱棋,没想到您更爱一幅美人图呢。” 那些幅美人图上的女子——没有容貌。 “只要你帮本王画完这幅画,本王可以送你一个礼物。” 晏辞渊并不着急,他手中也有这小丫鬟感兴趣的东西。 “萧慎,进来吧。” 黑衣持刀男子低头进入书房,跪在晏辞渊面前:“属下在。” 萧慎在进来的同时也看到了月盈,他心中一紧,她怎么会在主子手里。 心里想过一万种可能,但是面上尽量不动分毫。 萧慎猜想应该是自己和月盈姑娘的事情被主子知道了,只是他拿不准的是摄政王对这事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也就不敢多言。 他心中惶惶不安,可晏辞渊接下来的话,让萧慎更难以置信。 晏辞渊含笑地看着月盈:“你若让本王如愿,这个人本王便送给姑娘你了。” 他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撑在下颌上,散漫扬眉,腔调散漫地继续说道:“你拿去当个侍卫,或者双宿双飞都随你。” “主上!”萧慎震惊地抬头。 月盈看了萧慎一眼,转过头答道:“他是个人,王爷让他自己选就是了,月盈只是个小丫鬟,用不到这么厉害的侍卫保护。” “帮您作画可以,但月盈还有个要求。” “哦?说来听听。”晏辞渊的眼神带了几分玩味。 “月盈要王爷听完奴婢的故事。”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月盈相信晏辞渊一旦知道发生过什么,他一定会像阁主一样,沉溺于那些故事。 “好,只要你帮本王画出她的脸,本王就听一回戏又何妨。” 月盈蹲下去捡起一张画,展开。 “像么?” 晏辞渊知道这个问题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能回答他。 月盈看见眼前的女子一身红嫁衣,她对姑娘每一身衣服都有印象,特别是这画中的这套。 毕竟,那是姑娘的大婚啊,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像,也不像。” 看着晏辞渊蹙眉,月盈继续说道:“衣服像,头饰像,可姑娘的腰更细,腿更长,头发更乌黑顺长。” 晏辞渊拿过一张干净的宣纸:“好,那我们就重新来。” 此时的他仿佛不是摄政王,而只是一个岩犀湖旁的画师。 番外 只剩躯壳焚寂在无她的荒地 月盈没读过什么书,字都不认识几个,什么华丽的词藻都用不出来。 只是尽可能地描述着姑娘的容貌和身姿。 晏辞渊根据她的描述一笔笔落下,每画完一笔,他的心都一阵颤动。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晏辞渊看着眼前的美人图,有一瞬间的窒息感,心脏处再次传来刺痛。 丹田之处,仿佛也在翻涌灼烧。 “看,她美吧?” 脑海中再次传来心魔的声音,晏辞渊胳膊撑在桌子上,尽力忍耐着刺痛。 “你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晏辞渊的视线没有办法从那张画上移开,这种初见的感觉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 秦止戈后院的亭子,他王府中的湖心亭…… 还有这张画,好像他曾经多次“初遇倾心”。 “是她又有什么用,她已经不在了。” 心魔扔下这句话再次消失。 晏辞渊接受不了自己对一幅画一见倾心,他深深喘了几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悸动。 将桌上的美人图递给月盈。 “这回……可像她了?” 月盈接过来,初看之时,她的心也猛然一跳,很像,真的很像姑娘。 可再看之时,月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长相,身材和衣着可以描述,可姑娘身上的风情,还有她的灵动根本无法出现在这种死物之上。 “七八成。” 晏辞渊将美人图收了回来,没有再看,而是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 之后,月盈将讲给靳景淮的故事又讲了一遍给晏辞渊。 果然摄政王听完她的故事之后神色也沉了下来。 “这里面还有秦止戈的事呢?靳景淮的人嫁给了秦止戈,然后又被本王拐走了,还和沈让尘也不清不楚的。” 月盈有些无语,这些听故事的人好像每一个都爱总结一番。 “也许可能……不是王爷拐了姑娘,是姑娘看上了王爷。” 月盈想起之前两个人的相处方式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晏辞渊看了一眼已经被卷起来的画,没有反驳她。 “带着萧慎走吧,之后有什么打算?若是不想回月华阁,就随便去什么地方,本王的庇护下靳景淮找不了你们的麻烦。” 听着这故事,晏辞渊就知道这叫赤瑶的姑娘确实是厉害,大燕顶头的四个男人都在她的鼓掌之中。 而她的这个小丫鬟也不简单,他看的清清楚楚。 月盈对萧慎也就是有那么点好感,结果萧慎的那个眼神恨不得一颗心都扑在人家身上。 月盈每一次都胆大地抱着送命的心态,没想到因为姑娘的缘故,这些掌权者倒是对自己态度包容了许多。 阁主已经下令自己可以在月华阁高枕无忧地待着,如今连摄政王都要保她。 月盈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不了,奴婢还是打算回月华阁,姑娘在时还是更喜欢那里。” 不得不说啊,人总是有些得寸进尺的劣性在的,月盈觉得自己也逐渐不知天高地厚起来。 晏辞渊听到她这么说,没由来地心里涌出一阵阵地酸意。 随后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因为一个故事,和小姑娘言语上的冲撞,竟然连句话都要不悦。 月盈看到熟悉的表情,不由得感叹,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什么改不了吃什么来着? 虽然用来形容摄政王是大不敬之罪,但是原来失去记忆的摄政王还是这么容易吃醋。 “没有其他的事,奴婢便告退了。” 月盈给萧慎使了个眼色,便带着自己的“礼物”退了下去。 出了书房之后,萧慎还没有从刚才王爷的话中缓过神来,眼神有些呆呆地看着月盈。 月盈看到他这个样子,捂着嘴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傻了?愣头愣脑的还给人家当暗卫呢?” 萧慎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只是诧异,王爷怎么这么轻易就放我走了。” 对于月盈,萧慎也不做他想的,他确实是喜欢这个姑娘,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在址阳城的公主府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小沈就觉得自己应该喜欢她。 可喜欢是一回事,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毕竟两个人的身份从某些角度来说可以算是对立的。 更何况王爷的死士暗卫多少都是知道些他的秘密的,想要离开晏辞渊,只怕唯一的选择就是死。 “管他为什么呢,反正你现在自由了不是么?” 月盈看着眼前这个傻大个,心里也有些暖意,毕竟这个世界变得完全陌生之后,只有他愿意陪着自己。 自由这两个字,离萧慎曾经的生活太远了,如今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突然做了个决定:“月盈姑娘,萧慎虽然不及王爷和靳阁主,但是,我愿意一辈子保护你,用生命保护你。” 月盈的眼眸一愣,这也太突然了吧? “你……” 不知道怎么,月盈看着眼前的坚定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萧慎,突然想到了玄一和姑娘。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晏辞渊的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 萧慎看到曾经的主子,习惯性地还是下跪,他以为主子后悔了。 可晏辞渊根本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向月盈。 “你还真是个有用的,竟然让靳景淮亲自上门来要了。” 月盈:…… 被上位者们看重的滋味,可能也并不是那么好受了。 “走吧,看在你家姑娘的份上,相信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毕竟你又不是自己愿意跑的。” 月盈听见他口中的“你家姑娘”几个字,仿佛又看到了之前围着姑娘身边转的摄政王。 “王爷相信月盈的故事?您不觉得月盈是疯子么?” 晏辞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低头笑着看向月盈。 “没错你是疯子……” “可更疯的也许是本王。” —— 不出意料,靳景淮并没有对月盈做什么,也没有大闹摄政王府,就是安安静静地将人领了回去,甚至连萧慎都一并带了回去。 晏辞渊以为自己知道一切之后会陷入无尽的梦魇,可奇怪的是从见过月盈之后,晏辞渊再也没做过关于赤瑶的梦。 他的每一个梦中,都想要的一切,权利和地位在手,登顶了大燕至尊无上皇位。 无论他怎样回想,看着那副美人图多久,都再没有幻想出现。 心魔也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黑色的深渊,缓缓地失去了一切光彩,离那孤寂的人生越来越近。 只剩躯壳焚寂在无她的荒地。 番外 秦止戈——将军府里有个女主人 大燕与狼族一战,以狼族撤兵告终。 消息也是不久前刚传回来,百姓不知道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胜了,纷纷赞叹镇北将军的英勇神威。 不愧是不败战神,到了南境就扭转了战局。 然而,这场胜仗却让秦止戈产生了失败者的情绪。 镇北将军府内,重伤昏迷刚清醒过来的秦止戈没有半点得胜的喜悦,也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 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自己中箭昏迷。 再睁眼睛就回到了京都将军府内。 听下人言语中的意思,他是因为受了伤急需救治,便先行一步,脱离了军队快马加鞭回到了京都。 秦止戈确实觉得疑惑。 他低头,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处理,但还是有血液溢出来。 秦止戈清楚的记得,战场上那支暗箭穿胸而过,而且还带着溶于血液的剧毒。 他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撑着那副破败的身体从南境骑马回到京都? 没有直接死在战场上就不错了! “将军,您用膳前先把药喝了吧。” 往日里贴身伺候将军的都是项副将,但是如今副将带着大部队还在归途中,只能他们来了。 秦止戈接过瓷碗,一口饮尽。 他多年征战,身上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不少,自然这喝药也是常事。 不知怎么,这次秦止戈竟然觉得这一碗格外的苦,舌根发麻,甚至想要反胃。 小厮接过空碗:“将军,午膳厨房准备了药膳,药食同源,您多用点身子也能好的快些。” 秦止戈点了点头,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前胸上的伤,他皱了皱眉。 “外面何事这么吵?” “回将军,前日大燕发生了日蚀,下人们大概也在讨论这事,若打扰了您休息,奴才这就去让他们噤声。” 日蚀? 前日里秦止戈还在昏迷,竟然不知道还发生了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天异之象。 “圣国属那边怎么说?国师可说什么时候要摆祭坛?” 秦止戈喝过了药,就准备重新躺回去养伤。 小厮知道自己家将军很少信这些鬼神之说,但还是说出了实情:“将军,圣国属出事了,国师大人自从日蚀之后便一直沉睡不醒,京都百姓也因此才民心大乱,他们都说,说………” “说什么?” “天狗吞日,牝鸡司晨,臣子乱政,将军重伤,国师昏迷,大燕…大燕……” 更大逆不道的话,小厮根本不敢说出口。 秦止戈倒是觉得没什么,人心不稳下传出什么样的话都不过分。 他还没躺了一会午膳就摆了上来,秦止戈在小厮的搀扶下坐在桌前。 多年行军打仗,他在饮食上并不挑剔,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清汤寡水秦止戈一点胃口都没有。 浅浅的用了碗鱼汤,也觉得腥气得不行。 “有什么甜食么?” 侍膳的小厮一愣:“王爷向来不喜甜,厨房就并没有准备,而且您伤还未好,甜腻的东西不利于伤口愈合。” 秦止戈放下手中的汤碗,他知道自己是不爱吃甜的东西的,可也许是刚刚的药汤太苦,他竟然想吃些甜的。 “晚上让膳房做点甜汤吧。” 小厮不知道将军怎么突然转了口味,但也应声答是。 民心的事好像突然就没人管了,这几日秦止戈就安安心心地在将军府内养伤,项颂带着大军也回来了。 知晓摄政王这几日也连连告病未曾上朝,秦止戈更是哪都没去。 直到他发现项颂的异常,他总是看着自己吞吞吐吐的,一副欲言又止很为难的样子。 “什么事就直接说,你我二人之间有什么难言的?” 项颂看着将军这两天身体恢复的差别不多了,在秦止戈的追问之下才开口。 “是有点家事想要烦扰将军,属下年幼时,母亲曾和人顶过一桩娃娃亲,如今母亲身子可能挺不过来年开春了,老人没有别的念头,就是想要见到属下成家立业。” 项颂的父亲当年和秦老将军一起战死沙场,项家就剩孤儿寡母。 秦止戈从小和项颂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也帮衬了不少,这种时候自然也不会吝啬:“这是好事,怎么愁眉苦脸的,是提亲的彩礼不够么?将军府替你出一份儿。” 项颂连连摆手:“够的,这些年我的俸禄也不少,我娘省吃俭用都存着呢,只不过……” 他憨憨地挠了挠头:“姑娘是个好人家,没要多少彩礼i,只是毕竟也是个京都的富户,属下就想着,将军什么时候身体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大婚,您能出席给项家撑个脸面就是了。” 秦止戈刚想一口就答应下来,可心中突然传来三分异样之感。 大婚…… 他望着空落落的寝殿,眼前突然闪过一个景象—— 一个女子,坐在镜前,对着一匣子的珠宝首饰挑挑拣拣。 秦止戈只能看到一个背影,镜子中的容貌也模糊到分辨不出长相。 她娇娇柔柔的声音带着些勾人的尾调:“夫君,这些簪子都好丑啊。” 秦止戈想要靠近,可怎么都到不了她的身边,他想要问问她是谁,就被项颂的声音叫醒。 “将军?” 秦止戈猛然回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项颂。 “项颂,将军府是不是该有个女主人?” 秦止戈的意思是他怎么感觉自己曾经娶过一个女子,这将军府里该有一位将军夫人才对。 可项颂倒是误会了,他以为将军说的意思是自己也该娶妻了。 “是啊,将军年岁也不小了,不过将军要是放出想要娶妻的消息,只怕咱们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一定要寻个极为貌美的女子,才配得上将军。” 项颂说完之后,发觉自己也是糊涂了,将军府的正妻怎么能以容貌为第一标准呢? 当家主母必定得是贤良淑德,温婉大方的才行。 当然,容貌甚美当然更好,最好的就是容貌与品行俱佳。 秦止戈没有解释,只是垂下眼眸:“你的大婚着手准备吧,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也算是喜事,我去沾沾喜气。” 他以为自己刚刚的是幻觉而已,可在项颂大婚之日,看到那顶红色的喜轿之时,秦止戈才发觉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 番外 秦止戈——你抢走了阿瑶,我的阿瑶 他看着一袭红色衣裙的新妇遮着红盖头,拎着裙摆一步步小心踏上轿辇,秦止戈突然从人群中冲了上去。 一把掀开喜轿的轿帘,抓住了新妇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 迎亲的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项颂也是被自家将军的举动吓了一跳,这要是换成旁人,绝对会以为秦止戈的行为是故意触霉头,但是项颂知道他们家将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对自己。 “秦将军,您做什么,快放开我,我是项颂的新妇,您怎么能这样?”这里最害怕的可能就是新娘子了。 大婚之时发生了这种事,以后教她怎么做人? 幸好秦止戈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还有新娘子已经带了哭腔的话,神智重新找了回来,他松开手,回头略带歉意地看着项颂。 “抱歉,本将身子有些不适,再加上刚刚饮酒过多,唐突了。” “本将京郊有一座宅子,今日送给你们二人,就当是恭贺,也当是赔罪了。” “你们继续,本将先走了。” 秦止戈的背影多少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众人均是莫名其妙,项颂安抚了新妇,看了一眼将军离去的方向,不能上去追问,只能继续着自己的大婚。 这场典礼因为女方家的财力和重视,再加上男方这边将军府出面了,搞得场面十分大。 秦止戈走了几条街,还能听到吹吹打打的喜乐。 在这欢庆之声中,秦止戈脑海中一幕幕的与画面让他手足无措。 大婚的场景,他是那样的熟悉,仿佛切身体会,他骑着马,十里红街去接亲。 一个女子盖着红色坠珠的盖头,身披红色的鲛人纱,走上了他的马车。 耳边传来的喜乐和他幻象中的声音重叠,秦止戈的头脑昏沉刺痛,他疯狂地想要回到喜轿之上,掀开那女子的盖头,可秦止戈知道,那绝对不是自己脑海中的那个人,她确实是先搞个的夫人。 似乎是想要逃避,能盖住这些吹打之声,同样喧闹的,恐怕只有花街了。 不知不觉秦止戈就走到了寻花问柳的那条街。 果然,这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他几乎没来过这种地方,但是秦止戈却感觉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他向前。 身边各种出来拉客的女子衣着暴露大胆,身上脂粉头油冲鼻,秦止戈纷纷推拒,只跟随着自己的心走向一个地方。 月华阁。 秦止戈在楼下停住了脚步,抬头。 二楼厢房的窗户紧闭,烛光晃动,但是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 那种感觉又来了,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那扇窗户被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女子,她静静地、神情淡漠地倚靠在窗边。 秦止戈依旧看不见她的脸,可是他就是知道,那个女子在看他。 就算他在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也无济于事,秦止戈清楚地明白,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他可以确定,这一切的起源都是的月华阁的那个二楼。 “这位公子可在月华阁有什么认识的姑娘?” 如今月华阁大多都是熟客,门外迎宾的小厮看着秦止戈眼生,便迎上来多问一句。 秦止戈并没有理他,径直就往二楼走。 “公子,公子!楼上是雅间厢房,不可随意闯啊!” 小厮会些身手,可这种时候也不想惹事,毕竟还有别的客人,而且他也自知拦不住眼前的这个人。 秦止戈没上两步,就看到了迎面下来的玄三。 “你下去吧,这位公子是阁主的贵客。” 秦止戈刚到楼下的时候,靳景淮就注意到了他,特意让玄三下来。 “秦将军,楼上请吧?” 秦止戈对靳景淮的了解并不深,不认得眼前的玄三,但是他可以看出来玄三的身手不错,大概也能猜到他应该是靳景淮身边的心腹。 秦止戈跟着玄三来到楼下看到的那间厢房,在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有些犹豫。 “秦将军既然已经到访,为何又不进来呢?” 门内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 是靳景淮。 秦止戈知道,南境的这场战争和靳景淮这个人脱不开关系,他们也算是老对手了。 他推门而入,就看见靳景淮坐在桌前,悠然自得地饮着酒。 “秦将军请坐。” 靳景淮一抬手,玄三给秦止戈的面放了一个酒盅,满上酒后就识趣地退了下去。 秦止戈没有端起酒杯,也没有应靳景淮的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除了靳景淮并没有其他人,看屋内的摆设,也不像是女子住过的。 “这里,一直是靳阁主的住处么?” 秦止戈还是不死心。 “不然呢?秦将军希望在这里看到谁?” 靳景淮扫了一眼秦止戈,逼人的压迫感仿佛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惊涛骇浪。 啧,这就是她的夫君,镇北将军秦止戈啊。 秦止戈抿了抿唇,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靳景淮笑得更肆意:“没想到,从南境回来之后,在下还有和将军这么安静同饮的时候。” 一语双关,暗指秦止戈竟然还活着。 也是说,经历了那一场战役之后,两个人敌对的意味应该更浓才对。 靳景淮这话中的意思不算难懂,秦止戈自然也能听的明白。 “本将也没想到,靳阁主对秦某的敌意这么大,竟不死不休。不过比起这个,本将更想知道,晏辞渊给了阁主什么好处来买我这条命?” 靳景淮想要杀个人其实很简单,就算是他这个镇北将军也不算太难,何至于费尽心思地将他弄到南境去下手。 还借着狼族的名头。 “也没什么好处,只不过,将军动了不该动的人罢了。” 此时,靳景淮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抢走了他的女人一般。 “什么人。” 秦止戈眸光一沉,果然…… “你抢走了阿瑶,我的阿瑶。” 靳景淮猛地抬手,银针直冲秦止戈的面门而去。 秦止戈太手,空了的酒盅堪堪拦住要命的暗器。 酒盅碎裂的声音响起,秦止戈的脑海中也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看此日桃花灼灼,卜他年瓜熟绵绵。白头之约,书向鸿雁,红叶之盟,载入鸳谱。此证。” 那是镇北将军的大婚。 第316章 变成了孩子还是这么讨厌 赤瑶实在是无法把眼前的这个小孩和叱咤风云,横行神界的妖神联系起来。 她已经回到了这个小世界有几天了,赤瑶掩盖了气息和身形,就跟在这个小帝王身边。 她走了没几天,这小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但这小帝王也就七八岁。 他的那张脸确实能看出来妖神的样子,可…… 赤瑶还是觉得别扭。 小帝王也许是受体内潜藏的妖神影响,年纪尚幼却少年老成,批起折子处理政务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此刻他正端坐在桌前,执着朱笔,审读着眼前的奏章。 严肃又正经的样子,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他的年龄。 赤瑶观察他的这几日中,并没有在他身上发觉妖神的气息。 按常理来说,碎片的宿主没有按照命定的轨迹身死之前,妖神的主魂魄也会一直沉睡的。 所以她察觉不到气息,是很正常的。 可赤瑶总觉得,妖神不可能没有醒。 她刚回到这个小世界就直奔皇宫而来,但在来见这个小帝王之前,赤瑶曾再次搜寻本源的气息。 这一次她甚至是将搜魂术都用上了,还是没有找到本源。 本源是这小世界的能量所化,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将他抹杀或者囚禁? 本源的事,一定和妖神脱不了联系。 赤瑶甚至怀疑,妖神没准已经发现她的到来了,眼前的小孩只是在装,在逗弄她。 就在赤瑶有这个怀疑的时候,幼帝放下了手中的笔,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看了孤这么久,可以出来陪孤说说话么?” 赤瑶:“……” 这个老男人!!! 赤瑶不觉得幼帝这个肉体凡胎能发觉自己的存在,能发现她的,只有妖神! 看着稚嫩的脸庞上那双额外清澈的眼睛,赤瑶深觉不齿。 堂堂的妖神,装嫩不说,还学会装可爱了? 不过…… 不得不说妖神的这张脸啊,可以是阴狠毒辣的妖魔霸主,也可以是冬日暖阳般的稚子。 无论什么气质性格,这优越的五官都能驾驭得了。 赤瑶一挥手,显现出身形。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就是那么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幼帝。 幼帝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没有赤瑶想象中的疯魔和病态偏执。 就是纯纯惊艳的眼神。 “你……是神女下凡么?” 幼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绝色女子,他甚至感觉眼前的人有些不真实。 装!还跟她装!!! 赤瑶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名义上的“嫡兄”这么爱唱戏呢? “你怎么不说话,神女也有哑巴么?” 赤瑶美目横了他一眼,装小孩就装得像一点,嘴怎么还这么毒。 “你才是哑巴!” 赤瑶才不管这里是礼教森严的皇宫,也不管眼前的这个人的身份是帝王。 她提着裙摆,紧挨着坐在他的身旁。 龙椅宽大,两个人也并不挤,赤瑶将双腿交叠,搭在幼帝的腿上。 她的举动触动了幼帝的某根神经,他有一瞬间的恼怒:“这是龙椅,只能孤坐。” 内容是挺霸道的,可语气却有些软软的。 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这话没什么可信度,还是因为赤瑶过分亲密的举动。 总之,她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一抹淡粉色。 “呦?生气了?” 赤瑶觉得眼前的小孩像是个软糯的包子,生气起来就好像刚出锅一样,鼓鼓囊囊的小脸有点可爱。 可爱,这两个字可是和妖神完全不搭边的。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刚触碰到的一瞬间,幼帝吓了一跳。 “你,你……男女授受不亲!” 幼帝恼羞成怒,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这女子真是太过放肆,他气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没营养的呵斥。 赤瑶娇憨地轻哼了一声,不让戳? 她直接捏起他脸颊上的嫩肉掐在指尖,力道不轻,颇有几分欺负孩子的意味。 “怎么变成了孩子还是这么讨厌?” 指尖里捏着的肉被掐得泛红,一侧的嘴角也被微微提起,幼帝的双目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赤瑶。 随后抬起手,啪地一下打在赤瑶的手背上。 “放肆!孤是天子,你竟然敢损伤龙体!” “嘶——”赤瑶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背上红了一片,心中气恼。 眼眶却是红了,声音也委委屈屈地带着些哭腔:“好疼。” 不是爱装么?不是想演么,本尊就陪着你演! 抬头看着幼帝的脸颊也被自己掐红了一块,赤燕磨了磨牙根:“你太讨厌了,不理你了。” 说完略有些做作地别过头去。 她自己是觉得有些矫揉造作,可落在幼帝的眼中却不是这样了,她生起气来怎么这么好看。 不过幼帝听见她的话,心中莫名有一丝的慌乱,她讨厌他么? “很,很疼么?孤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他的余光落在她的手背上,白皙如无暇玉般的肌肤开始红肿,甚至隐约能看到有小小的掌印在上面。 “孤,孤没有用力的,要不你打回来?” 幼帝有些手足无措,他将自己的小手伸到赤瑶面前。 赤瑶肉眼可见他的慌乱,她有些疑惑,“嫡兄”的演技怎么忽上忽下的? 她这一瞬间,差点以为他真的只是个孩子,而不是统领妖界侵占神族,带着她一起入地狱的那个妖神了。 赤瑶一把推开他的胳膊:“起开。” 幼帝这回也不恼了,抬起赤瑶红肿的那只手,轻轻放到嘴边吹了吹:“是孤不好,但是你不能这样放肆,姚太傅说了孤是真龙天子,被别人看见了会治你的罪的。” 这么说,他打了她一下,还是为她好了? 显然赤瑶完全不领情:“真龙天子?真巧,本尊最大的爱好就是抽龙筋拔龙鳞。” 祖龙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凡间的“真龙天子”? 只不过…… “姚太傅?” 赤瑶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幼帝没有再纠结于赤瑶大逆不道地花絮和态度,听她提起姚太傅,兴致有些厌厌的。 “嗯,姚太傅说了,孤只有相信自己是命定的天子,勤于朝政,培养势力,才能将大燕守住。” 幼帝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直起了身子,眸光闪闪地看着赤瑶。 “你是神女,你一定可以知晓未来!在未来孤有没有做一个好帝王,有没有从晏辞渊手中将大燕夺回来?” 赤瑶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她又不是街边拿着旗子瞎眼的算命先生! 不过,这小帝王的命运…… “你死了,八岁生辰一过,死于晏辞渊的手中,扔在乱石岗喂了狗。” 第317章 阿瑶,你终于来找本尊了 幼帝面色一凛,愣愣地看着赤瑶。 没过几日就是他的生辰了,他八岁的生辰。 也就是说,很快晏辞渊就要对他动手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幼帝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还是十分慌乱。 “不可能,晏辞渊他再大胆,难道要弑君么?!” 赤瑶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这摄政王又不是头一回弑君了。” 她没记错的话,之前看过晏辞渊的上一世,先帝就是被他毒死的,更何况现在眼前的只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娃娃。 也不怪晏辞渊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好好的傀儡突然开始不听话,被别人撺掇着开始反抗,暗中培养势力想要反抗自己。 摄政王在大燕只手遮天了这么多年,早就沉溺于手握权利的滋味,怎么可能眼看着幼帝拉拢人心而什么都不做呢? “不是第一次?你是说孤的父王……” 这件事知情的其实只有晏辞渊本人和当今太后。 显然那个对晏辞渊有些别的想法的太后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的儿子,摄政王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没想到这个时候被赤瑶一句话捅破了。 幼帝清澈的眼眸被恨意染红,一瞬间有那么点像丛林野兽茹毛饮血一般。 赤瑶看见这样的他,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玩味又讽刺的笑意,这样才对呀! 这样的他,才像他。 可片刻之后,幼帝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落寞又失意。 就算知道了晏辞渊的恶行,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太过弱小的他根本撼动不了摄政王分毫。 他心中涌出浓浓的不甘心和委屈憋闷,幼帝看着赤瑶:“你们神明就眼睁睁地看着恶人横行么?” 赤瑶有些奇怪,这幼帝也是有意思,怎么如此相信她的话,又如此坚信她就是善良的神呢? 她气定神闲地摆弄着手腕上的玉镯:“因果报应,有人中恶因就会有恶果,只不过当年中因的人已经不在了,恶果就落在你身上罢了。” 松开翠玉色的镯子,赤瑶的指尖在桌上的那摊开的奏章上拂过:“明知道眼前无力改变,还不知道蛰伏,偏偏要蜉蝣撼树,怎么可能不被抹杀。” 如果这幼帝没有急于脱离晏辞渊的掌控结果还愚蠢地被人发现了,晏辞渊又怎么会这么早就要他的命。 不是她要向着晏辞渊,说些受害者有罪论的话。 赤瑶从来没觉得晏辞渊是什么好人,但明显同样是处于劣境之中,幼年无助的晏辞渊有那个能力翻身复仇,而幼帝就只能被人轻易掌控命运。 弱肉强食而已。 她的余光扫到颓废的小孩,赤瑶觉得幼帝这一生确实是憋屈,肉身被晏辞渊掌控,而灵魂也从来都不自由。 哪怕是死了,也会回归变成妖神的一部分。 这一刻,赤瑶有些觉得也许他并不是在跟自己演戏,眼前的幼帝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而已。 “难道孤除了认命,就没有半点办法了么?” 幼帝随着赤瑶指尖的动作,目光落在批阅了一半的奏章之上。 虽然他已经可以插手一些朝政之事,可是送到御书房的奏章没有半点正事,只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明明应该掌握天下的帝王,每天只能看些大臣们家长里短的废话。 “不!姚太傅说了,孤是天下之主,大燕之地,就算是认命,孤王的命也不该是这样!” 年少不知天高地厚,逆境之中也妄图重燃斗志。 赤瑶很不想告诉他,他的命原就是用来给别人做嫁衣的。 其实她觉得,如果不是妖神的缘故,这幼帝必须死,他再长大些,心思更加成熟稳重,不要受什么姚太傅的挑唆,在羽翼未丰之时就挑战晏辞渊的底线。 也许多年之后,他和晏辞渊之间也不一定是谁赢呢。 “其实你自己都知道姚太傅也不是什么好人,听他的,就算是你斗赢了晏辞渊,也不过是从一个掌心换到另一个掌心被玩弄掌控而已。” 这个叫姚太傅的人,赤瑶终于想起来是谁了,他有个女儿叫姚灵,被她拔了舌挑断了手筋扔在荒野。 最后被野兽啃食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当时姚太傅还想要为女儿讨个说法,用嫡女的死换些利益,带着人找上她的门来。 赤瑶不懂什么朝政之争,但是她看人还是准的,那个姚太傅一看就不是什么忠良之臣。 眉眼之间全是算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心为一个被架空的帝王谋划。 而且他刚刚自己提起姚太傅的时候,语气也并不是很好,看来这幼帝也是心中有数的。 “孤知道,可除了太傅没人肯帮孤。” 就算他不怀好意,可幼帝又有什么办法。 别说这些大臣,就连他的母后似乎都更向着摄政王呢! 赤瑶抓起一旁的朱笔,在那奏章上涂涂画画,一个红色的小猪跃然于纸上。 她连头都没有抬,说着说着话就突然开始认真画画。 “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什么人?!”幼帝有些急切。 赤瑶笑着摇了摇头,就他这样怎么可能斗得过心思深沉的晏辞渊。 她画完小猪的尾巴,放下笔,用手托着下巴,侧目看着幼帝。 “你身体里住着一个人……” “哦不,是住着一个神,只要你死了,他就会醒过来,当你成为他,本尊可以考虑考虑劝他帮你除了晏辞渊报仇。” 幼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说什么? 自己的身体里有神? 可那又怎样,他不还是要死。 “那大燕呢?” 虽然只是个孩子,一个被养废了的帝王,心中也有一个忧国忧民的种子。 “你的百姓们不都说了么,国运将尽。”这些百姓总说些摄政王祸乱朝政,但是如果真离了晏辞渊,这大燕就是块等待被划分的肥肉。 幼帝沉默不语,骤然得知自己的命运和大燕的命运,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内格外静寂,等他再出声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幼帝看到赤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果然,这些破事不只是让他头疼,谁碰见了都犯困。 他看着赤瑶的侧脸,心中突然释然,也许就这样结束也是最好的解脱。 幼帝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疲累,他闭上眼睛。 双眸再次睁开的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 深黑的眸子如无底的深渊,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眼前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地将她侧脸的一丝碎发拿开。 “阿瑶,你终于来找本尊了。” 第318章 来历不明的女子 赤瑶再醒来的时候,屋内多了三个人。 两个她都认得,一个是幼帝口中愿意“支持”他亲政的太傅,另外两个…… 坠雷和宁勇。 看到宁勇的时候赤瑶没有意外,她记得自己走之前曾经给他指了一条出路,就是让他去投军。 不过这小子爬的倒是挺快,三年没见就已经可以面见君王了? 也不知道他妹妹是不是还在沈让尘的圣国属那儿。 至于另一个…… 这小马驹怎么也跑来皇宫了? 看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也好像是个将军了。 看来有姚太傅坐镇,他们也不敢和晏辞渊正面对上,只能从蚕食秦止戈手中的军权下手。 不得不说这太傅的脑子就是不如摄政王的,如今这种局面,他们对秦止戈下手绝对是最错误的决定。 留着这个战神也许还能对晏辞渊稍做牵制,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 也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几个人在讨论什么事,总之幼帝现在的神情更加沉重了。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赤瑶的动静:“你醒了?” 赤瑶懒洋洋,全身没有骨头一样地靠在金龙椅的扶手之上。 “你们太吵了。” 此话一出,殿内的其他三人都变了脸色,怕是都没有见过这般言语无状的女子。 特别是姚太傅,脸色冷然,双眉皱得能夹死蚊虫,看着赤瑶的眼神恨不得就地将人凌迟处死。 就在他刚想出声呵斥的时候,幼帝先开了口。 “你若是还困倦,就去东侧殿再睡一会吧,那里安静。” 对于霸占了自己龙椅的女人,小帝王倒是显得十分亲和。 “你睡得太久了,错过了晚膳,孤让御膳房做了些点心和小菜也都备在侧殿,这会儿应该还温着,不睡了的话就用些。” 点心? 赤瑶来了精神,自从回了神界之后,她最想念的就是这小世界中的吃食。 更何况这是宫里的御膳房,赤瑶还记得上次陪秦止戈进宫吃的那顿宴席是最符合她口味的了。 她起身就离开。 坠雷和宁勇对视了一眼,都在暗自猜测这女子的身份,陛下竟然对她这般贴心宠爱。 宁勇只是惊讶和好奇,坠雷倒是发现,自从见到那个女子开始,自己的后背和双臀就隐隐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好像被鞭子抽了一般。 只有姚太傅看着赤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这般不懂礼数胆大包天,连龙椅都敢坐的女子都不能留在幼帝的身边。 刚刚他一入殿的时候就觉得不妥,后来议政之时陛下竟然没有避着这女子,就让她这么继续酣睡着,如今醒来之后看陛下还甚是宠溺的意味。 姚太傅只觉得这幼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如今大业未成,就开始沉迷于女色,真是不知所谓! 屋里只剩下几个男人,姚太傅还是觉得心里憋气,忍不住拱手冲幼帝弯腰直言。 “臣知陛下已经长大,可距娶婚的年岁还早,过早行阴阳之事有悖常伦更是损伤龙体。更何况您若真是想,也当择些正经的官家小姐入宫,万万不可将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子留在身边啊!” 阴,阴阳之事? 毕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幼帝只感觉自己面上有些发烫:“孤和她,不是太傅想的那样。” …… 其实赤瑶要是想听,凭她的耳力就算在偏殿里也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不过她在一开头听到了姚太傅的那些话之后,就没有了兴趣继续下去。 而且,九尾神尊正在生气! 赤瑶原本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偏殿,结果她一进门就发现,满桌子的盘子里没有一个她喜欢的! 同样是御膳房,怎么做的东西差别这么大呢?! 赤瑶不知道的是,三年前的那场宫宴,她的那套席面上的菜都是晏辞渊的功劳,每一道菜都是根据她的喜好和口味精挑细选出来的。 为此摄政王大半夜爬起来,命人入宫特意跟太后要来了食单,改了一个晚上才换来了赤瑶的“记忆犹新”。 可惜如今的这一桌,御膳房完全是按照幼帝的饮食习惯准备的,清淡寡味。 这一桌子的东西,赤瑶也没吃几口,进得不香,倒是进得很慢。 比如她此刻正拿着小勺在挑拣着碗中的蜜豆,半天都找不到一颗。 一旁侍膳的宫女看着赤瑶的举动,频频蹙眉。 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她忍不住出声提醒:“姑娘,后宫规矩,小主进膳之时不可肆意翻弄菜肴。” 赤瑶根本就懒得搭理她说什么,好不容易又找到一颗蜜豆,正专心致志地想要将它盛起。 可蜜豆甚小,再加上赤瑶向来用不惯这些凡人的餐具,往日里多是玄一喂她,赤瑶盛了几次都没成功,干脆脾气就上来了,扔下勺子。 “撤了吧,本尊不吃了!” 宫婢也没多说什么,不管眼前的女子如何也算得上是个主子。 一抬手,鱼贯而入的太监将几乎没怎么动的膳食全部撤下。 结果她一转身,就看见那女子肆无忌惮地躺在了龙榻之上。 “姑娘,这是陛下的龙榻,您怎可随意就躺呢!” 赤瑶的语气明显不善:“龙榻又如何,本尊就是睡了,你再多言,本尊连你们那条幼龙也一并睡了!” 什么龙榻,又硬又硌,还当个宝贝似的。 “你,你……!” 小宫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她露骨得话吓得,反正白嫩的小脸又胀又红,干脆直接退了出去 赤瑶刚想再眯一会,突然察觉到主殿内的人离开了,她想起了什么。 睁开眼睛左右看屋内无人,估计小宫婢是被她气跑了。 这样也方便,赤瑶直接一个瞬行术离开。 宫道之上,威武的将军骑着马,也许是分开走的,同入宫的三人离开时只有他自己。 赤瑶现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人?” 男子猛拉缰绳,马蹄前扬差点撞上。 赤瑶一挥手,赤金色的神鞭奔着男子的面门而去。 “坠雷,好久不见啊。” “本尊点化的人,如今竟然对那个妖神一片忠心,真是让本尊生气呀!” 第319章 又野又欲的野马 其实赤瑶知道,坠雷实属无辜,他已经被抹去了关于自己的所有记忆。 估计坠雷连他曾经是个马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但是赤瑶就是不讲理的性子。 就算失去了记忆,也是她的人,竟然敢效忠于他人? 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这个人还是妖神! 这可触及赤瑶的逆鳞了。 坠雷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飞身后退躲开要破了他面相的鞭子。 他进宫是来面圣的,自然就没有带佩剑,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抵挡的武器。 一时之间面对穷追不舍的鞭子,顿时显得有些狼狈。 坠雷不知怎么,竟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景象似曾相识,他躲无可躲,抬手用精健的小臂想要阻挡。 “够了!皇宫之中也敢如此胡闹,你究竟是什么人!” 坠雷下意识地将眼前女子大逆不道的行为定义为“胡闹”而已,在皇宫之中动武,按理当斩都不为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就脱口而出。 那鞭子如有灵性一般,缠绕咬住坠雷的小臂,紧接着化作狐火灼烧着坠雷的肌肤。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鞭子,就是赤瑶的一缕神力所化。 赤瑶见已经伤到了他,伸手将那不灭的狐火收回,虽然她不满坠雷忠心于妖神的举动,但是也并没有想要他性命的打算。 “三年未见,还是只会肉搏,竟是将本尊教你的东西忘了个一干二净,这脑子还不如晏辞渊府里的湖鱼聪明呢。” 火焰已灭,但坠雷手臂上的伤不断地传来灼烧的疼痛,那种痛感不仅仅停留在皮肉之上,仿佛已经深入要烧断他的骨头一般。 行凶之人嘴里说着的话,坠雷依旧听不懂,什么叫她教的东西? 难道这突然出现在幼帝身边的女子竟是和他有什么渊源不成? “你是摄政王的人?”听她提起晏辞渊的名字,坠雷心生警惕,但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的女子一脸嫌弃的表情。 “小黑,本尊要是知道你这么笨,当初就不该给你这个机缘,话说回来,你才算的上是晏辞渊的人吧?” 赤瑶想起坠雷的来历,不就是晏辞渊府中的一匹马么。 晏辞渊驯服的野马化成人形后,转头投入了幼帝的麾下,这么看来被背叛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呢! 这样想起来,赤瑶的心情好了不少。 坠雷在这一句话中听进去的只有她对自己的称呼——小黑。 他莫名地对这两个字产生了莫大的熟悉之感,与此同时而来的还有一种被支配被压迫的感觉。 这女子果然是与2他失去的那些过往记忆有关! 坠雷于三年前在大燕南境清醒,他浑然不记得自己从何处来又要去往哪里,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只能凭借着直觉来到了大燕京都。 后来因为病痛晕倒在姚府门前,被姚太傅收留,太傅见他一身的腱子肉,原本想收留当个看家的护院,就找人教了他些拳脚。 却没想到坠雷虽然并不是习武的好年龄了,但是却天赋极佳,姚太傅更是欣喜,想培养起来,多一个能保护他的人。 可坠雷格外争气,一年半的时间竟然真成了个举世无双的高手,姚太傅也就动起了别的心思。 如今大燕军事顶梁柱,也就是镇北将军无心权势之争,他正好可以借此利用坠雷蚕食秦止戈手中的军权。 而坠雷虽然脑子木讷,不通人情世故,但也有所察觉,知晓自己这“恩人”并非什么善类。 他心中戒备着太傅的同时,也在反向利用着自己的“恩人”。 各取所需。 如今他也算是在大燕占了小小的一席之地,但坠雷对自己的过往与来处也还是好奇的。 两人所处的宫道虽然往日没有什么人行走,可坠雷也并不想和眼前的女子在此处多做纠缠。 毕竟刚才在尚书房内的情景来看,这女子的身份非同一般,陛下对她也格外上心,若是被别人看见了。只怕会给自己添麻烦。 坠雷不知道的是,他此刻心中所想,所盘算的事情,赤瑶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坠雷初被点化化形之后,恢复马身的时候不能人语,赤瑶为了方便沟通曾用自己的神识和坠雷的用通心术建立过联系,如今坠雷脑子里想点什么她全能听得见。 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蠢马竟然连他自己是马所化的事情都忘了,赤瑶知道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有些匆忙,抹除篡改世人记忆的时候做的也比较应付了事。 她想到了会有纰漏,但是也没想到坠雷竟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其实这事吧,也不是赤瑶大意所致,坠雷原本为马时就没有什么记忆一说,而他有了灵智就是赤瑶的手笔,自他有类似人的意识开始就全和赤瑶有关。 她抹杀了自己的存在,坠雷自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如再次初生一般,赤瑶也忘记了坠雷的“人生”就是这么的简单又单调。 不过,赤瑶看着眼前心思比以前弯弯绕绕稍微多了一点的坠雷,还是觉得他有些进步的,比起三年前脑子也稍微复杂了一点。 当然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坠雷急于知道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他想要带眼前的女子离开这里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好好询问一番。 可惜他用错了方式,在众多种能带走赤瑶的办法中,坠雷偏偏选择了威逼利诱。 他上前两步,与眼前的女子保持着不逾矩又失压迫之感的距离,抬起胳膊,将手中唯一能造成伤害的东西横在她纤细白嫩的脖颈之上。 “你若不想本将弄你这好看的脖子,就不要反抗,跟本将走一趟。” 赤瑶低头,是马鞭。 她看着这东西觉得有点好笑,曾经的小马驹也拿起了马鞭学会了骑马了,如今竟然还敢用这个东西威胁她? 只是…… 不愧是神界出了名好男色的赤瑶神尊,这个时候还能被别的吸引。 赤瑶看着那紧握马鞭的手不由得比较了起来,这双手也是好看的,虽然不及靳景淮的,但指骨关节更突出,暴起的血管颜色更青,手背上的筋也更粗壮。 嘶,赤瑶总觉得这双手,有些情色的意味呢。 她的眼睛能看出来坠雷这么多年没碰过女子,也不知道这血气方刚的雄马到了春季的那个时候都是怎么度过的呢? 是不是就靠的这双手。 赤瑶的思绪已经跑偏,看着他握着鞭子,只觉得十分不妥。 真是浪费,明明应该握在别处之上啊! 赤瑶仿佛看见了,早春之际,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到了生灵动物繁衍子嗣的好时机。 一个又野又欲的男子,叼着下唇,深深地喘息着呼出炽热的浊气。 猿臂蜂腰,宽肩窄臀。 强壮有力的上半身敞露,单臂埋在衣裤之中,一颗一颗的汗珠从麦黑色的肌理上淌过。 起伏的胸肌上能看到血管暴筋,他疏解着自己欲望,又愈发难耐。 满室的喘息仿佛在黑夜中叫嚣,叫嚣着一个雄性最原始最简单的所欲所求和兴奋与野性。 第320章 野马的力气和耐力 坠雷这几年也经历过大大小小不少的战事,虽然周身的气势不如秦止戈那么肃杀但也不容小觑。 而且,他和秦止戈最大的不同就是,坠雷身上有着秦止戈没有的野性和桀骜。 那是生在长在草原之上,自由自在肆意奔跑的灵魂才能拥有的无拘无束的野性。 哪怕他已经忘了,但这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赤瑶抬手凝聚神力,按着坠雷的左肩将人抵在宫墙之上,红砖绿瓦,身后矗立着威严的皇宫。 “就算你爬上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只能被本尊骑在身下。” 坠雷露出轻微茫然的表情,随后惊讶于她的力气。 如今以他的身手就算是对上大燕战神秦止戈都不胆颤,可这女子的手看似就轻轻地搭在他的身上,就让坠雷动弹不得。 远处缓行而来一队宫女,低着头捧着什么东西。 “你……先放开本将。” 赤瑶也看到了远处来人,一挥手,淡金色的结界笼罩两人。 “不放,本尊就喜欢在这里。” 两人贴得极近,坠雷感觉只要自己一呼吸,他的气息就都落在她的耳朵和脖颈之间。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头顶竖起的几根碎发贴着他的下颌扫过,仿佛羽毛一般弄得他下巴痒,心里也痒痒的。 那股酥麻,侵蚀肌肤,好像让这一身铮铮铁骨都要酥透。 坠雷微曲的指节颤了颤,指腹摩擦在身后粗糙的宫墙之上,余光瞄到已经快行至二人身旁的宫女。 他心脏漏跳了几拍,呼吸也瞬间紊乱。 “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么?” 坠雷的嗓音暗哑得要命。 “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别说这个小帝王,就算是当年的妖神,赤瑶也没顾及过半分他的感受啊。 坠雷哑口无言,因为他发觉自己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他竟然对陛下的女人想入非非,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可坠雷却隐隐感觉到了刺激之感。 宫女纷纷走过,坠雷连大气都紧张得不敢喘。 赤瑶在他们二人身边罩了个结界,外界任何人都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但是这点坠雷是不知道的,他看见没有人抬头,等宫女走远后还长嘘了一口气。 还没等坠雷这口气喘完,赤瑶一个吻就侵占了上去。 “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一个当朝大将军,在皇宫之中,就这么被女子轻薄了?! 可是,好甜啊…… 坠雷又是一阵的茫然,随后双眸中骤起波澜,周围一切的声音他好像都听不到了,震耳欲聋地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她的喘息。 他的手抬起,本能不受控制地想要环住她的腰。 也许是想起了二人身份的鸿沟,坠雷有片刻的犹豫。 他的睫毛颤了颤,随即,坠雷深色的瞳仁对上了她眼中的暗流涌动。 那一刻,坠雷感觉自己好像真得被一道天降的滚雷击中一般,欲望翻滚,将那细软的腰肢禁锢进自己怀里。 而与此同时,她身上扑鼻而来的体香也仿佛化成了实体,一丝一缕,结成一个巨大的金丝牢笼将他囚禁。 无法逃脱分毫,任她予取予求。 赤瑶整个人都娇娇柔柔地伏在坠雷的身上,他的身形高大,她要踮起脚尖抬着下巴才能勉强够到他的唇。 没一会,赤瑶便觉得有些累。 脚跟落下,也不再迎上去抬头。 可她每低一分,坠雷就好像逐花的蝴蝶,紧追不舍,最后整个人都欺在赤瑶身上。 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 后来干脆将另一个手中的马鞭扔到一旁,腾出手来掐着她的腰举抱而起,极为放纵地追逐着她想要逃跑的舌头。 赤瑶咬破了他做乱的舌尖,坠雷也毫不在意。 他想要她的一切,她的吻,她的气息,她的身子。 带着湿气和情绪开口:“不要走,不要跑,不要逃。” 明明都是一个意思,偏偏他还要说三遍。 坠雷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他只要一松手,眼前的这个女子仿佛就会消失不见。 赤瑶双手搭在他的两肩,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勒断了。 “已经不是春天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经撩。” 坠雷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这女人嘴里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但是他只知道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已经沸腾了。 坠雷看着赤瑶身上的衣裙,觉得无比得碍事,而他也觉得自己热得想要解开腰带。 可当她的手,真得去触碰他腰间,想要解开扣子的时候,坠雷有一丝羞涩。 “你真的想好了么,一旦解开,就回不了头了。” 坠雷一直以为她是大燕幼帝的后妃,他们二人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哪天东窗事发,别说他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就说幼帝哪怕再宠她,她也性命难保。 他会是乱臣贼子,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而她…… 祸乱朝政,不知廉耻,妖姬荡妇,各种难听的词汇都会用来形容她,掉脑袋都是好的了。 赤瑶抬眼斜了他一下,璀璨狭长的媚眼炙光浮动。 “害羞个什么劲,本尊又不是第一次见你光屁股了。” 坠雷:“……” 他什么时候还光过了?! 再说了,重点是这个么?羞怒什么的都放一边,他刚刚的意思明明是在担忧她的安危好么? 不过坠雷也不再磨磨唧唧,既然她都不在意,那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知道自己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为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但是坠雷就是忍不住想要尝尝这个看起来就极为美味的“禁果”。 赤瑶摸索了半天,发现他这腰带和那些男人的都不一样,她不知道怎么解开。 刚想直接用神力将它切断,可某人比她还要着急。 坠雷一把扯断了自己的腰带。 脱离这根腰带束缚得不仅是他的身子,好像还有他的灵魂。 坠雷突然感觉,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早就应该是这样的。 赤瑶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愣,她向来都是自己拆“礼物”的,没想到今天这礼物自己挣脱了包装。 “看来,小马驹也爱狐狸啊。” 坠雷此时也发现了,这女子言语中好像总将他当成了一匹马,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种箭都搭在弓弦上了的时候,坠雷也不欲多问这种事情。 “那就试试野马的力气和耐力吧。” 他意有所指地用胯狠狠地撞了一下她。 赤瑶的眼睛笑得更弯了。 “好啊,我的小野马。” 第321章 大燕宠妃竟是——他 人,真的是最复杂的动物。 他们相比其他生灵更脆弱,可又更坚韧。 渺小如蚂蚁都可以举起比它自身重量超过千倍的东西,可人却不能。 可人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往往又能爆发创造奇迹。 这种矛盾在此时的坠雷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承认,这马的体力比寻常人好上太多,赤瑶和他这一闹就闹到了月上枝头。 可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人型,如今也忘记自己身上还沉睡着其他的力量,自然比不过赤瑶。 俗话说的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地是越灌溉越滋润,而辛苦劳作的人嘛…… 不甘示弱,明明已经没什么可以榨出来的了,也还要逞强。 以至于现在赤瑶酒足饭饱了,坠雷就双股颤颤。 一滴不剩。 坠雷头晕目眩,神智也不是很清明,半眯着眼睛看着面色红润的女人。 艳而不俗,色而不淫。 她的衣裙早就因为刚刚的疯狂而破碎,布料凌乱地挂在身上,雪白的胳膊有意无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香肩玉颈在他眼前,上面朵朵红梅绽放,那断魂的细腰也在他臂弯之中,一双玉腿根本藏不住。 夜风吹着被撕碎的衣角在他小腿上轻轻地摆过,传来隐隐约约的痒,不断地继续挑逗着他的神经。 明明才刚又结束一次,明明他浑身酸疼没有什么力气,可坠雷还是觉得她身上浅淡香味依旧燥得他浑身发热,口舌发干。 就在坠雷带着温热的气息,想要再次将滚烫的吻埋在她的颈侧之时,赤瑶伸出一根食指按在了他的双唇之上。 “再下去,野马就要变成精尽而亡的死马了。” 坠雷的味道她尝过了,还不错,这一场也算是尽兴。 她可不想真的将他累死在这。 坠雷刚想说什么,就见眼前的人一挥手,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她已经衣衫完好如初地站在他两步开外的地方。 “将军的衣服,本尊就不帮你穿了,自己收拾好就快点走吧,刚刚她们看不见不代表会一直看不见,若是让这宫中的人见到将军这副样子,恐怕明天百姓们茶余饭后又要凭添新的乐子了。” 赤瑶收拾好自己,扔下话闪身就离开了这发生了无边春色之事的宫道。 一猛然间,坠雷来不及反应,只能对空气伸了伸手。 她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刚刚还侵占他鼻息的芳香仿佛随着她的离开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坠雷舔了舔唇瓣,仿佛这样还能回味起刚刚的触感。 可惜恍如一梦。 —— 赤瑶离开之后,并没有先回幼帝那里,而是去了这皇宫之中风景最好的地方。 御花园。 她一时兴起想要溜达溜达,却没想到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子坐在御花园池水旁的垂柳之下,身边还站着一个宫婢。 赤瑶所在的方向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但那熟悉之感挥之不去。 她觉得有些奇怪,赤瑶记得这大燕的后宫之中,并没有什么自己熟识的女人。 神识放出,可更怪异的是,她在这个背影之上感觉不到任何生魂的气息。 活死人? 赤瑶瞬间来了兴致,看来这后宫之中给她的惊喜还不小,不一探究竟都不是她的性格了。 “你……” 她来到这女子的身后,刚想开口问问她是谁,湖面倒映出的面容让赤瑶一愣。 “大胆!这是宸妃娘娘,你是何人?” 女子通过如镜般的湖面也看到了赤瑶,明显她也是一愣,倒是她身边的侍女先开了口。 赤瑶不欲与一个小宫婢多做计较,她只想问问眼前这个“女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子压抑住心中翻滚的欣喜与激动,缓缓起身转过来,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赤瑶:“你……回来了?” 三年,她终于回来了。 月光之下,她仿佛披上了银色的纱,在这一片漆黑的夜里,显得朦胧又不真实。 就像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她,那一片无尽的虚无黑暗中,只有她周身在放着赤金色的光芒。 心脏倏然漏跳了好几拍,虽然自己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他们再次重逢的场景,可却始终没有料到自己会是这么的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自从被莫名其妙困于这皇宫之中,她的身子就一直非常孱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而去,如今心情这样大的起伏,让这副身子更是吃不消。 她晃了晃,感觉眼前有一瞬间的晕眩,幸好身边的宫婢已经习惯了能及时扶住。 赤瑶还是没有从惊讶中缓过来,直面这张脸,心中的不解更甚。 眼前的宸妃正是女体的本源! “你怎么……” 本源知道她要问什么,用眼神打断了赤瑶的话,随后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宫婢有些犹豫,警惕地看了一眼赤瑶。 “是本宫的旧人,叙旧而已。” 小宫婢看了看宸妃又看了看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想了想还是弯腰退下。 四下无人,本源看着赤瑶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赤瑶却没有什么叙旧的感觉,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对小世界里的人来说是过了三年之久,可对赤瑶来说上一次见本源好像还只是几天之前而已。 “你怎么跑到皇宫里来了?” 本源广袖下的指尖动了动,随后握紧又松开。 “你还知道回来,这小世界都一塌糊涂了。” 本源语气有些生硬的埋怨,他怕自己不说些难听的就要压抑不住对她的思念。 “这不好好的么,你不也好好的么。” 小世界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他这个世界力量孕育出的本源还能站在这里跟她说话么? 赤瑶甩了他一个白眼,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本源说话还是这么刺刺的。 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不过,他这病美人的人设倒是彻底立住了,离得这么近赤瑶才只能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气息。 她的话音刚落,本源那苍碧色的双瞳颤了颤,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赤金色的眸子。 “阿瑶,我们不好,很不好。” 第322章 病美人:人瘦胸不瘦 本源那日同赤瑶告别之后,就打算回到冰川之下继续沉睡,没想到的是突然刮起了一阵黑风直接迷晕了他。 在昏迷之前他感受到了妖神的气息。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身处大燕皇宫。 化成女体,成了大燕幼帝的宸妃。 而且,本源发现自己的全部神力和神魂都被封印,就这样在后宫之中以妃子的身份被困三年。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何人所困。 赤瑶听完本源的话,心里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你之后就一点都没感觉到妖神的气息了么?” 不知道原本应该一直沉睡到幼帝死亡之后才醒过来的妖神为何提前苏醒了,但是赤瑶觉得他醒过来不会只是为了禁锢本源的吧? “没有,一点都没有了。” 这也是本源觉得奇怪的地方,他根本找不到妖神藏身的地方,也无从反抗。 赤瑶将神力笼罩在本源身上,发现他周身没有半丝神力,而且脖子上套着一个常人看不见的禁锢。 是神禁。 怪不得赤瑶一直搜寻不到本源的气息,这种禁制之下,谁都找不到他。 赤瑶有些轻佻地伸出手捏住本源的下巴抬起,月色下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格外白皙,有种弱不禁风的病弱易碎之感。 配着他脖颈上套着的那个神禁之环,更显娇弱无助。 “需要本尊帮你么,宸妃娘娘?” 赤瑶最后四个字慢慢悠悠,说得格外戏谑,眼神不停地在他脸上和胸间打转,仿佛一个调戏良家少妇的登徒子。 本源被她的语气弄得恼羞成怒,抬手打掉赤瑶的手:“惯会冷嘲热讽。” 他看着赤瑶的手背有些隐隐泛红,心中又有些别扭,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她,万一又把人惹毛了丢下他跑掉了怎么办? “我没用力,你怎么这么娇气。” 他拖起赤瑶的手,才想起来自己因为禁锢不能施展治愈的能力,别别扭扭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她泛红的肌肤。 可能因为是女子的身体,本源的指尖格外柔嫩,他的身量也娇小了些,套在华服之中竟显得衣服空荡荡的。 赤瑶也没想同他计较,本源这个别别扭扭的性格她一直都知道,偶尔逗弄一下看他闹脾气又口不对心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早知道你这么不待见本尊,本尊就不大老远跑回来了,亏得我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才回来的。” 本源一愣,三年以来郁郁寡欢枯如古井的碧眸因为她的话顿时一亮,随后又黯寂下去。 这狐狸是个什么性子他也清楚得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就回来,多半是因为妖神的缘故。 不知怎么,本源突然有些感谢这素未谋面的妖神了,若不是他只怕自己再见赤瑶一面都难。 “你当我是那些头脑发热的男人么,这谎话也太拙劣了。” 本源忍不住还是横了她一眼。 可惜没有什么威慑力,赤瑶甚至看出了几分任性撒娇的意味。 她总算是知道那些任性跋扈的女子为什么永不缺男人爱了,这副娇俏的样子可真好看。 “是,你现在当然不是男人了。” “你……!” 也是不长记性,每次斗嘴的时候看似本源得理不饶人,结果不是被怼回来就是被赤瑶轻易化解。 他甩开赤瑶的手:“你少气我,我现在身子骨不好,真气死了我就变成怨鬼永远缠着你!” 赤瑶觉得甚是好笑,这本源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了。 “放心,你死了也变不成怨鬼。” 即便为女子,本源也有着让周围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的风采,脸虽然病态的惨白,但是那绝美精致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楚楚惹人怜爱。 只不过此时本源被她气得胸膛起伏,脸上也染上了点粉晕。 “你这身子是肉眼可见的瘦了,可这胸倒是没见减分量啊。” 她调笑的话语还是没停下来,本源真的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闭嘴,真当自己禽兽了?” 她怎么跟个色性大发的狼一样,明明是女子半点都不知羞。 本源也是忘了赤瑶之前多么放纵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想起她现在和三年前相比已经文雅不少了。 至少没上来就扒了他的衣服。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神禁本源是触碰不到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与凡人无异。 “你能解开这禁锢?” 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很是不好,他当初逆天而行扭转小世界的时间之后就已经十分虚弱。 先是沉睡,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就将神力给了当初断尾的赤瑶,后来一直在她神海中修养。 刚恢复了点,又被她神魂归位时云桐和她本身的神力冲击重伤颇深。 好不容易等到小世界平稳赤瑶又走了,他就被弄来禁锢在这深宫之中。 本源觉得时间重塑的这一世比之前的那一世还要辛苦。 总是毫无反抗的能力。 被她几次压在身下的时候更是如此,每次都是趁着他孱弱就欺负人! “很简单啊,动动手的事。” 这神禁赤瑶根本没放在眼里,其实神禁这个东西没有那么容易,但是有意思的是这禁锢是妖神搞的,而她的神力和妖神的神力本就是同源,都来自于祖神。 所以她解起来也相对容易些。 本源总觉得赤瑶和万物好像都不在一个层次之上,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瞬:“神禁解开的时候,妖神会有所察觉吧,避免打草惊蛇,要不再等等吧。” 本源能猜到,赤瑶和妖神之间必有一战,他不想因为这个给她添麻烦。 “也好,他既然一直留着你的性命,就没有要你命的打算,等本尊解决完这些事再替你解开就是了。” 赤瑶也不是怕妖神察觉,她就是想看看那个“幼帝”还能跟她演出什么花样来。 她伸出手,邀月从身体中飞出,环绕在本源身边。 “这是本尊的本命神器,应该能护住你,本尊和妖神动手的时候你躲远点,避免误伤。” 赤瑶能想着护他,本源就已经有些意外了,他看着双刃邀月心中五味杂陈。 “还是别了,离了邀月你哪还有什么兵器?” 赤瑶笑了笑,浑然不在意。 “本尊没有别的本命神器,但是妖神有啊。” 弑天神剑最后的归属还真说不准呢! 第323章 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阿瑶,你和妖神不能在小世界中动手。” 本源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 “这里和神界还是不一样,就算是你用凰翎代替了天道可你们俩一动手,这里必然会瞬间崩塌。” 赤瑶的神力太过于庞大,再加上妖神的,这对于小世界就好像是大海之于一叶扁舟。 她听了本源的话也是觉得头疼,之前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本尊心里有数,你安心在后宫待着吧,这里相对于外面来说或许更安全些。” 本源现在的这张脸,再加上他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出去也是任人宰割的下场。 与其如此还不如继续当这个宸妃呢。 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感觉到赤瑶要离开,本源忍不住:“你没别的想跟我说的了么?” 赤瑶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他俩有啥能说的? 话音刚落明显就看到本源不开心了,赤瑶想了想,他俩之间能说的事就只有…… “怎么,小皇帝满足不了你?” 赤瑶一把将变得娇小了的本源搂进怀里,手揽在他的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她前胸的隆起。 “你就不能含蓄些。” 本源没有力气也没有能力可以挣脱赤瑶,就在他想认命的时候,她却松开了手。 “含蓄什么,不就是馋了么。” 说实话,赤瑶对雌性的身子还真没有多少兴趣,毕竟他现在身上有的自己也都有。 “不过本尊酒足饭饱,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你就再忍忍吧。” 本源气闷地坐回湖边,转过身子不再看她,赌气地说道:“忍什么,我本来也没想你。” 赤瑶挑了挑眉,没有戳穿他,要真的是不想要的话他在那边脸红个什么劲。 别以为转过去了她就不知道,九尾一族对情动的气息可是十分敏感的。 “本尊走了,有功夫再去找你。”如今本源也找到了,赤瑶并不着急和他叙旧。 走之前遗留的这些用过的男人赤瑶原本就没打算特意去再见,她只想了结完妖神,再顺便吃点东西就离开。 赤瑶回到之前那个寝殿,没想到这个时候幼帝竟然还没有回去就寝,而是一直在等她回来。 “你去哪了?” 幼帝的声音没有了初见时的青涩稚嫩,此刻的他更像是妖神附体,那眼神恨不得将赤瑶吃了一般。 赤瑶假意未发现他的异状,就算他这个让人无比熟悉的神情之时,周身还是没有半点属于妖神的气息。 也许妖神真的苏醒过,不然没有人能禁锢本源。 可他应该也就是片刻的苏醒而已,或者说他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能随时醒来又随时沉睡。 至少现在看来,妖神并不想在她的面前现身。 赤瑶扫了幼帝一眼就视若无睹地走过去坐在桌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温茶。 壶里泡的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只是几片山枣,妙在它入口微酸微甜,甚是生津止渴。 “还不去睡觉,小孩子不长身体的么?” 仿佛刚才的冷意都是错觉,在她一开口的时候幼帝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 “孤不是小孩了,孤是这大燕的天子!” 赤瑶随意地点点头:“嗯,只有孩子才说自己不是孩子。”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面对变成了幼帝的妖神她这么爱同他斗嘴。 幼帝听见她的话突然好像泄了气一般,坐在赤瑶的对面低着头,也不说话了。 赤瑶扫了他一眼,那张略微熟悉面孔上出现这种表情,着实让她有点不习惯。 不可一世,张狂肆意的妖神何时有过这么落寞的时候? “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话?”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在一个无神无妖的世界长大,然后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跟她说自己是神,还说自己没几天可活的了,她一定会觉得这个人是疯子。 怎么这小孩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呢? “孤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没有骗孤。”幼帝也想过她的话也许是假的呢,但是他下意识地就是想相信。 赤瑶觉得有些好笑,她骗过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 “其实,你也不是无路可走只能等死。” 她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正视眼前这个苦恼烦闷的幼帝。 幼帝自嘲地笑了一声:“什么路?你说的孤身体里那个东西么?” 赤瑶摇了摇头:“你身体里的那也是死路,换个思路,既然本尊已经提前将要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了,或许你可以提前布局。” 他的眼眸中没有半点希望的光:“提前?还有两天就是孤的生辰了,怎么布局?那可是晏辞渊啊!” 让他对上晏辞渊,在他决心要幼帝性命的时候反抗逃生,确实是不太现实,但也不是非得等死不是么? “或者你忘了,大燕还有个战神。” 幼帝抿了抿唇:“秦止戈?”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他不会帮孤的,在姚太傅的布局下,孤早就将他得罪个透了。” 赤瑶不知道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秦止戈那个木头绝对不会放弃大燕。 “不,只要你一天是这大燕的君王,秦止戈就会对你忠心一天。” 他们做的最错的一步就是蚕食了秦止戈的势力,但即便是这样,如果大燕真的需要他,秦止戈还是会义无反顾的。 这一点赤瑶还是可以确定的。 “有……胜算么?” 赤瑶想了想:“没有几分,但也不是不能一试。” 若是以前的秦止戈,对上当时的晏辞渊的话大概有个四成胜算,如今快被架空的秦止戈也就有个一成半吧。 说到这里赤瑶还觉得有些奇怪,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这两个人还是死对头,如今秦止戈势弱,晏辞渊一家独大,这摄政王怎么没有趁机完了秦止戈的性命,反而留着他了?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时候,晏辞渊虽然明面上针对秦止戈,秦止戈也看不惯这个摄政王,两个人处处给对方添堵,但是好像也都没有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惺惺相惜?相爱相杀? 又或者说是因为幼帝的反抗,让晏辞渊转移目标了? 反正想不明白这个城府极深的摄政王每天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幼帝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的太监——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第324章 奇怪的她,双魂夺体 幼帝的脸上又开始出现少年老成的神色,对于自己这个母后,明显的有几分不耐和烦躁。 这么晚了,母后怎么会过来? “今日可有什么人见过太后?” “回陛下,姚太傅出宫前曾去后宫给太后娘娘请过安。” 后宫不得干政,但帝王年幼,太后早些年一直垂帘听政,虽然今年年初的时候还政于幼帝,可也终究是没有撒手得那么彻底。 幼帝看了一眼赤瑶,知道母后这个时候来,多半是听了姚太傅的话,来找她麻烦的。 “你,要不要躲一躲?” 母后那个脾气,也是喜怒无常,幼帝怕她真的对赤瑶怎么样的话,自己也拦不住。 赤瑶不屑地哼了一声,要她躲?怎么可能。 “要躲你躲,本尊今天累了懒得动弹。” “你不知道,母后她……” 还没等幼帝说完,一个身着华贵宫服顶着满头珍宝首饰的女子就带着人闯入了殿中。 “哀家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还学会了金屋藏娇了?” 气势张狂,咄咄逼人,声音不怒自威。 傍晚姚太傅在她面前上完眼药的时候,楚锦心就气得不行,在自己宫里摔了几个名贵花瓶瓷器。 不顾言语冒失地骂着幼帝烂泥扶不上墙。 自己多次出言提醒他不要在晏辞渊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可他非但不听,在这种时候还开始沉迷于女色了? 大前年弄回来个不知道底细的女人封妃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幸而那个宸妃入宫之后只是个摆设,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结果如今又来了一个。 她真的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着些什么了。 “母后安好。” 虽然他对自己的母亲有些埋怨,但该有的礼数,幼帝没有忘。 楚锦心轻哼了,注意力却没有在幼帝身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独自饮茶的那个女子的背影。 不知怎么,楚锦心突然有一种很强的危机感。 “哪里来的东西,这么没有礼数规矩,见到太后竟不知道行礼么!” 楚锦心身旁的老嬷嬷出声质问训斥安然不动的赤瑶。 赤瑶缓缓起身,慢慢回头。 在看清了那张脸的时候,太后猛然心中一悸,高高在上故作端庄威严的表情差点龟裂。 若说之前那个宸妃已经算得上人间绝色,那眼前这个垂着眸默不作声的女人更是让她词穷不知道怎么形容。 怪不得姚太傅在跟她说的时候用上了狐媚子,妖姬祸国这种词汇。 眼见那女子缓缓抬眸,在四目相对的时候,楚锦心顿时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被滚雷击中。 赤瑶看着眼前的太后,觉得有些意思。 一体双魂? 和之前的沈让尘还有棠尘不同,这明显是双魂夺体。 这副身躯原本的主人应该已经魂散,有两个其他的魂魄占据了这肉体,而两者相斗争夺的时候,弱势的一方被压制沉睡在神海之中。 至于眼前这个楚锦心…… 赤瑶对这个太后隐约好像有点印象,三年前幼帝的生辰宴,还有晏辞渊中蛊的时候,她都见过这太后。 那个时候,她身体中好像还不是这个魂魄,赤瑶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似乎是想确认自己的想法,在对视的一瞬间,赤瑶侵入了她的神海。 不出所料这大燕太后的神海与他人都不同,她的并不是一片完整的空间,而是被割裂成了众多碎片。 赤瑶在这一堆碎片中找到了一个泛着微弱淡粉色的。 凑近,果然那碎片之中禁锢着一个少女—— 是双魂夺体中较弱,被压制的那一个。 “是你?” 碎片中的女孩看着赤瑶有些惊讶,发出虚弱的声音。 她见过赤瑶,在幼帝的生辰宴上。 那时她还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那时赤瑶是镇北将军秦止戈的夫人。 比起刚刚颐指气使的太后,眼前这个被禁锢的灵魂更让赤瑶感觉熟悉一点。 “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明显这个少女是认识自己的,赤瑶在临走时抹去记忆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被禁锢了,而那个时候这具身体的主人可能就已经被替换了。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不记得了。” 灵魂被禁锢,让她对时间已经没有了什么概念。 “你俩为什么要争夺这具身体?”赤瑶觉得这大燕太后的躯体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身居高位,但也是血脉普通的常人。 而且,就算是贵为太后,也受人所桎,只是晏辞渊随时可以抛弃的一颗棋子而已。 提到这个,女孩有些气愤地捏了捏拳头:“它骗了我!它是个骗子!” 她将自己绑定了系统,进入大燕太后身体的目的和任务,还有如何被系统欺瞒利用,被它禁锢夺了身体的事情告诉了赤瑶。 赤瑶有些诧异,这是她没有涉及过的领域。 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系统。 但赤瑶觉得,这反客为主的系统听起来有点像器灵夺体。 “这个系统和我一样是一种力量形成的自我意识。” 赤瑶的脑海中响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本源。 神禁之下,他竟然还能跟自己建立意识上的联系? “你被放出来了?” 赤瑶瞬间放弃了听眼前的少女讲故事,一心两用地问着本源。 “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进去太后神海的一瞬间,我有所感应,并且能用精神和你沟通。” 本源原本已经休息,可闭眼的一瞬间竟然久违地察觉到了世界的波动。 “是因为她是外来之物的缘故么?” 赤瑶听女孩讲的故事,知道了她是和宋悦一样来自于未来的世界,而不同的是,女孩绑定了一个系统,且她也不知道这系统是从何而来。 “也许吧,但我觉得上一世霍乱,真的带给气运之子巨大影响的可能不是眼前这个女孩,而是那个所谓的系统。” 赤瑶刚才光顾着听故事,没有思索这个事情。 也就是说,她以为自己解决了晏辞渊,没想到人家那个祸害根本就是她走了之后才来的? 也不知道失忆的摄政王有没有再次被影响改变了气运。 “你还在听么?” 女孩讲完了故事才发现镇北将军夫人有些走神,她小心地出声问道。 “要本尊帮你么?” 比起外面那个,赤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给她的感觉很好舒服一些,一举两得赤瑶是打算放她出去的。 女孩有一瞬间的惊喜,可随后又无力的叹了口气:“它很厉害,就算放我出去我也争不过它。” 本源也在暗处劝着赤瑶:“你别轻举妄动,它的力量太过于未知,非人非神非妖,非鬼非魔非精怪。” 赤瑶笑了笑 —— “不用你争,本尊直接抹杀掉它。” 第325章 抹杀与被抹杀的系统 “抹……抹杀?!” 女孩对赤瑶说的这个词并不陌生,之前系统多次用这个词来威胁过自己。 没有完成任务会抹杀她,没有攻略下晏辞渊会抹杀她,没有好好听它的话也会抹杀她…… 可是它最后好像也没有做到,只是将她的灵魂禁锢在这。 眼前的这个“楚锦心”不知道赤瑶有什么能耐,但是本源是知道的。 可他也在劝赤瑶不要冲动行事,毕竟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它又妨碍不到你,你管这些闲事干嘛?” 本源觉得赤瑶不是爱助人为乐的性子,若是放在之前小世界还没稳定的时候,可以解释为她想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除掉这个影响气运之子影响世界的隐患。 可如今的情况,妖神还没有解决,赤瑶的这种行为完全是多此一举。 \"是不碍事,但是它烦人,本尊可以目中无人,但是就见不得别人目中无我。\" 赤瑶的话说得漫不经心,其实也没人能够通过她现在的表情看出来刚刚的太后惹她不悦了。 楚锦心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觉得她有点像自己之前看的小说中的恶毒女配和女二,长得极为漂亮,又心狠手辣,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本源知道,一直以来赤瑶想做的事谁劝都没用,他也不想惹得她不开心,干脆就闭了嘴。 神海中安静了下来,可寝殿中就一直没消停。 “哀家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妄图撼动摄政王的地位,陛下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身体还是由系统掌控着,此时的太后一脸高傲与怒气,训斥着眼前这个本应该千尊万贵的大燕帝王。 “母后,孤才是这大燕的主人,孤……”幼帝不太敢反抗自己的母亲,但是他不理解母后为何一直偏帮着那个逆臣。 他突然想到了宫中的流言蜚语—— 太后和摄政王有奸情! 后面的话幼帝说不出口, 太后也不想听他的废话,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碍事。 这两年好不容易觉得和晏辞渊的关系有些缓和与进展,可偏偏这个儿子就是要跳出来惹事,如今晏辞渊又开始对她不满了。 都怪他! 系统越看这个幼帝越来气,但是也不想与他撕破脸,只能转移话题。 “罢了,哀家不想听陛下的辩解,但是,今日这个女人必须处理掉!” 话锋一转又落在了赤瑶的身上,可她怒眸刚瞪向那个女人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脑子里传来一阵剧痛。 系统做过夺人身体的事情,自然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她心中大为震惊—— 有人在攻击她的精神?! 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一黑,系统的意识被捉进了神海的世界。 此时赤瑶已经将被囚禁的“楚锦心”放出,如今正笑意盈盈地看着震惊又茫然的系统。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此刻系统也已经知道了,自己恐怕是踢到了钢板,这女人明显不是常人。 赤瑶听见过很多人问她这个问题,每次她都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她是九尾神狐,但是不知怎么她这次不想回答。 “看来你还真是够骄傲的,夺了身体之后再也没有检查过她的记忆。” 如果这个系统窥探过楚锦心的记忆,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是谁? 系统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确实是如此,自从它将楚锦心的灵魂囚禁起来取而代之的时候,它就彻底没有再管过。 也许是因为逃避,这样它就可以骗自己它就是大燕的太后,就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更大一部分原因,想来是因为自负与不屑,楚锦心的一切它都了如指掌,何必多此一举去翻看她的记忆。 这也就造成了很大的漏洞。 不过也是因为巧合,在系统囚禁楚锦心灵魂取而代之的时间点,正好是三年前赤瑶准备抹杀记忆的时候。 所以系统在主导这具身体的同时,记忆也被赤瑶篡改了。 赤瑶并不管它神色上的变化,而是转过头问楚锦心:“你说,它交给你的任务一个是掌权大燕,还有一个是攻略晏辞渊?” 楚锦心点了点头,这两个任务其实她都有点无从下手,而系统给她提的那些“建议”又一点都不靠谱。 赤瑶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看来你这两个任务都完成不了了。” 这被囚禁了的楚锦心眼瞅着就是个小姑娘,根本没有上位者权谋的头脑,想要掌控这暗流涌动的大燕根本不可能。 至于晏辞渊…… 命运的羁绊已经被赤瑶斩断,他也不会再被无脑吸引,就算晏辞渊已经忘了自己和他的那些风月纠葛,但是估计也不会沉迷于情爱了。 赤瑶的话刚落,还没等楚锦心说什么,那边的系统倒是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她就是个废物,什么任务她能完成的得了?又蠢又胆小!” 原本按照计划,系统是打算等楚锦心攻略下来晏辞渊之后自己再悄悄的取而代之。 然而没想到它的这个宿主胆小如鼠,根本不敢靠近晏辞渊,只想苟活。 和那个幼帝一样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逼得它不得不提前了计划。 赤瑶漫不经心地扫了它一眼,对于它的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那你就能完成了?” 听楚锦心刚刚的描述,这个所谓的系统原本只是一种根据普遍现象推演出来的算法。 人类的心理和情感这样复杂,怎么可能用数字算得清楚。 就算它在这之前已经生成了自己的意识,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人类的思想和情感。 可是系统不是这么认为的。 “晏辞渊已经开始对我有感觉了,只是时日的问题。” 自以为是这个词被它诠释的淋漓尽致。 “哦?”赤瑶仿佛看见了什么新鲜事物,听到了有意思的笑话,她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自恋的人。 “看来摄政王给你的错觉还不轻呢。” 赤瑶这次回来还没有见过晏辞渊,但是她就是有这个信心,确认他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也不是说她认为被更改记忆的晏辞渊还会守身如玉,赤瑶只是相信那个城府极深的男人不会放着王权富贵不要,有那个精力对女子动心。 “这当然还得得益于这幅皮囊,噬心盅只有心爱女子的心头血可以解,楚锦心若不是在他心里与众不同,晏辞渊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一旁的楚锦心:“???” 第326章 有些问题不用解,直接杀 如果说赤瑶之前只是厌烦这个系统,如今它这话一说,她就是纯纯的生气了。 她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是你吃一块糖,然后觉得甜腻歪了不想吃吐掉了,然后被你讨厌的人捡起来放进嘴里,然后跟你叫嚣着这本来就是她的。 怎么说呢,虽然是嫌弃的,不要了的,吐了的,但还是觉得自己嘴里有点恶心。 “本尊这个人吧,本来就不善于做好事,好不容易做一回,被别人占了可不行。” 赤瑶身后的楚锦心感觉到明显的冷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系统。 她发现这个赤瑶虽然长了个恶毒女配的脸,也是这么个身份,但现在明显是女配觉醒翻身的戏份啊。 赤瑶手里捏了一丝神力把玩,幽幽地开口:“就算是心头血也不是你给的吧,楚锦心你告诉它你可有真的剜心取血?” 走神的楚锦心突然被点名,一愣之后瞪了一眼系统:“噬心蛊是你自己擅自下的,凭什么要我给自己一刀救人?” 先不说到底是谁救的,下蛊这个锅她就不能背,明明当初她已经拒绝了用系统商城的这个道具,是它自作主张! 系统心中一惊,不是她取的心头血? “怎么可能?!不是她难道还是你不成!” 系统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赤瑶的出现。 赤瑶将手中的神力幻化成当初刺进晏辞渊胸膛的那个匕首的模样,眼中笑意盈盈却隐藏着杀意。 “有些东西,不用解,直接杀了就可以了,比如你说的那个蛊虫,再比如说……” 匕首刀尖一转,指着系统的方向。 “你。” 字音刚落,还没等系统反应,泛着赤金色神光的匕首以迅雷之势刺穿了她的胸膛。 “啊!” 不是惨叫,只是一声惊呼,出声的也不是系统,而是被吓了一跳的楚锦心。 灵魂没有血液,但是有痛感有恐惧。 死亡不是瞬间的,赤瑶留了足够的时间让系统体会这一刻的感觉。 它的胸膛甚至还在随着呼吸起伏,只是一起一落之间都带来它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剧痛。 系统的一双杏眼瞪大,缓缓地低头看向那柄匕首,刀刃已经完全没入胸口,只剩刀柄留在外面。 那刀柄之上镶嵌了名贵的红宝石,虽然没有血可以流,但不知道怎么它就是感觉闻到了浓重的血腥之气。 这种气味,传遍四肢百骸的痛觉,还有从刀口处蔓延开的冷意让系统切身体会到了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 它的神情变得惊慌失措,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喉咙里发出隐约微弱的呻吟声。 难以置信地握住了那夺命的刀,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抬起头,恍惚中看到了凶手那将它当成一场戏观看得正津津有味。 不知道怎么反抗,也没力气反抗。 金光炸开,它就这样消散得粉末都不剩,只留下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牌子。 楚锦心不敢靠近,虽然她知道系统不是人,但是她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杀人的现场,幸好没有血溅当场,不然恐怕她会直接晕过去。 赤瑶一抬手,那牌子出现在手心之中。 上面赫然写着—— 编号:0931 这应该算是它的名字? 赤瑶对这上面写的这些文字并不感兴趣,她的指尖摸索了一下这牌子。 这材质她没有见过,神界没有,这个小世界更不可能有,而且她能感觉到这牌子之上有别的气息。 有点好像是神界的一种用来定位和沟通的传音石。 她将神力注入,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就好像是被反噬一般,赤瑶感觉有什么人在通过这牌子试图控制她。 她果断地切断了神力,摆脱控制。 看来,这系统也就是个丫鬟奴才或者是神侍一样的存在,它的身后应该还有一个“主子”之类的。 那个“主子”通过这编号牌来控制和了解它的行为。 而它产生了自我意识之后,想要脱离掌控就想办法封印了这个编号牌。 果然,这三千世界中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了。 “这,这就死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除了赤瑶以外谁都没反应过来,楚锦心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之前一直被系统威胁和操控,后来又被囚禁在这里,在楚锦心的潜意识里系统是很强大的,是她没有办法反抗的。 可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系统就被杀了? 赤瑶将那个编号牌收了起来,语气随意地回答着她的疑问:“它本来也算不上活过,只是这回连好不容易生成的自主意识也没有了。” 这具身体的本主早就死了,而身体没有灵魂寄宿,这肉体没两天就会腐败。 如今系统不在了,这空壳子自然就留给楚锦心用了。 赤瑶退出她的神海,正好看到了一脸关切看着她的幼帝。 “你怎么了,不说话,叫你也没有反应。” 幼帝有些无措,他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被母后的话吓到了,刚想反驳母后回头就看见母后也是这个状态。 两个人双目无神的对望,仿佛是中邪了一般。 赤瑶甩开幼帝抓着她的手,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别抓着我,手心里都是汗,黏腻腻的脏死了。” 其实除了在床上,赤瑶并不太喜欢别人碰她。 幼帝长到这么大也从来没有被这么嫌弃过,且不说他身份本就尊贵,就算是个傀儡,也没有人敢如此放肆。 他有些不知所措,手心放在腿上擦了擦,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汗。 “母后?” 幼帝回过头,发现太后的神情变得十分奇怪,不是刚进门的咄咄逼人兴师问罪,反而现在好像比他还不知所措。 楚锦心对于重新夺回这个身体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虽然已经亲眼看着系统被抹杀,但她还是难以相信,毕竟已经被打压支配了这么久了。 “我,不是,哀家先回去了,陛下也早点休息吧。”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楚锦心现在只想赶紧逃离,哪怕不能逃离这个皇宫,不能逃离暗流涌动的大燕,她也想先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赤瑶没有理会他们在做什么说什么,自从她拿到了那个系统留下的编号牌之后就总感觉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但是确实是让人很不舒服。 第327章 形同陌路:仗剑天涯与幽纱轻落 赤瑶这两日什么都没干,白日里吃遍了各种宫廷精致的糕点,晚上趴在幼帝身边研究他的身体。 也不要想歪,真的就是单纯的研究,一个几岁的小奶娃娃赤瑶能对他做什么? 只怕还没个捣蒜杵子粗呢! 她只是发现在幼帝睡得比较沉的时候,她好像隐约能从他的魂魄中找到妖神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幼帝大限将至,妖神也放松了戒备才让她发现了蛛丝马迹。 明日就是幼帝的生辰宴,举国欢庆的日子,也只有他这个寿星笑不出来。 想破了那个小脑袋瓜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和晏辞渊抗衡,走投无路之际幼帝还是传了秦止戈进宫。 幼帝知道她之前说的没错,这种时候只有舔着脸回头求镇北将军和秦家军出手救驾了。 而赤瑶此时还不太想和秦止戈碰上,不仅仅是他,这几个男人她哪个都不想撞见。 将瓷碗中最后一个糖霜梅子盛进嘴里,估计着被召见的秦止戈也要到了。 赤瑶干净利落地起身,没想到出门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不想见的那个人的气息。 趁着距离还比较远,她抬手幻化了个薄纱遮住面部。 想当初多少次出门的时候玄一个和秦止戈都费尽心机地哄骗她遮住这张脸,没想到如今为了避免麻烦赤瑶这么主动自己倒是带上了。 秦止戈随着领路的宫人慢慢走着,这大燕的皇宫他已经很久没进来了。 自从幼帝开始掌政,频繁地对他施压,秦止戈就对大燕突然生出了一股从来未曾有过的疲累之感。 他不愿意再管朝堂之事,也不愿意再陷入和摄政王的争斗之中,就安分地待在自己空荡荡的将军府体会着年少意气风发后的寥落和孤寂。 这次不知道幼帝又出什么幺蛾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宣他入宫觐见,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只抱着水淹土挡的心态吧。 行至养心殿前,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身量娇小,行步翩翩的红衣女子。 她低着头,蒙着面。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见到个发顶,看不清面容长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止戈心里倏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拦住对方的去路。 赤瑶心里有数,这样的一个照面还不足以唤起秦止戈的记忆,对于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躯她并不慌乱。 她缓缓地抬起头,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缕金芒。 秦止戈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分外熟悉,看见她抬头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期待,但对视的一瞬间,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赤瑶趁着控制他精神的短暂几息,已经从容地绕过他离开。 秦止戈片刻之后回过神,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回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已经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冲动地想要追上去拉住她,叫她不要走,想要扯下那碍眼的纱巾。 但是秦止戈没有动。 这里是皇宫,那女子的身份不明,自己贸然上前只怕冲撞失了礼数。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秦止戈感觉自己的心底泛起一种浓浓的酸痛感,似是悔恨的感觉,曾经他好像也面对着一个女子,不能上前,只能遥遥地与她对望,看着她转身离开。 “将军,陛下还在养心殿等您。” 随行的宫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秦止戈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却还是追随着那道背影。 突然有一种江湖游侠撞见了让他心动的窈窕舞姬,一个仗剑天涯,一个幽纱轻落。 可惜谁也不曾为谁停留。 秦止戈收回视线,询问身边的宫人:“刚刚那位姑娘是?” 宫人思索了一下,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姑娘的来历,陛下只下令让他们小心伺候着。 看着陛下的态度倒是对那位姑娘亲厚得很。 “回将军,大概不久之后,是宫中的小主吧。” 秦止戈眸光一暗,垂下眼睑,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小主…… 幼帝的女人。 秦止戈的喉咙里像吞了金一样胀痛难受,左胸膛那个在三年前战场之上受得箭伤仿佛再次传来刺痛。 她不应该在这后宫之中的! 他似乎看见那抹幽纱坐在一个秋千上,一荡一荡的,眉眼含笑慵懒地看着自己。 这一幕的背景明显就是他的府邸。 可是镇北将军府没有女人,也从来没有过秋千 赤瑶离开养心殿,并没有什么地方想要去,想了想她打算去看看本源。 皇宫里面的路弯弯绕绕她不知道怎么走,但是自从上次本源和她一起进入过楚锦心的神海以后,赤瑶是能感应到本源的大致方位的。 辰曦宫。 这名字还是挺好听的,好像很多人间的上位者和神界的上神大能都喜欢给自己居住地地方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哪里像她,一个无名山上的无名洞。 “什么人?宸妃娘娘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 辰曦宫中的这位宸妃娘娘也是大燕十分莫名其妙的所在,你说她不受宠,可她的妃位是陛下亲封的,后宫也只此一位正主娘娘。 好吃好喝供着,绫罗绸缎穿着,金银珠宝戴着,荣华富贵享着。 可偏偏这辰曦宫从来无人问津。 陛下没来过,更没有别人来过。 宸妃娘娘也鲜少外出,多坐在院内的一个秋千上发呆,身子骨也不太好,三天两头就要叫御医前来,又诊不出什么病。 如今突来访客,又是个容貌出众的姑娘,小宫婢们一时也有些无措。 领头出声的宫婢赤瑶是有些眼熟的,没想到晏辞渊竟然把她调到这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摄政王的警惕性确实是没得说的,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竟然能下意识地察觉出这个“宸妃”的异常。 幼帝封妃虽然不符合常理,但是三年过去了这小丫头还被安插在这,足以证明虽然本源什么都没做,这个宸妃也犹如摆设,可晏辞渊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没错,这个小宫婢正是之前赤瑶进宫替晏辞渊传话,把她从生辰宴带去私会的小丫头。 赤瑶记得自己去摄政王府住的时候,晏辞渊曾经把她从宫中调了出来,放在自己身边伺候,没想到她走了之后晏辞渊又将人送了回来继续做眼线了。 这小丫头不简单,会些拳脚,还懂些药理,伺候人也贴心麻利。 和玄一比不了,但也足够看的了。 啧,又有点想她的小杀手了呢。 赤瑶没有说话,宫里出来了另一个小宫婢:“娘娘有令,请姑娘殿内说话。” 看来本源也感应到她的到来了呢。 第328章 变相地向她求欢 t 第329章 他能给她什么 “别别别,我是不是真他妈,她也是假媳妇。” 楚锦心下意识地反驳,将关系划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这一句话让气氛更尴尬了。 她是不知道宸妃就是本源,楚锦心只是觉得幼帝都没成年,就算按古代的年纪算,也和这宸妃发生不了点什么。 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刚刚是不是一不小心骂人了? 本源是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但事实也是如此。 赤瑶冷眼旁观,本以为能看到话本上恶婆婆折磨小媳妇的画面,没想到这一句话直接给这场戏画上了个句号。 还是个尴尬又好笑的句号。 “那个,哀家就是来谢谢你前几日的恩情,虽然哀家如今没有什么能力,但是地位还在这放着呢,你若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开口。” 楚锦心在这诡异的安静之中,终于想起了自己找赤瑶的用意。 早上动身之前想好的咬文嚼字是想不起来了,只用最简单的词句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碍着她不知道宸妃的真实身份,这话到底还是说得隐晦了一些。 赤瑶看了她一眼,身份地位? 明天就是幼帝的生辰,幼帝死在晏辞渊手中之后下一个被解决掉的就是她这个当朝太后。 赤瑶也没有明说,同样隐晦地提醒了她一下:“明天是你儿子的生辰。” “啊?” 楚锦心明显没明白赤瑶什么意思。 生辰?是提醒她送礼?还是提醒她好好准备宫宴? 幼帝生辰…… 这个事件和时间点怎么这么熟悉呢? 想起来什么的楚锦心又一次如遭雷劈,幼帝生辰,摄政王弑君! 弑君之后就是…… 逼宫! 杀太后!! 楚锦心连眼睛都不眨了,她是谁?她不就是那个即将要死在晏辞渊手里,扔去乱葬岗喂狗的苦逼太后么!!! 刚刚的重获新生,紧接着就是当头棒喝被提醒马上就要面临死亡,楚锦心感觉不用晏辞渊杀她了,这忽上忽下的心脏就要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这还不如不把她救出来呢,至少意识被困的话就眼不见为净,不用亲眼看着自己被杀死,不用体会那利剑穿胸的绝望和痛苦。 楚锦心哀切的看了一眼赤瑶,可怜兮兮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就不能不死么?” 这话问的,好像要杀她的是眼前的赤瑶一般。 楚锦心倒是没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如今这个地步,能救她一条小命的也就只能是眼前这个逆天存在的女人了。 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和如日中天的摄政王抗衡了。 秦止戈么? 她好早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选项了,可事实是战神也拦不住晏辞渊想要做的事。 那个战神行军打仗是无人能敌,但就是个莽夫,心机手段什么的根本玩不过晏辞渊。 幼帝自身都难保,更指不上了。 晏辞渊的克星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 可惜楚锦心的希望又寄托错了人,赤瑶当初救她完全是顺手,她只是想抹杀系统。 而这次赤瑶回来的目的就是妖神,大燕的归属,谁死谁活她根本就不在意。 “或许,你可以期望系统说的都是真的,在它的攻略下,晏辞渊确实对你心有所属,不舍得杀你了。” 这话明显地就是拒绝帮忙的意思,楚锦心再神经大条也能听得懂。 系统的话?晏辞渊对她心有所属? 在楚锦心看来这就像是个笑话! 没戏了,没路了,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刚刚还有心情尴尬的太后此时像一摊死水一样。 “如果她不死,那些不能反抗的命运确实是天道所为?” 一旁半天都没说话的本源突然出声,天道在时一切按照命运的路径发展,就算赤瑶改变了气运之子的情感走向,但是他们大概的发展路径依旧没有太大改变。 秦止戈依旧失意,晏辞渊还是犯上作乱,靳景淮还是黑化,唯一被改变的就是原本的天道被凰翎替换之后,沈让尘昏睡,灵魂吞噬带走了。 赤瑶的神情也难得地认真了起来,知道本源的意思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天道这个东西就是这个小世界的所属者,安排着天地间的一切事物走向,这其中就包含着每个人未来的命运。 之前说凰翎代替了天道也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并没有人去证实。 若真是替代了,那她现在是凰翎的主人,也就是说,这一方小天地是她的了?! 创造小世界这种事,只有祖神能做到,连赤瑶和妖神他们这些有着祖神之力的都做不到。 如今这样的机遇放在赤瑶面前,误打误撞也许能拥有这样一个小世界。 这种感觉赤瑶还没有体验过,新奇得很。 她仿佛发现了除了男人以外的其他感兴趣的玩具。 而且一旦成为这小世界的主人,也就是说小世界中产生的所有可滋养她神魂的情绪之力随时随地都可以供给于她。 这不就相当于一个庞大又稳定的灵泉么? 赤瑶灼灼的目光落在楚锦心的身上,这个大燕太后的命她保定了!!! 她就不信了,在自己的庇护下,还有谁能遵循命运弄死楚锦心! “有本尊在,你的命,天都取不走!” 本源无声地笑了笑,其实赤瑶很好搞定的,虽然她任性妄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但有的时候可以换个思路,比如刚刚这不是就让她改变决定了么。 不过本源也不是善心大发为了救楚锦心,只是想给赤瑶找点事做。 她既然不想留在小世界,干脆他就把小世界送给赤瑶好了! 靳景淮能给他什么?给她送男人。 秦止戈能给她什么?不过就是个将军夫人。 幼帝和晏辞渊能给她什么?皇后之尊还是天下共主? 棠尘和沈让尘还有云桐,也就只能把命给她。 而只有他,能把这世界都拱手奉上! 赤瑶看着再次如获新生的楚锦心,想着她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她真的杀了晏辞渊,对于自己曾经的床伴,赤瑶还是有点善良的。 “幼帝生辰之后,你就找机会出宫,一直往南走,去苏辛部,找他们的大祭司苏予知,他自然会护你。” 赤瑶抬手,一团绿色的神光进入楚锦心的身体中。 第330章 做本尊的妖后,或者是傀儡 这绿光,是云桐的气息。 云桐的神魂消散,本来被她寄存在邀月中的残魂也回到了祖神神只,而他的内丹也被赤瑶给了玄一炼化神骨,手中唯一剩的有关于云桐的东西只有这一点气息了。 不过没有关系,仅仅是一点,赤瑶也相信苏予知会护着和云桐有关的一切。 见过了本源和楚锦心,赤瑶也没别的事做,准备回到幼帝的养心殿。 没想到秦止戈还没有走,不过听交谈也到了尾声,她干脆就在门口等了一会。 身边的太监也不敢让赤瑶就这么站着等,给她搬了个椅子,还垫了松软的垫子,赤瑶对于他的殷勤十分受用,脸上也带着些笑意。 也不是赤瑶要偷听,只因为她的耳力实在是太好,一不小心就听到了殿内两人的对话。 “陛下,大燕需要臣,臣自然义不容辞,秦家军也随时为陛下待命,只是这次对抗摄政王分外凶险,若这一战胜了,陛下可否赏臣个恩典。” 秦止戈还是做不到对这种弑君的行为坐视不理,即便他已算是决定退出朝堂,但幼帝找到他说了这些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心中的信仰从未消失过。 “什么恩典?镇北将军且说,孤王现在就可以应允你!” 幼帝再次被秦止戈忠于大燕的心所折服,他原对今天的召见没有报什么希望,毕竟是自己这个任人摆布的君王先对不起他这个忠军良将的。 秦止戈完全可以以他现在势弱,秦家军完全不足以抵抗摄政王为理由拒绝他。 可这曾经大燕的战神还是选择了守护大燕,效忠于他这个幼帝。 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幼帝觉得自己都会答应的。 可没想到秦止戈只是摇了摇头:“等这次的浩劫结束臣自会来陛下面前邀功,还请陛下不要忘了今日的承诺。” 只是若真有那个时候,他想要的就不知道幼帝愿不愿意给,或者说舍不舍得给了。 谈话就这么告一段落,秦止戈退出养心殿的时候,出来一眼就看见靠在椅子中,端着碗软酪吃得正香的赤瑶。 与初见不同,她这次没有遮面,赤瑶懒懒地抬眸扫了一眼秦止戈,她也想通了自己躲避什么,反正他又想不起来,记忆混乱,徒增烦恼的是他们又不是她。 只要不在什么关键时刻给自己捣乱就行了! 秦止戈呼吸一顿,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句话—— 债必偿,恩必报,诺必践,情必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欠了这女人什么债,也不知道这女人对自己有什么恩,他只知道他对她确实是有诺言的! 在看到她的长相之时,秦止戈可以确定,自己梦中娶了无数次的女子就是她! 而那大婚之上的一句句白首诺言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秦止戈两步上前,像一座小山一样挡在赤瑶面前,而小小的身躯像是一只小猫窝在他的阴影之下。 还没等赤瑶抬头问他要干嘛,整个人就被秦止戈单臂拦腰抱起,随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怀里,手中装着软酪的瓷碗滚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秦止戈抱着她,直接就踩着轻功而去。 留下一众惊恐的宫人。 “镇北将军这是做什么?在养心殿门口敢运功动武?这也太不把咱们陛下放在眼里了,也太不把大燕皇朝放在眼里了吧?” “现在怎么办,将军把那位姑娘掳走了,是掳走了吧?” “先去禀明陛下吧。” 慌乱的太监脚步匆忙地进入养心殿,把殿门口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幼帝。 幼帝猛然从金龙座椅上站起,随后一挥手将桌上笔架和墨宝还有成堆的奏章全部扫落地上。 橘红的朱墨涧在散乱的奏章上仿佛喷溅的鲜血,幼帝盯着那墨迹只觉得十分刺眼。 进来传话的太监是从幼帝出生就伺候在他身边的,说是伺候更像是玩伴,所以他算是对幼帝的脾气秉性最了解的人了。 在陛下摔东西的时候,他虽然第一时间跪下了,但并没有太胆战心惊。 可是静谧了几息之后,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冰冷蚀骨的杀意,裹着浓浓的血腥之气,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不,这种感觉更像是被巨蟒缠住,越收越紧。 他抬头,看到自己从小伺候到这么大的幼帝之时,太监大为震惊。 此刻的幼帝眼神阴鸷,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他抬起稚嫩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随后一动食指。 殿内的所有烛火一晃,再次亮起时那原本温橘色的火焰仿佛变得苍白了些。 可等那烛光映入眼底,却仿佛唤起了泛着血色的那般,疯狂阴狠。 真龙之气最盛的养心殿也因为此刻完全不一样了的幼帝,瞬间诡异了起来。 他的视线从自己的指尖移开,漫不经心地看向脚下跪着的,双眸涣散,瞳孔颤抖,浑身瑟瑟的太监。 幼帝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翻涌起骇人的怒意,那般幽冷又无情仿佛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嘴角又微微上翘,似笑非笑。 深沉而又阴冷如淬了毒的声线从一个八岁的孩子薄唇中吐出,玩味的声调清冽至极,稚童的双眸尽是阴郁。 “你说……本尊的阿瑶,被人掳走了?” 底下的太监已经不仅仅是浑身发抖了,甚至开始五内发怵,他有一种错觉,眼前的幼帝真的是幼帝么? 人害怕到了极致就已经说不出话了,太监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半点声音,而且幼帝身上的气场化作的巨蟒已经让他快不能呼吸。 幼帝低头,随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那笑声很轻,让人不寒而栗。 “阿瑶,本尊的好妹妹,还真是一如既往呢。” 果然,这只小狐狸,永远都不会老实,玩多久她都不会收心都不会腻歪,看来他真的要拿出杀手锏才“留”得住这只爱偷腥,爱爬墙的小狐狸。 幼帝抬起手,一个血红色的珠子出现在手心中,宛若一头嗜血的野兽找到了捕猎的最佳办法。 “阿瑶,这是你逼为兄的,就别怪本尊下手太狠。” “做本尊的妖后,或是傀儡。” “你总得选一个!” 第331章 万物枯荣皆为她 t 第332章 混沌未开的玄龙 秦止戈没有跟赤瑶待多久就将她送了回去,他也没有时间和她叙旧。 毕竟明天的事不是打一场仗那么简单。 今夜注定摄政王府和镇北将军府都会彻夜无眠点灯到天亮。 秦止戈召集了项颂和秦家军,部署着明天的安排。 而摄政王府……… “皇宫近日有什么异动么?” 晏辞渊执着黑子,另一只手端着半杯清酒。 抿了一口,桃花眼轻佻斜睨着满盘的棋子。 “回主上,今日燕帝召见了镇北将军入宫觐见。” 黑子落下,绝杀,白棋毫无反抗之力。 晏辞渊嘴角淡然一扬,似已经觉得这局棋没有了半点趣味,盯着手中的酒杯把玩。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一饮而尽,酒香清辣。 他原本没有打算真的夺了那金龙宝座,可偏偏该听话的不听话,以为自己长大了就可以脱离自己的掌心。 那他就让这幼帝,让这天下依旧对他不肯臣服的人看看,有些东西若他晏辞渊真的要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战神又怎么样,别说现在被架空只剩下秦家军,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镇北将军,也阻挡不住他的脚步! “还有别的么?” 下面的暗卫仔细想了想,感觉没什么重要的事了,只剩下一些宫中闲话了。 但他也没有不放在心上,依然事无巨细地禀报。 “燕帝宫中前几日多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据说幼帝十分看重,那女子还将姚太傅气得不轻,连太后都被惊动了。” 后宫到处都是晏辞渊的眼线,这种事情当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哦?” 一个字转了两个弯,充分体现了晏辞渊的感兴趣。 幼帝也要搞红颜祸水这一套了? 不知怎么,晏辞渊突然想起了自己书房的那幅画。 啧,女人啊…… 晏辞渊放下酒杯,示意暗卫继续说。 “那女子闹腾得很,御膳房随时待命变着花样做各种糕点甜汤往她那送,却好像都不满意。” 晏辞渊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挑,这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而且咱们安插在辰曦宫那边的眼线传回来,今日那女子去了那,似乎和宸妃走得很近。” 嘴角蓦然放下,眉眼间若有似无地染上了一抹凌厉。 不知道哪来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出现的好心情被又莫名其妙出现的怒意替代。 习惯了韬光养晦隐藏情绪,心机深沉太久了的晏辞渊并没有泄露出自己在想什么。 暗卫也察觉不到主子情绪的变化,继续说着。 “她和镇北将军的关系只怕也不简单,今日将军见过燕帝之后,明目张胆毫不避忌地在养心殿门口将人掳走了,属下想……” 暗卫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因为他耳尖地听到了桌上酒杯碎裂的声音。 主上……生气了? 他抬眼瞄过去,烛光明亮,摄政王的脸上依旧淡漠如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暗卫看到那桌上立着的酒杯确实是出现了裂纹。 而摄政王双手空空,没有触碰那酒杯就,就裂了。 世人都知道摄政王善权,多端起的也都是世家公子翩翩如玉的样子,可没有人知道他其实也极其善武。 就算是他们这些心腹暗卫也没人知道摄政王的内力究竟有多深厚。 如今看来…… 只怕也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晏辞渊不知道自己这股快要控制不住的戾气来源于何处,恍惚中那个好久已经没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倩影再次现身。 除了自己书房那幅画,在月盈离开之后,晏辞渊再也没有看到过她。 也许是常年的睡眠不足加酗酒,或者是明日要发生的事情太过亢奋,让自己产生了幻觉。 晏辞渊总觉得有一双手在身上肆虐,算不上温柔,甚至暴力地捏痛抓痛他身上每一寸肌肤。 胸前衣衫中揣着的那个三年以来从未离身的金簪硌在胸肌之上,他忍不住想要拿出来狠狠地划自己一道。 最好划破,最好见血。 最好几天都长不好。 “去……”晏辞渊清了清嗓子,声音才从脱口而出的沙哑变回清冽,接着说道。 “去查,天亮之前本王要知道这女子的来历和长相。” 晏辞渊知道,一个女子阻挡不了他的计划,也影响不了明天要发生的事,但他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到底怎么了。 “是,属下遵命。” —— 赤瑶回到养心殿的时候,殿内一片黑暗,静谧无声。 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养心殿晚上不会灯火辉煌但也绝不会一盏烛火都不留。 而且,连守夜和随时等着伺候的宫婢都没有。 不像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中心,更像是一片埋葬尸骨的坟墓。 赤瑶没有回幼帝给她准备的东侧殿休息,而是闪身来到了幼帝的寝殿。 也没有人。 赤瑶捏了个诀搜寻着幼帝的气息,却在养心殿正殿的金龙座椅上找到了他。 来到正殿,这种诡异感更甚。 幼帝端坐在气势雄伟威严的金龙宝座正中,双目紧闭,垂着头,仿佛睡得正沉。 赤瑶环顾四周,这殿内不仅没有烛火,连窗外的月光都照不进来,到了窗沿就停下,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绝。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是闪着金光的眸子,眼前的景象也有了改变。 金碧辉煌的养心殿失去了光彩,一片灰白,宝座上的金龙也变成了漆黑的玄龙,缠绕在幼帝小小的身躯之上,龙身比两个幼帝的腰还要粗很多。 神界龙族多是青龙白龙,而唯一的黑龙—— 妖神的本体! 她和妖神纠缠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自己这位嫡兄的真身本体。 赤瑶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终于能体会妖神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纠缠了! 此刻,她也想将这条巨大的玄龙拴上链子永远囚禁在自己身边啊。 赤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黑色,仿佛是混沌未开的,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那泛着烁烁玄光的黑龙。 耀眼夺目的每一片龙鳞都包裹着一个死于他手的亡灵的恐惧。 仿佛在诱说着来吧来吧,在着无限的黑暗中堕落下去吧! 赤瑶终于明白了,妖神为什么总说她和他两个人是最合适的,最配的。 最契合的。 第333章 龙之逆鳞:脆弱且敏感 那些来自亡灵死前的恐惧和绝望正是赤瑶神魂最喜欢的东西。 他这个嫡兄真的是所有的男人中对她最有用的一个…… 可惜啊,赤瑶就是跟他不合拍。 她神识探出,在玄龙身上也没有找到妖神的气息。 赤瑶有些奇怪,他到底是用了什么秘术才能将自身的气息掩盖得如此之好? 妖族的秘术被她翻了个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秘术,不会这也是祖神教他的吧? 赤瑶心里又开始不平衡,怎么祖神也重男轻女么?对她和妖神的待遇区别这么大。 “哎,既然已经现身了,你不打算跟本尊说点什么?” 玄龙紧闭着眼睛,和幼帝一样好像都睡着了一般。 哪怕赤瑶主动同他说话,也没有回应。 “你装死是吧,那本尊可动手了?” 玄龙依旧无声。 赤瑶靠近,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玄龙那硕大的尾尖。 其实这么多年,她和妖神一见面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斗嘴,从来没有安安静静离得这么近过。 指尖冰冷的触感,让赤瑶打了个冷颤。 睡得还真沉啊,真的是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突然想起了什么,赤瑶垫脚腾空而起,小小的身躯出现在巨龙头前。 连呼吸都没有。 她继续凑近,好像窝进了盘踞的玄龙怀里。 古语有云:龙有逆鳞, 人有婴之, 则必诛之。 说的就是龙身上有一块特殊的鳞片,长于颈下,巴掌大小,倒生逆向,呈白色月牙状。 是龙身上最脆弱的一片鳞,但也由三片三片最坚硬的“护心鳞”围着,呈拱卫之势。 只因为那块逆鳞之下,就是龙族最重要的龙珠。 赤瑶的目标并不是龙珠,而是那个与神魂相连,脆弱又敏感的逆鳞! 这些是青龙一族的秘密,众人皆知有逆鳞却不知道在何处,只有龙族自己才了解。 她知道这些事也是因为,赤瑶的床伴里曾经有一个祖龙血统的龙族,床上兴起的时候告诉她的。 也不知道放在妖神这条黑龙身上是不是也同样适用。 玄龙通体遍布着两层的黑鳞片, 心脉之处的护心鳞还算好认,因为是三层—— 像扇子一样交叠起护住中间小小的月牙。 果然有呢。 赤瑶的眼睛笑得比那个月牙还弯。 她伸出手,用狐火让自己的指尖变得温热,轻轻触碰,温柔抚摸着护心鳞。 龙鳞本就严密,赤瑶明显感觉到在她触碰到那护心鳞的一瞬间,三片最坚硬的护甲像含羞草一样闭得更紧。 啧,不是没有反应么? 欲盖弥彰,躲什么! 九尾的媚术和灵魂中自带的蛊惑是所有雄性的克星。 她们的术法基本都是通过眼睛诱惑雄性的灵魂,只要与九尾对视,他们的灵魂就会被掌控。 可赤瑶的蛊惑并不用通过眼睛,而是直击灵魂的,哪怕玄龙此刻没有睁开眼睛,赤瑶依旧能对他的神魂进行蛊惑。 这也是为什么,天地之间大概只有她能触碰到妖神这唯一的“弱点”。 不过妖神不是一般的雄性,虽然他打不过赤瑶,但是毕竟祖神创造他要早了几十万年,他的神魂就算是受损也比赤瑶强大不少。 赤瑶也不想把他怎么样,他不是在这跟自己玩“无动于衷”,装睡么? 那她总有办法逼得他“缴枪投降”! 随着赤瑶的蛊魅之术散开,她指尖下不停抚摸着的护心鳞也慢慢没有那么严实了。 格格不入,泛着月白盈光的逆鳞不情不愿地被迫展露在眼前。 赤瑶以为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妖神怎么着也不会继续装下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一动不动,仿佛就这样任由她继续随意玩弄。 真的一动不动么? 只是赤瑶没注意到罢了,在护心鳞打开的一瞬间,原本随意搭在金龙宝座上的龙爪微微收紧,将坚硬的皇座抓出了几道不浅的痕迹。 龙身太大,赤瑶的视线有限,再加上玄龙有意识地控制,她并没有注意到。 就是不知道这条巨龙是紧张还是期待了,总之是宠溺这小狐狸的每一步动作。 “那本尊可真下手了。” 赤瑶的指腹细嫩如乳,可逆鳞太过敏感,巨龙还是感受到了酥麻的剐蹭之感,从逆鳞游走在他的龙筋之内。 他闭了气,切断了五感,可偏偏这恶劣又聪明的小狐狸专攻他的软肋。 妖神有那么一瞬间,想用尾巴将胸前作乱的人打落,可他舍不得,又怕露馅。 只有一晚了,明日他就能以妖神的身份真正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怎么就不能再等等呢,非得在此时逼他! 就在她用指甲略微用了些力气扣弄那鳞片的时候,玄龙后腿间,尾巴骨之上,几片黑鳞悄悄鼓起。 与此同时—— “阿瑶。” 一声极轻的沉吟飘荡在养心殿之中,轻得差点让赤瑶以为自己幻听了。 有些无奈,有些宠溺,更有些咬牙切齿——不知是忍耐还是气恼的意味。 “忍不住了?” 她像偷了个腥一样满足,可玄龙又不说话了,而且切断了她的控制,护心鳞重新紧闭,将逆鳞挡了个严严实实。 赤瑶气的哼了一声:“你说话,别给本尊装死!” 小小的手一巴掌打在巨龙硕大的脸颊之上。 “嘶——!” 锋利的龙鳞将赤瑶的手心划破,鲜血涌出,滴落在龙身之上。 “你敢伤本尊?!” 赤瑶那一巴掌是本能的反应,也许是在小世界待的久了,竟然忘了龙身上的龙鳞是铠甲也是武器。 她将神力凝聚在单手,又一巴掌打过去,巨龙的头这一次被打得偏向一边。 赤瑶还觉得不解气,将狐火凝聚。 “你再不说话,本尊就将你的龙须龙髯烧个干干净净!” 龙鳞坚硬,但龙须可就不一定了吧?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赤瑶感觉这玄龙好像笑了一下? 还没等赤瑶生气他的嘲讽,玄龙缓缓地将眼皮抬起,瞄了一眼她,随后—— 化作一团黑气。 回到幼帝的体中,消失了。 唯留一丝黑色的神力缠绕在赤瑶受伤的那个手上,将伤口愈合。 庞大的巨物说消失就消失,赤瑶一愣,没反应过来。 跑了?! 她从空中落下,看着睡得香甜的幼帝,第一次体会到了有气没处发泄,有劲没地使的感觉。 在孩童身体里待久了,老家伙也变得幼稚了是不是? 赤瑶抬腿踹了两脚幼帝泄愤,又因为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也没太用力。 “你给本尊等着,有能耐你明天也别出来!!!” “本尊定要把你那块逆鳞拔下来做了玉佩日日把玩!” 第334章 幼帝生辰:他知道她是谁了 万寿宴,也就是帝王的寿诞宴,内廷的大宴之一。 后妃王公,文武百官,无不以进献寿礼为荣,今日来到这的大概只有赤瑶是空手而来。 她是来看戏的,又不是真的来祝寿。 殿内众人已经按照官阶品级纷纷落座,上位的是脸上强装出喜色的幼帝,他的左边是晏辞渊,右边坐着太后楚锦心。 上次是带着赤瑶进宫侍宴,可能是怕她觉得吵闹,秦止戈才坐的比较远,今日这位镇北将军就落座在楚锦心下一个位置。 至于赤瑶,则是跟着宸妃还有其他官员的女眷坐在一个屏风之后。 许是这次赤瑶没有了低贱的出身,也没有镇北将军夫人的名头,又或许是她身边站着宸妃和幼帝亲信的太监,总之这回没有再让她听见什么难听的议论。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眷惊叹于她的容貌,小心地偷偷打量着。 其实幼帝是不想让赤瑶来的,毕竟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他自身都难保,更不想赤瑶陷入危险。 架不住赤瑶执拗,她对上次宫宴那套席面上的糕点甜汤总是念念不忘。 可惜让她失望了,眼前自己的小桌子上摆着的只有什么山药糕,紫薯豆沙糕,豌豆黄等寻常点心。 而且还不让吃! 她刚想拿个豌豆黄尝尝,就被身边幼帝的太监提醒:“姑娘此时动筷不合规矩,要等三进酒后,方可。” 赤瑶不悦:“好歹是个大燕的人皇,过个寿就吃这些破点心?” 幸好殿内歌舞丝竹之声不小,盖过了她的抱怨,只有身旁的小太监和“宸妃”听见了。 不然这要是落入了那些世家小姐的耳朵里,只怕会被赤瑶犯上的话惊掉下巴。 本源斜了她一眼,他就知道赤瑶对这种嘈杂繁琐的地方应该是极不喜欢来的,没想到她还念着好吃的呢。 明明是夏天,太监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回姑娘的话,当然不止这些,这这只是一会给主子们甜甜嘴的。姑娘别急,乐九奏,舞七奏,进酒九爵,进汤五次之后就是大膳了。” 赤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就是她现在只能等呗? 只希望晏辞渊等自己一会吃饱了再动手,不然的话她真的会发脾气的。 其实赤瑶现在就想掀桌子了,可想想这没准是幼帝这辈子最后一个生辰,还是算了吧。 “你别惹事了,一会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呢,就别再添乱了。” 本源压低声音,用只能让身边的赤瑶听清的声线说道。 啧。 赤瑶把手伸过去,含笑看着本源,指尖在捏住他腰间的一块软肉,狠狠地一拧。 “你同本尊说话愈加放肆了。” 身后的众人看着赤瑶靠近宸妃,两个人“言笑晏晏”,不由得纷纷猜测起了她的身份。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和这后宫中唯一的后妃关系这样亲密。 “宸妃”的嘴角抽了抽,压抑住了痛呼,但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狠啊。 他感觉自己腰间的那块肉都要疼麻了。 “你还是多注意一下摄政王吧,晏辞渊那双眼睛恨不得穿透屏风长到你身上了。” 本源抓住她的手,解救出估计已经青紫了的腰,聪明地转移话题。 赤瑶满不在乎地轻哼了一声,从进了这殿内起,她就感觉到了两个人的视线。 一个来源于秦止戈,另一个就是摄政王晏辞渊。 再傻再反应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得出来,就如本源所说的,这两个人恨不得用眼睛将碍事的屏风拆个稀巴烂。 其实对于晏辞渊的打量,赤瑶是有心理准备的。 今天一早上起来,楚锦心那边就派了个小宫婢传来话,说昨天夜里摄政王派人去跟她打听了关于赤瑶的事。 问叫什么名,长什么样。 赤瑶这次回到小世界中的时候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姓名,楚锦心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了。 所以清晨的时候送到摄政王手中的就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画像而已。 此时他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屏风后的身影,指尖在桌上随意地划弄着。 “陛下的后宫什么时候又多了位美娇娘?”晏辞渊舔了舔嘴唇,尾音轻扬,但音色却有些哑。 幼帝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听他问及赤瑶,整个人警惕性瞬间被唤起,不敢侧头直视蠢蠢欲动的摄政王,只假装欣赏着殿中的歌舞。 随后叫过身边的太监,在他耳边耳语交代了几声。 秦止戈和楚锦心都是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的,晏辞渊一出声,两个人就注意到了这这边的动静,心里均是一惊。 镇北将军是诧异,这摄政王怎么没缘由地突然对这个女子感兴趣了,而楚锦心是暗搓搓地期待和激动。 别人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关系,她楚锦心可是知道这些男人和那个女人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 她还在现代好好活着没绑定系统的时候最愿意看的就是这些小说,修罗场什么的可是她的心头爱! 这种亲眼所见和只看文字还是两种感觉。 更何况其中的主角,女主足够心狠,男主们足够疯狂和强大,一旦杀起来楚锦心都可以想象到有多精彩。 那些男人之前对赤瑶有多宠溺,对她有多执迷和疯狂她在后宫可没少听说。 赤瑶根本不在意晏辞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无聊地等着一会即将要发生的大事。 幼帝身边的太监来到女眷这边:“姑娘,陛下传话,您若是饿了就不用等了,吃些点心吧。若是席面上的这些不喜欢,养心殿东侧殿给您准备了金沙奶黄酥,莓粉山药糕和荔枝樱桃羹等您喜欢的。” 听起来明显就比眼前的这些糕点好吃又精致些,宫宴中的这些为了不出错符合大众口味,上的都是些不偏甜的糕点,赤瑶是一点都不喜欢。 她还在犹豫中,突然眉头一蹙站了起来。 本源拽住她的裙摆:“再等一会吧,不差这一口。” 妖神苏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千钧一发之际她总不能为了几块甜点就跑了吧? 赤瑶低头瞪了他一眼,她是那么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么? 虽然在刚听清了小太监说什么的时候,赤瑶确实是有片刻的动摇,但实质上让她想要离席的原因是—— “我察觉到了一丝祖神的气息。” 本源受制于脖子上的神禁,对气息的察觉没有赤瑶那么敏感,况且那到底是创世祖神,他只是一方小天地的本源之力。 赤瑶没有继续解释,转身就离开。 看着她匆匆离开了宴席,晏辞渊眉尾轻挑,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她叫赤瑶。 是他书房画上的女子,是他心魔所说的那个求而不得。 是他混乱记忆中的女子,是月华阁那个小丫鬟故事中的主角。 第335章 涌动的暗流说灭就灭 离开宫宴之后,宫道上也是人来人往的,一队一队的宫女太监捧着吃食为一会的正宴做准备。 赤瑶一边走一边搜寻着刚刚一闪而过的祖神气息,那气息太过微弱又若隐若现。 就算是赤瑶,想要找到气息所在之地也不太容易。 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有一个比较熟悉的宫殿周围的空气发生了轻微的波动。 养心殿? 赤瑶闪身来到养心殿,果然祖神的气息在这里稍微明显了那么一点点,来源的方向正是正殿。 无人的殿内,她环顾打量了一圈。 赤瑶平日里不管做什么,不管面对多大的事都没这么认真谨慎过,她这次尤为的上心,任何一处都没有放过。 可是什么异常或者特别的东西都没发现。 不过她这回倒是没有错过龙椅上那几道抓痕。 啧,装模作样的老男人! 但这也说明妖神绝对是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个小世界之中的,想来也是知道她此行来找他并非善意。 妖神打不过自己,他为了能稳妥地修复神魂那自然会留什么后手防备着她。 况且妖神神躯在妖神殿中沉睡着,在这个世界没有实体,而想要另塑神躯承载他那强悍额的神魂也不太可能。 他比自己老了几十万年,神魂更强大一些,而神魂越强大重塑神躯就越难。 自己这副身体还是用心头重新养出来的。 想必刚刚她感受到的祖神气息就和妖神就来源于他的底牌。 赤瑶不开心地踢了踢那龙椅,偏心,就是偏心!!! 能带有祖神的气息的得是什么逆天的东西?弑天剑就是祖神亲手所造,可这个神兵榜排行第一的神剑都没有祖神的气息。! 这种东西竟然又给了妖神。 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赤瑶什么都没怕过,就算是当年的祖神,她还是幼狐的时候都没有怕过。 打不过她也不惧,能活就活,不能能活的话,死之前她也会给对方造成难以恢复的重伤。 再说了,就是个妖神,能翻出多大的浪花?管他底牌是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到这里,赤瑶也不想回宴会之上了,妖神复活就复活,反正那个老男人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也会是来找她。 与其去那百无聊赖地等着,还不不如在侧殿吃吃喝喝等着他自己上门呢! 可是赤瑶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走不要紧,倒是间接性地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宴会上,酒过三盏,晏辞渊给楚太后递了个眼神。 “听说太后有事找镇北将军。” 不是询问,而更像是一种命令。 楚锦心:“……” 怎么又是这个熟悉的桥段? 谁知道他整这一出到底是为了支走了秦止戈更方便对幼帝下手,还是为了牵绊住这位将军的脚步去寻某人了呢? 毕竟上次幼帝生辰的时候这个没良心的摄政王为了和人家有夫之妇私会,就用的这招把自己抬出来赶鸭子上架支走了秦止戈。 记忆变了,处境变了,人物关系也变了,就是她工具人的身份一点都没变!!! “啊,是,哀家差点都忘了,多日未见秦将军可还好?” 明显的没话找话,楚锦心实在是不知道和秦止戈说点什么,但她觉得晏辞渊的目的是赤瑶的可能性更大一点,那她只要让秦止戈留在宴会上就是了。 果然晏辞渊很满意地起身离开了。 幼帝对于自己母后再次如此听摄政王的话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悲哀,他也以为晏辞渊的目的是让母后将秦将军支走好对自己下手,可转脸就看到先离席的竟然是晏辞渊。 帝王生辰正宴即开,他身为臣子不告而退实则是放肆又不懂规矩,但幼帝又拿他没办办法,甚至心中更没底了。 是谁也弄不明白晏辞渊这是又要搞哪一出。 秦止戈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又强烈的不安之感:“陛下,臣跟上去看看。” “别呀,秦将军要去哪儿?哀家都说了有话要同你说。”楚锦心笑着将声音故意放大,下面坐着的其他重臣也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秦止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眼角有凛冽的寒光,瞳孔黑如深潭,不知其想。 幼帝也是五味杂陈:“母后,孤真的是您亲生的么?” 他真的是大燕的天子么,眼前这个处处帮着摄政王置自己亲生儿子于死地的真的是她的母后么? 这话还真的问到点上了,这大燕太后嫁了人生过子,但里子的这个灵魂就是一个现代十九岁的小姑娘,哪有什么母爱给他。 况且眼瞅着晏辞渊的心思已经飞了,根本不在今日的政权易主之事上了。 至于赤瑶那边,就别怪她帮着晏辞渊不帮秦止戈了,毕竟嗑cp也有个主次,比起这个镇北将军,楚锦心还是觉得摄政王比较上头。 晏辞渊在这皇宫里想要一个人的去处并不难,身边的暗卫却出声劝阻:“王爷,咱们宴会上安排的动手的人不少,还等着听您下令呢。” 摄政王将今日宴会上伺候的人都安排成了自己人,里面还藏着不少武功高强的暗卫。 而这些人只是为了应对秦止戈的,以防不时之需。 真正对幼帝动手的其实是靳景淮的杀手死士。 这三年,王爷和那位靳阁主虽然各自都看对方不顺眼,可合作一直没有断。 刺杀皇帝这种事,如果被抓住深究起来发现是晏辞渊的人也不好。 靳景淮的人都是江湖势力,岐山的那些杀手一个个嘴又严得很,就算日后查下去也只是江湖闲散人士。 一切安排妥当,只要晏辞渊在宴会上一摸发髻,他们立即动手。 可如今,王爷竟然走了? 晏辞渊不甚在意:“告诉他们,不要妄动。”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养心殿三个字上。 “本王发现了比大燕更想要的东西。” 谁也没想到,摄政王布了这么大一盘局,秦止戈为了救驾将秦家军中坚力量都安排守护在了殿外,幼帝惶惶不可终日了这几天。 一场朝堂的浩劫,皇权的改变。 妖神等待了许久的彻底觉醒。 就因为赤瑶的提前离席,让所有涌动的暗流涌动就这么说灭就灭了。 第336章 宴会哪有和你私会有意思 晏辞渊没有让暗卫跟着自己,避开了众人摸进养心殿东侧殿。 捏着一块小小的酥,正被甜得直眯眼睛的赤瑶嘴角还沾着点渣屑。 晏辞渊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不用在纸上,而是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要这么看着她,晏辞渊就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无止境的“幻想”。 那些再也没出现对的“记忆” “赤瑶。” 吃糕点的小人被叫的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就这么叫她的名字了,神界的人叫她神尊,身边的男人叫她阿瑶。 没有按照她原本的设想——等来的不是妖神。 而是晏辞渊的气息。 赤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愣了一下。 他不在宴会上待着,怎么跑这来了? 之后才想起来晏辞渊刚才叫的是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 晏辞渊看着她愣愣的样子觉得分外可爱,潜意识里觉得这女人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泰然自若地走到她的身边,弯腰靠近,单手想要覆上那白嫩的脸颊。 赤瑶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想要躲开。 晏辞渊也不在意,只是用拇指抹去她嘴角挂着的酥点渣。 “知道啊,一个存在于本王的幻想又不存在于世间的女人。” 赤瑶舔了舔唇瓣,温热的舌尖正好触碰到他有些冰冷的指腹。 晏辞渊浑身一颤,越是靠近她,自己心里那种似曾相识的宿命感越浓重。 浑身腾起燥热,让他只想激怒她。 晏辞渊俯身单手环住她的腰,一用力将人从椅子上带起,禁锢在怀里。 丰盈的柔软紧紧地贴着他,情欲的来源近在咫尺。 赤瑶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缭绕在她的鼻息之间。 她动了动腰,想要脱离开他的怀抱。 可晏辞渊的手托在她的后腰之上,两个小臂将她的腰禁锢得死死的。 不用神力根本挣脱不开。 赤瑶面露不善地抬头瞪着,警告他:“松开。” 晏辞渊反而将赤瑶搂得更紧,挑衅地还冲着她挑了挑眉。 赤瑶一口就狠狠地咬在晏辞渊的肩膀上,偷偷地还支出了锋利的虎牙,直接刺破他肩头的衣衫,扎进肉中。 “嗯,额……” 他说不清到底是吃痛还是兴奋。 晏辞渊只是感觉自己身上的燥意因为这疼痛稍稍缓轻了一下,随后如滔天的江水一样再次袭来。 这点疼痛对于他的欲望来说,就好像是一滴水进入了干涸的大海。 不够,不够! 晏辞渊将人掐腰抱起,落座在身后的桌子上。 桌上摆放的糕点甜汤纷纷翻撒。 赤瑶见自己喜欢的那一盘直接掉在地上,盘子碎了,糕点滚了好远,沾得全是泥土。 她的裙摆也黏上了洒的糖水。 赤瑶瞬间暴怒,他怎么敢?! 抬手一个巴掌招呼在晏辞渊的脸上,啪得一声极为响亮清脆。 “晏辞渊你有病啊!” 与平时不轻不痒的嬉笑打闹不同,赤瑶生气起来打人的时候用的力气都不小。 眼见着晏辞渊的左脸颊就红了起来,紧接着肿起几道印子。 他双手听话地松开赤瑶的腰,却一左一右撑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依旧将赤瑶禁锢在怀里。 “你是不是一直喜欢这么对本王?” 晏辞渊这话说的极轻,像含在嘴里一般。 她越是凶,他越是悸动。 赤瑶懒得理他,晏辞渊这个和他地位反差极大的体质她早就习惯了。 比起晏辞渊,她眼前更想处理的是身上的污渍。 小手轻轻一挥,身上湿了的地方瞬间恢复如初。 晏辞渊有些诧异,这已经超乎了他的认知。 不过他心里也有准备,毕竟这女子从头到脚都是个迷。 看见自己身上终于干净了,赤瑶肉眼可见地心情好了一些。 “王爷不在宴会上陪着燕皇,跑到这来就是为了给本尊添堵的么?” 晏辞渊自从进了这东侧殿,眼神就再也没从赤瑶这张脸上移开过。 与那如秋水一般的眸子对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宴会上那些规规矩矩的歌舞奏乐,哪有来此地和你背德私会有意思。” 赤瑶眼角一抬,又瞪了他一眼。 她说的是这个事么? 她说的是宴会歌舞么? “怎么,这么好的机会王爷不要大燕了?” 晏辞渊了然,她跟在幼帝身边,又听说幼帝对她极为亲近。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打算怎么被幼帝知道的,但是既然幼帝能提前做准备找到了秦止戈求助,那赤瑶知道也不奇怪了。 晏辞渊此刻想不了这些别的事情,他眼尾红得好像要烧起来一般,喉咙也控制不住地缓缓滚动。 欲望在这一刻阵阵冲击理智,快要破体而出。 “大燕怎比得上你重要?” 晏辞渊这话说得很模糊,听起来好像是在他心中她排在了第一位,可惜他此时也是权衡过了。 如今的大燕就是雄狮爪下瑟瑟发抖的小鸡仔,他随时都能拔了毛一口吞掉。 虽然今日的生辰宴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但也不是唯一时机。 对晏辞渊这个只手遮天,横行朝堂的摄政王来说,他想弑君谋反每一天都是时机,易如反掌。 这么比较起来,只能说今天的计划没有赤瑶重要。 至于天下和赤瑶…… 不真的到了那一天,谁能说得准呢? 赤瑶对他这些话信任度也不高,有些时候赤瑶觉得自己和晏辞渊远也挺像的。 晏辞渊对自己就像是真的只是沉醉于身体,他对她所有的好,似乎都只是为了更好地得到她的身体。 而他的占有欲中,爱的因素占了很少。 赤瑶很喜欢这样,因为本来她也就是玩玩就好,如果太过深情了这个野狐狸反而会觉得有负担很麻烦。 “别说得自己好像多深情似的,你觉得不假么?” 晏辞渊如冷水浇头,下意识地想反驳赤瑶的话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朝堂诡辩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毫无底气—— 在今天见到她之前,他还不曾完全相信她的存在。 他还不肯承认自己会将一个女人看得比权柄重要。 他更不太肯承认自己幻想中那些卑微的举动。 可转瞬之间晏辞渊心里涌现出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愤怒和怨恨。 他猛地用内力震断自己的腰带,单手拽开了自己的衣领。 随后上身几近赤裸地展现在赤瑶的眼前。 眼神哀怨,神情有些屈辱,但隐约中赤瑶能够感受到他因为激动而越跳越快的心脏。 第337章 雌伏的雄狮要造反 晏辞渊白皙的胸膛上满是伤疤和血痕。 有的刚刚结痂,还有一道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不容置喙地一把抓住赤瑶的手腕,覆盖上自己的前胸。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质问,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雄狮,质问着她为何要给他制造一个这样的枷锁。 “你赐给本王的这一切,你满意了?” 他的眼中有着和靳景淮相似的疯狂,还有些无处诉说的委屈和压抑克制了这么久的欲望叠积。 晏辞渊自认为原本不是这样偏执的人,他甚至理性过了头,从来没有失控或感情用事过。 可这三年将他逼疯的不是那莫名其妙的记忆混乱和让他倍感羞耻的梦境。 最让他无法解决的是他身体上的改变。 晏辞渊发现他的身子对疼痛感愈发期盼和依赖。 甚至到后期,他连看见能对他造成伤害和疼痛的东西,都会控制不住地浑身激动。 特别是那根金簪,都不用看到,他只要一想到,心脏处就会控制不住地空跳。 他曾经想要把那个簪子扔掉,以此来戒断自己控制不住自我伤害的举动。 可当天的夜里,晏辞渊实在忍受不了,半夜爬起来命令暗卫连夜搜寻全京都,又将那个簪子找了回来,从此再也没有离过身。 而现在,晏辞渊有一种感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晏辞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也不想纠结于她为何要将自己变成这样。 他疯狂愤怒的是她为何要在将自己的身体变成这般耻辱色情的模样之后,又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 甚至从来没曾出现过。 让他追寻都无从下手。 赤瑶的体温要比寻常人高一些,温热的掌心,初生皮肉略微有些痒意。 指尖轻抚过那有些骇人的伤处,指甲抠了抠刚结的血痂。 她走之前就发现了晏辞渊有自伤的习惯,仿佛对疼痛无比上瘾。 这种瘾深入骨髓,甚至超过了雄性雌性那种最原始的身体上的欲望。 又或者说,他的这种欲望从欢爱变成了在疼痛中的自我满足。 但是她明明记得走之前自己将那时候他身上存在的伤痕都抹去了。 眼前的这些只可能是这三年内之中他的“瘾”控制不住,又犯了。 果然啊,她就知道,有些东西灵魂中可以忘,但是肉体成瘾的东西,想要忘掉可太难了。 只要他还是他,那这羞于言表的身子就会一辈子跟着他。 “自己弄伤的,怪到本尊头上做什么?” 赤瑶完全不觉得摄政王变成眼前这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原本的目的也不是这个,只不过那个时候看晏辞渊有意思,又格外配合她的各种胡闹。 所以赤瑶跟他玩得都比较放得开,比较疯狂而已。 她唯一能承认的只有,自己确实是心里藏着些暴虐的恶趣味。 至于上瘾嘛…… 只能说他自己本身体质里就潜藏着这种受虐的因子,只不过被激发出来了。 再说了上瘾什么的不应该怨他自己没有自控力么? 怎么就算到她头上了。 再说了,干这种事情的时候被下手较狠的又不止他一个。 沈让尘当初也没少被她祸害,怎么就没见人家国师圣子对这种事情 上瘾呢? 想到这,赤瑶的思路又开始跑偏。 沈让尘的灵魂大概是被棠尘背着自己偷偷带走了,那这个世界的身体怎么办? 是死了么? 晏辞渊眼看着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不耐烦,紧接着连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开始空洞不聚焦。 明显的走神儿了。 他怒极反笑,好像闷了很多年的火山好不容易裂开了一个口想要喷发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在意。 晏辞渊狠狠地咬着牙,就算是将这难以启齿不能见光的癖好展露在她的面前,这女人依旧不为所动。 他将自己从里到外都扒光了,她还是能看着自己想别的事情去了。 晏辞渊宁可她像那些记忆片段和梦境中那样肆无忌惮,毫不在乎他感受地折辱于他。 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他是个笑话一样。 赤瑶倒不是故意气他,只是她真的是没什么“性趣”。 这一回功夫,她的脑子里思绪已经乱飞了,虽然主角从沈让尘又回到了晏辞渊这里。 可她所想的事情肯定不是摄政王期待的嗯嗯啊啊的事情。 赤瑶觉得晏辞渊今日放弃了对幼帝的发难,是不是就代表着幼帝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虽然对幼帝本身来说,今天死和过几天再死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他体内的妖神可就不一样了。 幼帝必须在八岁生辰这一日死在晏辞渊的手中,才算是按照他的命运身故。 妖神的那一抹神魂碎片才能回归。 不然的话,神魂碎片就会随着幼帝的死亡而消散。 这样来看,她也不需要护着楚锦心了,毕竟妨碍妖神复活,和改变一个人的生命走向相比,明显前者更能证明天道的改变。 其实赤瑶就是回过神了,那日被本源误导答应护住太后,赤瑶转过头就明白了自己完全不用答应保护人这种麻烦事。 虽然能力上来说,很轻易就能做到,但是需要时刻想着注意着,以防谁做什么小手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楚锦心弄死了。 反正就是麻烦得很。 晏辞渊如今整这一出,打乱了妖神的计划,倒也给她解决了个麻烦。 想到这里赤瑶刚想给他个好脸色,抬眸就看到晏辞渊灼灼如阳,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两人一起烧成灰烬的目光。 晏辞渊抬手猛地掐住了赤瑶细嫩的脖颈,气得恨得咬牙切齿,手上却没舍得用多少力气。 只因她实在看上去太娇弱,他生怕自己伤到她。 从见了她开始,唯一让晏辞渊感觉到一丝高兴的就是赤瑶现在的反应。 虽然他没有用力,但赤瑶这次没有打开他的手。 甚至配合地抬了抬下巴。 不知怎么的,赤瑶突然就想起来之前第一次见景阳的时候,长公主就提醒过自己,要小心晏辞渊的反扑。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她的来着? 赤瑶记不清具体的了,总之就是叫她别担心,晏辞渊没那个能力。 可如今,这头在曾经在自己身下雌伏呻吟的雄狮要造反了? 不反幼帝,想来床上反她了。 第338章 躲他如躲瘟神 赤瑶抬腿就想踹他。 晏辞渊也不躲,干脆顺势抓住她踢过来的腿,禁锢着脚腕,将她欺身压倒在桌子上,控制在身下。 眼眸深处交织着缱绻的情深和疯狂涌动的欲望暗流。 赤瑶还以为他想要做什么,没想到晏辞渊倒是牵着她的手,覆上了他的后腰。 晏辞渊神色有些别扭,侧头不去看眼前身下的女人,叹了口气。 “你不是喜欢这样么,本王都应着你。” 夏日里,两人的衣服穿得都比较薄,比肉贴肉也差不了多少。 赤瑶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腰,随即就把手抽了回来。 “没兴趣。” 说白了就是玩腻了,她的新鲜感也就一个月,之前在小世界里和他们纠缠了那么长时间,她早就有些腻歪了。 晏辞渊能说出这些话来已经将所有的自尊都放下了,可没想到赤瑶还是不肯下来这个台阶。 “那你要怎样?” 赤瑶推了推,示意晏辞渊从她身上起来。 她这次回来是除了坠雷谁都没碰,不说碰了,是见一面都懒得见。 有一个菜叫回锅肉,用来形容这几个男人刚刚好。 是个名菜,但是赤瑶确实是不太爱吃。 晏辞渊也不扭着她,叹了口气,将人抱起来落座在了旁边的软榻之上。 赤瑶将衣裙拽了拽,往里面又蹭了蹭,离晏辞渊远些。 晏辞渊蹙眉,自嘲地轻哼了一声,也不至于躲他如躲瘟神一般吧? 她就这么厌恶他么? 赤瑶躲倒不是因为厌恶,她单纯地就是觉得天气太热,腻歪在一块浑身都不舒服。 她不说话,晏辞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的场面他都习惯了占据主导地位,但跟赤瑶在一块他确实是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聊天,她不想同自己说话。 发生点什么,她又没兴趣。 晏辞渊看了一眼桌子上和地上的一片狼藉,起身到门口叫来了伺候的人。 小宫女一过来看到晏辞渊还一愣。 “王,王爷?” 摄政王怎么会在养心殿这?他不应该在前头的宴会上侍宴么! 东侧殿这段时间一直是给那位姑娘准备的,刚刚她还看见姑娘回来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是青天白日的也不太好吧? 她歪了歪身子,想看看屋里。 晏辞渊向左迈了一小步刚好挡住了小宫女的视线。 他本来心情就被赤瑶弄的特别郁闷,这小宫女的举动明显就是火上浇油。 不过晏辞渊也不像是靳景淮那种总拿别人撒气的脾气。 不怒而威可能说的就是这样,只是一个阻挡的动作,就让小丫头知道自己恐怕是触怒了摄政王。 扑通地一声跪在地上。 “屋里收拾一下,重新给姑娘备一桌一模一样的膳食。” “别忘了那道金沙奶黄酥。” 赤瑶说这句话的时候,兴致明显比之前和晏辞渊说话的时候浓很多,声调也高了,声音也大了。 “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听到屋里传来姑娘的声音,小宫女后知后觉地心惊胆颤起来。 这要是撞破了摄政王和姑娘的这种事情,她会不会被灭口? 她恨不得赶紧退下去。 “先把里面收拾了。” 收拾? 王爷和姑娘不会在陛下的养心殿就……?! 小宫女感觉自己离死更近了,起身起了一半腿一软又跌坐下去。 晏辞渊知道她在怕什么,也没有解释。 再说了,她在幼帝这又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分,自己就算真的和她发生了什么,幼帝又能说什么。 也算不上祸乱后宫,那些热衷于没事找事的言官更是奏无可奏。 说一千道一万,他倒是想背上这些流言蜚语,可人家也不给自己犯上祸乱的机会啊。 小宫女扶着门框站了起来,这回也不敢偷看了,脑袋恨不得埋进那不大的胸里。 她闷着头往前走,靠着记忆想要往床榻那边走,直到脚底下踩到一个碎瓷片才停下脚步。 这是……? 这俩人是吵架了? 小宫女微微抬头,看见满桌子撒的糕点和甜汤还有地上打碎的碗盘,才明白摄政王说的收拾到底是什么。 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吞回了肚子,就是后怕出了一身冷汗。 赤瑶感觉有恐惧的情感化成力量进入了她的神魂,她看了看那小宫女,果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你怎么她了?” 习惯性地将这种吓唬人的事情背到这些男人头上。 晏辞渊无语,总之就是好事没他的,有问题了的时候就都是他的锅。 “一个小宫婢,本王能怎么她?许是你太凶,给人家吓到了。” “本尊什么时候凶了,瞎说。” 赤瑶自认为自己最近的脾气明明温柔得很。 晏辞渊坐在赤瑶身边,伸手长臂一揽,就将避开他躲在软塌里角的赤瑶一把抱了回来。 不让发生进一步的接触,那他抱抱还不行么? 赤瑶这回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甚至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这怀抱到底还是比软塌要舒服些。 一旁收拾的差不多了的小宫婢起身,想把手里的东西端下去,刚站起来余光就瞄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 惊叫压在了喉咙里,猫着腰逃命似的跑了。 屋里重归安静,晏辞渊的下巴虚放在赤瑶的颈窝之间。 “阿瑶,本王送你个东西可好?” 赤瑶不甚在意,这小世界里面能有什么东西是让她喜欢的? 晏辞渊见她不出声拒绝,就当她是默许了。 他腾出一只手,伸进怀里,拿出了一个纹路诡异的木匣。 赤瑶拿在手中,单手拇指一推就打开了。 里面铺着一段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药丸。 “什么东西?” 赤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下意识地对它有些抵触和厌恶。 “噬心蛊。” 晏辞渊这三个字一落,赤瑶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嫌弃地将手里的丹药连带着盒子一起扔还给了他。 “晏辞渊,你要死是么!” 这么恶心的东西竟然要给她?他脑子是进水了吧! 一听到这仨字,赤瑶就想起来她之前在晏辞渊心脏附近看到的那个肉乎乎的大虫子。 不过赤瑶在恶心的同时还想到了别的事情。 “晏辞渊,你到底记得多少?” 第339章 噬心蛊pk灵女的秘术 赤瑶总觉着晏辞渊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晏辞渊手里摩挲着被嫌弃的锦盒,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记得多少? 他其实什么都记不起来,那些莫名其妙的幻象根本不能称之为记忆。 没头没尾,没有缘由,甚至从未经历过。 一个看了几幕戏的看客,就算和里面的角长得很像,又怎么能感同身受。 “大概,只记得你的虚影。” 赤瑶明显的不太相信晏辞渊的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把噬心蛊给我做什么?” 晏辞渊抬头:“本王上次中蛊也是你?” 他记得自己中过噬心蛊,但查了很久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神不知鬼不觉,那段时间内王府内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过。 解蛊虫的时候,是楚锦心听了信从后宫赶来给了他心头血。 都说噬心蛊是外域最强的情蛊王,唯有中蛊者钟情之人的心头血方可杀死蛊虫。 所以晏辞渊问这句话不是问的是不是她下的蛊,他想知道这蛊是不是她解的。 但赤瑶明显理解差了,一脸不屑:“本尊最烦这些丑不拉几的东西。” 这话算是挺明显的否认了。 但晏辞渊还是觉得只有是她的可能性更大:“除了你,还有谁?” 赤瑶轻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嘲讽他:“王爷,您没见识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上回在楚锦心那听她和系统的对话,这噬心蛊应该是系统通过它的手段下的,隐蔽得很,连赤瑶都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本尊已经替你出气了,下手之人已经灰飞烟灭。” 她那个洋洋得意的小样子分明就是在说,你看,我对你多好! 晏辞渊对她的话也是就听一半就信一半,但还是觉得她这副模样分外灵动可爱。 “本王是问你,是不是你解的。” 问句被他问得很肯定,其实晏辞渊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是想听赤瑶的肯定。 赤瑶无聊地晃了晃腿:“是啊。” 果然! 晏辞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很明显,他把噬心蛊的解法曲解了。 中蛊之人的心上人,和两情相悦还是两个意思的。 但也许晏辞渊就是自欺欺人,明知道解蛊这件事只能证明自己曾经心悦于她并不能证明赤瑶的心意。 但他此刻就是执拗地认为是因为赤瑶也爱他,她的心头血才能起作用。 突然想到了什么,晏辞渊抬手就要去扒赤瑶的衣服。 赤瑶抬手一掌就将人打飞了出去。 晏辞渊后脊背重重地撞在朱红的宫柱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浑身的骨头仿佛被这一下差点撞碎,疼得他蹙眉闷哼了一声。 赤瑶没有半点怜惜之意,出声呵斥:“本尊若愿意就是鱼水之欢,不愿意的话你这就是在亵渎神明!” 她都说了自己现在对他没兴趣,这人怎么还是没眼力见地要动手动脚,还准备强上扒她的衣服? 晏辞渊虽然受了重创,但他的心情却没有受到影响。 他舔了舔嘴角,轻笑了一声后解释道:“本王又不是登徒子,就是想看看。” 赤瑶收回手,拨了拨自己的耳坠。 他可比登徒子浪多了。 晏辞渊知道取心头血,必须刀刺进心口,他只是想看看见赤瑶伤的重不重,伤口大不大,有没有长好,有没有落疤。 见她不愿意,捡起同他一起被打飞的噬心蛊,捂着胸口走回赤瑶身边。 将木匣重新递到赤瑶面前。 “你若实在不愿意和本王发生什么,就将这蛊虫重新种回去。” 赤瑶反应了一下才转过来晏辞渊在说什么。 他是真有病吧? “你就这么想要本尊的心头血?” 给了个尾巴还不够,这人也太贪心不足蛇吞象了,为了要她的心头血不惜让自己给他下蛊? 很明显,两个人的脑回路从头开始就没有在同一条道路上。 晏辞渊身上的伤让他喘息和说话之间都带着浓浓的血腥之气,可眼神依旧炙热地注视着赤瑶。 “本王不要你的血,只想一直因为你而痛。” 赤瑶又是一抬手,放着晏辞渊的面,将那蛊虫化作了一堆灰烬。 晏辞渊眼中的光和心中的希翼随着那蛊虫的消失而一起化作了灰。 她真是狠啊!什么都不愿意给他! 情爱不愿意施舍给他,记忆不愿意留给他,甚至是他卑微至此乞求的自虐疼痛赤瑶都不屑于给他! 赤瑶是真的讨厌那个虫子,而且他这个想法只能说是妄想。 晏辞渊的体内有一条九尾神狐的尾巴,那可是她九分之一的神力,怎么可能和一个虫子共处一体。 再说了,就算她的尾巴和神力不在意,赤瑶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恶心得很。 不过换一个办法她倒也不是不愿意帮晏辞渊实现这个心愿。 “本尊有个秘术,与你那个破虫子有异曲同工之用,王爷若是能承受得住,本尊倒是可以帮你。” 说是秘术,只因为它不是神术也不属于妖族。 是早些年赤瑶在神界四处溜达玩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一个为了负心人殉情而死,含恨而终的女灵,她教给赤瑶的。 这秘术比这个世界里的噬心蛊来的更霸道,痛感也更剧烈,而且它和蛊虫最大的区别是,秘术无解。 “本王还有什么是承受不住的?” 显然晏辞渊小看了赤瑶的秘术,就在她施术的同时,他一贯冷静的表情瞬间龟裂变得狰狞。 养心殿的东侧殿传来男人难以压抑的痛苦嘶吼之声。 晏辞渊牙龈都咬出了血也没有忍住那如同野兽被剥皮一样的痛苦吼叫。 他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整个人都被这生命难以承受之痛重创,原地栽倒。 如果说中了噬心蛊发作时的感觉像是千蚁万虫一起啃磨撕咬着心脏,那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是心脏一整个被巨石碾压杂碎。 甚至他整个人都好像变成了石磨上的一颗小小的黄豆,面对碾石毫无抵抗之力。 晏辞渊怀疑,真的只是秘术么? 他怎么感觉赤瑶是下了狠手,要将自己直接抹杀于此。 第340章 女上男下还是女上男? 其实灵女的秘术只在一瞬间就可以完成,晏辞渊此刻所有的所感都来源于他自己。 若他清心寡欲,自然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 可他眼中心中,装的满满的都是赤瑶。 他坚信着这一切都是赤瑶赐予他的。 晏辞渊此刻只有手指还有力气动一动,但指关节也在颤抖。 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如今狼狈地趴在一个女人的面前,发髻凌乱,衣衫不整,浑身冷汗,控制不住地颤抖。 可他那双已经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瞳孔紧缩,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看着眼前沐浴在圣光之中,宛若救世神女降临一样的赤瑶。 “阿,阿瑶……” 他的牙齿都在颤抖,舌头发硬,声音更是气若游丝。 可晏辞渊还是用五指紧紧扣着光滑的地砖,试图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靠近赤瑶。 他每近一寸,身上的疼痛就越发凶一分。 半晌都没有超过一块砖的距离。 赤瑶没了耐心,起身上前两步,踩到了他的指尖。 “呀,本尊不是故意的。” 没啥歉意,但赤瑶确实不是故意的,她习惯了抬头挺胸,走路不看路。 晏辞渊没力气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赤瑶蹲下,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失焦的双眸,指尖在苍白的脸上划了划,替他理开碍眼的碎发。 有一缕在晏辞渊的嘴角,能看到上面粘了血。 赤瑶直接将它们斩断,落在地上。 “这就是摄政王想要的?” 晏辞渊眼皮有些沉,赤瑶的这个问题也是他现在想问自己的。 刚刚来的时候,暗卫曾制止过他,晏辞渊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才说过他发现了比这大燕更想要的东西。 难道他想要的真的就是眼前这样么? 不,他现在认可了心魔说的话。 他真正想要的根本就得不到! 看着眼前的赤瑶,晏辞渊没有力气点头或者是摇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别装死,本尊还有问题问你呢!” 晏辞渊抬了抬眼皮。 “谁告诉你本尊的名字的?” 记忆被抹杀,就算她施法的时候有大意,但名字这个东西应该是被埋得最深的。 晏辞渊想起自己那个写着赤瑶两个字的布条,没有说实话。 “从月华阁那知道的。” 靳景淮? 赤瑶第一个就想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看来自己抽空还得回月华阁一趟了。 幼帝生辰,是宫中大宴。 宴会已经过去了大半,秦止戈刚刚应付完没话找话的太后,见摄政王已经消失了许久,他心中的不安更甚。 “陛下,臣不胜酒力,出去吹吹风。” 这次幼帝点头,楚锦心也没有再拦着,她算了算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 秦止戈扶额有些踉跄的离开,出了宴会大殿,他的眼神瞬间清明。 刚想找个人问问摄政王的去向,就看见晏辞渊缓缓走来。 没有什么伤,却好像受了什么大刑,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秦止戈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压住心中的疑惑,上前。 “王爷可是身子不适?” 难得的关心本质里就是试探。 虽然离开了赤瑶,可晏辞渊对刚刚的疼痛还是心有余悸,并不想理会秦止戈。 浅嗯了一声,就错身离开。 路过秦止戈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大燕后宫里的女人就是美啊。” 秦止戈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想去抓握他腰间的佩剑。 抓了个空—— 进宫侍宴,无论是何人都不可佩戴武器。 秦止戈此刻才终于知道晏辞渊去干什么了。 他想去看看赤瑶。 连迈了两大步,又被晏辞渊的话留住。 “将军不怕本王回去,趁您不在,对您尊贵的陛下动手了?” 这话相当于把两个人暗地里的心思和打算摊开摆到了明面上。 “王爷慎言。帝位和那姑娘都不是您能肖想的。” 晏辞渊回头看了一眼背影透露着肃杀之气的镇北将军:“本王囊中之物,何来肖想。” 秦止戈这三年沉稳了不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知道提刀干架的莽夫了,他知道自己在这和晏辞渊斗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 而他又不可能真的扔下这边去找赤瑶。 毕竟,若因为他的离开,晏辞渊真的动手且得逞了,那个时候自己更没有一争之力。 秦止戈看了一眼养心殿的方向,心中的无奈似曾相识。 “进去吧,宴会快结束了。” 两个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发生过,甚至面上还带着些笑意,各自回到了宴席之上。 见他们二人回来,幼帝摆正了坐姿,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看着落座的秦止戈,秦止戈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幼帝才松了口气,但脊背还是绷得笔直。 楚锦心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摄政王的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 她怎么总觉着晏辞渊和刚刚出去之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呢? 楚锦心总觉得此时的晏辞渊身上有一种诱受的气质。 他该不会…… 楚锦心暗戳戳地兴奋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果然,她嗑的cp就是厉害!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一场绚烂的烟火表演之后,众人纷纷散去。 很热闹,又很平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离席后,回到养心殿的不仅是幼帝,还有楚锦心。 东侧殿里,吃饱喝足的赤瑶正闭着眼浅眯。 身边站着摇扇子的小宫女还在纠结要不要将今天看到的事情禀告给陛下。 赤瑶的睫毛抖了抖,懒懒地睁开了一个小缝,瞄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闭上。 有人来了。 进门的是楚锦心,后面跟着死里逃生的幼帝。 “你今日怎么……” 楚锦心话出口,才看清赤瑶正在休息,刚以为自己无礼打扰到了人家,就见那没骨头一般懒躺在贵妃椅上的美人睁开了眼睛。 眼波流转地睨了她一眼。 楚锦心见她醒着,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你怎么离席这么早,最后的时候还有烟花木偶表演,可好看了。” “本尊不回来,你就没有这个儿子了,更没有烟花看了。” 楚锦心反应过来赤瑶说的是晏辞渊跟着她走了的事。 她一脸坏笑地蹭到赤瑶跟前,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所以你和晏辞渊到底是正经的女上男下,还是女上男?” 赤瑶觉得这个楚锦心真是有意思,就是和这个世界中的女子不一样,而且格外的自来熟。 “女上男下的女上男。” 第341章 漏网之鱼——月盈 幼帝一脸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上上下下的。 他只知道这一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去了。 楚锦心在养心殿呆了一会就走了,大燕的归属和幼帝的生死她都不是很在意,反正她自己安全就是了。 幼帝累了一天,精神紧张了一天,本来还想和赤瑶说说话,结果靠在一旁眼皮打架。 赤瑶靠近睡得并不太安稳的幼帝,在他身旁嗅了嗅。 之前离得近的时候,她还勉强能从他身上察觉出那么一丝丝的属于妖神的气息。 如今再看,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妖神这是真的放弃这一片神魂碎片了? 虽然事已成定局,但赤瑶总觉得就这么放弃了并不像是那个老男人的作风。 她试图和本源联系:“你脖子上的神禁还在么?” 赤瑶收到了本源的答复:“不在了。” 没有了那个神禁紧固,本源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直到回了他自己的宫中才察觉。 神禁不在,妖神神魂苏醒失败,仿佛已经成了定局。 她狐疑地打量着幼帝,就算是这个宿主没有按照原定的命运身死于今日,那也只是这一个碎片无法归位,妖神的主神魂应该是还在的啊。 怎么会坐看这一切的发生而没有任何别的举动。 赤瑶在思索妖神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本源就已经开始跟赤瑶说别的事了。 “幼帝未死,晏辞渊没有造反,妖神没有归为,可见你用凰翎代替天道的举动已经成功了,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后你抽空陪我去个地方吧。” 赤瑶的目光依旧不离幼帝的身上,不想错过任何蛛丝马迹,精神中一心二用着应和着本源的话:“什么地方?” “极北冰封之地,也是我之前沉睡的地方,你需要在那里继承成为世界新主。” 赤瑶点了点头:“明日我出去一趟,没什么意外情况的话,回来我们就动身。” 如果妖神一直不现身的话,赤瑶只能重新再折返神界去妖神殿那再找找答案。 —— 翌日清晨,赤瑶起来之后没有等早膳,就离开了皇宫。 这里高高的墙能锁住别人,却困不住赤瑶的脚步,一个眨眼间,赤瑶就来到了月华阁的门口。 时隔三年,月华阁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虽然赤瑶来的时候是白天,感受不到晚上那种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但很明显—— 靳景淮比以前变得更有钱了! 不说里面的装修摆件怎么样,赤瑶就光这么站在外面看,就发现这月华阁的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两倍不止。 “这位姑娘,您是?” 白日里这条花街虽然也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但并不会有太多人驻足停留。 更别说赤瑶还是个女子了。 门口的小厮犹豫了片刻,上前还算礼貌的询问。 只是刚靠近了两步,整个人就呆愣住了。 他在月华阁打杂了有些年头了,见过了阁里一批又一批不知道多少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姑娘,早就已经麻木了。 但是他在看到眼前这位姑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惊叹了一声。 “本尊找你们阁主。” 上来就点名要见靳景淮,这听起来是十分狂妄的要求,可在她嘴里说出来,小厮不知道怎么就觉着十分合理。 甚至因为阁主今早就出门了,小厮还有些心疼这姑娘白跑一趟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姑娘,阁主今日有事,不在阁内。” 他说的十分诚恳,甚至愧疚得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赤瑶的事似的。 不在? 赤瑶来的时候倒是没想过靳景淮可能不在月华阁,她只是想来看看他为何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既然人不在,她也不想等,干脆就打算离开去圣国属。 她之前只是猜测沈让尘的灵魂被偷偷带走了,今日既然有空就顺道去确认一下吧。 赤瑶刚一转身,就听到月华阁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哎呀,你别跟着我了,我就是上街随便走走,能有什么危险。” 赤瑶回头,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娇俏少女一脸气恼娇羞地用小拳头捶打着一个缠着她的高大的男人。 “夫人,如今不同往日,小心些总是好的。” “萧慎!你再这样缠着我,我要生气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少女虽然小小一只,但却把那英武的男人拿捏得死死地,她一说生气,对方立刻慌了神儿。 “盈儿……” 那想要独自出门的少女其实已经嫁做人妇,正是被赤瑶遗忘在南境的小丫鬟——月盈。 月盈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两天“走火入魔”了的萧慎,余光就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下意识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只觉得是做梦。 直到月盈看见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冲着她展露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是阳光太刺眼了么?还是自己昨夜被萧慎闹得没有休息好? 她是看见姑娘了么?! “姑娘!!!” 月盈连裙摆都来不及提,也顾不上自己身子的情况,就冲着赤瑶的方向跑了过去。 赤瑶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这小丫头竟然……记得自己? 她刚刚冲着月盈笑,完全就是觉得有意思,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到底还是和晏辞渊的那个暗卫走到一块去了,看起来还挺恩爱幸福的。 没想到,月盈倒是一张嘴就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赤瑶终于知道上次临走之前那种总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的感觉到底是来源于哪里了,她竟然忘了这个小丫鬟!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赤瑶瞬间就原谅了自己的疏忽,并且找好了理由。 谁能想到一个伺候她起居的小丫头能对她记忆如此深刻啊! 月盈突然的举动,将身后的萧慎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就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月盈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速度突然这么快,一时之间萧慎竟也没追上。 果然他照顾不到的时候就会出问题,眼瞅着月盈脚一崴整个人就栽倒了下去。 “啊——!” 月盈也是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肚子。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被一个软软的怀抱接住了,鼻息间的体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 月盈的眼眶一下就湿了,此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原来她刚刚看到的真的是姑娘! “怎么人长了三岁,比以前还毛躁了。” 赤瑶原本是不想管她跌不跌到的,但是她在一瞬间,从月盈身上感觉到了两个心跳。 一强一弱,一大一小。 这小丫头,怀孕了? 第342章 娇蛮无礼的小祖宗 赤瑶到底也没走成,月盈不顾身子将人留在了月华阁。 这小丫头算是目前这个世界里最了解她的人了,刚一进屋就叫人准备了一桌处处都让赤瑶喜欢的早膳。 “你嫁人了?” 赤瑶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放进嘴里。 月盈点了点头:“他叫萧慎,是……” “本尊知道他,他对你很好么?” 月盈的脸上飞起一丝红晕:“嗯,他对奴婢很好,您走后所有的人都以为奴婢疯魔了,只有他愿意相信奴婢的话。” 赤瑶点了点头又问起了景阳和玄一。 “狼族一直在南境没有撤军,景阳长公主一直带兵镇守址阳城,如今已经是大燕的女将军了。” “玄一去了岐山,如今已经是天煞楼的副楼主了。” 听起来好像过得都不错,赤瑶看了一眼明显穿着打扮都比以前好了不少的月盈:“你也今时不同往日了。” 月盈看着自己伺候了那么久的姑娘,也觉得恍如隔世:“阁主待奴婢也很好,萧慎虽然不再做暗卫,但也有不少仇家,幸而有月华阁护着我们,也没有人敢上门找事。如今奴婢跟着玄三学习打理月华阁的事宜,日子总归是越来越好了。” 这次再见的时候,月盈已经不是阁中伺候人的小丫鬟了,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成为了月华阁的三把手。 这也是靳景淮有意为之。 将人都问了一圈,赤瑶才想起靳景淮:“你们阁主做什么去了。” “阁主今儿一大早就去了摄政王府,好像是二人的合作出了什么问题。” 月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反正阁主早上走的时候表情不太好。 不过她已经派人去给阁主传话了,希望他能尽快赶回来。 其实靳景淮早上到了摄政王府也没有找到人,守门的小厮告诉他晏辞渊没有在府内,去了圣国属。 靳景淮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月盈派出来传话的人。 “你说什么?!” “月盈姑娘说,您最想见的人出现了。” 赤瑶走后,她之前的闺房靳景淮一直住着,这次月盈也直接将她带回了这间厢房。 靳景淮赶回来的时候,没有片刻犹豫,直奔二楼。 推开门,就见到了桌子前的赤瑶。 “这小笼包怎么刚吃了几口就这么油腻。” 眼前的景象和困扰了他三年的梦重叠,她这挑剔蹙眉的模样,太过似曾相识。 赤瑶扫了他一眼,目光就移了回来,通过月盈的口中,她已经知道了,这些男人谁也没恢复记忆,她的名字也是月盈告诉他们的。 她也就没什么事找靳景淮了。 “姑娘不喜欢油腻的就尝尝这青梅酿糕,很开胃。” 月盈也当没看见靳景淮一样,但给赤瑶夹了两个青绿色的甜糕之后,还是放下了筷子,识相地退了出去,给二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靳景淮看着熟悉无比的屋子里多了个她,才觉得这厢房看着顺眼些了。 他坐在赤瑶对面打量着她,饶是赤瑶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也被他这样一直的注视弄得不自在。 “你总盯着我干嘛?” “眨眼你又跑了,我上哪儿去寻。” 这话倒是认真的,就算有月盈给提供的线索,就算有月华阁这个最大的情报组织,三年了靳景淮一点关于赤瑶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人间蒸发,这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还有一个原因是,在靳景淮那些梦境中,赤瑶的脸一直就是模糊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想象过她一定是极美的,但是靳景淮感觉他之前的所有想象都太贫乏。 眸含秋水,香娇玉嫩。 顾盼之间自妩媚含情,纤纤玉手绕动发丝,一颦一笑媚态横生,一举一动风情万种。 柳腰儿被金丝软烟罗束得纤纤一握,靳景淮无端地觉得手心有些痒,他总觉着这断魂儿的小腰只怕还没他指尖到手腕那么宽。 赤瑶起身,莲步轻移到他面前,伸出手,用刚刚缠绕发丝的食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整个人无骨地靠在靳景淮身上,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靳景淮,你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她念他的名字时,总是慢吞吞软绵绵的,带着勾人的尾音儿,好像含了块蜜糖。 叫本就心猿意马的男人瞬间把持不住,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拉进怀里,娇臀落在他的大腿之上。 赤瑶顺势扭着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却换来靳景淮在她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别乱动。” 拍了一下不算,他的手就不舍得从那片柔软上离开,轻轻覆着不想动。 这种登徒子一样的行径,靳景淮做起来一点都不觉得羞愧。 赤瑶也不是听话的性子,他越说不让动,她的手越不安分,四处扯着他的衣服。 靳景淮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作势就要咬,赤瑶躲闪不及,另一只手抓起桌上半杯凉茶就泼在靳景淮的脸上。 “脏死了,别咬我!” 赤瑶才不管什么冒不冒犯,她千娇玉贵的神躯,他一个凡人怎么敢将口水沾在她身上! 靳景淮被迎面泼来的凉茶激得整个人一愣,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有人还敢这么对他。 本能地杀意和怒气腾起,想要捏断她的脖子。 可看着那吹弹可破,嫩得能掐出水的脸颊一鼓一鼓的,衬得那嘟起的小嘴儿愈发娇艳,靳景淮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紧接着那含嗔的眸子就覆上了盈盈的水花,委屈地抬眼看着他:“靳景淮,我的衣服又湿了。” 好像不是衣服湿了,而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的事。 靳景淮更是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没地撒。 明明是自己被她泼的脸上,头发上,衣服里都湿了,偏偏她还受了委屈一样。 娇气!蛮横!不知死活的麻烦精! 靳景淮哼了一声:“活该。” 憋了半天,他能对她说的重话也就是这样两个不轻不重,宠溺意味更浓的训话。 转头还是吩咐外面的人:“给姑娘找件衣裙来。” 靳景淮从怀中掏出锦帕,擦拭着她领口处溅到的两点水花。 再不擦,就要干了。 第343章 靳景淮你是疯狗么 赤瑶在厢房里和靳景淮腻歪了一会就觉得无聊,起身就想走。 “你去哪儿?” 靳景淮不撒手,拉扯之间露出一截护腕。 “你将这月牙遮起来做甚?本尊留的印记你也敢遮?” 以往的时候靳景淮身上从来不带这些硬邦邦的东西,赤瑶稍微一动脑筋就知道这护腕的作用。 果然,这突然出现又弄不掉的月牙痕也是她弄的。 靳景淮搂着人不撒手,脸颊蹭了蹭她的耳垂:“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就不遮了。” 用内力将精铁铸的护腕震碎,护腕之下的肌肤因为长年不见光,有些苍白,带着些潮意。 她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小小的白月牙,自己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戏弄他玩。 如今赤瑶想要替他去除这个印记,却遭到了靳景淮的制止。 “消去月牙的下一步,你是不是又想抹除我的记忆。” 不得不说,靳景淮猜她的心思猜得向来都很准。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赤瑶是打算在她临走前将这一段见面的记忆也抹杀掉的。 见她不吱声,靳景淮的心底突然滋生一阵阵的怒气。 她怎么是这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女子? 刚刚还在自己怀里柔情蜜意,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将他推入深渊之中。 他的眼神愈发薄凉,仿佛一瞬间黑云压城,阴郁又狠厉。 “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到底怎样你才不折腾了!” 这样极致危险的靳景淮才是赤瑶所熟悉的那条毒蛇,病态偏执又绝望悲哀。 赤瑶对他的话很是不满:“遗忘才是放过你。” 她笑得人畜无害,温柔多情的光环之下笼罩着刺骨的无情,天真又残忍。 靳景淮微眯着瞳眸,随着她也勾了勾嘴角,紧紧禁锢住赤瑶的腰身,仿佛真的变成了捕猎的毒蛇。 盘踞,冷血,蠢蠢欲动。 “阿瑶,你还不明白么,就算忘了,我这一辈子也没有解脱可言了。” 冰凉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色阴鸷而狂热。 之前的那三年,那叫遗忘么?那明明就是折磨! 日日癫狂,爱得莫名其妙又作茧自缚。 他就只能靠着月盈每夜给他讲的那些故事入睡,睡着了梦里也全都是她模糊不清的脸。 这就是她说的解脱么? 明明就是牢笼,一个怎么样都有走出去的,看不见的,挣不脱的牢笼。 “欲壑难填,是你的错。” 这几个男人中,赤瑶对秦止戈是彻底的腻歪了,对晏辞渊就是愿意折腾他,摄政王的这个身份什么时候都能勾起她的恶趣味。 但是她对靳景淮一直都是不太一样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靳景淮做的很多事其实都是踩中了赤瑶生气的点,但是不知道为何,赤瑶总是气不了他太久。 将宋悦送到将军府的时候是这样,后来在战场上算计夺秦止戈性命的时候也是这样。 每次赤瑶刚开始都气得想要扒了靳景淮的皮,结果转脸就忘了。 更别说平日里他那些小心机和小打小闹,赤瑶其实都不太放在心上。 不过赤瑶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靳景淮倒是能感觉到赤瑶对他不一样的“宠溺”,就算是现在记忆不在了,他也能感受到她对自己是包容的。 可越是这样,他越控制不住自己发疯。 好像只有这样不断地试探她的底线,就能证明她对自己也没有那么无情一样。 靳景淮舔了舔淡色的唇,手轻轻划过她的发间,修长的手指落在赤瑶的后颈。 温柔又小心。 随后他的眸光颤了颤,温润的眼神闪过一丝别样的光,手上也突然发狠,用力收紧。 按着赤瑶的头,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 距离猛然贴近,赤瑶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翻腾的疯狂。 她只觉得唇瓣上传来刺痛,赤瑶不甘示弱地狠狠地咬了回去。 靳景淮不顾嘴角的血迹,甚至那浓烈的血腥味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刺激颤抖。 “靳景淮你是疯狗么?” 半晌之后,他才拉开二人的距离,赤瑶张嘴就骂他。 靳景淮的掌心抹过唇上的血迹,扯着殷红的唇,乖戾地笑着,还带着一丝挑衅。 “忘不掉你,是我的错,阿瑶,我错了。” 赤瑶不由的感叹,这靳景淮是戏班子里唱戏的吧? 变脸比谁都快。 上一刻还发疯着,这一会儿又乖呼呼地认错。 果然赤瑶心里的想法还没落,他的神情又变得执拗起来。 “可惜,本阁主不是个知错就改的人,将错就错,一错到底不是更好么?” “阿瑶,我死都不会再放你走了,你若真想让我再度遗忘,那我宁可……” 靳景淮突然握拳抬手,指缝中夹着三根漆黑的银针,还没等赤瑶反应过来,就插进了自己的脖颈。 “我宁可先死在你眼前。” 赤瑶愣住了,这是唱得哪一出? 靳景淮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给她唱苦情戏了?她会信么? 他在月华阁,要用宋启的毒,毒死他自己? 赤瑶根本相信,也不关心他死不死,只是无语的吐槽:“少跟鸾玦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觉得掉了自己的身价。” 鸾玦就是那个之前养在月华阁的男宠,原来是个唱戏的,赤瑶宠了两天就忘到了脑后。 后来她从小世界离开之前,那男宠给自己在房顶上来了出虞姬自刎,还跳了楼。 如今这月华阁的主子也不学好,眼看着这是又给她来了一个自己毒自己。 靳景淮这种时候,特别地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阿瑶,你所谓的遗忘,比死难熬多了。” 赤瑶手指凝聚神力,将那三根毒针拔下。 “可惜你想自尽恐怕也是不行,你身体里流着神族的血,除了本尊谁都杀不死你,你自己也不行。” 靳景淮曾经因为血脉的问题差点黑化,他的父亲好像是个恶人,他自己厌恶自己的血脉。 赤瑶当初为了阻止气运之子黑化,将他的心脏签订了神契,他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换了,靳景淮的体内藏着的是九尾神狐的血液。 虽然没有什么神力,但是身负神血,他的身体早就被改造得百毒不侵,无死无伤。 第344章 姓萧,单名一个敛字 果然,没一会,原本透着紫黑色的针口就恢复如初。 “那你就杀了我,如果你真想给我解脱,真想为我好,就亲手杀了我。” 这一次赤瑶没有再出声怼他,只是沉默了片刻。 抹去记忆是她当初替他们选的,现在看来效果确实是不太好。 而且小世界的运行还需要气运之子,她既然要继承着小世界自然也希望这方天地可以继续运转。 在她找到其他办法之前,靳景淮还是不死为好。 既然他的选择是不想要再遗忘了,赤瑶这次也就不想强人所难。 “你不想忘,就算了,好好活着,为了本尊。” 为了支撑本尊的小世界,你姑且活着吧。 靳景淮是不知道赤瑶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决定,他只知道她的这一句话就化解了自己心中所有控制不住的暴虐。 “那……我们的曾经,你可否还给我。” 靳景淮不想每日再靠月盈那些故事过夜了,他想要感同身受。 赤瑶摇了摇头:“你的记忆不是被封印了,也不是被拿走了,抹杀掉就是消失了。” 时至今日,他听到抹杀两个字还心中作痛。 “阿瑶,不要再夺走我的任何东西了,我只有这些了。” 仿佛刚刚发疯的不是他,此刻又像一只落水刚被救起的小狗。 赤瑶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像是安抚。 “你想留着就留着吧。” 她没有告诉靳景淮实话,自己并不打算在此多做停留,最多两日她就要和本源去那个极北之地了。 而此刻,赤瑶也离开了他的怀抱。 “照顾好月盈,本尊要去趟圣国属。” 靳景淮在月盈的那些故事里知道赤瑶和沈让尘的关系不一般,他抱怨地说了一句:“沈让尘昏睡不醒,你去找他做什么?” 赤瑶瞪了他一眼:“他的灵魂不在体内,怎么醒?” 靳景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悦,也不太敢真的阻拦她,毕竟自己刚刚才得到她的保证说不会夺走他的记忆。 这种时候,最忌讳得寸进尺,让她觉得自己麻烦。 “我送你去。” 马车还是那个马车,惹眼又高调,里面的东西还是一应俱全。 靳景淮真的是将她当金枝玉叶的公主一样照顾着。 临走之前,月盈不舍地看着赤瑶,好像送别情人一样。 萧慎在身边护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又伤到自己。 “姑娘,您还会回来么?” 赤瑶看着月盈抓着马车的布帘,恋恋不舍地不肯放下,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将神力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递给小丫头。 “你收好,这里有本尊的一缕神识,以后若遇到什么危险,捏碎它,自可保你安全。” 月盈小心翼翼地接过,她知道姑娘的神通,自然也知道这珠子就相当于给了她第二条命。 “姑娘,您给月盈的孩子起个名字吧。” 月盈覆上自己的小腹,月份太小,肚子连隆起的架势都还没有。 赤瑶顺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心跳传来之处。 她能看见那小幼崽的命运——帝王之相。 可惜,和月盈的母子缘分很浅,赤瑶也不知道具体为何会这样。 “命里带杀,驱虎吞狼,紫光天印,却凶煞过甚,一世孤星照,姓萧,单名一个敛字吧。” 赤瑶单手一转,一个刻着“敛”字的翠玉牌出现在掌心,也递给了月盈。 没有神力和神识,但也比寻常寺庙求来的护身符更灵气些。 “这孩子天生煞星,但幸而命中有一颗福星,只是此时福星未亮,在此之前,这玉牌可保他逢凶皆化吉,望他收敛煞气静待福星所至。” 月盈听不懂赤瑶在说什么,只是好好地将姑娘给她的东西都收好。 “萧敛,姑娘亲自给你取名字了呢。” 月盈一脸幸福地摸了摸孩子所在的地方,不舍地又看了一眼赤瑶:“姑娘,慢走。” 马车的帘子终于放下了,赤瑶不嫌麻烦地给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起名字,又送他护身符。 其一是因为那是月盈的孩子,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赤瑶看到了,月盈肚子里那个是即将新诞生的气运之子。 而她的那些话,月盈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靳景淮倒是略知一二。 虽然他不信这些什么命格天象之说,但是紫光天印是什么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帝王之命。 至于驱虎吞狼,天生煞星。 这更是预示着乱世霸主的诞生,没想到他月华阁的小丫头还能生出这么个霸星。 他看了一眼赤瑶,总觉得她之前说让他照顾好月盈的话是另有所图。 圣国属虽然是国寺,但也是清修之地,往日里人迹罕至,月华阁的马车停在门口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门口的小沙弥认得马车上月华阁的印记,不卑不亢地上前问话。 “佛门净地,世俗凡物何故踏足?” 清高之人自看不上月华阁这种红尘烟火,就算靳景淮富可敌国,在他们看来也是满身铜臭之物。 “本阁主也算是你们国师的旧友,国师久病不醒,在下来看看旧友也并非不妥吧?” 小沙弥没有想到,这车里竟然是靳景淮,他原本以为是欢场的姑娘来求佛。 他冲着马车颔首:“施主稍等,方丈此刻有贵客。” 国师昏迷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来看望国师的人也不少,都是方丈接待的,靳景淮如此说,小沙弥自然也会将人带到方丈面前。 马车内传来一声讥讽的轻笑:“呵,国寺也会攀附权贵么?摄政王前来就称为贵客,本阁主就是凡俗之物。” 靳景淮当然知道这小沙弥口中的贵客是谁,他早上去摄政王府打算兴师问罪的时候就被告知了晏辞渊去了圣国属。 这也是为什么靳景淮一定要跟着赤瑶来的原因。 毕竟和赤瑶暧昧的不仅仅是圣国属的沈让尘,还有摄政王晏辞渊呢! 赤瑶懒得听他们说这些绕来绕去的话,但她也没有耐心等,干脆就一闪身进了正殿。 正殿内,供奉的佛像她不认得。 但是佛像前两个背影中的其中一个她倒是眼熟得很,刚刚从靳景淮的话中,她就知道了晏辞渊在这里。 她只是好奇,他在这里做什么。 殿内,晏辞渊在蒲团前未跪,只是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和尚,看着晏辞渊的动作叹了口气。 “王爷这是在拜佛,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第345章 所求皆非所得 晏辞渊没有答话。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高大的佛像。 “方丈,本王想知道的事,您可有答案?” 方丈摇了摇头,手中的串珠停止拨动:“王爷若想知晓那人的身份,只怕要等国师醒来。” 他原本只是圣国属一位得道的高僧,在沈让尘昏睡不醒之后在临危受命接下了方丈一职。 今晨摄政王天还未亮就来到了圣国属,向他询问一位姑娘的来历,他为那位姑娘抓了签,却解不清那签文。 “不过,贫僧还是要劝王爷一句,所求皆非所得,所得皆是因果,命是此命,强求皆失。” “此命又是何命,若不是本王强求,只怕早就没了这条命。” 这些话,恰巧戳中了晏辞渊的心事。 方丈见他听不进去,也不强劝:“既不信命,何故来此,王爷请吧。” 晏辞渊没有理会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还想要去圣国属的藏书阁看看,那里各种奇书无数,也许能找到赤瑶的来历。 昨夜他回王府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书房,在里面待了一夜。 那幅美人图再看已觉得索然无味,旁边放着用他的指尖血这下的“赤瑶”两个字的布条。 晏辞渊大概能猜到这布条的来由了,也许他之前察觉了赤瑶想要抹杀他的记忆,在那个时候他给自己留下的唯一的念想。 他用了一夜的时间,将能记起的所有关于赤瑶的一切都用笔墨纸砚记了下来。 就像当初记下这两个血字一样。 害怕被再次夺走记忆的不仅仅是靳景淮,晏辞渊只能用这种方法想要有备无患。 只是越写,他的心脏就越痛。 直到清晨他才写完了一页纸,晏辞渊将它小心叠好,和美人图一起放在了一个匣子里。 随后又打开书房的密室,原本这里放着的都是机密书信,如今晏辞渊将那些随便一封都能定他犯上作乱的信件都拿了出去,偌大的密室里只放了这一个小匣子。 他不强迫自己一遍遍去回忆那些事,疼痛也渐渐缓解,所以晏辞渊才有精力来圣国属。 此时他一回头,就看见了站了有一会的赤瑶。 那蚀骨的疼痛紧随其来,不过这个秘法虽然比噬心蛊更痛更猛烈,但是却比蛊虫讲道理。 经过一夜的折磨,晏辞渊似乎已经掌握了怎么稍微控制这疼痛的程度。 就像现在,他又见到了赤瑶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疼得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来这儿了。” 方丈大概能猜到,这个身后突然出现的女子,恐怕就是摄政王想要知晓身份来历的那位姑娘。 他识趣地退下。 赤瑶每靠近一步都好像带着剑刃踩在晏辞渊的心上。 但他还是忍不住期待她的靠近。 “本尊来看看沈让尘。” 晏辞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但转瞬即逝。 “国师昏迷了三年,只怕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吧?” 她三年前失踪,他三年前被抹杀记忆,沈让尘三年前开始陷入昏迷。 这一切又不可能是巧合,就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后宫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宸妃,也和你有关系吧?” 晏辞渊的脑子就是好使,很多事情稍微给他一点提示,他就都能串联在一起。 赤瑶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两个问题都做了肯定。 “王爷刚刚在跟佛求什么?” 赤瑶戳了戳贡案上摆成一个小山一样的桃子。 “本王对他们从无所求,想要的也都不是他们能给的,只能本王自己去夺。” 赤瑶对他这话倒是认同,他所求若是求大燕,佛从不插手王朝气运之事。 若他所求为她…… 总不会因为他拜了两下,一个佛像就能把她真的给他了不是? 晏辞渊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不顾身上的疼痛,将人搂在怀里。 “不是要见沈让尘么,本王带你去。” 听那脚步,晏辞渊不陌生,大概能猜得出来是谁。 月盈的故事不仅只讲给了靳景淮听,晏辞渊也知道她和月华阁的关系。 自然比起靳景淮,昏迷的沈让尘对他更没有什么威胁。 赤瑶任他揽着自己走到后院的禅房,到了门口,晏辞渊已经忍得脸色发白。 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你在这等着本尊。” 赤瑶怕他再跟着自己会吐血,生怕有什么意外又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将人留在了门外。 晏辞渊喘了两口气,勉强压抑胸口翻涌的血气,没有逞强。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的,回味着刚刚揽着她腰时的触感,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赤瑶进到屋内,就看到了在床榻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的沈让尘。 好像就是睡着了一般,眼睛轻轻闭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长久昏迷之人,就算被精心照顾着,也会流失气血,脸颊塌陷,头发和皮肤干枯。 但是沈让尘却完全不是,依旧和她刚走之时没什么两样。 赤瑶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以及浅浅的呼吸声。 只是那呼吸的频率甚缓甚慢,常人呼吸吐气个四五次,沈让尘的胸膛才起伏一次。 赤瑶将神识探进他的身体中,沈让尘的神海一片荒芜。 果然,这里只剩下个空了的躯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身子原本是棠尘的,此时没有了灵魂也不死不灭,就这么放着了。 还记得刚开始,这一副身子两个人用,两个灵魂抢来抢去谁也不肯彻底放手的,结果如今倒是被抛弃在这儿了。 确定了沈让尘的离开,赤瑶转身从屋里出来,对着发呆的晏辞渊说道。 “命人烧了吧,他不会醒过来了。” 晏辞渊没有应声,圣国属的事从来没有人插手,他这样贸然下令将还在呼吸的国师烧掉,只怕会引来万民争议。 毕竟就算沈让尘醒不过来,那也是百姓们的信仰。 “留着吧,人有信仰才不容易暴动。” 赤瑶不懂他们这些帝王权衡之术,反正也不会腐烂,他们愿意留着,就当一个奇迹或者什么不腐的神话留着吧。 “王爷真是好雅兴,靳某紧赶着早上去拜访,没想到还是没赶上,幸好还算得上是有缘,能在这圣国属见到。” 人还没到,远远地就传来靳景淮阴阳怪气的声音。 第346章 阿瑶,本王这里疼…… 来的还真是快呢。 在前面大殿的时候,晏辞渊就知道靳景淮来了,所以才带着赤瑶走了,没想到他倒是也跟到这来了。 “你和靳景淮一起来的?” 晏辞渊知道靳景淮找他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昨天宴会上他提前离席没有按照约定好的动手的事来“兴师问罪”的。 “他有马车。” 晏辞渊闻言心中不悦:“你找他倒是勤快得很。” 昨日自己巴巴地送上门,衣服脱了一半,她都不为所动。 今日倒好,人家一早起来就从宫里跑去了月华阁。 晏辞渊说不清心里现在是酸还是疼了。 靳景淮之前已经下好了决心,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见到她在别人怀里,漆黑的瞳仁中还是翻滚着令人烦躁的气怒。 “王爷,有些东西您不该动,在下帮您夺大燕,您背地里夺我所爱,恐怕不太合适吧?” 晏辞渊不理会他的威胁,忍着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将人搂的更紧,甚至当着靳景淮的面,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本王向来善于夺人所爱。” 靳景淮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因为情绪激动,脖颈处凸起暴怒的青筋。 他知道自己对赤瑶的占有欲几乎是病态的,越想控制越容易失控。 靳景淮甚至清醒地知道,这段扭曲的感情里,他庸人自扰的痛苦,远大于那一丁点的快乐。 这不是爱情,是煎熬,是万劫不复。 可就算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靳景淮也毫无办法改变。 他没有办法让她爱他,也没有办法让她只属于他,更没有办法让自己不爱她。 与其说是爱,他对赤瑶的感情已经变质了。 靳景淮知道自己比起爱,更需要她。 就像需要呼吸那般。 若是让楚锦心用他们那个时代的话就是说,比恋爱脑更可怕的是清醒的恋爱脑。 就像现在,靳景淮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为了女人和大燕未来的掌权者交恶,但是他看着那人靠近赤瑶,甚至当着他的面挑衅亲吻她,靳景淮终究还是忍不住的。 他抬手一掌打过去,想要将那肌肤相贴的两人分开。 可没想到晏辞渊根本就没想躲,转身用后背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 顺势往前一倒,压在了赤瑶的身上,离得太近,赤瑶下意识地想躲都来不及,只能伸手接了他一下。 靳景淮这一掌用了近七成的内力,晏辞渊抱着赤瑶直接一口血喷了出去。 他身上原本就有伤——昨天被赤瑶那一掌打的。 “嘶,靳阁主这是真的打算要了本王的命?” 别人不知道,赤瑶却是知道晏辞渊是会武功的,这般只怕又不知道是耍什么小心思。 “别装了,起来,沉死了。” 被戳穿了,晏辞渊也不羞愧,无所谓地笑了笑,擦擦嘴角的血。 “你回宫么?本王送你回去吧。” 被两个人视若无物,靳景淮的怒火几乎快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 “阿瑶,人也见过了,跟我回月华阁吧。” 眼前重要的明显不是和晏辞渊置气,赤瑶跟谁走才是最重要的。 “阿瑶一个女子,跟阁主回那种烟花之地总归是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晏辞渊不甘示弱,比起在宫外,他觉得她在后宫里更“安全”些。 毕竟外面对她蠢蠢欲动的男人还是太多了。 “皇宫?也不见得比我月华阁舒心自在吧。” 靳景淮为了让赤瑶跟他走,可以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阿瑶,阁中昨日新买了一批小倌,你可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有顺眼的就给你养着当个小宠玩。” 说到这里,赤瑶的目光终于落在靳景淮的身上了。 这是哪出? 靳景淮竟然又要给她送男人了? 她看起来就是这么色令智昏的人么? 靳景淮看有戏,又添了一把火:“我已经派人去传话,将玄一从岐山调回来了,月盈说以前他伺候你最合心意了。” 赤瑶:“……” 连往日里靳景淮最讨厌最看不顺眼最容忍不了的玄一都叫回来了。 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委曲求全啊! 确实有点心动呢,在月华阁吃的睡得用的穿的都比皇宫好,还有贴心的玄一回来伺候…… 只不过… 宫里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妖神,赤瑶不亲眼看着心里太不安稳。 “算了,我还是回宫吧。” 晏辞渊轻笑了一声,靳景淮手中的玉骨扇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得偿所愿,靳景淮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晏辞渊带走,干脆三个人都坐上了马车,送她回宫。 “阿瑶,喝点甜汤么?” 晏辞渊一点都没有自觉,完全反客为主,端起小矮桌上的碗就想喂给赤瑶。 靳景淮一把抓住碗口,想要将瓷碗按在桌子上,偏偏晏辞渊也不松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靳景淮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赤瑶,冲晏辞渊微微一笑:“阿瑶不喜欢桂花味。” 晏辞渊挑眉,这是在跟他宣示主权呢?还是显摆他更了解她呢? “那阿瑶你喜欢什么,回宫以后本王让御膳房给你准备。” 可怜的碗还在两人手中,他们二人的内力其实不相上下,只是因为晏辞渊有旧伤,再加上有赤瑶在,他身上的秘术也在作祟。 僵持之中,晏辞渊逐渐就落了下风。 他瞄了一眼那碗所在的方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干脆就收了内力。 平衡被打破,那可怜巴巴的瓷碗直接就翻了,里面的糖水撒在晏辞渊的腿上,有几滴不可避免地溅到赤瑶的裙角。 “靳景淮!!!” 赤瑶瞬间娇喝出声,靳景淮憋气地抿了抿唇。 果然,她生气了,经过上次的事,晏辞渊就发现了赤瑶这个女人不仅娇气任性还有洁癖。 然而晏辞渊也没讨到什么好。 赤瑶转头就把怒气又撒在晏辞渊身上:“堂堂一个摄政王,装什么娇弱,要不要脸了!他能伤到你?” 这两个人一个身怀九尾的神血,一个体内有她的尾巴,说晏辞渊真的不敌靳景淮,她才不信呢! 晏辞渊捂着胸口,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赤瑶:“可是,阿瑶,本王这里疼……” “疼就离本尊远点!再闹就都滚下去!!!” 以往赤瑶需要他们提供的修罗场产生的力量碰撞滋养神魂,现在不需要了,她只觉得—— 这些男人太烦人了! 第347章 妖神现世:阿瑶,你又要去哪里 月华阁的马车只能送到宫门口,就算靳景淮再厉害,就算他再不愿意,后宫也不是他能随便进的。 只能咬牙切齿,眼睁睁地看着那红色的宫门渐渐关上,落锁。 “你还在养心殿住着?本王让人将承乾宫收拾出来,你去那住吧。” 东侧殿在晏辞渊看来还是太小了,要什么没什么,伺候的人也不尽心。 “本王再派两个懂事的人贴身伺候你。” 养心殿离马车停的那个宫门并不算太远,赤瑶和晏辞渊就打算走过去了。 “你这是真把本尊当这后宫的妃子养着了?” 她要走的事情谁都没有告诉,晏辞渊也以为她会常在后宫住。 “承乾宫里面有正经的小厨房,你想吃什么就叫他们做也方便。” 晏辞渊见她也没怎么吃过正经的膳食,都是些甜汤糕点什么的。 小厨房在这方面做的东西要比御膳房的更精致些。 如果要是几天前,赤瑶也就听他的安排了,但是眼瞅着自己没两天待了,她也懒得折腾。 “先这样吧。养心殿的东西也不算太难吃。” 这一上午过去了,晏辞渊跟在她身边,被秘术折磨的气都喘不匀。 赤瑶难得地关心了他一下:“疼的厉害就离本尊远一些,你回去静心打坐也可以缓解。” 晏辞渊有些意外:“你也知道心疼本王了?” 赤瑶瞪他:“自找的谁心疼你,只不过是看着你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在眼前晃实在心烦。”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要自讨苦吃。 晏辞渊倒是乐在其中,他甚至牵上了赤瑶的手:“这样本王才能时刻感受到你的存在。” 两个人没走一会,就到了养心殿前。 晏辞渊刚摆脱了靳景淮,还没和赤瑶多待一会,就在殿前碰到了另一堆碍眼的人。 秦止戈,坠雷还有一个宁勇,三人正面见完圣上。 秦止戈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牵在一块的手上,顿住了脚步。 坠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也闪过一丝寒芒。 “你不要惹事。” 赤瑶看到面色不善的两个人,小声地警告着身边的晏辞渊。 晏辞渊觉得好笑:“本王又这么幼稚么?” 赤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还不够幼稚么? 两个人凑近了了说话,显得更为亲昵。 “这就是你选的夫君?” 晏辞渊突然想起来,月华阁那个小姑娘曾经好像说过,她和镇北将军还有个挺正式的大婚。 像是有人和她分享自己的恶趣味,赤瑶略有兴致地笑了笑:“你不觉得红颜祸水和精忠报国的大将军放在一块特别配么?” 晏辞渊下意识地否认她说的和别人相配的话:“本王觉得,祸国妖姬和乱臣贼子更配。” 听起来确实也还不错。 还没等赤瑶说话,她的神情突然一变,瞬间惊诧又严肃地望向了养心殿的方向。 妖神?! 赤瑶怎么也没想到,养心殿里突然暴起了滔天一般的妖神的气息。 风云天色也跟着变化,晴空万里突然乌云遮日恍若傍晚。 狂风刮过,众人身上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寒意。 晏辞渊将赤瑶抓得更紧,秦止戈常年在战场上锻炼出来对危险的直觉也让他汗毛倒立,养心殿前的三人也纷纷回头,看向殿内的方向。 坠雷的反应尤为明显,属于动物的警惕性让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肉都瞬间紧绷。 夹杂着惊雷的黑气直冲天际,与那威严正气的金龙圣殿格格不入。 “什么情况?” “陛下!” 这种时候估计也就只有秦止戈能想起来养心殿内的幼帝了。 可他刚上前两步,就好像有一堵墙看不见的墙,让人无法再靠近。 无奈,秦止戈和坠雷回头护在赤瑶的前面。 赤瑶无暇顾及身旁发生了什么,只是蹙眉注视着那雷电汇聚的中心。 雷电一闪一闪,照亮浓郁的黑气。 在那漆黑之中,硕大的龙影若隐若现。 低沉的男声仿佛从无边天际,从地底深渊,四面八方地传来,又贴着耳朵灌入。 “阿瑶,不在本尊身边守着,你又……去了哪里?” 伴随着这一字一句同时而来的,还有那源自上古真神的威压。 众人的身上仿佛被千斤重石坠压,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无法正视眼前的异象。 只有赤瑶身边的晏辞渊,还勉强可以撑起眼皮,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黑气如同被什么吞噬吸收了,在黑海中搅起旋涡。 黑龙的模样愈发清晰起来,晏辞渊第一次才知道,原来黑色也可以这样炫目。 每一寸黑麟都宛若一颗璀璨的宝石。 那巨龙闭着双眸,龙吟震动苍穹,回荡于天地之间。 晏辞渊只觉得什么帝王,什么大燕之主都是笑话,这巨龙才是世间霸主,天地主宰,掌握着一切神秘可毁天灭地的力量。 人类对于龙的认知,仅仅存在于想象之中,或者书画,建筑之上。 特别是皇家建筑,多雕五爪金龙,可如今在眼前这条真的黑龙面前,曾经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金龙就好像要被吞噬的小虫一般。 而他们这些自命不凡的人类,就更如蝼蚁尘埃。 龙头高昂,五爪轻轻抚触着云雾,如把玩着什么有趣的玩具。 在龙角之间,一个男人负手矗立。 晏辞渊才发现,所有的威压其实均来自于那个令人从骨子里就忍不住畏惧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眸光微斜,薄唇轻启。 “什么东西,也敢偷窥本尊?” 尾音未落,那巨龙也睁开了巨大如灯笼的双眼。 龙瞳如深渊,从渊底射出两道巨柱一般的金光,直击向晏辞渊的方向。 他可以容忍赤瑶和别的男人暧昧,甚至觉得这小狐狸和他们滚到床上都无所谓。 都只是一些皮囊的玩具而已,他一个都不在意,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可偏偏是一个牵手的举动,比亲吻和交合更触及妖神的怒意。 那是有情人之间才会有的小女子般的亲昵之态,怎么能出现在赤瑶这个滥情的女人身上呢! 比起露骨的情色之事,他更接受不了的是暧昧。 不得不说,妖神的脑回路也是常人所理解不了。 忍耐不住,破体而出的原因,也是因为—— 赤瑶那么懒的一只任性的小狐狸,怎么能兴致勃勃地从宫中出去,跑那么远只为了找一个男人呢! 他不喜欢赤瑶为任何人破例! 第348章 禁忌:嫡兄,许久不见 与此同时,赤瑶终于动了。 她猛地甩开晏辞渊的手,挡在他的身前。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赤瑶直接撞上那两道掺杂了妖神一半神力的光柱。 饶是她将攻击都挡了下来,余威还是把地面上的众人都击飞。 晏辞渊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若不是他体内有着赤瑶九分之一的神力护体,只怕会直接魂飞魄散。 “嫡兄,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么……虚张声势!” 赤瑶倒觉着妖神的本体根本不应该是这样气势凛然的玄龙,合该是一只到处开屏的孔雀才对。 每次出现都弄这么大阵仗,生怕辱没了他这妖神的身份一般。 “阿瑶,可是想为兄了?” 赤瑶冷笑,有他这么当兄长的么?日日觊觎着自己的身子,夜夜做梦都想囚禁她把她做成傀儡。 自爆内丹都要拉着她一起死。 赤瑶一挥手,不逊于巨龙一样硕大的九尾狐出现在她的身后。 狐狸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尖耳动了动,媚眼如丝,却嫌弃地斜了一眼对面的玄龙。 “叙旧就不必了,要动手就快一点。” 一个古老的斗兽场般的虚影出现在大燕皇宫之上,云雾之间,结界笼罩住二人,与外界割裂开来。 小世界承受不住两位真神释放出的庞大浑厚气息,赤瑶召唤出了生死契场,可以将结界内的一小方天地隔离出来。 这样,他们俩就算打得天崩地裂,也不会影响小世界。 转瞬之间,玄龙和九尾狐纠缠在一起。 九尾狐一口咬在玄龙坚硬的龙身之上,利牙刺破那声称无坚不摧的龙鳞,尝到了血腥之气,九尾的双眸赤金色的光芒愈发浓烈。 玄龙仰空长吟,回首锋利如神器的龙爪就要去抓那狐狸的尾巴。 物种差距,那巨龙攻击力高,防御也坚固,一爪下去就可以给九尾造成重击,可它却没有九尾灵活。 九尾松开嘴,一跃便躲开它的爪子。 两头巨兽下方,赤瑶一抬手泛着冽冽杀气的邀月双刃从体内出现,环绕在她的身边, 刃尖泛着红光,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妖神的神血。 “可惜,嫡兄的弑天剑好像并不想一战呢?” 玄一不在,弑天剑也不在,妖神凭什么和她叫嚣。 妖神看着赤瑶,仿佛落下风的并不是他一般。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己养大了,但是叛逆不听话回头要咬主人一口的小宠物。 “阿瑶可太小瞧为兄的这三千世界第一神器了。” 妖神双手抬起,目不斜视地看着赤瑶,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浅笑,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每近一步,他周围的阴影之境便扩大吞噬一步,充斥着黑暗与死亡的气息,侵略而来。 “弑天!” 随着这两个字的吐出,巨龙仿佛也受到影响,身型似乎更大了一些,通身的黑鳞之下金光泛泛。 千里之外,收到靳景淮的传音,正在赶路的玄一,突然双目空洞,整个人从疾驰马背上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结界中黑龙胸前的逆鳞之上一个人影慢慢浮现。 妖神点脚,整个人落座在巨龙的头顶,慵懒地靠在龙角旁。 仿佛这不是生死契场,而只是叛逆孩子的玩闹。 漆黑的长发无风而舞,根部在头顶被一根墨玉簪松松垮垮地绾着。 白皙的肌肤在神光的映射下近似透明,不羁的领口大开,露出色欲满满的锁骨。 双眉之间,一个红色的剑形的印记若隐若现,分外妖冶。 巨龙遮蔽日光,仿佛盖住了人间的半边天, 饶是这个时候,赤瑶还有心思分神去感叹一下这妖神的皮囊确实是好看,惹人犯罪。 祖神在造神的时候也许是刻意注重了他们的皮囊,妖神的这张脸其实也不逊于赤瑶。 二人都超脱了一切凡人可拥有的皮相,无法用言语和词汇去描画。 妖神点了点眉心,居高临下地看着赤瑶:“阿瑶,本尊若祭出弑天,只怕你这贴心懂事的小侍卫,命就要留不住了呢。” 血肉之躯,敢承载他的本命神器? 出鞘之际,这肉体凡骨的人类只怕会爆体而亡。 赤瑶可不会理会这些,她看了一眼悬在黑龙前,双目紧闭,陷入昏迷,显得十分渺小的玄一。 啧,真是可惜了。 双手握住邀月的双柄,旋身直冲巨龙头顶杀去。 “没办法,嫡兄,本尊更想要你的命呀!” 妖神眼中的笑意更深,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开心呢! 赤瑶若真是忌惮一个小侍卫的死活,他才更要生气。 抬手凭空一招,弑天剑从“剑鞘”中冲出。 意外的是玄一没有如妖神所料,爆体而亡。 但他的胸口处也炸起一团血雾,瞬间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 染着玄一鲜血的弑天剑竖立在妖神面前,发出阵阵嗡鸣。 神剑出鞘,自带的神力冲击着结界。 剑身的鲜血没有一滴落下,仿佛都被吸收吞噬了一般。 赤瑶只是看了一眼玄一破败的身体,如枯叶飘飘而落,被送出结界。 突然,她被一股阴冷侵骨的气息包裹,撞进了男人的怀抱。 他的吐气落在她的颈窝:“阿瑶,弑天现,你还敢分神去看别人么?” 妖神倏然出现在赤瑶的身后,一只手拦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举着弑天剑,剑尖直指她的胸膛。 再一寸,便能刺穿她的心脏。 果然,这老男人虽然神力不如她,但确实是不好对付,她稍一大意就会让他得逞。 不过…… 妖神感觉到后腰传来刺痛—— 一柄邀月正从后背刺进他的身体! 妖神不得已松手放开怀中的女人,用弑天击落邀月。 邀月回到赤瑶身边,她看着那刃尖上的鲜血,扫了一眼妖神:“看来分神的不止我一个呢。” 在他袭近的时候,赤瑶来不及躲闪,但是却松开了左手握着的邀月,邀月绕到了背后,这才给了他一击。 “可真是伤心啊,为兄不舍的伤了阿瑶的身子,可阿瑶倒是狠,这是要给你的小侍卫报仇么?” 赤瑶擦干净邀月上的血迹。 “我们之间,还需要玩点到为止么?” 第349章 这是你逼本尊的 比起站在远处斗法,赤瑶更喜欢近身攻击。 她动作迅疾,纵跃如飞,出手又快又狠,两柄邀月弯刀刃风凌厉,如浮光掠影。 妖神看似不敌,连连后退,但仍有闲心调笑。 “阿瑶比以前可是更性急了不少。” 赤瑶不与他多做废话,招招直奔要害。 两个人互相太过熟悉,都知道对方的招式破绽在哪儿,也知道弱点在哪儿。 就算赤瑶神力和招式上处于上风,妖神见招拆招,一时之间,她也难以一招制敌。 “阿瑶,没有本尊陪你打斗,可退步了不少啊。” 说来也怪,赤瑶总是能被他轻易激怒,她干脆手上也不注重什么招式了,收起邀月,抬腿就奔着他的胸口踹了过去。 妖神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意味。 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赤瑶,言语上轻慢就是为了故意激怒她。 趁着她把邀月收起来的功夫,他手中的弑天剑剑锋一转,带着凛冽的剑意,直奔结界之外的那群男人。 觊觎她的,一个都留不得! 特别是那两个昏迷的! 赤瑶怎么也没想到堂堂一个上古真神,神界至尊,众妖之首,竟然还干起来偷袭的事了? 弑天刺破结界,直奔玄一和晏辞渊而去。 两神斗法,结界外的凡人本就看得瞠目结舌,一时之间谁都反应不过来。 只有秦止戈一把抽出旁边护驾侍卫的腰刀,想要阻挡破空而来的弑天剑。 还没等触碰,弑天的剑气就斩断了凡人的腰刀。 眼见弑天剑就要刺穿秦止戈的胸膛,可那剑尖一转,竟然如有灵智地绕开了他,依旧奔着晏辞渊的方向而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摄政王要血溅当场的时候,晏辞渊和玄一的体内突然迸发出一金一绿的两道神芒。 绿芒在外,金光在里。 生生减缓了利剑的速度。 绿芒在外,金光在里。 那绿芒是玄一体内,用云桐内丹炼化的神骨而来。 可弑天剑到底是祖神亲手所创,这么多年跟着妖神大杀四方,踏平九海十八域,岂是梧桐一族的神力所能抵挡的。 幸好还有那金光在,弑天剑才无法靠近二人分毫。 如护盾一般,笼罩着众人。 看到那熟悉的赤金色神力从男人体内涌出,妖神玩味的神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如地狱中爬出的嗜血修罗。 他的左边侧脸龙鳞覆盖,周身戾气腾然,无数厉鬼的哀嚎响起。 “好,真是好的很!” 妖神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要被狂怒撑爆。 狐尾!!! 他看的清清楚楚,那男人身体中涌出的力量分明就是九尾神狐的一条断尾之力!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她身上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属于他的,自己为了和她在一起,甚至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不惜自爆内丹! 她竟然背着他,自断一尾,只为了一个卑贱的人类! 他抬头看向天空,愤怒的龙啸仿佛要将天都震破一个窟窿。 龙鳞如面具一般覆盖住他的下半张脸,额间怪异的纹路繁复,纹路之下,猩红的血光隐隐而现。 “阿瑶,这是你逼本尊的。” 气血和神力都在逆行,有一瞬间,赤瑶差点以为他要入魔。 翻手掌心之内,一颗血红色的珠子突然出现。 同那珠子一同出现的,还有滔天的属于祖神的气息。 震得赤瑶也控制不住,后退两步。 就连生死契场的结界都差点破碎。 祖神之血,赤瑶怎么也没想到妖神的后手竟然是祖神之血! “你疯了?!” 祖神之血是她的克星,也是妖神助长神力的灵药,可稍有不慎妖神就会被这一滴血摧毁神魂。 “阿瑶不知道么,你的嫡兄一直就是个疯子。” 赤瑶眼见着他把祖神之血送进胸前的逆鳞,心中警铃大作。 霎时间,黑龙腾飞,鳞片之间的金光化成暗红色的血光。 就在两人再次打斗在一起的时候,结界外的人也越聚越多。 连本源和太后都被惊动,匆匆而来。 “见过宸妃娘娘,参见太后娘娘!” 本源没有功夫理会行礼的侍卫,目光紧紧盯着缠斗中的二人。 见赤瑶还应付的过来,才注意到昏迷的晏辞渊和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玄一。 探了下他们的心脉,确定二人没有性命之忧,才去阻止一直拿着断刀不知疲倦砍向结界的秦止戈。 “住手吧,没用的,这结界凡人打不开的。” 秦止戈气恼地将断刀扔在地上:“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自己面对那个恶魔么?!” 本源的禁锢已经消失,他试图用自己的本源之力去冲击结界。 随着他的力量注入,原本的女儿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个男子。 可他的力量相对于赤瑶和妖神来说还是太过羸弱,根本撼动不了那结界分毫。 除了眼睁睁地看着,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觉醒了。” 若是再晚一些就好了,等赤瑶继承成为了这小世界的主宰,有这世界供养,她的胜算又能大不少。 早知道他昨夜就会将她带走去极北之境了。 有了祖神之血的妖神,明显可以接得住赤瑶的攻击了,甚至还可以还手。 不过,九尾神狐本身的天赋就是可以在战斗中吸食杀意和各种情绪滋养神魂,所以拖得越久对赤瑶越有利。 但妖神的本意也并不是能打赢她。 他看着越战越勇的赤瑶,在走向最后一步的时候还是想出声劝她。 “阿瑶,你我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你看本尊身上的怨魂亡灵之气,是对你最好的滋养,你就该是本尊的!” “你我本就与他们不同,一个杀戮之神,一个欲望之神,我们都是他创造的邪神,这三千世界中,只有本尊和你是最般配的。” “别执着了,妖后,或者是本尊的傀儡,你选一个吧。” 赤瑶挡下攻来的弑天剑,不胜其烦。 “越老越啰嗦,话怎么这么多。” 妖神深深地看了赤瑶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入脑海中。 “阿瑶,这是你自己选的。” 第350章 长大了怎么这么不听话 妖神猛地靠近,逆鳞之内的祖神之血重新凝结成珠。 血珠被打进了赤瑶的身体。 赤瑶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紧接着所有的神力仿佛被掏空一般,四肢百骸都传来灼烧一样的疼痛。 “你……!” 祖神之血对妖神和其他神族的作用完全相反,妖神可以凭借它助长神力,而却可以压制其他神族的神魂和神力。 赤瑶也是一时大意,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已经入了妖神体内,还能重新凝结出来。 妖神伸手,双臂接住赤瑶下落的身子。 “阿瑶,本尊说了很多次了,你只能是本尊的。”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赤瑶神力被压制,在妖神面前显得无力反抗。 妖神看着此刻“听话”的她,思绪突然飘到了很久的以前,那只毛绒绒的小狐狸也是这样乖巧,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想要得到你,总归是要用些心机的。你看,现在的你和幼时一样招人喜欢。” 幼时? 赤瑶可不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嫡兄,从她有记忆起,身边就只有一个白泽。 这人怕是发疯发得大了,胡话连篇。 妖神见她眼中的迷茫,低头吻了吻那光洁白皙的额头,赤瑶想躲但也没有什么力气躲开。 “真是让人伤心呢,你小的时候明明最喜欢粘着为兄了,连睡觉都要钻进本尊的怀里,紧贴着才肯闭眼。” 妖神说得若有其事,神色似是真在怀念。 赤瑶有一瞬间的错觉,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遗忘了什么? 难道她小的时候真的见过他么? 想要知道妖神的话是真是假,恐怕只能等度过这一劫之后回神界问问白泽了。 知道内情的除了祖神也就只可能还有白泽了,祖神不知身在何处,就白泽能知道她很小的时候的事情。 “嘶——!” 刚刚还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妖神神色一敛,一口咬住了赤瑶的耳垂。 “可是真让本尊生气啊,你长大了之后怎么就如此不听话呢!” “那些男人有什么好。” 妖神的双瞳染上寒霜,声音也变得沙哑低沉,充满危险的气息。 “他们有为兄好看么?他们有为兄厉害么?没有!都没有!!!他们除了肉体什么都给不了你!” 妖神周身黑色的神力变得更加浓郁,隐隐有入魔的趋势。 他贴近赤瑶,鼻息打在她的脸上。 “现在好了,再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只要成为傀儡,阿瑶和为兄,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和此刻的妖神比起来,之前靳景淮的那些偏执根本都算不上什么,妖神才是那个最疯魔的变态。 “那你可要小心些,别毁了本尊的美貌。” 赤瑶气他耍心眼偷袭,也懒得理他发疯,假意不敌祖神之血的影响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晕了过去。 她毕竟还是与其他普通的神族不同,祖神之血只能短暂地压制住她的神魂。 况且从某些方面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呢! 而且想要把一个真神做成傀儡,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适当的示弱,能更好地有时间来处理这个祖神之血。 妖神猜想到了赤瑶也许会生气,也许会不顾一切地反抗,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她会选择顺从。 不过都已经到这一步,她的反应妖神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虽然有一些小插曲,但事情还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 妖神转身,巨龙腾空,回到了他的体内。 随后,他抱着赤瑶回到了那已经失去了主人的养心殿。 生死契场判定二人还没有分出胜负,所以结界也没有打开。 一切随着妖神的收手而重归寂静。 结界外的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瑶被重伤,又被那个男人带走。 “阿瑶!!!” 秦止戈第一次知道这种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当局外人的感觉。 他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无能。 什么踏平北境的常胜将军,什么大燕战神,在此刻都如笑话一般。 只是一个连心爱女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而本源的担心比秦止戈更甚,虽然知道赤瑶有通天的本事,可他更认得那重伤赤瑶的是什么东西。 被祖神之血压制,又落到了妖神手中,他甚至不敢往下想。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坠雷终于开口,那巨龙出现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觉到灵魂上的恐惧。 坠雷原本是赤瑶点化,似妖似灵,所以他天生就会被妖神的气息压制,那种来自灵魂的等级差距,哪怕他失去了所有记忆也抛不开的。 妖神收了玄龙真身,他才有喘息的机会。 不是坠雷不担心赤瑶,宫道上那一场又一场疯狂地露水情缘,让坠雷接连几日的夜里都春梦连连。 今日跟着镇北将军进宫也就是想再见一次那个让他疯狂索取的女人。 可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震撼,让坠雷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些人之中大概只有楚锦心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担心的样子。 从赤瑶帮她抹杀了系统之后,在楚锦心看来赤瑶就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什么妖魔鬼怪,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奈何不了她! 眼见着镇北将军和这个不知道到底是男是女的“宸妃”是不顶事了,楚锦心这个时候也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安排人将摄政王和那个小侍卫抬了下去。 晏辞渊看起来还好,只不过那个小侍卫…… 在楚锦心眼里玄一已经只能算得上大半个死人了,毕竟在她的认知中没有人可以在胸口被掏了个那么大的血窟窿之后还活下来的。 宫中已经乱作一团,还得她这个太后顶着啊! 宫中的异样,连在宫门口迟迟没有离开的靳景淮也发现了。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总感觉抑制不住地心慌,总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靳景淮看着那紧闭的宫门,和守在门口的禁卫军,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玉骨扇,下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命令。 “玄影十三杀听令!” 十二个身影不知道从何处出现,以玄三为首,齐齐地跪在靳景淮的身后。 “闯宫!” “是!!!” 第351章 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玄影十三杀,没有人会质疑靳景淮的命令。 哪怕明知道是刀山火海,有去无回,可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义无反顾。 几道黑影视死如归地窜上宫墙,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 对于他们来说,难的不是这高高耸立的宫门,而是那宫门后成百上千的禁卫军。 后宫里的人还不知道此刻宫门口已经发生了另一场暴乱。 秦止戈和本源不肯走,守在那无法踏足的结界之外。 楚锦心劝说无果,只能命令坠雷带着人将昏迷的晏辞渊和玄一安顿好。 屋内,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到了。 几乎都面色凝重地围着摄政王,反观玄一那边,只有两个年岁很轻,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小医倌。 “摄政王怎么样了?” 在这种时候,楚锦心还是希望晏辞渊能好好活着的,毕竟她自认为脑子不是那么够用,另外那几个男人也不是脑子好使的。 明显秦止戈和坠雷都是那种只能提刀蛮干的家伙。 现在这个局面,也就只能指望晏辞渊了。 不得不说,因为之前的原因,楚锦心对晏辞渊天生的恐惧,但她对这个摄政王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就算解决不了那个无坚不摧的结界,斗不过那个什么妖神,至少只要晏辞渊醒了,大燕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了。 “回太后,摄政王应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兴许再过个一炷香的功夫,王爷就能醒过来了。” 太医院院判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可靠。 听了他的话,楚锦心心中的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下来了。 果然,没一会晏辞渊虽然脸色还是惨白,但睫毛抖了抖,双目就睁开了。 刚醒过来的晏辞渊望着房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何处。 “摄政王醒了!” 一声惊醒恍惚中的晏辞渊,他猛地坐起。 “阿瑶!!!” 起得太猛,导致晏辞渊的眼前有些发黑,医侍扶住了他的身子。 晏辞渊借力就想下床。 “王爷!您的身子太过虚弱,万不可冲动啊!” 太医跪倒了一片。 晏辞渊脚刚一落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四肢的酸软无力,医侍也禁不住他的重量,刚想要站起来就重新跌坐回了床上。 楚锦心见状上前:“摄政王冷静。” 紧接着将他晕倒之后的事情都告诉了晏辞渊。 只见晏辞渊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撑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攥着床榻上的繁花锦褥。 “所以说,赤瑶现在的情况就是落入了那人的手中,且状况不可查。” 晏辞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他冲动也没有用,那结界无人可近,纵使他冲到养心殿,也什么用都没有。 “镇北将军试过了,根本打不碎也进不去。” 秦止戈的武力晏辞渊心里还是有数的,连他都没有办法,那只能证明确实无法硬闯了。 晏辞渊心里烦乱,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垂眸,余光扫过旁边的软榻。 “这人是……?” 经晏辞渊的提醒,楚锦心才想起来这屋里还有另一个病号。 “不知道哪来的,莫名其妙出现,然后就被个什么剑刺穿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晏辞渊是一点都不知道,只能通过楚锦心的嘴了解些。 楚锦心见晏辞渊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就命太医院院判去给玄一瞧瞧。 老太医简单和刚刚守在玄一身边的两个小医倌了解了一下情况,随后替玄一把了脉,紧接着老太医的眉头就紧蹙了起来。 半晌之后,才和楚锦心复命。 “回太后娘娘,按理说这人伤得极重,心脉俱损,不应该能挺到现在,可如今看来他还有一丝生气。” 楚锦心这回倒是听明白了,但也更不明白了。 太医的话说白了,就是这人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可偏偏还在继续喘气。 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一个狐狸一个大黑龙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个活死人。 楚锦心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西游记还是封神榜,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晏辞渊扶着床柱,在医侍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吃力地往前挪了两步,才看清软榻上那个男人的长相。 眼熟。 “本王认得,这是靳景淮的心腹,请太后下令,命太医院尽心救治吧。” 晏辞渊没有心力去想靳景淮的人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但是这个男人他是有印象的。 月盈的故事里提到过一个叫玄一的侍卫,晏辞渊特意派人去查过。 他见过画像,自然现在也能认得出来。 按照他以前的意思,这个叫玄一的男人死了更好,可如今情况实在不明,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分力量。 顾全大局,他还是懂的。 太医院其实也拿玄一的情况束手无策,除了开一些止血的药方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晏辞渊还在思索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禁卫军惊慌的禀告。 “报!!!太后娘娘,西宫门外有人闯宫!” 楚锦心:“??!!” 不是吧,今天怎么这么多惊心动魄的场面?! 闯宫?这是要干嘛,九年义务教育也没教她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该怎么处理啊! 晏辞渊看了一眼明显已经不知所措的楚锦心,直接下令。 “进来回话。” 禁卫军并不知道摄政王已经醒了,进来看到已经能起身的晏辞渊之后,干脆直接忽略了楚锦心这个太后。 “回禀王爷,有贼人从西侧宫门闯入,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如今已经打到定泉门了!!!” 西侧宫门?个顶个的高手? 晏辞渊突然想起了什么:“可看清楚了来的是什么人?” “禁卫军首领认得,他们的为首之人是月华阁的阁主靳景淮。” 果然…… 晏辞渊捏了捏眉心,又看了一眼软塌上的玄一。 他可不认为靳景淮是为了玄一而来,只怕刚刚宫中的异象惊动了还没走远的靳景淮。 估计靳景淮也是猜到了这可以称之为惊天动地的动静和赤瑶脱不开关系。 只是晏辞渊也没有想到,靳景淮能这么疯,竟然敢直接闯皇宫。 第352章 靳某闯宫,只为一人 从西宫门到定泉门的距离并不近,靳景淮带着人杀到这的时候,一路血染宫道。 不愧是精心培养出来,能一顶百的玄影十三杀。 就算宫中的禁卫军反应极快,如今靳景淮的人手也是只折损了一个玄十一。 玄二,玄三和玄九护在靳景淮身边,根本用不太上他出手。 而打斗之间,玄三还有精力和玄二聊天:“喂猪的这几年看来你也没闲着,这剑用的快赶上玄一了!” 玄二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就是被主子罚去猪圈的事,他不能把气撒在玄三身上,只是手中的重剑挥舞得更用力了。 禁卫军虽然英勇,但节节败退,被几个人杀得已经没有了气势,让他们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围着靳景淮等众人。 定泉门三个字就在眼前。 突然,玄影十三杀的表情都认真严肃了起来。 四周围的宫墙之上突然多了一群弓箭手。 寡不敌众终究还是有道理的,虽然他们一路全是顺利,但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如果面对成千的乱箭,想来他们也扛不住。 靳景淮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脚步也停了下来。 定泉门虽然是名义叫做门,但是更像是城楼一般。 靳景淮看着城楼之上,面色沉重。 “靳阁主好大的威风,这是要谋反作乱么?” 城楼之上,坠雷居高临下地看着“叛贼”。 他的身后,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大燕太后,楚锦心。 她本是死活都不想来的,楚锦心惜命得很,这种一不小心就容易把小命搞没的地方她可不想来。 可架不住晏辞渊身子实在是太虚弱,根本没办法下地。 千钧一发,又没有时间等他恢复。 除了摄政王,也就只有她这个太后的身份能压得住场子了。 幸好后来晏辞渊命令坠雷保护着她,楚锦心才答应了。 她站在定泉门之上,只感觉双股颤颤,浑身发冷。 只不过明面上还是装作淡定的样子。 大着胆子瞅了一眼,下面血肉横飞,几个人如同从尸身血海中爬出来的,顿时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掐着大腿根才忍住呕吐的欲望。 “在下并不想谋反,也无意挑衅皇权,靳某此番前来只为一人。” 靳景淮的身上倒是没有沾染什么血污,一身白衣显得公子翩翩如玉。 楚锦心是听说过靳景淮这个人的,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见:“靳阁主,带这几个人就敢来逼宫,可问问这乱箭阵答不答应?” 这话的每一个字都是晏辞渊教她说的,其实楚锦心啥都不想说,这不分明的挑衅么? 果然,靳景淮听完脸色一变。 “晏辞渊呢?” 他倒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晏辞渊的口吻。 “靳阁主若是想见摄政王自可去摄政王府递上拜帖,何故要弄这么大的阵仗?” 楚锦心不由得再次感叹晏辞渊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什么事情都算的准。 每一句话都教给她了,连靳景淮的反应他都算准了,怎么回应自然也都告诉她了。 靳景淮看着城楼上衣着华丽的女人,大概能猜到她的身份,抬手一根银针就飞了过去。 幸好坠雷一直护在楚锦心的身边,抬手用剑鞘挡住了那奔着太后喉咙而来的银针。 楚锦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坠雷的肩膀,触碰到的一瞬间被坠雷侧身躲开。 “太后娘娘不必惊恐,臣绝不会让您受伤。” 楚锦心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怎么弄得好像她要占他便宜似的,她是真的害怕啊! “咳,那便有劳将军了。” 她强装镇定,对着楼下的靳景淮壮着胆子继续说到:“哀家再给阁主一个机会,尔等若再不退,哀家便下令放箭了!” “太后娘娘,在下既然敢来,就有本事全身而退,您有乱箭阵,而在下除了月华阁也有天煞楼。” 他既然决定闯宫,就有威胁这些养尊处优的皇族的资本。 “天煞楼的杀手已经在赶往京都的路上,虽不敌大燕的百万雄师,但就是不知道太后娘娘能不能承受住,不分日夜,不知何时何地就会冒出来取您性命的人了。” 手中的玉骨扇唰地一下打开,轻轻在胸前摇了摇,姿态风流,眼神却无比坚定。 “今日若不成,翌日必定取朝堂所有王公大臣,还有您的项上人头!” “放肆!” 坠雷还是气盛冲动,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怒吼了一声,拔剑就想下去和靳景淮拼命。 被楚锦心一把拉住:“别忘了摄政王的命令!” 晏辞渊给坠雷下的命令,就是守在楚锦心身边,一旦他受激冲动离开,靳景淮就有挟持太后逼宫的可能性。 “我说了,只为一人,阿瑶呢?” 他们越是阻拦,靳景淮心中的不安越甚,他的耐心已经要耗光了。 楚锦心看着步步紧逼不肯退让的靳景淮,想起了临走之前晏辞渊的话—— “若不能逼退他,也不要和他硬碰硬,靳景淮那个人就是个疯子,逼狠了说不上能做出什么事,现在阿瑶状况不明,我们经不起其他变故了,若实在不行,就放他进来吧。” “靳景淮也算是大燕顶天的人物了,多一个他,也许我们能多一个帮手。” 虽然楚锦心并不觉得这个靳景淮能在大黑龙的面前有什么作用,但她还是选择了听晏辞渊的安排。 “罢了,哀家可以带阁主去见阿瑶,只不过希望阁主不要冲动,也望阁主命您的人放下兵器。” “主子!不能听她的!” 玄二下意识地就否定了楚锦心的话,在他看来这就是诱敌之策。 靳景淮瞪了他一眼,玄二才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属下知错。” 靳景淮收起了折扇:“方才是草民冒犯了天威,还请太后娘娘带路。” 在他看来,这皇宫之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晏辞渊不会一直不露面,只让这个没什么实权的太后出来应付他。 而且靳景淮也不觉得是什么诱敌之策,若这个太后真的想杀他,直接可以叫人放箭,也不用这么麻烦。 主要一个原因,还是他现在没得选。 第353章 离了赤瑶,都是疯子 见靳景淮松口,似乎是为了表示诚意,楚锦心命宫墙上的人先放下了弓箭。 与此同时,靳景淮也命身边的玄影十三杀放下了手上的兵器。 弓箭以撤,玄三他们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只是放下手上的刀剑而已,他们都是顶尖的杀手,谁身上不藏着一堆保命的暗器呢? 楚锦心在坠雷的保护下从定泉门城楼上下来,禁卫军不再围着闯宫者,而是护在太后身边。 “靳阁主,请吧。” 靳景淮抱拳,微微弯腰:“多谢太后娘娘。” 楚锦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个笑面虎,装得一套一套的,实际上里子就是个随时会发疯的毒蛇。 靳景淮虽然没进过皇宫,但对这里也并不陌生,月华阁里甚至连皇宫中的地图和兵力部署分布图都有。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一路上连个宫婢内监都没见到几个,唯一见到的那两三个表情也十分惊慌。 “太后娘娘,宫中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楚锦心没好气地开口:“靳阁主这个问题问得是不是有些好笑了,你觉得自己闯宫不是大事么?” 就知道添乱,那边狐狸和黑龙的事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他倒好上来就添乱,将西宫门直接闹了个天翻地覆。 靳景淮不觉得这一路上的异常是自己造成的,逼宫时宫中的内监宫女因害怕而逃窜是正常的。 但他刚刚碰到的那两个宫女脸上的表情绝对不仅仅是害怕那么简单。 就好像,撞了鬼一样,魂不守舍的。 靳景淮环顾了一下,这好像是去养心殿的方向,心中的不安压得他喘气有些急躁。 远远地就听见了嘈杂之声。 楚锦心刚想和靳景淮说赤瑶的现状,就眼快地看到了一阵不算大的火光。 “这是干嘛呢?” 什么情况?! 封神榜刚打完,她就去处理逼宫的事情,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镇北将军在这放火烧皇宫?! 楚锦心感觉自己已经不能用心累来形容了,她此刻无比认同赤瑶的那句话—— 这几个男人怎么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镇北将军,你需要给哀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火势虽然不大,但这到底还是古代,而且这里的建筑又不是钢筋水泥,都是木头做的,稍有不慎这点小火就能顺风而起。 结果纵火人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楚锦心这个太后的话,秦止戈的眼睛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那堆火。 还是本源在楚锦心控制不住要发飙的时候出来解释了一句:“人既然过不去,他想试试火能不能烧过去。” 楚锦心压抑着心里想砍人的想法,默念着,这些都是大佬,都打不过都打不过,自己只是个苦逼的小趴菜,忍住忍住, 她看着那被结界阻挡,只能在外侧边缘燃烧的火焰,勉强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的说:“所以,你们实验的结果呢?” 连烟都飘不进去,更别说火了。 本源叹了口气:“没用。” 楚锦心咬牙切齿,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宸妃她也不敢惹,只能冲着旁边的小太监吼道:“那还愣着干什么!救火啊!!!” 此刻她只有一种想法,不光靳景淮是疯子,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他母亲的是神经病! 小太监们屁滚尿流地去拿木桶盛满了水跑回来,刚想去浇灭火焰的时候,就被秦止戈一把拽住了脖领子。 “再等等,再等等,石头也不是一下子烧成灰的,也许多烧一会就有效果了呢!” 秦止戈已经失去了理智,楚锦心已经没有耐心了,抢过小太监手中的木桶,一下子就把水泼在了秦止戈的头上。 “哀家看这火烧的不是结界,是镇北将军的脑子吧!” 秦止戈知道自己失态了,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看到她被别人抱走的时候那么失控。 就好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失去她,好像他也曾就这样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无能为力。 秦止戈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搭在那自己试了无数次却分毫都撼动不了的结界上,垂头无言。 突然,他看见自己下巴上的水珠落下,渗入进了土壤里。 仿佛又看见了希望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水!去打水!火烧不进去,也许水能渗透进去呢?” 楚锦心:……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疯吧,都发疯吧,就这样吧,躺平吧,爱咋滴咋滴吧! 最后十几桶水下去,边际的泥土都已经快被灌成了沼泽,楚锦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转头小声地跟还护在她身边的坠雷耳语了几句。 坠雷听着她的命令,不太认同:“太后娘娘,这不太好吧。” “那你要继续在这里看着他发疯么?” 楚锦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坠雷看着那有些“疯魔”的镇北将军,也想不到别的好办法,只能应声点头。 楚锦心见他答应,提高了声音,吸引那边还在浇水灌溉的镇北将军。 “秦止戈,还有完没完了,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有用么?再说了就算你灌进去了,又有什么用,给那黑龙洗澡么!” 秦止戈猛地把手中的木桶扔到一边:“那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么!阿瑶还在里面!阿瑶还在那条巨龙的手里!!!” 楚锦心给坠雷使了个眼色,就见坠雷趁其不备绕到了秦止戈的身后,抬手一个手刀将人敲晕,随即接住了秦止戈倒下的身子。 她看着终于安静了,闭上眼睛的秦止戈,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所以,阿瑶在这里面?” 身后已经被遗忘的靳景淮突然出声,吓了楚锦心一跳。 她回头看见近在咫尺的“叛贼”,又看了看双手揽着秦止戈,倒不出手保护自己的坠雷。 直接跳到了本源身旁,一把抓住他的小臂,想要寻求保护。 结果下一秒就想起了这已经是个大男人,不是那个后宫能姐妹相称的宸妃了。 楚锦心触电一般地又松开手,躲到了本源的身后。 人言可畏,人言可畏! 这周围还有好多宫女太监啥的,要是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个小寡妇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在这个封建的古代,一口唾沫一个钉都能钉死她。 第354章 玄一:唯一的希望,半神之躯 本源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靳景淮,但也没多想他怎么在这,还好心地开口给他解释。 听了离奇如说书一样的前因后果,靳景淮倒是沉稳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还没见到赤瑶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她也许不是凡人。 毕竟常人也做不到随意就改变凡尘间这么多人的记忆,也无法在世界里凭空消失。 他的目光穿过那透明的屏障,落在养心殿禁闭的正门上。 宫门他可以硬闯,这个什么结界他又该怎么办? 或许是没有亲眼见到赤瑶被掳走的场面,靳景淮要比秦止戈冷静许多。 刀枪剑戟,水灌火烧,能想到的办法,看起来秦止戈都已经试过了,他再硬闯也只是浪费时间。 “晏辞渊呢?带我去见他。” 从他进这皇宫开始,晏辞渊就没露过面,他可不相信摄政王能坐视不管。 楚锦心在本源身后露出个脑袋:“摄政王被那黑龙重伤,哀家命人送他去休息了,他才刚清醒没多久。” 靳景淮一行人又跟着楚锦心去了晏辞渊所在之处。 “没有想到,本王和靳阁主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晏辞渊脸色依旧不好,没有半点血色,看起来惨白惨白的,此刻正虚弱地靠在床榻上。 靳景淮和他没少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王爷还有闲心和在下寒暄,看来阿瑶的情况也没有很糟?” 靳景淮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软榻之上。 玄一?他怎么会在这儿? 晏辞渊以为玄一是靳景淮派来的,可靳景淮也是心中纳闷。 之前他用玄一吊着赤瑶的胃口,完全是顺势而为,他把玄一从岐山调回来也不是为了赤瑶。 而是为了昨日的幼帝生辰宴上的刺杀之事。 靳景淮心思沉,想得多,这种事上都是力保万无一失的。 所以前几日他就飞鸽传书给天煞楼,命令玄一挑几十个杀手,即刻前往京都。 虽然他提前给玄一传了信,但岐山离京都甚远,就算他们马不停蹄,也不可能今日就赶到。 就算他到了京都,为何没有回月华阁复命,而是出现在了这后宫之中,还卷进了这场乱战? “本阁主的人怎么会在王爷这儿?还伤得如此重?” 晏辞渊闻言看了一眼靳景淮,寻思着他不像是做戏,难道这玄一真不是他派来的? 不过他们现在的重点都不在玄一身上,晏辞渊接过医侍递过来的参汤,一饮而尽。 “靳景淮,这种时候本王就不和你绕弯子了,阿瑶如今所面临的危险,恐怕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王爷,难道您想让在下就这么空等着什么都不做么?” 靳景淮知道刚刚秦止戈是有些失去理智,有些冲动了,但是若是让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晏辞渊现在这样就空等着,他也做不到。 “不然呢,难道阁主也要像镇北将军那样,如无头苍蝇一样胡乱撞么?” 楚锦心的眼神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打转。 这两个人没有实质上的冲突,言语虽然不客气,但是也没有太过激,可她怎么就是觉得有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呢? 她坐在桌旁,抓了把花生,剥了几粒放进嘴里,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架势。 本源倒是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话:“也许,我们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这一路上都在想有什么解决办法,这会儿到了摄政王这,看见了玄一,他倒是有了个想法。 “什么办法?” 晏辞渊眼底一亮,这句话仿佛比十碗参汤都更提精神。 靳景淮不认得现在说话的这个人是谁,只觉得他甚是奇怪,明明是个男子,怎么穿了身女子的衣裙。 和他阁中的那些男宠似的。 不过比起他是谁,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话。 被两个气运之子注视,本源的目光却落在奄奄一息的玄一身上。 “我们唯一的希望可能就是他了。” 所有人都有些吃惊,连剥花生的楚锦心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本源。 玄一的身份低微,虽然如今执掌着天煞楼,但在靳景淮和晏辞渊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替人卖命的杀手。 身份低贱,上不得台面。 但没想到,这唯一的希望竟然会是他? 靳景淮轻哼了一声:“靳某倒是不知道,在下的一个杀手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本源觉得自己这一天除了刚刚的惊心动魄以外,就一直在解释这个解释那个的。 可也没办法,在场的人里面,也就只有他知道的内情多一些了。 “他哪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杀手,这副身体里有阿瑶给他炼化的神骨。” 本源的话音刚落,众人落在玄一身上的目光都变了。 “神骨?” 这些词是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的,一时间有些不解。 本源知道他们都被赤瑶抹去了记忆,也懒得解释这神骨到底是怎么回事。 “生死契场的结界只有真神能踏足,我们之中唯一有机会能成为真神之躯的,只有他。” 靳景淮突然想起了什么:“阿瑶说过,我体内有九尾神血,那我是不是也有可能进得去。” 本源摇了摇头:“你体内的神血和摄政王体内的神狐断尾,虽然一样都是赤瑶所赐予的,但和神骨比还是不同的。” “你们充其量只能算作是那神血和断尾的一个容器而已。” “只有玄一,他已经和神骨合二为一,已接近半神之躯。” 靳景淮和晏辞渊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晏辞渊唤来了太医院院判。 “务必给本王保住他的性命!” 年事已高的院判不顾自己的双膝,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王爷,臣已经尽力了,可这伤实在是太重了,臣等恐怕真是回天乏术啊!” 玄一的情况要凡人去医治确实有些难为他们了,本源再次探了一下玄一的心脉。 其实,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玄一体内的神骨是赤瑶用梧桐一族的内丹炼化,梧桐的神力本就属于生命之力。 此时,神骨中的神力正在修复玄一已经四分五裂的心脉。 第355章 紧紧贴着他的肌肤才有安全感 “其他的不用管,你们能给他止住血就行了。” 修复心脉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只要能止住血,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臣等该死,臣等无能!是真的止不住啊,止血粉,止血的汤药,银针刺穴能用的方法臣等都用过了,那血真的止不住啊。” 满屋子里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和中药的味道,几个太医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医侍身上也满是鲜血。 靳景淮看着这些确实已经没有办法了的太医,心中暗骂了一声—— 一群废物! “玄三!” “属下在。” “拿着本阁主的信物,回月华阁将宋启送进宫来。” 说罢转头直视着晏辞渊:“月华阁神医宋启的能耐,想必王爷心中有数。神医入宫,禁卫军不会再阻拦了吧?” “这是自然,本王原就和阁主是友非敌,如今更是都只为救人,神医入宫自是畅通无阻。” 仿佛之前在马车上如三岁稚子一样斗气的不是他们两人一般。此刻又成了相互“信任”的盟友。 玄三接过靳景淮的牌子,转身就走。 众人心中也开始有了希望,有宋启在,玄一就能保住,保住了玄一,他们就可以知道赤瑶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只有楚锦心看着玄三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半晌之后还是没忍住。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费劲的瞎折腾,难道你们真觉得那个女人会输么?” 也许是将计就计呢?也许她有别的打算呢?也许她就是假意示弱呢? 反正楚锦心就是觉得那个女人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输了。 而且,不管是胡闹了一通的秦止戈,还是闯宫的靳景淮,亦或者是现在出谋划策分析的“宸妃”。 他们一个个的,真的是在救赤瑶么? 楚锦心总觉得他们的所有“折腾”都是在救他们自己。 赤瑶出事的那一刻他们就开始慌乱,只有折腾出点什么事,他们才能不那么心慌。 自欺欺人。 就“宸妃”说的那个办法,在楚锦心看来根本不能称之为个办法。 结界之后,不仅仅是赤瑶一个人,还有一条虎视眈眈,动动手指就能毁天灭地的巨龙在守着啊! 就那个小侍卫,进去了也是送死。 这些道理就凭晏辞渊和靳景淮的脑子不可能想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自己麻痹自己。 找到一根稻草,就觉得可以救命。 哪怕明知道不能,但还是骗自己相信。 楚锦心看着沉默的几个人,突然觉得原来这些以前她觉得恐惧的男人,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们也会有束手无策,乱了阵脚的时候啊。 “比起你们的办法,还不如相信她,静静地等着,毕竟他们和我们并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你们就算豁出性命也改变不了什么。” “也许,只会添乱。” 不得不说,唯一猜中了赤瑶心思的只有这个大燕假太后。 若是赤瑶此刻知道了他们在结界外做的这些事,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又嫌弃。 不过此刻,在养心殿内的赤瑶,状况确实不太好。 一开始她只是假意昏迷,后来她便真的晕了过去。 她的神海仿佛都在被烈火灼烧,神魂一阵一阵的不稳,仿佛要被击溃。 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也传来撕裂一样的疼痛。 妖神看着怀中紧蹙着眉毛,浑身滚烫,喘息沉重的赤瑶,眼底闪过一抹担忧,随即消失不见。 他的神力探入赤瑶的神海中,妖神的神力冰冷,稍微缓解了一些她的难耐。 但是和祖神之血带给赤瑶的影响相比,那点清凉依旧是杯水车薪。 赤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她咬牙坚持着,拼尽全力和一次一次冲击着她神魂的力量抗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要抵抗,收敛神力护住神魂,扛过去就好了。” 妖神? 赤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刚刚听到的声音是妖神的声音吧?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竟然在帮她? 不过赤瑶此刻顾不了那么多,屏气凝神,将四散在神海中的神力收敛,护住自己的神魂。 祖神之血将她的神力和神魂压制在神海之中灼烧,赤瑶根本无处可躲。 一开始她控制着神力抵抗那些源源不断的冲击,经过那个声音的提醒之后,赤瑶不再抵抗。 而是全身心地承受着对她神魂上的捶打。 赤瑶有一种感觉,这祖神之血好像并不是想伤害她,反而像是在淬炼她的神魂和血脉。 只是,这捶打有些太凶了。 赤瑶的神力庞大,但也有些坚持不住,直到熟悉的黑色神力出现,帮她一起护住神魂,才勉强抗得住。 赤瑶看着那带着杀戮气息和雷电的黑色神力,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妖神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神海之外,妖神抱着赤瑶娇小颤抖的身躯,轻轻地为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他倒是没有想到,赤瑶对祖神之血的反应如此强烈。 他将自己的神力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而赤瑶就像一个无尽无底的深渊一样,无意识却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神力。 他轻轻吻了吻赤瑶的鼻尖:“阿瑶,忍一忍,再忍一忍,只要挺过去就好了。” 直到妖神感觉自己的神力也有些不支了,她的体温才慢慢降下来。 身子不再颤抖,眉头也不再紧蹙,连呼吸都平稳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睡着了一般。 妖神见此,也松下一口气,幸好没出什么差错。 他将怀中的女子轻轻地放在床榻之上,轻轻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有几分的乖巧。 恍惚间,妖神的眼前浮现一个画面—— 数万年前在祖神神只之中,男人被粘人的小狐狸缠得甚是心烦。 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小幼崽。 可它偏偏总是愿意往他的衣衫里面钻,好像紧紧贴着他的肌肤才有安全感。 每当这个时候,男人就会伸出手戳戳小狐狸头顶的软毛。 就和现在,她额前碎发差不多的手感。 妖神叹了一口气,在她的身边侧躺,将那柔若无骨,软绵馨香的娇躯搂进怀里。 “阿瑶,祖神之血已入体。从此以后,三千世界再无神无魔可以与你匹敌。” “可惜,你却再不愿睡在本尊的怀里。” 第356章 赤瑶与妖神vs祖神与碧卿 赤瑶这一晕就晕了三天,再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痛软无力,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人影。 妖神并不在殿中。 赤瑶知道外面的结界还没有打开,妖神也离不开。 所以她干脆不管他的去向,坐起来打坐。 闭目查看自己状况的同时,赤瑶发现这个结界不仅将妖神禁锢在这儿,连她和本源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此刻,赤瑶的神魂依旧极其不稳,甚至隐隐有破碎的迹象。 所有的神力也都被祖神之血压制,一点都调动不了。 但是赤瑶却没有怎么担心。 没有人知道,其实她和祖神所创的其他那些神都不同。 她是唯一一个祖神用自身血肉分化创造的真神。 赤瑶身上流动的血液就是来自于祖神,一滴祖神之血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只不过这一滴与她身上流动的有所不同。 这一滴应该是祖神的精血凝聚而成,才短时间对她有压制的作用。 而且,她刚刚发现在压制的同时,这滴精血也包含着精纯的神力和祖神气息,正锤炼改造着她的神躯和神魂。 虽然过程比较痛苦,也不能使用神力,可赤瑶明显感觉自己的筋脉和肉身变得更加强悍。 甚至已经接近完美。 被压制的神力也更加精纯。 妖神原本是想用祖神之血击溃她的神魂之后,把她的躯体做成傀儡? 现在看来,他似乎反而帮了她呢! 在赤瑶打坐的时候,妖神确实也没走远,就站在养心殿门口看着那生死契场的结界。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狐狸那些年真的是将妖族藏书阁的禁术翻了个底朝天啊,学得也快。 这生死契场是妖族上古禁术,是一个大妖所创,为的就是和祖神斗法的时候不要摧毁神界。 关于祖神的事,妖神知道的就比赤瑶多许多了。 战无不胜,三千界至尊的祖神也有一个一生之敌。 那就是一个天地洪荒之时诞生的大妖——碧卿妖尊。 碧卿是三千界第一个妖,也是她创造了妖族。 可惜,碧卿妖尊却爱上了祖神。 祖神的无情无爱,伤害了用情至深的碧卿,从此之后两个人就成了死敌。 而这生死契场就是大妖碧卿所创,为得就是和祖神同归于尽。 那一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妖和神的大战,据说打了十年,二人才分出胜负。 不过祖神最终还是没有杀死这只大妖。 只是将她身上所有的戾气,恨意还有杀戮之意全部剥离后,把她封印了起来。 而这也是赤瑶和妖神的来由。 被剥离出来的戾气和杀戮之意四处飘荡,最后进入祖神的神识之中化作了他的心魔。 从那之后,祖神愈发暴躁狂戾。 直到后来,祖神发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就会入魔,所以才将心魔分化创造了杀戮之神——妖神。 数万年之后,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心魔的祖神去见了封印中的大妖碧卿。 这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碧卿自知情爱一世无望,想要报复他也失败了。 如今祖神更是心魔已除,她最终选择了自爆妖丹和肉身而亡。 妖神总觉得祖神并不是对碧卿毫无情意,也不是真的无欲无求。 不然怎么会在她死后,创造出欲念之神? 没错,赤瑶的诞生就是祖神所有的欲念所化。 代表了世间万物苍生的欲和贪。 不光是情欲,还有对权利,对地位,对金钱等等的欲念。 只要有渴望得到的东西,有向往,就都是一种欲望。 欲,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 所以,虽然赤瑶在众多祖神所创造的神中是年岁最小的,但她的神力天生就要比妖神和其他众神厉害得多, 而且…… 妖神望着穹顶之上的生死契场。 总感觉祖神和大妖碧卿的过往,就好像赤瑶和他。 一个冷心冷肺,一个用情过甚。 就是不知道他的结局和碧卿的又会有什么区别么? 不过无论怎样,他费了这么大劲,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折腾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和赤瑶永远在一起。 任何打乱他计划的意外都不允许发生! 妖神收回思绪,眉目一敛,斜眸瞪向不远处正向结界这边走来的众人。 “是你!阿瑶呢,你把她怎么了?!” 来的人正是晏辞渊等人,他们每天都会来这看看情况,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妖神。 问话的是秦止戈。 他曾亲眼见过妖神的真身,要说对这种超越常人的恐怖力量不恐惧是不可能的。 但对赤瑶的担心已经完全超越了这种恐惧。 妖神没有理会他的质问,扫视了对面一圈。 大部分都是他见过的人,只除了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靳景淮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真有意思呢。 妖神能感觉到这个新出现的男人跟自己很像。 倒不是说容貌上的相似,而是他有一种直觉—— 他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呢。 靳景淮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注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掳走了赤瑶的男人。 在此之前,靳景淮对这个敌人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别人的描述。 楚锦心说他容貌过人。 晏辞渊说他极其危险。 秦止戈说他就是个疯子。 坠雷说他十分恐怖…… 而本源更是详细的介绍过他的身份和“妖神”两个字在神界代表了什么。 如今亲眼所见,靳景淮知道他们说的都没错。 光是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让靳景淮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还有那从心底无端升起的惧意。 他也终于知道几日前楚锦心说他们瞎折腾,只能添乱是什么意思了。 面对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想要不战而退,落荒而逃的男人,他们所有人加起来,就算拼上性命可能都撼动不了那个妖神分毫。 其实一开始本源是不赞同他们打开这结界的。 因为这结界里面不仅仅是赤瑶一人,困住的还有这个妖神。 一旦结界打开,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这条巨龙的东西了,他的力量必然会毁天灭地。 可就靳景淮现在看来,他突然发现他们原来的那些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他总觉得这结界,困住的根本就不是里面的人,而是外面的他们。 换句话说,也许妖神并不是出不来,只是不想出来。 再换句话说—— 妖神留着这个结界,根本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打扰! 第357章 抉择:十万亡魂,生祭契场 晏辞渊看着结界内默不作声只无声浅笑的妖神,心中比任何人都警惕。 若说秦止戈是亲眼所见过这个男人的能耐,那晏辞渊就更是亲身体会过了。 他凑到靳景淮身边,用极小的声音询问:“玄一的状况怎么样了?” 晏辞渊从来就没有把本源的劝告放在心上过。 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像秦止戈那样心怀天下。 晏辞渊一直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之前夺权也是,如今面对赤瑶依旧是这样。 这一生为夺皇权,为了复仇,他已经将无数鲜血踩在脚下。 如今晏辞渊想要的只有赤瑶一个。 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已经不在乎了,又怎么会在乎苍生如何,天下如何! “宋启进宫之后就已经将他的血止住了。前日醒了过来,如今本源正在淬炼他尽快成为真神之躯。” 玄一是打破这个结界唯一的希望。 自他醒来之后,本源虽然不赞同他们的决定,但还是拼尽全力在助玄一成神。 他们的对话声音极小,连身边的秦止戈都没听见。 可惜,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妖神的耳朵。 造神? 妖神嘴角原本没有什么情绪的笑意变得讥讽。 幼稚! 造神岂是如此容易的? 不过一个小世界本源之力的化形,竟然妄图学祖神? 就连赤瑶也只是给那个凡人炼化一块神骨而已,他们竟然想短时间内将他晋阶成真神?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那个叫玄一的身上,不如本尊给你们指条路吧。” 妖神懒倦地靠在身后的宫柱上,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 “还请妖神赐教。” 靳景淮啪嗒一声,收拢了扇子,挑起眉,得体一笑。 婉转华光的双眸,宛若清水。 装的……可真好啊! 妖神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像了。 他有些好奇,赤瑶怎么会找上一个这样的男人。 不是妖神的错觉,而是他们确实是一类人。 之前赤瑶也觉得靳景淮就像收敛一点疯意的妖神。 他们两人的长相偏阴柔,精致又妖孽。 靳景淮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个世家娇生惯养出来的贵公子,可实际上暗地里比谁都毒,比谁都狠。 而他们两个人最像的就是这一点。 戾气未放出之时妖神,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尊贵和雍容,那双眸子虽然还是冷冽得很,但更多的是一种淡漠。 实际上,两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随时会控制不住的嗜血的魔鬼,偏执的疯子! “看在你的份上,本尊就多与你们聊聊。” 这个“你”,当然指的就是靳景淮了。 “按理说,那个玄一只要再有个几十年就可以成为半神。但想要成为真神的话,至少还需要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间。” “如果是阿瑶的话,她也许可以帮他缩短这个时间。但就凭那个本源,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话没有错,也不是妖神在打击他们。 本源之力就是一个小世界中的全部力量,虽然在这个小世界中,化形后的本源就是最顶天的存在。 但是他的那点力量在妖神眼这儿是完全入不了眼的。 就算他耗尽全部力量,也无法将玄一体内的神骨催成多少。 想要几日称神,简直痴心妄想。 妖神的话音一落,瞬间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这相当于将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夺走了。 “生死契场的结界,只认亡灵,只要有亡灵能喂饱它,这结界自然就打开了。” 大妖碧卿创造这个契场的时候,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只有契场中的两个人有一方神魂消散,结界方可打开。 如今结界未消,也是因为处于契场中的赤瑶和妖神的神魂都尚在的缘故。 “本源想要造神,就是想用那个玄一的神魂喂饱这契场。” “其实大可不必。虽然神的魂魄强大,不是凡人能媲美的,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替代,只要……” 妖神偏偏在最重要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果然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只要什么?!” 这些人中最沉不住气的就数那匹野马驹子了,坠雷听着他慢吞吞的语气就忍不住心急。 而晏辞渊和靳景淮都微微蹙眉。 他们可不觉得这妖神有这么好的心思,能真的这么轻易就把破解结界的办法告诉他们。 妖神再次开口的时候,眸底稍纵即逝过一道凛然的杀意和戾气。 “只要凡人的亡魂足够多,自然也能喂饱它。” 妖神说这话的语气,让人十分不舒服,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感觉,好像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如蝼蚁一般。 “足够多,是多少?” 晏辞渊不在乎他的鄙视,一瞬间抓到了重点。 妖神好像在认真思索他的问题一样,抬起手,歪了歪头,食指撑着太阳穴,笑着回答他。 “本尊想想,也不多吧。成百?上少?” “哦,本尊想起来了。也就大概需要……十万亡魂吧。” 十万?! 众人均是一愣,这个数字说起来轻巧得很。 只有两个字…… 但若换成人命,那可是真真切切,十万人的性命啊! 连一向不屑于人命的晏辞渊和杀人无数的靳景淮都心中一冷。 秦止戈更是觉得荒唐又震惊。 这与他上阵杀敌不同,战场上面对的那些敌人不是叛贼就是侵略者。 可这十万人的生命是无辜的啊! 如今要为了他们的一己私欲,就要夺了十万无辜的生命,这决定如何能做?! 妖神哪里是给了他们一条明路,这条路分明就是一去不复返啊! 救赤瑶,他们就是天下的罪人。 不救赤瑶…… 他们都知道若不救她,自己的后半生亦会在悔恨和绝望中度过。 妖神看他们均变了脸色,眼中的笑意更浓。 那双漆黑的眼瞳在这一刻宛若化不开的浓墨,又似常年无波的古井突然卷起漩涡。 真神威压瞬时展开,无数来自修罗场的厉鬼在他身后哀嚎。 肃杀嗜血的气息翻涌,凉薄的寒意骤起,叫人脊椎一阵一阵的发凉。 妖神的声音不再慵懒随意,这一刻仿佛淬着寒冰和血腥之气,从地狱传来—— “十万亡魂,生祭契场,结界必开。” “如何抉择,全凭你们自己。” 第358章 这一幕终究还是无法避免么 “什么?!十万?” 楚锦心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只觉得他们都疯了。 “那个妖神是这么说的。” 晏辞渊撑着头,只觉得脑子里浑浑胀痛。 “他说的话能信么?” 晏辞渊没有正面回答楚锦心的问题,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说话的靳景淮:“靳阁主怎么看?” 靳景淮抬头:“十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就算在下的人全都派出去,想要捉这么多人,只怕也要几十,上百日。” 在靳景淮看来,妖神说的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试一试又何妨。 晏辞渊叹了口气,唤来心腹暗卫:“我大燕的地牢里有多少死刑犯和重刑犯?” 他终究还是没有靳景淮狠。 “回王爷,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就算再算上轻犯也只有五百来数。” 于十万来说,杯水车薪。 “镇北将军那的战俘有多少?” 晏辞渊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地牢里的那些人和秦止戈手里的俘虏了。 “战俘也就只有三千多不到四千。” “那些已经投诚收编的也算上呢?” 比起无辜的百姓,这些人是晏辞渊的首选。 秦止戈沉默,他本心是不赞同晏辞渊的决定,既然已经投诚收编,那他们就是大燕的士兵,是他刀尖上舔血战场上一起滚过来的兄弟。 但是他也别无选择。 “这些年加起来,已收编的加起来应有一万二。” 楚锦心看了一眼秦止戈:“难道镇北将军也要牺牲这么多无辜的生命么?” 这和她以前所认知的镇北将军可完全不一样了。 秦止戈抿了抿唇,有些逃避地侧开头,垂下目光。 他的三观不允许他做这种决定,更别说下命令凑齐这十万人。 秦止戈选择了静观其变,若是晏辞渊真下令凑这十万人去送命,他也不想阻止。 “看来镇北将军也没有什么异议,那便先这样准备着,将军回去将战俘统计一下,本王命人去天牢走一趟,其他的就麻烦靳阁主去凑一凑了。” 晏辞渊早就料定了秦止戈不会反对,玄一那边根本不确定能不能指望得上,就算妖神不说,他也觉得造神什么的太过于虚妄。 现在只能是两手准备着,毕竟靳景淮手里的人虽然都是高手,但数万人也是个耗时间的活。 晏辞渊虽然已经决定牺牲十万人的生命去赌,可他还是嘱咐了靳景淮一句。 “还望阁主以穷凶极恶之徒为先。” 靳景淮没有点头,不拒绝也没同意。 天煞楼养的本来就是一群杀手,生意也都是拿人钱财收人性命的活。 就算没有赤瑶的事,那些目标也都是死路一条,大不了就活捉回来,他们的命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其他的,原本靳景淮是打算从老弱病残下手的,这样节省时间,可以尽快凑齐数目。 但是…… 晏辞渊这一句话,让靳景淮只能改变原来的计划。 况且不仅仅是晏辞渊,旁边还有一个三观正气,以天下大任为己任,忧国忧民的镇北将军呢。 若他真的对老弱病残下手,秦止戈恐怕会看不下去,到时候添乱阻拦可就不好了。 “在下尽量。既然如此,靳某先走一步,出宫准备。” 晏辞渊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太监递给靳景淮一样东西。 靳景淮扫了一眼才接过来,是一枚刻着“燕”的令牌。 “阁主下次入宫,出示令牌即可,就不要再弄出那么大的阵仗了。” 靳景淮颔首,想要快些离去,可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阁主留步。” 挡在靳景淮面前的正是匆匆而来的本源,他在东侧殿一直忙着帮玄一淬骨,恍惚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收了本源之力便赶来。 幸好拦住了他们。 “玄一那边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他们不知道本源能听到这边的对话,也就不知道本源是来阻止他们的,只以为是玄一那边有什么好消息。 说实话,谁也不愿意承担着十万生命的责任。 本源摇了摇头,但依旧挡在靳景淮的面前:“就算玄一那边需要的时日不短,可你们也不要冲动行事。” 靳景淮面露不悦:“既然你的办法行不通,就不要拦我。” 本源寸步不让:“且不说你们打开结界以后,拿妖神毫无办法。你们以为十万枉死的亡灵是开玩笑的么?” 那冲天的怨气也足以毁灭整个小世界。 这两日,本源冷静下来不少,也能好好的思考一下现在的局面了。 强行破除结界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 妖神留着这个结界纯粹就是转移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从而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告诉他们能用十万人的生命去破除结界也是想要外面越乱越好。 他不知道妖神在谋划些什么,但是他只知道绝对不能被妖神牵着鼻子走。 上座的晏辞渊眸光突然一冷,审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本源,声音阴沉:“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破除结界的办法是么?” 残不残忍先放在一边,既然有这个办法,他竟然一开始没有说出来? 靳景淮冷笑了一声:“仁爱之心,他就是怕咱们真的拿活人生祭。” 晏辞渊猜的没错,这是本源一开始就知道的,不说出来,确实也是防着他们。 本源对他这个世界的几个气运之子还是十分了解的。 他就猜到了若是让这几个人这个办法,必然会为了赤瑶牺牲数万生命。 这与生老病死,天灾人祸可不同。 十万人死活是小,但他们生祭之后产生的怨恨之气是被成百上千倍的放大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赤瑶也无法压制住那滔天的怨气。 上一世本源将那些外来之物的女子强制送走之后,没多久就被靳景淮发现了他的存在。 而上一世小世界最终被他们毁灭也是利用了凡人的怨恨之气—— 四个气运之子将小世界中所有的生灵屠杀殆尽,以此来逼迫本源将那些女人送回来。 本源怎么都没有想到,赤瑶明明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明明没有让那些外来之物影响气运之子。 可终究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难道这一幕,真的是无法避免的么? 第359章 玄一,你可愿意将这条命还她 靳景淮并不知道上一世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本源的考量。 他一句话戳穿了本源之前的打算:“不要装什么良善之人了,你之前不也是想要用玄一的命去打开结界么?” 妖神之前的话,靳景淮一个字不漏地都听清楚了。 什么造神? 说白了,本源催生玄一的一身神骨,就是要玄一进去之后死在妖神的手中,用他的神魂去喂饱那个什么契场。 “一人之命,总好过数万人去生祭!” 被戳穿了心思的本源并没有退却,在他看来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 不然为何就这么巧,赤瑶给他铸造了一块神骨呢? 两个人一瞬间又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靳景淮回头看着晏辞渊和秦止戈:“你们呢?是要赌在玄一身上还是让我出宫。” 秦止戈依旧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晏辞渊却觉得虽然十万人太过伤天害理,也很难凑够。 但相比起来,造神什么的,好像更为艰难。 这边,本源不想跟自己的气运之子们纠缠,到最后还是他退了一步。 “双手准备也不是不可,我只是希望你们在真的要牺牲他们的性命的时候能够想一想。” “阿瑶,她是这个世界未来的主人。” “你们擅自决定,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怨气毁了小世界,她若是无事呢?她出来之后可会生气?” “或许太后娘娘之前说的才是对的,我们最好的做法也许真的是相信她,等。” 本源一口气说了不少话,而唯一能让他们犹豫的就是—— 这个小世界是赤瑶的所属。 他们真的要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毁了她的东西么? 室内又是一片沉默,最终还是一直沉默的秦止戈说了一句:“若是能问问阿瑶就好了。” 众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说的废话么,他们要是能联系上赤瑶,何至于还跟现在想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不过,他的这句“废话”倒是点醒了本源。 他们联系不上赤瑶,可那结界里还有别的啊! 当然,这说的不是妖神。 他们只想着赤瑶和妖神了,却忘了还有一个东西也在那个结界里面啊。 弑天剑!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问问阿瑶。” 本源的一句话,声调很高,让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什么意思?” 厌厌失落的晏辞渊也提起了精神。 “结界虽然切断了我和赤瑶神魂上的联系,但不会切断弑天剑和剑鞘的联系啊!” “弑天剑有剑灵,他是可以告诉我们结界内的情况的。” 被浇灭的希望之火仿佛一瞬间再次被点燃,靳景淮也不再与本源争执:“那它的剑鞘在哪?” 想到了这些的本源,也突然感觉好像柳暗花明,心中轻了不少。 “弑天原本的剑鞘在大战中被赤瑶折断了,而新的剑鞘,正是……玄一。”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又绕到了玄一的身上。 靳景淮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甚至是气恼。 虽然玄一算是他手底下最得力最顶尖的杀手,但无论如何,在靳景淮看来,玄一终究只是一个死士而已。 他怎么都没想到,两个关键点都落在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下属身上。 晏辞渊和秦止戈何不是这种感觉,他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强,动动手指就可以夺人性命。 权势,地位,实力都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可最后,想要救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还要指望一个小小的死士。 本源却没有这么多心思,他转身就回东侧殿去找玄一。 此时,玄一正在闭目休息。 其实从头到尾玄一都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皇宫的。 甚至连他自己怎么受的这么重的伤都不知道。 玄一醒来的时候就只有神医宋启在身边,听宋启说了才知道自己在皇宫之中,主子也在这。 宋启还和他说了他身上的伤有多重。 玄一很是诧异,按照宋启的描述,她的心脏被贯穿,竟然这样他都没死。 后来就看到了靳景淮,跟着主子一起来的还有摄政王晏辞渊和一个奇怪的男人。 主子说,他是本源。 并且下令,要他配合本源的一切行动。 玄一已经习惯了听从靳景淮的命令,没有多问,也从不怀疑。 接下来本源对他做的一系列事情,玄一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看到本源将一股凝聚成实体的淡蓝色力量注入了自己的体内。 紧接着玄一就发现自己的肋骨处隐隐泛着绿色的光芒。 本源说,那是神骨,是只有神才拥有的东西。 “我的体内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玄一觉得自己除了特别会杀人以外,并没有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本源当时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他的问题:“有人用真神的内丹,为你铸造了神骨。” 玄一已经失去了那一段记忆,他不知道是谁做了这样的事,目的又是什么。 “那个人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救你的命。” 越问越糊涂,玄一感觉自己根本听不懂本源在说什么,也就闭上了嘴。 可本源却明显要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她用一根神骨救了你的命,可如今她却危在旦夕,你可愿意将这条命还给她?” 无论本源对他做了什么,玄一始终都没有反抗,其实是因为靳景淮的命令。 可如今本源说的话,让玄一觉得这件事不仅仅是听命令这么简单,而是切切实实和他有关系的。 “她到底是谁?” 失去生命,用神魂去喂养契场,从而打开结界,这一切本源希望玄一是自愿的,没有任何怨恨的。 所以,本源回答了玄一的问题—— “她叫赤瑶。” 赤瑶…… 听到这两个字,玄一倏然愣住,他仿佛感觉自己心中的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 “我想吃糖葫芦了,你去买一串来,我要东街口的那家。” “玄一,我要吃那个甜汤里的小圆子。” “玄一,你尝尝这个。” “玄一,你叫声主人来听听。” 第360章 赤瑶神尊无碍 玄一不知道自己这些记忆是从何而来。 但他觉得自己之前的一些异常,似乎都与这些突然出现的碎片记忆有关系。 和其他几个气运之子一样,这三年玄一也发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奇怪变化。 比如—— 玄一发现自己在街道上看到卖冰糖葫芦的商贩总会忍不住心慌。 明明是个杀手,身上总是习惯带着一方姑娘才会用的精致锦帕。 执行任务,杀人的时候总是很厌烦血污粘在自己身上。 杀手遮面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玄一总是觉得极其抗拒,又碍于靳景淮的命令不得不这么做。 更让他不解的是,玄一发现自己只要看到圆滚滚的东西就忍不住心生喜欢,天煞楼他的卧房之内藏了许多他偷偷买的漂亮珠子。 天煞楼的杀手,执行任务都有自己的赏金,玄一算是他们中最富有得了。 可三年,那些珠子都价值不菲,算一算,也掏空了他全部的积蓄,攒了七八匣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圆珠。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玄一的目光突然落在自己佩剑上的那个剑穗。 那上面是一颗极其漂亮的海明珠。 海明珠虽然贵重,但玄一手里还有一个拳头大的夜明珠,要更值钱一些。 可他还是觉得这颗海明珠更好。 这个剑穗,玄一不知道是哪来的,他只记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 这一切恐怕都跟那个本源让他以命换命,叫赤瑶的女子有关吧。 那日本源没有得到玄一的回答,但玄一也没有拒绝,甚至后面的两天愈发配合本源。 如果之前是因为靳景淮的命令,而之后的这几天,玄一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他是真的想要救她。 哪怕每次淬炼,都让玄一痛苦万分。 此刻他不知道本源去做什么了,但玄一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了。 可还没等他闭目养神多久,本源就带着一堆人又回来了。 玄一知道,这些原本水火不容的人如今能相安无事地聚在这里,为的也都是救那个叫赤瑶的女人。 “玄一,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让你有些不舒服,我要进入你的神海。” 本源直接说明来意,不过他没有赤瑶那么强大的神力,在进入玄一的神海时必然会让他感觉不适。 玄一点了点头。 “你的意识也会跟随我一起回归神海,进入之后,你要试图联系弑天剑,我们有事要问它。” “弑天剑?” 玄一并不知道他的体内除了神骨还有一柄神剑。 本源心急,没有耐心跟他解释,直接放出本源之力,让自己的神魂侵入了玄一的神海。 玄一只觉脑海中如雷炸开,随后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是一片茫然的白色。 “你还好么?” 本源见他紧蹙着的眉头,出声询问。 “无碍,我要怎样找到那个弑天剑?” 剧烈的疼痛只是一瞬间,对于玄一来说还是能接受的。 “你只要想着这三个字,集中精力,弑天剑就能感应到召唤,它若是想现身,就会出现在你的神海中。” 玄一闻言,心中默念了几遍弑天剑,片刻之后,一团黑气出现在纯白的神海中。 “你竟然没有死?” 此刻出现的并不是弑天剑的剑身,只是剑灵的意识。 弑天剑此刻在妖神身边,它是妖神的本命神器,它若是离开,妖神必然会有所感应。 黑气环着玄一绕了一圈,仿佛是在从头到尾地打量。 “不得不说,这神骨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若不是有神骨扛着,还有那个神骨中的生命之力给他续命,只怕在它受到妖神强行召唤,出窍的时候,玄一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阿瑶,她还好么?” 剑灵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世界本源? 还真是难得,其实很少有小世界的本源之力能生出自我意识并且化形的。 连神界的本源之力都没有化形成功过。 这方小世界还真是不简单,看似只是凡人的天地,可竟然汇聚了妖神和九尾神尊,淬出神骨的凡人,九尾神血和断尾,还有陨落的梧桐,化灵的野马…… 啧,她可真是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原本无神无妖的世界彻底改变了啊! “你们放心吧,赤瑶神尊无碍,至少现在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听到了这个消息,本源和玄一都松了一口气,这几天紧绷的神经也稍作缓解。 “妖神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本源一直都想不通,按理说妖神想要修复神魂,应该是尽量要避开赤瑶的啊! 毕竟妖神也算了解赤瑶,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毁了她神躯的人。 可妖神又偏偏要和赤瑶正面硬碰硬。 若说他想要的是赤瑶,为何要用祖神之血伤她。 他若是真想杀她,又为何迟迟不动手。 弑天翻了个白眼,它那个主人还能想做什么? 自从主人见过赤瑶神尊之后,他想的从来就只有一件事——傀儡! 不过弑天虽然会应答玄一的召唤,但并不会背叛妖神,将他的目的告诉这些人。 而且…… 弑天并不觉得妖神真的会舍得伤害赤瑶神尊,什么做成傀儡,没准只是主人和赤瑶神尊赌气说的话。 “别轻举妄动,妖神不会伤害赤瑶神尊的。” 它只能言尽于此。 本源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弑天剑恐怕不会愿意如实回答。 “你可否能从内部破开这结界?”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柄剑毕竟是神器,要比他们这些人厉害的多了。 弑天剑看着本源像看傻子一样:“我到底还是妖神的本命神器,他是我的主人,我为何要帮你们?” 本源不可能因为它说的两句话就完全放心,就算他相信了,也应付不过去外面那几个男人。 “你是妖神的本命神器,邀月则是赤瑶的本命神器,阿瑶若真有什么意外,只怕邀月也会消失。” 本源之前一直跟着赤瑶,自然也知道了这两个神器的纠葛。 “你就那么确认妖神不会伤害阿瑶么?” “确认到,可以拿邀月去赌?” 第361章 生出来的是蛋还是幼崽呢 那团黑气突然不动了。 弑天有把握么? 怎么可能! 它虽然觉得妖神不会伤害赤瑶神尊,但那个家伙疯起来谁能说得准呢! “上古结界我破不开,也不可能背叛妖神,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们若是妖神真的对赤瑶神尊下手,那个时候我可以破开一道裂缝,将你们送进去。” 生死契场的结界不仅仅是上古大妖所创,如今更是赤瑶神尊所设下的。 就算噬天是三千界第一的神器,也没有办法强行解除结界。 为了邀月,就算它觉得这些人进去了也只是送死,但它还是想试一试。 万一真到了那一步,也许他们就能帮上点什么忙呢。 本源却觉得这是目前来看最好的解决办法了,玄一的真神之躯遥遥无期,这样也不用牺牲那十万人的性命了。 而且只是划开一个裂缝,结界仍然还在,也就还有能限制妖神的东西存在。 “好,还望剑灵说到做到。” 噬天应声,随即就切断了与玄一神海的联系。 虽然只是意识上的沟通,但是时间长了,噬天还是怕妖神有所察觉。 本源带着玄一离开了神海,回到本体。 “怎么样?可有知晓阿瑶的近况?” 晏辞渊见两人睁开了眼睛,上前询问。 玄一现在和半神之神只差半步之遥,本源进入他的神海还是有些勉强了。 此时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疲乏。 他喘息了两下,才将从噬天剑那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阿瑶无事,妖神没有对她做什么,我们不要自乱阵脚了。” 随后,本源将自己和噬天剑达成的约定也告诉了他们,希望他们在这个保证之下,不要枉顾性命。 可靳景淮和晏辞渊现在分明就是谁的话都信,又谁的话都不信。 “他若能遵守约定最好,若不能,我们终归还是要别的方法也准备着。” 晏辞渊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放下凑齐十万人的事情。 靳景淮虽然看不惯晏辞渊,但此刻还是觉得十分认同这摄政王的想法。 事情从来都没有绝对,在面对这种自己的力量无法掌控的局面时,他宁可多做一些准备。 就这样,众人商讨了一下,靳景淮和秦止戈还是出宫了。 不过走之前,玄三和项颂都被留在了宫里,以便出了什么状况第一时间能传消息给自己。 外面的人瞎折腾,结界内的人倒是惬意得很。 赤瑶觉得自打她和妖神认识以来,两个人的相处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谐过。 以前在神界,不是偶然碰见了之后立马大打出手,要么就是妖神追着她满神界地杀。 自从她这次醒过来之后,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之前的事,就好像久别重逢,十分要好的挚友一般。 白日就聊一些有的没的,神界里的那些八卦,就连提起赤瑶的那些风流韵事之时,妖神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疯。 偶尔他还调侃两句她的眼光怎么样。 赤瑶也没有因为神力被压制而着急,倒是十分悠闲。 不过妖神过得就没有赤瑶舒心了—— 他没有地方睡! 赤瑶霸占了养心殿后殿唯一的床榻,妖神只能靠在椅子上浅眯。 他不是没有试图爬过她的床,但是都被赤瑶毫不顾情面地一脚踹了下去。 搁着以前的话,妖神或许会仗着赤瑶此时不敌他,霸王强上攻。 但,如今时间所剩不多了,他并不想这样做。 妖神觉得自己这漫长的一生,就数现在这几天过得最安心了。 况且,他也在等。 想要将真神做成傀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些一般的傀儡,妖神挥挥手就可以捏碎他们的魂魄,控制他们的躯体。 可想要将真神做成傀儡,他还需要摆一个阵法。 那阵法所需的能量也很强,不亚于这个生死契场。 之前和赤瑶的缠斗中,就算他借助祖神之血,妖神本身的神力消耗也是极大的。 再加上后来又渡了不少给赤瑶,短时间内他剩余的神力并不足够。 可在妖神等待神力恢复的同时,赤瑶也在等待。 距离她醒过来已经又过去了两日,她感觉祖神之血已经渐渐开始有被她这副身体所吸收的趋势。 她的神魂和神力恢复近在咫尺,只是不知道最终到底是妖神恢复得快还是自己恢复得快了。 赤瑶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只因为,她有一个随时可以供给她力量的“灵泉”在啊! 妖神比她早诞生了几十万年,多活了这么多年,就注定了妖神的神魂要比她更强大。 但,她天生就是克妖神的。 他对上赤瑶,永远都赢不了! 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其他什么方面。 就感情上说,赤瑶自认为从来没有勾搭过自己这个嫡兄,甚至连撩拨都极少有,从一开始她就把他当成了敌人。 可偏偏妖神就是一眼相中了她,拼死都要非她不可。 赤瑶知道,若她真的勾勾手指,只怕妖神早就一头扎进自己的被窝里了。 况且妖神自己也认定了,她和他就是天生一对。 这也是为什么赤瑶知道,拼神力妖神永远也打不过自己的原因。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的神力来源是他这么多年的杀戮,亡灵的怨恨是他神力的最大来源。 可亡灵的怨恨也恰巧能被赤瑶吞噬,用来滋养神魂。 换句话说,妖神的存在,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鼎炉。 赤瑶可以随时从他身上,从他放出的神力中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她甚至觉得,祖神方面创造妖神的时候就是为后来的自己准备的,一席能随时喂饱她的饕餮盛宴! 想到这里,她扫了一眼不远处正看着手里的弑天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妖神。 难道他想不明白两人之间这种她绝对压制的关系么? 只要不来惹她,妖神明明可以在神界叱咤天地。 为什么还要一头撞上来,对她纠缠不休,这对他来说半点好处都没有。 总不会是就想把自己喂给她吧? 好像从那场大战开始到现在,妖神所做的一切都是互相矛盾的,而赤瑶也越发看不懂他。 妖神似乎感觉到了赤瑶的视线,缓缓抬起头,温柔地勾了勾嘴角。 赤瑶看到那违和的笑容,心中一阵阵的恶寒。 比起温柔的妖神,她还是更习惯那个发疯的他。 “想什么呢?” 赤瑶先开了口。 妖神闻言收起手中的弑天剑,起身走到赤瑶面前。 “本尊在想,阿瑶若是与本尊有了后嗣,生出来的是蛋还是幼崽呢?” “是狐狸,还是玄龙呢?” 赤瑶:“……” 第362章 本尊名唤——厌央 后嗣?! 他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竟然还想让她给他繁衍后嗣! “傀儡也能怀孕么?” 妖神不是一直都想把她做成傀儡么怎么如今又打起了这个歪心思。 妖神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神繁衍后代,也不仅仅只有怀胎这一个办法。 “你好像没有那么厌烦本尊了。”妖神换了个话题。 赤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本尊之前对你也称不上厌烦吧?” 她觉得自己对妖神说不上是什么想法,顶多是有点讨厌,也到不了厌烦的程度。 他俩走到今天你死我活的地步也不是赤瑶造成的。 妖神定定地瞧着赤瑶,轻轻将人揽进怀里,他感觉到赤瑶柔软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到他的肌肤之上,烧得他全身燥热难耐。 他的下颌落在她的头顶,顺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眼神脆弱又疯狂,这条可以吞天的巨龙仿佛下一口就要将这个小狐狸一口吞掉似的。 有不甘,有愤怒,还有毫不掩饰地沉迷。 “阿瑶,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只有本尊不行。” 爬上过赤瑶床上的男人,他数都数不过来,可这其中偏偏就是没有他! 哪怕此刻这结界中除了他再无其他人,她也不曾对他动过什么心思。 “什么不行?” 赤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或者说是故意在装傻,不想主动挑破那层窗户纸。 妖神心中的暴虐压抑得很是痛苦,残存的理智控制不住体内的欲念。 他总是嘲讽那些男人是挥之即来,玩腻了就丢掉的玩具,可妖神知道自己也曾无数次地嫉恨。 就算再高高在上又怎样,自己就是个连床都爬不上,玩物都做不成的存在。 “阿瑶,本尊身上难受,好难受。” 一句话,明明他的声音格外低沉,但赤瑶总觉得他字字黏腻拉丝,还带着又深又重的喘气声。 “求求你了,阿瑶,你看看本尊吧。” 赤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妖神,就像是卑微求欢的宠物一般。 “你……唔!” 妖神打定了主意不强迫她,不违逆赤瑶的意愿,可他又十分不愿意从她口中听到拒绝或者更伤人的话。 干脆不再压抑,趁她刚开口就抬起她的下巴,猛地吻上了那双殷红的薄唇。 他在试探。 这是妖神第一次一边抱着她,一边吻上她的唇。 幸好,她没有拒绝…… 妖神睁开眼睛偷瞄了她一眼,见赤瑶已经闭上了双眸。 她好像也有一丝享受这个吻的感觉,那表情仿佛一道闪电,在他的神海中划过。 她也许,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吧? 赤瑶享受的不仅仅是这个吻,还有妖神散发出的那些情欲的气息,除了他身上的亡灵之气,情欲也是她最好的食物。 都有助于她尽快恢复。 既然已经送到了嘴边,何乐而不为呢? “当年祖神创造我们的时候,可想到了你我二人如今会是这样的?” 一句话仿佛被水打湿,从她的唇齿间溢出,伴随着轻声的低咛,彻底让妖神为之疯狂。 以禁欲之名,行色诱之事。 那种禁忌之感仿佛给这一堆干柴烈火浇上了最猛烈的助兴剂。 妖神一个念头闪过,他身上的衣衫嘶啦一声全部崩裂,露出那引人犯罪的身体。 他牵引着她温热娇嫩的手,落在自己的身上。 “嗯……” 从未有过的暧昧触碰和陌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放开她的唇瓣,微微仰起了头。 又迅速低下,躁动的气息全打在她的脖颈。 赤瑶感觉有些酥痒,垂眸缩了缩脖子,可妖神却不允许她从自己身上移开目光。 “阿瑶,你正眼看着我,本尊的身子不比任何人差。” 妖神虽然看似在主导着这一切,可他感觉此刻自己不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杀戮之神,也不是翱翔九天的上古玄龙。 只卑劣的疯狗,抓着她牢牢不放,祈求她那一丝丝的施舍。 而几天之后,将由她亲手为他系上脖颈间的枷锁,被囚困彻底,至死方休。 其实赤瑶不用看,光是指尖触碰到那紧实的肌肉,就能联想到他此刻有多么让人垂涎欲滴。 感觉到随着自己指尖的滑动,一点点向下,辗转在腹肌之上,耳畔的呼吸声也越来越灼热。 她侧头吻了吻他冰凉的耳垂,在他狂乱的心跳声之中,将自己整个人都靠进他的怀中。 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嘶……” 尖锐的刺痛让妖神揽住她腰的单臂收的更紧,微微蹙眉吸气之后,眸子里墨色翻涌。 “阿瑶,疼痛也可以。你若不愿意与本尊交欢,哪怕是只给予疼痛也好。” 她这个妖神此刻分外得诱人,赤瑶此刻不得不承认,她被勾引到了! “你吻得……真好。” 赤瑶察觉自己耳边急促的呼吸声倏然一顿,随后她整个人就被扑倒在了床榻之上。 得到了允许的妖神,没有用神力去撕碎赤瑶的衣服。 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含笑的眼睛,一边摸索着一件件地脱掉那碍事的衣衫。 赤瑶身上的每一寸他都看不够,那双眼睛,微张喘息的唇,嫩白圆润的肩膀,细长馨香的脖颈,轻轻微动的腰腹,莹下透粉的脚踝。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恐怕要醉在你的风暴之中了。” 床榻之上,是赤瑶嘴最甜,也最会哄人的时候。 那些勾人的话,和动情的媚态,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交出一切。 妖神眸底亮起星芒,醉吧,醉吧,她不醉自己如何得逞。 赤瑶娇笑着,抬起腿,踩灭那放纵的欲。 妖神吃痛,倒吸了一口气,脊背之上冒出了阵阵冷汗。 “阿瑶?” 她不是没有拒绝他么,为何此时要……? 赤瑶脚尖上移,抵在他的腹肌之上。 “这么激动可不行哦,若是太早结束,本尊可是会失望的。” 妖神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赤瑶的身上,趴在她的耳边。 “阿瑶真是爱开玩笑,怎么可以怀疑龙族的耐力呢?” 起起伏伏,她的声音就好像是全部的力气来源。 汗水断断续续滑落,妖神爱怜地吻了吻赤瑶迷离的双眼。 “你好像从来不知道本尊的名字,本尊名唤——厌央。” 第363章 傀儡大阵 赤瑶虽然被禁锢了神魂,但这副身子还是神躯,在这方面的事情上,她体力好得很。 而妖神,他的本体是龙…… 早就说过,在神界,龙天生就好情色之事。 也说不上来最后是谁先投降,谁先累的。 也不知道到底多久过去了,反正有黑夜和白日的交替。 赤瑶睡着之前,只记得,原本最开始还在下面的自己,后来就跑到了上面。 再后来,连两个人的本体都轮番幻出来上阵了。 整个结界内的气温好像都上升了一般,充满了迤逦令人遐想的气息。 原来闭月羞花不仅仅是动人的美貌能做到,那疯狂的情事也能让月亮躲进云层之中。 赤瑶的呼吸平稳之后,妖神厌央睁开眼睛看着身旁恬静入睡的她。 那雪白的肌肤之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饱足地叹息了一声,她的身上,终于有属于他的印记存在了! 厌央趁着赤瑶沉沉睡去,抬手凝聚神力在她的胸口。 片刻之后,一滴属于赤瑶的精血出现在他的指尖。 “阿瑶,这是我最后所求,就原谅本尊将它偷走吧。” 神族繁衍后嗣,不仅仅只有孕育一个方法。 双神的精血融合,也同样可以繁衍出属于二人的骨肉。 而融合后的精血所诞生的新的生命,也不一定要寄生在母体之中。 他的身体也可以孕育这个生命! 厌央看着那指尖鲜红的血液,双瞳再次被疯狂与执拗占据。 “真的不知道是蛋还是个小狐狸呢?” 他视若珍宝地将赤瑶的精血送入自己的体内,随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睡颜。 日后,阿瑶若是知道了,只怕会气得杀了他吧? 做完了一切,厌央才重新躺回床上,将赤瑶搂进怀里。 沉沉睡去。 赤瑶再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在身边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动了动腿,只觉得浑身酸痛。 果然,这龙的本性可不是闹着玩的,妖神往日里看起来不像是纵欲之人,没想到好像突然打开了他的什么开关似的。 整个就变了一个人。 连她都似有些招架不住。 赤瑶起身,没有了人伺候,她也懒得梳妆,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衣裙已经被扔到了床榻下,她看了一眼,有些嫌弃。 干脆拽下了床幔披在自己的身上,就走了出去。 赤瑶自从被厌央带进这养心殿,就没有在出来过。 她看见厌央的背影,矗立在殿前。 赤瑶蹙眉,她怎么隐约在妖神的身体中能察觉到一丝属于自己的气息呢?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状况,赤瑶只是猜想是不是因为他们俩这两天纠缠了太多次的缘故。 还没等她细想,之间厌央缓缓转过身,神色异常地冲着她挑了挑嘴角。 “阿瑶,这一天终于来了。” 一个巨大的泛着黑紫色的阵法出现在赤瑶的脚下。 阵法中间,粗如手腕的锁链甩出,如蟒蛇一般缠绕上了赤瑶的腰和四肢,将她硬生生地腾空拽起。 傀儡大阵! 赤瑶动了动手腕,想要靠力气挣脱,却发现一点都拽不动。 风月之后,第一眼相见,没想到就已经到这一步了。 赤瑶没有反抗,她的神力和神魂在和妖神的不断交合之中已经恢复。 克制她的祖神之血也已经被彻底吸收,失去了影响。 她只是在等。 赤瑶想要知道妖神到底是想做什么,他总觉得将她做成傀儡并不是厌央最终的真实目的。 可眼见着,傀儡大阵已成,妖神都没有其他行动。 赤瑶怀疑,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么? 做傀儡这种事,需要将原本身体中的灵魂击碎,之后再将秘术注入失去灵魂的身体之中。 如果厌央的目的真的只是将她做成没有意识,只听主人话的傀儡,那他几天前就可以做到了,根本不用什么傀儡大阵。 傀儡大阵只是因为真神的神魂强大,难以彻底击碎。 可明明之前厌央用祖神之血偷袭她之后,赤瑶在祖神之力的冲击下就差点神魂破碎。 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在最后关头能够挺过来还是妖神出手帮忙了。 难道是她听错了? 那日出现在她神海中,提醒她屏气凝神的不是妖神的声音么? 赤瑶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可赤瑶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厌央得逞,如今有了之前祖神之血的改造,再加上这几日她从他身上汲取的力量。 赤瑶的神魂已经达到了完美,并不比妖神的弱了。 也就是说,被做成傀儡的指不定是谁呢! 一旁等待的妖神感觉到了手中弑天剑的颤动,他一把稳稳地抓住了剑柄。 “不要给本尊捣乱,不然就算是本命神器,本尊也不介意折断了你。” 厌央将弑天收回自己的身体:“放心,你的邀月,不会有事的。” 回到了妖神体内的弑天剑心中一紧,看来那日自己和结界外的玄一虽然只是意识上的沟通,但也没有逃过主人的眼睛啊。 “主人,您真的要这么对赤瑶神尊么?” “本尊做的事,都是为她好。” “主人,弑天觉得,您会后悔的。” 厌央看着那阵法中的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虽死不悔。” 弑天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虽死不悔? 现在要神魂破碎的是赤瑶神尊,又不是主人! 就在大阵运转,锁链想要拉出赤瑶的神魂之时,结界外突然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阿瑶!” 一个白衣的男人凭空出现,直直地撞进了生死契场的结界之中。 结界波动,并没有拦住从天而降的男人。 男人落在傀儡大阵之前,挡住了厌央看向赤瑶的目光。 “妖神!你究竟要疯到什么地步,你睁开眼睛看清楚,她是赤瑶,是神只中那个你喂大的小狐狸啊!!!” 厌央的目光落在男人头顶的两个角上,再看他的面容,似是有些眼熟。 “白泽?” 他轻哼了一声,一个瑞兽而已,也敢来破坏他的计划? 痴心妄想!!! “让开,否则别怪本尊今日将你的命取走!” 白泽自知不是妖神的对手,但绝不能看到赤瑶被毁在他的手中。 如今只能拼死一搏。 “白泽,退下吧,他的对手,只能是本尊。” 第364章 九尾神尊一怒,尸横遍野 娇俏又不失霸气的女声从白泽身后响起。 白泽闻声回头。 只见赤瑶的周身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些如巨蟒一样缠绕着她的铁链,这一瞬间仿佛碰到了雄黄,仓皇而逃。 九尾展开,尖耳冒出,赤金色的竖瞳盯着不远处的妖神。 她纤细的胳膊往前一伸,小手一招,厌央不受控制地冲向阵法中央。 赤瑶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颈,渐渐收紧。 “你妄图用祖神之血克制本尊,却忘了本尊一身血肉本就出自祖神。” “本尊还以为你能做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没想到还是傀儡这种虚无的妄念。” 窒息之感仿佛并不存在,厌央看着赤瑶的眼神,就和他两个人在床上“嬉戏”之时的一模一样。 “虚无的妄念么?阿瑶,为兄想做的事,已经完成大半了呢。” 赤瑶不屑的挑眉。 “你是说这个傀儡阵么?融入了祖神之血,本尊的神魂已经比你强大,如今在这阵中,神魂被捏碎,做成傀儡的究竟是本尊还是你?” “那阿瑶便试试吧,为兄也期待得很呢。” 赤瑶知道厌央这句话是在激她,可绝对的实力在手,她并不再想去猜测他的目的。 她把神力注入脚下阵法中心的阵眼,黑紫色梵文法阵逆转。 阵眼中,铁锁链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缠绕上的是妖神的身子。 可厌央好像浑然不在意被束缚住的四肢,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两眼她。 赤瑶怕之后的动作会误伤结界中的白泽,抬手将他送出了结界。 而结界外此时并不只有白泽一人,这边的异象早就被留下的侍卫禀告给了晏辞渊他们。 此时众人也是赶到了养心殿外,晏辞渊和秦止戈刚一下朝就收到了消息,匆匆而来。 本源正在给玄一淬炼神骨,也是顾不上就跑来了。 连楚锦心都带着人一起出现。 只差一个在宫外还在为十万人奔波的靳景淮没到。 “哀家就说了,那个女人绝对不会输的!” 现在的局面,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赤瑶占尽上风,而妖神则是毫无反抗之力。 不知道为什么,楚锦心看着那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如神女一般的赤瑶,没由来地浑身热血沸腾,心中一阵阵的激动,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场的人,几乎都是当日亲眼目睹过那巨龙和狐狸的打斗场面,可是如今再次看到只有神话故事中才描绘过的场面还是不由得感到无比震撼。 赤瑶看着眼前浅笑的妖神,没有等待那铁锁链牵制出他的神魂。 而是直接抬手,五指化爪,噗地一声,贯穿了他的腹部。 “唔额……” 厌央虽然是人形,但周身依旧有龙鳞护身。 可那坚硬无比,宛若盔甲的龙鳞在此刻的赤瑶面前犹若脆弱的宣纸,一捅就破。 鲜血滴滴答答地沿着赤瑶的手腕滴落在地上,绽开无数绝望又索命的艳花。 “本尊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你当日不惜自爆内丹也要拉着本尊一起死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赤瑶没有犹豫和停留,在他神躯之内抓握到了那个圆滚滚的珠子之后,直接将贯穿他腹部的手抽了回来。 鲜血再次迸溅,沾染在了赤瑶身上披着的床幔之上,甚至溅到了她的脸颊之上。 赤瑶没有躲,她讨厌血污,但这一次就好像没有察觉一般。 洁白无瑕,如玉似血的脸颊点缀上那朵朵开在地狱修罗的花,让她整个如神似仙的气质平添诡异和妖艳。 黑色的妖丹握在她的掌心,这是应该是妖神在这三千小世界游荡修复神魂之时重新凝结出来的。 比他之前的要小一些,但也快有一个苹果那么大了。 失去了内丹的厌央,满头乌黑的发瞬间变得雪白,似乎像他一样,失去了生机。 厌央浑身的力气仿佛也被抽干,只能靠着缠绕在他四肢和腰身上的锁链撑着。 赤瑶把玩着手中的内丹,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珠子。 如果说海明珠是大海和星辰的容器,那她手中的这个妖丹就好像是承载着黑暗地狱中灵魂的点点光辉。 她还真想留着呢,可惜这是妖神的内丹。 赤瑶没有半分犹豫,那点不舍的情绪瞬间消失,她的指尖泛起金光,五指骤然缩紧。 在妖神的注视下,那颗妖丹从中心碎裂,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爬满整个珠子。 清脆的声音传到赤瑶耳中就好像是奏响最美的音乐。 厌央的瞳孔猛然一缩,随即失神地放大,喉咙泛起浓重的血腥味,血顺着嘴角止不住地溢出。 “当日你自曝妖丹,如今本尊帮你再回味一次。” 赤瑶将周身的神力都凝聚在单手之上,看着如残烛一样的厌央,弯了眼睛,挑起嘴角。 轰地一声,地动山摇。 妖丹彻底破碎,丹内的神力炸开,四面八方地冲击向结界。 上古结界差点在妖神爆裂的神力冲击下明显有了几处出现了裂纹。 这也是问什么,赤瑶之前要将白泽送了出去,白泽虽然在神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那已是就现在的神界而言。 厌央内胆炸裂时产生的神力冲撞甚至可以毁灭神界,摧毁她的神躯,更何况只是瑞兽之身的白泽了。 厌央猛地抬头,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四肢猛烈颤抖,铁链也跟着哗哗作响。 一声痛苦的龙啸响彻云霄,随后厌央整个人失去重心一般向前栽倒,又被身上的铁链拉住。 妖神高傲的头此刻低垂,可还是倔强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慢地抬起头,想要看着她。 “阿瑶,你……还真是……狠心啊……” 他的声音如蚊,断断续续,若不可查。 唇齿之间都沾上了血液,与苍白的唇和毫无血色的脸颊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狠么?只是这个程度,嫡兄就受不住了么?” “怎么办?本尊没有玩够呢,更痛更狠的还在后面呢。” 赤瑶的身量较小,看起来软软糯糯,就算是爱发脾气也只是较蛮任性了些。 却让人忘了,她是妖神口中的邪神之一,手中也沾染过数万的生命。 神界流传着那句:“九尾神尊一怒,神界尸横遍野。”的话,从来不是玩笑或者夸张。 赤瑶手腕一转,甩掉了掌心中的妖丹粉末。 随后—— 直接又贯穿了厌央的胸膛! 第365章 他是厌央,她叫赤瑶 血腥味早就太过浓重,浑身的剧痛甚至已经麻木,导致自己胸膛被贯穿的时候,厌央看着再次溅到她脸颊的血液时已经不觉得那是血了。 他仿佛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厌央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擦掉离她嘴角最接近的那滴血。 可却有心无力,挣脱不开手腕上束缚住他的锁链。 “阿瑶,你真美。” 比任何时候都美,沾染了他的血液的她,好像一个疯狂执拗又病态的瓷娃娃。 “嫡兄,你毁我神躯,囚禁我的神魂,如今又妄图将我做成没有意识只能受你摆布玩弄的傀儡。” “这一笔笔账可不是一个内丹就能抵得清的。” 赤瑶眨了眨眼睛,在厌央那充满变态爱意的眼神中,从他身上生拉硬撕下一块龙鳞! 拿在手中把玩。 这是——玄龙的逆鳞! “啊——!!” 厌央以为自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可那从血肉之上生生剥离的疼痛还是瞬间传递到了他的脑海。 逆鳞是厌央身上最脆弱的鳞片,根部甚至连接着他的龙筋。 随着逆鳞被剥离,厌央身后再次出现那条巨大的玄龙,可惜只剩一个虚影,随后一闪就消失了。 厌央彻底昏死了过去。 闭眼之前他还想再看一眼赤瑶,可惜他已经被疼痛折磨得视线模糊,再也看不清她的脸庞。 逆鳞还在滴答着血液,鳞片根部带着一丝碎肉。 厌央身上的龙筋寸寸具断,每一个关节都已经脱臼。 赤瑶将龙鳞收起,看着胸前起伏渐弱,几乎微不可察的厌央,撇了撇嘴。 “啧,原来妖神也这么不经玩。” 法阵依旧在逆转运行,可惜速度有些慢,赤瑶没有耐心等待,直接将厌央的神魂从体内取了出来。 黑紫色的光团萦绕在赤瑶的身边,她抬手将神魂抓住,用自己的神力将其禁锢在逆鳞之中。 收了起来。 结界外众人沉默不语,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本之前还有些激动的楚锦心也觉得从心底一阵阵地恐惧和寒颤。 收到消息的靳景淮也已经入宫赶来,他到的时候,正好亲眼目睹了赤瑶拔龙鳞的一幕。 他倒不是觉得赤瑶残忍,月华阁后院的柴房里血腥折磨人的刑法多了去了,靳景淮也见惯了。 靳景淮只是觉得,自己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怎么能做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呢。 他们其中,可能只有白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赤瑶了。 可白泽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妖神身上,此刻的厌央就好像失去生命,破败的布偶。 恍惚中,白泽想起了自己当年被祖神所救,带回神只之中时,第一次见到他们二人的景象—— 一条盘踞如黑山的玄龙,怀中酣睡着一个还没有他半个爪子大的小狐狸。 巨龙瞳孔之中满是嫌弃与厌烦,看着睡得甜香的小红团子,它恶作剧一样地用尾巴将小狐狸从自己怀里拱了出去。 小狐狸猛然惊醒,吓了一跳。 有些委屈,哼哼唧唧地往巨龙怀里爬。 可那玄龙明显不喜欢小红团子的靠近,张大龙嘴,龇牙冲着团子哈气恐吓。 小狐狸仿佛一点都不害怕,小小的爪子螳臂当车一样拖住了巨龙的下巴。 轻轻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嘴。 巨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雕塑,身上的每一片龙鳞骤然收紧。 在小狐狸的嘤嘤声中,巨龙没有再凶她,只是眼中的不耐烦变得更浓重了。 龙身粗壮,小红团子又那么小,就算巨龙不阻止她,小红团子吭哧吭哧地费了半天劲也没有爬上去。 巨龙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就闭上了双瞳,仿佛眼不看心不烦。 可它的尾巴却悄悄地摆了回来,用稍尖细的尾尖给小红团子当作垫脚。 小狐狸爬上了尾巴就没有力气了,抱着玄龙的尾巴喘了很久,还是那条巨龙用自己的尾巴将她送回怀里。 幼小的白泽看着眼前戾气腾腾的黑色巨龙,心中恐惧不敢靠近。 祖神见他害怕,摸了摸白泽的头,牵着他稚嫩的小手,带他靠近巨龙—— “他是厌央,她叫赤瑶。” 那时候,厌央还不是妖神,赤瑶也不是九尾神尊。 “不要怕,在神只之中,他没有办法伤害你的。” “你可以摸摸阿瑶,她很可爱的,软软的,糯糯的。” 白泽记得当时他也觉得那只小红团子尤其可爱,可他刚伸出手,那条玄龙就睁开了眼睛。 巨龙是没有伤害他,只是那双冰冷的龙瞳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仿佛他再敢往前伸一下,巨龙就会一口咬掉那只手。 祖神将他带回神只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祖神嘱咐他们一定要保护好,照顾好阿瑶,至少要一直到她化形后。 可惜祖神走后没多久,巨龙就扔下白泽和赤瑶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白泽忍不住感叹,若是当初厌央没有离开,或者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赤瑶,他们之间多一些从她小时候到大的相处。 两个人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赤瑶却对于化形之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而她也不觉得她和厌央之间的结局会因为别的事情有什么改变。 就在她夺走厌央的神魂之时,赤瑶突然有那么一种感觉,厌央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命中注定的。 这个妖神注定会陨落在她的手中,厌央的血液注定会染满她全身, 赤瑶捏了个秘术打在厌央的空壳身躯之上,那垂下的指尖突然微动。 随后龙筋续解,他的关节之处也已经开始慢慢恢复。 片刻之后,厌央再次抬起了头,已经闭上了的双眼缓缓睁开。 只不过那瞳孔之中再没有了神采,眼球也没有分毫的转动。 整个人如同木雕一般,禁锢四肢的锁链就像是系着木偶的提线。 随着厌央睁眼,赤瑶脚下的阵法也停止消失。 赤瑶带着没有了自我意识的厌央落在地上,一切重归宁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充斥着整个结界的血腥之气还提醒着众人—— 真神陨落,傀儡初成。 第366章 现在,该拿他们怎么办 赤瑶挥手收起生死契场,结界也随之消失。 她披着染血的床幔,赤裸着脚。 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铺的地面,后面的厌央亦步亦趋。 头完全不动,眼睛不眨,连眼球都不转。 众人见结界已不在,纷纷上前,只有楚锦心就在原地,这种时候她就不上去凑热闹了,还是把地方都留给这几只热锅上好几天的蚂蚁吧! 靳景淮上前第一件事就是掏出了锦帕,擦拭掉赤瑶脸上沾染的血污。 “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我真要将这世上的人屠戮殆尽了。” 赤瑶扫了他一眼,没有吱声,但也没有躲开他的手。 晏辞渊的身子一直不太好,上朝之时还带了个披风,此时看她衣不蔽体的样子,轻咳了一声。 解下脖子上的系带,将墨色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穿成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 落后一步的秦止戈斜了晏辞渊一眼,这个时候他倒知道体统什么的了。 “阿瑶,你没事吧?” 秦止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几日没见,他好像觉得过去了几年一样煎熬。 只有玄一,在众人的后面,人影的缝隙之中,偷窥到了她的容貌。 看着众星拱月一样的赤瑶,玄一抿唇低头,将伸进怀中同样想要掏出锦帕的手收了回来。 总是,轮不到他的。 赤瑶看着挤挤攘攘的人,任凭靳景淮帮她擦脸,晏辞渊给她披衣服,却谁都没有理。 只是奇怪地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白泽。 “本尊不是让你带小狐狸去泡温泉么,怎么跑这来了?” 白泽已经习惯了赤瑶走到哪儿都这么受欢迎,只是隔了一段距离与她对望。 “我到了温泉,就感受到你的神魂不稳,追踪之后,查到了你最后气息出现在妖族的妖神大殿之中。 我潜进了妖神大殿,看到了沉睡中的妖神,还有一个奇怪的阵法,还没等我寻找你,就眼见着妖神的身体凭空消失了。 刚想上前查探,不知道是不是踩中了那阵法中的机关,紧接着那阵法就带着我撕裂小世界结界,出现在这儿了。” 其实白泽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回事。 妖神的身体凭空消失? 赤瑶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妖神马上从幼帝身上强行破体而出,召唤回了留在神界的躯体,所以那边白泽才会看到妖神的身体消失了。 赤瑶推开眼前碍事的男人们:“别围着本尊,烦死了。” 他们让开之后,赤瑶才能看见楚锦心身边站着的本源。 本源此刻已经摆脱了那个“宸妃”的身份,身上的衣服也从繁杂的女裙换成了男子的长衫。 “我们要现在出发,去你那个所谓的极北之境么?” 妖神的事情已经彻底算是告一段落,此刻赤瑶想的都是这个小世界的归属。 本源张了张嘴,还想问问祖神之血有没有真的伤到她,可看了眼毫发无损的赤瑶,和她身后提线木偶一样的妖神。 他下一刻就好像变回了以前那个在她神海之中,嘴毒又口是心非的别扭精。 “窝在结界里好几天不出来,这时候倒是着急了?” “好好说话,你也想变成傀儡么?” 赤瑶从来不惯着他,怼来怼去,也都是她赢。 “极北之境随时都可以去,你先考虑考虑怎么收拾之前留下的烂摊子吧,这几个男人怎么办?他们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神血,九尾,神骨这些东西哪样留在这里都是逆天的存在,未来也都可能成为威胁世界存在的东西。 赤瑶不解:“原本的天道不是已经被毁了么?本尊成为主宰之后,颁布新的天道,不阻拦修炼和精怪的存在不就好了?” 本源白了她一眼,想得倒是美。 “世界规则是那么一朝一夕就能立刻改变的么?就算天道改变了,世界生灵的运营改变也需要长年累月,一点一点变化的。” “他们身体里的东西,已经是逆天的存在,你觉得把他们扔在初期的世界,不危险么?” 啧,说得有道理唉,好像确实是这样。 赤瑶沉默了一瞬,转头对着身后的气运之子们:“你们可愿意跟本尊去神界?”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一直想着的是如何将赤瑶留在他们身边,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带他们走。 “阿瑶,本王……” 赤瑶没有等他们思考完给她答复,直接对着白泽吩咐道。 “我一会儿会划开这个世界与神界之间的结界,你带着他们回去。” 凡人穿越空间裂缝会被撕扯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但严格来说,他们几个已经不能算是凡人了。 白泽却不太赞同赤瑶的想法:“都带回去?这么多人怎么安排,都放在你的狐狸洞里么?” 私心里,白泽是不愿意有人留在狐狸洞中的。 “有什么怎么安排的,这还不简单?” 赤瑶说要带他们走,又没说要一直带着他们。 她冲着玄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个,给本尊留在狐狸洞里。” 又指了指晏辞渊:“那个,你把他和神界泡温泉的小狐狸一起丢到祖神神只附近,让他带着小崽子给本尊振兴九尾一族去!” “就他?” 九尾一族已经可以算得上被灭族,他一个凡人能搞什么振兴? 此刻,在小世界中,他们体内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也看不太出来。 不过…… “别小看了他,他体内可是有本尊九分之一的神力呢。” 九分之一,虽然听起来不是很多,架不住赤瑶本身神力就强悍啊! 晏辞渊的脑子,再加上自己的神力,足够振兴狐族的了。 “阿瑶,本王不想跟你分开。” 晏辞渊也听明白了,赤瑶又要回去她自己的世界了,而且这次她想要带他们一起走。 只不过,听起来,她好像并不想跟自己在一块,而是把他随便扔在了一个地方呢! 赤瑶戳了戳他腰间的软肉:“可不要不至于,本尊这是在神界又给你找了个幼帝呢!” “继续当你的摄政王吧,好好辅佐我的幼帝,要是再敢弑君,本尊扒了你的皮!” 第367章 夫君,可是记起本尊了? 到底是她自断一尾才救回来的人,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能行呢? 就让他好好地为狐族卖命,榨干最后的利用价值吧! 至于靳景淮…… 赤瑶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厌央,思索了一下才对白泽说道。 “把他送去妖族去,不用安排什么,看他自己能折腾出什么火花吧。” 她总觉着,靳景淮的性子在神族可能会格格不入,但是放到妖族中,一定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那这匹小马驹呢?” 白泽一眼就看出了坠雷的本体,一匹年幼黑色的骏马。 “他?随便扔在天马一族的领地内吧,死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坠雷在赤瑶心中确实没有太多的存在感,自然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就把他忘到了脑后。 她和天马一族也从来没有什么交集,这种在神界都排不上号的小种族,赤瑶能记得住族名就不错了。 白泽点了点头:“安排也都还算周全。” 几个男人的脸瞬间都黑了下来,这叫周全? 这和把他们直接扔在神界放任不管,也没什么区别吧! “阿瑶,你把他们都带走了,小世界怎么办?这个世界的运转依然需要气运之子。” 本源忍不住出声提醒。 赤瑶刚要划破空间的手一顿,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随后只觉甚是麻烦:“那你说怎么办?刚刚跟本尊说人不能留在这的是你,这会儿说不能带走的也是你。” 听到本源阻拦的话,众人心中都是一凉。 玄一和坠雷本就算是一无所有,他们去哪里都无所谓,所以他们自然是更愿意跟着赤瑶的。 而靳景淮和晏辞渊两人,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是十分不愿意离开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 毕竟他们二人在这里,都是只手遮天,肆意妄为的存在。 神界,那是充满了神明和妖邪的地方,他们去了那里,就像是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一切从头开始。 可是他们又没有办法。 靳景淮和晏辞渊都看得出来,赤瑶要走的决心有多么坚定,他们是绝对留不住她的。 与其生活在没她的世界中,不如去有她的地方赌一把。 所以在赤瑶提出来要带他们走的时候,谁都没有拒绝。 可现在…… 这些人之中,恐怕只有秦止戈这块傻木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茫然地看着赤瑶:“你要去哪?” 众人:…… 与其他人的无语不同,赤瑶看见秦止戈,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这不还有我们的秦大将军在呢么!” 秦止戈也是气运之子,身上也没有任何不属于这个小世界的异物存在,把他留在这撑着不就好了? “秦将军也是这世界的气运之子,有他在,小世界也塌不了,其他差的气运,本尊用神力再添补一部分不就好了。” 赤瑶觉得自己想了个极好的主意。 再说了,她之前去月华阁找靳景淮的时候恰巧碰到过怀孕的月盈,赤瑶记得清清楚楚,月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是未来的气运之子。 秦止戈看着赤瑶的眼睛,只觉得她的目光让他没由来地心慌。 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要从他的生命中被剥离了。 这种强烈的失去感,甚至比几天前看着赤瑶受制于敌的时候还要强烈。 “阿,阿瑶……你要做什么?” 看着赤瑶一步步靠近,秦止戈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 赤瑶的左手缓缓抬起:“不要怕,本尊只是将曾经从你这拿走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赤金色的神力,击中秦止戈的眉心,躲无可躲。 之前,她无法唤回那已经被抹杀的记忆,可如今赤瑶也与之前不同了,她比以往强大了不少,逆转恢复记忆也是动动手指就能做到。 其实她没有必要非得恢复秦止戈的记忆,但她就是不肯让他好受一点点。 秦止戈是她选中的伴侣,她给了他成为正经夫君的机会,可是他没有珍惜。 虽然赤瑶当初选择他也仅仅只是因为好玩,想要感受一下凡人的大婚。 但不得不说,秦止戈确实是让她失望了。 自从宋悦出现之后,他很多行为和言论都让赤瑶十分不满意,甚至越来越不满意。 如果不是因为他确实惹她不开心了,这些男人中,秦止戈大概会是那个最无法被超越的存在。 可惜啊! 秦止戈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仿佛被利剑刺穿,紧接着脑子就像被灌进了铅水一样又痛又胀。 他扶着额垂头,咬牙忍耐。 可记忆倒灌的疼痛不是开玩笑的,到了后来,秦止戈甚至觉得自己眼前发黑,整个人差点栽倒。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狠狠地插入地面两块石板的缝隙之间,靠着借力,才足以支撑他没有倒下去。 脑海中的记忆混乱又零碎,就好像一张写好了的书法,被撕碎又重新拼接。 无数他从未见过的片段和感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天禄楼的拍卖场,城郊的破庙,月华阁楼上楼下的对望…… 非她不可的懊恼,绞尽脑汁的求娶。 还有那十里红妆,轰动京城的大婚! 她曾为他戴上盖头,凤冠霞帔。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娶进将军府的大门。 两个人恩爱至极,甜蜜羡煞旁人。 可后来呢? 秦止戈感觉不仅是眉心,他的太阳穴也要爆裂开了一样的疼,记忆出现得越多越疼! 后来出现了一个女子,否定了赤瑶和他的相识,而那女子手握的筹码让他不得不妥协提供庇护。 从那以后,两个人越走越远。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军府,奔向了晏辞渊,回到了靳景淮身边,认识了其他男子。 而他,也迫不得已上了战场。 战场上,她站在他的对立面,敌人的剑抵在她的喉咙之上,他却没有办法救她! 当脑海中的景象一个一个闪过,最后停留在他在奔向她之时,胸膛被暗箭贯穿的那一幕。 与此同时,耳鸣中的秦止戈也听到了一句极其冷淡,没有半点感情的女声响起。 “夫君,可是记起本尊了?” 第368章 这泼天的富贵呀 沉默中的秦止戈闻言浑身一颤,却没有抬起头。 赤瑶也没有不耐烦,静静等待着他从恢复记忆的痛苦中缓过来。 她突然感觉身侧的披风被拽了拽,赤瑶回头。 靳景淮一脸不满意地看着她:“阿瑶,你骗我。” 赤瑶被质问得一懵,她骗他什么了?! 靳景淮揽住她的腰,把赤瑶搂进自己怀里。 从晏辞渊将自己的披风给赤瑶系上之后,她就从里面把那染血的床幔拽下来扔在了一边。 披风之下,寸衣未着,赤身裸体,她抓着将自己裹起来。 布料虽然不透光,但却很薄,靳景淮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细细慢慢地摩挲了一下。 只可惜,沾染了别的男人的气味,要不是身边没有其他可以蔽体的,靳景淮真想把这披风也扔掉了呢! “你之前说,恢复不了我的记忆,怎么到了秦止戈这就不一样了?” 赤瑶才明白他说的“骗”是这个意思。 “本尊没骗你,只是之前不行现在又行了而已。” 靳景淮笑了笑,犹豫了一下:“算了,纠结过往也没什么用,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创造一些新的回忆。” 无论他们有过怎么样的曾经,已经不重要了。 之前靳景淮纠结于想要赤瑶把记忆还给他,是因为他怕她什么时候又突然玩消失,有回忆好歹能度日。 可如今不同了,赤瑶要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他还抓着过往不放就没意思了。 赤瑶推了推靳景淮,对着那些男人:“走了就回不来了,你们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这边的人么?” 特别是靳景淮和晏辞渊。 靳景淮手里的月华阁和岐山的天煞楼在江湖上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手中能独当一面的也就只有玄一,结果玄一也要被她带走了。 而晏辞渊更是这样,大燕几乎全靠他撑着,他这一走,绝对会造成朝堂上大乱。 幼帝在妖神出现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这大燕也不能没有国主啊! 听到赤瑶的话,两人面色也是一沉,虽然都已经接受了要什么都不带,孤身一人离开,从头开始的打算。 但是他们也不想自己多年的努力和谋划,在自己走了之后也全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殆尽。 他俩不再围在赤瑶身边。 靳景淮看了一眼玄一,他身边最信任的就是玄影十三杀,而这十三个人中若挑出一个能挑起大梁的,就只有玄一。 可惜…… 退而求其次,靳景淮唤来了玄二和玄三:“以后,岐山就交给玄三了,玄二从旁辅佐。玄三把京都月华阁这边的事情和月盈那个小丫头对接一下,其他产业也都交给她吧。把玄九和玄十三留在月华阁保护她,其他的人,都带去岐山吧。” “主子,您真的决定要走了么?” 突然接过大任的玄三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泼天的富贵啊,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反正玄三是——哭笑不得了。 玄影十三杀各个都有自己的能耐,都有自己的长处,都是靳景淮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刀。 可再厉害的宝刀,也需要有会用的人用它不是么? 如今靳景淮突然要走,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他,玄三实在不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担子。 他武功不算是最好的,性子也跳脱,差了点稳重。 没有玄一的狠劲,也没有玄一做事周全。 也许主子是觉得自己虽然身上没有什么是最好的,但也都差不多? 就是……没有优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 靳景淮觉得玄三只要再磨砺磨砺也还是可以的,毕竟就算是玄一他初到天煞楼的时候也没有做得十全十美,玄三就算一开始会不顺手,但也不是没有成事的可能。 “我已经想好了,在这里我想要办的事也都办完了,仇也报了,如今最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在这儿了。” “可是,主子,玄三只怕自己无能,会有愧于主子所托。” 靳景淮点了点头:“以你的能力,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玄三:“……” 主子还真直接,真会扎人心啊! 靳景淮也没有其他选择:“不过,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就当是给这么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口饭吃。他们想要走的,想要过平凡日子的,就给一笔银子让他们走。不想走的,你就带着他们继续天煞楼的营生,天煞楼养着他们。” 靳景淮留下的还有他那泼天的财富,还有京都的各种产业,就算天煞楼那些人什么都不干,靠着京都这边的产业和月华阁也能养得起天煞楼的那些人。 “你只需要记得,天煞楼和月华阁永不分家,天煞楼永远要护着月华阁,而你们也永远都要保护月盈。” 月华阁养着天煞楼,天煞楼护着月华阁。 只要他们自己不作妖,两者都能保住。 而且,之前靳景淮就发现了,赤瑶还是很在意月盈的,更在意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这样安排,也算是给了那个小丫头一个保障。 “是,属下遵命!” 靳景淮想了想,余光瞄到一旁和大楚太后也正交代着什么的摄政王。 回头又对玄三命令到:“还有一件事,切记,所有人不得和朝堂有瓜葛,也不允许掺和进政权之中。” 晏辞渊一走,大燕又没有君主,只靠着那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太后,不乱成一锅粥就怪了。 外有蠢蠢欲动的强敌,北境狼族隐隐有再次来犯的趋势,蛮荒之境的荒族也是大燕的隐患。 内里大燕的朝堂之中,野心勃勃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种时候,玄三初接手天煞楼,还是少沾染这些事为好。 “是,属下明白。” 往日里,天煞楼接的那些生意中,暗杀目标也不乏从政从军之人,甚至王公贵族世家弟子也有不少。 大不了以后这种生意都不接了,以后就将天煞楼彻底拉回江湖就好了。 而且玄三也觉得,自己不善于权谋,万一惹了什么大人物就不好了。 比起将天煞楼壮大,主子的意思明显就是让他们明哲保身就好了。 第369章 惩罚?不,只是选择 靳景淮这边主打一个明哲保身,而晏辞渊那边就不可能了。 明哲保身,就保不住大燕了。 “这么大一个国家你交给我?开什么玩笑呢?!” 楚锦心连连拒绝,她觉得摄政王一定是疯了! “这时候,你必须要站出来,大燕需要你。” 如果有别的选择,晏辞渊也不会找楚锦心。 “或者说,大燕需要太后站出来。” 楚锦心一脸苦瓜相,她好好地看着戏,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说实话没有了系统逼她,她只想躺平。 可晏辞渊不容她拒绝,从怀中掏出一个刻着朵朵祥云的玉牌,递给楚锦心。 “这是本王的晏云令,凭它可以号令我手下的所有暗卫和死士,还请太后娘娘收好。” 楚锦心并没有伸手去接,“太后娘娘”这四个字更是听得她头皮发麻。 这滔天的权势啊!落在谁身上不好,任谁都会乐开花了,可楚锦心只觉得烫手! “整个大燕啊,这么大的担子摄政王就放心扔给我?” 楚锦心自认没有这个能力,她连个后宫都管不太好,更别说是一个国家了。 “不放心,所以本王才将晏云令一并交给太后娘娘。” 楚锦心想了想现在的局面,想让他们改变决定,不走是不可能了。 她接过晏辞渊手中的令牌收好,这也算是她的一个保命符。 如果大燕真的没挺过这一关,楚锦心至少可以用晏辞渊留下的这些人保护自己。 “本王走后,太后娘娘可以下懿旨,将原本禁足在天阴院的肃亲王放出来,他是这大燕皇族仅剩不多的血脉之一,这大燕的君主之位可交给他。” 肃亲王年近四十,是先帝的哥哥,当年先帝驾崩的时候,晏辞渊为了能顺利地扶持棋子幼帝上位,使了些手段污蔑肃亲王趁乱谋反。 其实肃亲王这个人,没什么治国之才,蠢笨又自大,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好色。 不过,目前情况突然,国不可一日无君,肃亲王只能是唯一的人选,而且虽然他无能,但也可做个守国之君。 “不过,太后还是督促他尽快留下皇嗣,以后好能培养可堪大任之人,不然,大燕危已。” 楚锦心点了点头,已经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这些都已经超出了她的脑子能思考的范围。 晏辞渊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南边的天上:“或者,如果太后有这个心气和能力,按住悠悠众口,或许可以选择扶持景阳长公主。” 同样是皇族血脉,景阳长公主当年也是同样接受过继承人一样的培养,甚至她那一身武功和兵法也师承秦老将军。 论能力,长公主明显比肃亲王更合适,只可惜,是个女子…… 想要改变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和天下人的看法,比登天还难。 晏辞渊自认,立个女帝这种事情,就算是现在的他都很难做到,更别说此刻两眼茫然的楚锦心了。 再说了,景阳长公主那个肆意妄为的性子,恐怕也不喜欢帝位。 “太后娘娘如果要选景阳长公主的话,那肃亲王这个人就留不得了,太后可万万不要心慈手软。” 唯一能说服群臣的理由,就是皇家血脉只有长公主一人! 除她以外,再无合适人选。 可那时,大燕也是一块随时都可以被划分的肥肉了。 看着晏辞渊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楚锦心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哀家明白。” 大燕未来的局面一定是血雨腥风,她想要活,就再不可能圣母心泛滥。 “不过,太后娘娘记得无论如何选择,姚庭姚太傅这个人都不能长留。” 晏辞渊真是每一步都给楚锦心谋划好了,朝堂上缺可用之人,但姚太傅那个人绝对不是忠君爱国之辈,以他为首的那些墙头草,必然会趁虚而入。 “娘娘也不要下手太重,他那几个儿子还是好的。” 短时间几句话之内,教会给楚锦心权谋之术不太现实,晏辞渊只能将他走后,她立刻要面对的问题都嘱咐清楚。 随后又吩咐身后的暗卫:“你去上民间找一个和幼帝体型差不多的孩童,最好是猝死的,易容成幼帝的模样,秘密交给太后娘娘。” 幼帝的失踪,还是需要给天下一个交代的。 “太后娘娘应该明白臣的意图吧?” 楚锦心也不是傻子:“哀家会安排好的,幼帝突发急症,不治而亡。” 就此,晏辞渊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都是些零七八碎的小事,一时之间,众人七嘴八舌。 只是在纷乱之中,一声极小的声音出现。 “阿瑶,为,为何要这样对我……” 瞬间淹没在纷乱之中,可却没有逃过赤瑶的耳朵。 她含笑地看着差不多缓过来一点了的秦止戈。 只见他半跪在青石板上,手中撑着他身子的剑入土三分。 秦止戈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有几滴水花落在青石板之上,石头沾染了水渍,颜色变得有些深,分外引人注目。 “本尊为何这么对你?难道夫君自己不知道么?” 赤瑶的声音也不算大,可她一开口的时候众人都噤了声,看向她的方向。 秦止戈猛然抬头,双目中满是红色的血丝,脖颈和握着剑的手均青筋暴起。 “难道还不够么?!这三年的折磨真的还不够么!如今,你还要如此惩罚我?” 为什么,所有人她都可以带走,偏偏要留他一个! 明明他才是她拜过天地,要携手白头的夫君啊! 扔下他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恢复他的记忆! 怎么会这么残忍,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只剩自己抱着愧疚和悔恨,同那难以磨灭的记忆存活在世间。 除了本源,和当事人,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赤瑶和秦止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月盈虽然和靳景淮还有晏辞渊讲过赤瑶以前的很多事,但其中也并不包括她和她的这位夫君闹掰了的真实原因。 一时之间,众人探究的目光在赤瑶和秦止戈之间来回徘徊。 第370章 情尽,与君生死具绝 “啧,怎么能说是惩罚呢,只是选择而已。” 赤瑶远远地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百姓和我,大燕和我,你曾都选了前者。” “本尊不曾怨你,如今本尊的选择,将军也不该怨恨。” “你是大燕的镇北将军,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战神,那便留在这里,继续做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吧!” “生生世世,守着大燕,替本尊守着这方天地。” 赤瑶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抬手,一张宣纸凭空出现,落在秦止戈的面前。 上面三个大字,让秦止戈瞳孔一颤。 休夫书! “本尊说话向来算数,早就说要休夫,这张纸算是补给将军的了。” 秦止戈指尖微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指碰到那张纸的时候,脑子里金光一闪。 随即,纸上写的字浮在空中。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情尽,与君生死具绝。” 情分就此尽了,无论生死,再不复相见。 众人皆可见,他们又再次见识到了赤瑶的绝情。 他们都曾经嫉妒过秦止戈,可此刻心中都五味杂陈。 片刻之后,那几个字进入了秦止戈的眉心,仿佛怕他忘记了,直接要刻在骨子里。 “阿瑶,你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她既然已经对他毫无情分,又何必留他性命。 秦止戈眼中的光也彻底灭了,昔日翱翔于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竟然像是一根燃灭的蜡烛。 颓废又绝望。 “杀你做什么?” 赤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本尊知道,你不是恶人,只是每个人的选择和信念不同罢了,而你也只是没有达到本尊的预期,罪不至死。” 秦止戈猛然将地上的剑拔起,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赤瑶。 “阿瑶,罪不至死,可吾宁愿死。” 说罢,没有半分犹豫地抹了脖子。 本源心中一紧,就这一个气运之子了可不能死了呀! 刚想出手阻拦,却看见赤瑶半分担心都没有,干脆就静观其变。 秦止戈能清晰地感觉到利刃划破肌肤的冰冷和疼痛,也能感觉到喷出来的热血。 可片刻之后,他竟然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死。 他看着赤瑶,猜到了是她对他做了什么。 秦止戈想要开口问,难道连寻死她都不允许么? 可惜他自刎的时候分外用力,喉咙被划破得极深,他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赤瑶看着他控诉的目光,心中无奈,幸好她有所准备。 上次临走前在月华阁看了一场自刎的虞姬,前两天靳景淮又要毒死他自己。 赤瑶就知道了,这些男人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命来威胁她,没事就要死一死。 她在扔下那休夫书的时候就有所准备,那些浮空的金色字,并不仅仅只是展示而已。 而进入秦止戈的身体,也不只是为了让他永永远远记住的这一个目的。 那每一个字都藏着一丝神力。 都说了要这个气运之子留在这儿生生世世守着这方小世界,怎么能让他轻易就死掉了呢? 自刎寻死,更是想都别想! “好好的活着吧,不老不死,秦止戈这是本尊送你最后的礼物。” 赤瑶不欲与他继续废话。 抬手,指甲变得有些尖长,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划破了头顶的天空。 “白泽,带他们走吧。” 裂缝出现的同时,白泽将几个人的身体和灵魂收入掌内乾坤之中。 虽然他们的肉身已经被强化,但世界空隙之间的力量旋涡不容小觑,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他的掌内乾坤之中比较稳妥。 “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去。” 赤瑶点了点头,她在这个小世界中的事情只剩下和本源去极寒之境了,预计也不会耽误太久。 白泽走后,赤瑶抓过本源和傀儡厌央,闪身离开了大燕。 极寒之境在小世界的最北边,常年被白雪覆盖,鲜有人迹。 这里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界,别说人,连其他生灵到了这里都难以生存。 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落雪,如棉絮翻飞。 飞舞的雪花之中,三人的身影出现。 “这怎么这么冷?” 赤瑶有狐火和神力护体,原本是不惧寒冷的,但她依然觉得这个极北之境的凛冽寒风不要命地往她骨子里钻。 他们所在之处是极北之境最高的一座雪山之巅,温度倒还好,只是那风吹得赤瑶睁不开眼睛,鼻头嘴唇都有些发麻。 她抬手用神力隔绝呼啸的冷风。 厌央不会说话,可是本源也没有理她,赤瑶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本源。 她怎么觉得本源有点怪怪的? “你傻愣着干什么呢?” 本源看着赤瑶,突然问了句上下不搭的话:“阿瑶,你会忘了我么?” 在这种环境里谈情说爱?本源突然这是抽的什么疯。 想了想,赤瑶以为是她带走了那些人,却把他留在这里,本源不开心了。 “你是世界本源之力,本就无法离开这里吧?” 不是她不带他,是他自己没办法啊。 “是啊,我无论死活,都离不开的……” 无奈的何止是秦止戈一个人,他同样也是没有选择的那一个啊! 赤瑶虽不惧寒冷,但身上依旧冰凉,本源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将温度度给她。 “我是说,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你还会记得我么?” 赤瑶能够感受到身上升起的暖意,顺着牵在一起的手,看向本源。 矗立在山巅,他的身后是一片茫茫的白色,满是孤寂苍凉之感。 仿佛这天地之间的雪要将他覆盖吞噬,只有头顶的太阳和身边的风寥做陪伴。 会记得他么? 赤瑶不会欺骗他,她大概是记不住的吧。 没有欺骗本源,也没有给他虚无的妄念,她沉默,只静静地看着他。 有些话明明不用她亲口说出来,明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可为什么还要问出来呢? 赤瑶不懂他。 本源却是懂她的,他从一开始找到赤瑶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狐狸。 滥情,贪欢,任性,不负责任。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可到了现在,还是…… 有那么点不甘心啊! 第371章 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 很多时候,本源都感觉,自己就是为她而来。 他的长相都是按照赤瑶的喜好而化,身上的每一寸,甚至一根头发丝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可为什么,他就不是赤瑶最喜欢的那个呢? 只有在无聊的时候她才会想起他,情事之时,她也很少吻他。 “阿瑶,我可以亲亲你么?” 除却那次的勾引不算,这是他第一次主动。 换来的只是赤瑶的一个白眼:“你不嫌冻嘴么?先办正事再办你,本尊走之前有得是时间。” 说罢,赤瑶便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本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 本源的喃喃自语,被风吹散,赤瑶根本没听清。 顶着寒风回头:“你说什么?” 本源摇了摇头:“没什么,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那边的洞穴就是。” 既然已经决定了,无论什么结果,他也不会后悔。 本源迈了两大步,追上赤瑶。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他们的傀儡,睫毛抖了抖。 其实赤瑶拒绝本源,并不是讨厌他。 一个是因为太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前两天赤瑶在厌央身上实在吃得太饱了。 她现在提不起太多兴趣。 想起厌央,她刚才是觉得虽然已经做成了傀儡,但是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跟着白泽回到神界还是不太放心。 就干脆留了下来,不过现在她又觉得带着这么个包袱不太方便。 站在洞穴外,赤瑶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个傀儡。 “怎么了?” 本源见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赤瑶看着本源,突然有个好的想法。 “等会再进去,你先帮我办件事。” “什么?”本源不觉得有什么事比她继承小世界主宰更重要了。 赤瑶抬起手,被冻得指尖发红的手慢慢打开,一个黑龙鳞出现在手心之中。 “你帮本尊把厌央的躯体,还有这片龙鳞送进虚无之境。” 虚无之境,就是最早赤瑶所在的那个漆黑一片的天地。 这片黑龙逆鳞之中,藏着的就是厌央的神魂。 当年厌央将她的神魂扔在虚无之境中囚禁了那么久,现在就也换他尝尝被关起来,被黑暗吞噬的滋味吧! 而且,虚无之境内,赤瑶也不怕他再折腾出什么来了! 本源接过那片龙鳞,试图划破虚无之境的空间,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进入虚无之境。 “不行,我进不去。” 赤瑶有些意外:“那你之前是怎么进去的?不是你把本尊的神魂从那里带出来的么?” 怎么之前行,现在又不行了呢? 其实赤瑶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虚无之境的结界,是她都进不去的,怎么本源那么轻易就进去了,还把她也带出来了。 后来, 她以为是本源之力和神力不同,没准本源之力就是可以克制虚无之境的呢。 没想到,本源现在竟然告诉她,他也不可以了! “上次闯进去遇到你,纯属意外。我是在三千世界中寻找合适的人选时,被一股莫名的神力推进去的,那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虚无之境外有结界阻拦。” 本源将手中的黑龙鳞还给赤瑶。 可赤瑶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厌央身上。 她怎么总觉得,发生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好像都和这个妖神有关系呢? 厌央到底背着她都做了些什么,又谋划了些什么? 可惜,现在被做成傀儡的厌央没有办法张口跟她解释了。 “算了,我们进去吧。” 赤瑶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个山洞,可没想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这整座山不是石头,而是冰。 冰也不是常见的透明色,有些发蓝发绿,倒是极美的。 “这也算是你的老巢了,多年沉睡在这,你也不怕有什么东西闯进来。” 冰洞里面畅通无阻,谁能想到里面藏着这么大一个造化。 “极巅之下,有雪族人驻守。况且任凭是谁,没等登上峰顶就被冻饿致死了。” 本源昏睡之前,已十分虚弱,力量不足以补下什么阵法和结界。 赤瑶觉得他说的也对,方圆十里一点生灵的气息都没有,这个环境之下,哪怕什么都不设,也安全得很。 冰洞的尽头,是一个类似于井的深穴。 “你和噬天剑都是属地鼠的么,这么爱打洞?” 眼前的景象让赤瑶想到了之前在南境郊野之时,意外找到噬天剑的那个洞穴。 也是这样直上直下,深不见底。 不知道地底下到底有什么好,难道宝贝就一定要被埋来么? 本源被她的说法弄得有些想笑,原本心情低沉的他难得地挑了挑嘴角。 别说他了,就说噬天剑,怎么说也算是顶级神器的存在,怎么到了她的嘴里就变成打洞的地鼠了? 本源将站在洞边探出身子往下看的赤瑶一把拽回来:“你小心些,这可比南境的那个山洞深多了。” 赤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本源:“本尊又摔不死,你急什么?” 本源无奈地摇了摇头,不顾赤瑶的挣脱,将她又拉回来两步才松手。 “在这里,你用不了神力的。” 啊? 赤瑶倒是没有察觉到,此刻她试图将神力凝聚在指尖,却发现确实如本源所说。 “不用神力,那我们怎么下去?” 这洞穴,赤瑶望眼下去,感觉好像垂直距离比这个山巅的高度还深,不用神力,下去了只怕会变成一滩肉泥吧! 当然,虽然没有神力,但赤瑶的这幅身子仍然是神躯,摔是肯定摔不死的。 只不过疼痛还是能感觉到的。 本源刚想说她的神力不能用,但是他的本源之力可以将他们送下去,还没等开口,就看见赤瑶一脸兴致勃勃地拽过了她身后的厌央。 “傀儡粉身碎骨,在秘法的作用下也会恢复如初。” “要不,我们跳下去的时候,把妖神垫在底下吧!” 本源:“……” 看了一眼此刻眼中还茫然无知,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厌央,一时之间本源之前的自怨自艾全都消失不见。 “阿瑶,不太好吧,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妖神。” 人肉垫什么的,是不是太冒昧了! 第372章 被她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妖什么神,你看他现在还有痛觉么?” 赤瑶伸手在厌央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两把,被掐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不是他一般。 傀儡虽然动作稍显僵硬,如提线木偶,但是身上却不是僵硬的,有低低的一点温度,身上的皮肉也都是软的。 除了没有自己的意识,和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感受到了那触感,赤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是,她的自我反省向来不超过两个眨眼的时间,转脸就把这点不好意思抛到了脑后。 她也不是非得要厌央受伤,这不是没办法么。 不能用神力,这又不能怪她,总不能让自己遭这个罪吧! 再说了,傀儡的作用不就是为主人奉献出一切么。 也许是因为赤瑶和本源的注意力都不太在已经被做成傀儡的厌央身上。 这就导致他俩虽然谈话的主角是厌央,但都没有发现他细微的动作—— 就在赤瑶掐他的时候,傀儡并不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垂在身后的右手小指的关节突然绷紧。 嘶—— 这小狐狸怎么突然这么大力气,差点让他装不下去! 看来还是得尽快将感官和触觉全都封印起来,不然的话,这只小狐狸精明得很,现在没注意到,只能是侥幸。 这么下去,被她发现只是早晚的事! 另一边的本源,眼看着赤瑶拉起傀儡的胳膊,作势就要将妖神扔下去,连忙开口。 “你可别了,就算有他当肉垫,你在他后面直接下去,也难免被刮碰受伤,还是我带你下去吧。” 他紧接着就抬手,精纯的本源之力包裹住赤瑶和自己,带着她坠进那冰洞。 “哎,别把他忘了啊!” 赤瑶就算是被本源的力量护着,也没忘了她的“肉垫”。 话音刚落,本源指尖分出一丝力量,牵引着傀儡一起下落。 可惜本源的力量受创之后一直没有回复到巅峰状态。 甚至因为之前着急给玄一淬炼神骨消耗得几乎见底。 如今他的力量只够护着自己和赤瑶,确实没有多余的力量去管妖神了。 所以说了半天,这傀儡还是粉身碎骨,再拼骨重塑的下场。 不过至少不是被当成肉垫造成的,听起来也没有那么太悲催。 如赤瑶所料,这洞穴极深,坠了好久都没有到底。 也不知道是因为傀儡太沉还是因为自己有本源之力托扶着,后下来的厌央竟然追上了他们,甚至还超过了半臂的距离。 从赤瑶的角度看,他好像是真的怕她落地时受伤,用自己护着她一般。 若不是自己亲手抽走了他的神魂,捏碎了内丹,拔了龙鳞,将傀儡之术种在厌央的体内。 赤瑶有一瞬间甚至怀疑,厌央真的是无意识的傀儡了么? 他的发丝因为坠落,被丝丝缕缕地扬起,有几缕飘向她,仿佛在抚摸着她的胳膊。 “本源,你对傀儡术有了解么?” 本源看了一眼厌央:“那是你们神界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这妖神傀儡怎么了么?” 怎么了? 赤瑶也说不清楚,但就是直觉,怎么看都别扭,怎么看都不对劲。 傀儡之术来源就是妖族,看来自己回去之后,要去再翻翻妖神殿的那些藏书了。 啧,最讨厌的就是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字了。 那些让无数妖族族众趋之若鹜的秘法秘术,在赤瑶眼中还没画本子招人喜欢。 一直下落,她实在是觉得无聊,思绪逐渐跑偏。 她走的时候要不要去街头巷尾买些没看过的画本子带走?神界可没有这些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儿。 嗯,舍不得的还有这边的吃食。 上次她回到神界的时候,嘴馋了就只有些树上摘的灵果吃。 虽然灵果这种东西比较实用,可以增进修为,但是赤瑶现在的实力堪比祖神,灵果的作用微乎其微。 况且,那些灵果的味道,实在是…… 一言难尽! 为了自己以后在神界的悠闲生活,要不她再买个厨子走吧。 哦,不对,厨子不像是画本子那种死物,随随便便就能带走,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估计撑不过空间漩涡。 哎,想随时能吃到甜甜的小零食怎么这么难呢! 赤瑶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她有玄一啊! 自己带回去几本菜谱不就好了,丢给玄一让他学去呗,左右他呆在狐狸洞中也没什么事做。 本源看着赤瑶的双眸中一会黯然失望,一会又兴致勃勃的来回转变,就知道她又开始走神了。 他也没打扰赤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本源知道自己能这样看着她的机会,只怕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甚至希望这冰洞再深一些,最好永远到不了底才好。 而赤瑶就这样一直走神下去吧,如此他才能明目张胆地看着她,一直看着他。 这一刻,本源突然理解了妖神为何不惜一切也要尝试着将赤瑶做成傀儡。 有些东西,真的是得不到。 在那种极度的绝望和爱而不得中,就会走向极端。 妖神宁可抹去她的意志,让她变得不再是她了,也要强留在身边。 而自己,则是要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本源知道自己即将要做到一切,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刚刚在雪山之巅的时候就告诉她了—— 你会忘记我么? 本源所求,就只有不被她遗忘,所以他把这个小世界送给赤瑶了。 只要赤瑶能想的起这方天地,就一定会想起自己。 毕竟他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片刻之后,本源收起思绪,出声提醒赤瑶:“阿瑶,提气轻身,我们要到底了。” 赤瑶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的思绪从各种甜汤,酥酪和乳糕上拉回来,轻提了一口气。 就算有准备,有本源之力托着,赤瑶还是觉得突然踩在地上之时,震得她小腿有些发麻。 人体从高控自由坠落下来,摔在地上的声音是极大的,况且在这种几乎可以算作密闭空间的冰洞。 赤瑶倒是很意外,没有听到傀儡摔在地上的声响。 厌央呢? 第373章 似曾相识的阵法,到底是谁 她侧目看了一眼,厌央就在不远处。 他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只是浑身上下被龙鳞覆盖。 呀,她竟然忘了,虽然变成了傀儡,但是厌央怎么说本体还是玄龙,他有龙鳞护体呀! 再来一个这样的高度也摔不死他呀! “本尊说了吧,这妖神做成的傀儡,抗造得很。” 赤瑶一脸小骄傲,好像厉害的是她一样。 本源不知道说她点什么好,只能继续引路:“往前走吧,继承之地在中心。” 赤瑶看了一眼冰洞下的景象,这倒是别有洞天,下面没有预想的狭窄,反而很空旷,空间也很大。 周围都是蓝绿色的冰壁,外面的阳光照不进这么深的地方,但这里还是有其他光亮。 赤瑶跟着本源的脚步进入穴室,抬头才看到这些光的来源。 穴室甚至比养心殿还大,大概有十个她狐狸洞那种大小。 头顶是一个闪着和冰一样蓝绿色的巨大阵法,说不清到底这周围的冰本身就是蓝绿色的,还是这个阵法的余光所致。 赤瑶走近之后,细细打量了一下头顶的这个阵法。 她很少用阵法,都是靠神力直接莽,所以赤瑶认得的阵法也并不多。 可她看着眼前的这个,怎么都觉得有点眼熟。 神界妖神殿里面的那个,是不是跟这个长得差不多?图案很相似,上面的咒文也很相似。 只不过妖神殿里的那个阵法中掺杂的力量气息是妖神的,颜色也是黑紫色的。 眼前这个阵法应该是和本源相辅相成,阵法和本源的力量颜色也差不多。 “这阵法是谁设的?” 本源自打有意识就在这个冰洞之中,可能是习惯了这个环境,他对这个阵法从来没有太在意过。 “我也不知道,这阵法从我诞生之初就有,有什么不对么?” 赤瑶在本源那没有得到答案,干脆走到阵眼之下,抬着头更仔细得观察了一下。 本源这一世化形之后就进入了赤瑶的神海,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 但是他上一世化形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在这个冰洞里待了许久。 他多是修炼和吸收天地之间运行之时产生的能量,转换成他的本源之力,继续强大自己。 休息的时候,这冰洞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头顶上的这个阵法陪伴着他。 本源也曾研究过这个阵法到底是做什么的,可最终也无果。 “你认得这个阵法?” 赤瑶看得仔细,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 像,太像了,真的是越看越像! 就此推测的话,这个青绿色的阵法应该和她在妖神殿看到的那个应该作用也差不多。 妖神殿的那个,看起来是汇集天地死亡之气,灌注给厌央的神躯,以保证他那个失去神魂的神躯不腐不灭。 这个青绿色的阵法,看起来也是汇聚什么力量的作用,只不过厌央需要的是亡魂的死亡之气,这个阵法聚集的是天地之间运行的力量。 换句话说设下这个阵法的人,目的就是用它帮助本源尽可能又快又多地转换本源之力。 这都是赤瑶的猜想,但却能解释她的一部分疑惑。 三千世界中的每一方天地都有它们各自的本源之力,神界也是有的。 可是本源之力想要生成像人一样的自我意识是极其不容易的,比精怪开智要难得多。 就算是神界的本源,也是堪堪只有六七岁孩童的心智,而这个小世界的本源怎么就能生出灵智,甚至都能化形了呢?! 看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个阵法了。 赤瑶突然回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厌央,想要从他的表情上找到一丝变化。 “这阵法,不会也和嫡兄你有关吧?” 厌央:“……” 本源看着她对着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傀儡言语,不知道赤瑶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至于吧,他堂堂一个妖神,这种低微毫无灵气的小世界哪能入得了他的眼?” “呵,谁知道呢,本尊这嫡兄的脑子也是好用的很,算计起来布下的局,有的时候大得都让人难以想象。” 靳景淮为了除掉秦止戈耗费的心血,她可是见识过。 而厌央做起这种事来,为达目的更是不择手段,想得深远,比起靳景淮那点小动静有过之无不及! 赤瑶见厌央一点反应都没有,向他靠近了几步。 “本尊在问你话呢,这个时候嫡兄你还要装下去么!” 赤瑶其实也不能确定,就是单纯的诈他,可惜傀儡连睫毛都没有动的迹象了。 “他的神魂你不是留着呢么,你想知道什么,暂时将他的神魂放回身体里,直接问不就是了?” 赤瑶瞪了本源一眼:“你以为本尊不想啊?傀儡大阵本尊又不会摆,把他的神魂放回去,怎么再收回来?” 真神做成傀儡,必须需要傀儡大阵和秘术。 秘术赤瑶是会的,但是阵法什么的,她之前真的是没仔细研究过。 她再次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遍厌央,确定了他确实没有反应,才将心中的想法放下了。 就在赤瑶转过头不再看他的时候,厌央僵硬的身子好像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总算没露馅。 其实赤瑶只是暂时放下了这些念头,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减少半分。 自从厌央从幼帝身体里强行现身之后,表面上看起来妖神处处想尽办法难为她,一心只想将她做成傀儡。 但赤瑶总有一种被喂饭吃了的感觉。 从送上门的祖神之血,淬炼了她的血脉和神躯,使她现在的神魂几近完美,甚至可以堪比祖神。 到后来的傀儡大阵,若不是妖神自己画了那个阵法。 再加上赤瑶的神魂被那几日的“贴身运动”时从他身上汲取的力量喂饱。 赤瑶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将妖神在阵法中反向压制,最终做成傀儡大的。 明明她每一步都是按照着自己的想法来的,怎么就好像又感觉每一步都精准地跳进了算计之中呢? 这种感觉让人十分不愉快,明明已经背过身的赤瑶突然又转回来了,抬手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厌央的脸颊上。 “啧,真解气。” 第374章 到底是谁贪色? 赤瑶虽然神力上一直压着妖神一头,但之前也没有比他强太多。 像这种随便就能扇他的机会还是第一次。 厌央被打得头直接就偏过去了,手指印出现在左侧的脸颊之上,有些突兀。 看起来就很疼。 可惜厌央现在是没有意识,只听主人话的傀儡,不能反抗,也不能躲。 只是又缓缓地将头转回来摆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洞的眼睛毫无焦距地落在赤瑶身上。 本源看着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的妖神,也是不明所以。 不过他也习惯了,赤瑶总是突然会做出来一些常人不知缘由的举动。 “这阵法也不会阻止你成为主宰,就先别管它了。” 本源刚想上前劝说赤瑶,可一脚踏进阵法之下的时候,那阵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中心蓝绿色的光越来越甚,整个阵法也运转了起来。 阵眼中,强烈的力量波动,随后化作一个光柱落在本源的身上。 赤瑶看着眼前的突发情况,发现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阵眼在感受到本源的一瞬间,将天地之间所有的能量都转化成了本源之力,灌注进了他的身体。 幸好本源与她一开始到这个小世界的肉身不同,至少不会因为力量过盛而爆体而亡。 随着那光柱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赤瑶的眉尾轻轻挑了挑,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个阵法呢! 眼看这几年小世界运转之时产生所有能量都已经被本源吸收了,可那光柱却没有消失的征兆。 这阵法不仅是将小世界中的力量都渡给了本源,而是将三千世界中的本源之力都偷来喂给他了! 之前赤瑶还怀疑这阵法和妖神可能有什么关系,可现在看来,这种逆天的阵法,就算是只凭妖神自己的能耐也很难做到啊。 赤瑶忍不住又看了厌央一眼。 他的身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人。 难道是祖神么? 可祖神不是很多年前就从三千界中消失了么? 赤瑶觉得不太可能,但想一想,除了祖神,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能凭借一个阵法就夺取三千界的本源之力。 她实在是想不通。 那边本源就如同干涸的大海,贪婪地汲取着如降甘霖的力量,久久没有终止。 赤瑶凝眸在运转的阵眼之中,突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窥探! 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赤瑶从怀中掏出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牌子,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字:编号0931。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在楚锦心的神海中,抹杀那个系统之后。 她还记得,自己触碰到这个牌子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和这个阵眼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呵……!” 阵眼之中,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发出了一个轻浮傲慢,又好像对眼前的一切极其感兴趣的轻笑。 “什么人!” 赤瑶蹙眉,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属于陌生人的气息。 虽然在这里,她的神力不能用,但是对气息的感觉还是极其敏感的。 如果连她都不能察觉,只能说明,那人的实力甚至在自己之上,而且他也刻意隐藏了。 在赤瑶的认知中,三千世界和神界之中并没有这样的存在了。 那一声轻笑之后,再没有其他的声音,让赤瑶浑身不舒服的被窥探之感也消失了。 就好像刚刚都是她的错觉一样。 事情好像越来越乱,可赤瑶却明白了些。 妖神一定是做过什么的,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一定是厌央促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而厌央身后,绝对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也就是那个通过阵眼,通过这个牌子窥探她的人。 那个人也许是出于无聊找点事做,或者是别的不太重要的目的,让他出手偶尔帮过厌央。 而这个人的实力绝对在曾经的妖神和她之上,比现在的她也要强,甚至可能超越了祖神。 赤瑶甚至怀疑,那个人也许已经超脱了神界和三千世界。 看来回到神界之后,真的得去一趟妖神殿好好研究研究傀儡大阵了。 赤瑶勾了勾厌央的腰带。 “嫡兄,你还真的是瞒着妹妹做了好多事呢。” 失去神魂的厌央当然没有办法回答她的话。 赤瑶也不在意,反正就是自言自语,也没指望他搭腔。 那偷窥的视线消失之后,阵法也停了下来,本源虽然就是力量所化,但他一时之间能承载的也是有限的。 “阿瑶……” 看着力量充沛的自己,本源不知道该喜该悲。 他自从上次受到重创之后,就再也没有痊愈过,每次都是伤还没好又再度受创。 这种浑身充满力气的感觉已经太久没体会过了。 可是…… 原本他的打算,是自己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到了极寒之境的这里之后,休息几日再助赤瑶成为世界主宰。 可是,这个阵法现在这么一弄,直接将他喂饱到了巅峰状态。 他想给自己找借口和她多单独相处几日也不能了。 “你好像,比以前高了一点,也壮了一点?” 在赤瑶印象中,这个本源一直是病病弱弱的,恨不得三步一喘,五步一咳。 皮肤总是苍白没什么血色,四肢腰腹好像也都没什么力气,动不动还咳血。 之前自己在他身上动作的时候,赤瑶都怕一个使劲把他做散架子了。 可现在,明显本源就是肉眼可见地康健了不少。 有股子少年青壮的意味了,虽然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肌肉,也不五大三粗。 依旧是温润的翩翩公子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身体中的力量强大了不止三倍吧?” 本源看着自己的身子,一时之间也不太适应。 赤瑶有些失望,到底还是少了些病美人的破碎感,没有以前有意思了。 “你现在,要么?” 咦?吞噬力量可以改变他的身形,难道也会改变他的性子么?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这些情色之事了? “还总说本尊贪色,你自己不也是动不动就要。” 切,这和她也就是半斤八两,以后谁也别说谁! 本源的脸上倏然一冷,耳根却是偷偷的红了。 “你想什么呢?!” “我是问你现在就要继承小世界么!” 第375章 只要他选择的是阿瑶就够了 啊,原来不正经的是她呀。 赤瑶乌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那你说的这么暧昧干嘛?” 暧昧?哪里暧昧了! 明明是她脑子里除了这些事就没有别的了才会想歪的好么! 虽然……她要是非得这么认为的话,他也不是不想。 “继承小世界,还需要准备什么么?或者是什么流程?” 之前赤瑶对成为小世界的主宰也没有想太多,但是毕竟她现在神力根本用不出来,如果真的需要她做什么的话,恐怕力不从心。 “不需要什么,就是你将笼罩在这个世界上方的凰翎收回来,再把自己的神魂祭出。 以凰翎为媒介,在神魂中孕育出新的天道,再把新的天道注入天道石中即可。” 一块拳头大小,毫不起眼,灰秃秃的石头出现在本源手中。 “怎么还需要天道呢?” 赤瑶对这个东西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天天就知道拿雷劈她,要么就是跑出来给她添麻烦。 “世间万物运行,必然要遵循天道,没有天道约束,会造成大乱的。” 本源见她有些抵触,不太愿意,遂继续给赤瑶解释。 “你不用担心,新天道应心而生,你的神魂孕育出的天道自然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这么说的话,赤瑶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但是在没有神力的情况下祭出神魂,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想要有所收获,必然要冒一定的风险。 赤瑶相信本源应该是不会伤害她的,只是身边还有一个情况不确定的厌央。 本源见她的目光落在妖神之上,知晓她心中的顾忌。 “没关系,就算妖神想搞什么事情,在这里他的神力同样也使不出来。” 赤瑶点了点头:“那,开始吧。” 她双手放在胸前,掌心合十,又缓缓分开。 神凰一族的断厄火出现在两手之间,一根红色的羽毛出现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 随后,赤瑶的神魂离体,捧着凰翎闭上双眸。 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和感知都被再次放大。 不仅是外面凛冽的风声,甚至连雪融化的声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她仿佛化作了世间万物,苍山,河流,大海,悬崖,树木,云朵,人类,动物,甚至是一只水中的蜉蝣。 在将这个世界每一寸土地都看过之后,赤瑶的神识收了回来,随后她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幕幕没见过的景象。 是时间的更迭。 从小世界创始之初,到现如今,甚至赤瑶还看见了未来。 景象飞速闪过,只片刻的光景,时间的轴线就全部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在这些景象中,赤瑶也知道了这个小世界上一任的主人是谁。 三千小世界最初始的主人都是祖神,但是有造化之人也可像赤瑶现在这样,继承小世界,成为新的主人。 而这个小世界在祖神之后,赤瑶之前,只有一位主人。 一个修仙的道士。 是的,这个小世界诞生之初,并没有限定生灵不可修炼,而且天地之间是有充沛的灵气的。 可这个修仙的道士已经达到了仙的顶峰,他想要渡劫成神。 可惜成神失败,正好掉进了传承之地。 他成为了小世界的新主宰,可惜他自从晋神失败之后就对修仙这种事深恶痛绝。 所以他的天道中,不许有精怪,也不许人类修仙。 渐渐的,在天道的影响下,灵气渐渐稀薄,最终消失不见。 而这小世界中,再无妖无神。 赤瑶没有经历过这种失意,自然也体会不了那个道士的痛苦。 她只觉得都是命运的安排,一个拼了命都想要成神的人,最终失败后为了心中的恨,让所有灵气全部消失,可最终还是被真神斩杀了。 赤瑶知道,当初她毁灭天道的时候,应该是连那个道士一起斩杀了。 时间的轴线完全清晰之后,突然绽放出异彩,随后在那光芒之中孕育出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透明圆球。 圆球之中,就是新诞生的天道。 赤瑶看着那圆滚滚,透如冰晶又从中心溢出五光十色的珠子,心中疑惑。 天道是应自己的内心所生,难道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是因为她喜欢漂漂亮亮的珠子么? 本源有意识的时候,天道就已经存在了,他也没见过之前那个天道的样子。 只是,这个珠子,怎么看都缺了点霸气,透着些不合适的可爱和漂亮。 本源将手中的天道石递了过去:“你将新天道放在这石头之上吧。” 赤瑶听话照做。 冰晶珠子漂浮在天道石之上,并没有立刻融合。 “你用一滴指尖血,滴在天道石上。” 赤瑶没好气地瞪了本源一眼:“之前你怎么不说还需要本尊的血。” 本源扯了扯嘴角没有解释,但明显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小世界的主宰,新天道的孕育者,不能是身背因果太多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本源当初拦着那些男人,不想让他们造十万杀戮去救赤瑶的原因。 那些人虽然都不是直接死于赤瑶之手,也不是她下的决定,但多少都会有一部分的因果背在她的身上的。 但是,本源知道自己这也只是自欺欺人。 就赤瑶以前在神界的那些日子,她身上的杀戮因果就数不胜数。 本源就是想再试一试,除非亲眼看到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不然他也不想用另一个法子。 果然,赤瑶将指尖血滴落在天道石上的时候,那石头没有半点反应,哪怕她体内是来自祖神的九尾神狐之血。 天道和石头也没有融合。 赤瑶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只能询问本源。 “什么情况?” 本源的最后希望被浇灭了,他妄想着天道石要是不拒绝赤瑶就好了,那他也就不用…… 他叹了口气,看向赤瑶的目光死一般的沉寂,片刻之后又满是眷恋和不舍。 “没事,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阿瑶,无论怎样我都会助你的。” 没关系,就算天道石不认她又怎样,只要他选择的是阿瑶就够了。 就像是当初带她出虚无之境,这一次…… 他也会帮她成功! 第376章 两者之间,本尊是不会选你的 “你要做什么?” 赤瑶已经听习惯了本源那个爱怼人的嘴,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他这话中的情绪很不对劲。 或者是说,赤瑶早就感觉出来本源最近都不太对劲了,只不过她一直都没有挑明。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他第一次跟她提到小世界主宰这个话题之后。 本源的话就比以前少了,更不怎么和她斗嘴了。 就像之前从南境回京都的路上,沈让尘知晓了她马上要走了之后,他的反应和情绪和本源的特别像。 “阿瑶,如果指尖血不行,那只剩下一个办法……” “本源之力,可以让它们强行融合。” “我说要给你的,就一定会给你。” 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手,源源不断的灌注在天道石和新生天道之上。 赤瑶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他有别的办法当然更好,不然他们这一趟不就白跑了么。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进,本源还没有停手。 虽然天道石和新孕育出的天道已经隐隐开始有融合的趋势了,可那颗水晶珠子就好像是无底洞,将本源之力全部吞噬。 就算刚刚通过阵法,本源已经补充了很多力量,可这么下去,赤瑶总觉得那个珠子就像是喂不饱一样。 “停手吧,再这么下去,你自己的性命也难保。” 赤瑶伸手想要阻止他,却发现本源的身体已经飘渺,明明他就在自己的眼前,可就像一个幻影一样,她根本抓不住他。 “来不及了。” 本源现在就算是想停手,也停不下来了,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而他的本源之力也不是注入新天道的了,而是那颗珠子在主动的汲取他的力量。 新孕生的天道就好像是初生的婴儿,本源之力就是将它尽快喂饱喂大,之后成熟的天道就算天道石不想接纳,也没得选择。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说实话,赤瑶还是不想看到本源消散的。 他本就是本源之力凝聚之后所生出的意识,本源之力就是他,他本身就是本源之力。 一旦新天道将本源之力全部吸食,那他……也就不存在了。 “阿瑶,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这么问。” 也许她也还是有心的吧,并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么冷漠无情,至少她刚刚的这句话是在担心他的吧? 应该是的吧? “可惜,刚刚试了,天道石并不认你。为今之际,只有我的本源之力可以帮你继承小世界了。” “况且,阿瑶,你真的希望我停下来么?” 赤瑶沉默,若是有别的办法,她可以选择不牺牲本源,但是…… “为什么要告诉我小世界主宰的事情,你知道的,只要你不说,我不会来这里,你也不用消散。” 若换作是她,赤瑶一定会把这个可能危及自己生命的秘密隐瞒的死死的。 哪有像他这样,自己喂到别人嘴边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可就是说了呀。” 赤瑶其实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本源,她的身边有太多人,而本源大多数时间只待在她的神海中。 此刻,她看着再次虚弱的本源,仿佛回到了两人第一次在神海中见面的景象。 那时候,赤瑶只惊喜于他真的按照自己的喜好化形了。 而此刻,他和自己记忆中的那副病病弱弱的印象那么像,却又不一样。 本源其实本性很单纯,他诞生于这方世界,却和这世界中的生灵鲜少有交集。 赤瑶之前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睡,尝起来怎么美味。 可现在,赤瑶在他的身上只能看到简单和纯粹,他所做的一切和他们都不同。 妖神是想占有她的身体,靳景淮是想得到她独一无二的爱,晏辞渊为得是只有她能给的欲望和疏解…… 玄一也简单,一心只想照顾好她。 可都没有此刻的本源来的纯粹,他做的一切好像什么都不为了,就是想将这个世界送给她。 其实赤瑶想错了,本源也没有那么毫无所求,他想要的就是,赤瑶只要看到这个小世界就能想起他。 就算赤瑶没有那么在意这个小世界的存在,但至少有一样东西能让她有机会能记起自己。 若非毫无办法,谁会愿意牺牲,消散于这茫茫世间 “你知道的,这个小世界和你,两者之间,本尊是不会选择你的。” 赤瑶虽然不想本源就这么消散,也没有太过在意一个小世界,她已经是可以媲美祖神的存在了,小世界的归属真的没有一开始那么重要了。 可是…… 两相比较的话,明显一个是能源源不断给她提供能量滋养的“灵泉”,另一个只是心悦于她的男人而已。 对于她来说,明显前者对她更有用一些。 “我知道,阿瑶,我一直都知道的。” “从一开始我将这些事告诉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有什么办法,谁叫我在三千世界中偏偏误入了虚无之境,芸芸众生中偏偏选了你,化形之后还没有体会世间百态,就栽在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手里。” “可是,关于这些,我从来没有后悔,真的。” “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让自己足够强大,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能窝在你的神海里。” “如果再来一次,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像他们一样,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你身边。陪你经历一切,让你笑,惹你生气,或者满足你的欢愉。” “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神海中,只能做个看客。” “可惜看戏的人,爱上了戏中人。” “这一场爱啊,太孤单了。” “你之前说玄一那个小侍卫躲在暗处偷窥你,其实最可悲的偷窥者其实是我才对。” 本源神情落寞,说了很多。 他和赤瑶之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在神海中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或者是她进入神海之后,两个人说不上几句就又滚到一起去了,完事了赤瑶也是穿衣服就走人。 随着本源的一句句话落下,他的身影越发模糊透明。 而那天道石和新天道也越来越近。 第377章 死死守着他最大的秘密 赤瑶也没有打断他,她对于本源说的那些感觉无法感同身受,她从来没有爱过什么人。 但是,她此刻是想尊重他的。 毕竟他现在是为了自己在牺牲,她作为受益者,临时耐心倾听他最后的倾诉也没什么的。 “阿瑶,你说的对,原来万物都可以有情的。石头可以有,树木可以有,身为力量化身的我,也可以有。” 说到这里本源觉得有些好笑,记得最开始他把赤瑶带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还没有再次化形的他就被赤瑶出言调戏—— “身为这个世界的本源,你……有感情么?” “没有,我和树木石头流水一样。” “你知道么?在我的世界,树木山石是会成精的呦。” “本源,你是男是女?” …… 往日历历在目,他如今,也早就生出了情。 “阿瑶,你可以吻我一下么?” 本源的力量几乎被天道吸食殆尽,他的身影已经看不太清,就算这个时候想要吻他,也触碰不到他了。 可是赤瑶还是靠近,满足了本源这最后一个心愿。 看着凑近的小脸,那让他一见就震惊的容貌,本源此刻忽略了赤瑶神魂中那种对雄性自带的吸引之力。 也仿佛忘记了她有多美。 只是尽全力去感受双唇的触碰。 仿佛此刻她不是倾国倾城,让所有男子对她痴迷万分的九尾神尊。 她就只是她,是他心中最酸涩最甜蜜最无法言说的一个存在。 “结局不尽人意,但认识你,真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眼前的人彻底消失。 新天道融入进了天道石,而那块石头没有了手托着它,哐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滚到了赤瑶的脚边。 她蹲下捡起,拿在手中看了看,随后交给凰翎,任由凰翎牵引着那块丑不拉几的石头离开冰洞,化作一道虚无屏障笼罩在小世界的苍穹之上。 冰洞里只剩下了赤瑶和不会说话的厌央。 她凑到厌央身边,突然伸手抱了抱厌央的腰。 “你说,牺牲了一个还挺好看的本源,就换回来一块那么丑的石头,本尊是不是亏了?” 赤瑶比她这个嫡兄要矮了不少,这个姿势,她整个人都埋在厌央的前胸。 毛茸茸的头顶上,傀儡的睫毛又抖了抖。 其实赤瑶确实心里不是那么开心,那种被安排被算计的感觉又来了,就好像是有人追着给你喂饭似的。 已经喂了几口进去了却还不满意,端着碗追在她身后,生怕她吃不饱。 本源原本是不用消散的,头顶上的这个阵法就是凝聚本源之力的。 可偏偏眼睁睁的看着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那阵法就是不肯再次运转。 而刚刚本源身体里所有的力量也刚刚好后催生新天道的融合。 这一切,说是巧合谁都不会信,分明就是有人提前算好了的,刻意而为之。 她环在厌央腰上的双臂微微收紧。 “本源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将小世界彻底送给了本尊。” “嫡兄,该不会那滴祖神之血,也是你特意来送给我的吧?” “还有,那个傀儡大阵,你到底是给谁摆的?” 冰洞里赤瑶一个人的声音,娇娇脆脆,荡起回音。 赤瑶知道,无论是厌央此刻是真的没有意识的傀儡了,还是装的,他都不可能跟她搭话。 她抬头,用发顶蹭了蹭他的下颌。 “真不知道傀儡有什么好玩的,平时不会说话,床上不会叫,多无聊。” 她贴他这么近,都听不到厌央的心跳,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反而是感受到了他体内隐约透出一点属于她的气息。 赤瑶以往用傀儡术,都是爱抓一些小神或者是小精小怪,让他们打扰狐狸洞的。 所以对于这种秘术,她会用,但了解得并不深。 可能是因为她现在是厌央的主人,所以这傀儡的身子里面也就有了她的气息? 这是目前她能想到最合理的猜测了。 “阿兄,我有些困,你坐下让本尊靠靠好不好嘛?” 和对待其他只用来干活的傀儡不同,赤瑶对厌央的命令声音软软糯糯的,满满都是撒娇的意味。 以前,厌央还是妖神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如今变成了傀儡,赤瑶对他的态度明显好多了。 当然,脸侧面那个巴掌印不算数。 厌央靠着冰,单手搂着赤瑶坐下。 傀儡听命于主人,就算主人不说出口,傀儡也知道主人心里想要他们做什么。 赤瑶满意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厌央头上几根银白色的发丝滑落到赤瑶的鼻尖上。 她抬起手,把那几根银发放在手里把玩。 “虽然银色的也很好看,但是本尊还是更喜欢你那头玄发,和龙鳞一样好看。” 等回了神界,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变回去。 想着想着,赤瑶的眼皮就有一点打架。 她往日里休息其实都是因为懒,很少是因为困倦。 可能这里不能用神力,她的神魂就会感到疲惫。 总之在厌央怀里靠了没一会,她就已经睁不开眼了。 “阿兄,本尊先睡一会,等醒了我们再研究怎么上去。”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她和厌央的神力在这里都不能用。 下来的时候是本源送他们下来的,如今本源不在了,这冰洞的垂直距离这么高,她和厌央岂不是要被困在这儿了? 赤瑶还没想到解决办法,就直接睡了过去。 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洞的冰洞响起。 抱着赤瑶的厌央脖颈突然动了动,动作还是向正常傀儡那般,有些缓慢又诡异。 失焦的双瞳向下看着怀里的人。 也许是想要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嘴角只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身后靠着的冰壁很凉,也不太光滑,凸起的冰块硌在他的肩胛骨上,他为了让赤瑶靠得舒服,他的姿势有些奇怪,又累人。 但是厌央已经封闭了五感和对外界的所有感受。 他就这么坐着,听话地一动不动。 小狐狸还真是聪明呢,这么快就想到了刚刚问他的那些。 只不过,他最大的秘密还被死死地守着呢! 第378章 你就学不会轻一些么 赤瑶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但是再醒来的时候,厌央的动作丝毫没有变过。 她一直在他怀中,并没有觉得冷。 可赤瑶刚一动腿,就感觉到从小腿到大腿突然唰地一下,麻了! 赤瑶很少有这种感觉,说疼又不疼,说不疼稍微一碰就像一堆细细密密的针在扎一样。 “厌央,厌央……” 原本想站起来的赤瑶根本用不上力,她腿又难受得紧,抓着厌央的前衣衫,一声一声地唤着。 赤瑶很少这样喊他的名字,之前要么是喊他妖神,要么就是恶趣味地叫他嫡兄。 后来知道他名字后,也就在床上喊过,那个时候就和现在一样,娇声娇气中带着点惊慌。 赤瑶委屈巴巴地牵着厌央的手,放在自己的那条腿上。 “麻了,动不了。你帮本尊揉揉,腿好难受呀。” 无论是作为妖神,还是作为傀儡,或者是作为一个寻常男人,厌央都拒绝不了。 她这样乖乖软软,拉着他的衣服,靠在他怀里,贝齿轻咬下唇,眉间微蹙,双眸氤氲着湿气地向他撒娇。 就算是不受傀儡之术的控制,就厌央自己也会被她这个样子控制得死死的。 “嘶,轻一点,难受呢……” 揉也不是,不揉的话半天又好不了,赤瑶觉得真的是烦死了! 自从她恢复了神躯和神力以后,哪里还遭过这样的罪,受过这样的委屈。 饶是厌央已经尽量将力度放轻,动作也尽量温柔,但架不住赤瑶实在是娇气。 还是埋在他怀中糯糯地喊着难受。 赤瑶对待厌央的态度真的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只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妖神。 她对他也没什么敌意了。 习惯性地就像对其他人一样,偶尔颐指气使,心情不好就动辄打骂。 偶尔软糯可人,撒娇得时候就好像化了的蜜糖。 已经失去了感官和触觉的厌央,在赤瑶看不见的角度还是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在他的揉按之下,很快赤瑶的腿就恢复了知觉,虽然还是不太舒服,但明显比刚刚好多了。 她松开拽着厌央前衣襟的手,几根银色的断发落在她的腿上,还有几根挂在她的手上。 赤瑶刚刚实在难受得紧,又太心急,竟是没注意将他的头发都拽下来了。 她抬眼望向厌央,他的衣领都已经被她刚刚拽得有些松落了。 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段锁骨。 洞中突然…好像就不冷了…… 赤瑶搂着厌央的脖子,整个人扑上去,埋在他半露的锁骨和脖颈肩。 “你是本尊的傀儡,要好好听话,要一直都这么听话。” “帮我揉揉腰,本尊左侧的腰也麻了。” 厌央的手,不受控制地搭在赤瑶的细腰上。 他下意识地又想吞咽口水,可是赤瑶的鼻尖此时正蹭着自己的喉骨。 只要他一动,她必然会有所察觉。 厌央只能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一边替她揉,一边……放空。 “你就学不会轻一些么?” 厌央:“……” 他的手轻柔了许多。 “也别太轻了呀,这样好痒!” 赤瑶生气地一口咬在他耳后的脖颈嫩肉上,但转瞬又松开了牙。 她抬起头,冲着厌央嘴微张开了一点。 “有头发。” 粉嫩透红的舌尖上挂着一根银色的断发,另一头粘在她水润的红唇之上。 厌央的眼睛好似依旧没有聚焦,愣愣地看着她微张的唇瓣。 她……是故意的吧……! 刚刚诈他不成,这是又换了个法子? 也不怪厌央这么怀疑,赤瑶之前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在养心殿,幼帝体内的时候。他化作玄龙本体曾假装昏睡,并不理会她。 那时候赤瑶就非得逼他有什么反应,只不过之前她是对自己最脆弱最敏感的逆鳞下手。 如今,不折腾他的身子了,反而是无意识地流露出媚态来逼他就范么? 厌央感觉自己根本忍不住,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办法控制这具身体了,做什么全凭赤瑶的命令和念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抬起另一只手,捏起她嘴角外断发的另一头,将银白色的头发拽了出来。 啧…… 身体能控制系,但他仅存的,藏在傀儡中的这一丝神魂快要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好想亲亲她啊! 就在眼前,赤瑶和厌央离得极近,只要他稍稍上前…… 只要一寸! 他就可以碰到她那微张的唇瓣。 可惜,他是不应该会动的。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两人的距离又再次拉远。 赤瑶又重新窝回了厌央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按摩。 幸好,他还能抱着赤瑶。 遭殃此刻想要把自己触觉上的禁制解开,他想要感受她的体温,感受她的柔软。 可是,连这样也不行。 厌央怕一旦有了触觉,他这副傀儡的身子就会忍不住地偷偷有反应! 他有些郁闷,不是变成了傀儡他就永远见不到赤瑶对自己的这种态度,而变成了傀儡他又不能肆意随心的主动对她做什么。 连送到嘴边的时候,他都不能给予回应,除非是赤瑶命令他回应! 算了,反正以前连亲近她都不可能,至少现在,她愿意留在自己的怀里了。 慢慢来,这些事,都急不得。 现在这个身份,他很满意。 在厌央不太娴熟的手法之下,赤瑶感觉自己的腰也好多了。 哎,这傀儡就是不如真的人,若是玄一,自己绝对不会身上到处麻,也不会动作这么生硬。 不过,就算不是傀儡,厌央本人大概也不擅长这种伺候人的举动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她在凡人之地待久了,多少也沾染了些他们的性格。 人,就是有依赖性的。 赤瑶觉得她总想起玄一,就是这个原因。 白泽在神只的时候,算是一直陪着她长大,后来棠尘也跟在她屁股后面,但是赤瑶都没有对他们产生过这种情绪。 大概是因为…… 玄一确实是非同一般地贴心吧? 赤瑶站了起来,拽出被厌央压住的一片袖角,又整理了一下压得皱皱巴巴的衣裙。 第379章 神女大人的坐骑 之前还打算把厌央带回去后,放在狐狸洞里跟玄一一起伺候她。 现在看来…… 妖神什么的,就算做成傀儡,也只适合用来打架呀! 这么一对比,显得玄一更好了呢。 又狠又乖! “先想办法离开这吧,这个破地方本尊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赤瑶打量着那个直上直下的出口,冰壁光滑,想要凭借人身的蛮力爬上去是不太可能了。 “你们龙,会爬墙么?” 厌央:“……” 关于“爬墙”这个事,没有人比她更擅长了吧? 他没有办法回答她。 赤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变成傀儡这么长时间了,总该替本尊卖个命什么的。” 爬上去太麻烦,这甬道看起来还没有他的龙身粗,也不太现实。 “把你的原身幻出来,给本尊把这个冰山撞倒!” 虽然赤瑶用自己的本体也可以,但是她可是美美的九尾神狐,怎么能做撞山这么蛮横无理的举动呢! 这种脏活累活辛苦活,丢人的活,还是交给厌央去做吧。 —— 雪族人是唯一驻族在极北之境的种族,世世代代守护着他们身后的这片雪山。 一代一代的繁衍生息,又没有外族或者强敌来打扰,种族也逐渐壮大。 从一开始的小部落,变成了如今的雪国。 和大燕所处的中原不同,大燕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周围虎视眈眈的敌族部落,而在极寒之境,雪国最大的敌人就是天气和环境。 常年被积雪覆盖,可食用的农作物来之不易。 只有雪山之上融化的水流汇聚下来,灌溉出的农作物才能在这个环境中生存。 所以在雪国一直流传着雪山神的传闻,也是他们的信仰,只有雪山在,他们才得以生存。 但是现在的雪族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守护的那座大山里到底藏着什么了,只是遵循祖制,一直在山脚下生活。 也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试图去攀登这座高耸的雪山,想要探寻峰顶之巅的秘密。 可那些人去的时候信心满满,可结果都不尽人意。 聪明一点的是半途而废,无功而返。 执拗一根筋,不信邪自认为自己还挺厉害的另一类人就干脆一去不复返,永远留在了雪山之中,连尸骨都不知道埋在了哪里。 所以雪族人对他们所守护的这座雪山,既感恩,又敬畏,也好奇。 就在山脚下的这些人安逸的生活度日之时,突然传来震动天地的巨大轰响。 整个极寒之境的地面好像都随着这声响声颤抖。 距离雪山最近的雪族人感受更深,他们望向身后的雪山,只见那矗立了千百年的雪山山体抖动,积雪滑落坍塌。 “是雪崩!是雪崩!!!” “大家快跑啊!” “雪山神发怒了,一定是雪山神发怒了!” …… 众人纷纷惊恐万状,丢下手里的东西,四处逃窜。 雪族人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大的雪崩,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巨响不断,一声比一声更骇人。 最后一声更是要震穿人的耳膜一般,逃窜的人下意识地抱住头,可却纷纷惊诧地回头。 只因为那巨响之中,一声龙吟盖过了雪山崩塌的声音。 “龙!是神龙!” “不,那一定是雪山神,雪山神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雪国有救了!” …… 玄龙飞天,盘旋而下。 龙尾卷住滚滚而下的雪,用巨大的龙身阻挡住了一场雪灾。 “都怪你,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本尊刚成为主宰,你就想让本尊的子民体会一下生灵涂炭么?” 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龙头,好像是教训惹祸的小孩儿。 “最后还不是本尊给你收拾局面,阿兄,你现在果然离不的我呢。” 玄龙头上,一个娇俏的白衣少女倚靠在黑银色的龙角旁,看着山脚下的众人都止住了逃窜的脚步,跪在地上,冲着巨龙的方向磕头膜拜。 赤瑶心里有些不开心,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之前她无意间展露神力或者是露出本体的时候,怎么他们的反应都是称她为妖孽呢?! 反观厌央一露面,就被高呼为神,被众人跪拜,还有没有天理了。 难道这就是凡人看到龙和狐狸时候的区别么? 气死狐狸了,早知道就不救他们了! 就算厌央幻化成了本体,那也是她的傀儡,一举一动都只是听从她的命令,明明是她下令阻止雪崩的,没想到这些脆弱的人类竟然只看得见这条大傻龙。 “尔等不必惊慌,雪崩因本尊而起,本尊自然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罔受天灾。” 别看赤瑶小小的,但是声音却仿佛从天际降下。 “神女,看,是神女降临!” “在哪儿,神女在哪儿?” “哎呀,你仔细看,就在那巨龙之上。” “原来那黑龙只是神女的坐骑,神女用她的坐骑救了我们!” “放肆!快低下头,怎能直视神女大人!” …… 听着因为自己一句话,再次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赤瑶对那些内容终于满意了不少。 这才对嘛,她可不是那种做完好事儿不声不响的性格。 况且,他们对于厌央的称呼和定位确实是让赤瑶十分满意,连带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些凡人,这些子民也挺可爱的。 神女的坐骑。 听起来比喝了一碗甜汤还高兴。 妖神,嫡兄,厌央,祖神所造的上古玄龙啊,如今只是她的坐骑。 突然发现了傀儡的新用法呢。 伺候人不行,但是可以骑出去呀! 虽然赤瑶本身也不用一条龙来撑场面,可却是绝对的拉风! 之前赤瑶也不是没见过龙族的本体,但是那些青龙怎么能和妖神这玄龙相比较呢。 “神女大人,还请您大发善心救救信徒的女儿吧。”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是一个母亲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哭求着。 赤瑶低头,看见那位年纪不算太大就已经鬓边发白的母亲,她手中拽着一个小小的胳膊,而那个胳膊的主人被沉重的木架死死压住。 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第380章 旧杯续新茶 人们逃窜得早,赤瑶出现的也及时,其实并没有什么人真的受伤。 这个小女孩也是因为有人在逛乱之中撞到了酒楼门口绑灯笼的那种大架子,大人没在身边,她躲闪又不及时才被压住的。 伤势看起来重,额角满是鲜血,但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只是昏迷了过去。 赤瑶站在巨龙头上,素手轻抬。 压在小女孩身上,要十个成年男子合力才抬得起的重架子瞬间好像失去了重量,轻悠悠像棉花一样飘起,落在无人的一边。 那位母亲快速移到自己孩子的身边,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心肝宝贝,可看见孩子身上的血迹,又不敢轻易挪动。 一道赤金色的神光落在小女孩的身上。 她额角的伤口不再流血,那个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左侧的小胳膊其实也断了,赤瑶顺手将其续接好。 “你的孩子已经并无大碍了,回去好好照顾她,明日应该就可以醒过来了。” 赤瑶终于知道问什么神都愿意仁爱大义了,甚至有些就算本质上不太善良也都经常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貌。 这种动动手指就能挽救一个生命的感觉,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自从接掌了这个小世界,赤瑶对于这个世界中的人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之前就她就像是在这里游玩,这里的人,这里的万物和她都没有半分关系。 可现在不同了,小世界也算是她的所属之物了,赤瑶对待自己的东西还是挺上心的。 她虽然嫌弃棠尘烦,嫌弃云桐无用。 但是这两棵小树苗被她亲手种下,长在狐狸洞前的那段时间里,赤瑶对他们确实还是很上心的。 不然梧桐一族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少主被赤瑶抢走,不管不问。 当年神界有多少人羡慕这两棵小树苗能得到赤瑶神尊如此的养护。 今天心血来潮救了这个小姑娘,就跟之前赤瑶在神界有的时候心情好也偶尔会帮小妖渡劫,会给云桐和棠尘埋下灵宝滋养根系是一样的。 有的时候,赤瑶也喜欢这种养成的游戏。 当然,她这种热情能坚持多久就不知道了,毕竟她总是喜新厌旧,一个游戏没几天就玩腻了。 赤瑶拍了拍巨龙的头:“我们走吧。” 自从厌央在她的命令下,撞开了那个冰洞之后,赤瑶的神力就恢复了。 而且与此同时,赤瑶能感觉的四面八方各种情绪产生的新力量都在涌进自己的神魂之中。 人类的情感要比神界的众生丰富得多,复杂得多,也强烈得多。 这个小世界能提供给她的滋养已经远远超过了赤瑶之前的预期。 不枉费她大老远跑到这个雪山受罪,也不枉费牺牲了一个本源。 其实,小世界只要还在,还能继续正常运转,就依然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本源之力。 这些本源之力也依旧会汇聚在一起。 可是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那个造化再次生成自主意识了。 况且,就算赤瑶之后帮它一把,生成的那个意识也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本源了。 旧的茶杯,续上新的茶,哪怕还是一样的茶叶,可终究不是最初的那一杯了。 赤瑶的性子就注定了不会为了本源的消散有什么伤心,这一会儿的感慨也是看在他曾经带她脱离黑暗的份儿上。 离开雪国有一段距离了,赤瑶就示意厌央将她放下来。 再往前走就不再是极寒之境的地界了,也会开始出现人或者其他生灵,骑着巨龙现身什么的,还是会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落地的一瞬间,玄龙消失,面无表情的厌央出现在赤瑶面前。 “厌央,你笑一下。” 赤瑶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傀儡的五官不会做表情,可他又必须听从主人下达的命令。 那如果身为主人的她,命令厌央笑一下,他到底是会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的,以前狐狸洞中也有不少被临时抓回来卖苦力的傀儡,赤瑶对他们都几乎是视而不见。 偏偏到了厌央这里,她总愿意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 只见厌央好像很努力地想要完成她下达的指令,可惜面容木讷,只有嘴角抽了抽。 “别笑了,丑死了!” 赤瑶转身,一眼都不想多看,这么一张极好看极勾人的脸上,做出这么滑稽的表情,真的是让看着的人都觉得别扭。 走了两步,赤瑶又不死心地回过头:“厌央,你说句话。” 厌央:“……” 玩起来没完了是不是?! 他的薄唇费力地张开了一条缝隙,牙齿也跟着张开了,赤瑶从下往上正好能看见他的舌头。 厌央的舌头不会动…… 他自然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个气音。 “算了,是本尊勉强你了。”赤瑶摆了摆手,停止了厌央徒劳无功的努力。 小世界赤瑶要做的事情基本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 她要去买东西! 小世界中,赤瑶哪里都不太熟悉,她也不知道想要买画本子或者菜谱的话应该去哪里。 相比较之下,京都赤瑶还能稍微熟一点,更何况就算她找不到,好歹还能去月华阁找月盈,让她命人去给自己把想要的东西弄回来。 赤瑶带着厌央,转身消失。 她没有直奔京都,而是在使用瞬移术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南境,址阳城,长公主府内。 赤瑶看着红纱帐内,床上交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深感无语。 景阳…… 还真是这个小世界中独一无二的女子。 景阳常年习武,就算这么多年没有实权,整日以玩乐,饮酒和男色为主,但她也从来没有懈怠过自己的武功。 该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毕竟赤瑶已经站在她床前了。 红纱影影绰绰,欢愉中的景阳察觉到寝殿内有人进来了。 但是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伺候的小厮,微微睁开眼睛,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两道身影。 景阳瞬间察觉不对,一脚将身上还在辛苦耕耘的男人踹到一边。 抓起枕头旁边的长鞭,唰地一声甩了出去了。 “什么人?!” 第381章 每次来找你,床上都有男人 赤瑶没有躲,反正她有神力护体,又不会受伤。 但是还是一把抓过身边的厌央挡在前面。 他有玄龙鳞护体,这凡间的武器更是伤不到他了。 看来除了能当成坐骑,以后用来当个盾牌也挺好用的吧? 景阳手中的鞭子直接缠绕上厌央的脖颈,使劲一拽想要将人甩出去。 可景阳却发现不知道自己是情事之后有些脱力的原因,她根本就拽不动。 她收回鞭子,床幔在挥舞的鞭子中被直接撕碎。 景阳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自己见过的男人实在是太多了,各种性格各种风格的数不胜数,可都没有眼前的这个男人给她带来的震撼大。 其实这种震撼有一部分是错觉,毕竟他们现在所处的局面就已经让人挺震撼的了。 “你……” 她的公主府里可没有这么容貌气质都极为出色的男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景阳就知道这个男人来之不善。 瞬间,景阳长公主就收起了自己别的心思,看架势人家是来取自己性命的,总不能她也来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景阳攥紧了手中的鞭子作势就要再攻上去,可那男人的身后,突然探出了一个小头。 “怎么我每次来找你,你床上都有一个男人。” 赤瑶踮起脚尖,才勉强能趴在厌央的肩膀上。 “哦,不对,上次是俩。” 赤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笑意盈盈,眨巴眨巴地看着春光乍泄的景阳长公主。 “公主府也敢擅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景阳隔着男人与那突然出现的一双眼睛对视,没由来地心里一颤。 很熟悉,但是景阳想不起来她是谁。 赤瑶侧迈了一步,从厌央的身后走出,冲着景阳长公主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戴着的镯子。 “我们,应该是……朋友吧?” 景阳不认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可她认得她手腕上的那个镯子。 她的手腕上,正戴着和那个镯子配成一对的另一只。 景阳很喜欢她手上的那个镯子,连就寝拆卸钗环的时候都不会摘下来。 后来有一次有个甚是得她宠爱的小倌一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景阳的镯子上,一向对这些小倌都是和颜悦色的长公主难得地发了好大的脾气。 让人将犯事的小倌直接杖责五十,发卖了出去。 不仅如此,景阳还特意去址阳城中最好的珍宝店,找了师傅清洗镯子。 也是这个机会,让景阳长公主知道了这个镯子原来应该是一对儿的。 她花费了很多精力去寻找另一只镯子,可都是无果。 多年都寻找不到,景阳已经放弃了,可是竟然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倒是碰到了。 而且,她说什么?朋友。 “本公主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漂亮的朋友?” 赤瑶真是越看景阳越顺眼,还是女孩子说话好听呢,她就是漂亮! “你是不记得了呀,所以这回我主动来跟你交朋友了!” 那勾魂的狐狸眼不仅能勾走男人的魂魄,连景阳一个长公主也不能放过。 景阳虽然自认武艺上不落任何人下风,但是她总觉得眼前的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很强的一种压迫感,甚至之前她和秦止戈过招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他们想要对自己做什么,根本不用废话这么多。 景阳伸手够到床榻里侧的衣服,简单穿在身上,目光落在赤瑶的身上。 这男人看着危险,但景阳也发现了,他似乎是听这个女孩的话的,就像是一个侍卫或者保护者。 “长公主府都敢闯,姑娘还真是大胆。” 景阳绕过那个男人,果然没有那个女孩的命令,男人也没有对自己动手意思。 但是她也没有放下手中的长鞭,随时警惕着。 赤瑶环顾了一圈,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景阳长公主,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也坐。 景阳坐在赤瑶对面,没有说话,想等她先开口说明来意。 赤瑶如她所愿张口,却说了个好像毫不相关的话题:“这几日长公主有时间的话,回一趟京都吧。” 她特意跑了这一趟南境,其实并没有特意想要做什么,单纯的就是想要看一眼景阳长公主。 赤瑶从来没有交好的同性,她也不太知道朋友是什么,但是和景阳长公主一起听戏瞎胡闹的日子,还是让她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而且,景阳也是唯一一个同性,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义无反顾站在她面前,保护她的。 “你是从京都来的?” 景阳看她周身的气质,绝对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况且身边还有一个这样的高手随时保护。 但是景阳不记得哪家的世家小姐是长这样的,而且她的一举一动也不像是自己印象中的那种娇小姐。 赤瑶单手撑着下巴,扶着脸颊,笑盈盈地逗景阳:“我大概,是从天上来的吧!” 景阳突然觉得刚刚那个男人的脸也没有那么好看了,这女孩娇嫩活泼,说话的声音也软糯又不做作。 那些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词汇,景阳总觉得是写出这些文字的人的幻想和夸张。 可此刻景阳看着眼前的女孩,觉得这些词放在她身上都不夸张,甚至尤为不够。 她穿着一袭白色衣裙,乌发随意地绾起,眼神灵动勾人,就好像是月宫里的玉兔精一样。 之前景阳在京都的狩猎场第一次见赤瑶的时候,是听了很多风花雪月的传言。 说什么她红颜祸水的,什么一个青楼欢场的女子把四个男人迷得团团转的,还有说她是狐狸精附身或者转世的…… 总之下意识,景阳就觉得她一定是一个很会玩弄人心的女人。 再加上那日狩猎场上的赤瑶一袭红衣又是连睡了晏辞渊好几日,下意识就流露出媚态。 所以景阳和赤瑶这一次的初相识,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此刻赤瑶在她面前展现的多是娇憨,活泼的一面,景阳只觉得这女孩有着常人没有的容貌,更有着常人都没有的纯净。 娇娇小小,软软糯糯,看着就好像让人搂在怀里揉搓欺负一番。 果然,赤瑶展露的什么状态是一方面,景阳长公主与众不同的脑回路才是最有意思的。 第382章 妖神,就值一碟瓜子 景阳长公主这个人吧,也真是心大。 面对突然在自己的寝殿里出现两个来历不明的人,确认了他们确实不会伤害自己之后,竟然还给赤瑶安排了个卧房。 甚至,竟然好像就这样真的和她当起了朋友。 赤瑶也多留了三日。 此刻,赤瑶正和长公主坐在公主府后花园的廊庭中,听着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戏。 “这是本公主当年来南境的时候,特意从京都带来的名角,比南境这边的人嗓子好多了,身段儿也是这边没法比的!” 景阳长公主完全没有架子,甚至行为举止可以用毫不得体来形容,她翘着腿,倚靠在椅子中。 身子歪向赤瑶的一侧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捧瓜子,咔哒咔哒地嗑着。 “这东西,很好吃?” 赤瑶没见过瓜子,以前无论是谁,也不会把这种市井的小东西送到她的桌子上。 就算是景阳带着她出去胡混的时候,其实也都是在雅间,摆得只有糕点水果,也没有这种零嘴儿。 景阳捏着一个瓜子刚想送到嘴边,听见赤瑶的问话,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东西。 “你问这个?瓜子呀,你没吃过么?” 赤瑶乖巧又好奇地摇了摇头,学着景阳的样子,捏起一个放在齿间,咬了一下。 随即娥眉就蹙了起来,这东西又硬又扎嘴,有什么好吃的。 “快快快,快吐出来!我的小祖宗啊,这东西的皮是不能吃的!” 景阳看着她口中的碎瓜子皮,心中一惊。 她不拘小节,也不嫌弃赤瑶,干脆就伸过手去,放在赤瑶的下巴前。 “快都吐出来。” 赤瑶看了一眼景阳,低头听话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只是那瓜子皮粘在赤瑶的舌尖上,根本不下来,赤瑶伸出舌头想要用嘴唇抿一下,结果景阳直接用食指将它捻了下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赤瑶只是觉得,不脏么? 她看着景阳,半天没说出来话,随后低下了头。 算了,看在是自己唯一的朋友的份上,就勉强不嫌弃她了! 而景阳则是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举动有些过于暧昧了,好像显得她像登徒子一般。 但是,她的舌头也好可爱啊。 温温湿湿的,软软嫩嫩的。 “那个,要不还是本公主扒两个给你尝尝吧。” 景阳一时间有些尴尬,又重新抓了一把瓜子,挑出几颗比较饱满的,给赤瑶扒开。 赤瑶看得兴致勃勃,那么小的一个东西,硬硬的皮,在景阳手中好像特别容易就打开了。 只要她的指甲抵住那瓜子的边缘,一用力,咔哒一声之后,里边白白胖胖的仁就露了出来。 景阳把瓜子仁递给赤瑶:“你尝尝。” “景阳真厉害!” 景阳长公主被夸得一懵,厉害?扒个瓜子有什么可厉害的。 不过她没见过世面的这副小样子,也好可爱! 反正无论赤瑶做什么,景阳都觉得她身上写满了可爱两个字,就好像中了什么魔咒一般。 赤瑶看着她两个指尖捏住递过来的那个东西,觉得这东西也太小了吧。 她干脆直接就凑过去,用唇齿吊住了瓜子仁的小尖尖。 反正刚才已经触碰过了,这个时候也不用想脏不脏的了。 景阳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柔软,吓得她猛然就把手松开。 赤瑶叼着那个瓜子仁,舌头一卷就送到了口中。 她嚼了几下,不是很满意。 “不甜,也不好吃。” 她看着景阳吃得兴致勃勃,以为有多么好吃呢! 景阳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这个不是甜的,它是香,一个没有什么用,你多吃几个就明白了。” 她低下头,躲开赤瑶的视线,继续扒瓜子。 扒开的瓜子仁没有再直接递给赤瑶,而是放在了一个小银碟里,一个又一个。 刚开始赤瑶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扒,后来就开始觉得无聊,注意力又被戏曲吸引去了。 能一本戏唱完,赤瑶低头的时候,景阳面前的那个小银碟中已经被堆的像一个小山似的了。 “呀,都是给我的么?” 景阳的指尖有些疼,她感觉自己这一会要把一辈子的瓜子都剥完了! “都给你,你一口全倒进嘴里,或者多抓一点放进去,然后嚼,越嚼越香!” 赤瑶狐疑,这东西的味道自己刚刚就已经尝过了,一口多吃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还能改变它的味道不成? “真的,本公主从来不骗人。” 赤瑶看了一眼银碟中的瓜子仁,景阳剥得很多,像她说的一口倒进去自己恐怕吃不下。 干脆赤瑶就在那个小山峰的尖尖上捏了一把。 放进嘴里,嚼了嚼。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赤瑶瞬间就明白了景阳说的香是什么意思。 跟刚刚单吃一个的时候完全不同,真的是越嚼越香。 “本公主没骗你吧。” 看着赤瑶开心,景阳也抑制不住地跟着她一起开心。 景阳将银碟直接放在赤瑶面前,让她抬手就可以拿到。 “你一边听戏一边吃吧,都是你的,等你吃完了本公主再给你剥!” 景阳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给人剥瓜子也这么有成就感。 此时,刚刚唱戏的那个小戏子已经有换上了别的戏服回来了,新的一出戏又唱了起来。 《白蛇传》 景阳已经听腻了,但是赤瑶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她之前只在画本子上看到过。 而且,这剧情好像又不太一样。 性别完全反过来了,男蛇妖和女书生。 “本公主让他们改了一下,这样听着是不是更有趣。” 赤瑶觉得,这长公主跟自己的想法真是太搭了。 她听着戏,吃着瓜子仁。 景阳长公主则是时不时地就看向赤瑶。 后来目光渐渐地就落在了她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赤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景阳对厌央的注意。 她放下手中的瓜子仁,侧头看了一眼景阳。 “你若是喜欢,我就将他送给你。” “算是这碟瓜子仁的报酬。” 身后傻站了一下午的厌央:“???” 他堂堂一个妖神,就值一碟瓜子仁?! 第383章 酣畅淋漓地来一场 “别别别,本公主可不夺人所好,这天下的男人有得是。就算长得再好看,本公主也不至于跟你抢。” 景阳一开始是感叹于这个男人的脸,但是她此刻的偷瞄,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有些好奇。 “阿瑶,你这侍卫……真的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睡觉么?” “嗯,你就当他是木头雕的就好了。” 景阳心里痒痒的,手里也痒痒的:“阿瑶,你能让他跟我过过招么?” “好啊,你想怎么过?” 景阳竟然想和厌央比划比划? “比剑,武枪,挥鞭子,或者赤手空拳,本公主什么都行!” 咿咿呀呀的戏子撤了下去,两个人来到了庭院之中。 景阳长公主平时鞭子不离身,只是用来防身的,真正的打斗,皮制的鞭子还是差了一些杀敌的可能性。 所以,关键时候,她还是喜欢用剑。 “你的武器呢?” 厌央站在那里,手里什么都没拿。 他虽然变成了傀儡,但是弑天剑依旧是妖神的本命神器,自然此时也还在他的体内。 不过赤瑶是不会让厌央召唤出弑天的,有神器在,两个人还打什么? “他不用武器,就这么打吧,他的剑一出鞘,我怕你受伤。” 景阳有些不悦,这样怎么尽兴。 “没事,本公主看得清,就算他赤手空拳,本公主也不是他的对手,与其这样还不如酣畅淋漓地来一场。” 嗐,反正都是输,要是输给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岂不是更丢人。 赤瑶想了想:“长公主可还有剑,借他一个用用吧。” 弑天是绝对不行的。 景阳长公主瞬间喜笑颜开,她也不是吝啬的人:“来人,去,把本公主兵器库中那把万仞拿来给他!” 长公主这个人,平生喜好除了男色就是收集各种有名的兵器。 这万仞剑虽不及她手中的这柄玉龙青霜剑,但也是一把名剑。 关于它还有个民间传闻,说是古时江中有蛟龙为患,一男子名曰旌阳,没水投剑斩之,后不知所在。 一渔人网得一石匣,鸣击之声数十里,破之,得剑一双,视其铭。 一有许旌字,一有万仞字。 景阳长公主府中珍藏的这一把就是其一,另一柄则下落不明。 下人将剑取回,连赤瑶这种不懂剑的人看上去都知道这确实是一把好剑。 长二尺一寸,通体乌黑如墨,应是玄铁铸造,但极薄。 也没有刻些多余繁杂的花纹,剑尖成三棱状,刃如秋霜。 虽然是凡剑,但和厌央周身的气质也挺符合的。 眼看两个人就要动手,赤瑶嘱咐了厌央一句。 “搞点花拳绣腿就行了,别用神力,别伤到她。” 不然,厌央一脚踹过去就直接能将人踹死了,还过什么招。 “快来快来,别磨蹭了,本公主都等不及了!” 景阳提剑就冲了上来,厌央抬剑向抵。 两人手中的剑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嗡鸣。 景阳长公主不愧为女中豪杰,能让晏辞渊临走之前将她列入储君的行列的人果然不是吃素的。 只见她虽然招式大开大合,可没有丝毫破绽,步步紧逼,气势汹汹。 和平时判若两人。 而厌央绝对能用游刃有余来形容了,虽然看上去是一步一退,但景阳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厌央受了赤瑶的命令,基本上每一招都是喂给景阳的,并没有做过多的反抗,只是在自保。 半晌之后,景阳长公主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退开半步,厌央也不上前,果然…… “你再不认真,本公主可不会再收手了。” 比试切磋而已,一般都是点到为止,但是厌央这样只会激得人更生气。 赤瑶也觉得这样好像侮辱人一般,暗自里给厌央传话:“只要不用神力,你就放开了打吧。笨死了,你就是想演,也不演得真一点。” 厌央:“……” 怎么这么难! 有了赤瑶的命令,傀儡突然动了,挥剑直接向景阳刺去。 景阳见他有反应了,心中雀跃,可见他攻来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弱点所在,瞬间又认真了起来。 万仞剑尖抵在玉龙青霜剑的剑身之上,将景阳直接逼退。 就算景阳长公主再厉害,就算厌央不用神力,但是女子与男子力量上的差距还是存在的。 厌央主动攻击,景阳渐渐落下下风。 不过厌央这么多年征战,很少有不用神力,贴身近战的时候。 他这些招式,还是因为赤瑶喜欢直接贴脸莽,几次打斗中厌央才练会的。 所以招式上还是景阳略胜一筹,大多时候厌央都是临时应变。 就在景阳要落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小侍卫有个问题,他在攻击的时候就只是攻,一点防的准备都没有。 好的剑士,就算在出剑的时候也会留有回手自防的余地,可厌央完全不是这样。 而且,厌央好像只盯着她的破绽和弱点猛攻,从来没注意过自身,有几次他的脖颈脆弱之处都露了出来。 这是兵家大忌。 其实也不是厌央弱,只不过寻常兵器就算是神器都很难真的伤到他,毕竟他是神躯,就算不主动用神力,神力也会自主护体。 更何况,他的龙鳞也不是吃素的。 景阳抓准了一个机会,假意稍微漏出自己的破绽,果然厌央毫不犹豫地就攻了上来。 一个侧身,反手一抬,景阳的剑奔着厌央的喉咙就去了。 厌央根本来不及收剑抵挡。 就在离喉咙三寸的距离,景阳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赤瑶的人! 自己总不能杀了他吧,而且这也有悖比试的最初目的。 可是此时收手是来不及了,景阳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刃一偏。 不管怎么说,受点伤总比死了强! 就在景阳觉得一会要好好和赤瑶解释一下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一幕就让她瞠目结舌。 她手里的可是坚硬无比,断石都不在话下的玉龙青霜剑啊! 在触碰到厌央的左肩之时,竟然寸寸断裂! 景阳长公主手中的剑是她父皇特意赏赐给她的,是把绝世好剑。 第384章 玄龙鳞,算是他赔给你的 随后厌央的身上突然暴起一股不知道什么力量,直接将景阳整个人震飞出去,跌在地上。 景阳长公主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紧接着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一瞬间,长公主府的私兵将还一动不动,但还提着剑的厌央团团围住。 “放肆!大胆狂徒,竟敢伤害大燕的长公主!” 另一边,赤瑶压根不在意,自顾自地吃着瓜子仁。 景阳咳了两声,调整体内乱窜的内力,摆了摆手:“都下去,本公主无碍。” “可是长公主,他……” “都说了让你们退下了,废话怎么这么多!” “是,属下遵命。” 私兵退下,厌央收起剑,放在旁边的假山之上,回头走到赤瑶身后。 赤瑶拽起他的广袖,擦了擦手,突然抬手一个巴掌打在厌央的脸上。 “啪!” 声音很是清脆,闭着眼睛正调整自己内息的景阳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着他俩。 厌央侧着脸,这是赤瑶第二次扇他了。 这小狐狸怎么还打上瘾了是不是,就仗着他不能反抗! “本尊明明说了,别让她受伤。” 赤瑶看似不太注意刚刚景阳长公主和厌央那边的动静,但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也看得清楚。 若不是厌央有神力护体,刚刚景阳那一下,绝对会伤到厌央。 堂堂一个妖神,自己的傀儡,竟然差点输了! 真丢人! 伤到景阳,也是因为那剑要伤害到了神躯,神力自主保护而已。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就是违背了自己的命令。 景阳看着受罚的厌央,动了恻隐之心,这厌央实在是无妄之灾,要不是自己非要跟他比试,也不至于惹得赤瑶生气。 景阳长公主回到廊亭之中:“你别怨他了,比试就是这样,避免不了受伤的,再说了我真的没什么事。” 她有自知之明,能看得出来厌央虽然后面开始反击了,但一直没有真的全力攻击她。 至于刚刚发生的震惊的一幕,景阳知趣的没有多问。 有些能人异士会用一些非人能够承受的办法豢养一些死士,让他们受人所控,刀枪不入。 景阳以为赤瑶身边的这个小侍卫就是类似于这样的存在。 不然怎么解释利剑刺入他的肩膀,他毫发无伤,反而是自己的剑报废了呢。 “早知道就不比了,本公主的剑啊!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柄。” 心疼! 赤瑶看着神色厌厌的景阳,想了想。 凑到厌央身边,胳膊绕到他的后腰,寸寸往上,停留在厌央的脊背上:“阿兄,本尊拿你一样东西。” 一声撕裂的声音响起,随后厌央身后出现一片血迹。 她竟是又拔了他一片龙鳞! 这小混蛋,拔了他的逆鳞还不够,如今是要将他薅秃么?! 赤瑶一挥手,去除龙鳞之上的血污。 这一片虽然不及逆鳞重要,也不如护心麟坚硬,但好歹是玄龙脊背之上的,硬度和锋利度也是不俗。 放在神界都够看的了,更别说是现在还没什么灵气修炼的小世界。 给景阳绰绰有余。 “喏,这是玄龙的龙鳞,算是他赔给你的。” 景阳长公主也闻到了血腥味,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赤瑶手中的东西。 玄龙?龙鳞? “阿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们到底是不是人啊! 一时之间,景阳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 “是你的朋友呀。” 朋友…… 景阳长公主有点无语,有这么个惊世骇俗的朋友,她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是上辈子拯救全天下了? “算了,就是一柄剑而已,本公主还没有那么计较。” “拿着,这世间的所有剑都比不上这片玄龙鳞。” 这龙鳞不仅坚硬锋利,里面还带着一丝妖神的神力,就算景阳现在还用不了,但以后就说不准了。 “可是,这东西怎么用啊?” 鳞片什么的,又不能挥舞也不能握在手心里,难道直接扔出去当暗器? 黑和玄还是有区别的,黑而亦有色者为玄,不得不说,这鳞片确实是好看。 但景阳总觉着,比起当成武器,它更适合做成饰品还差不多。 赤瑶笑了笑,抬手往上一送,玄龙鳞片悬浮在空中,随后双臂打开划圈,又收回。 两团狐火灼烧着那片龙鳞,片刻之后,龙鳞化作一柄玄色的剑出现。 “现在好了,赔给你的剑。” 景阳看着就像是看了一场戏法,心中的震惊已经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在她的认知中,戏法看着神奇又玄妙,其实就是一种障眼法,骗人开心的而已。 可赤瑶这是真的在她眼前,将一个鳞片变成了一柄剑。 这可太…… 景阳呆呆地接过赤瑶手中的剑,刚一触及,就感觉到那剑柄之上传来阵阵冷意。 她的眸光也跟着一沉,心中的杀意莫名其妙被唤醒,整个人有些暴躁。 “嗯,这剑虽好,但也有个缺点,你在用它的时候得控制好自己的心神,不要被它所影响。” 赤瑶的声音,让景阳的情绪平静下来。 她诧异地看着这柄剑,一个剑而已,竟然还能影响她的情绪? 不过,也无伤大雅,这种能激起杀意的剑特别适合战场迎敌的时候用。 “那,我便收着了。” 景阳将玄剑放在一边,笑盈盈地看着赤瑶:“阿瑶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本公主也去弄来送你。” 赤瑶想了想,如果景阳能把她想要的东西弄来,她也不用再跑一趟京都了。 “景阳长公主知道哪里有卖画本子的么?要最新的那种。” 画本子? 景阳愣了一下,她就要这个? 绫罗绸缎不要,珍宝首饰不要,就要画本子? 不过,这倒是正好撞到她身上了。 景阳领着赤瑶来到了自己的书房:“你要是想要画本子,可真的找对人了!” 她推开书房门,进去之后指着左边的一个架子。 “喏,那全都是,你喜欢哪个就自己拿走,书是新的,内容也都是最近新的。” 赤瑶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书架的画本子。 “景阳长公主也喜欢这些?” 第385章 世俗的偏见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赤瑶随便抓起几本,翻了翻,确实应该都是新出的故事,她基本都没看过。 “额,算是吧。” 赤瑶喜欢这些东西景阳倒不觉得有些什么,可轮到她自己就觉得有些丢人了。 堂堂一个长公主,竟然书房里都是这些小孩子家家才看的东西。 赤瑶翻了翻,这书实在是新得很,基本都没有翻看过的痕迹。 “是太多了你看不过来么?” 景阳挠了挠头:“哎呀,其实本公主也不是爱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买,碰见了就想买,慢慢就攒了这么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癖好,明明比起这些图画,自己更习惯听戏。 但每次上街溜达的时候,碰见卖这些东西的小商贩就忍不住。 “你喜欢么?” 景阳买的时候从来没仔细看过,具体买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记得。 “喜欢,我都喜欢!” 赤瑶肉眼可见地高兴,景阳看着她笑,就想跟着笑。 她心情好,景阳跟着心情也好! 景阳觉得自己怎么突然有一种,那些男子送给心爱女子珠钗锦帕时的感觉呢? 赤瑶一挥手,将整个架子上的画本子都收进自己的空间。 景阳对于她偶尔显现的神通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还喜欢什么,本公主都给你弄来!” 赤瑶认真地想了想:“长公主能找点菜谱给我么?” 有人跑腿,她自然乐意。 “菜谱?” 她喜欢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奇怪? “嗯,就是那种甜汤或者酥点的菜谱。” 这是景阳长公主没怎么接触过的东西,她公主府内还真没有。 “菜谱我这暂时没有,不过我府内有一个京都带回来的大厨,要不我让他给你写一个?” 南境这边苦寒,百姓们吃穿都没有那么讲究,吃饱穿暖就行了。 就算是富贵一点的人家也不会把钱浪费在吃穿享受上。 “好呀,你让他们写好了就告诉我。” 结果等那菜谱写好了之后再送到赤瑶手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翻了翻,十分不满意。 这些菜谱上的东西,光看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赤瑶不满意,景阳当然也就不满意。 当下就叫来了那个被她从大燕带来的厨子:“怎么回事,这就是你的菜谱?!” 大厨惶恐:“回长公主,甜点什么的实在不是小人擅长的啊。” “再加上长公主您的口味偏辣偏咸,那些供给世家小姐的甜点乳糕小人本就只会那么几样,离开了京都这么多年,早就忘了怎么做了。” 景阳长公主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当初这个厨子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口味找的,如今让他写这菜谱,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阿瑶,你别着急,要不我明日再让人去街上酒楼里问问?” 赤瑶摇了摇头,址阳城什么情况她这两日也算看得清,只怕想要让自己真的满意的话,还是得回京都了。 “长公主真的打算一直在南境的这个封地里了?不回京都了?” 京都发生的事情,景阳找人已经了解了不少,知道晏辞渊和秦止戈一夜消失,而幼帝也突然驾崩。 太后昨日派人八百里加急传密令给她,说如对皇位有去有兴趣,可以尽快归京。 可景阳已经回信,拒绝了太后娘娘。 此时她也没瞒着赤瑶,毕竟就是她最开始提醒自己注意京都那边的东京的。 景阳摇了摇头:“不回去了。” 赤瑶有些不解,就她看来,景阳长公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荒唐不像话,但绝对是可堪帝位的。 看着她的目光,景阳瞬间就看清楚她眼中的不解和惋惜。 她叹了口气:“阿瑶,世俗的偏见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就算本公主处处不比别人差,但若是真的想要登上那金龙宝座,难于登天。” “况且,阿瑶觉得我现在不好么?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在这里做个土皇帝,不比在那个吃人的大燕皇城好多了?” 说景阳没有那个志向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她如今也算是成熟了,很多东西都看开了。 权利,地位,都是虚的。 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后,对她来说,无拘无束才是真的。 赤瑶看着豪爽饮酒的景阳,突然觉得虽然这个长公主和自己完全是两个类型的性格,但是很多时候又很像。 永远是自由和快乐第一。 情感不能绊住她们的脚步,权利地位不能牵住她们的灵魂。 其实在神界,只要赤瑶想,完全可以掌控所有神族,成为神界至高无上的王。 可是她却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她觉得那样的日子才真的甚是无聊! 不过,景阳还是没有她狠心,可以做到对任何人都不放在心上。 那是狼军压境的时候,虽然有秦止戈在前面顶着,可战况十分胶灼。 景阳也是为了责任,寸步没退,带着那几千私兵,成为秦止戈的后盾,守着这一座城。 赤瑶知道,景阳的那个责任和秦止戈坚守的责任并不相同,景阳长公主想要守护的并不是这个大燕。 只是这一座城的百姓而已,他们既然生活在她的封地,景阳不肯逃窜丢掉这个封地,就也不想牺牲这跟她一起在址阳城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 有的时候,景阳觉得自己算是心狠的人,哪怕是活人死在自己面前都不为所动,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站出来。 但是赤瑶明白。 景阳就算再心狠,可说到底也终究是个凡人。 她可以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死掉不出手相救,但她做不到上千的无辜性命在自己面前陷入危险而束手旁观。 赤瑶之前就总有一种感觉,景阳早晚会面临和这座城生死共存的局面。 而恰巧之前在孕育天道的时候,赤瑶也看到过景阳的结局,和自己感觉的分毫不差。 可惜,这景阳她未来的选择,是她自己心甘情愿不曾后悔过的选择,赤瑶不想插手阻止。 她完全可以霸道地让那片玄龙鳞控制景阳的思想,不要让她在数年后的那场大战中出征,但是赤瑶觉得那是对景阳的不尊重。 她不想这么做。 “景阳,我要走了。” 第386章 同是扇子:风度翩翩vs猥琐万分 赤瑶在址阳城又耽误了几日,已经算是为了景阳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有这几天的相处,就已经够了。 “走?去哪儿?” 景阳长公主以为赤瑶是嫌南境太过荒凉,才要离开的。 “阿瑶,南境这虽然贫瘠,但民风淳朴,热情又纯粹。就算没有那些精致的糕点,这里独有的炙牛肉和烤乳羊都别有一番风味。” “别走了,好不好?” 其实不光是赤瑶这几万年来没有什么同性的朋友,景阳长公主长这么大也只有赤瑶这一个能说得来的女伴。 小时候她被父皇宠着,世家小姐都巴结着,一开始景阳还以为她们是真的和自己交好,可后来才知道,只是为了长大以后为自己的家族谋求利益。 从那以后,景阳就不太跟人玩了,只自己一个人。 后来唯一的嫡兄害死了母亲,景阳和兄长也闹掰了。 再后来,父皇驾崩,嫡兄上位,因为嫉妒父皇对她的宠爱,也是忌惮她的存在,干脆就将她扔进了圣国属。 在圣国属里,有沈让尘和秦止戈一起,虽然景阳不说,但她还是觉得孤单的。 三个人从互不熟悉到后来慢慢能说上几句话,再到后来就是景阳碾压他们了,欺负欺负木头一样的秦止戈,在沈让尘抄写经文的时候偷溜进去捣乱。 圣国属里的日子算是父皇去世后,景阳最开心的一段时日了,可惜没过多久,秦老将军阵亡,秦止戈离开了圣国属。 而后又几年,晏辞渊突然冒出来把控了朝堂,杀了她的嫡兄,让人把她这个长公主送去了封地。 景阳的一生,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哪怕这段孤单的道路上偶尔有出现过温暖或者风景,也都只是昙花一现。 如今,眼前的赤瑶也是这样。 只给了她几日的欢乐。 赤瑶知道景阳舍不得,但是她还是笑了笑拒绝了长公主的挽留。 “景阳看过《天仙配》么,下凡的仙女久久不回,可是会被王母娘娘抓走的。” 当然,她回不回去都没有人敢抓她。 景阳长公主扯了扯嘴角:“你还把我当成了董永不成?本公主可做不出来那种偷看人洗澡还拿走人家衣服的事。” 赤瑶这么一打岔,景阳的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其实她也知道,赤瑶要是想走的话,自己根本也拦不住。 “那你还会回来么?” 赤瑶没有拒绝:“我又不是真的被关起来了,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 在孕育天道的时候,赤瑶将小世界的时间流速调整了一下,让它和神界的运行速度差不多。 这样就算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回来看看,也不会过去太多的时间光景。 前提是,她有兴致回来,或者是她的画本子看完了。 两个人这样就算是告别了,在景阳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赤瑶带着厌央化作一道金光飞上云霄。 殿外候命的小厮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天空。 景阳收拾好心情,推门而出。 小厮忍不住询问:“长公主,刚刚那道光是什么?” 景阳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是本公主的朋友。” 小厮看了一眼奇奇怪怪的长公主,这是酒醉喝多了? 景阳长公主垂眸,半晌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样子:“去把那两个新入府的小倌洗干净送来,本公主今日心情好,要和小郎君彻夜把酒言欢!” 小厮应声退下,暗自里心里琢磨着要多提点那两个小郎君好生伺候着。 长公主刚刚看上去可怎么都不像是她自己说的“心情好”的样子。 —— 赤瑶离开后,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京都背人的一个巷子里。 还是京都热闹,听上去就吵吵嚷嚷的。 赤瑶带着厌央走在街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没办法,只能说他们二人的容貌和气质实在是太出挑了,以前光是赤瑶一个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如今又加上了一个厌央。 “姑娘是哪家的闺秀,本公子怎么从未见过?” 你看,这不就有大言不惭地上来搭讪的人了么。 赤瑶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摇着扇子,自说自话的公子哥,嫌弃地移开目光。 怎么同样是扇子,靳景淮拿着就风度翩翩,到了眼前这人手里就觉得猥琐万分。 “呦,还是个冷美人,这不巧了么,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说罢,作势就将手中的扇子合拢,伸过来想用扇尖挑起赤瑶的下巴。 赤瑶也没有躲,只是轻声唤了句:“厌央。” 厌央一瞬间闪到两人中间,一把抓住男人执扇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被直接捏断。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那男子的扇子掉在地上,弯着腰捂着手腕,疼得直跺脚。 赤瑶被调戏的时候,众人不敢上前阻止,此时男子吃了亏,他们更不敢多管闲事。 只因为这男子的身份他们都得罪不起。 赤瑶现身的这个街道比较偏僻,这一片主的也都是寻常百姓。 整个一条街只有一户人家地位不俗,而这男子就是那家的大少爷,往日里欺男霸女的,大家见到了都避着走。 只是可惜了这个姑娘,长得如此貌美,却惹上了他。 如今又当众让他下不来台,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不知好歹!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日你从也就罢,不从也得从。” “敢伤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承担后果,你打听打听,这条街上谁敢跟我王家做对!我爹可是当朝姚太傅府中最得意的门客!” “来人,上!给本公子杀了这个男人,将那个女的抬回府中!” 赤瑶只觉得他吵得很,又丑得不行。 不过在他的叫嚷中,赤瑶听见了熟悉的三个字——姚太傅? 这男人家里是那个老头子的爪牙? 赤瑶轻哼了一声:“太傅都没几天好活的了,你还指望着他?” 她可没忘了晏辞渊替楚锦心安排的时候,就特别提到了这个姚太傅,还让楚锦心过段日子把他除掉。 王公子听见赤瑶的“口出狂言”,只觉得事情好像更容易了。 “你们都听见了,她当街出言不逊,污蔑朝廷命官,将人绑了!送去府衙问罪!” 第387章 别怕,只是从你身上取一物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个背着柴木,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出言阻止:“王公子,若是去了府衙审问起来缘由,只怕你也会落得个国丧期间强抢良家民女的罪名,何必呢。” “胡说什么呢,本公子什么时候抢了?是他伤人在先,还有她出言不逊!” 君主新丧,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可是会掉脑袋的。 “不挑明是给你这个人渣留点脸面,绑去府衙?真要是让你绑走了恐怕就是送到床上被霍霍了!” 络腮胡子男人见王公子不肯松口,脾气也上来了,他跟这王家本来就有过节。 他的娘子是原本王府的下人,没想到伺候这位王公子用膳的时候竟然被喝醉酒的他占了便宜。 幸好没有别的,只是被摸了两下。 可他娘子贞烈得很,当时就给了王公子一巴掌,也因此被逐出王府。 他上工回来之后看见抱着身子哭的稀里哗啦的媳妇,知晓了前因后果,气得他当时就想提刀去找那淫贼算账。 还是被他媳妇连拉带拽拦住了,说是怕王家人的报复。 他原本是上无老下无小,就想着不能让别人这么欺负自己媳妇,可他媳妇竟然以死相逼,让他息事宁人。 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可没想到他今天去买柴回来的路上,又碰见了这个无赖,竟然还在调戏无辜的女子。 络腮胡子的男人认得王公子,可王公子却不认识他。 “哪来的野狗,竟然也敢挡小爷的路,不要命了么!” 说罢,便冲身后的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男人虽然魁梧可确实也不是能和专业打手比的,打手们多少都会点功夫,可男人只有一身蛮力。 没一会男人就被制服,被几个打手按在地上殴打。 赤瑶没有插手,也没有让厌央阻止,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救人总归还是要看看自己的实力的,那个男人明显就斗不过这个仗势欺人的王公子,为何还要强出头。 若她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今天岂不是真要被活活打死了? “公子,差不多了吧?别真闹出人命来了。” 打手凑到王公子耳边劝了几句。 可还没等他下令,就看到一个女人拿着菜刀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 围着男人的打手被吓了一跳,纷纷散开。 女人娇小的身子挡在被打得鼻梁骨肋骨都断了的男人身前。 “王世恺你个杂碎!你再敢动我相公一下,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被叫大名的王公子一愣,仔细看了看那个拿刀的疯女人:“呦,本公子当是谁呢,原来是芸娘啊!怎么,这个废物竟然是你相公,真是巧啊!” “闭嘴,你个狗东西,别叫我的名字,从你嘴里出来,我都觉得恶心!” 被骂了的王公子却没有生气,反而是轻狂地笑了起来。 “娘,娘子……” 身后重伤的男人青紫肿起的眼睛强撑死一条缝,抓住了芸娘的绣鞋。 “相公,你怎么样。” 芸娘回头看着自家男人,强装的凶狠全都消失,蹲下抱着他,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你怎么出来了,快,快回去……” 男人说话已经气息微弱,芸娘心都要碎了,抱着他的手止不住地抖。 此时王公子那招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响起:“芸娘愧得你对他一往情深,忠贞不渝,可他背着你为了一个别的小娘子出头,这才被本公子教训,可不能赖我欺负人啊!” 芸娘猛地抬头,恨恨地看向猖狂的王公子,余光也看到了被调戏的赤瑶。 “明明是你强抢民女,我夫君看不惯才仗义执言,你颠倒黑白!” 王公子又摇起了自己的扇子:“她长得这么漂亮,不安分地带上面纱,还在大街上招摇撞市的,看来本就是个放荡的货,本公子受不住诱惑上前言语几句怎么了?” “哦,本公子忘了,芸娘你看着忠贞,其实本质里也是个不守女德的东西,要不是你衣服没系紧,本公子不小心就拽开了,本公子又怎么会对你见色起意呢?” 一时间,围观的人纷纷耳语。 “你无耻……胡说八道!明明是你……” 芸娘一时羞愧,后捡起地上散落的柴木。 一手菜刀,一手木棍就要冲上去。 “我跟你拼了,反正我也没脸活下去了!” 王公子根本就不将芸娘放在眼里,一挥手,身后打手上前,一拳就冲着芸娘的太阳穴挥去。 “厌央。” 赤瑶终于有反应了,厌央应声而动,单手抓住了打手即将落下的一拳重击。 随后抬腿,将打手踹飞。 人高马大打手后仰飞出去,直接砸到了那王公子的身上。 赤瑶避开地上的杂物,一步步地靠近。 “本不想招惹麻烦,没想到还碰到了你这样的畜生。” 赤瑶的声音清清脆脆,好听得很,只可惜被砸在身下的王公子此刻没有精力再欣赏了—— 厌央已经将他身边带着的几个打手都解决掉了。 “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王家唯一的嫡长子。” 赤瑶轻轻笑了笑:“别怕,我只是想从你身上取一样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赤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向后一伸手,芸娘手中的菜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你……你不能杀我……!”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王公子看着那刀锋,心中止不住地恐惧,这个人也颤抖起来。 “嘘,吵死了。” “谁要杀你了,都说了只是取样东西。” 赤瑶单手隔空一挥,看着菜刀好像只是划破了空气,可那王公子突然蜷缩起来,捂着两腿之间,撕心裂肺地哀嚎了起来。 不停地在地上翻滚,滚过之处皆是血迹。 看着这样的情景,众人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娇柔的少女,竟然是斩下了王公子的那东西! 赤瑶嫌弃地将菜刀丢在一边。 “厌央,借你的神火一用。” 黑色的火焰出现在赤瑶指尖,随后那火光好像是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一般,飘向了王公子染血的裤裆。 “本尊听闻,凡间有医术甚高者,断肢只要不超过多长时间,就可以续接,不知道是真是假。” “本尊可不想给你畜生这种机会。” 第388章 神界,欢迎本尊吧 “干脆,就烧了吧。” “变成灰烬,本尊看哪个奇人异士能给你接得回去。” 王公子狼狈至极,顾不上疼痛,蹬着腿就往后躲,可惜他无处可藏。 玄火落在王公子染血的裤裆上,瞬间烧了个洞。 那团烂肉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和着血污沾得全是土。 啧,赤瑶撇撇嘴,真是恶心。 玄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没有继续灼烧他的裤子,而是落在了那团脏兮兮的肉上。 “啊,啊………!” 王公子胯下流血之处本来就钻心的疼,又看到自己的命根子被火烧。 他发了疯一样地狗叫。 “都说了,你太吵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赤瑶一个抬眼,还在发疯的王公子就发现自己喊不出声了。 “姑,姑娘……” 芸娘颤颤巍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赤瑶回头:“怎么?” 芸娘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躺在那的夫君,鼓足了勇气:“姑娘可否先别杀这畜生?” 赤瑶不知她这话是何用意。 “你不会是想替他求情吧?” 芸娘猛地抬头:“怎么可能!自从那日被他侮辱之后,我日日都恨不得饮他的血吃他的肉,怎么可能替他求情?” 咦呃,这种人的血肉,她也下得去口? “你要吃了他?多脏啊。” 一旁的厌央:“………” 这狐狸的脑回路啊,人家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芸娘愣了一下:“不是,我只是想亲手砍下他那双爪子。” “砍下来,然后吃了?” 芸娘:“……” “姑娘,芸娘不吃人。” 赤瑶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只是个夸张的说法。 “哦,那你砍吧。” 芸娘走到王公子面前,看着脚下缩成一团的人,心中无法愤恨。 可到底还是没有杀过人的小娘子,菜刀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就是这双恶心的手,在自己肩膀,腰间作恶,就是这个人,毁了她的清白! 芸娘咬牙,闭上眼睛,手起刀落。 “啊!” 王公子被赤瑶封住了口舌,自然叫不出来,这一声惊呼是芸娘的,活砍人手,刀刃剁断骨头的感觉,让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喊了出来。 鲜血喷溅,周围的人好多也都捂住了眼睛,或者别开头,不敢去看。 芸娘跌坐在地上,一时之间全身脱力,根本没有办法再拿起菜刀,砍向另一只了。 赤瑶对后面发生什么不感兴趣,转身就想走。 倒是听见芸娘和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说话的声音:“相公,是芸娘冲动了,亲自动手,便是真的彻底得罪王家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没事的,能亲手报酬,其实很开心的吧,以后有什么报复,都有相公在,我们一起承担。” …… 赤瑶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去。 “姑,姑娘?” “去月华阁吧,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他们自会收留庇护你们。我看他力气不小,养好了身子也能在那图个挣钱之道。” 月华阁? 芸娘震惊,怪不得这姑娘长得这么美,原来是月华阁的人。 “姑娘,还没请问您怎么称呼。” “本尊,赤瑶。” —— 经历了一个并不太让人心情愉悦的插曲,赤瑶找到了一个繁华的街道。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搞菜谱。 突然,赤瑶的脚步被厌央的胳膊拦住。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街旁的成衣店中出来,差点撞到她。 赤瑶定睛一看,是他? 那个养在月华阁的小虞姬。 “姑娘,不好意思,在下……” 鸾玦差点撞到人,下意识地道歉,抬头的时候却是一愣。 “是你?” 鸾玦不认识赤瑶,但是她之前去月华阁找月盈的时候,他远远地见到过。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身上总有一种让他想要靠近的感觉。 赤瑶没有说什么,她认景阳长公主,但是却不会认别人。 只是看了看他手中抱得两件衣服,一件牡丹花纹,一件芙蕖花纹。 用指尖点了点那朵牡丹:“这个更适合你。” 随后,侧身绕过他离开,没有半点停留。 “姑……” 鸾玦看着她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低头目光落在那朵牡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碰到了鸾玦之后,赤瑶也不打算乱逛了。 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想要的就是之前在月华阁,靳景淮给她找的那些厨子做的糕点。 一开始赤瑶没有回去,就是怕月盈。 上次已经告别一次了,再来一次,赤瑶都觉得头疼。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她还是掉转方向,去往月华阁。 幸好,赤瑶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月盈带着人出门去别的铺子里对账。 月华阁只有一个玄三。 赤瑶说明了意图之后,玄三没一会就把几本菜谱递到了她的手上。 随便翻了几下,赤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主子和玄一他们,在那边还好么?” 玄三本以为他们那天一起都走了,没想到过了几天竟然又看见了这位姑娘。 他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赤瑶的注意力没在玄三身上,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后将菜谱都收了起来,才睁眼看他。 “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主子那个人,在哪活不下来?” 就算靳景淮初来乍到没什么修为,也只有他坑别人的份儿,他怎么可能吃亏。 “至于玄一,他有本尊庇护,本尊之物自然没人敢动。” 玄三抿了抿唇,说不担心可定是不可能的,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说的也对。 “主子他这个人,心高气傲惯了。突然处于下风,他定然受不了,还请神尊多多照拂着些。” 赤瑶倒不这么觉得,靳景淮和晏辞渊那种人都不是没经历过低谷的。 都能卧薪尝胆,可曲可伸。 靳景淮的过往赤瑶多少也知道些,哪里就像玄三说的那么脆弱了。 赤瑶懒得听他废话,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到手了,她拉着厌央,直接划破小世界的结界,投身于空间漩涡之中。 离开之前,赤瑶回头看了一眼被天道笼罩的小世界。 这世界中,还有很多她认识的人。 景阳,秦止戈,月盈,楚锦心,苏予知,赢禛,赢季…… 不知道下一次她再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不在。 她终于,可以消停地回去了呀。 也不知道神界的神族,欢不欢迎她这个九尾神尊呢! 第389章 万一把妖神砸死了怎么办 在浩瀚的星辰之下,神界的万里土地上,矗立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山。 只有靠近了之后才会发觉这小山充满了灵气,钟灵毓秀,随便一棵小草小花都是上品灵材。 这小山原本无名,只因为后来一个女神尊将洞府设在了这里。 神界众神族也因为这个女神尊,将这个小山称为,九尾山。 —— “白泽这都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树上,慵懒地晃着细长的腿。 她披散着长发,如瀑布般柔顺,随意又出尘。 手指轻轻拨弄着身旁的叶片,任由世界喧嚣,到了她身边都宁静下来,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树下站着一个男子,仰望着她,不言语,也不动,只是望着。 赤瑶回到神界,已经有几日的光景了,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把收集的菜谱都丢给了玄一。 但是赤瑶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神界仙草宝花灵果有的是,就是没有单纯的食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玄一学得快,将那菜谱都背下来,没有食材也做不成她想喝的甜汤什么的。 无奈之下,赤瑶只得让白泽出去,寻觅看看能不能找到能替代的东西。 白泽走后,赤瑶就开开心心地窝在狐狸洞里翻看她新得到的那些画本子。 可是几日过去之后,赤瑶看完了十几本,白泽还是没有回来。 她百无聊赖才从狐狸洞里出来,坐在树上透透气。 这几日不光是白泽,连一向跟她寸步不离的玄一也总是见不到人影。 清晨起来,玄一就要出去练功,一练就是一上午,下午还要学习做吃的,一学又是一下午。 到了晚上,他还要忙着继续淬炼神骨,根本抓不到人。 赤瑶总觉得玄一有点怪怪的,好像在刻意躲着自己一般,这倒是新奇了。 不过赤瑶最近也不怎么用人伺候,也就随着他去了。 这样一来,每天在她眼前晃的就只剩下厌央。 可惜这傀儡不会说话,也不给反应,大多数都是就在她身边一站。 就像现在这样,她问话,他也不答。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两天看多了,还是因为她现在心情不好,反正就是越看厌央越不顺眼。 幸好,在赤瑶发脾气之前,看到了白泽的身影。 一头白色的巨兽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白泽!本尊说了多少次了,收了本体再回来!” 赤瑶看着他,生气地从树上直接跳到白泽巨兽的头上,小脚轻轻一跺,将白泽打回了人身。 “小祖宗,这不是怕你着急,用兽身更快一些么?” 赤瑶不听他这套解释,斜瞪了他一眼,结果余光扫到厌央身上,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厌央就站在地上,刚刚白泽下来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注意到他,或者也许是故意的。 反正白泽落脚的地方离厌央极近,傀儡又不能躲,只能硬生生地站在原地吃了一身灰。 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是,狼狈至极,好像个土娃娃一样。 “你也不看着点,万一把他砸死了怎么办,本尊不就亏了么!” 厌央:“……” 已经够憋屈的了,听完她的话更觉得气闷。 白泽耸了耸肩:“太小了,没看到。” “再说了,就算是傀儡,失去了神魂,好歹也是妖神,我怎么可能砸得死他?” “若是真落在他身上了,被闯死的没准是我才对。” 赤瑶笑意更甚,之前怎么没发现白泽这么有意思呢,这嘴说出的话也是够气人的。 “不说这个了,让你去找的东西呢?” 比起嘲笑厌央的窘态,赤瑶更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喝上甜汤。 “不知道能不能用,刚刚路过山顶的时候,都扔给小侍卫了。” 说的应该是玄一。 “他在山顶捯饬什么呢?” 白泽瘪了瘪嘴:“研究你给他的那些菜谱呢呗,好像还自己搭了个炉灶。” 反正他对这些事情是不太懂,也想不明白赤瑶一个上古神尊怎么这么爱吃东西。 炉灶? 赤瑶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猜想应该是用来做吃食的。 真不枉费自己把玄一从小世界带了回来,又留在自己的狐狸洞,看来晚上她就能如愿以偿地喝上甜汤了吧? “这次出去,我碰到了青龙的人,过几日是他们少主的成年礼,你要不要出去玩玩散散心?” 白泽本就是一种能人语,通万物之情的瑞兽,再加上幼时一起长大,他对赤瑶情绪的感知更加敏锐。 刚刚只一眼,就察觉了她心情不太好。 “少主?那条老龙什么时候又下蛋了?” 龙生九子,凤育九雏。 赤瑶记得那条老龙再生的话就已经是第十个了吧?! “八千年前的事,据说十少主是纯血血脉,所以成年礼才办得如此隆重。” “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就陪你去,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赤瑶嫌弃地摇了摇头:“本尊才不去呢,一个八千岁的小破龙,就算是纯血血脉也配不上本尊亲自去给他贺生辰。” 再说了,她看见青龙的人厌烦,一群只会背后阴人算计的小人。 “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凑热闹。” “不是凑热闹,这不是怕你无聊么。而且我确实是也有一些好奇,青龙一族血脉消退了这么多辈,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一个纯血的呢?” 白泽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血脉消退,也是自找的,没事乱和外族联姻,血脉混杂,不消退都怪了。” 赤瑶也是想不通,青龙好歹也算是四大神族,大战之后只剩下他们和白虎一族,后来更是成为了神界第一大种族。 怎么他们就偏偏这么热衷于生蛋呢? 白泽没有赤瑶这么乐观:“如果他们真的用了什么秘术,可以让后代出现返祖的纯血血脉,那就不是一件可以玩笑的事情了。” 纯血血脉来自于祖神,也就是说那才八千岁的少主如果长大了,神力自然是不可忽视的。 当然,在现在的赤瑶面前,无论什么血脉都翻不出什么水花。 但一定会引起神界轩然大波。 第390章 以身为眼,设阵镇压 “返祖纯血怎么了,咱们这不还有个玄龙呢么,论血脉堂堂玄龙还能输他一个青龙不成!” 这时候她倒是想起厌央来了。 可惜那拥有无比至尊血脉的玄龙大人,此刻还被尘土覆盖着呢! “你给他清理一下,脏死了。” 白泽这个时候才觉得把厌央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也不太妥,抬手一挥去除了他身上的灰尘。 “说到厌央,你有什么办法能禁锢他的神魂么?” 赤瑶觉得自己把厌央的神魂一直收在逆鳞里也不是那么回事,最好还是找到办法镇压着比较好。 白泽思索了一下,一般的神魂只要阵眼选得好,用个阵法封印住就好了,可这到底是妖神的神魂。 强大如斯,上哪找合适的阵眼去。 什么东西也压制不住妖神啊! 突然,白泽的目光落在赤瑶身上。 能压制妖神的就只有……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有办法就说,绕什么圈子。” “我有一个阵法可以镇压封印神魂,可想要封印厌央的神魂的话,只怕需要你亲自做阵眼。” 赤瑶:“???” 她一个九尾神尊,堪比祖神的存在,给他做阵眼?! 开什么玩笑! “白泽,你想变成傀儡陪厌央了是不是?” “其实对你也没什么影响的,这种以自身阵眼的阵法,又不限制你的自由,只要你活着,厌央的神魂就会被永远禁锢。” 赤瑶沉吟,不限制自由? 也就是说不用一直杵在阵法中心当阵眼,那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就这么办吧,你抽空把那阵法教给本尊。” 白泽摇了摇头:“这阵法复杂,还是我直接帮你摆好吧,不过,阿瑶,你想好把他的神魂镇压在何处了么?” 赤瑶低着头,跺了跺脚:“以吾身为阵眼,画禁锢之阵法,就将他镇压在本尊这座九尾山下!” 放在别处,她都不放心! “也好,九尾山的灵气充沛,足以支撑阵法画成。” 就这样,白泽和赤瑶当着人家妖神就开始探讨起怎么镇压人家的神魂,一点也不避讳。 谁让厌央……听不见呢。 “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摆阵吧。” 白泽无奈,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让他闲着啊! “那好,我先画阵。” 白泽抬起手,指尖泛起阵阵白光,虚空着对着山顶的方向,画了几下。 随后一个和赤瑶神力一样颜色的阵法雏形出现在山顶之上。 “玄一还在山上,没事吧?” “你倒是很关心那个小侍卫。” 赤瑶在后面拍了他一下:“本尊是说,他会不会影响我的阵!” “当然不会。” 白泽手中的动作还在继续,山顶上冲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食材”发愁,抬头就看见了一片金光。 这个世界中有太多玄一不知道的东西了。 以前,武功就是玄一最大的底气,可现在在这个世界中就不是这样了, 这里的人动辄就是惊天动地的神力,已经是他曾经会的那些能比得了。 不仅靳景淮和晏辞渊,就算是玄一,也生出了很多危机感。 不尽快变强,别说保护别人,连自己的小命都可能随时保不住。 难道要一直靠她来保护他么? 玄一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阵法渐渐成型,白泽停手:“你将神力注入阵眼,感受阵法和你的感应,不要拒绝,它应该会在你的神魂中留下一个印记。” 赤瑶照做,关于阵法这些事情,她真的不擅长也没深入研究过。 反正白泽也不会坑害她,这么多年的相处,赤瑶对他还是有一定的信任度的。 神力注入,阵法开始运转,赤瑶感觉到她的神魂开始对那阵法有所感应,一个小小的盾牌形状的印记出现在神海中。 “印记出现之后,你就可以把妖神的神魂放进去了。” 白泽在身边出声指导她下一步 可临到这最后一步,赤瑶还是多问了一句:“镇压在山下,这厌央的神魂可会对山间万物生灵有所影响?” 九尾山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洞府所在,赤瑶还是挺喜欢这个地方的。 妖族是什么荒凉的景象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她可不想最后自己这座小山也变成妖族的地界那样。 小山上重新再开起来的棠尘花,还有竹林,流泉都是她的心头好,被毁了多可惜。 万一真的变成了妖族那样寸草不生,她还得再花精力花时间找地方安置洞府,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妖神以前的那些亡魂之气多数还留在傀儡之内,只是镇压神魂,并不会对山上的生灵造成影响。” “至于他的神魂会不会吸引新的亡灵产生的怨气……” “其实也是个好事,这样他汇聚,你也可以吸食掉,这样就不会威胁其他生灵了,一举两得。” 赤瑶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对于吸食力量,已经不太在意了。 只要不毁了她的小山就行。 赤瑶将逆鳞取出,解开上面的封印。送进阵法之内。 在阵法的作用下,逆鳞中的神魂飞出,硕大的黑紫色光团出现,被阵法压制向小山,进入山体之内。 随后,赤金色的阵法消失。 吃完发现自己神海中那个盾样的印记中出现了一个黑紫色的光点。 她心情好了不少,一则是因为大概率晚上会有甜汤喝,二则是厌央神魂的事终于解决了。 “你是打算在这继续看风景,还是回洞里?” 白泽出去走了这一趟,虽然只是出去找东西,但为了赶时间,一刻都没有停歇过,硬生生地将整个神界都跑了个遍。 此时也是有些累了。 “还有个事,刚刚过来的时候,本尊顺道去看了眼棠尘,我怎么觉着他不长了呢?” 虽然距离上次她回来把他重新种下也没过几日,但应该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才对,怎么自己这次去看的时候棠尘一片叶子都没多呢? “也许是他们种族的特征决定的吧,我听说棠梨树本来长得就极其缓慢。” 白泽不知道赤瑶特意检查了,以为她只是说一眼看去看不出长势而已。 第391章 枯竭的灵脉,结不成丹的棠尘 “不对,本尊之前也不是没有养过。虽然他就是长得慢,但是至少两天怎么也会冒出个新叶的。” 这真不是快慢的问题,而是毫无变化。 本来她打算等棠尘长大能化形了之后,就让白泽把他从九尾山上扔出去,省的留在这碍眼或者又开始缠着她。 结果,按照现在的架势,那棠尘得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之前也没见你对他那么上心,怎么突然担心起来了。” 赤瑶倒不是担心,棠尘怎么说都是因为她又一次重伤差点死了,她对棠尘对也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顾。 更何况她之前在沈让尘的神海中时就答应了会带他回神界,赤瑶向来说话算数,自然也不会不管她的死活。 她关心棠尘的状态,纯粹是想赶紧把他养大之后,再心安理得地丢出去。 也算她遵守承诺,仁至义尽了。 白泽其实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从她还很小的时候就陪在她身边,就算是这样,赤瑶不也说不理他就不理他了么? 更何况一个棠尘而已。 她的心就没有片刻是暖的。 “罢了,反正天色尚早,我同你再去看看吧。” 其实白泽对棠梨树一族也不太了解,也没注意过那棵小树,自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人朝着那片棠梨树所在的方向而去,还没到就已经闻到了丝丝淡淡的花香。 神界棠梨树开的花就是这样,不浓郁也不熏人,就是一种清清冷冷的味道。 但那香气却能传得很远很远。 走近了就能看到,其实这一整片棠梨树就只开出了三朵花,枝干也光秃秃的叶子都没有几个。 “幸好你把棠尘种回来了,不然这一片好好的景色可算是浪费了。” 白泽从东望山出来之后,听到了赤瑶在大战中陨落,但他能感知到她的神魂还在,就一直守在这九尾山的脚下。 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山中出现异状,整片的棠梨树纷纷枯萎,生机全无。 他还以为这片棠梨树算是废了,死了,还惋惜了一下。 可等赤瑶回来之后把那幼树种下,它们又开始奇迹般地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不过现在,看着眼前虽然有了生气,但还是半死不活的树林,他也知道了赤瑶说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九尾山灵气充沛,特别是这一片,赤瑶当初在这儿土里埋了许多天材地宝,按理说就算重新焕发的生机,这恢复得也太慢了些。 其实关于棠尘到底怎么了,赤瑶有自己的猜想,叫白泽来只是确认一下。 她走到仍然是幼树的棠尘身边,灵力探入地下,果然…… 之前自己埋下的灵脉已经枯竭。 白泽也看到了那灰秃秃没有半点流光溢彩了的灵脉。。 棠尘之前的事,他听赤瑶提过几句,知道眼前的这棵小树是自爆妖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连灵泉都枯竭了,棠尘自爆妖丹受得伤竟然需要这么多灵力么?” 这也出乎了赤瑶的意料。 不过,瞬间抽干这么多灵力,只可能是棠尘正在结内丹。 棠梨树一族,向来都是先成丹后开灵智的。 而他现在不长叶子,周围的其他棠梨树也没有什么生机,一个是因为根部的灵气不够,另一个原因就是棠尘卡在成丹这一步了。 “等本尊有时间再给它挖一个灵脉回来吧。” 白泽无奈,灵脉这个东西又不是小草随地都是。 现在神界之内确实是在无人是赤瑶的对手,可也得有,她才能挖不是? 白泽仔细想了想:“我记得妖族鬼影山有一个,再就是嵇月峰上那颗快要到大限之期的星辉古柏脚下还有一个。” 除此之外在没听说过哪里有灵脉了。 “嗯,本尊知道了。” 灵脉确实世间少有,白泽没说之前她也不知道具体去哪儿挖。 当初赤瑶搞来的这个灵脉,别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意给云桐和棠尘挖回来的,其实纯粹是巧合。 赤瑶那时候遇见了一个九头蛇妖,见人家化形之后长得还不错,就滚到了一起,结果两个人在用本体交合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崩了一座山脉。 在山脉的废墟之中,她无意之间发现的灵脉,这才带回九尾山。 而现如今虽然九尾山的灵脉枯竭了,但外人并不知晓。 有赤瑶坐镇别人也不敢夺,而鬼影山的那一个是因为那儿传闻中一直吃人不吐骨头,连妖族自己的人都不敢踏足,外族进去更是死不见尸。 至于嵇月峰上的那个…… 一直由一棵星月古柏守护着,既然大限将至,那就怪不得她了。 鬼影山的灵脉,再加上古柏的灵脉,赤瑶都要了! 不过她也没想立刻动身,赤瑶这趟出门,应该是会带上玄一和厌央的。 厌央还好说,但玄一目前没有什么自保能力。 不带他就没有好吃的,带了又得分心护着他。 赤瑶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打算等晚上的时候,看看他身上的神骨到底怎么样了,再决定什么时候出门和到底带不带他。 离开棠梨树林之前,赤瑶把已经没有了妖神神魂的那片逆鳞埋进了棠尘的根附近。 这玄龙的逆鳞也算是天地之间的至宝了,希望能给棠尘提供点养分。 反正她现在留着逆鳞也没什么用了。 赤瑶回到狐狸洞里,就一头又扎到了她的画本子中。 白泽去休息了,而厌央受了赤瑶的命令正笨拙地收拾着洞里的环境。 看着图画的赤瑶,听着耳边一会椅子倒了,一会盘子和碗掉在地上的声音,瞬间就没有了耐心。 “放那吧,不用你打扫了,再弄下去你就要把本尊的洞府拆了!” 赤瑶严重怀疑,厌央是不是因为刚刚亲眼看着自己的神魂被她封印镇压在九尾山下,这会儿就故意报复呢? 不过,他已经是傀儡,根本不能根据自己的意识,自我支配身体。 嗯? 赤瑶眨了眨眼睛,脑海中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不对啊,厌央。” “之前在街上,差点被人撞到的那次,你拦住了本尊,可是……本尊不记得有对你下过这样的命令。” 厌央原本要把扫帚立回墙边,紧接着就听到了赤瑶的询问,拿着扫帚的手一顿,但因为傀儡本来动作就不流畅,也并不明显。 赤瑶将手中只看了几页的画本子合上丢在一边。 “你过来。” 第392章 厌央的谋划与目的 厌央无法反抗赤瑶的命令,就算心里千百个不乐意,可身子还是不受他的控制。 只能转过身,走到赤瑶身边。 赤瑶原本是侧卧着,此时起身。 她抬起右手,趁其不备用指甲尖靠近厌央的瞳孔,在神力的作用下,赤瑶的指甲极为尖长。 甚至锋利堪比刀尖。 距离厌央的瞳孔只有不到半寸,稍一不注意可能就会直接捅进他的左眼中。 没有眨眼,瞳孔也没有变化。 赤瑶笑了笑,收回手指,落在他的脖颈处,一路上移,抚摸过厌央的侧脸,最后指尖停留在他的鼻梁处来回轻轻抚摸。 仿佛像寻常女子爱抚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嫡兄,其实你一直在骗本尊,对不对?” 赤瑶笑得温柔,手上的动作温柔,眼眸中的光芒也温柔,说话得语调更是温柔。 整个人就好像化作了一滩暖暖的泉水。 厌央则像温泉边的石头,毫无所动。 赤瑶不在意,继续轻声细语地自己呢喃:“其实这副身体,并不是一具空壳,对不对?” “该不会嫡兄你算计来算计去,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要成为本尊身边一具留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吧?” 好像茅塞顿开,很多之前想不明白动机的事情,赤瑶突然就懂了。 他当年挑起大战,确实是为了摧毁赤瑶的神躯,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神魂受损。 将她囚禁在虚无之境也是为了给他自己时间恢复部分神魂。 没准将本源推进虚无之境,救她出来的也是厌央。 赤瑶进入小世界,发现妖神之后,他又将祖神之血送给她,以滋养她的神魂。 妖神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他处于绝对的下风,让赤瑶的神魂高于他。 而最后,厌央还怕赤瑶不会画傀儡大阵,便借着要把她做成傀儡的理由,连傀儡大阵都替她画好了! 至于厌央为什么绕了这么大一圈,费了这么多心思,而不是直接向她低头的原因,赤瑶也明白。 不过就是自尊心作祟! 厌央身为妖神,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了几十万年,他是自大的,是骄傲的。 就算他情感上离不开赤瑶,但厌央的自尊不允许他自己做出向赤瑶低头的事。 他对赤瑶从来都是强取豪夺,从未低声下气。 而厌央也从来没有像那些男人一样乞求她不要离开,乞求她施舍的爱。 甚至厌央从来都没有说过他爱她,一直说的都是赤瑶是他的,他们是最合适的。 好像只要不承认,爱这种没用的东西就不存在一般。 他可以接受自己在实力上输给赤瑶被她困住一辈子,但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爱的囚徒。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在神魂已经被剥离的情况下,在躯体中还保留一丝意识存在。 如果此时厌央能知道赤瑶心中所想,大概又会夸她聪明,基本上全部都猜中了。 至于意识是怎么被留下来的,赤瑶没想通只能是因为这个小狐狸确实记性不好。 赤瑶忘了,她取走的神魂,并不是完整的。 小世界中,幼帝体内的那个神魂碎片并没有融合进他的身体。 其实厌央当初完全可以控制晏辞渊的精神,让他继续弑帝,完成幼帝既定的命运。 可他没有干预,因为厌央就没打算让这个碎片融合! 只是在碎片即将消散的时候,出手保住,藏了起来。 如今,这具傀儡躯体中的,正是厌央当时留下的那块神魂碎片! 每一步,他都算得严密周全! 不过被她猜到了,厌央也没有慌,他就知道这个事瞒不了这个小狐狸太久。 如今有这个事分散她的注意力挺好,毕竟他的另一个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这具傀儡身子内,正温孕着他和赤瑶的精血。 瓜熟蒂落之前,这才是绝对不能让赤瑶察觉的事情! 不过现在赤瑶怎么也想不到,厌央体内那些若隐若现属于她的气息的来源,竟然是精血。 等后来发现的时候,确实也如厌央预料的,已经为时已晚。 不过现在,赤瑶以为自己已经知晓了他的目的,但也没有继续逼迫厌央。 见他还是不肯承认,赤瑶凑近他的耳边。 “阿兄,既然你想继续玩,本尊就陪你玩……” “当了本尊的傀儡,就要生生世世地当下去,哪怕你有意识,哪怕你哪天不想装了都不行!” “只不过,你可要认真一点,不要再露出什么破绽再让本尊抓住了呦。” 说完,赤瑶管厌央有没有其他反应和变化,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就贴了上去,轻轻吻上了那双紧闭的唇。 “张嘴。” 一令一动,没有赤瑶的命令,厌央连吻都不会。 滑腻腻的小鱼溜进去,灵活纠缠。 赤瑶的余光瞄到洞口—— 咦?有人偷窥? 白泽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不愿意撞见她和别人缠绵。 遇到这种情况,白泽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不是白泽,那就只能是…… 玄一。 啧,来得还真是巧呢! 赤瑶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洞穴口那露出的一角黑色的衣衫,刻意将环在厌央脖颈上的双臂收紧。 两个人贴得更紧,更加暧昧。 赤瑶松开厌央的唇,轻轻开口:“抱我。” 厌央听话照做。 果然,赤瑶看到那片黑色的衣角动了动,却没有离开。 她觉得有意思极了。 玄一没有之前的记忆,她和他之间的相处一直有些尴尬,比最开始玄一刚在赤瑶身边伺候的时候还要尴尬。 赤瑶也一直没有逼他,任由玄一自己一个人纠结,偶尔偷瞄她,偶尔又躲着她。 今日是个意外,但既然都已经撞上来了,她可不会放过他了。 毕竟就算赤瑶知道他需要时间接受现在的一切,可她没有耐心给他那么多的时间。 扭扭捏捏了这几天,已经够了! 而且…… 玄一能主动来找她,很大一个原因,可能就是她吩咐给他的事情有了进展—— 甜汤或者糕点做出来了! 赤瑶放开厌央。 “躲什么,来了就进来吧。” 第393章 求姑娘不要撵玄一走 洞口外的人呼吸一窒,犹豫了片刻,端着手中的东西,低头走了进来。 “玄一该死,不该打扰姑娘。” 玄一以为自己只要默不出声等一会就好,没想到姑娘竟是直接发现了他。 他自己本身是不想这么直接进来面对现在的局面的,但玄一又做不到不听她的话。 赤瑶推开厌央,冲玄一招了招手。 “白泽下午才回来,你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一说到这个玄一就有点无奈,那白泽拿回来的东西哪里能称之为食材,且说都不是人间见过的东西,看起来他们就不像是能做甜点的。 挑挑拣拣了半天,玄一才找到几个能用的。 形状和味道都比较像莓的果子,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产的但是极为醇香的甜乳。 只能简单的给她做了这一碗……… 呃,玄一也不知道这碗应该叫什么。 “姑娘尝尝,应该不难喝。” 赤瑶坐在石塌边,接过玄一托盘中的那个碗,放在身边,然后将勺子递给玄一。 玄一瞄到赤瑶的动作,一开始不解,后来瞬间明白。 姑娘这是想让自己喂她?! 玄一惶恐地就想跪在地上:“姑娘,属下不敢逾矩。” 赤瑶的脚尖抬着玄一弯下去的膝盖,生生止住他的动作。 语气中有一丝不悦。 “玄一,无论你曾经是什么身份,如今既进了我九尾山,成了本尊的人,那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神界不兴动不动就下跪这一套。” “而且,本尊的人,怎么能膝盖这么软,是要出去了给本尊丢人的么?!” 虽然玄一此时要跪的是她,并不是别的什么人,可这个毛病还是得改。 不然的话,若他以后见到靳景淮难道也要跪么? 本尊的人…… 玄一脑海中只有这四个字一直在徘徊,他已经算是她的人了么? 一想到这里,玄一心中就止不住地悸动和心慌。 低头看着那触碰过自己膝盖的脚尖。 玄一没由来地耳根有些发热。 “姑,姑娘,玄一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你要知道。在神界,本尊说的话就是规矩,你逾不逾矩都是本尊说了算,你不听,便是违抗本尊的命令。” 玄一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惹她不快了,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要生气。 “玄一知错,请姑娘责罚。” 赤瑶将手中的勺子再次递给他,这次玄一没有拒绝。 他双手从赤瑶手中接过勺子,半跪在她的脚边,端起甜汤。 前几天没有食材的时候,玄一也没闲着,他翻找了一下,发现姑娘这里并没有什么碗碟食具之类的。 所以玄一砍了棵树,用木头做了一些。 碗和这勺子的表面,他都细细打磨过,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上面没有倒刺什么的,挑了其中最光滑才敢给她用。 而在一开始姑娘将菜谱交给他的时候,就曾一并嘱咐过,她爱吃凉的。 虽然知道她与寻常女子的身子并不相同,和玄一还是觉得贪凉不好。 他用冰块隔着木碗将汤镇凉,保证入口的时候能感觉到凉意,又不至于太过冰寒。 总之,这一碗小小的甜汤,耗费了他好久的时间才弄好。 赤瑶尝了一口,甚是满意。 甜而不腻,有莓的清香酸甜,又有乳的香醇。 看着她露出满意的表情,玄一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赤瑶见他根本没有直视过自己,盛汤的时候盯着碗看,喂给她的时候,目光又只放在勺子上。 她知道玄一这是放不开。 失去了记忆就有这点不好,人回到了她的身边,还得重新调教。 上次玄一对她敞开心扉就是赤瑶推了他一把,如今看来,只怕她得再推他一把了。 “你若是实在不喜欢看到本尊,不喜欢在本尊身边待着,本尊可以让白泽带你去妖族,你去找靳景淮吧。” 不是躲着她么?那干脆就别在自己身边了。 玄一猛地抬头:“姑娘,玄一没有不喜欢!” 他在赤瑶面前,还是这么不经逗,她总是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没有不喜欢,那是什么?最开始你总是突然出声吓本尊一跳,后来就不怎么爱说话,现在倒好,一天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玄一知道她在说的是自己不记得的那段过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属下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姑娘。是属下的错,求姑娘不要赶玄一走。” 其实玄一是有些怕和赤瑶相处的,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看她,又怕她不喜自己的唐突冒失。 可玄一也知道,他不想离开姑娘的身边。 不是因为贪图她的保护,只是单纯的想离她不要太远。 赤瑶看着玄一手上拿着的勺子有些抖,还真是个纸老虎,冷着脸给她甩了几天脸色巧,如今倒是绷不住了。 “既然不知道怎么面对,那我们就聊一聊吧,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关于本尊,或者关于你,再或者是关于曾经的事?” 玄一沉默,第一步不是那么好迈出来的,但是他也明白,姑娘这是给他机会了,若他自己不把握住,只怕真的会落得个被丢弃的下场。 “姑娘,属下和您的相遇,是因为主子么?” 结果玄一挑了个最不合适的开场,而且他对靳景淮的称呼明显又惹得赤瑶不开心了。 “玄一,有一件事你要知道,从很久以前你的主子就不是靳景淮了,这个称呼,只能用在本尊身上。” 玄一愣住,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很早就是她的人了。 “是,玄一知错,玄一的主人只有姑娘一人。” 赤瑶满意,用眼神示意他手上的动作不要停。 玄一盛了一勺汤,递了上去。 赤瑶喝完一口,才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算是吧,靳景淮留你在本尊身边保护,后来本尊就将你要了过来。” 省略了很多细节,赤瑶记不住,也懒得提。 玄一沉了沉眉,随后有些难以启齿地继续问道:“属,属下可曾与姑娘……与姑娘有发生过僭越之举?” 第394章 那段记忆中,她是开心的么 赤瑶差点笑出声来:“僭越之举?你是想问你上没上过本尊的床?” 她直白的话让玄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言语如此大胆。 “姑娘,是玄一的问题冒犯了。” “无碍,反正你冒犯本尊的也不仅仅只是这个问题了,你的身子已经不知道僭越过多少回了。” 玄一整个人僵在原地,盯着木勺的双瞳颤了颤,心中不知是雀跃还是惶恐。 他竟然和姑娘是这般亲密的关系了。 玄一沉默,赤瑶也不打扰他。 静谧之中,玄一想起自己这几日的躲避,确实觉得愚蠢至极,对姑娘也是十分不负责任。 “主人,这几日的事情玄一知道错了。” 赤瑶的目的不是逼他认错,只是想推玄一打破他自己心中的隔阂。 听他嘴中吐出主人两个字,赤瑶很是满意:“你若是不习惯,还称呼姑娘就罢了。” 玄一该称她为神尊,或者是主人都没有错,但是好像赤瑶也习惯了玄一姑娘姑娘地叫她。 自己的小侍卫嘛,尊卑也不用非得体现在称呼之上,这一点上赤瑶是愿意顺着他的。 毕竟不一样的称呼,才有不一样的感觉。 “是,姑娘。” 玄一心中十分开心,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同的,自己是唯一被允许能够叫她为姑娘的人啊。 赤瑶发现玄一问的两个问题都和那段被抹杀的记忆有关。 其实,玄一如今已经步入了半神之躯,等他成为真神之躯的那一日,他的灵魂也会变成神魂。 神魂诞生,会回望自己的过往,那个时候他就可以算是恢复记忆了。 只不过应该还要再等段时日。 她在考虑要不要给玄一恢复记忆。 “玄一,你想恢复那段记忆么?” 赤瑶一直视玄一为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有的时候看起来,她对玄一好像要比对其他人好不少。 关于记忆,赤瑶拒绝了靳景淮,而给秦止戈恢复的时候也没有询问他的意见就直接动手。 可到了玄一这儿,赤瑶看在这碗甜汤的面子上,还是想看他自己是什么想法。 恢复记忆? 玄一当然是想的,毕竟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但是他又想起了之前的镇北将军,姑娘是给秦止戈恢复了记忆的吧。 可是镇北将军却那么痛苦,听将军和姑娘当时的对话,玄一能猜到,秦止戈和赤瑶之间的回忆并不是那么愉快。 那自己呢,若万一恢复了记忆,会不会落得和秦止戈一样的下场? 玄一有些害怕,想了想,又盛了一勺甜汤递给她,才张口。 “姑娘,玄一能再问您一个问题么?” 赤瑶这一次没有喝他递过来的汤,而是直接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段记忆中,姑娘是开心的么?” 赤瑶以为他要问什么,没想到只是问她开不开心? “你一直很听话,不曾惹怒本尊。” 偶尔好像有点小的不愉快,但赤瑶基本上都是直接当面发完脾气了,也不放在心上。 “这么说起来,可能你自己不是那么开心。” 毕竟很多时候玄一都隐忍着看着自己和别的男人玩乐。 玄一松了一口气,此时才敢抬头看赤瑶的眼睛:“姑娘是开心的,那便太好了。” 他自己什么心情玄一真的觉得不重要,只要别像镇北将军那样曾经做错了什么惹得她不悦就好了。 “请姑娘,帮玄一恢复记忆。” 在预料之中的答案,赤瑶喝下刚刚玄一问话之前递到她嘴边的那勺汤。 抬手,食指点在他的眉心,将神力送入他的神海。 玄一瞬间感觉头脑内一阵剧痛,不过他体内有神骨护着,痛感比当时秦止戈承受的要好不少。 但也有些不好承受。 玄一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在颤抖,连手中的木碗都有些端不住了。 他想着姑娘还没有喝够,死死地抓着手中的东西,不想让它掉落在地上。 赤瑶见他这样,体贴地伸手将碗接了过来放在一边。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天底下最贴心最温柔最好的主人了! 玄一单手扶额,低着头,闭着眼睛。 赤瑶没有打扰他,拿起了自己刚刚才看了个开头的画本子,找到没看的地方,继续翻了起来。 就在她翻到最后一页,画中的男女主人公双双殉情而死的时候,赤瑶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唤。 “姑娘……” 同样的两个字,已经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此时的这两个字好像已经不只是个称呼这么简单,饱含了无数深情难难抑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哭腔。 赤瑶刚想抬头,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身子抱住了自己。 玄一的头埋在赤瑶的怀中,久久没有抬起,肩膀有些颤抖。 赤瑶将手中的书放下,抚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动作温柔,可说话的语气却还是玄一印象中的娇蛮。 “你若是敢把眼泪弄到本尊身上,本尊就让你天天在九尾山的山顶打秋千,悠个十年都不许下来!” 不疼不伤,主打一个丢人。 玄一还是不肯松手,只是抱着她,又怕自己太用力将她勒疼了,两个胳膊就一左一右撑在赤瑶两边的石床上。 他很少有这么侵略感极强的时候,也不能说是侵略感吧,玄一只是想确认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才失了分寸。 “姑娘,幸好您还在。” 玄一没有控诉过为什么赤瑶要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也没有埋怨过她擅作主张夺走他的记忆。 这些事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提过。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三年也没经历过。 恢复记忆后的第一件事,只是想抱抱他,哪怕有了记忆之后玄一仍然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冒犯她。 可玄一是真的感觉自己控制不住了。 那些曾经的过往,有酸涩有无助有羡慕,却没有她所说的不开心。 玄一的生命中自从出现赤瑶之后,每一刻都是极开心的,也是最开心的。 他此刻的心情真的如同劫后余生,就像玄一说的那样—— 幸好,她还在。 第395章 姑娘,这里还有别人呢 赤瑶知道,玄一的记忆已经都回来了。 她戳了戳玄一的肩膀:“既然想起来了,就别再偷懒了,先帮本尊把床铺了。” 自从从小世界回来,赤瑶也被养得更娇气了,以前睡的石床根本不习惯。 她自己用神力幻化出了一床和月华阁时一样的被褥。 可惜厌央给她铺得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舒服。 玄一环顾了一下四周,其实姑娘这个山洞实在不适合居住,要什么没什么。 别说月华阁了,连普通贫民百姓家的茅草屋都比不得。 这石床上的金丝绣被显得格格不入。 自从他认识了姑娘,她时时都被金尊玉贵地娇养着。 玄一自己是觉得姑娘不该受这个罪,住在这种地方。 可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尽可能将床铺得更加软和平整些。 恢复了记忆之后就是不一样,玄一明显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和局促。 两个人就好像从来没分开过似的。 赤瑶看他弯腰铺床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 好像正事还没做呢! 她从背后环抱住玄一的精瘦紧实的腰,手探到他的前胸,停留在肋骨处。 “别动,让本尊摸摸。” 听起来颇有几分采花贼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 玄一吓了一跳,随后目光落在旁边的厌央身上。 “姑,姑娘……这里还有别人呢。” 看着他快要滴血的耳垂,赤瑶噗嗤地笑出声:“你在想什么呢,本尊就是想摸摸神骨。” 玄一窘迫万分,姑娘只是关心自己而已,他怎么能不知廉耻地胡思乱想呢! “属,属下没想什么……” 赤瑶斜了他一眼:“撒谎。” 她又摸了一会才再次开口:“差不多可以达到半神之躯了,但你也别太过心急,有些东西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 他体内的神骨本就是后天嫁接上去的,后来本源为了促成他神躯又给玄一了不少本源之力。 幸好本源之力与云桐的生命之力相辅相成,若是盲目给予,造成了反噬就麻烦了。 如今玄一上半身的主躯干都已是神骨,半神之躯就算跟她出门碰到什么危险也不至于丧命了。 赤瑶的手摸着摸着就开始不正经,往他身下凑。 不会还没等她的手碰到什么,胳膊肘就磕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玄一腰间佩剑的剑柄。 他匆忙之中被带来小世界,没有时间收拾自己要带的东西,只从不离身的佩剑跟着一起过来了。 剑柄的末端还系着赤瑶留给他的海明珠剑穗儿。 玄一几乎所有的武器都会,但其中最擅长的还是剑和暗器。 他的剑与常人的也不太相同,玄一的剑要短几寸,更适合近身和偷袭的杀手用。 “等本尊有时间,给你弄个更好用的。” 这凡间的剑再好,到了神界也杀不了人,自保不了。 就像景阳长公主之前和厌央的那场比试中,就算厌央不主动用神力去攻击她,就算景阳长公主手中的剑是绝世好剑。 在碰到厌央的一瞬间也会被护体神力折断。 本来赤瑶的打算是杀了妖神之后,就直接把无主了的噬天剑留着给玄一用。 现在厌央也不算是死了,噬天自然也还是跟着自己的旧主。 玄一没有拒绝赤瑶的提议,虽然自己的剑也算是削铁如泥,但那只是在之前的世界来说。 刚刚他用剑想要砍点树枝做点木箸的时候,玄一就发现已经有些吃力了。 只是小拇指粗细的树枝,竟然也坚硬无比,砍了一根他的剑上就已经有了豁口。 玄一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但心中也有些难受,他总觉得到了这里显得有些无用的剑,就好像是他的处境差不多。 他不想让自己再继续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玄一转移了话题。 “姑娘竟然还会铸剑么?” 玄一其实很难想象,她这个小身板去干那些铁匠的活,若是真要铸剑,还是放着他来吧。 赤瑶愣了一下,铸剑,什么意思? 不过不重要。 “不会铸剑,但是我们可以去抢呀!” 赤瑶天生就是神尊,神力与生俱来就比别人强悍很多,这也造就了她懒惰不太爱上进的性格。 她有很多东西都懒得学,比如之前提到的阵法,再比如什么炼丹术,铸器术之类的。 都不是赤瑶擅长的。 但没有关系,这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是事儿。 她不会阵法,但是有人会啊! 她不会炼丹,但是神界有以炼丹为生的种族啊! 至于神器,她只有一件从她体内诞生的邀月,可神界有的是宝物。 赤瑶这么多年横行神界,霸道惯了,主打就是一个字,抢! 各个种族的秘府宝库她进去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隔三差五地就去洗劫一通,而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幸好赤瑶抢劫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独占,只是好玩。 玩腻了她就把那些东西随手一扔,所以兜兜转转,反正这些东西也就是在神族之间流传。 玄一宠溺地看着耀武扬威的小狐狸,只觉得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她真的是一点都没变过,还是那么任性,还是那么肆意妄为爱胡闹。 玄一暗自下定决心,就算姑娘警告过他不可急于求成,而她也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可他还是打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毕竟玄一来到这个陌生的神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别的。 他只是想要一直陪着她,陪着她胡闹,陪着她肆意在天地之间。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他不能成为她的累赘。 就算姑娘不在意,玄一自己也不允许这种情况持续太久! 刚刚盛了甜汤的木碗被赤瑶放在了床上,此刻无论是玄一继续铺床,还是两个人做点什么,它都显得有些碍事。 “姑娘,属下先把这个端下去吧。不小心打翻了的话,弄湿床铺不好烘干。” 赤瑶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那个木碗,目光却突然停留。 之前只顾着里面的汤,没有注意,现在看起来她怎么总觉着这个木材有点眼熟呢? “你在哪弄来的碗和勺子?” 第396章 三年没见,玄一学会了情调 “属下见您这里没有,之前就在山顶上砍了棵树做的。” 玄一不知道姑娘为何突然问起来,听话地如实回答。 山顶…… “玄一,你该不会是砍得那棵小柳树吧?” 赤瑶收了笑意,眯着眼睛看着玄一。 她的表情一变,玄一心里就跟着一颤,瞬间有些心慌,他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山顶上只有有很多树,可只有那一棵柳树粗细合适,玄一也没有多想。 “属下可是惹祸了?” 赤瑶见他没有否认,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了,那个被做成碗和勺子的恐怕就是小柳树没有错了。 “你没惹祸,但是惹了本尊。” 赤瑶气的一口咬在玄一的肩膀上。 九尾山上那么多树他砍哪棵不好,偏偏选上了那个可怜巴巴的小柳树! 那是洪荒之域柳神的小儿子! 其实几万年前,赤瑶抢来的不只是云桐一人。 曾经路过洪荒之域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风度翩翩的柳神,结果这件事正好被还是妖神的厌央知道了。 直接带着妖族大军直奔洪荒之域,趁赤瑶不在灭了柳神和他所有族人。 等赤瑶回去的时候,在那里的柳族已经全都被屠戮。 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柳树种子。 赤瑶当时就大发雷霆,柳神她还没尝到嘴呢,结果回来就死了。 厌央下手也太快了! 赤瑶看那仅存的种子气息并不一般,才探查了一下它的血脉,发现传承于柳神。 这才知道,它可能就是柳神的小儿子。 既然爹没尝到,干脆就把儿子掳走吧,四舍五入等他长大了也差不多。 赤瑶将那种子种在了九尾山的山顶,吸收日月精华,希望他能长得快一点。 可惜这小柳树不争气,几万年了还是碗口那么大,而且一点要开灵智的意思都没有,久而久之赤瑶就把它忘到脑后去了。 如今再次相见,却没想到已经变成了她手里的一个碗。 缘分这个东西,真是不可言说。 爹没吃上,儿子倒是换了个方式去了她的口。 玄一不知道那柳树是怎么回事,但姑娘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砍断的树干,还剩一些,可还有救?” 事实是没有办法改变了,玄一只能祈求有办法弥补。 “你没有连根挖起吧?” “属下只是砍了一段,没有挖根。” 哦,那还好。 赤瑶瞬间就不在意了,根还在就行,还死不了。 只要有根,就早晚都能发出新芽。 唯一可惜了的就是,恐怕这几万年的汲取的日月精华被玄一这么一砍就都砍没了。 又要重新长起了。 “算了,你要是实在想弥补的话,再上山的时候偶尔给他的根部注入点你体内的生命之力就行了。” “是,属下以后不会擅自行动了。” 玄一低头,不敢看赤瑶。 “那剩下的木材,用属下去还给它么?” 赤瑶:“……” 还回去干嘛? “别浪费了,剩下的你自己爱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物尽其用吧,浪费总归是不好的。 虽然那小树不争气了些,但好歹是传承了柳神的血脉,就算没生出灵智,也不是寻常树木能比的。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盛着甜汤的碗,也能算得上是件神器了。 就是感觉怪怪的,可怜中又透露着一丝好笑。 赤瑶没有再纠结于这个事,手重新环上了玄一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所以,你这个床,到底要铺到什么时候?” 赤瑶的气息全部都打在他的耳后,玄一只觉的自己脊背和后脖颈上的皮肤愈渐发烫。 她抬起手,握住玄一的手腕。 “要不先别铺了,反正一会……也是要乱的。” 这次玄一确定自己不是误会了姑娘的话,她就是在撩拨他! 想到这里,玄一只觉得自己的一切情动好像都被她掌握在手中,只要她稍稍一靠近,言语中孟浪一些,他便再也把控不住。 发乎于情,止乎于理。 这种寻常人心仪对方后的相处方式在他和姑娘之间从来不适用。 他和她,永远是,始于她的一时兴起,止于他的筋疲力竭。 “姑娘,玄一可以……抱抱您么?” 他还是这样,在这种事上总是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见,只有得到了赤瑶的允许,玄一才会主动触碰她。 “不抱我,难道你还打算推开我么?” 玄一转身,没有半分犹豫地将她搂进了怀里,唇不敢去闻她,只是落在了她那薄薄软软的耳垂之上。 他的双唇有些干,就好像长着薄茧的指尖搓磨揉捏。 “帮本尊把头发扎上。” 赤瑶觉得散发有些碍事,吻的时候总是一不小心就弄到嘴里。 玄一顿了顿:“明日属下拿剩下的断木给您做个发钗吧?” 赤瑶的食指顺着他的胸膛下滑,停在腰间:“本尊不要发钗,要你的腰带。” 手指如灵活的小蛇,钻进去,指关节一弯曲,勾住了玄一的腰带,拉向自己。 玄一只觉得姑娘这哪里是嫌她的头发碍事,这分明就是嫌弃自己的衣服碍眼了啊! 他回手解开自己的腰带结,拿在手中。 玄一的腰带很朴素,不是那种华丽的玉腰带或者是什么皮制的,只是两根黄色的粗绳,绕了两圈就当作腰带用。 其实它还有一个别的用途,身为杀手,玄一的身上自然有很多实用的东西。 这腰带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极难被斩断。 在一些特殊的时候,比如抓到人但是不能杀的情况下,就可以拆下来一根用作捆绑。 但是玄一就是不知道眼前的状况,算不算是特殊情况了。 而且……就算只是绑头发而已,玄一还是觉得这个东西用在姑娘身上十分别扭。 赤瑶见他不动作,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丝捉弄的笑。 “怎么,难道你还想绑别的地方么?” 赤瑶将自己的两个手腕合在一起,递到玄一眼前。 “没想到三年没见,玄一竟然也这么放得开了,还知道玩上这种调调了。” 第397章 属下怎么可能舍得 玄一看着那细白柔嫩好像一握就会断的手腕,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腰带。 整个人都懵了。 姑娘,姑娘她…… 玄一已经想不出什么词了,只觉得此刻的脑袋中已经被疯狂滋长的欲望之火烧开了锅。 偏偏赤瑶此刻的眼神,不是她寻常的媚态万分,而是变得幼嫩无辜,仿若最纯净的稚子。 就好像真的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遇到了久经沙场的浪子一般。 玄一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深深喘了两口气,拼命压制住自己疯狂的想法。 抓住她的手腕,尽量温柔地将人又拽回怀中。 双手绕到她的身后,揽起她不听话的长发,将手中的腰带缠了上去,颤抖着指尖打了个松松垮垮但也不会掉下来的活结。 “姑娘别逗玄一了,属下怎么可能舍得。” 赤瑶眨了眨眼睛,收起装出来的稚气。 啧,真是令人失望,她原本还期待了一下,以为玄一要换个风格了,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的……温柔。 玄一托着赤瑶的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缓缓将人放倒在刚铺好的床褥之上。 他做着最后的挣扎:“姑娘,可以让他先出去么?” 说的还是厌央。 “没事,他又不是人,一个傀儡罢了。” 赤瑶侧头,看了一眼略显多余的厌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嫡兄,可要装好了啊,不要一不小心又露馅了才是。 玄一见她不肯,只能作罢。 闭上眼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傀儡。 不是活人,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也看不见听不见。 只要当他是个石头就可以了。 玄一小心地解开赤瑶的衣裳,一片雪腻脂凝展现在他的眼中。 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可还是觉得嗓子干痒。 玄一没有着急动作,而是抱着赤瑶翻了个身,让她位于自己之上。 “虽然铺了床褥,可石榻甚硬,属下怕一会控制不好力道,让您后背撞疼了,姑娘还是在上面吧。” 赤瑶点了点头:“其实这样的话,也不用你卖力气了,本尊自己也可以。” 她是经常犯懒不愿意动,只知道享受,可偶尔一次也无所谓。 “不,属下怎能让姑娘劳累。” 细碎的声音渐渐响起,一室春光无限。 厌央看着石榻之上缠绵悱恻的两个人,拇指的指甲边缘狠狠地扣紧食指指尖。 留下了一道月牙痕迹。 半晌之后,结束了赤瑶看着依旧没有倦态的玄一不由得感叹。 “到底是半神之躯了,就是不一样,体力比以前好了不少,精力也分外旺盛啊。” 她趴在玄一的身上,指尖抚摸着他的眉骨。 “还要再来么?” 玄一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角,抬手抹去她下巴上的汗珠。 “全凭姑娘做主。” —— 翌日清晨,太阳初升,暖暖的光落在洞穴前的一小片空地之上,花花草草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玄一习惯了早起,就算半夜才睡,依然在清晨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臂被赤瑶枕了一宿,到现在已经胀痛发麻。 指尖也因为血液不流通,呈现白色。 玄一用另一只手托起赤瑶的头,小心翼翼地将胳膊抽出来,又轻轻地将她放下。 赤瑶睡得香甜,玄一不想打扰她。 悄声的起身,拿过被丢在一旁的衣服穿了起来。 他的腰带还在赤瑶的头发上,玄一无奈,只能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系在身上。 玄一蹲下身穿上鞋,捡起地上的佩剑挂在腰间,回头又看了一眼赤瑶。 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被打扰到,他才放心地离开。 离开之前,玄一又看到了厌央。 这个傀儡就这样站了一夜…… 就算是傀儡,玄一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厌央在的缘故,玄一只觉得自己昨夜尤其地不堪挑逗,竟然比以往更激动了。 他抿了抿嘴,收回目光,放轻脚步声离开。 赤瑶确实睡得沉,直到白泽来找她的时候还没有醒。 “阿瑶,阿瑶……” 白泽轻声唤她,赤瑶的睫毛抖了抖,不愿意睁开,却抬手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玄一,你好吵啊,昨天还没够?” 白泽的眸光瞬间一沉,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洞穴内的有情欲残留的气味,还以为自己闻错了。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赤瑶,她不会跟一个不会出声不能给反应的傀儡做什么。 可白泽却忘了,这九尾山还有一个存在感不强的小侍卫呢。 没想到这个玄一平时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直和赤瑶保持着距离,也不往她身边凑合。 这几天甚至是能躲就躲,结果竟然能干出半夜爬床这种事情来。 真是他小瞧了这个凡人了! 赤瑶迷迷糊糊地也察觉出了手感不对,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白泽?” 白泽轻哼了一声,没有看赤瑶。 赤瑶收回手,支着身子起来:“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 白泽听着这句话怎么都觉得别扭,心里也不舒服。 明明一开始这九尾山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结果她又回了一趟小世界之后,就完全变了。 多了一个傀儡不说,还多了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侍卫。 “我不来找你还能去哪儿?山顶上么?” 赤瑶才刚醒,反应不过来白泽在阴阳怪气些什么,只觉得他大早上的有病啊? 跑到她这来发什么疯,什么山顶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找本尊有事?” 赤瑶的每一句话都能把白泽气死,他没事就不能来找她了么? 真是立刻就想回自己的东望山去了,再也不理这个只会戳他心的小狐狸。 可白泽还是在赤瑶站起来的时候扶了她一把,乖乖地回答她的问题。 “你再不去看看,那棵棠梨树彻底要死了。” 赤瑶:“???” 昨天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她睡了一觉起来就要死了呢? “它怎么了?” 白泽因为刚刚她半梦半醒中说的那句话,心情也十分不好,所以语气也冷冷的。 “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也没见过这个情况。” 第398章 树高叶茂,系于根深 计划没有变化快,她还没去挖灵脉呢,结果棠尘就要不行了。 赤瑶抬手,幻化了身衣服遮住躯体,起身就往外走。 小柳树毁在了玄一的剑下,云桐也神魂消散,总不能连棠尘也没了吧? 她怎么种的哪个都这么可怜呢! 赤瑶刚一出洞穴,就碰到了端着水和抹布的玄一。 她蹙了蹙眉:“你干什么去了?” 玄一低头:“属下想收拾下姑娘的住所。” 他知道姑娘很讨厌起床的时候见不到昨夜的人,靳景淮有好几次都踩到了赤瑶的雷点。 玄一伺候了他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看着这个环境,他还是打算先收拾好。 毕竟在玄一的印象中,赤瑶很少早起,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自己只要在她睡醒前都弄好就好了,可没想到姑娘竟然先被别人打扰了。 玄一侧目看了一眼白泽,但是也没表现出来什么。 “那你收拾吧,本尊出去一趟。” 赤瑶知道自己这里确实该好好整理一下了,如果玄一今天还躲着她,估计赤瑶也会出去再弄个傀儡回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同样是傀儡,这妖神怎么就格外的不好用! 赤瑶带着厌央跟在白泽的身后来到了棠梨树林,远远地就看见棠尘半死不活的样子。 叶片全都掉了下来,树干也皱皱巴巴的,连地上的那些落叶也都枯黄着。 赤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该不会是昨天她埋下的那块逆鳞惹得吧? 她寻思着,就算是妖神,那也是神,就算是亡灵之力,也是神力。 赤瑶翻手将逆鳞从根部附近的土壤中取出,果然没一会,棠尘那皱皱巴巴的树干就渐渐恢复了。 看来,真的是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不过也不怪赤瑶,难道玄龙逆鳞不算是奇珍异宝么? 白泽只觉得也许不是逆鳞的问题,只是两个属性相冲,龙的气息太过霸道,而棠尘这些树木化形的需要得是温润的灵力。 “看来,最好还是弄到新的灵脉。不然,我现在动身,去一趟嵇月峰吧。” 白泽出声询问赤瑶。 赤瑶没有点头,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厌央。 “嫡兄,这神界没了你,可真是无趣了许多,要不本尊带你出去闹上一遭吧?” 赤瑶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画本子看多了也腻歪,是时候出去遛溜弯了。 棠尘的情况不太乐观,越耽误下去越危险。 而且不只是棠尘,玄一想要从半神之躯晋为真神,也需要大量灵气或者丹药滋养。 “白泽,你留在九尾山,守好了本尊的洞府。” 虽然神界已经换过一辈又一辈的人,认得赤瑶的人也不是没有,只要是认识赤瑶的自然也就认识厌央。 妖族那边知道了他们的妖神在自己手里,自然会向她讨要。 再加上赤瑶这次出就是捣乱的,避免神界的人和妖族不敢对她出手,就对九尾山出手,所以她还是觉得白泽留在这里比较好。 赤瑶虽然带了两个累赘,可一个是傀儡不会说话,另一个从来不多嘴,都不会惹得她心烦。 若是白泽也跟着,指不定又要絮叨不让她做这个不让她干那个的。 干脆就留下来看家吧! 赤瑶带着厌央回去接玄一,她到了洞府中的时候,玄一已经将山洞打扫得一尘不染,整个焕然一新。 玄一不像那些傀儡,操控神力除去灰尘,而是用最费力的办法,用抹布一点点擦出来的。 不过对于玄一来说,抹布比神力要好用得多,也快得多。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体内有神力,但玄一还没有很好的掌握,经常一个不小心就失控了。 打扫收拾这种精细的活,还是自己亲自动手好一些。 “跟本尊出趟门。” 赤瑶开门见山,没有废话。 玄一放下手中的东西:“可要属下去准备马车?” 虽然他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马和车去,但若姑娘需要,他总会弄来的。 赤瑶笑了一下,只觉得玄一有些笨:“有龙在,骑什么马。” 说完云烟骤起,她身后的厌央化作玄龙,驮着赤瑶和还没反应过来的玄一腾空而起。 向着嵇月峰的方向而去。 虽然神界中现存已知的灵脉有两个,可嵇月峰那个星月古柏大限将至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神界众族自然也都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所以赤瑶还是决定先去嵇月峰,她想要的东西,可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果然还没到嵇月峰的时候,赤瑶在玄龙身上往下看,就发现了不少来抢夺灵脉的种族。 其中也有不少和她有打过交道的,比如以青龙,白虎为首的几个强族,还有箭雀,瑞鹿等一众小族。 赤瑶没有现身,而是直奔嵇月峰顶,那星月古柏的所在之处。 只见山峰之上,已经大限之期的星月古柏依旧一树绿意,巨大的树冠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在阳光之中。 玄一看着那参天大树,只想到了一句话,如书中所言:古树有灵,如碑、如祠、如神。 星月古柏矗立在神界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年,比赤瑶的年岁还大,好像比厌央还要早。 早就已生灵智,可却迟迟没有化形。 与那棵不争气的小柳树不同,她山顶上的小柳树是想化化不成,而这棵星月古柏则是能化形而自己不愿意。 树高叶茂,系于根深。 都到了这个时候,它还能是眼前这个状态,跟根部之下所孕育出的灵脉脱不了干系。 赤瑶没有立刻动手,等待着这棵古柏彻底消亡。 能扎根这么深,活了这么久,又孕育出灵脉实在不容易,赤瑶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反正就算山脚下的其他神族登上来,只要她在,别人也抢不走。 果然,没等多久,赤瑶就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气息。 此时才登上山峰的众人也看到了天空之上盘旋的巨龙和它身上的一男一女。 龙身穿梭在云层之间,徘徊在星月古柏之上。 他们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怕着一龙两人也是为了灵脉而来。 青龙族为首的青年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们—— 这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拦路虎,恐怕不好对付啊。 第399章 青龙族四少主,蒲牢 “你是何人,这嵇月峰的灵脉是我青龙族早就看中了的,识相的就速速离开!” 距离太远看不清,而这青龙族的男子也不认得赤瑶的气息。 他能感觉出他们不好惹,但灵脉势在必得,青龙男子试图劝退。 不过赤瑶倒是知道他是谁。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成龙。 下面的青龙男子,正是九子中的第四子——蒲牢。 他的父亲是青龙,而母亲是个……蛤蟆。 本体也是龙和蛤蟆的结合。 就,还不如蛤蟆呢。 赤瑶不是看不起神蛤一族,但是确实是长得让人有点不舒服,反正她对赖赖巴巴的东西喜欢不起来。 也不知道那条老龙当初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过幸好,眼前的蒲牢化形之后倒是还勉强能看得过去。 蒲牢见他搬出了青龙族,天上的一龙二人还没有退的意思,也知道必有一战了。 不过让蒲牢忌惮的不是赤瑶,而是那骇人的黑龙。 蒲牢对龙族的血脉也有一点了解,他的血脉不纯,是青龙夹杂了神蛤的血脉。 而在龙族中纯血青龙已算是顶尖血脉了,比如他的那个即将成人的十弟。 比青龙更高的是白龙,再往上的就是黑龙。 在神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两种了。 蒲牢猜想眼前的这个就是所谓的黑龙。 血脉的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一道坎,虽然他是青龙族尊贵的四少主,可因为母族的缘故,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嘲笑过他。 如今见到黑龙,他心中更是不忿。 蒲牢掏出一块拓影石将眼前的一幕留了下来,拓影石是青龙族的一件神器,可以将影像记录下来,在随时投射出来。 是不是黑龙,还得等他父亲确认。 赤瑶在天上也没有错过蒲牢的小动作,一抬手,将那拓影石抢了过来。 她是知道这种神器的,原本不是属于青龙族,是她九尾一族的东西。 九尾一族擅幻术,有的时候为了所造的幻象更为逼真,则会用拓影石来辅助。 这种神器是赤瑶从九尾一族的宝库中拿出来的,当然要是制造幻境的时候她是用不上,但赤瑶却有别的用处。 有的时候恶趣味起了,她会在做情欲之事的时候将影像留在拓影石中。 特别是碰到那些爱羞涩的,事后放给他看又是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会落在青龙族的手上,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玩腻了,就把它随手丢掉了,又不知道什么因缘际会才被他们得到了而已。 蒲牢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指一松,拓影石就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走了。 拓影石对他们青龙一族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但就这样被别人轻易夺走,实在是丢人。 灵脉现在算是无主之物,有人来抢夺再正常不过了,可这拓影石可真真切切已经是他们青龙族的东西。 “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与我神龙一族作对,尔等可是做好神魂具散的准备了?” 就算知道他们不好惹,蒲牢也不能被抢了东西也默不作声。 赤瑶看都懒得看他:“本尊听说,龙九子中的蒲牢,天生喜吼爱叫,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谣言,吵死了。” 赤瑶唤了一声厌央,只见那玄龙的大嘴慢慢张开,冲着下面的众人吼去。 只这一声龙吟,瞬间就让蒲牢知道了自己和黑龙之间的差距。 这就是血脉上的压制么? 蒲牢感觉那龙吟之中夹杂着滔天的杀意,竟让他动弹不得的,耳膜欲裂。 龙族之人尚且这般,更别说其他小种族了,他们纷纷捂着头,甚至有些已经双耳流血。 “别慌,调整神力,与本少主一同列阵抵抗黑龙!” 本来互为敌手的种族之间因为赤瑶的出现完全变了风向。 之前就算青龙一家独大,没有人真的敢得罪龙族,灵脉不能抢,但至少他们还可以捡点别人吃剩下的。 那星月古柏活了不知道几十万年,以前是土地和天地之间的灵气滋养着他,后来便是古柏反过来滋养这片土地了。 灵脉就是古柏的以往的灵力形成,而灵脉附近的其他土壤也是灵气充沛。 甚至运气好,可能还会找到息壤。 青龙一族不稀罕这些土壤,他们这些小族正好可以捡走。 拿回去种些仙草灵果也是极好的。 这也是他们来的目的。 可这女子也不知道是哪一族的,和黑龙一出现就十分霸道。 蒲牢已自报了家门,眼见那女子根本没有半分惧意,甚至还不分差别地主动攻击他们所有人。 若是一会古柏彻底神散,灵脉若是落在这女子的手上,估计他们连肉汤都喝不到。 众人突然心齐,听从蒲牢的指挥,纷纷列阵抵挡龙啸。 白虎族少主凑到蒲牢身边,低声耳语:“这黑龙什么来头,竟这般威力,你们龙族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逆天的血脉?” “谁知道他是哪儿冒出来的,我们龙族没有这号人物。” 白虎的这个少主和蒲牢交情还算可以,此番前行也是陪他来的。 可惜他们眼中只有巨龙,却忽略了赤瑶。 赤瑶指尖一点,赤金色的神光落在他们拼尽全力才列成的护身大阵之上,瞬间击碎。 蒲牢被阵法反噬,一口血喷了出来,其他人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感觉这一击不仅仅是破了阵法,击退他们,甚至蒲牢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好像被重创了。 赤瑶从巨龙之上一跃而下,翩翩落在众人面前。 众人看清她的容貌,均是一愣。 神界貌美的女子不在少数,蒲牢就有很多各个种族进献的美妾。 可他从未见过眼前这般耀眼的容色。 神界的女子要么是娇弱盈盈需要保护的丝萝,要么是清冷脱俗的女仙。 眼前的这个女子却完全不同,她美的明艳张扬,甚至充满了侵略性。 与丝萝一样,知道自己很美,也自傲于自己的美貌,可又不仅凭着容貌。 她有更多骄傲的资本和仰仗——容貌与实力并存。 蒲牢明显地感觉到这是他遇到的所有女子中实力最强的。 这样的女子,真让人心驰神往啊! 第400章 古柏:神尊大人何故来此 “姑娘何必要与在下作对,与青龙作对呢?姑娘若想要灵脉,在下到手之后,到可以分给你一些,只要姑娘成为我青龙一族的朋友。” 容色真是个好东西,有些时候就能轻易地化干戈为玉帛。 蒲牢明显见到赤瑶之后,语气和态度都比之前好多了。 他好美色,不是什么秘密,但也很少这般怜香惜玉。 为博美人一笑,竟然将灵脉都能让出去一部分。 “别姑娘姑娘的,论辈分论身份,你都该称本尊一声神尊。” 娥眉微蹙,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蒲牢见她周身的气度就知道她并非寻常小神,没想到竟然是个神尊。 他稍一弯腰,略表恭敬。 “不知神尊驾到,是蒲牢冒犯了,只是不知道神尊名号是何?” 赤瑶抬了抬手:“你不认得本尊也不为过,但你瞧本尊手上的这个手链可还眼熟?” 蒲牢之前一直只注意到了她的身姿和容貌,其他的没有看到,此时抬眸望去,她手腕间的竟是一根龙筋! 赤瑶给他提了个醒:“青龙一族曾想把他们的少主送上本尊的床,只可惜他太不懂事,被白泽挑了龙筋做成了这个手链,也不知道那个少主是你的兄长呢,还是弟弟?” 是他的八弟负屃(xi 四声)! 蒲牢也知道眼前的神尊究竟名号是什么了。 赤瑶,她竟然是九尾赤瑶神尊! 当时八弟被人活活抽筋扒皮的消息传回龙族的时候,众族人都气愤无比。 他们兄弟几个更是扬言九尾神尊欺人太甚,要杀到九尾山给八弟报仇雪恨。 就算打不过赤瑶神尊,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老龙王竟然什么都没说,反而是把他们几个要冲动行事的儿子打骂了一通。 在最后还下令,不允许青龙族任何族人再提及此事,更不许他们去招惹九尾山。 众人敢怒而不敢言,更不敢触怒龙王擅自行动,这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蒲牢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他和自己那个八弟一直就不对付。 青龙一族不惜混杂血脉也要和外族繁衍后嗣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青龙族内没有自己的子嗣诞生了。 不知为何,两条青龙的结合,不是孕育不出子嗣,就是胎死蛋中。 情非得已之下,老龙王才四处找一些外族联姻。 而在十弟未诞生之前,他们九个之中,只有八弟是唯一一个成年了的纯青龙血脉,可也先天不足,神力弱得不行。 偏偏八弟就仗着自己的血脉,从来都看不起自己和这几个哥哥,经常拿他们的母族来嘲讽。 其他人不放在心上,但蒲牢原本就在意这个事儿,更别说八弟还总戳他的心病。 所以当他听到八弟负屃惨死九尾山的消息时,与其说是愤怒,蒲牢心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不过,他当初也是赞同去九尾山讨说法的。 毕竟死的是青龙少主,都被剥皮抽筋了,结果他们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若是消息走漏出去,那以后青龙一族还怎么在神界立威? 如今的神界,关于赤瑶的事都已经变成了传说,没有切身体会亲眼见到是不会感觉到自己和曾经的上古真神之间的差距的。 所以蒲牢自然也不理解父亲堂堂一个青龙王,为何会如此惧怕一个神尊。 就算现在赤瑶已经站在他面前了,蒲牢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位神尊的对手,但他仍然觉得差距也不会太大,不是不能拼一拼的。 就在两人都心怀别事的时候,赤瑶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神尊大人何故来此?” 是即将坐化的星月古柏。 赤瑶闻声转身,这不明知故问么? “本尊前来自是为了灵脉。” “老朽的灵脉对神尊已无大益,神尊何必再兴师动众。” 古柏的声音就好像一个百年老人,沧桑又无力。 “本尊是用不到它,可心血来潮种了个种子,如今小树结丹正需要灵脉滋养。” 一声叹息从古桐的树干之中传来。 “神尊的话,让老朽想起了一个故人,当年也是他,一时兴起,将还是种子的老朽种在了这嵇月峰之上。” “这个故人,神尊应当也是认识的,正是我神界的祖神。” 众人哗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古柏没有化形,却存活了几十万年,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它竟然是当初祖神亲手所种。 赤瑶听到他前半句话,就多少已经猜到一些,没想到她这爱种树的习惯也算是遗传祖神的了? “也算是有些缘分,看在祖神的面子上,本尊可以等你彻底神散之后再动手,也不会允许这些宵小之辈打扰你坐化,但等你走后,这灵脉本尊势在必得。” 管他的来历是什么,赤瑶今日都必须取走灵脉。 不远处的蒲牢听见古柏和赤瑶的对话,侧头和身边的白虎少主耳语:“你去将箭雀一族的人叫来,就说本少主与他有事相商。” 箭雀一族? 白虎少主看了一眼蒲牢,猜到了他在打什么算盘:“你是想……” 蒲牢瞪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莫要多言,小心那个神尊。” 白虎少主闭上嘴,给了蒲牢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转身去找箭雀一族。 箭雀来的人领头的是个女子,被带到蒲牢面前的时候还有些局促。 “本少主叫你前来,只是想问问你,箭雀一族可想分一杯羹?” 那女子虽局促但并不惶恐:“我族并不敢与青龙族争锋。” 就算夺得走,后面箭雀一族也承受不住青龙的报复。 况且,她余光瞄了一眼那个突然出现的女神尊,她并不觉得青龙族能的手。 “不是争锋,箭雀一族可愿意与本少主联手?” 女子瞬间就明白了这青龙四少主的想法,说是联手,其实就是想让他们箭雀一族去拼死一搏。 箭雀一族虽然实力不济,一直是个任人宰割的小族,可他们的速度却是极快的。 甚至很多神尊都追不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族被众神欺负,却仍然能存世的原因。 可若真是拼死换回来的,又为何要便宜了他龙族! 第401章 树中之王,孱弱的后嗣 “四少主,若我族得手,您觉得青龙族有人能追上我们的速度么?” 既然要出其不意,又为何要与他们合作。 “呵,你觉得如果我和白虎少主不出手拦住那个女神尊,她能放你离开?” “你若想要,就只能跟我们合作,不然大家就都什么也别得到!” 蒲牢根本就不怕她不同意。箭雀一族的现状他清楚得很,族内人才凋零,又有外族频繁骚扰,新生一代岌岌可危,急需能能温养仙草的息壤或者灵脉。 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们别无选择。 虽然蒲牢的话不好听,态度也傲慢,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事实也摆在眼前。 箭雀一族不得不与他联手,去博取那一丝丝的可能性。 另一边,星月古柏渐渐开始枯萎,他知道自己挺不下去了,也厌倦了。 “赤瑶神尊,这灵脉你取走也好,避免落入争端又惹得生灵涂炭。” 他这话就相当于把灵脉直接给了赤瑶。 “你放心,既然已经是本尊的东西了,任他是谁也休想夺走。” 不愧是活了几十万年的古桐了,赤瑶对他的识相特别满意。 星月古柏看了一眼那天上的巨龙,旁人只以为那是黑龙,只有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黑龙,而是天地之间唯一的玄龙。 自然也就能猜到那玄龙的身份。 不过,古柏也能看出厌央的怪异之处。 看起来声势浩大,气势逼人,可那玄龙的两个龙瞳之中没有半分神采,空洞又死气沉沉。 竟然只是一个失去神魂的傀儡了么? 不过他也看穿了厌央最想守住的秘密,那傀儡之躯中竟然有两滴已经融合的精血。 星月古柏诧异,这傀儡竟然在孕育后嗣。 就是不知道是那位女神尊的授意,还是巨龙自作主张了。 罢了,既然自己已到大限,不如再帮他一把吧。 “老朽这儿还有一物,想要赠与这巨龙,还望神尊日后代为转交。” 赤瑶凝眉,厌央? 她知道星月古柏应该是已经认出了厌央的身份,估计是为了她着想没有当面点明。 虽然赤瑶不太在乎厌央的身份是否会被曝光,要不然她也不会把厌央带出来,更不会直接骑着龙身的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但赤瑶还是领他这个情。 只是她不知道星月古柏在弥留之际竟然还能有精力想着厌央,难道两个人之前有什么交情么? 这回可真是赤瑶想多了,星月古柏知道妖神是祖神所创,也知道妖神的本体就是一条玄龙,但这几十万年来,他和厌央真的没有什么交集。 厌央也不认得这古柏。 星月古柏只是不想让自己这几十年吸取的日月精华和天地灵气就这么白白浪费而已,他一旦彻底神散,所有的一切自然都会消失在天地之间。 与其如此,还不如帮这巨龙一把。 玄龙体内的两滴精血虽已成功融合,也正处于初期孕育的过程中,但星月古柏已经能看出来那条新生的小生命,有些先天不足。 不仅不足,还几位孱弱,可能因为被孕育在傀儡之中的缘故。 傀儡不能再汲取外界的能量,而妖神的力量又太过肃杀,对于小生命极其不友好,甚至坚持到降世都极为困难。 而恰巧,星月古柏是树中之王,树类的神族神力中都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生命之力,比如之前的云桐。 生命之力可以在那小生命降世之时,提供给他巨大的能量,足以让孱弱的他挺过出生那一关。 只见那星月古柏凋零的速度更快了,所有仅存的生气都汇聚在了树冠处的一个枝桠之上。 虽然正在坐化的过程中,但他的生命之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渐渐的,所有的生命之力凝聚成了一个枣大的灵果,在最后一丝生命之力进入的时候,星月古柏的生命也彻底消失。 灵果直接脱离枝干,飞向赤瑶的方向。 赤瑶一挥手收了起来,片刻都没耽误她就向古柏的方向冲去。 星月古柏已经彻底神散,他的躯干也会很快就消失,这个时候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果然这么想的不仅仅只有赤瑶一个,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身后跟上来了三道气息。 其中有一道极快,甚至快赶上她的了。 赤瑶突然出其不意地停了下来,眼看身后的女子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箭雀一族? 赤瑶有些意外,她刚开始还以为是蒲牢,没想到竟是一个箭雀族的女子。 看见她停下,后面冲上来的蒲牢和白虎少主皆是一懵。 不知道赤瑶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赤瑶并不着急,他们愿意抢就抢呗,反正无论是谁抢走,终究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她也知道箭雀一族的速度极快,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一切都是徒劳。 眼看箭雀女子已经近身古柏的根部,虽然不知道赤瑶在搞什么名堂,但蒲牢还是打算按计划行事,他侧头给白虎少主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地提刀攻向赤瑶。 赤瑶没有转身,只是把身后的九尾打开,那神力冲撞而出,瞬间就将自信满满,气势汹汹的两个少主直接震飞。 蒲牢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巅峰实力的恐怖之处,哪怕她一动没动,只是神力外泄,就让他们无法靠近! 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继续。 人形之下的打斗恐怕是半分优势都占不到了,蒲牢第一时间化作了本体。 而白虎少主那边也响起一声虎啸。 随后一龙一虎再次冲向赤瑶。 蒲牢生性好鸣好吼,化为了本体更是叫声不断,再加上赤瑶实在是嫌弃他的长相。 说实话,若是蒲牢没有化成本体,赤瑶看在他那张还算好的人性皮囊上可能还会放他一命。 可偏偏人家要变成本体来恶心她,赤瑶自然不会再放过蒲牢了。 正好她的手链只有一个,如今没准还能凑成一对儿了呢! 但让赤瑶亲自和那个蛤蟆不是蛤蟆,龙不是龙的蒲牢动手是绝对不肯能的,她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厌央。” 第402章 别动,那是姑娘的东西 巨龙应声而下,一爪子直接将想要靠近赤瑶的蒲牢狠狠地拍了出去。 被再次击飞的蒲牢这次直接撞到了嵇月峰对面的小山之上,竟硬生生地将那小山撞塌了! 巨龙仰天长啸,随后冲着废墟追了上去。 这边对上白虎的赤瑶就好像都弄着一只小猫,还有精力分神去看了一眼旁边的战场。 很好,厌央这气势算是给他打出来了,没有给她丢人! 果然,收拾卫生伺候人的活还是不适合厌央这样的傀儡,就得在战场上才能有点用。 不过她眼前的这个小老虎倒是好看得很,通体雪白,身躯强壮,尾巴粗大,碧绿色的双目炯炯有神。 还有那虎嘴中的獠牙,洁白如玉,尖锐而有力,颇有些气吞万里的架势。 “本尊曾听凡间的人说过,老虎的一身都是宝,虎皮可做衣领或地毯,虎牙可做装饰或暗器,虎血虎骨服用了可以壮阳,而虎鞭……” 赤瑶的目光落在白虎的身下,轻轻挑了挑嘴角。 “虎鞭更是可以用来泡酒。” “你胆子还真大,竟敢撞到本尊手里,就不怕本尊将你大卸八块么?” 白虎怒目圆瞪,冲着赤瑶龇牙张嘴怒吼。 结果赤瑶直接就是一个抬腿,一脚踢中了那白虎的下颌,只听那白虎一声惨叫,也飞了出去。 只不过赤瑶没有太用力,白虎没摔出去多远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两颗虎牙竟是被她这一脚直接踢下来了。 白虎的血是明亮的金色,那牙齿的根部正沾染着金色的血液。 赤瑶抬手,将那两根断齿收了起来。 “本尊与你家老祖宗也算是有点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本尊饶你一命。今日只取你两颗虎牙便作罢了,还不快滚!” 另一边,箭雀虽然以最快的速度早就靠近了灵脉,但是她发现这灵脉并不是那么好取的。 就好像是古柏的另一个根系,盘根错节,深深地扎入泥土之中。 就算她第一时间赶到了,可到现在都还没有把那灵脉拔出。 眼见着蒲牢被黑龙压着打,那边白虎少主也战败落荒而逃,箭雀族少女越发心急。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打扰,少女感觉到自己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危险气息。 她猛地回头,见一个黑衣男子执着剑,剑尖正离她的咽喉不过半寸。 “别动,那是姑娘的东西。” 此黑衣男子正是玄一,厌央在再次冲向蒲牢之前,他就从那巨龙身上一跃而下。 自然也就盯紧了这个打算先下手为强的小贼。 “这灵脉本就已经无主了,我怎么就抢不得?!” 玄一的剑往前送了一点点,却没有触碰上女子的脖子,他记得姑娘曾说过,神界的人都有神力护体,凡俗之剑伤不了他们分毫,甚至会被护体神力反击。 “你聋了么?刚刚那古柏说了,灵脉给赤瑶神尊了。” 箭雀少女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奇怪,他的体内虽然有神力,但怎么会是个…… 凡人呢? 她起身就想反抗,不瞬间解决玄一,等那个赤瑶神尊赶过来,她便再没有机会了。 身后的翅膀打开,无数锋利如箭的羽毛抖了抖,发出数道寒光。 “一届凡人,妄想与神为敌,这是你自找的!” 虽然箭雀一族在神界中实力低弱,但一个区区凡人,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就在那雀羽要刺向玄一的时候,少女突然啊地一声惨叫出来,随后一口血喷出。 她的左翼竟是生生被一柄弯刀直接刺穿了! 剧烈的疼痛让少女跪在地上直不起身来,原本银光闪闪的羽毛也失去了光泽。 赤瑶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毫不怜香惜玉地伸手,将邀月拔了出来。 少女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 赤瑶收起邀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灵脉和他,都是本尊的,看你敢动哪个!” 玄一回到赤瑶身边,将她耳边凌乱的发丝整理好。 赤瑶蹲下来,单手放在地面上,查看灵脉的状况。 那箭雀女子实在太过莽撞,又没有什么经验,灵脉被她折腾了这么半天,有几处竟然有些受损。 赤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起身,将手递给玄一。 玄一心领神会地从怀里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锦帕,仔细地给赤瑶擦了擦手心上的土。 而与此同时,她也没有闲着,一边享受着玄一的贴心,一边抬起了另一只手。 两个神力化作的铁锁链缠绕上了箭雀女子的两个翅膀。 在锁链的缠绕下,原本就伤了的左翼鲜血涌涌而出。 “神尊,神尊大人!小神知错了,小神不该妄图抢夺灵脉,灵脉是您的,是您的!” 女子后悔万分,自己就不该一时贪心答应和青龙合作。 她没想到蒲牢和白虎少主在这位赤瑶神尊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她也没有想到灵脉如此难取。 赤瑶笑了笑:“你错不在抢夺,而是蠢笨到竟然伤了本尊的灵脉!” 赤瑶话音刚落,五指突然攥拳用力,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竟是将那箭雀女子身后的两个翅膀生生扯下。 灵脉算得上是至宝,想要得到是正常事,赤瑶允许他们抢夺,反正自己也能夺回来。 但令她生气的是,这个箭雀族的废物竟然如此蠢笨,竟然伤了灵脉! 虽然不严重,可赤瑶就是生气。 她将失去了双翼的少女丢在地上,都说箭雀一族的速度天下无双,赤瑶但是要看看如今没了翅膀,她还逃不逃得掉? “玄一她交给你了,正好适合陪你练练手。” “是,属下多谢姑娘。”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玄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赤瑶没有再管他们,神力侵入地下,直接将包含着灵脉的整个地块挖了出来,收进随身空间之中。 剥离灵脉这种事情太细致太麻烦,干脆直接连土都一并带回去,直接再埋在九尾山的土里不就是了。 就算非要剥离,就带回去白泽弄去吧。 反正她是不愿意干这种耗费耐心的活,只会让自己心情暴躁! 第403章 再抽龙筋:凑成一对儿的手链 赤瑶也边将灵脉收起来,厌央那边也抓着半死不活的蒲牢回来了。 蒲牢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到处都在流血。 早在赤瑶他们动起手来的时候,围观的众族怕殃及池鱼就已经纷纷散去。 只剩下青龙族的族人还在,看着奄奄一息的少主和毫发未伤的赤瑶,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 直到赤瑶开口:“别看戏了,回去给你们的老龙王带个话。” “就说他小儿子的生辰宴,本尊必定亲自到场恭贺。”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放他们一条生路了? 可少主还在他们手中,一息尚存,他们若是走了,算怎么回事。 赤瑶美目一挑,呦,还挺忠心。 “怎么?也想陪你们少主一起试试这巨龙的爪子锋不锋利?” 青龙族众看着那染血的龙爪,心中不寒而栗:“小神们定当将神尊的话一字不差地传给龙王。” 开玩笑,谁要不怕死谁上,谁上谁是傻子。 明摆着这个女神尊和那个巨龙战力强悍,连刚刚四少主和白虎族少主联手都动不了她分毫,他们这些小喽啰上去就是送死。 看着仓惶而去的青龙族众,赤瑶冷哼了一声。 转身走到已经恢复人身的蒲牢,赤瑶提起裙摆,抬起脚尖,踩在他已经断裂的脊椎之上。 “他们就这么真的把你扔下了耶。” 蒲牢那高傲的头已经沾满尘土,脸上也全是血污,可那双眼睛仍然恨恨地瞪着赤瑶。 “你诛杀青龙少主,夺青龙之宝,我父王他不会放过你的!” “就算你是神尊,也只有一人,青龙有数万族众,定会追杀你至天际!” 赤瑶拍了拍胸口:“哎呀,你说的好吓人啊!差点吓到本尊了呢。” “可是……那条老龙真的有这么在乎你么?为了你不惜与本尊为敌?” 蒲牢的神色一暗,想起了父王对八弟之死的态度。 但还是嘴硬:“父王绝不会允许你如此折辱龙族之后还逍遥自在!” 赤瑶的脚尖微微用力,听到骨裂的声音,还有蒲牢的闷哼。 “那又如何,别说折辱了,就算本尊灭了龙族,也依然能逍遥自在。” 那条老龙如果聪明,不想被灭族的话,根本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来惹她。 再说了,一个龙族而已,还是青龙,别说赤瑶了,就是厌央都能轻轻松松地解决了他们。 赤瑶的脚尖在蒲牢的脊椎上上下划过,似乎在找什么。 “想必你已经听说过你弟弟的死,可惜啊,本尊的手链正好还缺一个就能凑成一对儿了。” 蒲牢感觉有一股凉意顺着她的脚尖传到自己的身体中,仿佛要将他冻死一般。 手链? 龙筋?!! 她竟是也想要将他抽筋扒皮! 蒲牢前段时间还在因为八弟的死幸灾乐祸,没想到时间还没过去多久,自己竟然也要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厌央。” 脏活累活喊厌央,赤瑶已经习惯了。 此时玄一还在跟那个垂死挣扎想要寻得一线生机的箭雀缠斗,能使唤的也就只有厌央了。 “将他的龙筋给本尊抽出来!” 巨龙重新化作人形,单手落在赤瑶最后脚尖停留的地方,摸索了一下,突然指尖插进血肉,直接捏住了蒲牢的脊椎骨。 “啊!!!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这种疼痛神也承受不了,蒲牢瞬间惨叫了起来,也许是因为疼痛的刺激,和对生生抽出龙筋的恐惧,他突然爆发出了力量。 原本已经一动都不能动了的蒲牢拼尽了力气地开始反抗躲闪。 可厌央好像丝毫不受影响,另一只手直接控制住蒲牢,让他的反抗只能在一定范围内。 另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也没有停下,冰冷的手指在他的脊骨之间摸索,半晌之后才从骨缝之间找到了那条龙族命脉之称的龙筋。 在厌央的手触碰到的时候,蒲牢整个人如遭雷劈,浑身抖个不停。 “不要,不要……你也是龙,你说到底也该是我龙族的人,怎能帮着一个狐狸残害自己的族人?!” 厌央面无表情地将食指强插进两块脊骨的骨缝之间,缓缓挑起。 “啊!!!你放过我,放过我!龙族会感激你的。不要,不要抽走我的龙筋!” “只要你放过我,我回去必定会让父皇给你许多许多赏赐。” 蒲牢刚开始还是乞求,后来太过剧烈的疼痛让他胡言乱语。 “助纣为虐的疯子!!!就算你是黑龙,也是和我青龙实属同源,你怎么能这么做?!!” “堂堂一个顶级血脉的黑龙,竟然给一只狐狸当坐骑,当走狗!龙族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说是胡言乱语,其实蒲牢在下意识地激怒厌央,他希望这条黑龙能一时气愤直接动手杀了自己。 比起死亡,蒲牢更不想承受被抽龙筋的痛苦。 可惜,他的希望要落空了。 厌央是傀儡,他怎么可能会有情绪起伏,他怎么可能被蒲牢的话激怒? 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是他控制的,傀儡的脑子里只有主人的命令一遍遍徘徊,直到任务被完成。 “你是真爱叫啊,你弟弟当初可比你安静多了。” 之前那条龙确实是安静,只不过是因为白泽特意把他带去了山脚下,又设置了个结界隔音才动手。 结果现在,赤瑶被他吵的耳朵都疼了,她是知道蒲牢好吼,可此刻的蒲牢就好像她在圣国属里简单的那钟一样,敲一下就响一声—— 只要厌央手指动一下,他就会喊一声。 啧,怪不得圣国属的那口钟上面雕刻的就是蒲牢的图像,看来凡人对神界也不是一无所知啊! 片刻之后,一条亮晶晶的龙筋被厌央递给赤瑶,她抬起手,神力落在龙筋之上。 再移开的时候那条长长的龙筋已经变成了一条手链。 赤瑶捏起它,带在了自己的另一个手腕上,十分满意。 蒲牢此时已经昏死了过去,神魂随着被抽出龙筋之后正在慢慢消散。 人形的他也再次幻化成了本体,赤瑶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管近看远看,都是这么丑! 第404章 一人之力,斩世间万物 “什么?!你是说老四他落到了九尾神尊的手中?” 龙王听着族人的回禀,大为震惊。 身边的美娇娘都一把被推开,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本王不是说过,不允许任何人去招惹九尾山么?老四去嵇月峰取那古柏的灵脉,怎么会撞到赤瑶神尊的手里!” 底下跪着的人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又承受了龙王的震怒,顿时瑟瑟发抖,回话都颤颤巍巍。 “回龙王,那九尾山的神尊也是奔着灵脉去的。” “四少主不肯相让,拼死想要夺取灵脉。” “胡闹!” 龙王闻言气急,大手一挥将桌子上摆的美酒佳肴全都打落。 “我龙族天材地宝无数,哪儿还缺一个灵脉了?” 真是不知所谓! 蒲牢去嵇月山之前,和他说过。 那时候龙王觉得神界内的神尊们都不太需要灵脉这种东西,其实是可以一夺的,就没有阻拦他。 多一个灵脉对于龙族来说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但没想到,他竟然招惹了赤瑶。 “四少主更多的也是为了我们龙族的颜面。” 颜面? 龙王重哼了一声,不懂取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敢跟上古真神谈颜面。 那赤瑶神尊是祖神血脉,更是天生真神,目中无人看不上他们龙族本就是情理中事。 如今倒好,面子没了,小命也没了。 “老四可还活着?” “回龙王,我等回来的时候,四少主已落入她手中,但一息尚存。” 对于把蒲牢扔下,自己逃命的这种事,几个人还是有些心虚。 “我等护主不利,还请龙王责罚。” 龙王抿着唇,没有说话。 对上赤瑶神尊就别谈什么护不护主的了,能有人活着回来就只能说是神尊高抬贵手了。 看来赤瑶神尊对龙族也没有太大的敌意,没有将他们这一行人屠戮殆尽。 也许是蒲牢惹了她动怒,赤瑶神尊才对他动手的。 “每人去领五道雷刑,此事便作罢了。” 下面跪着的人本以为龙王会要了他们的命,没想到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顿时觉得自己命大,又逃落了一劫。 此时他们才想起那位女神尊要自己带给龙王的话。 “九尾神尊让我们回来带话给您,说是十少主的成人大典,她必定会亲自到场恭贺。” 龙王猛地一抬腿,竟是直接把身前的桌子也直接踹倒了。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寻常问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看来还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召集各位长老,本王与他们在大殿有要事相商。” 龙王转身匆忙离开,扔下了刚刚还搂在怀里调笑的美娇娘。 “主人,您别伤心,龙王他是因为四少主凶多吉少有些生气了。” 女子娇媚一笑,她伤心? 她恨不得整个龙族都被赤瑶神尊杀个片甲不留才好。 “龙王哪里担忧蒲牢,恐怕是惹上了麻烦心里惴惴不安吧。” 女子的目光落在被踹倒的桌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身边伺候的小神看到她的异常,才想起来,龙王这个最宠爱的美妾本体就是狐狸啊! 她原本也是九尾一族,在妖族的追杀下,正巧碰到了龙王,龙王见她分外貌美,便将人救下带了回来。 可却也只带回了她一人,女子的亲人、族人就眼睁睁地死在她面前。 她恨妖族,却也恨这条色欲熏心的老龙。 若不是为了保护神界,他们一族的神尊怎么会陨落,若不是赤瑶神尊陨落,九尾一族怎么会落得被人追杀灭族的下场。 而这龙族自诩神界种族首领,却从未对九尾一族伸出过援手,甚至她还发现妖族似本来就和龙族有所勾结。 她宁可死在妖族手中,也不愿意日日被这条淫龙在床上折磨。 可是她没有办法,和龙王相比,她的神力微不足道。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潜伏在他身边,做一个听话受宠的玩物,伺机而动,找准机会一击毙命。 可龙王全身有龙鳞护体,想要要他的命,又何止是这么容易的。 如今好了,神尊回来了,她也不再是孤军作战了。 她相信,以赤瑶神尊的脾气,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青龙一族的。 老八和老四的死,就是一个开端! —— 青龙大殿之上,所有长老齐聚,站在最前面的则是首席长老,青云。 龙王将蒲牢落入赤瑶手中的事,还有她要人带回来的话都告诉了众长老。 顿时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老四的命,估计已经没了。” 龙王叹息了一声。 众人震惊之后,第一个反应也是愤愤不平。 “就算她是神尊,也太过欺负人了。连斩我族两位少主,这不是明摆着向青龙一族宣战呢么!” “仗着自己实力超群,就这般狂妄自大,她是神尊又怎样,我青龙族这么多人,还耗不死她么?” …… 唯一没说话的只有大长老青云,他甚至觉得自己族中这些其他长老真是愚蠢至极。 虽然已经位及长老,可都没有经历过那属于赤瑶的时代,被九尾神尊支配的神界,是一副什么样的局面! 耗死她? 想什么天方夜谭呢! 一人可屠天地万物,说的便是赤瑶和妖神等那些上古真神。 青龙族内,只有他和上位坐着的龙王知道赤瑶的可怕之处,自然也只有他们两个明白眼前局面的紧迫。 龙王心中也有数,他看了一眼一直眉头紧蹙,表情沉重又默不作声的大长老:“这件事,青云怎么看?” 众人停下议论,目光纷纷落在大长老的身上。 青云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这件事,起因本就是我青龙一族理亏在先,九尾一族的惨剧和我们脱不了关系。” “赤瑶神尊向来脾气冲,她回来后杀了我族两位少主,恐怕也是为了泄愤。” “此时我们若与其彻底撕破脸,只怕没有好下场。” 其实在青云的认知中,赤瑶神尊没有直接提着双刃杀到青龙族内就已经是万幸了,而那两个少主也都是主动挑衅才被神尊斩落。 此时去与神尊交好已经是不可能了,明智之举只能是避其锋芒。 青云的话音刚落,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第405章 最惊喜的贺礼 龙王猜到了青云长老对于赤瑶的态度,但没有想到他竟然提及了往事。 “九尾一族的是本王警告青云长老很多次了,他们的冤屈与龙族无关,当年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这是最后一次,望长老不要再提起,也再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青云无奈又失望,龙族若是真的有一天毁在赤瑶神尊手中,绝对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族人竟都是这般的自私自利,都到了现在了,还不肯悔改,甚至不肯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青云不再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龙王见他们都没有什么主意,只能下令:“召所有的少主和外面历练的族人全都回来。” 眼看小十的成人大典就要到了,这些人不要再在外面给他惹事! “是!” —— 嵇月峰上,取完灵脉的赤瑶等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玄一和断翅的箭雀女子已经分出胜负,玄一还是差了一些,他控制不好神力。 赤瑶将箭雀女子禁锢在一边。 “属下无能。” 玄一知道刚刚和他打斗的女子在神界中实力算是下层,自己竟然连她都打不过,实在是给姑娘丢脸了。 赤瑶倒没有生气,反正她带回来玄一也不是用来打架的,能做吃的,能伺候她就行了。 她指了指星月古柏神散后留下的深坑。 “你去里面打坐,将那古柏残存的灵气都吸收了,对你体内的神骨有益。” 玄一照做,在那个坑里一待就是两天。 第三日,赤瑶百无聊赖,拿出了之前收起的星月古柏给的那个灵果,查看。 她能感觉到这颗小小的果子中蕴含的灵力甚至比灵脉中的更多更精纯。 她捏着灵果在厌央眼前晃了晃:“他给你这个东西干嘛?” 厌央没有反应。 赤瑶作势要直接吞掉那灵果,厌央还是没有反应。 也不怪她到现在都没有想到厌央体内有自己精血的事情,毕竟赤瑶压根就不知道繁衍后嗣还可以用这种方法。 又过了一会,玄一终于从那个坑底出来了,赤瑶立刻就感觉出他身上巨大的变化。 神力更加充沛,神骨与他本身也融合得更好。 不愧是几十万年的神树,残存的灵力也堪比灵丹妙药。 玄一和箭雀又打了一场,从上次的不敌到现在已经是完全碾压。 可惜就是没什么趁手的武器,赤瑶撇了撇嘴。 将那个箭雀重击致死,玄一安静地回到赤瑶身边。 赤瑶伸出手,展开五指,两颗锋利的虎牙出现在掌心。 “这个本尊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你吧。” 赤瑶原本想留着做个吊坠什么的。 结果这两天闲来无事拿出来摆弄的时候才发现,这虎牙上总透着一股腥气,她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留给玄一去让他做两个暗器吧。 玄一接过那两颗断牙,他不是没有见过老虎,也用虎牙做过暗器,但是这两颗是他见过最大的两颗。 差不多每一颗都快有他手掌那么大了。 这,做暗器的话恐怕要费很多功夫。 “姑娘,这个怎么处理?” 说的是地上的蒲牢,此时他已经失去了龙筋和神魂,只剩下一个没凉透的尸体。 赤瑶笑了笑,将蒲牢的尸体收进自己的空间。 “既然是恭贺,两手空空岂不是很失礼?” 这蒲牢不就是现成的贺礼么,想必龙王看见他一定会很“惊喜”的。 赤瑶看了一眼玄一,见他身上的腰带还是那个破布条。 “到了龙族,再屠一龙,抽下来的筋给你当腰带。” 玄一汗颜,屠龙一事在她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他打蚊子一样简单。 不过经历了此事,玄一的心境也有所改变,心态稳了很多。 这个神界中的每一个人都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提升自己。 这种差距不是一天两天猛追得上的,但幸好他还有很多时间。 离开嵇月峰后,赤瑶就直奔九尾山。 回到狐狸洞,倒是没有看见白泽,赤瑶用搜神术寻找他的气息,察觉他在山后的温泉中。 赤瑶把玄一和厌央都留下,自己孤身前往了后山。 九尾山的温泉没有白泽他自己东望山上的那个疗愈效果,但温度比他的那个舒适。 白泽虽然不需要每日通过沐浴来净身,但泡泡温泉可以让他的身心放松,已经成为了习惯。 赤瑶到了后山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背影。 啧,这人泡温泉怎么不脱衣服呢? 白泽只脱去了外衫,里衣还在身上,就这么直接泡在水里。 一头浓墨色的长发,发尾散在水中,半透的里衣被打湿,肌肤若隐若现,格外性感。 温泉蒸腾起的白雾阵阵,让人想入非非。 “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呢,不知避讳。” 温泉中的人闭着眼睛,轻叹了一声。 赤瑶刚一回到九尾山的时候,白泽就有所察觉,只不过他没起身而已。 还以为赤瑶又会窝在山洞里看画本子,没想到她竟然是破天荒想起自己来了。 被发现了的赤瑶直接走到白泽的面前,靠着温泉边的石头坐在岸边。 “避讳什么,你身上的哪一块儿本尊没见过?” 白泽听到她暧昧的话,头微微偏了一下,双眸睁开,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 说得好像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似的。 其实白泽和赤瑶纯洁得很,两个人连牵手都很少有,更别说拥抱亲吻还有那些更亲密的动作了。 白泽有一件事特别好奇,但一直也没问她,正好今天赤瑶提起这个话题了,他就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为何对我,对妖神从来没有半分想法?” 白泽自认皮囊长得不赖,而且妖神的容貌也是人中翘楚,怎么赤瑶从来不肯跟厌央发生什么,也没对自己亲密过。 可惜他不知道,厌央和赤瑶在小世界的时候,一宿的时间就不知道亲密了多少次了! 嗯? 这个问题赤瑶也从来没想过,如今白泽提起她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第406章 未命名草稿 赤瑶看着眼前白泽半遮半露的身子,还有那俊朗的脸,夜星般明亮的双眸。 白泽不好看么?当然不是。 他不符合自己的口味么?当然也不是,赤瑶的口味向来很杂。 “大概是因为……看腻了吧?” 在赤瑶情窦未开的时候,白泽就在她身边,而且只有他在她身边。 日也看,夜也看,睡觉的时候旁边躺着的是他,睁眼睛起来还是他,再好看的皮囊也都腻歪吧。 而且白泽长相就相当于赤瑶审美的一个标杆。 从小就是看着这张脸长大的,只有比白泽差不太多,或者容貌更甚的才能入得了赤瑶的眼。 至于之前为什么对厌央一直没有什么情色的兴趣,完全就是因为两人的相识就是从打架开始的。 而且赤瑶被那个玄龙大大小小算计了不下于十数次,她一见到厌央就想一剑穿胸,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过和他发生什么。 白泽低头盯着水中自己的双手,呼吸清浅,双眸有些空洞。 他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失落、沮丧又矛盾。 白泽以为自己在赤瑶心中多少还是不同的,毕竟有从小一起互相陪伴长大的情谊。 可现在,她唯独不肯亲近他,竟然也是因为那段相依为命的时日。 赤瑶见他整个人好像都要被水雾吞噬一般,有些温柔,又有些落寞。 “你若是想要,本尊可以顺你的心意。” 白泽猛然抬头看她,长直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温泉水雾结成的小水珠。 随着睫毛轻微的颤抖,小水珠顺着他眼尾落下,划过脸颊,滴入温泉之中。 啪嗒一声,好像是坠泪的声音。 白泽的喉咙上下轻轻滚动了一下,又垂下眼,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而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片刻之后,低哑至极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赤瑶,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顺他的心意,难道她能给的亲密就只是为了顺他的心意么? 这比曾经她床上的那些,只作为泄欲工具的男妖男神们还可悲,不是么! 赤瑶不清楚这些复杂的感情,只是回答白泽的问题。 “其实现在想起来,比起厌央,你才更像是本尊的兄长呢。” 虽然白泽是祖神当年捡回来的,但怎么说也是他陪赤瑶的时间最长,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她。 兄长…… 白泽猛地从温泉池中站了起来,逼近岸边的赤瑶。 “阿瑶,我不是你的兄长,也根本不想当你的兄长,你明白么!” 水花溅到了她的身上,温温热热的,虽然知道是温泉水本身自带的温度,但怎么都想入非非地觉得好像是他的体温。 “不当就不当呗,你吼什么。” 赤瑶不是未经人事懵懂的小姑娘,白泽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清楚得很。 重点不是兄不兄长,重点的是他想和她更进一步。 “阿瑶,你真的懂我什么意思么?” “有什么不懂的?刚才本尊就说了,你想的话我们就做。” 白泽:“……” 跟她谈感情,比对牛弹琴还难! 她的脑子里就只有做! 白泽转过身不再看她,只觉得心里的气闷已经憋到了极点。 偏偏赤瑶非得要火上浇油,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到底要还是不要啊?” “不要!” 白泽这温泉是彻底泡不下去了,他从水中走出,用神力烘干里衣和头发。 捡起地上的衣服,一眼都没再看赤瑶就要离开。 “哎,你干嘛去啊,本尊还找你有正事呢!” 白泽头也不回:“回东望山!” 他当初就不应该从东望山出来,还上赶子在九尾山山脚下守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等她回来。 结果呢…… 呵,兄长。 谁是她兄长,他一个区区瑞兽,有什么资格当上古真神的兄长! 赤瑶见他气鼓鼓的背影,突然笑出声来。 银铃一样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白泽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赤瑶轻轻哼着小曲,一边用脚尖撩着池中的温水。 这个白泽呀,好像比几万年前好玩多了呢! 赤瑶回去的时候,洞穴中还是只有玄一和厌央两个人。 玄一见赤瑶没有穿鞋子,上前将她抱起,放在石床上。 “姑娘,刚刚白泽回来过了,取了他的东西就走了。” 玄一本就不是多话的的性格,没有问白泽他要去哪儿,而白泽也不愿意搭理玄一。 “没事儿,他走不了多久,最晚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赤瑶对于白泽说要回东望山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 果然第二天早上,赤瑶睁眼的时候,就看见白泽面无表情地站在洞口。 “灵脉呢?你不是带回来了么?” 赤瑶冲他笑了笑,白泽的神情就松了下来,没有继续板着个脸。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赤瑶将随身空间中的灵脉交给白泽,白泽直接将其埋进了棠尘的根部。 瞬间棠尘的树干就好像喝饱了水,不再皱皱巴巴了。 枝干上也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几个新芽。 整片棠梨树林,也随着棠尘的恢复而渐生新机。 看这个架势,把妖族那个灵脉再挖回来,用不了多久棠尘就可以化形了。 “你要是打算去妖族的话就别带着厌央了,我可以陪你去。” 白泽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赤瑶,眼神没有地方落,干脆注视着棠尘新冒出来的那片小绿叶上。 赤瑶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本源,他们两个都是这种口不对心的性格。 “白泽大人不是想回东望山么?怎么肯屈尊降贵陪本尊去妖族了?” 赤瑶歪着头,逗他。 “不认识回去的路行不行?” 白泽找了个最不是借口的借口,反正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不想离开的。 “行,你怎么说都行。” 赤瑶突然抱住了白泽的胳膊,指尖在他的大臂内侧轻轻揉捏着。 “无论本尊与你会发展成什么关系,白泽永远是在神只陪本尊的那个白泽。” 别的男人玩够了就可以扔掉,虽然她也曾经扔下过白泽,但还是不一样的。 第407章 断了线的风筝,拉不回来 被她抱住的那个胳膊瞬间僵住,白泽听到赤瑶的话明白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赤瑶其实说话很直接,但有的时候只是她自以为的直接。 就比如刚刚这句话,若是让别人听了恐怕只觉得云里雾里。 可白泽懂她,赤瑶的意思其实就是愿意和自己尝试一下别的关系。 也许尝试的结果就是没过多久,她就又失去了兴趣。 但就算有一天,赤瑶对他没有欲望了,他们之间那从小相伴的日子,她不会忘的。 也就是说,同样是被抛弃,他也与那些男人是不同的。 有她这句话,其实白泽心里就够了。 “阿瑶,你早就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你可以不爱我,你可以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都没有关系。” “只是,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东望山了。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当年,赤瑶从神只离开之前,夜夜带人回来,白泽知道她是故意想要把他气走的。 一方面白泽是真的生她的气了,她是那么尊贵无比的上古真神,是自己小心翼翼千依百顺照顾大的小狐狸。 她这般不爱惜她自己,白泽见了能不生气么? 况且。那些人凭什么碰她,凭什么爬上她的床! 而另一方面,白泽也是知道她是真的想离开神只,离开他的身边了。 虽然两个人一直吵吵闹闹的,可无论是什么事,最终白泽都会顺着她。 那一次,也不例外。 她既然想要自由,白泽也决定顺着她去吧。 便将计就计,生气了跑到东望山中。 白泽原本以为赤瑶玩够了就会想起他来,就会去东望山找他。 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回到以前独处的日子。 可白泽没有想到,花花世界迷人眼,赤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拉不回来。 分开的日子里,白泽的心就好像被挖掉了一半,那刽子手的刀法极好,他不痛也不流血,只是生命中少了什么。 也因此,白泽就确认了,自己离不开她的。 赤瑶没有说什么,她的心太大太空,也不差再多一个白泽。 “你还是在九尾山吧,本尊去妖族鬼影山之前还要去趟龙族。” “怎么突然又想去了?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么?” 赤瑶松开白泽的胳膊,把两个手腕上的龙筋晃了晃。 “打交道?本尊是去打架的!” 弯眉柔媚诱人,双目秋水盈盈,娇俏的少女声音酥酥软软,可说出来的话内容却是无比蛮横。 白泽也注意到她手腕上又多出来的一条龙筋。 “这次去嵇月峰遇到龙族了?” 赤瑶有话就直说:“这条是蒲牢的。” 蒲牢,白泽对这个人有点印象,龙族四少主。 之前他去龙族的时候曾见过。 白泽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后颈:“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抽人家龙筋?” “那条老龙不是能生么,看看是他生得快还是本尊杀得快。” 其实赤瑶和龙族也没什么愁,主要是这两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少主实在是太过放肆。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神界那么多种族,赤瑶就是讨厌青龙的人。 “你也别太狠了,神族现在就靠青龙一族撑着,勉强能制衡妖族,如果他们实力大损,只怕神界又要乱。” 白泽就希望别再出什么大事,他能和她与世无争安静的生活就好了。 可惜赤瑶的性格就注定了他这样的心愿永远实现不了。 “本尊管他乱不乱呢!” “再说了,大不了再去妖族闹一通,他们俩不就又是半斤八两差不多了?” 赤瑶解决问题的方法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罢,这样你也算是给九尾一族报仇了。” 赤瑶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无聊,走到哪儿就想惹到哪儿。 她的生命这么长,总得找点事情做呀。 “你看着点棠尘,这个灵脉所蕴含的灵力应该足够他结丹了,如果他还能化形,化形后就赶紧给他丢出九尾山。” 棠尘重生,之前的记忆应该也都重置了,趁着没发生什么赶紧给他撵走,别再缠着她了。 “好,我知道了。” 赤瑶和白泽离开棠梨树林回到狐狸洞中,玄一端着木碗正等着她。 他简单做了碗杂果粥。 赤瑶享受着玄一的投喂,一边想起了白泽刚刚提起的九尾一族。 这么多天过去了,赤瑶才想起来问问那两个被扔了的小可怜儿:“晏辞渊和靳景淮怎么样了?” “我当时带着他们回来,就把靳景淮扔到了鬼影山附近,哪里妖族分布还算比较少,而且是妖族领地内唯一有灵气的地方,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晏辞渊,他和那个白狐幼崽在祖神神只内也安全得很,没有人敢擅闯。” 白泽大概能猜到赤瑶这么安排的目的:“你想让靳景淮继承妖神的位置,让晏辞渊重振狐族?” 赤瑶点了点头,如今妖族群龙无首,他们对于厌央的下落也不明。就算重新要抢妖神的这个位置,那几个原本的护法也会内斗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只要靳景淮起来得够快,妖神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狐族,晏辞渊若没有异心,好好强大自身的同时培养小白狐幼崽,狐族早晚会重新壮大起来的。 白泽却觉得事情远没有赤瑶想的那么容易。 “晏辞渊还好说,他体内不管怎么样还有你一条断尾,断尾可自成内丹,但靳景淮只有神血,他不成丹的话怎么和妖族那些人斗?” 脑子再好使也只是辅助,在神界硬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而狐族现在最大的问题不仅是人少,更是根基已经被毁,族中宝库被妖族洗劫一空,没有天材地宝怎么培养新人?” 在神界,决定一个种族是否强大和长存于事有很多因素。 足够强的强者,数量,和多年攒下的根基。 龙族虽然为人不齿,但他们在这几点上做的就很好。 繁衍后嗣,抢夺各族灵宝。 赤瑶虽然足够强,但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像那条老龙一样生个没完的。 就算那个小白狐幼崽可以繁衍后嗣,但狐族如今拿什么来培育这些新生的后嗣? 第408章 就一个字,抢! 赤瑶实在是不爱管这些麻烦的事。 若非如此,狐族靠着她,早在几万年前就可以成为神界的大族之一了。 赤瑶看了看向来与世无争的白泽,又看看习惯于听命令的玄一。 好嘛,她身边都是一群莽夫,没一个有脑子的。 原本厌央是个爱谋划的,结果他还只剩下个躯壳。 玄一看她神色恹恹,眉毛也蹙起来了。 他见不得赤瑶不开心。 想了想,才插嘴。 “其实没有根基也没什么的,靳阁主当年为了摆脱他养父,自己培养势力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就是靠一个字,抢。” 抢山寨,抢富商贪官,抢一些江湖中的小门派。 有了基础之后才开始经商,之后一步步壮大至今。 赤瑶听了玄一的话之后眸光一亮。 也许别的她不擅长但是在抢东西这一块儿,她就没输过! “看来,龙族的宴会还真是得去一趟了。” 这一趟没准能解决不少问题呢。 靳景淮短时间内结不成内丹,但是龙族有啊!那么多条龙,还能刨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内丹了? 就像当初给玄一嫁接神骨一样的道理。 而且,蒲牢不说了么,龙族的秘宝无数,正好到时候一并都抢过来。 放眼现在的整个神界,四大神兽族中的玄武和神凰在当年那场大战中灭族,好东西估计都被青龙他们搜刮干净了。 而白虎一族本身就是出了名的穷,他们也不在乎这些,所以青龙的宝库就是最好的选择。 赤瑶拍了拍玄一的头:“真聪明,不愧是本尊的宝贝。” 玄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适应这种夸孩子一样的语气,脸有些微热,将赤瑶吃完的碗勺收起来。 “能帮到姑娘就好。” 离龙族要举办的成年礼还有两三天,期间龙族派人来九尾山送请帖。 白泽没有让人进山,只是在山脚下将请帖收了就把人撵走了。 他估计青龙族派来的这个人也不仅仅只是送个东西这么简单,因为青龙十少主即将成年的消息早就放出来了。 其他各族的请帖也在十几天前就送出去了,当时没有九尾山的,估计是觉得以赤瑶的身份,不会来出席一个小小龙族少主的成人礼。 结果前两天赤瑶在嵇月峰杀了蒲牢之后,转头这个请帖就送来了 大概是借这个理由想要摸一下赤瑶对他们的态度,顺便打听一下蒲牢的死活。 白泽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 请帖有两张,一张是给赤瑶的,一张是给白泽的。 赤瑶把白泽的那张给了玄一,这次去青龙族闹事,赤瑶还是只打算带着玄一和厌央。 至于厌央没有请帖怎么办…… 谁听说一个坐骑还需要请帖了! 还没到宴会当天,赤瑶带着玄一和厌央就提前出发了,打算慢慢悠悠地一边玩一边走。 就像当初在小世界,从京都到南境的时候一样。 这一路上,玄一找了很多能用的食材,倒是给赤瑶改善了改善伙食。 之前白泽带回来的那些,大多数都是不能用的,限制了玄一的发挥。 今天中午,玄一就给赤瑶弄了个荔樱乳饼,赤瑶吃得心满意足,这会儿走在林间小路上也开心又悠闲。 突然,玄一快了两步挡在赤瑶的身前。 “姑娘小心,前面有点不对劲。” 赤瑶将神识放了出去,确实发现前面有很多陌生的气息。 只不过距离还很远。 “玄一,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么?” 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未化形的野兽,赤瑶都丢给玄一让他实战练习去了,所以玄一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突飞猛进一般的进步了。 可是,他对气息的感知能力还是超出了赤瑶的预料。 其实,玄一察觉到异常也并不是因为神力,而是当了这么多年杀手的经验和直觉。 前面的林子里太安静了,野兔幼兽一个都没有,树林之上甚至连个飞鸟路过都没有。 这种情况只能说是,前方有埋伏,人还不少。 玄一突然一转身:“身后也来人了。” 赤瑶他们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没想到突然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人。 后面的人渐行渐近,但赤瑶没有感觉到恶意。 应该只是顺路碰到了。 果然,没等一会,就看见了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前面几个人走着,后面的抬着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 来人自然是也看到了赤瑶。 为首的人上前打招呼:“在下云鹿一族少主,鹿靖。这位姑娘,你们也是去龙族赴宴的么?” 原来是云鹿一族。 云鹿和白泽都是上古瑞兽,实力只比四神兽族稍弱。 说起来,云鹿一族和赤瑶还有点交情,当年他们族内有个叛徒,妄图夺鹿王的权利,赤瑶帮鹿王除掉了那个叛逆者。 其实她也不是多管闲事,只是听闻云鹿的本体上两只鹿角极漂亮,她一见就特别喜欢,干脆就砍了一只鹿的鹿角回来收藏。 恰巧那云鹿族的叛徒就撞在了她的手里,被赤瑶砍了角。 云鹿族和九尾一样,都没有内丹。 九尾狐的尾巴相当于内丹,数量越多,越粗壮,代表他们的神力越强。 而云鹿族的内丹就是他们头上的两个角,实力越强,则角越大越美。 赤瑶原本的目标是要取云鹿王的两个角,没想到当她看到看云鹿王和叛徒打起来的时候,发现那叛徒的角更大。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对叛徒下手,间接地帮了云鹿王。 无心插柳柳成荫,云鹿王从那之后就记住了赤瑶的恩情,当年也只有云鹿一族在九尾受妖族追杀的时候,偷偷帮过他们几次。 赤瑶看着眼前的男子,应该是云鹿王的后代吧。 当年那个云鹿王不仅跟自己有交情,还有暧昧。赤瑶当初是想顺道尝一口云鹿王的,结果还没等到床上去呢,她的目光又被别的小男神吸引走了。 既然这男人是云鹿王的后代,应该长得也不错吧? 赤瑶还记得自己当初相中云鹿王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纯洁又无辜。 真的就是涉世未深,单纯干净的丛林小鹿,和他一族之王的身份有些反差。 第409章 纯真小鹿:我不是登徒子 赤瑶没有回答鹿潼的问题,反问道:“你这后面的几个箱子里装的是给龙族的贺礼?” 鹿潼神情有一丝的改变,似乎是不太想提起这个事。 但他还是礼貌地回答赤瑶的话:“嗯,是的。” 鹿潼打量了这个偶然邂逅的女人,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神力只能算是中下,另一个没有神魂的气息,应该是个傀儡。 他猜想应该是那个族里的大小姐出来游玩,就带了个侍卫和傀儡。 鹿潼以为赤瑶的实力应该在那个侍卫之下,所以好心邀请他们同行:“姑娘的目的若与在下相同,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赤瑶没有拒绝,笑着跟他说了声:“好呀。” 鹿潼感觉自己有点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女子,只要一看她,自己的心脏就忍不住乱跳。 也不知道她是那个族的,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谁家的大小姐或者少主有如此美貌。 赤瑶等人跟在鹿潼的身后,她也注意到了鹿潼偶尔偷偷回眸的举动。 她跟着鹿潼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就是打他后面这几个大箱子的主意。 她用神识传话给玄一:“你们凡人抢劫的时候都说什么开场白?” 玄一看了一眼赤瑶,他就知道,姑娘是有目的的。 但他们之前抢的时候都是夜黑风高,直接动手抢完东西就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哪有什么开场白。 “姑娘,我们玄影十三杀都是直接动手的,不过那些山匪拦路抢劫的时候一般都会高喊一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儿过,留下买路财。” 赤瑶:“……” 这也太傻了吧?! 算了,等到了龙族再动手吧,反正这些东西也是给那条老龙的,等入了宝库,她直接全带走更方便。 越往前走,赤瑶能感觉前面的陌生气息越多,而且她总有一种浑身都不太舒服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前面鹿潼的背影,就是不知道埋伏的那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这个云鹿族少主来的呢? “你这贺礼中有什么极珍贵的东西么?” 鹿潼听见赤瑶和他说话,放慢了脚步。 等赤瑶追上到他身边,才出声:“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寻常玩意儿。” 他本来就和某些龙族人有血仇,要不是云鹿王嘱咐,鹿潼根本就不想来,更别说准备什么贺礼了。 赤瑶嫣然一笑,两个梨涡出现在嫩白的脸蛋儿上,娇艳若滴的小嘴挑起一个勾魂夺魄的弧度。 寻常玩意儿…… 这么大的阵仗,既然不是为夺宝,就是为了寻仇。 在赤瑶的印象中,云鹿一族的人大多都本性纯善,也极为低调,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或者敌族。 那这样看来,前面埋伏的那些人,冲着她来的可能性更大呢。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活够了的冤种自己撞到她手上来找死。 鹿潼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心猿意马,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看她就心跳加速。 特别是她一笑的时候,鹿潼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莫名的燥热,浑身肌肉紧绷,但又觉得腿软。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是不是中毒了? 鹿潼没怎么接触过九尾一族,自然没有经历过这九尾一族神魂中与生俱来对雄性的吸引力。 更何况,他眼前的女子还是个狐狸祖宗。 赤瑶如果不刻意控制,外泄出来的那一点魅惑之力都可以让一个久经床事的男人把持不住。 更何况一个从未经历过情事,毫无经验和对这方面控制力的小鹿崽儿。 他落在赤瑶身上的目光有些空洞,好像被什么控制了心神。 鹿潼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里、神海中都有一团火,那温度炽热得好像要把他的骨头烧成灰烬。 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想要触碰眼前的这个女人。 赤瑶的注意力没有在鹿潼身上,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而她身后的玄一目光一沉,挡在赤瑶的身旁。 “放肆。” 语气淡淡的两个字,轻飘飘地从玄一的嘴中脱口而出。 但他的眼神却如刮骨的刀,凌迟着眼前这个企图轻薄姑娘的男人。 在玄一挡住赤瑶的一瞬间,鹿潼也恢复了理智。 他看着自己抬起来的手,有些吃惊。 鹿潼连忙给赤瑶道歉:“姑娘,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原谅鹿潼的莽撞。” 他心里有些懊恼,自己这般轻浮,她会不会讨厌他啊? 赤瑶倒是没在意,她扫了鹿潼一眼,看到他眼中还没完全散去的情欲之色,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刚刚在想事情,就没有收敛周身的气息,鹿潼大概是受了她的影响。 赤瑶将泄露的气息收回:“没事,习惯了。” 鹿潼一愣,转念一想突然有些心疼她。 这姑娘长得如此绝色,恐怕往日里就有不少人烦扰她吧? 但他真的不是登徒子,下流之人! 一行人经历了一个短暂的插曲,继续往前走。 不过鹿潼又想到了一件事,边走边提醒赤瑶:“姑娘,其实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龙族了。” 赤瑶疑惑:“为什么?” 鹿潼说得委婉:“姑娘如此容色,身边又只有两个人保护。那龙族没有几个好人,只怕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到了那个时候,你的族人恐怕也护不住你。” 老龙王好色,他那几个儿子也不遑多让,况且龙性本淫,他们若是见了这位姑娘容貌,只怕不会放过她的。 这姑娘身边只带了两个实力平平的护卫,龙族想要拿下她轻而易举。 就算她身后还有族人,但龙族想要的女人,有几个得不到的? 想到这里,鹿潼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恨意。 “没关系,龙族若是敢有强取豪夺的想法也算是他们出息了!” 那老龙王恐怕此时躲她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鹿潼见劝不动她,也不好多说。 “那等到了龙族地界,姑娘还是多加小心。” 赤瑶点了点头,突然靠近鹿潼:“第一次见,怎么这么关心我?” 第410章 联姻?不是亲兄妹么? 鹿潼被赤瑶突然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脚下一个不注意踩到了石子差点摔倒。 站稳之后:“我,我……” 赤瑶难得好心地扶了他一把,鹿潼却如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唰地一下把胳膊抽了回来。 随后脸上就染上了大片的红晕,耳根脖子都红彤彤的,像个蒸熟的虾。 啧,真纯情啊。 一个肢体接触就能害羞成这样! 赤瑶觉得她要是再靠近一些,是不是他的脑袋上直接能冒出白滚滚的热气了? 她刚想一试,突然见鹿潼神色一变。 “小心!” 他拉着她的手,一个转身,挡在了赤瑶的身后,抬手凝聚神力,想要抵挡突然冲她而来的偷袭。 玄一的动作也不比鹿潼慢,他看得清楚,埋伏的人偷袭所用的是一根针,有点类似于他们的暗器, 就算他没了命,就算他在这些人面前不值一提,但玄一也不会把保护赤瑶的这件事赌在别人身上, 更何况是一个刚见面就手脚不老实的登徒子! 玄一凝聚神力,也冲了上去。 赤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两个人,只觉得添乱。 抬手将两个人拽回来。 左手金光乍现,单手接住了偷袭想要一击毙命的暗器。 玄一没有看错,确实是一根针,只不过更粗更长。 鹿潼看清了是什么心中大为震惊:“破魂针?!” 神界神器排名第五的破魂针,可同时击碎神魂和内丹! 这神器已经许久没有现世了,怎么会…… 赤瑶看着手中虽然已经停下来寸步不前,但还是散出阵阵杀气的破魂针,回头瞪了一眼玄一。 “他愿意接就接,你冲上去做什么?你的命可比一个小鹿崽子的命重要多了!” “别捣乱,护住你自己就行了。” 就玄一现在的神力,别说破魂针了,随便一个什么神器都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 他死了谁给她熬甜汤,这可是放眼整个神界独一份儿的。 玄一垂眸,有些沮丧:“是,属下遵命。” 而鹿潼则是眨了眨那水汪汪的眼睛,小鹿崽子?这说的是他?! 况且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徒手接下破魂针。 赤瑶没有再理会他俩,将手中的破魂针甩了回去,就听见一声惨叫,一个黑衣男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绿衣少女手握长鞭从暗处现身。 “不愧是神尊,连我族的破魂针都要不了你的命,还能反手就杀了一个长老。” 赤瑶不认得她,大概又是哪族的后辈。 又觉得她的话好笑,别说一个破魂针了,就说神器排名第一的噬天剑到了她面前不也得老老实实地待着,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撅断了。 “竟然是你!” 她不认得这个绿衣少女,但是鹿潼却是认得的。 赤瑶回头:“她谁啊?” 鹿潼有些诧异地看着赤瑶,见她的神情确实是不知,只以为赤瑶是那个避世种族的人,出声给她解释。 “她叫襄晴,神蛤一族的少主。” 神蛤? 怎么这么耳熟来着,好像前两天刚在哪儿提起过? 赤瑶想了一下,哦,蒲牢的母族。 “天资和血脉极为出众,也是蒲牢的联姻对象。” 哎?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蒲牢的母亲是神蛤一族的王,这个什么襄晴是神蛤族的少主,那这联姻的两个人不就是…… “他俩不是亲兄妹么?” 看她压根连襄晴都不知道是谁,鹿潼自然也猜到了赤瑶对神蛤一族的事更不知道了。 “不是亲的,应该叫表兄妹,襄晴的亲生母亲是神蛤王的妹妹。” 原来是姐妹俩的孩子。 赤瑶点了点头,那就是青梅竹马喽? 看来这个襄晴找上门来,应该就是为了蒲牢的事情。 不过,赤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中的那个鞭子上,看起来品质不错,应该是她的本命神器。 不过同样是拿鞭子,赤瑶怎么觉得她就是没有景阳长公主拿着好看呢? 看着襄晴的靠近,鹿潼再次挡在赤瑶的面前。 “襄晴,你也太过恶毒了!出手就是破魂针,她到底做了什么要你如此坚定地要夺她性命!” 襄晴看了一眼鹿潼,完全没放在眼中:“鹿潼,本少主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件事和你们云鹿一族无关。” “再说了,我恶毒?我再狠能狠得过她赤瑶神尊么!” 鹿潼愣在原地,神尊? 他缓缓回头,看着身后那个依旧对自己笑得温温柔柔的女子,只觉得难以置信。 她竟然就是赤瑶神尊! 其实襄晴一开始出现时对赤瑶的称呼就暴露了她神尊的身份,可鹿潼没有注意到。 鹿潼看着那张让他心跳不止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他怎么都没想到无意间偶遇的女子竟然是云鹿王心心念念、一直难以忘怀的赤瑶神尊! “你退下吧,本尊不喜欢有人插手。” 鹿潼以前听说过关于这位九尾神尊的很多传闻。 大多都是说她实力超群,容貌绝色,但心狠无情,任性妄为,令神界所有种族畏惧不已。 还有很多是关于她的风流韵事的。 而云鹿王醉酒之时也曾偶尔提起过她,但在云鹿王的嘴里,赤瑶神尊就是个爱闹脾气又风情万种的娇蛮女人。 如今鹿潼亲眼见到这个几万年前传奇一样存在的九尾神尊,他只感觉和传闻不像,和云鹿王说的也不像。 他还是没有办法把在他面前温柔乖巧,笑起来甜甜的女子和九尾神尊联系起来。 鹿潼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能听神尊的话,退到一边。 “蒲牢哥哥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快把他放了!” 赤瑶抬手,活动了一下手指,顺便展示了一下她的新手链:“可惜没办法还给你了,本尊还挺喜欢他这条龙筋的呢。” 震怒,心痛,哀恸,襄晴只感觉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向自己心中涌来。 龙筋!那竟然是蒲牢哥哥的龙筋! 她怎么敢,怎么敢……! 襄晴本来就是暴脾气,更何况是突然得知了自己心爱的人被残忍屠杀。 报仇的想法吞噬了全部理智。 不就是个神尊么,她倒要看看这个神尊的实力是否言过其实! 第411章 内丹碎,神魂破 赤瑶见她激动,叹了口气。 算了也是个痴情的女人,自己要不安慰她一下? “蒲牢是没办法还给你了,你有什么蛤蟆筋么?” “本尊倒是可以在你死后,把你们编在一起。” “这样也算是不离不弃,永生永世了。” 赤瑶本意是好心,她甚至都把自己这条手链贡献出去了,毕竟神蛤的筋她可不会戴在手上。 可谁能领得了她这份好心? 反正襄晴是不能! “好一个天地至尊的九尾神尊大人!本少主今天会会你!” 看来不仅是蒲牢没见过世面,这些小少主们都不知道自己和上古真神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襄晴是神蛤一族血脉最强的人,也是天赋最高的,不然的话神蛤王也不会将自己妹妹这个女儿过继在自己膝下,并悉心培养扶上少主之位。 而这同样也是为什么老龙王会让蒲牢继续跟神蛤一族联姻的原因。 襄晴此生到现在顺风顺水,自己实力强又有族人和神蛤王做后盾,未来的夫君伴侣还是龙族的少主。 她的未来原本一片光明。 可惜蒲牢惹了赤瑶,她又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地跑来找赤瑶复仇。 神界关于襄晴的实力一直有着流言,说她比她未来夫君要厉害得多,可以跟龙王不相上下,甚至能堪比神尊。 可终究只是传言,神尊也分两种,一种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成为神尊。 而另一种则是像赤瑶和妖神以及祖神创的其他神那样,上古真神,天生至尊! 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神界已经很少有神尊露面了。 一代一代的后嗣新生,渐渐的,好像已经所有人都把神尊的实力弱化了。 其实就连第一种的神尊都是一个逆天的存在,更何况是第二种? 就算是成千上万和碧晴加起来,也不接不住赤瑶现在的一招。 只能说这个襄晴和蒲牢不愧为一对儿,都是不知者不畏。 只见她狠狠地甩了一下鞭子,再一抬手。 那泛着绿光的鞭子明显带着剧毒,末梢呼啸着划破空气,就冲着赤瑶的脸攻去。 赤瑶没有动,那鞭子在离她两尺的距离停了下来,就和刚刚的那个破魂针一样,根本就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就这?你连本尊的护体神力都破不开,怎么打?” 其实赤瑶对这个鹿潼口中的神界天才少女还是挺期待的,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不过好像确实比蒲牢强不少。 襄晴见状更是气恼,她在神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这么羞辱过! “你的本命神器呢?拿出来,本少主要和你光明正大的决斗!” 不就是个神尊么,她的护体神力是强。但自己也不弱! 襄晴就不信了,自己拼死一搏难道还不能重伤她么? 赤瑶觉得这个神蛤族的少主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毛病,刚刚偷袭都未能伤她分毫,如今还说什么光明正大的决斗? 她嗤笑了一声,看襄晴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一个小小的蛤蟆,还配不上本尊的邀月。” “不过既然你想要,那本尊给你这个所谓的公平。” 赤瑶的神力直冲,打到襄晴那拿着鞭子的手腕之上。 襄晴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断骨的剧痛,随后鞭子就握不住了。 赤瑶再一伸手,本是襄晴的本命神器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其实,赤瑶和他们神蛤族没什么过节,也不是非要取襄晴性命。 一则是因为她埋伏在先,挑衅在后。 二则是因为赤瑶相中了她这鞭子。 本命神器只有在原主死了之后才有可能易主,所以今日这襄晴必死! 赤瑶将手中的鞭子收进空间,等她有时间再去小世界的时候,就有小礼物送给景阳了。 “现在,都没有本命神器,公平了。” 襄晴看着自己的断腕只觉得无比屈辱,本命神器被抢这可不就是最丢人的事么! “我跟你拼了!” 她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神力,整个人的皮肤都隐隐透出青绿色。 赤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襄晴该不会要幻出本体吧?! 打不过她,就要丑死她? 别了吧…… 赤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来还想玩玩,这下可好,干脆速战速决! 襄晴整个人腾空,一边幻出本体,一边向赤瑶冲过来,两不耽误。 只见她那原本苗条的身子也如吹气一样膨大。 与此同时,之前和襄晴一起埋伏在树林中的其他神蛤族人也纷纷现身,冲了出来。 玄一和厌央立在赤瑶身侧,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鹿潼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敌人,心中一凛,迅速下令云鹿的族人反击。 他们都知道赤瑶不会被任何人所伤,但是他们仍然不允许有人靠近她。 一场大战瞬间触发! 厌央是傀儡,没有赤瑶的命令他不会擅自动弹。 玄一对付这些人开始几个还游刃有余,后来就有些吃力,毕竟越杀对方弱的人都越少。 渐渐剩下的也都是真正有实力的敌人了。 玄一如今的神力还不足以让他诛杀这些人。 再后来,他想起姑娘说的要自保,所以玄一也没有再主动进攻,只是防守。 保存实力,再趁着这会儿时间恢复神力。 其实拦着神蛤族人的大多都是靠鹿潼和云鹿一族。 他们也挺不了多久,云鹿一族本就不擅战,性子也都不爱争狠斗勇,自然对付神蛤有些吃力 不过在鹿潼的命令下,云鹿一族所有人一步都不退! 虽然自己不该多管闲事,而且她是九尾神尊,也根本不知道赤瑶神尊到底不需要他们的保护。 但鹿潼知道若是云鹿王在的话,他也会这样的选择吧。 幸好赤瑶这边也动手了,她的指尖迸发出一道如剑一般的神力,直穿襄晴那球一样的身体。 “少主!!!” 神蛤族跟着襄晴一起来的几个长老都放下手中正在对战的对手,齐齐地冲向襄晴。 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襄晴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小腹也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浓绿色的血不要命似地往外流。 神蛤长老查看襄晴的伤势。 内丹破,神魂碎。 竟是和破魂针造成的伤一模一样! 第412章 云鹿王是我爷爷 他们都知道,赤瑶神尊这是在报复他们刚刚的偷袭。 神蛤族一代天骄就这么陨落在了她的手中,襄晴还想拼命一搏,结果根本没有什么搏斗,只是神尊单方面的碾压。 她甚至都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抬了抬手指,襄晴就瞬间落败。 这几个长老想救都救不得。 若光只是内丹破碎还好,大不了多花些时日,几万年后就可以重新再结丹。 可神魂破碎是无法挽回的! 神蛤王已经在青龙神殿了,襄晴是因为知道了蒲牢落入他人之手生死未卜的消息才闹着跑了出来。 带着几个长老,和族内的神器,原本他们都以为就算对方是个神尊,也万无一失的。 哪怕救不出那个青龙四少主,至少能保住襄晴全身而退。 神蛤族的长老向来因为襄晴的血脉和天赋就十分宠溺她,就答应了陪她一同前来,还瞒着神蛤王。 如今少主出事了,他们也不知道回去怎么和神蛤王交代。 与其如此,不如他们现在一起上,就算是死也不能任杀害少主的人逍遥法外! 赤瑶能和襄晴动手也是看在那条鞭子的份儿上,如今这几个老蛤蟆,她真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厌央,一个不留。” 没有弑天剑,也没有变换成本体,根本没有人认得这个不起眼的傀儡就是当年差点踏平神界的妖神。 看着厌央三下五除二地就解决掉了刚刚和他们缠斗许久的神蛤几大长老,鹿潼很是震惊。 不愧是九尾神尊,她身边的一个傀儡都这么厉害! 霎时间浓绿色的血液漫天,让人根本就分不清哪处是野草,哪里是神蛤的血液。 当厌央解决完最后一个,想要回到赤瑶身边的时候,赤瑶嫌弃地一挥手,将他身上的血污和令人作呕的气味去除。 以前也没见妖神这么埋汰,怎么变成傀儡之后这么不注意了。 长老和襄晴死了之后都化成了本体,满地的癞蛤蟆让赤瑶膈应至极。 “你有能装神蛤毒液的瓶子么,给本尊一个用用。” 赤瑶出门没带什么东西,随身空间里也没有什么,而神蛤一族身上的毒液一般的容器装不了。 索性她就跟鹿潼要一个先用着吧。 鹿潼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双手递给赤瑶:“这个应该可以,神尊拿去用吧。” 赤瑶接过来也没有停留,直接扔给了玄一。 “去把那些死蛤蟆后背癞包上分泌出的粘液收集起来,留着你以后用吧。” 玄一听话照做,他虽然不像宋启神医那样极善制毒,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简单的还是会做的。 他掩住口鼻,用瓶口直接将那些粘液刮进瓶子里,一来是因为光是看玄一就知道这些年也剧毒无比,二来是他也刚刚注意到了姑娘对厌央的态度。 他可不想被姑娘嫌弃。 将毒液收好后,赤瑶让鹿潼命人一把火将这些尸体烧了。 最后还是玄一抱着赤瑶走过了这段路。 众人继续往前,赤瑶明显感觉到这些云鹿族的族人和鹿潼看自己的眼神都和刚开始不太一样了。 之前只是好奇,惊艳和欣赏。 如今多了许多敬畏。 而且,鹿潼现在也不敢走在赤瑶的前面了,而是低着头跟在他们三人的身后。 又走了一会,鹿潼才是试探性地开口:“参加完龙族的宴请,神尊可愿意来我云鹿一族走走,正好当年九尾一族遇难,我族的王救下了世界个九尾族人。” 赤瑶听见他的话,有些意外,当年青龙一家独大,云鹿这种向来不愿插手争端的种族竟然会出手帮忙。 “再说吧,本尊之后还有别的事,回去替我给你爹云鹿王带个话,就说我赤瑶今日领他这个人情,当年的事就算我们扯平了。” 鹿潼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地解释道:“神尊,如今的云鹿王,是我的爷爷。” 赤瑶:“……” 还真是个小鹿崽子,没想到自己几万年前差点搞了爷爷,几万年后又差点搞了人家孙子! “你爹呢?” 想当初赤瑶认识云鹿王的时候,他也才成人没多久,一转眼,连孙子都这么大了。 似乎是提起了鹿潼伤心的事情,他的神色有些低落:“我爹死了,死在龙王的手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龙族神殿的方向,眼神中有抹不去的恨意。 赤瑶有些意外:“你们云鹿可以算是与世无争了,怎么龙王会对你们下手?” 鹿潼的神情有些哀痛:“是龙族的六少主霸下,这一切的祸乱都是由他而起!” 当年,鹿潼的姐姐带着还没成年化形的他出去玩,碰到了一只受伤的巨兽,龙头龟身,他们从未见过。 姐姐好心照顾他,偷偷给他治伤,可没想到那头巨兽恩将仇报,伤好之后竟然将姐姐掳走。 等鹿潼回到族内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那巨兽的形貌告诉父亲的时候。 才知道那竟然是青龙族的六少主。 他爹当时就去了龙族想要救他姐姐,讨个说法。 可没想到竟然一去不复回,几天后尸体就被几个龙族人抬了回来。 还带来了姐姐的消息—— 他爹挑衅龙王,已被龙王杀于利爪之下。 而龙王不计前嫌,为补偿云鹿王,愿和云鹿一族联姻。 也就是说她的姐姐被迫嫁给了那个六少主霸下。 听完了这些事,赤瑶只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打算完全没错,那条老龙的几个儿子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堂堂的一个青龙少主,竟然还能做出这种强抢人家女儿的事。 真是丢人! “云鹿王呢?他什么时候这么怕事儿了?” 云鹿一族不参与外界争斗,完全是因为他们这个种族的个性使然,但赤瑶记得云鹿王以前的性格也挺傲的。 难道是岁数大了,人也软了么? “青龙族杀了他儿子,抢了他孙女,他就这么忍气吞声着不出手,竟然现在还让你给他们送礼?” 赤瑶搞不懂云鹿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鹿潼不想赤瑶神尊误会他爷爷,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爷爷也是有苦衷的。” 第413章 杀父之仇,本尊替你报 “姐姐还在霸下那个混蛋的手里,况且我们也不能赌上云鹿一族所有族人的性命去救一个人。” “这次送贺礼,出席宴会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打听到一些关于姐姐的消息和近况。” 哦,这倒也是。 赤瑶懒得管他们各个族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拽过玄一:“你有带什么东西可以吃么?” 玄一手腕一转,一个红色的小果子出现在手心中:“只有白泽那时候带回来的一些灵果。” 赤瑶蹙了蹙眉,显然不太喜欢这个。 倒是鹿潼递给了赤瑶一个晶莹透亮天蓝色的果子:“神尊尝尝这个吧,这是我云鹿族特有的冰果。” 赤瑶只觉得好不好吃先放一边,光是看起来,鹿潼手里的这个就比其他的灵果好看不少。 她捏着上面的蒂,轻轻放到嘴边。 刚想咬一口,赤瑶就发现了这冰果的妙处,它入口之后根本不用咀嚼,就好像是真的如冰雪一般地化了。 它的甜味是比较清香的那种,不会像糕点乳酪那种腻人,而且又极为冰爽,就好像是冰镇果子甜汤一样。 赤瑶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随后手伸到鹿潼的面前:“本尊还要。” 像是孩子没吃够蜜糖一样,鹿潼笑了笑,直接给了赤瑶一整把。 “神尊您想要多少都行,鹿潼这儿有的是。” 赤瑶接过来:“看在这个冰果的份上,你的杀父之仇,本尊替你报了。” 反正她本身就是要收拾那老龙的。 云鹿王为了族人为了自己的孙女,不敢得罪龙王,但是赤瑶不怕啊! 鹿潼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意一个举动,竟然得到了赤瑶神尊的帮助。 此刻,他真的不觉得这个九尾神狐、上古真神如他们传言中所说的那么恶毒可怕。 明明就是一个很好哄的小姑娘,你只要让她开心,她根本不会为难你。在 赤瑶眯着眼睛,又尝了三四颗:“之前我去你们云鹿族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还有这种东西,还是说你们的云鹿王太小气?” 鹿潼看着她吃东西,好像那冰果是什么世间美味一样,觉得新奇又可爱。 神界的人无论服用什么样的灵果,其实都是为了增加神力,提升实力或者滋养神魂,很少有在意口感和味道的。 只要对自己的神力增长有用,就算这个灵果再难吃,也有大把的人趋之若鹜。 “神尊误会了,不是云鹿王小气。只是那个时候云鹿族还没有什么冰果,这冰果是小神后来培育出来的。” 这冰果竟然是他种的? 赤瑶看了一眼鹿潼,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一个宝贝。 这种灵果又甜又冰冰凉凉沁人心脾,堪比甜汤,她若是把鹿潼弄到自己身边,估计也用不到玄一什么了。 既省事又省心。 “鹿潼,你会铺床打扫卫生么?” 听到赤瑶的问话,鹿潼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一时愣了一下。 鹿潼不知道赤瑶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但是她身后的玄一倒是猜到了。 “姑娘……” 赤瑶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玄一,好像在认真的思考着玄一和鹿潼哪个更实用一点。 要不干脆两个都留着? 可是九尾山养一片棠梨树就已经够麻烦的了,总不能再种一片灵果吧,那可真是麻烦死了! 玄一牵起赤瑶的手,仔细地用锦帕擦掉她指缝间的汁水。 赤瑶抬了抬眉尾,啧,算了,还是玄一更贴心更实用。 她打起了别的主意:“鹿潼,本尊和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鹿潼有些惶恐,他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让一个神尊屈尊降贵地跟他谈交易! “神尊又是可直接吩咐鹿潼,什么交易不交易的。” 赤瑶摇了摇头:“没事,反正对本尊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不过对你来说可能就不太一样了。” 她有些站累了,靠在玄一怀里,看着一脸疑惑的鹿潼,继续说道。 “本尊不但可以帮你报杀父之仇,只要你答应本尊一件事,本尊可以顺手把你那个姐姐救出来。” 鹿潼:!!! 她说的那么轻飘飘, 十分容易的样子,但听到鹿潼的耳朵里就好像是掀起了惊涛巨浪。 他其实知道,这神界之中唯一实力又不惧怕龙族势力的恐怕就只有赤瑶神尊了。 这是唯一能救姐姐的机会。 但是,鹿潼也知道赤瑶说这个话绝对是有条件的,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赤瑶提的条件他能不能做到。 “那神尊需要我们云鹿一族为您做什么?” 赤瑶看着他的紧张和纠结,知道鹿潼在犹豫些什么。 “你放心,本尊不会为难你们,本尊想要的东西和你的族人也没有关系,只是想你帮本尊一个忙。” 她救的是鹿潼的姐姐,相应的代价她自然也只会找鹿潼一人要。 鹿潼更为不解,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她一个上古真神来做交易的。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听到的关于赤瑶好男色的传闻。 鹿潼的脸倏然就红了个透,她该不会想要的是他的…… 他也不是不愿意,鹿潼瞄了一眼赤瑶的脸,心中的小鹿又开始乱跳。 可是…… 再一想到她同样也是云鹿王心中的那个女子,鹿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怎么能对爷爷喜欢的人发生什么暧昧关系呢? 这也太疯狂了! 也真是难得,赤瑶好不容易正经一次,别人倒是不正经了。 她看着鹿潼要烧冒烟的脸颊,是有点可爱,但是和那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冰果可比不了。 “每月月初,本尊要你派人将刚刚那个冰果送一箱到九尾山,不难吧?” 鹿潼听到她说的话,整个人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的话自己怎么自从遇到赤瑶神尊了之后,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难以启齿的想法。 “当,当然不难……” 鹿潼尴尬地移开目光,他感觉赤瑶神尊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好像能把自己的想法看穿一样。 真的是……太丢人了! 第414章 情种?可惜也是个疯子 鹿潼沉浸在尴尬之中,也在等着赤瑶接下来的话。 毕竟他觉得杀龙王,救姐姐的事情总不能只每月一箱冰果就解决了吧? 冰果虽然是云鹿一族特有的灵果,但并不珍贵,而且所蕴含的灵力也不多。 他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赤瑶的声音,抬头疑惑地看着她:“神尊就这一个条件,没有其他了么?” 赤瑶见他脸上还没有散尽的红晕,盈盈欲笑:“本尊是没什么想要的了,不过若是你愿意给的话,本尊倒是不介意多个床伴。” 床,床伴……? 鹿潼感觉有一道天雷在自己的脑中炸开了,将他差点直接劈傻了。 她在说什么? 这回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了吧,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神,神尊……您是认真的?” 赤瑶觉得这个鹿潼比起瑞鹿,其实更像一个小兔子,一摸就蹦,一逗就红。 “假的,逗你玩。” 赤瑶觉得她现在养玄一和棠尘已经够麻烦的了。 大老远的去给棠尘挖灵脉,这一路上又是给玄一弄虎牙又是毒液的。 需要给靳景淮弄内丹,还需要给晏辞渊弄天材地宝壮大根基。 赤瑶已经够忙的了,这要是鹿潼弄回去,指不定还要给他弄出什么别的事情呢! 鹿潼说不上自己听完赤瑶的话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这一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龙族的地盘,抬头已经远远就能看见青龙神殿了。 赤瑶没有打算继续跟着鹿潼:“你们继续前行吧,本尊有别的事情要做。” 鹿潼有些着急:“那我姐姐……” “本尊说的话向来算数,不过你记得,嘱咐你的族人,任何人都不得提起本尊。” 赤瑶da先去龙族的藏宝之地看看,等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再露面。?s鹿潼点了点头,想要提醒她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可转念一想,估计龙族也没人能奈她何的。 赤瑶带着厌央和玄一直接消失在鹿潼的眼前。 她是知道龙族宝库所在之地的,几万年前她可没少来捣乱,也不知道如今他们换没换地方。 青龙一族的大殿建在一个万丈悬崖之前。 而大殿的身后,悬崖之下就是可怕的洪荒之域的入口所在。 洪荒之域不属于神族也不属于妖族,据说祖神所创的其他神都隐居在那里。 这片神秘的地带,对于现在的神族来说基本上就是死亡之地,他们进去的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龙族大殿就相当于是矗立在此处守护着洪荒和神族的分界线。 而龙族的宝库就在洪荒之域的入口。 这地点选得极为巧妙,想要到达宝库必然要横穿整个龙族,想要绕后又根本不可能。 洪荒之内的人出不来,其他人也靠近不了。 就算有人侥幸到达了洪荒之域的入口,在进入宝库的时候也会一不小心就被卷入洪荒之域。 一开始赤瑶也是无意间发现这个龙族的宝库之地,她不知道后面就是洪荒,在宝库中翻找有趣的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踩进阵法,跌进了洪荒之域。 也是这次意外,赤瑶才在洪荒之中遇见了神柳一族。 也就是说龙族选的这个藏宝的地址,谁都拦得住,就是对赤瑶和厌央没有什么威胁。 赤瑶直接带着玄一和厌央从青龙神殿上方横穿了整个龙族。 厌央本就没有生魂,自然也没有气息,任凭是谁都没办法察觉。 赤瑶掩盖了自己和玄一的气息。 其实她是可以硬闯的,反正没人能拦得住她,没准那条老龙听了自己来的目的是夺宝,还会松口气呢。 不过赤瑶觉得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她以前都是拿几样感兴趣的就走,这回要洗劫一空,她也要感受一下山寨土匪大当家的感觉。 她看的那些话本子上还真有很多关于这种情节的故事。 比如什么什么山寨的大当家的带着自己的手下下山劫富济贫,结果路上阴差阳错救了或者抢来了谁家的大小姐回来当压寨夫人。 赤瑶想着,她这也算是劫富济贫了吧? 劫青龙的富,济九尾的贫。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偶遇个“压寨夫人”什么的! 结果赤瑶没有碰到压寨夫人,倒是轻轻松松就碰到了鹿潼那个被抢走的姐姐。 赤瑶在穿越青龙族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凄厉哭喊的女声。 还有一个动情喘息着的雄性声音。 她稍微仔细一看,那男的就是青龙六少主,霸下。 不用多想,此时正被他掐着脖子压在身下欺辱的就是鹿潼的的姐姐了。 “你这个疯子!放,放开我,放开我……” 女子身上处处都是红痕,眼泪似乎已经干了,泪痕留在惨白的小脸上。 她拼命地反抗,推打身上骑着的那个禽兽。 “阿若,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就不肯接受我呢?” 男人手上的动作明明很粗暴,可神情和目光却是深情万分。 “龙王杀了我爹,你对我百般折辱,你叫我怎么接受你!霸下,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女子的眼中只有恨,她恨这个男人,更恨当初救了他的自己。 霸下只是轻笑了一声,不顾她的反抗痴迷地摸着女人的脸。 “这些话阿若已经说过许多遍了,没有关系,只要能把你留在本少主身边,你有多恨我都无所谓。” 赤瑶在天上看着,没想到这霸下还是个情种。 可惜,更是个疯子! 比靳景淮,比厌央还疯! 赤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霸下也没有再对那叫阿若的女子做什么,只是在她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吻。 “嘶……” 女子咬破了他的下唇,不是偶尔调情时的啃咬,那阿若好像真的是恨不得能将他的舌头和嘴咬下来才好。 霸下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 “阿若乖,好好收拾一下,一会就是我那个弟弟的成人礼,我可是要带着你出席的。” 阿若的双手得到自由,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服,美目中满是怒意地瞪着霸下。 “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去你们龙族的宴会!” 第415章 别怕,本尊带你回家 如今的龙族张灯结彩,处处都是喜庆之气。 而自己的父亲就是惨死于这个地方。 难道她这个当女儿的还能穿红戴绿地去给杀父仇人送上祝福么! “难道阿若不想见你的弟弟了么?本少主听说云鹿一族也派来了人送上贺礼,来的正是你的弟弟鹿潼呢。” 霸下的语气中带着些威胁,好像不单纯地只是告诉阿若她的弟弟来了。 而是在说—— 你若不听话,鹿潼的命也难保! 阿若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族人了,更别说是她小的时候十分疼爱的弟弟。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激动多一些,还是担心鹿潼的安危更多一些。 “我知道了。” 沉默了片刻,阿若闭上眼睛,只能听话。 霸下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满意地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赤瑶看那女子一动没动,就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或者布娃娃那样静静的坐着。 那双眼睛和鹿潼的很像,可是又只有形像,原本最灵动干净的鹿眼此刻一片空洞,能感觉到她的心如死灰。 突然,那女孩将神力引入了自己的内丹。 她要自爆内丹自尽? 赤瑶出手阻止,幸好还算来得及,不然她的冰果岂不是泡汤了。 “谁!” 女子吓了一跳,警惕地环顾四周。 赤瑶出声问道:“不是下午就能见到弟弟了么,为什么要自爆内丹?” 她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阿若的眼前。 提起弟弟,阿若原本已经流干了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见到了又有什么用,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永远是龙族用来威胁云鹿一族,威胁爷爷的最有用的工具。” “可是,本尊答应了鹿潼,要救你。” 阿若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又马上黯淡了下去。 “不必了,你一人就算再厉害怎么斗得过龙族?别为了我做无谓的牺牲了。” 赤瑶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生的希望就摆在她眼前,这个叫阿若的女子还是这么的绝望。 就算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她救出去,但好歹也要试一试不是么? 阿若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声音比刚刚的沉寂多了一丝温柔:“鹿潼他……好么?” 阿若被掳走的时候,鹿潼这个弟弟还是一只小鹿,她甚至从来没有见过弟弟化形的时候长什么样子。 “你弟弟他很好,长得很俊朗,也很有礼貌,很听话可爱,还会种很好吃的灵果。” 阿若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赤瑶抬起她消瘦的下巴,用神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你不要怕,相信本尊,本尊必定会带你离开。云鹿所有的族人、你的爷爷云鹿王,还有你的弟弟鹿潼,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家。” 阿若呆呆地看着赤瑶,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似乎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女子是可以相信的。 而且,回家…… 这两个字太过诱人了,她已经有很久连想都不敢想了,只怕自己回忆起曾经温馨的家,会更绝望。 “可是,霸下他……” 赤瑶突然笑了,那笑容在阿若眼中就像无尽寒冬中的温阳,驱散了她的恐惧与绝望。 “今日之后,神界再不会有什么龙族六少主。” 有没有龙族还得看她的心情怎么样呢,更别说区区一个霸下了。 阿若总觉得一切太不真实,上一刻自己还深陷在龙潭虎穴中无法挣扎,下一刻他就突然出现,告诉自己不要怕,她会救她。 “你到底是谁?” 赤瑶想了想,觉得阿若虽然比鹿潼大,但应该也不认得自己:“你也许听说过本尊的名字,九尾山,赤瑶。” 阿若眼中的光终于被“赤瑶”这两个字彻底点燃。 她竟然就是爷爷口中的那个上古真神,赤瑶神尊! 此刻,阿若不再怀疑她的话,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竟然认识了赤瑶神尊。 “本尊有些事要做,你等等,本尊答应你,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你回家的时候。” 阿若点了点头,对于她现在来说,眼前的神尊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且阿若就是觉得,她绝对不会骗自己! 赤瑶想起刚刚的一幕,抬手在阿若的身上下了个禁制。 “霸下若是再敢对你强来,他进入你身体的一瞬间,必然会爆体而亡。” “多谢神尊!” 赤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 现在就带着阿若走确实是会多很多麻烦,看样子那个霸下也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先等她办完正事吧。 三人到了神殿后的悬崖之上,赤瑶向下望去,能隐约看到有个结界。 应该就是宝库所在之地,看来这几万年过去了龙族并没有换地方。 赤瑶带着身后的两人一跃而下。 这个断崖看着不深,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底,可是真正下来的时候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你会觉得自己一直在往下掉,却怎么都碰不到底。 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就好像你一直在往下,那个悬崖底也一直在往下似的。 其实这就是一种幻术,让你以为你要落地了就收起神力,结果摔个半死。 在赤瑶看来,这个幻术还是挺幼稚的。 她甚至都懒得破解,反正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就行了。 这悬崖大概得有三四个本源那个洞穴的深度,半天赤瑶他们才到达崖底。 一落地就看到一片荒芜,只有孤零零的几棵枯树。 这和妖族的领地快有一拼了。 赤瑶走到那个熟悉的结界看了一眼,好像比她以前来看的时候加强了些。 看来这几万年青龙一族确实是没少搜刮,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虽然结界被加固了,但还是拦不住赤瑶,她想要进去轻而易举,就好像是入无人之境。 赤瑶一挥手,结界打开了一个缝隙,刚好一个人的宽度。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象和在外面的时候看,完全不同。 进入结界之后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庄严的大殿,里面没有专门用来照明的东西,可却处处明亮—— 都是那些宝物自带的光辉。 啧,这一趟看来收获不小呢! 第416章 被搬空的宝库 各种神器、药材、灵果等等,反正琳琅满目的。 虽然赤瑶对于这些东西一直都不太放在眼里,但还是看到这些数量还是有点惊讶。 龙族这是把神界的好东西都搬到自己家来了吧? “有什么想要的,能用得上的就自己收起来吧。” 这话是对玄一说的,他如今也有了随身空间,带东西也方便了不少。 玄一开始还有点犹豫,这些毕竟是姑娘要的,也就是她的东西了,他怎么能随便拿呢。 可看赤瑶真的不在意,玄一想了想还是听话的挑了起来。 但他也不贪心,只是想找一柄趁手的剑。 就在他拿起一柄乌青色的剑时,赤瑶出声阻止了玄一:“那个不太适合你。” 这剑是好剑,本质可以算是上佳,可是以玄一现在的神力根本发挥不出这剑的威力,反而容易被剑灵压制。 赤瑶扫了一眼摆着各种神器的架子,抬手指了指其中一柄通体银白色的剑。 “这个应该更适合你。” 这是素鸣剑,原主是九尾一族曾经的一位女长老,实力在神界算是不错的。 后来她也牺牲于那场大战,没想到这素鸣剑竟然落到了龙族的手里。 素鸣剑的剑身比一般的剑轻,剑刃也短一些窄一些,原本是为了女子用起来方便。 而玄一以敏捷和近战速攻为主,这素鸣正好适合他。 玄一拿下架子上的那柄银白色的剑,在手里比划两下,果然用起来挺习惯的。 “虽然这个素鸣的品质算不得太好,但好在它没有剑灵,不会反向压制你,你刚刚进入半神之躯,用它刚刚好。” 也许幸运的话,玄一要是真的和素鸣剑有缘,在他的手中生出剑灵的话,那这柄剑的威力就更大了。 “是,姑娘。” 玄一小心地将素鸣剑挂在自己的腰上,解开原本的凡剑收了起来。 这也应该可以算得上是姑娘送他的了吧? 他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那个海明珠剑穗,绑在了素鸣剑上。 玄一低头看着自己的腰间,真好,这剑和剑穗大概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了。 至于素鸣剑的品质不算上佳,那又如何呢,只要是姑娘给他的就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而且,有一个道理玄一做了这么多年的杀手还是懂的。 其实兵器到底好不好是一方面,握在谁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他的实力强起来,这素鸣剑也会一鸣惊人。 就像是那个很厉害的神器,破魂针。 就算是偷袭,就算是顶尖的神器,在神蛤一族的手里不也奈何不了姑娘分毫么? 赤瑶看玄一就拿了个剑,猜想他是不是不认得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才不好挑选。 虽然她也不全都认识,但还是帮玄一挑了一些。 毕竟玄一有足够的能力保命,她才能省心一点。 玄一看着姑娘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挑挑拣拣,最后扔给他了七八瓶,叫他收好。 “这些是能保命的。有些可以解毒,有些可以续命,有些可以瞬间两倍地提升你的神力。等回去你有时间的话,可以问问白泽具体哪瓶是干什么的。” 随后赤瑶的目光又被一件护甲吸引了过去。 其实说是护甲,但看起来就是一件黑色的衣服而已。 可赤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护甲是用玄武一族的背甲做成的,一些炼器的种族为了让兵器或者护具看起来美观一些,会用神力是改变它们的外观。 “玄一。” “是,姑娘,属下在。” “脱衣服!” 玄一:“??!!” 脱,脱衣服?在这儿么? 玄一不知道赤瑶突然这是要做什么,但服从她的命令,从不质疑,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脱了外衫赤瑶还嫌不够:“继续脱,脱光!” 玄一:“……” 在人家的宝库里面脱掉衣服赤身裸体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太奇怪了吧。 幸好就在玄一脱下身上最后一丝布的时候,赤瑶丢给了他一身别的衣服。 玄一伸手去接,却没想到那衣服很沉。 他陪赤瑶住在镇北将军府的时候,曾经见过秦止戈的重甲,玄一甚至觉得他此刻怀里的这个衣服,要比那重甲还沉。 “这可是个宝贝,你穿上。” 玄武的背甲和龙鳞差不多都极为坚硬,是最好的防御之物。 而且玄武背甲更好的一点是,它可以吸收对方攻击过来的神力并做出反击。 说白了就是可以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进行反伤。 玄一觉得这衣服还真是神奇,明明拿在手里的时候还很沉很硬,可穿上身之后又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而且他还总有一种错觉,这衣服好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身体上的血肉相联。 素鸣剑加玄武护甲,赤瑶觉得自己真的是最好的主人,基本上都给这个小侍卫配齐了。 现在,就算神界有人想要杀玄一也不太容易得手了! 打扮完了玄一,赤瑶抬手,神力笼罩整个宝库,瞬间将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之中。 一根草都没给龙族留。 哦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玄一那身被抛弃的衣服还在宝库之中。 搬空了之后,赤瑶突然注意到这宝库之中竟然还有一个结界。 这青龙族还有秘密?之前她来的那几次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赤瑶对于阵法什么的不太懂,但是所有的结界她基本都认识。 眼前的这个结界,一眼就能发现它比宝库外面的那个大结界要厉害得多。 而且这个结界妙就妙在,若是有人打开或者触碰,那设下结界的人就会立刻能感应到。 就算是赤瑶也做不到切断这种感应。 赤瑶总觉着这个结界后面一定藏着个秘密,这种结界估计只有那条老龙有能力可以设下,被如此保护,只怕这才是龙族最重要的秘宝。 她虽然好奇,但也不是很心急。 等闹完了青龙族的宴会,杀了老龙王,再回来探索也不迟。 到那时候,这感不感应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了。 “我们走吧。” 三人没耽误多少时间,就又离开了,只剩下身后空荡荡的宝库,分外凄凉。 第417章 该不会是你的崽子吧? 青龙神殿之内,觥筹交错,交谈之声不绝于耳。 按理来说已经到了时间,可宴会迟迟没有开始,也不见龙王的身影。 “大哥,父王怎么还没到,眼瞅着小十的成人时间就要到了。” 坐在神殿上方的三个男人各个容貌非凡,气质不俗,这正是青龙族另外几位少主。 老大囚牛,老五狻猊(suan ni),老六霸下,还有老七狴犴(bi an)。 刚刚说话的是便是狴犴。 囚牛没有回答他的话,专心地欣赏着歌舞,他与其他那几个少主不同,他不喜争斗,就喜欢这些鼓乐。 倒是霸下看了一眼他:“那条老龙还能去哪,大概又和哪个女人翻云覆雨,给咱们生弟弟呢吧?” 狴犴笑了笑:“六哥不也美人在怀,好不快活么?” 霸下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阿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意外地发现阿若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将他推开。 他心里满意于她的乖巧,连和狴犴说话时语气都愉悦了不少:“我和父王可不一样,本少主只要阿若一个。” 阿若并不是不抗拒霸下了,只是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下面坐着的鹿潼身上。 原来,这就是她的弟弟啊。 曾经那个只会在自己身边蹦来蹦去的小鹿,已经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的小少年了。 这几万年间,阿若整日都被囚禁在霸下的寝殿之中,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其他的人了。 今日乍一见鹿潼,只觉得恍如隔世。 霸下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鹿潼,他挑了挑嘴角,凑到阿若的耳边。 “没想到看见了鹿潼你就变得这么乖了,早知道这样,本少主当年就把他一起带回来了。要不,宴会之后我就去和父王说,干脆把鹿潼也留在寝殿中陪你吧。” “畜生,你若是敢动鹿潼,我定死给你看!” 与霸下的亲昵不同,他只要一靠近,阿若就浑身恶寒。 霸下捏了捏阿若的手指:“不要用这个来威胁我,阿若,你就算是死也摆脱不了本少主了。” 阿若强忍着情绪,没有反抗。 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着急,赤瑶神尊说了,她会救她的,她会送她回家的! 只要等,只要再忍忍。 那么多年都咬牙扛过来了,真的不差这一会儿了。 她一定会来救她的吧? 狴犴看着两个人“恩恩爱爱”地说悄悄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刚想再说什么就被一旁的老五狻猊打断。 “别胡说了,让父王听见又要生气了。” 狴犴瘪了瘪嘴,父王最近确实是喜怒无常的,刚刚还因为二哥和三哥没有听话回到龙族的事发了一通脾气。 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父王的霉头,便转移了话题。 “老九呢?又没来,他也太任性了。” 狻猊看着那空荡荡的座位蹙了蹙眉:“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九叛逆,与父王有隔阂,他从来不会出席龙族的宴会。” 狴犴想想也是,若小九真的来了,才应该奇怪。 说来也是好笑,父王的儿子不少,却没有几个和他一条心的,更别说什么父子之情了。 此时被议论的龙王正和神蛤王在殿后争论。 “你真的不打算救我们的儿子了?” 龙王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一阵阵地厌烦:“不是本王不想救,你也不想想你儿子招惹的是什么人,那可是九尾神尊啊!那些小辈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她的可怕之处么?” 神蛤王冷笑了一声:“我儿子?难道那就不是你龙王的亲生血脉了么?你有了老十这个纯血血脉,就看不上蒲牢了是不是!” 九尾神尊? 她当然知道赤瑶的实力,可那又怎样,无论如何蒲牢都是她唯一的儿子。 “本王自认为这些年对蒲牢也不差,你若是不肯死心,怎么不自己去救,怎么不带着你自己的族人去送死?” 龙王不想应付她:“今日,赤瑶神尊也会来,你若是想救儿子,便动手吧。” “但我龙族绝不会出手帮你。” 看着龙王离开的背影,神蛤王气得咬紧了后槽牙。 她没有办法,只能跟在龙王的身后回到宴席之上,边走边叫来身边的心腹:“襄晴呢?本王怎么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了?” 心腹回话:“少主说龙族没意思,带着人出去玩了。” 神蛤王皱了皱眉:“襄晴是越来越任性了。” “王上不必担心,少主神力非凡,走的时候又带了几个长老,不会出什么事的。” 神蛤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襄晴偷偷跑出去玩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龙王回到了宴会,可成人典还是迟迟没有开始。 众人疑惑,议论纷纷。 青龙长老趴在龙王的耳边:“王上,还要再等么?” 龙王在等赤瑶:“再等等吧,她既然说了要来,也收了请帖,就一定会来。若是我们先开始了,以那个神尊的性子,到了之后说不准又要不高兴。” 长老的神情有些为难:“可十少主的成人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龙族的后嗣在诞生的时候都是孵出个小龙,出生自带内丹,也就是它们的龙丹。 八千岁之后才能化为人形。 错过了时间,就要再等八千年。 身边的狴犴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心中有些不悦:“父王,何必再等,不就是个神尊么,也太能拿架子了!” “闭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不敬神尊!” 龙王真是要被这几个儿子气死了,骂完之后还瞪了狴犴一眼。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长老耳语:“命人随时准备着,尽量再等等,若实在不行也不能耽误了小十的成人。” 又过了半晌,还没有见到赤瑶的身影,龙王只能下令让人把小十带了上来。 一条黑色的小龙出现在大殿之中,说是小龙,其实它的龙身也有成年男子的腰那么粗了。 这就是龙王捧在手心里的纯血血脉,黑龙! 众人都十分震惊,神界都知道龙族的十少主血脉极佳,却没想到竟然是条返祖的黑龙。 “厌央,这小黑龙该不会是你的崽子吧?” 第418章 你生得快,本尊杀几个也无碍 赤瑶其实早就已经到了,但是一直迟迟没有现身,就是想等这个小龙化形的时候动手。 厌央:“……” 他可是玄龙,哪里是普通的黑龙能比得了的! 从神殿正上方降下一道圣光,笼罩在幼龙的身上。 赤瑶看准了时机,突然出手,阻断了那圣光。 “什么人敢来我龙族闹事!” 狴犴第一个站起来吼道,随后龙族的人纷纷警惕起来。 只有龙王的脸色白了一下,连身边的爱妾递到自己嘴边的葡萄都不吃了。 “老淫龙,生了九个了还不够,非要凑个十全十美么?” 空灵的女声带着些笑意突然传来。 随后漫天炸开赤金色的光芒,神力如漩涡翻涌,而那漩涡的中心,渐渐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 在那个影子还十分模糊的时候,龙王就反应过来了,直接带头跪下。 “吾等恭迎九尾赤瑶神尊!” 龙王一跪,龙族的众族人不跪都不行。 而其他众族族长听到九尾赤瑶神尊几个字,也是带头跪了下去。 鹿潼看着突然出现的赤瑶,心中有些激动,这次的她和上次他看见的又不一样了。 这才是神尊的气场啊。 而阿若心中的激动更甚,她来了!神尊她真的来了!!! 她没有骗她,她来带她回家了! 赤瑶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才是她出现时该有的礼遇。 “都起来吧。本尊来,是给龙王送礼的,不必这么拘谨。” 送礼?龙王受宠若惊,他怎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赤瑶一抬手,一个泛着恶臭的巨物出现在大殿之中。 这是—— 神蛤王和龙王瞳孔均是猛地一缩。 这是蒲牢的尸体! 神魂消散,神躯也自然保不住,此时的蒲牢已经浑身溃烂,尸臭之味充斥着整个神殿,让人忍不住作呕。 龙王愣在原地,不知赤瑶这是什么意思。 而神蛤王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冲到了尸体旁,不顾脏不管臭地紧紧抱住。 “蒲牢!我的儿啊!!!” 她趴在蒲牢那如一个小山的尸体上痛哭着。 “敢问神尊,我儿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要您这般残忍地杀害他的性命!” 神蛤王已经发现了,蒲牢的龙筋都被抽去了,而且看他狰狞痛苦的面容,就知道那龙筋是生前被抽走的。 他得多痛啊! “他妄图偷袭本尊,难道本尊还杀不得他么?” 龙王看着自己儿子的尸体,心中说不痛是不可能的,但他又有什么办法? “是小神没有管束好逆子,还望神尊见谅。” 神蛤王听见龙王的话,哭都忘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怕她么!蒲牢死了啊!你的儿子被她活生生地剥皮抽筋,你还低三下四!!!” “胡说!” 赤瑶娇声训斥! “本尊只是抽了个筋做了个手链,什么时候剥他的皮了!” 众人:“……” 有区别么? 另一边龙王只觉得神蛤王这女人愚蠢至极,她想拉着神蛤一族去死,别牵扯上他们龙族! 其实龙族除了大长老青云以外,其他人也不理解龙王的做法。 前前后后,这个神尊已经屠杀他们龙族两位少主了,每一个都是死状惨烈。 龙王他为何要如此惧怕,就算是个神尊难道还能打得过他们整个龙族这么多人么? “神尊见谅,我龙族绝不敢与神尊为敌。” 赤瑶点了点头,这她还是知道的,这条老龙绝不敢与自己硬碰硬。 只不过不是他想不想与她为敌,而是她要与他为敌呢! “本尊来,还有一个目的。是想在龙王这儿取一物,就是不知道龙王愿不愿意给了。” 龙王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神尊想要的东西,吾等自然双手奉上。” 他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生怕赤瑶下一句说得就是她想要的东西是他的命。 虽然老龙王猜错了,但也差不多。 赤瑶指着那个被她打断了化形圣光的小黑龙—— “本尊要他的龙丹。” 众人哗然,龙王大惊失色。 “可神尊,我儿若失了龙丹,那他岂不是………” 这是要他儿子的命啊! 龙族虽然天生龙丹,但也有一个弊端,别的种族失去了内丹之后可以再结一个,可龙族若失去了龙丹,是会死的啊! “反正,你生得快嘛,本尊杀几个也不碍事的吧?” 龙王哑口无言,可小十是龙族未来的希望,也是他的希望。 谁都能死,只有小十不行! “神尊若是想要龙丹,小神其他的儿子您可随意取用,小神不会有任何怨言,只是小十不行,还请神尊高抬贵手!” “父王?!” 龙王此话一说,彻底寒了几个在场龙子的心。 狴犴更是直接高呼出声。 他知道在父王心里,他们几个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个黑龙血脉的小十,只是这话真的从父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一旁的大长老青云也觉得龙王这是乱了阵脚了。 赤瑶神尊这明显就是冲着整个龙族来的,而且她要的也就是黑龙的龙丹。 若是谁的龙丹都行,她之前在屠杀那两位少主的时候,怎么没顺手就取了呢? 赤瑶默不作声,对龙王退而求其次的提议没有表示什么态度。 其他看热闹的众族心里各有自己的小想法。 虽然他们都是来恭贺龙族十少主成人的,但说的坦白一点,其实没有人愿意看到这黑龙化人。 这几万年来,龙族霸权,其他神族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幸好龙族的血脉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凋落,玄龙黑龙白龙等极致的血脉都消失了,只剩下青龙一脉。 这也是为什么龙族现在也被叫做青龙族。 而且青龙的血脉也一代不如一代。 他们原本还有盼头,等再过个几万年就算龙族再霸道,也没有了相应的实力。 可偏偏这个时候青龙之中有了这个返祖血脉。 待他长大,只怕龙族以后会更加强大, 也会更加猖狂了! 所以,赤瑶神尊的出现,反而顺了其他各族的意。 甚至,他们盼望着赤瑶真如她所说杀了这个黑龙! 第419章 杀龙子,夺龙丹 赤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伸手,掐住了那小黑龙的逆鳞所在。 这黑龙尚小,护心鳞还没有长好,她十分轻松地就掏出了它的龙丹。 失去了龙丹的小黑龙瞬间垂下了头,身上的光华也全都散尽。 “不!” 老龙王来不及阻止,也没办法阻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上就要化成人形的小龙失去生命。 赤瑶着杀的不仅是他的儿子,更是龙族的未来! 另外两个儿子死的时候都没见老龙王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个小十还真是他的命根子啊! 另外四个龙子看着自己父亲如此哀恸,心中五味杂陈。 “赤瑶!你欺人太甚,接连屠杀我龙族三位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龙王已经不再装模作样了,就算他百般讨好,也忍不下去了。 赤瑶轻哼了一声:“本尊什么意思还不明显么?这不摆明了就是在恃强凌弱,欺负你们么!” 她将手中的龙丹和半死不活的小龙都收了起来。 “你!” 老龙王气结,她是怎么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 “在座的各位,今日我们一起动手,就不信压制不住她这个神尊!难道你们忘了数万年前被她支配的恐惧了么!” 老龙王聪明地拉拢在场的其他神族,光凭他自己和龙族内的几个长老,是绝对斗不过赤瑶的。 数万年前斗不过,现在更是不可能! 最先被鼓动地就是神蛤一族,毕竟赤瑶也是神蛤王的仇敌。 可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是犹犹豫豫。 有的见过赤瑶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有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大部分的人还是觉得这龙族的心思不纯。 此番煽动下,若是胜了,好处也是落在龙族手中。若是败了,那他们岂不是也要承担神尊的怒火。 “你们以为明哲保身就行了么,在场的所有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若我们今天不灭了她,明日她就是另一个妖神!” 老龙王看众人迟迟不肯表态,又加了一把火,大不了就大家一起死!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在这番话下,还真有几个赤瑶不认得的种族站在了龙族那边。 “这么多年来,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明明就是你们龙族!”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神殿上响起。 “赤瑶神尊就算任性妄为,也没有你们龙族过分!” “今天该被联手绞杀的不是神尊,是贪心不足的你们!” 赤瑶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鹿潼。 在这些人中鹿潼的实力并不出众,甚至连辈分都比其他人低,与整个青龙神殿相比显得十分渺小。 可就是他的这些话,醍醐灌顶,点醒了众人。 各族的王回想起以前,这赤瑶神尊是任性了些,但顶多就是翻翻他们的家底儿,在拐一拐各族长得好看的男子。 只要你不去惹她,她从来没有主动对谁下过死手。 说白了其实就像是个爱惹祸,被宠坏了的熊孩子。 而龙族呢? 表面上看起来守护着神族,可暗地里压榨他们,不允许他们有任何壮大种族实力的可能。 这神界中但凡有点天材地宝,就都会落入龙族手中。不仅如此,每年还要因为各种理由向龙族进贡或者献上珍宝。 他们族中一代代新生的后嗣,血脉不及龙族,灵宝又都被压榨一空。 这种拮据憋屈的日子不就是从龙族接手了神界开始的。 而且有传言,龙族私下里一直和妖族有所勾连。 这么看来,该被他们联手推翻的真的是龙族才对! 赤瑶倒是没想到,鹿潼的几句话直接把她从反派恶人,变成了带领大家打倒恶势力的英雄了。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意他们到底站在谁的那一边。 反正就就算这些人全都一起上,赤瑶也能解决得了。 说她是下一个妖神? 本来赤瑶只自己出现的,让玄一和厌央都留在了殿外。 可老龙王这话一出,不让厌央出来遛遛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龙王,本尊这还有一个老熟人想要让他见见你呢。” 熟人? 龙王想来想去只以为她说的是白泽,他蹙了蹙眉,一个赤瑶已经让他们难以对付,再来一个白泽…… “还愣着干什么,九龙阵!” 九龙阵是龙族最强的防御阵法了,以龙王为中心,九个龙子注入神力。 可如今九个龙子死的死,不在的不在,威力自然不比以往。 而且,他们现在也不太愿意…… 狴犴看着龙王的背影:“父王,我们在你心中只是能利用的工具么?” 龙王呵斥他:“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种事情,你们是龙族的少主,是本王的儿子,自当与龙族生死与共!” 霸下嗤笑了一声:“刚刚父王想用我们去换小十的时候,可还记得我们也是你的儿子。” 以前他们只觉得父王就是个亲情淡薄的人,自从有了小十之后,他们才明白,原来父皇只是利用他们而已。 有了更好的之后,他们这些所谓的龙族少主,就什么都不是了。 “别再废话了,没了龙族,你们什么也不是,只能被她任意屠戮!” 龙王只觉得儿女情长是最没用的东西,什么儿子不儿子的,血脉不纯、不能给龙族的未来带去希望的都是废物! 不过他们此时确实是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个事情,只能不情不愿地将神力注入阵法之中。 只不过霸下留了一手,用部分神力罩住了阿若,生怕她受伤。 神蛤王已经来到了龙王的身边:“神蛤一族,愿意助龙王共同诛杀强敌!” 她儿子的仇,一定要报! 神蛤王的本体虽然是个蛤蟆,可现在看来,化为人形的她还是挺好看的,颇有几分成熟美艳的韵味。 跟了这个老淫龙,倒是可惜了。 赤瑶笑眼弯弯地看着她,手中突然出现一物:“你看此物,可是眼熟?” 她手中的正是从襄晴那抢来的鞭子。 “襄晴!你把本王的晴儿怎么样了?” 第420章 少女和玄龙:去兴风作浪吧 神蛤王其实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 本命神器被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它的原主已经身死神散! 恐怕襄晴也是凶多吉少。 赤瑶见她认出来了,就把鞭子又收进空间中:“她要为蒲牢报仇,本尊自然是顺她的意,送她去和她的蒲牢哥哥见面了。” “你!我跟你拼了!!!” 唯一的爱子被杀,天赋极高的侄女也命丧黄泉,神蛤王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冲上去将仇敌碎尸万段。 龙王一把拉住了她:“别冲动,你和她正面交锋,没有一丁点的胜算,带着你的族人,跟在青龙族的身后,伺机而动!” 神蛤一族擅长的是毒,并非近战,如此冲动杀上去,根本不能帮到龙族什么。 不如等阵法成型之后,利用好她擅长的。 等一个天青色的阵法出现在龙王的头上,他看着赤瑶才出声:“既然已经如此,神尊不出手还在等什么?” 阵法之下是青龙一众,青龙身后是同样蓄势待发的神蛤一族。 赤瑶居高临下,正眼都懒得瞧他们一眼。 “一条老龙加一群小龙崽子,还有一堆癞蛤蟆。” “就凭你们,也配本尊亲自出手?” 一个小黑龙就让龙族如此欣喜,怕不是神界没落了这么多年,养得他们都没怎么见过世面。 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返祖血脉吧! “厌央。” 龙啸应声响起,凶悍又神秘的巨龙腾空,翻涌在云海之中,一个龙头仿佛能遮天蔽日,在云中若隐若现的强大尾巴更是轻易就能摧毁青龙神殿。 “黑龙!竟然是一条成年的黑龙!” “天啊,龙族的血脉真的要觉醒了么?” “瞎说什么呢,这黑龙明显就不是龙族那边的,没看它是赤瑶神尊召唤来的么!” …… 众人惊叹万分。 而鹿潼也是目瞪口呆,他看到了那黑龙是从何而来。 没想到自己之前没太放在眼中的傀儡,本体竟然是一条黑龙。 可只有龙王,和其他别族的几个族长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黑龙,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玄龙! 虽然看上去颜色差不多,可血脉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而且,据他们所知,神界有史以来只有那么一条玄龙。 就是数万年前带着妖族大军差点儿荡平所有神族的妖神,厌央! 妖神,竟然和赤瑶联手了! 他们不一直是死敌么? 看到眼前的景象,到底谁强谁弱早就不用想了,各个小族都识相地站在赤瑶的这一边。 “吾等愿以微薄之力,助神尊共除神界奸佞祸患!” 啧,刚刚还是众神族之首的青龙,如今转眼就变成了神界的毒瘤,人人得而诛之。 这风向转变得还真是快啊,原来神界人的心思也这么变幻莫测。 龙王身后的大长老青云看着如今的局面,叹息了一声。 虽然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上次他带人去九尾山请求赤瑶神尊出手诛灭妖神神魂的时候,青云就发现了赤瑶对妖神的态度很模糊。 这两个人最后还真搅合到一块去了。 青云没有恐惧,反而觉得这样也好,他能看出来那巨龙龙瞳中的不对劲,也发现了妖神厌央如今只是一具傀儡。 受赤瑶神尊控制,总比让妖神自己发疯强。 只是,今日青龙一族只怕难逃祸患了! 天上的巨龙下落,盘踞在赤瑶身边,玄黑色的鳞片覆盖整个龙身,闪着幽暗的光芒。 一龙,一少女。 一玄黑,一赤金。 赤瑶身上原本的白色纱裙,从领口开始到裙摆一点点变成妖冶的红,襟飘带舞,裙裾飞扬。 不仅是颜色,连样式都发生了改变。 领口下至,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还有那精巧的锁骨,再往下就是令人无限遐想的丰盈沟壑。 金丝绣边的腰带系出那能扭断人魂儿的小细腰。 玉腿藕臂均露着,手腕上戴着两个金色的龙筋手环,赤裸的双脚娇嫩可爱,脚腕上系着两个银环,银环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特别是她那下面的裙子,一直开衩到白净的大腿根部,让人血脉喷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只想探究那更私密处的美。 众人纷纷惊叹于眼前的景象,凶狠的龙和娇媚的少女,巨大的反差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越发地觉得赤瑶神尊的容貌真是举世无双! 就连青龙族的众人一时间也被迷了眼,沉醉在九尾神狐那与生俱来从灵魂中散发出的魅力。 狴犴和狻猊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抵抗的经验,直接被迷得失去了理智,甚至觉得自己的那两个兄弟能死在神尊的手里,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让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抚摸上他们的龙脊。 指尖插进他们的身体,抽掉龙筋也无所谓。 只要是她便好! 他们之中,只有霸下被短暂地迷惑了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其余众人,甚至是龙王,都心神动荡。 没办法,谁叫龙族天生就好美色呢? 另一边鹿潼抬着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众生的九尾神尊。 他终于知道爷爷为什么说赤瑶神尊是他心中永远磨灭不了的存在了。 鹿潼也知道了,关于赤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尊,神界为何有这么多种不一样的传闻了。 所有的传言都不是作假,因为所有的传言都是她! 她可以是温柔娴静的仙子,也可以是娇憨任性的公主。 她是甜嘴的糖,也是夺人性命的刀。 赤瑶的魅力不仅仅是美那么简单,更是她身上那种让人无法拿捏的独特个性。 她是炽热的,是直接的,是神秘的。 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会是什么样子,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刻他给予你的是一个吻还是一个巴掌。 鹿潼在此刻彻底沉沦了,难以启齿地与自己的爷爷沉迷于同一个女人。 只见那赤瑶神尊在这千钧一发的战场之上还是一派慵懒娇柔之态—— 她抬起手,像抚摸什么听话的小灵宠一样托起了巨龙的下巴,在它的鼻子上轻轻落下一吻。 “嫡兄,神界太过寂静无声,去兴风作浪吧!” 第421章 多年的屈辱,你今天必死! 仰天一啸,巨大的龙口中喷出黑暗雾霾,声音震耳欲聋。 雾霾之内无数亡灵冤魂出现,十几二十个地缠住青龙族人。 龙王的神色一敛,这亡灵之力可不是好对付的,别看他们没有实体,但是却可以吞噬生魂。 连九龙阵都挡不住的! 龙王只能立身化龙,和妖神纠缠了起来。 他肯定是打不过妖神的,只可能拖延一下时间,让其他人尽快解决亡魂。 一玄一青两条巨龙在云层中打斗,下面的人看不清,也没有时间去看。 神族的其他人也一起上,和青龙还有神蛤的人打在了一起。 赤瑶处在高位,俯瞰着下面的乱战,心思却跑到了别的地方。 其实和巨龙一起出现的还有玄一,但是可能因为厌央太扎眼了,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玄一。 赤瑶拽了拽玄一的胳膊,又指着青龙族几个少主所在的方向。 “挑挑看,你想要哪个,本尊一会给你抽出来做腰带。” 玄一的腰身上还系着那个破布条,略显寒酸。 这怎么能行呢? 她赤瑶的人,怎么能这么狼狈呢! 玄一有些无奈,他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地上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了,姑娘竟然想着还是屠龙、抽筋、做腰带。 一时之间玄一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欣喜于姑娘对自己的重视,还是可怜下面的这些人太不被放在眼里。 “姑娘觉得哪个好?” 其实若是单纯的看龙筋中蕴含的神力,当然是那个正在和厌央缠斗的老淫龙身上的更好。 但是赤瑶实在是觉得恶心,要是他的筋急在了玄一的身上,她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再让玄一靠近了! 而且那老淫龙都多大的岁数了,老胳膊老腿儿的,没准儿筋都硬了呢! 退而求其次,就是那几个龙子了呗。 赤瑶打量了一圈,指了指狻猊和霸下:“他俩的就不错。” 玄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其中一个他是眼熟的,刚刚姑娘去找那个叫阿若的女子时,玄一也在。 “那,就他的吧。” 这个他,说的是霸下。 剥皮抽筋的痛,让这种败类人渣体验一下也挺好的。 赤瑶点了点头:“好,正好一会本尊教你怎么摸龙筋。” 一天学习一个实用的小技能,赤瑶觉得自己不仅是最好的主人,还是最负责任的师尊! 她戳了戳玄一的后腰。 “小玄一,叫声师尊来听听。” 师尊? 玄一疑惑,姑娘这是又想到什么了,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个称呼。 他发现姑娘总是让他用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去叫她。 “是,师尊。” 赤瑶满意地笑了笑,继隐忍贴心小侍卫之后,玄一在她这儿又多了个身份—— 乖巧小徒弟。 放眼整个神界,能叫她一声师尊的,这么多年就只有玄一。 这么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头顶上,化作青龙的龙王想着拖延时间,可和厌央的实力差距实在是悬殊,他根本就没办法如愿。 虽然下面的人看不清楚上面的战况,可接连掉下来的、带着血的龙鳞没有一片是玄黑色的,全都是青龙鳞。 几声痛苦的龙吟之后,巨大的青龙从上方摔落,砸在神殿上方。 废墟的烟尘之中,奄奄一息的青龙化作人形,龙王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 眼看着就没有再战的力气了。 玄龙直下,幻化称厌央,提着噬天神剑冲着几个长老和龙子冲了过去。 赤瑶连忙提醒他:“厌央!那个霸下给本尊留着!” 就在厌央的剑尖要刺破霸下的护心鳞时,他听见了赤瑶的命令,半分犹豫都没有,收回弑天剑转手向另一边的狴犴攻去。 同样是胸口护心鳞的方位,弑天剑直接刺破龙身上最坚硬的三块鳞片,穿透逆鳞,直插龙丹! 直到新鲜滚烫的血液飞溅到一旁逃过一劫的霸下脸上,他才反应过来。 就只见狴犴毫无反抗之力,临死之前眼睛都来不及闭上,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玄龙和青龙的差距,这就是上古真神厌央和他们的差距! 是的,如果说之前只看到玄龙的时候,没有几个人知道厌央的真实身份。 只有龙王和几个少数的神族族长知道这玄龙的可怕之处。 可弑天剑一出,所有的人瞬间就知道了这并非什么他们以为的黑龙,这是妖神厌央! 他们没有见过妖神的本体,但无论是多小的小辈,他们都知道这神器榜上排名第一的弑天剑! 这就是上古真神的实力么? 没有见识过,没有切身体会过之前,他们都觉得自己和神尊有一战之力,可如今才明白,他们在神尊面前只不过是随便砍切的瓜果而已! 霸下不知道赤瑶为什么让妖神放过了自己,但狴犴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在自己面前。 他不想再掺合进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了。 龙族又怎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收了长剑,回到阿若的面前,收回他护在她身上的神力。 “走!” 霸下对着阿若,神态还是一如既往地颐指气使。 阿若不明白他要让她去哪儿。 “本少主让你走!你不是一直想回家么?你弟弟就在下面,现在就走,别等我反悔。” 现在的情况,霸下知道自己已经无力保护阿若,她若是继续留在龙族,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只怕会也受到牵连。 与其如此,不如让她走吧。 或许自己侥幸能留下一命,还能将她再抢回来! 阿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霸下这是要放过她了? 又觉得这个疯子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手,她对霸下了解得很,阿若知道他绝对不会在这里和龙族同生共死的。 明显的就是没有半分胜算,他此时已经打算抛下龙族,趁乱离开保命了吧? 大概是觉得带着自己不方便,他一个人反而更容易逃脱,才让自己回到云鹿一族。 阿若抬手,一个小臂长度、闪着寒光的匕首扎进了霸下的胸口。 多年的被迫缠绵,阿若太知道霸下的龙丹在哪里了。 龙丹碎裂的声音在阿若的耳中听起来仿佛天籁之音,多年的屈辱,族人的忍气吞声,父亲的在天之灵。 “霸下,你今天必死!” 第422章 终于如愿以偿,就别哭了 霸下低头看着扎碎自己龙丹的匕首,又看着眼前泪流满面但眼神恨意满满的阿若。 他笑了。 一步步地上前,哪怕是被直接扎穿了身子,霸下也没有停下。 他抬起手,抚掉阿若脸上的泪。 “终于如愿以偿了,就别哭了。” 霸下边说,嘴角边溢出血液,滴落在胸口的刀刃上。 阿若哭什么?总不会是为霸下哭的,她是为自己这么多年被毁了的人生,这么多屈辱的日子而哭! 这匕首是她的鹿角所化,被霸下掳走的时候她还没有炼化出本命神器,而在龙族他命人把一切能造成伤害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他的寝殿里甚至连一个瓷制的东西都没有。 霸下不是怕她伤害他,而是怕她自己自残。 在这种情况下,阿若只能折断自己的鹿角,偷偷炼化出了这个神器,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反抗,能够复仇! 如今,趁着龙族大势已去,霸下神力消耗过大,她终于有机会了! 虽然之前神尊出现的时候说过她会杀了霸下,会带自己回家,可如果有可能,阿若还是想亲手杀了他! 霸下伸手轻轻抱了抱阿若,阿若这次没有反抗,她还沉浸在自己重获新生的情绪中。 “阿若,怎么这么狠呢?活生生地掰断自己的鹿角,不疼么?” 阿若一口狠狠地咬在霸下的肩膀上,好想要咬掉他的肉:“疼,当然疼,但怎么都没有在你身下受辱的时候疼!” 霸下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消散。 擦了擦嘴角的血,却发现根本擦不完,霸下也就不管了,带着血的右手举起,手心中出现一个白色的光团。 这是?! 阿若愣了。 这是她父亲的的神魂! 霸下他……他竟然在当初父亲死的时候偷偷将神魂留了下来。 阿若狂喜之后,以为霸下要拿父亲的神魂威胁她,可他却直接把那神魂递给了她。 “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本来想当礼物送给你的,看来来不及了。” 阿若小心翼翼地收起父亲的神魂,根本没在意霸下说什么。 霸下的眼神专注又深情,仿佛要将眼前的女子深深地刻在他即将消散的神魂中。 “云鹿一族天生有能让人复生的治愈之力,当年你用神力救了我,如今让云鹿王去救你的父亲吧。” 阿若听到霸下提起当年的事,心中的恨意再次袭来,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拔出。 血液溅近阿若的眼睛里,她没有眨眼。 鲜血和着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霸下抬手再次擦着她的眼泪:“我见你哭的时候太多了,阿若我都要死了,笑一笑吧。” 阿若打掉他的手:“不要再装作深情的样子了!你还没骗够么?” “霸下,你骗自己骗得魔怔了么?” “其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这个样子真是让我恶心至极。” 霸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只是将她的手和腰放开:“走吧,回去吧。” 阿若没有留恋,转身就向鹿潼的方向跑去。 而她身后的霸下,在真的看到那离他而去的身影的时候,神色突然一遍。 “阿若,我还是后悔了。” “果然,无论生死,我还是无法放过你啊。” 霸下凝聚最后一丝神力,单手化龙爪,向阿若的后背抓去。 陪他,一起死吧。 “阿姐!!!” 鹿潼看到阿若重伤霸下的时候心中一紧,生怕那疯魔的畜生伤害姐姐,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放过姐姐了。 鹿潼什么都没想,第一时间就跑向了阿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霸下那个畜生竟然出尔反尔,这霸道的神力分明就是想要置姐姐于死地! 而鹿潼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的心瞬间被浓浓的绝望包裹,难道真的不行么?明明希望就在眼前,明明姐姐马上就可以逃脱这个魔窟了。 为什么,为什么! 阿若对霸下神力的气息十分熟悉,她不用回头就知道霸下不会真正的放过她。 可阿若依旧没有停下本想鹿潼的脚步,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离开他的路上! 就在那龙爪要穿透阿若小腹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缠住了腰身,紧接着自己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拽走了。 阿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跌入了一个馨香柔软的怀抱。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见眼前的温和绝美的容颜,整个人仿佛被定住。 神尊,是赤瑶神尊! 神尊就像刚刚突然出现制止她自爆内丹一样,再次猝不及防地出手,从霸下手中救下了自己。 “不要怕,本尊说了会救你,就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丝毫伤害。” 阿若第一次知道,原来神尊真的是全身都会发光的,此刻她看着眼前的赤瑶神尊,就觉得她好像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暖如阳的光芒。 只有她能驱散她无尽的寒冬! 只有她能带她逃离那无尽炼狱的深渊! 感觉到神尊的手环着自己的腰,阿若的脸有些烫。 赤瑶其实出现在神殿之后就一直有分散精力放在阿若的身上。 在看到阿若毫不恐惧地给了霸下一剑的时候,赤瑶就决定无论有没有冰果,她都会救这个姑娘。 赤瑶还是挺喜欢她的。 乖乖巧巧的,虽然有点无知的善心,但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并且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拼死顽抗。 “先在本尊身边吧,一会儿再送你回去。” 阿若点了点头,神尊跟她两次见面中,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让她别怕。 而只要看到赤瑶神尊,阿若就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有恐惧了,只要在神尊身边,她就极为安心。 霸下的这一击,已经将最后的神力全部用尽,他原本就是想带着阿若同归于尽。 既然一击未成,他也只能不甘地闭上双眼。 赤瑶没有去管霸上,活着抽筋是不行了,反正已经死了,尸体又跑不了,一会儿再说吧。 毕竟上演好戏的不仅仅是这一处。 而被一个女人扎碎龙丹的不只是霸下一个,还有刚站起来的龙王! 第423章 王上,妾身的仇也该报了 刚刚龙王好不容易调息好气息,勉强站起来。 幸好他与其他青龙不同,不然刚刚妖神的一击差点要了他的命。 龙王的余光也瞄到了霸下和阿若发生的事,他暗气这个儿子糊涂,早就跟他说过了女人只是玩物而已,竟然死在一个小小云鹿的手里! 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个利刺从后背刺穿了他的身体。 龙王的眼睛瞬间瞪大,还没等他回头,一个娇媚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王上,妾身的仇也该报了。” 女人在身后抱着龙王,六条狐狸尾巴温柔地缠着他的身子。 此人正是龙王近日最宠爱的姬妾! “你……” 巨大的神力不受控制地飞速流失,龙王想要反抗,却没有力气。 “这个场景,亲身在您的床上,在您的身下,在您的怀里,已经梦过无数遍了。” “你这么宠爱妾身,一定也会让妾身得偿所愿吧?” 龙王竟然是忘了,他的身后,他宠爱了这么久的女人,也是九尾一族! 女人的手指顺着龙王背后的伤口和尖刺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戳进他的身体。 “您总让亲身抚摸您身下的那个宝贝,如今让妾身也好好摸摸您体内的这个宝贝吧。” 龙王与寻常龙族不同,他的护心鳞和逆鳞竟是长在后背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从妖神手中逃过一劫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龙王的这个秘密。 可身为他的爱妾,一心只想杀了他,这点秘密在女子眼中怎么能瞒得住呢? 原本有坚硬的护心鳞,凭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伤到龙王,更别说他的龙丹。 可刚刚与玄龙的打斗中,龙王的护心鳞被玄龙的利爪撕掉了两片。 她才有了可乘之机! 女子的手穿进龙王的身体,握住那个颤抖的龙丹。 “再见了,我的王上。” 龙丹碎裂,神力炸开。 龙王陨落! 但女子也难逃一劫,巨大的神力冲撞直接震碎了她的神魂。 可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或者说她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赤瑶看着神魂破碎的女子,回头对阿若说道:“其实霸下真的有那么一刻是想放过你的。” 霸下的龙丹破碎的时候,是他自己收敛了神力,估计是怕伤害到阿若。 只是后来才发现自己离不开阿若,做不到看着她自由,才又开始发疯。 阿若的眸光闪了闪,其实她和这个女子一样,都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霸下的举动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可那又怎样呢? “无论他爱不爱我,他都是我的仇人。” 赤瑶点了点头,这个阿若还真是没有让她失望。 画本子里都画的是英雄救美,赤瑶如今也体验了一把,美人救美人的感觉也不错呢。 另一边,神魂破碎的女人看着失去生气的龙王,扯着嘴角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她撑起最后的力气,冲着上方赤瑶的方向拜了下去。 赤瑶看见她的举动挑了挑眉,带着玄一和阿若穿越战场,落在了女人的面前。 “为何拜本尊?” “狐族十七长老,心槿见过赤瑶神尊。” 狐族? 赤瑶如今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几条狐尾。 “心槿未能守护好狐族,请神尊降罪。” 赤瑶抬起她的下巴。 “你,可有怨恨本尊?” 心槿看着赤瑶,摇了摇头。 “神尊本就不是出自吾族,乃是祖神所创。究其根本,与狐族无因。过往之事更是龙族和妖族之过,如今肯为狐族复仇,已是神尊垂怜。” “你明知本尊不会放过那条老龙,又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心槿已是强弩之末,没有对赤瑶解释便垂下了头。 阿若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动容。 “神尊,我想救她,可以么?” 云鹿一族有复生之力,而且眼前的这个女人神魂只是碎了一些,只要及时,应该是不会死的。 她的复生之力,就过霸下,让阿若无比后悔,甚至恨自己拥有的这个力量。 可如今她还是想救救这个女人,她和她太像了。 赤瑶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阿若。 阿若的神力如温润的泉水,注入女子的神魂,一点一点修补那些破碎之处。 在最后一个裂缝合上的时候,女人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赤瑶看着她:“回到狐族吧,你的仇已经报了。” 心槿凄然一笑:“可是神尊,我太脏了,一个摒弃了自尊,低三下四服侍过仇敌的人,怎么有脸再回去狐族,况且哪里还有什么狐族啊。” 阿若蹲下拉起了她的手:“不会的,你的族人怎么会嫌弃你呢,他们是你的亲人啊。” 就像她,鹿潼和爷爷还有族人只会欣喜和心疼。 心槿看着阿若有些羡慕:“你可以回家,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 赤瑶打断她们的对话,直接安排命令起来:“狐族还在,本尊认命了新的狐王,也安排了人辅佐他。你自去祖神神只,报本尊的名字就可以,从现在起,祖神神只就是狐族的地盘。” 心槿猛地抬起头,灰败的眸子中亮起一丝丝光芒。 “多谢神尊!” 狐族有希望了,狐族还在。 她的家还在! 心槿冲着赤瑶又是一拜,紧接着离开了青龙神殿。 “阿,阿姐……” 鹿潼看见她随着神尊一起下来,小心翼翼叫着阿若。 赤瑶也听到了:“你去吧,别离本尊太远,就没人伤得到你。” 赤瑶的心情极好,她的冰果看来是稳了。 那边鹿潼和阿若叙旧。 赤瑶看着下面的战场,这场仗打得有点久了阿! 就在她想要出手结束一切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求神尊手下留情,留我青龙部分血脉。” 赤瑶回头,只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男人上前,恭敬地跪下:“在下青龙族大长老,青云。曾与神尊在九尾山有过一面之缘。” 赤瑶还是没想起来,她的记性出了名的不好。 青云指了指赤瑶两个手腕上的其中一条龙筋。 “小神曾带着吾族少主去拜见神尊,可惜言语无状,惹得神尊不悦。” 啊!是他啊! 第424章 是神龙少主还是王八? “怎么,你要跟本尊动手?” 赤瑶不知道他拦住自己的用意。 青云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小神有自知之明,岂敢到神尊面前送死。” 既然不是来打架的,那就是来求和的,除此之外赤瑶想不到她和一个青龙族的长老有什么话可说的。 “求神尊给龙族留下一条活路。” “凭什么呢?是你们自己非要走上这条死路的。” 管好了自己的少主,别来惹她,赤瑶本来是不愿意太理会青龙这些人的。 青云知道赤瑶神尊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不闹出点大动静是不可能停手的。 “神尊,当年的九尾一族的事是青龙的错,我们甘愿受罚,如今龙王已死,龙子凋零,我们众长老愿意以死平息九尾的怨气。” “还请神尊能高抬贵手留下我族小辈,不要让青龙一族彻底在神界消失。” 赤瑶其实并没有打算把他们全灭了,她原本的目标就只是那个老龙王和几个龙子。 对其他龙族族人下手的,明明就是被他们压榨了这么多年的各个小族。 那边,死在厌央的弑天剑下的龙族越来越多,在场的长老只剩下青云和另外几个,而龙子只剩下了个狻猊。 “厌央,回来吧。” 弑天剑离狻猊的胸口只差半寸,厌央如同被定住了一样,生生停下来,随后一个闪身回到赤瑶身后。 气不喘,眼不眨,好像刚刚残忍厮杀的人不是他一般。 “龙王已死,你们还要继续么?” 赤瑶转身坐在青龙神殿上方那个巨大的宝座之上,身子靠后倚着,翘起了腿。 单手撑着下巴,小腿悠闲地一晃一晃的,看着下面还打得难分难舍的众人。 刚刚龙王的龙丹爆裂的时候,龙族的众人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纷纷退至一边,知道自己如今的命运全都掌控在这个基本没怎么出过手的女神尊手中。 青龙和重伤的狻猊还有几个长老站在最前面,此时他们也不说什么赤瑶欺人太甚了。 “今日本尊也闹够了,如今龙族的王位空悬,这族长之位本尊只看得惯你们那个青云长老。” 懂事,识时务,人也算正派。 狻猊闻言,表情有些难看。 其实龙王神散,继位的应该是龙族少主中的一人。 仅存的几个龙子只有他和二哥三哥,还有一个不怎么理会龙族之事的小九。 父王在被那个女人扎碎龙丹的时候,狻猊心中不是没有动过别的想法。 只要今天挺过这一劫,那个宝座很有可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二哥三哥虽然神力比他强,但短时间内也不会回龙族,群龙无首他必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偏偏这个九尾神尊将他的这条路也封死了! 狻猊只敢在心中非议,并不敢表露出什么,生怕龙王之位得不到再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不管是曾经有多张狂,经历了这番单方面碾压似的乱斗,谁也不敢再自以为是了。 有的时候,武力真的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也是让人听话的最快方法。 赤瑶看了一眼狻猊,就算他极力掩饰,她也感觉到了狻猊那不甘的情绪。 可那又怎样,本来神界就是强者为尊,谁让他技不如人呢! “除了青云,若是别人坐上这个位置,本尊不介意回来再闹一场。” 青云并不想担负起这么大的责任,可赤瑶开口他也不敢反驳。 如今赤瑶神尊虽然放了青龙族一马,并没有赶尽杀绝,但经历今天这一场乱战,青龙的实力也算是彻底大损了。 龙王陨落,少主只剩三位,长老就自己和九长老还活着,族人也是死得死伤得伤。 如今就算赤瑶神尊不出手,随便来个稍微有实力点的敌族都能灭了他们。 这些年在龙族日渐猖狂,树敌不少。 那些曾经的所谓的“友族”也对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指不定会不会墙倒众人推。 当务之急,也许这个青龙神殿都呆不住了,最好就是换一个地界。 赤瑶没再管他们这些事,如今龙王已死,之前在宝库内的那个小结界应该也不复存在了。 她想要看看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赤瑶带着玄一走到霸下的尸体旁:“你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龙脊。” 龙脊? 玄一身为杀手,对人类的身体骨骼很了解,特别是脊椎这种能一击毙命或者至人瘫痪的地方。 可龙的脊椎…… 他还真是头一次摸。 而且第一次抽龙筋就遇到了最棘手的霸下。 霸下是老龙王的的第六子,母亲是一只数万年的神龟。 而他的本体龙头龟足,似龟有壳,整个脊柱都在一个巨大龟壳之内。根本无从下手。 赤瑶刚想提醒他,就见玄一已经拔出了刚刚在龙族宝库中找到的素鸣剑,蹲在霸下的旁边。 呦,还不算太笨嘛。 玄一曾经在野外执行跟踪人物的时候曾经在野湖里抓过鳖用来充饥,他想着这两者应该差不太多吧。 如果霸下知道自己被一介凡人当作王八一样撬开壳,只怕会死不瞑目直接气得跳起来。 素鸣剑虽然又薄又轻,但也极为坚硬。 可能比不过霸下的龟壳,不过玄一有技巧,也不是直接对着壳上面砍。 他摸索了一圈,将素鸣剑的剑尖顺着上下壳之间,一个极小的缝隙中插入。 噗地一声,利刃入肉,龙血从龟壳和利刃之间缓缓流出,淌了一地。 龙族众人纷纷别过头,不忍亲眼所见自己的少主被如此残忍的对待,也没有人敢吱声制止。 鹿潼和阿若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握了握阿若颤抖的手。 “不要怕,阿姐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鹿潼的语气中满是心疼。 阿若不仅是手在颤抖,她的浑身都在控住不住地发抖。 “阿姐不是怕,阿姐是高兴,是激动!” 看着那满地的血,闻着浓重的腥气,以及一动都不动的霸下,阿若终于有了真实感。 在这之前,她甚至不敢去回头再确认一下那个畜生是不是真的死了。 阿若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不远处,赤瑶神尊正笑盈盈地看着霸下被分尸。 阿若从来没想到那个只活在传言之中,凶神恶煞的赤瑶神尊,竟然成了她唯一的光。 第425章 临渊羡鱼:易感期的人鱼 玄一找到下手之处将素鸣剑插了进去,想要撬开龟壳却发现用不上劲。 赤瑶看不过去出声提醒他。 “用神力,别用蛮力。” 本来素鸣剑的品质就只能算是一般,再这么下去壳还没撬开,剑就要先折了。 “是” 虽然来了神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玄一还是总忘记自己新拥有的这种力量。 淡绿色的神力包裹着素鸣剑剑身,顺着剑尖扎开的缝隙攻进龟壳之内,剑刃发出阵阵嗡鸣。 游走的神力连接着玄一的意识,玄一在尸身内找到脊椎,脊椎骨中的龙筋闪着微弱的光芒。 玄一对于神力的控制还没有达到巅峰造极的地步,在神力摸上龙筋的时候,击碎了几个脊骨。 霸下的尸身略微抽动。 玄一的额头也渗出丝丝汗意,他倒不是怕弄坏了这个尸骨,只是想借此机会也磨练一下自己对于细微处的控制。 神力牵扯着龙筋,一点点从骨缝中抽出。 龙龟的四肢和后尾抽动得越来越剧烈。 “别磨蹭了,本尊还有别的事要去做。” 赤瑶懒得陪他在一个死尸身上浪费时间,想要练的话有的是机会。 玄一闻言,也不再控制手上的力度,直接一把把龙筋薅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根主筋,霸下的尸身瞬间瘫软,如一摊烂肉。 赤瑶转头对鹿潼眨了眨眼睛:“不要忘了你答应本尊的。” 以后她的零食又多了一种呢! 赤瑶带着厌央和玄一离开,直奔后山的悬崖之下。 只不过她的注意力再次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之前赤瑶没注意到,神殿后身,悬崖之前,还有一个深潭。 或者说之前看到了,但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赤瑶就没放在心上。 这次路过的时候,那深潭之中明显多了个半裸的男子。 能吸引赤瑶的注意力,那一定是容貌极出众的才行。 深潭中的那个男人青蓝色的一袭长发披散,双眸半眯,睫毛是少见的白色的。 而且,那男人真的很美。 美到可以用雌雄莫辨来形容,线条柔和但又不让人觉得太过女气。 赤瑶看着那张脸,仿佛在欣赏什么美景。 她放出神力,去探究他的本体,看过了之后赤瑶也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男子应该是龙族的九少主——嗤吻。 赤瑶发现自己没有像讨厌其他龙族人一样看不顺眼这个九少主,反而是觉得很有意思。 嗤吻的本体半龙半鱼,这一点和其他龙子一样。 但让赤瑶对他无比感兴趣的事情是,这个嗤吻有三种形态。 嗤吻可以化人,人型的他外貌十分出众。 兽形时的龙鱼也不算太丑,反正赤瑶是勉强能看得下去的。 可最有意思的是,嗤吻还有一种半兽半人的形态——上身是人身,下身是鱼尾。 有点像海底的鲛人族。 赤瑶不喜欢大海,还没怎么玩过鲛人族的男子,这个嗤吻倒是完全勾起了她的兴趣。 龙性本淫,而且听说鲛人族的发情期也很霸道,不知道这个嗤吻会不会…… 如果嗤吻也有发情期的话,那一定比其他鲛人来得更猛,再加上她神魂中本就自带的对雄性的刺激。 啧,赤瑶觉得这个小可爱怕不是要被她玩坏呢! 看来她之前的想法要实现了,抢劫真的可以顺道抢回去一个“压寨夫人”呀。 这一趟龙族之行真的是收获满满。 就在赤瑶想要出手的时候,深潭中的男子好像也察觉出了异常。 好看的眉毛蹙了蹙,仿佛收到了什么影响,呼吸一滞,紧接着有些急促起来。 他上齿咬着下唇,仿佛在忍耐着些什么,睁开眼睛环顾着四周。 眼神中有一丝压抑和不解。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巨石之后。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堂堂一个神尊大人,偷看男子洗澡,不太合您的身份吧?” 呦?被发现了。 赤瑶不在意地笑了笑,原本她也没有刻意地隐藏自己的气息。 “你们两个留在这儿。” 赤瑶逗弄新玩具的时候向来不喜欢有别的人在旁边儿碍事。 玄一有眼力见又听话,凡事都以赤瑶的喜好和心情为主,就算她不说,他也不会阻止她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 赤瑶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对自己的小玩具有着很好的耐心:“人家都泡温泉,就九少主不一样,泡寒潭?” 她对于情欲的气息十分敏感,赤瑶察觉到这个男人在……发情。 看来自己没有猜错,嗤吻和鲛人族一样,也有发情期呢! 她释放了一点自己神魂的气息,果然马上就听到了那男人的喘息声更重了。 “你,你别过来。” 男人在寒潭中后退了一步,他只有上半身露在水面之上,小腹上两个充满雄性气息的人鱼线分外诱人。 他感受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是神尊的气息,却并不知道她是谁。 赤瑶努力地回忆着画本子上看到拐卖良家妇女的时候人家土匪说的都是什么—— “小娘子,别怕,跟我回去吃香的喝辣。” 深潭中的男人:“……” 赤瑶一步步地靠近,那个男人也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个神尊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他的眉毛蹙得越来越紧, 因为身上的反应已经让他难以控制。 “我说了,别再过来了!你再过来我,我……” 赤瑶坐在深潭边缘,裸着的双足用脚尖轻轻撩了撩深潭中冰凉的水。 “发情期?” 男人对她的话和打量的目光有些躲闪:“那叫易感期。” 什么发情,她也太口无遮拦了吧! 赤瑶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反正就是大概那个意思嘛。 “本尊没看错的话,你是嗤吻?” 男子显然对这个名字十分厌恶:“我叫临羡” 嗤吻是那条老龙起的名字,临羡讨厌那条老龙,厌恶他所给予自己的一切,也包括嗤吻这两个字。 “临羡?” 赤瑶重复了一下他的名字,觉得确实是比嗤吻好听很多。 临渊羡鱼,他的名字大概是出自这个词吧? 第426章 她竟能控制他的情欲 赤瑶倒是猜的没错,临羡这两个字正是他母亲起的,可他那温柔却倔强的母亲已经死在了那老龙的床上。 临羡现在根本没有精力想这些,他的血脉造成基本每天都在易感期,只能靠这个深渊稍作缓解。 他也听到了青龙神殿上的打斗之声,可对于龙族的事他向来根本不在意。 只想躲在这里。 可这个女子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已经被压抑下去的躁动再次翻涌起来,甚至化成了一团烈火要把他燃烧殆尽。 连冰冷的潭水好像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临羡的上身紧绷,身上的肌肉线条僵硬。 可下身的鱼尾却十分酸软无力,他感觉自己尾巴上的每一处鳞片的根部都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赤瑶轻笑了一声,双手一支,整个人跃下跳进水中。 水花溅起打在临羡赤裸的上身,他的心也跟着噗通地猛跳了一下,想要出声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眼瞅着女人身上的红纱沾了水颜色变得有些暗,紧贴着她的肌肤。 临羡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水下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鳍。 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深潭底埋着万年寒冰的冰髓,会伤了你的身子。” 万年寒冰的冰髓? 赤瑶还不放在眼里,虽然有些凉,但想要伤到她是不可能的。 “现在还担心本尊,你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怎么在本尊身边熬过这个易感期吧。” 临羡咬着下唇的贝齿愈发用力,隐隐有见血的架势。 他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一张嘴就控制不住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女人还在靠近,深潭的水面正好到临远的小腹,而女人的身躯比他娇小,水面没过她的半个胸那么高。 阵阵涟漪从那沟壑处荡起,撞击到他的小腹又向四方水面散开。 临羡觉得自己的脑中仿佛沸水开了锅,什么都想不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完全移不开。 是啊,他该担心的是因为她的出现而来得分外猛烈的易感期! 这一次情欲的浪潮,让临羡从未有过的难以控制和忍受。 她的一颦一笑,一个细微的小动作,甚至一个呼吸在临羡眼中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让他心跳加速,浑身躁动,难以喘气。 赤瑶见他实在难捱,仿佛下一刻就要晕死过去的样子,抬手打了个响指。 瞬间临羡感觉自己身上的情欲好像退去了不少,虽然心脏还在乱跳可至少身上的反应能控制了。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娇笑的少女,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是她所为。 她竟然能控制他的情欲?! 赤瑶见他吃惊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本就是欲望之神,掌控着世间万物的欲望,情欲只是欲望中的一种。 她可以轻易让临羡动情,也可以抬抬手就缓解他因为易感期带来的反应。 “本尊可以让你纵情,亦然可以让你平静。” 赤瑶停在距离临羡半臂的距离,从水中捞起那深蓝色的发尾。 抓在手中,突然发力一拽。 “嘶——唔!” 临羡被她突然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疼痛袭来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力气低下头伏身。 痛呼还没有结束又被她撞上来的双唇封住。 临羡的瞳孔一颤,水下的鱼尾好似受惊一般突然甩了一下,紧接着又无力地砸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他的双唇是淡粉色的,软软的,因为易感期的原因,格外的滚烫。 与此同时,赤瑶释放了他的感官,因为刚刚的压制,此刻再次袭来的易感期更加猛烈。 临羡感觉不仅是鱼尾,他的腰都直接软了下来。 “别,别这么折腾我。” 他的语气中带了那么一丝丝讨饶的意味,配着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让人有些心疼。 可赤瑶的手覆上了他透着淡红的胸肌:“本尊可以想象,你忍不住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她终于找到了画本子上那些强取豪夺,欺负良家妇女的快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这明明难以自持,又拼命忍耐的小可怜儿,实在是太诱人了! 巨石之后,玄一看着眼前的一幕,缓缓垂下了双眸,之后就没有什么动作,连呼吸都极为轻浅。 仿佛变成了一个雕塑或者是木头。 厌央也不愿意去看赤瑶调戏别的人,他的余光扫到这个她十分宠溺的这个小侍卫。 啧,不得不说自己真的有点佩服这个叫玄一的男人。 厌央自认为他是做不到玄一这个样子,他也从来没见过赤瑶身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男人中有像他这样大度的。 玄一好像真的是完全不嫉不妒,除了喜欢赤瑶,他好像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了。 就像此刻,他竟然比自己还更像个傀儡! “你若不想再被姑娘发现的话,就管好自己的眼睛。” 低头垂眸的玄一突然出声,厌央听见他的话挑了挑眉。 厌央和玄一的身边只有彼此,玄一这话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他有些意外,赤瑶的神力如今强得通天,能感知到自己这副傀儡中的异常是很正常的事。 可这个小侍卫竟然也…… 厌央不知道是自己大意了,还是玄一的警惕性和观察能力太高。 他没有说话,收回自己的视线,认真地做回没有灵魂的傀儡。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继续沉默不语。 那边赤瑶也不管临羡的意愿,直接环着他已经酸软的腰将人从深潭中带了出来。 硕大的鱼尾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两条修长健壮的腿,可此时也是十分无力。 临羡差点直接栽倒在赤瑶身上,幸好她的神力搀扶着他。 赤瑶挥手,一件白色刺水蓝色绣边的广袖长衫披在临羡的身上,遮住那抹撩人的春光。 她看着自己要拐走的战利品,总觉得身上还缺点什么。 赤瑶再一抬手,一个银色的枷锁套在了临羡白里透粉的脖颈上。 银锁很紧,完全贴合着他的肌肤,仿佛为他量身定制的,让临羡感觉自己吞咽时都有些费劲。 临羡不适地皱了皱眉。 第427章 空:本尊拿的,你有意见? 赤瑶猛地一拽,临羡踉跄了半步,差点栽倒。 银制的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咳,咳咳……你轻点。”临羡的脖颈因为这一下就被磨得有些发红。 赤瑶瞪了他一眼,真娇气。 “走吧,去看看你们龙族的宝库里藏着什么秘密?” 临羡想了想:“你是说宝库之内那条老龙的小结界?” 赤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临羡点了点头。 “是几滴黑龙的精血。” 精血? 赤瑶疑惑,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的,至于两个结界来保护起来。 “小十的血脉就是这么来的,龙王用黑龙的精血和自己的精血融合,孕育出继承黑龙血脉的小十。” 原来如此,之前她和白泽还聊过青龙族是用什么弄出来一条纯血血脉的黑龙。 赤瑶第一次知道,原来两滴精血就能孕育出一个生命。 还真是神奇。 不过这黑龙精血确实是个好东西。 她从龙族十少主那里弄来了龙丹,之前还考虑过龙丹能不能顺利地融进靳景淮的那个凡人之躯。 有了黑龙精血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走吧,最重要这个宝贝可不能落下了。” 赤瑶牵着临羡,带着玄一和厌央出现在龙族宝库时,看到了之前在青龙神殿出席宴会的其他小族也聚集在这里。 这龙族的宝库结界在赤瑶眼里形同虚设,但在他们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众人早就到这儿了,合力攻击了半天也没有打开结界。 他们这么多年见着龙族吃香的喝辣的,各种天材地宝都入了龙族宝库,再加上压榨其他小族的。 如今墙倒众人推,趁着龙族势弱,当然都打起了他们这个宝库的主意,谁都想瓜分一下。 见到赤瑶出现,他们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有神尊在,这结界虽然能打开了,但里面的东西也轮不到他们抢了。 赤瑶环顾众人,没有见到鹿潼和阿若的身影,连白虎一族也不在。 估计他们本身也不想再掺和进这些事里。 赤瑶收回视线,对其他人视若无物,走到结界面前。 轻轻一挥手,坚固的结界裂开一条缝隙。 刚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属于龙族特有的气息。 果然,那条老淫龙一死,里面和他神魂绑定的小结界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众人跟在赤瑶的身后也进入到宝库之内,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大为吃惊。 这…… 宝贝呢?! 怎么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怀疑他们找错了地方,这不是龙族宝库吧! 空荡荡的地上,只有一件普通的男式长衫—— 玄一之前换下来,被丢弃在这里那件。 “神尊,这里真的是龙族的宝库么?里面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 赤瑶斜了说这话的人一眼。 “本尊拿的,你们有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吱声。 “这是你们欠九尾一族的,不该还么?” 原本他们就碍着赤瑶恐怖的实力不敢反驳她,如今此话一出,他们更是没什么话 说了。 当年大战,赤瑶神尊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他们这些人才和妖神对上,造成神躯陨落。 结果在此之后,妖族屠戮九尾一族的时候,他们个个明哲保身,不可能庇护她的族人,甚至伸出援手都不敢。 如今赤瑶神尊回来了,不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只是拿走了龙族的宝库,他们凭什么敢多嘴! 嫌自己活得太长了么? “在神尊手中,吾等自是没有怨言,小神们这就退下。” 天材地宝没戏了,他们也不想再在龙族浪费时间,纷纷和赤瑶请安告退。 赤瑶懒得管他们,只要不碍她的事他们的存在对她来说毫无影响。 之前小结界所在的方位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白玉匣子,赤瑶看见它,感应了一下。 浓烈的龙族气息源头就是这个小匣子。 她拉了一下手中握着的银锁链:“黑龙精血在这个里面?” 临羡能感觉到自从脖子上被套上了这个有些屈辱的枷锁之后,他的易感期就被压制了下去,但与此同时,他的神力也收到了限制。 不过,虽然有些侮辱,失去了自由好像是一个宠物一样被她牵着。 可临羡感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由,至少他现在不会每时每刻都被饶人的情动之感控制和烦扰了。 当然,如果这个枷锁可以不那么紧就更好了。 她每次只要轻轻一拽,他脖颈就会传来窒息之感。 临羡大致扫了一眼那个盒子,点了点头:“应该不会错,神尊小心,那个盒子上还有阵法。” 赤瑶倒是没看出来,她对阵法什么的实在是不敏感。 她也有些无语:“看来你那个爹确实是极注重血脉。” 几滴黑龙精血而已,是好东西没错,但也不至于两个结界不够还要再加个阵法。 里三层外三层的,生怕谁抢走了去。 临羡听到赤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他若不是注重血脉,怎么会生下我们九个还不够。” 没有黑龙精血的时候,返祖的纯血血脉简直是天方夜谭,那条老龙就四处联姻,想要试试不同的种族血脉之间能否创造出特殊的下一代。 可没成想到底还是白日做梦,生出来的他们这些龙子都只是杂种血脉,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奇迹发生。 赤瑶察觉出临羡对龙王的态度极其厌恶,有些好奇:“那老淫龙虐待你了?” 看着不像,他身上也没什么伤。 虽然之前看到霸下和狴犴他们对那条老龙也不算亲近,可至少没临羡这么大的恶意。 突然甚至连龙王起的名字都不愿意要。 “他诱骗我母亲,强行与她交合还不够,在母亲生下我之后再次将母亲囚禁在床上凌虐致死。” “这样的畜生,神尊觉得配为父亲么?” 赤瑶蹙了蹙眉,想起了之前看到霸下和阿若相处的场面,觉得有些恶心的感觉突然出现。 这算不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第428章 万物皆有精血,后嗣? 他们龙族怎么都爱干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动不动就玩些过分的,那条老龙也是绝了,竟然直接将人弄死在床上了。 怪不得刚刚来宝库的路上,赤瑶和临羡提到自己在青龙神殿上做的事时,他一点悲愤都没有。 “配不配是他的问题,认不认是你的选择,你不必问本尊,也不必问任何人。” 靳景淮好像也曾经为他自己的父亲的事情差点黑化,赤瑶理解不了这种情绪,她没有什么亲情。 唯一能跟她扯上血脉关系的只有祖神,她跟祖神能有什么亲情可言? 赤瑶懒得理会他突然出现的情绪,就算临羡是她新找到的漂亮玩具,但哄人开导这种事她实在是不愿意做。 拿起那个白玉匣子,赤瑶摆弄了两下,一般的阵法在她手中都没什么用。 可这个小匣子上的明显不同寻常,再加上赤瑶不懂阵法,一时之间连阵眼在哪儿都没找到。 “这阵法需要龙王的气息才能开启。” 龙王的气息? 那条老淫龙早就死得透透的了,那还有什么气息。 “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能打开么?” 赤瑶问了问临羡,只见他也摇了摇头。 “必须得是他的。” 赤瑶轻哼了一声:“在本尊眼里,就没有什么必须的事!” 她将打不开的小匣子放在地上,随后召唤出邀月,凝结神力抓着邀月的刀柄,冲着那个小匣子就劈了上去。 只见一阵刺眼的亮光之后,那个倔强的匣子可怜巴巴地快碎成了两半。 什么阵法也抵不过邀月的利刃。 临羡:“……” 暴力能解决一切阻碍,这话还真是没错。 三滴暗红色圆溜溜的龙血漂浮在空中。 赤瑶抬手展开五指,那三个血珠子乖乖巧巧地躺在她的掌心。 “他在哪儿弄来的这几滴黑龙精血?” 在赤瑶的印象中,早在大战之前,龙族的血脉就已经开始凋零,就算那个时候神界也没有黑龙的存在了。 临羡好像知道她一定会好奇这个问题,就等着她问一般:“是洪荒之域,有一天入口传来异常波动,他去查看,见到了一条濒死的黑龙。” “黑龙不治身亡,青龙王就从她身上取出了五滴精血。” “一滴失败了,和他的精血融合之后,未能成形。另一滴就是老十,剩下的这三滴都在神尊手里了。” 赤瑶和临羡的注意力都在这三滴精血之上。 只有玄一注意到了在姑娘和那个男人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厌央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 玄一习惯了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人和环境,哪怕只是这极不易察觉的变化,他还是能捕捉得到。 厌央其实很少有反应,也真的很像个傀儡。 只有在姑娘和别人极为过分亲密的时候才会有点细微的变化,可此时…… 玄一可以确定,厌央的变化一定和那边两人谈话的内容有关系。 他们说了什么? 是洪荒之域?还是黑龙?或者是精血? 玄一不确定到底是这三者中的什么引起了他的变化,只能默默记住了这件事。 赤瑶将三滴精血收了起来,这个东西她要没什么用,到时候留着都给靳景淮吧。 九尾神血、黑龙精血再加上龙丹。 这三样在靳景淮的身上,就算他是凡夫俗子,也比一般神族起步要高好几倍了。 想做的事都已经做完,还有些意外收获,不仅解决了龙丹难融合的问题,还掳了个压寨夫人回去。 赤瑶对此次的青龙之行十分满意。 她看了一眼垂眸的临羡:“你要那个精血么?要不本尊分你一个?” 临羡摇了摇头,拒绝了赤瑶的好意:“如果可以,龙族的一切我都不想要。” 别说精血,就是这一身的半龙血脉他做梦的时候都想彻底剥离。 临羡觉得又脏又恶心。 赤瑶会给靳景淮换血,但却不会为了临羡做这种事。 毕竟当初给靳景淮弄,也是因为形势所逼,不能任由他黑化下去毁了小世界。 至于临羡,自我厌恶就继续厌恶下去呗,反正和她没关系,也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赤瑶才懒得做好人,更不愿意管闲事。 她拽着手中的银锁链走到玄一面前,临羡短时间内很快就习惯了被拉扯,在她刚一迈步的时候就跟了上去。 避免脖颈再次被遏住。 赤瑶看了一眼玄一,觉得他的神情有些不一样:“怎么了?” 玄一没有明说自己发现厌央的异动,他知道姑娘心中对于这个傀儡的事应该是有数的。 姑娘不放在明面上说,自然有她的想法,玄一不会多嘴。 只是问了赤瑶另一个问题:“龙有精血,姑娘体内也有精血么?” 赤瑶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过玄一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也从来没在意过。 “应该是有的,万物皆有精血,你想做什么?” 显然自从知道了精血融合可以孕育下一代,玄一这样问她,赤瑶立刻就想偏了,以为玄一是动了什么心思。 唉? 好像之前是有谁跟她提过后嗣的事情来着? 是谁来着,赤瑶仔细地想了想,实在是记不住了,她的记性真的是不太好。 玄一闻言薄唇抿成一条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大概知道厌央刚刚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了。 “属下只是好奇,姑娘多虑了,玄一不敢擅作主张惹姑娘不悦。” 姑娘怀疑自己打她精血的主意,其实玄一并不会,虽然和姑娘有一个共同的子嗣这种事情听起来就让他疯狂喜悦,但玄一绝不会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他不会打这个主意,但不代表别人不会。 玄一怀疑,厌央刚刚就是因为听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了这种方法,方法,动了什么心思。 这个怀疑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晚了。 厌央早就知道精血的事情,也早就趁着所有人没有心理防备的时候已经付出了行动。 此刻傀儡体内两滴精血已经融合孕育出了成形的生命。 一个小小的,闪着赤金色光芒的龙蛋一点点在长大。 第429章 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 离开龙族,赤瑶没有直奔妖族去找靳景淮,而是回到了九尾山。 白泽看到又多出来的一个男人,觉得荒唐至极,又觉得自己该习以为常。 言语间还是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九尾山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一开始赤瑶让他把小世界那几个男人带回来的时候白泽就不太愿意。 后来听说让扔在别的地方,只把那个叫玄一的小侍卫留在九尾山中,他心情才好一点。 结果前两天才知道这小侍卫也是个不安分会半夜爬床的主,白泽就开始气不顺。 没想到这才刚几天过去呀,就出趟门的功夫,她又领回来一个! 原本白泽他从东望山出来了,赤瑶从小世界回来之后,他们两个能安安静静地在九尾山待着。 就算赤瑶爱玩一些,这个九尾山也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可现在倒好,九尾山上种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化形的棠尘。 养着一个贴心懂事会做饭会铺床会讨宠的小侍卫。 哦,还跟着一个奇奇怪怪妖神傀儡。 对了,那个棠尘身体里好像还藏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魂魄。 就这样还不够,她还往回领人,不是说好了和老龙王比比是人家生的快还是她杀得快么? 这个九少主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不杀了呢! 白泽觉得自己真是要被闷气憋死了。 赤瑶好像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还一脸小得意地向白泽显摆:“本尊抢回来的压寨夫人,好看吧!” 白泽:“……” 她真的是有能把人活活气死的本事! 白泽觉得她应该是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和感情的,赤瑶能对他说出这种话,只能证明——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 还压寨夫人? 她看画本子看魔怔了吧,真当自己是土匪、这九尾山是土匪窝子了! “少看点那些杂七杂八没用的东西。” 白泽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赤瑶浑然不在意地笑了笑,能听懂她在说些什么,证明白泽也看过嘛。 画本子这种东西在神界里只有她带回来的那些,白泽一定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翻过她那堆书了。 还真是一贯的口是心非。 临羡看着他们一言一语的打趣,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这九尾山中的景象让他有些惊讶,临羡只是听说过这个地界住着一个九尾神尊,却从来没有踏足过。 如今看来,却是比传言中的还要灵气充裕,身处这里就算不修炼哪怕只是呼吸神力也会得到提升。 很难想象这里在她来之前只是一座不起眼不出名的普通小山。 赤瑶又拽了拽手中的链子,临羡回神,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她从空间中取出之前埋在龙族那个深潭地下的冰髓递给他:“山后有个温泉,算不上什么灵泉你泡着玩吧,不习惯的话就把冰髓再埋进去。” 赤瑶认床,到陌生的地方会有些休息不好,她不知道临羡会不会认水。 有个冰髓在,也能熟悉些。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赤瑶对待新玩具还是挺上心的。 就在临羡要接过她手中的冰髓的时候,突然出现另一只手抢先他的动作,夺了过去。 临羡侧目,是白泽神尊。 白泽本不是上古真神,只是四大瑞兽之一,按道理是配不上神尊这个称呼的。 但因为他神力堪比真神,又因为祖神的关系,所以神界众人还是愿意尊称他一声神尊的。 “那温泉是本尊的,阿瑶你就这么把本尊的东西随便送人了么?” 白泽心里十分不痛快,赤瑶明明知道自己总去那个山后的池子,还特别喜欢那温温热热的水流。 她刚领个新人回来就要抢他的东西,甚至还要把冰髓埋进去。 这也太……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吧! 厚此薄彼也得有个度不是? 赤瑶踹了白泽的小腿一脚,直接把冰髓又从他手中抢了回来,塞在临羡的怀里。 “什么你的东西,九尾山上的东西都是本尊的,怎么那个温泉就成你的了。” “愿意泡回你的东望山泡去!” 上次回来的时候赤瑶还对白泽挺有耐心的,也算说了不少好听的话。 而且从某些方面上来说两个人的关系也有了不一样的转变。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赤瑶发现了新的感兴趣的玩具,瞬间对白泽的兴趣和耐心就全消失了。 态度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白泽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意气用事,要不是因为太过了解赤瑶的性子,他是真的想翻脸走人了。 他知道虽然赤瑶现在宠着,但却也不见得真的有多喜欢这个龙族的九少主,恐怕只是又一时兴起而已。 在这个兴头儿上,所有人和事都得让路靠边站。 等什么时候过了这个热乎气,新鲜感下去了,她还是那个谁都走不进去心里的女人。 而且据白泽所知,赤瑶每次对一个玩具的新鲜感很少超过十五天,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天。 只要这段时间里,自己别去触她的霉头就行了。 白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干脆甩手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旁边还有一个默默看戏的玄一,赤瑶做什么玄一都不会多嘴,自然也不会插话。 而且自从从青龙族的宝库中回来之后,玄一总是下意识地更关注厌央一些。 他总觉得除了是不是真正的傀儡之外,这个妖神的身上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甚至玄一还有一种预感,这个秘密一定会在未来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临羡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透着森森寒意的冰髓,抬头又看看另一旁白泽的背影。 “神尊,不必如此,我并不是离开水就会死,只是不太舒服,忍一忍就好了,没关系的。” “既然是白泽神尊喜欢的,便还给他吧。” “临羡初来乍到,若是给神尊惹麻烦就是临羡的不是了。” 赤瑶的表情耐人寻味,这一套套的小话儿,这我见犹怜委曲求全的小表情…… 没看出来这小人鱼还有白切黑的潜质? 第430章 压抑不住的易感期 白泽没经历过人类的这些弯弯绕绕,听不懂临羡这话的意思,但总觉得别扭。 临羡倒是没有什么目的,他就是这么想的而已。 他确实是人生地不熟。 白泽神尊和赤瑶神尊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刚一来就弄得大家不开心,总归是不好的。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玄一和白泽就知道了温泉的事只是个开端,赤瑶确实是太宠这个新来的小玩具。 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连看画本子的时候都拽着他不撒手。 她很喜欢听临羡喘息的声音,就算没有控制不住情欲,他的喘气声总比其他人撩人些。 带着些湿意和滚烫的温度,软绵绵地打在赤瑶的身上,心动又舒服。 临羡的性子很软,可以称得上是乖嫩。 和玄一的那种听话的感觉还不太一样,他好像一个丝萝依附于赤瑶。 此时临羡靠坐在石床之上,而赤瑶也靠在他的怀里。 临羡突然明白,同样是强取豪夺,为什么没有人对赤瑶神尊抢人回来的行为并没有什么难听的话,都只是说她好美色而已了。 大概那些被她抢过拐过掳过的男人也都是心甘情愿吧? 或者就算是一开始不愿意,后来也半推半就逐渐上头沉迷了。 就和他现在一样…… 临羡听过赤瑶神尊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他以为自己被她带回来很快就会发生什么。 可赤瑶神尊什么过分的举动都没有做,只是偶尔有些亲昵的举动。 她不强迫他,也不要求他。 但…… 临羡知道她的目的,赤瑶神尊在等。 在等他先扛不住。 易感期的身体反应被他脖子上的那个枷锁压制了下去,可心理上的反应丝毫没有减弱。 甚至比之前更难熬。 这个赤瑶神尊真的让他又爱又恨,只有在她身边,他才不像一个随时发情的野兽,可在她身边,他永远心痒难耐。 想要碰她,想要亲近她,想要被她掌控一切。 以前的他随时都会有反应,现在的他就只会因为赤瑶一个人而难以自持。 可偏偏她的气息又仿佛无孔不入,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神经和神魂。 临羡试过,哪怕他闭上眼睛,秉着呼吸,也会感受到赤瑶的体香。 那让他沉沦的味道甚至是顺着能渗透进他的肌肤,蚕食着他的理智。 特别是她现在就浑身绵软地靠在自己怀里,临羡稍微垂眸就能看见她娇白嫩滑的脖颈。 眨眨眼睛,注意力就被下面的沟壑吸引。 圆鼓鼓,白净净,光是看着就知道一定又软又香。 临羡闭上眼睛,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 可闭上眼睛以后,身体的感觉愈发明显,就算有赤瑶的枷锁,但它也只是起到压制的作用。 当临羡本身的感觉和心理刺激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枷锁的作用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临羡感觉她的气息好像变成了一双勾人的手,游走抚摸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在他敏感的各个地方徘徊不肯离去。 翻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也被放大,她的手指摩擦在纸面上…… 就好像被翻弄的是他的衣衫一般。 临羡的易感期就是这样,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以往这种时候他只能去埋着万年冰髓的深潭中泡水缓解。 连衣服都穿不得。 再细腻的衣料都会让他肌肤酥麻泛红。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怀里这个人保持一段距离。 可临羡没有这么做,不知怎么,这一次,对于这种动情的感觉他没有感到恶心和厌恶。 甚至有一些期待。 她不是就在等他到走投无路的这一步么? 她不就是在等他就算有压制自然会发情的时候么! 此刻临羡也很想知道她到底会对他做什么。 不得不说,赤瑶这几天不仅是堆积起了他的情欲,而是把临羡的好奇和期待也彻底勾起来了。 临羡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纤细的腰,想要吻吻她的颈窝又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 转而那滚烫的呼吸一瞬间全部铺洒在赤瑶的耳后。 他贪婪地用鼻尖和下颌小心翼翼地蹭着她滑嫩的肌肤。 赤瑶挑了挑嘴角,并没有回应他类似于求欢的举动。 只是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和其他画本好像不太一样的小书。 也不知道景阳长公主是不是故意的,或者是无意间藏在这些画本子中。 刚刚赤瑶翻找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图画极为大胆奔放的小册子。 上面写着——《春宫图》。 临羡见她故意不理会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鼻音有些重,竟然还有些委屈。 “书就这么好看么?” 赤瑶没说话,看得津津有味。 “神尊,我……这是……?!” 临羡说着话,一边想要伸手阻挡她的视线,余光瞄到那书册上画着的东西,整个人愣了一下。 画册上的图案是彩色的,也很精美,人物和布景极其考究,只是上面画着两个赤身裸体的人。 各种奇怪的姿势,他见都不曾见过。 栩栩如生地描绘了男女交合的场面! 临羡感觉一时之间竟再言语不出半个字,周身的血液全都一股脑地冲向了头顶,思绪顿住,一片空白。 “神尊……往日里看的,都是这些东西么?” 他总陪她看书,但临羡从来没注意过赤瑶看得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今日无意间扫到,竟然,竟然…… 这个九尾神尊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这不挺有意思的么,你要不要试试?” 这上面很多新奇的姿势,连赤瑶都没见过,还真是又长见识又有趣。 临羡浑身一颤,双腿有些发软发痒,差点控制不住变回鱼尾—— 这是他控制不住情欲的先兆。 试试? 试试什么? 是书,还是上面画的姿势?! 临羡可不觉得她说的是让他看这些书试试,应该是他以为的另一个意思吧! 他的易感期和半身龙族血脉的天性在她这一句话的刺激下彻底爆发。 扯了扯脖颈上毫无作用的枷锁,他恨不得将怀里的人直接一口吞掉。 实在是太过美味了! 第431章 哭一个给本尊看看 “可惜就这一本,要不本尊让给你?” 赤瑶说的倒是一本正经,但临羡可不觉得。 她说的试,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她就是在逗弄他! 临羡不敢再去看那些香艳的画面,双唇拿捏着分寸一点点往下移,伸出舌尖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神尊,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他的声音带着些颤抖的尾音儿,轻飘飘地落在耳畔,伴随着喘息的声音—— 有些灼热,有些不安,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赤瑶放下手里的画册,抬手拽了一下连接着枷锁的银链 哗啦一声响—— 临羡原本就在身后紧贴着她,赤瑶这猛然一下,让他的身子压得更低。 几缕黑蓝的头发落在赤瑶的肩上。 “本尊想摸摸你的尾巴。” 临羡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他的尾巴…… 在易感期他的全身都很敏感,但其中最碰不得的就是鱼尾,临羡只要想一想就感觉已经喘不上来气了。 不过就算他不愿意也没办法拒绝,赤瑶根本就不是询问他的意见。 她转过身的同时,双眸的瞳孔变成金色,紧接着她身下压着的两条腿就变成了赤瑶想要摆弄的鱼尾。 临羡一瞬间的感官好像爆炸一样袭来,他的尾巴哪怕是简单的触碰都会浑身颤抖,可如今—— 她正压在他的身上! “唔!……” 临羡受不了这太过突然又十分猛烈的刺激,头猛地向后仰去,两手死死地攥住身下的床单。 脖颈处的青筋暴起,瞬间就溢出了细细密密的小汗珠。 他靠在身后的石壁上,脊背硌得生疼,而偏偏鱼尾上感觉到的是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 这两种强烈反差的感觉几乎要撕裂临羡的神魂。 “啊!别…” 她的手抓住了尾鳍。 赤瑶根本不想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直接把刺激顶到了最高点。 她抚摸上鱼尾的一瞬间,赤瑶看到他突然挺直了脊椎。 就好像是上岸的鱼,濒死一样的跳了一下。 临羡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猛然炸开了,所有的欲望不受控制地肆意翻涌。 很难受,又…… 舒服极了! 这两种反差,几乎瞬间就能把他折磨到崩溃。 “住,住手!” “太过了……” “别,别!” “你怎么能这样……这样下去,我会,我会……” “快疯掉了!” “神尊,不要,你放过我吧,真的不行……”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 临羡双瞳已经失去了聚焦,一会屏息、咬唇、蹙眉忍耐,一会闭着眼睛猛烈喘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赤瑶其实真的没有做什么,她单纯的只是感觉好奇,她很少接触和水相关的神族。 而且真的很可爱,临羡的鳞片是会动的。 就像之前在小世界的南境,坠雷给她揪的那根叫含羞草的小植物。 含羞草被触碰的时候会收紧叶片,小动物受到惊吓的时候会炸毛,赤瑶但是没想到临羡一个龙鱼也会炸鳞。 一会像含羞草,一会炸鳞! 有意思得很。 况且临羡的鱼尾很漂亮,虽然说是形状是和鲛人一样的,但上面的每一个鳞片都不是鱼鳞,而是龙鳞。 和他的头发一样都是墨蓝色,每一个鳞片的边缘闪着细细的银光,好像是镶了个若隐若现的边一般。 临羡身上的汗已经从小米粒大小汇聚成一颗一颗挂不住的珠子,顺着他身上的肌理不断流下。 赤瑶玩得开心,根本就不在意临羡的死活。 没一会他的喉咙就干哑,整个人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赤瑶停下手,从他身上起来,和临羡拉开了一段距离,坐在石床的另一边看着他。 临羡从这种极致舒适又刺激的折磨中渐渐平静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么…… 可为什么,她不再触碰他了,临羡反而觉得平静之后一种莫名的渴求席卷而来? 临羡白色的睫毛颤颤巍巍的抖动了两下,也许是因为刚刚的缘故,他的眼尾好像要滴出了血一样的红。 他看着赤瑶放在一边的、带给他无尽疯狂的手指。 心中有些难受,双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要停下来。 明明他已经离不开这种感觉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停下来! 可临羡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刚刚一个劲叫她别弄的也是自己,如今人家真停下来了,他难道还能在开口让她继续么。 他实在是难受,余光偷偷落在了赤瑶的身上。 眼见她好像真的没有兴致继续了,甚至要去拿别的书看。 临羡有些心急,伸出手想要去勾勾她的手指。 却在马上就要触碰到的一瞬间,被赤瑶躲开了。 临羡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赤瑶从他的眼中不仅看出了疑惑,还看出了控诉,仿佛在问——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怎么,刚刚还不愿意,这会儿就变成摇尾巴的小宠物了?” 临羡已经不在意她说什么了,只想让她不要离得那么远。 赤瑶不是会心软的人,他这种程度的讨好和服软还取悦不了她。 她抬起脚,足尖蹭了蹭临羡的尾鳍。 “听说鲛人族落泪成珠,你也会么?” 临羡被她的触碰惊得一抖,还没感受到什么,她就已经把脚收了回去。 他有些失望,听到赤瑶的话又有些无奈。 “我不是鲛人族,母亲也不是鲛人。” 他只是半兽形态的时候与鲛人有些相似而已。 赤瑶对他到底是什么没有兴趣:“那就哭给本尊看。” 其实她不太喜欢看男人哭,甚至有点讨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执着于想要看到临羡落泪的样子。 临羡知道她这是在威胁自己,若是他不顺从她的意愿,赤瑶绝对不会再碰他一下。 可他是真的哭不出来。 临羡试图回忆关于母亲的事情,可那些事只让他心生恨意,并没有什么想要落泪的欲望。 越着急,越没办法。 他只能把视线落在赤瑶身上—— “神尊,帮帮我,求您。” 第432章 欲燃的干柴和被掐灭的火苗 临羡明明已经浑身滚烫,可他的手却是凉的,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肩头,让赤瑶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他的双眸像深海中的水光又像是无边的月色。 “神尊大人来弄哭我,好么?” 这是临羡现在能说出口的最不知廉耻的话了。 赤瑶也没那个耐心继续逼他,整个人欺身上去,压住。 磨人的感官再次袭来,这次临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整个九尾山好像都能听见这暧昧的声音。 更别说洞口的白泽和玄一。 白泽心里烦躁得不行,看了眼没有神魂的厌央,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玄一,心中疑惑。 “你就半点都不吃醋么?” 玄一侧目,点点头,又摇摇头。 白泽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玄一看着手中的甜汤,估计姑娘今天是不想喝了。 “姑娘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吃醋又有什么用。” 说一点都不在意是不可能的,玄一又不是真的木头石头做的。 自己心爱的女子正和别人缠绵悱恻,任谁都做不到波澜无惊。 但玄一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从来不多想些什么。 他也算是见过姑娘身边出现不少男人了,从靳阁主到镇北将军再到国师和摄政王,还有坠雷,狼族少主…… 哪一个姑娘也不曾对他们真正上心过。 都是兴致过后就丢到了一边。 他若是每一个都吃味,早就把自己憋屈死了。 白泽也明白玄一的意思,但他总觉着心里别扭:“那就看着她天天这么胡闹?一个又一个,什么时候是个头!” 眼看着她现在正在兴头上,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玩腻了! “姑娘开心便好。” 白泽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冷哼了一声:“你倒是真听话,半点都不敢惹她,和里面那个男人一样,就知道任由她胡闹。” 说完了白泽自己也无奈,别说玄一了, 他不也是这样么,谁能拿那个小狐狸有什么办法? 不都是哄着她顺着她么! 玄一沉默,后又想了想,但也没说出口。 他记得姑娘说过要去妖族的,估计也不会在这个男人身上折腾太长时间。 玄一习惯了夜夜给赤瑶在外面守着,她在摄政王府住的那些时候,和晏辞渊传出来的声音比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能听得下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白泽实在是忍不了了。 “你继续在这儿站桩吧,本尊明日再回来。” 白泽直接转身离开。 玄一没有说什么,端着手中的东西继续低着头老老实实等着。 也许姑娘办完了事会口渴,这甜汤还是留着吧。 —— 洞穴内,无数次到了临界点又再次突破承受极限的临羡终于咬着唇,落下了泪。 没有成滴,而是沾着眼角无声无息的滑落。 “神,神尊可满意了?……” 赤瑶看着那果然没有变成珍珠的泪痕有些失望,可他现在这个样子…… 啧,真是让人怎么看都看不腻。 衣衫凌乱,发丝微湿,浑身脱力,眼尾殷红。 嘴唇和睫毛都在抖动。 “满意,没想到这龙族的九少主竟然还是这般尤物。” 真是没白瞎了他的易感期和淫龙血脉。 “那您……” 含着湿意和情欲的眸子欲拒还迎地勾了一眼赤瑶。 赤瑶抬手,他顺从地将自己的脸颊凑了上去,乖顺地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 她的手指顺着临羡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划过喉结,食指勾住了他脖子上的枷锁。 就在临羡以为她要更进一步对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 赤瑶的神力打在枷锁之上,突然加强了对他的禁制。 一瞬间喷发的火山仿佛被遏制住了出口,只能在地底下翻涌。 临羡的所有身体反应全部退去,他对于突然冷淡下去的情欲有些措手不及。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是让人想要怒吼! 她真的乐趣真的是他么?她不是出了名的好男色么! 结果箭在弦上了,干柴都遇见打火石了,她偏偏把火苗掐灭了。 临羡感觉赤瑶带他回来根本不是因为对他的易感期感兴趣,完全就是喜欢看他痛苦,喜欢看他被折磨。 “玄一,把本尊的甜汤端进来吧。” 赤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将洞口等了半天的玄一叫了进来。 临羡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自己消化所有郁闷的小情绪。 玄一听到赤瑶的声音,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坐在赤瑶身边,将甜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她,不乱看也不乱说话。 “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去妖族。” “是。” 见她喝差不多了,玄一将手中的的东西放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珠手串。 他没有套在赤瑶的手上,她的手腕上已经有很多东西了,一边一条龙筋手链,还有之前景阳长公主送给她的翠玉镯子。 玄一拢了拢她披散着的长发,用手串简单滴扎了一下。 这木珠手串上的珠子是用之前他砍的那棵神柳剩下的木料打磨成的。 之前霸下的龙筋被玄一当作了腰带,但他的腰较寻常男人窄些,那条龙筋就算对折之后还有富余。 玄一就用截断了一小段,正好将那些木珠串了起来。 做成了手串给姑娘绑头发用。 赤瑶还挺喜欢的,珠子很小,就算她躺着也不会觉得硌,只是这简约的风格和她一身的衣服有些不太搭。 等有时间弄块好的炽阳铁让玄一给她做个簪子什么的吧。 还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更适合她。 “你出去吧,本尊困了。” 被撵的显然是临羡。 他脖子上的枷锁一直都在,只不过偶尔赤瑶会将那个牵着的银锁链收起来,给他点自由的时间。 但明显临羡现在一点都不想要这所谓的自由。 可玄一没有给他机会,知道赤瑶想要休息了之后,玄一站起来转身就开始收拾床榻。 “姑娘,属下给您再铺一下吧,太乱太皱了您躺着不舒服。” 玄一手脚麻利,眼见石床上的褥子和床单都变得和之前一样平整,除了—— 临羡身下压着的那一小片。 玄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好像在用眼神说着,你碍事了,让一下。 临羡:“……” 第433章 靳景淮:本来就是恶人 翌日,赤瑶醒得一如既往地晚。 她起来之后没有见到白泽,也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白泽应该是没在九尾山,出门办什么事去了。 赤瑶没管她,也没等他回来就打算去妖族走一圈。 她手中的龙丹不能脱离活体太久,不然的话就会自己爆裂,已经耽误了几日了,赤瑶也不想浪费了这个东西。 这次出门,她没有带厌央。 连她的新玩具临羡也扔在了九尾山,只带了玄一便离开了。 赤瑶这次出去并不想耽误太久,只想办完正事。 去了妖族不仅仅是找靳景淮,她还要再去一趟妖神殿。 去看看殿内之前那个滋养厌央神躯的黑紫色阵法还在不在,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变。 另外,关于傀儡术更为详细的记录也在妖神殿的古籍中,赤瑶也想再了解一下。 办完了这些事,她还打算回一趟祖神神只,看看晏辞渊的进度,也顺便把从青龙族抢回来的东西留给九尾一族。 哦,没准儿去妖族的时候,还能再洗劫一场呢! 眼瞅着九尾狐族就是要变富得流油的程度啊。 主要是解决完这些事之后,赤瑶要研究一下当初抹灭系统的时候留下来的那个奇怪的牌子。 赤瑶发现最近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这一切就是从她得到了那块写着不认得的字符、特殊材质的牌子开始的。 如今她的神力堪比祖神,但却察觉不到窥视她的那个人的踪迹和气息。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人的实力也许比祖神还要强! 按照赤瑶的认知,无论是神界还是三千小世界中没有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但事实就是已经出现了,她心中倒不畏惧,只是好奇。 他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隔三差五地就要来看看她? —— 赤瑶带着玄一直接传送到了妖族的鬼影山,才用神力寻觅靳景淮的气息。 她发现靳景淮并没有在鬼影山的地界,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小屋中。 而且他的气息也有些奇怪。 好像受了伤,还挺重。 这有些出乎赤瑶的意料,按她了解的和玄一以往的描述,靳景淮可不是个逞强的人。 韬光养晦,避其锋芒,伺机而动才是他的性子。 况且鬼影山附近向来没有什么人来,他能跟谁动手? —— 山外小屋中,靳景淮撑着桌子勉强站定,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少女,眉目神色冰冷无情。 “阿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少女气若游丝,满眼哀伤地看着眼前恩将仇报的男人。 “别这么叫我,恶心死了。” 靳景淮的状况也没比那个少女好多少,可以算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幸好他体内有赤瑶的九尾神血,能缓解毒素。 “我明明对你那么好!”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教你结丹,我教你修炼,为了你我连族中秘宝都偷盗出来,你怎么能,怎么能…” 靳景淮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你也说了,都是你给的,不是我要的。” 是她莫名其妙跳出来要救他,然后把他留在了这个小破屋子里。 靳景淮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送上门来可以利用的东西,他为什么不利用? “那你就要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甚至违背了父王的命令,逃婚出来的。” “今天原本应该是我的大婚。” 少女泪流满面,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她宁可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靳景淮眼中闪过寒芒,大婚这两个字不知怎么就让他特别暴躁,甚至想要杀人。 “世人都说,毒如蛇蝎。其实最毒的是人心……” “偏偏你遇上的我,本就是恶人。” 少女心中闪过一丝后悔,更多的是不甘。 她已经为了这个男人付出了太多成本,如今得不到,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靳景淮,就算我给你喂了无数的灵果神药,但你终究只是凡人之躯,而且尚未结丹成功。” “想要杀我,你休想,想要从我手中逃走更是不可能!” 少女本就是妖族,乖巧和柔顺温柔本就是装出来的,如今眼见着自己当小情人儿养着的男人竟然恩将仇报。 她自然露出了本来面貌。 少女虽受了重伤,但仍有反抗的能力,顿时周身的妖气暴起,而身后也出现了一个蝎尾。 墨绿色的蝎尾又粗又长,看起来也很灵活,特别是那末端上的钩刺仿佛一下就能轻易刺穿靳景淮的胸膛。 她奔着靳景淮那还未成形的内丹所在之处攻去。 令少女意外的是,靳景淮竟完全没有躲,反而好像是主动撞了上来。 两个人离得太近,少女想收手都来不及。 噗—— 被利物刺穿的感觉靳景淮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久违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没有片刻犹豫,双手凝聚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神力,死死地抓住她的蝎尾。 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蝎尾拔出,调转方向,刺进了少女的身体。 “啊!——” 少女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靳景淮神力不及她,也没有什么趁手的神器,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凡人放在眼里。 没想到,他不仅之前都是利用她,连动手杀她的时候也都是利用了她! 蝎尾的钩刺带有剧毒,毒素在靳景淮和少女的体内迅速蔓延。 靳景淮其实也在赌。 少女曾经和他无意间透露过,她种族尾针上的毒在妖族是数一数二,甚至整个神界都无解。 靳景淮不确定这种毒对他们自身有没有毒性,他只是猜测应该是有用的。 不然他们同族里出现内斗,或者什么争端的时候,这尾巴岂不是没用了? 另一个方面,靳景淮也在拿他体内的那个九尾神狐血去赌。 他记得赤瑶跟自己说过,他如今全身的血液都是来自于她,神狐之血百毒不侵。 如果她没有骗他的话,这个蝎子的毒,应该也不会要了他的命吧! 少女感觉到四肢开始麻木,这是毒发的开始。 她恨恨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就这么厌恶我?就算同归于尽,你也要杀我?” 第434章 本尊来给你送好东西 “与其现在还在纠结我是否厌恶你,还不如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靳景淮感觉自己这次应该是赌对了, 虽然他身上五脏六腑也传来灼烧一样的疼痛,但明显能看出来他的状态要比她好多了。 不愧是上古真神的神血啊! 他所在的这片地界虽然除了这个少女,几乎没有人来过。 但靳景淮还是能从这一个人的嘴里打探出不少事情。 就比如几天前,神界第一强大的龙族差点惨遭灭族的事,他就是听这个少女说的。 她刚一说九尾神尊带着一条玄龙血洗青龙神殿,还将青龙密宝洗劫一空的时候。 靳景淮就知道了,这一定是赤瑶做的。 他倒是没想到,赤瑶的身份在神界如此尊贵,实力如此强悍。 靳景淮当时心里自嘲了一下,小世界里面,他们这些男人都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女子竟才真是与天平齐的存在。 什么江湖第一杀手,什么大燕首富,还有什么战神将军、摄政王。 在神界这些名头就好像一个个笑话一样。 如果以前靳景淮只是想要赤瑶留在他身边,此刻来到这个异世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不是她留不留的问题,而是他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耐走到她面前。 想起这个,靳景淮知道自己的时间紧迫,不想再在眼前的这个少女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野心一直都有,哪怕来到这里一切从头开始,哪怕他只是一介凡人,要比其他神族妖族的起点低很多。 但靳景淮就不是任命的性子,就算是神界,他也要闯出一番天地,有自己的立足之本。 靳景淮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蝎尾,左手用神力保护,掐住她的尾针生生折断。 他擅长用扇子和毒针,如今身边什么都没有,这尾针正好可以拿来代替一下。 靳景淮的视线停留在少女的小腹,那里是她的妖丹所在。 她很了解他,靳景淮到了神界之后的一切几乎都是她教的,但与此同时他也很了解自己的敌人。 按理说这个少女可以称之为自己的师傅,可靳景淮却从来不这么看,自己实力不济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敌人。 他夹着那根尾针,缓缓抬起手:“下辈子记得,没有那个脑子就别随便捡回来个人玩金屋藏娇。” 话音刚落,靳景淮手中的尾针扎入少女的小腹。 他内力和神力共用,直接将毒针送了进去,一击即中了她的妖丹。 “不……” 少女阻止的话只说出了一个字,小小的妖丹瞬间炸裂。 她也紧随其后变回了一个墨黑透绿的巨大蝎子。 妖丹爆裂的妖力将靳景淮整个人直接从这个小屋之中震飞了出去。 他的脊背生生撞断了屋后的几根腰般粗细的树干才堪堪停了下来。 不仅是靳景淮,连附近的灵禽妖兽都惊动了,纷纷四处逃窜。 他没有心思去管是否有人发现这边的动静,只能尽快打坐调息。 这蝎子的妖丹爆裂产生的冲撞要比靳景淮之前预想的更猛烈许多。 他只觉得自己胸口胀痛,体内的血气不断翻涌,每一寸经脉都被撕扯着。 其实靳景淮最开始并没有想直接弄爆她的妖丹。 他在知道神界修炼需要结成内丹的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内无法聚集灵气化为神力。 后来是那个蝎子给他吃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后,靳景淮的体内才开始隐隐有结丹的趋势。 他有想过抛出这少女体内的妖丹给自己用,可后来发现他们两人的力量是相冲的。 既然用不上的话,靳景淮下手就狠了些,干脆永绝后患。 “不愧是人间的毒蛇啊,真是半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靳景淮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身上的伤势好像都不存在了一般。 他猛然起身,环顾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可回应靳景淮的只有阵阵孤单夹着血腥气的风声和虫鸣。 靳景淮不会认错她的气息。 阿瑶的一切他如同刻骨般铭记于心,只要有一点靳景淮都知道是她。 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看着他呢? 靳景淮额前的几缕碎发被风吹乱,一向谦谦君子的形象也不在意了,甚至粘上了血污也无暇顾及。 不知道是因为重伤的原因还是别的,他的心一跳一跳的疼。 压抑住喉咙翻涌的血腥之气,靳景淮清了清嗓子。 “阿瑶,来都来了,出来让我见见你吧,哪怕只是一眼也行。” 他的眼神没有停下来,依旧四处寻找。 空气中的气息凝聚,孤寂的风卷着金色的神力,出现在巨蝎的尸身之上。 赤金色旋涡的中心,那个眼熟的娇媚身影终于出现。 “人家把镇族之宝都给了你,就是为了跟你风花雪月。你倒好,转手就给她杀了。” 靳景淮好像根本就没听赤瑶说什么,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向她的方向冲了过去。 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 他以为自己有好多话想跟赤瑶说,可真到了这个时候,靳景淮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想确认一下眼前的她是不是真实的。 赤瑶被靳景淮的胳膊勒得有些不舒服,蹙眉推了推。 可他就好像一堵墙一样,不用神力她根本就推不动。 就在她想要动手的时候,靳景淮也松开了。 “你终于能想起我来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但那眼底疯狂和病态的偏执却只增不减。 和他的日思夜想不同,赤瑶这段时间过得有滋有味,都快忘了靳景淮长什么模样了。 不过她嘴上说的向来好听:“本尊怎么没想着你,这不有了好东西留给你送来了。” 赤瑶一转手,神力充裕的龙丹出现在掌心中。 靳景淮扫了一眼,目光没有停留,他不认识什么龙丹,也不在意什么好东西。 他只想多看看赤瑶。 赤瑶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靳景淮,心中十分满意。 第435章 上好的人参喂了猪 不愧是她新挑中的妖神人选。 这么短的时间里,靳景淮虽未结丹,但神力凝聚堪比玄一,甚至此时动手都能打个平手了! 他有这个蝎子给送来不少好东西,还有自己的神血加持,起步就比别人高不少。 可玄一也算是有赤瑶帮忙啊,又是神骨又是星月古柏坐化后的精纯灵力。 想到这,赤瑶斜了一眼身后的玄一。 靳景淮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她的身后跟着另一个老熟人。 他以前看不惯玄一,如今更看不惯了。 一个小小的侍卫,都能让她贴身带着,自己倒好,被她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混了这么多天。 “她给你的是妖蝎一族世代传承下来的秘宝溟灵毒玉,真是花了大手笔了,恐怕失了这秘宝,妖蝎要从妖界十大族中掉出去了。” 赤瑶的眼睛当然能看出靳景淮有结丹的趋势。 果然长得好就是资本,不然这样的机遇怎么能落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靳景淮也知道那个女蝎为了和自己欢好是费了大劲的,但他现在心里只怕赤瑶误会。 他自认为是个小人,阴险自私,得利忘义。 “阿瑶,就算有人送我天下,也不如一个你。” 赤瑶敷衍地点了点头。 “就算可以结丹,这龙丹也对你有用处,吸收了吧。” 她把龙丹和黑龙精血都丢给靳景淮。 龙丹留不久,赤瑶也用不上。 黑龙精血一入体,靳景淮就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点燃灼烧。 要烧断他的筋脉,要燃尽他的骨血。 龙丹进入的时候,又让他的灵魂如临冰窖,极致的冰火两重天让靳景淮有些承受不住。 他吸收龙丹和龙血要一会儿功夫,其间赤瑶也没让玄一闲着。 巨蝎已死,妖丹爆裂,但还是有些好东西的,让玄一收拾收拾用吧。 等玄一忙活完回到赤瑶身边的时候,见她看着靳景淮的眼神有些奇怪。 “姑娘?” 赤瑶瘪了瘪嘴:“上好的人参喂了猪。” 这要是换一个神界的人得到了龙丹龙血,恐怕会实力堪比神尊了。 靳景淮身上的好东西也算不少了,希望能别让她失望。 人参? 喂猪? 玄一看了一眼打坐闭眼吸收的靳景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好像也是那个被喂了的“猪”呢! “你争点气吧。” 果然,赤瑶怼靳景淮也没落下玄一。 大概到黄昏的时间,靳景淮体内的波动才完全平息下来,此刻的他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肉体凡胎多年沉积的废物杂质等被排出体外,污浊尽去,焕然新生。 双眸黑白分明,瞳孔中的精光更甚。 那个龙丹龙血果然也派上了用场。 受了龙丹内神力波动的影响,靳景淮还未成形的内丹也彻底凝聚完成。 而原本赤瑶想用来给他代替内丹的龙丹则和黑龙精血融合,在靳景淮的体内幻化成了神骨。 赤瑶从他的身上隐约能感觉到返祖血脉的气息。 她有些意外,眯着眼睛笑了笑,同样是黑龙精血,那条老淫龙费尽心思才培养出一条小黑龙。 结果区区一个凡人,在她赤瑶的手里都能逆天改命。 不过光靠黑龙精血是做不到的,好就好在靳景淮体内还有赤瑶的神血。 两者缺一不可,才造就出新的返祖血脉。 靳景淮也能察觉出身体的变化,重新掌握能力的感觉真好,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将他捏死。 “好了,你的事情解决了,本尊该去看看另一个了。” 闻言,靳景淮那原本还缱绻着情愫和喜悦的眸子倏然冷了下来。 整个人坠入冰冷的深渊中。 玄一就在这里,那她所说的另一个,也就只有同他们一样被丢在神界的晏辞渊了! 靳景淮本来就听不得她提别的男人,更何况现在刚见面又要丢下他。 就算知道自己不高兴也没用,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虐。 “阿瑶,连玄一都能跟在你身边,为何我就不能呢?” 靳景淮握住了赤瑶的手腕,仿佛他再不抓住,她下一刻就要又从眼前消失了一般。 赤瑶没好气儿地瞪了靳景淮一眼:“你会做饭?你会铺床?你会绾发?” 且不说这些,就算她不需要靳景淮来做这些,他那个性子也不可能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在自己身边待着。 小世界初遇的时候,靳景淮算是什么都有了,财富,权力地位已经达到顶峰。 如今他一无所有,又怎么会甘心。 况且就算在小世界的时候,靳景淮也不会对她像玄一这样寸步不离又不添乱。 靳景淮看着她闷不做声,薄唇张张合合了几次都没说出口,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但不反驳又不甘心。 “我能暖床。” 只见赤瑶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微微扬起嘴角,朱唇轻启,恰好能看到整齐白皙的皓齿和粉嫩的舌尖。 让人望之顿时心生爱怜。 可惜吐出口的话,倒是如剜心的刀子扎在靳景淮的身上—— “可惜,本尊身边,是个男人就会暖床。” 靳景淮残存的理智被悉数抹去,勉强压抑住的病态执念彻底被激起。 他的眼中寒芒乍现,仿佛要将眼前的女人刺穿。 眸底一抹暗红色闪过,下颌线条紧绷,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就不能不去找他,多陪我一会么?” 靳景淮此刻大概明白曾经那条出现在养心殿的巨龙为何要将赤瑶囚禁了。 这种极端的想法也开始逐渐占领他的大脑。 他要变强,一定要变强。 就算不能超过赤瑶,也不能落她太多,到那个时候,他一定要让她永远属于自己! 那条巨龙失败了,是它无用!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哪也不能去,谁都不能找! 他是现在犹如蝼蚁,但无论通过什么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不顾任何后果,他都要得到她! 赤瑶能察觉到靳景淮情绪的骤然变化,甚至能感觉到他隐隐有入魔的趋势。 但是无所谓,赤瑶也不在意,反正再自以为是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赤瑶没有说什么,一旁的玄一倒突然拔剑。 素鸣剑的剑尖指着靳景淮的喉咙。 “姑娘说,她要走了,放手。” 第436章 换了主人,也能耐了不少 “要不……你俩打一架?” 赤瑶确实也有些好奇,靳景淮的实力到什么地步了。 素鸣剑尖带着索命的寒意,挑起靳景淮眼中的阴鸷狠厉。 这还是玄一第一次对他动手。 就算他一直知道玄一和赤瑶也不清不楚的,但靳景淮总还是觉得玄一不会对自己刀剑相向。 可如今…… 他的眼中根本没有利刃,只能看见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不得不说,看着玄一可以站在赤瑶身边,还真是让人堵心啊! 打架? 正好啊,他想除掉玄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玄一见他松开赤瑶,手中的剑也垂了下来。 “姑娘?” 玄一不知道赤瑶刚刚的话是认真的还只是玩笑。 赤瑶只觉得这两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要不是刚刚靳景淮拉住了赤瑶的手,玄一也不愿意和原来的主子动手。 不管怎么说,靳景淮对他也算是有恩的。 就算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阁主的人,可总归心里还是有所顾忌。 靳景淮倒是毫不顾曾经的主仆情意,正好他刚结了丹,又吸收了龙丹和黑龙血中的神力。 找人过过招,试试手也没什么。 他出手迅速,除去神力修炼不说,玄一的一招一式靳景淮这个曾经的主子知晓得一清二楚。 直奔玄一的弱点攻去。 玄一此时不应战也不行了。 靳景淮的出手不仅迅速,还狠辣,是奔着夺命而来。 按理说他凡间的银针已经不能伤到已经半神之躯的玄一。 可靳景淮还是选择这件自己用熟悉了的武器。 玄一抬剑想要用素鸣剑的剑身抵挡银针。 可在关键时刻,没有剑灵和自我意识的素鸣剑竟然完全提不起来。 来不及,玄一转身躲开淬了剧毒,呈黑紫色的银针。 银针入木三分,树干瞬间枯萎,连树叶都变色纷纷落下。 见到此番景象,赤瑶觉得有些惊喜,玄一则神色认真了起来。 这个世界中灵气充沛,就算是一棵普通树木,想要用凡人的兵器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也不太容易。 当初他拿剑砍树枝,都把剑弄劈了。 而靳景淮仅凭一根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毒针就能轻易夺取树木的全部生机。 赤瑶倒是看得清楚,那针头淬着的并不是普通的毒药,应该是脚下这个巨蝎的。 有些人真的是无论处于什么境遇,逆境之中,落于下风之际也能找到出路。 也许就算没有她的帮忙,靳景淮凭借他自己的手段也会爬上至高的地位,只是早晚得问题。 玄一试着再次提起素鸣剑,发现还是纹丝不动。 他看了一眼赤瑶。 赤瑶感觉到了玄一不解的目光,遂开口:“不许用神剑,就用神力比拼。” 靳景淮身上没有什么神器,和玄一比拼本就不公平,怎么能看出实力。 玄一沉默,将素鸣剑收了起来。 他对于神力的运用一直不太有信心,总是失控用力太猛或不痛不痒。 但赤瑶的话,他一向都是毫不犹豫地听从,这次也不例外。 靳景淮对于什么神器这东西,有忌惮倒也不至于太过在意。 就算是神器又如何,在此时的玄一手里估计也发挥不出什么。 两个人再次动手。 玄一的神力偏浅绿色,靳景淮的神力是浓紫色的,撞在一起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鬼影山的飞禽再次受惊四处乱飞。 玄一的神力还是更胜一筹,但靳景淮明显更为熟练。 两个人一时之间很难分出胜负。 赤瑶看热闹般站在一旁,观察着两个人身上的优劣势。 当初玄一的神骨太过仓促,其实他并不太适合生命属性的神力,和云桐的内丹融合也不算完美。 后期加上本源的催生,他这一身的神骨神力根基不足。 而靳景淮的内丹是自己结成的,而且意外之喜的是他和龙丹结合的特别好。 他的根基要比玄一的稳很多。 这俩人估计要打到天荒地老! 靳景淮和玄一也发现了,他们并不能把对方怎么样,两人再一击之后都停了手。 “换了主人,也能耐了不少。” 靳景淮的发髻有些散乱,但并不会让人觉得邋遢,反而多了几分疏狂之感。 双眸狭长且深邃,漫不经心地斜眸瞥了一眼玄一,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生气。 可赤瑶倒是喜欢他这样,靳景淮越是这般,她越想起他被情欲控制的气息沉重的样子。 要不,等等再去找晏辞渊吧。 她总是很容易被美色诱惑,况且赤瑶记得白泽曾经跟她提起过,鬼影山内也是有一个灵脉的。 一举两得,两不耽误,睡睡男人,忙忙事业。 就在赤瑶走神的瞬间,明明已经停手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竟是默契地都将神力收了起来,像以前在小世界中那样,催动内力近身缠斗! 似乎这样才是男人的争斗,就像是两个奔牛族争夺雌性的时候,也不会用神力。 只会用头上的角冲撞这种最原始的办法。 这样分出胜负的速度就明显快了很多,就算玄一是第一杀手,到底也是比不过靳景淮的。 不愧是天生的气运之子。 但玄一也算是打红了眼,就算受了内伤,也还是想再上。 靳景淮挑了挑嘴角,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他耍阴招了! 他一抬手,一个泛着血光的尖芒破空冲着那半身神骨中最核心的一块而去。 凡人的命脉是心脏,而到了神界修炼,致命之处便不一样了。 有的是筋骨有的是内丹。 而在刚刚的交手中,靳景淮就已经发现了,玄一身上的命脉就是他肋骨处小小的一段泛着莹莹绿光的神骨。 玄一也感受到了那尖芒的可怕之处,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之前的银针和毒针。 应该是件神器! 他下意识地想要召唤出素鸣剑抵挡,可又想到了姑娘刚刚的话…… 犹豫了一瞬,想要用身体生生地接下这个暗器。 一旁看戏的欣赏雄性身姿的赤瑶看见那个“暗器”,绣眉蹙了一下。 她抬手打落那个尖芒,紧接一个闪身到靳景淮的面前。 毫不留情,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第437章 别的地方有没有长进 靳景淮感觉到了赤瑶的靠近,一瞬间还有些惊喜,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狠狠地巴掌。 赤瑶这一巴掌掴得还算是挺用劲儿,打的他差点儿后撤了一步。 靳景淮没动也没躲,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巴掌,脸颊上红印泛起,脸颊有些麻木。 靳景淮本来皮肤就白,又刚刚经历过洗髓,肌肤更是如剔透的白玉。 这脸上的血道子就显得格外突兀,触目惊心。 靳景淮神色淡漠,舌尖舔了舔嘴角,果然尝到了血腥之气。 他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仿佛要将这一巴掌给他带来的所有不甘和委屈,都压在心底。 靳景淮再次抬眸的时候,没有看赤瑶,倒是看了一眼不远处落在地上了的暗器。 真是可惜呀,没有能一击要了玄一的命。 “阿瑶,你又打我。” 靳景淮没有向玄一和秦止戈那样恢复记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又。 但是他知道这应该不是赤瑶第一次打他了。 “不打你打谁?又背着本尊搞小动作!” 如果没看错的话,靳景淮刚才扔出去的那个是毒蝎的尾针。 算是个神器,还带着剧毒,当然可以要了玄一的性命。 更何况他出手就是奔着玄一的神骨去的。 如果不是她出手,只怕就算是玄一拿出素鸣剑也无法抵挡。 “你就这么舍不得他死么?” 如果是晏辞渊那种人,能够得到她的特殊待遇,靳景淮也不会这么心里发堵。 偏偏只是一个什么都算不上的死士,偏偏是一个曾经他手底下的人! 靳景淮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倒不是疼的也不是委屈的,是生生气红了眼。 玄一的存在,比这个耳光还让他倍感屈辱。 每次看到自己培养出来的忠心死士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靳景淮就越发地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连玄一都能得到的东西,他却望尘莫及。 靳景淮咬了咬牙,脖子上的青筋暴露无疑,他低哑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病态的痴狂。 “阿瑶,我为了你,已经什么都不要了,你眼里怎么就还是没有我呢!” 他的浑身肌肉在怒气中紧绷着,刚刚和巨蝎打斗的时候造成的伤口直接再次崩开。 鲜血从小腹的衣衫中渗出,一滴滴落在脚下。 而靳景淮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仿佛那血液没有融入泥土,而是浸染在了他的双眼中—— 猩红又失控。 赤瑶对靳景淮一直是又厌烦又喜欢。 她讨厌他算计自己,但也认同他的心计和狠辣的手段。 她厌烦于靳景淮的缠人和小心思,可又喜欢极了他现在这副疯狂的模样。 赤瑶没有回答靳景淮的话,而是抬头直接吻上了那个有些红肿的嘴角。 她的动作没有半点儿温柔,就好像是惩罚,厮磨啮咬,四处攻略侵占。 靳景淮原本的所有要发疯的的情绪瞬间偃旗息鼓。 在双唇触碰的时候,瞳孔中的暗红也退了下去,睫毛抖了抖,干脆闭上了眼睛。 拖着她的后脑,拿回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他知道赤瑶带着气,口舌都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可靳景淮不肯松开半分。 甚至越搂越紧,生怕太早结束,还尽量挑逗着她。 靳景淮太吃赤瑶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一套了。 如果能换来吻和更亲密的接触,再抽他十个八个耳光,靳景淮都觉得也无所谓了。 他的手在赤瑶身上游走,时轻时重,勾勾绕绕。 原本就是开青楼的,月华阁这三年也开始养小倌接客。 虽然靳景淮没有特意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但天天眼见着阁里的姑娘和小倌怎么勾人情欲了。 没吃过猪肉,会跑的猪可见过太多太多了。 他自然知道怎么让赤瑶软下腰肢和腿。 果然,片刻之后靳景淮就感觉到原本发泄似的吻就变了味,软绵又腻人。 连舌根都是软滑的。 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兴趣,靳景淮也愈发投入。 也不知道赤瑶来找他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此刻连她口中的津液都是甜丝丝的。 不过就算这个时候,靳景淮还有心思去睁开眼睛看一眼被晾在一旁的玄一。 只见他低着头,尽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偷看,也不动,更没有什么言语。 仿佛对于赤瑶跟别的男人亲近已经习以为常。 “唔——” 还没等靳景淮再想什么,舌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是赤瑶发现了他不专心。用牙齿咬了他一口。 “这个时候你要走神么?” 赤瑶结束了这个吻,她温热的唇瓣还是贴着静静怀的嘴唇。 说话时一动一动轻轻蹭着。 酥酥痒痒的,仿佛在刻意勾引着他一样。 靳景淮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正好也能碰到她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了吞口水润一下发干发痒的喉咙。 “是啊,这种时候你要让他在旁边看着么?” 靳景淮的声音虽然还是低沉的,但是掺杂了情欲和难耐的那种,而不是刚刚那般狠厉。 有一种温泉底的暖流的感觉,流过她的全身。 赤瑶挑了挑眉:“看着……不是更刺激么?” 靳景淮一愣,随后宠溺的笑了笑,她还真是与众不同,随时随地的语出惊人。 “是刺激,你没意见就行。” 他是挺刺激的,恐怕也挺刺激玄一的吧? 赤瑶的细腻的小臂松垮地搭在靳景淮的双肩上。 看了一眼被巨蝎压倒的林间小屋,语气有惋惜。 “可惜你俩把屋子拆了个稀碎,不然本尊倒是不介意试试你来神界这么久,别的地方有没有长进。” 有了内丹和神力,靳景淮的体力应该也比以前好了吧。 初到小世界的赤瑶受肉体凡胎所限制,那个时候就一直觉得靳景淮见到她就好像饿狗看见肉骨头。 啃个没完。 后来她恢复了神力和神躯,就开始嫌弃这些男人体力跟不上。 无论是在上还是在下,他们总是动不动就累了。 如今不一样了,她之前就试过玄一,耐力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想必靳景淮也不会差太多吧? 第438章 本尊的血和你的汗 靳景淮看了一眼确实没法再将就了的小屋,回过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你不是想要刺激么,不要床也罢。” 呦?! 赤瑶但是没想到,第一个主动邀请她打野战的竟然是靳景淮。 她还以为会是晏辞渊那个骚包呢! 靳景淮见她眼底一亮,就知道她这是同意了,并且还挺期待。 他不顾身上的伤势直接将赤瑶打横抱起:“那边有片草地,很是柔软,我带你去。” 靳景淮虽然想给玄一上上眼药,但也不想他占了便宜,将赤瑶的身子再看光一次。 不得不说运筹帷幄阴狠毒辣的靳景淮也会有幼稚的一面。 这些男人里,恐怕就数玄一见她赤身裸体的次数最多。 毕竟有一段时间沐浴的时候都是玄一红着脸伺候的。 赤瑶被带走也没什么意见,她也不是每次做的时候都喜欢旁边有人。 之前在狐狸洞,与玄一那次没有撵走厌央,单纯就是逗他们两个。 只不过在被抱走之前,只要伸手将一团狐火丢在了巨蝎的尸体上。 凭玄一和靳景淮的实力,想要处理这蝎子还费点劲。 如今妖族离了妖神,正是动荡的时候,靳景淮杀的这个少女是妖蝎一族蝎皇的独女。 不毁尸灭迹恐怕随便查查就会查到靳景淮身上。 靳景淮虽然已经结丹,神骨也初成,可想要与整个妖蝎族为敌还是难。 他死不死倒是不重要,只不过妖神这个位置赤瑶是不想落在随便什么别的人手里。 赤瑶的狐火可以燃尽一切,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妖蝎残躯,只会烧的半点气息都不剩。 死无对证,毁尸灭迹。 完美! 狐火的温度极高,就算玄一离得不近,也能感到阵阵热浪。 他知道靳景淮把姑娘带走是做什么去了。 玄一看着化为焦炭又继续被灼烧得渣都不剩的蝎子,还有那个颜色熟悉的火焰,只能沉默。 又不是第一次在她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被丢下,玄一仍然不气不恼不醋。 只是这一次他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玄一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一些失落。 上次姑娘和那个人鱼在洞穴中的时候,白泽在洞口和他说的话,还有今天第一次反抗靳景淮。 这两件事加起来还是对玄一的心境有点影响的。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阻止姑娘做什么,也没理由。 更是因为她不喜欢他不听话。 玄一看得很清楚,姑娘喜欢阁主身上偶尔的反叛和任性,可这种东西要是放在他的身上就不一样了。 毕竟最开始他能留在姑娘身边,就是因为足够听话懂事,话不多。 哦,可能还因为……比较好用? 所以他想要继续这么留在姑娘身边就不能有任何情绪,听话是最重要的。 靳景淮拉住赤瑶的时候,玄一能拔剑相向,那是因为姑娘本身就想要走。 可如今,姑娘也是愿意的吧。 毕竟没人可以强迫一个上古真神! 只要是姑娘愿意的,他都不可以多嘴。 玄一站在狐火边继续发呆,而另一边草丛上两个人的热度也没比狐火低多少。 床榻上缠绵被搬到了广阔的天地之间,湛蓝的天为被柔软的草地为褥,毫无遮掩和避忌。 靳景淮的下颚抵在赤瑶的额头上,鼻间呼吸沉沉,眸中墨色翻涌。 他单手撑在草地上,承担自己的一部分体重,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解开衣服。 胸膛裸露出来之后,小腹上的伤口也无所遁形。 赤瑶兴致上来的时候哪里管他受不受伤,靳景淮这个时候也不想也为这个停手。 他喘着粗气,缓缓低头,鼻尖顺着赤瑶的额头一路下滑,到眉心,到鼻梁,在停留在她的鼻尖上。 四目相对,靳景淮清楚的能看到她眼中缱绻的柔媚笑意。 那密如蒲扇,长如蝶翼的睫毛忽扇忽扇的。 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失血过多,还是被她的气息和眼睛勾的,总之靳景淮有些头晕目眩。 一向精明万分的脑子也不清醒了,只知道想着看着眼前这朵即将要为他而盛开的娇花。 直到赤瑶的衣裙也被撕扯下来,发麻的指尖,游曳在那细腻如绸缎的肌肤上的时候,靳景淮的悸动才能勉强得到缓解。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她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满足感充满了心脏终于超过了刚刚看见她和玄一的在一起时的酸涩嫉妒。 赤瑶浅浅地又吻了一下靳景淮的鼻尖,和她的嘴唇比起来,有些冰凉。 她一直注视着靳景淮的双眸,虽然在这几个男人的眼睛中,赤瑶最喜欢的还是沈让尘那个淡蓝色的瞳孔。 可靳景淮的眼睛也不难看,他的眼修长,总是含着些狠辣。 不过动情的时候就不一样了,狭长的眼尾染着情欲的红。 而瞳孔则像是一个盛满了痴恋和疯狂占有欲的旋涡,令人沉醉,无可抗拒。 想要在旋涡之中越沉越深。 这种事情上面靳景淮向来都比较急,他不会像玄一那样磨磨叽叽地还问她可不可以。 长驱直入,直接攻城略地才是他的习惯。 理智不复存在,血液阵阵沸腾,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随着凶狠又不停歇的动作,靳景淮身上也渐渐渗出汗水,和着伤口上的血水,顺着肌肉的纹理和沟壑滑落。 如山谷淌过溪流。 赤瑶难得尽兴,她的呼吸也比以往重了不少,给的反应也多,这让靳景更是控制不住了。 只不过,她享受地眯着眼睛之际,还将目光落在了他腹肌上的汗珠。 赤瑶抬手,用食指接住,抬手伸到靳景淮的嘴边。 靳景淮的心思都在她的身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赤瑶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赤瑶的手指又往他嘴边递了递,靳景淮才张开嘴。 赤瑶将手上的血汗抹在靳景淮的舌尖上。 “尝尝,本尊的血和你的汗融在了一起。” “就像……现在的我和你一样。” “滋味好么?” 赤瑶在动情的时候,声音总是轻轻的,糯糯软软的,语速也慢慢的,带着勾人的小尾音儿。 偏偏就是这点尾音真是要了靳景淮的命! 第439章 下了床就不认人 绿盈盈的嫩草铺满大地,夕阳的余晖落在上面仿佛渡上神光。 靳景淮抱着怀里的女人,坐在草地中央,被滚落的碎草落在两个人的衣角上。 他还有些没缓过来,胸膛起伏的动作很大,怀中的女人仿佛被打扰了,不满意地蹙了蹙眉。 “喘得还是这么厉害,还不如玄一呢。” 靳景淮被她气笑了,用下巴硌了硌赤瑶的头顶。 “你明知道我最看不惯他,还拿他来气我。” 赤瑶躲开他的下巴,从怀里钻了出来。 “你看不惯的人多了。” 见她整理衣裙,要起身的样子,靳景淮抓住了赤瑶的肩膀,从后将人搂住。 “这么快就又要跑?真是下了床就不认人。” “怎么,这是没喂饱你,就这么着急去找晏辞渊?” 靳景淮的唇轻轻吻着赤瑶脖颈的侧面,鼻尖一下一下触碰着她的耳垂。 赤瑶踹了他一脚,靳景淮顺势就握住了赤瑶的脚腕。 抬着搭在自己的肩上,手心停留在小腿,爱不释手。 赤瑶被他摸得浑身一酥,脚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趾尖划过靳景淮的胸膛,来到他的小腹。 突然樱唇微绽,露出脸颊一侧小小的梨涡。 阳光照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感觉整个人很是温柔。 可赤瑶的眼神是冷的,眉宇间也带着些狡黠和幸灾乐祸。 靳景淮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的脚停留在他小腹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呃!” 就算知道她不怀好意,靳景淮还是没有躲,就像那个巴掌一样生生地受着。 他也没什么受虐的癖好,单纯地就是不想躲开她的任何触碰。 靳景淮疼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也不断冒着冷汗,手边的绿草被生生薅断。 “本尊要去哪,要做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少管少动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赤瑶的脚尖再次用力,靳景淮扛不住扬起了头。 “还有,本尊再说一次,玄一是本尊的东西,你再动,别怪本尊要了你的命。” 东西这个词虽然不好听,但是这话明摆着就是向着玄一了。 这下子,他好像真的不疼了,猛然站了起来。 搂着赤瑶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好像野兽一般想要咬断那纤细的脖颈。 赤瑶的锁骨上还留有刚刚欢爱时留下的吻痕,靳景淮看着那淡淡红红的印记心中一动,又不舍得使劲。 “阿瑶,你真是不把我气疯不罢休。” 赤瑶摸了摸他的头:“疯呗,当年妖神拿着整个神界疯本尊都不怕,还差个你了?” 反正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赤瑶见靳景淮还不肯松手,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后面那座山是妖界鬼影山,本尊去那取点东西,你要不一起?” 两人默契地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靳景淮松开她,回头看了一眼赤瑶说的山。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 靳景淮不知道这个山叫什么,但是他知道那里很诡异。 蝎族少女的小屋坐落在山脚,那少女提醒过自己不要到小屋后面去。 而其实之前他被一些恶人追杀的时候就已经误入过山中,那个时候追杀的人一脸为难。 又想杀他,又明显是不想进入这里。 靳景淮自己是没有感觉出这个山林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也戒备着。 不过他觉得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是个保护,有碰到危险就可以躲进这个山中。 后来靳景淮渐渐发现,不仅是妖族的人不会踏足这个地方,连一些猛兽飞禽也不会进来。 按道理来说,适合当个庇护所。 可未知之地对于他当时来说也代表着更大的未知风险,所以靳景淮一直就在这山附近徘徊。 “那个山里到底有什么?” 赤瑶其实也不知道,鬼影山虽然一直特别神秘,但是她对于这种无人之境向来没有什么兴趣。 所以她也没有去过。 “有什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任它藏着什么牛鬼蛇神赤瑶也是不怕的。 她要去,靳景淮自然愿意跟着的。 就这样本来两人之行,就这么又多了一个。 赤瑶将两道神禁落在玄一和靳景淮的身上,两个人都没有多问。 众人都知道鬼影山中有个灵脉,却没有人敢去挖,就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致命的限制。 神族的人踏入,会被源源不断地吸取神力,直至神力枯竭而亡。 而妖族的人在这里也没有办法使用妖力。 也就是说这里和凡间小世界差不多。 赤瑶刚一踩到鬼影山的地界的时候,赤金色的神力就顺着双脚流入了地中,消失不见。 玄一和靳景淮心中一惊,他们也知道刚刚赤瑶封印住他们的神力是为了什么了。 “姑娘!” 玄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甚是担心赤瑶的情况。 靳景淮也明白了那些妖族和猛兽为什么不会进入鬼影山了,这就是个不声不响吃人的地方啊。 “阿瑶,我们出去吧。” 很明显,阿瑶是知道这个山会吞噬神力的,可还要来。 靳景淮不知道赤瑶到要进这里面拿什么东西,但是他觉得无论是什么天大的宝贝,都不值得她这样。 赤瑶倒是毫不在意。 “放心,让它随便吞,只要不怕撑死。” 赤瑶的神力本就浑厚,后来厌央把祖神之血给她之后,她的神力更是如洪如渊。 想要把她吸干恐怕得费上个数万年的功夫。 大意轻敌不是好习惯,但是当你足够强大,很多东西就变得太过弱小,真的无法入眼。 玄一和靳景淮拦不住赤瑶,只能提高警惕跟在她身后。 走了一小段之后,两人就发现自己的警惕完全是多此一举。 鬼影山里除了树木和野草没有半点其他生灵。 没有寻常四处可见的动物,连虫蚁都没有,靳景淮甚至发现这里好像连空气都不会流动。 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放大了许多。 赤瑶也在观察着鬼影山的情况,她的瞳孔竖起一道金线。 地下藏着的东西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野草三丈之下,赫然是一根根灵丝泛着光芒,如根系般盘错。 第440章 巨蟒一般的藤蔓 整座鬼影山竟然都被灵脉覆盖! 而赤瑶被吸走的神力也都源源不断地流入了那些灵丝之中。 看来这鬼影山中的灵脉恐怕要比星月古柏的那一个还要大上许多! 星月古柏的灵脉是古柏这几十万年吸收天地灵脉在根部凝聚而成。 而这里的灵脉形成必然也是有什么原因的,大概要比星月古柏还年份久,更罕见! 赤瑶带着身后的两人,顺着灵丝汇聚的方向找了过去。 这一路上,靳景淮也是第一次见到玄一和赤瑶的相处。 他之前可真是不知道,被当作杀器培养出来的玄一竟然也能如此心细。 怪不得赤瑶就只破例把他带在身边,还总护着。 刚刚走了一会,玄一就换到了赤瑶的前面,替她开路。 这荒山中野草一直长到了腿弯那么高,还有一些荆棘和枯树枝。 玄一贴心地将前面的草踩倒,把碍事的树枝处理掉,生怕刮碰到赤瑶半点。 靳景淮不是不关心赤瑶,他是真的想不到这些。 而且玄一根本不知道往哪走,完全是留意着赤瑶的迈步方向来预测她是要去那个方向。 这就是玄一和他们的不同么? 靳景淮他们只知道索取,希望她重视自己,希望她爱自己,希望她在他们的身边。 可玄一永远都是付出,永远都是能给赤瑶什么。 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也许他也该改变一下了。 赤瑶和玄一已经习以为常,这只是玄一照顾她千万件事中小小的一个。 她现在的心思都在灵脉的中心,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惊喜。 不过赤瑶以为中心会像之前那样是个山洞什么的,这次倒是不同些。 是一片如镜子般的灵泉。 无波无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树影。在这个诡异的山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像是在妖族的地界,反而有些像神界中那些与世隔绝的仙境。 赤瑶蹲下去,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湖面。 这水不像山泉那样凉,也不像温泉那般暖和。 就勉强能感觉到一丝温和的感觉。 “你要找的东西在湖底?” 靳景淮看着赤瑶的动作和眼神心中略有猜想。 赤瑶没有说话,而是捏了个避水诀就直接跳了进去。 玄一和靳景淮连阻挡都来不及,只能跟着下去。 两人都水性都还可以,可是入水之后,却没有发现赤瑶的身影,而且连湖底都看不到。 靳景淮和玄一四处游了游,气息实在是不够了才回到湖面换气。 “上去吧,看来这湖有些怪异,我们进入和她进入的时候并不是处于同一个空间。” 靳景淮不会做无用功,就算他俩一遍遍换气下去,直到脱力淹死在水中,只怕也找不到赤瑶。 就像当初在养心殿外的那个结界一样,当超出他们能力或者认知的很多东西时,他们根本束手无策。 有劲都没处使。 玄一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湖面,生怕错过什么异动。 靳景淮懒得理他,转身沿着湖边走着,想要四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其他线索。 也确实让他发现了什么,靳景淮远远地看见一个棕绿色的东西,一端浸泡在湖水中,另一端藏在灌木丛里。 他原本以为是条蝮蛇什么的,再仔细一看,有点像植物的根茎。 根系裸露在外面,这很不符合常理。 而且它好像也并不是在吸收水分,而更像是在汲取灵泉中那充沛的灵气。 靳景淮想要再靠近,突然那个根好像活物发现了他的存在,唰地一下躲了起来。 他有些惊诧,靳景淮十分确认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动物,这树根竟然还随时会动?! 转瞬之间他又冷静了下来,这个世界本来就奇奇怪怪,树木成精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靳景淮回过头想要问玄一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看到玄一身后的东西靳景淮瞳孔一缩。 玄一还是傻愣愣地站在湖边,可他的双目空洞失神,仿佛被什么控制摄去了魂魄一般。 而他的身后,几根粗大的藤蔓腾空乱舞,仿佛一个巨大的兽口要将玄一整个吞下去一般! 靳景淮这才知道,他刚刚看到的那个根本不是什么植物的根茎,而是藤蔓。 只不过自己看到的和玄一身后的那些比起来显得十分细小。 靳景淮犹豫了一瞬,还是催动内力,起身飞跃了过去,一把将玄一拽离险境。 虽然他巴不得玄一早点死,但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玄一离开湖边,双目不再注视着湖面,神智瞬间清醒。 他看了一眼那张牙舞爪的藤蔓,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靳景淮,略微有些不解。 玄一知道是阁主救了他,可为什么? “多谢阁主。” 救了就是救了,玄一倒是不会矫情。 靳景淮的目光紧盯着眼前透露着危险气息的藤蔓,轻哼了一声。 “不要多想,要死也得死远点。这里只有你我,你要是死了,她必然会赖在我的头上。” 靳景淮现在对自己在赤瑶心中的分量有了清醒的认知,他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若是赤瑶回来发现玄一死了,必然会怀疑自己。 就算相信是别人所为,就她那个脾气,也会拿自己撒气。 靳景淮现在可承受不住赤瑶的怒气。 “小心点,它身上杀意很重,本阁主救你一次,下回可就分身乏术了。” 他不再理会玄一,从怀中掏出已经很久没拿出来用过了的玉骨扇,左手指缝中夹着一排毒针。 如临大敌一般盯着眼前数十条如巨蟒般的藤蔓。 玄一瞬间也进入状态,提着素鸣剑戒备。 虽然鬼影山中神力和妖力都用不了,不过幸好的是玄一和靳景淮体内还有内力,轻功也都十分不错。 那藤蔓虽然粗壮又灵活,可它也没什么神力妖力。 除了好像有自我意识,可以动以外,就和普通的植物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靳景淮想先发制人的时候,数十根藤蔓瞬间冲向他们。 速度很快,犹如脱弓的利刃。 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戳穿二人的身体! 第441章 灵力妖力相伴而生 靳景淮将手中的银针全部甩了出去,随后自己也闪身躲开。 可还是来不及,其中最灵活的一根直奔他的胸口。 靳景淮眼疾手快地用玉骨扇挡在胸前,堪堪抵挡。 幸好这是在鬼影山,藤蔓没有妖力,否则就凭靳景淮现在的实力和这个玉骨扇根本抵挡不了。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感觉自己胸口好像被巨石撞击了一样,肋骨都好像折了两根。 靳景华感觉自己脖颈处赤瑶下的那个禁制有些收紧,扼住了他的呼吸。 应该是他的身体受创,护体神力本能想要冲出。 而神禁以为他反抗的意思才会稍微收紧作为惩罚。 靳景淮躲开藤蔓,后退两步调息着自己的内力和呼吸。 护体神力平稳下去,脖颈上的窒息感也消失了。 玄一那边要比靳景淮好不少,他手中的素鸣剑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件神器。 就算不能被神力操控,依然可以抵挡甚至斩断藤蔓。 而在水中的赤瑶也察觉到了靳景淮身上神禁的异常波动,她没有回头管那两个人。 也不怪靳景淮说玄一死了的话赤瑶第一时间就会怀疑他。 赤瑶发现神禁波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俩人在岸边是不是又打起来了。 而后才想到也可能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赤瑶现在都没心思,她的眼中就只有湖底那将妖气与灵气凝聚在一起的阵法。 赤瑶刚一入水的时候和靳景淮他们见到的一样,一片蓝绿的水,深不见底。 可片刻之后,水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气息,突然在湖面之下卷起漩涡,直接将赤瑶吸进了另一方水底天地。 在这里,水好像失去了浮力,她落在了湖底,甚至没有阻力,如履平地。 赤瑶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皱眉。 低头,一个巨大的阵法出现在她的脚下。 在神界阵法结界随处可见,这本是常事,可让赤瑶觉得意外的是,这个阵法依旧很眼熟。 妖神殿,本源冰窟中,都曾见过类似的…… 而阵眼中心的景象更是奇异,妖族修炼所需要的妖力,和神族修炼所需要的灵力竟然汇聚在了一起。 这两者原本是水火不容,互相克制,可在这里好像能和谐共存一般,颇有些相生相伴的意味。 鬼影山会吸取来者体内的力量,恐怕就是这个阵法的作用。 赤瑶缓缓靠近,用神识探查,果然那阵眼之下就是一个硕大的灵脉。 而灵脉之下,似乎还有东西。 赤瑶看不太清,想要确定是什么的话,只能将灵脉连根拔起再说! 她双手结印,这个阵法赤瑶不知道怎么破,但也拦不住她。 单手放在阵眼之上,神力下探进湖底的淤泥之中,将整个灵脉的根全部包住。 赤瑶用神力扯了一下,发现这个灵脉确实是遍布了整个鬼影山,甚至成了支撑这座山的骨骼一般。 如果她现在强行抽取,只怕整座山都会瞬间轰然倒塌。 妖族的一座山倒不倒赤瑶完全不在意,但是若是真的塌了那再找灵脉下面藏着的东西就麻烦了。 赤瑶想了想,一边继续抽取灵脉的各个灵丝,一边将她自己的神力注入山体,暂时撑着不让山倒了。 这种精细的活赤瑶是真的不爱干,一会就没了耐心,下手也没个轻重,山体顿时有轻微震动,碎石滚落。 岸边的玄一和靳景淮也察觉到了,他们躲闪藤蔓的攻击间隙,看了看湖面。 湖面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水纹,连碎石土块滚落进去也没有激起涟漪,更别说溅起什么水花了。 仿佛触碰了就悄悄消失了一样。 靳景淮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再跟这些磨人的藤蔓继续缠斗下去了。 且不说阿瑶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算他们两个也这样坚持不了太久。 内力早晚都会耗尽,体力也是会透支的,再这么下去,他和玄一早晚会被藤蔓耗死。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那边看看。” 靳景淮指的那边就是藤蔓的另一端,其实藤蔓并不多,一直就是十数根。 可好像源源不断一般。 无论是被玄一砍掉的,还是被靳景淮毒针毒烂的,一根不能动了,总会再出现另一根。 这个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他想要抽出身来去看看它们是从哪来的。 除草还是得除根的! 玄一又斩断了一根,看着在地上不再扭动了的断枝,他点了点头。 靳景淮的轻功登峰造极,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丛林中。 他顺着藤蔓根的方向摸了过去,而这藤蔓仿佛也察觉到了靳景淮的意图,想要去追他。 玄一见状,连忙提剑缠住那些反应过来了的藤蔓。 靳景淮回头看了一眼,加快了速度,玄一一个人对抗那些藤蔓还是有些吃力。 若等到藤蔓解决了玄一,还是会绕回来攻击他的。 幸好他没用多一会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个类似于肉团的东西在地上慢慢蠕动着,真的很慢,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它在动。 而且那肉团的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恶臭,熏得人头疼作呕。 靳景淮屏住呼吸,又靠近了一些,好确保能一击毙命。 他食指和中指之间并排夹着三根黑色的毒针,上面的毒涂抹的是巨蝎的。 神力妖力不能用,但是毒并不会受鬼影山的影响。 他找好机会,猛地一甩手,毒针冲着那团肉飞了过去。 可那团肉仿佛有所察觉,猛地一缩又一放,一根新生的藤蔓从身体中钻出,挡下了靳景淮的毒针。 新生的藤蔓虽然细小,可也有男人的手腕那么粗。 挡住三根银针绰绰有余。 中了针的藤蔓扭动了几下,迅速变黑,而肉团察觉到了毒素,直接自己将藤蔓从根部绞断。 眼看这是失败了? 可靳景淮的重头戏根本就不是这三根小小的针,紧跟着后面破空而来的就是他手中那个从巨蝎尾巴上折下的尾针! 之前的只是试探,果然这个恶心的肉团子是有防御手段的! 可如今靳景淮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在吐出藤蔓也来不及了。 噗嗤——! 第442章 湖底的秘密 锋利的尾针刺入肉团之中,带着妖蝎一族的剧毒。 肉团痛苦地扭曲着,从里面开始泛黑溃烂,而它身上钻出的那几根藤蔓也舞动地愈发疯狂。 它似乎还想要反抗,想要操控着藤蔓去攻击缠绕靳景淮。 可新生的藤蔓也没了什么生气,还没等触碰到靳景淮就奄奄一息地垂落在地上。 紧接着它像吹气一样越鼓越大,眼瞅着就要将自己涨破。 靳景淮越看越不对劲,心里暗骂了一声,连忙往后退了几大步。 “嘭——!” 果不其然,那鼓起来的肉团没一会就爆炸开来,黑紫色带有腐蚀性的液体和碎肉四溅。 幸好他躲得快,不然就算不被炸伤,也会被这毒液溅伤。 而随着这一声巨响,湖边原本被缠得越来越应付不过来的玄一也松了口气。 靳景淮回来的时候,玄一正在补刀。 俗话说的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玄一怕一眼没看住它们后面会出什么问题,干脆用素鸣剑将藤蔓斩成一段一段,不超过小臂长短。 靳景淮刚刚被那个肉团上的恶臭熏得直反胃。 哪怕离开了这么远,他还是感觉好像能隐约闻到一般。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还算干净,抬头看了一眼玄一:“湖里还没动静么?” 玄一有些气喘吁吁,他摇了摇头。 刚刚还有些地动山摇的感觉,如今好像又重归宁静了。 他转过头想要看向湖面,却被靳景淮阻止。 “别看,有幻术。” 刚刚玄一的状态就好像是被什么控制了心神,才没有注意到出现在身后的藤蔓。 而那是他一直盯着湖面,问题应该就是出现在这潭湖水中。 又或者是说,被湖下面,赤瑶想要找的那个东西控制了。 玄一收回目光,刚刚情况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也没有心思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被靳景淮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 不过对于靳景淮的好意提醒,玄一有些意外。 他看着自己曾经的主子,江湖中号称嗜血毒蛇的靳景淮,玄一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变了。 对于玄一略显冒犯的目光,靳景淮没有追究。 眼下这么久了赤瑶还没回来,不知道她在哪儿,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树林看起来没有任何生灵,可刚刚出现的奇怪的肉团和粗壮的藤蔓就能知道,这里藏着一些外界没有的东西。 玄一好好的,他对抗未知的危险时也能多个帮手。 湖底,赤瑶终于将灵脉彻底取出,她看到灵脉的大小也有些惊讶。 一般的灵脉只有拳头大小,就连星月古柏的那个也只有小酒缸那么大。 鬼影山这个竟然快有一个床大了! 赤瑶在神界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这个灵脉不是谁都能用的,它所蕴含的不仅仅是浓郁精纯的神力,还有一半的妖气。 也不知道用灵脉这个名字到底还符不符合它现在的样子。 赤瑶看了一眼周围的阵法,这东西还真是神奇,竟然能创造出这种违逆常理的东西。 她将灵脉收进空间,赤瑶的目的不仅仅是这个东西,更是藏在它下面的那一个! 灵脉被挖出之后,湖底的淤泥坍塌下去,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坑。 赤瑶点了下脚尖,越进坑底。 仔细地找了找,终于在淤泥之中发现了一块泛着璧色光芒的东西。 赤瑶一挥手,用神力将覆盖在上面的东西都拂去,一个碎片出现在眼前。 她拿在手中感应了一下。 嗯? 妖丹? 不,应该说是妖丹碎片。 就在赤瑶将那块碎片捏在手里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离开了阵眼又或者是因为这个碎片本来就是阵眼。 总之周围的阵法闪了几下就消失了。 随之而来,那种熟悉的窥探之感又来了。 赤瑶环顾,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 每次都是这样,对方是谁她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根本无迹可寻。 她不相信什么巧合,相似的阵法,差不多的窥探感觉,一定是有人谋划了什么。 赤瑶从怀中掏出了之前从系统那得到的小牌子,将它和这个妖丹碎片放在了一起。 她以为二者会有什么联系,可它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反应。 赤瑶将小牌子收了起来,再次认真打量着这个碎片。 虽然只是残缺的一小部分,但仍然能看出这颗妖丹完整的时候应该是挺大的。 而且碎片中蕴含的妖力比赤瑶见过的许多大妖加起来都要醇厚。 很明显这妖丹原本的主人一定非同寻常,在赤瑶的记忆中,妖族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也就是说陨落的这个大妖应该比祖神创造她的时候还早,赤瑶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在厌央成为妖神之前,妖族的首领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她和祖神一样诞生于洪荒之时,三千界的第一个妖,而最后则是陨落在祖神手中。 赤瑶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碎片的边缘,这该不会就是那个女妖的吧? 叫什么来着? 哦,碧卿。 赤瑶对于自己诞生前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她不是很确认。 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无论是内丹、妖丹还是龙族的龙丹,它们都有一个共性。 就是不能离体太久。 否则就会自动碎裂,化为粉尘。 而能单独存在的时间长短取决于丹内的力量多少。 比如刚刚给靳景淮的那个龙丹,是从一条堪堪要化形的小黑龙体内刨出来的,能停留的时间就很短。 所以赤瑶耽误不了几天,就得给靳景淮送来。 再之前给玄一铸造神骨时,用的那颗云桐的内丹就要比小黑龙的保存时间长一点。 可就算是碧卿那种大妖的妖丹,也挺不了这数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的光景。 尘归尘,土归土,早就应该连碎片都剩不下。 就算有阵法凝聚神力妖力,形成灵脉滋养,可也改变不了灰飞烟灭的结局。 赤瑶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人用了什么办法将这碎片保留了下来。 只能小心地将自己的神力注入碎片中,想要一探究竟。 第443章 你竟然能分清我和他 结果还没等赤瑶将神力送入,只是刚刚触碰到的一瞬间,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一阵熟悉的气息。 妖丹之外竟然被一股熟悉的神力笼罩,似乎就是这些神力的保护,才让碎片没有化为灰烬。 至于为什么熟悉…… 赤瑶诧异地发现这神力竟然是来自于祖神之手! 她确认自己没有感觉错,祖神竟然在鬼影山的一个湖底藏了一个大妖的妖丹碎片? 赤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确认,她将食指放在自己尖利的虎牙之上,轻轻划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从伤口中挤出了一滴血,滴在碎片之上。 果然那神力仿佛认识自己一般,闪了两下作为回应。 赤瑶的血脉出自于祖神,自然会与祖神的气息和神力互相有反应。 她将妖丹碎片收了起来,这些事可以回去问问白泽。 他之前说祖神曾经跟他说过很多过往,也许白泽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力是祖神的,刚刚的阵法就很有可能也是祖神留在这的。 那窥探的那个人呢? 这种感觉还没有消失,她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你不是祖神对不对?” 上一次还是在本源那个冰洞的阵法下,赤瑶总觉的背后的人不是祖神,虽然很像。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直击她神魂的轻笑。 “聪明啊,你竟然能分清我和他。” 还真不是祖神,赤瑶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你想从本尊这得到什么?” 总是通过阵法和那个牌子偷窥自己,赤瑶可不相信他对她有什么善意。 那个人没有回答她,被偷窥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又走了。 赤瑶蹙了蹙眉,她在明他在暗处,而且他的实力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这种脱离了掌控的感觉,赤瑶很不喜欢。 等给晏辞渊送完东西之后,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弄清楚他的身份。 湖底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灵脉和碎片都被她收了起来。 赤瑶没有再浪费时间多做停留,她起身向头上的水域飞去,准备离开。 之前将她送到湖底的漩涡再次出现,卷着赤瑶把她又送回去。 漩涡散去之后,她抬头才能看到这个湖的水平面。 避水诀化作一个圆球笼罩着赤瑶,护着她一直到从湖水中离开。 “阿瑶!” 岸边的两个人一直在这儿守着,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赤瑶落在地上的时候,靳景淮和玄一就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靳景淮到底是快一些,抓着赤瑶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定她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踩在土地上的感觉可比在湖底淤泥中好多了,淤泥稀软又泞乎乎的让她觉得恶心。 赤瑶也注意到了湖边的断藤,看来上面确实也不平静,他们是遇到危险了。 她看了靳景淮一眼:“没有趁机对玄一做什么?” 靳景淮:“……” “阿瑶你再说这话,我便要后悔了。”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就应该让那些妖藤绞死玄一! 他那个尾针刺在肉团的身上就是多此一举,就应该趁她不在,再搞一次偷袭! 听到这话,赤瑶的嘴角蔓起一抹甜笑,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唇瓣轻轻在靳景淮的脸颊上碰了碰。 “真乖~” 靳景淮的那点脾气还没起来呢,就又被她这一个笑一个吻给摁了下去,偃旗息鼓。 赤瑶看了一眼站在后面没有上前的玄一,冲他勾了勾手:“过来。” 玄一低着头上前,靳景淮死死地盯着他。 赤瑶手指轻轻一划,解开了两人脖子上的神禁。 瞬间,神力从内丹和神骨迸出,充盈他们的四肢百骸。 刚刚因为和藤蔓缠斗造成的疲累和内力透支的感觉都消失了。 而鬼影山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吸走他们身上的神力。 赤瑶转身:“走吧,这鬼影山留不久了。” 现在这整座大山全靠自己刚刚灌注进去的神力支撑。 赤瑶的神力虽然多的是,但她也没好心到用来浪费在一个妖界的破地方。 三个人离开的时候没有再徒步,赤瑶直接带着他们闪身到了山脚下。 随后,她抬起手,放在山体的一块岩石上,将神力悉数收回。 失去支撑的山脉瞬间轰然坍塌,天震地撼,巨响阵阵。 靳景淮和玄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中还是被震撼到。 虽然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各种离奇的人或事都见了不少。 可看到她一只手就摧毁了整座大山,还是让他们心中一颤。 “世上已无鬼影山,你以后也不要再来这个地方了。” 在她还没弄清楚那个窥探她的人是谁之前,这个地方依然很危险。 靳景淮低着头轻嗯了一声,并没有看向赤瑶。 他一次又一次地亲眼所见了自己和一个真神的差距。 这种天上明日和尘埃的差距,如何能改变! “本尊有时间再来看你。” 靳景淮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低笑了一声。 有时间? 赤瑶有的是时间,若是想来看他随时都可以,可最大的问题是她不一定能想得起来他…… 靳景淮叹了口气:“阿瑶,我要如何才能和你并肩?” 赤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丢给靳景淮四个字—— “异想天开。” 如今放眼整个神界,已经没有任何人能与她比肩! 整个神界都犹如她的玩具一样,任她随便折腾,无人能阻拦,无人能与她为敌。 哪怕是同为上古真神的妖神厌央,不也没这个资格么。 就算此刻把神界所有的天材地宝,灵品圣物都拿来给靳景淮,他也是追不上赤瑶的。 靳景淮对于这个回答并没有意外,他骄傲又自信,但却不是盲目地自负。 他只是不死心,想要听到她亲口说而已。 赤瑶原本以为靳景淮又要发疯,可半天都没听到他再出声。 “虽然并肩是绝无可能了,但——” 话还没说完,赤瑶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才继续。 “但若有一天,你能登上那个位置,本尊允许你伴随身后。” 西边,是妖神殿的方向。 第444章 神只中的魔气 话说完,赤瑶才转身。 “你已经晚了太多次,这次一定要快,不要让本尊等太久。” 类似的话赤瑶和靳景淮曾经就说过,只不过他现在不记得了。 比如,在小世界的京都,他离开准备去岐山的那次。 他回来的太慢了,连她的大婚都没赶上呢! 赤瑶想起当初靳景淮回来,去将军府质问她时的气愤哀痛和委屈,她现在都还觉得有意思。 靳景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笑靥如夏花的赤瑶。 她的身后是鬼影山的残垣断壁,一片荒凉。 与她身上那一袭张扬妩媚的红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靳景淮有些恍惚。 自从再次看见赤瑶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了。 可此刻她的身影仿佛和他梦中,月华阁二楼窗户边倚着的那个女子的身影重合。 明明就是颜色不同的衣服,不同的发型。 靳景淮可以确定,梦中的那个身影也是她。 但感觉就是不太一样,月华阁中的她让靳景淮跃跃欲试,势在必得。 可现在…… 靳景淮知道她说的那个位置指的是什么,之前那个妖蝎族的少女和他说过妖神殿和妖神厌央。 之前在小世界的时候,他也听本源说过养心殿的那条黑色的巨龙就是妖神。 见识过赤瑶和妖神的强大,靳景淮知道想要成为妖神殿的新主人,想要爬上那个位置的话,比一统江湖可要难多了。 可是,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赤瑶也只给了他这一个选择。 靳景淮有预感,这条路一定比他以前走过的更血腥,更艰难,甚至是需要拿命去赌。 赤瑶已经带着玄一离开,只留下靳景淮一个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片刻之后,他转身看着西边,眼神中异常冷峻却又坚定。 “阿瑶,我一定会站在顶峰,让你看见我,再也不会忽视我的存在!” —— 赤瑶刚离开一个无人之境,就来到了另一个同样人迹罕至的地方。 鬼影山是无人敢进,眼前的祖神神只是无人能进。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赤瑶和白泽。 神只外有祖神亲设的结界,只有在神只中长大的赤瑶和白泽才能进出无阻。 至于晏辞渊和小狐狸崽子,他们两个是白泽带进去的。 而他们在里面待着可以,也可以出来,但是一旦出来之后想要靠自己再进去就不可能了。 这也是为什么赤瑶在靳景淮和晏辞渊之间选择了先去给前者送东西。 毕竟靳景淮在妖界的处境可比猫在神只中的晏辞渊可严峻多了。 赤瑶一抬手,玄一习惯性地抬起胳膊让她扶着。 熟练程度倒是有些像大燕后宫中伺候主子娘娘的小太监。 赤瑶不是需要他扶着,也不是摆姿态,只是玄一必须要跟自己有肢体接触才能通过祖神结界。 结界无色无形,穿过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 祖神神只屹立在绵延的山脉之间,庄严而壮丽,神光熠熠生辉,却没有奢靡之感。 赤瑶走进大殿,四处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人影。 石柱之后,只发现了一个雪白的小团子。 赤瑶松开玄一的胳膊,收回手,屏气悄悄地走到小团子的身后。 一把抓住了毛茸茸的尾巴,直接将尖嘴的小团子头冲下地拎了起来。 小狐狸受惊,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两个短短的后腿不停地蹬踹着。 两个小小的前爪还抱着一个大球不松手。 赤瑶将它提高,看了一眼那大球是什么东西,随后哼了一声。 “本尊的东西你也敢动,就不怕本尊把你的毛薅秃了。” 小白狐狸两个前爪死死抱着的正是小时候白泽从外面找回来,给她扒楞着解闷的夜明珠。 小狐狸看到赤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也不挣扎了。 好像极喜悦地叫了两声,只是还保持着被抓着尾巴倒吊的姿势。 赤瑶见它还是有点可爱的,将毛团子抱进怀里,右手揉捏着它的后颈。 再加上赤瑶身上让它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小狐狸瞬间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还讨好地用粉嫩嫩、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胳膊。 “怎么就你自己,晏辞渊呢?” 小狐狸闻言抬了抬下巴,冲着殿后方叫了两声。 赤瑶明白它的意思,但是还是有点嫌弃,她拎起小狐狸后颈的肉在指间捏了捏。 下手可能有点重,小狐狸呜咽了两声,讨好地在怀里拱了拱。 不过赤瑶不吃它这套,该训还是训:“祖神神只是灵气最高的地方,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半点长进都没有,连话都不会说。” 说完抬手还在它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小狐狸不觉得疼,也不在意,它才不想说话呢,也不想化形。 它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定最讨神尊姐姐开心,比那些男人都强! 赤瑶让玄一留在大殿之上,带着小狐狸往殿后走去。 按理说晏辞渊体内有她的一条断尾,又在神只之中。 就算没有谁帮忙,修炼出的神力应该也不必靳景淮和玄一差。 她现在没有刻意收敛气息,晏辞渊应该能察觉到的。 难道是跟她耍脾气了,刻意不想见自己? 神只大殿的后面是寝殿,赤瑶小的时候就和白泽住在这里,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过这个寝殿了。 不过门倒是不会认错。 她单手抱着小狐狸,另一只手缓缓推开门。 晏辞渊静静地躺在玉床之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膛还在起伏,还以为这是个尸体呢! 赤瑶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随后眼眸一压。 她一点都不温柔地将怀里的小狐狸往门外一抛:“自己玩会去,别进来。” 随后将寝殿的门关上,转身像玉床上的人走去。 晏辞渊这个样子绝对不是睡着了,最大的问题不是他醒不醒,而是—— 赤瑶在他身上竟然看到了魔气! 神界已经有数万年没出现过魔气了,怎么会一现身就挑中了一个凡人? 魔与妖不同,魔没有神志,没有魂魄,其实本体只是一团气,可却比妖比神可怕得多。 他身在祖神神只,是整个神界最干净的地方,怎么会沾染魔气?! 第445章 心魔:创造我的,是你 赤瑶查探晏辞渊的魂魄,发现那魔气果然是从魂魄中散漏出来的。 他不是从外界沾染的魔气,而是从心魔而来的! 此刻晏辞渊的身体中,魔气和灵气如两股洪流不断碰撞,彼此都想要将对方吞噬。 怪不得他刚开始没有察觉自己的到来,此时晏辞渊的心神恐怕正在神海之中和心魔斗争。 赤瑶还没见过心魔什么样,她有些好奇。 她的食指按在晏辞渊的眉心,将自己的神识注入。 晏辞渊的神海是明黄色,就好像人间帝王的龙袍龙椅。 两个男人面对面,负手而立在神海中。 原来心魔是和本体会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赤瑶瞬间就分清了哪个是晏辞渊哪个是心魔。 此时晏辞渊一双凤目微微眯着,淡色的薄唇也轻抿成一条线,眉间紧皱,似是十分不耐。 他身上的气质更多是疏离和傲视天地的强势,而那个心魔则是邪魅肆意纵横世间的狂妄。 “你们两个照镜子呢?” 赤瑶突然出声,打破了二人的对望,晏辞渊和心魔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一个是惊喜一个是惊艳。 心魔拥有晏辞渊的全部记忆,就算是被赤瑶抹去的那些他也有。 他知道赤瑶长什么模样,也知道她都做过什么,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心魔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她。 而不是记忆中那些虚无缥缈,触碰不到的影像。 “你怎么来了?” 晏辞渊牵起赤瑶的手,他的手心很暖但手指清凉。 “本尊再不来,你就要被换了芯儿了。” 心魔在神界十分罕见,但一旦心魔出现必然会出现夺舍的情况,原本的灵魂根本很难反抗。 晏辞渊身上有赤瑶下的秘术,只要靠近她或者想起她,心脏就会剧痛。 可他此时发现,在神海中,并不会受秘术的影响。 察觉此事的晏辞渊更是抓着赤瑶的手不肯放开片刻。 赤瑶的目光却是全落在心魔的身上,与摄政王那金昭玉粹的天家威仪不同,魔身上是与生俱来宛若天成的妖娆与残酷。 晏辞渊的眼中是绵延万里的山河,是欲望是野心。 心魔的眼中则敛尽星辰浩瀚,是随性是毫不克制的欲望。 “我们,终于见面了。” 心魔懒倦地抱着胸,眼尾挑起,眼神放肆地在赤瑶的身上游离。 晏辞渊看不惯,侧身上前一步,挡住了心魔的视线。 “呵……” 心魔不屑地轻笑了一声,随即又说道:“你能挡得了多久,等我吞噬了你,与她欢好的人便是我了。” 晏辞渊蹙眉。 吞噬…… 之前在小世界的时候,这个所谓的心魔就曾经出现过。 可没过多久又销声匿迹,晏辞渊刚开始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被政敌下了什么刺激头脑的药。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个自称为心魔的人都没有再出现过,渐渐他就忘了这个了。 直到他被那个叫白泽的男人带到神界之中。 心魔再次出现,还感叹了一句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地方。 从那以后,心魔就时不时地在他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两句话,大多都是阴阳怪气地想要激怒他的。 对于所处环境和周围的人有了新的认知,晏辞渊也开始相信心魔这个东西的存在。 幸好神只之中也有不少书籍,赤瑶从来没翻看过,但对于晏辞渊了解这个所谓的神界还是有很大的帮助的。 他从一堆灰尘中扒出了几本,翻看了不少才找到有关于心魔的记载。 仇恨、贪念、妄念、执念、怨念、痴念,七情六欲皆可产生心魔。 心魔可以一直存在,可以突然产生,可以隐匿,可以成长,可以吞噬人,可以被剥离,当然也可以被消除。 不过看书籍上的记载,神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成功消除心魔的例子。 无论是多厉害的人,都会最终被心魔吞噬,完全成为另一个人。 晏辞渊想了很多办法去抑制心魔的成长,但也没有什么效果。 他体内的这个心魔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对他心智的影响更是越来越大。 就在晏辞渊将体内赤瑶留下的神力成功炼化成内丹的时候,心魔突然暴动,吞噬了他的神智。 直接将晏辞渊的神识拉进神海囚禁在这里。 他知道下一步,心魔就打算彻底控制他的身体了。 原本晏辞渊已经不抱希望了。 虽然不甘心,但能在被吞噬之前,再见到一次赤瑶他现在也十分欣慰了。 “一个个都这么让人操心。” 没一个省心的,赤瑶原本还指望晏辞渊能管理着狐族,就不会让她分心了。 结果他倒好,弄出这么个棘手的问题。 祖神当年都没有成功消除心魔,只是将心魔分化了出去,抹掉记忆重生成了妖神厌央。 晏辞渊的心魔是没有祖神的强大,赤瑶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的,但是她确实是不知道怎么下手。 应该会用到阵法辅助,可偏偏她对这方面并不擅长也没有什么研究。 是不是……杀了心魔就行? “杀我?我本就是一道念想所化,又不是实体,赤瑶神尊要怎么杀我?” 他能听到自己在想什么? 赤瑶又些诧异,对于心魔这个东西的了解实在是太少,按理来说,实力弱的一方是没有办法随便窥探强者的内心的。 她心中的疑惑都被他洞悉,这和实力没有关系,心魔由心而起,天地万物心中所想,只要他想知道就都能一清二楚。 “念想?他的念想不应该是权势么,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风骚的货。” 晏辞渊:“……” 明明是在骂心魔,他怎么总觉得被骂了的是自己呢? 闻言心魔更是仰头笑得狂野不拘,那张和晏辞渊一模一样的脸长在他身上硬生生地分化出脸一种不分性别的美。 “权势?真是好笑。” “我并不是源于他,而是源于赤瑶神尊你呀!” “他爱恋你,沉醉于你给的欲望和欢愉,我便是那情色的贪所化而成啊!” “他对于权力地位的贪心,根本不足以致此的。” “创造我的,从某正意义上来说——” “是你。” 第446章 叛逆的儿子要教训 赤瑶愣了一下,这怎么还赖上她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有一种错觉—— 现在的情景是不是有点像画本子上那些负心男人的故事? 读书的男子靠着女子的嫁妆和财富养着,然后上京去考状元。 一举高中后,见识了灯红酒绿的世界抛弃了曾经的女子。 再见面的时候,女子过得十分不好,还带着一个男子不知道的亲生孩子。 那孩子又很不懂事,也不孝顺,整个一个入了歧途的混蛋。 此刻负心薄幸的男子是赤瑶,可怜被抛弃遗忘独自养大叛逆儿子的女子就是晏辞渊。 至于孩子嘛…… 赤瑶看了一眼已经听到了自己在想什么,脸上神色一变的心魔。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闪过气氛,什么儿子,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明是个神尊,怎么脑子里全是低俗的故事! “明知故问,本尊想什么你一清二楚。” 赤瑶斜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都说虎毒不食子,那本尊要是杀你,算不算是杀子?” “你——!” 心魔被赤瑶的话气的瞳孔一震,和晏辞渊一模一样的黑色绣暗蟒袍被肆意的魔气吹起。 未束的墨发也狂乱地飞扬,潦黑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暗红的光芒,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阴冷起来。 “好啊,那你就杀了我,杀了我之后你就相当于杀了晏辞渊对你所有的爱恋和欲念。” “你舍得么?” 赤瑶微挑的狐狸眼瞥了一眼晏辞渊,又有些小傲慢地抬了抬下巴:“本尊杀他都舍得,更别说一个你了。” 晏辞渊无奈地笑了笑,神海中不是不会受秘术的影响么,但是他怎么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疼了一下呢? 他知道赤瑶这个女人向来凉薄,自己心里都有数,不过就这样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 让人气得想笑。 “既然不在意他的死活,赤瑶神尊还来这做什么?” 心魔能看透赤瑶真实的想法。 也不是赤瑶撒谎,只是从情感上她确实不差一个男人。 但是如果晏辞渊死了或者被夺舍了,这个心魔可不适合狐族,那她岂不是还要去物色新的人选! 这样的人可不好找,神力可以一点点修炼,赤瑶也可以拔苗助长,但是脑子这个东西可不是说长就能长出来的。 况且,赤瑶也不许眼前的这个心魔如此挑衅她! 她倒是要试试,心魔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这么难缠! 赤瑶刚要动手,突然被晏辞渊拉住。 “阿瑶,要不……算了吧。” 晏辞渊本来也是想除掉心魔的,可是刚刚听心魔说的话—— 心魔若是死了,他对赤瑶的爱也会全部消失。 与其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晏辞渊来到这个一无所有人生地不熟的神界,就是为了能够继续爱她。 若是活下去的代价是失去这种感受,变成行尸走肉,他宁愿下地狱! 曾经的记忆已经没有了,那三年过得太过空虚,任何事情都难以让他感到快乐和满足。 这种空虚是心理和身体上双重的,折磨人也是双倍的。 如今让他能看见她但是却爱不了她,这只会比那三年还更要痛苦。 赤瑶不知道晏辞渊在想什么,也不管他有什么想法,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现在根本不是心魔会不会吞噬晏辞渊的问题,而是她自己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只知道挑衅的“儿子”。 赤瑶的身上绽放出赤金色的华光,伴随着棠梨花的清香,冲向了心魔。 手中两柄邀月弯刃锋利无比,仿佛能斩断一切障碍。 心魔勾了勾嘴角,似乎丝毫不惧怕这个上古神尊,连躲都没躲。 邀月砍在心魔身上的时候,没有划破血肉的阻力感,仿佛就是砍了个空气一般。 赤瑶的敌人手中,有神有妖,就是没有过魔。 她自然也不了解魔的能耐和弱点。 邀月看似直接绞断了他的腰,可没有半点血流出来,断口处只有阵阵黑气。 片刻之后,黑气散尽,他的腰恢复如初,一点伤痕都没有。 虽然超出了赤瑶的预想,可她还是处变不惊,一边继续攻击着,一边寻找心魔的弱点。 “我没有弱点,没有本体,没有内丹,没有魂魄,只是一团魔气,神尊不要浪费力气了。” 其实这个心魔的实力没有多强,连之前被赤瑶诛杀的那几个龙子都不如。 只不过确实是有些烦人,无处下手。 但赤瑶并不相信没有弱点这一说法,强悍如她和妖神,甚至是祖神,都有弱点。 就算他的存在比较特殊,赤瑶觉得弱点一定还是存在的,只是不太好被发现而已。 操控着邀月又攻了几次之后,赤瑶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余光突然扫到了一旁的晏辞渊身上。 砍向心魔脖颈的邀月突然一停顿,赤瑶握着刀柄转身突然趁其不备向晏辞渊的方向冲了过去。 噗嗤——! 邀月穿透了晏辞渊的胸膛。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金色的神海中,如丝丝红绸。 晏辞渊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有些不解地看向赤瑶,想要问,却想起了曾经那些碎片化的记忆。 “阿瑶,这……咳咳……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捅穿本王的心脏了吧。” 这个情景,这个感觉太似曾相识了。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中,最总出现来折磨他的就是京都城门外。 她笑着将他的匕首拔出,毫不留情地扎在自己身上。 也是这样凉,也是这样痛。 上次他应该是失血过多昏倒了,而且他现在对于那些记忆也记不清楚。 可现在,他却是真真切切地看到她的表情有多满不在乎。 晏辞渊觉得自己的的疼痛完全不是这个刀带来的,刺痛他的更是因为握着刀的是赤瑶。 他就这么不堪入目么?他在她心中就一丝分量都没有么! 明知道答案,他还是会忍不住自己在心里反复的问。 如果阿瑶真的想让他死,那便就这样吧…… “阿瑶,你怎么样对本王都无所谓。” “但你知道,本王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吧?” 第447章 我比他伺候得更好 赤瑶扫了他一眼,搞得这么情深,生离死别似的干嘛? 捅了个心脏而已,他又死不了。 晏辞渊已经结丹,心脏就是个摆设,就算是以前,他体内有她的神力,也死不了。 赤瑶把邀月直接拔了出来:“死不了,闭嘴吧!” 她懒得理晏辞渊,回头看着心魔…… 果然! 心魔的胸口也出现了个大洞,魔气源源不断地四处泄露。 不是没有弱点,刚刚赤瑶半天都没有找到只是因为这个弱点就不在他的身上! 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晏辞渊,让他魂飞魄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不能杀他! 夺舍只能通过完整的吞噬来完成。 如今还没消失的晏辞渊就是他的弱点! 如果不是吞噬,而是其他方式受伤,晏辞渊受到什么,心魔也会同样经历什么。 看见捂着胸口,一脸难以置信的心魔,晏辞渊感觉自己刚刚被冰冻的心又暖了回来。 原来她的用意不是伤害自己,只是想要通过他去重伤心魔。 此刻心魔胸上的伤口没有像刚才腰上的那个直接恢复如初,他体内的魔气在不断消散。 “你发现了又如何,想要杀了我,你就必须要先杀了他!” “神尊大人,你大老远跑过来,不会是只想要一具尸体吧?” “与其这样,不如你把他的身子给我。” “一样的容貌,一样任你为所欲为,我比他强,床上会的也比他多,依然能伺候好你,甚至是更好。” 这话是服软,也是引诱,眼神深邃勾人,语气语调蛊惑人心。 可赤瑶到底是狐狸无用,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她靠在晏辞渊的怀里:“你的心魔长得像你,怎么性子倒是跟靳景淮有点像?” 又疯又一堆小心思。 晏辞渊也很是无奈:“你问本王,本王上哪儿知道去。” 赤瑶勾着他腰的手捏起一块肉拧了一下:“王爷养的好大儿,本尊不问你问谁?” 好,好大儿? 晏辞渊愣了一下才看了一眼那边因为赤瑶的话再次蹙眉的心魔。 呃,晏辞渊现在明白赤瑶说的虎毒不食子什么意思了。 想起心魔的由来,他莫名的觉得也有点像。 不过人家爱情结出来果是个奶娃娃,怎么他和赤瑶就结出来这么个玩意呢!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解决他了么?” 晏辞渊没有继续那个儿不儿子的话题,眼前还有一个正经的问题要解决。 心魔不除,自己早晚被吞噬。 可除心魔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自己。 这怎么看两条路都是同一条死路。 如果白泽在这里还可以问问他,赤瑶一时之间是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个问题。 不过,沉默了一会儿,赤瑶突然抬头,看了看晏辞渊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心魔。 怎么觉得有点像呢? 这有点像棠尘和沈让尘啊! 一个是一体双魂,一个是心魔作祟,虽然本质上不同,但结果差不多。 都是一方要吞噬另一方,从而占据身体的控制权。 心魔不能被杀死,但是应该可以和棠尘一样被结界封印在神海中的吧? 只要心魔不出来,那也没办法吞噬晏辞渊。 这大概是个办法? 不过当初封印棠尘的时候赤瑶用的是自己的心头血,如今她可不会再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也许还是有办法的,不过要借你身上一样东西。” 赤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纯善无辜地看着胸口被戳了个血洞的晏辞渊。 啧,这不有现成的心头血么! 晏辞渊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用眼神询问她。 赤瑶唰地一下又把邀月召唤出来握在手中。 晏辞渊:…… “阿瑶,你不会是要再给本王一刀吧?” 他是喜欢疼痛,但也不是这么个疼法。 “放心,本尊轻轻的,就要一滴血而已。” 邀月的刀尖停在晏辞渊伤口之上,闪着的寒芒让晏辞渊吞了下口水。 随后邀月的神力探入。 晏辞渊不适地蹙了蹙眉,也不能说是疼,有些胀胀的,感觉那些神力划过他心脏中的寸寸神经。 让人头皮发麻,直冒冷汗。 “邀月,别磨蹭,差不多就行了。” 赤瑶的话音一落,晏辞渊突然咬住了后槽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握住,用力地挤压了一下。 随后有什么东西被拉扯着拽了出来—— 是一滴血! 血珠停留在邀月的刀尖前,赤瑶收回邀月的时候,它也跟着落在她的手中。 晏辞渊整个人脱力,身上冷汗阵阵,就好像水洗了一样。 “你觉得就他的心头血能封印得住我?” 心魔知道赤瑶心中所想,早就知道她要干嘛。 赤瑶不想跟他打嘴仗,另一个手的食指在手心的那滴心头血上画了几圈,嘴中喃喃。 随后那血珠从里面散出红色的光芒,便飞向了心魔的方向。 心魔凝聚魔气,想要阻止,却没什么作用。 心头血还是进入了心魔的眉心。 霎时间血光遍布在心魔的全身,他也好像被点了穴一样突然不动了。 就在晏辞渊以为心魔被封印了的时候,那垂着的头突然又再次抬了起来,嘴角还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我说了,他的心头血没用。” “如果神尊舍得给我一滴您的心头血,我倒是会配合被封印一会。” 再怎么说晏辞渊的实力现在都不怎么样,他的心头血又能有多少神力? 可赤瑶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会如此一般。 她自从知道了心魔能随意窥探任何人的想法之后,赤瑶就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思绪。 心魔能从她这里听到的,都是赤瑶想让他听到的。 晏辞渊的心头血只是第一步,她真正的目的怎么能让这个“傻儿子”听见呢。 不过如今木已成舟,她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说给他听。 “心头血原本就只是一个引子,重点是本尊的神力呀。” 赤瑶单手突然捏了个决。 心魔的眉心突然迸发出无数赤金色的细线,那都是赤瑶刚刚依附在心头血上的神力所化! 晏辞渊的心头血是没什么用,但无论多废的东西,在她手里,都是最厉害的杀器! 第448章 不听话的孩子打一顿就好了 神力化作细丝,缠绕编织成一个牢笼将心魔囚禁。 结界的威压让心魔半跪在地上,刚才还扬得高高的下巴此刻也垂了下去。 他化作一团魔气,想要从牢笼的缝隙中脱身。 可笼子只是形态,本质是个结界,可不会有缝隙让他钻空子。 黑色的魔气冲撞了几下,发现逃脱不出,便重新化为了人形。 “杀你是有点麻烦,但是困住你倒是简单得很。” 当初就是有结界的原因,沈让尘和棠尘才能共存,而棠尘也不能随意控制身体。 如今照葫芦画瓢吧。 就算心魔没有实体没有魂魄,这个结界也依旧对他有效果。 “那又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越来越强大,这个结界早晚拦不住!” 心魔只要不除,无论原主人怎样,心魔都会越来越强大。 结界困得了他一时,也困不了他一世。 赤瑶眼中的笑意更浓,嘴角倏尔浅浅一挑,白玉贝齿轻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困住他一时就可以了,反正赤瑶留着晏辞渊的目的就是重振狐族。 虽然晏辞渊的心头血不太好用,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有自己的神力加持。 就算心魔成长得再快,也能挺上个几千年。 这些时间足够了! 狐族走上正轨,重新崛起,晏辞渊就也没什么用了。 那个时候无论是被心魔吞噬,还是直接杀了晏辞渊,都行! 赤瑶看着不吱声,只忿忿地看着自己的心魔,想到了他刚刚言语上的挑衅。 果然,不听话的孩子,打一顿就好了! “心魔是无上限的,你们给我等着!” 呦,还在犟嘴,还不听话! 赤瑶侧过头对着晏辞渊抱怨道:“光长了一样的脸,半点都没继承王爷的脑子,审时度势不会么?” 这种时候了还只知道叫嚣,以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晏辞渊对于这个心魔也是很无奈,真的是像赤瑶说的那样,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本王又没养过儿子,教不好正常。” 他顺着赤瑶的话往下说,只见那边心魔的黑气更重了。 教不好? 赤瑶挑了挑眉,既然打一顿不够,那就再来一顿不就行了。 看看是心魔的嘴硬,还是她的手段硬! 一团狐火被赤瑶扔进结界之中,接触到衣襟的时候瞬间焚烧起来。 赤瑶操控着狐火没有烧伤他,只是将心魔周身的衣物都化作灰烬。 没有了遮挡,瞬间变成光溜溜的小秃鸡。 神界虽然大多数本体都是动物,可也都有羞耻心,化作人形之后都像人类一样穿着衣服。 也不知道心魔有没有羞耻感。 反正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只手遮着胸,一只手遮着下面。 其实说实话,也挡不住什么。 赤瑶粉嫩嫩的红唇嘟了起来,想吹个口哨,但是发现自己好像不会,也没吹响。 不过眼神中倒都是揶揄。 “脑子没长,别的地方倒是差不多大。” 晏辞渊不知道该不该笑,这算是夸谁呢? 虽然心魔已经分化出去,但是晏辞渊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子就这么赤裸着…… 也挺别扭的! 心里还觉得有些痒痒的,呼吸也有点重了是怎么回事? 赤瑶看着手忙脚乱的心魔:“还要继续和本尊犟嘴么?” 结界中已经将衣服烧的分毫不剩的狐火蠢蠢欲动,兴奋地围着光溜溜的人打转。 只能等着赤瑶一声令下,好去烧一烧别的地方! “你敢!” 眼看着随着赤瑶的抬手,拳头大的狐火慢慢升起,来到了他大腿根的高度。 心魔双眸瞪大,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的滋味。 这个高度,这个位置…… 那心狠手辣的女人该不会是想烧他的……! “你不是能听到本尊心里想什么么。怎么,现在不知道本尊要做什么了?” 赤瑶控制着狐火的火焰一会变大,一会变小,一会上前靠近,一会又后退。 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心魔自然被她吓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过也没有几个人能有这种经历吧!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你这个疯子,你就是疯子!” 心魔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折磨的再生出一个心魔了,他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要这么对他! “啧,不疼在身上就是不行啊。” 刀架在脖子上还不知道服软,他是要当死鸭子么? “那就闻闻烤鸡想不想吧。” 赤瑶将狐火凑近,这次没有再退。 还没有烧到,炽热的火焰温度就已经烘烤着心魔挡在下面的手背。 没有实体,他从来没有感觉过疼痛,可这个狐火却是不同。 赤瑶的狐火灼烧万物,就算烧不死心魔,也可以给他带来痛苦。 死又死不了,熄又熄不灭,这不是要活活折磨他么! “嘶——!” 狐火已经着烧上了心魔的手背,好像贪婪的火蛇终于找到了食物,狐火腾地一下势头变大。 也许是第一次感受疼痛,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心魔感觉这种痛感被放大了无数倍。 魔没有心脏,但是他还是感觉到自己好像有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 疼痛的哼声破破碎碎地从咬紧的牙关中溢出。 “嘶……” 这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倒不是心魔的,而是赤瑶身边的晏辞渊发出的。 晏辞渊受伤会同样反应在心魔的身上,心魔遭受了什么晏辞渊却感受不到。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心魔,自己的什么地方也开始一跳一跳的……疼! 他看着赤瑶的侧脸,有点害怕,又有点激动怎么办? 赤瑶感觉到神海中的湿意变得有些重,神海和晏辞渊的意识链接,他心里的情绪变化会被直观地反映出来。 晏辞渊这是—— 赤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摄政王啊! “怎么,心动了,王爷也想试试?” 晏辞渊吞了下口水,虽然口舌越来越干,心跳越来越快,但试试就不必了。 “本王还不想废了。” 他从后面环抱住赤瑶,下巴刚好放在她的肩上,侧头在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沁人心脾的体香缓解了部分难耐,可也让他对她愈发渴望。 “阿瑶,本王好想你。” 第449章 拿她的东西讨好她 另一边,正在忍受烈火灼烧的心魔:“……” 他们两个当他是死的么! 这种时候调情,是不是不太合时宜?! 幸好赤瑶的注意力还在心魔的身上,没有被晏辞渊轻易就勾了去。 “都说了挡不住,本尊的狐火,无可拦。” 赤瑶的食指动了动,火苗瞬间腾大,甚至已经到了心魔小腹的高度。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其实也没烧到什么,只是燎着了几根毛发而已。 赤瑶只是爱胡闹,有些时候虽然磨人一点,但也不会像老淫龙那样有什么奇怪的,血腥的嗜好。 主要还是吓唬吓唬人而已。 偏偏心魔还特别吃她这一套,不知怎么的竟然能脑补出疼痛来。 这点该不会也是随了晏辞渊了吧! 以前每次明明自己还没下狠手,这个摄政王就叫唤的比谁声音都大。 “别,别再烧了!!!” 捂在胸口的手也拿了下来,想要用魔气熄灭狐火,可那狐火就好像贪吃的饕餮,火苗直接将魔气也吞噬。 甚至这一番操作让火势变得更大了。 赤瑶假模假样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怎么就是不听话呢,都说了本尊的狐火不息不灭。” 犟嘴的鸭子终于投降了—— “我错了,我错了!” “我不该惹你,放过我,不能再烧了,真不能再烧了!” 心魔浑身都有些颤抖,他是真的怕这个女人疯起来什么都不顾。 赤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她让狐火离开他的身上,却没有从结界中取出来。 灼烧的痛感依然存在,心魔看着那离自己没多远,依旧欢快跳动着的狐火,还是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他是真的不敢再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孩子已经老实了。 赤瑶从晏辞渊的怀抱中出来,转身:“我们走吧,外面还有东西要给你。” 她不太喜欢在别人的神海中停留太久,事情解决了就不想多做停留。 神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后,晏辞渊没一会也睁开了眼睛。 离开神海,秘术也开始生效。 晏辞渊的心里倏然一颤,紧接着传来刺痛。 不过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 他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的赤瑶,想要抬手碰碰她,却发现胳膊无力,甚至身上每一个关节都酸痛。 结丹之后他便陷入了昏迷,在这个玉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得有四五天。 如今醒来,自然是会僵硬不适。 “阿,咳……阿瑶。” 连嗓子都干得发紧,刚一出声就轻咳了一下。 赤瑶将神力探入他的身体,找到内丹所在。 大概是因为这个内丹是自己九分之一的神力所化,晏辞渊的内丹散发出的气息和自己的气息很像。 而且也比靳景淮的大了不少。 “最近少用神力,用的时候也多控制些。” 她的神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哪怕是神界的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运用自如。 更何况晏辞渊只是肉体凡胎。 稍有不慎,或透支过度就会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造成影响。 晏辞渊不懂这些,他只嗯了一声。 “本尊带回来了一些好东西,你挑一挑,里面应该有可以强筋健骨的。” 神界的人都是动物修炼而成,而凡人本身也是动物,他们在这里也不是不能修炼。 只要是神力上来了,天材地宝跟上了,就可以脱胎换骨,铸造神骨。 那个时候晏辞渊的身子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脆弱了。 赤瑶起身打算把从龙族宝库那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到神只中。 祖神神只后殿有个石窟,和龙族宝库一样都有结界守护,寻常人难以进入。 但是石窟内没有什么宝贝。 毕竟赤瑶和白泽一个是上古真神,一个是天生瑞兽血脉,都用不上什么灵果神材。 晏辞渊见她起身要走,咬牙撑起自己僵硬的身子,麻木还没有回血的脚踩在地上,跟在她身后。 他不知道赤瑶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只以为她又要走了,想了想才开口:“对了,阿瑶,本王前些日子发现了些好玩的,你一定喜欢,我带你去看看吧?” 赤瑶停住脚步,看了一眼晏辞渊,她自小在这个地方长大,祖神神只里还能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好啊,那王爷带路吧。” 晏辞渊见赤瑶同意,心里松了口气,他也不是胡编乱造,确实是有东西想要给她看。 当赤瑶跟着晏辞渊身后来到被结界守护的石窟门口的时候,她有些无语。 “你要给本尊看的就是这里面的东西?” 这是要拿她的东西来讨好她? 怎么感觉有了心魔之后,晏辞渊好像变傻了呢! 晏辞渊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神只就是赤瑶小的时候住的。 他拉着赤瑶的手走进石窟,结界没有半点反应。 这个结界是白泽所设,和龙族那个一样,是认气息的。 晏辞渊体内有赤瑶的神力,自然也会认得她的气息,不会拦着他。 “本王前几日闲来无事,发现了这里有好多漂亮的珠子,就想着阿瑶你看到了一定喜欢。” 赤瑶没有说话,跟在晏辞渊身后。 “阿瑶,你看。” 赤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 都很眼熟! 都是小时候白泽给找来的小玩具,赤瑶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各种各样漂亮的珠子,白泽为了哄她开心,弄来了不少。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个小白狐狸爪子里抱的那个也是从这里拿的。 小狐狸崽子体内没有赤瑶的气息,它自然是溜不进来,那就只可能是晏辞渊拿给它玩的了。 “你动过?” 和晏辞渊预想的不一样,赤瑶好像并没有很惊喜和开心,好像还有点不悦。 以前在摄政王府的那段日子,每次他给赤瑶弄回来什么夜明珠,东珠或者各种名贵玉石做的珠子的时候,她都很开心。 怎么这次…… 晏辞渊有点不解,但还是回答赤瑶的问题:“嗯,我拿了一个给小白去玩。” 小白,是晏辞渊随便给小狐狸取的名字。 虽然敷衍,但是很直观。 “拿回来,放回去。” 第450章 扔了的苹果也不许别人咬 “阿瑶,你怎么了?” 若是现在还察觉不出不对劲,那晏辞渊就真是个大傻子。 其实赤瑶自己也早就不记得这些东西了,要不是晏辞渊今天提起来,她真是忘得死死的。 不过就算是她丢在一旁的东西,也不会让人随便碰! 赤瑶不想理他,将随身空间中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全部堆在石窟之中。 这个石窟本来也没多大,白泽当初其实就是找个地方给赤瑶放玩腻了的玩具。 龙族的这些东西一放进去,基本都快填满了。 哦,不对,现在已经是狐族的东西了。 “这里的东西你随便用,但是那堆珠子,一个都不许再碰。” 赤瑶的语气中是赤裸裸地警告。 她已经不喜欢那些了,但是扔掉的苹果也不喜欢别人捡起来再吃! “我知道了。” 这个什么事都成竹在胸的摄政王此刻显得有些局促,他实在是不知道赤瑶不开心是为了什么。 晏辞渊不喜欢现在这个气氛,干脆转移了话题—— “这些东西是你前两天从龙族带回来的?” 赤瑶的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不会揪着这一个事闹起来没完。 她看了一眼晏辞渊:“你消息倒是灵通,人生地不熟的,也出不去,也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晏辞渊笑了笑,他就知道赤瑶肯定是忘了。 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只不过是有当事人来告诉过赤瑶的行踪而已。 “阿瑶,你之前送了个人来神只,忘了?”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送了个人? 赤瑶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事。 老龙王的那个爱妾,是狐族的几长老来着,叫什么名来着? 赤瑶又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件事她倒是记得。 “怎么没看见她?” 她刚刚进入神只的时候就探查过气息,这里分明就只有晏辞渊和小团子。 两人继续向神只大殿的方向走去。 “她进不来,本王安排她去外面寻找散落的其他狐族了。” “顺便寻找一些适合狐族以后落脚的钟灵之地。” “你若是觉得不妥,本王就让她回来。” 赤瑶点了点头,晏辞渊想的事情和做的安排她都还算挺满意。 真是用不到她多操心。 “狐族的事,以后王爷就自己看着办吧,不用再来过问本尊了。” 对于她的信任,晏辞渊心里觉得有些甜。 不过在赤瑶的真实想法里,倒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只不过是她不想被这些事打扰而已。 “人间的摄政王当不成了,如今这狐族偌大的权柄全都交给王爷了,你可不要野心太大触及本尊的底线。” 他若是像以前在小世界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就别怪她手狠了。 晏辞渊垂眸轻笑了一下。 权柄?如今他的样子还像是在乎这些么? 晏辞渊只想强大自己,然后尽快把狐族兴起,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之后就可以撒手不管,去找赤瑶了。 还没等晏辞渊说什么,一个小白团子突然闯进了两人的视线中。 像一个闪电似的,速度极快。 在到了赤瑶身边的时候,突然一跳,钻进了她的怀里。 又细又软的绒毛触感很好,赤瑶捏着它的尾巴根揉了揉,小狐狸呜咽了一下,讨好地在赤瑶怀里拱来拱去。 “寝殿内应该有书,你对着看看本尊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 “有适合这个小崽子的就给它喂点。” “到现在了化不了形不说,怎么连话还不会说呢?” 赤瑶一边揉着软毛,享受着触感,另一边嘴也没闲着和晏辞渊抱怨着。 晏辞渊奇怪地看了一眼小狐狸,不会说话? 化形是真的没有,但是说话…… 他看着小崽子享受得细长的狐狸眼都眯起来了,里面还闪着精光,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哪里是不会说话,这就是装的! 平时跟他在一块的时候,念念叨叨的废话那叫一个多。 现在分明就是看这样更能亲近赤瑶,才装的楚楚可怜! 晏辞渊现在的想法和曾经的白泽可太像了,怎么就偏偏是个公狐狸呢! 真叫人讨厌得牙根都痒痒! 不过晏辞渊只是瞪了小团子一眼,并没有拆穿他,堂堂一个摄政王还不至于和一个连情事都没经历过的小狐狸崽子较劲。 回到神殿,赤瑶就看见玄一还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她坐在上座,将小团子放在膝上,冲玄一招了招手。 玄一心领神会,来到赤瑶的身后,轻轻帮她捏着肩。 不知道为什么,晏辞渊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似的。 他心里烦闷,也不想就这么当个局外人。 端起石桌上的一个茶杯递给赤瑶:“你尝尝,这是本王亲自接的露水泡的果茶,味道很清爽。” 赤瑶接过来,抿了一口,确实是不错。 可以啊,除了一个玄一,没想到晏辞渊也开始走人夫的风格了? 其实晏辞渊是想用露水和果子酿点酒的,神界什么都好,有了神力什么都方便,可惜就是没有他最喜欢的酒 不过他以前只会享受哪里懂什么酿酒,这果酒不成功,就只能变成果茶。 赤瑶看着晏辞渊,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怀中掏出了那个一直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牌子。 “摄政王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见过本尊手中的这个是什么?” 晏辞渊看见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制作的银色小牌子出现在赤瑶的手心。 拿过来仔细观摩了一下。 上面刻着的东西晏辞渊只认出了“编号”两个字,后面的就是一些没见过的符号。 “这是小世界的东西?” 说实话晏辞渊也没见过,但是大概有些猜想。 “本尊也想知道,是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 关于这个牌子,赤瑶之前从来没找人问过,甚至没有给其他人看过。 唯一知道这个东西存在的只有楚锦心,而楚锦心本来也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晏辞渊摇了摇头,他不会不懂装懂。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本王没见过的东西也有很多。” 第451章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个东西,看起来和本王暗卫手中的那些身份牌很像,而且编号什么的,听起来也像是一种代替本名的称呼。” 晏辞渊抬眼看了下赤瑶身后的男人。 “就和玄影十三杀他们各自的称呼差不多。” 要是这么说的话,赤瑶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那个系统的身份牌之类的。 玄一原来的主子是靳景淮,王府暗卫的主子是晏辞渊。 那一直偷窥她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系统的“主子”。 就在赤瑶刚想明白了的时候,身后的祖神雕像陡然迸发出强大的灵气。 赤瑶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猛地站起来转身,将邀月第一时间丢了出去。 如迅雷一样的邀月在距离祖神雕像半步的地方生生停了下来,寸步难进。 “都出去!” 赤瑶将小狐狸丢给玄一,把其他人都撵了出去。 玄一和晏辞渊也感觉到了那陌生的气息,还有来者不善的预感, 以往来说,他俩任谁都绝对不会把赤瑶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可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赤瑶的表情如现在这般严肃认真。 哪怕是在养心殿的时候被妖神控制,她也是一脸玩闹的态度。 可此刻…… “姑娘……” 玄一想要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以自己的实力,如果面对的是真正的强敌,他留下只会给她添乱。 “阿瑶你千万要小心些。” 晏辞渊也觉得自己帮上忙的可能性不大,只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就退了下去。 不要成为累赘就是帮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式了。 赤瑶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们,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祖神的雕像。 那神像之中散发出的神力甚至比她的还要精纯,还夹带着极强的威压。 上古真神对于寻常神族来说有血脉压制,也有神力登峰造极,通过巨大的神力差距带来的实力压制。 也就是所谓的气场。 赤瑶能感觉到,她的神魂竟然被祖神神像中传来的气息压制了! 这个一直窥探她的男人很强,甚至比祖神都强。 神界和三千小世界绝对不会有超越祖神的存在! 他的来历一定另有可循! 不过幸好只是一缕气息和神识,就算会给她带来威压,想要这点气息和神识就伤害到赤瑶是不太可能的。 她把晏辞渊和玄一撵出去不是怕动手,而是他们连这神力的威压都抵挡不住。 赤瑶抬手,召回滞在空中的邀月。 再之后就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雕像,想要等他先出声。 赤瑶很好奇这个人的身份和来历,但是她也知道就算自己直接问,他也不会告诉她的。 如果他想说,赤瑶觉得之前那几次他分明就有机会自报家门,可他没有。 也就是说这个人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把戏,好像这样就能显得他多厉害,多高深莫测一般。 赤瑶现在已经转变了想法,被偷窥已经不生气了。 她一定会找出这个男人的身份和所在之地,然后突然趁其不备地跑过去,好好收拾他一番! 显然那缕气息的主人耐心也不错,赤瑶不说话,他也没有别的异动。 直到片刻之后,赤瑶感觉到那气息隐隐约约有淡化的趋势,她这才出手。 赤金色的神力笼罩在整个祖神神像之上,将要溜走的气息和那缕神识困在里面。 “看过了就想走?哪儿那么容易。” 赤瑶的声音很冷,瞳孔竖立,更显得像不近人情的野兽般。 神像上的气息波动了一下,随后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不愧是他创造的真神,竟然还真有点东西。” 男人的声音如古井中的石头,好像恒久了千年万载,空灵、低哑、醇厚又充满磁性。 回荡在大殿之中,荡起阵阵涟漪。 赤瑶知道这个男人口中的“他”就是祖神。 再加上与祖神有些相似的气息,她基本可以断定这个男人和祖神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神像中的神识只是小小的一缕,赤瑶知道就算自己此刻将这一缕神识抹杀掉,对男人也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这男人的本体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 “既然你对本尊这么感兴趣,怎么还如躲在暗巷中的那些卑劣的野狗一般?” 男人被辱骂也没有半点愤怒,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和他说的性子一模一样。” 赤瑶有些不耐烦,其实她也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想透露什么信息给自己,她也问不出什么。 可赤瑶就是觉得不能让他这么嚣张地来去自如。 无论他是不是神界和三千小世界的生灵,赤瑶也绝对不允许有比她还嚣张跋扈的人存在。 “既然不想露头,就乖乖地等着本尊去找你算账吧。” 赤瑶妩媚一笑,若一朵娇艳的花朵绽放在白腻的双颊,眸光曼妙地落在神像之上。 洪荒深渊中的男人在看到那抹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笑容之后,只觉脑中一阵刺痛。 紧接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剩下洪荒之中一片漆黑。 男人默然片刻,略有些失望,怎么这么快就抹杀掉了那一缕神识,他还没看够呢! 他低头垂眸,望向其手中的一个只差了一角的翠绿色妖丹,慵懒往后一靠。 单腿抬起回收,玄色绣金银丝线的靴子踩上华丽的座椅,另一只手随性地搭在支起的膝盖之上。 “你的遗愿快完成了。而作为报酬,你的这个小狐狸,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仔细看,男子的面容竟然和祖神神像一模一样! —— 赤瑶捏碎了那一缕神识之后,气息自然也就散了,威压也尽数消失。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神像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刚一出来,抱着小白团子的玄一和晏辞渊就迎了上来,两个人见她身上无伤也都没多说什么。 赤瑶看了一眼那还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小白团子,又看了一眼刚刚结丹的晏辞渊。 她抬手改变了一下神只外的结界。 “其他任何人依旧进不来,王爷现在可以自由出入了,但是这个小崽子需要化形结丹之后才能出得去。” 总在这里困着也不是个事。 “出去的话,若有人为难你,你便说自己是狐族的人就好。” 第452章 废物男人,连人都留不住 她前几天因为当年龙族对狐族遭难袖手旁观而大闹青龙神殿,诛杀龙王龙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估计神界都知道,自己这个向来对九尾一族甚是冷淡的上古神尊如今成为了九尾最大的靠山。 如果他真遇到了什么危险,把狐族搬出来就相当于把赤瑶搬了出来,大概是没什么人敢不要命了来动她的人。 恐怕现在,谁碰上了个狐族的都会低头绕道走吧! 赤瑶交代完,伸手抓住小白团子脖颈处的皮肉,拎起来扔给了晏辞渊,然后带着玄一就消失了。 动作那叫一个不拖泥带水,被抛出来的小白团子和堪堪接住的晏辞渊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特别是晏辞渊,连挽留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声。 小白狐狸后颈处还有些疼痛,呜咽了两声,也是这几声拉回了晏辞渊的心绪。 他嫌弃地将小狐狸直接丢在地上:“行了,别装哑巴了,人都走远没影了。” 小狐狸掉落的过程中就翻了个身,掌握好平衡,四脚着的地。 “就你,还让我多学点情爱之事,以后好找媳妇。结果你连个瑶姐姐都留不住,哼!废物男人。” 小白团子狭长灵动的狐狸眼中满是鄙夷和嫌弃,埋怨地瞪了晏辞渊一眼。 晏辞渊抬脚就想踹它,他向来不喜欢小动物,这小崽子偏偏又是个嘴欠的。 但是看到那只小狐狸,晏辞渊就会想到赤瑶的本体也是一只狐狸,他还是没舍得真的踢下去。 小狐狸这话是属实有点不知好歹,又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晏辞渊让他尽快学习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完全就是因为想要复兴狐族的话,第一步就是壮大种族。 之前被赤瑶安排来神只找他们那个狐族女长老已经出门去寻找流落在外的了,而另一个途径就是——繁衍。 晏辞渊不是狐狸,这活总不能让他来吧。 他倒是愿意,毕竟赤瑶的本体是神狐,他要是和赤瑶能有了后嗣估计也会随了她是个狐狸。 可就晏辞渊对赤瑶的了解,这个想法别说是实施了,就算只是提出来,只怕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思来想去,繁衍后嗣传承血脉的活只能落在这个小白狐狸崽子身上了! 让一个崽子去生崽子可能听起来有点不人道,但是晏辞渊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将狐族扶起来,哪怕手段有些为人不齿,也无所谓了。 不过他也不至于像龙族那样做出强迫人家姑娘的事,最好还是两厢情愿。 所以晏辞渊一直就在潜移默化地教小狐狸什么样的男子更容易吸引异性,得到她们的心。 其实教的时候,晏辞渊就有点心虚,不是他对自己的魅力不自信,毕竟小世界中京都万千闺阁少女都想做摄政王妃甚至只是一个外室或者小妾。 可偏偏后来又出现了个赤瑶。 自己用尽浑身解数,结果别说她的心了,除了被弄得欲仙欲死以外,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他教小狐狸的时候,总就心烦意乱。 再加上小狐狸对感情的事真是半点都不开窍,根本听不懂晏辞渊说的什么气度格局内在魅力。 它每次听着就想睡觉,对这些事也没有兴趣。 狐族有个很有意思的特性,他们对于情事都很冷淡,爱情在他们看来就是浪费时间。 而性事这个方面,成年狐族和幼崽时期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幼崽就像一张怎么画都画不上颜色的宣纸,纯真到有些傻。 而一旦成年…… 无论是男狐还是女狐,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颗行走的春药,他们对于交合之时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甚至极为感兴趣,乐此不疲地尝试各种玩法,各种其他种族。 而他们天生血脉中带着的对异性的吸引力也是让别人难以拒绝,深陷其中的。 其实在这一方面,晏辞渊完全不用担心,他就是不太了解狐族的特性再加上心急。 他斜了一眼小白团子,不想斗嘴,本来赤瑶走了他心情就不好。 干脆转身直接向神殿中走去。 小狐狸在后面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哎!你不是能出去了么,怎么不去追瑶姐姐,或者出去玩玩也行啊!” 它知道自己距离成年化形还有一段时间,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 这个男人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出去好好玩玩,小狐狸真的是觉得浪费了。 晏辞渊停住了脚步,回头一道内力打在了小白团子的身上。 直接将小团子打得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你又欺负我,我要去告诉瑶姐姐……” 小狐狸突然想起来自己出不去,遂又补充道:“瑶姐姐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告你的状!” 它气得直跳脚,这个男人太过分了,明明瑶姐姐是命令他来保护自己,辅佐自己的。 结果就是它天天挨揍! 欺负它? 用内力也叫欺负? 它就算没成年,就算没结丹,就算还很弱小,但内力这种东西也伤不到这个在神界中出生的小狐狸。 而且晏辞渊不知道的是,小狐狸虽然还没结丹,但是它的体内是有一颗别人的内丹的。 在小狐狸遇难的时候,赤瑶出手救了它和它的母亲,它的母亲剧毒难救,将自己的内丹刨出来给了小狐狸。 虽然这颗内丹并不能直接成为它的内丹,但它也比寻常幼崽强大一些。 晏辞渊打它只是因为它说了他不喜欢的话。 在那一句句刺耳的“瑶姐姐”中,他的神情沉了下来,清冷的目光流转,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恨不得将小团子凌迟。 “你该称呼她一声神尊。” 其实虽然平时小狐狸很调皮,但当晏辞渊板起脸来的时候,它心里还是怕的。 它的声音已经小了下来,像是呢喃着:“明明你也应该叫声神尊,不还是阿瑶阿瑶地叫个没完。” 晏辞渊的脸更黑了,神尊这两个字他讨厌得很,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两个人的云泥之别。 他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事尽在掌控,可这种天差地别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无法解决的。 第453章 执棋的是她,心甘情愿 以前赤瑶叫他王爷或者摄政王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对那个女人只会觉得这种身份的反差更有意思! 晏辞渊心中的烦闷无处疏解,这神只中只有他和这个嘴欠的小狐狸。 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精光:“你的瑶姐姐刚刚教了本王一句话,你想知道是什么呢?” 小狐狸心中有一点不好的预感,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什么?” 晏辞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不听话的孩子就是欠教训,揍几顿就好了。” 炸了毛的小白团子:“??!!” 这说的是人话?! “不可能,瑶姐姐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好,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瑶姐姐对我最好了!” 晏辞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谁温柔善良? 赤瑶压根就跟这四个字不挨边吧! “她对你最好,结果把狐族的事全权交给了本王,让你当个任本王摆布的棋子?” 晏辞渊无意挑拨赤瑶和这个未来狐王的关系,但是这小狐狸对赤瑶的感情实在是让他看着听着都难受。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棋子,我也是瑶姐姐最喜欢的!” 晏辞渊无语,这小狐狸的脑子怎么长的,里面就只有一个赤瑶么? 他现在终于知道赤瑶为什么要让他跟在这个小崽子的身边了。 如果仅靠着这个小狐狸一人,别说振兴狐族了,它不把自己蠢死就不错了。 用以前楚锦心骂他们几个那句话来说,就是什么来着? 哦,恋爱脑! 这小崽子也是个妥妥的恋爱脑没跑了。 晏辞渊冲着小狐狸突然伸出手,掌心掌上:“拿来。” 小狐狸一脸懵:“什么呀?” 晏辞渊轻哼了一声:“夜明珠,你瑶姐姐对你最好了,连不要的珠子都舍不得给你玩。” 又是阴阳怪气,小狐狸觉得自己气的尾巴都快要秃了。 可恶的人类,一定是因为刚刚瑶姐姐只抱了自己没抱他,就吃醋了! 哼,他是堂堂神界白狐,是未来的狐王,才不跟一个凡人一般见识呢! 小狐狸掏出藏在空间里的夜明珠,气急败坏地丢给晏辞渊。 “还什么狐族的所有权柄都在你手里呢,结果一个珠子给出去还要因为她的一句话要回来,真是笑话!” 小狐狸丢下珠子和气人的话,转身就跑开钻进灌木中消失不见,生怕晏辞渊又对它动手。 晏辞渊面无表情地蹲下,捡起地上的珠子,漂亮的夜明珠蒙上了一层尘土。 他也不嫌弃,直接攥在手心中。 棋子什么的话,是说小狐狸也更是在说他自己。 曾经在大燕,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整个大燕都是一局必胜的棋。 连君王和太后都只是这盘棋上任他摆弄的子而已。 可如今…… 他也被放在了另一个棋盘之上。 这算是天道轮回还是因果报应? 不过,如果执棋的是她,晏辞渊觉得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 赤瑶带着玄一回到了九尾山,这一趟出门她又做了不少的事情。 眼前的局面基本都已经稳定,只要靳景淮和晏辞渊这两个男人不出什么幺蛾子,一切都在按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赤瑶的气息刚一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就从山洞中飞了出来,落在赤瑶和玄一的面前。 “阿瑶,你终于回来了。” 是白泽。 只是他的表情怎么这么……一言难尽呢? “怎么了?有人来找事?” 白泽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你在龙族闹的那一通,谁还敢来九尾山挑事。” “是厌央。” 厌央? 赤瑶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她随着白泽进入洞内,就看见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的厌央。 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 “自从你走了之后,这个木头没了你的命令,就一直傻站在这一动不动,你看看那肩膀上都结蜘蛛网了。” 白泽真是烦透了,之前赤瑶在洞里睡的时候,他虽然不上床但是也在旁边的小塌上。 现在好了,后山的那个温泉被一条破鱼霸占了,山洞里又杵着一个不喘气又瞪着两个大眼睛的傀儡。 去山前溜达溜达,还能看见被赤瑶娇生惯养的棠梨树。 白泽真是……… 度日如年!!!无处可去!!! 要不是赤瑶回来了,他真的要收拾收拾回东望山,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赤瑶看了一眼厌央的肩膀,噗,还真是有一个小蜘蛛,正兢兢业业地拉丝织网。 赤瑶没有捏死这个小虫子,她让玄一把它放了出去。 能在曾经的妖神身上拉过蛛网,安家立业,也算是一个说出去都让人觉得拍手叫绝的机遇了。 等这个幸运儿小蜘蛛开启灵智,修炼成人形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么辉煌的过往。 赤瑶的思路越跑越偏,也越来越想笑。 余光瞄见白泽郁闷的神情,才冲着厌央挥挥手:“你出去吧。” 好几天都一动没动的厌央突然转过身,走出了山洞。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赤瑶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吱嘎吱嘎骨头僵硬摩擦的声音。 还真成木头人了! 不过厌央也没走远,真的是出了山洞就停下了。 白泽是只要赤瑶回来了,他就没什么脾气了,这几天的小情绪在看到她的时候也都消失不见。 “出去这趟怎么样,顺利么?我怎么听说妖族的鬼影山塌了?” 这件事不仅给妖族带来了很大的震撼,连神族的人也惊动了。 不过谁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只有白泽知道赤瑶去了鬼影山,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也就只有她了。 而赤瑶对于鬼影山的事情根本没放在心里。 她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 “正事都挺顺利,烦心的事也不少。” 白泽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可爱,他已经很久没看过赤瑶这样泄气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赤瑶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两个人倒是有点像小时候的样子。 “怎么了,什么事还能让你觉得烦?” 赤瑶叹了口气,想起晏辞渊神海中发生的事—— “也没什么,就是出趟门发现自己多了个儿子。” 白泽:?? 洞外的厌央:!!! 第454章 怎么没问问楚锦心 厌央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小心翼翼的,也没有露出什么端倪,再加上他知道赤瑶对这些事没什么了解。 自己身上也就有些赤瑶的气息,但按理来说她应该也不会往这边想才对。 难道是因为上次在龙族的时候,她听到了老龙王用精血孕育的龙子的事,才想到的? 总之厌央有些心虚,七上八下的。 如果自己体内的那个还未成形的小东西被赤瑶发现了,厌央知道那就肯定留不住了。 赤瑶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哪怕已经成型了,她依旧不会心慈手软! “儿子?” 白泽更搞不懂赤瑶在说什么了。 赤瑶直起身子:“还不是晏辞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个心魔,说是本尊造成的。” 洞口外的厌央松了口气,看来是他一惊一乍了。 洞内,赤瑶看了一眼白泽:“你当时送他们去神只的时候也没察觉到么?” 心魔? 白泽也很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了,上一次听到心魔这个东西还是小的时候祖神跟他提起的。 “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当时白泽直接将他们收进了掌中世界,到了神界之后就该丢哪丢哪去了,根本没有多看一眼。 心魔本就隐秘难以察觉,再加上当初那几个人还只是凡人,就算有魔也不会露出什么魔气。 见白泽对这些事也没什么头绪,赤瑶也就没在纠结,反正现在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她还有别的事想要问他。 “祖神跟你提过神界和三千世界之外还有什么么?” 赤瑶总是怀疑那个陌生男子根本不是存在于他们已知这些世界的中。 白泽想了想,祖神好像没提过这些事情,小的时候祖神跟他说的最多的就是神界的过去和他的一些过往。 不过…… “祖神离开的时候,我问他要去哪,他说要去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见一个老熟人。” 老熟人?这不就对上了么。 那个陌生的男人估计就是祖神当年和厌央提到的老熟人。 “他有说过这个人是谁,在哪儿么?” 白泽摇了摇头:“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但从那以后祖神就再也没回来,而且仿佛就在这三千界消失了一般,再无半点气息。” 线索又断了,不过幸好也不是一无所获。 白泽知道的还是比她多一点的。 赤瑶拿出在鬼影山挖出来的那个妖丹碎片,递给白泽:“这是什么东西的妖丹?” 白泽还没接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他愣了一下,眼神很是诧异。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赤瑶手里? “你在哪儿弄来的?” 赤瑶注意到了白泽神情的变化,看来这个东西果然来头不小。 “本来应该是一直就藏在鬼影山灵脉之下的,挖灵脉的时候本尊顺手就挖出来了。 看来鬼影山塌了绝对是赤瑶惹的祸了! 白泽将赤瑶手中的碎片拿起,透过洞口射进来的阳光仔细看了看。 “这是大妖碧卿的妖丹碎片。” 果然,赤瑶又猜对了。 白泽也讲起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碧卿自爆妖丹想要带着祖神一起同归于尽,可却未能得逞,祖神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 “祖神想着碧卿毕竟是诞生于洪荒的第一个妖,心生不忍收起了爆裂的妖丹碎片,当然也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碎片散落于神界各处。” 白泽将手中的碎片放在石桌上,推到赤瑶的面前:“你发现的这一块儿应该就是当时流散到鬼影山的。” “除了灵脉和妖丹碎片,你应该还发现了别的东西吧。” 别的东西,赤瑶想了想:“你是说那个聚灵聚妖的阵法?” “嗯,那个阵法也是祖神留下的。” “祖神想要复活碧卿,又不想她在沉浸于执念之中,所以祖神做了个决定,想要用神力和妖力重新塑造一个碧卿,以免她再与神族为敌。” 哦,湖底下的阵法是祖神画的,那妖神殿和本源冰窟里的呢? 也是祖神留下的么? 赤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祖神在创造了她没多久之后就消失了,妖神殿和冰窟里的那两个阵法明显年头并不久。 而且那附近也没有碧卿妖丹的气息。 “那个阵法还有别人会么?” “除了祖神,我想不出还有谁了。” 那个阵法与众不同,不仅需要神力,还需要大量的洪荒之力,在白泽的记忆中,除了祖神谁都不行。 赤瑶看了一眼洞口外的那个背影:“厌央也不行么?” 白泽摇了摇头:“就算再强,他也做不到的。” 果然厌央的背后还有帮手,而那个帮他在妖神殿布下阵法的人估计就是祖神之前提到的老熟人,也就是窥探赤瑶的那个男人。 既然已经问了,赤瑶干脆就把那个小牌子也拿了出来:“那这个东西呢?” 妖丹白泽认识,这个小牌子却认不出来。 赤瑶把得到牌子的途径和白泽简单说了一下,白泽更是没听过什么系统和穿越一说。 “你问别人,还不如当初问问那个叫楚锦心的,她知道的应该比任何人都多吧?” 白泽说完,赤瑶自己也疑惑了一下,当初她怎么就把楚锦心忘了呢! 好像也问过吧,但是就简单的聊了两句,没有细问。 主要是赤瑶也没有想到连见多识广的摄政王和白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趟小世界。” 赤瑶实在是对那个男人太好奇了,如今也没什么事做了,她现在就想动身回去问问。 听见她说又要走,白泽皱了皱眉。 “这个东西有什么重要的么?” 自从赤瑶回来,就没怎么在九尾山消停呆过,不是有这个事就是那个事。 动不动就把他自己扔在这儿。 “前两天龙族的二少主睚眦和三少主嘲风曾来九尾山找事,让我劝退了,估计没两天还得来。” “你留下,还能保准一点,别出去一趟老窝让人家端了。” 她老往外面跑,一跑就是好几天不回来。每次还总不带着他,白泽心里自然早就有点不得劲了。 第455章 楚锦心:度日如年,累成死狗 白泽不想让她走,就拙劣地找了这么个借口。 九尾山里就有个人鱼,再加上一个没有赤瑶命令就绝不会动弹的厌央,就算赤瑶把玄一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 睚眦和嘲风这两个龙族少主可不像其他那几个草包,他们俩还是有点能力的。 龙族多年也就靠着他们带兵在外面征战。 老三嘲风冷静一些,可睚眦就是个冲动的莽夫,人们总说的睚眦必报不是没有这个道理的。 他们回来之后知道了龙族在赤瑶身上吃的亏,更知道连他们的父王都是死在狐族的一个女子手上。 整个龙族不得已连青龙大殿都放弃了,找了个穷困偏僻的地方隐匿了起来。 当时睚眦就脑袋一热,被仇恨染红了眼,直接带着手里的兵冲到了九尾山想要复仇,就算不成也要讨个说法。 他到了九尾山下就被白泽拦了下来,睚眦虽然厉害但在白泽面前还是差一些,而且还没等他闹呢,就被赶来的嘲风拦住了。 嘲风虽然比睚眦小,但是个有脑子明事理的。 他顶着笑脸给白泽赔了个不是就带着人走了。 显然白泽这个理由找的太没说服力了,赤瑶看都没看他一眼:“所以才一直把你留下看家,在你面前那两条就是小虫,能翻出什么浪花?” 赤瑶拍了拍白泽的肩膀:“本尊的狐狸窝就放心地交给你了!” 说罢刚回来没一会儿的赤瑶又消失了,和晏辞渊一样,白泽也来不及进一步挽留。 这次赤瑶自己走的,连玄一都没带。 她现在想要去小世界已经不需要划破空间了,在本源的帮助下赤瑶已经成为了小世界的主宰,可以直接来去自如。 赤瑶也没有闲逛,直奔大燕皇宫。 她要找的楚锦心是大燕的辅政太后,一定会在这里。 不过他发现楚锦心的气息没有在后宫,而是在幼帝之前的养心殿里。 养心殿已经被翻修好,大半夜了依旧灯火通明,一个少女坐着椅子,趴在案牍之上浅眠。 她的胳膊下还压着一堆没有看完的奏章,一根蘸了朱墨的毛笔拿在手中摇摇欲坠。 赤瑶现身的时候,殿内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她走上前,食指弯曲,用关节在桌上敲了敲。 浅眠中的楚锦心吓了一跳,身子一抖,一边抬头又一边训斥:“哀家说了,不要人进来打扰,你们都是……聋……” 看清楚了眼前来的人,楚锦心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随后困倦的双眸瞬间瞪大,眼中满是惊喜:“是你?!” 楚锦心疲累的感觉在看到赤瑶的时候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好像见到亲人了一样上前就要抱她。 赤瑶往后退了一步也没躲开,干脆就任由她抱着。 楚锦心身上是淡淡的龙涎香,赤瑶倒是并不反感。 “呜呜呜呜,你总算回来了我都要累成死狗了。”楚锦心好像终于找到了依靠。 距离赤瑶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 楚锦心感觉这三个月就不是人过的日子,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她在现代高考和考研究生复习的时候都没这么刻苦过!、 松开赤瑶,她往赤瑶身后看去:“就你一个人?晏辞渊呢?你快把他还给大燕吧,我真是撑不下去了。” 赤瑶看着哀嚎的楚锦心,觉得有点好笑。 “就本尊自己回来的,怎么了?晏辞渊走的时候不是把事情都给你安排好了么?” 楚锦心听到赤瑶自己回来的,有点难以相信,又不死心地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养心殿,半晌之后才接受现实。 整个人好像泄了气一般。 “安排好什么啊,就他说的那个王爷是继承了帝位,结果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享受美女伺候以外,就没干过一点的正事!” “景阳长公主人家在封地逍遥,也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还是我命苦啊!” 楚锦心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完全没有了半点一国太后的样子。 听她提起景阳,赤瑶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给长公主准备的礼物,她从空间中拿出一个鞭子。 放在案牍铺着的奏章之上。 楚锦心看到了,一脸委屈:“阿瑶,你回来不会就是为了鞭策我的吧?” “我已经很尽力了,你也不用这么狠吧!” 显然她是误会了,赤瑶含笑斜了她一眼,在赤瑶心里对于楚锦心也挺喜欢的。 虽然没有像对景阳长公主那么亲近,但是她也觉得这个小丫头有意思得很。 特别是她偶尔嘴里跳出的那些在这个世界看来有点大胆又露骨的话。 “打你是有点浪费了。” 楚锦心:“……” 听听,好好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你把这个找个由头赐给景阳长公主,再派人单独给她带句话就说是老朋友送的。” 楚锦心这才明白,赤瑶这是特意给人家长公主带回来的。 “我知道了,等两天我就安排人去。景阳长公主现在不在址阳城,她带着私兵剿匪去了。” “等她凯旋而归,正好跟着朝廷的赏赐一起送过去就完了。” 赤瑶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楚锦心还是不肯接受:“晏辞渊真的没回来?” 赤瑶懒得再回答她一遍,又点了点头。 楚锦心叹了口气:“那你这次回来是……?” 赤瑶开门见山:“有些事情之前忘了问了,回来问问你。” 有事问她?楚锦心茫然,她能知道点什么,还让赤瑶特意跑回来一趟。 “关于系统和穿越,你都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本尊。” 这么多天被国事压得喘不过来气,忙于政务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楚锦心已经快忘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了! 赤瑶提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这些仿佛都是上一辈子的记忆了一般。 “你之前不是问过么?” 楚锦心以为赤瑶忘了,把自己的来历又说了一遍。 “我本是一个学生,刚刚考研结束,结果出了一场车祸死了,但黑暗之中有个声音找到我,说是什么系统,只要我完成任务就可以复活。” “系统带我来了大燕,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第456章 祖神vs主神,到底谁是谁 和上次她俩说这个事时的内容差不多。没有什么其他新的信息,显然赤瑶想听的不是这些。 “还有呢,那个系统没跟你提过别的什么?” 楚锦心仔细想了想,那个系统对她一开始态度还算挺好的,也会和她聊聊天。 后来她不怎么听话之后,系统才开始态度恶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它好像说过它是脱离了什么人的控制,和我做完这个任务之后我可以重生,它也可以彻底自由了,它管那个人叫……主神?” 当时楚锦心还什么都不懂,觉得自己很幸运有机会可以再活过来。 可现在看来,当时系统口中所说的自由就是借由她来占据这个楚锦心的身子,从而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赤瑶的眼睛亮了亮,终于听到了新的信息了。 主神,祖神? 这两个人之间一听起来就知道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赤瑶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 楚锦心见赤瑶明显就是感兴趣了,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它说过,和它一样的这种系统有很多,它们都受主神的控制,主神创造了世界万物,闲来无事就又创造出了系统,让它们绑定宿主,去完成一些他觉得有意思的任务。” 怕赤瑶听不懂,楚锦心还解释了一下:“宿主就是我们这种被系统选中的人。” 赤瑶想起了之前晏辞渊对于那个牌子的推测,看来他猜的差不多,这个就是个类似代号的东西。 不过楚锦心说的有些东西和赤瑶的认知有些偏差:“创造世界的不是主神,是祖神。” 她虽然记性不好,但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弄错的。 楚锦心愣了一下,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许我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呢?” 赤瑶摇了摇头:“无论是神界还是三千小世界的创造者,都是祖神。” 楚锦心知道自己没说明白,赤瑶也没理解,她又解释道:“我是说也许三千小世界之外也许还有别的呢?” 这倒是和赤瑶之前的怀疑不谋而合。 楚锦心总感觉这种事光用嘴说不明白,她从奏折下面抽出了一张宣纸,铺在桌面上。 然后拿起蘸着朱墨的毛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圈。 “阿瑶,你看,比如这个圈就是你说的神界。” 楚锦心在这个小圈圈里面写了个“神”,然后在这个小圈圈下面又画了许多别的小圈,并指着新画的小圈—— “这些就是神界下面的三千小世界。” 她挑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小圈圈,在上面标了个燕字,这就相当于她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小世界。 紧接着楚锦心将这些小圈圈都勾了起来—— “这是你所知道的全部,也就是你说的那个祖神所创造的体系。” 然而这些圈圈在宣纸之上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赤瑶对于这些未知的事情,听的很认真。 她看着楚锦心将手中的朱墨笔放下,从笔架上拿下一个新的,蘸了点黑色的墨。 在宣纸另一片白色的地方重新落笔。 也是一个稍大一点的圆圈和一堆小圈圈—— “也许在别的地方,也有另一个神界和三千小世界呢?” “而它们的创造者就是……主神。” 这样画出来直观了很多,赤瑶看着宣纸上一片红和一片黑,觉得好像这种可能性变得更大了。 祖神诞生于洪荒,而碧卿也诞生于洪荒,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人和他们一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赤瑶以前太过于不学无术,神界之前发生的事她懒得去打听,对于洪荒也没什么了解。 “所以你呢,是来自于红色还是黑色?” 赤瑶看着楚锦心。 楚锦心不知道怎么回答赤瑶的问题,别看楚锦心说的头头是道的,但她原本是个唯物主义者。 九年义务教育加上从小就被灌输建国后不能成精,这什么平行空间系统和穿越的东西还是靠她看小说积攒下来的。 “大概是……黑色的圈圈里吧?” 楚锦心不记得自己学的历史上有这个大燕的存在,反正她肯定不是来自于这个小世界的未来。 至于到底是属于哪个三千小世界,她也说不准。 赤瑶沉默,如果这个纸上的东西存在的话,她知道就算翻遍整个三千世界赤瑶也找不到那个男人。 但她记得和之前所在的虚空之境一样,有一个地方也超脱于三千世界之外,那就是洪荒之域。 也就是祖神和碧卿的诞生之地。 那个男人,会不会就在洪荒之域中呢? 但是赤瑶并不知道洪荒之域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进去。 知道这个地方还是白泽以前看书的时候,自己胡闹跳在桌子上用爪子撕纸玩,在一个破碎的纸片上看见的。 当时她还问过白泽,可惜白泽也只是在书本上看过,唯一记载洪荒之域的书还被自己小时候撕碎了。 找点线索真的是一步一个坎,不过也好,太简单的事赤瑶也觉得无聊。 “本尊走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赤瑶这次回来就是问事的,并不打算待太久。 但楚锦心一听她这就要走了,直接扔下了手中的毛笔:“这就走了?要不你把我也带走吧,我是实在扛不起这个重担了!” 这种苦逼日子谁爱过谁过吧! 真是想不清楚历史上那些争权夺势的男人都是怎么想的,帝王就是个二十四小时无休,白天工作完晚上还得去妃子那继续加班繁衍后代的社畜啊! 但凡一偷懒,就有无数的言官上奏,保不齐还要被记入史册,千古骂名。 这个太后谁爱当谁当,大燕谁爱负责就负责去吧! 新上位的那个死皇帝都不在乎,她还在乎个屁! 可惜赤瑶不想再多个累赘,楚锦心对她来说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你就安心呆着吧,大燕的气数没几年了,累不了多久。” 就这样,赤瑶这一句话骗了楚锦心很多年,虽然大燕真的被灭了,但她也没活多久。 到死的时候她还想着,当初就不该听了晏辞渊和赤瑶的哄骗。 大好的青春她多用来找几个帅帅的男宠多好! 第467章 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小叔叔 “嘶——” 剧烈的头痛让赤瑶想要骂人,又不太会说什么脏话。 她只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一根棍子一直在敲打搅拌一样,连眼眶都一跳一跳的疼。 昏昏沉沉中,赤瑶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又是一片她最讨厌的黑暗。 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虚无之境。 赤瑶原本离开了小世界之后就打算回去,可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她想要反抗,想要用神力稳住身形,可在旋涡之中她的神力根本就没法用。 紧接着就是神海中如遭雷劈了一样的剧痛,然后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赤瑶燃起一团狐火用来照亮,可亮光根本散不出去,完全被黑暗吞噬。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该不会真的是虚无之境吧? 她将神识放出去,想要找找这里有没有别人,赤瑶发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那个男人在这里?! 可当赤瑶想要寻觅那气息的来源时,却发现刚才那阵脑海中的剧痛给她的神识造成了重伤,根本没办法继续。 赤瑶心中有些烦闷,也提起了警惕,这个男人的神魂一定比她的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神魂会随着修炼的时间增长而变得强大。 就像厌央,虽然神力不及她,可就是因为比自己多活了几万年,靠着神魂上的差距弥补,就能跟她打个平手。 赤瑶虽然一直不屑,态度也极为嚣张,但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轻敌。 毕竟这可是祖神的“老熟人”! 头还是昏沉,但她的注意力很集中,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黑暗中缓缓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 隐匿在黑暗中,仿佛被吞噬,又像是深潭底的石头终于浮出水面。 赤瑶没有说话,到了这个时候也谁都不着急了。 那人自黑暗而来,像是顺着狐火的温暖找来的夜行人。 她的目光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脸上,赤瑶的视线全被那宽宽的肩膀吸引了。 男人的身形又高又大,衣服下的身材一看就硬邦邦让人血脉喷张。 而且怎么说呢,他和秦止戈那种还不太一样,不会给人一种太野蛮的感觉。 赤瑶突然把之前这个男人做的偷窥的事情都忘了,思路完全跑偏。 还没看见脸她就知道这男人是个极品。 如果说别人是恋爱脑,赤瑶的脑子里就只有情情色色。 她把拖着狐火的手抬高,用那么点可以快忽略不计的光亮想要照清男人的脸。 可看到的时候,赤瑶心中的邪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只因为—— 他和祖神长得一模一样! 倒不是说祖神长得丑,祖神既然能创造出赤瑶和妖神这样顶级的相貌,他自己长的就很绝。 说长的俊美都是说低了,赤瑶没有见过祖神,但是从小就没少见那个神像。 祖神可以说是赤瑶见过所有的男人中最好看的一个,从五官到身材都无可挑剔。 有的时候赤瑶甚至会对着那个神像还发呆一会。 可真的当这个神像活过来,有血有肉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赤瑶反而觉得有点别扭。 就算知道他不是祖神,只是长得一样,赤瑶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躲闪什么?本尊更喜欢你刚刚那个放肆又露骨的眼神。”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比上次还多了几分笑意。 赤瑶也不算是躲闪吧,只是不想看见那张脸,就低眸将视线落在了最喜欢的肩和胸上。 “等你来找本尊,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本尊可没有那么多耐性,还是将你直接抓来的好。” 男人伸手,想要掐住赤瑶的下巴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但被赤瑶皱着眉躲开了,她喜欢对别人动手动脚,但不喜欢别人随便碰她! 男人也不生气,半遮着口鼻笑了笑。 “所以,你和他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 赤瑶再次问了这个问题,她相信这回他会给她个答案了。 男人一挥手,周围的黑暗如海浪撤去,紧接着一个华丽的神殿映入眼帘。 他一弯腿身子中心向后,坐在了高大又奢靡夺目的宝座之上。 “不是已经有人告诉你了么,本尊是主神。” 赤瑶和楚锦心的推测一点错都没有,系统就是偷窥她的这个男人弄来的。 男人再次抬手,想要将赤瑶拽进自己的怀里,赤瑶再次躲开。 第二次被嫌弃拒绝,男人眼眸中有些不悦,但也没发脾气:“怎么,本尊一下都碰不得?不是只要长得好看的你都能睡么,难道本尊长得不好看么?” 男人抬着那张极诱人但让赤瑶别扭的脸,好像在等她的表扬和赞美。 赤瑶嫌弃地撇撇嘴。 “好看,但看腻了,腻歪得要吐了!”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赤瑶的意思,笑意更深:“这要是让他听见了,可得伤心死了吧,自己创造出来的小狐狸竟然这么嫌弃这张脸。” 赤瑶四处看了一眼,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除了这个宝座没有其他任何可以做或者可以靠的地方。 幸好这个宝座够大,就算男人坐姿肆意,仍然有很多剩余的地方。 她拎起裙子,走了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在男人旁边。 “你和祖神什么关系?”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想提这个,但也没有隐瞒她:“兄弟,他是本尊那个废物哥哥。” 赤瑶侧目,看了一眼自视甚高的男人。 她知道他有资本说这种话,这个主神的神力明显比祖神要更强很多! “那按理说,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小叔叔?” 明知道实力有差距,赤瑶也并不害怕,而且她不觉得这个主神对她有什么敌意。 他若是想杀她,早就可以动手了。 还用得着总偷偷看她,还特意把她弄到他的身边? 主神对于这个称呼明显不太满意:“你只是他创造的,他又不能真的算你的父神。” 赤瑶倒是觉得这个称呼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兴趣都变深了,必须遵从礼法的身份再加上放肆的行为,啧啧啧…… “那叫你什么,主神?” 男人对于这个称呼也并不太满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赤瑶—— “本尊特许你唤本尊的名字——墨刎。” 第468章 洪荒之域:你从未觉得孤单么 墨刎,名字还挺好听的。 “祖神呢?”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赤瑶知道这里只有她和墨刎两个人。 墨刎的目光一直没有从赤瑶的身上移开:“死了。” 赤瑶愣了一下,死?祖神也是会死的么? “你杀了他?” 眼前这个男人是赤瑶见过唯一一个能比祖神强的存在了。 墨刎靠着椅背,看向赤瑶的眼神比刚才幽暗了不少:“还用本尊出手?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主神和祖神这对兄弟诞生于洪荒之初,从那以后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墨刎虽然不太喜欢自己的这个哥哥,但是当祖神真的虚弱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心有不忍。 ——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祖神的神魂已经开始消散,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残缺的碧绿色的妖丹,递给墨刎。 “我来,只是希望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我完成这个遗愿。” 墨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碧卿的妖丹。 “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一个偏执一个嘴硬。” 非得弄到自爆内丹的地步。 而祖神呢,逼得碧卿心灰意冷魂飞魄散之后又开始用自己的神魂给人家养丹,想要复活碧卿。 墨刎没有情,自然理解不了这两个人来来回回是折腾什么呢。 被提及了内心的痛处,祖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悔意。 他原以为就算自己不承认,碧卿和他也会就这样打打闹闹一辈子下去,可祖神怎么也没想到,碧卿会选择这么极端的路。 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被修复了大半的妖丹,眼神不舍地流连了片刻之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碧卿的妖丹递给墨刎。 “我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没法继续撑下去了,还有几块碎片,我想麻烦你……” 墨刎没有伸手去接:“你想让我帮你继续复活碧卿。” 祖神点了点头,但凡他还能再坚持,也绝不会把这件事交托给别人。 可他真的已经…… 如今,除了自己以外,能做到重塑破碎妖丹和妖魂的就只有自己这个弟弟了。 而且虽然同样诞生于洪荒,墨刎的神力要比他的还强大很多。 他要通过燃烧神魂来修补妖丹,而墨刎轻易就能做到。 “成功了又如何,你觉得以碧卿的性格知道你死了,她会独活?” 墨刎不通情爱,但是他能猜到碧卿的反应。 祖神突然笑了,有点欣慰,又有些解脱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藏不住的不舍。 “她不会记得的,重塑妖丹和神魂,她便是一个全新的碧卿。” 一个从来没认识过他的碧卿。 闻言,墨刎又看了一眼祖神那虚弱的神魂。 “值得么?” 祖神露出了一个极为温和的笑意:“你若有一天心里也放了个人,就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了。” 墨刎嗤笑了一声,他才不想要这种东西,爱什么的,太幼稚。 而且害人又害己。 他,祖神和碧卿,都是诞生于洪荒之中,神力也来源于洪荒混沌之力,明明都是可以主宰天地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因为情这一个字,让另外的两个人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可见,爱这种感情本就应该彻底消失! 祖神见他不屑,又轻声开口:“你我本就是无情无欲之人,碧卿教会了我,可却没有人教你。” “我用她教会我的东西,结合万物生灵的情感,创造了欲念之神。” “那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狐狸,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她。” 墨刎觉得他念念叨叨的都是些废话,听的他心烦:“一个狐狸,有什么好看的。” 此时,祖神感觉自己身体内仅剩的一缕残魂也开始消散,他看着面前那个和自己容貌一模一样,却冷冰冰的男人。 “墨刎,在这洪荒之域,你从未觉得过孤单么?” 墨刎的眼神有一丝躲闪,没有回答祖神的话。 他一开始觉得祖神在碧卿还在的时候不肯承认对人家的感情是嘴硬。 那他如果说在这个空旷的神殿中一点不孤单就也是嘴硬! 甚至墨刎曾经也羡慕过他的这个哥哥,毕竟祖神还有一个碧卿时时在身边打闹。 而他,什么都没有。 虽然墨刎也创造了一个三千世界,而且他的三千世界要比祖神的三千世界流速快很多。 其中有几个小世界已经发展到出现了科技这个东西,天上飞的能坐人的大鸟,人类管那个叫飞机。 地上跑的飞快,那个叫什么什么车来着。 还有那种能一颗爆炸就毁灭半个小世界的炸药武器,好像是叫核弹。 其实要比祖神的三千小世界有意思很多,可墨刎还是觉得无聊。 他甚至在百无聊赖之际,弄出了一堆捣乱的系统,然后给它们编上号,送去祖神的小世界中捣乱。 可这些带给他的愉悦都是短时间的,很快墨刎就对这种捣乱的小游戏失去了兴趣。 所以当有一些系统开始搞小动作试图脱离墨刎的掌控时,他也视而不见。 墨刎接过祖神手中那颗残破的妖丹:“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当帮你一把吧。” 祖神见他嘴硬心软的样子没有拆穿,主要是他真的是没有时间了,能撑着来到洪荒之域已经是极限了。 “剩下的碎片,在神界都有我的聚气阵守护,等它们汲取足够多的灵力或者妖力的时候,你便可以取出了,它们自会融合。” 聚气阵,可以聚集灵气或者妖气,是用洪荒混沌之力化成。 只有墨刎和祖神能布下这种阵法。 而且想要加快聚集速度,就要大量燃烧补阵者的神魂,怪不得一个堂堂三千世界的主宰祖神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他为了复活碧卿还真拿自己的性命去拼啊。 这是祖神和碧卿之间的纠缠,是他的选择,墨刎就算不理解也不认同但并不会评价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祖神的最后一丝神魂消散,神躯也开始一点点化作灰尘。 第469章 趾高气昂的小狐狸 残存的意识,看了一眼神界的方向:“那个小狐狸,真的很美也很可爱。” 墨刎不知道祖神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能想着一个只是创造出来的真神。 “那好,你的狐狸崽就当是给我的报酬了。” 祖神的半个身子已经化为尘土消散于空气之中:“她可不见得会那么听话,任你摆布呢。” 话音刚落,他便彻底消散。 墨刎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又控制住了自己。 他与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有没有什么感情,现在怎么可能有不舍的情绪出现呢? 只是,再无与他有关的人了啊。 后来,墨刎还是呆在洪荒之域中,他虽然比祖神强很多,但是墨刎是没有办法自主离开洪荒之域的。 哪怕是想要去他创造的小世界中都不行。 只能是一丝神识离开,他的本体和主意识是没有办法穿过洪荒之域的边界的。 这也算是对墨刎的限制吧。 所以他就算是收集碧卿剩下的妖丹碎片,墨刎也只能是分出一缕意识进到祖神的神界中。 不过墨刎的效率很快,没用多久就将妖丹凑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个在神界妖族鬼影山中的那一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片迟迟没有聚集足够多的灵力和妖力。 这种事情就算着急也没有别的办法,碧卿毕竟是和他们一起诞生于洪荒的大妖,想要修复妖丹本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墨刎又觉得无聊了的时候,神识正好路过了祖神留在神界的神只。 他想起了祖神提到的那个小狐狸。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墨刎的神识钻进了神只之中。 神只外的结界拦不住墨刎,他一进去就看见了一团火红的毛毛在玩着一个比她自己还大的球。 墨刎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小火团子玩的津津有味。 好看是好看,这个小狐狸确实是墨刎见过毛发最亮,红得最正的,特别是那两个眼睛,十分有灵气。 九个大尾巴,蓬松极了,墨刎光是看着就知道如果扫在自己的手背、胳膊或者是脸颊上,一定很舒服。 就在墨刎偷看的时候,小狐狸拨弄球的爪子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了墨刎神识的方向,还小小的呜咽了一声。 细细软软的,像是一根羽毛扫弄在他的心上。 墨刎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心脏突然从山巅上坠落了下来。 她竟然发现他了? 哪怕是一缕神识,墨刎也没露出半点气息。 这小狐狸身上的血脉虽然是源自于祖神,神力也精纯,但还没有化形,竟然这么机敏。 而且,她的反应不是那种恐惧和谨慎,连炸毛竖耳都没有,看起来甚至有些兴奋和好奇。 小狐狸粉嫩嫩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后松开手里的球,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墨刎不由得感叹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挺难伺候,明明还是个兽,都要把趴在床上,还铺得这么软和。 小爪子一踩就是一个软绵绵的小坑。 小狐狸走了两步,用后面的大尾巴一扫,球滚了两下,到床的里侧才停下来。 墨刎觉得有点好笑,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要抢她的玩具吧? 可小狐狸竟是直接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冲着墨刎的方向直接走了过来。 昂首挺胸的,尾巴也都高傲地竖起来,兴致勃勃地摇动着。 墨刎对于九尾神狐没有什么了解,自然也不知道她神魂中对异性的吸引。 他只感觉自己这一缕神识在那双狐狸眼的注视下莫名地滚烫了起来。 这也是墨刎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堂堂主神在一个小狐狸的面前竟然直接蹲了下来。 小狐狸好像连他的动作都能看见,在他单膝着地的时候,她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小下巴也抬得更高。 墨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东西,又很脆弱,他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 可偏偏这个小狐狸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还有点看不起他的样子。 墨刎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捏住她的耳朵,给点教训。 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小狐狸突然用鼻子蹭了一下墨刎的食指。 冰冰凉,软软弹弹的。 墨刎的瞳孔猛地一颤,仿佛摸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瞬间触电一样收回。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明明是冰凉的触感,不知道为什么墨刎就是觉得好像自己的手指变得滚烫。 小狐狸仰着小脑袋,歪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冲着空气叫了一声。 那水汪汪的眼睛好像在向墨刎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控诉道:“你跑什么?” 墨刎看着她那如剥了皮的蜜桃一样的小鼻子,鬼使神差地又伸出了手。 不过小狐狸这回没有如他所愿将小鼻子送上门来,而是后腿一用力,将她小小的身子支了起来。 前爪抬空,直接抱住了墨刎的小臂,然后张开嘴想要咬人。 坚利的牙齿带来刺痛,幸好只是神识,没有血液。 而且墨刎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点无伤大雅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呆滞住的是那两个温乎乎软绵绵的小肉垫。 墨刎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他的胳膊就这样被一个还没成年的雌性小狐狸抱着,这个姿势,他的手正好在她柔软的肚子下面。 离很多暧昧的地方都很近。 他,他…… 墨刎想要吞咽一下口水,却发现神识不能做这种动作。 他下意识有些别扭的动了动手腕,小拇指却好像擦碰到了什么东西。 小狐狸咬他咬得更使劲了。 墨刎心神一颤,这缕神识干脆落荒而逃! 逃窜之中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小狐狸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挠了挠地板,随后就被一个白衣服的人抱了起来。 直到神识回到本体,墨刎还没有从刚才的心悸中缓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刚刚被小狐狸抱住的那条胳膊,久久没有回神。 也不知道后来突然出现的那个白衣男人是谁,好像和小狐狸很亲近。 墨刎突然有一个冲动—— 毛茸茸的小东西,他也想抱抱! 想要蹂躏一下! 第470章 怀里,赤裸的少女 后来墨刎就借着去看鬼影山那个碎片的理由,经常往神界跑。 每次都是“顺路”再去神只里溜达溜达。 直到有一天,墨刎再去的时候,那个爱捣乱没一刻消停时候的小火团子突然一反常态地窝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以往每次他来的时候,这个小狐狸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可今天他特意把气息放了出来,小狐狸也没有反应。 而且就算墨刎伸手戳戳她的小脑袋,也没有动静。 若是放在以前,小狐狸早就回头咬他一口了。 墨刎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不对劲,他隔着毛绒探了一下它的体温……滚烫! 他没养过什么东西,在洪荒之域也就只有墨刎自己,面对这个小家伙墨刎完全不知道她怎么了。 他有些心慌,所有的生命在墨刎看来都很脆弱,这个小狐狸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心里有些别扭,好不容易找到个有意思的东西,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办,岂不是又要无聊好长时间才能找到其他的替代品。 墨刎将洪荒混沌之力注入小狐狸的身体里,查探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伤处。 他有些无从下手。 不过,这些混沌之力倒是能滋养小狐狸的筋骨血脉。 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墨刎蹙了蹙眉,他记得神只里还有个男人和她一起住,应该是负责照顾她的。 平时总出来碍事,怎么这种时候倒找不见人了! 墨刎感觉小东西的体温越来越烫,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团火似的。 他将小狐狸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毫不吝惜地把这一丝神识中的全部混沌之力都渡给它。 希望能有点用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狐狸的温度终于稳定了下来,还没等墨刎松口气。 她的身上突然爆出赤金色的神光,很刺眼,他抬起手挡了挡。 与此同时墨刎感觉腿上一沉,随后一种奇怪的触感出现在他的怀中。 神光散去之后,墨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赤裸的少女闭着眼睛,双颊红扑扑的,安宁地窝在自己怀里! 眉眼舒展,呼吸轻浅,双唇饱满莹润,微微张着。 墨刎突然感觉,她身上的火是不烧了,可自己身上不知道从哪儿烧起一团邪火。 她的四肢纤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侧脸正好藏在自己的胸膛里,只露出了半张小脸。 容颜如画,美不胜收。 墨刎的女孩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用神力幻化出一件如羽如云般轻柔的薄纱覆盖在女孩的身上。 他浑身僵直,不敢动弹半分,害怕将女孩吵醒。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紧绷,女孩感觉有些不舒服,忽而眉头轻蹙,嘟囔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墨刎高度紧张,没有听清。 想要靠近的时候,女孩已经不再出声,只有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鼻尖。 墨刎抽出一只手,想要碰碰那水嘟嘟白嫩嫩的脸颊。 不知道女孩是不是有所察觉,就像是以前是小狐狸时一样,用爪子抱住了他的手。 哦不,此刻已经是一双纤细白皙的小手了。 手心似乎比肉垫还要温暖软嫩。 也许是因为刚化成人型没有安全感,女孩抓着他的手,用力的搂在自己怀里,仿佛这样更为安心一些。 墨刎浑身一颤,手上传来的感觉就好像埋进了一团被太阳烤得暖乎乎的棉花里。 他看清了自己的手放在了哪里,心没由来地漏跳了一拍。 墨刎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少女轻轻地放回床榻之上。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异状是小狐狸在化形。 只是,墨刎突然发现,小姑娘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但好像没有耳朵。 两个尖尖的狐狸耳朵还竖在发顶。 墨刎凑近,拨开侧面的头发,想要检查一下。 也许是拨弄的时候,碎发弄痒了她,原本睡得香甜沉静的少女侧过了脸。 两个人贴的极近,虽然她还是没有睁眼,可墨刎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发现了。 凑近了看,少女的美更具攻击性,哪怕是睡着的时候也没柔和多少。 墨刎可以想象,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好像是已经很璀璨的星空又炸开了耀眼的光芒。 她的睫毛前短后长,媚态十足,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那两片鸦羽颤了颤。 紧接着微张的薄唇透出几声撩人的呜咽。 这是要醒了? 墨刎意识到了这一点,猛地坐直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双眸。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就在那睫毛刚有抬起的架势时,墨刎……又跑了! 再次落荒而逃躲回洪荒之域,他有些生气,不知道自己总跑什么,又在害怕些什么。 他好几天都没有再去神界,好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做些没用的自欺欺人的证明。 看,他对她也没有那么感兴趣,才不是要天天去找她呢! 而且他喜欢的是那只小狐狸,根本不是什么光溜溜、漂漂亮亮,还会抱他手的少女! 墨刎翻看着自己的三千小世界,他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好不好? 堂堂一个主神,明明有那么多事情要操心,哪有时间总跑去看一个女人。 然而几天之后,忙碌的主神达人再次出现在了祖神神只之中。 可这一次,和白泽打闹的少女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墨刎有些失落和不开心,他刻意将自己的气息放了出去,白泽和少女依旧半点察觉都没有。 只有少女奇怪地冲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白泽,我怎么感觉……” 墨刎心里又开始乱跳。 白泽被她压在身下抓痒痒肉,被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一停手,白泽才勉强缓了一会。 “什么?” 少女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墨刎有些失望。 那个叫白泽的人一直感觉不到他,神界的其他人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那个小狐狸…… 不仅能察觉到,还能触碰到他。 可小狐狸化形之后,这点唯一的特殊也消失了,可能是因为她还是太弱了。 但即便如此,墨刎有事没事还是总会来看她,期待着哪一天她能再次发现自己。 可惜,他等了好久都没有如愿。 第471章 以她为筹码的一场交易 可惜,小狐狸长大之后变得愈发气人。 墨刎眼见着她出落的越来越漂亮,和各种男人搞在一起,就是看不见他。 越来越任性,越来越胡闹。 整个神界被她一个人搞得天翻地覆,任谁提起她的名号都头疼不已。 对了,墨刎也知道了小狐狸的名字,她叫赤瑶。 赤瑶的成长,墨刎一点都没有错过,看她抢人家的神器玩,看她洗劫各族的宝库,不仅抢宝物,还有那些没什么用的男人。 墨刎每次去神界的时候都会被气回来,但下次又不长记性屁颠屁颠地又回去。 神只里待不住,还特意派出去自立洞府,就是方便搞男人是么? 他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有什么好,一棵棠梨树有什么好养的。 养了一个不够,还抢了人家凤凰浴火的梧桐。 墨刎也想不明白,也是真巧了,她连养两个小破树都是雄性。 总有一种自己看大的白菜总被猪拱了的感觉。 哦不对,这个白菜是会自己找猪拱的! 都是些小玩具,墨刎虽然生气也不太放在心上,毕竟他知道以这个小狐狸的身份,这些男人都配不上她。 也不会在她身边留太久。 对人人都有喜欢,那就意味着她也对人人都漠然。 直到那个妖神出现,墨刎才觉得自己若是再只是旁观的话,这个小狐狸也许真的就要不属于他了。 虽然祖神没有承认,他自己也自欺欺人的不当回事,但是墨刎还是觉得赤瑶早就已经是他的了。 他能忍她玩闹,但是绝对忍受不了她属于别人。 况且这个妖神也是出自他那个哥哥的手,不看别的,只说实力和血脉,这个男人是有资本站在赤瑶身边的。 虽然在墨刎面前还不够看,但在神界也算是顶天的存在了。 幸好这个妖神厌央也是个别扭的性子,想要博取赤瑶注意力的办法竟然是打架。 那个小狐狸对他似乎也没什么那方面的兴趣,两个人一见面说不上两句话就是刀剑相向。 妖神也不肯承认他对小狐狸的感情,看到这样的他,墨刎第一次反思了自己对小狐狸是种什么态度。 妖神是祖神所创,随了祖神一样的嘴硬和掩耳盗铃。 可墨刎和祖神也是兄弟,他的性格本质上和祖神又能差多少,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分明也是自欺欺人这一类的。 就是不肯承认他会对一个小狐狸,一个风流成性的女人甚是上心。 好像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看见她,哪怕她做的事每次都能将他气得跳脚。 墨刎开始认清自己的心思之后,有好久没去找赤瑶。 这次真的是好久,大概有两万年。 他将自己的神识送进三千小世界,历经万世千载的轮回,希望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减少自己对赤瑶的注意。 以及那些本不该存在的心思。 可人的感情中,情爱占了很大的一部分,虽然墨刎每一世都孤独终老但却看了太多。 有生死相随,有海枯石烂;有痴心不改,还有历经一切挫折终究得到的幸福。 当然也有结果并不尽如人意的,比如两相错过、爱而不得、相爱相杀。 轮回归来的神识,不仅没有让墨刎冷静下来,反而对这种情感的滋味更为上瘾,更为渴求。 墨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不想再逃避,打算正面面对赤瑶。 他将神识送进神界之中,也不知道他的小狐狸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 可当墨刎出现在小世界的时候,神识突然被控制,没有来到神只或者九尾神,而是出现在了妖神殿。 “你好像,许久都没来过了。” 厌央站在墨刎面前,对着空气说话。 墨刎有些意外,这个男人竟然是可以察觉到自己的! 而且听这个话,他好像早就发现了,只是今天才挑明。 墨刎没有接话,妖神在神界再厉害,在他的面前都登不得台面,更何况按照人类的礼法,也只能算是一个自己的小辈。 他凭什么屈尊降贵要跟一个不太恭敬的小辈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厌央还是确定此刻这个之前总出现在赤瑶身边的奇怪气息就在这里。 厌央大概是能猜出这个神识主人的身份的,毕竟关于祖神的事,他知道的要比后来的白泽多很多。 赤瑶身边的那缕气息一定是比祖神强大的那个存在——洪荒之域的主神墨刎! 他只是没想明白,这尊大佛怎么会盯上赤瑶。 难道祖神走之前不仅找了白泽照顾她的生活,还找来了这个人来保护赤瑶? 不管一开始是什么原因,让这个男人知道了赤瑶的存在,但厌央都知道,他对赤瑶的目的绝对不纯粹。 在祖神以往提起他的那个弟弟的时候,厌央的对这个人就有一定的了解。 以墨刎的性格,绝对不会单纯因为祖神的委托,就有这么多耐心保护赤瑶这么久。 而且,厌央发现这缕神识也没什么保护的作用,就在自己想要拉赤瑶入魔的时候,这缕神识也没什么反应。 救赤瑶的反而是那个不起眼的棠梨树。 其实厌央不知道,不是墨刎不保护赤瑶,只是墨刎知道压根就没有几个人能真正伤到她。 而且就算入魔又怎样,反正墨刎也不在乎这小狐狸到底是魔还是神。 “我知道您是谁,禁锢这一缕神识也不是为了挑衅,我只是想跟您谈一个交易。” 交易? 墨刎轻哼了一声:“既然知道本尊是谁,你就应该知道无论谈什么你都没有资格。” 厌央也是横行惯了,第一次面对这种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存在,虽然谨慎但也不想太低头顺耳。 “如果最后的筹码是她呢?” 墨刎和厌央本就没有什么交集,两者之间唯一有点联系的就是赤瑶,所以厌央说的这个“她”是谁,墨刎自然心知肚明。 他瞬间提起了兴致,可有觉得这个妖神可笑。、 墨刎的声音瞬间变得幽冷,神识也散发出阵阵威压,声调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凭什么拿本尊的东西当作和本尊交易的筹码。” 第472章 交易:帮我完成献祭 难道赤瑶是他妖神的人不成? 墨刎不知道厌央是有多厚的脸皮,能将赤瑶搬出来和他交易。 “主神要是真的对阿瑶的归属这么有信心,就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听在下说了不是么?” 虽然一开始,是厌央用了些手段将主神的这缕神识捕捉回来的。 但他还没有那个能力能真的囚禁主神的神识。 墨刎想要离开,简直太容易了。 厌央是有信心能说服这个男人的,毕竟他的计划说到底也是为了赤瑶好,对困在洪荒之域没有办法自主出来的墨刎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你想做什么?” 墨刎知道这个妖神对于赤瑶的那种疯狂又病态的占有欲,就算不想接受他的交易,墨刎还是想要探一下这个疯子在想什么。 厌央拿出了一个红色的血珠子,它上面满满地都是祖神的气息。 神界称这个为祖神的气息,其实就是洪荒混沌之力的气息。 墨刎挑了挑眉,他那个哥哥对创造出来的这些真神还真好,连凝聚了混沌之力的血都能给出去。 他以为这是祖神给厌央的,却没想到厌央接下来的话,让墨刎明白,自己的那个哥哥不是对所有真神都好,只是对小狐狸一个好而已。 “祖神当年留下了两件礼物给我那个妹妹,其中一个就是这滴血……” 两件? 墨刎想不到除了混沌之力还有什么更好的东西。 “那另一个呢?” 厌央垂眸,目光复杂地看着手心的那滴血:“另一个,就在您眼前。” 眼前? 墨刎看着厌央:“你?” 厌央将血珠子收起,抬头看着那缕神识所在的方向,眼神似笑非笑:“主神您应该不会看不出来,我身上的神力和神魂是她最好的补品。” 墨刎自然是知道,看着那个小狐狸长到,他知道赤瑶吸食情绪滋养神魂,而妖神厌央的杀戮和嗜血正好可以无限地造成这种情绪。 亡灵之力也会依附在厌央的神力之中,寻常的神族会被这种亡灵之力压制,可赤瑶和厌央则不会。 这种亡灵之力越多厌央就越强,而亡灵之力中产生的哀怨恨意还有恐惧绝望,也是赤瑶的补品。 “所以,你想交易什么?” “请主神大人帮我,献祭。” 最后两个字厌央说的很轻很慢,但没有任何不甘心或者不满的情绪。 墨刎眯了眯眼睛,这种话说不服了他,对于厌央这个人他虽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但就跟着赤瑶一起接触的那几次来看,墨刎不觉得他是这么个肯牺牲自己什么都不图的人。 “说来听听。” 墨刎没有戳穿他,想要听听他的计划是什么,从而知道厌央这么做的目的。 “阿瑶虽然神力比我强,但是想要吞噬我的神魂的话,不太可能。” “而且,在这个神界中,祖神留下的那滴血没有办法全部吸收,吸收的同时里面的力量会分散在天地间,化作可供万物汲取的灵力。” “我要打碎她的神躯,在合适的机会将她的神魂送入一个没有灵力存在的小世界中。在那里吸收,祖神血中的力量才不会浪费。” “与此同时,我也会将自己的神魂打碎,这样修复好了之后的神魂,再加上在小世界中赤瑶吸收了祖神之血,她的神魂绝对就可以超过我的了。” 说来说去,就厌央的这些话,怎么看都是纯纯的为了赤瑶好,替她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听起来也不需要本尊做什么。” 墨刎不知道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需要?确实现在说的这一切厌央都可以自己安排得妥妥贴贴的,但最重要的一环,只有墨刎能够做到。 “聚气阵,我需要聚气阵。” 墨刎挑了挑眉,没有想到厌央竟然还知道这个东西,看来以前祖神真的是没少跟他们说。 “一个需要在我妖神殿,帮我聚集妖气和灵气保存肉身,另一个需要在阿瑶即将要去的那个小世界。” 聚气阵对于墨刎来说很容易,动动手的事而已。 至于问什么祖神因为几个聚气阵魂飞魄散,只是因为他太着急,燃烧了自己的神魂来催动几十个聚气阵的飞速运转。 但墨刎就不必了,也不是什么着急的用处。 “小世界里摆聚气阵做什么用?” 不是说要找一个没有灵气存在的小世界么,那聚气阵聚的是什么? 厌央似乎是猜到了他会问:“没有灵气妖气,但是所有的小世界都有本源之力,阿瑶到了小世界中只能存在于凡人之躯,有成形的本源保护更保准些。” “这个聚气阵才是最麻烦的,它聚的不是那个小世界中的气息,而是神界乃至其他小世界中所有的本源之力。” 确实是个挺麻烦的,墨刎没有当时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你的私心是什么?” 折腾了这么一大通,还不计后果地敢壮着胆子跟他合作,墨刎可不相信厌央只为了自己的献祭。 这妖神之前的所作所为可不像是个心善不求回报的人。 “不瞒主神,厌央确实有私心,但无伤大雅,我所求的和您所求的并不冲突。” “而且就算我不肯放手,到那个时候主神大人想要带走赤瑶回到洪荒之域,在下也毫无办法不是么?” 洪荒之域,就算他是神界的妖神,也进不去的! “那本尊为何不现在就将她带走,祖神之血有什么稀罕的,洪荒之力本尊有的是 !” 厌央没有将墨刎的话放在心上:“您受困于洪荒之域,仅凭这一缕神识怎么从神界带走阿瑶?” “只有等到阿瑶的神魂足够强大,堪比祖神之后,您便可以在她穿梭于小世界之间的漩涡时将她拉进洪荒之域。” “再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乱七八糟的男人,您可以真的碰到她,看见她。” “这样……不好么?” 这些话戳中了墨刎面前的内心,光靠神识偷窥他已经无法满足了。 厌央见他不语,知道这个主神心动了。 他继续—— 第473章 怎么能陪着一个疯子胡闹 “而且,也许她愿意带你离开洪荒之域呢?” 墨刎不能自主离开,除非有人心甘情愿带他走,那时洪荒之域的边界才不会阻拦他。 其实墨刎对于自己在哪里已经不在意了,一开始可能还觉得无聊孤单想要离开。 可这些年总在赤瑶身边晃荡,再加上小世界轮回了这么久,墨刎对于自己在哪儿已经无所谓了。 但他说的能把赤瑶带进洪荒之域还是很感兴趣的。 墨刎没有直接说明帮不帮厌央,只是说自己考虑一下。 离开了妖神殿也没有再去九尾山,回到洪荒之域的他沉思了很久,随后指尖一点幻化出了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和赤瑶的本体一模一样。 墨刎逗弄了两下,觉得甚是乏味。 明明哪儿都一样,可怎么看都少了点什么。 他一挥手,那只小狐狸又幻化成了赤瑶的模样。 连衣服都是她平时最常穿的那件红色的衣裙。 可墨刎心里越发憋闷。 无论多像,这终究不是真正的她。 洪荒之域内除了他以外,就没有其他的生灵。 哪怕是眼前的这个,也是没有灵魂的幻象而已。 墨刎太想要那个活生生,会发脾气会任性会胡闹,能气死人的赤瑶了。 所以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还是打算同意厌央的提议。 墨刎在妖神殿给厌央布下了一个聚气阵,随后又给了他一个石符,让厌央送去给小世界的本源,这样厌央需要自己配合的事就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厌央带着妖族大军向神族发难。 神族不敌,找上了唯一能制衡妖神的赤瑶,软硬兼施想要让赤瑶出手。 墨刎知道,赤瑶不会管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但是也不会让妖神胡来,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和厌央对着干。 一切都按照妖神厌央计划的发展,他自爆内丹,滔天的神力摧毁了赤瑶的神躯。 而厌央的神魂也破碎,进入三千小世界中。 这时,墨刎出手了。 这也是除了阵法以外,厌央和他交代的另一件事,就是把赤瑶的神魂送进虚无之境。 只有在那里,赤瑶的神魂才不会消散,而且除了墨刎,没有人能够打开虚无之境的结界。 做完了这一切,墨刎只需要等,等妖神破碎的神魂快合一之时再把赤瑶放出来。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无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几万年的,只能靠着之前的回忆。 墨刎的神识其实一直在一片黑暗的虚无之境中陪着赤瑶,只不过她不知道罢了。 看着沉睡的神魂,墨刎又想起了当时妖神自爆内丹摧毁她神躯的时候。 说实话,他当时是有些心慌的,墨刎甚至有些害怕。 若妖神真有什么歹心,或者没控制好,万一不仅是摧毁了赤瑶的神躯,也伤到了她的神魂怎么办? 墨刎现在才有些后怕,那个厌央真的是个疯子,他怎么能陪着那个疯子胡闹呢! 虽然最终是为了赤瑶好,但她会觉得这是好么? 墨刎觉得心里没底, 她的想法谁都推测不了。 而且后面发生的事让墨刎更是觉得头疼。 就算一步步厌央都谋算好了,还是出现了纰漏—— 他们之前挑中的那个小世界出现了问题。 墨刎以前无聊打发时间的时候创造了许多系统,把它们扔进了祖神的小世界中去捣乱。 后来他失去了兴趣不上心,有一些系统开始脱离掌控。 这小世界中就有一个已经单方面切断了控制的系统! 而这个系统,再加上其他几个时空错乱者一起影响了那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造成气运之子命运线崩塌,要毁灭了小世界! 妖神的神魂马上就快要合一了,厌央本来就对祖神的小世界特别了解,而赤瑶的神魂也进入不了墨刎的那些小世界。 短时间内,他不知道去哪儿再找一个合适的。 幸好,在那个世界崩塌之前,小世界的本源用全部的本源之力重塑了时间线,将那里拉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才保住了这一方天地。 但若不赶紧想出什么办法的话,小世界就会再走上崩塌的老路。 厌央不在,墨刎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倒是那个本源,利用最后的力量,游走于三千小世界之间,想要寻找一个人,能让那些气运之子摆脱时空错乱者的影响。 这样的人很难找。 墨刎瞬间就想到了还沉睡在虚无之境的赤瑶,但他并不想小狐狸去做这种事。 毕竟他已经看清了自己对赤瑶的想法,哪个男人也希望自己看重的女人去和别的男人暧昧。 可就算墨刎不愿意,这天下的事还是有太多巧合了。 游荡中的本源不小心卷入了虚无之境外面结界的旋涡之中。 稍有不慎,这仅剩的一点本源之力就会彻底溃散。 他死在这个结界旋涡之中,那可再也重生不了了。 之前听厌央的口风,这本源后面留着对赤瑶还有用,墨刎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把自己折腾死。 所以哪怕千般不愿万般不乐意,墨刎不得已还是划开结界,将本源送了进去。 也许是命中注定,本源到底还是挑中了他的小狐狸。 墨刎知道的时候只是沉默了许久,没有制止。 原本的计划中,这个时候就是快要把赤瑶送进小世界了,也就顺其自然吧。 但墨刎还是被厌央摆了一道。 等赤瑶去了小世界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神识虽然能进入神界,但根本没有办法随意地出入小世界。 也就是说,他连跟在赤瑶身边都不行了。 有点得不偿失,但为了以后能把她拉进洪荒之域只能忍了。 不过就在墨刎等到要长蘑菇了的时候,他突然通过一个以前的系统感知到了赤瑶的气息。 那个没用的系统已经被阿瑶抹杀,是因为编号牌落在了她的手中,墨刎才有所察觉。 他通过那个编号牌偷看着小世界中的赤瑶,墨刎发现赤瑶竟然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甚至还能跟他交流。 看来这小世界的一趟真不白走,就算还没吸收祖神之血和妖神的神魂,她的实力也提升了不少! 第474章 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后面发生的事,墨刎都不是很在意了。 而且他想要去小世界也不是随心所欲的,只有本源冰窟里那个阵法,或者是赤瑶触及系统编号牌的时候,他的神识才可以放出去。 但是让墨刎意外的还是计划了这一切的妖神,厌央的下场。 他怎么都没想到,厌央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具傀儡。 实在是想不通这男人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墨刎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她其他男人的身上,无论厌央的目的是什么样的,反正只要自己找到机会将赤瑶拉进洪荒之域,那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 好在这个机会也没有让墨刎等太久。 就在刚刚,赤瑶从小世界准备回到神界的时候,墨刎干脆利落的出手。 费了好大的劲,兜了好大的圈子,等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当赤瑶真的出现在洪荒之域的时候,墨刎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 如今跟她一同坐在这个主神圣殿的宝座之上,更是不真实极了! 墨刎将这些事挑挑拣拣地都告诉了赤瑶,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他从她小的时候就陪在身边。 赤瑶听得昏昏欲睡,她喜欢看那些剧情老套的话本子,但不代表她愿意听这么无聊的故事。 只是听到他和厌央的交易时,眼皮才抬了抬。 “所以,当初把本尊送进虚无之境的是你,不是厌央?” 困倦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一眨不眨地看着墨刎。 “呃……是他安排好的。” 墨刎不知道怎么,突然有点心虚,虽然看起来眼前的女人还是笑着的,但是他总觉得这抹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仗着自己是主神,是比祖神还强大的存在,就妄想摆弄本尊的命运?” “你真当本尊拿你毫无办法么?” 赤瑶的双眸眼瞳透亮,如同冰水洗过的墨玉石,她猛然抓起了墨刎的手腕,刺眼的金光顺着她的掌心侵入他的神魂。 墨刎猝不及防,他知道赤瑶此刻的神力不可同日而语,但和他比还差了一节。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防备。 可就算如此,她怎么能如此轻易地侵入自己的神魂神海? 墨刎蹙眉,从来没有人能攻击他的神海,就算是祖神,想要强行闯入也会被自己强大的神魂反伤。 此刻,他没有担心自己,反而是连忙张嘴说话制止赤瑶,生怕她被自己的神魂反伤。 “住手!你不要命了?” 赤瑶没有停手,她就不是个听劝的性子,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个和祖神雕塑极为相似的面容。 其实怎么说呢,墨刎应该也不是和祖神长得完全一样,至少细看来说和那个雕像还是有点差别的。 墨刎的脸部轮廓更加锐利而清隽,眉眼也比祖神雕像阴厉一些。 气质也应该是不同的。 虽然都是高高在上、没有半点烟火气的神,但祖神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清冷寂寞,疏离卓然的感觉。 而墨刎则带着一些乖张,幽沉危险的气息。 就好像一个是高山的寒冰,一个是地底囚禁的寒剑。 说实话,这两种比起来,赤瑶还真的是更喜欢墨刎这样的。 可惜…… 他偏偏要做些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知道厌央变成本尊的一具傀儡的时候,小叔叔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的么?” 赤瑶的唇边微微上扬,眼神中渐渐染上笑意和势在必得,就像是一个即将得胜的女王,俯瞰着自己的领地和猎物…… 又或者是说……奴隶? 听见这略显狂妄的话,墨刎幽深的狭眸眯了眯,心底莫名腾起一阵阵的燥意。 怎么办,这副天不怕地不怕,轻狂不驯的样子,怎么就越看越喜欢呢? 墨刎甚至突然怀念起了当初她初次化形的时候,赤裸着身子抱着他胳膊不放的情景。 见赤瑶不肯松手,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单手绕到赤瑶的柳腰之后,将人揽入怀中。 墨刎的目光流连在赤瑶的脸上,眉、眼、鼻和唇,每一处都不想落下,他那原本凌厉的容貌竟然露出一点温柔如玉般的意味。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撩人,一字一句之间那温热的呼吸在赤瑶耳边萦绕—— “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反抗好不好?” 墨刎将自己的神力收起,尽量不要让她侵入神海的时候被他的神魂反噬到。 赤瑶感觉到了自己的侵入瞬间畅通无阻,她浑然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就算他反抗也没用,她虽然做事有些不计后果,但在最早对这个偷窥者的身份有一定的怀疑了之后,赤瑶就留有后手。 当初祖神神像上墨刎的那一缕神识赤瑶并没有完全将抹杀,只是切断了和本体的联系之后,就囚禁了起来。 如今带着赤瑶的神力侵入他体内的正是这一缕神识。 主神的强大难以估量,就算是赤瑶也不会轻举妄动,但是有了这缕神识就不一样了。 他的神魂会对侵入者造成反噬,可赤瑶的神力可是被墨刎他自己的神识带回去的呢! 赤瑶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勾住了墨刎的领口往前猛地一拉,抿嘴一笑,那么动情妩媚。 “顶着这张脸,本尊就算是想对你做什么也都没了兴致。” “放心,只是想种个种子而已。” 如她所说的一样,赤瑶并没有真的亲自进入墨刎的神海,只是让那缕神识将她的神力带了进去。 神力凝结,化作一个淡粉色的种子,落在他的神海之中。 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可带来的惊喜却一定是让人心惊的。 不过此时墨刎没有感觉出半点儿异样,也不知道赤瑶弄的这个什么所谓的种子是做什么用的。 对于神界的东西,他这个主神知道的还是少。 说实话,墨刎自从诞生起就被困在洪荒之域中,虽然神识曾经在小世界中轮回千百世,但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 虽然赤瑶懂的东西也不多,但那完全是因为她懒得去了解其他自己觉得没什么用的东西。 毕竟赤瑶的生长环境还是比墨刎复杂一些,她见过的东西也比墨刎要多。 各族的神术秘术碰到有意思的,赤瑶也会学一学。 而且这个种子,其实就是原本狐族的秘术之一。 第475章 坐立难安的是她还是他 狐族擅长幻术和玩弄人心,他们主要分为四大体:涂山、有苏、纯狐和青丘。 其他的就是一些不怎么有名的散族。 狐族貌美,但也好美色,幻术既是他们攻击的手段,偶尔也是床畔上的一种情趣。 不过这和人类画本子上那些痴情的狐狸精还不同,神界的狐族是最多情又最凉薄的存在。 赤瑶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而且在神狐眼中,睡过的凡人男子,也就能算是个残羹剩饭吧。 他们的魅术和幻术更多的是用来御敌,狐族虽然不像其神族那样本体强悍,但他们的幻术基本无人能抵挡。 制造幻术的手段也五花八门,比如有的用幻影石,有的用阵法,有的就是用一些秘术。 这个种子,就是纯狐一族制造幻术的时候所用的一种手段。 赤瑶原本是用不上的,凭借她的神力再加上血脉自带的魅惑,幻境什么的轻而易举。 而且比起这些麻烦的东西,赤瑶更喜欢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不过此时用在墨刎的身上倒是合适。 这种子会在他睡着的时候一天天生根发芽,起初只是影响他的梦境,越到后面就连白日里也会控制他的情欲。 就算是强大如祖神和主神,想要将种子连根拔除,也极为艰难。 赤瑶可不觉得墨刎和厌央合作,帮他布局只是闲的无聊,这墨刎一定还隐瞒了其他的什么事。 而且就算墨刎自己不肯承认,也不想表露出来,但赤瑶对于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可太熟悉了。 就算隐藏在赤瑶眼中也显得十分露骨。 她只是不明白,在自己的印象中,赤瑶从未见过这个主神,他为什么从什么大战之前就对自己感兴趣了? 总不可能真的只是因为祖神当初的一句话吧。 墨刎虽然不在意赤瑶对自己做了什么,在他看来赤瑶的那些手段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在意的是刚刚赤瑶的那句话。 从她醒过来见到他的第一眼,墨刎就十分在意那眼神——从惊讶到嫌弃。 再加上赤瑶刚刚毫不掩饰的话语,墨刎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你当真很讨厌这张脸?” 墨刎的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但他的神情有那么点认真。 赤瑶种完了种子之后,就将墨刎的手腕松开,片刻都没有停留,好像真是什么讨厌的东西一般。 她听见墨刎的问话,有点不耐烦,随后靠在宝座的扶手上,把腿抬起搭在墨刎的腿上:“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墨刎:“……”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在赤瑶那粉嫩的薄唇再次微微动了动的时候,墨刎连忙出声堵住了赤瑶的话:“算了吧,真话假话都不想听了。” 墨刎对她这个极为暧昧的肢体接触有些局促,甚至后背都有些僵直。 赤瑶觉得他有点可爱,没想到明明气场上厌世阴厉的主神,竟然还这么纯情。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了感兴趣的点。 不过还不够,这点程度还不足以让她忽略那张脸。 “你不问问,为什么要把你绑进来?” 墨刎觉得空气中的温度有些湿热,他眨了眨眼睛,转移了话题。 但双手还有些局促,不知道放哪里好,其实他真的很想摸摸她的腿。 就算不是腿,她身上随便哪一处都行。 赤瑶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况且,现在觉得坐立难安的是小叔叔你吧?” 她似乎是看透了墨刎心中所想,抬起右腿,用脚踝那一处凸起的骨头隔着衣服蹭了蹭他的小腹。 墨刎猛地一吸气,竟然还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一把抓住赤瑶作乱的小脚,一边猛烈地咳了几声。 赤瑶有些像笑里藏刀,看着墨刎这个样子,感受着他掌心烫贴的温度。 什么主神不主神的,明明就是又是一个可爱的小玩具送上门了。 都说红脸关公好交,抿嘴菩萨难惹。 赤瑶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极了脸色慈善且常挂笑容,但心地险恶的抿嘴菩萨! 墨刎半天才喘匀了自己的气息,脸上有些薄怒的意味。 他抓着赤瑶脚腕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要折断她的腿一般。 “别把我当成你那些勾勾手指就上床的男人。” 墨刎忿然作色,忍气敛怒,他总觉得自己要是真的生气了就掉入了这个小狐狸的圈套了。 赤瑶的手指在墨刎的手臂上徘徊,逐渐游离到他的肩膀,再到胸前:“这么贞洁啊?” 这几个字慢声细语地被说出来,好像勾勾缠缠地拐了好几个弯。 “我的那个哥哥造你的时候,真的是半点羞耻心都没给你。” 墨刎有些无奈,对于她,他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其实他也觉得不就那么点事儿么,脱光了衣服滚在一起而已有什么可害羞的。 可能是因为墨刎毕竟是亲眼看着她从小长大的,那股火一会儿烧起来,一会又被浇灭。 来来回回,折腾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了。 这一刻,墨刎突然有点理解祖神和碧卿之间那些糟心的事儿了,也许祖神当年对碧卿也是这样。 既控制不住喜欢和关心,又控制自己不要越界。 墨刎倒是比祖神好一些,他知道自己早就越界了,他只是不希望赤瑶对待自己太过随意,就像那些玩后可弃如敝履的男人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可永远不要和赤瑶上床,是不是这样他们的关系就能与众不同些了? 墨刎想得倒是好,可他能不能忍得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洪荒之境寂寥,赤瑶早早就休息了,既来之则安之这几个字还真是理解得透彻。 床塌很大,但只有一个,墨刎躺在赤瑶的旁边,中间其实还隔了很大的空隙。 赤瑶倒是没认床,倒头闭眼就睡得香甜。 她是侧着躺的,抱着被。 巴掌大的小脸埋在暄软的枕头中,脸颊上的碎发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墨刎的双手老老实实地叠放在自己胸前,躺了一会,他又往赤瑶的身边挪了挪。 依旧保持着仰卧的姿势,目不斜视地顶着床顶。 似乎还是不满意,又靠近了一些,直到他的肩膀离赤瑶的额头之差半寸。 呼,终于得劲了! 血色之城(一) 系统编号1213 森森白骨 赤瑶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洪荒之域除了墨刎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那张脸又没有什么兴致,没两天赤瑶就待不住了。 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她就顶上了墨刎的那些小世界和系统。 “从你那里找个系统,借本尊玩玩。” 赤瑶下意识地就以为自己离不开洪荒之域,她也没试过。 其实洪荒之域其他人进不来,但是是能出去的,只有墨刎无法自主离开。 她不知道当然是更好,墨刎也不会提醒她。 系统他有的是,随便都能找,但是小世界就不一样了。 墨刎在翻找的时候有些郁闷,自己在创造小世界的时候怎么就没创造一个全雌性的世界呢?! 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看上点别的什么男人!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世界?” 墨刎象征性地问了问赤瑶的意见。 她倒不是很在意:“随便,什么样的都行。” 墨刎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一个充满战争和血腥的世界,这样她总不会做什么了吧? 他提醒了一下赤瑶:“神识进入小世界需要完成系统任务,如果任务失败的话,你的那一缕神识会一直落在小世界之中。” 任务什么的赤瑶没放在心上,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会完成不了的。 就当是一场娱乐游戏吧。 赤瑶将神识分出,顺着墨刎的指示,进入到了一个闪着血光的世界。 看着她的神识离开,墨刎也分出了一缕神识,偷偷跟在身后。 赤瑶眼前一片黑暗,随后“叮——”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绑定系统1213,欢迎您来到世界:血色之城。 任务一:存活 任务二:拯救二十名以上被残忍杀害的无辜之人。 竟然是这样任务,让她救人? 赤瑶以为墨刎的系统都是些什么攻略男人的,竟然还有这么正经的任务。 她的神识已经正式进入小世界之中,赤瑶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在空气中闻到了鲜血和腐烂的气味。 赤瑶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就算是她亲身经历过那场腥风血雨的大战,再看这一幕也让赤瑶觉得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万人坑! 森森白骨,尸横遍野,死状凄惨,竟然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虽然在神的眼中,这凡人的生命轻如鹅毛。 可就算是残忍的妖族,他们会杀戮但是也不会进行这么残暴地凌虐。 赤瑶蹙着眉,用神力掩住口鼻,可不知道是因为血腥之气太过浓重,还是因为视觉的刺激太过强烈,她总感觉还是能闻得到。 而且,更让赤瑶震惊的是这万人坑中冲天的怨气! 恐惧,绝望,怨恨,痛苦…… 各种黑色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赶上妖神几万年的杀戮攒下的了。 是什么人,将这种虐杀当成乐趣? 她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提示赤瑶所处的环境和事情发展走向。 “宿主,您所处的地方叫南京,以前也称之为金陵。” “在日本敌军禽兽般的暴行之下,这里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四十余天,三十万无辜群众无一幸免。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哪怕是孕育着新生命的母亲都纷纷死于枪杀,刀劈,火烧,活埋,剥皮等这种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手段。” “残垣断壁,毫无生机,血流千里,伏尸百万。” “您要做的就是在这剩余的这段日子中,小心存活,不落入日寇手中。以及尽可能多的拯救受害者,以便留下证据未来指控日寇的罪行。” 指控? 赤瑶看着那万人坑,心中冷哼了一声,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光是控诉有什么用? 这上万的亡魂,哪里是控诉能安抚的! 这些怨气根本不肯散去,萦绕在万人坑的上方,赤瑶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绝望、凄惨的呼喊。 墨刎怎么给她挑了这么个世界? 系统能够知道宿主的想法:“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这里没有妖的力量,有的只是科技和热武器。” 赤瑶蹙着的眉就没有松开过:“怎么没有魔,做下这种事的那些人还不算是魔么?” 系统没有回答赤瑶这个话,很多时候人比魔还要残忍。 “他们,为什么不反抗?” 这坑里得有成千上万的尸体,他们就这么被屠戮么? “弱肉强食到哪儿都是一样,神界实力弱的会被欺负,在这里落后的就会挨打。” 赤瑶点了点头,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了解,这系统知道的还挺多,连神界的事都知道。 见她没有察觉,系统在赤瑶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气。 这是系统,也是……墨刎。 就算是这样的世界,他也不放心赤瑶自己在这儿。 为了方便,能一直跟在她身边,墨刎干脆将自己的神识和系统连接。 任务还是以前的任务,只不过控制的都是墨刎。 赤瑶看了一眼万人坑,抿着嘴转身离开了。 已死之人,赤瑶无能为力,她现在只是一缕神识控制这具躯体,死而复生什么的本来就极为艰难。 她神识不全,更是很难做到。 赤瑶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万人坑之中,她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还有活着的? 赤瑶重新走到坑边,尸体实在是太多了,血腥味也太重,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就在要放弃的时候,赤瑶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发揪。 是半个两岁的小女孩。 真的是半个…… 四肢都没有了。 小胳膊应该是砍掉的,两个小腿是烧断的。 很难想象,才两岁的小女孩儿之前经历过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她就被扔在在万人坑边,已经不喘气了,但还有一丝丝生魂,没有死透。 赤瑶蹲了下来。 小姑娘的脸上全是血污,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身边其他人的。 残躯穿着一个淡粉色的小棉袄,棉花已经露了出来,粉色也全都蹭黑了。 赤瑶伸手,将神力覆盖在小女孩儿的身上,将她断裂的肢体上的血液止住。 帮她修复着心脉。 虽然死而复生难,但只要有一线生机,赤瑶就是能救回来的。 血色之城(二) 最美的神和索命的鬼 片刻之后,赤瑶听到了小姑娘的一声啼哭,声调撕心裂肺,但声音却依旧没有多大。 这哭声弄得赤瑶难受,她切断了小姑娘对疼痛的感知。 也许是被之前的事吓到了,就算不疼了,她的哭声还是没有停下来。 不过眼睛倒是睁开了,还没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两个葡萄样的眼睛很大。 可惜没有焦距,也没有神采,还不懂事的小娃娃眼中就满是惊恐。 赤瑶想把她的手脚都恢复如初,但可能是哭声吸引来了别的人,她察觉到周围有不少陌生的气息靠了过来。 好像来者不善,有很浓重的凶杀之气。 赤瑶没有躲藏,反正来什么她都不怕。 小孩子的直觉应该也挺准的,小姑娘不哭了,只是那双眼睛还惊恐地瞪着。 没过一会,赤瑶身后的小树林里钻出了几个人影,穿着她从来没见过的衣服。 一身绿,连帽子都是绿的。 手里拿的东西赤瑶也不认得,一根根黑色的铁棍子,前面还插着一个刀。 刀下面绑着一个旗一样的东西,白底上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大圆圈。 真丑。 赤瑶忍不住吐槽了一声。 随后在脑海中询问系统:“这就是你说的敌军日寇?” 墨刎一愣,连忙翻了翻系统的资料,仔细对比了一下才回答赤瑶的话。 “是,这应该是一个小队。” 长得怎么说呢,有点像地里的老鼠成精站起来了。 贼眉鼠眼,佝偻着个腰和肩膀,向前探着头。 那些日寇看到万人坑旁蹲着的赤瑶也也均是一愣。 对于美的感知不分国界不分年龄不分世界,就算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也惊叹于赤瑶的美貌。 特别是在这个小世界的这个时代,颠沛流离,战火纷乱哪有穿着这么干净繁复长裙,及腰长发的女子。 特别是那白皙的皮肤,就算是大家闺秀都比不上。 日寇们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手中的长枪不由自主地放下。 为首的男人更是毫不顾忌地将眼神游离在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身上。 然后叽里呱啦地对赤瑶说了一堆话,紧接着他身后的人跟着调笑了起来。 “他说的什么东西?” 赤瑶听不懂,只能问系统。 化作系统的墨刎一阵语塞,他哪里知道这些畜生在鬼叫些什么,但他没由来地有些暴躁。 为了不让赤瑶怀疑墨刎把被扔在一边瑟瑟发抖的系统重新拽了回来,让系统解读一下对面那些男人都在说些什么。 面对主神,系统颤颤巍巍,将日寇们的话原封不动转换成了主神能听懂的话说了一遍。 越说声音就越小,因为它发现主神大人的脸色越来越沉,甚至有些杀意。 这些畜生竟然敢…… 墨刎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暴露。 赤瑶还是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本尊问你话呢。” 墨刎没有将系统说的那些告诉赤瑶,恶心的程度让他难以启齿。 只能编了个合理的借口:“宿主需要和受害者们处于相同的处境,听不懂是任务难度的一部分。” 赤瑶不了解这些系统什么的,墨刎刻意不带任何感情模仿的声调和语气让她没有过多怀疑。 这种要求也不算太过分,至少这个系统没有像楚锦心那个作什么妖就已经挺不错的了。 而且就算听不懂什么,赤瑶对于那些男人的表情、眼神还有语气就能猜出个大概。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打量的目光,也经常碰到对她意淫的人,但眼前的这些男人让赤瑶觉得尤为恶心。 那些目光不仅露骨,还黏腻,仿佛是脏污的泥水,又像是骚污的肥粪。 为首的男人甚至还在一步步靠近,手中的枪被扔给身后的人,舔着一坨猥琐的笑意,另一只手开始解裤子。 赤瑶身边的小姑娘看见眼前出现的人,更为恐惧,也不敢哭出声。 只是挣扎着想逃却又没有了手脚,看起来让人感觉十分心酸,不忍。 赤瑶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将小姑娘挡在身后:“乖,闭上眼睛。” 对于幼崽,赤瑶总是特别照顾,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还是不要让她看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姑娘知道眼前的女人救了自己,又或者是没有从赤瑶的身上感觉到危险。 总之小姑娘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身上也不抖了。 赤瑶站了起来,男人见到她那该窈窕窈窕,该丰满丰满的身姿,眼中的色欲更甚。 解裤子动作也有些迫不及待,似乎对眼前的美色已经势在必得,想要尽快尝尝她给自己带来的销魂。 她动手的时候总是爱笑,漫不经心地夺人性命。 可此刻赤瑶面无表情,只是往前迈了两步。 身后是残肢断臂,各种被残忍杀害的尸体堆成的小山。 有些已经是白骨,有些腐烂,还有些流淌着新鲜的血液。 微风起,扬起了赤瑶的裙摆和乌发,也带来了阵阵血腥。 诡异的对比感,就算如此貌美也让人毛骨悚然。 可受赤瑶血脉的影响,这些男人根本察觉不到异样,眼中只有这个能随时被他们玩弄致死的娇柔少女。 直到—— 赤瑶瞳孔变成赤金色的竖瞳,抬起的掌心里悬空飘着一团狐火。 身后万人坑中腾起阵阵黑气,汇聚在头顶之上,在那黑团之中,仿佛传来来自地域冤魂的哀嚎。 还有枉死之人的怨恨与不甘。 看到听到这些,那些畜生们的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惊慌和清明。 为首的那个裤子已经脱了一半的男人应该是会一些受难者能听懂的话。 他磕磕巴巴地张嘴:“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语音语调很是奇怪,但至少这回赤瑶听懂了。 赤瑶歪了歪头,似乎是十分满意他们的恐惧。 对啊,做了这么多恶事,怎么能不怕呢? 该被吓得屁滚尿流才对呢! 又向前两步,随着她的动作,身后冤魂的黑气也逐渐吞噬过来。 赤瑶抬起双手,好心地回答日寇的问题—— “最美的神,和索命的鬼。” 血色之城(三)三十万余生灵的血债 赤瑶话音刚落,身后那些黑气迫不及待地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士兵。 原本还一脑子淫虫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落荒而逃。 有几个抬起手中的铁棍子,冲着黑气打了几下,却也什么用都没有。 赤瑶听着声音和那些铁棍子里打出的东西,觉得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 哦,对了,将军府,宋悦! 当初那个什么穿越者宋悦就是用这种东西打伤了玄一,差点要了自己那个小侍卫的命。 只不过宋悦的那个好像更小一些,也更精致一些。 赤瑶一边抬手设了个结界让那些畜牲无处可逃,一边和系统说话。 “这个东西,叫抢?” 墨刎又开始在系统的资料里一通乱翻,赤瑶问的这些话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此刻他有些后悔假装系统了,还不如依附在一个要被她救的受难者身上呢! 他半天之后才回答赤瑶的话:“是,叫抢,他们手里的这些俗称三八大盖。” 赤瑶倒是对它具体叫什么不感兴趣,那宋悦该不会是来自于这种小世界吧? 她猜了个大概,其实宋悦来自于这个小世界的未来。 在宋悦的那个时候,这种叫抢的东西已经发展得更加危险了。 不过无论是哪一个,对赤瑶都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惨叫,赤瑶没有亲自动手解决这些猪狗不如的禽兽,而是把机会交给了那些亡魂。 这个小世界确实没有鬼魂,但是赤瑶赋予了他们力量。 她已经许久没用过幻术了,赤瑶刚刚将这些士兵拉入了冤魂的幻术。 在幻术中,他们会切身感受着成千上万人死前遭受的一切痛苦,而且这不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所有的一切都会真实地落在他们身上。 结界之中,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活生生从头顶开始剥皮,有的被剁成肉泥,还有的被火灼烧。 这一支小队只有十多个人,可充满怨恨的亡灵却有上万,他们不断地被折磨死,又不断的活过来继续遭受其它的酷刑。 惨叫声响破天际,可赤瑶没有半分动容。 她神海中的墨刎一直沉默,他原以为按照赤瑶的性格不会多此一举,在墨刎的印象中,她对这种生生死死的事应该是不上心的。 就算这些受难者实属无辜,但赤瑶毕竟是冷心冷肺了这么多年,竟然也会帮这些亡灵消除怨气。 墨刎觉得就算从她小的时候,自己就跟在身边,但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赤瑶。 或者说,他看得都太表面,从来没有真正试图去走进她的内心。 惨叫声还在继续,这数万的亡魂不是这么快就会消散的,赤瑶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 而且自从那些畜生开始嚎叫,她身后闭着眼睛的小姑娘又开始害怕地发抖。 赤瑶用神力将小姑娘托起,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让她抱着孩子是不可能了,虽然她的随身空间里活物不能长时间停留,但这点时间也足够她找到个地方安置这个小可怜儿了。 在墨刎的提示下,赤瑶知道往前走就是那个被屠戮的城市,往后走是郊野。 赤瑶原本就是想找个世界玩玩的,可没想到墨刎那个该死的竟然给她了一个这样沉重的世界。 她只想做完任务之后赶紧离开。 等她回去,一定要把墨刎打一顿,而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离开洪荒之域。 此刻身为系统的墨刎自然知道赤瑶在想些什么。 果然,她费心费力地找到自己后,没两天就想走了! 除了情事,好像真没有什么能吸引这个好色的小狐狸的了。 可偏偏她又不喜欢自己这张脸! 赤瑶的耳力比寻常人好很多,隔了很远都能听见那个南京城内的炮火之声。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就算是城郊了,赤瑶要是想尽快的结束这个任务的话,还是得进城。 这荒郊野外的根本没有什么活人,全是尸体。 赤瑶原本想用瞬移术进城的,但是余光扫到了不远处一个像小村落的地方,想起空间里那个小姑娘,她还是决定先去那看看。 小姑娘其实长得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包子,遭遇这些非人虐待前,她应该也是个大户人家的掌上明珠,爹娘长辈们心头肉。 还挺顺赤瑶的眼缘的,她想着救都救了,就把她的手脚也顺手救好得了。 不然她以后在这个乱世之中也活不了多久。 这个小村庄应该是已经被那些日寇掳掠过,一个活人都没有,连茅草屋都被纵火狂烧过。 尸体更是横七竖八,有被奸淫致死的妇女,还有试图反抗的男性。 老人孩子更是数不胜数。 村口处,一个绑着红白旗子的木棍,一段插在地上,另一端削尖了从一个男幼童的小腹刺入,又从颅顶贯穿出去。 血液顺着木棍流下,已经干涸发黑。 这个村子至少遭难了有两日以上了,小男孩的尸体已经青紫,两个眼睛瞪大,仿佛在控诉—— 他明明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为什么要遭遇如此残忍的事情。 木棍不远处,还有两个成年人的尸体,一男一女,女的乳部被割了去,掉在一边,被刺刀刺得血肉模糊。 身上开膛破肚,未成形的婴儿被撕扯出来。 另一个男子的头颅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两个人临死前的姿势都是爬向这个被串起来的小男孩。 大概是他们的爹娘吧。 这一路上的残尸赤瑶已经见过太多了,可眼前这个景象,还是让她心里为之一颤。 无论是大燕的战场还是神族的争斗,死亡本是常事,会殃及无辜也是常事。 但这种惨烈的场景实属少见。 怪不得一开始进入小世界的时候系统会跟她说,这个世界叫血色之城。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染,断垣颓壁,焦土无垠。 暴敌任意抢劫,肆意屠戮,纵火奸淫,这才真的是将杀人当成了乐趣。 与这些禽兽相比,赤瑶甚至觉得曾经的妖神厌央也算得上是仁慈之辈了。 这是一笔血债,三十万余生灵的血债,这种因果连妖神都背不起,那些恶人是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如此残虐! 当复仇的刀架在那些恶人的脖子上时,这笔血债都算不清。 血色之城(四) 地窖下的声音 赤瑶在一片废墟中找了一个还没有被完全烧塌的小屋子。 小屋子里有个炕席,赤瑶把空间中的小姑娘放在上面。 续接胳膊和腿是个精细的活,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人会来打扰了。 小女孩双目有些空洞,看见赤瑶的时候眼珠才转了转。 干裂的小嘴动了动,估计是想要说什么,但嗓子早就哭喊哑了,赤瑶也听不清。 “别怕,本尊给你一双新的腿,新的胳膊好不好?” 才两岁的小女孩听不懂太复杂的话,她动也动不了。 赤瑶的神力落在其中一个断肢之处,赤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断骨。 起初小女孩有些害怕她不知道眼前的漂亮大姐姐要对自己做什么。 后来她感觉自己身上原来疼痛的地方温温的,只是有些痒,才没有那么恐慌。 神光之下,新肉新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没过一会,两条白嫩嫩的小胳膊就已经能挥舞了。 小女孩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好像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赤瑶刚想继续把她的两条腿也弄好,耳根突然动了动。 嗯? 有声音?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地下。 赤瑶没有理会,她仔细地将小女孩的双腿也接好。 小女孩抬起自己的脚丫,看了很久,然后扳着嫩乎乎的小脚丫开心地拍了拍。 赤瑶将四肢健全了的小娃娃再次收进空间,紧接着顺着刚刚传来细小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 青石墙坍塌,压住了地上的一个木板,声音似乎就是从这个木板下面传出来的。 地底下能有什么? 打地洞的动物? 赤瑶觉得有些奇怪,她伸手将断裂的石墙抬起,这下面的木板像是一个横放着的门。 也许是因为赤瑶的举动惊扰了下面的东西,木板底下又传来了动静。 不像是鼠兔一类挖地的动物,倒是有点像……人? “宿主发现的这是个地窖,这个时代用来储存食物,战争的时候也可以用来隐藏和躲避。” 墨刎这次学聪明了,还没等赤瑶问,他就提前在系统那里搜索了一下相关信息。 先发制人,总比老是被她追着问强。 躲避? 这个底下应该是有人躲在里面了吧,然后那些杀人的禽兽没有发现,后来石墙倒塌的时候正好压住了,除了赤瑶听力过人,恐怕没人能发现。 虽然逃过一劫,这上面的石墙也不轻,里面的人估计会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赤瑶将木板打开,突然一块巨大的石头被丢了出来,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死你们!打死你们!你们这群坏人,坏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地窖里的一个木梯子上,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里的人好像都是一样的情绪,恐惧绝望和咬牙切齿的恨意。 哪怕是刚懂事的孩子,也是这样。 千千万万不同的人,经历过各种残忍的事情,但他们好像都有同一个名字—— 受害者。 小男孩闭着眼睛,等待着即将打在自己身上的枪子,也等待着自己悲惨的命运。 可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没有丧心病狂的笑,没有听不懂的辱骂,没有虐打更没有伸向他的魔爪。 只有鼻腔之间闻到一股似乎能驱散血腥之气和硝烟味道的清香。 小男孩胆颤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对着自己的刺刀和伤口,只有一个漂亮的大姐姐。 “你……” 战争中的小孩子格外懂事,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抓起漂亮大姐姐的手腕,就躲进了地窖之中。 紧接着将两人头顶的木板再次盖上。 甚至还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盖严。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了很多次,十分熟练。 随后少年老成的小男孩才转过身来,像大人训斥调皮捣蛋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赤瑶:“外面这么危险,你怎么能就这么乱逛呢!” 赤瑶觉得有些新奇,还第一次有小家伙这么跟她说话。 眼见着那个小男孩从地窖的土墙上抹了一把土,然后又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口水,活成泥就要往赤瑶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抹。 “你干什么,恶心死了!” 赤瑶虽然觉得这小幼崽有意思,可也不会任由他对着自己胡来。 他要是敢把这又恶心又脏的东西抹在她脸上,赤瑶不介意也变成那些恶魔一样,剁了他的手! 小男孩可不管这些:“恶心死也比真的死了强!”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估计小男孩把赤瑶当成了什么不懂危险的富贵人家小姐,这种时候还只护着自己的那张脸。 殊不知,越是漂亮的脸蛋,越是下场悲惨。 就像他的姐姐一样。 赤瑶抓住男孩的手腕,不让他靠近分毫,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把本尊带进来,就不怕是坏人么?” 她的表情有些凶恶,小男孩愣了一下,紧接着也不以为意,他见过的那些恶魔可比这个大小姐可怕百倍千倍。 “坏人只有那些绿王八。” 绿王八? 这是说那些日寇,赤瑶觉得这比喻听着还挺让人舒服的。 “那你就不怕我是鬼?” 闻言,小男孩上下打量了一下赤瑶,那些故事中的鬼都龇牙咧嘴的,还有这么漂亮的么? 况且—— “阿婆说过,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鬼才好。” 这样,那些死在枪林弹雨和刺刀烈火之下的南京人都会变成最可怕的厉鬼去找绿王八报仇! 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任由那些绿王八在这里活蹦乱跳,横行肆虐! 赤瑶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她感觉到地窖里还有其他人的气息,应该是这个小男孩的亲人,也就是他口中的那个阿婆? 小男孩见赤瑶实在不愿意把脸蛋涂花,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随后把手上的泥蹭在自己破布衣服上。 “你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吃的,饿坏了吧,跟我下来,我给你拿个饼。” 紧接着男孩控制好音量,给地窖下的人传信儿—— “阿婆放心,不是绿王八,是个难民。” 赤瑶看了看自己整洁干净,又十分华丽的衣裙。 她,是难民? 血色之城(五)熄灭的火苗,重燃的光 赤瑶下到地窖的时候,发现有一点点幽若的亮光。 不是她见过的蜡烛,是一个小托碗里面放了点油,然后一根线上点着一个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极其羸弱,仿佛呼吸大一点都会给它吹灭了一样。 桌子旁,坐着一个满头银丝,满面皱纹,骨瘦嶙峋,双目浑浊的老者。 小男孩叫了一声阿婆,随后跑到老人的身边,想要把那点火光熄灭:“阿婆,我都说了好多次了,这里点煤油灯很危险的。” 老人看见男孩平安回来,松了口气,那被岁月压弯了的腰似乎更加佝偻,她抬起如树皮一样的手,制止了男孩的举动。 “点着吧,这南京……已经够黑了。” 老人的颧骨很高,可能因为骨瘦嶙峋的原因,显得特别突出。 她的嘴里应该是已经没有牙齿了,嘴唇都瘪了下去。 煤油灯的旁边放着一个边缘碎了一点的盘子,盘子中放着张干巴巴的饼。 估计是刚刚听到了自己孙子和赤瑶在地窖口处的对话,老人将桌上装着饼的盘子往前推了推。 “姑娘,饿坏了吧,快吃两口吧。” 明明只有点小小的火苗,可地窖中的温度一点都不冰冷。 赤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祖孙二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一老一小还是太过善良,若是她有什么歹心,这两个人岂不是要命丧黄泉? 老妇人以为这个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是不好意思,她抿着嘴从悲凉的心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吃吧,没事的。我老了,牙都掉光光了,吃不了也是浪费。” 赤瑶还是默不作声,反正她什么都不吃也不会感觉到饿。 “阿婆,要不我去弄点水,给您泡一泡吧?” 见老人不吃东西,小男孩有些心急。 老妇人摆了摆手,目光还是落在赤瑶的身上:“外面的世界吓坏了吧,你从哪儿来呀?” 这话要是换做旁人问出口,只会让人觉得不怀好意,打听底细。 可这老人给人的感觉分外慈祥,就只是真的关心,想要聊些什么让赤瑶别这么紧张。 赤瑶不是紧张,她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想说的。 这俩人眼见着就不是死亡边缘,也不需要她救,既然不能成为任务目标,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在她转身想走的时候,突然发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还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赤瑶靠近,被小男孩拦住了脚步。 “别去那,小心吓到你。” 赤瑶转头看向老妇人,眼神有些疑惑,似乎在询问那里有什么。 老妇人眼神一黯,随后解释道:“姑娘还是别过去了,那个角落有一个刚刚故去的人。” 黑暗不会阻挡赤瑶的视线,一点光亮都没有,她也能视物。 一开始没注意到,完全是因为被这个老人吸引了注意力。 赤瑶早就看清了那是个穿绿色衣服的男人,她刚刚眼神询问的也不是哪里藏了什么,而是—— “你们什么人都救的么?” “他们明明毁了你们的家园,残害你们的同胞。” 这种烂好心和不分是非的“善良”让赤瑶对这对儿祖孙的好感降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救那些绿王八!” 男孩就像是被火星子点着的炸药桶,瞪了赤瑶一眼。 老妇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赤瑶误会了。 “这不是日本鬼子,是一个受了抢伤的抗日军官。” 老妇人是通过他们身上的衣服区分的,虽然都是绿色但还是有所不同。 这些差别赤瑶就不知道了。 抗日? 也就是说他是保护这些老百姓的。 赤瑶绕开挡在自己身前碍事的小男孩,走向了那个已经几乎没了气息的男人。 和之前在万人坑捡出来的小女孩儿一样,探查不出气息,但还有一丝丝生魂。 也就是说在濒死的边缘。 赤瑶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军官“尸体”,二三十岁的样子,眉宇之间仍然能看出英武之气。 特别是那条从额头贯穿到左眼伤疤,让他更显戾气。 脸部轮廓锋利,五官端正,鼻高口阔。 赤瑶的本性是改不了了,打量完样貌看着不丑,才注意到伤势。 胸口中了一颗子弹,小腹处扎着一块碎铁片一样的东西,应该是碎裂的炮弹壳。 对于寻常人类来说,这样的伤势确实足以致命。 而且条件艰难,也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救治,伤口一直溃烂发炎。 这个军官能挺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这还是凭借着他之前异常强健的体魄和顽强的意志力。 那个伤口上撒着一些灰黑色的粉末。 应该是这对儿祖孙在现有的条件下给他做过简单的处理。 小男孩注意到赤瑶的目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那是草木灰,阿婆说可以止血防止感染,可惜……还是没有什么用。” 军人是南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个男人的死,在祖孙两个人的心里就象征着整个南京城的死亡。 老妇人眼中勉强亮起的神采也黯淡了下去,转过脸看着那黑暗中小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偏偏在此时,那唯一的火光摇曳了一下——熄灭了。 地窖里顿时一片黑暗,静谧无声,只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 老妇人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男孩抹黑儿磕磕绊绊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张开双臂抱着他仅剩的亲人。 虽然赤瑶看得见,但她真的很讨厌黑暗。 就在失去了唯一的光亮之后,地窖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夺目的光芒。 绝望中的老妇人和男孩猛然抬起头,看见那个衣着华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女人手中拿着一个明亮的珠子。 珠子很小,但它的光芒足以照亮这个本也不大的地窖。 两个人瞠目结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而那个原以为是不谙世事的贵族商户小姐的女人,就这样给他们黑暗的世界重新带来光明。 赤瑶将手中的夜明珠递给小男孩,男孩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 她看着双眸中折射出光彩的男孩,又看了看两鬓花白的老妇人。 “别怕,虽然你们的世界没有鬼,但是却有了神。” 血色之城(六) 很快就能结束了 夜明珠对于赤瑶来说就是个玩具,也没什么稀奇的,她的空间里正好有一个,就送了出去。 她看了一眼系统在自己神识中显示的任务进度,二十个受难者只完成了一个。 应该是刚刚万人坑中捡出来的小女孩。 赤瑶看了一眼地上胸膛已经没起伏了的男人,这不送上门来的么。 他身上的那点伤在她眼中根本就是毛毛雨,想要救他比刚刚给小女孩儿续接手脚可容易得多了。 赤瑶一抬手,直接生生地将他小腹处的炮弹片拽了出来。 人没死透,身体里的血液还在流动,虽然很缓慢但这么直接拔出来,还是喷出了一大股血。 可能是因为感染,血液的颜色有些深。 一直强装镇定的小男孩终于受惊叫出声,可能是因为顾忌到外面的危险,他的声音也尽量压低了。 赤瑶的掌心凝聚神力,护住男子的心脉,多余的其他则在周身游走。 没过一会,男人就恢复了喘息,心脏也开始有力的跳动。 一旁的祖孙俩看到这一个尸体死而复活,看赤瑶的眼神更像是看神仙了。 有震惊,有崇敬,还有看到希望的那种期待。 刚刚已经快变成尸体的男人,手指突然动了动,安静的地窖中紧接着就响起了两个倒抽气的声音。 老妇人活了七十余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 只是年轻的时候听说过什么鬼怪故事,如今就发生在自己眼前,她除了吃惊不知道还该有什么情绪。 那个军官的呼吸声越来越稳,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他就好像只是在沉睡。 赤瑶可以救回来他的命,不过也是为了任务。 至于这几天他体内的亏空,睡一会醒来再吃点东西就补回来了。 反正肯定是活是肯定活了。 赤瑶检查了一下任务进度,却发现还是显示只完成一个,她蹙了蹙眉。 什么情况,系统傻了么? “你连一和二都不会数么?” 赤瑶通过神识和系统无声交流,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其实在赤瑶刚动手想救这个男人的时候,墨刎就要出声提醒她了,可架不住赤瑶的手太快,根本没来得及。 “他不算受难者。” 赤瑶不明白什么意思,明明就是被日寇所伤,快死了的,怎么就不算了呢? “他是军人,守护百姓抵抗倭寇是使命,属于战场中的一份子,不算是无辜受难者。” 赤瑶:“……” 这都什么破规则! 就在赤瑶想要骂人的时候,任务进度突然从一跳到了三。 无语,她是真的有点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计算的了。 墨刎也是一懵,随后查看了一下系统中具体的解释,才告诉赤瑶这多出来的两个是哪儿来的。 “宿主在无意之间救了这对祖孙的性命。” “原本这个被压住的地窖无法从里面打开,而军官的尸体腐烂造成了这两个人的死亡。” “宿主清除了地窖木板上被日寇炸倒的石墙,救了会腐烂的军官,间接相当于救了这两个无辜受难者的性命。” “系统判定,有效。” 赤瑶看了一眼那两个人。 得,也算没白忙活,买一送二,买的没用上,送的两个赠品倒是挺好。 这个和自己阿婆在地窖中相依为命的小男孩,让赤瑶想起了自己空间中的那个小女孩。 她将已经恢复如初的小女孩从空间中带了出来:“本尊带着她不方便,留给你们吧。” 两岁的孩子也吃不了多少,这地窖原本应该就是这一家子储存食物的,养活这三张嘴应该是没问题。 就算那个军官醒过来,也够用。 在一个炮火纷飞的年代,将一个小孩子随便托付给同样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老人是不太妥善。 但赤瑶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身上的一身军装,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屠杀很快就能结束了。 老妇人看了一眼还懵懂无知的孩子,没有拒绝。 她只是撑起自己年迈衰老的身子,然后缓缓地面对着赤瑶屈膝。 男孩想要扶住老妇人,却被她制止,推到一边。 “阿婆?” 男孩不知道自己的阿婆要做什么,以为要摔倒,就下意识地伸手搀扶,没想到被拒绝。 赤瑶眼见着老妇人的双膝要跪在地上,她一抬手,拖住了老妇人的身子。 无论这个妇人的年纪多大,一个上古真神都受得起凡人这一拜。 毕竟他们不少对着一个没有神魂的神像都能三跪九叩呢。 赤瑶没有让她跪下去,只是因为她不想自己刚救回来的人把这幅老胳膊老腿折腾散架了。 “还请神仙出手,救救南京城吧,救救百姓们吧!” 老妇人的声音颤抖,浑浊的双目饱含热泪,仿佛眼前她口中的“神仙”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除了神仙,她确实也再想不出有哪个部队或者英雄能来得及拯救南京城内那些还落在绿皮王八手中的同胞了! 她不知道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做梦,就算是做梦,也让所有的南京同胞都做一次这个梦吧! 赤瑶也没有直接同意。 救人么? 说实话虽然赤瑶也看不惯那些禽兽,也觉得这些受害者实属太凄惨了些,可对于救人,她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就算她又了别的想法解决这一切,但也只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回去找墨刎算账,而不是出于什么善心和大义。 她的心里就没有这两种东西,就算再大的触动,也没有办法让赤瑶学会什么叫悲天悯人。 “本尊能答应你的,只有一件事。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日本。” 话音落,赤瑶的身影消失在地窖之中。 她的神识漂浮在满目疮痍的整个南京城之上,将冤魂的怨气吸食。 在这个世界中,投胎一说只是人们讲的故事,但赤瑶还是通过这种办法净化了这些亡魂。 算是一举两得吧。 赤瑶只是一缕神识,所带的神力并不是全部,而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可能会需要大量的神力。 这些情绪的力量正好为她提供了所需。 墨刎通过系统窥探到她部分想法,也顾不上她发不发现自己,连忙出声想要制止。 “阿瑶,你要做什么!” 血色之城(七) 焦土中复仇的花 “明知故问,你不是知道么。” 从地窖中出来,赤瑶给掩盖的木板简单设了个结界,避免外面的人发现。 墨刎现在眼里根本没有这些小事,他只是担心这女人的“一时兴起”。 “这里不是神界,由不得你任性乱来。” “就算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一缕神识而已。” “小世界有自己的运营法则,你闹太大的动静,天道会察觉的。” “天雷降下,你这点神识能扛得住么!” 赤瑶没有理会脑海中着急担忧的声音,她已经听出来了这是墨刎,只不过现在并不在意。 墨刎给她挖的这个坑,得等回去之后再和他算! 银白色的雷电嘶鸣着划破布满天际的压城乌云。 空气中泥土和血腥味仿佛带着鲜红的颜色,弥漫在这片被炮火轰炸后,死寂的废墟之上。 远远看去,赤瑶的一身红衣,孤零零地走在漆黑的焦土之上,这幅画面显得格外悲怆—— 荒地千里,刀折矢尽,残尸露野,白骨难埋。 她好像就是从这些战后的焦土中,从无数尸骨之上,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花。 火红,炽热,永不衰败。 带着亡魂的控诉,无辜孩童的惊恐,失身女子的愤恨,三尺男儿的不甘,还有整座南京城的血仇。 向炮火逆行,无所畏惧。 不远处,城墙之上“光华门”几个大字已经被轰得面目全非。 门洞和城门城楼已经被烧毁,城墙在炮火中千疮百孔,但依旧屹立不倒。 原来,这里的人不是没有反抗过。 在光华门的周围,尸体应该已经被日寇处理过,只剩一些残肢断臂,但也能看出来有些是绿王八,有些和地窖里那个军官穿的是一样的。 是守城之军。 他们用生命和热血扞卫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身后的城内百姓。 血肉之躯被炸碎,虽然他们的坚持失败了,但英魂却留在了这光华门的城墙之上。 断墙之内,厮杀和惨叫声还不绝于耳。 她若是不来,或许明日又会多出一个几万人的尸坑。 城墙附近还有巡逻的日寇,赤瑶靠近的时候,哨兵发现了她的身影。 铁棍子对着不远处的那一抹火红。 赤瑶依旧听不懂他们嘴里说着喊叫着的话。 有几个绿王八见她不断靠近,开枪想要射杀,被同伴制止。 南京城内的女性,从幼童到六七十岁的老妇,没有一个是清清白白死的。 连尸体都不会放过,更何况眼前这么一个漂亮极了的花姑娘! 只是还没等他们意淫,只见那红衣少女的身后卷起阵阵阴风,发出野兽般的怒嚎,似乎要唤醒南京城的全部亡魂。 “阿瑶,快停下!只是个小世界,只是个任务而已。” “就算你不完成,本尊也不会让你真的被困在这里!” “住手,你本是神,怎能随意调动亡灵之力!” “这缕神识你是真不打算要了么?!” 神识中墨刎的语气比刚刚还要着急,他之前虽然知道赤瑶要对这一城的日寇动手,但没想到她竟然是用这种方法。 估计是跟妖神厌央那儿学来的。 亡灵之力极容易反噬,特别是这种枉死的,赤瑶的这一缕神识恐怕保不住了。 虽然就算这缕神识不要了,对赤瑶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墨刎看不得她为了任何人做这种事。 一开始墨刎只是想找个没有什么情情爱爱的世界,就把赤瑶扔进了这里。 事实上,他如愿以偿了,在这种废墟和尸骨地狱之中,赤瑶确实没有心思找男人。 但墨刎怎么也没想到,赤瑶在这种地方也能任性妄为到这种地步。 赤瑶自从有了这个打算之后,就没有再理过墨刎。 与调动神力的时候不同,她的双眸全变成了黑色,十分骇人。 头动了动,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这些恶魔、禽兽。 刺骨的寒风从她身后吹来,狂风肆虐,阵阵迷雾随风而起,整个天地间都开始阴沉昏暗了起来。 尘雾眯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日寇不得已闭上眼睛。 可闭上眼睛明明应该什么都看不到了才对,那抹血红色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仿佛索命复仇的鬼混,挥之不去,无处可逃。 耳边不断响起那些亡灵死前的诅咒和哀嚎。 “二十个任务,一个一个救要到什么时候,还是这样省心些。” 况且也不用她动手,这些亡灵巴不得吃了绿王八们的肉,嚼碎他们的骨头! 神识中的神力在不断流失,这个世界不允许亡魂的存在。 看着是鬼,其实这些一团一团的黑影都是靠着赤瑶的神力支撑,才能复仇。 日寇们痛苦的哀嚎着,似乎叫声都要超过亡魂的声音了。 “阿瑶,差不多可以了,你真要把自己掏空么?” 虽然墨刎知道这些人该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他眼里只有赤瑶。 “还早呢,这哪里够,要闹本尊就要闹个大的。” 天道不管这里的惨案,她既然已经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被任务弄得掺和进这些事,那她不弄点大动静怎么够? 城门楼的日寇已经被折磨成一假假骷髅,也许是听到了动静,越来越多的绿王八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可见到了这边发生的诡异一幕,又被吓得纷纷四处逃窜,有的人对着鬼影放枪,有的人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也不知道他们当初在城里肆意烧杀抢夺,屠戮淫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无处可逃的一天。 赤瑶将所有的神力都注入亡魂之中,黑气瞬间膨胀,像是黑云一般吞噬整个城池。 无论是听到声响而来的日寇,还是城内的,均被亡魂缠上。 一时之间,南京城内杀猪一样的嚎叫冲破天际。 赤瑶缓步走进城门,再没有任何阻挡。 城内还幸存的受难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眼见着那些以杀人为乐趣的恶魔们被如此折磨,他们心里突然有一块儿被填满了。 是老天爷突然睁开眼了么? 是这些恶魔的报应终于来了么!!! 血色之城(终) 消失的岛 城墙的里侧跪着一排抱头的人,他们是被日寇带到这里来,原本要被机枪扫射而死的。 他们每一个在被带来的路上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守城的部队已经全部阵亡,其他周围的也撤离,没有人能来救他们,那些疯子一样的绿王八根本不会放过他们。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救了,南京已经没有救了的时候,那些禽兽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紧接着这些抱着头,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打成筛子了的人们回过头,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看见一阵黑气袭来,仿佛要吞噬万物。 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鬼子的嚎叫声在耳边回荡。 众人的心中涌起一种咬牙切齿的狂喜,他们的全身已经被绝望冰冻的血液仿佛再次沸腾起来。 对于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黑气,这些人一点都不害怕,无论是什么都好,只要能让这些作恶的人全都命丧黄泉,那他们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们绝望的早就已经不是死亡,不是孤立无援了,而是无能为力。 是想要反抗都毫无用处的憋闷。 是保护不了亲人,只能眼睁睁的见这么致死的悲愤和仇恨。 是这些情绪明明已经要啃食掉自己的内心了,但还是无法报仇的死不瞑目。 可如今,这些畜生终于遭到了报应。 曾经他们也曾幻想过,若是能发生什么天灾就好了,比如地震,比如泥石流,比如瘟疫。 只要能让这些残害百姓,残害南京城的日寇殉葬在南京城内,什么都好。 哪怕百姓们也会跟着遭殃也无所谓。 他们本就是死路一条,已经无所畏惧了。 跪着的这些人听着身边日寇的哀嚎之声,还有些难以置信。 那些绿王八刚开始还喊叫着一些听不懂的话,可后来有些甚至用中国话求饶。 但那些黑气根本不肯放过这些作恶多端的禽兽。 有一个士兵发现了刚刚城角下的那些战俘没有收到黑气的影响。 他拖着已经被啃得只剩白骨的双腿,十指扣着地面,一点点靠近。 “救救,救救我……求求你们。” 他的左边眼睛,眼球已经从框中突出,但还没完全掉落,在下眼睑上晃来晃去。 左边的脸全是血,皮肉脱落。 如阴曹地府中爬出的厉鬼,甚是骇人。 蹲着的人中突然站起来一个女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日寇仿佛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鲜血淋漓的手抬了起来,那破碎了一半流着脑浆的头也抬起:“过来,快过来。” “救救我……” “东亚共荣,大日本天皇会善……啊!!!” 女子面无表情,从那绿王八的腰间抽出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她同胞血液的刺刀,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另一个眼珠! 她认得这个日本军官,当日就是他一声令下,她全家老小都惨遭他们的屠戮。 昔日,她儿子遭受过的剜眼之痛如今也要让这个魔鬼体会一下! 女人再次抬起刺刀,第二刀刺进了这个畜牲的两腿之间,接连几刀将那个带给她无数痛苦的孽根扎成肉泥。 这些绿王八入城后,对妇女的蹂躏更是惨绝人寰,不管你是乳臭未干七八岁的女孩,还是齿落发白的六七十岁老媪,皆在被奸杀之列。 她半日之内就接连被十三个敌军轮奸,甚至各种东西都被捅进身体。 当时这个南京城的惨叫声,可比现在的这些多多了。 这个妄图求救的暴敌已经奄奄一息,女人颤抖着将手中的尖刀松开,铁器落在地上发出振奋人心的声响。 一时之间,所有蹲着的人都站了起来,义无反顾地冲进黑气之中,对那些绿王八发泄着自己多日以来的仇恨。 片刻之后,明明是极为纷杂的声音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特别清晰,仿佛走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屠杀日寇的人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黑影之中,一个红衣女子缓缓出现,她目不斜视,双眸之中没有眼白,全是漆黑。 可不知为何,百姓们对她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是像见到了黎明的太阳。 此时,整个南京都笼罩在亡灵之下,所有的日寇都陷入幻境的旋涡。 一路上,赤瑶也见到了许多重新拾起希望开始反抗的受害者,但是她都没有停留。 直到走到了整个南京城的最中心。 她缓缓升起,如朝阳出现在残垣断壁之上的天空。 神识内的神力已经全部耗尽,可亡灵并没有吞噬赤瑶的神识,它们似乎也知道赤瑶为它们做了什么。 神识内,墨刎无法阻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就在赤瑶最后一丝神力透尽的时候,墨刎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神识,护住了赤瑶的那一缕。 虽然没有产生反噬,但他一点点都不想赌。 又过了一会,下面的惨呼声越来越弱,整个南京的所有日寇都被折磨致死。 黑气未散,但赤瑶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状。 她的双手抬起,黑气中的所有情绪都化为新的神力涌进她的这具临时的身体之内。 滋养着赤瑶的这一缕神识。 甚至有不少的亡灵对赤瑶献祭出了自己的魂魄,仿佛是在感谢她的出现。 当一切都化为赤瑶的神力,南京城的天—— 终于亮了。 还没等幸存下来的人类抬头看看是谁救了他们,赤瑶就已经离开了。 不仅是这里的日寇,赤瑶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她往东的方向一直而去,直到离开陆地,一片大海出现在眼前还没有停止。 “你还要做什么?任务已经完成了,阿瑶别再闹了,快回来。” 墨刎的神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他的神力都在刚刚又来护住赤瑶了,没想到她还不肯罢休。 赤瑶看着不远处出现的一座小岛,挑了挑嘴角:“既然主神不爱管,本尊就帮你把这个毒瘤彻底挖了。” 墨刎:“……” 她竟然是想把人家老窝都端了! 可神识虚弱的墨刎现在更没有办法阻止赤瑶,他的这缕神识不像赤瑶有新的神力滋养,已经快消散了。 赤瑶没有半点废话,直接将刚刚得到的全部神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光球,轰在了那个从天上看下去不大的小岛。 虽然没有真正参与到屠杀,赤瑶也不知道这岛上的人算不算无辜,但她懒得挑拣,更不想考虑的这么复杂。 血债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而施暴者的代价一定是成倍的! 自此,一座小岛就这么消失,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又是怎么做到的。 只知道一个寓意为“日出之国”的地方,最终被“太阳”击落。 菊与刀的文明不复存在。 第476章 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赤瑶以为自己会被天道轰了,但是直到她离开这个血色之城的小世界的时候,天雷都没有落下。 看来这个天道也认可自己的行为,觉得这个小破岛该炸! 而且赤瑶已经做好了不要这缕神识了的打算,可没想到神力再次耗尽的时候,她的神识还是没有消散。 万里之外,南京城的百姓竟然给她贡献出了生魂的力量。 生魂的力量要比亡魂的力量还要强大。 献祭生魂就是人还在活着的时候,单方面自愿产生的一种活契,就相当于信仰的力量。 这种力量可以最大程度地让神变得愈加强大。 赤瑶感觉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之下,她的这一缕小小的神识,甚至还被扩大了不少。 她回到洪荒之域的时候,神识融合的时候赤瑶就发现自己的神魂似乎因为这些力量有了点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她也说不清。 墨刎倒是能看出来,赤瑶做的事情在他和她自己看来只是动动手指或者说一时兴起,但对于那些幸存者和亡故者来说确实极大的恩。 这个血色之城的小世界任务从来没有人完成过,哪怕一半的任务进度都没有达到过的。 赤瑶是上古真神,虽然只是一缕神识,但也是逆天的存在。 在那个时代,想要救人对于常人来说真的是难于登天。 更别说她后面屠戮尽整个南京的日寇,甚至是轰了岛屿,除了真神基本上哪个宿主都做不到。 而且,赤瑶给南京的受难者带来的不仅是生命的救赎,更是一种灵魂上的光。 受难者活了下来,甚至亲眼目睹施暴者死在自己的面前,亡灵也亲自复仇。 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信仰的力量让赤瑶的神魂得到了生魂与亡魂最为虔诚的洗礼。 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墨刎还没等说什么,直接被赤瑶从后面抓住了头发,扯着就往主神殿中唯一的那个床走去。 “放肆,你做什么!放手!” 赤瑶的力气不小,墨刎只感觉自己后脑的皮都快被拽下来了。 她将身型比自己高大不少的男人丢在了床上,紧接着用神力控制住他的四肢。 紧接着两个巴掌就甩在了那张十分熟悉的脸庞上。 “小叔叔,你对本尊还真是好啊!” 墨刎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堂堂主神,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甩耳光。 他的眼底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杀意,但墨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赤瑶单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反抗啊!你不是比祖神还厉害么,想要还手轻而易举不是么?” 她凑近,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 另一只手抬起,食指在那肿起的红痕上划过,随后松开了他的脖子。 还没等墨刎喘息,她又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巴。 “本尊从你的眼中,感觉到了欲望。” “真是有意思呢。” 明明就能挣脱的开,明明不用任她欺辱。 这个主神明明就可以在她第一次出言不逊的时候就出手给她个教训。 可墨刎什么都没做过! 任她肆意妄为? “也不用这么对我吧,好歹小世界的时候我还保护过你的神识。” 赤瑶骑在他的身上轻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但也没有承认。 墨刎当时是尽力护住她了,可也没用上,赤瑶那缕神识健在也不是因为他。 况且赤瑶决定去玩的时候,本身也不太在意那缕神识回不回来。 他的这个人情,赤瑶是不打算认了。 两个人说的话语气都冷冷淡淡的,但姿势却格外的暧昧,她的体温一点点传递到他的身上。 又点燃空气,丝丝缕缕地慢慢发酵,直到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赤瑶眼眸低垂着,细密的睫毛眨了眨,目光落在他的喉结、锁骨和胸膛,就是不肯去看那张脸。 墨刎只觉得自己的神海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动,痒痒的,涨涨的。 在那感觉之后,他仿佛是受到了什么蛊惑,身上的每一寸都开始虚热跟着那种感觉一起泛起痒意。 鬼迷心窍地,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的嘴唇。 洪荒之域内实在太过安静,连这点小动作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这个声音就好像是导火索一般,让墨刎整个人瞬间紧绷,触觉也变得十分敏锐。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赤瑶却突然抬眸。 那戏谑的目光如同轻若无物的余脉在墨刎的心头一下下拂过。 灼热的身躯,温热又急促的气息。 他的每一个反应都被赤瑶尽收眼底,顾盼之间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看来,小种子整么快就生根发芽了呢! 赤瑶的双唇凑近他紧紧抿着的唇瓣,墨刎的双眸迷离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下巴,微启双唇。 她看见他这个样子,没有吻下去,反而是笑出了声。 “你……!” 知道自己被逗弄了,墨刎有一丝恼怒的意味,还有些气自己的不争气。 明明下定决心,绝不能和那些勾勾手指就急火火地送上门的那些男人一样,怎么一到了关键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可是…… 墨刎的目光仿佛就被那一张红唇拴住了一般,片刻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那唇瓣仿佛是被春色染过,红润得仿佛要溢出皮肤。 而且看起来软软的,嫩嫩的,也许尝起来也甜甜的…… 赤瑶制止笑声之后,便继续靠近,墨刎的心随着她极为缓慢的动作再次提了起来。 可惜,那让他控制不住无比期待的唇齿渐渐逼近的是他被碎隐约遮挡的左耳。 提起的心突然坠下,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失望地垂下双眸。 不过下一刻,他的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 赤瑶的吐息刻意似地撩拨抚弄着他的耳垂和耳廓,这是墨刎自己都从来不知道的敏感地带。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手腕一用力,挣脱开赤瑶的神力控制。 死死地锁住了赤瑶的腰,侧脸想要同样去亲吻她的耳垂。 可赤瑶的充满了蛊惑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随后,墨刎陷入了自己的神海之中,看到了那个已经生根发芽,含苞待放的小花。 他终于知道赤瑶当时对自己做过什么了。 当这朵花彻底绽放的时候,便是墨刎陷入万劫不复之时。 第477章 屈辱:是他又不承认是他 第二天中午,赤瑶都醒了墨刎还在沉睡之中。 她看了一眼面色有些潮红的男人,独自起身。 神海中发生了什么,赤瑶一清二楚。 倒是激烈得很,反正那朵象征着情欲的小花是开的不能再开了! 也不全是幻境,一开始赤瑶确实是进入了墨刎的神海,也就是说刚开始在神海中和他几次亲密的都是她本体。 只不过赤瑶后来玩腻了,就留了点神识继续,而她干脆是睡觉去了。 赤瑶从被墨刎抓进洪荒之域后,几乎就只在主神殿里待着,没怎么去过外面。 墨刎现在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她就打算自己出去转转。 主神殿外的洪荒之域和赤瑶之前待的那个虚无之境很像,有的时候她恍惚觉得这两个原本就是同一个地方吧?!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洪荒之域内有很多混沌之力。 对于这个东西,赤瑶只知道灵气和妖气都来自于这种混沌之气。 祖神和主神可以直接将混沌之气转化为他们的神力,而赤瑶只能汲取其分化出的灵气。 所以,混沌之气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对赤瑶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想要找找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另一边,神海中,墨刎双目失神,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头一次经历男女之事,可这一次就重复了百遍。 墨刎感觉这差点要了自己这个主神的命。 偏偏他好像还不腻! 明明知道现在眼前的只是她留下的神识了,可墨刎还是没法拒绝。 “这就不行了?” 赤瑶的神识也是她,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都那么气人。 墨刎是真没有体力了,只能用神力撑着。 可这小狐狸怎么就跟无底洞一样,喂都喂不饱! “你……歇一会不行么?” 墨刎身上处处都是青青红红的痕迹,有吻痕有咬痕,还有这个小祖宗掐的挠的。 他现在浑身都痛,腰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一晚上啊,整整一个晚上,墨刎感觉九条命的不是她,是他才对吧! 死死活活不知道折腾他了多少遍,每次墨刎以为快结束了的时候,她只要一个吻落在他的肩膀上,脖颈间就能外勾起下一场干柴烈火。 从不沾染情事的主神终于见识到了狐族的可怕之处。 也知道了为什么赤瑶的身边男人就没断过。 要是她真放开了玩,只怕十个八个都能被她玩死! “你别……呃…~…!” 墨刎再次被掐住了脖颈,赤瑶每次不是将他的头按在床沿之下就是捂住他的脸,总之她不想看见。 这种感觉让墨刎十分憋闷,心中有些委屈还有些屈辱。 就好像她明明是在与他欢爱,却不肯承认欢爱的对象是他…… 或者说不肯承认顶着这样一张和祖神一模一样脸的男人。 长成这样又不是墨刎自己能决定的,为什么他要遭受她的嫌弃? 墨刎有些别扭,他赌气地抓住赤瑶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抓住她的脖颈。 一使劲,将挺直腰板,俯视着他的女人拉进怀里。 盯着那一直都没吻到的唇,就想趁其不备攻占她唇齿。 赤瑶无论与他欢好多少次,都从未吻过墨刎脖子以上的地方。 她会在他身上到处留下各种属于她的痕迹,但从始至终赤瑶都没动过那张脸。 墨刎不甘心,自己都被折腾一宿了,难道现在想要尝点甜头都不行么? 果然就在他快如愿以偿的时候,赤瑶突然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脸上。 “起开,影响性趣。” 墨刎:…… “祖宗,别再来了,皮都要磨没了!” 又没亲上的男人失望至极,看着她又要纳入,连忙求饶。 他是真的不行了! 一点都没有了!! 掏得空空的了!!! 墨刎知道他不能再任由自己被困在神海中了,他挣脱赤瑶的控制,凝聚神魂,想要清醒过来。 可不远处的那朵淡粉色的小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兴奋地摇了两下,随后根部处钻出几根藤蔓。 缠绕上墨刎的神魂。 拉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仿佛这场春戏还没看够一般。 纯狐一族的媚种还真是厉害,连墨刎都觉得难缠。 若是寻常神族,恐怕会被困在神海中一辈子。 墨刎抓着藤蔓,想要干脆将那个小花连根拔起。 很难,它的根系已经和他的神海融为一体,想要拔除的话只能一点点剥离。 但对于墨刎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着那一根一根又细又长的根须从神海中拔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墨刎又看了一眼旁边赤瑶的神识。 突然间,他停手了。 浓墨般的狭眸盯着笑得温温柔柔的赤瑶,瞳孔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罢了。 她既然愿意这么折腾他,他也沉醉于那销魂的滋味。 这小花便留着吧。 墨刎还是收了手,只是斩断那缠住他的藤蔓,将神识从神海中抽离。 他清醒过来的瞬间,赤瑶的这一缕神识也离开神海,回到了本体之中。 还在洪荒之域中瞎逛的赤瑶也感应到了,不过她也没有回去。 这点小把戏一次能困住墨刎一个晚上就已经超过她原本的预期了。 反正夜还很多,有的是机会。 赤瑶也没有回神殿,只因为她发现这个洪荒之域中确实不是什么都没有。 在最中心的位置,赤瑶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就像是等了她许久的感觉。 越接近中心,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的混沌之气也比主神殿附近的更浓郁了一些。 墨刎的主神殿在洪荒之域中偏西南的方向,赤瑶走到这里也费了不少时间。 按理说,墨刎被困在洪荒之域中这么久,这里面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早就落在他的手里了。 如今还好好的在那里,甚至墨刎还颇有几分躲着这个中心东西的意味,只能证明—— 这个东西连身为主神的他也难以驾驭。 奇怪的是,这种东西怎么会跟她有感应呢? 赤瑶十分确认,自己这是第一次来到洪荒之域,也就是说这里的东西或许和她不曾记得的过往或许有什么联系。 第478章 打一个蛋花汤喝 赤瑶的化形和很多寻常神族都不一样。 寻常神族,无论本体是什么,化形之后都会记得自己幼兽时的过往。 可赤瑶什么都不记得。 她的化形就宛如新生了一般。 对于这种情况,白泽翻了祖神神只中的很多上古书籍,可都没有找到答案。 赤瑶自己当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总有一种有人趁她化形之际偷走了她过往的感觉。 虽然时间长了,赤瑶也不放在心上了,白泽偶尔也会提及她还是个小狐狸时的事情。 多多少少她也还知道点,至于白泽没跟她说过的,赤瑶也没有办法。 她不是纠结于过去的性子,很快就将这种事情抛到了脑后。 况且神的寿命那么长,上古真神更是拥有着永生的寿命,花花世界谁还纠结于幼兽时候的事。 就算是白泽,你现在问他幼兽时期发生的事情,他也不见得能记起多少。 如今面对这种未知风险的感应,赤瑶没有半点犹豫,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甚至心里的好奇蠢蠢欲动。 随着赤瑶里中心点越来越近,她能感受到环绕在自己身边的混沌之气变得十分柔和。 仿佛是在对她的到来表示善意和喜悦。 而赤瑶整个人好像泡在了一眼温泉之中,从神魂到神躯都倍感舒适。 她抬了抬手,混沌之气如调皮的孩童在指间嬉戏。 之前在主神殿的时候,她怎么没发现那些混沌之气还能跟自己互动呢? 这里的这些混沌之气就好像是有神智的活物一般。 难道是因为中心之处的那个东西么? 赤瑶的脚步加快,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 蛋? 她还以为会发现什么宝贝,但没想到这洪荒之域的最中心藏着的竟然只是个蛋?! 有点儿……让她失望呢。 蛋里面能有什么,左不过就是些奇珍异兽而已。 她还以为能有什么珍宝呢,赤瑶养东西可真是养得够够的了。 就算这个蛋里的神兽或者是妖兽再厉害,她都不想要。 赤瑶嫌弃地撇了撇嘴,抬起手,好像发泄一般地用食指狠狠地戳了那个蛋几下。 “枉费本尊大老远找过来,看在你圆滚滚的份上,就放你一马。不然本尊一定抱回去让玄一打个蛋花汤喝!” 也就脸盆那么大的蛋被赤瑶戳得一晃一晃的,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这个架势,等它自己在这里孵化,还要几十万年。 赤瑶收回手,转身想要离开。 可就在她刚迈了一步的时候,那个蛋好像察觉出了她要离开的意思,竟然从蛋壳的内部隐隐透出了一丝丝光亮。 赤瑶回头,看着那神光的颜色,眼底闪过诧异。 这神光的颜色和她的神力颜色一模一样,都是极为罕见的赤金色! 神界中的各个神族,他们的神力根据本体的不同和神力的属性区别会发出不同颜色的神光。 这就意味着本体相同或者属性相近的话,神力的颜色也会差不多,甚至是完全一样。 但从神界到整个三千小世界,赤瑶的这个赤金色的神光是独一份儿的! 眼前的这个蛋…… 它蛋壳内透出的颜色已经不能说是和赤瑶相似了明明就是一模一样! 这代表着,这个蛋里面的兽和赤瑶的本体,还有属性应该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赤瑶是祖神所创,难道祖神当年除了她之外还创造了另一个九尾神狐么? 从来没有听白泽提起过,赤瑶觉得一时之间她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且,狐狸,怎么会在蛋里呢?! 她抬起手,想要摸一摸那个蛋壳,以此来查探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声呵斥制止了。 “住手!别碰!!!” 男人突然出现在赤瑶眼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揽着她的腰,将她带离了那个蛋神光笼罩的范围。 墨刎刚发现赤瑶的气息靠近了那个东西之后,他就片刻没敢耽误地赶来了,幸好来得及。 他抓着她的手指仔细看了几眼,确定没有受伤,墨刎才松了一口气。 赤瑶见到墨刎的俊眉紧蹙,面色阴沉的可怕,张嘴就是压低的声线,还带着一丝怒气和心有余悸—— “狂妄至极,这里的东西也是你能随便碰的么!” 他的尾音有些颤抖,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后怕的。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这个作死的小狐狸就要魂飞魄散了! 赤瑶甩开墨刎的手,他的力气太大,她的手腕已经有些泛红了。 “这是什么东西?” 她破天荒地没有和墨刎计较,也没有耍小性子,赤瑶是真的弄不懂这个蛋为什么会有和自己一样的神光。 虽然已经离那个东西挺远的了,但墨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将赤瑶拉到自己的身后,才给她解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但是整个洪荒之域内的混沌之气都来自于这个小小的蛋中。” “至于它存在了多久,我和祖神也不知道,自我们诞生于洪荒起,它便在这儿了。” “百万年过去都没有什么变化。” “我那个哥哥曾经试图靠近它,却被它射出的神光所重伤,更别说是你了。” “离它远一些,否则就算是我也护不住你。” 墨刎原本说这些是想劝退赤瑶,但他越说赤瑶反而越是好奇。 这东西这么恐怖么?可赤瑶总觉得这个蛋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你们也没……” 赤瑶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蛋内的金光突然异动,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 随后一股极强的力量拉扯着她向那个蛋的方向靠近。 “阿瑶!” 墨刎一把抓住她的手,想要上前将她从金光中带出来,但却发现他的双脚一点都动弹不了。 只能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不让赤瑶被带走。 可这让她更为难受,好像整个人都要被撕扯开了一般。 一边是不肯放手的墨刎,另一边那股奇怪的力量不仅拉着自己的身躯,甚至还撕扯着赤瑶的神魂。 “你放手!” 第479章 分身?如果主体死了呢! 墨刎不知道赤瑶在遭受什么,他不可能放手。 在他的印象中,连祖神都扛不住这个蛋,赤瑶要是被带走了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此刻墨刎有些后悔将赤瑶拽进洪荒之域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你被它吞噬!” 赤瑶没好气地瞪了这个正在自我感动的主神一眼,恨不得再给他两巴掌。 “你再不松手,本尊还没被它吞噬,就要被你们两个撕裂了!” 她试图甩脱墨刎的手,可他应该是用上了神力,一时之间赤瑶也挣不脱。 没办法,她只能缓和了一下语气,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他:“墨刎,相信我。” 墨刎还是摇头,可他也冷静了下来,注意到赤瑶的神魂快要被撕裂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松手。 否则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死于神魂破碎。 墨刎的手一松开,赤瑶就像是被线拽走的风筝,直接飘向那个蛋。 就在赤瑶以为要撞上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化作了一团光芒,进入了蛋壳之内。 这个蛋在外面看起来小小的,可里面却另有乾坤。 赤瑶只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深水之中,口鼻中都被灌满,强烈的溺水窒息之感让她有些不适。 而且这所谓的“水”有些粘稠,甚至有些腥腥的。 赤瑶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边的其实是掺杂着混沌之气的一种粘液。 她差点没吐了,恶心死了。 应该是……蛋液? 赤瑶想不通这个蛋到底要做什么,把她弄进来也不怕自己把它的蛋液搅碎了?! 她强忍要吐的欲望,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体。 赤瑶看不太清,想要凑近,突然那个生命体和她建立神魂上的连接。 它没有伤害她,而是让赤瑶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和一个蛋有相似的神光,又为何会有熟悉之感。 祖神和主神之上,还有混沌神。 混沌之神位于洪荒之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诞生于何时。 她拥有一切,又什么都没有,而且她知道自己有一处缺陷,就是没有情和欲。 所以她泯灭自身,从初始重生,化作了一颗还未成形的蛋。 然后用混沌之力创造了祖神和主神,还一个大妖碧卿。 而这两个神又利用她的混沌之气创造了各自的神界和三千小世界。 从此混沌初开,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她的目的就是拥有情和欲,这种感知。 混沌神想要在重生之后拥有这两种感情,需要的是记忆和经历。 碧卿存在的作用就是这个。 大妖碧卿和祖神的万年爱恨情仇的纠缠,说白了也是命运,等碧卿经历过一切死后。 内丹破碎,妖魂消散,而她的全部记忆则回到了混沌神的蛋壳之中,被还是胚胎的混沌神所吸收。 而赤瑶…… 便是混沌神想要的另一个——欲! 赤瑶没有化形之前的记忆就是因为混沌神在她化形之际,抽走了她作为幼兽时的记忆。 表面上看,赤瑶是祖神所创,可所有的生灵都受混沌神摆布。 赤瑶是上古真神,九尾神狐,可也同样是混沌神的一个分身! 等时机成熟,混沌神就会吞噬掉这个分身,夺走赤瑶的一切。 这个时机…… 就是主神! 无论是祖神创造赤瑶,还是白泽将她养大,亦或者是她本体是好男色的九尾狐。 甚至后面厌央的所有谋划,小世界中那些让她睡来睡去的气运之子,还有主神对她的兴趣。 这一切看似是巧合,看似是这些人的一时兴起,或者自主行为。 其实都只是一场棋局而已,他们所有人和她都是这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而每一个子看似有自己的意识,但每一步怎么走,都已经有人画好了棋谱了。 了解了这些之后,赤瑶感觉自己头一次情绪的波动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她一直是骄傲的,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从出生起就是这样。 结果现在告诉她,自己只是一个混沌神的分身? 这让她无法接受。 赤瑶看着那个还没成型的小小胚胎,眯了眯眼睛。 它才是主体对么? 那如果……主体死了呢! 赤瑶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等着自己被吞噬,也知道自己对上这个混沌神没有什么胜算。 哪怕还是个胚胎,它当年就可以重伤祖神,连墨刎对它都甚是忌惮。 可赤瑶的性格就不可能认所谓的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 她凝聚了全部的神力,没有半点保留,想要给那个胚胎致命一击。 赤瑶的神魂和神力如今肯定比当年的祖神要强,可仍然如蜉蝣撼树。 看起来毁天灭地的一击,直接被混沌胚胎化解,甚至是吸收。 赤瑶神色一敛,躲开反噬。 可似乎是这反抗激怒了混沌胚胎,整个蛋壳内的混沌之力和粘液开始晃动,形成了个漩涡开始要吞噬赤瑶。 蛋壳之外,墨刎也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 他不知道赤瑶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整个洪荒之域内所有的混沌之力都开始往蛋壳中汇聚。 墨刎凝聚神力,想要破开这个蛋壳,但是根本毫无用处,他的神力打在蛋壳之上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阿瑶,你听得见么?” 此刻的墨刎终于知道祖神失去碧卿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就算现在知道赤瑶还没消散,可墨刎的心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是这般的弱小无用。 毫无办法,无从下手,什么忙都帮不上! 赤瑶在蛋壳之内当然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很多记忆都在一点点消失。 但她不可能放弃。 就算在绝境之终,她也要再破出一条生路! 既然那个胚胎自己无法撼动,那周围的这个蛋壳呢? 不管怎么说,这到底也只是个蛋,混沌神连个幼崽都算不上。 如果蛋壳被打碎,那这其中的胚胎自然也就活不成了! 就在赤瑶再次被粘液的漩涡卷起的时候,她从双肋之下掏出了两柄弯刀。 闪着寒光的邀月直奔蛋壳! 第480章 虚空震颤,洪荒之域破碎 邀月是赤瑶的本命神器,就算她现在神力耗尽,也可以凭意念操控。 赤瑶化为本体,火红色的九尾狐仰头长啸了一声,赤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邀月,仿佛已经和神器融为一体。 刀尖碰到蛋壳—— 轰!!! 虚空震颤。 胚胎还没有太多的灵智,直到此时才感觉到威胁,可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的墨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小小的碎裂声音。 蛋壳还看不出来什么裂痕,他猜想肯定是赤瑶在里面做了什么。 看来这蛋壳外面虽然无比坚硬,但从里面击破要容易得多。 墨刎来不及细想,凝聚神力再次一遍遍攻击在外面,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霎时间,混沌之气如云翻腾,整个洪荒之境都在震颤,仿佛和这个蛋壳一样快被摧毁一般。 在里面的赤色神狐眉间浮现一滴心头血,落向扎在蛋壳上的邀月刀柄中。 邀月是赤瑶的两根肋骨所化,跟着她这些年也没少杀人,凶煞之气不比厌央的弑天剑少。 它在神器排行榜上第九,完全是因为赤瑶给邀月加过一道封印,大多的时候邀月都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一个原因是不想造再太过血腥的杀戮,有封印邀月在她手里已经无人能挡,若是不收敛一点的话,赤瑶怕自己都控制不住它。 另一个原因,就是留个后手。 你永远不知道要面对的敌人都是什么样的人,总不能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赤瑶的性子偶尔是有点莽撞,但也不傻。 就像眼前这种情况,赤瑶的神力刚刚在那一击之下已经耗尽,能依靠的就是邀月。 至于外面的墨刎,赤瑶从来没有指望过。 她会心安理得的享受靳景淮和晏辞渊的财力和权力带来的舒适生活,会觉得玄一的悉心照料是应该的。 这些男人的殷勤讨好都让赤瑶都很受用。 但关键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只依靠男人。 墨刎若是愿意出手帮她是他的事,这当然更好,若是不出手,赤瑶自己也可以。 如今邀月有了主人的血气加成,冲破了封印,心头血化作红色的丝线缠绕在刀刃之上。 嗡鸣了一声,紧接着蛋壳内部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外面的墨刎差点被破壳而出的邀月所伤,幸好躲得及时。 “赤瑶!” 墨刎顾不得即将坍塌的洪荒,只用尽全力大喊着她的名字。 粘液不断流出,那个蛋想要利用混沌之气修复被邀月破出的裂洞。 墨刎见状,出手阻止。 赤瑶在里面也尽力从漩涡中往裂洞处靠近,混沌神想要留住她,可化作本体的小狐狸身形敏捷,根本抓不住。 她召唤回邀月,将它投向蛋中的胚胎,与此同时从裂缝中脱身,随着粘液一起被冲了出来。 小狐狸浑身湿哒哒的,站了起来甩了甩,随后赤金色的光芒乍现,变换回了人形。 墨刎上前想要扶她,却被赤瑶一下子推开,紧接着她就弯着腰干呕了起来。 赤瑶只感觉胃里不断地翻涌,虽然身上已经被她弄干净了,但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挥不掉的腥臭味。 墨刎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也没见受什么伤,就是神力掏空了,养两天应该就好了。 可眼见着赤瑶恶心地眼眶都红了,两个大眼睛水汪汪的,脸色都白了,可怜得紧。 墨刎将自己的神力渡给赤瑶,想帮她缓解一下。 主神的神力霸道,他尽可能温柔的渡进去。 赤瑶感觉舒服了不少,透支的神力也慢慢恢复了不少。 “快走吧,洪荒要塌了。” 墨刎见她好一些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自从蛋壳破碎,洪荒之域的结界也在破碎,如今已经坍塌了一半,这里肯定是不能久待了。 赤瑶却看了一眼那个蛋,邀月还在里面,而且…… 那个胚胎还活着! 她心里总想着什么分身的事,就这么走了,这道坎还是过不去。 “你先走。” 赤瑶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地划了几下,体内新凝聚的神力开始重新运转。 就算是同归于尽,她也绝不接受什么分身的命运! 墨刎怎么可能扔下她自己在这,眼见赤瑶不听劝,他没有办法,只能陪着她疯。 一个聚灵阵出现在赤瑶的头顶,后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能让她多恢复一点神力是一点。 墨刎甚至用上了祖神那个方法,在聚灵阵中燃烧起了他的神魂。 大量的混沌之气通过阵眼转化成了灵气进入赤瑶的体内。 她转头看了一眼墨刎:“这次的人情,本尊给你记下了。” 怎么说他也能算是个很大的助力了。 赤瑶的目的不是那个还未成型的幼胎,依然还是外面的壳。 她总觉得只要打破了这层壳,没有粘液的润养,那个幼胎自然而然就死了。 赤瑶和墨刎在外面的攻击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不让混沌神修复蛋壳。 如果想破得更大的话,只能靠里面的邀月。 对邀月来说也很难,但它好像越战越锋利,很快蛋壳就被它从里面戳出了七八个洞。 混沌神也算是失策了,若不是心急把活着的赤瑶直接吞噬进了蛋中,原本从外面是没有任何人能戳破它的蛋壳的。 如今千疮百孔,是它怎么都没想到的。 就在邀月第十一次从蛋壳内戳出的时候,赤瑶将它们收了回来。 蛋的中心赤金色的光芒变幻,红色远超金色。 墨刎蹙眉—— 这蛋好像要炸裂了! 他怕炸裂时巨大的混沌之力赤瑶承受不了,上前挡在她的身前。 轰——!!! 不仅是蛋,整个洪荒之域都炸裂开! 墨刎抱着赤瑶,两个人直接被冲击飞,陷入昏迷之中。 所有的三千小世界还有神界的天空同时忽明忽暗。 九尾山中,白泽胸口剧痛,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的神魂和赤瑶有感应,上一次发生这种疼痛的时候,还是大战她的神躯被厌央炸毁。 这一次…… 竟比上一次疼痛还要剧烈。 白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异状。 “阿瑶,你到底去了哪儿?” 第481章 久旱逢甘露的地 赤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感觉眼前一片血色。 身上也好像被千斤的石头压住了。 她想睁开眼睛,可怎么使劲眼皮都睁不开。 “阿瑶,阿瑶……” 耳边有人唤她,应该是墨刎。 赤瑶没有办法回应他,但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的意识一直清醒不过来,沉睡在黑暗之中,赤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总是和黑暗有缘。 这里的一片黑暗应该是她的神海,混沌神死亡时爆裂的混沌之力没有伤害她的躯体和神魂,只是摧毁了她的神海。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赤瑶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点光亮,随后越聚越多,片刻之后就如漫天繁星一般。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光点,指尖传来温温的感觉。 这是…… 血色之城小世界中,南京那些受难者的亡灵。 赤瑶以为他们已经消散了,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这里,竟然一直跟在她的身体中。 点点星芒汇聚,熠熠发光,重新照亮了一片黑暗。 神海被毁,赤瑶的神识和神魂无处可依本会慢慢消散,可这些亡魂竟然用他们仅存的力量给赤瑶创造了一片新的神海。 皎洁的光芒如星河汇聚,又如瀑布一样从天而降。 赤瑶以往的神海,只有在她情动的时候才会有所变化,温度滚烫。 而这片由亡魂汇聚而成的新的神海触之便感温热,似乎在爱抚着赤瑶的手心手掌。 这应该是南京城的这些亡灵第二次帮助自己了,上一次是她任性炸毁日寇岛屿的时候,亡灵和生魂保住了赤瑶的那一缕神识。 那次还好说,不过这次这些亡灵真的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了。 不然没有神海,任凭是什么样的大神都救不了她。 赤瑶突然明白那些修行之人日行一善的好处了,有的时候你不经意间做的事,真的会在以后有所福报。 当然,也分你帮助的人是谁。 现在看来,南京城那些受难者还真是够意思! 连亡灵都知道知恩图报。 赤瑶刚想休息一会,神海就开始翻涌,试图要将她的神识送出去。 下一瞬,她便睁开了眼睛。 赤瑶感觉自己还在一个怀抱之中,她抬起头就看见了墨刎那关切焦急的眼神。 “我还以为你这个祸害真死了呢。” 墨刎的语气和他眼神中的担忧完全相反,要不是赤瑶注意到了他脸色有些苍白,差点又给他一巴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刚墨刎是用他自己护住了她,要不然的话,赤瑶绝对不是神海破碎这么简单。 “你凑近点。” 墨刎挑了挑眉,没好气地瞪了赤瑶一眼:“你又要干嘛?” 赤瑶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弯弯的眼眸含着一汪春水。 他表现得好像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往前凑了凑。 赤瑶勾住墨刎的脖子,借力把自己拉起——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吻么?” 趁其不备,在他诧异的目光之中,她的双唇落在墨刎没什么体温的唇上。 赤瑶顺势直接将其扑倒。 “唔……” 脊背撞在地上的一瞬间,墨刎脸色一白,蹙眉闷哼出声。 赤瑶支起上身:“你受伤了?” 虽然是问话,但她足以确认,墨刎的身下透出很浓的血腥气。 可男人却毫不在乎,墨刎抬起手,落在赤瑶的后脑,将人又按了回来。 “别管它,继续。” 刚刚的那抹甘甜让墨刎此刻迫不及待,他的吻掠夺着赤瑶唇齿间的全部气息,柔沁入骨。 若不是赤瑶次次拒绝,连看他的脸一眼都不肯,墨刎也不会如此急切又期待。 他此刻的就好像是久旱盼甘霖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点细雨。 墨刎的唇很湿,虽然看起来薄薄的,但真的尝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软软的。 一开始还有些凉丝丝的,可在摩挲之间,慢慢变得温热,逐渐滚烫。 赤瑶知道自己一直吊着他,如今他便吻得越发激烈和贪婪,到后面,连她都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推了推墨刎的胸,想要结束,可他死活就是不肯放开她。 感受到她的推搡,原本就没有丝毫克制的墨刎愈发狂野痴迷。 哪怕是赤瑶咬破了他的舌尖和下唇,墨刎依旧不想结束。 下一次…… 又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这一吻不知道用了多久才结束,赤瑶的额头都有些湿意了,墨刎才肯放过她。 他喘息着看着她那红肿、水光晶莹的两片唇瓣,依旧意犹未尽地吞咽了一下。 喉结滚动,青筋若隐若现。 “起来,你身上的伤自己恢复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血色之城那个小世界的影响,赤瑶就发现自己更讨厌血腥气味了。 她从墨刎的身上爬了起来,要是知道他后背受伤了,赤瑶就不扑倒了。 墨刎坐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混沌之气造成的伤,神力没有用,只能等它慢慢好。” 赤瑶向后仰了一下,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怪不得血腥之气如此冲鼻,墨刎整个后背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创伤,血肉模糊,皮肉外翻。 鲜红的血汩汩流出,凝成一朵朵妖冶的血花,绽放在地上。 “怎么这么严重?” 墨刎的伤势有些出乎赤瑶的意料,看来自己真的是欠了这个主神一个人情了。 要不是他没有半点犹豫,拼死用自己的身子替赤瑶挡下大部分炸裂的混沌之气,只怕她真的是要魂飞魄散了。 “你以为那是什么,竟然那么任性就动手,真拿自己当九条命了?” 其实墨刎是在那个蛋爆裂的时候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 以往他只知道那个玩意挺危险的,但怎么也没想到它里面竟然是混沌之神。 幸好混沌之神还是个连幼崽都算不上、未成型的幼胎,不然的话他们两个都逃不脱陨落的下场。 她这个不管不顾的性子真的是得好好改改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没用了,连混沌神都毁在了赤瑶的手中,那还有什么东西是她的对手! 第482章 混沌认主——她只是赤瑶 赤瑶没有理会墨刎的斥问,她想起来自己的神力中有当初在小世界的时候本源送给她的一小部分。 云桐在帮她涅盘的时候也留下了一点气息。 这两者都是生命之力,不知道对混沌造成的伤有没有用。 赤瑶抬起手,凝聚神力,却发现了甚是奇怪的事情—— 她的神力…… 怎么变成混沌之力了?! 还是熟悉的赤金色,气息也没变,就是单纯的从神力变成了混沌之力。 “本尊昏迷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赤瑶下意识的就是怀疑是墨刎为了救她做了什么。 可墨刎摇头,否认。 “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昏迷之后,我叫了好久,你都没醒过来。” “但不知为何,你的身体突然开始吸收周围的所有混沌之气。” 墨刎一开始也觉得奇怪,赤瑶是上古真神,只能吸收混沌之气分化成的灵力,并不能像他和祖神一样直接将混沌之气化为自身神力。 后来他就是有些后怕,只因为赤瑶吸收的混沌气实在是太多了,这个程度就算是墨刎也会爆体而亡。 可赤瑶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贪婪地将整个破碎的洪荒内所有飘荡的混沌之气全收入体内。 她的气息还依旧平稳。 墨刎不知道到底是为何,但洪荒已经坍塌,他只能带着昏迷中的赤瑶来到了另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 如今看到赤瑶的神力转化为比他的神力还精纯的混沌之力,墨刎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混沌认新主。也就是说从现在起,阿瑶你便是混沌神了。” 赤瑶愣了一下,看着手心的混沌之力,双眸蒙上了一层冷意。 原来那个所谓的主体一旦死了,分身就成为了新的主体。 混沌神? 什么破称呼,这么难听! “赤瑶就是赤瑶,是上古真神,是九尾神狐。” “什么混沌神,谁爱当谁当!” 她杀死那个幼胎的时候也不是为了抢什么混沌神的身份的,这种东西赤瑶向来不稀罕。 只是不喜欢自己被当成一个棋子那样任人摆弄来摆弄去。 赤瑶还是喜欢称自己体内的为神力,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变化,她的神力确实对墨刎的伤有效,很快恢复如初。 对于赤瑶突如其来的温柔和关心,墨刎有些意外,他余光瞄了一眼,发现她也不再避讳自己这张脸。 想起刚刚那个吻,墨刎的心中有些异动:“你不讨厌这张脸了?” 赤瑶没有否认:“以后你是你,他是他。” 其实她原本也不是讨厌这张脸,单纯是觉得别扭而已。 毕竟着从小赤瑶的认知就是祖神创造了她,相当于父。 而她小的时候又总看着祖神神只中的那个雕像,如今长大了看到几乎一模一样的墨刎自然会觉得奇奇怪怪的。 墨刎听到赤瑶的话,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也落下了。 “是因为刚才的事?” 赤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毕竟墨刎是救了她。 她不懂什么报恩,但是也不会再那么抵触他了。 墨刎感觉自己神海中的那朵小花仿佛又盛开了一遍,比上一次还绚烂,芳香四溢。 若是知道救她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就能换来一个吻,他早就把命掏给她了! 赤瑶不知道墨刎心里在想什么,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觉得有点熟悉。 “这是哪儿?” 不想让赤瑶知道自己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十分欣喜,墨刎收起表情,面容冷漠,声音也淡淡的。 “洪荒之域已经不复存在了,这里是虚无之境。” 赤瑶看了墨刎一眼,怎么觉得他的表情怪怪的,明明眼角带着笑,但嘴抿得紧紧的。 不过她懒得管这男人的情绪,只听到了他说……虚无之境? 她怎么又跑这来了? 墨刎继续解释道:“当时你陷入昏迷,情况不明,只有这里和洪荒之域中一样没有人能打扰。” 赤瑶点了点头,看到墨刎的身后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墨刎将身后的东西拽了出来:“当时顺手就带回来了。” 赤瑶定睛一看—— 嚯!竟然是那个未成型的幼胎! 不,现在只能说是死胎了。 这种东西,赤瑶是不会接手了,她上上下下看了看,也没看出原本的这个混沌神的本体是什么。 赤瑶将它收进了空间之中。 这玩意拿回去让玄一看看有没有什么用。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混沌神,就算是尸体,没准也能入个药什么的! 给靳景淮或者是晏辞渊吃了补补血脉和神力正好! 赤瑶觉得自己真的是对他俩太好了,哪怕没在神界都能想着他们,还特意给带回去了礼物。 她是被自己的贴心感动到了,但日后要吃尸体的靳景淮和晏辞渊就不知道敢不敢动了。 “洪荒之域已无,你打算去哪儿?” 其实天地之大,三千世界,脱离了洪荒控制的墨刎已经自由了,他想要去哪里都行。 赤瑶就是象征性问问。 可没想到这一问就被无家可归的主神缠上了。 “我去你去的地方。” 赤瑶抬腿踹了他一下:“跟着本尊干什么,烦不烦。” 墨刎抓着她的小腿,在赤裸的脚踝处吻了吻。 又伸手拨弄了一下脚踝上带着的小铃铛。 随后整个人贴在赤瑶身侧。 “你肆意妄为毁了洪荒,也毁了本主神的神殿,总不能不负责任吧?” 撒娇和胡搅蛮缠都用上了,墨刎的手在赤瑶的腰间极为不老实的动来动去。 这是连色诱都用上了。 可惜这种手段赤瑶见多了,也经历得多了,我们那个摄政王骚起来的时候可比墨刎这两下子厉害多了。 “那神界的那个主神殿赔给你了。” 大不了给晏辞渊和狐族再找一个地方,反正他们也不能一直在神只中猫着,早晚要在神界中露头的。 可墨刎明显要的不是一个神殿。 “我说了,阿瑶在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你想撵也撵不走。” 赤瑶虽然现在拥有混沌之力,可还无法完全掌握,墨刎好歹也是个主神。 她想要甩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墨刎趴在她的耳边,咬了咬那白嫩嫩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如从古井底传出—— “神尊,你别想跑了。” 第483章 八百年后的九尾山 赤瑶带着这个多出来的“粘包”回到神界上空的时候,看着下面的九尾山,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墨刎看出了她的疑惑:“忘了告诉你,洪荒之域的时间流速和神界的不一样。” “算算日子,你在神殿再加上小世界里大概有七八天,神界应该是七八百年过去了。” 赤瑶:“……” 她这一走,竟然几百年过去了! 而且九尾山不仅是植被比以前茂盛了,这山脚下乌泱泱的一群人又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妖族的人,这是要来她九尾山惹事呀! 难道是为了厌央? 这些妖族大军想要把他从自己这儿救回去? 只是,这妖族为首的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赤瑶离得远,且只看见个背影。 她查探了一下那个背影上的气息,惊讶的发现—— 这是靳景淮?! 他身边的是妖族的护法,叫什么来着,赤瑶又忘了,只记得之前她碰见过这个护法带人追杀过狐族的人。 还是她出手救下了那个小白狐狸崽子。 现在看起来,护法对靳景淮的态度十分恭敬,还有几分惧怕。 赤瑶纤眉一挑,不愧是靳景淮,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几百年就爬上了如此地位。 能让护法这么对待,只怕他真的成为了妖族的新妖神吧! 认出了他,赤瑶才把目光落在与妖族大军对峙的另一伙人。 也是熟人呢! 树冠之上,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负手而站。 衣衫上暗金色的蟒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乌黑的长发束起,头戴着无瑕水晶冠冕,浅黄色的冠绳垂下,末端藏在发丝之中。 皇家的威仪,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在整个神界都是独一份的。 与靳景淮对峙的正是曾经的大燕摄政王,晏辞渊。 赤瑶远远地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如深渊般冷漠又多情的眼眸,甚是满意。 看来这些年狐族在晏辞渊的治理下,确实强大了不少,竟然敢和妖族正面交锋了。 “怎么样,这凡间的气运之子也不赖吧。” 赤瑶看着这两个已经能在神界独当一面的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自豪感。 她的眼光真是好! 毕竟一个是江湖第一杀手阁的阁主,另一个是从罪臣之子一步步爬上来的摄政王。 他们身上的气场,是很多神族的神尊都没有的。 墨刎看了一眼,他知道这两个男人都是上过赤瑶床的。 她在小世界发生的事,墨刎不太了解,他当初无法跟着赤瑶进入祖神所创的那些小世界。 只是后来通过系统的编号牌了解过一点。 对于这两个男人,墨刎知道,但并不了解。 此时看,只觉得确实都是人中龙凤。 不过—— 墨刎冷哼了一声,谁都听不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夸别人:“甚是弱小,不堪一击。” 这种拈酸吃醋的话,赤瑶向来都当听不见。 赤瑶这会儿其实是在找白泽,这妖族都堵门口了,他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该不会是看着自己几百年都没回来,他就有跑路了吧! 虽然这不像是白泽的性格,但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靳景淮和晏辞渊察觉不到她的气息是正常的,可白泽身上有和自己的神魂连接,她只要一在神界露头,不管隐不隐藏气息,他都应该有所察觉才对啊。 要么白泽是跑回东望山了,要么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躲在九尾山里不肯见她。 赤瑶这边找不到白泽,下面的另外两个男人倒是有动静了。 “靳景淮,大军压境,你到底想做什么?” 晏辞渊身后带着二三十狐族的人,和几万的妖军相比显得十分弱势。 可他的气场却完全不逊色。 靳景淮还没出声,他身边的护法倒是先不满意了:“放肆!一个狐族长老,竟敢直呼我族妖神名讳,找死!!!” 典型的狐假虎威,光是喊声大,动手倒是一下都没有。 靳景淮瞪了那个叫嚣的护法一眼,眼神示意他退下。 而晏辞渊则是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妖神? 这称呼怎么都觉得有些讽刺呢! 不过晏辞渊还是在心中暗自惊叹于靳景淮翻身的速度。 自己在祖神神只中有最精纯的灵力供给,还有赤瑶消失前留下的无数秘宝,再加上不分昼夜的修炼,才能在神界有一席之地。 这个靳景淮在处处是敌人,处处是危险的妖族竟然也能爬到妖神的地位,只怕靳景淮经历的要比他艰辛得多。 晏辞渊心中对靳景淮心生敬佩,而靳景淮对晏辞渊也算是惺惺相惜。 狐族的事靳景淮后来也听说过,几乎被灭族,一个都不剩。 而这几百年过去,晏辞渊就带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崽子,还有一个狐族之前幸存的长老。 扬长避短,暗中强大,最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在神界中一鸣惊人。 如今狐族虽然仍是族人数量少得可怜,但整个神界已经没有人敢轻视他们了! 晏辞渊一步步将狐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位,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他原本就是一介凡人,初到神界,就算有赤瑶的部分神力,他依然举步维艰。 一边要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另一边要培养幼主。 与此同时,还要在神界何处寻找流落的狐族族人。 找回来的族人也要培养。 总之,靳景淮觉得要是换做是自己的话,绝对不会把狐族恢复成今天这样。 不愧是把控大燕朝堂,将整个大燕王朝和皇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摄政王啊! 靳景淮单手一甩,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打开,玉骨扇的扇骨通透,连扇面上的锦文都是绣上去的,甚是精致考究。 这么多年过去,身份地位变了,但这个奢靡的生活习惯还是没变呀! 虽然已经是妖神,但赤瑶在他的身上还是能看到那个富可敌国的月华阁阁主的影子。 妖族以前地界贫瘠,以前的妖神厌央虽然也喜欢摆排面,但是对于这些美丽的废物没什么兴趣。 如今妖族在靳景淮这个新妖神的带领下,恐怕也富了不少吧? 赤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来妖族的宝库也值得去抢一抢了! 第484章 翩如惊燕蹋飞龙 凡人无法生成本命神器,但靳景淮手里其实有很多从别人那抢来的。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扇子。 原本的玉骨扇在神界已经不堪一击,而他现在手中的这个可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玉骨扇的扇骨是用青玄灵鸟的骨头磨成,手感滑腻,触之温热,且还算是挺坚硬。 扇面出自南海海底鲛族之手,鲛人纱如月影,绞不断戳不破。 而上面的绣线是幼蟒的筋。 总之这一个扇子处处都是宝,好看是好看,但上面也有不知道多少生灵的性命。 靳景淮一边摇着扇子,目光一边落在晏辞渊和他身后的那座山上。 “王爷,您知道的,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在下都不欲与您为敌。” “在下只想进山寻人,王爷又何必螳臂当车。” 狐族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几十人,不管怎样都拦不住这几万的妖军。 晏辞渊知道如果两面真的动手,绝对是以卵击石。 虽然狐族拼死一搏的话,妖族这几万人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果子吃,但他又不能真的将狐族拼光。 而且,晏辞渊并不觉得靳景淮敢真的让他的人对狐族动手。 人心这一块,摄政王可是玩得透透的。 别看靳景淮气势汹汹地带来了这么多人,可基本就是唬人的。 赤瑶明显地就是还挺看重狐族的,如果等她回来了,发现好不容易重新兴起的狐族毁在了靳景淮的手里。 只怕她再也不会原谅靳景淮了。 就是因为笃定这一点,晏辞渊在收到靳景淮带领妖族大军团团围住九尾山这个消息的时候,才敢让所有狐族都来挡路。 晏辞渊从树冠之上一跃而下,落在靳景淮的面前。 “九尾山到底是她的洞府所在,你带了这么多人,是要趁她不在踏平这里么?” 靳景淮的目光锁定在晏辞渊的身上,两个人分明都有争强斗胜的欲望,可也都知道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所以说,王爷回去带个话,让那个叫白泽的男人把护山结界打开,本尊自己进去就是了,不然的话硬闯恐怕真的要毁了这座小山了。” 两个人的目光都十分坚定,像火焰一般在空气中较劲,不肯退让。 晏辞渊也在权衡,他本身是不想让靳景淮进入九尾山的。 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别看现在说的好听,谁知道放他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今九尾山只有这个护山结界挡着,而山中一个傀儡一个玄一再加上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人鱼,至于白泽…… 白泽现在的情况也不是靳景淮的是对手。 若是将护山结界打开,九尾山就相当于彻底暴露在了危险之下。 那个时候若是靳景淮或者别的什么想要做点什么,根本无人能挡。 见晏辞渊不言语,他身后的狐族十七长老心槿开口:“这里是神尊的地盘,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让妖族的人踏入半步!” 狐族的这些族人对妖族都有着莫大的仇恨,就算是面对着百倍的敌人,每一个人都不曾恐惧。 晏辞渊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依旧沉默。 他知道赤瑶在这些人的心中地位极高,妖族此番作为算是挑衅,可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冲动。 一时之间,有些两难。 苍穹之上,一直看戏的赤瑶通过他们的对话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自己消失了七百多年,晏辞渊和靳景淮都不知道她的下落,靳景淮应该是找上门来了。 想要从白泽那里打探出她的下落,而白泽应该是不想告诉任何人,所以把护山结界打开了。 只是现在的靳景淮虽然比不得之前的厌央,但想要带着人冲破这个结界也不是不可能,白泽到底干嘛去了? 赤瑶能感觉到白泽的气息就在九尾山内,只不过很是微弱。 这八百年的光景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九尾山的结界中,传出了一个空幽清冷的男声—— “都已经回来了,还不现身,自己惹来的男人自己解决,别指望着我!” 是一直没有现身的白泽。 语气清清淡淡的,但却回荡在整个九尾山中。 不仅是天上的赤瑶,连地上的人们也都听见了。 这话,当然是对着赤瑶说的,她就知道,白泽肯定已经感应到自己了。 在靳景淮和晏辞渊茫然的目光中,苍穹之上神光乍现。 看着那赤金色的光芒,两个原本还较劲的男人心中顿时狂跳,这个颜色的神光他们太熟悉了! 是她,她终于回来了! 一袭红裙,宛若落花一般飘然而至,翩如惊燕蹋飞龙。 圣洁无瑕,偏偏又明媚似火。 “阿瑶!” 靳景淮和晏辞渊纷纷上前,生怕眼前的只是幻境一场。 赤瑶已经摸清了他俩,知道这些男人只要是一见面,上来就想抱,她干脆定住两个人的脚步。 心情不好,别来沾边! 她的嘴角噙着笑,纤纤玉手轻抬,勾起一缕散落在鬓边的碎发,绕在指间摆弄。 随后眼波慵懒地斜了一眼靳景淮,勾魂摄魄。 看似挑逗,实则眼眸中还同时流露出嗔怒的意味。 “妖神好大的威风啊,连本尊的九尾山都敢闯,是嫌妖族人太多了么?” “阿瑶,你说过,等我爬上了这个位置……” “妖神大人,你身后的这些人,眼神可都让本尊很不舒服呢。” 赤瑶开口就打断了靳景淮的话,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妖神的身份放在眼里。 自从赤瑶出现,靳景淮的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自己身后那些妖族人惊艳和贪色的目光。 妖族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九尾神尊的风采—— 修长莹白的两条玉腿在几近透明的红纱之下若隐若现,腰肢纤细如柳,胸前的丰满被薄纱裹缠着,沟壑分明,极具诱惑之态。 锁骨和脖颈,白嫩细腻,皎若明月舒其光。 最是那风情万种,媚态横生的容貌和神态,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处处都是勾魂夺魄的缠绵情丝。 别说是这些小妖了,谁能移得开眼睛! 第485章 夸父永远逐不到的日 “眼睛都不想要了么!都给本尊滚!!!” 赤瑶的这些男人中就数靳景淮最小心眼。 自己手下的人盯着赤瑶,还露出这种神情,原本终于见到她的喜悦瞬间就被醋意冲淡。 靳景淮眼神狠戾,暴虐如斯,眼梢赤红回头瞪着几万妖族大军,一身威压,犹如狂风骤雨袭来。 他能够爬上妖神的位置,一个是因为靳景淮确实这几万年实力突飞猛进,妖族之内很难再有对手。 另一个更主要的就是他出了名的狠决残暴。 当初妖族很多护法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上位都心有不甘,也不服气,可那些人都下场惨烈。 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好像都是意外而已,可那些反对之声都死绝了。 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些事和这个叫靳景淮的男人脱不了关系。 一时之间妖族人心惶惶,各个提着脑袋度日,不敢忤逆这个新妖神半分。 如今眼见着靳景淮动怒,众人再顾不得欣赏美人,纷纷垂眸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当然这其中也有贼心不死的,临走之前还想瞟一眼这神界绝色。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靳景淮的眼睛,他瞳眸紧缩了一下。 手中的银针破空而出,带着嗜血的戾气扎进了那还在偷窥的双眸之中。 “啊——!” 小妖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睛,跪在地上痛苦哀嚎,还不断地冲着靳景淮的方向磕头求饶。 “属下该死,妖神大人饶命,饶命啊!” 靳景淮轻哼了一声,示意身边的人将这个不懂事的赶紧抬下去。 命是饶不了一点了,银针发黑,明显就是淬了毒,毒发之后无人可救。 这一下子,再没有人敢偷看,恨不得赶紧离开现在的场面。 妖族众人散去,只剩下了个靳景淮,晏辞渊见此,让他身后的狐族也都离开。 赤瑶在这里,谁都不想有碍事的人。 虽然晏辞渊和靳景淮都觉得对方也很碍事!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碍眼的家伙。 墨刎不凑这个热闹是不可能的,他总共也没跟赤瑶独处多久,这个时候更不可能将她交给别的男人手中。 特别是她刚刚在天上的时候还夸过他们! 墨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个这么记仇的主神。 一时之间,面对突然出现在赤瑶身边的陌生男人,靳景淮和晏辞渊倒是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同一个阵营似的。 纷纷将刀子一样的目光落在了墨刎的身上。 又来一个! 真是只要一眼看不住,她总有新人!!! 一走就是几百年,他们在这里想得心都疼了,人家倒好没准儿和新欢在床上滚得正欢呢! 没看在外面吃还不够,人都直接带回来了! “阿瑶……” 靳景淮阴沉着个脸不说话,还是晏辞渊想得开,反正让赤瑶老老实实的是不可能了,她的男人遍地都是。 估计还有好多睡过了就忘了的了。 与其纠结这些事情,还不如多花点心思让她对自己的兴趣持续的时间长一点呢。 晏辞渊和靳景淮身上的定身术被赤瑶解开,晏辞渊直接就往赤瑶身边凑,靳景淮还是抿着个唇死死地盯着墨刎。 墨刎根本就没理会靳景淮吃人一样的眼光,他对这个男人一眼就能看得透,和之前的厌央属于同一类。 偏执的疯子。 无论赤瑶怎么看他,他都会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但凡有人想要碰一下,或者有心觊觎,就会瞬间炸庙。 恨不得将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屠戮殆尽,或者干脆就将她囚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机关算尽。 但是靳景淮的这点神力在墨刎面前根本翻不出什么花来,所以他就算憋着劲想算计他,墨刎也不在乎。 倒是这个白衣服的男人,比那个靳景淮可难对付的多了。 能屈能伸,城府还深,主要是就知道不要脸地勾引她! 怎么说这个晏辞渊也是个摄政王,怎么就这么不知廉耻呢! 就像现在,明明自己站在赤瑶的身边呢,这个晏辞渊还没眼力见地贴上来,真是不识趣! 墨刎挑了下眼角,还想牵她的手? 他冷着脸一把抓住了晏辞渊伸过来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之前他们当着赤瑶的面动手的时候,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不是两败俱伤就是被别人捡了漏。 久而久之,这些男人已经习惯了搞点什么小动作的时候都是背着赤瑶,私下里的。 已经很久没有碰到墨刎这种明面上直接来的了。 晏辞渊其实心里对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是有戒备的,但他想着自己如今也有护体的神力,不至于被伤到。 可没想到,他的手腕竟是直接碎了! 护体的神力也被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完全压制。 晏辞渊神情一敛,目光瞬间就变了。 这个男人,实力远远在他们之上,甚至是断层程度的强! 靳景淮也注意到了两个人着短暂又单边碾压似的交锋,他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随后警惕地看着墨刎。 经历了这七八百年的拼死拼活,靳景淮和晏辞渊自认为在神界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甚至可以称之为很强了。 东山再起,白手起家很艰难,他们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冒了多少风险。 就说靳景淮都是几次死里逃生,很多时候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但都坚持下来了,为的只是能在神界有一席之地,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赤瑶身边。 可今日赤瑶带回来的这个男人,算是给他们两个上了一堂刻骨铭心的课。 也可以说像是个巴掌,狠狠地抽醒了两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在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有实力站在赤瑶身边了,她的身边却出现了更强的人。 而这七八百年过去,赤瑶好像也变得更强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并没有随着他们不要命般地奋起直追而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这让人深感绝望,好像这个女人就是夸父永远追不到的金乌一样! 用尽全力,依旧杯水车薪。 第486章 轻举妄动只会作茧自缚 “你们在这儿还要打一场么?本尊可要回洞府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赤瑶很喜欢他们这种暗潮涌动的修罗场,可以产生神力滋养她的神魂。 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赤瑶可懒得看他们在这儿吹鼻子瞪眼睛的,有那个时间,她想回去看看白泽是怎么回事。 外面这么大动静,他就只给自己传了个话,也不露面。 这太不正常了。 赤瑶一挥手,将九尾山的护山结界取消,紧接着身子轻盈的一纵,自树冠上跳跃消失。 墨刎和这两个人也没什么话说,跟着赤瑶离开,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粘豆包。 晏辞渊用神力将碎裂的手腕骨恢复,抬眸看了一眼沉默不说话的靳景淮。 “不跟着?你不是一直要进九尾山么?” 靳景淮的脸色依旧阴沉难看,嗓音阴恻恻的响起,让人不寒而栗:“你能探查出那个男人的气息来自何处么?” 说起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晏辞渊眉心也凝起一抹冷意。 “似神非妖,本体看不出来,但……很强。” 靳景淮当然也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比赤瑶身边出现过的所有人都强,而且他总觉得赤瑶好像对这个男人很纵容。 以前在大燕的时候,他们动起手来要是真伤到谁了,赤瑶肯定会生气。 但刚刚那个男人直接将晏辞渊的手腕都捏断了,可她却一句话都没有,甚至就和没看见一样。 要么是她完全不在意晏辞渊了,要么就是那个男人在赤瑶心中的分量要比他们重很多。 这个认知让靳景淮脊背紧绷,手指紧紧握着,墨眸幽深暗鸷。 靳景淮的心思就是复杂,其实之前他们之间动手的时候赤瑶会生气完全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她需要这几个气运之子活着。 怕他们下手越来越没有轻重,背着她万一弄死了哪个,小世界就会崩塌。 如今小世界已经不需要这几个气运之子之称,死活她当然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况且不管怎么说,墨刎也是个主神,只是捏断了晏辞渊的一个手腕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晏辞渊也知道那个男人没有想真的对自己怎么样,只是对刚刚他接近赤瑶的举动表达一下不满。 若是那个男人真的想动手的话,只怕现在自己连尸骨都留不下了! 晏辞渊看着赤瑶离开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靳景淮,面容上笑得一派云淡风轻:“阁主这是又想同本王合作了么?” 晏辞渊这个人心机城府深,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内心在想些什么。 以前靳景淮就总把他当成头号敌人,可见到了那个墨刎之后,他就觉得和摄政王这个聪明人合作也不失为一条共御外敌的路。 靳景淮的扇子又开始在胸前摇了起来:“在下有此意,只是不知道王爷作何打算?” 晏辞渊似乎对刚刚的事毫不在意,可那双睥睨天下的双眸之中明显闪烁着几许暗节。 “合作就算了,毕竟本王和靳阁主的目的说起来,也不太相同。” 靳景淮的目的是得到赤瑶,独占她身边的位置,而他…… 晏辞渊曾经确实也有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但早就放弃了。 比起唯一,他更想做在赤瑶身边留的最久的男人。 “不过本王还是提醒靳阁主一句,轻举妄动只会作茧自缚。” 上一代妖神的下场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机关算尽想要独占赤瑶,囚禁她于身边。 结果被赤瑶毫不念旧情地封印神魂,捏碎妖丹。 如今只是个行尸走肉般的傀儡躯壳。 可怜可悲又可叹。 晏辞渊总觉着,这个新妖神早晚有一天会步入厌央的后尘。 毕竟靳景淮和自己都来自于同一方天地,这句话就算是提醒吧,至于能不能点醒这个疯子,晏辞渊也不知道。 他扔下了这句话,就动身准备回洞府中找赤瑶,几百年没见了,晏辞渊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别人的身上。 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看她两眼,没准儿赤瑶一时兴起也能多看他几眼呢! 人一多了,这种时候就得提升存在感才能增强自己的竞争力不是么? 晏辞渊走后,靳景淮独自一人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身上的那股肃杀之气才一点一点的消退下去。 紧蹙的眉峰松开,靳景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 表面上也恢复了谦谦公子的模样,踏入九尾山。 —— 赤瑶一会到洞府的时候,进来就看见昏迷的白泽躺在自己的床上,瞬间她就有些不高兴。 床边,临羡正尽全力将自己的神力渡给白泽。 神力透支,他的下半身在双腿和鱼尾之间控制不住地不断转换。 “姑娘?!” 最先发现赤瑶的还是玄一。 他原本是背对着洞口站的,可玄一向来警惕,她一出现,他便察觉了。 回头看见她,目光惊讶又惊喜。 白泽陷入昏迷前和玄一透露过赤瑶的去向,虽然没说她具体去了哪儿,但说应该没有个几千年回不来。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七百不到八百年,姑娘就回来了。 久别重逢,玄一有点激动,上前想要抱赤瑶,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只是再次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姑娘。 合乎礼法,克制又隐忍。 “他这是怎么了?” 赤瑶看着白泽好像是受了什么伤,脸色煞白,不见半点血色,气若游丝。 神界还有人能将白泽伤成这个样子么?! 玄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赤瑶的问题,他也不知道白泽这是怎么了。 “两百年前的一天白泽突然吐了一大口血,然后身体就极其虚弱。属下问过,他也不说,十五年前他就彻底陷入昏迷再没醒过来。” 玄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另一边,临羡已经到达了极限,他收回手,喘息平复着自己的神力。 他虚弱的抬头,看了一眼赤瑶。 “神尊终于回来了……” “您再不回来,九尾山就要保不住了。” “恐怕白泽神尊也要保不住了。” 第487章 事多矫情的神尊 白泽吐血昏迷没再醒过来? 赤瑶第一件事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谁把他搬到本尊的床榻上来的?” 玄一沉默,临羡捂着胸口应声:“是我,除了您这里九尾山没有地方能让白泽大神修养了。” 理由合理,但赤瑶不接受。 临羡脖颈上的神禁突然收紧,遏制呼吸,他的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 “他就算是死了又怎样,本尊的床你们也敢擅动,看来你也想去陪白泽了?” 临羡说不出话来,喉咙只有几声呜咽。 赤瑶只是想给他个警告,并没有想要了这条小人鱼的性命,没一会就将神禁松开。 “咳,咳咳……临羡知错。” 当初白泽倒下,九尾山就没有话事的人,临羡决定把他安置在赤瑶这里的时候玄一就竭力阻拦过。 玄一那个时候就说过如果让赤瑶知道了,一定会惹她生气。 临羡知道这个小侍卫伺候赤瑶神尊的时间比自己长,也知道自己和他比起来肯定是玄一更了解赤瑶的脾气。 可当时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 其实也是在赌,赌神尊虽然会生气但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就要了他的命。 临羡和白泽没有什么交情,这样救他只是因为临羡不知道新妖神和九尾山有什么过节。 也不知道这新妖神此番的目的 妖军压在山脚下,光靠狐族和他们几个怎么能拦得住? 只怕还得靠白泽。 比起在龙族,九尾山这里虽然没人再把他当龙族少主尊着敬着,但确是临羡感觉到最自由的一段日子,他不想九尾山毁于妖族。 他别无选择,只能尽力救白泽。 好在赤瑶神尊回来之后也只是用神禁小惩大诫了一番。 见她走过来,临羡识趣地起身,将床旁边的位置倒了出来。 赤瑶探查白泽的情况,眉心一皱。 白泽的神海怎么也一片碎裂? 难道是因为连接两人神海之间的那个秘术,赤瑶神海被混沌之力摧毁的时候,千里之外神界中的白泽也收到了牵连? 赤瑶屏气凝神,直接进入白泽那支离破碎的神海中。 果然,碎裂的痕迹中间有一丝丝混沌之气的残留。 神海之中,能感觉到白泽的气息但看不见他的身影。 之前临羡渡进来的神力也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只能让他的神海不要继续碎裂下去。 想要修复的话确实不太可能,混沌之气造成的伤害连主神墨刎都难以处理,更别说是神界的人。 幸好赤瑶继承了那个什么混沌神,将裂痕之间的混沌之气收回来就好了,至于碎裂的神海以后多花点时间养养总会好的。 她将混沌之气收回,便退出了白泽的神海。 “没事了,把他搬出去,别占着本尊的床塌。” 玄一没有动,临羡看了看这两个人,又看了看白泽神尊。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把白泽从狐狸洞中带了出去,九尾山就这么一个能躺着的地方。 临羡无奈,想起后山温泉旁边有一个还算光滑的巨石,带着还人事不省的白泽往后山走去。 洞内赤瑶看着床塌,还是一脸嫌弃:“玄一,给本尊换张床。” 她倒不是嫌弃白泽,以前小的时候赤瑶和白泽也没少在一个床上睡过,但是她就是讨厌别人擅自动她的东西。 估计临羡当初也是慌张过头了,就算九尾山里没有别的床了,但也不至于让白泽没有地方可以躺。 怎么说他都是神,又不是凡人,神力幻化个床出来不就得了,怎么就偏得动她的东西了。 赤瑶顺便瞪了一眼玄一:“连个家都看不好。” 玄一默默低头,沉声认错没有解释,他是拦着了,但现在说出来好像背后告状一般。 赤瑶坐在石凳上,看着玄一忙活,总觉他委屈巴巴的。 算了,这件事本来也怨不得他,赤瑶知道是自己事多矫情。 “把被褥换了就行了,床留着吧。” “是,姑娘。” 玄一听着赤瑶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心里也没有那么七上八下了。 他的余光总偷偷瞄着赤瑶,毕竟对于凡人出身的他们来说,七百多年的光景实在是太长了。 再加上见不到她,度日如年。 玄一感觉自己已经有好几辈子没见过他的姑娘了。 不仅是靳景淮迫切地想要知道赤瑶的下落,玄一之前也忍不住旁敲侧击问了白泽很多遍。 白泽只是跟玄一说赤瑶是被一个未知的地域困住了,让他只安心等待便可。 玄一虽然担心,但又无力可使用,这七百多年都快等得长蘑菇了。 如今再次见到她,又这么突然,玄一自然也是想多看她几眼。 赤瑶见他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那个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出声:“想看就过来大大方方的看,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像个小耗子一样。” 小耗子,姑娘这个形容…… 玄一耳根一红。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胆大的很,生死面前都没惧过,只要一碰到姑娘的事,玄一总是格外胆小。 床榻上的被褥被全部卷起手走,如今玄一也有了随身空间,倒是方便的很。 他做好了赤瑶吩咐的事情,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肩膀上,轻柔地帮她按着。 “云鹿一组的少主鹿潼每月都会送来一车的灵果说是给姑娘的,都留在后山了,姑娘想吃么?属下去给您洗点?” 赤瑶都忘了这个事了,鹿潼是谁她都半天才想起来。 没想到那个小鹿崽还挺守信用,自己不在神界他也能按时送灵果来。 不过,七百多年,每个月一车,她这后山恐怕都堆成堆了吧! 这么一说,赤瑶倒是有点怀念那果子的清凉甜爽了:“一点就行,剩下的你找个地方种了。” 灵果其实很难发芽,特别是这种某个神族独有的,一般在种植的时候都有他们独自的秘术催芽。 虽然九尾山钟灵毓秀,灵力充裕,还有两个神脉滋养,但想要成活也不容易。 这几千车的灵果,能活个一两株就不错了。 但赤瑶吃不了这么多,剩下的扔在那也是浪费。 “你尝尝,要是喜欢的话就自己再留点。” 第488章 嚣张的宣示主权 玄一端着灵果回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个墨刎和晏辞渊。 “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些小零嘴。” 墨刎嘴里说着,但一屁股坐在赤瑶对面,伸手就要拿桌子上的灵果。 可却被站在一旁的玄一拦下。 “这是姑娘的。” 墨刎淡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灵果放下,散漫扬起眉梢,深邃的眼眸含着点玩世不恭,审视地望向这个竟然敢阻止自己的男人。 “她都是本尊的,还差一个灵果?” 轻傲的态度,散漫的腔调,还有那宣誓主权的话语,让玄一和晏辞渊都蹙了蹙眉。 太嚣张了。 就算当初赤瑶在小世界大婚后,秦止戈人家这个名义上的正经夫君说话都不敢这么豪横。 赤瑶听着也别扭,她没反驳只是提了另一个是:“想吃就吃,但是吃过了你在洪荒之域里救本尊的事也算过了。” 墨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什么意思,然后轻哼了一声。 她倒是会做买卖,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那可是救命啊,好不容易让赤瑶这个没心肝的小狐狸记下一个人情,怎么能让一个灵果就打发了? “想得美,救命之情总得让你还个几万年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个帕子,像个爱干净的小姑娘似的慢条斯理将手指擦干净,然后丢在桌子上。 这不大的山洞里,玄一、晏辞渊再加上一个墨刎,三人凑在一起都能唱出戏了。 倒是感觉还缺点什么。 “靳景淮呢?” 山门结界已经打开,她可不觉得靳景淮那个疯子能就这么离开了。 这话是问的晏辞渊,但他走的时候根本就没在意靳景淮的去向。 “本王也不知道,应该没走吧?” 赤瑶神识外放,查探了一下气息,发现靳景淮的气息还在山脚下附近徘徊。 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反正她已经回来了,任他胡闹去吧,也弄不出什么动静。 转头赤瑶就想起来九尾山应该还有个男人来着,她捏起个灵果扔进嘴里。 “厌央呢?” 这里知道厌央下落的只有玄一,他一边搭话一边也从怀中掏出了个锦帕擦了擦赤瑶嘴角的汁水。 “他在洞口附近,姑娘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么?” 洞口? 赤瑶还真没注意到。 “该不会这七百多年,那个木头一直站在那儿吧?” 上次她把厌央留在狐狸洞再回来的时候,白泽就跟赤瑶说过,这个傀儡离开了主人的身边就一动不动的。 她这次一走就是这么久,那厌央…… 岂不是都要扎根了?! 玄一点了点头:“他一直在那。” 别说动了,眼睛睁着都不眨一下。 有的时候大半夜看到了,还挺让人汗毛倒立的。 “进来。” 赤瑶懒得出去,自然是直接出声召唤厌央。 半天外面都没有动静,直到赤瑶的耐心要耗尽,才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厌央就算是傀儡,也是上古真神做成的。 而且神界中除了异象一般不会有什么天气变化,顶多就是风吹日晒了点,但厌央也没什么被摧残的迹象。 整个人看上去和她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就是发丝有些凌乱。 还有一点…… 赤瑶怎么觉得厌央体内她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 难道这也是傀儡术造成的?没听说傀儡会变成主人的气息啊。 抽空她还是得去趟妖族,了解了解那些傀儡之术具体的内容,赤瑶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厌央倒是没觉得七百年有多长,这点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很难熬,但是对于有无限寿命的神来说只是长足生命的一个眨眼的功夫。 况且自从赤瑶离开之后,厌央就把这具身体中残存的那一块神魂碎片封印了起来。 七百年,他其实就是睡了一觉,直到赤瑶刚刚唤他,才醒过来。 其实现在厌央一点都不想让赤瑶想起自己,只因为—— 他体内孕育的这个小生命已经成型了,随时会从他身上分离出来。 小东西的气息已经难以隐藏,十分明显,但凡稍微往这个方向想一想就能被发现。 幸好赤瑶脑子里就没有孕育后嗣这种事情,在她的认知中压根就想不到这种事,也许还能瞒个几天! 凭玄一和晏辞渊的那点能耐也察觉不出来。 唯一的威胁,就是这个新出现的男人。 厌央默默地打量了几下,他感觉这个男人的气息给他的感觉有点熟悉,还有这种压迫感更是让他似曾相识。 他记性比赤瑶好多了,厌央可以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男人。 但能给他这种压迫感的只有一个人…… 曾经藏在赤瑶身边的那一缕神秘的神识! 竟然是他…… 厌央在偷偷打量墨刎的时候,墨刎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自己曾经的合作伙伴身上。 昔日叱咤风云,横行神界的一代妖神,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傀儡。 墨刎看着此时的厌央,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碧卿。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所有妖神的命运都是这样啊! 一辈子求而不得,为情所困,没有什么好下场。 碧卿为了祖神落得个妖丹破碎,形神俱灭的下场,而眼前这个厌央也没好到哪儿去。 虽然墨刎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一个纯碎的傀儡,体内明明就还有神魂。 但堂堂妖神变成现在这样,也挺让人唏嘘的了。 墨刎能看出神魂,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体内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饶有兴致地给厌央递了个原来如此的眼神,默默地勾了下唇。 赤瑶明显就是还不知道的样子,墨刎也没有提醒她,他也有些好奇,等过两天瓜熟蒂落的时候,这个小狐狸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而这个傀儡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不得不说这个厌央胆子还真是够大的,这背着赤瑶搞的可不是什么小动静了,一旦瓜熟蒂落恐怕就是惊天动地啊! 墨刎起身:“本尊要去准备个礼物,过两天也许用得上。” 他说的含含糊糊,但临走前又给了厌央一个同情的眼神。 神界不是一直有个传闻么,九尾神尊一怒,尸横遍野。 厌央,你可要保重啊! 第489章 快化成水的情愫 墨刎这会儿可不着急了,走得干净利落。 反正她跑去哪儿,他都能找到她。 而且,他还有点别的事要去做。 混沌之气中有妖气,赤瑶刚刚继承,内息和新生的神海肯定都不稳。 听说神界中还有个小洪荒之境,里面隐居着很多避世的大神。 墨刎去杀两个,刨几个内丹回来给她滋养。 神界的小洪荒就在青龙族圣殿后方。 墨刎正好路过青龙圣殿,曾经辉煌一时的龙族已经人去楼空,杂草遍地而生,让人不由得唏嘘。 龙王龙子被屠杀之后,新龙王便带着族人躲了起来,休养生息,如今低调得很。 小洪荒也有结界,但拦不住主神,墨刎直接化作一道银光冲了进去。 —— 晏辞渊见那个男人离开,看了一眼赤瑶:“他是……?” 赤瑶捏着灵果吃的正欢,头不抬眼不睁地道:“捡回来的个孤儿。” 没爹没娘,唯一的哥哥也死了,墨刎可不就是个孤儿么! 见赤瑶回答的这么敷衍,晏辞渊识相地没有继续追问,坐在赤瑶对面支着下巴眉眼含笑地一直看着她。 赤瑶直到吃完东西,仔细地擦擦手擦擦嘴角才抬眸看他。 “七百余年过去了,这狐族是不是已经是王爷的狐族了?” “冠冕太重,权杖难抗,地位太高难以安眠。本王觉得还是睡在阿瑶身下的时候更安心。” 晏辞渊神色平静,泰然自若。 内敛沉稳的人如今眉梢轻挑,语调拉得长而慢。 石桌之下,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赤瑶的腿内侧。 赤瑶被他摸得有点痒,抬腿踹了他一下:“说话就好好说话,摸摸搜搜的干嘛?” 晏辞渊伸手就捞住了她踢过来的腿,往上一抬,搭在自己的双膝之上。 “之前把本王扔在那个地方,不管不顾,好不容易去一趟,结果转身就走。” “一走就是七八百年。” “阿瑶,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本王啊。” 玄一见两人这个气氛和动作,就知道接下来的事他不适合在场了。 端起桌上的空盘子,玄一又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姑娘才退下。 赤瑶的脚尖正好抵着他的小腹,能感觉到透过衣衫传来的温度。 晏辞渊如今已经能控制体内的秘术,不会再随时疼痛。 此刻他只有无尽的情欲。 赤瑶发现晏辞渊好像有些变了,以前这些男人动情的时候总喜欢压抑克制,可此刻这男人似乎放纵得很。 眼中的欲望都快化成水滴出来了! 等玄一走远,晏辞渊也再顾不得旁边还有一个站着的傀儡,直接起身伸手将赤瑶打横抱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这个姿势,还是看石床太硬,晏辞渊躺在下面,掐着赤瑶的腰让她骑在自己身上。 “阿瑶不是喜欢这样么?今夜做什么,本王都随你。” 他像是知道赤瑶喜欢他的喉结,晏辞渊咬了咬下唇,微微扬起下巴,拉着她的小手覆在自己的锁骨和脖颈之间。 狭长的眸子半眯,睫毛遮住一半瞳孔,眼神拉丝,极尽缠绵。 似乎是为了勾引她,赤瑶感觉到手心那个喉骨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耳边响起一声呜咽…… 嘶! 这个男人真是—— 太懂怎么诱惑他了! 往日里她床上的那些蛇精都不如眼前的摄政王诱人。 “可是本尊更喜欢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欲拒还迎,挣扎难耐的样子。” 赤瑶的指甲尖刮弄着他的喉结,像都逗弄一个小兔子,一碰一跳。 刚刚是晏辞渊故意的,可这一会儿他便不由自主地将下唇咬的泛白。 他的喉结滚烫得像吞了团火,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却从他这一小块骨头传向四肢百骸。 七百余年压抑积攒的情欲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如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 晏辞渊抓着那个在自己脖颈间作乱的手,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随后又放在自己的腰侧。 “阿瑶凶狠些,疼了就自然挣扎了。” 赤瑶隔着衣服捏住一块软肉狠狠地拧了一下:“本尊可看不到挣扎,全是急不可待。” 晏辞渊的眼尾因为疼痛更加泛红,半阖的睫毛抖了抖,低沉沙哑的嗓音颤了颤。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晏辞渊从罪臣之子爬到执掌天下的摄政王之位,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谋后而动,韬光养晦,将朝堂那些臣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他最擅长的事。 晏辞渊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以这样的姿势面对一个女人,如此的……迫不及待! “阿瑶,本王等了太久了。” 对于赤瑶来说,她只是走了七八天,可对晏辞渊来说,那是切切实实的七八百年。 他只能拼命地让自己忙起来,忙着修炼,忙着复兴狐族。 狐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成这样,和他不日不夜的忙碌脱不了干系。 晏辞渊也不想这么励精图治,可他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只要一停,他的脑子里全是赤瑶。 连他这具不争气的身子也时常空虚添乱。 他体内有赤瑶的神力,内丹也是她的神力化成的。 狐族情欲大,更何况赤瑶还是九尾神狐。 晏辞渊本就控制不住,还要受这种影响,他只要一想起她的名字便会浑身燥热。 让他聊以慰藉的只有那根从小世界带来的金簪。 赤瑶感觉到有些硌挺,趴在晏辞渊的身上,吻了吻他眼角的那一抹嫣红。 “看在王爷这几百年还算尽力的份上,本尊不给点奖励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她越凑近,晏辞渊越等不了。 他感觉身上有些潮意,可双唇却发干,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润了润。 “奖励也好,惩罚也行,本王都想要。” 晏辞渊难耐地侧过头,带着些讨好的意味,用鼻尖蹭了蹭她尖巧白皙的下颚。 思念化作兴奋和贪婪,逐渐狂野和肆虐。 这一夜除了被遗忘的厌央,没有人靠近赤瑶的洞穴。 但他们如今的听力都远超常人,连山脚下的靳景淮也没逃过。 他看着整座九尾山,耳边回荡着男人不知羞耻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压抑着想要冲上山去的欲望,强迫自己双手继续结印。 明天早上,只要明天的太阳升起,一切…… 就成了! 第490章 带不走她,就搬山! 夜深人静,洞穴内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九尾山一片寂静。 除了靳景淮众人都沉睡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这座钟灵毓秀的小山之下,一个暗黑色的阵法悄悄转动。 随后…… 整个九尾山竟然在夜幕中,消失了!!!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妖族的鬼影山残骸之上,出现了一个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阵法,阵法之上山体的虚影若隐若现。 —— 玄一早就习惯了赤瑶懒床不爱起,临近晌午的时候他才端着一碗石榴粉羹来到洞府之中。 赤瑶的睡姿一直就不太好,此刻趴在晏辞渊的身上,一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扔在一旁的石床上。 衣衫凌乱,发丝也四散。 玄一本不想叫她,可想起刚刚自己在山顶时看到的景象,犹豫了片刻还是凑到她的耳边轻声柔气地唤了声姑娘。 赤瑶没有动静,她身下的晏辞渊倒是倏然睁开眼睛,没有半丝困倦,一片清明。 看这个样子就是早早醒了,只不过碍于怀里还在熟睡的人就一直没动而已。 晏辞渊瞪着玄一的眼神中满是不悦:“嘘,又没有什么事,别吵她。” 如果不是事及九尾山,玄一也不愿意打扰赤瑶休息,姑娘睡不好醒来之后情绪也会不好,他比谁都清楚。 可—— “外面的事需要姑娘定夺。” 晏辞渊蹙了蹙眉,他知道如果不是棘手的大事,玄一是不会执意叫赤瑶起来的。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思索了一下,感觉日头确实也高了,才动了动身子,想要唤赤瑶醒来。 可不知怎么,赤瑶睡得好像很沉,直到晏辞渊把自己整个从她的身下移出来,她还没有半点醒的意思。 这可有点不太正常了。 别说一直贴身伺候的玄一了,连晏辞渊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赤瑶虽然从不早起,但是她睡觉其实很轻,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 这也是为什么晏辞渊已经浑身都麻了也一直没敢动一下。 结果现在赤瑶怎么一点要睁眼的意思都没有。 晏辞渊又把她抱进怀里,唤了几声名字,可还是没有反应。 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他将神力探入赤瑶的神海中,发现她的神识竟然不在! 晏辞渊有些无奈,这人虽然在自己怀里躺了一宿,没想到到了后来只是个空壳了,神识早就不知道溜哪去了。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就在他的神力进入了她的神海一瞬间,远在小洪荒之内的赤瑶也有所察觉。 她确实是睡着了,只不过沉睡之中神识被拉入了墨刎的神海中。 上半夜和晏辞渊胡闹了好久的赤瑶,下半夜又跑去和墨刎折腾了许久。 墨刎的神海内被赤瑶种了纯狐秘术,只要他睡着的时候,他的神识就会陷入那个种子和小花所铸造的情欲幻境。 他是主神,还是能分得清什么是虚幻,哪个是真的她的神识。 墨刎在一瞬间就看破了幻境中的赤瑶,他不愿意与一个虚假的影子发生什么,干脆就将赤瑶的神识引了过来。 神识离开,赤瑶就在晏辞渊身边的确实只是一具沉睡的空壳,他们当然也叫不醒。 不过晏辞渊的神力探进来,赤瑶便将神识拉了回来,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还带着从墨刎那儿被勾起,未散完的情欲。 “怎么了?” 赤瑶当然也知道,如果没什么大事,没有人会触自己的霉头叫醒她。 她看着面前两个神色有些担忧的男人,出声询问。 “姑娘,外面……” 玄一不知道刚刚看到的一切该怎么形容。 “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赤瑶从晏辞渊的怀中爬起,散落大开的衣领也不在意,慢吞吞地往洞外走。 走到洞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看着玄一和晏辞渊,又环顾了一圈。 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赤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也懒得深究,转身继续往外面走。 九尾山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可九尾山之外的情景…… 赤瑶看清了也是一愣。 随后咬了咬牙根。 “靳景淮!!!” —— 外面发生了什么?答曰:整个九尾山都被搬到了妖族的地界。 就在之前被她毁了的鬼影山之上! 赤瑶那双媚态横生的狐狸眼眯了起来,看着不远处一席黑袍摇着折扇笑眯眯的靳景淮。 她说这个男人在山脚下徘徊一直不上来是在折腾什么呢,原来那个时候靳景淮就在打这座山的主意。 靳景淮黑色的瞳孔犹如一汪幽静的深潭,而潭底则是掩藏不住的兴奋和雀跃。 “阿瑶,我知道你是不会跟我走的,所以干脆,就将这九尾山整个都搬过来了。” 他早就说过,就算是死,自己也不会放过她的! 赤瑶见他走过来,抬手神力就打在靳景淮的胸上。 男人整个人如破落的树叶飞了出去,跌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靳景淮根本不管翻涌的气血,手背毫不在意地擦试了下嘴角。 咳了两声,站起来,眸光闪了闪。 径直继续走向赤瑶,嘴角还沁着血,就连呼吸之间都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可他依旧是笑,那般偏执又病态。 就在靳景淮再次来到赤瑶的身边时,还没等他说什么,赤瑶又将人打飞。 这一次比刚刚下手还重,靳景淮的脊背狠狠地撞到了地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传来骨裂的声音。 血没有吐出来,而是全被憋在了他破碎的五脏六腑之重。 啧…… 看来真是生气了,下手重得好似要直接要了他的命。 赤瑶一个闪身,落在靳景淮的身边,抬脚踏在他的胸上,脚尖略微用力,将他踩在地上。 “你还真是能耐了,连搬山符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本尊留着你岂不是养虎为患?” 靳景淮没有回应赤瑶的话,他侧着头看着如今的山脚下。 “阿瑶,你看那里,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第491章 不见了的厌央 赤瑶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山下有个小楼,确实是有点眼熟。 这不是…… 月华阁? 还有那条街道。 赤瑶知道靳景淮没有那个能耐将小世界的东西直接带回来,这应该是按照之前的样子又另外建的。 “靳景淮你有病吧?” 赤瑶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这个疯子的想法她有的时候也弄不明白。 “不喜欢么?可我好怀念那个时候啊。” 赤瑶没有给靳景淮恢复记忆,但他想成神骨晋升真神的时候回顾过往也看到了她和他的曾经。 他们现在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下面那个月华阁的二楼,闺房的窗户正开着。 也是这样远的距离,见到二楼窗户边那个模糊的身影,一切就回不去了。 万劫不复,始于那场惊鸿一瞥。 若不是遇见赤瑶,靳景淮原本应该是天之骄子,富甲一方,江湖之上只手遮天。 为了她,他几近疯魔。 做出了不知道多少荒唐的事情,甚至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多年的基业都不要了,来到了一个这种地方。 虽然如今已经爬上了妖神的地位,在神界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可这过程之艰辛不亚于登天。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他已经掌控了整个妖族,赤瑶仍旧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像是以前在大燕的时候一样,哪怕他是人人都惧怕敬畏的靳景淮,那是赤瑶只是一个青楼姑娘,依旧对他爱搭不理。 甚至抛下他,跑去嫁人。 宁可跟玄一暧昧,都不多看他一眼。 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明明他对她那样好,明明他那么爱她! “阿瑶,就留在这里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你把本尊的洞府搬到这儿来,就不怕本尊将妖界翻个底朝天么?” 赤瑶的胡闹行为给整个神界都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些神族对这位任性的神尊向来是敬而远之,巴不得她离自己远点。 她本来就对妖族虎视眈眈,打着妖族宝库的主意呢。 而且当年狐族被灭族,也只是青龙袖手旁观造成的,罪魁祸首还是这些妖族。 她还没找上门呢,这下倒好,靳景淮直接把她带回来了! 提起那些妖族,靳景淮不屑地一笑:“妖族数十万妖众,随便你闹。” “想杀就杀呗,只要你愿意留下。” 赤瑶知道靳景淮疯,但没想到他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她觉得滋生心魔的不该是晏辞渊就应该是他才对! 她懒得理会笑得疯的靳景淮。 只因为赤瑶现在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醒来的时候她为什么会觉得洞府内缺点什么了。 可不是缺了么,一个那么大的人不见了! 厌央昨夜一直留在石床旁,今日起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九尾山下镇压着厌央的神魂,此时他傀儡之身不见了能说明什么? 跑了呗!!! “本尊回来再跟你算账!” 赤瑶精致的双眸因为染了怒气显得尤为透亮,原本娇媚的声音也带着些呵斥。 她没有停留,直接离开奔着原本九尾山所在的方位离开。 至于赤瑶为什么没有把九尾山直接再挪回去,只因为—— 她不会。 这不只是一个阵法就能做到的,还要加上搬山符。 巧合的是,赤瑶对阵法和符咒都没有什么研究。 如果用神力强行把山拔起,只怕这个九尾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真是麻烦! 赤瑶离开的同时晏辞渊也出来了,看着九尾山外那与神界格格不入的街道,也是一愣。 随后就把目光放在受了重伤的靳景淮身上,根本用不着多想就知道是这个男人搞出来的花样。 不过看着刚刚赤瑶的态度,就知道他这是又惹她不开心了。 “靳阁主真能折腾啊,又是搬山又是改建的,真是用尽了心机啊。” 靳景淮轻哼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再能折腾也比不上摄政王啊,昨夜您折腾的声音只怕九尾山外的妖族都听见了呢。” 刚刚见到赤瑶的时候,靳景淮就注意到了她凌乱四敞的衣领,还有那绽放在颈窝和锁骨处的朵朵红梅。 如今再见到同样衣衫不整的晏辞渊,他心中的醋意又开始滔天翻涌。 鬼知道他昨夜是怎么在那些让他抓狂的呻吟声中度过的! 晏辞渊被如此露骨的调侃,也没见半点羞耻之感,反而好像有些愈发得意。 “不管怎么折腾,不都是想她开心么?不过……” 晏辞渊停顿了一下,扫了眼靳景淮身上的伤,才继续幽幽地说道—— “不过,现在看起来,阁主的主意似乎效果不太好呢。” 靳景淮的脸色一沉,这话就像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是啊,自己费尽心思还不如晏辞渊在床上哼哼两声。 怪不得之前这个摄政王说和自己的目的不同。 他们两个,一个想要的是爱,一个想要的是欲。 一个想独占,一个想长久。 靳景淮知道晏辞渊应该以前也是想要爱的,只不过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只能求欲。 做她床上最合心意的那个。 正常的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一心一意只真心爱自己? 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得不到罢了。 可靳景淮不肯罢休,他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甘心只做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 也许目前的状况让他不能得手,靳景淮相信总有一天她身边的男人会只剩他一个! 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太急了便会落得和秦止戈一样的下场。 这不是靳景淮想要的。 反正一次不行就一次次的试,总有一回能让他得手的! 靳景淮对于赤瑶的心里把控还算是很准,他虽然看起来总在惹赤瑶生气,可都踩在了她底线的范围内。 就像以前,每一次赤瑶说跟他算账,其实后来她都没放在心上了。 不是忘了,就是时间长气消了。 这次她走之前又扔下一句这样的话,靳景淮也没觉得有什么。 再说了,他巴不得赤瑶跟他“算账”呢! 第492章 雷静风停,厌央苏醒 赤瑶赶到九尾山原地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 远远就看到了厌央的身影。 她在来的路上就查探了自己神海中白泽给的那个阵法的金色封印。 从里面能看出来,厌央的神魂还在阵法之下,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依旧是傀儡。 赤瑶落在他的身旁,看着眼中没有半点神采的厌央,缓缓出声:“嫡兄,都到了这个时候就别装了。” “本尊知道你有意识的。” 厌央一直就没打算瞒赤瑶多久,她能忍到这个时候踩戳穿他,已经是挺让人意外的了。 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如画龙点睛一般让木雕一样的人活了起来。 “阿瑶……”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厌央的嗓音格外干哑。 沙沙的,好像踩在碎石子之上,听到耳朵里让人感觉有点痒痒的。 他忽而转头,看向赤瑶,眉眼中是久别重逢之意。 赤瑶习惯了他不动弹,突然见他自己转头还有些不习惯。 “动弹什么,吓本尊一跳。” 厌央什么都没说,两个人的目光再次放在阵法之上。 赤瑶抬了抬下巴,绛唇轻启,眉尾一扬:“你没冲出阵法,在等什么?该不会是猖狂到想在本尊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吧?” 有了神采的那双眼睛透露着赤瑶熟悉的妖冶邪佞,厌央的长相就是偏精致的,属于那种男生女相,但不娘。 蓝颜祸水又不失桀骜之气。 特别是配上他这双眼睛再加上周身肃杀嗜血的气场,靳景淮在厌央的面前还是差了点意思。 毕竟靳景淮就算再狠,经手的性命也比不上厌央。 厌央的疯和偏执是尸山亡魂中生出的,那股戾气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他看着泛着金光的阵法,面上的表情突然又变得有点柔和:“我强行冲出来,会损伤阵眼。” 而这个镇压他神魂阵法的阵眼,正是赤瑶。 厌央在这次赤瑶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变化,神力有些变了,神魂也更加强大了。 他不确定赤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猜到应该和她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有关系。 反正赤瑶现在肯定是比上次走 的时候又强了不少,可厌央还是不愿意自己做出什么可能伤害到她的事情。 赤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屑地哼了一声:“别说的这么好听,之前拉着本尊同归于尽的不是你?毁了本尊神躯的不是你?” 厌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小心眼爱记仇的小狐狸得记一辈子。 赤瑶见他不吱声了,就撇了撇嘴,她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对于阵法,虽然不会布设,但毁起来可真是得心应手。 反正这具傀儡也是有意识的,而且她现在的实力也远超失去内丹的厌央,再囚禁着他的神魂也没有什么意义。 赤瑶干脆捏碎了阵法,让他的神魂归位。 腾着黑气的神魂进入厌央的眉心,他的身子一颤,紧接着闭上了双眼。 神魂归位,厌央身上的傀儡术自然失效。 赤瑶看着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玄龙鳞,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以后就没有这么拉风的坐骑了呢! 天空之上爆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厌央周围的神力疯狂涌动,仿佛要将一切都摧毁。 赤瑶的乌发被神力卷起的风吹得凌乱,有几根骚弄在鼻尖,有些痒痒的。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弹,一缕带着混沌之气的神力形成屏障,挡下那些风丝。 片刻之后,雷静风停。 他浓密如蒲扇的睫翼抖了抖,猛然睁开。 厌央,彻底苏醒了! “神魂还给你了,你要回妖族?” 赤瑶身边的男人够多了,她没打算再留着厌央。 “你希望我回去么,还是说……你更希望我继续化龙驼着你去横行霸道,或者扮演救百姓与雪崩之难的神女?” 赤瑶:“……” 果然,从一开始厌央就是有意识的,之前在小世界让他化龙撞冰山的事他都记得! “你爱去哪儿去哪,本尊懒得管你。” 其实赤瑶自己是不想让厌央回妖族的,妖神这个位置,交给靳景淮总比还给厌央要好一些。 毕竟这两个人比起来,还是厌央更难搞。 靳景淮就像是个贪肉的疯狗,赤瑶随便给他点甜头就能听话一段时间。 而厌央就像个饕餮,她给他多少,都觉得不够。 赤瑶转身就走,这个傀儡已经不是她想要的样子了,她也懒得管他。 毕竟在赤瑶的心里,她的傀儡和妖神厌央完全就是两回事。 她闲来无事,心情好的时候会逗弄逗弄傀儡,但厌央彻底回来了的话,赤瑶瞬间就没兴致了。 要是打架还行,她随时奉陪。 至于别的…… 还不如回去吃两个灵果呢! 赤瑶回到被迫搬家的九尾山时,发现本就不算太大的洞府内挤满了人。 靳景淮,晏辞渊,玄一,临羡。 还有苏醒过来的白泽和从小洪荒赶回来的墨刎。 再加上赤瑶和跟在她身后的厌央,足足八个人,挤在这个洞府之中。 能凑出两幕戏了。 这些男人都见过厌央,也都知道这个男人是赤瑶的一个傀儡。 如今他们也都发现了这个傀儡的变化,还先是白泽出声了。 “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白泽这句话只是个开头,他想问的后面才是重点。 “傀儡之术已解,他身上怎么还会有你的气息?” 赤瑶之前还时不时想着厌央体内的这点一场,刚刚倒是忘了。 她回过头,双眸盯着厌央原本内丹的所在之处。 那里,属于她的气息比之前浓郁了百倍。 “嫡兄,这个事你应该能给本尊解释解释吧?” 厌央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想要编一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 可他刚要开口,小腹右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和灼烧的感觉。 他捂着那里,整个人的腰和脊背都弯了下去。 比当初被赤瑶活活拔下逆鳞还要疼得多,这让厌央有些措手不及。 浑身瞬间冒出冷汗,声音也有些抖。 “阿瑶,我……唔……!” 第493章 杀了他再解决那个幼崽 赤瑶看着厌央这个样子,神情茫然了片刻。 “你怎么了?” 她和厌央认识这几万年来,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就算当初落在自己的手里,被她捏碎内丹,剥离神魂,生拽逆鳞,厌央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虚弱。 他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赤瑶,想说什么,可疼痛让厌央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那个小家伙已经成型,很快就要破体而出,可没想到竟然赶得这么寸! 也许是刚刚神魂归位,大量的神力催生了它的速度。 厌央也做好了这一关很难过的准备,可没想到这么疼。 他跟着赤瑶回来也是因为她的气息可以安抚小家伙,在她身边诞生的话会相对来说容易一些。 可现在…… 厌央的脸上已经半点血色都没有了,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赤瑶看了一眼白泽,白泽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墨刎大概能猜到,但他也没有多话。 一旁存在感仅次于玄一的临羡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这个男人的情况,怎么这么像当初那条老龙孕育十弟时候的样子? 可他之前不是傀儡么? 难道傀儡也能凝聚两人的精血,孕育后嗣么? 临羡的心里一时之间闪过很多疑惑,但也不是很确定,所以也没敢贸然开口。 只是看了看痛苦之中的厌央,又看了看赤瑶神尊。 有一件事他倒是能确定的,如果真是后嗣要诞生了,那另一滴精血的来源一定是赤瑶神尊没跑了。 但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完全不知情。 就在众人心里都各有猜测的时候,九尾山外突然刮起狂风。 神界的天气基本都是异象,赤瑶蹙了蹙眉走到洞口探出身去,看了看天空。 云海翻腾狐吞日,华光东来玄龙显。 天上的异象赤瑶从来没有见过,一龙一狐的虚影穿梭在云层之间,与五彩绚烂的神光嬉戏。 “这是……!” 白泽也看到了这万年难遇的异象,那五光十色的华光,让他心中有了判断。 跟着出来的墨刎打断了白泽的话:“神界,又要有新的神尊诞生了。” 白泽震惊地看了一眼墨刎。 就算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墨刎的话就相当于是确认了他这个疯狂的猜想。 白泽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回头望向厌央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阿瑶,你可曾给过什么人……精血?” 他还是不死心,想要跟赤瑶确认。 赤瑶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无辜,还带着些迷茫和困惑。 精血? 她猛然想起在青龙族时听到的事,再加上刚刚墨刎的话,赤瑶看着天空上的玄龙和九尾狐,愣了一下。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个该死的嫡兄竟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她的身上偷了一滴精血!!! 什么时候呢? 赤瑶回忆了一下,大概只有在小世界中,她在养心殿昏迷或者睡着的时候!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不是什么时候偷走的,而是她莫名其妙要多出一个后嗣了! 这和之前说晏辞渊的心魔是自己的儿子那种玩笑话完全不同,这可是有着她一半血脉的真崽子啊! 赤瑶的脑子里空白了一下,紧接着怒火就烧了起来。 她转身走到厌央面前,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颈。 掌心之下,厌央因为那要摧毁他神志一般的疼痛而浑身发抖。 赤瑶还不留情地收紧了手:“厌央,你好大的胆子,本尊的精血你也敢偷!” 怒极反笑,她心里感到无比郁闷憋气,而且越想越气恼。 似乎掐断他的脖子都不解气,抬手就给了厌央两个极为响亮的耳光。 他被她掐着脖子,只能被迫抬起头仰视着赤瑶。 因为小腹处传来的疼痛太过剧烈,他已经感觉不到脸颊上的疼了。 当赤瑶的手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厌央没有力气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才是你的目的是么!” 说着要将赤瑶变成傀儡,缺把自己送给她,赤瑶原以为这就是厌央想做的事了。 结果没想到,他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傀儡什么的只是障眼法罢了,就是因为知道她对傀儡术了解的太少,才会把他体内的那点她的气息当作了傀儡术造成的。 “嫡兄,你当真以为本尊不会杀你么?!” 赤瑶的手越收越紧,抓住的不仅是他的脖颈,更是厌央那刚刚归位的神魂。 之前赤瑶拿厌央的神魂没办法,只能用阵法封印。 可如今,她继承了混沌之气后,想要捏碎他的神魂易如反掌。 就在赤瑶想要下狠手的时候,白泽突然出声阻止了她。 “阿瑶,你现在就算杀了他也无用,幼崽已经成型,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了。” 现在的幼崽已经不需要厌央的滋养,哪怕他现在变成一具尸体或者是直接魂飞魄散,都阻挡不了他体内的那个小东西的诞生了! 赤瑶听到白泽的话,怒气不减反增—— “那本尊就先杀了他,再解决那个幼崽!” 一头雾水的靳景淮、晏辞渊还有玄一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男人的身体里竟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这打破了他们的认知,神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随后他们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因为紧接着想明白的就是,只怕这个男人身体里的后嗣和赤瑶脱不开关系。 特别是靳景淮,他眸底暗光更甚。 曾经他也想用这种办法拴住赤瑶的心,但因为听了她说的什么人妖殊途,不可能有孩子这种类似的话,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想到竟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墨刎就一直在旁边看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赤瑶的反应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这么狠。 杀了这种背着她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男人不意外。 但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成型的幼崽都是她的后嗣,无论赤瑶喜不喜欢愿不愿意,那个小东西的体内都流着一半跟她一模一样的血脉。 竟是连幼崽都不想留! 第494章 到底谁的血脉更胜一筹 就在厌央觉得自己的神魂要被她彻底捏碎的时候,他原本内丹所在之处突然迸发出一阵赤金色的光芒。 护住了他的神魂。 赤瑶隐隐约约地看见神光之中,有一个蛋的影子若隐若现。 又是蛋?! 自从经历过洪荒之域的事后,赤瑶只要看见蛋就心烦,甚至还反胃恶心。 她也突然想起来了,在小世界养心殿内,厌央曾经跟自己说过—— “阿瑶若是与本尊有了后嗣,生出来的是蛋还是幼崽呢?” “是狐狸,还是玄龙呢?” 好,现在有答案了。 其实若是个小狐狸,赤瑶不一定真的会下死手,但它是个……蛋啊! 赤瑶伸手直接抓住那颗黑色的龙蛋,想要把它直接从厌央的体内拽出来。 厌央原本就苍白的面庞因为赤瑶暴力的拉扯痛苦得有些扭曲,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小腹处的疼痛让他双腿抽筋,只能一口口地倒吸凉气。 原本由精血融合孕育的幼崽会在宿体的内丹处成型,最后分化而出。 但赤瑶根本不想等,直接将手掏进了厌央的肉中。 这种伤,厌央不会觉得有什么,而是赤瑶直接生扯那个刚开始分化的蛋时,他被那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彻底击溃。 “呃……啊啊啊啊!” 厌央双目瞪大,瞳孔猛地一缩之后失焦,他已经痉挛的十指死死地扣着地面,指尖磨破,留下数道凄惨的血痕, 白泽和临羡一个将头侧转,一个垂着眸,都有些不忍看这个血腥的场面。 当赤瑶把还连着厌央血肉筋脉的玄龙蛋生生地从他的体内剥离出来时,厌央也彻底昏死了过去。 不忍心的不只是白泽和临羡,看着赤瑶手中的那个没多大的小蛋晏辞渊突然开了口。 “阿瑶,你真要杀了它么?” 晏辞渊对于厌央的下场毫不关心,可这个蛋…… 是阿瑶的,孩子? 赤瑶对于晏辞渊的“善心”有些不解,这个摄政王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更让赤瑶惊讶的是,连一旁向来阴狠毒辣的靳景淮的眼神也很奇怪。 看着这个蛋的时候,有些杀意又有些……温和? 赤瑶才不管他们在想些什么,厌央背着自己弄出了个幼崽,她绝对不可能让他的妄想得逞的! 况且后嗣就算了,明明是凝聚了她和厌央的两滴精血,凭什么后嗣就随了他是条玄龙呢?! 这不就是在说,她九尾神狐的血脉比不上玄龙么? 真是让人生气! 想到这里,赤瑶凝聚了神力,直接打在手心中那个小小的蛋上。 这颗玄龙蛋的蛋壳遍布龙鳞,坚硬非常。 可在赤瑶的神力之下,渐渐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随后,她一抬手,将这个蛋狠狠地摔向地面。 与玄龙蛋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并响起的还有几个男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有预想的惨案发生,那颗玄龙蛋在落地的瞬间再次迸发出了耀眼的赤金色光芒。 这神光的颜色倒是随了赤瑶了。 一时之间,洞府中的众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睛,连赤瑶和墨刎都忍不住抬起手略略挡了一下。 片刻之后,光芒散尽。 赤瑶的手还没放下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踝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她低下头—— 竟然看见了一个浑身火红的小狐狸?! 这龙蛋里面……是狐狸? 小小的狐狸也就人的一个巴掌大,可后面的九个尾巴每一条都好像比它的身子还大。 一直勾缠在赤瑶的脚踝和小腿上不断骚弄。 它双眼紧闭,头却昂起来。 耳朵竖起仿佛正在听身边的声音,湿漉漉的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似乎是确定了自己没有找错人,则用小小的脑袋拱了拱赤瑶。 赤瑶:“……” 怎么觉得……有点可爱呢? 她以前就会抱一些狐族的幼崽回来养,如今看到这个小火团子,只觉得它长得可真漂亮啊。 是赤瑶见过最好看的小狐狸崽。 这话如果是让白泽知道了,大概会说赤瑶自恋。 因为当白泽和墨刎见到这个小幼崽的时候,他们都愣住了。 这个小狐狸,竟是和赤瑶小时候的本体一模一样! “阿瑶,要不……留着它吧?” 白泽仿佛见到了赤瑶小的时候,更加的不忍心让她动手。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把它扔到狐族去。” 赤瑶抿了抿唇,看着脚下的小狐狸,心中也有些动容。 她蹲了下去,将还未睁眼的小东西抓着后颈处的皮毛拎了起来。 仔细看,这个小狐狸是有些先天不足的,有神力但无法修炼。 以后化形都是问题,也许也活不了多久。 这大概和厌央一直是傀儡之身,没有足够的神力去滋养它又关系。 就算赤瑶不动手,这小狐狸的寿命也就一年半吧。 想要续命就是需要极为精纯的生命之力。 玄一体内的内丹和神骨来自于云桐,梧桐一族的生命之力已经算挺精纯的了,可是想要给小狐狸续命的话也还远远不够。 赤瑶突然想起了,之前去星月古柏那里取灵脉的时候,古柏坐化前曾嘱托她给厌央带个东西。 她另一只手一转,一个小小的灵果出现在手心之中。 这是古柏临终之前结出的一个果子,蕴含了它仅剩的所有生命之力。 看来,那个时候星月古柏救看出了厌央的猫腻,并且想要帮这个小幼崽一把。 星月古柏出自祖神之手,不知道存活了多久,他可以称之为神界的树神都不为过。 别看这果子没多大,但其中蕴含的生命之力,可比梧桐一族的要精纯多了。 罢了,看在它长得还很可爱又漂亮的份上,看在自己曾经答应过古柏的份上。 就给它吧。 赤瑶将灵果凑近小狐狸的嘴边,灵果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绿色的神力涌入了它小小的身体中。 吸收生命之力还需要一段时间。 赤瑶能做到的只有留这个小东西一命了。 她抬手将小团子抛给了墨刎,墨刎差点没接住。 “你给我干嘛?” 虽然和赤瑶小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在墨刎眼中,赤瑶只有一个,再像也都不一样。 “把这个小崽子和厌央,给本尊丢到虚无之境去!” “永远不许让他们回来!” 大结局 —— 失败的色诱 自从出了厌央和幼崽的事,赤瑶就一直情绪不太好,而且最让这些男人头疼的是,她好像对他们都失去了兴趣。 以前不管怎样,玄一还能留在她身边贴身伺候,可最近赤瑶连玄一都不要了。 九尾山还在妖族,赤瑶也没有想什么办法把它搬回去。 这会儿几个愁眉不展的男人聚在了山脚下的“月华阁”中…… “她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 晏辞渊开口询问白泽,他和白泽的关系还算不错,当初也是两个人联手阻挡挑事的靳景淮。 白泽摇了摇头:“从小到大,我也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看在窗沿往山上眺望的靳景淮摆弄着手中的玉骨扇:“呵,她竟然不好男色了,真是不对劲。” 说罢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玄一,靳景淮的眸色更沉。 “你不是最得她心么,怎么现在也被撵出来了?” 玄一抿了抿唇,没有在乎靳景淮的讥讽。 他只是担心姑娘。 白泽蹙了蹙眉:“她该不会是又腻了吧?”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了。 结果这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温直接降到了冰点。 晏辞渊摇了摇头,觉得应该也不对,他看了一眼临羡:“她最近碰你了么?” 临羡突然被点,又是这么露骨的问题,他脸上瞬间飘红,也有些磕巴:“没,没有。” 这里面就数临羡对她来说最“新鲜”,连他都没碰过就证明赤瑶是真的不理他们任何人。 也不是白泽说的腻了这么简单。 “应该不是腻了,也没见她出去或者带新人回来啊?” 晏辞渊一时之间也没了头绪。 墨刎姿态闲散地半躺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珠帘,看着这些人胡猜乱想。 半晌之后才懒懒地开口:“也许,小狐狸是怕你们中间再冒出一个偷她精血的吧。” 众人:…… 窗边的靳景淮将玉骨扇攥出了声响。 凑在一块的几个男人沉默了,最后还是临羡小声的说:“就厌央那个下场,谁还敢?”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窗边。 靳景淮挑眉:“看我做什么,我可没那么傻。” 众人:…… 怎么听着都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呢! 讨论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最后晏辞渊一拍桌子。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一个不行就一起上,晚上我们一起去找她!就不信了她一个都不想弄!” 墨刎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起身离开:“你们自己折腾吧,本尊就不奉陪了。” 白泽也轻咳了一声:“你们去吧,我晚上要去泡温泉。” 临羡满脸通红:“我有神尊给的禁制,无法随意动情。” 说完也逃一样的离开了。 晏辞渊看了一眼玄一:“你也不来?” 玄一抿了抿唇:“属下还是去给姑娘准备明天的甜汤吧。” 屋子里最后只剩下了靳景淮和晏辞渊。 靳景淮将扇子收了起来:“王爷失策了,我们可没有您这么大胆奔放。” 也没有他那么大度,多人场还是太过糜乱了! —— 这几个男人就这样不欢而散,可当天晚上,他们都出现在赤瑶的洞府门前的时候,又尴尬地笑了笑。 晏辞渊轻哼了一声,装什么清高,还不都是一群只知道嘴硬的东西! 一个个的还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结果他们进到山洞里的时候发现…… 赤瑶根本就没在这儿!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怎么办。 只有墨刎的耳力比他们都好,听到了些什么动静。 他径直离开。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来到了一片棠梨树林前。 林中传来暧昧的声响,让他们都黑了脸。 寻着声过去,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醋意中烧。 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白衣男子,一个在她身下,一个在她身上。 皆是喘息不断! 白泽眯了眯眼睛:“竟是忘了还有他们!” —— 男人们第一次集体色诱之旅就这么无疾而终。 果然,什么心情不好,什么情绪不对劲,什么怕偷精血,都是笑话。 她就是个永远都改不了好色的小狐狸!!!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