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自带光环的愉悦犯先生》 第1章 罪恶都市米花町 当阳光刺痛双眸,月夜见终于意识到,自己再度复活了。 公司不是说他的记忆备份被未知病毒给摧毁了吗? 而且脑海中还不断涌现出其他的记忆,月夜见这个名字就是他刚刚从这份记忆中得到的。 米花町、孤儿、久赖堂…现在是…… 1994年3月2日! 众多残缺的记忆终于拼凑到一处,虽然依旧零散,仅是《人生》这本书的章节目录。但月夜见已经明白这是原主的记忆,他目前穿越的可能性最大。 微微低下流泪的双眸,不再直视永恒的太阳。 月夜见看向前方不断向他走来的男人。 新到陌生地区,首先需要打探情报,而对方从一开始就如苍蝇般嗡嗡乱叫,是很外向的类型呢。 身材瘦小的男人穿着不合体的黑色西装,手脚像是无处安放一样随意摆动。 “你耳朵聋了吗?!小子!大爷喊了你半天了!” 月夜见平静道:“请问您是哪位?” 果然,这具身体本能说的也是日语。 结合零散记忆中的关键名词——久赖堂、正式任务、集合地点原田仓库,再加上男人身后旁观众人看好戏的神情,结论几乎显而易见。 “喂,喂,嚣张的小子,我可是社团前辈啊,前辈!”男人满脸不悦地做出了回答。 月夜见因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于是,他上前一步,与男人擦肩而过。 在那身影交错的瞬间,右手五指张开,盖住男人丑陋的面庞,右脚微微一勾,顺着男人的脚步破坏其身体的平衡。 一瞬短暂的滞空后,男人茫然的大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速度! 继而,扣篮得分! 轰!!! 恐惧的情绪还未升起,一切都已化为一片空白! 漫天的烟尘与飞溅的水泥碎块中,月夜见微微俯身。 如果男人的耳膜能够排除那些流出的红色液体的干扰,继续正常工作的话,一定能听到那句温和的呢喃。 “极道可不讲年功序列哦,前~辈!” 月夜见原本打算在确认自己所处何地后便尽快离开,毕竟原主因果与他毫无关联。 但当男人回答了他的问题后,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身上亮起了灰白的微弱光芒。 那是随处可见的杂草被烈火无意燃尽之后,被清风混杂在漫天尘埃中的一缕浅淡灰白。 这是……与情绪相关的金手指? 月夜见得出这个猜测,然后便立刻进行了实验。 男人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瞬间,那光芒确实进行了急促的闪烁! 月夜见若有所思,看向前方陡然间变得惊恐起来的众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他们身上全部都突然亮起了各色的光芒,以灰白为主色调。 那就陪他们玩下去吧,不错的实验品! “呼……” 上泽雄太眯起了眼睛,随口将香烟吐在地上,口中呼出一片浅淡的烟雾,右手伸进风衣口袋,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需要一个解释。” 月夜见反问:“这是测试么?” “前面几次任务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今天是带你来见识社团真正的核心。” 上泽雄太将枪口上挑,风衣衣角翘起,正对月夜见。 这小白一样的举动让月夜见降低了对他的评价,双手投降,嘴角撇了撇躺尸的男人,表示是他惹事在先。 这个角度,再加上后座力,扣动扳机瞬间低身,大概率可以避开。 这具身体虽然和他前世差异巨大,但通过不断地绷紧、放松肌肉,以及刚才简单的动作,可以确定也是很出色的一类,配合他的反应不成问题。 五米外是视野死角,按照刚才观察的仓库格局,应该…… “他的任务由你来做。”上泽雄太缓缓带着刚掏出的黑色手套,招了招手,身旁小弟再次给他递过一支香烟。 月夜见脚步轻快地上前,“好的。” 果然,这才是他熟悉的极道! “你这次的酬劳给他做医药费。”瞟了眼另一个跑到那废物跟前的小弟微微摇头的模样,上泽雄太话语顿了顿,“或者抚恤金。” “我一定会亲手转交的。” 月夜见点头答应,赚外快的事情,何乐而不为。他可不是一个节俭的人,在不清楚原主的经济状况时,多开源总是没错。 上泽雄太瞥了月夜见一眼,在地上提起一个黑色手提箱,向外面走去,队伍中还有三个手提箱与之同款。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agms轴承株式会社的一名副社长,他被最近一个刚由不良转型的暴力团绑架,勒索五亿日元,我们的目的是将他安全地赎出来。” 月夜见迈步跟上,以方才的作风来看,他们不可能是正面角色,这件事背后显然另有隐情。 而在月夜见一边赶路,一边将原主残存零碎记忆梳理的差不多时。 一个、两个、三个。 四周稀疏建筑顶层微不可查的反光,让他重新评估了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抽烟的上泽雄太和身后步伐嚣张的小弟们,月夜见越看越觉得自己这队人像杂鱼。 而且他发现无论他做什么,如何挑动同事们的情绪变化,那些灰白的光芒都只是闪烁加强,却没有发生变化。 不是某种情绪的直观化,而仅仅是因人而异的吗? “到了。”上泽雄太停下脚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狭窄的死胡同,污水和垃圾遍地,空气中有着霉菌和腐肉的混合气味。墙壁上是混乱的涂鸦,以干涸的鲜血作为点缀。 月夜见看向干净些的右侧,那里有一扇半米宽的单人铁门。 前面那名同事社畜一般的打扮,就是为了进去交赎金,因为他看起来没有多少危险性。而月夜见作为一名阳光帅气的青少年,同样可归为安全无害的那一类。 让他接手任务,也有几分道理。 接过身后一个同事的手提箱,月夜见打量了几眼,“我说,这个里面不会是炸弹吧。” 重量不对,重心也不对,锁眼深处有反光,再加上狙击手,基本可以确定。 “不是。”上泽雄太语气平静。 “我们首要任务是保证人质的安全,不会使用炸弹。你只要戴好你那一如既往的假面,就算救不出人质,自己也可以安全走出来。” 月夜见不置可否地点头,从原主的力量和刚刚探听到的日常表现来看,他无疑有些表演天赋。 但他现在很是亢奋,他可不敢保证。 越是离奇的经历越是会造成一个显着的后果,那就是名为【真实感】的缺失。 而当这种抽离感达到某种阈值之时,精神将会无限拔高,超脱一切。 所有的现实都将变得支离破碎,散发出万花筒般绚烂迷离的光晕。 世界扭曲着重组,化为一场盛大的游戏。 这场游戏现在的名字为: 《罪恶都市》! 有烟花突然在天空绽放! 白昼下的火星并不十分明亮,却在月夜见的眼中清晰地组合映照出一行文字。 【主线任务:夺取世界的一切!】 何其有趣的世界! 他,接受任务! …… “有武器吗?”压下心头的跃跃欲试,月夜见尽量用着平静的语气。 上泽雄太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只是侧开了身。 于是月夜见微笑着看向那些杂鱼小弟,又问了一次。 “有武器吗?” 一群人齐齐后退。 一种漆黑粘稠的恶意从某种怪异身上涌出,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疯狂侵蚀! 那黏腻的触角轻轻划过肌肤,留下冰凉的湿润与深渊的痕迹! 顶楼上三处反光中其中一处似乎有些异动,另一处也紧随其后,月夜见无趣地后退一步。 “我…我带了一把胁差。” 当那恐怖的压力如同幻觉一般消失时,心理防线骤然松懈的众人长出了一口气。一名矮胖的中年人犹豫着开口,从大衣下取出一把刀鞘洁白的小太刀。 月夜见接过,“谢了,待会儿还你个更带劲的。” 如果你没死的话。 老实说,他没有想到“新手任务”就这么刺激,他才刚刚过来不到半个小时诶。而面对可以预见的大危机,这些杂鱼小弟连热武器都没有几支,下场无疑是不容乐观。 “不要乱来!” 上泽雄太声音低沉地提醒,月夜见径直走向铁门,不予理会。 这个家伙知情与否暂且不论。 总之, 他头顶的死兆星正在闪耀啊! 第2章 啊,是杂鱼呢 当当—— 月夜见轻轻敲击铁门。 咔哒,铁门上方出现一道狭窄的空窗,一道凶狠的目光从中射出。 月夜见露出乖孩子般腼腆的微笑,左手将箱子提起,右手反握刀柄,刀身完全遮蔽在小臂之后。自然地后退一步,展现出自己的纯良无害。 “我是来送钱的。” 小窗关闭了片刻,再打开后那凶狠眼神示意他站到铁门右侧,月夜见乖巧地从善如流。 下一刻,空气中弥漫的臭味似乎变得凝滞起来,隐约的汽车鸣笛也沉寂下去。 插销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大约只有八厘米的距离,但似乎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淅淅索索…… 哒—— 插销到底的撞击声。 月夜见右臂猛然抬起,刀鞘飞射,刀光耀目! 反手刺出,穿窗入脑! 刀锷即将触碰到小窗边缘的一瞬间,骤然停顿。 凶狠男人趴在铁门上,缓缓倒下。他暴睁的双眼上沾满了褐色的铁锈,掩盖了尚未及时熄灭的欲望。但从背后看,却没有半点异样。 顺着这股倾倒的力量,外开的铁门缓缓打开,月夜见将箱子放在地上,左手自门后探出,缴获一把熟悉的手枪。 柯尔特m1911。 拔刀,血振,横着插入运动服衣兜;检查手枪弹匣,七发,满容,揣兜里。 提起手提箱,月夜见继续向门内走去。 “有意思。” 破旧公寓楼之上,一支狙击步枪缓缓转动了方向。 月夜见咧嘴一笑,果然! 对方的目标是所有人! 另外,他刚才第一次在刀光中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毫不自吹自擂的说,绝对算得上坚毅俊朗。皮肤白皙但不病态,而是一种大理石雕塑般的洁白;黑发黑眸,目光清澈而明静。 再加上极为符合东方美学的健美身材,就如同自古典时代走出的,不朽的杰作! “看来,是和前世同样的问题呢。” 月夜见略感无奈,出于他的职业需求,外貌应是越不起眼越好。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一丝水花都溅不起来为最佳。 不过,他抬眼看向前方,这次倒是无需挂心太多。 或者说,这简直就是休闲模式。 新生的暴力团显然还没有改掉身为不良时的中二气息,很短的一道狭窄走廊后,又是一道封闭的铁门。而那上面探监一般的小窗,是关着的。 放弃情报优势,只为了一点虚幻的、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啧,真是无趣。 当当—— 通过门缝确定后方就是宽敞的地下室后,月夜见决定故技重施。简单的重复后,最后一个步骤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左手黑色手提箱被猛然掷出! “这上面有麦克风吗?” 月夜见突然发出大喊。 地下室内紧盯着大门的所有人,包括被绑缚在椅子上,形神憔悴的中年人,都陷入了一瞬间的茫然。 什么?他是谁?他在吼什…… “做个交易吧,以命换命!”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快隐蔽!是炸弹!” 但,电弧正在闪烁! 火花即将飞溅! 已经太迟了! 铁门关闭的瞬间,一个阴冷的声音传出。 “一个不留。” 轰轰——隆!!! 剧烈的火光席卷了一切! …… 待云雨稍歇,月夜见步入了死亡的殿堂。 中心的“目标”和反应太慢的杂鱼不用去看,那混杂着焦糊味与肉香的硝烟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四周,环境复杂,需速战速决。 两座沙发、一个吧台、一个铁柜子。回想方才那些人的方位,月夜见轻轻向左侧迈了一步,整个身影融入黑暗与未散的硝烟。 另外,还有一件令他感到有趣的事。 数点微光在硝烟中急促闪烁,里面蕴含的气息,是恐惧! …… 岂可修!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他们不管人质安危的吗?!他们不知道在居民区使用炸弹的后果吗?! 他们…他们……简直无法无天! 井上泽中躲藏在柜子后面,心底疯狂地咒骂,同时生出强烈的懊恼。 他们社团原本只是在一条并不繁华的街区小打小闹,期待着大社团的收编。谁知一位便衣找上了门,让他们演一出戏,承诺他们事后可以得到正式的活动许可。 他激动地询问原因,便衣只是说:你们很年轻,做出这些冲动的事更容易令人相信。 便衣是对的。 冲动的少年加上一箱“男人的浪漫”,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比如说:闭着眼,迈向死亡! 早知道会这样,他那天就… 奇怪,就什么? “嗬…嗬……” 咽喉发出破风箱似的风声,下巴奇怪地感受到有些冰冷,思路突然模糊起来。 混合着脖颈的鲜血,意识逐渐粘稠… 好怀念奶奶的蛋包饭啊… …… 硝烟弥漫的地下室中能见度极低,空气也寂静无声,唯有老旧的青漆吊灯不断摇晃,间或落下一两片破碎的灯泡碎片。 趴伏在吧台后的上盘鹿人浑身颤抖,费尽全力才握紧手枪。 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更知道贸然行动只会引来死亡! 所以他必须拿出前所未有的专注力,解决那个该死…… 思绪突然陷入凝滞,胸口传来一阵温暖。在这一个瞬间,五感极度敏锐的他终于听到了除自己心跳以外的声音。 那是锋锐的利刃,正缓缓拔出血肉。 有些许疼痛转来,但更多的是温暖,因为解脱而生的温暖。 我来找你了,慧子…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山中新扬咬牙下定决心。对方是极致的恶徒,自己是初出茅庐的小鬼,继续犹豫只是等死,唯有莽一把才是唯一的生机! 深呼吸…深呼吸…… 端平枪支,目视前方,调整心率。他回忆着前几天那名教官的特训,决心只要看到一丁点儿硝烟的异常流动就开枪射击! 砰—— 火光闪耀,鲜花盛开。 山中新扬缓缓倒下,面上尽是难以置信。为什么… …… 那个该死的蠢货! 呼吸实在是太大声了! 村野斗心中破口大骂,那声音就连他都听得到! 对方是专业的杀手,走路连一丝声音也没有,五感肯定极度敏锐,大口呼吸简直就是找死! 而刚才的枪声虽然暴露了对方的大致方位,但绝对是一个陷阱! 不知道现在还剩几个人,如果不止他一个,那么就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等待时机。硝烟正在减淡,视野恢复后胜算就大多了! 但如果在那之前被找到的话…… 脖颈突然感受到冰凉的触感,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那就没办法了。 他当时为什么会加入社团呢?果然还是觉得生活太过无趣。 现在,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 硝烟彻底散去,月夜见立于吊灯之下。 一阵不太清晰的声音自外界传来,在地下室的回荡中仿佛是小孩子的呜咽。 那是警视厅的警笛声。 好机会! 沙发后的中谷野禾在看到月夜见身形的刹那,猛然暴起! 然后,穷尽自己的脑浆,在地下室肮脏的墙壁上,绘下一株美丽的曼珠沙华。 …… 收枪,补刀,清理痕迹,打扫战场。 警察来得如此之快,稍微有些出乎月夜见的预料。他本以为这是场极道间的火并,现在看来有一方不讲规矩。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 他不过是一名被意外卷入的路人罢了。 月夜见原路返回,打算尽早离开。 砰—— 后门走廊内,劫后余生的表情就如琥珀一般凝固在男人的脸上。在他目光的深处,那一丝不甘将要酝酿而出时,轰然倒下。 “太心急了,先生。” 一直躲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试图窥伺? 月夜见走向后门,他发现了金手指的第一个妙用,只要对方身上生出了光芒,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被他透视,只是光芒毕竟有散射,误差颇大。 “你看到了么?” 无人回应。 砰砰砰砰砰砰! 月夜见试图在铁门之上打一个问号,可惜弹容不够。而且铁门太厚,子弹根本打不穿。擦干净指纹,换了一把枪,月夜见又问了一次。 “你看到了么?”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颤抖的声音戛然而至,月夜见将枪口自那探监一般的小窗上收回。 他只是为了确定对方的方位。 金属的落地声从门后传来,看来那颤抖的双手上,刚刚也被死亡女神所注视着。 第3章 琴酒 “你们证明了自己的觉悟!” 月夜见戴上运动服的兜帽,将面目也掩于黑暗。 “你们的勇气得到了死亡的认可!” 间隔短促的两声“轰隆”从外界传来,月夜见为与自己共事不到半小时的同事们默哀。 “愿你们的魂灵永远归于撒旦!” 第三声爆炸响起,隐蔽了两道不起眼的火光。月夜见迈入光明之际,两朵樱花飘落黑暗。 “阿门。” 砰砰砰砰砰砰砰! “村上!坂田!” “冈本快回来!不要过去!” 果然,樱花总是在凋零的那一瞬间才最绚丽。 在这一短暂的视野空窗期,月夜见从容走到封死的墙头。上边的涂鸦是一只蓝紫色的审判之眼,正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判定着他的罪与罚。 一道身影越墙而过。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枪击传来。 “停火!不对!” 一个男人高喊出声,那名为村上的存在,在金属的风暴中离“春泥”更近了一步。 又是一道身影越过墙头。 枪声稀疏的响了两下,立刻停止。 年轻的樱花们看着空中的坂田,双手颤抖,满腔怒火;稍长些的花萼面色铁青,手臂如铁,三点一线,等待着恶徒小把戏失效的那一刻! 坂田不自然张开的手臂在重力的作用下垂落,但… 好似留下了残影? 坂田侧开了头! “开枪…” 花萼瞳孔紧缩的瞬间,一粒黄铜子弹飞入了他的眉心,带着极高的速度。 也带走了他的殷切期盼! 三朵年轻的樱花正是精神最紧绷,但同时也最犹豫的时刻。 因此,没有丝毫意外。 月夜见扔掉盾牌,走出了小巷。这里毕竟不是主干道,只有一辆警车留守。 他掀开兜帽,神情变得惊恐。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啊!” 看了眼手机,差十几分钟到十一点,那些人不来的话,就先回家洗澡换衣服,硝烟的味道真大。 嗤—— 一阵急促的摩擦声后,一辆黑色老爷车停在月夜见身边。 凌厉杀机浮现的瞬间,枪口已经贴上了后座玻璃,两双眼睛隔着车窗对视,眸光和指向彼此的枪口一般深邃。 平静,无波澜,通向深渊! “上车。” 听到熟悉的冰冷声音,月夜见左手去拉车门,没有拉开。 “你坐前面。” “这并不是一个好提议。” 良久的沉默,警笛声已经清晰可闻。 两人目光没有丝毫变化,神色甚至可以说分外从容。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之后是慌乱的呼喊。有声音开始紧张的调度,高声应答中蕴含着掩盖不住的愤怒。逐渐变得明晰,那粗重的呼吸… 咔哒—— 锁开了。 戴着黑色礼帽的银长直风衣男人侧身让出足够的空位,月夜见从容坐了进去,礼貌地回以微笑。 若是抛去两人手中互相指着的手枪、和无处不在充斥整个车厢的恶意的话,简直就是新时代的良好公民。 咕噜—— 司机师傅毕竟还是太过年轻。 “去河堤。”男人阴沉地开口。 第二次的既视感,月夜见主动收起了枪,真实感迅速消逝,他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米花町、保时捷356a、银长直加大块头司机,拼图齐全了。 《名侦探柯南》! 为何这么不敏感? 当然是剧情太长,外加好久没看。他只看了前面几十集,后面的全是云。 发现月夜见突然意兴阑珊的琴酒意外地挑眉,礼帽下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随之而来的还有突然抬起的枪口。 “这是投降了吗?小鬼!” 月夜见点头,“投降,我加入。” 虽然琴酒还没有开口招揽,但目的显而易见。月夜见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对于酒厂的aptx-4869也有十足的好奇,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琴酒身上同样也出现了光芒。 那是在坠落无底深渊后,于死亡的瞬间,所见的深邃黑暗。 月夜见对第一个出现的异色光芒很感兴趣。 他再看向伏特加,那是悬崖边缘,被山风吹落的滚石,混杂着砂砾的土黄。 这到底是基于什么规则,剧情人物? 而且只要与他接触,无论相交深浅,立刻就会产生光芒,好像……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啊! 那么他接下来的目标就再明确不过,扩大自身的影响力,与整个世界建立联系! 虽然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尝试一下总是无妨。 加入酒厂,就是第一步。 汽车缓缓停止,河堤在望,琴酒也终于放下了枪,发出一声冷笑。 不过熟悉大哥的伏特加惊奇地发现,这个冷笑的情绪值竟然偏向正面。 月夜见向外瞥了一眼,河堤那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候,清楚自己所处何方后,对比动漫,很简单就可以得到他们的身份。 橘发女人+眼角凤尾蝶,基安蒂。 灰发小老头+眼镜,科恩。 金毛黑皮,波本! 月夜见略感无奈,前两者都无所谓,最后一名可是日本公安的卧底。 哪怕对方没有亲眼看到他的表现,作为久赖堂的漏网之鱼,他的身份也会毫无疑问的暴露。 虽然出于扩大自身影响力的目的,他迟早也会自曝,但现在就开始未免有些局促了。 河堤的三人已经注视到了琴酒这边,并且因为这不寻常的停顿而心生警惕,右手隐没在看不见的地方。安室透双手插兜,向这边走来。 月夜见打开车门,“那么,就这样?” 反正不是立刻被抓捕,那就到时再说。 琴酒并没有阻止,对于有才能的人,他并介意一些小小的个人风格。比如基安蒂是个话痨,伏特加喜欢追星……老鼠除外! “等你们查清我的过去,再联络。” 月夜见紧了下兜帽,将枪械和胁差留在车上,刀鞘他已经捡回来了。 作为背锅社团的幸存者,他肯定会被警方调查,这些东西和家里存在的枪械都要尽快处理掉,直接放琴酒车上,方便快捷。 反正这座罪恶都市中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必要时不愁没工具用。 说起家里的枪械,唔……只能说原主也是个问题少年呢。 背对河堤离开,月夜见步入阴影。 “对了,到时候档案也给我发一份,我也想好好了解一下自己。” 迷离的烟雾中,琴酒微微勾起唇角。 真是个嚣张的小鬼。 第4章 永别了,老大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轻轻敲响车窗,安室透露出打工皇帝专属的阳光微笑。 缓缓呼出一口香烟,琴酒的眼神中满是厌恶。 真是令人恶心的做作! “agms轴承株式会社与组织有很深的合作,他们的副社长意外地发现了这一点,并在之后报警、做局,意图将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直到现在来到河堤上,琴酒才告知众人任务的真相。 这是一起连环陷阱,在引出组织的代号成员后,外围会形成更大的包围圈。 但是朗姆及时传来了消息,并且将波本派来协助他们。又有某人的乱入,一切谋划在最开始便结束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 伏特加发出杂鱼般的嘿嘿冷笑,基安蒂也颇为自得地扬起了头。科恩面无表情,安室透… 安室透的心底在滴血! 那纵横交错的瘢痕之上,又多了一道崭新的伤口! 他原本只是安排人尝试一下,试图从那名外围成员口中获取一些信息。 虽然大概率没什么用,但他深知组织的作风,为了隐藏自身的存在,他们最喜欢用的手段是灭口自己人,而不是和警察正面对上。 也即是说,只要注意防备爆炸物,就算没有赚到也绝对不会亏。 基于这样的原则,他才布置的行动。 哪知道,组织这次竟然违背原则,提前埋伏了一名新的组织成员,暴力破局。 刚才那道背影,简直罪无可恕! “那个外围组织的残党呢?”安室透强行提振精神,转移话题,“我看到有人避开了炸弹范围,需要安排灭口么?” 被警视厅知道了他与组织的联系,必然无法幸免——这是出于组织的一面考虑。 而早在行动之前,安室透就告诉警视厅要优先搜寻什么目标,在损失如此惨重的现在,这是唯一有可能存在的慰藉! “呵,已经不需要了。” 琴酒目光幽幽,那以神明为名的少年,绝不会辜负那天赐的杀意! “那样就好。”安室透平静点头。 兜里的手背上,早已青筋暴起! …… 某处阴暗的小巷。 上泽雄太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到现在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仅仅只是凭借着小动物一般脆弱的本能,小心翼翼地活着。 按照指示,他们应该藏在转角,要么事情有变一拥而上,要么继续给钱。 组织的人告诉他,其他几个箱子里都是钱,哪怕那个暴力团再贪得无厌,也要一箱一箱地送钱,尽最大可能保护人质安然无恙! 可结果,全tm是炸弹! 要不是他在见到月夜见那致命的刺杀时发觉不对,果断尿遁远离,早已经死无全尸! 这次的目标根本不是暴力团,而是那名副社长和他们久赖堂,或许还要加上后面赶来的人! 可原因呢?! 那个愚蠢的资本家或许是背叛,可他们一向老实本分的久赖堂呢?! 为什么抛弃他们?! “因为好奇心。” 阴影在蠕动,熟悉的声音。 “谁?!” 手臂抬起的瞬间,力量却迅速消逝,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过…… 扳机,好沉重! 微微低头,原来是心脏么?难怪。 不过这灰白的棍子是什么? “断裂的拖把杆。” 你这家伙,难道会! “我当然不会读心,不过是你的疑问完完全全的写在了脸上而已。” 月夜见走出阴影,看到上泽雄太面上的不甘,露出一抹微笑。 “作为我半个小时的老大,我就好心为你解释一下吧。 你的穿衣风格,你刻意压抑的表情,是模仿的谁呢? 你见过那家伙的吧,那个gin!” 在第一眼见到沙上泽雄太的风衣礼帽时,月夜见就有一种即视感,某种拙劣的模仿者之类的存在。而在见到琴酒后,便立刻将之联系起来。 “时间应该还没有多久,毕竟警视厅的鼻子很灵。 你这种奇怪的举动很有可能暴露你与组织的联系,尤其是在你本就有些不清不楚的时候。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警方为此布置了一起陷阱。 那么请你告诉我,现在一边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边是需要一个用完就丢的一次性工具,你会怎么选择呢?” 或许还有更多的原因? 但并不重要,结果决定一切。 “呵呵…呵呵呵呵……” 真是令人惊讶,他竟然还可以发出如此清晰完整的声音。 “竟然……竟然是如此可笑的理由么? 那么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名无辜卷入其中的普通高中生。” 这毫无疑问是一句真话。 “呵,高中生?” 但却没人相信。 月夜见很想说,大部分幻想作品中的主角都是高中生,包括这个世界。毕竟人一旦人进入社会,对于世界的热爱就会大幅降低。 不过,算了。 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那么就开始倒数吧,等待最后的惊喜。 五…… 四…… 三…… 二…… 一。 四肢终于连一丝最微小的动作也没有了,飘荡在虚无之间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 “你手心的记号,写的是‘见’还是‘月’呢?” 幽幽的声音传来,上泽雄太死寂的鲜血彻底陷入凝滞! 他猛然睁开眼睛,真不知道这将死的身躯中哪里来的力量。他甚至突然想要奋力挣扎,哪怕他在刚被刺穿心脏的那一刻,都没有产生丝毫同归于尽的勇气。 “联想一下,是[会って]么? 不不不,那样的话误导性太强了。那么是神名中[ノミコト]的一部分? 呀,也有些复杂,而且代指的太多了。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汉字?亦或是罗马音?英文?” 不!不!不! 魔鬼!恶魔!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一定!一定不要…不要过来啊! “啊,我果然不适合猜暗号。”月夜见露出一个微笑,这样率真的人真是少见,“所以,你有十足的把握确认别人能够猜出来么?” 怎么说呢,不管有没有被发现,都是很天真的想法。 将渺茫的希望完全寄托于陌生人之手,忽视数不清的意外性,难道是在期待世界的善意吗? 上泽雄太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早已熄灭的生命之火,就连那一缕青烟也随风飘散。 “迟疑了么?那么,再见。” 月夜见径直向巷口走去。 他的身影从沙哑男涣散的瞳孔中彻底消失…… 上泽雄太的视网膜还能正确地接受视觉信息么?他的大脑还能正确地处理这些信息么? 他终于陷入了永久的安宁。 成功了! 小鬼!傲慢是你最大的过错! 它必然会将你完全毁灭! 他写的是……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将它清理掉。” 恶魔的低语自耳边传来! 地狱那血染的大门,将上泽雄太无情地喰食!锅里的沥青猛烈沸腾,挥舞着铁叉的魔鬼放声狂笑! 在那最后时刻,他终于以灵魂发出了此生最为无力、但却最为愤怒的咆哮! “月夜见!!!” 黑暗湮灭了一切。 隔着手套将上泽雄太的双手握在拖把杆上,摩擦两下。月夜见拍拍手,真正走出了小巷,步入明媚的阳光。 “我必将回应你的祷告!” …… 通过这次极限施压的实验,月夜见确认了自己金手指的初步用途。 它可以将人与人之间虚幻的联系固化为某种特殊的通道,月夜见可以通过它模糊感知他人的心绪,感知程度与联系深度成正比。 那种光芒只是一种指示,目前没有发现更多的用途。 …… 月夜见取出刚摸的手机,“飒,向我展示你的慰藉吧!” 他回忆了一下沙哑男解锁时的大拇指动作。 右下、左偏移、上跳跃、左下跳跃。 9827? bingo! 哦呀,竟然有写备忘录吗? 那他就不客气地开动了。 第5章 真是有爱的世界 叮咚—— 老旧的一户建门口,两名身着复古麻衣的青年按响了门铃。 “您好,有人在家吗?” “谁在外面啊?” “我们是[古事记研讨会],您的儿子委托我们给您带一件礼物,您可以打电话求证。” “唉呀唉呀,雄太真是的。”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苍老的声音中蕴含着欣慰,“他一个人在外面工作这么忙,还给我买什么礼物啊。” “奶奶,您坐着就是,我去取。”一个年轻人急忙说道。 “诶,这样太失礼了,一定要真挚地面对客人才行,不然客人下次就不会来买你的寿司了。” “奶奶,别人不是来买寿司的。” “那么是天妇罗么?” “嘛,或许是吧,奶奶您慢点走,我扶着您。” 虽然在奔波途中,春日的阳光让两名麻衣青年感到有些燥热烦闷,但听到屋内奶奶与孙子的对话,就如清泉流过心间,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 门缓缓打开,少年搀扶着满头白发的老奶奶走出。 祖孙两人面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真是令人羡慕这一份天伦之乐。 两名青年鞠躬后指着地上的箱子,“那么,就转交给您了。” “不用签字么?”月夜见问。 “不用的,因为我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快递机构,只是因为作为同好的您的父亲的委托,所以我们才送过来的。” 实际上是给的太多了… “诶?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这家的人。”月夜见局促地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是因为大哥今天有事,所以让我早上早点过来照看奶奶。” 纳尼! 极…极道吗?! 不过这样的极道,好像也并不可怕诶,日本的宅化好像也并不完全是坏处嘛! “哎呀哎呀…”老奶奶摆着手,面上满是亲昵,“不过见就和我亲孙子一样,早上九点过就过来了。” “毕竟要在奶奶家里给大哥打了电话,大哥才好安心办事嘛。”月夜见微笑道。 时间, 有时是很主观的! 尤其是封闭的环境、刻意营造的氛围、不着痕迹的暗示。 如果没有接收过专业训练,哪怕很多心理健全的年轻人也会迷失,失去准确的时间计算。 比如“直销”、团队破冰、犯罪审讯。 而上泽雄太的母亲,年龄已经很大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可以现在拆开,我们会拍一张照片,作为回执。” 一名青年取出了相机,小心翼翼地走了一路,终于要落袋为安了。那个沙哑的声音说是易碎品,到底是什么呢?真是让人好奇。 “当然可以。” 月夜见轻轻地拆开包装,取下重重气垫防护之后,再轻轻掀开黑色的丝绸。 一点青玉之色浮现,接着如同水波一般在黑色的帷幕间荡漾开来。 虽然天上的阳光正盛,但在四人围拢的一小圈阴影中,一轮明月初升。 “天哪……” 一名青年捂住了口鼻,担心自己呼出的污浊的空气,玷污了这神圣的美丽。 明月的光消隐之后,出现的是一尊极其精致的玉像。 月读! 精致的浮雕和繁复机巧的嵌套暂不去提,那清风浮云、那天人之貌…… 已足以令人着迷! 初始的震撼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名为金钱的力量。 “我说,我们研讨会好像集资过一次,目标就是这尊神明吧。” 另一名青年木然地点头。 “九千八百万円,我们两成都没凑够。” 所以说,极道,这样赚钱的么?! “难怪会叫你们来送尊神呢,毕竟只有虔诚的信徒才能一直保持谨慎与谦卑。”月夜见笑道。 这尊月读玉像自然是他所买,而且当时完全没有丝毫神圣的氛围。找上门,给钱,包装,然后就拿走了。 说起钱,没想到那五亿赎金竟然真的存在于久赖堂据点里面,两个略大些的手提箱。 虽然猜测这只是诱饵,而且很快就会有人来回收,但他还是毫不客气地挪用了。 至于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请问大哥托付委托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呢?” “他很虔诚地说自己开始信仰月读大神了。” 当然是为了,回应信徒的祷告啊! …… “姓名。” “月夜见。” “性别。” “男!” “年龄。” “十七岁。” “工作。” “吉泽住屋株式会社京都分公司销售部实习员工。” 为什么人在东京,却是京都的分公司?当然是极道的小把戏,不论是什么事情,跨区协调可都比本地调查麻烦多了。 不过,警察小姐好像并不接受这个回答。 “工作!” “极道组织久赖堂实习成员。” 警察小姐放下审讯记录,双手抱胸,看上去有些气鼓鼓的。 “我再问一次,你的工作是什么?!” 奇怪,月夜见有些疑惑,原主难道还有什么兼职么。没有相关的记忆,不过感觉警察小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所以…… “学生?” 嘭! 佐藤美和子猛拍桌! “你那副不确定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非常抱歉。” 月夜见低着头,语气弱弱的,“不过,我应该已经被开除了吧。” 他通过上泽雄太的备忘录才发现,自己已经加入久赖堂两个月了,也就是说至少旷课了两月。去哪里重新办理入学呢?或者… “才没有那种事! 学校才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 好强的社会责任感。 虽然工藤新一旷课好像确实没事,但他是好学生,父母也都很有社会影响力。而月夜见是不良少年诶,而且还是擅自旷课加入极道的那种,校方怎么想都会处理他的吧。 “感谢校方的不离不弃,我之后一定会好好学习!” 月夜见眼中亮起真诚的光芒! 不能辜负警察小姐的热情,真实状况什么的,完全不重要。 佐藤美和子表示怀疑。 佐藤美和子冷眼盯(??v_v??:) 佐藤美和子目光柔和了下来。 “好好学习不是为了其他的人,而是为了你自己,以后一定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至于极道,我想你待会儿一定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多谢佐藤警官的劝告。” 月夜见露出紧张的神情,双掌交叉在一起,两根拇指不由自主地转动,“您这么说,是大哥他出了什么事情么?” 佐藤美和子坐直身体,重新拿起审讯录。 “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半,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一直都在这里照顾奶奶,那段时间的话,应该是在做饼干。” 警视厅并没有直接传唤月夜见,而是来到了一户建。毕竟这起案件到处都透露着莫名其妙,而月夜见充其量只是一名极道新人罢了。 死者临死前购买那尊月读到底有什么用意? 不对,购买之人真的是死者么? 可如果是凶手的话,目的是什么? 作案动机呢?首先可以排除金钱…… 扰乱警方视线——这姑且可以算是月夜见购买月读玉像的第二个目的了。 不过这其实也是一条指向他的线索,毕竟“月夜见”就是“月读”的别称。但近亿円的价格又会使警方迷惑,而他的行动轨迹…… 嘛,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有趣。 “警方会验证你证词的真实性。” “我对我所说的话负完全责任。” 佐藤美和子点点头,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月夜见,只是例行公事。而且之后见他被无辜牵连进去,但却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有些怒其不争。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嗨依!” 月夜见紧张地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久赖堂已经宣告彻底覆灭了!” 第6章 去学校吧 “佐藤警官。” 警车上,高木涉正在吃着饼干。 “高木,你到附近询问过了么,月夜见是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 “具体时间大家都不清楚,不过十二点左右他有向邻居们赠送自制饼干。”高木涉将饼干盒递给佐藤美和子,“味道还不错。” “从准备材料开始,制作饼干大概要两个小时,厨房内确实有制作痕迹,还有一些在桌上放凉,外形都是一样的。” 佐藤美和子看了饼干一眼,摇了摇头没有接过。 真不知道是该说高木心态好还是办案认真,见过地下室那副地狱的场景后,她怎么可能还有胃口嘛。 “看来和他没有关系,他那个大哥还算有点骨气,知道不牵连新人,只是可惜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那位老奶奶,应该也早有预料了吧。她那褶皱的皮肤下,可是遮掩不住的浮世绘。” 警车内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去见见另外两名没有参加行动的久赖堂新人么?” “嗯,虽然我不觉得会有什么线索。” …… “见,我们饼干制作的有些多,要给邻居们赠送一些么?” 在老奶奶慈爱的目光中,月夜见收回随警车而去的视线。 “不用了,我已经赠送过了。” “啊啦,不是刚刚制作出来么?年轻人动作可真是迅速。” 是啊,当然迅速,因为月夜见赠送饼干是在制作饼干之前。 东京的私人点心售卖可是很多的,月夜见买下了一名欧巴桑今日的全部作品加模具,然后是赠送,再然后才是制作,以同样的模具。 “我就先告辞了,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您真的是老年痴呆么?” 太过配合了。 就连光芒也不是常规的灰白。 那是曾经拼命绽放的蔷薇,在岁月的摧残下,即将凋落的枯黄。 所以说,异色不只是剧情人物吗?难道是意志力……月夜见头也不回地向玄关走去。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怎么可能是老年痴呆呢,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呢!” 月夜见穿好鞋后,身后终于传来了老奶奶埋怨的声音,他露出阳光的微笑,“嘛,是我失言。奶奶,我去学校了,下次再来看您。” “好好学习,一定要听老师的话。” “嗨依~” 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巡警欣慰地微笑,世界真是美好,而他正是守卫这一切美好的人中的一员。 呦西,干劲十足了! …… 再次回家。 还好上泽雄太的手机里记录了每个成员的家庭住址,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祝福他在地狱里多享受一些时日,不然月夜见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住处。 月夜见终于好好打量起自己的房间,虽然陈设太过简单,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两个小时前,他只是并不细致地看了几眼,就发现了藏在书架上大部头里的枪支。 拜安迪所赐,挖书藏东西的法子早已经过时了。 而且,榻榻米、壁橱、书桌、书架,干净整洁到空旷简陋,这样极简的风格怎么看怎么与《福尔摩斯探案全集》不搭,换作佛经和《辞海》还差不多。 日本警方比月夜见想象的还要大气,因此他直接去楼下的垃圾站取回了自己的“垃圾”。 不过大部头已经被他在厨房里细心处理掉了,所以他直接将手枪放进背包。 背包里的大部分空间是成捆的日元,充当他的日常花销。原主的银行卡他不知道密码,之后需要再去办一张。 枪支被纸钞淹没,二者相合的很是融洽,甚至于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金钱与暴力,本就是天生一对。 换上校服,背上背包,月夜见并没有找到日记本之类的“剧情道具”,但学生证是挂在显眼处的。 帝丹高中一年b班,大概会很有趣。 打的来到学校门口,月夜见暂时驻足,试图寻找一位健谈的同学,首先要确认一下自己的学籍,他不知道教务处在什么地方。 可惜不知为什么,现在学校里静悄悄的,没有多少人。有两位不知是学姐还是学妹的存在远远看着他,可他刚刚迈步就转身跑掉了。 风中还飘来些“好帅”“被发现了”的词汇,让月夜见颇感无奈,不大胆一些怎么和他产生故事呢。 “月夜……同学?” 在月夜见正打算去问保安时,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月夜见顺着声音看去,是一名身材高挑、头角峥嵘的俏丽少女,不过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迟疑。 还有一名充满活力的带着发箍的少女正挽着她的手臂,双眼发亮地盯着月夜见。 后面跟着一名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的男生,虽然满脸写着无奈,但还挺阳光帅气的。 对比动漫,简单可得。 “中午好,毛利同学、铃木同学、工藤同学。”月夜见微笑着回应。 遇到主角团,得救了。 “你这家伙站在这里这么久,不会是忘记了教室在哪里,想找人问又担心尴尬吧。”工藤新一一脸我已经看穿了的模样。 “……” 真是麻烦啊,月夜见语气无奈,“真不愧是名侦探。” “诶?名…名侦探什么的,太…太过头了啦!” 工藤新一高兴地扭曲起来了,什…什么嘛,原来这家伙还不错啊。 新一你也太不矜持了吧,毛利兰有些无奈,再松了一下被园子紧紧抱住的手臂,这边也是呢。 “毕竟月夜同学一个学期都没有来学校,短期陌生是难免的,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了。” 一个学期? 听到毛利兰的话,月夜见有些疑惑,开学时间不是应该……对哦,日本的学制好像不一样。 是多少来着? 一学年第三学期,1月到3月初。 那今天是? 他取出手机,3月2日。 月夜见好奇道:“我被开除了吗?” “诶?月夜同学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请的病假吗?怎么会被开除呢。” “那么,期末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开始考试,今天下午学校放假,我们正打算一起复习,月夜同学要一起么?” 毛利兰发出了邀请,虽然月夜同学看起来很平静,但应该也会感到困扰的吧。毕竟在学校里时就是很活跃的类型,大概不会在校外看书。 她们既然因为做值日晚离开校园而遇见了,就不会对可以施以援手的同学放着不管! 嘛,不愧是angel,浑身都在发光。 那联系的微光,并不十分明亮,却很是温暖。 那是夜晚下班回家后,餐桌上趴着小憩的妻子头顶,那鹅黄的灯光。 月夜见微微一笑,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向毛利兰做出请的手势。 “那就拜托了。” 第7章 定番时间 米花町,二丁目,工藤宅。 虽然月夜见就连课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并不怎么担心。 在现代教育体系之下,每个国家之间的学科分类都很相似,知识梯度也基本上约定俗成,有差异也不会太大,包括国文。 因此,当月夜见借用毛利兰的笔记,将本学年的知识大略过了一遍后,并不费劲地便将之和前世所学联系起来。 在最后的模拟测试中,虽然距离优还有些距离,但良却是轻松获取。 “oh!no!” 铃木园子戴上了痛苦面具,她承受了她这个年龄段不该承受的痛苦……不,就是学生时代独有的痛苦才对。 “为什么!月夜这家伙分数比我高! 呜呜呜呜……” 主角三人组都是很容易交往的类型,铃木园子更是自来熟,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他们都熟络起来,说出这样的话并不算失礼。 “大概是这套模拟卷的范畴有些偏,正常考试应该不会这样的。” 毛利兰都为自己的好闺蜜感到有些尴尬了,看来园子在家里也很少看书呢…… “其实…或许是它的功劳哦。”月夜见试探着举手,手中拿着一根白色头带,“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并没有系在头上。” “诶?怎么可能! 是[根性]还是[必賸],竟然真的会有效果吗?” 铃木园子不可置信地展开头带,上面写的是…… 爱因斯坦! “感觉获得了脑力加持,思绪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竟然这样,那我下次一定要写基德大人!” “可以诶,他是官方认定的智商第一,高达400。” “真的吗!太棒了!” 工藤新一豆豆眼,头带明明是你刚刚才在桌子下面写的吧。 毛利兰想要安慰的手还没有伸出就收回了,果然,完全不需要为园子担心呢。 “哟西,复习结束,接下来是聚会的定番时间!” 铃木园子迅速收起模拟试卷,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毛利兰拿着笔,愣住。 诶?接下来不该是错题巩固时间吗? 铃木园子从书包内取出一个木盒。 “当当当当!飞行棋!” 木盒的机括展开之后,便是一张木质彩绘棋盘。首先是确定先手的投掷,月夜见掷出六点,先行。然后掷出四点,格子与棋子同色,跳跃。 月夜见打量了一眼铃木园子,她身上的光芒是明澈的天空倒映于无垠的大海,带着清新海风的蔚蓝。 而工藤新一,则是一种历经重重困难后,蕴含着希望的、黎明前的黑暗。 月夜见再次确认,光芒除了表现出其主人的某种特性外,便只是一种单纯的身份识别。 他猜测之后自己会拥有类似“心眼”的感知能力,那时才是光芒展现出用途的时候。 至于现在,月夜见双目微合,心念转动间视野就恢复了正常,还是先继续研究联系的通道。 第二轮。 月夜见捡起骰子,掷出四点,飞机道。 工藤新一翻了一个白眼,“你这家伙,不会是作弊吧。” 他的回合,两点…… “啊,抱歉,有些条件反射了。”月夜见笑道。 “诶?”x3 铃木园子双眼闪闪发亮,趁着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惊讶抬头的时候,悄悄将自己的骰子拨到六点,“月夜同学会控制骰子的点数吗?那岂不是无敌了!” “没错!” 月夜见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纸牌,刚才工藤新一找笔记本时他看见的。 “所以说,来加一个新规则吧。” 铃木园子愣住,自己刚刚才追赶…… 不过看到小兰同样两次掷出四点,上了飞机道后,铃木园子立刻反应过来,真是的,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游戏,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性嘛! “什么规则?” 工藤新一好奇地发问,他又掷出了两点。 月夜见将牌洗开,放在书桌左侧,手掌轻轻一抹,扑克牌便均匀地背面朝上一字排开。 “骰子掷出几点,就抽第几张牌,每轮重新计算。飞行棋所走的格数是扑克牌点数与骰子点数的差值,以大减小,jqka等量为1234。” 月夜见说出规则,并且用骰子掷出一个三点,摸出第三张扑克牌,梅花7。 “七减三,走四格,就是这样。”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确实随机性大大增加,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走九格! “可这依旧是单纯的运气游戏,我们再加一步如何?”月夜见继续道。 没错,这样更加不友好,根本赢不了。 铃木园子有些郁闷,她按照新规则尝试了一下,骰子六点,抽牌红心6,原地踏步! “抽到的牌不用展示给别人,而是直接走自己的点数。” 月夜见用骰子掷出一点,然后抽了第一张扑克牌,飞行棋连走七格。 “这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毛利兰有些疑惑。 工藤新一目光闪烁,他明白了! “月夜,你抽的点数是几点?” “哈哈哈,当然是八点啦,工藤你的数学还真……”铃木园子的话一滞,因为她看到月夜见翻开了自己的牌。 黑桃a! “这不应该是原地不动吗?”铃木园子拍着桌子,惊讶地发问。 “这就是新规则的关键,运气成分再也不占主导地位。”工藤新一眼中亮起兴奋的光芒。 “核心是欺骗!” 月夜见快速掷出四次点数,并且抽出对应的扑克牌分发下去。 “各位,请移动自己的棋子,可以遵循减法的规则,也可以走九以内的任何一个数字。当然,需要注意骰子的点数为六时,不要走出六格及以上。”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动棋子后,默默向后坐了些。 她们都知道,最关键的是下一个步骤,否则欺骗就没有意义! “第三个步骤,质疑!” 月夜见并未投掷骰子,也没有抽牌。 “新的一轮,我放弃抽牌阶段,选择质疑工藤新一! 若是质疑成功,则工藤新一回退扑克牌点数,我前进相应格数;若是质疑失败,则工藤新一再次前进扑克牌点数,而我则回退相应格数!” 工藤新一翻开扑克牌,方块9。 他刚才的骰子点数是四,前进了五格。 “哼哼。” 工藤新一将棋子前进九格,得意地叉腰,“我已经猜到了,你一定会选择质疑我!” “嘛,毕竟另外两位是女生呢。”月夜见看向二人,“不过这只是规则讲解阶段,正式开始时,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另外,未免一轮被多个人质疑,质疑的结果在那一轮结束后再进行展示。” “完全不需要!” 铃木园子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中亮起兴奋的光芒。 “月夜君制定那么多规则,肯定不是为了空气一般的胜利吧!” 这个家伙,燃起来了…… 月夜见微微眯眼,铃木园子作为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cp头子,看来是想要借此机会展开行动! 那么…“第一名到达终点的人,可以指使离终点最远的人办一件事,如何?” 月夜见的目的是探索联系,参与人员当然是情绪变化越大越好。 铃木园子双眼更亮了,面前的月夜君,是她的盟友啊! “等一下!” 工藤新一发现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浓浓的恶意,连忙伸手打断,“一件事的定义范围也太广了吧!” “那就加一个限制条件。” 月夜见毫不在意,将扑克牌聚拢,重新洗好后摊开,再取出三枚骰子,放在每个人的身前,免得发出质疑时不好对比。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这件事必须是被指使者心底所愿意做的,如何?” 不行! 这样的话不就完全没有约束力了吗! 铃木园子急切起来,想要更改规则,然后……她看到,月夜见用食指轻叩了一下心脏。 对了,心底!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到时候当她提出要求,某人却不愿意做时,完全可以用这句话来质问! 让某人看清自己的内心! 可恶的家伙正在思考,不行,不能让他发现!铃木园子双手一拍桌子,搂住毛利兰的手,“小兰,小兰,我们就玩这个,好有意思的!” 毛利兰犹豫了一下,其实她也发现了一点端倪。但是… 她轻轻点头,双耳染上了一丝红晕。 为什么要拒绝呢? 第8章 彼此的心意 “三比一!” 铃木园子激动地握拳,将棋子迅速归回原位。 额角冷汗冒了出来,工藤新一确定了,恶意的目标就是他! “鬼牌怎么办?”工藤新一发现了一个破绽,想要… “鬼是不存在的,所以是零点。” 月夜见即答,怎么可能让你找借口逃避。 “这完全不能显出鬼牌的特殊性,对它们而言不公平!”工藤新一再次攻击! “……” “那么…”月夜见思索片刻,露出一抹笑意,和大冒险最般配的是什么呢? “鬼牌依旧是零点,但当它被质疑时,获胜的那一方可以向败者提问,只要不过分,败者必须要说真心话!” “赞同!” 工藤新一还没有说话,铃木园子就大声同意了。 她双目奕奕地看着月夜见,这家伙简直太懂了! “小兰,小兰…”铃木园子摇晃着毛利兰的手臂,小兰的耳朵再次红润了一分。 答案,显而易见。 月夜见拿起骰子,“来确定先手吧!” “不行,你会控制点数!” 工藤新一再次质疑,然而他自己其实已经在脑海中飞快回忆,那些自己所看过的魔术表演了! 黑羽盗一掷骰子的手法是……是什么样的啊! “抱歉,唯独这一点我不能认同。” 月夜见毫无疑问地掷出六点,反问道:“工藤同学可以将作为侦探的敏锐洞察力,以及心理分析上的经验暂时舍弃吗?不然感觉游戏有些不公平呢。” 要充分运用自己的能力…… 工藤新一明白了,他拿起骰子,话说到这个份上,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啊! 而且月夜说的没错,工藤新一眼中燃起了斗志,掷下了骰子。 作为侦探的他,可不一定会输! 他的决意……五点! 点数应该还不错吧,工藤新一看向园子,四点;看向小兰,六点…… 点数相同重新投掷,月夜见理所当然取得了顺位第一,第二是毛利兰,之后是工藤新一、铃木园子。 交换座位,游戏开始! 第一轮,骰子点数:6、6、1、4;前进格数:5、2、7、6。 第二轮,月夜见放弃投掷,“我选择质疑四号!” “诶?我吗?” 铃木园子惊讶地抬头看向月夜见,她们不应该是盟友吗? 而工藤新一瞳孔骤缩,糟糕! 他刚刚热血上涌,没有想到结盟事宜,忽略了这个漏洞! 这是舍己为人的套路,只要铃木园子一直不进行欺骗,在月夜见的帮助下,她的速度将会大幅提高! 不行,他也需要盟友! 工藤新一将目光转向左侧,拜托了,小兰! 毛利兰微微侧头,看向天边的晚霞,有一缕绯色飘进了屋内,将她的脸蛋也染上红晕。 骰子轻轻落下,三点,毛利兰抽了一张扑克牌,前进五格。 这算是结盟成功还是失败? 一时摸不准女生心事的工藤新一陷入沉默。 “我选择质疑二号!” 工藤新一选择相信小兰,她一定看懂了自己的眼神! 连续两次铃木园子以为绝不会出现的质疑让她恍然大悟,她纠结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扑克牌,放弃投掷,“我选择质疑一号!” “诶?!” 另外三人都惊讶地看过来,互相质疑是怎么回事,怎样算都是亏的吧。 “因为点数啊,点数太小了。” 铃木园子捂着头,无奈地翻开扑克牌,梅花j。 “我明白了月夜君的意思,但是第一轮就选择了欺骗,实在是抱歉。”铃木园子身前的骰子是4点,但是她前进了六格。 “不过刚好我的点数很小,那个机会还是交还给月夜君吧!” 不愧是推理女王,智商完全在线。 但是…… 月夜见看向工藤新一,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时候使的坏? “哼哼。” 工藤新一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自己的扑克牌,轻轻一搓,变为了两张,“你是在找这个吧。” “真是令人惊讶,名侦探竟然还会使用魔术手法。” 月夜见绝大部分的精力都在感知联系上,完全没有发现工藤新一拿了两张牌。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记牌,本来还以为多此一举了。” 工藤新一有些小得意,他妈妈可是和魔术大师学习过的。 魔术、记牌……这不是飞行棋吗? 两名女生有些无奈,男生莫名的胜负欲真是难懂。不过…… 她们其实也很是在意呢! 铃木园子按照规则移动自己的棋子。 但月夜见却并没有动作,反而奇怪地看着工藤新一,“所以,你还没有发现吗?不过是简单的加减法。” 加减法? 工藤新一看向摊开的扑克牌,对了! 他突然明白过来,园子掷出的点数是4,在那之前的点数只有自己的1。 从他的回合开始时算,园子本该拿当时顺序的第4+1张牌,但是他拿了两张,所以园子拿的是第4+2张牌。4+1减去他拿走的2,是3。 3就是第二轮中小兰拿走的牌! 工藤新一转头看向小兰,小兰依旧侧着头,但脸上的红晕好似扩散了一般,也逐渐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月夜见质疑四号,目的是牺牲自己让铃木园子快速前进。 所以铃木园子前进的格数6,加上骰子的点数4,就是那张月夜见认为铃木园子持有、现在到了毛利兰手中的扑克牌,点数是10。 毛利兰第二轮的骰子点数是3,走的格数是5。 那么,10-3等于5吗? 月夜见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地招呼铃木园子一起出去,这局飞行棋,已经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必要。 两人的心意,已经完全明晰。 虽然过程有些虎头蛇尾,但月夜见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正面情绪、友善的接触,果然也可以稳固联系。 不过相较于在上泽雄太身上做实验时,速度太慢了。 看来,未来的道路基本确定。 月夜见轻轻地关上了门,那种事情今晚再继续,现在还是先看看喜闻乐见的场景。 “小兰……” 沉默了良久的工藤新一终于开口,语气竟好似有些颤抖。 微风轻轻拂过,终将少女那樱花般温柔的气息,缓缓铺洒在少年的心田。 “嗯…” 小兰的声音很是轻柔,但心底的欢欣、忐忑却几乎掩饰不住的要从心脏里迸发出来! 她只能很小声的说话,因为少女的情怀与诗意,已经汇聚为了一汪清泉,倒映着某人的模样。如果声音稍大些,就会微微荡漾。 可她又有些期待那种迷离,温柔的雾气弥散花海,走出那个真实的他。 而且,她还有些微微羞恼。真是的,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你要是再无动于衷的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绝对! 所以……站在隔断书架后默默观望的月夜见不由捂脸。 你们倒是继续啊! 真是的,这种既视感好熟悉。接下来的剧情,不会是毛利小五郎打电话让小兰回家做晚饭吧。 月夜见满心无奈,不行,先排除可以控制的场外因素。 他打算向铃木园子招手,让她不要站在门口,免得出现门突然被打开这样的经典打断情节。 结果他回头时,发现铃木园子已经强忍着等待丰收的激动,蹑手蹑脚地退开了。 很懂嘛! “有信号屏蔽器么?” 月夜见凑了过去。 铃木园子惊喜抬头,一脸的英雄所见略同,“阿笠博士那里有,就在隔壁。” 月夜见立刻出发,迟则生变! 轻轻地拉开大门门扉,避免发出一丝异响,铃木园子找来毛巾,小心裹在合页上。 呼——成功了,长出一口气呢。 不行,呼吸也要小声! “你在这里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月夜见小声嘱咐,向外迈出坚实的一步。 铃木园子严肃点头,为了小兰的幸福,就算是天皇…… 轰——隆!!! 月夜见迈出的第一步…… 卡住了! 第9章 确立与世界的联系 两具灰白雕像僵硬地转头。 爆炸的硝烟缓缓散去,墙壁的破洞里钻出一个秃顶的白胖子。 “奇怪,模拟实验明明都成功了,为什么还会爆炸呢?”白胖子嘴里嘟囔着,百思不得其解。 他转头看向工藤宅这边,“哎呀,园子还有这位……同学,你们这是在扮木头人吗?” 那相貌原本是憨态可掬加和蔼慈祥的,可现在…… “面目可憎!” “人神共愤!” 额角“井”字冒了出来,“我听得到哦。”阿笠博士觉得现在的小鬼越来越不懂得尊重老人了。 “博士,你不知道你刚刚犯下了什么过错。” 生无可恋的铃木园子放弃治疗,打算躲到墙角去画圈圈了。 茫然的阿笠博士听到另一名不认识的男生长叹一声,“你谋杀了一份爱情。” 然后更加迷茫了。 现在小鬼们的说话方式,真的是很难理解啊。 “等等!希望还在!” 铃木园子双眼重新亮起,那一扇门,竟然没有打开! “会更近一步,但绝对不会是最终胜利。”月夜见失望地摇头。 铃木园子回想了一下,颓然点头,“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但一直都看不到终点的样子。而且最关键的是…” 开始烦躁起来了,园子大小姐! “我每次都没有看到!” “直接问毛利同学不就好了。” “不,小兰不会说的。” 刚要拧开门把手的小兰手上一顿,虽然园子每次都很想知道,但她怎么…怎么说得出口嘛! 工藤新一挠着头,诶嘿嘿,原来这是我和小兰之间的秘密诶… 名侦探持续傻乐着。 “我想,以工藤同学的性格来说,大概是这样的吧。”月夜见思索了片刻,打了一个响指,露出自信的微笑,“铃木同学你想要知道么?” “诶!你猜到了么?” “在这个世界的话,或许叫做推理更合适一些。” “想知道,当然想知道。” 可恶! 工藤新一将眼睛凑在猫眼上,向外张望,他才不相信那个家伙能够推理出什么来!他们熟悉起来还不到半天,怎么可能立刻就被看破! 他可不是浅薄的小学生! 毛利兰也松开了把手,轻轻移步到书架后,她也生出了好奇心。 轰—— 阿笠博士造成了第二次爆炸。 “那么,抱歉了。” 月夜见走到铃木园子身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抱。 夕阳余晖洒落,圣洁的金色羽翼降临。 铃木园子微微有些愣神,她并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幻象,还是现实。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已经将她轻轻包裹住了。 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酥酥的,麻麻的…… “我会保护你。” 明明只是简单的话语;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在哪里。” 却好似化作来自天国的乐曲; “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浸润灵魂与心田; “我并不喜欢承诺,因为世人总让它牵连着谎言。” 婉转悠扬; “但只有这一次,我期待着童话。” 心动无比…… “相信我,好吗?” 恍惚而舒适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仿若抵达梦幻的彼岸。 她轻轻地点头。 “嗯。” …… 咚! 目瞪口呆的工藤新一从门口摔了出来。 怀抱松开,月夜见后退两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看来铃木同学也很了解毛利同学,我推测毛利同学刚才的反应,应该和铃木同学很是类似吧。” 唔,他的金手指果然可以向这个方向开发,真是诱人犯罪。 刚刚走出来的毛利兰表情复杂。 她看看月夜见,再看看铃木园子,欲言又止;再看看工藤新一,止言又欲。 嗦嘎,是在给她演示呢……铃木园子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耳根那里,分明已经化作了最完美的红宝石。 可在那一瞬间,她当真了呢。 不过,本大小姐可不是纠结系的女生!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一切的繁杂思绪统统抛去,阳光自信的表情重新浮现,园子大小姐重新回归! 找到你了,她的真命天子! “哈哈哈哈,毕竟我和小兰可是最好的闺蜜。”铃木园子挽住毛利兰的手,一脸八卦,“月夜君推理的对不对?” 毛利兰纠结了一瞬,轻轻地点头。 不仅没错,而且还…… “等一下,我说的可没你这家伙说的那么肉麻!” “我认为,只要投入了真挚的感情,无论是什么话,都不会肉麻。” “这么说你刚才…” 工藤新一发现了弱点!按照这个逻辑,月夜见刚才对铃木园子说的话,要么是心口不一,要么是……他决定给出致命一击! “嘘。”月夜见直接釜底抽薪。 “仔细感受。” “什么?” “有杀气。” 工藤新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工藤新一僵硬地回头。 咦?这个瞳孔全是漆黑的人是谁? 砰!——天使冲拳! “笨蛋!” 哦,原来是小兰……工藤新一晃晃悠悠的倒地,再起不能! 月夜见拎起背包,今天的学习会圆满落幕,收获满满的他要回家去做对照实验了。 正面情绪可以促进联系,那么负面呢? 一张扑克牌出现在了月夜见的眼前。 joker。 月夜见顺着持牌的手向上看去,是微笑着的毛利兰。 “这是月夜君之前的底牌呢。” 毛利兰冲月夜见眨了下眼睛,将扑克牌递给了铃木园子,看着她从愕然转变为惊喜的好闺蜜,抬手给她加油打气,“园子你质疑成功了哦。” 铃木园子将扑克牌双手捂在胸口,双眸闪烁着欣喜,看向月夜见。 “嘛…”月夜见有些苦恼地挠头,“本来还想蒙混过关呢。” 他的底牌是黑桃k。 不过…“铃木同学想要问什么问题呢?我一定会如实回答的。” 为什么要辜负他人的心意呢? “太棒了!”铃木园子激动地跳了起来,但是思索片刻后又有些苦恼地皱眉,“好难决定啊,一时之间根本定不下来。” “那就暂时保留如何?”月夜见微笑道:“多久都可以,直到你完全确定。” 沉静的空气,泛起涟漪…… 当当当当—— 正当毛利兰想着是不是应该将工藤新一拖走时,工藤新一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工藤新一有气无力地接听电话,然后…… “什么!大案件?!” 工藤新一立刻跳了起来,目暮十三的声音让他满血复活! 因为老式手机声音实在太大,一不小心旁听了一耳朵的月夜见双眼微眯。确实是那里呢,某个肮脏的地下室。 警方的自尊心维持了一个下午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召唤侦探了。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月夜见摆摆手,快步向外走去,感觉之后会很是麻烦呢。 “等一下,月夜…” 果然,挂断电话的工藤新一快步跑出来,追上月夜见后却迟疑着没有说话,只是与他并行了一段路程。 月夜见站定脚步,无奈地耸肩,“你要实在是想安慰我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哭给你看。” “……” 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工藤新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久赖堂…”他终于还是试探着开口。 “不错,已经完全宣告覆灭了。” 月夜见长长叹息了一声,看向太阳完全下山后,开始变得昏暗的天际,眼中的光芒也与天色一同沉寂下来。 他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当表现的符合他人心理预设时,联系似乎会受到增幅。 因此,天边最后一缕未散的光明,照亮了月夜见眼角的一点晶莹。 “嘛…”月夜见伸手抹了一下眼睛,咧嘴露出大大的微笑。 “所以我今天来到了学校。” 工藤新一面色复杂,“抱歉。” “完全不需要,今天下午很快乐呢。” 月夜见转过身来,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不知何时跟上来了,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明明知道我旷课是去参加极道,手上甚至可能沾有血腥,却还愿意对我施以援手。”月夜见深深鞠了一躬,“大家,真是很温柔的人啊。” “才没有那种事情!” 铃木园子上前一步,语气激动,“月夜君明明就很善良啊,不只是今天,在学校里也是。虽然是不良,但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反而为了保护大家,数次对上校外的混蛋! 手上怎么可能会沾有血腥呢!” 月夜见目中闪烁着晶莹,抬头不让眼泪滴落下来。 原主的人设,是这样的吗…… 但是很遗憾,哪怕在他来到这具身体之前,那副温和的相貌也是虚假的呢。 那极其稀少的人生章节目录中,除开太过鲜血淋漓的的字眼,还有一个颇为有趣的词组。 杀戮,与艺术。 “我们…是朋友吗?”月夜见迟疑道。 “那是当然的了!” 铃木园子向月夜见伸出了手,而且,她还希望不仅仅是朋友哦。 “月夜君真的不用担心,班级内并没有因此介怀的人。”毛利兰走上前,伸手放到了园子手的上边,“大家反倒因为月夜君,而减少了对极道的刻板印象呢。” 工藤新一也加入了右手,“你还是赶快恢复一下吧,现在完全没有下午的风范啊。” “说的也是呢。” 月夜见低下头,眼眶虽然有些泛红,但面上的笑容已经重新变得爽朗。 “不过,对于极道的刻板印象还是保留着比较好,若是有人因此降低警惕而发生什么意外,那就是我的过失了。” “嗯!”毛利兰微笑着点头。 “那么…”月夜见将右手放在最上面,“祝贺我们的友谊。” “也祝贺我今日…… 重获新生!” 手臂高高抬起,落下。 联系,加强了! 第10章 月夜见堂堂登场! 叮咚—— 门铃的震动引发了一个巧妙的机关,一张便签飘落下来。 谢邀,已至学校,天使保佑。 ——月夜见 “呵呵…”工藤新一半月眼,这家伙,什么跟什么呀。 “月夜君这么早就去学校了吗?” 毛利兰有些惊讶,九点开始考试,现在还不到八点呢。 工藤新一双手枕在脑后,“应该是去找老师求情了吧,虽然他的朋友一直在帮他请假,但自己一直不出现的话,说不定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工藤新一推理大正确! 月夜见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很是纠结了一下土下座的姿势… 不过班主任意外的好说话,不仅没有追究他旷课一学期的事情,还对他参加期末考试表达了欣慰和鼓励! 二次元真是有爱啊……直到月夜见听出班主任最后那一番话中,所隐藏着的小心翼翼的劝诫。 “月夜同学,不要放弃生活的希望啊。” 月夜见木然地点头。 木然地走出办公室。 岂可修!那些小弟们到底是用什么理由为他请假的啊! “亲爱的混蛋们,准备好接受制裁吧!” 一年b班门口,月夜见堂堂登场! 喧嚣的班级内立刻陷入沉默,人群的动作像是琥珀一般凝滞在空气中。 天空中,乌鸦飞过…… 所以昨晚的情报果然是安慰自己的吗? 月夜见无奈摇头,为了扩大金手指的联系而选择暂时扮演他们所希望的角色,这个打算真是让他出了个大糗。 “呀咧呀咧,不过是几个月不见,这个班级就忘记了我的存在么?真是令人伤心。” 月夜见叹息一声,打算结束这场闹剧,向门内走……步伐突然停顿。 “阿尼ki?” “卡密萨马?” 同时喃喃出声的一男一女对视一眼,双眼同时亮起炽热的光芒!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有些不妙啊……月夜见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气氛,虽然空气还没有什么变化,但鸟儿已经全部都飞走了。 富士山难道要喷发了吗?! “大哥!!!”“卡密大人!!!”“月夜见尊!!!” z病毒在狭小的教室内爆发了,人群如丧尸一般涌了上来! 喂喂!虽然不用社死了,但也热情过头了吧! 悄悄后退一步,咦?走廊上左边的那一群人是谁? “真的是月夜君,他回来了!” a班的黄发不良带头冲了过来,眼中的狂热快要燃烧起来了! 不会吧……带着一丝不详的预感,月夜见看向右边。 “大哥,请收我做小弟吧!” 白发卷毛正在带头冲锋! 呀咧呀咧,无路可逃了呢。 月夜见无奈一笑,撑住围栏,向下纵身一跃! “不!!!” 这惨叫真是有够撕心裂肺,不过月夜见已经平稳地落地。 对于柯学人而言,这点高度实在是不够看。毛利兰绝对可以轻松做到,京极真大概不仅能跳下来,还能跳上去。 回首一个自信的微笑,对面的教学楼中,有被箭矢射中的声音。 莫非丘比特正轻快地飞过么? “大家的热情,我已经感受到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走廊围栏上那一排重叠的脑袋,看起来很有趣。于是在一秒钟的思考后,月夜见有了个同样有趣的想法,现在应该算是对着全校学生喊话。 “那么,要去旅行吗? 就在春假,我们所有人一起!去尽情挥洒我们的青春吧!” 短暂的沉默后,轰然爆发! “噢噢噢!!!” 欢呼声震耳欲聋! “而且免费哦!” “噢噢噢噢!!!月夜君万岁!!!” 教学楼似乎跳了起来! “下午考试结束之后,有意向参与旅行的同学请到学校礼堂集合,届时会讨论旅行地点和时间,在下一定会尽力让各位同学满意的!” 众人稍稍安静一些后,月夜见立刻开始安排,打算将这一份激情落实。 他昨晚研究了一整晚金手指,如果猜测属实,这些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力量! “如果班级里参与者在五人以上的话,还请各位选一个临时领导者出来,我会向校方申请,这也可以算作社会实践的一部分。 具体细节我们下午开会再商议,现在,各位应该回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上了。 穷尽自己的智慧,认真对待每一堂考试! 一定不能让青春留下遗憾啊!” “噢噢噢噢!!!!” 高中生们再次燃烧! 聚集的人群迅速消散,教学楼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 月夜见满意地拍拍手,回头看向刚进校门不久,目瞪口呆的工藤新一。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估计自己现在的状况应该和这个家伙脱不了干系。 “你这家伙,真是有够出风头的。” 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他就说这家伙昨晚谦虚过头了。 “刚刚在路上时,新一说你今天一定会很局促。结果月夜同学游刃有余,完全出乎了某人的意料。”毛利兰微笑着解释。看见某个推理狂吃瘪,心情+1。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伴向教室走去,月夜见顺便看了下日期。 三月三日,木曜日(星期四)。 看来乱纪元还没有到来。 真是奇怪,哪怕昨晚他拯救了蓝星,在这个网络不够发达的世界也不该传播的那么快,他还以为至少过去了一个月呢。 “昨晚只是一个火星罢了,我也是才知道,你这两个月里竟然帮助了那么多的同学。” 工藤新一递给月夜见一份报纸,那占据一整个版面的特写照,无疑就是月夜见本人。 而上面的标题…… 《极道の正义!!!》 “报社的编辑和审核,不会是极道成员吧!” 月夜见无语地翻页,大致看了下专栏文章,基本上就是拿他作为典型举例,然后为极道洗地。一部分的采访记录中,不出所料的出现了工藤新一的名字。 另外,原主这两个月的事迹也太离谱了,比哥谭的义警还要忙碌。 要么是在帮助他人,要么就是在帮助他人的路上。 简直就像是……在刻意培养联系! 月夜见心念微动,切换为另一种视野,回首观望教学楼。 果然,绚烂夺目! “或许是吧……绝对收了钱!” 工藤新一心虚地撇过头,不过立刻又理直气壮地转了回来! 那些报社编辑真是无良,他的口述分明都很中肯,结果和上下文结合起来,完全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因为昨天的大事件,警方已经决定加强对于极道的管控。他们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就将你推了出来。” 月夜见点头,“针对群体是整个极道的话,昨晚没有发现凶手么?” 回想起那惨烈的现场,工藤新一面色略微有些发白。 “只能做出一个大致的身份侧写,完全锁定不了目标。凶手很老练,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杀死了所有的目击者,完全就是一个幽灵。 从社会关系着手调查,目标又太多了。而且警方显然知道些什么,最后终止了调查,但是并没有告诉我原因。” 月夜见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安室小卧底的效率还不错。 “侧写形象是?” “男性,16-24岁,身高183-186cm,心思缜密冷静,擅长使用冷兵器和手枪。” 月夜见等了半天下文,结果三人都快走到教室门口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这不基本等于没说。” “所以才说是幽灵啊。” 第11章 这是命运的相会 第一天的考试顺利结束。 之后的旅行筹备大会也圆满落幕。 旅行地点确定为伊豆群岛的一座私人岛屿,出发时间确定为下周五,3月11日。 届时参与旅行的241人将于上午十点前到学校汇合,之后乘坐包车到达藤泽市码头,再乘坐游轮前往岛屿。 旅行计划总执行人毫无疑义的确定为月夜见,副执行人也不出所料的确定为铃木园子。 因为私人岛屿和游轮都是铃木家提供的。 且由于参与人数过多,所以向学校申请了三名老师陪同。其中一名老师正目光幽幽地紧盯着月夜见,正是他的班主任。 “喂,上川,你到底用什么借口给我请的假啊!”月夜见擦了把冷汗,悄悄地问身后小弟。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爸爸是心理医生。”上川悠仁心虚地挠头。 “所以?” “抑郁症。”小声… “……” 月夜见无语,虽然上川想法不错,但是他今天太高调了。而且还有那份报纸,早上时班主任显然没有看过,但是现在桌子上已经摆了一份了。 “月夜君,你真是…” 要来了吗?!老实说,已经很多年没有面对过老师的月夜见,现在着实是有一点紧张。 “真是有活力呢。 在短暂的青春里,留下珍贵的回忆,虽然方式有些……” 月夜见没在听了,因为这个世界真是太有爱了。 他已经完全沉醉其中了呢…… 直到夜幕降临! 穿上以cosy名义购买的高仿黑色作战服,将枪械、弹匣、战术匕首一一放好,戴上防毒面具,拉下头盔夜视仪进行检查。 nice,军事技术宅也太棒了! 轻轻推开窗户,月夜见跃入黑暗。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漆黑的双眸看向白天就已确认的一处住吉会据点,月夜见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 东京都,涩谷区,圆山町。 对于报纸上大书特书的“日本夜间经济”,这里可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风俗业方面。 而这项自人类诞生以来最古老的交易,往往关联着暴力! 住吉会,日本第二大指定暴力团,占据着这里包括牛郎店、水商贩、情人旅馆等相关业务在内的至少70%份额。虽然表面上一切都是公开透明,合法合规,但…… 狗难道改得了吃屎吗? “斯巴拉西!!!” 激动的颤音伴随一口浓重的烟雾吐出,对面低垂着头颅的娇小身影不住的咳嗽,双腿早已在微微颤抖,但却不敢后退分毫。 少女生出抬手捂住口鼻的想法,但在还没有确定这样做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时,就已经无法实施。 对面那个丑陋而油腻的男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周遭的一切事物变得天旋地转,退去了缤纷的色彩,化作阴森而寒冷的地狱! 在被恐惧彻底吞噬之前,她想要逃离。 但地狱的守卫却突然出现,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背后。 无可匹敌的巨大绝望彻底将她碾成粉碎! 地狱的守卫,是她的父亲! 而在形体消散之后,她竟然不再觉得恶心,也不再觉得愤怒,不再觉得恐惧,唯有平静。燃烧殆尽后,灰白的,冰冷的,死一般的平静! 贪婪的毒蛇正在继续攀爬,但她再也没有丝毫知觉。 男人不住吞咽着唾沫,炽热的目光打量着少女那风中杨柳一般娇弱的身姿,那苍白细腻好似上等骨瓷的柔嫩肌肤…… 他勾起少女的脸庞,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容也掩盖不住精致的骨相,虽然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双眸,但他敢用自己多年的经验担保,那绝对不会是画蛇添足,而是点睛之笔! 他急不可耐地掀开了少女的刘海,然后他高涨的、几乎就要按捺不住的欲火,就像突然被浇了一盆冰水似的骤然熄灭! 此乃,自惭形秽! 那清冷的双眸似乎一眼就将他从头看到底,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完全看透了!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为何如此人渣! 不过在下一瞬间,他又恼羞成怒起来,区区一个婊子! 继而又生出一种强烈的贪婪,亵渎如此的圣洁,将会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只是那清冷死寂的目光终究让他冷静了些许,他打算先处理完眼前的事然后再慢慢享用这道珍馐美味! “原田,你的女儿可真是个高级货啊!” 一条狗一般的男人爬了出来。 请注意,在这里“一条狗”是褒义词,而“爬”也是字面意思。 他脸上露出令人恶心的谄媚,以土下座的姿势,给光洁的地板涂上一层肮脏的人形油污。 “非常感谢佐野大人能够对她感到满意,这是在下和小女的荣幸!” “请大人放心,她绝对干净,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而且她今年才十六岁,等大人您玩腻了,还可以送去拍电影,去水商贩,一定会为大人您带来足够的盈利!” “所以!” “所以……” 原田辉并没有抬头,只是颤抖着。他显然有所求,但却很难开口。并不是出于愧疚,而是出于恐惧,恐惧于价格要是不够该怎么办! 他曾经也有过一段作为出色销售的人生,他知道他现在所选择的就是一种最为低级的销售方式!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但,他妈的该死的豪快帝王,你他妈就不能稍微跑快一点吗?! 但,天杀的保险公司,为什么要去请侦探?那他妈就是意外死亡啊! 但,狗日的侦探竟然敢勒索我!勒索完后还不替我作证,老子一定要杀了你啊! 但是!但是!但是! 神明保佑! 一定要卖一个好价钱啊! “不够。” 轻飘飘的两个字,在接触到原田辉的瞬间化作巨锤,将他狠狠地砸到地里! 但原田辉只是颤抖着,如蛆虫一般蜷曲着身体,丝毫没有抬头的欲望。 佐野大树满意地点头,世界上为什么就不能多来一些这种人?那样他的事业一定可以做大做强,竞争社团的下代目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只差一些就够了。” 佐野大树幽幽吐出一口烟气,他很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原田辉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展了。 所以,他还有什么可以卖的呢? “你的妻子,身体很健康吧。” 原田辉不用再猜了,但他还是有些疑惑。他也想过这个选项,但她已经死掉了啊。骗保失败带来了一系列后果,令他现在无比地后悔。 后悔没有早些把她和女儿一起带到这里来! “哎呀,那可真是不巧。” 原田辉表达了疑惑后,佐野大树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他那极度不走心的演技说明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此事。而他的目的,不过是享受死者最后的绝望! 是的,死者! 房子、车子、贷款、家庭、社会关系,原田辉已经没有丝毫价值! 除了他的身体,他的器官! 但是,不要急,慢慢来! “是你杀死她的,对吧。” 原田辉犹豫了一下,慢慢点头。 但他犹豫不是因为内疚,而是因为愤怒。那个该死的女人,她的死亡简直毫无价值! 如果她活着,价格就足够了! 又一个可怕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少女虽然感觉世界又变得扭曲了几分,但平静的心绪却没有丝毫波澜。 虽然妈妈并不温柔,还经常对她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但家庭终究是她的慰藉,哪怕它和学校一样糟糕。 但至少,温馨的家庭会在梦中出现。 而如今,连梦也不会再有了。 寂静…… 荒凉…… 如漆黑的深潭。 如无垠的宇宙。 一点念头不知从何处生起。 这个糟糕的世界,还是毁灭吧! 铮—— 雪亮的刀光自眼前闪过,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自己死寂的双眸。 一把太刀插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刀头轻轻晃动,形成一朵虚幻的樱花,自无垠的天空,凋落荒凉的大地。 空灵的话语仿佛自天边飘来,少女得到了天启,接受了神谕!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佐野大树和原田辉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太刀上。 他们似乎想说什么,但都顿住了。 那里,少女伸出娇嫩的手,握住了刀柄。 她将要行使, 神的旨意! 第12章 神久夜 月夜见必须承认,他看了一出好戏。 潜入据点的过程乏善可陈,沉醉于灯红酒绿、没有丝毫防备心的杂鱼们,比刺客信条的npc还菜。因此他很早就来到了核心位置,观看了这里发生的全过程。 这出戏的开始部分有些老套,一个赌狗杀妻卖女而已。 佐野大树的恶趣味让他生出了些许兴趣,于是月夜见打算让他死的痛苦些。 而最让他眼前一亮的是,少女那股一闪而逝,但却纯粹无比的杀意!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月夜见并不喜欢见义勇为,至少这次他原本打算给所有人一个痛快。对于无力反抗的人而言,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但少女的杀意为她自己赢得了一次机会,于是月夜见便在大堂里取了一把当做摆设的太刀。 而之后发生的事,并没有让他失望。 震惊、绝望、哀求、怒骂…… 佐野大树很幸运,因为少女知道他威胁性最大,所以在一开始便不顾一切、拼尽全力地将他干脆利落地杀死了。 而原田辉,就没有那么幸运。 左手小臂被削去了一大片血肉,露出灰白的骨头,右手四根手指齐根而断,被自己慌乱之中踩成肉糜。而在这催心的痛苦下,他却还要费力的往肚里扒拉肠子。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小伤口,当然,这个“小”是相对而言。 总之,他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一个血人了。 少女造成这一切,并不是因为这人是他的父亲,更不是因为泄愤。 而仅仅是因为对于一名不常锻炼的十六岁少女而言,太刀稍微有些重了。而原田辉又老是闪躲,真是令人苦恼。 事实上,她现在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感受不到丝毫的愤怒与复仇的愉快。 不,就连惊奇也没有,只有绝对的平静。 她并不是因为自身的任何原因而采取行动,她的人生、她存在的意义,已经在梦醒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消散了,也或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她如今行动的原则仅仅只是, 执行神谕! 哀嚎声渐渐无力…… 月夜见移开堵门的木柜,拉开大门。 血泊中,纤弱的少女静静站立,白裙上出乎意料地没有染上太多血迹。月夜见目露欣赏,他看见了一株生长在雪地里的彼岸花。 血与雪,交相辉映。 “要跟我走么?” “要。” “你的名字是?” “……”沉默。 “那么,为了庆贺你的新生,背负起这个名字吧。” “辉夜姬的旧名,神久夜!” 少女放下了刀,双手轻轻握在胸前,虔诚地向神明祈祷。 “遵命,月夜见尊。” …… 火光,最开始是橘黄色的。 当它吞噬第一具人形垃圾后,不知是否引燃了太多的欲望与罪孽,变得鲜红起来。 当整座庭院式会所燃烧起来之后,这朵来自地狱的红莲业火,已经鲜艳欲滴,璀璨夺目! 它向天空发出炽热的咆哮,誓要吞噬世间一切污秽! 月夜见——因为需要带人,不能潜行,所以那一套行头已经丧生于业火之中了——立于十字街头,神久夜立于他侧后。 两人平静的双眸倒映着冲天的血色,似乎红莲业火也在他们的瞳孔中燃烧。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地狱,那么它必将是我的归宿。” 月夜见语气平静,好似一件别人身上的无关紧要的事。 收回视线,继续向前随意的漫步,二人好似身处另一个维度,只是悠然而已,并不与周遭越来越热烈的氛围产生丝毫干涉。 在这繁华的不夜街,恐怖的火灾也只是助兴的篝火。 “稍微冷静些了吗?”月夜见并不回头地问。 说起来刚才有些中二呢,不过也算不错的相逢。不需要找太多理由,在这个世界上随心所欲地活着。 人生如此短暂,肆意有何不可! 业火红莲依旧绽放,消防蒸发的水雾弥散,融入城市的绚烂霓虹。缤纷的天空将每个人都映的五光十色,人群在彩虹中欢呼,刺耳的警报响彻天际! 神久夜立在原地,世界正在离她远去。 所有的一切都被虚无所解构了,唯有前方,那一束微光。 “嗯。” 仿若梦呓一般,神久夜轻轻点头。 “那么,还是刚才那些问题。”月夜见停下了脚步,虚假的幻象纷纷破碎,真实即将孕育而出。 一段稍长的沉默后…… “我将尽力成为一件对您有用的工具!” 陈旧的一切,有什么值得留恋? 软弱的过往,有什么不能舍弃? 人们总是会问,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她并不知道答案,但她已经做好了觉悟。 既然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生存,那么就将生命托付给更强大的存在! 无论被如何利用,无论被何时舍弃。 至少这短暂的生命里,有了意义! “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的话,那么,我接受了。” 月夜见微笑着回头,在刚刚那个瞬间,前所未有的坚定联系,建立! 甚至越过了光芒的阶段,来到了未知的领域! “不过首先要明确一点,我是人类。” 神久夜终于笑了,似乎是因为被阴影淹没太久,并不适应阳光一样,这个笑容并不十分动人。但却像一块坚冰化作潺潺的清泉,分外自然。 这是她久违的笑容,更是新生以来的第一次。 “当然。” 但同时,也是她心中的神明。 于是,二人开始了真正的逛街,舍弃一切可是需要生活成本的。 …… “鞋就先买这三双,因为我目前住的地方不大,搬家后再继续添置。” 月夜见确实有搬家的打算,主要是昨晚睡榻榻米感觉好麻烦。但是他那个房间又太小,如果放床的话,基本上就没有活动空间了。 “好的,见。” 神久夜乖巧地点头,称呼不知不觉间变得亲切起来了。 导购小姐包装好后,二人继续前往女装区,之后还有内衣、护肤品、生理卫生、床上用品……人类真是麻烦啊。 不过提着大包小包,月夜见不仅没有感到厌烦,反而兴致逐渐高昂起来。 好像在玩真人版换装游戏…… 在建模优秀的基础上锦上添花,确实有够赏心悦目。 “月夜……同学?” 听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不确定断句,月夜见回首看去,“晚上好,毛利同学、工藤同学。” 世界真是小啊。 感觉毛利兰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月夜见先发制人,“毛利同学和工藤同学是在约会吗?” “诶!约会什么的……” 毛利兰化身为蒸汽姬了! “才…才不是呢!” 工藤新一也顿时变得面红耳赤,虽然月夜见完全不能理解,在自己充当僚机的现在,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见,这套裙子好看么?” 神久夜从试衣间出来,是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反衬她那白皙的肌肤与楚楚可人的脸庞,真是有一种妖异般的美丽。 “当然好看,不过这种风格,应该是配哥特式的靴子才好吧,待会儿再回去走一趟。” 迎着毛利兰危险的目光,月夜见点头欣赏着,虽然不知道为何有一种被抓包的错觉…… 不过要介绍的话,应该说什么呢? “我们是情侣。” 月夜见轻轻牵过神久夜的手,果然是这样的解释更加方便快捷。 “诶?你好,我是…” 毛利兰有些惊讶地和神久夜自我介绍。 园子,看来你要失望了…… 而且她昨天的举动,本来想要报答月夜君,结果完全多此一举了,希望不会造成困扰。 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难怪这家伙对园子那么熟练,原来有女友了啊。 第13章 入职酒厂 毛利兰大致解释了一下他们过来这边的原因。 “因为这边发生了案件,死者的丈夫似乎是赌马输了很多钱,爸爸既是侦探又偶尔会参与赌马,所以被邀请过来协助调查了。” 她和工藤新一是蹭车过来的,不过到了案发现场才知道,这已经是一周前的案件,凶手也已确定为死者的丈夫。 让他们过来只是因为三个小时前嫌疑人逃跑了,想借助侦探的力量协助警方搜索。 “三个小时?” 月夜见对警方的时间观念表示看不懂。 “那都可以出国了。” 工藤新一也觉得有些无奈,“主要路口都有监控,至少可以确定为在这一片区域。” 虽然范围也很大就是了…… “说是让毛利大叔过来协助调查,其实是来自目暮警官的劝诫。本来幸福的一家人,就因为赌马而毁灭。”工藤新一道。 “对了,他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儿也失踪了,叫做…” “嘘~” 月夜见微笑着打断,“那就不打扰你们继续调查了。” “毛利同学、工藤同学,下次再见。”神久夜向二人挥手道别。 破案什么的,最讨厌了。 还是和神明大人一起逛街更有意思呢。 “看来我们没有读懂空气呢。” 看着二人亲密的背影,毛利兰刚招了一下的手握着空气,有些尴尬。不过,就容貌和默契而言,两人还真是般配。 “只是…”毛利兰有些疑惑地歪头,“神久同学和失踪的女生照片有些相似呢。” “是有一点,但她们两人的气质可是完全不同。” “也是。” …… 月夜见接下来的一周很是平静,白天日常系,晚上刺客信条。 虽然因为持续的针对,导致极道们提高了警惕。但主动权可是在他的手中,游戏难度不过是由简单提升到一般,更加有意思罢了。 神久夜则可以简单概括为一句话:娇弱少女的健身日常。 两个小插曲,一是他们搬了家。 由于晚上偶尔会出去做一些夜间活动,所以选择的是一处米花町内比较偏僻的一户建。总共有三层,套内面积大概570平方,还有一个后院,一个车库。对于两人目下而言,绝对是够用了。 第二个,酒厂入职终于办理成功。 只是hr琴酒很遗憾地告诉他,由于他的社会风评过于良好,所以想要转正还需要考察一段时间。虽然想也知道一进酒厂就给代号是不可能的,但月夜见还是有些失望。 打开手机,创建邮件: 【所以今天有任务吗?——一个勤勤恳恳的小员工。】 已经连续四天准时在早上六点给琴酒发邮件的月夜见放下手机,开始晨跑。琴酒前几次都没有回复他,这次应该也… “叮咚!” 哎呀,没听到,等跑完才发现呢! 【暗杀目标:藤田亚山,住吉会泽田屋头目,照片:……预计行动轨迹:……三天内行动。】 来自另一个邮箱,并且没有署名,阅读后很快自动删除,真不愧是酒厂,这份谨慎值得表扬。 不过,这人不是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么? 月夜见突然有一种在野外打了一周材料后去接支线任务,然后发现白色的“已接受”立刻变成金色的“可提交”一样,莫名的有种成就感。 【已完成,核查地点:莺谷町,乗泉寺,大雄宝殿】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同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不过明明是对面主动打的电话,却没有人发出声音。 “方便通话。”月夜见无奈。 “近期那个一直对极道下手的人是你?” 琴酒冷冰冰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哪怕经过了两次电波的调频,还是让人感觉杀气四溢。 “所以这个任务果然是试探吗?不过我既然秒回,就没打算隐瞒,身为同事,为什么不直接问呢?” 神久夜终于气喘吁吁地完成了月夜见五分之一的晨跑,月夜见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草坪上,给她拿来毛巾和功能饮料。 琴酒显然也听到了这边少女轻微的喘息,眉头微皱。他丝毫不关心组织成员的私生活,但他非常关心组织的保密性。 “她是谁?” “妹妹。” “资料里可没说你还有一个妹妹。” “那么就是女友,总之绝对信任。”月夜见无所谓地说着,“说起资料,不是说好了给我发一份吗?” “小鬼,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人为何索要自己过往的资料? 失忆了?但这个小鬼杀人放火、考试旅行一样没落下,绝不是失忆。 那么就是,从对自己的资料收集程度来侧面验证组织的情报能力! 这个小鬼过去十七年里一直都伪装出一副强大但温和的无害模样,就连组织也没有发现丝毫破绽,如果不是被意外卷入事件,恐怕还会继续隐藏下去。 具有足够的警惕心,才是理所当然! “也是,那就算了。” 月夜见对原主过往本就不甚在意,要资料也只是类似于例行公事,在任务之前充分了解目标。 至于过去发生的事,认识的人。如果碰到了,那就随心而为。 如果没碰到,就当做不存在。 不过他只是略一思索,便知道琴酒在想什么,轻笑一声,“互相试探应该是常规操作吧,不要告诉我这也算违规。top killer,不要让我看轻了组织的器量啊。” 拿出你扫射东京塔的气势来啊! “呵。”琴酒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语气,“为什么要对极道出手?” “为什么不呢?” “他们是很好用的工具,混乱是组织的乐园。” “老实说,关于这一点我一直想不通,组织的目的是什么?想要赚钱的话,很明显稳定的秩序最重要;想要权力的话,单纯的混乱也不够。所以…”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小鬼!” 琴酒的语气愈发冰冷了。 月夜见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大佬分析,说酒厂的最终目的是死人复活和长生。而围绕这一目的所展开的其他行动,都是为了研究和赚钱。当然,赚钱也是为了研究。 所以什么来钱快? 违法犯罪? 风险高,收益低,效率低下。 资本运作? 答案当然是肯定,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会长、社长们的暴毙率有点高。 所以,答案当然是两者相加,红黑结合!从枡山宪三的例子来看,月夜见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酒厂走的路子。 但这关月夜见什么事? 那天夜里,残月如钩。 “夜。” “嗯?”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依循着【惯性】而活的,随波逐流,没有丝毫目标。” “如何引入另外一个力,打破这经典力学的模型呢?” “将这个世界当做一场游戏吧。” “那么,主线任务是什么?” “夺取世界的一切!” 第14章 簱本豪藏 嘟嘟—— 月夜见自然不可能告诉琴酒,自己找极道的麻烦是在实验金手指。 “不过是太无聊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后,通话很快结束。 一份长长的名单被通过邮件发来,琴酒告诉月夜见,如果精力过剩的话,就去一个个拉清单。 这张清单也可算做他的考核任务,由于琴酒向“那位先生”描述过他的能力,那位先生特批琴酒作为他的考核官,只要效率合格,手法合格,就可以获得代号。 “好好执行任务,你终会知道一切!” 最后还给了一句勉励,琴酒真是温柔。 还有那五亿日元的事情,酒厂也没有讨要,只是说在他之后的佣金里面扣除。 月夜见瞬间明白那些钱有问题,但这些天他花钱如流水,哪怕让他去用没问题的钱找商家替换,他也完全不记得自己逛过哪些店铺,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就当做无事发生。 打开邮箱,查看名单。 让他来看看第一个家伙是谁,纾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簱本豪藏! 似乎有些眼熟……月夜见稍加思索,着不正是他看过的前面几十集中的一个案件么! 再回忆一下剧情。 虽然细节记不得了,但结局应该是一个阴暗的尖头男喜欢上那集的女配,然后杀了让他理智些的爷爷和一名目击者。 月夜见发了封邮件申请详细资料,很快收到回复,并将之和他的记忆一一对照起来。 簱本一郎喜欢自己的表姐簱本夏江,还一直偷偷摸摸画她的素描,作为簱本家当主的簱本豪藏让簱本一郎死了这条心,然后就被杀死了。 果然,他自己就是不提倡近亲结婚的最好案例——他父母也是表兄妹。 所以,虽然剧情时间还没到,但可以引导一下,来一波经典复刻么? 月夜见陷入了沉思。 这一家人里面,很多人都有杀人动机。 簱本武的目的是为父报仇;簱本竜男欠债,又分不到遗产;簱本北郎想离开家族,妻子又很刻薄。铃木贤治……只有作为执事的他没有动机。 不过这个姓氏,应该不是巧合。 铃木财团作为日本财阀的天花板,簱本家想要发展壮大,肯定无法避开。 滴滴滴—— 手机响了,啪嗒。 “月夜君,那些东西都已经准备ok,哇哈哈哈哈哈!”铃木园子的笑声很是嚣张,“场地也已经都布置好了,今天一定可以玩个痛快!” 嗦嘎,今天是旅行时间! “我也很期待,不过…”月夜见促狭地笑道:“抽签应该是完全随机的吧。” “嘿嘿……”铃木园子发出‘你很懂哦’的笑声,“那是当然的了!” 于是两人立刻大声密谋起来,今天一定要让工藤新一……不对,从上次的攻防来看,应该是一定要让毛利兰把工藤新一拿下! 两人自觉商量出了万无一失的计划,才心满意足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突然感觉有一种为理想而共同奋斗的光辉迸发出来了! “对了,月夜君,我还邀请了一位画家与我们同行。他最擅长人物素描,到时候我们除了拍照留念外,还可以请他为我们画画。” “诶,那可真是太棒了。请问画家的名字是?我想欣赏一下被铃木同学所肯定的画家的作品呢。” 月夜见微微眯眼,他似乎听见了命运涌动的声音。 可以被邀请来参加青春期学生活动的画家,首先与他们年龄差距不会太大,其次与铃木园子的人际关系至少在熟悉以上。 这样的人,他方才刚好看见过一个! “他叫做簱本一郎,真的是一名很好的画家。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对外展出的作品,因为他的父母似乎有些反对。这次和我们一起出行,也是因为心情不好,想外出散散心。” “这样啊,真是令人遗憾。” 替身使者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月夜见莫名想起这句话。 而在这个侦探世界里,凶手与死者、动机与线索,似乎也存在一种特殊的联系。 不过考虑到柯南那样的“死神光环”的存在,这样的巧合似乎也就稀松平常。 挂断电话,月夜见翻出簱本夏江的照片,仔细看了看,又喊来正在做早餐的神久夜,对比着打量。 果然,丑陋总是千奇百怪,美丽却大都相似。 尤其是在二次元…… 只要稍稍调整一下高光和眼线,去除一些青涩,至少可以模仿到八成。 “夜,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正是因此而存在的。” “会化妆么?” 神久夜有些苦恼,“稍微有些陌生。” “是了,我家夜天生丽质。”月夜见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月夜见拉起神久夜的手,来到化妆间梳妆台前,打开崭新的隔离霜,指尖轻轻拂过,带起一丝乳白湖面的涟漪,点在她微红的双颊上。 化妆也是月夜见的职业必备技能。 虽然和这个世界“一键换装”的易容术完全没有可比性,不过在普通人的范畴里,尚且算是不错。至少简单修饰一下脸型,可以轻易办到。 而且怎么说呢。 底子好的人,化妆都可以放肆一些呀! 稍微调整一下肤色,勾勒一下眼线,鼻翼这里的阴影…… 化妆结束后,月夜见对比着照片确认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 帝丹高中,校门。 “月夜……君。” 铃木园子兴奋地跑过来,但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迟疑地侧头看向神久夜,“这位是?” “她是我的女友,神久夜。”月夜见直截了当地回答。 虽然不是常规意义的情侣,但他们的关系比较复杂,这样解释很简单,还可以避免诸多麻烦。 月夜见当然有感受到园子的心意,但他并没有接受的想法。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家伙,和正面角色真心交往什么的,完全想象不来。 在安室透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月夜见这个名字还可以用多久都难说的很。 而如果只是玩玩而已,走肾不走心,那找谁不行呢,何必伤害一个他印象还不错的人。 心碎的声音…… 大概是幻听吧,月夜见有些无奈。不过长痛不如短痛,只能希望开朗的园子酱尽快恢复过来。 毛利兰走了过来,铃木园子立刻扑入她的怀抱。 “呜呜呜呜…… 小兰,我失恋了……” 好吧,月夜见捂脸,看来是他自我意识过剩,园子对他的心意纯属广撒网,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工藤新一看向月夜见的目光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家伙是渣男呢,没想到干脆的拒绝了。 不过园子这家伙,只要是个帅哥…… 无语的目光突然沉凝,工藤新一以他作为名侦探的经验担保,园子现在眼中的不甘绝对是前所未见!手指也有些发白,太过用力了。 工藤新一的面色变得有些复杂,这家伙这次是认真的吗? 他转头看向月夜见,对方正在和神久夜小声说着什么。 唉,没办法了。 还是破案更加简单啊! 第15章 簱本一郎的决意 作为簱本家第三代的唯一男丁,簱本一郎从小就过着另人羡慕的优渥生活。 然而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繁复丑陋的家族纠葛。 爷爷古板严厉,父亲懦弱无能,母亲尖酸刻薄,就连表亲也是为了遗产而恶意满满。 他受够了这一切,他只想逃离! 他寄情于绘画,他渴望艺术的神圣,拯救他那一颗即将干涸的内心。 然而,总是缺少些什么。 他画名山、画川流。 “山水不流,衰败已生,死物!” 画飞鸟、画走兽。 “鸟兽无神,空具其形,死物!” 他画人迹罕至的青木树海、画灯红酒绿的璀璨霓虹……导师摘下眼睛,看着他,语重心长,“转去学金融管理吧,将来好继承家业。 你的画,缺乏灵魂。” 无数苍白的画作不仅没有填补他的内心,反而抽走了他仅剩的精神力量! 家人的满面怒容,“你一天到晚画这个有什么用啊,一点正事也不做,真是白养你这个人!” 路人的冷眼旁观,“谁把垃圾扔在公园……啊,抱歉抱歉,画的真不错啊。” 朋友的委婉劝诫,“艺术的道路也有很多条,要不…试试其他的方向?” 各种细碎的声音逐渐在荒凉空寂的内心汇聚、回响,他已经形将崩溃,他已经无法逃离! 然后,她出现了。 那一天并没有什么出奇,就连天气也有些阴沉。他站在阳台边默默地思索,要不要就这样跳下去。 大概会死的很干脆利落! 得出这个答案的他心情莫名提升了一点,并不太多,但已经足够支撑他来到画板前,提起画笔。 画什么呢? 长久以来的噪音已经消磨了他的灵性,以至于他竟然有一些踟蹰。 “可以为我画一幅素描么?” 百灵鸟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他抬起头,越过画板。阳光破开了厚重的乌云,向黑暗的角落垂落救赎的光辉。 “夏江……姐。” 他呢喃着,眼中逐渐有了神采。 “当然可以。” 他回答着,世界开始重新明亮。 铅笔落在画板上,墨色却来自心底。 一张素描一蹴而就,没有丝毫停顿与修改,那心中的噪音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画出了此生以来最完美的一幅作品! 他知道,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所缺失的东西,他的灵魂! 簱本夏江! 之后,他在小范围内逐渐有了一些名气,人们都说他的画中有一种生机。他自觉已经脱离了“废物”的行列,终于有勇气向爷爷诉说那个于他而言,充满神圣与救赎的心愿! 然而…… “夏江可是我最心爱的孙女,像你这种没有出息的小鬼,根本没有资格迎娶夏江!” 他的世界,崩塌了! 行尸走肉般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如何回到房间。天昏地暗,甚至都不知道过了几天。 直到执事告诉他:“老爷已经定下了夏江小姐的婚礼。” 新郎是谁? 反正不是他! 继承于父亲的软弱心理不知从何处浮现,他只想要逃离这方沉重的现实! 随便哪里,都可以! “这样的话,本家的二小姐最近要出去旅行呢,是一个很美丽的小岛,还有很多充满活力的青春少女。少爷您看起来很憔悴,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于是,簱本一郎来到了帝丹高中。 他现在最需要的无疑是逃避,然而他悲哀的发现:在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反而衬托出他那孤寂的内心!心中那狰狞的伤口重新浮现,鲜血淋漓! 他晕眩着向前走动,想要找到铃木二小姐,很抱歉地告诉她自己有急事,不能参加这次旅行。 然后立刻回家,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蜷曲着身体舔舐那血淋淋的伤口,等待时间将它凝结为痂。 但是,他又顿住了。 他看到了谁? 是光芒!是救赎! 是簱本夏江! 爱情,总会让人恍惚。 分清虚幻与现实,并不那么容易。 尤其是那道身影带着温柔的笑容向他走来时,簱本一郎甚至怀疑自己已经陷入了梦境。 “这位先生,一直紧盯着女士看,可是很失礼的行为。” 神久夜微笑着,簱本一郎完全沉醉! “真是的,这位先生,您这副冒失的模样简直和我表弟一模一样呢。”神久夜微微摇头,向学校内走去。 表弟?!关键词触发,簱本一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尾随。 “您…”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不是高中生,只是陪我表弟过来,他最近在学校里呀,被好几个女孩子纠缠。真是的,他可是我的,我可不能让他被其他女人抢走。 先生,您刚才是将我认成其他人了吗?看您这副模样,应该是您的恋人吧。” 神久夜掩嘴轻笑,“下回在她面前可千万不能认错,不然她可是会吃醋的。” 刚刚产生的温暖突然被巨大的冰冷现实所冲垮,簱本一郎看着“簱本夏江”,眼中满是说不出的柔情与痛苦! “哎呀,真是抱歉。” 神久夜连忙道歉,用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安慰:“您难道是和她分手了吗?那可真是遗憾。不过像您这么优秀而又温和的人,她应该有着自己的苦衷吧。” 对,苦衷! 夏江她一定有苦衷! 簱本一郎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开始思索苦衷是什么,全然不去想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单相思,簱本夏江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意! “我和她…是……表兄妹。” 语气开始有些犹豫,但很快变得坚定起来!簱本一郎已经发自内心的认为,这就是他和簱本夏江之间唯一的阻碍! 神久夜微微眯了下眼睛,神明大人的话重新在她耳边浮现。 “一定要让他自己将所有的借口说出来,这是他自我欺骗的工具,心灵最后的堡垒。只有当它们也彻底被现实撕碎时,才会迎来真正的绝望!” 那脆弱的壳,出现了!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呢!” 神久夜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这种事情现在只有那些老古板才会在意,对于我们而言,只要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幸福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 我和一郎也是表姐弟呢,打算等他高中毕业之后就结婚。” 月夜见,昵称一郎,有效期十分钟。 神久夜的眼中充满了甜蜜,簱本一郎羡慕不已。而且,一郎……这样的巧合,莫非这是夏江小姐在冥冥中告诉我心意吗! 可是…“爷爷他是不会同意的。” 簱本一郎的目光黯淡下来,他心中早已有了一粒种子,但还需要时间的毒药进行浇灌。 “那种老家伙,让他去死不就行了。” 神久夜平静的话语落下,时间仿佛都凝固了,罪恶的萌芽破土而出,一切仿佛都明朗了起来! 没错!老家伙是唯一的阻碍! 只要杀了他,就可以和夏江永远在一起! 神久夜向四周看了看,凑到簱本一郎耳旁小声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簱本一郎激动地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我的父亲就是个老古板,他一直阻挠我和一郎,我就偷偷将他杀掉了。一开始我感觉很紧张,但是一想到之后就能够和一郎永远在一起,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而且警视厅简直就是废物,我只是布置了一些简单的机关,他们就以意外结案了。 一切的事情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我和一郎现在已经过上了幸福的同居生活。 想在回想起来,一切真是简单。早知道我就提前行动,那样就可以更早地获得幸福了!” 神久夜双手握在胸前,脸上充满了甜蜜的微笑。 恍惚间,簱本一郎看到了夏江正在向他走来,走向幸福的殿堂! 萌芽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是啊,仔细想想,这一切简直轻而易举,不是么?警视厅是废物,侦探大多糊涂,只要处理好现场,根本毫无风险! 夏江,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爷爷,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的生命, 只是幸福的小小代价! 第16章 画风突变! 打开手机,编辑邮件: 【最近关注一下簱本豪藏,已经采取行动,如果三天之内死于谋杀或意外,那么就是我的人头。剧透一下,凶手是簱本一郎。没有也告诉我一声,除了击杀目标,顺便收拾一个废物。】 给琴酒发了封邮件,避免自己功劳簿上少一笔后,月夜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真是可怕呀,偏执狂! 不过为了他的业绩,加油吧,尖头男! 月夜见扭头看向邻座的神久夜,果然还是素颜最好看呢……至少这一款妆不合适,不过现在不方便卸妆。 “辛苦你了,夜。” 神久夜轻轻摇头,“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呢。” “嘛,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你想象的那种,是永远不会发生的。” “可是,那样不是很不合格么,作为一件工具。”神久夜双脸羞红,抿着嘴轻声细语。 “会使用那种手段的人,一般都只是前期小怪,不可能成为大boss。这与工具无关,仅仅只是因为:那样浅薄的器量,绝不足以容纳这广阔的世界!” 神久夜轻轻低下了头,双眼迷离。 真是败给你了呢,神明大人。 初春的阳光并不十分炽烈,透过大巴车的车窗,落在两人的身上。漂浮的细小微尘化作了圣洁的天使,宁静的无声圣歌缓缓荡漾…… 略微有些嘈杂的车厢逐渐变得安静,活力过剩的青春期少年们本在正在热情的讨论,接下来的玩乐,目的地的风光。 但,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并不是十分真切,但硬要说的话,就如同参拜神社,通过鸟居一般。 迈过人神的分界线,步入了神域。 内心突然宁静下来了。 他们微微侧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高天原向人世投下了虚幻的倒影,神圣正在沐浴阳光。 恍惚了好一阵,人们才终于看清,那白皙的肌肤下确切无疑地流转着生命的活力,而不是古希腊的大理石雕塑,更不是虔信者心血所化的玉像。 月夜见……尊! 还有他的女友。 美好的事物简直超脱了皮相的范畴,世界上莫非真的存在神性么? 许多人这样想着…… 包括再次确认不对的月夜见。 经过一周的探索,他自认对金手指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了解。但无论怎么看,都感觉还有更深层次的隐秘。而且那种对心智的潜移默化,总感觉和前世的深渊有些类似。 月夜见轻笑一声,有趣。 噗嗤、噗嗤、噗嗤…… 丘比特大忙碌! 铃木园子手掌不自觉的攥紧,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心绪很不应该,但果然还是有些嫉妒。 毛利兰握住了园子的手,她很了解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但是……对于这种事情,她无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在园子身边。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工藤新一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开始思索月夜见是如何办到的。 首先是车座方位,大巴车的行进方向是正南偏西,太阳现在的角度大概是东方六十五度,斜向照射不利于构筑阴影,所以这家伙侧头调整了角度! 虽然皮肤白皙确实是一个重要原因,但天气、污染、阴影都会影响视觉效果,所以这家伙……奇怪,每个人的观察角度不同,他是怎么做到的? 蒙娜丽莎的微笑? 不!绝对有原因! 可惜那位画家临时有事离开了,不然可以请教一下光影方面的透视原理,月夜见这家伙一定学过! 而且,他该不会用了催产素吧! 可惜月夜见听不到工藤新一的心声,不然一定会起来给他一枪,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如果这是可以自主加点的技能,那他肯定是往暗影、潜行、刺杀这方面去发展,谁没事加点魅力啊,他又不出道当偶像。 大巴车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不断前进,直到上了渡轮,众人分开游玩后才逐渐消退。 嘟—— 悠长的汽笛声中,铃木不知道多少号岛已经隐约可见。 伴随着一个个木箱被搬上甲板,众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起来。 月夜君说会有游戏环节,是什么呢? 十数名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安保人员从船舱内走了出来,他们散开在甲板的边缘,将众人隐隐包围起来。 众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这是要做什么?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他们发现月夜见已经来到了一个木箱之前。 木箱被撬棍打开,众人好奇地看去,里面露出的金属光泽是…… ar-15!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慌张起来,想要上前发问,可是月夜见的神色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仅仅只是平静地注视他们一眼,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话的勇气! 副执行人,铃木园子呢? 他们慌乱地四下搜寻,却只能看到一个被保镖护送着进入船舱的背影。 该死,这是一个陷阱! “安静。”月夜见淡淡道。 稍显骚动的人群立刻寂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只因那把枪,正对着人群! “月夜…”工藤新一总算还保持着冷静,“这是模型对吧。” “呵。”月夜见扫视了一眼因为这句话而有些恍然的人群,抬起枪,对准天空中的海鸥,“既然你们依旧心存幻想,那就由我打破给你们看吧!” 砰! 枪声响起,人们紧张地注视着那只海鸥,希冀它平安无事。 然而…… 空中溅射起一捧小小的血雾,飘散的白羽中发出悲哀的啼鸣。 落下、落下……扑通,沉入海中。 无尽的沉默。 之后是连绵的高声尖……“我不喜欢重复,不要逼我说第二遍。” 月夜见的话语,压制了即将发出的尖叫。他将枪口转向工藤新一,“现在还觉得它只是模型吗?” 工藤新一的面色极为难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像这样发展,“你想要做什么?” “先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如何。”月夜见用枪口指了指,“盲打?身为名侦探,果然是多才多艺。” 工藤新一面色一滞,他毫无疑问是在报警,但被发现了。 他把手拿出口袋,现在该…… “把手机也拿出来,直接给警方打电话。” 什么?! 众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何等的嚣张! 有些头脑转得快的已经再思考如何跳海,这样的狂徒恐怕会在警方到来前就拉他们垫背! 可是,那些该死的保镖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不仅仅是工藤新一,还有酒井太、伊藤正心,你们两个刚才也在盲打,对吧。”月夜见指示两名保安将他们带到前面来,“报警吧,你们一起。” 酒井太推了一下眼镜,并没有动作。 沿着月夜见玩味的目光,他平静道:“是信号屏蔽器吧。” 伊藤正心的手机中适时传来一阵杂言,月夜见满意地点头,“你很不错。” “直接说目的吧。”酒井太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目的,什么目的?我就不能直接愉快地将你们杀死吗?”月夜见好奇道。 “当然是因为这些你大费周章搬上来的木箱。而且…”酒井太扫视了一圈人群,“工藤同学应该也发现了吧。” 工藤新一点点头,“女生从一开始就被刻意引导走了。” 他刚才可是还担心地找了好久小兰,最后才发现她不在这片甲板上。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大概不适合女生参与,这里的木箱……” 酒井太略微计算了一下,“如果考虑到包括手枪在内的其他类型枪支,数量应该与现在这里的人数差不多。” “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这句话是三人几乎同时说出,而且虽然是疑问句,但他们都已经肯定。 月夜见打了一个响指,面露赞许。 “恭喜你们,推理正确。” 第17章 很抱歉,小兰 甲板上的众人陷入骚乱,哪怕月夜见就在前方,也只能让他们略微克制,而不能让他们停止。 所有人,全都有生以来第一次面临如此恐怖的境地! 月夜见高声宣布规则: “两人一组,上岛后位置自选,半个小时后空投物资,大逃杀开始! 物资包含各种枪支、弹药、防具、医疗箱、食物,获取规则大家应该都很明白,弱肉强食! 三天之后的中午十二点,岛屿中心有直升机降落,两个名额。不想妄想杀死驾驶员,小心boom~ 没有赢家产生,我会感到很苦恼的。” 人群,陷入了沉默。 虽然上岛后的死亡概率极高,但毕竟不为零。既然不是零,那么那两个名额中,未必没有一个是自己! 比起在这里毫无希望的反抗而死,何不上岛赌…… “我决不允许!” 众人纷纷向开口的工藤新一看去,他面色铁青,满面怒火。 “你这个家伙!到底将生命当做了什么啊!” “生命?”月夜见认真思索了片刻,有些疑惑地反问:“难道不是基础粒子随机堆砌,偶然间所形成的无意义产物吗?” “绝不是!” 工藤新一毫无畏惧地向前迈步,原本与它并列的酒井太果断后退,迅速隐入人群。伊藤正心犹豫了片刻,向后退了半步,一咬牙,重新站在原地。 “生命绝不是无意义的产物,它…” 话语止住了,因为黝黑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眉心,如同死亡女神的亲吻! 但工藤新一只是愣了一瞬,立刻就要继续开口,不过他首先听到了月夜见的话。 “有什么遗言吗?” 现实的冰冷让工藤新一陷入沉默。 他当然依旧无比愤怒,更加不可能认同月夜见的歪理邪说。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对于眼前的恶徒,说教无意! 要结束了吗?真是可笑的落幕…… 工藤新一本以为自己现在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事到临头,父母的感情、未破的悬案、小兰……全部混杂在一起,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月夜见等的有些不耐烦,“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由我来帮你开个头。毛利兰,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兰……她会活下来吗?” “至少还有三天时间。” “那么…”工藤新一露出了洒脱的微笑,“替我转告她:抱歉。” “抱歉什么?”月夜见微微眯眼,甲板上一片沉寂。 “很抱歉,小兰,我无法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海风轻拂…… 工藤新一张开了双臂。 “来吧!” 月夜见扣动了扳机。 …… 一个温柔的怀抱。 有樱花的气息落入心田,生根发芽、忽而绽放…… 原来,这就是死亡吗? 隐约还有小兰的啜泣…… 工藤新一缓缓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小兰就在他的身前。 小兰微微抬头,最迷人不过少女晶莹的泪眼。 阳光作为世间最美好的绘布,海风完美勾勒懵懂的心绪。 “这里是……天国?” …… 功成身退的月夜见不住摇头,竟然又愣在那里了。 这两个扭捏的家伙简直没救了! 毛利兰还要稍好一些,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也数次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工藤新一才是癌症晚期,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看的人肝疼。 决定了! 月夜见一锤手掌,如果工藤新一变成柯南之前都不能尘埃落定,那他就去染一头黄毛! 工藤新一什么的就当做从来不存在! 新兰更是无从谈起,只有柯哀! 月夜见不再去看场地中心,反正也不可能有大的进展。他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走到站在围栏边上观看大海的酒井太身旁。 “你发现了,对吗?” “为何这么说?”酒井太反问。 “你关注海鸥的时间太长了,甚至特意去看了它的落海方位。” 月夜见看向天空中之前海鸥所在的位置,“冲击力的角度不对,射击点应该在更靠下的位置。力度也不够,那点推动力,不过是手枪的程度。 你应该练过枪吧,很快就发现了疑点。” 月夜见手中的ar-15是只能发出声音和彩弹的仿真枪,真正击落海鸥的是下方舷窗内的铃木家保镖,他们都有合法持枪证,也愿意陪着自己家大小姐演戏。 “我完全听不懂月夜君说的话呢。”酒井太面带微笑,依旧看着天际。 “那么,我如果说你根本没有带手机的话,你可以理解吗?” 酒井太面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试探?” “毫无疑问。” “担心看错了的你恼羞成怒,说出谎言也是有可能的吧。” “能够冷静到撒谎的人,应该知道我不会恼羞承诺。另外…”月夜见微咧嘴角,“我绝不会看错!” 良久的沉默。 “你想要我做什么?”酒井太沉声发问。 “放轻松,不是什么大事。”月夜见平静道:“加入我的社团,如何?” “社团?” 酒井太蓦然回首,看向已经在铃木园子大笑着的分发下,兴奋把玩仿真枪的人群。目光闪烁,“原来这才是你组织旅行的目的!” “看来我们是双向奔赴呢。”月夜见笑道:“听你的语气,你此行除了别人邀请外,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对我感到好奇?” “毕竟你近两月的行为太过可疑。”酒井太并没有反驳。 “我的第一个任务,是调查他们中有没有可以收归己用的人员吗?” 月夜见点头道,“最好可以做一个调查报告,有才能的人详细一些,没有才能的人直接忽略。情报来源方面……” “月夜君,月夜君!”铃木园子激动地向月夜见跑来,“这次是大丰收!” “嘛,情报维度你看着办吧。”月夜见摆摆手,向铃木园子走去,“不需要继续隐藏,尽情展现自己的才能吧,酒井君。” 酒井太目光幽幽,才能吗…… 主持完抽签环节后,月夜见躺在游轮泳池边的太阳椅上,一口气喝完了满满一大杯橙汁。 毕竟要对每个人真诚地道歉,嘴巴都冒烟了。 不过最后并没有人因此责备他,反而都是一脸的新奇和激动。并且他与众人的联系也因这次大起大落有所加强,倒是不错的结局。 “园子,身为月老社的社长,你的眼界可不能太过狭隘呀。” 惬意的沐浴着阳光,月夜见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后辈。 “说的是呢,懵懂的感情一共有十七对,一定加油啊,大家。” 园子满面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慈祥了,简直就是要以功德成佛的征兆! 所谓的抽签,含水量是百分百哦! 悄悄摸过来的工藤新一闻言咬牙切齿,不过却没有戳破,总算有些长进了。 “学校有月老社这个社团吗?” 工藤新一拿着号牌,面带纠结,他的队友无疑是毛利兰。 女生当然也要参与游戏,而且之前的恐吓环节也并没有落下,由神久夜用手枪完成。只不过程度比较低,当第一名女生即将哭出来时就终止了。 之所以不选择铃木园子,是因为她排练了好久,最后还是要笑场。 “三天前成立的,不过下学年入学后才会立社。” 工藤新一再次无语,所以,就你和园子两个人对吧! “你们两个不参加吗?” “前辈们是裁判哦。” 异口同声,两名为后辈操碎心的老人发出了默契的微笑。 工藤新一气呼呼地走掉了,月夜见伸了个懒腰,这就是所谓的倦怠期啊。明明在准备阶段异常兴奋的,可是一旦完成就有些兴致缺缺。 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打开手机邮箱…… “好久没到伊豆群岛这边来了,这边的空气还真是清新,和东京完全不一样。” 铃木园子深呼吸,试图寻找话题。 和月夜君的独处时间,一定要好好把握! 月夜见赞同地点头,东京的城市污染确实挺严重。不过大工业时代,一些小小的代价在所难免。继续查看清单……嗯? 月夜见收起了手机。 伊豆群岛?说起来目的地确实是,那么…… 月影岛?! 模糊的记忆重新浮现脑海,命运再次涌动,铃木园子不会是事件触发器吧! 虽然这本该是几个月之后的剧情就是了。 不过月夜见可不喜欢等待,既然刚好无聊,那么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作为一只早期的伪娘,再配上意难平的剧情,浅井成实哪怕在云观众里,人气也是颇高。 “大家的兴致真是高昂,我都不好意思去强调安全性,那样未免也太扫兴了。”月夜见微眯着双眼。 阳光,开始有些刺眼了。 “没事没事。”铃木园子喝着椰汁,大大咧咧地介绍,“游轮上可是有一整个医疗团队,常见的症状,哪怕是骨折,都能够解决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于是,在即将登岛之时,也即是午饭后半小时,一名不幸的同学突发急性阑尾炎。 月夜见发誓这绝对和他没有关系! 他不过是让厨房将自助餐中凉菜比例提高,外加更多口味的美味冰淇淋。 虽然怀着一些收获的期待,但是真有人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而结出意外的果实,反倒让月夜见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辛辣、冷冻、油腻,体弱者的三大戒律,这都不知道的吗? 虽然弱质的眼镜男咬牙忍耐的模样姑且可以算作可怜巴巴,月夜见还是恶意地觉得他有些自作自受。再阴暗一些,这家伙不会是想趁机白嫖铃木家一次手术吧! 算了,只能说随机性超级加成,是这个世界的特色。 世界线,在收束呢! 第18章 我为月光而来 月影岛,诊疗所。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不过由于送医及时,漂亮的医生小姐姐表示只是小问题,所以门外守着的两人并不怎么担心。 “不过,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跟过来了啊。” 月夜见无语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工藤新一,他来这座岛上可是另有目的,跟一个侦探算什么回事。该不会是原本世界线的联系吧,那可真是有够无聊。 “诶……我,我可是担心你诶,万一游艇翻船了怎么办。” 工藤新一一脸的你不识好人心,可是那可疑的停顿让月夜见想假装相信都不行。 嘲讽地瞥了一眼有些心虚的名侦探,月夜见微微摇头。 “你不会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兰,所以想暂时避开吧。真是的,在游轮上都到了那个地步,正常来说不是都happy ending了吗。 结果当你意识到自己没死后,竟然一脸慌张的倒在了甲板上。在令人失望这方面,你可真是从来不会令人失望。” “诶!怎…怎么可能!” 工藤新一立刻变得面红耳赤,手脚胡乱地挥舞着无处安放,连忙转移话题,“你是怎么会开游艇的?技术很不错呢!” “孤儿院自带技能,不要顾左言他。” 月夜见走到窗边,打量起目所能及的地形。既然有侦探在,当然要玩一些花活。巧合,巧合……该怎么做呢? “直白的告诉你,你最多还有半年时间,时间一到,我就要开始追求小兰了。” 纳尼! 工藤新一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月夜见的背影,这家伙刚才说了什么?! “不要惊诧,我喜欢小兰这样温柔的女生也是很正常的吧,感觉是作为妻子的好人选呢。”月夜见回头看着工藤新一,上下打量了几眼。 “一直不肯给出确切的承诺,很像渣男哦,名侦探。我有理由怀疑,你喜欢的是天降系! 至于毛利兰,则是青梅败犬! 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结局发生,我才多次充当月老的角色。但是你的反应却让我确定了猜测,所以为了避免少女的哭泣,只能由我亲自上场了! 你有什么意见吗?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咬牙切齿,但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找不出什么正当的理由反驳。 说小兰是他的?凭什么啊! 而且他要是能说出这种话,现在应该已经和小兰订婚了…… 工藤新一双眼一亮,他突然想到了神久夜! “你已经有女友了!” 就这?月夜见毫不在意地道:“到时候分手不就行了。” 竟然还有这种选项?!工藤新一瞪大了双眼。 “而且…” 月夜见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右手伸向窗外,紧紧握拳,“有谁规定了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女友吗?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原来自己的第一印象没有错,工藤新一再次瞠目结舌。 这家伙竟然真的是一个大渣男! 月夜见满意地收回手,人设立起来后,接下来的事就至少没有那么可疑了。 “逗你玩的。” 月夜见噗嗤一笑,一把将满脑袋浆糊的工藤新一拉到窗前,“青春期的小问题留到之后再考虑,现在可是有一起大事件!” 所以刚才关于小兰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玩笑?工藤新一有些理解不能。 “我刚才在窗户那里,看到不远处一栋建筑里有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交易着什么,实在是太过可疑,所以才回头的。” 月夜见指向窗外,不远处正是公民馆。 不过鬼鬼祟祟的人影什么的,自然是不会在白天出没。 工藤新一顿时将满脑子的浆糊一口喝干,些许杂念立刻被抛诸脑后。 侦探之魂燃烧了起来! 鬼鬼祟祟……毒品?军火?器官? 总之绝对是犯罪! 月夜见打了个响指,带头向外面走去。工藤新一立刻跟上,然后就发现月夜见又停住了。 “真是的,这里还有同学呢。” 月夜见一脸的纠结,犹豫了一下,“要不,你留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 工藤新一想这么说的,但同学还在做手术诶,两个人都走了确实有些不对。所以… “算了,还是我留下。”月夜见无奈地摇头,“我毕竟是总执行人,需要对大家负责才行。” 工藤新一心中生出了一丝愧疚和感动! 这个家伙,未免太体贴了! “而且我也不擅长调查线索,那边就拜托了你了,名侦探。”月夜见回到手术室外的走廊,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工藤新一握紧了拳头,他感受到了信任的力量! 交给我吧,伙伴! 收回目送的视线,月夜见回过头来,手术室外的提示灯已经变成绿色。 “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修养,一周内就可以出院。” 浅井成实推开门,拉出病床,全麻的眼镜男依旧在熟睡。 “辛苦医生了。” 月夜见过去搭手,废了一番功夫将眼镜男安顿好。随着医生走出病房,来到不大的诊疗室,安静地听着注意事项,不时地点头。 “麻生医生的医术可真是精湛。” 月夜见由衷地赞叹,轻轻关上了门。 “阑尾炎只是一个小手术罢了,医学生实习的时…” 话语顿住了。 浅井成实僵硬地抬头,一张快要写好的病历在突然紧绷的左手下变得皱巴巴的。 “你叫我…”她的语气有些颤抖。 “不用怀疑。” 月夜见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微笑,缓慢后退一步,微微鞠躬,“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月夜见,因为太过无聊,所以来到这里。 为你清澈的月光。 清扫一些微不足道的障碍。” …… 不管浅井成实作何反应,月夜见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清晰的话语不断飘入浅井成实耳中,周遭的一切已经变为了一片空白。 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急促的扑咚声几乎成为了唯一的背景音。 浅井成实紧紧地靠在椅背上,撑在桌上的手背都有些发白。她似乎产生了某种幻觉,她需要一个坚硬的依靠,为自己提供一些依旧停留在此地而不立刻逃离的慰藉。 “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那名侦探的观察力很是敏锐,所以切记不能死板。也不要顺势而为,或者说病急乱投医,及时收回来,不要留下破绽,等待下一个回合。 总之,宗旨就是隔绝他们四人之间的交流,单向输入不对称的信息,引导他们自相残杀。如果情况顺利的话……” 月夜见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最后一个可以由你手刃,以正当防卫的形势!”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19章 浅井成实的行动 空白终于褪去,天地间的色彩奔涌而来。 海浪拍击着岩壁,清新的空气是蔚蓝大海的颜色。几声啼鸣自天边传来,是春天的海鸥。 “你真是个魔鬼!” 浅井成实激动的眼底,满是恐惧! “谢谢夸奖。”月夜见微笑道。 真是单纯而傲慢,不过是一个充满随机性的预设,竟然就已经在憧憬了么。 不过,姑且可以期待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我的侦探伙伴应该快要过来了,计划就从现在开始。” 十、九、八… 当当当——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啊咧,猜错了,月夜见失望地开门。 浅井成实瘫倒在靠背上,连这也在他的计算之中吗?真是可怕…不过,对于一名杀人预备者而言,所谓的救赎,确实不应该来自天堂。 而是应该来自地狱! 门口,工藤新一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小声说道:“月夜,快报警,有重大发现!” 当然要报警,但不是现在。 另外,工藤新一自己都没报,完全就是想自己先调查,不要打草惊蛇。给他说这种话……把他当做毛利兰的角色了? “别急,先说说你发现了什么。”月夜见轻轻关上门,平静道。 “海洛因!至少有五千克!” “确认么?” “我尝过了!” “……” 月夜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勇士! 话说夏威夷连这个都教吗?! “有调查方向吗?” 工藤新一点点头,“那里是公民馆,我在回来的路上问过一位阿婆。她告诉我,我发现海洛因的那架钢琴,是12年前死去的钢琴家麻生圭二的钢琴。 不过除了选举和庆典,那里一般没有人来。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我就先回来了。” 月夜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么看来我运气不错,我向成实医生打听岛上有没有值得游玩的地方,她就给我推荐了公民馆。 并且她提醒我最好白天去,晚上那边有人鬼鬼祟祟的。我好奇问了一下,她告诉我其中一人是现任村长的秘书,平田和明,其他的好像不止一人,她也不太清楚。” “晚上?”工藤新一发现了不对。 月夜见点头,“按常理来说,这种交易就该放在晚上才对。他们现在既然在白天出没,那说不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们改变了自己的习惯。 而这,就是机会!” 月夜见两人走出诊疗所后不久,浅井成实也轻轻合上了大门,在户号之下挂上了“有事外出”的木牌。 她已经脱掉了医生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黑色套裙,脸上化了浅浅的妆,更增几分颜色。 不紧不慢的脚步中,心绪逐渐平静。 既有地狱的使者为罪恶施加惩罚,又有侦探试图阻止更多的罪孽,这不正是她原先的计划么。 或者说,更加完美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不必犹豫。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豪宅,轻轻按响了门铃。这里面住着他的一个仇人,一个贩毒团伙的成员。 户主的名字是,川岛英夫! 咔哒—— 色眯眯的眼神让浅井成实有些不适,强忍着恶心进门,面上却带着浅淡的微笑。一番刻意讨好的虚与委蛇后,仇恨酝酿的愈发浓郁,甚至冲淡了那一丝天生的善良与愧疚。 “川岛先生,您…” “叫我英夫就是了。” 川岛英夫很是有些兴奋,一个一向对自己不假辞色的美貌女人主动上门,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兴奋呢。 她的目的是什么?母亲生病?父亲欠债?无非就是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而恰好,他很有钱! 所以他几乎都在畅想今晚的愉悦了! 直到……“您和平田先生,有在进行一些非法交易吗?” 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太大变化,不过落在川岛英夫耳中,却好似晴天霹雳。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糟糕!有些用力过头了! 川岛英夫很是恼怒自己几乎是不打自招,下一刻恶意便猛然从罪恶的心脏涌向大脑! 这个女人竟然敢威胁我?! 真是不知死活! 他一定要… “那可真是太好了。” 装傻?还是?川岛英夫有些疑惑了,略微前倾的身体愣在那里。 “其实是不久前岛上来了两名高中生,他们借口给自己的同学看病,实际上一直在询问一些其他的事情。因为有些在意,所以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是东京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些线索,了解到月影岛有海洛因的交易,所以就过来暗自调查。他们已经锁定了三个目标:平田先生、黑岩村长,还有您。” “因为我对您有些担心,所以……” 浅井成实轻咬红唇,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本该令她觉得恶心到想吐的动作,因为一种强烈的、堕落的、将他人拉入地狱的说不出的快感,竟然让她觉得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所以,她仅仅只是低头了一瞬,再抬头时,美眸中竟然略微有着晶莹! “总之,您如果没有参与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川岛英夫陷入了沉默。 他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一丝隐约的羞愧却让他不敢直视那纯洁的目光,只得装作毫不在意地侧过了头。 因此,他并没有看到,在他的对面那略微勾起的唇角。 “不过是区区两个高中生。” 川岛英夫试图安慰自己,但两份报纸却被放在了茶几上,“如果您……不,他们并不是简单的高中生,最好还是注意一下。” 《极道の正义!!!》 《警视庁の救世主!!!》 目光微移,两个硕大的标题映入眼帘,川岛英夫差点惊地跳起来! 他不就是做点小买卖吗? 怎么黑白两道都来了?! 面对浅井成实那略微有些哀伤的目光,川岛英夫知道自己糟糕的表现已经暴露了一切。他决定不再隐瞒,告诉这个不顾自身安危向他告密的女人真相。 只是他毕竟还有些犹豫,“那,如果,只是如果,我轻度参与了一些交易,该怎么做呢?” “难道…不能自首么?” 哀伤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缕淡淡的凄凉。 川岛英夫微微摇头,虽然日本现在已经很少判死刑,但他涉及的数量,至少也是终生监禁。 毕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啊。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 “那么,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语气突然坚定了起来? 川岛英夫回过头来,看到浅井成实正在轻轻拭去两行泪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现在只是侦探在调查,而不是警察,说明他们还没有找到相关证据。所以,只要证据链断掉,他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 川岛英夫目光闪烁,语气低沉。 “他们现在正在调查谁?” “村长,黑岩辰次!” 第20章 微妙的误导 村役场,小花园。 一名身形壮硕带着眼镜的青年在细心地修建花朵,两个完全隐藏在灌木从中的身影在欣赏。 “这个家伙看起来分明就很懦弱,他真的是贩毒团伙的一员么?” 月夜见小声打了个哈欠,发出了十足外行的询问。话说,单调的画面真是催眠啊。 工藤新一并没有回答,毕竟只要预设嫌疑后,简单观察就会发现平田和明这家伙虽然伪装的不错,但步伐、受训痕迹、眼中的锐利……全部都是破绽! 这应该是职业病吧…… 月夜见默默地想着,就像正常人很难在精神病院里证明自己正常一样,普通人也很难在侦探眼里证明自己其实真的很普通。 算算时间,川岛英夫只要不蠢,应该会过来旁敲侧击一下。 那么,就需要制造一些疑点了。 “我去接触验证一下,你在这边仔细观察。” 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月夜见从后面悄悄退了出去。平田和明作为村长的秘书,一定会很快回办公室,现在这段修剪花草的空窗期并不会太长,需要抓紧时间。 其实,一个小岛罢了,哪里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处理。 平田和明今天打算修整花草一整天! 作为一名国际中间商,岛上的供货方,他并不缺钱,也掌握着极大的自主权。平日里除了角色扮演时受些气,接货时担些风险,日常生活还是蛮轻松愉快的。 但是,东京最近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袭警! 警方怀着悲愤的心情,工作积极性至少提升了一倍,他的下级市场一下子就萎缩了一半! 这还不算完,又有一个混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疯狂袭击极道,让整个极道都陷入了震怒与疯狂。只要不是老顾客,最近根本不接生意! 他的下级市场几乎全部都萎缩了! 平日里那点货早就被人取走了,结果现在还放在钢琴下面,真是令人苦恼。 算了,平心静气,修身养性。 咔擦、咔擦、咔… 园艺剪刀卡在柔弱的树枝上,再也不能前进分毫。并不是锋刃顿挫,而是它的主人没有了力气,紧接着完全停止了动作。 后脑传来冰冷的触感,平田和明敢用多年的经验担保,那绝对是真家伙! 为了避免误会,造成些不好的后果。他立刻放下园艺剪刀,再将双手举过头顶。他的动作缓慢而准确,仿若演练了许多次似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些越南佬每次交货的时候都要来这么一遭,他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次他还是有些紧张,因为他完全猜测不到背后会是谁。 岛上的合作关系早已经稳固下来,就算这些天市场不好,也不至于采取如此过激的反应。 岛外的过江龙?那也不该找上他。 “平田先生,今天中午岛上来了侦探,你知道么?”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田和明先是有些莫名其妙。侦探?没听说岛上发生了事情呀,就算有又关我…… 紧接着悚然一惊! 岛上的分销团体稳定而隐秘,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出过丝毫差错。而现在突然来了侦探调查,并且就连他也被其他人试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有人露出了破绽,甚至是背叛!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最近的行为模式一直很稳定,绝对没有出问题!” 平田和明尽力维持着平静,但语气还是有些颤抖。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那么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没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背后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如果不过后脑上那逐渐开始适应的触感,他几乎都要怀疑那人还在不在了。是在思索我说的话么?拜托了,我说的全都是实话啊! “我就如实告诉你吧。” 那人总算再次开口,平田和明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侦探们正在调查川岛英夫。” 川岛?难道是那个贪婪的家伙私自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被抓住了破绽吗? 可是过去一直很稳定,到底……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提高警惕,避免接触,这是最基本的,你认为呢?” 平田和明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认为您说的非常有道理!” 不谨慎的家伙干脆就去死吧! 你完全不是干这一行的料啊! 金属的触感终于消失,又等了片刻,平田和明才虚脱似地垮了下来。那人悄无声息地离去了,庭院里和之前一样安静,几乎让人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一场幻觉。 那个人是谁? 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成员并不多,排除川岛英夫后就只剩下黑岩辰次和西本健。可西本健是个胆小鬼,两年前龟山意外死亡后,除了非常缺钱时,平日里已经很少参与。 但如果是黑岩辰次的话,没有必要采用这种方式,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有许多的接触机会。 难道他引入了其他合作者?那个正在追求他女儿的男人? 不,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让他胡思乱想的话…… 叮咚—— 前院传来的门铃打断了平田和明的思绪,作为村长的秘书,他自然要立刻过去开门。 只是当他看到来人的瞬间,脚步立刻一顿,竟然是川岛英夫! 虽然他立刻反应过来,但他知道自己的举动恐怕已经被注意到了。 真是不巧,来的太快了! 他刚刚才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还没有回过神来,正主就出现了! 莫非是有人刻意谋划? 能够控制这个时间节点,最有可能的就是黑岩!但如果这是川岛英夫试图转移侦探的视线的话…… 在这混乱的思绪中,平田和明打开了门。 而川岛英夫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目送两人步入室内后,工藤新一缓缓退出灌木丛,月夜见正在不远处等他。 “你刚才问了那家伙什么?” “你能够通过表情判断那人话语的真假么?” 两人同时发问,刚才用枪顶着平田和明脑袋的人,当然就是月夜见。彩弹枪竟然还可以这么用,工藤新一只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是,平田和明真的会被一把玩具给骗过去吗? “那人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和恐惧,最后还有一丝愤怒。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侧脸,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大致判断。”工藤新一回忆了一下,简单回答。 “这样么…” 啧,一丁点儿的表情管理都没有么? 那样的话,就只能增加指向性,不能继续叠猜疑链了。 名侦探的乐趣,大降低! “我的第一句话是:你会弹钢琴吗?” 对上了! 工藤新一激动地握拳,“他绝对是贩毒团伙中的一员!” “他之后就是狡辩,说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直接逼问他同伙,他肯定不会承认,而且这种口供根本不能成为证据。所以我问了第二个问题。” “十二年前,麻生圭二是怎么死的?” 工藤新一点点头,“根据我们路上了解到的那些信息,钢琴中的暗格、两年前龟山先生死亡时的钢琴奏鸣曲《月光》,基本可以判定十二年前那场火灾另有隐情。” “他的回答也是不知道,但如果表情是恐惧的话,很明显是假话。” “他那时还没有来到这个岛上,应该是他现在的同伙参与了这件事。” “我最后一句话提及了两年前的事件,那个被影响的人。” 工藤新一沉吟了下,“警察老伯口中说的,两年前见到龟山先生死状后,从此就变得疯疯癫癫,一直大呼小叫‘是诅咒’的西本先生?” “不错,我说他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所以邀请了侦探,前来调查两年前的事情。” “他的表情是愤怒,他认为西本先生不应该这么做。难道,他们之间存在交易?”工藤新一轻轻摇头,暂时不能确定的事先当做线索放在一旁,之后总会串联起来的。 “当疑点足够多时,那条被打草所惊的蛇,就是串起一切的线!” “只要盯住平田先生,谁去接触海洛因,谁就是同伙。”月夜见微笑道。 “所以,去‘调查’公民馆吧!一定要快,在西本先生过来之前。” “但声势也一定要大,不大不足以惊蛇。” 月夜见侧头看向村长的办公室,散乱的棋局即将变得明晰,局中的棋子们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压力。 工藤新一也侧过了头。 “那么,就去拜访吧!” 第21章 你会死在烈焰中,杂碎! 气氛是何时变得剑拔弩张的? 分明只是几句没有营养的简单闲聊,但黑岩令子却莫名感受到了压抑。 她虽然不完全了解父亲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这么多年下来,其实也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她知情识趣地退了出去。 但还没有等她舒一口气,门铃再次响起,她连忙过去开门。如果是不重要的事情就拜托对方明天再来吧,会客厅的局势已经变得糟糕了。 只是……两个高中生? 大门打开,她稍微有些诧异。紧接着的是荒谬,因为他们的自我介绍是:侦探! “我们并没有邀请什么侦探。” 怀着几分隐约的担忧,她语气冰冷地回复,希望对方可以知难而退。 但对方显然看穿了她的外强中干,态度很温柔,但语气却很强硬,“是西本先生邀请我们来的,您可以这样告诉您的父亲。” 她犹豫了一下,回到了会客厅。说完这件事后,她发现,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甚至于都要衍化出不详的乌云。 “让他们进来。”黑岩辰次语气低沉地道。 伴随着强烈的不安,黑岩令子轻轻点头,去迎接拜访的客人。或者说,某种代表正义的力量,以及接下来的审判! 父亲他会怎么做呢? 虽然知道很不对,但她心中却怀着自责与愧疚的期盼。 其实…… 黑岩辰次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自己的两个合伙人各自一脸阴沉,并且言语中还不乏对他的试探。他是真的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之间的利益,终究不是完全一致。 甚至阴暗一些想,简直就是互斥的! 而且现在又额外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侦探因素,还是西本那家伙邀请的,另外两个人又丝毫不感到惊讶。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 他绝对不能露怯! 在黑暗的丛林中,弱小的人总是最先被抛弃! 走廊上,月夜见悠闲地走着。 理论上来讲,这段让三个信息黑箱共存的时间,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只要三人中有一人具备足够的理性,外加一丁点的奉献精神,他们嗅到一丝信息不对称的缝隙后,很快就可以开诚布公。 毕竟猜疑链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谎言套娃。在人与人的交流中,只要带有适当的信任,轻而易举便可以被破去。反复试探当然也可以,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 但,信任这种东西,可是很宝贵的! 毒贩之间谈信任? 别开玩笑了! 而时间…… 当当。 黑岩令子敲响了会客厅的大门! 一番虚伪的介绍后,工藤新一的目光落在了平田和明的身上,月夜见略微打量了一眼黑岩辰次。川岛英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幽幽。 “那就麻烦黑岩村长带我们去公民馆,顺便做个见证,毕竟事情干系重大。我们已经报了警,但东京的警察一时还没有赶到。”月夜见邀请道。 这是实话,准备步骤都已经完成了,警察将是最后一根稻草。 报警的理由当然是发现海洛因,当月夜见说出这句话时,他清楚地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西本先生在哪里?” 黑岩辰次强压心头的恐惧,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真没想到他会一直受到两年前那场意外的折磨,我和他还是童年的玩伴呢,真是太不负责了。” “暂时不知道,但是应该也会去公民馆那边。” 月夜见再次说了实话,虽然工藤新一觉得小伙伴说瞎话的能力真厉害。 西本健当然会去公民馆,因为… 浅井成实停下了脚步,她的前方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颓废男人。 找到你了,下一个目标! “滚开,女人,不要拦着本大爷喝酒!” 对于男人粗鄙的话语,浅井成实无动于衷,那副温和的假面被她暂时摘取,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平静。 “十二年前,麻生圭二,公民馆火灾,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西本健。” 惊骇的神情理所当然地出现,浅井成实看也不看,转身离去。 “跟上来吧,可悲的渣滓。” ——大概是震惊加恐惧,接下来便是恼羞成怒。 月夜见平静的话语重新在浅井成实耳边回荡,“虽然人心很是复杂,但对于意志薄弱的无能者而言,很大程度是可以预料的。对羊就显出凶兽相,对凶兽就显出羊相,大概就是这样。” 你以为你是谁! 面目逐渐变得狰狞,西本健迈开了脚步! 倒要看看你在耍什么把戏!女人! “虽然有更加简单的方式,但那样就未免太过无趣了,不是么?” 压抑下立刻杀死身后男人的想法,这对于浅井成实而言并不是十分困难。虽然两年以来她已经愈发按捺不住,但今天,她格外有着耐心。 “具体时间我也无法确定,但如果说让你凭借感觉的话又太过玄学。” 海鸥的鸣叫,响彻于清新的海风。 “岛上的绿化真是不错,一群人吵吵闹闹的,真是有够辜负这番风景。” 那是复仇的钟声,戏剧的开幕! “剧情一定要紧凑,观众很没有耐心。” 一方抵达舞台,一方正在路上。 “演员的胡思乱想无法避免,千万不要试图去引导。” 浅井成实推开房门,看到了那架熟悉的钢琴。 身后,阴晴不定的西本健,呼吸愈发粗重。 “仅仅只是展示就够了,如果足够用心的话,一切情感都可以传达到的。” 细心拭去灰尘,陈旧的钢琴焕然一新,一如十二年前一样。 “奏响《月光》吧,那美妙的乐曲!” 指尖轻点,铛—— 仅仅只是一个音符的跳跃,西本健突然感觉浑身都在战栗! 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要质问! 他想要怒吼! 但是! 琴声轻盈如同叮咚的溪水,黑暗的天花板化作了无垠星空,月光并不十分明亮。然,空里流霜,影落潇湘,缓缓流淌…… 这缥缈的一幕本该如此脆弱。 这莫名其妙的乐曲本该只是噪音。 西本健坚信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以暴力摧毁眼前这一切! 然而,这“月光”不仅投射于现在,更是同时映照着十二年前,那场熊熊大火! 映照着两年前,龟山尸体上惊骇的面孔! 过往的一切汇聚为一种巨大的力量,向他倾轧而来! 诅咒! 恐惧的情绪彻底淹没了微不足道的愤怒,他再也无法反抗! 腿脚颤抖,极力想要迈动! 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他要逃离这恐怖而诡异的地方! 那个家伙并没有看过来,她现在一定被恶灵附身了,绝对! 这是一个大好机会! 虽然肢体有些僵硬,但头脑还足够清醒!首先是活动脚趾,其次是放松小腿! 乐曲的节奏越发急促! 但血液的流动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立刻就要跑动起来,离开这鬼地方! “上面是什么声音?” 隐约的声音混杂在琴音中,并不十分清晰。即使是此刻精神高度集中的西本健,也有些疑心自己是否听错。 但“咚咚”的脚步声快速接近! 仿若应和着音符,令他惊骇莫名! 行动!立刻行动! “呵~” 一声冷笑再次令他浑身僵硬! 声音无疑来自背后,但…… 男人的声音?! “你会同样死在烈焰中,西本健!” 机械地回头,瞳孔紧缩如同针尖。 模糊的人影自烈焰中走出,与月光下的面目逐渐重合! 某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断裂了。 瞳孔瞬间涣散,软弱的男人发出了待宰羔羊般凄厉的哀嚎! 于是,工藤新一急促推开大门的瞬间,一个男人破窗而出。 戛然而止的悠扬乐曲中,回荡着他最后的话语。 “麻生圭二回来了!” 第22章 黑岩辰次 “成实医生,您的意思是西本先生邀请您到这里来,并且请您弹奏《月光》么?” 工藤新一紧皱着眉头,不对劲,很不对劲! 虽然西本健也有可能是贩毒团伙的一员,并且与十二年前麻生圭二的死亡有关。但至少在这次调查中,西本健只是他和小伙伴找的一个借口,而他居然就真的出现了?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是的。” 浅井成实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担忧,“西本先生不久前找到我,说‘一切事情都该有个结尾,他再也不想遭受折磨了’。 虽然不知道西本先生都经历了什么,但我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会是你? 工藤新一即将这样问,进入查案状态的他丝毫不会在乎是否失礼。 “看来,压抑的西本先生也需要倾诉呢。”月夜见轻轻叹息了一声。 浅井成实浅浅一笑,似乎是在默认。 是了,工藤新一恍然,作为岛上唯一的医生,又是对待所有人都十分温柔的女性。西本先生那样孤僻,这样的选择根本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唯一。 成实医生会弹钢琴这件事,应该也是西本先生在日常交流中得知的。 但他为何会突然逃跑呢? 疑问并没有消失,不过在工藤新一开口前,答案就已经主动浮现。 “西本先生原本很平静,只是在他查看手机后,就立刻变得不安。” 浅井成实只是简单回忆着,似乎并没有发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对面众人的神情顿时各异起来! 敏锐的名侦探立刻用眼角余光观察众人,发现目前几乎可以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平田和明,紧绷的身体顿时变得放松下来,然后目光游离,似乎是在思考、疑惑。 顺着他下意识的视线看去,名侦探又发现了另一个可疑人物,黑岩辰次! 这家伙脸色虽然立刻就变得阴郁,但那一瞬间的轻松绝不是作假! 还有村长的女儿、准女婿…… 目前嫌疑最小的就只有刚好在拜访村长的川岛先生,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仅没有感到放松,反而更加阴沉起来。 是在为自己生长的小岛感到心痛么? 可是,他在路上一直有在注意众人的动作,并没有人碰过手机。 虽然也存在盲打的可能,但引入这一变量的话,可能性就陡然增多起来! 工藤新一突然期待起目暮警官赶快到来了,侦探虽然也有着足够的公信力,但是在一些简单干脆的搜查方面,果然还是公职人员更加方便。 “再之后就是西本先生跳窗离开了。”浅井成实继续回忆着,“不过,在两位侦探先生出去追击的时候,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或许会有用。” 工藤新一和月夜见当然会去追击可疑人员,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毕竟他们是外来者,道路不熟…… 反正月夜见反复包抄,也只是将他逼到了树林,工藤新一最后也只得作罢。 浅井成实将一张白色手帕递到工藤新一眼前,上面是一个小密封袋。 由于材质透明且光滑的缘故,工藤新一立刻就发现其中可疑的白色粉末,还有外表轻微的痕迹,那是指纹! 同样的密封袋,他在一个小时之前于钢琴下的暗格里见过,并且那时虽然没有将之带走,但却也用手帕取出进行了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指纹。 不然那直接就构成物证了,根本不需要额外调查,在按图索骥的过程中,线索就会自动蹦出来。 “川岛先生也看到了。” 浅井成实偷偷朝川岛英夫眨了下眼睛,“当时大家都在室内搜寻线索,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发现。” 川岛英夫默默点头,佐证了浅井成实的说法。 “等警察到来后,我会让他们立刻进行指纹比对。” 工藤新一郑重收起线索,不过令他遗憾的是,除此之外其他人就没有更多的发现了。 不,其他人有发现! 至少黑岩辰次有! 刚刚他本来在思索西本健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又是谁在关键时刻阻止了事情进一步恶化。然后那个名叫月夜见的、一直在随意踱步的侦探,正好走到了他的眼前,阻挡了他的视线。 于是,他下意识朝侦探背后偏移了目光,看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关键线索! 浅井成实和川岛英夫的勾结! 如果说善良的医生也不再纯洁,中立的路人步入棋局,那么形势就会瞬间大变! 原本的一切假想被推翻,结合方才在村长会客厅里,川岛英夫和平田和明的试探,西本健莫名其妙引来侦探的举动,另外两人完全不惊讶的神情…… 他们的目标,几乎显而易见! 那就是,排除一名合作者,垄断交易! 毕竟,金钱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有人嫌多! 可是,为什么? 他们过去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 虽然最近市场不景气,但只要有需求存在,这就只是暂时的,何必那么急于求成? “海洛因已经不在了。” 那个叫做工藤新一的侦探小鬼从钢琴下爬了出来,真是令人可笑。如果发现后立刻报警的话,至少可以有所缴获,现在这样胡来一番,不就完全就成为悬案了吗! “早有预料,不是吗?” 另一个小鬼是在安慰么,真是幼…… 不对!他们有两个人,如果分一个人到这边守卫的话,轻易就可以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要一起行动,给他人可乘之机?! “物品虽然很重要,但更加重要的是人!” 没错!是人! 黑岩辰次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些家伙从始至终针对的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甚至侦探就真的是正义的吗? 一个极道小鬼,一个为极道说话的小鬼! 我呸!恶心! 可是,那个疑惑依旧没有消除… “不过专家预测,日本这一轮的经济泡沫很快就会崩溃了,市场也已经出现了一些反应。海洛因的价格应该反而会提高,算上汇率变动的话,利润至少会增加一倍。不见的那些,也很是值钱呢。” 疑惑解除! 黑岩辰次瞬间恍然大悟! 平田和明是一名国际中间商,川岛英夫除了是一个二道贩子之外,还是一名资本家!在接下来的经济冲击中,二人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川岛英夫除了肮脏的贪婪之外,还有着资本上的恐惧! 事态,明朗了啊! “所以我们更应该把目光放长远,彻底终结这次事件!” 工藤新一聪明的小脑瓜立刻就明白了小伙伴的意图,如此旁若无人的说出自己的算计,正是为了打草惊蛇! 西本健,这个饵已经放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哪条鱼会上钩了! 月夜见露出一个默契的微笑,他和名侦探的思维同步了呢。不过,他大大方方地看了黑岩辰次一眼,面上带着怀疑的神色。 黑岩辰次面上顿时露出老好人般的和善神情,甚至挠了挠头,有些憨厚的样子。 “会不会上面就是西本的指纹呢?他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可恶,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或许。” 月夜见不置可否地点头。 他要吊的鱼儿已经上钩了! 第23章 神性! 是夜,工藤新一躺在旅店的床上,翻来覆去怎样也睡不着。 当然,他也并没有打算入睡。他知道今夜岛上一定不会平静,他正在等待一个破局的时机! 目暮警官在入夜之前赶到了月影岛。 但是由于作为关键证物的海洛因不在了,西本健一直失踪没有找到,指纹比对也不能立刻出结果,因此在一番例行询问之后,便将众人各自放归。 工藤新一并没有阻止,他所希望的就是嫌疑人们在各自的行动中露出破绽,不然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不过,先前所做的一切…… 在月夜见有些出格的“侦查”情报后,他们确认平田和明与西本健存在问题。由于西本健产生了恐惧,这说明他心中大概率还存有一些愧疚,哪怕不多。 因此他们便假托其名,决定正面调查。 由于那些海洛因上面并没有直接的线索,所以他将重心放在了嫌疑人的反应与社会关系上。 另外,对于那极有可能存在的同伙,他虽然没有亲身监视,但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在一个密封袋上刺破了一个孔洞! 这件事情他连月夜见都没有告诉,而是偷偷地告知目暮警官暗中调来警犬,现在正在岛上仔细搜寻! 倒不是怀疑自己的小伙伴,而是工藤新一发现月夜见其实并不怎么热衷于查案,反倒令他有一种“只是在陪他玩耍”的错觉。 虽然自己是侦探狂,但工藤新一毕竟还是知道,确实是有很多人对查案不感兴趣。 因此,月夜见既然产生了倦怠,那么身为伙伴的他怎么可能去主动打扰呢! 哼哼,你就好好地睡上一觉吧。 第二天醒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工藤新一略微有些焦急的等待中,时间慢慢来到了午夜。 嗡… 手机只震动了一下,就被他立刻关掉声音。 看了一眼隔壁床熟睡的月夜见,名侦探撇了撇嘴,提起鞋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衣服什么的当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脱过。 “目暮警官。”工藤新一接通电话,一边下楼一边激动地小声问道:“是小黑发现丢失的海洛因了么?” “不是啊,工藤老弟,警犬那边还在努力搜寻。可能是岛上海风太大的缘故,味道很是分散,简直就像不止一个源头了。” 不止一个源头? 工藤新一心头微动,但毕竟没有更多线索,只是疑惑地问道:“哪是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目暮十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村长黑岩辰次,在公民馆被杀害了。” 纳尼?! 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 轻微的脚步声变得沉重,然后渐渐远去。 不久后,另一个轻盈的脚步在另一侧响起,缓慢接近,停顿,门轴摩擦,继续接近。 月光洒落,虚幻的世界降临。 分明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此刻却纯洁宛如神圣。 黑影陷入了沉默……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仿若梦呓一般空灵的话语从圣洁的月光中传出,黑影轻轻抬头,展露了真正面目,无疑是浅井成实。 “我并不太清楚,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浅井成实嘴角扬起,眼睛也跟着弯成了夜空中的月牙,分明清丽的面容这一刻却如昙花一般娇嫩,与月同影,交相辉映。 果然,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月夜见睁开了眼睛,就此抽身,或是送佛送到西,就看她之后的表现。 他的双眸就如明月一般平静,但其实,他现在心情很是有些微妙。 虽然将一切改变的源头都归于自己,未免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但结合浅井成实原本世界线的表现,在加上自己这一周对金手指的研究… 它的本质已经确定,某种光环。 或者说,神性! “嘛,看来你的魅力属性增加了,难怪比我预期的要快一些。我还以为至少会纠缠一下,听到枪声呢。” 那种既没影又麻烦的事情以后再说。如果猜测属实,总有一天它会水到渠成的自己蹦出来。如果只是妄想,那就当他自大过头了。 “魅力属性?”浅井成实疑惑地微微歪头,掩嘴轻笑,“您说话可真有趣。” “……” 月夜见无语,“我说,这套裙不会不仅仅是束缚着你的肉身,而是甚至束缚着你的灵魂,改变了它的形体吧。 真不知当你通过那最小圆环之下时,神圣会为你投下怎样的注视?” 浅井成实眨了眨眼,眼波流转中露出仰慕的神情。 “您可真是了解我,就连我自己也想象不出如此恰当的比喻。不,它甚至不止是比喻,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简直就是在描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她由衷地赞叹着,美眸又显出一丝混杂着忐忑的希冀。 “那么,在您的注视之下,我又会被投入第几层深渊呢?” 这是,毁灭前的肆意? 月夜见轻笑一声,那么就来试试吧。不过是碰车游戏,谁先转弯谁就输! 他将一只手伸出了被子,浅井成实羞涩晕红了脸庞,但还是将纤纤玉手缓缓递出。在指尖相触的刹那,月夜见抬起了上身,将之一把紧紧握住,轻轻一引。 伴随着一声娇呼,她已落入他的怀中。 然后,缓缓倒下。 单薄的唇凑上那鲜红欲滴的娇嫩耳垂。 轻声细语…… “我平等地注视着这世上的一切,无论是山水、是花草、是鸟兽、是老幼,本质总是统一,不同的只是外相。而我所欣赏的,也只是这外相。” 心跳,变得急促。 但它很快平静下来,和另一颗心映照着,舒缓、悠长……奏响了天国的乐曲。 喜乐的安宁伴随着心脏的跳动,涌入了新鲜的血液,流遍了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冰消雪融,缓缓舒展。琼鼻吸入清新的海风,却在红唇里化作幽兰的香气。 不知从何处飘落的萌芽。 不知是何等的心绪…… “对了,我似乎遗漏了一个对比。” 那深情的话语,有星辰的灵性下降。 永恒的美丽,心智的沉迷。 “那么,就说的更加真切一些吧。” 这言语愈发温柔,也缥缈的如同月光。 似乎要浸润她的灵魂,洒落心房。 “我所钟爱的,只是美好的皮相。” “无论男女。” …… 浅井成实彻底低下了头,将脸庞深深埋进了被子里,身躯还在轻微的颤抖。 月夜见松开了轻轻搂着她的手臂,抬头看向窗外并不圆满,但却分外皎洁的明月。 他即将取得胜利! 轻微的颤抖停止了。 终于投降… 一股不大的力量突然将他的上身向前一引,两只手臂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 发生了什么? 正在迷茫间,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如水一般娇羞温柔,亦如水一般坚定。 “我愿意。” …… …… 啊咧? 第24章 某人不太听话呢 碰车游戏的最后胜负是! 双方,车毁人亡! 如果不是工藤新一突然推门进来的话,结局大概会是那样…… 月夜见可不会认输! 而浅井成实,大概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一刻是什么心绪。 梦幻、迷离,忘却了现世的一切。 就是这样,双方不仅没有刹车或者转弯,反而油门已经快踩到底了。 不过,问题不大。 就算真的在金属的哀鸣中碰撞倾轧,碾为一体,那又怎样?虽然是未曾涉足的领域,但有的时候气氛到了,也没有办法……对吧! 所以, 立刻!马上! 把你那看渣滓一样的目光收起来啊! 名侦探! “成实医生是过来给我们送夜宵的。”月夜见在床边穿着衬衫,一脸平静的说着,“夜宵就在桌子上,味道不错。对了,你怎么出去了?” 视线偏移,看了眼那根本没有被打开过的食盒,工藤新一嘴角微抽。 他当然知道浅井成实来这里的初始原因是送夜宵,因为这是他在找她时,警察老伯告诉他的。 但是,之后呢? 莫非有一道正餐叫做女体…算了。 他再次狠狠瞪了月夜见一眼,渣男! 月辉渐隐,浅井成实缓缓收回了视线。她从被子中伸出一只光洁的手臂,将被子向上提起,微抬上身,晕红的面颊上露出羞涩的神情。 “那个…工藤先生,能够麻烦您先出去一下么?” “……” 工藤新一沉默转身。 工藤新一蓦然回首,凝视月夜见! 月夜见轻轻俯身,为她整理着略微散乱的秀发。 工藤新一摔门而出! 岂可修! 呀咧呀咧,真是令人无奈。 月夜见摇了摇头,抓住被角,在一声羞涩的惊呼中,将之一把掀开。 “见,不要,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急切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气氛仿佛又变得旖旎起来。 门口的名侦探咬牙切齿,月夜见这家伙! 竟然有这种奇特的爱好吗! “好吧,我认输。”月夜见举手投降,真是的,又被这种小心机给算计了。 要是早些拉开被子会怎样? 纯情的名侦探大概会立刻转过头去,什么也不看,并且觉得他hentai程度更上一层楼吧! 不过也无所谓,又没有必要证明什么。 “见,你说什么,人家有些听不明白呢。” 浅井成实像一只得逞的狐狸一样盈盈地笑着,那弯弯的眉眼…… 月夜见呆呆地走近,神情好似痴了一般,她面上还未完全散去的红晕又纷纷重新浮现,羞涩地低下了头……但紧接着被食指勾起,看到了一个正在上扬的唇角。 “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哦,狐狸小姐。我看见了一个逞强的人,但我不说她是谁。” “哼,小气的魔鬼先生。” …… 前往公民馆的路上,工藤新一解释了他寻找浅井成实的原因。 黑岩辰次被杀,需要进行尸检,但是法医在不久前因为伊豆群岛的另一起杀人案件离开了。所以岛上唯一一个医生自然就成了他们的首选,结果…… 工藤新一现在看向月夜见的目光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跟过来了啊!” 好耳熟的话,现世报来的这么快吗? “因为小孩子才做选择。”同样重复。 虽然还是同样的话,但是有了“实际案例”进行佐证后,说服力一下子就变得不同了。至少名侦探目光先是愕然,紧接着甚至露出一丝惊恐来。 啪——“安心,还有半年呢。” 月夜见打了个响指,单线条的名侦探真是比这个世界好懂多了。 他就说分明还没有到他的出场时间,怎么导演就催着赶镜头,结果竟然是场外因素。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案件密度呀,不过刚好某人不太听话。 所以为了让戏剧圆满的落幕,他当然要一起过来。 “美好的夜晚被打扰了,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月夜见发动了对侦探专用词,“还是说说案件吧。” “……” 工藤新一有些无语,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海洛因只是表象,最关键的是《月光》,是十二年麻生圭二的死亡!” 感受到某人一瞬间的身体僵硬,月夜见轻轻牵过浅井成实的手。果然,温度下降了一些。 月夜见继续迈步向前,脚步刚开始有些迁就,后面逐渐变得契合、自然。 “这不是早就已经明确的事项么?” 感受着手中令人安心的温暖,浅井成实看向前方漆黑的道路,忽而展颜。 是的,一切早已明确,为何担心? 脚步突然轻快起来了…… “这不一样。”工藤新一白了他们一眼,不过进入破案状态的他连谴责渣男的心思都没有了,“我原本只是将十二年前的事件当做线索,一个这次事件的背景板。” “但是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尤其是今晚事件的发生。这给我的感觉是,似乎有人在原本平稳运动的轨迹上,横向推动一样!” “事件背后绝对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这样啊,我还以为导火索是我们的调查呢。”月夜见若有所思地点头。 白天的应接不暇一定程度上压缩了名侦探的思考,但真相就摆在那里,并不会因为短暂的分神而消失,尤其是在“真相”没人处理的时候。 那么,来一波经典复刻吧。 反正缺失的要素已经就位了。 …… 片刻后,在浅井成实进行尸检时。 一张乐谱,在黑岩辰次身上被找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死者留下的暗号么?”目暮十三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工藤老弟。 死者有那么多时间的话,为什么不好好控诉一番凶手,再顺便立下遗嘱呢? 还可以给女儿写几句祝福的话语嘛! 月夜见简直是不知道目暮十三到底是真傻还是大智慧了,对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进行捧哏,或许就是侦探们喜欢和他合作的原因吧,满足感大大提升。 然后他轻松获得业绩,简直就是双赢! “不,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信息。”工藤新一皱眉思索着,“升记号跟降记号,会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钢琴的键盘?” 浅井成实小声道,因为众人视线突然聚集过来,还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既然是乐谱,又在这个房间里,我觉得可能会有些联系。” 黑岩辰次倒在了那架“被诅咒的钢琴”的下方,身后中刀,一击毙命。 他死前的神情很是震惊,已经彻底凝固在了面上。右手手指有被掰开的痕迹,原本应该攥着什么东西,但现在已经被取走了。死亡时间是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由巡岛的警察老伯首先发现。 除了警察和侦探,其余所有人都有嫌疑! “键盘……原来是这样!” 小小的提示后,工藤新一立刻恍然大悟,“从钢琴键盘的左边开始按照顺序,将英文字母依序放入,再将想传达的讯息以拼音方式用音符写在乐谱上面。乐谱就变成了……” 他取出一支笔在纸上填写字母,然后展示给众人看。 【明白吗,下一个就是你了】 第25章 麻生圭二的乐谱 “!!!” 平田和明面色骤然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惊骇地倒退了一步。 名侦探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 “诅…诅咒!这是麻生圭二的诅咒啊!”平田和明颤颤巍巍地辩解。 “什么?!” 目暮十三震惊莫名,竟然涉及到了超自然事件吗?! “怎么可能是诅咒!杀死我爸爸的人一定就在你们当中!”黑岩令子满面愠色,冲到目暮十三跟前,就差一把将他举起来了! “赶快将杀人凶手给抓起来啊!” 哦,原来不是超自然事件吗? 目暮十三额角留着冷汗安抚着死者家属,目光不由自主的偏移,要加油啊,工藤老弟! “说不定杀人凶手就是你!”黑岩令子依旧没有平静,在悲哀的驱使下,他将手指向了依旧惊恐的平田和明。 是的,现在充斥她心田的并不是愤怒,这一天终会到来,她一直都很清楚。 然而,迎接他父亲的不是法律的审判,而是黑暗中的匕首。作为女儿,她如何能不感到命运的悲哀。 “爸爸一直对你颐指气使,你一定早就已经怀恨在心了!而且能在半夜将爸爸独自约到这里来,你也有足够的嫌疑!” “不…不是啊!”平田和明慌乱地辩解着,“作为秘书,事情没有做好而受到责罚是应该的,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怨恨。” 这倒是真话,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角色扮演对他而言,是一种愉悦的解压方式吧。 月夜见浑身打了个寒颤,抖m什么的,咦…… “还有你!” 黑岩令子根本没有去听辩解,而是直接调转方向,看向了川岛英夫,“你已经公开表示要参加下届村长竞选,爸爸死掉的话,你就少掉一个竞争对手了!” “哼,我的大部分产业可是在东京,村长的竞选不过是一个消遣罢了,怎么可能会因此杀人。” 川岛英夫平静地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人,“说起来清水先生也宣布了要参加下届村长竞选,这下机会倒是大大增加了。” 现场变得一团糟了…… 工藤新一皱眉思索,由于杀人方式很是简单直接,反而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分析动机了。 首先是黑岩先生独自来到这里的原因。如果是应邀,他不可能不知道今晚岛上紧张的气氛,大概率是涉及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隐秘。 如果是前来取什么东西,按照手指被掰开的弧度,应该是一个契合手型、尺寸刚好、适合持握的东西。指甲缝里很干净,手心也没有其他痕迹…… 再思索嫌疑人,杀人动机绝不会是村长竞选这样的小事,清水先生从头到尾和这件事都没有关系,风评也很良好,暂时排除。 乐谱的存在几乎明示了,这是在为十二年前死亡的麻生圭二报仇。虽然不排除有人以此转移视线,但按照先前的推论,着手点还是要放在这上面。 十二年前就在岛上生活,并且与事件有所关联的人重点怀疑,再加上嫌疑重大的村长秘书。 目前的嫌疑人有三个: 川岛英夫、西本健、平田和明! 可恶,还是差一些关键信息,指纹对比需要这么久的时间么?还有小黑,一定要努力啊!不能赶快解出谜题的话,下一个死者一定会出现! 《月光》奏鸣曲,可是有三个乐章! “麻生先生确实是已经死了。” 现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这一定是麻生圭二的鬼魂作祟”后,一直沉默的警察老伯开口了。 “当时在火灾现场中,发现的骨头和齿形也经比对过,是他们一家人这是绝对没错的,当时所有东西都烧毁了,只剩放在防火保险箱里面的乐谱。” “乐谱?!” 工藤新一和目暮十三立刻震惊地转头看过来,急不可耐地发问:“在哪里?那些乐谱现在在哪里?!” “在公民馆的仓库里头。”警察老伯被吓了一跳,似乎现在才意识到那些乐谱很重要,挠头尴尬道:“可是仓库的钥匙在派出所里面呐。” “那你还不快点去拿过来啊!快去!”目暮十三急匆匆地喊道。 “是!”警察老伯立刻就要往外跑,虽然很年迈了,但身体依旧敏捷。 “等一下,警察先生,我跟你去。”工藤新一也急忙赶上,时间不多了,那一定要尽快了解到足够推理出真相的信息! “我说。”月夜见一把从背后揪住了两人,无语道:“既然事态那么紧急,一把锁难道很贵吗?” 奋力挣扎的工藤新一动作一僵,好像,有些道理诶。 “三、二、一。” ……嘭! 目暮十三的身材终于发挥了它的优势,一下子就把门撞开了。扇了扇飞扬的灰尘,不断被催促的警察老伯立刻就进去翻找了起来。 仅仅片刻工夫,“找到了!” 一沓纸很快被递到了工藤新一手上,他连忙按照先前的方式一字一句翻译起来。 但,奇怪,为何感觉有些不对? “我将在此展露一件罪恶。” “它事关欲望与友情。” “在我出国公演的时候。” “我童年时的玩伴……” 砰! 伴随着一声突兀的枪响,仓库内立刻陷入了黑暗! 工藤新一立刻紧紧攥住乐谱,并试图将它贴近胸口! 然而这一瞬间的变化到底是太过出乎他的意料,在一股力量从乐谱上传来试图将它夺走时,他只来得及紧紧抓住一角! 嗤!工藤新一根本未曾去注意这撕裂的声响,另一只手立刻探出,试图抓住来人! 咦?什么东西?怎么软……惊恐的嘈杂中立刻响起一声高亢的尖叫。 但还不待它传出房顶,又有另一声平静、但却充满莫名说服力的声音将之盖过,“所有人立刻安静,站在原地,不许移动,谁动谁就是凶手!” 可靠的伙伴! 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尴尬立刻被工藤新一抛却,“目暮警官,打开警用照明。其余人保持当前状态,不要做任何可疑的动作。” “哦,好!工藤老弟!” 仓库内立刻亮起了一道光柱,工藤新一迅速扫视四周,发现众人位置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而一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川岛英夫! “我去追嫌疑犯!”工藤新一立刻追了出去,“月夜,控制现场!”他一边跑动,还一边急速瞥了一眼手中乐谱的残角。 “けん?是西本先生!他也是十二年前的凶手,贩毒团伙的一员!” 再次锁定一名嫌疑人,工藤新一精神大震,脚步迈动的更快了! 但…咦?奇怪,怎么还在原地? 月夜见放下再次揪住名侦探后衣领的手,无奈叹息,“别人有枪,你一个人追出去是想找死么?” “……” 对哦! 第26章 完全混乱的平田和明 “所以,理由呢?” 来到另一个明亮的房间,面对众人对川岛英夫的强烈谴责与声讨,月夜见平静地反问。 “什么?”黑岩令子愣住了,“什么理由?” “当然是川岛英夫抢走乐谱的理由。” “因为那上面有麻生圭二对他的指控,他十二年前参与了杀人事件!”平田和明急切地说道。 “那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但…但是证据被他夺走了!” “那么我就说的直白一点。”月夜见摇了摇头,看向目暮十三,“目暮警官,一份十二年前的、不知真假的、用暗号写成的、来自死者的证词,可以作为执法的依据么?” 目暮十三满脸讪笑地挠了挠头,“可以当做参考。” “那就是不能了。”月夜见再次看向平田和明,目光中透露着怀疑,“你好像很急于给川岛先生定罪,但还是那个问题。他那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为自己增加一条非法持枪的指控?” “因为…因为他杀了黑岩先生!那张乐谱会使他暴露!他毁掉乐谱后只能定持枪和妨碍公务,不能定杀人罪!” “哦?你的意思是麻生先生在十二年前,就预测到了今天的事情?” “不是,是那里面有关键线索!” 平田和明语气笃定起来,他自觉已经找到了足够坚实的借口! “这么肯定?” “绝对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当然…”平田和明瞬间警觉,几乎浑身都要炸毛起来! 真是阴险的侦探! “我当然不知道!” “嘛,我反正是信了。”月夜见微笑着转头,“就是不知道目暮警官相不相信。” 目暮十三满脸严肃,“平田先生,你如果知道些什么还请赶快说出来,现在事态的危险性已经进一步升级,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危!” “我都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平田和明冷汗涔涔,色厉内荏道:“这是诱供对吧!你们就算逼我做伪证,也是不能够当做证据的!” “首先,没有人逼迫你;其次,你不需要做伪证。”月夜见一步步靠近,冰冷的目光中充满了压迫,“因为你自己就是一个铁的证据!”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可恶!好强的气势! 平田和明缓缓后退,门口被另一个侦探小鬼给挡住了,那目光竟然同样锐利!他只得向窗户那边靠近……该死,那个胖警察竟然一直站在那里! “有人看到过呢,平田先生,很多次。” 什么?!天杀的侦探小鬼,不会真的有什么证据吧?! “你确实成功营造了一个懦弱的表相,欺骗了许多人。可只要时间一久,大概三分钟以上吧,就完全暴露了哦。” 后退!后退! 急促地后退,向唯一一个方向后退! “虽然那应该也不能完全说是伪装,毕竟你似乎有些乐在其中。但它无疑被你用来隐藏另一个更深的面孔,真不知道二者带给你的享受,到底孰轻孰重?” 纳尼?!这种隐秘!这种眼神! 简直被完全看穿了啊! “简单来说,在那具钢琴下面,进行肮脏交易的其中一方,就是你!” 竟然!真的被看到了吗?! “需要我拿出证据吗?” 平田和明已经被逼入了阴暗的角落! “通讯记录怎么样?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以为的删除干净其实并不完全哦,警方可是很轻易就可以向ntt调取用户信息的。” 他已经无路可逃! “又或者账簿?你大概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吧,可惜,那只是你自己浅薄的认知,稍微有些低估了警方的经验。” 完了,全都完了…… 但,这是什么? 下意识伸向身后寻找依靠的双手,似乎触碰到了黑暗中某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平田和明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不,他原本的心跳就已经超急速了,现在更是几乎快要从咽喉里蹦出来! “你已经被完全确认了!平田先生!” 漂亮! 好强的说瞎话能力! 看见平田和明面上惊恐的冷汗,微微颤动的嘴唇,工藤新一内心顿时激动起来! 虽然作为一名相对传统的侦探,他其实并不怎么赞同这类“奸诈”的破案方式。但事态紧急的话,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难怪月夜见会悄悄与他商量,接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主导权。如果是由他来进行的话,这些根本没影的事情,他一定不可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哎呀,这么说起来。我在巡岛的时候,也经常看到平田先生和川岛先生在一起鬼鬼祟祟的。” 警察老伯突然送上了一记完美的助攻! 月夜见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认罪吧!平田和明!” 一只手猛然探出,目标是,衣领! 不对! 平田和明立即惊恐起来,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在只有他可以看到的方向。他可以清晰地发现,那深沉无比的恶意! 那只手的目标,是他的咽喉! 这家伙手上绝对沾染过鲜血! 但他不是高中生吗?!他不是侦探小鬼吗?!难道只是我的错觉?!惊恐与疑惑充斥脑海,他必须立刻动作! 然而,在这个电光火石的刹那,生出如此多的念头已经是他大脑的极限! 甚至于因为一整天的反复猜疑,高速运转的大脑已经传来了昏沉的感觉,乃至太阳穴的刺痛! 他根本不可能做出完全理智的决定! 于是,当视线中的那只手越来越大,即将触及他的身体时,他终于做出了动作。基于即将遭遇危险时,身体本能的动作! 即:拥有造成更大危险的武力! “月夜,快躲开!他有枪!” 工藤新一发出惊恐的大喊,可恶!他究竟犯下了何等的过错!竟然沉迷于破案,忘记了与海洛因巨大利益所对应的,巨大的危险! 如果月夜见出事,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绝对不会! “不要过来!” 平田和明高举手枪对准着月夜见的额头,像一只将死的鸭子一样,发出惊恐的高亢尖叫! 呼—— 工藤新一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发生最糟糕的情况,真是太好了。 也对,贩毒虽然也是重罪,但与命案相比,还是差距很大,他没必要……不,这家伙会有那么理智吗?应该只是单纯的不敢开枪吧。 撇清多余的思绪,他立刻看清了现场。果然,目暮警官和月夜见都已经拔出了手枪,与平田和明进行对峙了! 反应真是不赖! “平田先生,认清现实吧,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月夜见平静地开口,举着枪缓慢后退。 “平田先生,不要一错再错了,放下手枪,一切都还有余地。”工藤新一也适时地进行安抚。 “平田先生……” “平田先生……” 连续不断的话语让平田和明心烦意乱,再加上现在这种紧张的状况,自己又是在虚张声势……他简直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平田先生,只要你交代一切,我们一定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咦?这个持枪小鬼喋喋不休的话语终于停下了么?为了表示善意,手也垂下了吗?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冷静一下了。 感觉他的压迫力比警察还要强啊! 不过,一个高中生随身携带手枪,危险性高于一个肥胖的警察,反倒是理所当然。看来原先的观感并不是错觉! “是啊,平田先生。只要……” 真是麻烦,这个小鬼刚刚结束,那个原先一直插不上话的胖警察又开口了,是想要挽回一些存在感吗? 可惜,他在经过极致的压迫后,现在反倒冷静了下来。这个胖警察威慑力不够,甚至于让他有一种微风拂面的错觉。 能够开出的条件都已经被小鬼说完,你又能说出什么新鲜的词? 还是趁机想想怎么了结当前事态吧。 “只要你坦白交易的经过与交易对象,一定可以取得减刑的。如果……” 呵,真是幼稚…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警察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 那个小鬼是在诈他?! 啧,两个侦探小鬼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就是你们选择相信尸位素餐的警察,所付出的代价! 那么按照刚刚那小鬼对川岛英夫的分析,他只要咬死不认,现在的情况也根本无法定重罪! 他,平田和明。 选择投降啦! 第27章 指纹,最后一根稻草! 投降,无疑是最佳选择。 但是,他绝不接受一切指控! 平田和明内心顿时振奋起来! 没错,就连这把枪也是…… 嗡—— 不知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然后平田和明就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放下手枪的前一刻,“是诊疗所的邮件,下午密封袋上指纹比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在月影岛上发生的事件,嫌疑人又都是本岛居民,指纹比对自然是优先考虑本岛。 指纹数据虽然存储在派出所,但岛上唯一有条件进行比对的地方就只有诊疗所,不过是被警方暂时借用而已。 “比对的结果……”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但那目光已经从手机屏幕转向了对峙的现场! 不妙! 平田和明再次陷入了惊恐,难道真的是他哪次忘记了带手套吗?而这种惊恐,在看到月夜见骤然抬起的手臂时,达到了巅峰! 没有时间了! 不管是不是他,一定不能坐以待毙!先离开这里,清理一切证据后,哪怕被抓捕,也只是轻罪! 这是唯一的机会! “目暮警官!拦住他!” 两声大喝同时响起! 但,以为局势已定,更在认真听浅井成实说话的目暮十三,反应终究慢了一步! 啪!身侧飞溅的玻璃碎片终于令他回神,砰砰砰——他立刻开枪射击! 然而,为时已晚! 平田和明已经冲入了黑暗! 看着那深沉的黑暗,看着那遮蔽月色的乌云,目暮十三几乎已经出离了愤怒。 不是对于旁人,而是对自己! 两次! 连续两次让犯罪嫌疑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那个……”浅井成实似乎也震惊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停顿了片刻。看向目暮十三,有些欲言又止。 目暮十三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想如往常一样露出憨厚的笑容,缓解一下现场紧张的氛围。然而尝试了两次,面部却依旧因愤怒而显得僵硬。 于是他只能放弃,叹息一声,“成实医生,请你继续说下去吧。” 然后…“密封袋上是川岛英夫先生的指纹。”他就得到了这样一个令他惊讶的消息。 不是平田和明的? 那他跑什么啊?! 工藤新一闻言也有些愕然,不过只是将它和过去的线索连接起来,没有进行更多的发散。 毕竟眼下局势已经如此明朗,在抓获持枪逃跑的两人后,一切疑问都会得到解答! 现在就看警方的表现了! 目暮十三清晰地感受到了工藤新一热切的目光,却警惕地看向了月夜见,“那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他的眼神中有些惋惜,对于这名两个月来多次协助警方破案的新老弟,他当然很是熟悉。 但,毕竟是出身极道啊……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月夜见微笑着举枪,对准了工藤新一。 “月夜老弟,不要做傻…” 目暮十三急切的话语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回去立刻表白,不然我就开枪了。” 啊咧? 现在年轻人玩命的理由这么随意的吗?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操心啦。”工藤新一无语地别过了头。 竟然没有脸红吗? 月夜见都有些惊讶起来。看来经过他的多番调戏,名侦探稍微有了一些抗性。不过他不会因此变得更加顽固吧?看来以后还需要下些猛药才行。 月夜见扣动了扳机。 “啊……” 极不走心的惨叫声响起。 工藤新一掏出手帕擦着胸口的混色油彩,好奇道:“上午不是红色的吗?” “这是裁判专用子弹。”月夜见将枪口抬起,吹了吹不存在的硝烟。虽然没有参与成铃木第问号岛上的大逃杀,让人略微有些遗憾。 不过,月影岛的真人大逃杀。 即将上演! “月夜老弟,你刚在就是在用一把玩具枪与嫌疑人对峙吗?!”目暮十三都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也太勇了吧! “所以我才在逐步后退啊。”月夜见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显出几分少年的腼腆,“而且不是有目暮警官你在吗,我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 目暮十三很想说:请不要那么信任他! 回想他刚才的表现……不,不要去想了!羞耻心会难受到爆炸的! “还有么?借我一把。” 工藤新一跃跃欲试,本来他对彩弹枪是不感冒的,毕竟他在夏威夷时可是系统性学习过实弹射击,阈值早就被拔高了。 然而月夜见今天靠着一把彩弹枪,两度狐假虎威成功,实在是让他不由对此热切起来。 “很遗憾,我只带了一把。” 让工藤新一随身携带一把仿真枪,在他死神光环的加持下,确定不会将侦探剧彻底转变为警匪片吗? 不过,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诶! “回去就给你来一箱,大小都有,园子可是订了很多型号呢。” 月夜见有些兴奋起来,转头看向目暮十三,“我听说,如果有必要用途,并且社会信用良好的话,日本是可以申请合法持有枪支的吧?” “这个嘛……”目暮十三疯狂挠头,现在小鬼们的思想也太危险了吧,“我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情,也没见过有其他人申请。” 他是真的不了解这些,或许会有? “那么,加入国际刑警怎么样?这样一定合法!”月夜见再次灵机一动,“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但是在本身就有足够社会信用的时候,持枪是利索当然的吧。” “额,他们应该不会招收高中生吧。” “以侦探的身份申请编外成员,不要编制和福利,只要一些便利就足够了,应该不会被拒绝。” 工藤新一眼中亮了起来! 以他的家世而言,本就不太在乎那些福利,能够得到更多方便行事的权利,就是最大的益处! 比如说一周前的地下室案件,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事件始末。虽然他是和目暮警官合作愉快的侦探,但毕竟不属于警方系统,是个外人。 要是能有国际刑警的身份,他一定可以更好的查案! “如果只是编外成员的话,日本警方也是可以的!”目暮十三清晰地看见了工藤新一的眼神变化,担心痛失老弟的他立刻出声戗行了! 而且他说的也不是假话,毕竟编外成员这种东西,emmm,除了一些情报和便利外,简直就是最好用的工具人啊! 以他警部的身份,加上工藤新一良好的信誉,确认这层身份还是轻而易举的。 工藤新一很明显意动了,本土诶,那岂不是更方便? 毕竟还是小鬼嘛…… 目暮十三脸上露出了资本家一般的奸诈嘴脸! 工藤老弟如果成为警方一员的话,调用起来就方便多了!以后不仅可以在市区内享受便利,还可以调他出外勤,还可以加班,还可以…… 月夜见悄悄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工藤新一疑惑地抬头,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这是何等奸诈的笑意! 简直就是一直高强度工作的社畜,突然翻身成为了资本家,然后决定更加疯狂的压榨时的狂笑啊! 挂名警方的心一下子彻底消散了,他还是当一个自由自在的侦探吧! “咳,目暮警官,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搜查平田和明的住宅了?”工藤新一立刻回到了这次事件。 “搜查令就以非法持枪的名义。” “哦,说的对啊,工藤老弟。”目暮十三不愧是厚脸皮的大人,虽然还是有些遗憾自己似乎搞砸了什么… 不过还是眼前的业绩最重要啊! 第28章 对不起,见 公民馆内,众人很快散去。 他们暂时没有了嫌疑,又因为有面临枪战的可能,为了自身安危,都是脚步匆匆地各回各家。 “所以由我护送成实医生回诊疗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月夜见先发制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工藤新一,“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冷血的家伙,竟然忍心让一位柔弱的女士,独自在这冰冷的夜晚,走在这危险的荒岛上吗?” “不要露出那种奇怪的眼神,我可是打算在帮忙收拾完指纹比对的现场后,再探望一下同学呢。” “哈,你这幅表情,该不会是完全忘记了我们来岛上的原因了吧。真是令人伤心,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给那位同学说的,以免他过于难受影响了伤口愈合。” “当然,还有园子和小兰……” 工藤新一气呼呼地走掉了! 嘛,月夜见看着前方的背影,目露赞赏,不愧是名侦探,真是敏锐! 牵过浅井成实的手,再看向警察老伯,“警察先生,您之后应该会在巡岛的时候搜寻那两人的下落吧,可以带上我们一起么?” 既然已经产生了怀疑,那么他的动作不妨再大一些。 当然,目击证人是必不可少的。 “年轻人真是体贴,是在担心我遇到危险吗?哈哈,别看我已经老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还参加过东京都警察大比呢。”警察老伯两撇白胡子愉快地上扬着。 “诶?那么请问名次是?” “第一回合就落选了呢。” “……” 难怪来到了这座小岛…咳,这样想实在是太失礼了!“那也很值得尊敬了,毕竟大比的参与资格也是要经过严格筛选的。” “而且,我们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月夜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因为您在岛上住了那么多年,一定很熟悉岛上的环境。所以我们也是想跟着您四处逛逛,欣赏一下风景呢。” “哦呀,这算是约会吗?” 后辈们青涩的爱恋可是老年人最喜闻乐见的剧情,警察老伯的面容都变得慈祥起来了。 “没错!” “不过由于成实她平日里忙于工作,周末又会回到东京,所以对岛上其实也不是特别熟悉,只能拜托警察先生您了。” “小事一桩,那就去后山的悬崖那里吧。虽然不是岛上的最高处,却是这个季节的上风口,空气很是清新。最近啊,很多情侣都会去那里呢。” “您可真是帮大忙了。” “可惜今晚天上有乌云,看不了太远,很是影响海景呢。” “月光出来后就会很美丽了,我相信用不了太久。” “对了,记得穿上厚衣服哦,晚上的话海边可是凉意十足。” “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寒意。” 三人一边走一边随意地聊着,很快就来到了诊疗所。 “这片区域今晚还没有巡视过,我就在下面转一圈好了。” 警察老伯举着手电筒离开了,他可是名绅士的老警察,怎么会去打扰年轻人的独处时间呢。 待会儿把他们带到悬崖那边后,大致看一下就离开吧。现在逃跑的那两人,不,三人才对,都对岛上很是熟悉,知道那里无路可逃,应该不会过去。 “真是辛苦您了,我们很快就下来。” 两人亲昵地走进了大门。 “我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刚刚步入黑暗,两人之间甜蜜的话语突然就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在仓库里时,你和川岛英夫站的太近了。” “因为我担心时间不够,不能将那些话清晰的说完。” “就是要急促一些才好,那样才更有情急之下,不得不为的感觉。也亏他没有向另一个方向思考,不然可能会觉得你早有预谋。不过,是我临时更改计划的缘故,让你事先没有准备,真是抱歉。” “请您务必不要这么说,都是我自己理解能力不足。” 浅井成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庞,此时却洋溢出一股惨杂着幸福与喜悦的红晕,“您愿意在原本计划中加入《月光》的三乐章,甚至为此承担风险,实在是令在下感激不尽。” “如果你不是使用敬语的话,我应该就相信了。” 月夜见无奈摇头,他觉得狐狸小姐似乎又进化了,竟然妄想把他也骗过去。 “那些东西你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吧,除了乐谱,应该还有录音机。不过这种大物件其实很好调查,我建议换成手机铃声哟,只要给通讯公司发短信就好。” 高跟鞋清晰的脚步声,忽然停滞了…… “以下午警方到来时为节点。” 月夜见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在浅井成实的耳中却充满了嘲弄。 “黑岩辰次了解到的是:西本健引来侦探,动机不明;川岛英夫与西本健合作,试图借机除掉他,垄断市场;平田和明作为上游,态度暧昧,可能默许;指纹证据必然指向他自己。” “川岛英夫所知则是:西本健自首,侦探前来调查,很快锁定了黑岩辰次与平田和明,又找到了物证;如果不是你吓走了西本健,他们就将会团灭;指纹证据应该指向暴露的那两人。” “平田和明所知:西本健自首,侦探调查川岛英夫,川岛英夫拖他们下水,神秘队友警告他并且暂时解决了西本健和物证。指纹是一个未知的威胁,不知道指向谁。” “西本健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是更加肯定了所谓的诅咒。” “至此,基本框架搭建完毕。” “信息差异再结合自身性格,最有初始动力的无疑是黑岩辰次,而这也意味着他的行为最好预测与操控。毕竟指纹在哪里,他就要去哪里。” “指纹比对进度缓慢,这给了他希望。而进度缓慢的原因,是你添加了大量冗余的信息,并将目标指纹排到靠后。” “你走出诊疗所,横跨半个岛屿来给我们送夜宵,自然是被他看在眼里。而始终无法潜入被警方暂时借用的诊疗所的他,自然不会放过你这个大好机会。” “看见你进入公民馆琴房后,他应该会想立刻采取行动。但你却从食盒里拿出了一样令他震惊的东西,放在了钢琴下的暗格里。那个东西,是一把手枪。” “这一幕无疑大大增加了你的威胁性,在你走出公民馆后,他决定先偷偷取走枪支,然后再来挟持你。但结果显而易见,他背后中了一刀。” “这一刀来自于被你喊来的川岛英夫,而他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取枪,你说这是在东京花大代价搞到的,送给他防身。” “先后顺序也很好控制,只要通知川岛英夫过来的时间比你早,他如果在前门,你就走后门进前面出,反之同理,他就会迅速赶进去。” “结果就是他看到的那样,一个人已经取走了他的东西。而这个人,刚好是他想要除掉的威胁!” “更加巧合的是,地上正好有一把刀。” “于是,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你悄然而返,在川岛英夫慌神之际将他安抚,并且以担心警察搜查为由重新取回枪支,放入食盒。继续前往了旅店,给我们送夜宵。” “再之后,就是我们在一起的事了。” 月夜见回顾前事完毕,黑暗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浅井成实忽而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对不起,见,是我的错。” 第29章 安心感 “哦呀,这不正是我的计划吗?” 月夜见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那么,有哪里错了呢?” 浅井成实微低着头,“我不该放那把刀的,太露痕迹了。” “嗯哼?” “我也不该取回那把枪。我原本以为它只是一个诱饵,现在经历了平田和明的事情后才明白,那是一个将人逼到绝境后,再令他们自相残杀的理由。” “继续。” “我…我更不该放那张乐谱,不是在尸检时,而是他刚刚死亡,我折返时。” “只有最后一件事了。” 浅井成实轻咬红唇,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对不起,见,我不该试图隐瞒你。” “唉……” 月夜见长长叹息了一声,“成实,浅井成实,麻生成实,你终究没有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问题。 欺骗、谎言,对我们这类人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不用对此感到抱歉,更不用认为它是错误。 你最大的问题是,你竟然认为这些粗陋的谎言能够欺骗别人。 这无疑是,自欺欺人!” 又是沉默…… 但很快被打破。 做作的表情被迅速收起,浅井成实如今的面上满是难以置信,“见,你的意思是,与你同行的侦探?” “信息不对称,之后的误导也起了一定作用,他不可能知道全貌。虽然同时也有新的疑点,但只要不能落实,疑点永远都只是疑点。 但是,由于动机分析与现实对应不上,这件事的背后有一个幕后黑手是毋庸置疑的。 听起来像是蹩脚侦探为自己无能找的借口,如果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有路人在场,大概还会遭到嘲讽吧。但实际经过了缜密的思考,他已经在为这方面搜寻线索了。 《月光》、你在仓库时的站位、为了把枪藏在那个角落而第一个迈出的脚步,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疑点,他的视线无疑已经注意到了你。 不要露出那副自责的表情,否则我会认为自己很无能的。 我说过,我来这座岛上的目的就是为了‘月光’,就算你没有做出那些举动,我也会自己添加要素,否则简直不圆满。” 如果只是追求隐蔽,那他直接机械降神,自己出动来一波“无缘杀”,工藤新一想破头也想不出问题。他为何要采取如此曲折的方式? 不正是为了有趣吗。 “另外,你原本不就希望有人来阻止你么?侦探越厉害的话,你应该更加感到安心才对吧。” 是啊,原本的目的…… 浅井成实发自内心地微笑了。 “谢谢你,见。” 要说她完全改变了善良的准则,是还有些勉强。但是,某些不合时宜的思绪,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记录第二乐章的录音机有么?空白时间多少?”月夜见再次迈开了步伐,节奏终于正常了。 人心,人心……真是有够麻烦。 “十五分钟,但如果倒带的话……” “调整到五分钟,只要把握好时机,它不需要由我们来开启,否则这种小把戏就太过自大了。而且我们并不需要它来做不在场证明,它仅仅只是一个宣告。” 月夜见抬头看向天空,乌云的边界已在月色下渐渐明晰。 “一个‘我就在这里’的宣告。 另外,为了更有趣一些,也为了防止被通过产品编号追寻购买记录。乐章之后的磁线涂抹白磷,磁带下部用胶带密封,除读写点外灌入医用酒精。 从三号病房窗口出去将之放到拐角,然后带上口罩和鼻塞,就可以离开了。对了,还有厚衣服。 大概可以亲眼见证哦,如果警察先生足够细心的话。” 何等的轻描淡写……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浅井成实依旧感觉有一种深沉的荒诞。甚至于这种荒诞几乎解构了她过去对生命所存在的,因父亲死亡而生的美好的幻想。 于是,“这几乎算是挑衅了,和魔鬼先生原本的低调风格有些不一样呢。” 变化发生了,毫无疑问。 但,感觉似乎并不坏… “如果夜神月不浪的话,《死亡笔记》将毫无看点,不,是根本无法立项才对。” 魔鬼先生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了呢。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诶?” 浅井成实脸颊迅速泛起羞涩的红晕,轻轻地低下了头,“见,你这么说,是…是什么意思呢?人家不是很明白。” “嘛,因为时机未到。” 月夜见直接了当地回答,他期待的是一个选择。一个他原本并不打算给出,因浅井成实心理变化而生的,选择。 “蜡烛在哪里?双层爱心的话,大概需要一百根吧,但是不需要太长。”不管浅井成实疑惑的表情,月夜见再次发问。 “总之,开始行动吧,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 “咦,这是什么?” 警察老伯围绕诊疗所的巡视快要结束时,突然在拐角处发现了一个东西。打着手电快速走过去,这不是录音机么。奇怪,谁放到这里的? 摁了一下播放键……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开关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按下去。 而且总要确认一下坏没坏,警察老伯这样想着。 “嗡嗡”的老旧运转声传来了,但是没有响起音乐。 果然坏掉了。 真是的,谁把垃圾扔在这个地方啊。 应该不是成实医生,她可是个温柔的人,那会…… “警察先生,麻烦您久等了。” 前行的方向上传来了年轻人的声音,是成实医生的男友呢。 “哪里,我也不过是刚刚巡视完。” 警察老伯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有什么发现么?” “和往常一样安静。” 只有一个坏掉的录音机,不过他们被拐角挡住了没有看到,也就不用提及了。 “嗯,我想他们逃跑也确实应该会避开人群,这样就只能辛苦目暮警官他们了。” 三人闲聊着走开,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黑影正悄然浮现。 “哎呀哎呀,年轻人可真是浪漫。” 爱心蜡烛啊,他当年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呢。 “美好的年岁里,当然要留下美好的记忆。警察先生您年轻时,应该也为现在留下了宝贵的财富吧。” “那是当然的了,我当年呀……” 悠扬的音乐缓缓飘来,伴随着清新的海风,就如同塞壬的歌唱。 “高雅的艺术,真是有品位。” 警察老伯感觉心灵都被涤荡了,对于美好过往的回忆都暂时中断。 可是,他转头看向落后于他半步的情侣,发现他们的脸色竟然都变得难看起来。难道有什么不对吗?说起来也确实有些熟悉…… “这是月光奏鸣曲,第二乐章!” 年轻人看出他的疑惑,出声解释了。原来是…月光?!麻生先生和黑岩先生的形象出现在他的脑海,警察老伯立刻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飞快地转身向回跑去,方向正是诊疗所! 砰——枪声! “啊!”惨叫声! 警察老伯愈发焦急,但他知道,已经太迟了。距离拉近,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正弯着腰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起身了,逃窜了,而且即将没入树林。 可恶,手电的光束够不到! 身后的年轻人突然越过了他的身影,并一把抓走了他的手电。 加速!再加速! 最后一刻,光线够到了! 真是能干啊! 黑影的面目立刻清晰起来。 平田和明! 慌乱地退去了呀,没办法了,再看看被害者吧。 川岛英夫! 奇怪,他们不是同伙么? 先不管,再找一下音乐的来源。这么巧合的事情,不会是……果然是那个坏掉的录音机。 乐章的节奏舒缓了,是要结束了吗? 赶快关掉吧。 轰—— 火焰突然绽放!先是诡异的幽绿色,然后变得幽蓝、橙黄。 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鬼火啊,燃烧着的是麻生先生的怨念吗?实在是太过离奇了,完全超出了老头子的能力范围,还是交给东京的同僚吧。 目暮十三接起了电话,“喂,我是目暮十三,什么?!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果然变成连环事件了,真是苦恼。 只能拜托工藤老弟啦! 第30章 最大的破绽!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喂,川岛先生,还请您坚持住!” 可恶的侦探小鬼,如果不是你们来到这座岛上,打扰我舒适的生活,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成实,你会急救的吧,他左胸中弹。” 成实?真是亲昵的称呼。 “见,很抱歉,川岛先生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岛上的设备……” 喂,等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对吧! “可恶,竟然在我们眼前……” 两个模糊的身影似乎重合了,是在安慰彼此吗? 怀疑从愈发艰涩的脑海中诞生了。 那时是在仓库里,另一个侦探小鬼解读着麻生圭二的遗言。他正有些慌乱不知所措时,突然听见了一声枪响。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西本健藏在医院附近,以《月光》为信号与你相会,他想要赎罪,让他承担一切。条件是杀死平田和明,因为那家伙轻视他。” 他当时有些茫然,几乎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跑!事后就说平田和明要杀你!不然立刻就会被抓!” 胸口骤然传来一股很大的推力,还有一张纸,被他下意识捂住。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混乱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人类果然会因为感情而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所有人立刻安静,站在原地,不许移动,谁动谁就是凶手!” 侦探小鬼的声音响起了,可恶,没有时间了! “目暮警官……” 跑!立刻!只要不是马上被定罪,一切都有转机! 他还有内线的帮助! 离开仓库后,没有人追出来,他总算恢复了一些冷静,开始仔细思考。 成实的举动似乎有些冲动了,但是那种情况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既然已经发生,还是思考一下以后吧。 西本健想赎罪应该是真的,不然说不通他为何引来侦探。这两年来他一直都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做些什么的话,可能会被自己逼疯吧。 成实下午应该和他达成了交易,不然他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目标是杀死平田和明……他被侦探锁定,本就是预定要清除的目标。现在多了一个帮手,还能因此脱罪,更妙了。 西本健作为下游,平田和明作为上游,因为分赃不均,导致发生命案。 很合理,警方一定会采纳的! 而编造平田和明要杀自己…对了!自己可以成为“平田和明杀死黑岩辰次”的目击证人!再有西本健和成实一起作证的话,一定可以过关! 最后是那张纸,他本以为会是那沓乐谱,可结果却是……逃生通道? 可是这些图像画的也太急促了,又没有标注,根本看不出是哪里,成实也是关心则乱了呀。先收着吧,虽然用不上。 就这样,他怀揣着紧张与期待,潜伏到了医院附近。 有人来了,稍微躲远一些。 音乐响了,他立刻前去。 然后……砰! 剧痛从胸口传来,他用尽最后力量转头,看到了平田和明。 颠倒了啊,目标不应该是他吗? 而且,他不是应该在现场吗? 他为什么会有枪? 思绪终结,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看来是他多心了啊。 只是,好不甘心…… “工藤,这边,在这边!” 又有人来了么? 可惜,看不到了。 月光于这一刻重新洒落大地。 而他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 “警犬还没有找到失踪的海洛因吗?” 目暮十三面色严肃,看了一眼正在检查尸体的浅井成实和工藤新一,继续询问起手机另一头的同僚。 “太过分散了,现在几乎可以断定,我们是在被人刻意误导。”同僚的声音很低沉,无论是谁被人耍了,心情总是不会太好。 “那就先暂时放弃,目标更换为平田和明。他已经被确定为杀人凶手,继续持枪逃窜的话,实在是太过危险。” 让一名警员送去平田和明家里未洗的衣物,目暮十三看向了起身的工藤新一。 以及他手中的,那一沓乐谱! 工藤新一从证物袋里取出一沓纸张残页,将之和手中的乐谱进行对比。 完美符合! 继续进行中断的翻译,证词指向四人:两年前死亡的龟山勇、午夜死亡的黑岩辰次、刚刚死亡的川岛英夫、不知所踪的西本健。 “看来确认是仓库里找到的,十二年前麻生圭二的遗言了。” 目暮十三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回部分物证,虽然已经完全没用了。但至少证明了在仓库里开枪的确实是川岛英夫,可惜没有找到枪支,应该是被平田和明带走了,可恶… “是仓库里的线索,但不是十二年前的。” 什么?! 目暮十三惊讶地抬头,发现工藤新一已经将乐谱凑到鼻尖仔细嗅了起来。 “果然,有一点很淡的酱油味。”工藤新一再看了一眼撕裂的断面,“手法并不老道,但足够细心,染色均匀,粗看根本发现不了破绽。” “仓库里灯光昏暗,很快又发生了枪击,就连我也忽视了这点。” 酱油兑水加烘烤,最基础的做旧方式! 目暮十三身为一名老资历警部,显然很清楚这点,神情立刻变得惊怒交加,“那个幕后黑手?” 他想起了不久前搜寻平田和明家里时,工藤新一沉思片刻后,突然抬头说出的话语。那时他还很差劲地露出了怀疑的表情,真是令人羞愧。 工藤新一点头,面色有些沉重,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真是不该。 关键是事件太局促了,完全来不及仔细思考。 幸好,还有一个关键线索,“根据走访调查,已经确认十二年前麻生圭二死亡时,还有一个正在东京住院的儿子。” 终于来了,这个最大的破绽! 月夜见勾起嘴角,看向表情平静,实则手指已经紧绷的浅井成实。 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浅井成实,这个简单由“麻生成实”变体而来的假名,根本就无法进行隐藏。只要东京那边一调查麻生成实的档案,一切都会立刻水落石出。 原本世界线上,就算没有柯南上蹿下跳,只要目暮十三稍微…… 嗯…这么一说还是需要柯南的。 总之,因为这个破绽的存在,他在一开始计划时,根本没有把《月光》加进去的想法。以浅井成实亲自弹奏的那曲作为开幕,就已经是非常冒险的极限了。 然而浅井成实无疑怀着一种“自我毁灭、自我救赎”的心理,选择了擅自加戏。旅店里的旖旎,也大半是出于她行将毁灭前的放肆,那时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对于他的愧疚?无疑是不存在的。 复仇的同时,顺便坑一个因为愉悦而肆意策划案件的存在,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赎罪的慰藉。而且她也不觉得能够成功,月夜见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虚幻形象。 一个来自地狱、能够看透人心的魔鬼。 怎么可能会被人世所伤害? 而月夜见也确实有着随时抽身的办法,因此并不介意继续玩下去。 不如说,这样一来反倒更加有趣了。不然所知信息完全被碾压的工藤新一,面对一个未知对手的降维打击,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现在这种知道了关键信息,但天亮之前却无法验证的程度,刚刚好。 “麻生圭二的儿子就是幕后黑手?” 目暮十三怀疑的目光开始在四周扫视起来,但他所想的目标并不在现场。 村沢周一! 这个因为未知原因跑到岛上,而且也曾被人目睹偷偷潜入公民馆琴房的男人,实在是过于可疑! “确认是儿子吗?”工藤新一突然问了一个在旁人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啊,确认,我当年还抱过那孩子呢。”警察老伯做出了回答。 那么……工藤新一目光微微偏移,发现浅井成实依旧和月夜见靠在一起。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欺骗、xp特殊等嫌疑,但暂时不能算作第一位了。 最关键的是,手法到底是什么? 他是怎么同时控制凶手和被害者的行动的? 只要不想明白这一点,他就无法解开真相! 第31章 绷紧的弦 太局促了。 实在是太局促了! 平田和明重重一枪托砸在树干上,低垂着头大口喘息,面上恐惧的冷汗与急速奔跑后的热汗混杂着,一起滴落于深邃黑暗的大地。 过去那种安逸闲适的生活,为何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昨天下午、今天凌晨,这个世界是被按下了快进吗!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岂可修! 简直就像是在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动着前进一样……混乱的大脑简直愈发无法冷静,但他的人生总算没有完全终结! 稍稍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平田和明立刻借着月光,打量起自己刚刚从川岛英夫身上到手的地图。 虽然有些抽象,但如果知道目标的话,还是可以比对出来。 小山、悬崖、码头……公民馆。 箭头转换,这是室内格局? 那么一一印证房间,结果显而易见。 该死,逃生通道就在琴房! 纸条是真的,麻生圭二当年并没有死! 当时,在被侦探小鬼逼到绝境后,面对那超常规的压迫感,他不得已举起了阴暗中的那把枪。然后心脏顿时就是戈登一下,扳机被卡住了! 他根本无法开枪! 而他又被另外两把枪盯着,完全不敢去查看,只能双手持枪,免得被人发现他是在虚张声势! 再之后,简直就是他多年来,反应最快,也最得意的一件事。识破侦探的谎言,抓住警察的破绽,在两把枪下轻松逃脱,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做到! 然而,之后呢? 毁灭证据,这一点毫无疑问。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账簿被他藏在了岛上一个隐秘的地方,暂时不用担心。那就只剩诊疗所的指纹,可是该怎么做呢? 那里现在是被警方所接管的,他想要闯入的话,难道要爆发枪战吗? 别开玩笑了!枪战什么的,他的枪……枪?!他总算举起枪,查看起卡住扳机的东西。 一团纸?五张?打开,有字! 第一张: 【根据你的消息,已经成功与供货方接头。对方承诺只要规模翻倍,就直接与我们进行合作。没用的家伙就趁机除掉,以我儿子为我报仇作为理由,反正他也不听我的话。】 fuck!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暗中调查他,然后和越南佬搭上了线?想要清除其他人,垄断交易?! 黑岩辰次已经死了,那么…… 第二张: 【我用西本健的名义请来了侦探,为这件事作证,可惜被他发现了。他威胁我放他离开,不然就鱼死网破。我承诺给他公民馆地道的地图,之后再放一把火,和我当年一样假死脱身。地图就放在钢琴下的暗格,你杀死黑岩后顺便带走,在医院附近交给西本,信号就我最爱的《月光》好了。】 确定了,其中一个人就是川岛英夫! 而另一人,竟然是当年假死的麻生圭二!他就说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如此宝贵的财富,原来当年不过是两人合谋,由明转暗而已! 难怪川岛英夫成了资本家,他还以为是那家伙有做生意的才能,原来只是拥有另一条线路吗。 还有自以为正义的侦探,真是可笑。 第三张: 【你真是条贪婪的鬣狗,我才知道你竟然把之前的信件全都留着,是想要威胁我吗?我们可是童年玩伴啊,真是令人伤心。总之,这些事之后面谈。不过关于这次事件的传信一定要清理干净,我似乎办了一件蠢事,那两个侦探小鬼发现的太多了!】 他参与了对川岛英夫家里的搜查? 东京来的警察?还是谁?另外,那两个侦探小鬼确实不赖,尤其是带枪的那个,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高中生啊! 第四张: 【情况不对,我根本没有留下乐谱,这是东京警察和侦探小鬼合伙使诈!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或许可以乘机栽赃平田和明。再次强调,把纸条吞进肚子里!我看到你揉成一团了!不要再犯蠢,你会害死我们的!】 麻生圭二刚才就在现场!结合年龄的话,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他就是一直在岛上的那名警察老头! 不,原来那个警察应该早就已经死掉了吧,真是瞒天过海的好伎俩! 然而,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犯蠢,都看到了川岛英夫没有销毁纸条,竟然还在传信,两个人简直都是愚不可及! 第五张: 【找机会开枪离开,去与西本汇合。现场交给我,我会引导那个侦探小鬼怀疑平田和明。把纸条处理好,见他时也不要带枪,主动让他搜身,免得刺激到他。】 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昨天下午在花园里持枪威胁他的人,发短信给西本健的人,都是麻生圭二。 前者是为了切断他和黑岩辰次的联系,并且降低川岛英夫的嫌疑;后者是为了避免西本健鱼死网破,达成妥协。 然而麻生圭二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川岛英夫竟然愚蠢到这个地步,竟然将枪和纸条都放在了离仓库不远的房间,并且机缘巧合之下被他得到! 不,说起来那间房间一直都没人去过,换到那里还是那名医生提及的。那个角落也没有人注意,如果不是侦探小鬼一直咄咄逼人的话,他也不会过去。 所以说,那本来也算是个很好的藏匿地点。可结果,就是现在这么一回事。 简而言之,这都是天意! 不过,还需要最后验证一下。 就这样,平田和明来到了诊疗所附近。 不过是稍作等待,《月光奏鸣曲》,便响彻了夜空。 悄悄靠近,果然,那里已经有一个家伙了,无疑正是川岛英夫。他看起来是在四下张望,等待什么人的样子,必然是西本健吧! 那么,时间不多了。 在西本健到来前,做下决定吧。 砰! 精心瞄准后,他干脆利落地扣下了扳机。果然,根本没有什么不杀的理由。而且对方起杀心在先,他勉强也算正当防卫吧。 而且他还可以获得一张最终底牌,在情势最坏时使用,即逃生地图。 另外,谁说这是他杀的? 只要拿着那些纸条威胁麻生圭二,他一定会为自己作伪证的。 选择谁当替罪羊好呢?平田和明一边搜寻着川岛英夫的尸体,一边随意地想着。有一个警察即将成为自己的盟友,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果然还是只有西本健吧,那家伙…… 手电筒的亮光! 怎么可能会来的那么快?! 还好找到了,必须立刻离开! 三!二……马上就要进入树林了! 啪! 突然临近的光束,像是拥有实际质量一样,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是那个该死的侦探小鬼! 一切,全部都完…… 不! 时间回到现在!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平田和明面色逐渐狰狞起来! 手中地图已经被他攥紧的拳头捏破,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公民馆的轮廓,一点火焰从眼底升起,仿佛同时将公民馆也燃起熊熊大火! 火是一定要放的,不仅可以干扰视线,再加一点料的话,还可以驱赶警察,争取时间。 现在出海目标太过明显,一定会被捉住。但只要通过密道前往那处荒礁,再将出口毁掉,联系越南佬派船来,一定可以逃掉! 不就是规模翻倍吗,只要有机会从头再来,他翻三倍! 而这,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32章 她,下定决心了吗 “这样会不会太密集了?” “相较于我的心意来,还是有些稀疏哦。” “讨厌啦,我的意思是蜡烛会不会不够。”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我把医院仓库里的储备都带来了。”月夜见拍了拍手提包,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话说岛上会经常停电吗,怎么备着那么多蜡烛?” “这个季节还好,如果是夏季的话就会有些麻烦。” “哦,是台风吗?真是令人担心。” “那么,一起向大海祈祷吧。” …… 工藤新一满脸嫌弃地别过了头,月夜见这个家伙,也太熟练了吧,果然不愧是渣男! 而且,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夜晚的悬崖也太冷了! “阿…阿嚏!” “我说,你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吹了许久寒风的工藤新一在留下第一缕鼻涕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哈?你个擅自搅扰别人约会的家伙,竟然好意思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么?”月夜见一脸没好气。 嘛,虽然是个笨办法,但确实有效。 只要分别盯紧嫌疑人,不给他们任何行动的机会,等警犬找到平田和明后,一切就都会水落石出。毕竟警犬的鼻子他也不可能控制的了,只能设置一些干扰而已。 现在就是比拼行动力的时候了,平田和明vs警犬,到底哪一方更快呢? 真是令人好奇……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们进展的也太快了吧。”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 真是坏习惯,一旦产生了嫌疑,名侦探的态度立刻就变得咄咄逼人起来。月夜见摇头晃脑,“有一个汉语成语,刚好可以完美地回答你的疑问。其名为…” “一见钟情!” “……” 工藤新一选择闭嘴! 真是的,早知道和目暮警官换一下目标,去监视村沢周一了。不过,那样就没有委婉的余地了。现在月夜无疑是明白他的意思,却默契的没有提及。 到底是自信?还是… 他绝不会说希望自己推理错误,但如果真的是那个最坏结果,他一定会感到非常遗憾。 月夜,希望不要被我发现有你的身影! “见,你看那边好像亮起来了?” 亮起来?什么意思? “那个方向,是公民馆吧,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 工藤新一猛然一惊,连忙转身,然后就发现:天空,已经染上红色了! 糟糕,又是意料之外的事件! 那个家伙的手法到底是什么?工藤新一立刻转身向回跑去,一定会阻止你的!无论你是谁! “喂,需要我们帮忙灭火吗?” 是月夜见的声音,当然不要! “那附近没有民居,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就继续约会吧,我过去看看。” 至少要排除一个嫌疑人啊,不然事情又会变得复杂起来。 “哦,需要我之后发照片给你吗?当做你和小兰的教材哦。” 照片?对哦,他还特意借了相机。这是在自证清白吗?不过教材是什么鬼。 “呵呵,就不麻烦你了。” 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手机也都暂时被警察以办案为由收走了,不可能会对现场造成什么影响。说不定,真的是他误会了。 …… “已经走远了。” 浅井成实收回隐秘观察的视线,看向天边的红云,心绪莫名。 月夜见始终没有抬头,一直在摆放着蜡烛。形状是双排爱心,这一点确切无疑。不过,为了能够充分燃烧,两排间距要稍微大些,再迎着风向错落一下。 一一点燃烛焰,月夜见退后两步。黑夜中的烛光爱心,果然蛮漂亮的。 虽然有句话叫做“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但何必争辉?二者交相辉映,天地一色,烟云共明,岂不是天月映人间,烟火亦缥缈的美好么。 月夜见步入烛火的中心,“要一起拍照留恋吗?至少这一刻,世界很美丽呢。” 他向浅井成实伸出了手。 浅井成实低垂着头,默然不语。 咔擦—— 月夜见收回手,来了一张自拍。 然后就是风景、海景、月景、自然之景。真是个好地方,警察老伯真是有眼光,或者说这就是长者的人生沉淀吧。算是… “一定要这么做么?”犹豫的疑问。 “当然不是。”即答。 “抱歉,我…” “五秒钟,我的耐心是有极限的。” 浅井成实毫不犹豫,跨过了低矮的,但确凿无疑,以火焰塑造的墙壁! 这仿佛是一个仪式,在这烛光的环绕中,就连月下修长的影子都消失了。 月夜见投来了目光,竟有些诧异。 “我确实不够坚定,依旧迟疑。”她笑着,但烛光中的脸庞分明有些勉强,“但我更加害怕失去。” 呵~ 月夜见举起相机,一张亲密的合照。 “我就姑且安慰一下你吧,这和你昨天傍晚在岛上散步时做的一样。海风很大,天气预报今天有雨,不会造成任何持续影响。岛上马上会响起广播提醒,家家关门闭户。 品味它的,只有西本健一人而已。” 勉强的笑容终于舒缓了一些,“我还以为,你一直都知道西本健的位置。” “嘛,我毕竟不是真正的魔鬼。” “你就不担心……原来是这样,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警犬存在。他们有了目标后,就会暂时放缓对西本健的搜寻了。” “侦探肯定会搞小动作,人的嗅觉不如警犬,这两个都是常识。我原本以为会是窃听器,不过看来版本还没有更新到那个程度。” 月夜见面上笑意更甚,“但是,如果我说我根本不能肯定,那些烟雾弹只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呢?” “可是你叫我仔细观察密封袋,并且混合胡椒粉试验过了呢,确认那不是假设。” 浅井成实的面容愈发柔和,确认了某些事情后,心里反而好受了些。 “可西本健不善藏匿,被立刻找到的可能性依旧存在。”月夜见收起了相机,胶卷满了。 上次和夜逛街时,好像买了个数码相机,可惜像素还是不太行。 经过这次事件,工藤新一回去后应该会找阿笠博士求助装备吧,至少窃听器是必不可少的。不知道会不会带动时代的科技变化,那样就可以更加方便了。 “我不太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呢,见。” 浅井成实面上的表情几乎完全就是释然了,这一点她不是早就该想到的吗? 想到魔鬼先生何以如此从容,既不担心计划出现意想不到的纰漏,也不在意她出格的举动。 简而言之,他是编剧,是戏外人。 虽然也入场客串了两次重要角色,但只要他想,立刻就可以删除自己的戏份。方法也再简单不过,无非是再编写一场戏,演员名为:浅井成实。 不过,按照魔鬼先生原本的想法,完全不需要提醒她才对。 竟然愿意开解她的迷惘,使她不至无知的死去,真是温柔呢。 “不,你已经完全明白了。” 月夜见离开了爱心,离开了悬崖。 “既然你产生了一次犹豫,那么我就给你增加一个选择。” 他的身影很快隐没于黑暗,只有逆风的声音依旧清晰,“友情提示,广播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太迟了? 浅井成实有些疑惑,按照她的理解,那个时候不是刚好最合适么? 并不仅仅是因为那时不会影响到他人,而是可以混淆警方和侦探的视线,或者说嗅觉。最简单有效的隐藏方式,藏木于林,不是么? 所以太迟了……等等,真的会有广播吗?就算有,又是什么时候?会不会事件已经结束了? 她并不是怀疑月夜见,而是…… “这是一个选择。” 复仇?还是因为其他理由放弃? 她终于明白,因何广播响起时,就已经太迟了。甚至于,有没有广播都不重要。 只因等待那刻到来,是一个聪明的方法,一个偷懒的方法。 一个说明她根本没有下定决心的方法! 第33章 不会坏掉了吧… 公民馆,火焰。 “目暮警官,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工藤新一飞奔着跑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同时询问正在指挥警员们救火的目暮十三。 可惜火势已成,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工藤老弟来了啊。”目暮十三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表情异常的严肃,“是平田和明,他枪击了守在这里的两名警员,并且在我们赶来之前,放起了大火。” “什么?!” 工藤新一也不由得惊诧起来,海洛因暂且不论,有三个目击者证明他杀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他不想着赶快逃跑,反而折回公民馆,这是为什么? “那平田和明人呢?逃往哪个方向了?” “这就是最令人费解的地方。”目暮十三摇了摇头,抬手指向火场,“他就在这里面,一直没有出来。” 自杀?不可能!那就只有…“附近海域有海警巡逻吗?” “午夜黑岩先生死亡时,我就已经拜托同僚们关注这座岛了。” “里面一定有密道!” 工藤新一脑海中急速分析着,面色难看地下定断言。 火焰总会熄灭,不可能是躲藏,只能是逃离。公民馆就靠近海边,但是不选择直接出海,除了有海警的因素外,还说明密道的距离一定很长。甚至出口不在这座岛上,不然没有必要。 或许是天然形成的海底空腔? 入口呢?首先无疑是第一层,房间有… 什么声音? 突然飘荡于夜空中的音符让工薪新一竖起了耳朵,钢琴……但是不太熟练。 “什么,里面有密道?!大家赶紧加把劲!不行,火势太大了,根本扑不灭!不管了,有没有防火衣,给我拿…” 目暮十三急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同样听到了火场中传出的钢琴声。 “里面只有一个人吗?” 工藤新一目光闪烁,钢琴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就如同一个完全的新手在敲击。但如果在脑海中将音符连贯起来,曲调却逐渐开始有些熟悉了。 “确认只有平田和明一个人!” 听到目暮警官确认的同时,工藤新一脑海中的曲调也变得明晰起来。完全没有灵光一闪,甚至于太过意料之中了。 《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为什么?这个疑问先抛之脑后,工藤新一突然又想到一件令人震悚的事情! “目暮警官,你不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吗?” 公民馆、大火、钢琴,目暮十三当然明白! “十二年前,麻生圭二的死亡!” “但是!” 不需要再提醒,目暮十三同样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怀疑,“麻生圭二真的死了吗?” 两人目光同时转动,看向了呆愣在原地的,警察老伯。但他却丝毫未觉,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那熊熊大火,听着耳边那勉强成调的乐曲,口中呢喃。 “真的是你回来了吗?麻生先生,是你的亡灵在复仇吗?” 人怎么可能会有亡灵! 工藤新一走了过去,当然不是为了反驳,而是为了调查。在众人争论时,确实是他肯定麻生圭二已死,并且仓库的钥匙也一直在他手中。 这么一看,嫌疑顿时涌了出来! “亡灵!诅咒!这是麻生圭二的亡灵!” 然而还不待工藤新一开口,另一个人突然从远处冲了过来,手舞足蹈,嘴里疯狂地大喊大叫。 是西本健! “目暮警官,捉住他” ——工藤新一本想这么说的。 但是在他开口前,他突然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面色惨变! 以他夏威夷的经验担保,是海洛因! 公民馆存有未被发现的部分药品! 意识到这点的他立刻朝目暮十三大喊,而且闭口音尽量改成开口音,总之,不能吸气! “目暮警官,赶快去广播室,通知岛民关闭门窗,千万不要出来!” 虽然语调有些奇怪,但目暮十三毕竟也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捂住了口鼻,因此立刻就理解了。他比了个ok的手势,立刻带着警员们撤离。 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似乎也超出了工藤老弟的……组织犯罪对策部的人怎么一直没有到,这是严重的渎职啊! 工藤新一回望了一眼火场,目光中满是不甘。但没办法了,只能先离开这里。对了,警察老伯呢? 怀疑的目光扫视四周,然后就发现…哦,已经跑到老远了。 “派出所有防毒面具!”警察老伯一马当先,顺便向众人喊道。 哟西!众人精神一…“但是只有三个。”…萎靡不振。 工藤新一立刻加快了步伐,他必须拿到防毒面具,尽快回到现场! “其他人往上风口跑!”目暮十三大喊,但他立刻发现不对,现在就是在向上风口跑,但是味道并没有消散。 难道是! “是气流!空气受热后膨胀上升,冷空气从下方涌入,形成环流。现在背对火场的方向都是上风口,但气味却可以扩散很远!” 尚未远离的工藤新一回头提醒,“尽快进入封闭空间,很快就会下雨,到时候就好了。” 下雨?目暮十三抬头看天,对哦,乌云一直在月亮附近飘来飘去,现在又有热空气刺激,确实应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工藤老弟,要加油啊! “该死的骗子,密道是假的!” 火场内钢琴声突然停下,响起一个暴躁到极点的声音,是平田和明! 人影在向外跑?对了,琴房另一面靠海,他一定是从那里出来的! 目暮十三犹豫着要不要回身,虽然身为警察,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将罪恶绳之以法,但是因此染上毒瘾的话,实在是有些麻烦。 下一秒,他不需要犹豫了,另一个身影已经扑了上去。 “麻生圭二的诅咒!他回来了!他对这座岛下了诅咒!” 西本健疯狂地大笑着,呼号着,惨叫着! 昨天下午自公民馆逃跑后,西本健一直藏匿在无人的树林里。 心中的恐惧令他不断颤抖,寒冷和饥饿更是疯狂地摧残着他的精神! 而在不久前,他突然于茫然中,体会到了久违的平静。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当年花天酒地时,曾经尝试过的东西。 更是多年以来,供养他生活的黄金! 为何会在空气……他短暂的清醒结束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彻底冲垮了他的精神! 那边的天从刚才开始就很红啊,是在下拉菲雨吗?唔,他要82年的! 咦?是舞女才对,真漂亮啊,五颜六色。啊呀!不对,是灰白的树人,张牙舞爪地走过来了!哦哈哈哈,变成了粉色的内脏,从小草的茎秆上长了出来! 万花筒,飞天天……唔哦……咚! 咦?咦!黑暗中的蝙蝠动了,赤红的眼睛,是魔鬼啊! “我不过是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吸引力吧。” 恶魔的低语!好可怕! 但是,嘻嘻嘻,他不怕! 哈哈哈……他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 “成实的果断令我都有些惊讶,不会是彻底坏掉了吧。竟然不知道算一下时间,也不知道是想得太多还是太少。幸好问题不大,气流会解决这个小麻烦。” 啊咧咧?什么跟什么啊。喂,你就不能说的更清楚一些嘛,你这个… 哎呀,走掉了。 那么继续…咦,奇怪! 不是才转了两圈吗?他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没有走,在偷窥我吗?好变态! “竟然还在这里,那可真是方便。” 魔鬼身后的是?哇!他的同伴诶!今天地狱里也在开party吗? “老实说,我都不太敢让你做选择了。不过对于这个家伙的话,你或许可以说上两句。” 哈?魔鬼要给他训话吗? 真是的,他的父亲可是上帝啊! 你们这些卑贱的蝼蚁,肮脏的…… “看向公民馆的方向,杂碎!” 纳尼?女相男声?我知道了,是魅魔吧!好像就是有这种品种呢,还是黑皮的公民馆,民馆?方向? 那不是烟花吗?火焰!!!公民馆?! 某种情绪突然从心底涌现了出来,并且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将他彻底碾碎! “你会同样死在烈焰中,西本健!”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是麻生圭二! 不! 是他的诅咒! 是他的亡灵! 第34章 再见了,月影 跪地! 哀嚎! 哭求! 天上的父啊!仁慈的主! 请求您赐下箴言! 怜予恩泽的光辉! 教我不受到试探! 使我脱离罪孽的深渊! “杀死火焰中的人。” 最开始的魔鬼开口了,不,他背后生出了羽翼! 啊!他是晨星与荣耀!是父的使者! “你将会得到救赎。” 哈哈哈哈哈!!! 西本健猛然抬头,眼中亮起癫狂的希望之光。他,被注视了!!! 亡灵!诅咒!麻生圭二! 恐惧往往伴随着愤怒,只因力不能及而奋力压抑,若是一旦释放,必会将所见一切都焚烧殆尽! 当一切理智的思想都不存在时,当意志完全被药物和恐惧击溃时。伴随着他最期待之主的引导,结果毋庸置疑! 他要清除那些罪恶! 他要死在净火天的烈焰中! …… 砰! 砰!砰! 血花在绽放,却丝毫感受不到痛楚! 肢体已经破碎,却依旧不断向前! “你他妈疯了吗?西本健!麻生圭二骗了你,这里面根本没有密道!” 平田和明大声咆哮,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趁机逃跑,事情变得大条了,他必须立刻出国! 麻生圭二?麻生圭二! 哈哈哈哈!西本健癫狂大笑,哪怕浑身血流如注,依旧拖着一具失去理智的躯壳不断上前。 杀了你!杀了你! “不对!麻生圭二早他妈死了!到底是谁?!到底…” 平田和明的怒骂中断了,他的脸上感受到了迟钝的痛楚,开始是沉闷的肢体相撞的钝响,接下来是倾斜的视线,略显昏沉的神智…… 这个家伙,中枪到这个地步还可以出拳吗?! 不过意识没有消失,他只是因为子弹打空了才会被对方近身,他身上还有警察的枪,只要…… 嗬嗬!!咽喉? 不对!这个家伙,是狗变得吗?! 平田和明本就所剩无几的从容彻底消失,掏枪的手也完全顿住,接着疯狂挣扎! 用手推,用脚踢……但是! 何等的软弱无力! 相较于渴望登上天堂的蛆虫的觉悟,他,区区一个半吊子的毒贩,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的咽喉!他的生命! 无法呼吸了,在那之前,颈部大动脉的鲜血早已经喷溅而出! 他的……希望! 真是荒诞的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平田和明的挣扎逐无力,脑海中浮光掠影的画面一一浮现。 无论怎么想也无法理解,难道真的是麻生圭二的鬼魂吗?感觉只有这个理由了。 毕竟自己今天也一直莫名其妙的,不,说成不由自主更加好吧。每一步都像是规定好的,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死前还弹奏了一段钢琴呢,他竟然相信了纸上说的这是机关这种鬼话。应该是他觉得自己尚有余地吧,姑且一试,麻生圭二当年不也弹琴了吗? 可结果,外面已经有死亡在等待他了。 意识……伴随着烈焰…… 被完全吞噬殆尽! 救赎……应该快要降临了吧! 西本健松开了嘴,奇怪,刚才是吃了什么甜点吗?有些美味呢。地上的人是谁?躺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不嫌冷吗? 哦,就是因为嫌冷才在这里烤火啊! “西本先生,快点出来,房子要塌了!” 奇怪,西本健疑惑偏头,这不是那个魅魔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而且她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啊。 “成实医生,危险!不要过去!” 又来了一个……猪头? 西本健再次疑惑,不过这家伙是嘴巴是黑色,身体却是蓝色,蹄子又是灰白的,到底是什么奇特的品种,越发搞不明白了。 “西本先生平日里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现在只是受到了空气的影响。只要给他戴上防毒面具,一定可以恢复正常的!” 啊咧?这样奇怪的感觉……西本健恍然大悟,这就是所谓的魅魔的表演吧! 哈哈!他可真是个天才! 不过,哎呀,确实步入了呢,步入了火焰。这是他的救赎之地,哪怕是天使大人的同伴,也不允许踏入! “哈哈哈哈哈!都得死!” 西本健狰狞地狂笑着,猛然扑向了浅井成实! 浅井成实惊恐地向后退去,但脚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惶急的身影夹杂在狂乱的烈焰之中! 这一幕倒影精准地投入它的应许之地! “做出你的选择吧!麻生成实。” “成实医生!快躲开!” “成为我荣光的阶梯吧!魅魔!” 原来,这就是最终的选择么…… 浅井成实轻轻闭上了双眼。 魔鬼先生,您在一开始就预言…不,宣告了我可以正当防卫一次,但是那时的计划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我的任性,您的纵容。 然而,这一幕依旧如您宣告的那样发生了,您的目光到底看到了多么深邃的地方,多么遥远的未来。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您的期待。 这根本不是仇恨与善良的对决,那些杂念全都无关紧要。 虽然我还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既因为对父亲的思念而产生刻骨的仇恨,哪怕亲身参与了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全过程,依旧觉得有些不满足,想要亲身感受仇人的热血飞溅。 又因为父亲的慈爱,而对生命产生美好的憧憬,哪怕没有亲身杀死一个人,依旧感觉双手沾满了罪孽。 不过,终究是落幕了。 魔鬼先生,您应该是想让我认清一些荒诞的本质。虽然有些牵强,但父亲的遗言,让我以后好好生活,某种程度上也是类似的意思呢。 哪怕在警方调查我的资料后,我就没有以后了。 这一刻真是漫长,竟足以明白一切。 睁开双眼,竟然还在歇斯底里吗?先做出一个柔弱恐惧的表情吧,然后看看四周的环境……向左避开就好了。 西本先生,我绝非原谅了你,更非放下了仇恨。 而是你即将死亡,而是仇恨已不如过去那样,是我生命的全部。 仇恨如今只是我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我并不会因为它而毁掉其他的部分。比如我的安宁,我的幸福,我的生活。 是的,虽然距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但我的生活依旧在继续。 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做,绝不会自暴自弃。 爬起来了呢,再躲一下就慌乱地跑出去吧,这里马上就要倒塌了。 总之,西本先生,我的最后一个仇人。 请您如预言一样,痛苦的死去吧。 再见了,我的仇恨。 再见了,我的月影。 …… 细雨,飘落。 化作无边细语,自工藤新一耳侧划过。 亦自浸润心头,消纾烦躁,将上岛以来的一幕幕尽数拭去杂尘,分毫毕现。 通过平田和明冲出火场时愤怒的大吼,几乎可以肯定幕后黑手的手法。出乎意料的简单,但也出乎意料的困难。 谎言,与欺骗。 那人必然对四名死者都很熟悉,大概率是岛上的居民。 西本健死前的癫狂无疑是吸食毒品过量,而且是经过较长一段时间戒断后的复吸过量。如果是刚好忍耐不住,那就是昨天下午时遭受到了刺激。 短信?还是浅井成实说谎? 如果是受到公民馆大火的影响,按照空气循环……他的藏匿点就在附近?还是另有其人? 下一个,平田和明。 他先后的行为目的有一个较大的转变,节点为开枪杀人,或者说杀人的动机源头。 他应该在那段逃离公民馆到实施枪杀的时间内,获得了什么关键信息,包括那张地图。那些信息让他猜测麻生圭二没有死,让他对川岛英夫彻底提起了杀心。 而他既然有那样的猜测,至少在他心中,是有一定切实作证的,再结合死前喊话… 他也怀疑了警察老伯! 虽然已经肯定这只是个误会,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幕后黑手就在当时在场的人当中! 但之后那段时间没有人单独行动,是如何完成信息输入的? 机关?提示?不对,幕后黑手能够控制的只有当下,只有确定的事项,他不能选择这种随机性过强的方式,不然就算续接了控制,也有被目标醒悟的风险。 最好的时机,仓库里的黑暗? 但无论是浅井成实和村沢周一,短暂的时间内,站位都不能同时对两个人产生影响。浅井成实选择那个房间,会不会也是传递消息的一环? 可能性不大,只能当做一种猜想。 继续顺着原来的线走,平田和明在川岛英夫身上找到了什么?无疑是一种“验证”,不然他可以直接逃离,不用杀人和放火。 可那是何时存在的?那样具有指向性的东西,又为何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暗号?密码?他们之间不可能交流,一定有另一把解密的“钥匙”存在。 那又是什么时候? …… 雨,依旧在下。 …… 第35章 实验总结 “我后悔了。” 远处的空地上,一把黑色的雨伞下,传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浅井成实撑着伞,微微歪头,魔鬼先生竟然也会有“后悔”这种心理吗? “我单知道工藤新一是名侦探,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总是可以逢凶化吉,可以侦破一切谜团。却不成想,至少是要遵循客观规律的。嗯,至少目前是。” 有些听不懂呢……不过,主角? 唔,浅井成实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是高中生侦探呢?无论怎么想都是魔鬼先生吧! “不过应该只是现在这段时间,乱纪元到来后,那些离谱的事情怎么看都和科学沾不上边。” 似乎有些明白了,今夜的一切是一场实验。魔鬼先生为了验证一些奇怪的猜想,以四个罪恶的灵魂为原料,做了一场有趣的实验。 未免之后出现意料之外的局面么?对于旁观者而言,真是仁慈啊。 而作为唯一助手兼幸存的催化剂,她又是何等的幸运。 “胡言乱语到此结束,可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善良的一方,那样我会很苦恼的。” 嗯,意思就是现阶段的实验结束,等所谓的“乱纪元”到来后,再进行新的实验,对吧。 善良当然完全不是,但却很是温柔呢。 前提是不要成为目标哦。 “回到这件事,真是精彩的落幕,你让这出戏剧得到了升华。” 月夜见收回视线,由衷地赞叹着,【超脱】这个选项确实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却是在“它很好,估计不会被选”的预料中。 “谢谢您的夸奖,另外,这句话绝对发自肺腑。” 浅井成实露出自然而温和的微笑,这笑容就如此时滴落大地的细雨一般,解脱了一切束缚,回到最初始的怀抱。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下一句话是什么。” “那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使用敬语,我保证,见。” 彻底完结了呢…… 终于…… “有想过之后吗?”月夜见问。 浅井成实抬头看向天边,已经泛起了深沉的灰蓝,月色依旧明亮,却露出一份惨白,是消逝前的余晖。 “天,快亮了呢。” 其意为:她没有以后了…… 但月夜见其实完全不这么想,“根本没有证据,哪怕确认你的真实身份后将线索全部串联起来又如何,不承认不就行了,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月夜见对于这个世界的很多案件,简直完全无法理解。柯南很多时候确实能够拿出一些证据,但… 那些玩意儿也叫证据? 长嘴干什么的?狡辩啊! 口才不行还可以请律师啊。而且要请就请妃英理,不败女王诶。谋杀改意外,死刑改十年,再来个保外就医,那不是轻轻松松? 你为什么要自己承认啊! 不……这么说起来,他过去根本没有在动漫里看过一次案件的审判流程吧。说不定那些人当面认罪,把侦探忽悠走了后,又立刻翻供呢? 就说刚刚被侦探威逼了,都是为了自保,反正侦探们也不会在同一个案件出场两次! “见,你……”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浅井成实欲言又止,怎么说呢,感觉很有道理诶。但是……又好奇怪,被侦探找出线索后坦白,这不是常识吗? “确实是个天生的小坏蛋呢。” “……” 月夜见颇感无语,“都不用争辩,直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诶。” 有一种诱骗好学生进网吧的感觉…… 月夜见好奇起来,到底会在哪一步接受呢?没错,无论过程如何,结局一定是接受。这一点在他没有杀死浅井成实时,就早已确定。 不然他简直就成为一个纯情的蠢货了!而且被人耍得团团转啊! 这等程度的风评被害……呵,火星居住都嫌离地球太近,还是连夜逃离太阳系吧。 “不用了。” 浅井成实轻轻摇头,既然已经决定好坦然面对未来,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去逃避? “可他们四个都是毒贩,死有余辜。” “我现在已经不会为此而感到愧疚,但确实是做错了一些事,所以…” “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 “福尔摩斯毕竟只是虚构人物呢。” 月夜见长长叹息了一声,虽然还有很多话可以说,但劝导这种事完全不是他的风格,“看来想要说服你,是有些困难了。” “大概是不能了。”浅井成实眼眉弯垂,盈满了笑意,开心…… 她或许就是因这短暂的相处,而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吧。 “那么我就放弃说服了,接下来的是告知,甚至可以说是命令,你要听吗?” 心跳,加快了…… 一些微小的心绪落于平静的心湖,泛起阵阵细小的涟漪,微微荡漾。 槽糕,好像…拒绝不了呢。 “既…既然,是告知的话,我说不听也不行的吧。” “答对了。”月夜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简直就是在说: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霸道的人。 唔,看来见也有很中二的一面呢。 “成为两个人吧。” 诶? 浅井成实惊讶起来,难道说真的存在魔法吗? “虽然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嘛,不要露出那副失望的表情啊,我一定会争取学会魔法的!” 牙白,表露出来了。 浅井成实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亮着,自己是不是变得幼稚了?不过感觉很开心。 天国的父亲大人,如您所期待的那样,我的未来,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 “那么…” 浅井成实双目没有焦距地转动着,双手同时也带动着雨伞,让雨水旋转着飞出。相较于天空的细雨而言,伞幕四周简直就是更大的雨帘了。 而声音,哪怕相较于雨落的幽静,也可以称之为微小。 “作为新诞生的‘浅井成实’这个人,是不是就从此属于你了呢,见。” 说出来了呢…… 虽然有些不知羞耻,但,牵梦绕,酒初醒,月色迷离,自醉人心。 不说的话,终究会觉得有些遗憾。 “嘛,我原本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果然,有些得寸进尺了呢。 也说不上失落,不是意料之中的么?如她这般的伪物,是不可能… “但既然你主动要求的话。” 诶?难道…… “不,这种语气有些像pua。”月夜见微微摇头,侧身看向了浅井成实,“我诚挚地邀请你,成实小姐,和我一起回东京吧。” “可是…我…”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反而如同陷入了梦幻一样。 这种事,对于自己这种人来说,难道会真切地发生在现实中吗? “不愿意吗?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唔,见不是说了要真挚吗,可这种小手段却异常的熟练呢… 不,她到底在想什么,要疯掉了吗? “愿意…很愿意。” 虽然…但是…… 根本不可能拒绝嘛! “啊,幸福降临了。” 月夜见眉梢显出十足的欢喜。 然而很快就萎靡下来……“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接下来就只能低声下气,向你展现不堪的一面了,真是令人羞耻。” 不堪?见的话不可能的唷。只是伪造身份什么的,确实是很麻烦吧,真是… “虽然我有心做掉老大,取而代之,但毕竟才刚刚入职。” 嗯…果然,完全用不着担心呢。 第36章 与琴酒的约定 应对场外援助最好的方法是? 场外援助。 反正面对警方查询人员档案,就月夜见个人而言,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他现在人在东京的话,还可以尝试一下去警局放烟花,可惜在不得。 所以,机械降神吧! 拨打电话,召唤,酒厂! 加入组织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如果没有一点福利,谁给你卖命啊。 电话接通,“阿sir,申请福利。” “???” 琴酒把电话拿远了一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号码。申请福利?这个小鬼确认不是打错了电话? “你那边不方便通话?” 谨慎的琴酒怀疑这是暗号,然后……他就听到月夜见清晰且快速地提出了要求:两个假身份,其中一个要快,和另一件伪造日常记录一起,天亮前就需要。 呵,琴酒简直要被逗笑了。 这个小鬼以为他是谁! “首先说一下好处,伊豆群岛中月影岛的一座码头、一家渔获加工厂、东京一家海产会社、以及会社旗下前不久涉及的一个地产项目。” 琴酒沉默。 然后冷笑着开口,“不够。” 虽然哪怕他刚刚听到这些筹码时,也是眼皮一跳。倒不是觉得这手笔有多大,酒厂毕竟是国际性组织,这点儿东西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是,为了两个女人?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色令智昏! 既然如此,哪怕伪造身份对组织而言并不困难,为什么价格不再提高一些?价值这个东西,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现在,可是卖方市场! “那么,再加一家药品会社怎么样。” 呵,真是个幼稚的小鬼,而琴酒的回答依旧是,“不够!” “药品会社有一家配套的生物研究所。” 琴酒沉默,巧合过头了? “生物研究所里面有一名天才研究员,女性,混血,很漂亮。” 危险的气息开始散发了出来,哪怕在电话的另一头,月夜见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研究员姓氏未知,名志保,代号雪莉。” 停滞了一瞬呢,呼吸与杀气…… “代价现在足够了吗?” 更加深沉的黑暗汹涌而来! “你是在找死,小鬼。” 冰冷,平静,无波澜……这是认真了么。 “要赌一下吗?谁先谁后。” 又是沉默,啧,开始无趣了,琴酒为什么不是组织老大呢,总是受些莫名其妙的约束啊。 “你是在威胁组织。” “不,只是单纯的对人不对事,谁叫你那么贪得无厌。” “你并没有说清楚。” “我们是黑道,不是商人。另外,我谈条件你会听吗?” “呵,你所谓的那些条件,根本就不是你的东西吧。让我猜猜看,他的主人或许就死在你的眼前,你难道还觉得自己很有诚意?” 有极其细微的键盘敲击声……追踪定位?发布任务?召集小弟? 浊重的呼吸…停止了,话筒被堵住了。 “身为一个成熟的组织,总要有着必要的消化能力。原主人是月影岛的川岛英夫,他是独资办厂,会社也占据七成的股份,刚死亡两个小时,只要动作够快,很轻易就可以完成资产转移。” 月夜见微笑着补充,“这并不是转移视线的把戏,我确实就在月影岛。当然,天亮后应该就会离开,想杀我的话,就尽快吧。 或许你还想用神久夜来威胁我?嘛,说完全不在意无疑是假的。那么就这样决定了,用十个人的生命作为祭奠吧。 或者说,十瓶酒?” “我并不觉得你有这个能耐,小鬼。”琴酒幽幽吐出一口香烟。 而在这短暂的瞬间,月夜见确实听到,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你大可一试,我正好觉得日常生活有时也未免无聊,需要一些调剂。” 真的毫不在意? 琴酒眉头微皱,收回了制止伏特加打电话的手,他刚才确实是在紧急调阅情报。 但,才七天的话,似乎也说得通。 结合这小鬼十数年来温和的外表,对所有人的善意,以及本质极其恶劣的内心。简直可以肯定,他那虚伪的面具下,是绝对的冷漠! 他是追求自我愉悦的那一类,其余一切根本毫不在乎! 如果是无能者也就罢了,可他偏偏具备足够的才能。这样的人如果选择与组织为敌,会很是麻烦。而且…… 他们根本就没有敌对的理由,不是吗? “明天下午一点到米花公园西门,会有人接你去基地,到时我会亲自试一试的。” 呀咧呀咧,如此冒犯都能够忍耐吗。 月夜见心中叹息,这才是合格的杀手,看来以前有些刻板印象了。而且,相较于之前那种动不动举枪的表现,这样的琴酒才最可怕。 “杀死你”不再是空洞的话语,而是行动! “让我产生了一些久违的归属感,真是个不错的组织。”月夜见轻笑一声,“期待与你的再会,琴酒,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器量吧。” 琴酒微眯了下双眼,这种感觉… 看来,今天的任务要暂时放一下了。 “回到交易。”月夜见拉回话题,“我先确认一下,组织的经营范围,应该不包含毒品吧?那东西可是腐蚀规则的好手,大型组织的致命陷阱。” “不包括。” 这是实话,如果沾染了那种东西,组织根本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个规模,走向国际化。 “那么这里还有一条海上线路,连接中南半岛那边,已经平稳运行了两年以上。我之后把账簿照片和联系方式发给你,你们自己联系。” 月夜见所说的自然是平田和明的账簿,他想要逃出岛后联系越南佬来接他,自然是会将之随身携带。 这东西本来应该会和他的尸体一样,在火海中化为灰烬。但谁叫浅井成实第二次惊险摔倒时,就在尸体的旁边呢? 说起来这无疑是给她的嫌疑又加重了一笔,但她那时根本不在乎这些。只想着用剩下的时间,尽量做些对月夜见有用的事。 而月夜见,便将之作为了催生她新身份的养料。 “这倒是有些价值,但如果再算上预存在你那里的五亿円的话…” “不要把我当做小学生,琴酒,那五亿円明显有问题。赃款?还是伪钞?我为组织当小白鼠,没有辛苦费也就算了,还要我倒贴?” “你知道?”那你还接? “没办法,谁叫我就是这么大公无私,为组织着想呢?” 当然是因为他昨天早上才知道! 谁成想酒厂那么心黑,连忽悠久赖堂去死用的钱,都是不干净的。而他过去又没用过几次日元,怎么可能发现问题。 “呵。”琴酒看着刚到手的情报,冷笑出声。 这挥霍的速度,也只有雪莉的研究经费能够与之相媲美吧! 雪莉…… 琴酒语气又降低了一度,“身份的事很轻易就可以办到,不过你还有一件事要说。” “那完全只是一场意外,我路过时偷听的。原本也不知道来历,你告诉我你的代号后,我才将你们联系起来。” “为什么?” “因为她很漂亮。” “……那你为什么跟踪?” “因为她很漂亮。” “你脑子里面除了女人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嘛,主要是因为这样的解释方便快捷,总不能继续用谎言弥补谎言。琴酒可不是月影岛的四个弱鸡,很可能会产生破绽。 雪莉什么的,他毫无疑问还没有见过。 “还有与你的约定。” “呵。” 琴酒抬起了手指。 第37章 结束 “等一下,簱本豪藏已经死了?” 琴酒挂断的前一刻,月夜见问道。 感觉今天琴酒分外的好说话,就算他实际的威慑等级足够,在之前也从未完全的展露,对他态度不该如此“和蔼”才对。 有什么可以提升他威慑度,琴酒又可以比他更早知道的事情?答案显而易见。 啧,“已经死亡,但警方认定的凶手是财城武彦。”真是敏锐的小鬼。 财城武彦? 哦,是簱本武,现在他还没有入赘。 “要留着这个把柄威胁他吗?簱本一郎。” “事情可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我会带侦探过去破案的。” 琴酒沉默,片刻后,“他有什么才能?” “如果再杀一个人,二十年后应该可以继承簱本集团。除此之外,画画不错,主要是人物素描。” “重复一次你在月影岛的杰作?” “他家执事姓铃木,全灭也轮不到组织。” “那就随你。”琴酒挂断了电话。既然没有足够的收益,他对一个庸碌之辈也就毫无兴趣。 “事情圆满解决。” 月夜见放下手机,看向旁听全过程的浅井成实。奇怪,有些走神? 啪!轻轻一个响指,“回神了。” “谢谢你,见。”浅井成实微笑着,但看起来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要说代价的话,不用在意,那些东西以我们个人而言绝对拿不到,换两张身份,简直再合适不过了。”月夜见语气随意。 但浅井成实还是那副模样呢,嗯…… “你不用加入组织,这件事到此为止,之后好好生活就是了。” 依旧是那样…“簱本豪藏是另一个目标,组织对他下手的原因,应该是他太过顽固,阻碍新型合金在大型船舶上的应用。” 仍然…“呀咧呀咧,真是的,就那么好奇吗?关于神久夜。” 果然还是避不开呢,苦恼ing 要怎么说呢…直接不说算了,到时让她们自己交流,感觉应该还蛮有意思的。 会打起来……不,被刀的一定是他。 管他呢,每一朵花都是那么美丽,在它行将枯萎之时轻轻撷取,细心保存,升华永恒。他简直就是神奇博物馆的馆长,根本不存在什么问题。 “和我一样,是么?”浅井成实轻声问。 “嘛,你这么善解人意,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并没有…… “只能说有些相似,但具体的情形,我不会说。”首先这是神久夜的私人事项,其次是在相遇之前,月夜见对她一概不知。 当然,他也丝毫不想知道。 浅井成实掩嘴轻笑,属于见奇怪的温柔,“抱歉,我根本没资格问这些的。” “不如说,反倒是你问了让我更加的开心。” “诶?那么…研究员小姐呢?” “她啊,真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漂亮哦。” “我知道了,见刚才是在骗人对不对。” “啊呀,竟然被看穿了。” …… “阿…阿嚏!” 抽纸,擦鼻涕,工藤新一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果然感冒了。 先是吹了好久的海风,之后再淋雨,并且缺少睡眠,简直就是自找的烦恼嘛。 然而相较于身体的烦恼,心理上的烦恼则更甚。最后也没有解开迷题,只能等待天亮后,东京那边调查资料了。 眼皮下意识颤动了一下……月夜这家伙竟然是真的睡着了,这种生理本能装睡的人绝对无法伪装,他们甚至还会尽力掩饰。 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事不关己? 真是的,头脑愈发昏沉了,先稍微睡一会儿吧,不然… “工藤老弟,调查结果出来了!” 啊咧? 自己不是刚打算休息一下吗,目暮警官怎么就过来了?东京的警方真是敬业,竟然晚上也加班啊。 “喂喂,你是烧迷糊了吗?快起床,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 月夜嫌弃的声音……这家伙怎么一下子就把衣服穿好了,还站在他床前… 啊!眼睛!不要忽然拉开窗帘啊! “多少点了?”工藤新一一只手盖在眼睛上遮挡阳光,含糊地问着。 “bj时间九点整。” “哈?为什么会是bj时间?” “当然是为了减轻你的负罪感,顺便唤醒一下你迟钝的大脑。”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时区提前一小时,十点了啊,确实是少有的懒觉。” 工藤新一掀开被子,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衣服依旧是没有脱。不过睡了那么久,感冒症状似乎消失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很不错嘛。 “阿…阿嚏!” 牙白,看来高兴太早了。月夜这家伙退开了,有那么嫌弃吗?真是…拿出了什么? “皮蛋瘦肉粥,外加两粒维c,作为二次元的感冒药,应该最合适不过了吧。” 唔,可恶,似乎有些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能够那么渣了。 十分钟后,“呦西,精神焕发!” 工藤新一堂堂复活! “麻生圭二的儿子叫做麻生成实…” “果然是她!”目暮十三话还没有说完,工藤新一双眼立刻就亮起了光芒。 连起来了,一切都连起来了! 两年前,浅井成实上岛后不久,龟山勇便意外死亡,无疑是她的手笔。因为这件事,西本健精神失常,这就成为了她昨晚计划中的一环。 首先是黑岩辰次,他死前前往公民馆明显是受到了引导,而海洛因消失后,这个动机只能是指纹。而与指纹最相关的,就是诊疗所的浅井成实。她那晚的行动轨迹,也正好符合。 但杀人的并不是她,而是川岛英夫,他们两人绝对很熟悉。从川岛英夫为自己的指纹作证就可以看出来…真是可悲的男人,被完全欺骗了。 而在仓库里,开枪和让川岛英夫离开的也是站在他旁边的浅井成实。 并且她提出转移房间,第一个进入藏起枪支和某种信息媒介,这个过程中故意给平田和明看出一些破绽,引导他在发现不对时退往墙角。 最坏的结果得到了验证,月夜见也被那个家伙给欺骗了。可怜…… 而且月夜见知道的绝对不多,在旅馆里面时,她身上没有地方藏枪,枪一定就在食盒里,月夜见却让他去看食盒。难怪她立刻开口,用那种方式将他赶了出来。 川岛英夫很听她的话,只要她说能够帮他脱罪,可以很大程度上操纵他的行为。地图就是那时存在于他身上的,并且她使用了某种误导,让他没有产生怀疑。 平田和明得知的消息应该是麻生圭二通过密道逃生,并且现在和川岛英夫串通,要杀死他。这种信息直接描述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一定是伪造通信。 西本健就更加简单,既然他们本来就很熟悉,那她在西本健陷入恐惧的时候推荐一些药物,然后再提及一些关键信息… “我说,你就不能等目暮警官把话说完吗?” 被打断了,是月夜……是意识到了,但却不愿意相信吗?很抱歉,但我一定会证明你只是被利用了,而不是从犯! 不,你还是说我是从犯吧,至少这样不会社死——工藤新一同情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月夜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太失礼了,注意倾听啊,名侦探。” 工藤新一看向目暮十三,也对,既然一切都已经联系起来,那也不用急于一时。 再想想证据,关键地方的指纹……没有,或许原来有,但都在火焰中消失了。弹道比对?应该可以找到枪支的来源。月夜及时扑灭了录音机的火,或许会有产品编号。 甚至都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揭开她的真实身份,她应该就会承认… “资料显示,麻生成实两年多以前医大毕业后,就来到了月影岛上的诊疗所工作。”没能听到工藤老弟立刻展现精彩的推理,目暮十三继续开口。 工藤老弟的眼神更明亮了啊,只是…… “然而就在当月,他又于东京的一家私人医院入职了,这两年来的生活记录都在东京,从来没有离开过啊。” 什么?! 第38章 无缝衔接的簱本岛 怎么可能! 工藤新一震惊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浅井成实,她是刚刚被警员从诊疗所请来的。 目暮十三也看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成实医生,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警方应该已经调查过我的资料了吧。” 浅井成实的面色并不好看,但不是那种被人拆穿阴谋诡计后的绝望,而仅仅是…… 对即将丢掉工作的不满? 工藤新一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都推理错误了? “啊,只是…” 目暮十三有些尴尬,既然对方没有嫌疑,性质就完全变化了,该怎么说呢… “既然看过我的资料,就该知道我作为学生时的履历并不好,三流大学辍学后,根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浅井成实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简直就像是本性暴露了一样。 “有一次在论坛闲逛时,我发现有人吐槽医师执照上并没有写出姓名的正确读法,我那时就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便试探性的留言了。 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后竟然真的有人联系我,说我可以借用他的身份工作,前提是虚报收入,将社会保险等级提高。当然,钱是我缴,收益归他。 我算了一下,发现哪怕这样下来,收入还是比我当时高一倍还多,就立刻答应了。至于社会保险,我原本的那些乐色工作根本就没有买过,也就毫不在意。 医师是我从未涉及的领域,我刚来岛上的半年可是废寝忘食地看书呢。还好岛上没有太多棘手的问题,之后就慢慢适应了下来。” 浅井成实声调持续走高! “可现在! 就因为一群毒贩的自相残杀,我的平静生活被打断了! 真是的! 他们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去死吗? 就不能等侦探走了后再去死吗? 为什么要这么声势浩大啊!岂可修!我的工作!” 沉默…… 沉默…… 工藤新一和目暮十三对视一眼,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情况不对啊! 为什么会是这种奇怪的展开! “那个…顶替他人身份上班是不对的。”目暮十三弱弱地道。 “我只是暂时代班,无非是时间长了一些而已,社会保险可是他的名字。”浅井成实很是不满。 “非法行医也不行。”工藤新一双目无神。 他cpu的大部分线程都投入对之前线索的重新分析与自我怀疑,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待机的空壳。 “我…我是护士不行吗?行医的是麻生成实,我只是听从他电话里的指示,取药和协助手术而已。”浅井成实满脸通红地辩解着。 “呵呵……” …… 事情是如何结束的呢? 站在甲板上的工藤新一感受着迎面的海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明是死亡四人,并且涉及海洛因交易的大事件,结局却像是在法院门口随处可见的、撒泼打滚的民事纠纷一样… 倒不是说看不起后者,而是这样的落差实在是让人失望。 更多的失落来源于另一个关键问题,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到最后也没有找出来。甚至由于麻生成实一直在东京生活的很是潇洒——从信用卡消费记录推断,谜团变得更大了。 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回东京后去拜访一下麻生成实吧,理由就用他父亲留下的乐谱。十二年前的原稿竟然之后又在仓库里被找到了,幕后黑手也太过嚣张了。 “工藤老弟,还在苦恼啊。” 目暮十三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们乘坐的是海警的小型巡视船,他刚刚在里面向上汇报事件。毕竟这次牵扯到了数个部门,动静比较大。 “目暮警官。”工藤新一点点头,又继续看着海面发呆。 目暮十三走到工藤新一旁边,同样看着海平线发呆,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要结案了吗?”工藤新一问。 “唉……是的。” 目暮十三叹息了一声,又连忙道:“工藤老弟,我、还有参与这次事件的所有警员,都是相信事件背后存在幕后黑手的,但是…” “但是毕竟没有找到。” 目暮十三沉默点头,出动那么多警力,还有两名警员重伤,是不可能不给公众,主要是媒体一个交代的。如果说出实情,未来一周的头版头条都将是警视厅被骂无能。 虽然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以前毕竟没有警员受伤,而这次完全不同。 “毕竟也算破获了一个贩毒团伙嘛。”目暮十三强笑道,虽然他们都已经死掉了。 “可是没有发现交易记录和路线,火场中除警用枪支外也只搜索到一把格洛克,那人明显…”工藤新一摇头,有些担忧地道:“说不定以后会死灰复燃。” “这一点的话倒是不用担心,海警已经决定要加强对这一片海域的巡逻了,之后他们如果敢来,一定会被捉住的。”目暮十三自信满满。 工藤新一沉默不语,视线偏移到海面。 目暮十三也看了过去,那里…… “哟嚯!”一艘游艇从后方飞速靠近,然后一头扎进了前方不大的海浪,“哦哦!!” 潮汐与海风合唱,碧波共天云奏鸣。翻涌的海浪被碾为细碎的白花,冲天而起的迷蒙水雾散射出绚丽的彩虹。 红色游艇在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到小型巡视船前方,月夜见一把将额前落下的碎发抹到头顶,回身露出灿烂的笑容。 “工藤,不要那么苦闷啦,一起下来飙游艇啊。” 虽然浑身都滴落着海水,但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显得更加清新阳光,或许这就是波塞冬年轻时的模样……工藤新一摇了摇头。 “巡视海域的是我们现在乘坐的这种船吗?” 目暮警官沉默,虽然也有更大的型号……但是和游艇比速度根本就不现实啊! “风景如画诶,工藤,你就这么辜负真的好吗?” “不用啦,现在根本没心情。” “哦,那真是可惜。我只能将这大好风景拍下来,留给你将来后悔时回味了。”月夜见让工藤新一把放在船上的相机扔下来,愉快地拍起风景来。 是的,昨晚借的相机已经被他买下了。 “不过说起来,碧海青天,最堪入画。这种景色最佳的载体,除了人之目视外,就是画了呢。” 月夜见摇了摇头,突然仿佛灵光一闪般,“对了,园子不是邀请了一个画家与我们同行吗?叫什么来着,可以邀请他作画诶。” “叫做簱本一郎。”工藤新一无语,连别人名字都不记得还想要邀请吗。 “别人最擅长人物素描,不擅长风景画,而且他早就已经有事回去了,根本没有出海。” “哦,这样啊。”月夜见语气低落… 然后抬头看向目暮十三,“目暮警官是有什么话想说吗?表情很奇怪哦。” “啊,因为…”看向两人同时看过来的视线,目暮警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簱本先生他凌晨出海了,现在就在伊豆群岛的簱本岛上。” 月夜见感叹道:“目暮警官竟然也认识簱本先生吗,世界真是小呢。” “和目暮警官有联系的话,不会是什么案件吧。”工藤新一立刻好奇起来,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目暮十三点头,“是的,簱本岛上发生了杀人案件。” “诶?”x2 第39章 神性,灵性之海 目暮十三简单讲述了一下案情。 昨天下午,簱本家当主簱本豪藏突然决定将一起婚事提前,便召集家族成员前往簱本岛上祭祖,举行自己孙女簱本夏江与财城武彦的订婚仪式。 除了簱本一郎因为身体不适留在东京外,其余家族成员都前往了岛上。 而在订婚仪式举办完的当晚,簱本豪藏就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现场除了一朵独属于财城武彦的胸花外,地上还用血写了一个【武】字。 事后经过警方调查,发现财城武彦竟然在户籍上动手脚,化名潜入簱本家,蓄意接近簱本夏江。 其动机是当年财城产业被簱本豪藏搞到破产,他的父亲财城勇夫也因此自杀身亡,他想要伺机复仇。 死者指证加物证,外加动机充分,财城武彦自己也没话说,现在已经被警方拘留。 本来今天凌晨就该带回东京收押审问,只是由于月影岛这边紧急调用了附近的所有警用船只,人暂时还在籏本岛上。 而且他的订婚对象簱本夏江一直坚持他不会是凶手,请求警方在把人带走之前保护好现场,现在正在邀请侦探。 而簱本一郎,就是在得知爷爷的死讯后,迅速从东京抱病赶了过来。 “所以……” 月夜见指着神情若有所思的工藤新一,看向目暮十三,“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侦探?”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目暮十三心中吐槽,但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不如说这就是他说出这件事的目的。 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财城武彦,但既然受害人家属都在反驳的话,说不定真的另有隐情。 他在东京从事警部多年,可是深切地知道某些案件的手法有多么离谱。而且最近这些年来,这样的事件好像是愈发增多起来…… 还好每次都有老弟们出马啊! “昨晚在月影岛上时,法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离开的吗?”工藤新一突然问。 “嗯,因为你们报警的时候,还没有发生杀人事件,只是因为法医刚好空闲,就带过来了。簱本岛发生事件后,他就坐船赶过去了。” 目暮十三挠了挠头,“本来我也要过去,可是还没等上船,这边事态就升级了。” “工藤,你该不会觉得这是一个连环阴谋吧。” 月夜见对工藤新一的多疑颇感无语。 虽然这两起事件确实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联动,促进一方变得更加有趣了。但这分明是世界的锅,完全不在某人的意料之内。 好像是有些不太可能……工藤新一驱散了自己无厘头的联想,“咳,我只是在计算时间啦。” 他看向目暮十三,眼中亮起渴求的光芒。 “目暮警官,让我去吧!” 于是,一小时后,簱本岛。 “幕后的凶手,一定另有其人!” 工藤新一气势完全恢复! 虽然月影岛的惨败无可否认,但果然还是觉得事件风格与平日完全不同,简直就是另外一个画风。现在这种密室杀人案,才是他的主场! 可惜月夜那家伙买了好多礼物,要先带回去,不能…… 不,这正是大好机会! 一定要在他赶过来之前,将案件完全侦破。 为了名侦探的荣誉! …… “所以说。” 慢速行驶的游艇上,月夜见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侦探这种好奇心和行动力点满的生物,简直就是脑门上贴着【我很好利用】的标签。” 回想那巡视船转航的速度,目暮十三绝对是早有预谋! 月夜见无奈捂脸,把名侦探当做工具人的完全不止他一个。 咦,目的地到了。 “大家!” 根本还没有靠近,月夜见双手攒成喇叭,凑在嘴边大喊。 海滩的人群看了过来,只见彩色的尖塔在海面上飘荡,前方是……热切的目光中顿时透露出感激与兴奋。 “我带回来了海神的馈赠! 每人都有哦!” 沉默…躁动…爆发! “噢噢噢噢!!!” “是月夜君回来了!” “月夜大人是海神的使者!” “卡密萨马!!!” “嘛。”月夜见张来双臂,拥抱海滩上扑来的人群,无论看多少次,依旧觉得有趣啊。 向后仰倒,化作泡沫融入了海面。 “诶???” 人群都震惊了! 马萨卡! “月夜君是人鱼吗?!” “不对!注意看!”敏锐的同学立刻发现了,“游艇在转动!螺旋桨移动到这边了!” “喂喂!情况不对啊!快躲开!” “已经太迟了!”月夜见在海面下将游艇快速调转方向,回身露出一个得意的大笑。 “感受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力量吧!” 上艇,下锚,轰油门! “水遁·爆水冲波!” “不!!!” “可恶!按昨天分队,快组织反击!” “贫弱!太贫弱了! 你们的纯度,还远远不够啊!” 姑且也算圆满一下旅行…… 月夜见发自内心地畅快着,嬉闹着。 而一点最原初的意识,逐渐下沉。 在浅井成实主动提出要追随他时,月夜见清晰地感受到了,和神久夜同等级的,联系更深层次的进化,并且链接到了一处冥冥之中的所在。 联系极其微妙,完全单向,用途不明。但结合之前的表现,答案几乎显而易见。 那东西,该不会是信仰吧! 他难道真的可以信仰成神? 月夜见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里不是侦探片场吗?虽然aptx-4869完全就是魔幻产物,虽然有着小泉红子的存在,虽然前世深渊…… 算了,有就有吧,想那么多干嘛。 他可不是沉思者那块料,每次想到终极问题,就只能走向虚无主义。像他这样头脑简单的家伙,只要一昧的去做,去向前就好,该知晓的答案早晚会自己出现。 另外,抗拒力量什么的更不可能。虽然发展方向似乎不是善神,但与那洪水灭世的为所欲为者相比,他简直就是人畜无害。 叮—— 一点涟漪荡漾。 原初意识于灵性之海苏醒,笼罩在银色的柔和光芒中。 “神性居于意识本身,侵蚀他人之物为灵性,神性的次生品。”他下意识便理解了一切。 运行于虚空的皎洁明月,尽情展露它神圣的本质,其亦是虚幻的井口,从中流淌出无尽的灵性。 两颗星辰伴月而生,缓缓旋转。远处虚幻的星光点点,不计其数,无边无垠,银河璀璨。 “这里是梦幻,亦是人间。” 月光缥缈,轻霜如烟。 正在告别月影岛最后一位病人的浅井成实忽然抬头; 坐在旅店内安静撰写《大逃杀演习参与人员才能评估报告》的神久夜回眸一笑; 她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熟悉而温柔的注视,虽然并不十分明晰,但来源却确认无疑。 “神明大人,您暴露了哦。” …… 阳光,沙滩,膝枕。 “啊,我的人生,圆满了。” 啪嗒—— 刚刚发出感慨的月夜见落在了地上。 诶?夜为什么躲开了? 哦,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过来了。 但是,这根本不能算作理由啊! 月夜见想要恶狠狠地瞪上一眼,可结果却有些委屈巴巴的……咦,怎么感觉飘了起来? 神久夜掩嘴偷笑,指了指他身后。月夜见疑惑地回头,牙白,刚刚才消散的人群又过来了,带头的是几个裸……啊,飞起来了。 “月夜君万岁!!!” …… 银河,更加明亮了。 意识,迅速上升。 “虽然有些为时过早,没有任何特殊的作用。但是,身体的掌控度恢复了。” 月夜见在半空中握了握手掌,这既是人类在面对超出常理的事情时下意识地寻找真实感,亦是为了再度确认自己失而复得的某些能力。 心念一动,肌肉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律动。感知、调整,在接触下方人群的瞬间,优化受力结构,细心传递引导。 这并非什么超自然能力,但仅凭人类的意识也绝无法做到。 而是更多地凭借一种:公司耗费大量心血,以生物科技将人体打造至无限趋近于完美,达到富有数学美感的自然之境后,在有意识与无意识之间所诞生的, 感应、天赋、本能! 这本该是脱离原本身体后,就再也无法使用,且如无根浮萍,只能不断消散的天赋。却在得到灵性滋养之后,重新于这具身体扎根,并且迅速地茁壮成长。 用月夜见前世基因武道的话来说,便是:意识入微,成就身神! 下方人群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喂,力道用得也太大了吧!” “月夜君飞起来了啊!” 第40章 爱情的力量呢 “非常感谢月夜君的礼物,可以感受到非常用心。” 毛利兰在众人散开后走了过来,月夜见的礼物是当地的特色海产以及一个q版的当地海神雕塑。 雕塑是一个有着人类大肚子的绿色章鱼头,虽然说起来有些奇怪,但它那呆萌的表情确实是很可爱。 虽然从来没有听过有这样的神明…… “当地人信仰克苏鲁什么的,大概只是个旅游噱头吧。”月夜见笑着道:“不过感觉很有趣,所以就买了,大家能够喜欢真是太好了。” 毛利兰点点头,神明叫做克苏鲁吗,不过她倒是不在意这个,她… “工藤他被目暮警官邀请去簱本岛了,那边出现了杀人案件。”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完全暴露了她的意图,月夜见直接做出了回答。 “唉?!” 月影岛事件省略,月夜见转述了一下簱本岛事件,结果当然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想要过去。 毛利兰无疑是因为工藤新一,铃木园子是因为毕竟和簱本家有联系,之前还邀请了簱本一郎,算是出于维持社交的需求。 然后…… “就姑且由我和夜作为代表吧!” 最终人选也丝毫不出乎意料。 毕竟铃木园子本身对案件就兴致缺缺,只需要一个带领同学们回返东京的理由。 毛利兰也属于不坦诚的行列,一不小心就又化身为蒸汽姬了,因为月夜见说工藤新一的梦话里出现了三次“小兰”。 虽然还有三十几次“真相”…… 可爱捏…… 说的是神久夜,不,夜酱! 月夜见放开游艇方向盘,在蔚蓝的大海间随波逐流,侧头欣赏着少女静静读书的模样。反正大海广阔,风浪怡人,一时跑偏也无妨。 “夜学习的很快哦,我刚刚还以为夜是一直没有卸妆。正有些自责,担心会伤到你的皮肤。” “这大概就是女孩子的天赋呢。” 神久夜微笑着抬头,从手提包中取出一支口红,对着化妆镜轻轻擦在柔嫩的唇上,是较之前更加亮丽的红色,就如露珠下刚刚绽放的玫瑰花一样。 “这是园子小姐赠送的,她说和这个妆更配。” “唔,确实。家里的口红都是偏向少女系的,这个妆容比较成熟,唇色需要更加明亮一些。” 月夜见略微摇头,有些惋惜,“不过很遗憾,这些事项只能回家后再讨论了。” “是因为仿妆的对象就在目的地吗?” “没错,总要替主人着想,不能因为妆容一样,而让她对自己的容貌产生怀疑。” 月夜见静静地看着神久夜卸妆…… 唔,无论怎样看夜都很美丽呢! “上岛之后我们要一直保持亲密,但在簱本一郎被侦探揭穿前,你需要找机会询问他与簱本夏江的进展,并留下‘当面询问’的种子。”月夜见说起了计划。 “在他崩溃之后,神情要惋惜、感动。然后是病娇,当然这是对我。嗯,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有细节调整,我会及时告知的,以当面悄悄话的形式。” 情侣身份就是有这点好处,在侦探面前讨论计划都不会被过分怀疑,之前在月影岛也是。 “我还以为会说‘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之类的话,诱导他自杀。”神久夜轻轻点头表示明白,好奇地思索着。 “那种人很难归因于自己,而且就算能够成功,需要的时间也太长了。如果他在这段时间里说出一些奇怪的话,难免会产生一些困扰。 所以,还是将他作为礼物送给目暮警官吧,刚好他需要重新塑造身为警察的自信心。” 月夜见取出彩弹枪,露出一种分明满是怀疑、但却出于礼貌不得不勉强相信的尴尬神情。 “你说,我如果用这副表情看目暮警官的话,他会不会气到膨胀。” “没有见过这位警官诶,不过我想,至少帽子会被热气冲起来呢。”神久夜掩嘴轻笑,“然后是……” 额角井字冒了出来! 目暮十三简直要气炸了,这小鬼到底有多瞧不起他啊! 但是因为有凌晨时糟糕的表现在前,所以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担心事态升级,我还特意把它再次带上了,看来是用不到了。”刚刚上岛不久的月夜见打听清楚当前状况后,对神久夜有些惋惜地道。 哼,你就尽管在女友面前逞能吧,可恶的小鬼! 目暮十三心中愤愤然,这次的案件,工藤老弟可是马上就要侦破了! “所以说,工藤又一次挽回了警视厅的声誉吗?不愧有‘救世主’的称号呢。” 目暮十三浑身僵住,对啊,又不是警视厅破的案,他到底在激动什么?! 小鬼摇着头走开了,少女的眼神也…… 可恶!一定要尽快找回颜面啊! 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月夜见和神久夜手牵着手,轻快地漫步。 道路两旁是烂漫的花圃,虽然颜色太过繁杂,不适合静谧的氛围。但在耀目的阳光下,也有着别样的绚烂美丽。 小道的尽头是一栋复古的别墅,在爬山虎蜿蜒的触须之下,二人缓步走进。 簱本豪藏的卧室在二层靠海的一侧,拉开窗帘,可以远远地看到码头。不过如今,那纯净透明的玻璃早已染上一层鲜红的色彩,在暗色的地毯上投射下一道血色帷幕。 尸体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椅上,正对着窗。心脏处的衣物上,血迹呈现放射状,不过早已干涸凝固,和衣物一体结为黑褐色。 四下打量房间,除卫浴空间外,床、沙发、茶几、衣柜,分外的简洁。也对,休闲娱乐的话有书房、茶室、私人影院,卧室里根本不需要摆放其他的东西。 “你有什么发现?” 工藤新一目露期待,但他明显不是为了从月夜见这里得到什么线索,而是怀着好胜心。 “伤口深度多少?”月夜见问。 “九厘米。” “那么这个宽度的话,是切肉的厨刀,有调查吗?” “岛上没有遗失,是外来凶器。” “血液里的块状杂质是什么?” “面包碎屑,昨天晚饭所有人都吃过。” “不,碎屑太大了,除了死者外应该没有其他牙口不好的老人了吧。而且碎屑的痕迹只在这一小范围内,应该是姿势有别于正常时才掉落的。比如袖口、裤脚。” 月夜见略微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耍了个时间诡计的簱本一郎会有些长进,结果就连这种痕迹都没有注意到。 他一边继续观察,一边在背后给神久夜打了个手势。簱本一郎太过废物,时间并不充裕。 “正常人就算吃饭时沾染了食物残渣,也很少会是这样特殊的地方。日常行动时,很容易就掉落了。面包其他的作用也还蛮多的,调查了吗?” 工藤新一双眼发亮地点头,这样的洞察力,不愧是他认定的小伙伴! “不说方向吗,看来答案已经确定了。” 月夜见目光再次四下搜寻,当看到血泊里那朵已经被染成鲜红的胸花时,差点儿笑出声来,“喂,工藤,鲜血画笔加面包橡皮擦,这已经完全确定了吧。 你还让嫌疑人在外面到处乱跑,不担心凌晨的事情重演吗?” 那胸花上的血迹,鲜活时应该还能以假乱真,但如今干涸之后,立刻就显出质地不均匀来。很明显,杀人在先,用胸花沾血扔到地上在后。 最关键的是,茎杆那里的血液竟然有着细微的凹凸不平,无疑是笔刷! 因为那里大半在花瓣之下,不好沾染鲜血,所以采用随身的画笔……月夜见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那家伙难道以为不在场证明就可以解决一切,然后放飞自我了吗? 虽然比起原本世界线的确从容了些,但破绽反而变得更加多了! “簱本一郎是不是一直主张尽快收敛死者的遗体?”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月夜见叹息一声,“因为夏江小姐的坚持,线索清晰地浮现,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但是簱本豪藏先生死亡时,簱本一郎一直都在东京,按理说是不可能有杀人嫌疑的。” 捧哏…不,目暮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工藤新一皱眉点头,这也是他目前还没有想明白的地方。因此,自然不能限制簱本一郎的自由。 “有谁能证明他那时在东京?” 月夜见对于警方这种随意的态度颇感无语,就算不能最终定罪,至少也要先要求一下配合吧。 这样放任嫌疑人自由活动的后果…… 瞧,神久夜已经回转了。 第41章 可靠的常识 簱本一郎的不在场证据很充分,虽然那时籏本家的人都到了簱本岛上,但是渡轮的船票和水手都可以为他证明。 警方已经向渡轮发出了配合调查的要求,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到达。 这也是工藤新一即将揭破谜底,但却不得不空闲下来的原因。 透过血色的玻璃,避开斑驳的阳光,月夜见看向码头,那里似乎响起了虚幻而刺耳的汽笛。 落幕会是怎样的呢? 目暮十三拿着手机急匆匆跑进来,“渡轮提前到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哦……原来不是虚幻的。 月夜见四人迅速前往码头,等待的大副冲他们点点头,径直将他们带到目的地,那间簱本一郎的客房。 房门打开,众人的目光只是稍稍游离,便集中于一处。 线索出现的太过轻易,他们根本不需要去观察那些常规家具,椅子上一摊灰烬和燃尽的蜡烛,立刻就吸引了他们的全部视线。 而桌子上,则是一个敞开的金属盒,开口朝向门这边。 最关键是其中的东西,一部黑色手机。 月夜见和工藤新一面色凝重地看向目暮十三,开门声和大副说话的声音大概被听到了,如果对方警惕心足够,现在就会开始逃跑! 目暮十三重重点头,向大副问道:“在簱本一郎之后,这间房间有新客入住吗?” “……”x2 月夜见无奈,直接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确实是通话状态,已经持续了有十三个小时。他将话筒放在耳边仔细倾听…… “又在画!又在画!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到底还在画什么!我们家的遗产都要被别人抢光了!” 簱本麻理子暴躁的声音差点将月夜见的耳朵都给震聋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大副这时也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没有人在那之后入住。 在警方通知我们保护现场之前,我们就没有开放它的想法。因为昨天傍晚的那位先生,他说要在那里作画,已经包下客房一个月的时间,并且不许别人打扰。” 工藤新一看到月夜见冲他摇头后,心中微松,对着大副说道:“我记得这种老式渡轮不能提供长期住宿。” 大副挠了挠头,“按照规定确实是不能,但是他把未来一个月这间客房的票都预定下,也就相当于包下了。” “其中有一张票是今天凌晨的吗?” “当然,这是固定的日程。” 谜底完全揭晓! 月夜见捂住话筒,转头看向目暮十三。 “将簱本家所有人都叫过来吧,一切都将在这里结束。” …… 舞台的灯光亮起,演员很快各就各位。 再次来到舞台中心,目暮十三为茫然的人们做出了解释:“这是簱本一郎先生从东京来到簱本岛时,所暂住的客房。” 细微的嘈杂顿时变得安静。 簱本家众人立刻明白警方的举动代表什么,纷纷转头用惊骇的目光看向簱本一郎。 所以说他竟然真的来了吗…… 月夜见对此已经无力吐槽,这届犯人到底怎么回事,哪怕之前没有听到,至少在发现行进方向的时候,也该跑路了吧。 “喂!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簱本一郎还没有开口,身为他母亲的簱本麻理子就大吼大叫起来。 “我的儿子绝不会做出那种事,他那时候根本还在东京! 他是无辜的!你们难道想诬陷他吗?这完全就是滥用职权,完全就是……” 应对这种歇斯底里的家属,目暮十三经验丰富。他并不去争论,只是看着簱本一郎,语气严肃,“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簱本先生。” 簱本麻理子立刻就像母鸭被掐住了脖子,高亢的声调立刻消失,猛然转头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儿子。 她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对,虽然一郎他平时就很沉默,但在前来码头的路上,似乎……阴沉过头了!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簱本一郎惊恐地后退,而他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尖叫。 真是熟悉的回答,目暮十三从那副色厉内荏的脸上移开,看向了工藤新一。这样大的反应简直自己都可以确定了啊,可惜老弟还没有说出手法和证据。 由于嫌疑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工藤新一并没有采用他过往那种从头追朔的方式,而是直接了当的进行问话。 “簱本先生,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里?”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当然是在…” 话音戛然而止,簱本一郎看到面色铁青的大副从走道另一头走了过来。 大副略微惊讶了一下现场的人数,然后满脸歉意地对目暮十三鞠躬。 “非常抱歉,由于早晨天色昏暗,簱本岛这一站也只有一个原定不会下船的乘客,因此检票员过于懈怠,并没有注意到簱本先生是从船舱还是甲板的方向接近她的。 但是由于我们渡轮即将退役,很长时间没有进行维修,甲板上有两块铁皮鼓包了,如果人走过会发出较大的声响。她认真进行了回忆,保证没有听到过任何声音。” 目暮十三表示了感谢,眼神凌厉地看向簱本一郎,“簱本先生,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毕呢。” 啪嗒—— “都是爷爷他自己的错!” 犯人异常熟练地进行了滑跪! …… 这是一个说开后就异常简单的手法: 簱本一郎在簱本家众人离开东京后,在傍晚时分就上了渡轮,并且预定下一月内所有的船票。 之后声称自己找到了灵感,让水手不要打扰,实则使用侧面身形的剪纸和蜡烛制造光影,用时刻保持的手机通话应付安全巡查和提醒早餐之类的必要事项。 计算好蜡烛燃烧的时间,在自己应该要下船的时间内引燃剪纸,消除光影,避免水手发现有“两个自己”。 自己则在船发动之前,就从舷窗利用绳索溜走,那里存在的绳索摩擦痕迹及脚印可以证明。 然后独自驾驶游艇,前往簱本岛,藏匿在簱本豪藏的卧室内,等他回来后进行作案。 作案完成后,他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善后工作。再在隐蔽的地方接听母亲的电话,装作惊慌失措地从东京赶来就行了。 工藤新一解释后,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只是…… 目暮十三有些不解,“这样不是和渡轮方面一核实,就立刻暴露了吗?” “但就算我们之前打电话要求渡轮配合调查,也没有想到核实这个问题。”工藤新一无奈道:“如果不是卧室那边的线索太过明显,有谁会去怀疑交通工具呢?” 交通工具,尤其是公共交通,往往会给人一种背景板、绝不会出错的感觉。 当簱本一郎出示票据之后,他的嫌疑就已经降低到近乎于无。 而当现场又有明显的线索后,众人心思又都放到遗产上后,又有谁会关心他到底是怎么来得这座岛呢? 信息完全互通的交流,从来都不存在! 目暮十三恍然大悟,真是狡猾的罪犯! “我有一点比较好奇。”月夜见疑惑道:“簱本先生为什么不借口有东西忘记了拿,然后返回船舱,清理证据呢?” 目暮十三瞪大了眼睛,月夜老弟,你这发言有些危险啊,是传授犯罪方……咦,工藤老弟也是同样的满脸好奇? 真是的,侦探到底是一种什么奇怪的生物! “因为…”簱本一郎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凄惨的低笑。 簱本麻理子的神情陡然间充满了震惊,还有自责。 她不该去哪里的,又或许更早…… “我刚出现,就被母亲拉走了啊!”簱本一郎惨然开口。 将簱本麻理子完全击倒在地! 第42章 薪柴正在积攒 簱本一郎扭曲的性格,无疑与原生家庭存在很大的关联。 但这并不重要。 他实施了杀人计划,并且被侦探揭破,这就是现实,无可辩驳的现实。 “看来,我不得不再次感叹爱情的力量了。” 月夜见紧紧握住神久夜的手,目光温柔地与她对视。两人发自内心的真情在彼此眼眸中交织、荡漾,就连充满欺骗与罪恶的现场…… “咳咳!”x2 工藤新一和目暮十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在三个小时前牵的是谁的手啊! 另外,至少看一下现场的氛围啊! “啊哈哈…”月夜见挠了挠了头,“我的意思是,这次破案多亏了夏江小姐对财城先生的信任。不然现场被破坏后,就算再厉害的侦探,也很难联想到这方面。 简单来说,找出真凶簱本一郎的最大功臣,是夏江小姐你哦。” 是夏江小姐你哦…… 夏江小姐你哦…… 夏江小姐…… 夏江! 簱本一郎低垂着头,双目赤红! 该死!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 你这个女人!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胆敢小看他!竟然害他被揭发!他一定… 但是,万一只是误会呢? 夏江她开始是不知道的吧,如果知道是他的话……就像十几分钟前那个女人说的一样,夏江她应该是爱他的,她应该是有苦衷的,她应该是…… 她肯定是!她绝对是! “怎么会,都是侦探先生的功劳,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簱本夏江谦逊地摆手,眉宇间的哀愁总算减弱了一丝。 小武没事真是太好了,只是,爷爷终究……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了簱本一郎,她曾经关心过自己这位表弟,隐约间也明白一些他的心意。她后面的主动疏远也是出于好心,与不时的鼓励同样真切。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有动机没有讲解了,名侦探。”月夜见进行了捧哏。 工藤新一立刻神情振奋,他就说还有一个步骤没有走完嘛。接过他特意嘱咐一名警员带来的画板,他将之展现到众人面前。 人物素描,很多张人物素描。 但角色只有一个,是一名让众人感觉很熟悉的女子。 籏本秋江首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妹妹,然后第二个是簱本祥二,第三个… 工藤新一目光锐利地盯着地上的簱本一郎,“簱本先生,你其实一直都喜欢着夏江小姐。但你向豪藏老爷表明心意后,却遭到了拒绝,而且还不止一次。 昨天下午,就是因为你的一再纠缠,豪藏老爷才提前了夏江小姐的订婚仪式。所以你就产生了杀人的想法,然而……” 名侦探的分析还在继续,但此时已经全然化作了背景音,几乎没有一个人在听。 事不关己的簱本家成员先是震惊,然后让出场地吃瓜看戏。 既有纯粹的好奇,也有因遗产分割而产生的充满恶意的期待。 簱本一郎已经抬起来了头,看向簱本夏江的双目中满是血丝,血丝下是深切的渴望,同时伴有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痴迷。 这如有实质的目光几乎让簱本夏江感到浑身一颤,并非是自责、愧疚…… 或许也有一丁点这样的情绪,但立刻就被另一种更加剧烈的情绪所淹没。 其名为:恶心! 一个她曾经多次帮助过,但却无数次在阴暗中觊觎她、幻想她,然后亲手杀死自己爷爷,嫁祸给自己未婚夫,同时还是自己表弟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当她清晰地意识到现状后,她几乎恶心到想吐! 然而,在簱本一郎的眼中,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对我有感情!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荒谬的心理,若是放在平时,只怕他自己也能找出其中的可笑之处。 然而,如今的他就如同被江心的水草缠绕脚腕,即将溺水而亡! 哪怕仅仅只是一根稻草,仅仅只是一点自欺欺人的希望。 他也只能牢牢抓住! 背景音停止了,月夜见捂住了工藤新一的嘴,眼神示意他读一读空气。 簱本一郎被一种虚幻的期待、爱意、幸福所包裹,浑身激动地不住颤抖,一边向前膝行,一边痴痴地呼唤。 “夏江…夏江……” 簱本夏江不住地后退! 她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那简单的两个字中,那扭曲到极致的情感,简直让她感受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她茫然地四下张望,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可以给予自己安慰与支持的温暖怀抱。 可惜,小武依旧作为嫌疑人被看守。 她只能看见一对高中生情侣紧紧依靠着彼此,她的目光中满是羡慕,并且从中汲取了一些养分,维持自己依旧站立没有倒下。 追随着她的目光,簱本一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甚至看到了更多,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目光中的惋惜、同情,与鼓励! 没错! 既然她可以,我也一定可以! “夏江,我喜欢你!我爱你!阻碍我们在一起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你……” 这是一场颇为有趣的滑稽表演。 不只是月夜见如此认为,而是除了两名当事人外,其余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簱本一郎到底在说些什么,根本无人在乎。甚至包括簱本夏江,她感受到的只有羞辱、恐惧、震撼、恶心……曾经作为亲戚的同情也已经完全消逝了。 就连簱本一郎自己,他究竟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他只是在发泄。 发泄自己所谓的爱情。 发泄对这个世界的愤恨! “到此为止!” 月夜见突然发出一声厉喝,打断了簱本一郎不断的话语。 现场骤然变得安静下来,簱本家众人只感觉扫兴,目暮十三松了一口气,工藤新一几乎按捺不住的嘴唇也再次安分。 “簱本先生,无论你的感情如何,逼迫一位女士无法保持优雅从容,可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情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不能让薪柴于此刻便燃烧殆尽! 疯狂的情绪输出被一道高高在上的声音所打断,簱本一郎只感到无比的愤怒。但当他感受到那漠然无情、宛若神灵塑像般平等无慈悲的注视后,一切怒火都被压回心底。 但怒火并非消失,只是暂时掩埋。 掩埋于更多的、潮湿的、复杂的、扭曲的情感与罪恶之下,缓慢地烘烤着水分,等待将它们炮制为怒火的薪柴,等待一粒火星,等待一朝爆发! 借着这暂时压抑愤怒的平静时间,他涣散无比的眼神逐渐从虚幻中回归现实,然后他就看到。 已经紧贴着船舱过道,面色苍白、花容失色、眼神无比恐惧的簱本夏江! 为什么? 他不是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吗? 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还不立刻扑向他的怀抱! 到底是为什么!!! 为…“为…什么?” 簱本一郎终究是说出了出来,他的面色阴沉到几乎快要滴出水来,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希望…… 然而,它却如一把利刃一样,深深刺入簱本夏江那最后的心灵防御! 心理与生理上的不适感达到了顶峰! 她感觉喉头一阵翻涌,立刻捂住了嘴,冲进客房的卫生间。伴随着那清晰的声响,外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簱本家众人的目光中带上了更多的玩味与戏谑,恶心到令人想吐,竟然不是夸张的比喻,而是真实的描述吗,真是罕见啊。 还有另外几人的怜悯。 呵,呵呵…… 但簱本一郎此时完全注意不到外界,他正蜷缩于自己内心的阴暗角落。【软弱】着实是一件厉害的法宝,就连这样的现状也没有将他完全击溃。 月夜见饶有兴致地笑了,真不错啊。 这不断蓄力的弹簧! 他悄悄戳了一下工藤新一的手臂,眼神朝他向卫生间示意。并且抬起了自己与神久夜紧握的右手,微微耸肩,表情惋惜。 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heitui,渣男! 但他依旧向卫生间走去,月夜说的没错,夏江小姐确实需要安慰。 片刻后,回返的工藤新一叹息着向簱本一郎开口,“就由夏江小姐对你作出完全的说明吧,希望你以后…” 簱本夏江自他身后走出,面色总算恢复了平静。 “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丝毫超出表亲关系的感情。” 簱本夏江回忆着小武,这是方才侦探交给她的方法,她从中获取了平静的力量,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与往常一样。 “从来没有。”她再次强调。 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话语,但…… 簱本一郎茫然地睁开了双眼,他心中那软弱与逃避所化的角落已经轰然崩塌。 他已经无处可藏! 第43章 燃烧!灰烬… 目暮十三总算松了一口气。 事件圆满解决,簱本一郎也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同行的警员也放松下来,押送一名心死的犯人,比那些不断闹腾的要方便的多。这样手拷都可以暂时不带,免得刺激犯人,反正他也不像会反抗的样子。 目暮十三挥手安排警员将人押送上警车,并且询问工藤新一有没有物证。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根据路线推算,应该可以找到几处指纹。还有为了防止被人意外发现,凶器和血衣反而不会在事件结束前立刻处理,大致方位应该是…… 这两人随意的姿态让月夜见不由眉梢一挑,虽然剧集中似乎也有一样的情况,但难度又降低了,真是无趣。 月夜见打了个哈欠,和神久夜向外走去。 事件结束,所有人都已在离场,大副甚至在热切地向簱本家众人做介绍。不是说这艘船很快就要退役了吗,还有什么……哦,原来是在介绍自己,想要跳槽。 月夜见两人的脚步轻快,很快就靠近了押送簱本一郎的警员,然后毫不停留的越过。 在这个过程中,簱本一郎空洞的内心中,也清晰地显现出听到的话语。 “你会离开我吗?见。” “绝对不会。” “你保证永远爱我。” “我向高天原发誓,我绝对永远爱你。” “如果你离开了我…” “没有如果,夜,绝不会有一丝一毫这样的可能,无论发生什么。” “我会杀了你,一定会的,见。” “那这真是让我感到无比的荣幸,请答应我,那之后千万不要自杀。因为我之后的生命就永远与你链接到一起,那么我在地狱中受刑之时,也会心存慰藉。” 人影远去。 是啊,他,簱本一郎,被背弃了! 他如今形单影只,而簱本夏江,即将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她怎么能够如此狠心? 她怎么这样不知廉耻? 她…… 她简直就是一个无耻的荡妇! 干燥的薪柴被彻底点燃,因着再也没有逃避的角落,怒火一旦燃起,便立刻席卷整个内心! 簱本一郎双目赤红,恶毒的怨恨从中流淌而出。他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就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没被戴手铐! 警察的粗疏大意? 不!这是天意! 神明予他惩治背叛者的权利! 另外,侧腰传来的坚硬异物感是什么?这边不是和警察靠近,被挡住的吗? 事实上,被挡住的只是视线,警察并没有紧贴着一个男人屁股的兴趣,那里有足够的空隙,让月夜见伸进去一只手的空隙。 簱本一郎猛然挣脱警员的钳制,迅速取出后腰的物体。 然后他就惊奇地看到,一件外形简洁而优美的物体。 一把手枪! 似乎有什么不对,天意会以这么直接的形式显现吗? 但,这是绝佳的机会! 根本来不及继续思考,无边的怒火和现场刻不容缓的局势已经驱使他做出了下一步动作。 他举起了枪,目标:簱本夏江! “目暮警官!” 簱本一郎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是那个幸运的男人,反应也过于快了吧。 但是,依旧太迟了! 砰! 簱本一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连珠霹雳,目暮十三清空了整个弹匣! 从未受过训练的人,除了紧贴着目标射击以外,第一发子弹的命中率是多少呢? 无限趋近于零。 严格受训的警部,在二十米之内的命中率呢? 百分之九十以上。 于是,结果显而易见! 在簱本一郎倒地的那段时间里,他想到了一些东西,可惜再也无法说出口。他更看到了簱本夏江惊恐后厌恶至极的神情,却只能…… 轰然倒地! 目暮十三七枪全部命中目标,三枪肢体,四枪躯干,其中一枪直接命中心脏! 成功击毙目标,终止了危险的犯罪! 啪啪啪—— 月夜见轻轻鼓掌。 “目暮警官,我对您简直刮目相看。” 这鼓掌也太过不合时宜了吧……工藤新一心里忍不住吐槽。不过… “啊哈哈哈,这都是我身为警察应该做的。” 目暮十三面色激动地大笑起来,果断击毙持枪犯罪中的犯人,总算找回颜面了啊! 工藤新一无语地别过头去,虽然表现确实不错,但你更加失礼啊! 但是,看着终于反应过来,扑到簱本一郎尸体上大声痛哭的簱本麻理子。除了对身为母亲的她有些同情外,工藤新一并没有对簱本一郎生出半点怜悯之心。 为了自己的欲望,连至亲也痛下杀手。 而且,被拒绝之后就想要立刻杀死对方,就算仅仅只是占有欲,也太超过了。亏他之前还敢将之美化为爱情,难怪夏江小姐感到如此恶心…… “唉。” 工藤新一偏过头去,不过终究是已经死亡,之前的事情也不必再提。 “目暮警官,现在需要办理的事项又增多了一件,需要查清枪支的来源。” 目暮十三严肃点头,加上之前在月影岛的事件,密度如此高,东京的枪支泛滥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不过……既然犯人都已经死了,线索是不是就不用搜查了? 嗯,至少可以简略一些步骤了。 “竟然养育出如此凶恶的杀人犯,我看你们自己恐怕也不怎么干净吧。真不知道爷爷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哎呀,或许会撤销你们的遗产资格呢。” 震惊一旦过去,接着涌现的就是惊喜,簱本秋江率先开始了阴阳怪气。 如果能够乘机打压姑妈的话,说不定自己就能够获得更多的财产继承!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的儿子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他一定是被人冤枉的!”簱本麻理子立刻开始愤怒地辩驳。 可惜,在鲜血淋漓的事实面前,异常苍白无力。 “哎呀呀,也就是说,您的儿子刚刚当众开枪行凶,只是我们的幻觉吗?”簱本秋江冷笑,姑妈真是昏头了,竟然说出这么不智的话。 “警官大人,看来有人对您的英勇事迹颇有微词呢。”簱本秋江看向了目暮十三。 “……” 目暮十三挠了挠头,不是傻瓜的他当然不会对此进行理会。不过,这样的家长里短持续下去也很是麻烦,说不定还是要警方进行调解,大家族真是复杂啊。 “其实,老爷在生前就已经立下遗嘱了。” 白发白须,却依旧身姿挺拔的簱本家执事铃木贤治突然开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根据老爷的意思,继承集团的人只有夏江小姐一人。” “什么?!” 数个惊恐的声音响起。 “她的未婚夫可是财城家的人!怎么…” 现场又陷入了无止境的争执。 月夜见摇摇头,漫步前往花园。簱本岛上有一种独有的植物,就是之前犯罪现场的那朵鲜花,品相还挺不错,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移栽几株,就当做那把枪的报酬。 说起来当时竟然没有一个人的注意力在簱本一郎的身上,甚至就连押送他的人,乃至他自己也是神游物外,也太没有警惕心了。 和铃木执事商讨好移栽事宜后,月夜见又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直到半个小时后离岛时他才恢复兴致,因为听到了一些有趣的话。 “诶,夏江小姐竟然要放弃财产继承权吗?” 工藤新一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财产,而是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过的一句话。 简直就是“围城”啊! 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城外面的人想进来。 簱本家其他人为之疯狂争执的东西,到了正牌继承人这里,却并不那么被看重,就像是寓言故事一样! 月夜见一边发着邮件,一边不住点头,“能够舍弃这些身外之物,去追求真正的爱情与内心的安宁,真是令人钦佩的豁达,令人羡慕的人生观。” “谢谢你们的夸奖,我只是有些厌倦了。” 簱本夏江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笑容,不过这次小武总算就在她身旁,可以给予她足够的安心感。 “我和小武打算去北海道的牧场生活,等安定下来后还请你们一定要来做客。” “北海道吗,可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第44章 展现软肋吧 地下训练基地,靶场。 琴酒刚完成一组高强度移动靶射击,正要擦拭额头细汗时,手机传来邮件的提示音。 【事件结束。另:簱本家指定继承人簱本夏江会于近期脱离家族,届时簱本家必会陷入遗产争夺。手段干净一些,不要让铃木家借着执事的关系入场,很轻易就可以掌控局面。提示:簱本竜男有债务在身。】 “呵…” 相似的戏码吗?真是个恶劣的小鬼! 不过对于组织有利的事情,琴酒当然不会拒绝。快速给那位先生发了一封邮件,这不是他的职权范围,那位先生自然会分配人手进行核实、操作。 叮咚—— 刚刚准备进行下一轮训练的琴酒发现,竟然是那位先生的回件。 并不是簱本家的事,而是: 【你需要协助吗?】 有些被小看了——这是琴酒的第一想法。 但是他并没有任由它驰骋,而是立刻冷静地思索,情报、对策、胜率…… 从那个小鬼目前的表现来看,并不能准确地判断其战斗力,甚至于给人一种更加偏向脑力犯罪的类型。但是,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琴酒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威胁。 简而言之,是同类的气息! 明天的会见表面上来说,只是一场老人考核、接纳新人的仪式。 但彼此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是,所谓觉悟,必死之心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因此,哪怕对于一向漠然的琴酒而言,也不由得为明日投入了更多的在意。 不仅仅是为了颜面,更是生死! 【我需要情报。——琴酒】 琴酒仅仅犹豫了片刻,便迅速回复了邮件。哪怕是反应过头也无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一名杀手最基本的修养。 没有回信,但数秒后,来电铃声响起。 “琴酒,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你竟然会主动寻求帮助。” 这是一个慵懒而优雅的女声,单单只是听到一些音节,一副画面就自然地浮现。 那应该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复古沙发,一名美丽的金发女郎慵懒地斜躺,手中高脚杯里是鲜血一般的葡萄酒,一旁蜡烛昏黄的光焰散发出诱惑的馨香。 哪怕发出邮件前就已经有了预料,但听到这充满魅惑的声音依旧让琴酒感到一阵头大。 “贝尔摩得,为什么会是你。” 你就尽管嘲讽吧,这毕竟是事实。但你人在美国,搜寻情报的时间上来得及吗……贝尔摩得立刻明白了琴酒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我在釜山度假,琴酒。半个小时后就有一趟航班,下午五点就可以到达东京。” “那就等你到达之后再说吧。” 琴酒立刻就要挂断电话,他讨厌这种感觉,虽然这是他的要求。 不过,“顺便提醒你一句,那个小鬼很敏锐,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 “阿啦啦,琴酒大人是在关心我吗…”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贝尔摩得慵懒地起身,温暖的阳光简直将她的骨头也晒的酥软。 琴酒的脑内印象完全错误,她现在正在海滩上享受着舒适的日光浴。 贝尔摩得那完美的比基尼身材引起周围无数男人的注视,她毫不在意地向酒店走去。脚步不急不缓,神情从容而优雅,甚至给人一种在t台走秀的感觉。 而她,毫无疑问是舞台的主角。 回首一个魅惑的wink,作为这场秀的结尾。沙滩的人群顿时陷入了酒精的迷醉,伴随着苦艾草独特的芬芳,也不知会成为多少人今夜的梦境。 蓝天之下,客机呼啸而过。 贝尔摩得走出机场时,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从一名美丽的金发女郎,变作了一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本中年太太,就连声音也变得寻常。 这是她所掌握的易容术。 根据五分钟前更新的档案显示,在目标返回东京后的半个小时里,已经有七名负责监视的外围成员失联。 到底是一名怎样危险的boy呢? 而且,贝尔摩得眼神突然变得冷厉,只因在他资料的好友一栏里,切实地写着一个名字。 工藤新一! 她心中的cool guy! 这样危险的家伙,竟然就盘旋在angle她们的身边吗? 看来,你毕竟还是死掉的好呢。 不然,她会感到非常困扰的! 辨清方向后,贝尔摩得融入了人流。档案显示,目标很快就会和女友外出逛街。根据之前的轨迹测算,今天是三丁目那边一条新的商业街。 事实上,月夜见已经出来了。 并且罕见地逛了十数分钟后,手上还没有提满口袋。虽然这也与他要求明天上午八点再送货上门有关…… 不过他这么急着开游艇回来干啥?月夜见无聊地心中碎碎念,就连代号成员都没有一个,也太看不起他了吧。 当然独自返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担心酒厂会直接在船上装炸弹。虽然感觉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但他毕竟还是肉体凡胎,何必去冒这些不必要的风险。 对于黑暗中的人而言,信任是一种奢侈。 月夜见对酒厂有着足够的利益,酒厂也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这本该是合作共赢的局面,应该继续保持。但有一项关键因素的缺失,导致这种关系异常脆弱。 即:月夜见的软肋! 一个没有任何牵挂、随心所欲的强者,无论在任何一个不具备压倒性力量的势力中,都不可能被真正接纳。谁知道你会不会哪天心情不好,突然发疯?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自我意识过剩的感觉,哈?你谁啊? 你也有资格让酒厂忌惮? 但月夜见就是有这样的资格……尤其是意识本身的神性正在不断复苏加强的现在。 而且他向来不会伏低做小,想要加入酒厂的同时保持相对独立,总要做出最坏的打算。 月夜见很想向酒厂发誓,自己绝对会永远忠于组织——至少在自己有能力上位之前会。 但这样的誓言哪怕同时以东方地府与西方地狱为证,就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因为他确实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为了自己拟定的主线任务,为了真正被酒厂接纳。月夜见一直试图在展现自己价值的同时,暴露出一些软肋,让酒厂拥有足够的底气。 神久夜并不是软肋,她只是一个障眼法,为了让酒厂更加确定他的“真正”性格。 “真正”的软肋一定要足够隐秘,一定要酒厂自己发现。而且过程一定要曲折,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一定还要伴随足够的运气。 不然不足以取信! 而这,便是他期待代号成员的原因。 “感觉无聊了吗?夜。” 月夜见随意地瞥了一眼天空,有些无精打采地问着。有些隐蔽的视线消失了,这样的空窗期……是某位大人物吗? “我现在可是精神百倍。”神久夜掩嘴偷笑。虽然意思再明白不过,但是她完全没有听懂呢。 “唔,那你肯定饿了吧。” “刚刚才吃了章鱼烧哦。” “既然饿了的话,我们就去吃饭吧。那家很难预定的店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今晚的客人发生车祸,位置空出来了。” “那条裙子好漂亮,是赛博朋克风格的诶。” “顺便去看电影吧,饭店附近刚好有电影院!” 所以说…… 周围的人群都无语地看了过来,你们两个完全就是在自说自话嘛。 不过,真甜蜜呢,这种纯真的爱恋……老夫的一颗春心啊。 而且这颜值,两人不会都是偶像吧? 今日份的逛街简直心满意足……哎呀,走远了,但小情侣依旧在手牵着手吵吵闹闹着。 真好啊…… “所以我家夜要转型cool girl了吗?”先前神久夜所指的专柜里,面对她的崭新“皮肤”,月夜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很帅气哦。不过…” “什么?”神久夜好奇地眨着眼睛。 “不过谁说的赛博朋克风格一定要有破洞牛仔裤,外加奇怪的细铁链啊!”月夜见幻视了一下导购员小姐指点的形象,黑色眼影、银色耳环、粉色头发…… 这完全就是非主流嘛! “我觉得至少要像《攻壳特工队》里面的素子一样嘛。义体的话采用蓝白色系,也就是皮肤、手臂之类的,衣物的深色系也只是为了反衬,完全不能喧宾夺主。” “嗯…”导购员小姐觉得这位美少年说的貌似很有道理诶,但是…“现在毕竟没有义体,很多元素不在服装上展示的话,风格不就完全成为日常系了吗?” “……”好像也对。 “嘛,那就麻烦惠美小姐一下,拿一些色系对比度较大的带兜帽的衣服过来。我们自己先确认一下初步风格,之后再去找服装设计师专门设计吧。” 诶?竟然还有这样的思路?! 惠美小姐愣愣地点头,愣愣地转身。 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滴落,果然,贫穷完全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啊! 新出现不久的隐约视线再次消失。 月夜见露出饶有兴致的笑意,终于来了,也不枉他刻意创造的这个机会。 那么,会是谁呢? 第45章 贝尔摩得 “辛苦了,期待您们的下次光临。” 惠美小姐向刚出门的情侣深深鞠躬,周围的同事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她。真是运气,刚开业不久就遇见了大客户,而且还是性格很和善的那种。 等顾客走远之后惠美小姐才起身,右手激动地握拳,脸上露出振奋的红晕。 “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接下来的顾客就拜托你们了。” 惠美小姐对同事们露出歉意的微笑。 同事们也都立刻亲切地答应下来,很懂事嘛,知道不能吃独食,下班后邀请她一起去聚餐吧。 离开众人视线后,惠美小姐脚步不停,手却飞快地在面部揉捏起来,一张纤薄的仿真皮肤被她揉为一团,手掌一翻,已经消失不见。 而露出的面容,无疑是贝尔摩得! “真是个花言巧语的小鬼,说的话里没有一句有用的信息。” 贝尔摩得迅速更换着衣物,代替导购员服饰的是一件宽松的连衣裙,风格偏向中年的素雅。再看她的面容,果然,已经完全成为一名下班后逛街的太太了。 按照他们的速度,现在完全可以从另一边绕过去,目标是彩妆店。 略微加快步伐,但绝对不能奔跑。 …… “很抱歉,夜,刚刚是出于必要。” 人流里总会不时出现的安静空档中,月夜见和神久夜手牵着手向前漫步。 “是见的目标出现了吗?” 神久夜眉头微蹙,自然不是因为月夜见,而是她一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在月夜见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后才反应过来,开始自然地配合。 有些不称职呢……自己。 “惠美小姐,准确一点来说,是第一次离开后,再次返回的惠美小姐。” “是见你说过的易容术?” “没错。” 月夜见其实也有些没有料到,来收集情报的是贝尔摩得这名千面魔女。根据他过去刷到过的短视频,她不是工藤新一的干妈,一直保护着他吗?来找自己麻烦干嘛。 工藤新一绝不会是酒厂的人,但她们那样变扭的关系……卧底? 嗦嘎,大概是和安室透类似的情况吧。 既能完成酒厂的任务,稳固自己的身份,又能铲除自己心目中的黑暗。 两种身份的目标合一,动力大爆发! “完全没有发现丝毫破绽。”神久夜仔细思索了一番后,有些垂头丧气,“感觉无论是外貌、声音、神态、习惯,都没有半点异样。” “嘛,夜的观察和记忆已经很棒了,昨天的我也一样发现不了。” 这并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虽然嫌疑确定之后,“找不同”也仅仅只是普通模式的小游戏,但谁在日常生活中会对一名随处可见的路人角色提高警惕心呢,发现之后早就已经晚了。 昨天的他或许可以更快的发现端倪,但最多也只是普通人的极限,大概和破案时的工藤新一一个水平。 而在确定神性存在、恢复过去部分力量的如今,其他的暂且不论,至少观察力是大大的增加了。 展示服装时,带动的脖颈肌肉略微有些不自然——这就是月夜见在见到惠美小姐归来后,第一眼发现的破绽。 而他本来就处在高度警惕状态,再次观察后,立刻确认! “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但我们保持日常逛街的状态就好。不用觉得突兀,反正在他们眼中,我是一个情绪变化迅速的表演型人格。” 月夜见耸肩,略感无奈,但好像……总结得没有太大问题。 “就当她不存在,一直逛到晚上十点吧,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千面。” 对于贝尔摩得到底可以连续更换几次易容,月夜见多少有些好奇。不过想到自己正常的逛街速度、商铺密度,他又觉得这样的难度未免过低。 “夜有想要清理的人吗?” 月夜见思索了一下,冒出一个有趣的想法。在还需要猴去传信的时候,果然还是先当面杀只鸡最有效了。 “诶?没有啦。” 神久夜的话语略微停顿了一下,“而且见你不是说过,不要去回顾过往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关键是不要被过往所束缚,而不是完全不去触碰。记忆是人格的基石,不可能进行清理,做不到不去回想的话,还不如主动面对,然后超脱。” 月夜见即答,看来夜果然还是在乎的呢。 神久夜微微沉默。 “是我刚才反应太大了吗?” “并不太大,但可以看出在意。” 闻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朵天际飘落的樱花再次自心底浮现,制作刺身的奇妙触感令她的手指微微颤动,无垠的荒漠,无限的寂寥…… 她从来没有忘记。 神明赐予她的不是伪装,而是杀生! 少女再次睁开双眸,那如水的温柔已尽数化为清冷,几乎有银色寒光在那平静的湖面之上流动。 “抱歉,见,我以为你改变了风格。” “诡计?那不过是闲暇时的余兴。” “那么请容许我做一件事情,因为我不能保证绝对干净,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 神久夜眨了眨眼睛,温柔的清泉立刻融化了冰冷的湖面,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几乎要将万物都在她的微笑面前融化。 “这样不会让人觉得人格分裂吗?”她俏皮地嘟着嘴,有些苦恼地看向月夜见。 “这样说的话,贝尔摩得小姐岂不是有一千个人格,能够感知的一天只有84秒?”月夜见摊手。 “见的意思是,想让我学习易容?” “确实如此,你似乎有些天赋。不过这可是别人的看家本领,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 易容术这种神技谁不眼热,简直就是做坏事、开马甲的最好帮手。 不过他所知的两个会易容术的人,一个是贝尔摩得,她是一名谨慎的神秘主义者,而且接下来会结仇;另一个怪盗基德,他是正面角色,如果接触的话会很是麻烦,与月夜见初衷不符。 所以这暂时只是一个想法,成则喜,不成亦无妨。 神久夜轻轻点头,看来之后需要好好学习一下化妆方面的知识了……她突然感到手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彩妆?说起来确实是已经到店,不过见却给了导购员小费,让她别让人打扰这里。 “打开看看。” 神久夜缓缓打开礼盒,惊讶地捂住小嘴。里面无疑是一件设计小巧轻便、外形及其精美的礼物。 瓦尔特ppk。 神久夜凝神观赏了几秒,欣喜地将它迅速收入手提包,双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谢谢见,我很喜欢。” 虽然这几天里,她已经多次接触枪支,并且进行了初步的训练。但与那些战利品完全不同,一把月夜见亲手赠予的手枪,无疑有着更加珍贵的意义。 “那就好。” 月夜见开心点头,精心准备的礼物得到认可,总是令人感到喜悦。 这份礼物是他在遇到神久夜的第二天,从极道那里拷问出武器渠道后,向武器商预订所得。昨晚通知到货,本来打算晚上再去取的。 不过她不久前注意到,神久夜看向偶然路过的三个太妹时,表情有些异样,觉得可能会提前用到,便拜托那边进行了送货。 嗯,准确来说是地点随机的秘密交易,对方还夸他谨慎呢。 “老办法,藏木于林,刚好附近有一个住吉会据点,就在街角的那家居酒屋后面。那里会出现一些较大的动静,这把枪射击声音较小,你可以伺机动作,把她们带到那边。” 月夜见并不在乎那三名太妹,不过她们应该可以起到一些有趣的作用。 他侧头看向门口,就如同被迎宾小姐的声音吸引了一样。 那里,刚刚进来了一名中年太太。 第46章 这是信任必须的代价 导购员热情地迎上了新来的客人,这位太太局促地表示自己随意看看就好。 闻言,导购员小姐眼含期待地看着她,可惜看到的只有茫然。最后只得失望的离去,同事真是好运气呢。 太太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微微振奋起来。就像被无良上司压榨了整整一天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那样。随意地逛着,眼中尽是新奇。 她大概是第一次来到这样奢侈的店面,边走边看。 其他的导购员失望地散开,她们知道这人不是她们的目标客户。 但如果忽略曲线的变化,那前进的方向,却格外的明晰。终于,她满脸羡慕地抬头望着天花板,经过了情侣的身侧,并且马上就要越过。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 浑身肢体瞬间紧绷,贝尔摩得有着不错的近身格斗水平,立刻就要采取行动。 这个小鬼!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然而,身侧的少女手臂微垂,她顿时感受到,一个坚硬的触感从腰侧传来。 呵……任务失败! 贝尔摩得只感觉莫名其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现在看来,琴酒让她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倒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果然是个危险的家伙,难怪让琴酒大动干戈,就连那位先生也提起了兴趣。 只能期待他还不是完全的疯狂,他既然愿意加入组织,那么就可以谈判。或许… “丽子阿姨,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您,您是搬到东京来了吗?”月夜见满脸惊喜。 是想要换个地方吗? 贝尔摩得思绪刚刚转动,就感觉腰侧的力道加大。不过既然已经确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么她对此也就毫不在意。 “啊啦,是次郎啊,阿姨上个月才搬到东京,很抱歉没有通知你哦。” 真是不错的反应,不过完全不符合你的人设…… 月夜见顿感无语,贝尔摩得不会以为她已经暴露,然后就不装了吧。你现在可是一名普通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冷静。 不行,不能再说了。再对答两句,他想要装没有发现异常,就太假了。 月夜见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然后朝神久夜满意地点头,那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她了。 读出这点的贝尔摩得立刻闭嘴,到达唇边的占便宜的话语也立刻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总不可能…… 这只是一场误会吧! 月夜见走向了导购员小姐,“丽子阿姨刚刚对哪些产品表现了兴趣,麻烦您全部帮我打包一下。” 贝尔摩得的眼光应该比他们两个半吊子要强吧,如果不合适的话,那就当做礼品送人。对了,要除开园子。她送了夜一支口红,回礼的话要具有心意才行。 “是!” 导购员小姐目露惊喜,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另一侧的神久夜凑到贝尔摩得耳边,虽然贝尔摩得身高要高一些,不过此时只能微微下蹲。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您配合演一出戏,事后会付给您丰厚的报酬的。” 听到耳边的轻声安慰,贝尔摩得只感觉……非洲的大草原上,大群角马正在迁徙……这竟然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这两个人是疯子吗?! 路上随机挑选一个幸运观众,拿枪逼着去办事,然后说自己没有恶意? “嗯,我什么都会做的!” 贝尔摩得露出一丝惊恐与忐忑,不过前调太高,现在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寻常,“只要你不伤害我,我…我一定会尽力协助你的!” 神久夜秀眉一挑,“那么杀人呢?” “杀…这…这种事情……”果然是疯了吧,这是对第一次胁迫的人该提出的要求吗! “我…尽量…” “呵,那几个都是我的目标,还轮不到你。你要做的很简单,扮演一下我的母亲,陪我一起邀请三名同学,然后拿钱走人。只要你不报警,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 贝尔摩得满头问号,思索了半天没想出头绪,最后弱弱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因为你的年龄合适,而我们商量计划时,你又正好走了过来。” “……” 贝尔摩得陷入了沉默。 月夜见很快回来,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拜托导购员小姐精心挑选的。 她或许认为里面会放着刚刚购买的化妆品吧…… 月夜见将礼盒放在贝尔摩得的手上,然后略微打开了一条细缝。黑暗中,淡绿的荧光异常显眼,而屏幕之上不断跳动着的数字,是倒计时。 贝尔摩得瞳孔骤缩,是炸弹! 她手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却被月夜见猛然一把攥住。然后她惊讶地发现,月夜见竟然露出一脸的后怕。 “水平仪,汞柱,boom,能够理解吗?” 月夜见轻轻松开了手,但贝尔摩得却只能僵在原地,她当然能够理解! “放轻松,这只是为了防止你反应过激。”月夜见轻轻解开礼盒的拉花,将它缠绕在贝尔摩得的手腕上。竟然还有些余量,那么打个蝴蝶结。 现在,礼物就是贝尔摩得本身了。 “好好配合,保证你安然无恙。” 贝尔摩得愣愣地点头。 神久夜已经退后了两步,收起枪,热情地询问:“丽子阿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需要就是立刻解开这该死的炸弹! 贝尔摩得很想那么大喊,却又轻易地将这个念头按捺住。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过往也并非没有遇见过更加糟糕的情况。 虽然这件事由于发展过于离谱,导致她有些心态失衡。 但只要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只要好好配合,并且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说不定可以与对方建立稳定关系。 那样无论是这次帮助琴酒,还是后续监视,都会很是方便。 …… 砰! 木质庭院,滔天大火。 砰砰! 惨叫、狂笑、怒吼、哀嚎! 当二十分钟后,枪声响起时。贝尔摩得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多么离谱的预测。她僵硬地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株血色花朵,正在缓缓绽放。 “后座力刚好,见的礼物真好用呢。” 对面娇俏少女的星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然后举起那精致的礼物,对着她,继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哒… “唔,只有7发子弹吗?”少女略微感到有些苦恼,有些不太熟练地更换着弹匣。 贝尔摩得惨笑一声,她的预测都是基于理性的思考,她本来以为,哪怕是再肆无忌惮的杀戮者,至少也会权衡一下利弊。 尤其是目标,更是擅长复杂的案件策划,绝对应该是一个聪明人。 所以,她表现出了足够的驯服、略微超出常人的能力,再通过巧妙的诱导,让少女逼迫她杀人,并且拍摄下恶行的视频。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一个足以威胁她一生的筹码。 她觉得,作为被逼无奈、堕入黑暗的普通人,这样应该足够了。 然而,她错了,大错特错! “喂喂喂!这可是大逃杀,火焰已经蔓延过来,正是决赛圈啊!重点已经不是逃了,而是杀啊!记住,只有一个能活!” “哈哈哈哈!废物!没用的家伙!” “你是在向谁磕头求饶,亦或是祈祷。神明?还是我?你心中的怯懦?还是你眼前的黄发太妹?看啊,屠刀已经高举,即将落下!” 烈焰呼啸中,裁判员疯狂的声音也显得更加混乱与无序。 亦或是它本就如此,反倒是它更加助长了火焰? 贝尔摩得闭上了眼睛,她并非已经完全放弃希望,但亲眼见识过那个男人闯入极道据点,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轻松写意后,她就知道自己再无机会。 她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遇见了一个……不,两个疯子后,没有立刻逃离。 根据档案显示,少女应该是很正常的才对,然而仅仅过去了一周的时间,她早已染上了另一种颜色,完全变成了陌生的形象。 “很抱歉,丽子阿姨。您来到东京后没有及时通知我们,实在是伤透了我们的心。” 终于换好了弹匣吗? 身前少女的持枪姿势并不十分规范,如果她……感受到背后那冰冷的目光,繁杂的心绪立刻消散,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也迅速显现,但她心中反倒平静了下来。 既然已经逃不掉了,那就…… 同归于尽吧! 第47章 一定要赢啊,琴酒 轰隆!!! 燃烧的木质建筑内发生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发出巨大的咆哮,甚至遮掩了天边的夕阳。原本已经躲得远远的人群,再次惊慌失措地散开,并且不住地拍摄。 咔嚓…咔嚓…… 无数闪光灯应和着冲天的烈焰,仿佛狂热的粉丝挥舞着荧光棒。警局的接线电话早已被打爆,隐约的警笛声迅速靠近,真是舒缓的伴奏。 “咳咳咳…” 月夜见扇了扇纷飞的灰尘,从倒塌废墟的旁边走入依旧较为干净的庭院。 “很抱歉,夜,你的祭品没有了。那个一直磕头求饶的男人,竟然引爆了一颗不知道藏到哪里的手雷,真是小看他了。” “没关系,见。”神久夜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已经彻底舍弃了。” “唔,我还以为你想要采取更加糟糕的方式。” “那样未免太过恶心,而且毕竟只是一些言语,从未有机会对我实施。”神久夜轻轻摇头,“另外,对于她们来说,那都不一定算作惩罚。” “咦…真是不可饶恕的七宗罪之末!” 月夜见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指着虚弱地靠在廊柱之上,缓缓向下滑落,满身鲜血的贝尔摩得。 “夜,傲慢可是最大的原罪,杀人不补刀更是一种恶习。” “噗嗤…” 神久夜掩嘴轻笑,“因为有趣啊。见,你知道吗,我刚刚正打算开枪的时候,她突然很狰狞地睁开眼睛,然后把礼盒扔在地上,想要炸死我呢。” “礼盒?” 月夜见疑惑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甚至笑弯了腰,捂住了肚子。 “不好意思,丽子阿姨,诺基亚是不会爆炸的,您下辈子或许可以试一试三星。” 月夜见捡起礼盒,里面除了一部手机外,其他的当然是化妆品。 导购员小姐怀着兴奋亲自放进去的呢。 “你们…骗我!!” 贝尔摩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如此愚弄! 神久夜第一次开枪时,她没有选择躲开。除了她以为微笑的少女只是如琴酒过去那般恐吓,根本不会开枪以外;另一部分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手上的炸弹。 然而,现在月夜见告诉她:炸弹只是一个简单的谎言,从始至终都不存在! 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简直愚不可及! “只是一些善意的谎言,丽子阿姨,您应该能够理解的吧。毕竟在您平淡的人生中,或许就是今天最有意义,我可是在帮您拓展生命的宽度。” 月夜见举起了枪,对准她的额头。 “那么,再见。” 一切,都结束了…… “等一下,见。”神久夜突然拉住月夜见的手,“你听,警笛声。” 月夜见侧耳听了一瞬,确实是那熟悉的小孩子的呜咽。不过…“所以就更要立刻收尾,然后撤离啊。”他继续举枪。 贝尔摩得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再度熄灭,然而…枪声依旧没有响起。 “又怎么了?”月夜见推开手臂上的另一只手,表情有些无奈,“如果担心枪声太大的话,那就由你来吧,记得紧贴太阳穴。” “不是的,见,你从一开始就误解了我的意思。”神久夜的眼神此刻在闪闪发光,就如同小孩子找到了一块放大镜,正准备去烈日下烘烤蚂蚁一样。 “我的意思是,既然警察马上就要到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杀死她呢?” “那是?” “把她扔进火里吧!” 神久夜说出了想法,雀跃的就如小孩子用简易的陷阱在雪地里抓住了麻雀一样! “警察进来的时候,她或许还没有死去,甚至可以发出绝望的惨叫。但是,这样的流血量,再加上烧伤,她也绝不可能活下去!” 神久夜双颊晕红,眼神迷离,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幻想中的场景无疑是上佳的愉悦! “如果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名英俊的男警察,然后丽子阿姨死在她的怀中,那简直就是最妙了。” 贝尔摩得,彻底陷入了绝望! “似乎有些意思啊…”月夜见兴奋地一锤手,“那么,就这样做吧!” 枪?!没有! 匕首?!不在! 贝尔摩得的意识迅速运转,她需要立刻找到一把武器,不是用于反抗,而是杀死自己! 找到了! 在身后,有一块被爆炸冲击过来的,尖锐的木刺! 贝尔摩得猛然抬起了手,刺向自己的咽喉! 那样痛苦的折磨,她绝不会… 咔嗒!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出,她的手无力的垂落。 “不要那么扫兴啊,丽子阿姨。” 月夜见摇摇头,收回捏碎贝尔摩德琵琶骨的手,抓住她的领口,将她向火场拖去。 鲜血的痕迹简直就像电影节的红毯一样,贝尔摩德莫名想起了自己在好莱坞多次的获奖经历。 终究,落幕了。 “夜你走西边,我会吸引警方的注意力。你出去后顺便在隔街的酒店开一间房,我记得应该有会员卡。” “诶?莫非是见你在满足了杀欲后,又升起了另一种欲望吗?”神久夜羞涩地低头,“人家可是…” “不,那种事情今天不行哦。”月夜见微微侧身,右臂猛然发力,将贝尔摩得遥遥地扔进火场,“只是洗个澡而已,我们身上的烟味太大了。” “哦……”神久夜失望地嘟起了小嘴,然后好奇问道:“今天不行是什么意思?晚上也要取消吗?” “明天上午要去教堂做礼拜,所以暂时中断一天哦,小馋猫。” “那我也要一起去。” “可以,不过记住一定要虔诚。” “嗯,一定会的。” 人影渐渐远去…… 贝尔摩得苦苦支撑的手臂终于坚持不住,无力的垂下。 啪嗒—— 手机落地。 “你听到了吗?琴酒。” 苍白的嘴唇中,话语虚弱无力…… “他们明天上午,要去教堂礼拜。” 上翘的尾音,竟然带着丝小得意。 “一定要赢啊,琴酒…… 这是,我最后的情报了。” 呼—— 休息室的角落,琴酒缓缓吐出一口香烟。 迷蒙的烟雾中,漆黑的双眸深邃无比。 “你在哪里?” 声音似乎依旧是那么平静,但最为熟悉大哥的伏特加毕竟还是听出,沙哑了数分。 “烈焰里。”她虚弱地微笑。 “具体一些。” “现世与黄泉的狭间。” “贝尔摩得,你不应该放弃,或许有组织成员就在附近。” “火焰已经蔓延到了脚腕,外边的警察都已止步,琴酒,我已经结束了。” 双方陷入了沉默,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在不住回荡。 伏特加咽了口唾沫,控制着脚步慢慢凑了过来。面对大哥那要杀人一样的眼神,颤抖着递出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的画面是一个硕大的标题: 《米花町三丁目吉源居酒屋で、特大暴力放火事件です!!!》 琴酒猛然起身,一把抓过伏特加手中的钥匙,向外面冲去。 “坚持五分钟,我一定赶到!” “琴酒,不用安慰我了,组织在这边…” “有基地!你一直在美国,所以不清楚,这边半年内修建了新的基地!” 这无疑是谎言。 但,琴酒的保时捷356a,已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迅速冲出了车库! “相信我,贝尔摩得!坚持住!” “呵……那么,就请再快一些吧,琴酒先生……” 通话中断! 琴酒扔下手机,冰冷的双眸中满是杀意! 月夜见!!! 但是,这件事暂时先放在一边,他凝神注视着前方,以高超的车技在拥挤的车流中不断闪转腾挪,加速,再加速! 现在最需要杀死的,是眼前的车辆! 第48章 钟声,改变的序曲 “提问:贝尔摩得将会怎样获救?” “嗯……” 神久夜苦恼了思索了半晌,“毫无头绪,她就不能直接死掉吗?” “她可是一名重要角色,不会那样简单的落幕。” 月夜见站在酒店客房的窗前,向不远处的火场投去视线。作为主角的干妈,贝尔摩得的戏份可是很足的。 而且,“刨除这种唯心的部分,科学一点的理由也有。 首先她应该吃过什么药,不会变老,而且身体素质比常人好。 其次你的枪威力较弱,你枪法也不够准确,只中了四枪,而且没有一枪要害。 最后我扔的位置在空旷的客房中央,周围没有可以立刻威胁她的可燃物。只要她意志足够坚定,积极求生,至少可以坚持十分钟。” “不会变老?”神久夜抓住了重点! “没错,不老!” 月夜见肯定道:“还有类似的返老还童,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神奇药物。我之所以要加入组织,这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神久夜顿时兴致盎然,顺着原先的思路想下去。 “获救方法的话,大体就两条路。 一是自救,或许那间房里刚好有密室、鱼缸、防毒面具之类的道具存在。 二是他救,或许某个白马王子正在赶来救她的路上呢。不过…” 神久夜好奇道:“意外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吧,比如房梁断裂、救她的人因为超速被交警拦下之类的。” 月夜见笑道:“我知道你想问,如果我猜测失误,她真的死掉会怎样。那当然是…无事发生。” 无论生前何等珍贵,一旦死掉就一文不值! 月夜见自窗口收回视线,他已经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辆,它如黑色闪电一般,在众多警笛的欢送中直接冲入火场,结局已定。 揉了揉神久夜似懂非懂的小脑袋,“你大概会疑惑,我为何不采取一些更加委婉的方式。比如示弱、扮猪吃虎这样的。” 神久夜轻轻点头,她见识过月夜见对于人心的谋划,知道这对他并不困难。 甚至可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且这样做也拥有足够的好处,那将会让很多人到死的时候,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重帷幕之下的剧作家。 神秘阴谋的编织者。 这是在月影岛、簱本岛事件之后,神久夜心中对于月夜见的形象。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完全错误了。 “因为傲慢。”月夜见平静道。 “见…是在说……” 这样的回答让神久夜有些惊讶,因为在她眼中,月夜见分明是一个十足谨慎的人,而且…… 不,如果在大略上来看,将世人皆视为棋子确实是十足的傲慢。就连她刚刚的想象,也沾染了这种恶习。 羞愧晕红了神久夜的脸庞,“抱歉,见,傲慢的是我。” 月夜见微微一笑,戳了戳面前可爱的红苹果,“谋略是有极限的,人类越是工于心计,就越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破绽。与敌人在他可以触及的领域内争斗,绝不是最有效的竞争方式。 我们要做的,是完全的超越它。 以绝对的信息覆盖,主导一切!” 原初意识下沉,月夜见来到了灵性之海。 一个开挂的人,为什么要去和别人比拼智力? 哪怕每次都可以获得胜利,那也只是偶然,成功率百分百的偶然。他可以将之当做余兴节目,打发无聊的时光,却绝不会倚靠。 信息不对称的碾压,才是王道! “接下来我将会撒下一个弥天大谎,如果顺利,毫不夸张的说,它几乎可以决定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仅仅只是两名信徒便让神性显露,那他怎么可能不去期待更多的大场面呢! 但是通过正面影响建立联系实在是过于麻烦,愤怒与恐惧,才是他最好的食粮! 这次一时兴起,将贝尔摩得往死了得罪,无疑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在月夜见的另一个视角中,火焰中正在散发出深沉无比的黑色光芒,浓重的恶意甚至压过了火焰。 那是琴酒与他建立的联系之光! 灵性之海内,两颗星辰正在大放光芒! “见……” 神久夜轻声呼唤,迷离的双眸中满是虔诚。 她的感知并没有出错,于人间的炼狱中拯救自己的,正是真正的神明! 或许是因为赐名,她感觉自己与月夜见之间有着某种更加深刻、独一无二的联系。因此她在灵性的光辉中沉迷片刻,反倒很快清醒。 “你需要自己的教会吗?” “我还处于探索阶段,暂时不需要。” 在月夜见的感知中,神性有一种几乎无所不能的特性,但偏偏没有具体的指引,只能自己开发用途。 而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特殊事项,如履薄冰才是正道。 “那么,自己的势力?” 神久夜递出一沓文件,其名为《大逃杀演习参与人员才能评估报告》。 这正是之前月夜见安排给酒井太的任务,神久夜也在做同样的事,两人是都是单独进行。 情报的视角不同,所得的信息才会更加立体。 “这方面倒是要加快进展,虽然有我的乱入,但某个特殊节点应该不可避免。在那之前,一定要搭建好势力的基础框架,免得届时意外横生。” 月夜见接过评估报告,“会不会觉得有些儿戏,毕竟只是些高中生。” “当然不会,见你说过,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高中生呢。” 神久夜轻轻摇头,毕竟她也是,见…… 或许也算是吧。 “之后有了规模后会进行社招的,但在最初阶段,还是需要一些成长型角色。” 在月夜见视线停留的时候,神久夜开始讲解,“小野寺刀太郎,在游戏中表现出了出色的近战能力,并且通过事后交流得知,他是学校剑道部的主将。” “桐生和柳,不良少年,很有射击天赋。” “目黑江流,总是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人,但内心中似乎有一种自毁倾向。” 伴随着纸张翻动,讲解不断持续…… 明月初升。 月夜见将数个有价值的目标圈定,“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将资料完善,周一我们就去准备礼物,一一拜访。” 神久夜点点头,思索在短暂的一天内,她认识的那些人,有哪些可供打听情报。 果然,还是先找园子酱吧! 咚铛—— 晚风送来了教堂的钟声,缓缓飘荡在夜空。 咚铛—— 琴酒将手伸进衣兜,想要熟稔地取出香烟,却摸了一个空。 他动作一顿,微微抬眸,视线穿过宽大的单向玻璃,落入洁白的无菌病房。 那里正躺着一具大型蚕蛹,其上还连接着十数道软管,就如脐带一般,以组织远超市面的医疗科技为胚胎,维系着那脆弱的生命。 他深深地凝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那些无谓的情绪,需要抛弃。 至少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必须抛弃! 咚铛—— 斜倚窗台的月夜见侧耳倾听,面上露出安宁喜乐的微笑。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么明天之后,整个世界都会彻底改变。 这悠扬的钟声,请再散播的遥远一些吧。 伴随着神圣的光辉,涤荡乏味的世界。 微闭双眸。 时光流逝…… 咚铛—— 少女轻盈地为他系上黑色的腰带,腰带上面有着银色的繁复刺绣,那细微的线条是栩栩如生的藤蔓与花卉,每一个细节都在阳光下闪烁着瑰丽的缤纷,仿若文艺复兴时期的杰作。 她再次整理那纯白的长袍,还有兜帽、袖章、枪支、匕首… “这根本就不是赛博朋克风格!” 神久夜嘟嘴,不过很快又展颜一笑,“不过,很帅气呢,见。” “我也没有想到完成度会那么高。” 月夜见也有些惊讶,他现在所穿的服装无疑是《刺客信条》系列中最经典的装束,白色兜帽套装。 戴上兜帽后,从头到脚都被覆盖,只留脸部下方露出来,尽显刺客的神秘。 不过在月夜见的要求下,除了内部增加一些枪套外,这件套装通体采用金线封边,袖口、领口、前胸纹章,皆饰之以白银绘制出的繁复纹路。 这种带有浓烈宗教色彩的装饰,令其增添了一种神圣的气息,就如同大主教的长袍一般。 “我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在匿名论坛上进行了高价悬赏,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接下,并且一个夜晚就制作完成。” 神久夜眼中闪烁着小星星,“要说东京最富有实力的服装设计师,就要数户屋英子大师了。” 她对这位女士很是崇拜,毕竟这一周里,买了很多她所设计的款式。 “嗯…有些耳熟诶。”月夜见没去细想。 “那她应该很快就可以在新闻上看到,自己的杰作大放异彩了。” 第49章 神迹! 三月十三日,日曜日。 东京都,圣玛利亚主教座堂。 这是一座非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它的外墙由钢结构和玻璃幕墙构成,线条简洁平滑,具有奇特鲜明的现代风格。 不过在礼拜的今日,为了感知神的恩慈,些许外因丝毫不会影响信众的虔诚。 十字形的玻璃穹顶下,悠扬的圣歌回荡。蓝天投下注视,白云化作了天使,于永恒的圣光中,向人世散播着爱与仁慈。 “玛利亚说:‘我心尊主为大;我灵以神我的救主为乐。’” 圣歌演唱结束后,神父朗诵路加福音。 他站在讲道台后,他立于阳光下,他肃穆而又深情的声音,化作了圣母玛利亚曾经诉说的话。 “因为他顾念他使女的卑微,从今以后,万代要称我有福。 那有权能的,为我成就了大事,他的名为圣。 他怜悯敬畏他的人,直到…” 一阵沉闷的声响中,大门开了。 有些浮躁的人转头相视,更多的沉浸于主的荣光之中的人,无动无衷。 但看过来的人很快收回视线,神父也打算开始继续诵读。 那神圣的白袍,令他们产生误解。 这背对着阳光的身影,应是神职人员。 直到,一种奇特的、并不十分刺耳、但又短促尖锐的“嘶嘶”声响彻教堂。 神父看到,那前方的身影从白袍下取出了什么物体,虽然在背光下看不真切,但恰到好处的阴影中,那闪烁的火花,很是明晰。 “是mp5!” 人群中有人高声尖叫,但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枪口已经调转,那漠然无情的视线,几乎要摄走他的心神。 更多的嘈杂正在教堂中酝酿,但他们的心神却感到无比的压抑。 一种奇异的触感将他们的心灵紧紧包裹,就如同最初受到主的感召之时,那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几乎无法高声言语,甚至呢喃低语也只回荡于自己的脑海里; 他们本该感到恐惧,心底却莫名地开始平静; 他们早该疯狂逃离,但却无人离席! 神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愈是对主虔诚的人,那瞬间的变化就愈发明显。 而唯一一个开口的人,他也刚好认识。那是一名旅游签证到期后,黑在附近流浪的拉美人,唯一的信仰是金钱。 “所有人保持安静,我将向我主祈祷。” 人群肃然,甚至比神父朗诵福音时还要安静,还要庄严肃穆。 我简直就是疯了! ——教堂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涌现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只因在那道身影走向前方的时候,竟不由让他们所有人都投去注视。 无人起身,无人阻止。 他身上甚至涌现出神圣的金色光芒,摄人心魄,却又柔和无比。 当他经过讲道台时,他向神父轻轻点头。神父回以微笑,在胸口画着十字。 有些事情,切实发生了。 当他走上祭台,来到圣母塑像前,那光芒几乎照彻了人世,颠倒了因果。他不是从人间走向神圣,而是神圣下降人间! “孩子啊,你要称为至高者的先知。” 人群因着神的恩慈,感受到了圣洁的荣耀之光正在将他内心照彻;因着这无比的的荣耀,他们自发做出自认为应当的行为,赞颂着福音。 “因为你要行在主的前面,预备他的道路。” “叫他的百姓因罪得赦,就知道救恩。” “因我们神怜悯的心肠,叫清晨……” 月夜见从圣母玛利亚慈爱的表情上收回视线,幽幽叹息了一声,这是把他当做耶稣降生前的圣约翰了吗? 一句话不知从何处蹦入他的脑海—— “而那些香客,看上去普遍比游客穷得多,都处于一种麻木的智力抑制状态。” 群体性的愚昧,大抵就是如此。 “我身上有圣光吗?”月夜见问。 “物理意义上,并没有。”身侧神久夜轻笑,但眼中的倒影,却光辉耀目。 “你也看到了另一个层面?” “是的,信仰。” 月夜见摇头,这不是他的信仰。 灵性之海的星空此时确实光辉灿烂,但却虚幻无比,仿若流光溢彩的泡沫。 很美,但也很脆弱。 现在人群的狂热只是一种表象,他们心中的祈祷对象依旧是上帝。月夜见不过是一面虚幻的镜子,投射出了他们心中期望的存在。 简单来说,他们就和昨天大巴车上的同学们情况类似。 人在独处时,精神都会更加自我,更加坚韧;而一旦置身于群体,并且将心灵寄托,那么自我反而会变得薄弱,略显盲目。 充满宗教氛围的教堂更甚! 不过高中生们对他的印象最高也就是“完美”这个级别,并且因为还有熟悉感而产生的理智克制,所以不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沉迷。 现在的人群则不同,他们本就在感知自己的内心,感知那不知是否与己同在的神。月夜见给了他们一点微弱的光芒,他们的内心便自己将之无限放大。 看来走捷径是行不通了。 月夜见心中略感遗憾,但也没有太过失落与在意。窃取信仰这种事情,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至少原本的猜测是达到了,即: 在人心有牵挂,并且专注力高度集中时。只要符合那个预期形象,那么他的神性,或者说亲和力光环,对其的影响将会最大化显现。 人类是一种很注重外因的存在,环境、服饰、光线等等,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内心。 这就是生活要有仪式感的原因,因为人类就是那么肤浅,那些看似不必要的东西就是那么有用。而这一切,也是月夜见精心制定计划的出发要素。 最开始的鸣枪也是一环,首先要集中人群注意,建立威慑。 毕竟,恐惧是最靠近虔诚的情绪,转换起来更加方便。 “装神弄鬼真是麻烦,如果不是为了一个完美的谎言,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敬谢不敏的好。” 月夜见高举双臂,像是迎接某种光辉的照耀,神圣的降临。 因着这举动正好符合人们的希望与想象,所以他们看到: 圣母向他们投下了注视的目光! 人群更加狂热,那声嘶力竭的声音简直是从他们的灵魂中发出。赞颂声飘出了教堂,甚至牵动了钟声,回荡方圆十数里,无数人惊诧回首。 “既然你们以我为约翰,既然你们期待圣子的降临,那我怎能不令你们称心如意。” 月夜见露出饶有兴致的微笑,能够做到那一步呢,他也十分好奇。 此处的信仰虽说完全不是他的东西,但他身为一面镜子,却可以轻易地进行引导,如同凹面镜一般,聚拢那来自天国、来自信徒内心的光芒。 “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 那时,有施洗的约翰出来,在犹太的旷野传道。 于是,人群齐声回道:“预备主的道,修直他的路!” 有天使下降,共约翰一道高唱:“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与神。” 人群齐声道:“在地上平安归与他所喜悦的人。” 圣母雕塑突然张开了口,她对天使说:“我没有出嫁,怎么有这事呢?” 人群共天使齐声回答:“圣灵要降临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你所生的,必称为圣,称为神的儿子。” 于是,玛利亚小腹隆起。 七个呼吸后,开始分娩。 婴儿诞生之时,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人们欢欣鼓舞,他们知道,圣子降临了人世,他必将拯救世人。 约翰献上了裹布,承接圣子的躯体。 人们并没有离开坐席,但纷纷竭力向前伸长脖子,渴望看到圣子的形象。 然后他们看到: 一把尖锐的匕首,刺穿了圣子的胸膛! 人们惊恐! 人们愤怒! 人们绝望! 约翰化作了犹大! “主啊,求你降下惩罚…” “安静。” 犹大发出了命令。 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但不再是因为虔诚,而是因为恐惧。 虚幻的红龙在十字形的阳光下盘旋,撒旦正在投下视线。 人群畏畏缩缩,不敢直视! 所以说,梦境就是莫名其妙啊,只要稍加引导,变化简直太快了。月夜见对这些人此刻的精神状态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虽然好像和他…… 咳,信仰是他们自己选定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离开。” 事情并不难以收尾。 人群立刻顺从的起身,排队,依次向门口走去。 但秩序只是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人们的脚步就开始逐渐以自以为隐秘的频率变得急促。就好像学生搞小动作时自以为隐蔽,实际老师在讲台上什么都可以看到。 这种既视感让月夜见发出一声嗤笑,而这更催促着人们加快步伐。 虽然无人敢喧嚣,但混乱与不耐却正在疯狂滋生。 而这些不良情绪汇聚起来,又给了月夜见一个插手机会,去顺应人心。因为人群此时心中所期待的,正是对方才幻象的…… “遗忘!” 仅仅只是片刻的愣神,人群顿时恢复了嘈杂。 “喂,前面的人走快一点啊。” “排什么队啊,真是的,给我让开!” “啊…睡得真舒服。” 啪——月夜见轻轻一个响指,神父愣愣地回头,满脸都是茫然。 “神父,请维持一下秩序。” 神父木然点头。 月夜见和神久夜转身离去,他们走入拥挤的人群,就如同滚烫的刀切入黄油,人群纷纷避开。但,却无一人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感觉莫名又拥挤了一分。 他们就像走在另一个世界…… 两人很快脱离了神父的视线,只是在光暗交界的地方,他隐约看到之后的那名少女勾起了嘴角。 笑容之下,似乎喃喃自语着什么。 人群彻底散去后,神父低下了头。 他对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开口。 “琴酒。” 没有回应。 “你要和这样的存在交手?” 对面,是无尽的沉默。 第50章 酒厂全力开动! “这绝非神迹!” 会议室内,一片死一般的沉默中,安室透打破了僵局。 事实上,刚刚幕布中所播放的画面,也让他感受到无比的荒诞。 这真的不是电影? 这里确认是现实世界? 不过,他坚信世界上并不存在科学无法理解之事。最初的震撼过去后,他思索了片刻,开口分析。 “应该是群体催眠,宗教氛围对这种手段有增幅作用,或许可以做到。库拉索,对方有使用药物的痕迹吗?比如说催产素、人工荷尔蒙之类。” “对我没有产生任何影响,波本。” 神父的声音在扬声器中响起,“愈是虔诚者,受到的影响愈大,这不是化学方面的手段,而是某种未知的精神能力。” “最后那个画面,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琴酒的声音像是两张砂纸摩擦那样粗粝,他似乎总算恢复了沉着。 不,他并未震撼于那种未知的力量。虽然也感到了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便冷静下来,一直在思索着对策。 信仰,他无疑是没有的。 但谁能保证这便是那诡异力量的极限? “我并不会唇语,角度也太偏。如果你们在摄像头里看不清楚,我会将那一幕每个细微的变化画下来,然后提交给朗姆大人,由那里的专门人员进行分析。” 库拉索具有记忆存储的能力,能够事无巨细地回顾自己见到的每一个画面,哪怕是她之前未曾注意的细枝末节。 这似乎也是精神方面的能力,不过近距离接触那种诡异事件的她知道,二者根本不是同一个领域。 事情完全发生在另外一个层面,无信者根本无法触及。 “朗姆。”琴酒喊道。 “暂时分析不出,库拉索,先回来吧。”机械的电子音下达了指令。 作为组织的二号人物,掌控情报的朗姆,原本对于考核新人这类的小事,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昨天傍晚,他却得到了那位先生的指令,协助琴酒。 他在之后才知道,贝尔摩得竟然因为这种小事重伤濒死,甚至到现在都不能说完全脱离危险期。而且……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 贝尔摩得与那位先生关系密切,朗姆立刻重视起此事。 唯一知道的要去教堂礼拜的情报,再加上目标张扬的性格。最有可能的地方只有一个,东京都最大的教堂——圣母教堂! 他连忙派出自己的心腹库拉索伪装为神父,希望借助她独特的能力获取情报。 当然,其他教堂,东京所有的教堂,今天全部都有组织的人在时刻待命! 虽然没有贝尔摩德精湛的易容术那么方便,但在准备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为库拉索伪装一个固定的形象,对于组织而言并不困难。 毕竟朗姆自己就常年进行着伪装。 还有波本,这个下属具有不错的情报分析能力,就派去辅助琴酒。 然后,他的安排都完美地发挥了作用。目标在因为意外产生的情报劣势下,单方面被他们监视,而且没有遭遇任何损失,得到了重大情报。 但是,但是! 这情报是什么鬼?! 为什么前一秒目标持枪闯入,人群惊恐万状; 下一秒就满面狂热,高声赞颂?! 朗姆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比如宫野夫妇主持研发的药物。但饶是如此,那神圣而又诡异的一幕,依旧让他心神震动! “我不会劝你放弃,琴酒。” 投影已经中断,电子音继续响起,“我甚至希望你超常发挥,让他展现出更多的异常。” 琴酒点燃了香烟,哪怕是他,也需要微微平复一下心绪。 胜算……何在? “但是,希望你能够理解,如果你死亡,事情就到此为止。” 会议室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除了伏特加眼神中带着惊讶与不甘,其余数人皆是神色莫名,不发一言。 “呵。” 琴酒语气幽幽,“本该如此。” 红点熄灭,伴随着轻微的嗡嗡运转停止声。 面对众人各异的视线,琴酒平静开口:“如果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话语,就不用说了,离开吧,各自做好准备。” “大哥,你的意思是!”依旧没有恢复冷静的伏特加霍然站了起来,“他或许会对组织…” “我并不确定。”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于他,谁都不能确定。” 伏特加沉默。 他突然理解了某些一直被自己视作愚昧的信徒,他们为何如此虔诚? 因为恐惧。 为所欲为者,怎能不令人恐惧! 月夜见虽然还远远到不了那一步,但对他们造成的压力,却已有几分相似了。 “我们直接在半路截杀他怎么样?” 一直沉默的科恩开口,由于戴着眼镜,众人不能完全分辨他的表情,但那僵硬的面容却轻易将他出卖,他的内心同样并不平静。 “理由?”琴酒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着对策。 “组织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基安蒂神色兴奋,面上带着嗜血的笑意。但仅凭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就知道她是为了掩盖心中的恐惧。 “我是说,组织允许你行动的理由。” “我们不就是组…织……” 基安蒂闭上了嘴。 她毕竟不是白痴,下一秒就明白了琴酒的意思。面对那种未知的力量,需要第一时间面对它的人,毫无疑问会感到恐惧。 但隐藏在幕后的人,更多则是贪婪!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既然他想要加入组织,那就说明组织里也有他所需要的东西。我们并不需要敌对,反而应该合作。” 安室透也点燃了一支香烟,压抑内心的不平静。 基安蒂的想法完全正确,他对那份力量动心了! 或者说,是他身后的零组、警视厅、国家,对于这种未知的力量,具有绝对的渴望! 一定要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 安室透思索着之后该如何与目标进行接触,虽然那讨厌的兜帽简直就像是超人的眼镜一样,完全遮蔽了对方的面孔,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对方的身份。 月夜见! 一个一周前误入组织任务,杀死所有除组织外的目击者,顺理成章加入组织的新人! 新人在那之前,一直都是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毫无疑问有很深的隐藏,但危险性也在可控范围…… 这份情报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安室透不由生出一丝懊恼,他本以为月夜见不知道组织的机密,虽然上报了对方的隐藏面目,但还是请求暂时不要抓捕,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看来,简直错过了一个独享情报的最佳时间段! 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赶快思考起来,该如何弥补…… 琴酒掐灭烟头,站起了身。 波本前面说得很对,月夜见寻求加入组织,一定是想要得到些什么。那么,他之前所加入的久赖堂呢?它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被组织所掌控的外围社团吗? 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琴酒向外走去,虽然组织已经有过调查,但今天所看到的一切,足以证明那疏漏大到何种地步。距离下午一点还有四个小时,他必须亲自走一趟! 伏特加快步跟上,剩余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离去。 基安蒂和科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靶场,打算临阵磨枪。 安室透则直接掏出手机,向未知号码发了条乱码短信。采用特殊加密方式翻译过来后,意思是:咖啡厅见面。 在往常他不会采取这么粗糙的手段,但现在这个时候,组织可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他身上。 “降谷先生,是有什么重要情报吗?” 风见裕也很快与安室透顺利接头,表情严肃。 他知道化名安室透的降谷零,是警视厅打入那个组织最深的钉子,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定不会这样急切。 “这是一件听起来有些荒诞的事。” “从圣母教堂开始…” 第51章 埋下线索 荒僻的街道,老破小公寓。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屋内男人不耐地开口,单单只是声音就带着浓重的颓废味道。 “nhk,收费。”温柔的女声回答。 “我家没电视!” “还请打开门让我确认一下,登记后我和同事们就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真是的,很烦人知不知道啊。” 淅淅索索的摩擦声,然后是踩到空塑料瓶的声音,水撒落、脱鞋啪嗒声。 “不知道现在几点…” 门开了,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男人的额头。 “非常抱歉,先生,现在是上午九点,我们没有考虑您晚起的习惯,是我们的失职。” 咕噜——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喂,这个穿着风衣的女人还在说什么鬼话啊,现在这到底… 额头突然被重重地顶了一下,岂可修! “啊,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作息不健康,请进请进。” “非常感谢。” 门外的两人走进了屋内,稍微适应了一下门外刺眼的光芒后,男人才看清他们的相貌。 “月…月夜桑?” 喂,这不是和他近乎同期加入久赖堂的那个新人吗?! 可是久赖堂已经彻底覆灭了,他的生活都已经是一团糟了,为什么现在又有麻烦找上来了啊! “渡边桑,不需要害怕。” 月夜见收起了枪,温和笑道:“我们毕竟共事一场,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 渡边固三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没错,没错! 所以你这样危险的家伙,赶快离开这里,不要来打扰我一滩烂泥的平静生活啊! “看来渡边桑近期运势低迷,生活有些困顿呢。” 月夜见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环境,外送、杯面、易拉罐、酒瓶全都混乱的堆叠在地上,压着一些皱巴巴、不知多久没有洗过泛黄的衣服,散发出腐烂与霉菌的气息。 完全就是垃圾场,落脚的地方就是唯一的空地了。 我他妈自我老爸死后,哪天不是运势低迷! 渡边固三很想这么说,甚至大吼大叫发泄不满,但是不敢。 而且,后面那个人拿出了一个箱子? 喂喂,不会是他想象的那种剧情吧! “三千万日元,只要渡边君告诉我一些事情,就是你的了。” 竟然真的是! 狗血电视剧的剧情在他面前真实发生了啊!冷静!冷静… 完全冷静不下来! “月夜桑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言无不尽!” 渡边固三疯狂点头,眼中尽是贪婪的欲望。 “那么,告诉我,死去的上泽雄太曾不经意间向你们所炫耀过的,那枚金色三角碎片在哪里?” 啊咧?什么碎片?渡边固三面露茫… “你不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 茫然只在瞬间就化作了肯定,不管了,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我刚刚只是在回忆,毕竟时间有些久了,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了。” 这种电视剧一般的展开,这个家伙加入久赖堂竟然另有目的! 碎片?价值至少在三千万日元以上的碎片?! 该死,完全没有听说过! “只是…额,能不能稍微具体一些。对,我确实是回忆起来了,但是想要再度确认一下,毕竟您愿意为它如此破费,我一定要保证您的利益!” “哦,那么你先说一下它的大致模样吧,让我看看自己是否找错了人。”月夜见合上了手提箱,语气冰冷。 该死!该死! 渡边固三无比懊恼,他刚才不应该犹豫的,直接胡编乱造一个地址不就行了吗?! 他谄笑着点头,“当然,当然…” 僵硬的脑细胞,赶快开动起来! 这可关系到你们日后衣食无忧! “金色,流光溢彩的金色,美妙无比…”这是什么屁话! “三角形…咳,我是说,除了三角的外形外,它还有这一些其他形状的纹路…”眼光偷瞄,那家伙的眼神变化了!他蒙对了! “那么,它是什么形状的纹路呢?” 月夜见目光幽幽,渡边固三心智的钥匙,即将被自己的心愿塑造而出! 灵性之海,一颗星辰正在快速闪烁,而那缥缈的月光,无尽的灵性,正在缓缓渗透! “什么形状呢…” 渡边固三又来到了悬崖的边缘,该死,到底是什么形状,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管了,再随便蒙一个吧!哪怕蒙错,也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 “螺旋形!” 沉默…… 室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到底对不对,给个答复啊!你这… “那么,说吧,它现在在哪里。” 月夜见露出兴奋的神情,将手提箱直接递了过去。 你这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渡边固三陷入了狂喜,今天绝对有幸运女神对他投下了注视! 现在只需要想一个他绝对无法验证的地方就行了,哪里呢…… “被警视厅缴获了!就在…” 嘭! 一股巨力从腹部传来,渡边固三惊喜的表情立刻凝固,他整个人像白灼虾一般弓着身子猛然向后飞出,重重地砸在墙上! 噗—— 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 “你在撒谎,我刚从警视厅出来。” 剧烈的疼痛下,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渡边固三顿时恍然,是了,这么猖狂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无法进入警视厅呢。所谓的禁区,只是对他这种乐色而言的。 呵,又是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警匪勾结,世界的暗面… 哈……哈哈哈哈…… 月夜见提起手提箱,再也不看渡边固三一眼,转身离去。 “对了。” 身影离开黑暗的前一刻,向后弹出了什么东西。 叮——叮叮—— 一枚硬币抛飞、落地、旋转。 “虽然你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但我们终究曾经共事一场,这一百円就算作报酬吧,记得节约点用。” 渡边固三看着那枚旋转的硬币,只觉得世界也在天旋地转。 为什么…为什么…… 幸运女神不是在注视着他吗? 为什么在最后一步… 铛……铛…铛铛!! 硬币倒地! 渡边固三只感觉,自己狗屎一般的人生,同样倒地了! 半个小时后,伏特加在荒僻的街道口停车。 值得一提的是,这辆车是一台崭新的雷克萨斯ls 400。 琴酒原来的那辆保时捷356a,在经历过几轮实在是避不开的碰撞,以及强闯火场后,虽然没有报销,但也差之不远。 后勤部门已经委婉地劝说过,没有维修的必要。不过琴酒坚持,所以目前正在大修。 “大哥,进不去了。” 琴酒一言不发地下车,快步来到目标地点。但他刚刚想要让伏特加敲门,就敏锐地嗅到一股血腥味! 他眉头微皱,给伏特加使了个眼神。 伏特加机智地来到隔壁的门口,重重地拍门,“开门,nhk收费!” 片刻后,得益于他那凶神恶煞的长相,成功获取信息——半个小时前nhk来过……另一家。说起来,这种公司原来有两家的么? “叫两个附近的外围成员过来。” 伏特加重重点头,十分钟后,耗材到位。 “去踹门。”琴酒命令。 轰隆!!! 伴随着第一名外围成员的侧踢,火焰将他瞬间吞噬! “你进去搜寻。”琴酒面无表情地看向下一人。 第二名外围成员战战兢兢地点头,心情极为忐忑地走出了三步,刚刚松懈的一口气还未出完……轰隆……game over! 琴酒转头… “大哥,我去!”伏特加牙关一咬,挺身而出! “啧。”琴酒当先迈入房间。 这次并没有爆炸,而线索也根本不需要寻找,只要走过玄关,一切都一目了然。 杂乱无章的生活垃圾中,被费力的清理出一块空地。一个男人直挺挺地跪坐在那里,手中握着胁差的刀柄,刀刃在他的肚子里。 “竟然不需要介错人!” 伏特加一脸震惊,这人简直就是真正的猛男,昭核遗风! “这不是常规事件。” 琴酒目光在地面搜寻,立刻就发现血泊的前方,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亦是由鲜血所绘制。 一个梯形或者三角形的下半部分,内里有一道圆弧,其余部分被一本跌落的杂志遮盖。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凭借毅力或许可以做到。但是身躯挺直,已经完全违背了生物本能。” 伏特加恍然点头,上前几步想要将杂志移开,被琴酒一手拉住领口给拽了回来。 两人一直走到门口,琴酒才掏出格洛克,瞄准了杂志。 砰—— 轰轰隆!!! 枪声之后,又是剧烈的爆炸。火光仅稍稍消散,伏特加就立刻冲了进去。动静太大,警察大概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大哥,遮盖部分是空白的。” 伏特加捂着鼻子,给出一个坏消息。 琴酒转身向外走去,早有预料,“毁掉图案,离开这里。” 下楼之时,伏特加听到身后传来门扉转动的咯吱声,用眼神向琴酒询问是否需要灭口。 琴酒微微摇头,距离下午一点,还有三个小时。 警方至少也该有一点用处,不至于冤枉……琴酒自己都觉得好笑,为了节约时间,他竟然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不过三次爆炸几乎完全摧毁了现场,凭借警方的能力想要还原出事件真相,可能性并太大。 第52章 穿刺圣子之刃 “降谷先生,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风见裕也表情有些担忧,自己的上司实在是太不谨慎了,分明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竟然就约见了第二次碰面。 “他们现在可没心情考虑其他的。” 安室透惬意地品着咖啡,要是卧底生涯能够一直都这么轻松就好了。 可惜,琴酒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那个目标虽然实力强大,但也未免太过傲慢了。 安室透递出一张便签纸,上面绘制着琴酒两次得到的图案汇总,一次是从渡边固三处、一次是久赖堂另一名原幸存者处。 图案全貌是: 一个等边三角形,内部三圈螺旋纹。 “和目标有关,代指未知,真伪未知。” 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他们必须要抓住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另外,警视厅验证了吗,那些信徒现在是什么情况?” 风见裕也郑重将线索收起,口中叹息,“已经验证过了,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想必警视厅里的大部分人,或许包括我,都不会相信吧。” “他们真的完全丧失了那一段时间的记忆?”安室透眉头紧皱,“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不对吗?” “没有人发现,直到我们对其中五名志愿者进行了深度催眠。”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在那里疯狂地唱赞歌,朗诵福音,赞美上帝。” 风见裕也回想起他们面上的狂热,至今都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只要一提犹大和撒旦两个词,他们又立刻变得惊恐万状。那表情,嗯…就和被母亲抛弃的一岁婴儿一样。 抱歉,我没有不尊重的意思,这是心理医生的原话。 而且催眠一结束,他们就立刻恢复正常,同样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意识不到丝毫不对。哪怕给他们看录像,他们也只是觉得难以置信,并没有唤起丝毫记忆。” 可恶! 安室透义愤填膺! 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那么多人的未来,全部都被…… “倒是也有一个好消息。”风见裕也继续道。 “我们还设置了十人的对照组,用药物辅助他们快速入睡。发现只要经过一个睡眠周期,或者说二十分钟以上的深度睡眠,他们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哪怕进行深度催眠,他们也再没有那种异常反应。 对于教堂中发生的事情,他们也全都回忆起来了。说是两名从未见过的神职人员带领他们进行了表演性质的祈祷仪式,仪式结束后就组织他们离场了。 并且他们觉得自己之前的举动非常可笑,有两人当场表示之后不再信仰上帝,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感觉自己似乎太过重视信仰,之后需要缓和一些。” 安室透松了一口气,民众不会受到伤害就好。但…… “这根本不算什么好消息啊。” 安室透的语气和手中的咖啡一样苦涩,“这分明就是在窃取上帝的信仰!” 风见裕也感同身受,谁知道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事情。 警视厅里好些人现在都在怀疑人生了,神灵之间的信仰争夺,是他们凡人能够参与的吗? 他摇了摇头,勉强重新振作精神,“不过根据我们猜测,他并不能直接利用上帝的信仰。” 安室透点头,组织里现在也是同样的猜测。 是的,组织也进行了与警方类似的实验,并且由于有视频在手,效率还要高很多。不过由于没有告诉他经过,所以他才需要询问风见裕也。 “记得我所说的,由约翰到犹大,转折发生的那一刻吗?” “匕首刺穿了圣子的胸膛!” “有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风见裕也放下咖啡,因为力道太大,甚至溅了一些在自己的身上。 他一字一顿道:“朗基努斯之枪!” 因着沾染了耶稣的鲜血,印证了旧约中的预言,那把普通的长枪顿时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据说只要手持此枪,便可使一百二十尺范围以内的人皆臣服;据说它可以使人不死,可以穿透一切;据说它可以正义裁决,乃至拥有主宰命运的能力…… 神话降临了吗? “不过数千人信仰所催生的伪物,而且还是刚刚诞生,决不可能具有神话中的那种力量。” “但他借用印证传说的方式,窃取信仰应该是事实。那把匕首,必然拥有了某种神秘的能力!” 安室透闭目沉思,会是什么呢? …… “当然是什么能力都没有。” 天台之上,月夜见把玩着手中平平无奇的匕首。 戈博马克2,穿刺圣子之刃。 他将匕首递给神久夜,“没想到能够看到信仰层面的夜竟然也被欺骗了,以为那是某种仪式。看来我装神弄鬼的效果不错,谎言成功率再次提升。” 神久夜反复挥舞了一会儿匕首,甚至闭目感应了良久。 倒不是不相信月夜见,只是她还以为世界即将迈入神话时代了呢,结果只是计谋…… 虽然这样无疑也很厉害啦,但落差是难免的。 神久夜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可是我确实看到,在见你刺死圣子的那一瞬,汇聚的信仰达到顶峰,之后又迅速下降。” 月夜见解释道:“突然转折带来最大的情绪波动,信仰自然高涨。但那只是无根浮萍,之后的三句命令,便将之消耗殆尽。 他们对上帝的虔诚下降也是这个缘故,因为他们将那三句命令当做了自己为信仰所做的事情。 人一旦有了付出,就会期待得到相应的回报。若是回报没有到来,虔诚自然就会下降。 我当然也想借鸡生蛋,为自己搜罗几件神器。但想要将信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转换为真实存在的规则,至少我目前是完全做不到。” 他其实有感觉灵性之海上,某种规则在汇聚。 但也许是质不够、也许是量太少,它连雏形都算不上,就完全消散了。 甚至由于这是第一次经历,他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偶然事件。 “另外,不要以为信仰有多么宝贵,对于现代人而言,虔诚可是很奢侈的东西,虽然教堂中有数千人,但完全不够看。下次实验的话…… 去耶路撒冷吧!” 月夜见灵机一动,质的方面自己暂时没有头绪,量却可以尝试一下。 “今年复活节是四月三日,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刚好。” 化虚为实,想想都令人兴奋! 虽然或许只是纯粹的臆测,但试一下又何妨。 “见加入组织,也是为了引导他们向这方面研究吗?” “没错。” 月夜见看向下方,路口正快速驶来一辆白色的轿车——马自达rx7。 “而且不止组织。” 演员就位,编剧退场。 月夜见转身离去,同时看到:路的另一头,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打开了车门。 “奇妙的生活即将开始,夜,为我祈祷吧。如果我的小把戏失效,我就只能更换身份跑路了。” 月夜见取出手机,打算给工藤新一打个电话。 世界即将发生变革,主角不在算怎么一回事呢? “唔……按照我现在的命名规则,我是不是应该更名为大日霊?天照的别称什么的。” “诶?”神久夜放下祈祷的双手。 她虔诚祈祷的对象,无疑是月读,月夜见尊! “那么我要更名为濑织津姬吗?作为天照大神的荒御魂。” “不错嘛,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嘟…嘟…… “喂?” 第53章 神域! 上泽宅,玄关。 “原来你是只老鼠,波本!” 琴酒拔枪遥指安室透,满面杀意! 客厅的白发老奶奶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神色中满是茫然,完全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而她手中拿着的是…… 警官证! “走过去递给他。”安室透微眯双眼,眼神冷厉,这个命令的目标毫无疑问。 “我…我…”老奶奶神色慌张地后退,可惜,身后就是沙发了! 安室透转头看向她,冰冷的目光中满是杀意! 她被这毫无掩饰的杀意刺激地浑身一颤,竟连老年痴呆也瞬间好了一般,颤颤巍巍地向前… “不要靠近,页面打开,放在地上划过来。” 老奶奶当然不敢反抗琴酒的命令,动作缓慢地执行,生怕引起丝毫误会。 于是,在安室透友好地举起双手,略作无奈的耸肩后,琴酒终于瞥向了警官证上的名字—— 黑文贞茂。 “这是你的真名?”琴酒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蠢蠢欲动。 “不要这么恶趣味,琴酒,你应该看得出来,这是朗姆的风格。”安室透面露嘲讽,好似在说:你吓到我了,好可怕啊。 “啧,目的。” “你难道不认为警官的身份更具有亲和力吗?”安室透看向缩在角落身体不断颤抖的老奶奶,语气无奈,“你完全让我白费功夫了。” “呵,我觉得她会更加配合。” 琴酒收起了枪,他现在并不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时间。 安室透看向了可怜无助的老奶奶,那瘦弱干枯的身躯,慈祥而又满是恐惧的表情,真是令人同情。 “上泽桂美,曾数次服刑,累计二十四年。最后一次是五年前因为大额诈骗入狱,考虑到年龄因素,两年前改为缓刑。” 安室透讥笑道:“怎么,难道日本监狱里的改造那么成功吗?一条老恶狗,也能披上那么一副和蔼的羊毛?” 上泽桂美身躯突然僵硬,沉默了片刻,缓缓抬头。虽然说不上目光变得清澈,但也确实是沉稳了几分。 “以前的事情,我老早就不再关心了。关于我儿子所做的,我一概不知情。” 口齿,还有思路,都格外清晰呢。 既不去装傻,也不去分辨,而是直接想到了本质,他们前来的原因。 “这可是关乎到您的性命,我劝您最好再多考虑一下。” 安室透露出一副和善的表情,不过搭配上他那冷漠的眼神,显出的只有令人心底发寒的威胁。 “比如一些关于三角形的话语,比如他临死前给您寄的那尊玉像。” 上泽桂美再次沉默,明显是在仔细思索,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听雄太说起过什么与三角形相关的话,那尊玉像就在里面的房间,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倒是颇为识时务。 琴酒枪口微抬,上泽桂美便转身带头向内走去。他瞥了一眼安室透,安室透面无表情地走在了前方,他持枪跟在最后面。 房间到了。 精致优美的玉像陈设在神龛内,前方还有三支线香正在缓缓燃烧,青烟绕梁。门一被推开,一股香火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琴酒和安室透顿时面色骤变! “你在供奉他?!” 上泽桂美有些惊讶于二人如此大的反应,不过面对从他们身上传出的更加危险的气息,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示。 她只是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动作缓慢地续上了三支线香。 “你们应该知道的,将它送来的人根本不是我儿子,而是叫做月夜见呢。 月夜见,月读。呵,我难道还能够不去诚心诚意地祈祷吗?” 杀人之后,为家人送去自己神名的神像…… 何其恶劣! 琴酒和安室透略微安心了一些,因为心怀强烈怨恨的上泽桂美,哪怕对神像的香火终日不断,也不可能产生真正的信仰。 然而,恰恰相反呢。 月夜见感应着心中的画面,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 由于那股强烈的怨恨存在,上泽桂美的星辰,可是除神久夜与浅井成实外,最明亮的那一颗啊! 而且由于神像与香火的存在,那里甚至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虽然对于正常人、乃至于现实的物理世界,都没有丝毫影响。但对于信徒而言,对于他定义广泛的信徒而言。 那里,简直可以称为【神域】了! 月光微微荡漾,灵性逐渐渗透…… 展现你们的觉悟吧,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 反复询问上泽桂美过后,确认没有发生过丝毫异常的琴酒微微沉吟,下达了命令。 “砸碎它。” 安室透目光闪烁,并没有说话。 但上泽桂美…… 她觉得眼前这两人简直就是疯了! 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啊! 显圣、幻觉、圣光什么的,这些人难道不是她所想的极道,而是宗教狂热份子?雄太他难道不是自己组建了一个叫做久赖堂的小组织吗? 或者说她确实是老年痴呆,从头到尾都听错了? 难道是在监狱里呆的太久,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上泽桂美一边缓慢地向神像靠近,一边莫名其妙地胡思乱想起来。 上次京子打电话来,说她儿子因为意外死掉了,正打算进监狱养老。问要不要一起去犯罪,看来可以考虑一下呢。 她来到了神龛之前,干枯的手掌轻轻抚过月读神像。 往日分明觉得面目可憎,现在即将破坏它时,却感觉有些惋惜了。人老了就是多愁善感,容易恋旧啊。 虽然才刚刚过去一周…… 她的面目愈发柔和起来,漫长的岁月终于于此刻完全涤清了她的怨恨与罪恶,让她内心无比的宁静,虽然她已经打算去犯下新的罪孽。 干脆直接杀人吧,她两只手都接触了神像,心中如此想着。 反正到了她这个年龄后,是不会被重判的。如果罪行太轻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被放出来了,完全不能够养老呢。 万一那时没有了再次犯案的能力,岂不是很麻烦吗? 不如一次性解决吧。 她双臂微微发力,轻易地举起了神像。真可惜啊,要失去你了,月读…… 为她最后办一件事吧。 为了,您的信徒! 第54章 琴酒与波本的绝境 上泽桂美猛然转身,将神像向琴酒二人掷去。 而且动作绝非老迈无力,而是伴随着一股不知从何处涌现的力量,势大力沉,迅捷无比! 嘭! 神像毫无意外地落空的,但… 砰砰砰砰砰!!! 上泽桂美从神龛之中取出了手枪,毫不迟疑地开始射击! “你们这些亵渎神明的家伙,统统都去死吧!” 迅速躲在门后的安室透目光微沉,在他看到上泽桂美轻抚神像时就察觉到不对,果然,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在一周的香火供奉中,她已经被某种力量给逐渐侵蚀! 而且,他看向地上那尊倾倒的神像,竟然没有破碎吗。 那么…他抬起了枪,瞄准。 就由他来终结吧! 砰—— 琴酒轻松解决了噪音源,屋内又变得祥和而安静。他向外边走了几步,才回身看向安室透。 而安室透也于此时扣下了扳机,伴随着心中一声叹息。 虽然不是完全的善类,但这绝不是琴酒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在一秒之内咆哮而出,伴随着硝烟怒吼,冲向近在咫尺的目标。 然后,枪枪落空! 琴酒眉头微皱,波本的枪法会差劲到这个程度吗?他也抬起了枪,对准目标。 砰砰砰—— 三枪同样落空! 这里面有古怪! 这个念头确切无疑地诞生,琴酒对自己的枪法拥有足够的自信,而且目标还是固定靶。所以,刚才自己的射击… 他猛然向旁侧倒,就像被一把大锤砸过一样! 而事实上,哪怕他这一瞬间的反应已经堪称极限,但左臂也确切地被砸伤,被一粒9毫米口径黄铜子弹! 刚才没有击中那个老太婆! 但是,他见到的鲜血…… “渎神者!我,是不死的!” 一个人影走出了房间,琴酒和安室透瞳孔骤缩! 喂,这个年轻的女人是谁?!为什么穿着那个老太婆的衣服?! 而且不死? 开什么玩笑! 那女人手持双枪,同时对着琴酒和安室透,疯狂地大笑。 “赎罪吧,渎神者!” 三人同时开枪! 高速移动的琴酒两人不断躲过子弹,并且精准的还击。但让他们内心愈发沉重的是,那个女人无论遭受了何等伤势,都会在瞬间愈合,哪怕是心脏、咽喉、大脑也不例外! 她竟然真的是不死之身! 他们的不断命中只能造成一瞬间的制动效果,除此之外再无用处! 幸好她只是一名普通人,一名落后于时代的旧极道,面对训练有素、枪法精准的二人,哪怕不死也无法占据上风。 但是,琴酒收起了枪,拖着一条胳膊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日常行动,最多携带两个备用弹匣,子弹是有极限的! “波本,破坏神像!” 枪口、方向、手指轻微的动作…… 琴酒猛然闪身,避开一颗迎面飞来的子弹! 砰! 但是第二颗准确命中腹部! 近距离命中的巨大制动力让琴酒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滞,这在两人相对时,绝对是致命的破绽! 万幸,女人也刚好止住了动作……不,不是幸运,而是在她把另一把枪也转向琴酒的时候,波本抓住时机,准确一枪命中她的后脑! 不该救琴酒的… 安室透心中瞬间闪过这个懊恼的念头,可惜刚才是下意识的举动,根本没有经过大脑。 而且,他眼神凝重地看向月读神像,琴酒什么的就先放在一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项需要处理! 再次开枪试探,不出意料的落空,他猛然向神像冲去! “该死的渎神…” 女人猛然调转枪口,但安室透却不管不顾。在她即将开枪的前一瞬间,另一个黑影从侧面狠狠地撞在了她身上! 琴酒身形紧随其后,立刻施展地面裸绞,不给女人任何开枪的机会。 而安室透已经立于神像之前,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了手枪! 枪柄朝下,重重砸下! 嘭!!! 神像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下高高弹起,然后再次摔落,嘭……身形回正,静静地立于木质地板。 它依旧神态优雅,光洁无暇,好似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月下蜃景、梦幻空花。 不妙啊! 这都没有事吗?! 另一头,面对将她按在地上紧紧纠缠的琴酒,女人猛然强行拧断了自己的右臂,以一个哪怕是瑜伽大师也无法做到的角度,抽出手臂。 然后瞬间愈合,抓起枪支,目标:安室透! “快躲开!” 琴酒面色骤变,但纠缠是相互的,而且他现在只有一条手臂可用,根本抽不出手去阻止! 面对这类不可思议的对手,他毕竟还是缺乏经验! 而安室透,不愧为警察精英!在这生死关头,他瞬间做出了一个绝妙的反应,卧倒的瞬间,手臂猛地一扫! 触及到的实感是:月读神像! “不!!!” 女人惊恐地大叫,猛然起身,将琴酒轻而易举的掀飞出去。 但…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神像的眉心! 已经太迟了! …… 咔擦… 子弹掉落,从神像眉心为起点,细微的破碎声传来。 咔擦…… 咔擦!!! 那具青玉神像身周骤然遍布了裂纹。 但琴酒和安室透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心来,异常情况再次发生。 缥缈的月光从裂纹中隐现! 咚咚—— 神像中响起了心跳声! 琴酒艰难地起身,两次枪伤未经处理,流血状态下高强度运动,再加上方才那女人起身时将他狠狠地撞到墙上,他已有些坚持不住。 但那女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一直势均力敌的吗! 他看向那女人,发现她已变得虔诚无比,眼神中只有对自己的愤怒与悔恨。 周围的一切,她在月光出现的瞬间,便全部都不在乎了。 她需要为自己的傲慢赎罪! 咚咚—— 心跳继续转来,安室透身形后退,与琴酒并肩而立。方才疯狂的女人早已不再纠缠他们,而是恭敬无比地叩首,膜拜。 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出现了! “喂,琴酒,现在应该逃跑了吧。” 安室透强作镇定,巨大的不安驱使他主动开口,虽然这里只有讨厌的琴酒……说起来,他们今天也算通力协作了,竟然感觉对方的配合还不赖。 “逃得掉吗?” “伏特加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被诡雷重伤,还在抢救。” 咚咚—— 强行凝聚的意志瞬间被击散! 只因这一声心跳,刚好与他们的心跳所契合。并且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他们心脏如同被人猛然攥住一般痛苦! 然后是,心跳强行停止! 指甲不住在咽喉上撕扯,逐渐无力; 倒在地上拼命挤压胸腔,毫无反应。 血液开始凝固! 大脑即将窒息! 要结束了吗? 这可笑的落幕…… 不! 绝不! 琴酒双目圆瞪,充血赤红。模糊视角中的狭窄世界,也化作了一片血红! 漆黑的意志正在地狱中咆哮! 他绝不愿就此屈服! 希望…希望…… 希望! 他看到了! 在越来越大的裂缝中,他看到了金色的机括,而在机括的中心,是一个黄金宝盒,上面有一块不大的缺口。 三角形! 琴酒疯狂挣扎,试图用身下血泊中自己鲜血,描绘出那所知的图像。 然而,他的视野已经陷入一片漆黑,身躯也已完全丧失掌控。 他只是凭借他那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去尽力催动根本感受不到的身体,办一件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孤独、残杀、寂寞、麻木…… 这该死的人生跑马灯,滚远一些! 他,琴酒,绝不会输! 成功了! 虽然身体完全没有感觉,思想也如同漂浮在虚空中,无法准确判断自己所绘制的图形模样。 但是,他坚信着自己! 他绝不会出错! 然而… 为何没有反应? 意识愈加离散,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再顽强的意志也终究有着极限,而死神冰冷的镰刀,寒意已经触及肌肤。 即将割下他的头颅! 呵,真是个狡猾的小鬼。 在这即将迈入死亡的刹那,琴酒解开了一个疑惑。在久赖堂两名原幸存者的死亡现场,为何会刚好留下线索,并且可以恰到好处的拼凑。 是叫rpg游戏对吧,简直就是寻找钥匙的任务。但名为月夜见的黑心策划人,所留下的钥匙完全就是虚假的啊! 意识…… 完全消散! 第55章 必然的奇迹 月夜见微微一笑。 两名演员的意志力真是十足优秀,那么,第三个巧合的诞生,合情合理。 或者说,这是因他们二人共同的觉悟, 所诞生的奇迹! …… 吸—— 呼—— 咚咚…… “咳咳咳咳!!!” 骤然恢复的本能实在是过于敏锐,急促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在耳边轰鸣。 疯狂呼吸刺激地琴酒不住咳嗽,口水鼻涕不自觉地呛出,喉哝深处发出破风箱似的低吟,伴随着铁锈的味道。 他眼神中充斥着恐惧与茫然,哪怕世界已经重新变得清晰明亮,却依旧无法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咳咳咳咳!!!” 另一个剧烈的咳嗽声收拢了他离散的意识,他略微寻回一点真实的感知,转动僵硬的脖颈,侧头看去。 波本?他在… 琴酒立刻回忆起一切! 刚才的一幕幕全部都清晰浮现,他马上低头看向自己无力垂落的右手。 视线沿着它不断向下,他看到了自己的食指指尖,看到了地上的鲜血图案,看到了…… 另一个与他相触的指尖? 琴酒抬头看向安室透,而安室透的目光也刚好注视过来。 两人同时咧嘴一笑,他们都在瞬间明白了一切。 在那最后关头,他们都在拼命以鲜血绘制那图案。那图案无疑是错误的,但二人图案之间的重叠冲突,却误打误撞地成就了一线生机! 他们收回手,展露出那完整的图案。 一个变形严重的六芒星,一个外切圆歪歪斜斜,一个内切圆同样变扭,中间是一个稍小些的同心圆,圆心旁边是一个小点。 劫后余生的两人刚刚露出罕见的庆幸…… “你们难道认为,自己好运到巧合之下画出了正确答案?” 冰冷的女声立刻将二人视线牵引。 他们当然没有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但既然对方的力量自己完全无法抗衡,对方又没有杀死自己,那不如就坦然一些。 至于正确答案? 他们当然不会这样想,因为现在完全展露在他们眼中的,黄金宝盒上的缺口,证明他们当时并没有看错,依旧是三角形! 所以,为什么? “六芒星、七重圆环,是我从未向外人透露的另一枚碎片的模样。虽然你们绘制的图案大错特错,但出于万一的可能,我还是将你们留了下来。” 冰冷的女声中突然充满了杀意,“但现在看来,这完全只是一个巧合。” 她抬起了手,右掌对准琴酒二人,缓慢抓握,熟悉的触感再次自心脏传入二人脑海。 “渎神者,还是灰飞烟灭的好!” 并没有刚才那么迅捷,是因为发出攻击的主体不同?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女人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心跳声也消失了,刚才在他们昏厥时,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的上级?信仰的主体? 不管是什么,这无疑是一个机会! 琴酒强忍着心脏的不适,快速地道:“我们可以为您寻找碎片!” 压迫停止! 知道自己猜对了的琴酒继续开口:“我知道您目前已经有了合作者,但他毕竟只是独自一人,而我身后的组织覆盖全世…” 女人抬手打断,面上满是不屑,“林是我见过的最具才能之人,你们这些庸才汇聚的组织,哪怕人数再多,又有什么用?” “林?”琴酒眉头微皱。 “你说的不是他?”女人面露疑惑。 “并不是,他的名字叫做月夜见。” “月夜见?!!!” 女人从容的面容突然变得惶恐,就连声音也陡然尖锐起来,“你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的名字是月夜见?!” 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名字吗? 琴酒目光闪烁,如实描述了月夜见的外貌体型,“我们先前所绘制的三角形碎片图案,也是被他引导所得。另外,在之前的圣母教堂中,他…” 他没有丝毫隐瞒,首先是实力差距过大,其次是他发现自己说得越多,女人面上的表情就越愤怒。 看来那个小鬼,做了些了不得的事情! “该死的杂碎!” 女人咬牙切齿,姣好的面容变得格外狰狞,声音中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竟然擅自使用了神器碎片! 他,竟然窃取了主尊的姓名!” 神器碎片?圣母教堂中的仪式! 姓名也可以窃取?琴酒不由皱眉思索,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想到了一个相似的案例。 “您知道神久夜这个名字吗?” 神久夜! 女人身躯立刻变得僵硬!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都在不住的颤抖。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完全消失,琴酒二人对视一眼,身躯紧绷,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 他们本来以为这个女人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是一切的主导者,但现在看来,似乎恰恰相反。 以下克上,这个国家的传统! “这…这是我…我的名字。 在你说出那句话之前,我的名字。” 女人面上显出十分的茫然,有些无措地抬起浑浊的双眼,“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琴酒沉默。 但沉默无疑也是一种答案! 女人凄惨一笑,收回右手,轻轻抚过着自己面上光洁柔嫩的肌肤。低头,看向左手托着的黄金宝盒,疑惑地低语呢喃。 “那么,现在……我是谁?” “您是神久夜,一直都是!” 琴酒和安室透同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但,他们清晰地看到,女人挺直的身躯立刻佝偻下去,身上白皙的皮肤逐渐失去光泽,黑发也迅速出现白丝! 滴滴滴滴—— 电话铃声响起。 女人如行尸走肉般,下意识地接通。 “喂,奶奶,目暮警官让我问您,您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可疑的事情?我们正在往您那边来,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月夜见的声音响起,女人双眼射出希望的光芒。 “林,赶快告诉我,我是谁!” “奶奶,我是月夜见,林是谁啊?您当然是上泽桂美,我大哥的妈妈。您…” “不!绝不是!我是…我是!我是!” 琴酒和安室透意识到,女人拼命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面色狰狞中混杂着惊恐,但完全无法做到! 内心寒意升起的同时,他们悄然向玄关退去。 “奶奶,您就是上泽桂美。” 这句温和的话语之后,电话对面传出的是无奈的交谈声。 “目暮警官,奶奶好像发病了,我到旁边去安慰一下,你们加快速度吧,我待会儿很快赶上。” “唉,月夜老弟快去吧,老人这样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 月夜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再也不复原先那般温和,反而充满了戏谑和冰冷。 “竟然现在就意识到了吗? 可怜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句话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女人身躯衰老的速度瞬间加快。 只是转眼之间,就重新成为了满头白发的上泽桂美,甚至精气神还要更加衰减! 逃离! 立刻! 琴酒和安室透瞬间转身,飞速向外逃去!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继续响起。 “不管你是谁!” 叮—— 有什么东西触发了。 “作为我的棋子!” 轰隆—— 毫无延迟的爆炸。 “光荣地死去吧!” 轰隆!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湮灭了一切! …… 眼前爆发起冲天的火光,目暮十三和工藤新一猛然顿住脚步,咬牙切齿,面色铁青。 可恶,又晚了一步! 待消防队赶来,尽力扑灭余火后,警方一行人总算鱼贯而入,搜寻彻底坍塌的废墟,搜救可能存在的伤员。 他们的面色都凝重无比,但心中却很是叹息,这样剧烈的爆炸,怎么可能会有人存活呢? 然而,令他们惊奇的是,现场虽然发现了枪战的痕迹,但是并没有发现尸体! 不是完全粉碎的那种没有发现,而是除了一摊焦黑的、疑似是烧焦的血迹之外,就再无其他的血肉痕迹! 是什么人在这里交战?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工藤新一皱眉思索,还有上泽桂美,事件是否和她有关,她现在在什么地… “哎呀!” 一个语气中满是惊慌的苍老女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齐齐转头,看向街口。 “我的房子,怎么不见了啊!” 是上泽桂美! 月夜见瞳孔骤缩,然后连忙露出欣喜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奶奶,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目光同时迅速地在向四周楼顶打量,一缕反光在某处黑暗的窗户里亮起,转瞬即逝! 他的笑容更加亲切三分。 步骤达成! 第56章 琴酒的觉悟 “他针对的并不是组织。” 汇集所有已知消息后,库拉索冷静地进行判断。 “凭借目标当前所展现的能力,如果他从遇到贝尔摩得时,便开始主动策划一切,目的是打击组织,那我们受到的损失绝对早已难以估量。 他的行为更像是为自己增加筹码的同时,顺便埋伏下一些陷阱,等待着未知的、不知何时会找上自己的敌人。 当然不排除演戏的可能,但主动暴露如此巨大的秘密,目前分析不出原因,可能性较低。 卡尔瓦多斯愤怒地一拍桌子。 “该死的小鬼!” 一想到贝尔摩得至今都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他就心如刀绞。但是想到贝尔摩得并不是被对方识破了伪装,他又不由得骄傲起来,不愧是…… 有杀气! 卡尔瓦多斯神情一僵,连忙乖乖坐下,像是被班主任发现调皮捣蛋的小学生一样。 琴酒这家伙眼神越来越可怕了啊! “按照最后一次爆炸的威力,如果不是上泽桂美展现出非人的速度带你们逃离,你们绝不可能存活,而只是受到这样轻微的伤势。” 库拉索向众人展示出几张爆炸现场的照片,废墟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病床上的琴酒啧了一声,邻床的安室透嘴角微抽。 他们背部严重烧伤,冲击波导致内脏大出血,肋骨各自断裂十根以上,刚刚做完紧急手术,这还是轻微的伤势? 如果不是酒厂急需情报,对他们进行了强制唤醒,他们现在一定还处在昏迷之中! 月夜见那小鬼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炸弹,整座房子简直就是建设在火药桶之上。 一瞬间全体引爆,根本逃无可逃! 幸好他错估了那个女人的力量,上泽桂美以那样衰朽的身躯,在刹那间展现出瞬移般的速度,将他们带离了爆炸中心。 但代价也无比巨大,她真实的自我完全消失,只余一滴不甘的眼泪。 剩下的腐朽的躯壳,只是名为上泽桂美的衰老人类部分,记忆只停留在见到月读神像的瞬间。琴酒和安室透确认这点后,便迅速相互扶持着离开。 “那个黄金宝盒呢?” 那是那个女人最后交给他们的东西,甚至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 “无论怎样检测,都是实心金块。” 这答案分明确切无疑,但由于之前发生的一切,现场却无人相信。他们只以为,那是目前组织科技触及不到的存在。 这个世界,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上泽桂美具有不死之身,碾压人类的速度与力量,还有掌握心脏的超能力。正常情况下,这绝非人类可以战胜的对手。 月夜见在电话中说的是‘尽然现在就意识到了’,并且立刻引爆了炸弹。说明他认为有和上泽桂美同级、至少能够与她正常交流的存在中了他的诡计,帮助他完成了自己的阴谋。 他认为的这个存在绝不会是组织中的人,而且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他采用自己本来的声音,并且在警察之前打电话,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琴酒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现在回想那个女人后面所展现的实力,之前分明是在恶趣味的演戏,猫戏老鼠,玩耍他们取乐。 可惜,玩过头了。 “月夜见、神久夜,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月夜见是月读别称,除此之外你所想的那种与超自然相关的特殊之处,暂未发现。” “月夜见原本的身份呢?那个‘林’。” “档案找不出丝毫破绽,从小学开始,他在学校里一向是名人,情报组接触过他的多名同学,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真是棘手,现在只剩下唯一的线索了。 “那个女人,新的神久夜,她离开圣母教堂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只能完整分析出一个单词,许す(允许、准许),暂无关联。” 这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基安蒂心中腹诽,然后就听到了一句更加令她震惊的话。 “按照朗姆大人的意思,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半个小时后的会面将照常进行。” “喂喂!” 基安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琴酒这个样子,去见那个家伙的话,绝对会死的吧!朗姆他…” “闭嘴,基安蒂!” 琴酒艰难地发出厉喝,胸腔的起伏给他带来剧烈的痛苦,但他只是眉头微皱。看到基安蒂不甘的目光,他目光上移,看向病房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摄像头,正在闪烁着红芒。 “我会去的,先生。” 这是他的宿命,他知道,走上这一条路后,迟早都会有这一天。 摄像头的红芒缓缓熄灭。 病房内,众人陷入了沉默。他们都明白过来,朗姆虽然比琴酒等级要高,但也根本没有资格下达这样的命令。 可以命令核心成员执行必死任务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那位先生。 除了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安室透依旧躺在病床上外,其余人很快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们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琴酒也是 不过片刻后,又有人端着手术盘走进了病房。 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棕发女性研究员,面容姣好清冷,海蓝色的双眸深处轻笼着一层淡淡的哀愁,远黛轻雾。 不过,此时在那轻雾之上,却满是复杂的神色,更是带着一丝怜悯。 “呵……雪莉,不要露出那种眼神。 那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可悲,而不是我自己。” 明明是将死之人,神情却依旧高傲,锐利如刀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不屑。 雪莉被这种目光所刺痛,因为她在也在这瞬间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可悲,自己的怜悯又是多么可笑。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这样的资格! “我不过是受那位先生的命令,来为组织的一条忠犬送行。”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琴酒可以算作雪莉的监护人。 内心愈是痛苦,言语就愈是尖利。分明脆弱的彼此,不仅没有相互理解,反倒往往互相伤害,遍体鳞伤。 ——这是旁观的安室透的想法。 不过他仔细观察琴酒的神色,却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现丝毫端倪,依旧是那般无比的坦然。是有什么后手,还是…… 不! 安室透内心叹息一声,如果有一天国家给他下达同样的命令,他难道会拒绝或是逃避吗? 他必然同样视死如归! 这是他的信念,也是此刻琴酒的信念! 真是可怕的组织! 隐约的惺惺相惜之感只是一闪即逝,接着涌现的便是更加强烈的战意。 他,降谷零,一定会摧毁组织! 守护他的爱人,守护这个国家! 正在为琴酒注射肾上腺素的雪莉动作一僵,背后传来了另一股可怕的压迫感! “波本,有兴趣转到行动组吗?” 在不久前短暂的合作中,无论是观察力、身手、枪法,琴酒对都波本十分满意,如果他之后真的死亡,那么波本绝对是代替他的不二人选。 “一切都听从组织的安排。” “那就暂时收敛一下你的气势吧,你可是将我们的医生小姐给吓到了。” 安室透挤出一抹微笑,雪莉终于恢复了动作,并且立刻加快! 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背后那个和琴酒同等级的变态,目光竟然还在她的身上! 安室透确实是在上下打量,不过纯粹是出于卧底的公事公办。 对他而言,今天实在是一个幸运日,不仅获得了极为重要的情报,还见到了大量过去不曾见过的代号成员——卡尔瓦多斯、库拉索,还有眼前的雪莉。 可惜贝尔摩得被包成了木乃伊,依旧无法见到真实面容。 “激素、止痛药、凝血酶、生命维持剂,全都是超量注射。一个小时内必须进行透析,否则会严重肾脏衰竭。” 雪莉终于无法忍受,决定开口说话,以此来稍稍纾解压力。 琴酒咧嘴一笑,“一个小时?” “真是不错的祝福!” 第57章 事件真相 上泽宅废墟,街角。 “警官大人,我已经全部都说完了。” 满头白发、和蔼慈祥的老奶奶上泽桂美,对着手持记录本的佐藤美和子露出满面的无奈。 “我只是出去买个菜,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房子爆炸了,虽然完全没有记忆,但与那两个危险的人一定…… 不,不能去想! 事情已经够糟糕了,就放过她这个可怜的老太婆吧! 目暮十三挠了挠头,再挠了挠…… 爆炸销毁了绝大部分证据,也没有发现尸体,动机不好找啊。他转头看向一只手抱胸,一只手撑着下巴的工藤新一,眼中满是期待。 然而面对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工藤新一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等待鉴识科出结果,弹道比对和血液筛查。 另外,他不时用怀疑的目光扫过上泽桂美和月夜见,这两人绝对有人在说谎! 事件和久赖堂有关,这点确认无疑。 但是,三处现场的联系是什么? 前后两拨人,和那被破坏掉的暗号…… “喂,松本警视。” 目暮十三接通了电话,“是,我正在上泽宅调查,这里不仅发生了爆炸,还有激烈的枪战痕迹。” 是要对这件事情重视起来了吗? 毕竟是连环… “什么!中止调查?!为什么会…” “这是命令!” 工藤新一陷入了呆滞,电话那头的最后一句话,他也听得格外清晰。 已经是第二次了……中断调查。 到底发生了什么? 目暮十三很是无奈,但命令最大,那些不告诉他的事情,他就不该去探寻。 只是…“工藤老弟,实在是抱歉。” 他语气有些讪讪,“调查结束了。” 工藤新一陷入沉默,继续纠缠不是他的风格,而且那毫无用处,只会让目暮警官难做。但是,真的好不甘心! “你独自调查不就行了?” 一直和神久夜商量晚上吃什么的月夜见走了过来,安室透总算上报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他,反正密级一定很高,不可能到处宣扬就是。所以就当做无事发生,平静日常依旧。 为了通过自己引动的事件,影响世界上尽可能多的人,月夜见不会去刻意地伪装自己。 灵性之海上的联系才是一切的关键,其余的全部都不重要。虽然完全不知道那样会发生什么,但试试总是没错。 “当然,前提是你不怕死的话。” 月夜见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下,工藤新一顿时有些丧气,他这样的小胳膊小腿,独自卷入这样的事件,确实有些找死。 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喂,月夜!”工藤新一紧握双拳,下定决心。 “我们一起加入国际刑警吧!” “……” 月夜见问了一下顿时警惕起来、生怕自己老弟跑掉的目暮十三,自己是否可以离开。得到时刻保持警惕,有问题立刻联系警方的回答后,转身离去。 他之前在联系完工藤新一后又联系了目暮十三,以自己遭到刺杀为理由申请庇护。 工藤新一这边的线其实是要等安室透失败后才会开启,毕竟他想扩大影响力,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事件“真相”透露给警方。 既然安室透成功,这边就暂时不用了。 不过解释一番肯定无法避免。 三、二…… “月夜,等等我。” 工藤新一向目暮十三告辞后立刻冲着月夜见追来。 月夜见依旧向前,直到脱离目暮十三的视线,“工藤,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完全说实话。” 工藤新一微愣,神色复杂地点头,月夜是要自首了吗? 久赖堂的最后幸存者,如果里面有什么秘密的话,他无疑有着足够的动机。 “我叫你回来时,说过有一些古怪离奇的事情吧。” “两处现场确实都很古怪,自杀者死前精神状态…” “可我在酒店里,是怎么知道的呢?” 月夜见对警方说自己之所以躲开了刺杀,是因为自己昨晚和神久夜在酒店开房,通过洗衣通道逃跑了。 虽然又遭到了鄙视的眼神,但这类理由实在是好用,因为面皮薄的人根本不会继续往下深究。 所以…… 工藤新一眼神中带着不忍,真的和你有关吗?月夜。 “其实是因为我说的完全不是那个啊。”月夜见原地踱步了两圈,神情有些苦恼,“虽然有些离奇,但我向你保证,我说的绝对是事实。 你,相信超自然事件吗?” “哈?” 工藤新一严肃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情绪都酝酿好了,结果就这? “你不相信我就没办法了。”月夜见耸肩,“我也没办法向你证明,就这样,拜拜,别打扰我和夜去吃饭。” “我信,我信!” 可恶,就当听故事了,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月夜见拖着把住他胳膊的工藤新一继续向前走。 “边吃边说,电灯泡。” 于是,故事即将产生第三个版本。 而事件原本的真相是: 久赖堂两名幸存者处,是他捣鬼无疑。 而琴酒和安室透二人进入了上泽宅后,根本没有与上泽桂美发生战斗。在打开香房、见到月读神像的刹那,三人就已经集体陷入了幻境! 月夜见灵性之海上的侵蚀,需要与目标建立足够的联系。 其中: 上泽桂美因为儿子死亡,以后没有人给她养老,对月夜见极度怨恨,条件满足; 安室透非常热爱国家,在面对这样的特级事件,得知幕后黑手是月夜见后,热切和杀意同时冒了出来,条件满足; 琴酒最为麻烦,他原本心绪太稳定了。但在连续经过贝尔摩得的濒死、伏特加的重伤、毫不掩饰的挑衅后,他终究也是燃起了熊熊怒火,条件满足。 于是,伪·镜花水月,发动! 老实说,月夜见这个幻境实在是有够差劲,只能因势利导,稍稍展现一些他们本就存在的心绪。 如果不是上泽桂美觉得神像太过值钱,舍不得砸碎,她根本不会受到催眠。而且由于她所知太少,后续控制无法展开,她在那时就绕开琴酒两人,走向房子外面了。 而幻境中的神像之所以没有被砸碎,是因为安室透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此诡异的神像,一定不会被轻易破坏! 上泽桂美恢复年轻、不死之身,这些就是顺应琴酒的想法了,总感觉是受到了贝尔摩得的影响,易容加不老什么的。 而异常事态越来越多后,他们就会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幻境开始加强。 当然,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死亡的,因为他们不会希望自己死亡。 月夜见所期待的他们展现出自己的觉悟,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己骗过自己,坚持到极限后再诞生不想死的想法。 不然要是一个人只是被针扎了一下,就内心疯狂挣扎,高喊不要杀他,然后扎针的人就停止了…… 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让安室透给琴酒来两枪后,再伪造了一下现场,两人来到了预定爆炸的边缘。 轰隆几声爆炸后,躲得远远的上泽桂美重新出现。 幻境解除。 仔细回想一下,幻境还是蛮好用的。 可惜信仰这种东西是消耗品,酒厂和主角团都是无神论者,下一次攒到足够的联系,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总算吃饱喝足后,月夜见放下筷子,缓缓开口。 “我不是主动加入久赖堂的,而是被邀请。” 第58章 仪式 第三个故事版本,诞生。 月夜见只是一个普通人,一直过着平凡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上泽雄太突然找上他,给了他五亿日元,请求他加入久赖堂。 看在钱的份上,月夜见立刻就答应了。 他本来以为会做一些危险的事,可结果任何行动上泽雄太都不让他参与。所以他就一直摸鱼,帮助同学,直到久赖堂因为未知原因覆灭。 要说他被布置的唯一差事,就是上泽雄太给了他一个黄金宝盒和一个坚固的密码盒,让他每晚拿着它们对月冥想一小时。 而月夜见自然是一次也没有冥想过。 他去了鉴定中心,确认黄金宝盒就是一块实心的黄金。又给密码盒做了x光,弄清楚里面是一个三角形金属片,上面还有一道斜杠。 再通过x光底片三视图,建立精确模型,进行密度计算,推算出里面的金属片大概率也是黄金。 完全在意料之中的是,黄金盒正好有一个三角形缺口。 他立刻花钱熔铸了一块与模型一模一样的黄金三角形,将之安在黄金盒缺口上,可惜没有丝毫反应。 “呐,就是这个。” 月夜见从包里取出那块他说的黄金三角形,交给工藤新一,“送你了,不客气。” 要是以后酒厂发现工藤新一有一块“神器碎片”,会发生什么呢? 真是令人好奇。 工藤新一仔细打量黄金三角,心中无语的同时也略松了一口气。 难怪月夜加入极道后就变得这么有钱,组织大家旅行后还自费给每个同学买礼物,他原本还以为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且这个家伙谨慎的同时,也格外的无耻啊! 不仅拿钱不办事,还费劲窥探雇主的秘密! 不过和渡边固三处的线索刚好吻合…… 虽然那里图案被破坏了,但是那个人实在是过于粗心,只是用杂志擦了两下。痕迹还原的话,勉强可以分辨出三角形的外廓,里面倒是分不清。 工藤新一将这一点说了出来,月夜见只感觉… 伏特加伤的不冤! 让你担心炸弹做事马虎,结果还不是没躲开绿植里的那一颗。 不过月夜见那时也在现场,倒是知道没有更多线索,不担心被揭穿就是了。 “之后就是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一个年轻女人冲进酒店房间,找我要什么神器碎片。 我猜测就是我仿造的这东西的原型,但是它早就被上泽雄太收回了,我自然拿不出来。 那家伙很暴力,立刻就冲上来动手,不过她身手很差劲,被我轻松撂倒。然后就发生了我给你说的超自然事件,她扯断了自己的手臂挣脱束缚,然后立刻复原。 我意识到不妙,利用她的轻敌,直接将她从十七楼窗口扔了下去。看也不看,就从酒店洗衣管道逃跑了。” “可是酒店今天上午并没有发生命案。”工藤新一回忆了下,有些怀疑。 “都说了她是不死之身啊。” “可是也没有坠楼事件。” “那看来她的反应也很快,幸好我当时没有好奇去看,不然就像恐怖片一样,肯定被她一把抓住了。” “呵呵……” 工藤新一豆豆眼。 不过不管他信不信,月夜见说完后就结账离开。 他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回到酒店搜寻线索,试图验证或者推翻这种离谱的说法。可惜酒店保洁太过勤劳,他没有丝毫收获… 而月夜见,这时已经来到了酒厂的一处地下基地。 他回首看向带自己前来的司机,一名关西大汉,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似乎很怕我?” 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喵咪一般,龙舌兰浑身汗毛炸立,整个人都惊吓地倒退了半步,然后又强行止住。 “因为…因为……” 他对于自己糟糕的表现感到愤怒与羞愧,这里可是会被其他成员看到的,自己的颜面一定大受损失。 他觉得自己本不该反应那么大,但是对方的一路沉默塑造了一种低气压。在他来到基地门口,心理防线骤然松懈时,被问及这样的问题,根本来不及做出抑制,本能就擅自行动了! 真是狡猾的家伙! 他知道自己犹豫的已经够久了,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免得敏锐的对方发现什么端倪。 “因为基安蒂说你是忍者!” 这个理由应该还不错吧……龙舌兰继续道:“在暗影中轻而易地举夺取生命,不留丝毫痕迹,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存在,有些防备也是应该的吧!” “哦?” 月夜见不置可否,继续向前走去。 龙舌兰心中长出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 “真是糟糕透顶的理由。” 什么?! 龙舌兰猛然抬头,一双冰冷的目光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无匹的杀意! 更甚于琴酒的杀意! 正在不断向他倾轧,沿着他那刚刚再次松懈的心理防线! 该死!又被骗了! 但是……可恶,根本无法反抗! “告诉我,你窥伺到了什么?组织窥伺到了什么?”月夜见缓步靠近。 龙舌兰不住后退! 两个守门的外围成员见到这幅场景,犹豫了片刻,身形……骤然僵硬! 神久夜的枪口正在提醒他们,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月夜见裂开嘴角,露出张狂的大笑! “回答我,杂碎!” 嘭! 龙舌兰后退的步伐狠狠撞在了车上! “我!我…” 喀嗤—— “这可不是为客之道,小鬼!” 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后,地下基地的大门大开。数名身着黑衣的代号成员走了出来,为首之人身着风衣,带着礼帽,飘逸的银色长发随风飞扬。 无疑是琴酒! “啊啦啊啦,终于又见面了,阿sir。” 月夜见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容,变化之快几乎让龙舌兰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一场鸿门宴呢?总要多做些准备。” “怀着预设目标去拷问情报,你又能得到什么?” “但无论怎么看,你们的反应都很古怪啊。我毕竟只是一名新人,这么大张旗鼓?组织未免也太热情了吧。所以…” 月夜见凝视向琴酒身后的基安蒂,这个家伙一直避免与他对视。但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所以目光一直在对着前方,不住游移。 而游移,就绝对会有对视的那一刻! 只要在那一瞬间发问,她绝对… 琴酒身形微侧,隔开了月夜见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香烟,虽然他从不会违抗组织的命令,但内心还是不由生出一个想法——那位先生叫这些人陪同他一起出来,完全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当然可以理解为担心,但也说明对于他此时的身体,那位先生并不信任。 “所以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拜托了。”月夜见有些失望地道。 琴酒还真是厉害,这么敏锐,明明都已经快要死了吧。 月夜见开始琢磨如何放水,毕竟琴酒要是没了,酒厂还不如原地解散。 看看他身旁这一群猪队友吧! 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月夜见不产生疑心都说不过去。但是询问又要适可而止,免得真的问出来了。 “或许。” 琴酒语气平静,但是一股毫不掩饰的磅礴气势已经汹涌而出! 他站在酒厂众人的正前方,那遍体鳞伤却依旧挺拔的身姿,无疑为众人提供了些许的心理依靠。迷惘逐渐退去,他们重新抬头注视恶客。 那暂时平静的双眸深处,是何物? 勇气?信念?坚定? 月夜见露出一抹微笑,他看到了。 那是强行压抑的愤怒。 是无能为力的,恐惧! 联系,迅速加固! “既然诸位都在这里,那也不用再行移步。”月夜见将左手手提箱递给神久夜,右手也重新出现在明处,不再隐藏。 “诸位应该知道,求职是双向选择。 我原本准备的简历是子弹、爆炸、鲜血与死亡。但组织既然如此盛情,那份简历便过于简陋,请容我临时更换一份。” 月夜见缓缓闭上眼睛。 “还请诸位,提高警惕。” 第59章 互飙演技 压抑… 沉闷… 雷霆正在酝酿! 风暴即将降临! 提高警惕? 这句话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酒厂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的心沉入谷底! 会发生什么? 在琴酒和安室透汇报了上泽宅的经历后,在组织推测月夜见窃取了超凡的力量后……他们都已经有了猜测! 而这一猜测,正是月夜见之所需! 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都可算作铺垫,目的只有一个。在足够惨痛的损失之下,在无法理解的力量之下,为酒厂众人的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其名为:恐惧! 在这如同软弱的羔羊等待屠刀降临的刹那,恐惧达到了顶峰! 灵性之海,潮汐翻涌。 沿着月光与星辰的联系,疯狂侵蚀! 积蓄足够,再增加一些小手段。 月夜见睁开双眸,眼白已经完全消失,化为一片漆黑,幽暗如深渊! “万物皆虚。” 在众人心头一跳的瞬间,月夜见漠然开口,其声之莫测,宛若来自九幽! “窒息!” 窒息? 众人有些茫然,然后联想到呼吸…… 呼吸!!! 思绪转动的瞬间,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 赶快动起来!赶快! 然后,他们绝望地发现,自己完全丧失了操纵肺部收缩的能力。 面上开始通红、然后是绛紫;额角血管青筋暴起,脖颈动脉狰狞;双手猛力地揉搓着喉咙,但却无济于事,这并非是环境的变化,而是本能的丧失! 难以承受的压迫感愈发强烈,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身体。 缺氧所带来的感知极度敏锐,他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在嘶吼,形将奔溃! 他们的双眼瞪得如同要喷出血泉一般,嘴唇大张着,疯狂地吸气,可没有肺部收缩的配合,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喊。 他们的面容越来越扭曲,身形摇摇晃晃,然后猛然跌倒! 抽搐、挣扎,在极度的痛苦中,时间也变得异常缓慢。 到底过了多久? 大概是一个世纪! 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赤红… 最后是黑暗! 意识,即将完全消失…… “万事皆允。” 本能突然恢复了瞬间! 酒厂众人趁着这宝贵的时间,吸取了一口可以称为绝世美味的、工业时代的污浊空气,成功取得片刻喘息,收拢了些许清晰的意识! 这时他们惊讶地发现,说出那句话,或者说那句咒语的,并不是月夜见,而是摄像头传出的电子音。 是那位先生! 月夜见神情漠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他轻轻一个响指,再次剥夺了酒厂众人呼吸的本能。 但是这次他们不再绝望! “我们躬耕于黑暗。”月夜见看向摄像头,目光平静。 “侍奉于光明。”那位先生回答。 良久的沉默…… “呵,有意思。” 随着月夜见的一声轻笑,酒厂众人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们开始大口的喘气,然后不自觉地颤抖,那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片刻之后,他们重新恢复了力量,纷纷站起。 琴酒无疑是第一个,或许是因为意志力的缘故,或许是之前已经有过类似经历,他受到的影响本就最少。 龙舌兰是最后一个,无疑是个弱鸡。 还有两名外围成员,以及一名不知名的代号成员,他们正被刚刚从基地里面跑出的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生死不知,他们昏迷的太早了些。 月夜见向基地内走去,“我不喝酒,喝茶,春天喝绿茶。” “今春新出的京都玉露,望你满意。” 那位先生的电子音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上翘的尾音。 看着屏幕里月夜见那幽深的目光,纵然是身为黑衣组织的boss、活过漫长岁月的那位先生,依旧不由心中涌现一丝自得。 他看向手中的资料,在月夜见说出“万物皆虚”后,情报组众多人员立刻围绕它进行分析,根据之前已知的单词“许す”,进行韵律和洽的排列组合。 万事皆允,是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虽然他说出那句话时,依旧带有赌的成分,但结果毋庸置疑,他赌对了! 至于之后的两句话…… 他看向另外一面屏幕,“朗姆,情报组这次做得很不错,赶在最后关头之前,找到了关键情报。” “能够让您满意就是我最大的荣幸,先生。” 朗姆礼貌地躬身,如同一名旧时代的绅士。 他在今天上午事件陡然升级后,立刻发动了几乎全部自己可以调集的人手,全面排查月夜见、神久夜、上泽桂香三人的社会关系和生活轨迹。 而重中之重的地方是,垃圾场! 虽然说起来有些肮脏,但大都市的垃圾场可谓是除了国家机构以外,隐藏世界秘密最多的地方。 只要稍微了解一些垃圾收集、倾倒的分区规律,再注意一下车次,你就可以通过它了解监视目标的大部分秘密。 包括饮食、消费、习性、近期情绪…… 这种情况会在之后的大数据时代而愈演愈烈,但现在也有一个独到的好处。 电子设备还不够发达的如今,很多人还保留着书写的习惯。 比如说,一个不怎么会用手机的老人! 虽然之后上泽桂香展现了年轻的一面,但组织的猜测是她确实是个老人,恢复年轻是获得超凡能力之后的事情,心理年龄上去了,风格守旧实属正常。 总之,经过艰难的搜寻后,情报组确实获得了数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 虽然……其实并不怎么艰难。 从垃圾堆积程度看大概也就是昨天下午到晚上的时间段……不过这点当然是不可能给boss讲的,不然怎么可以显出下属的劳苦功高呢。 纸张的来源是殡仪馆,那里会提供墓碑定制服务,家属可以为死者写下墓志铭。 虽然殡仪馆内没有监控,但是工作人员仔细回忆后,确实表示上泽桂香书写时曾经有过数次犹豫,然后撕下纸张,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确定此事后朗姆连忙上报,而仅仅过去了不到五分钟,月夜见到来。 然后他刚好问了那样的问题! 这种巧合让朗姆在心中大感侥幸的同时,也不由生出一种感慨,乃至是笃定。 这就是天意! 他看着监控中坐在会议室上首,面色晦暗不明的月夜见,心中泛起些许得意。 你现在在想些什么呢?小鬼! 月夜见想的是…… 不行! 一定要忍住! 千万不能笑出声啊! 虽然表情管理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是看着别人用自己给出的情报,一板正经地向他装神弄鬼,实在是滑稽过头了。 相较于直白的告知,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费力推导所得出的真相。 环节不一定要十分复杂,但一定要给对方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感觉。 贝尔摩得的易容术、库拉索的人形扫描、琴酒和安室透超强的能力与意志、组织规模庞大的外围人员与情报能力…… 酒厂无疑会产生一个想法: 这样的事情,其他人可以办到吗? 除了自己,还有其他可能吗? 绝无可能! 自己,就是天命! 然后再加上足够的损失,在关键时刻的大起大落,以及最后的成功…… 不错,酒厂的成功是必然的! 只要他们根据神久夜透露出的那个单词进行了足够的分析,并且对应“万物皆虚”做出了深思熟虑的回答,哪怕错的离谱,月夜见也会心头大震,问出下一句话。 而他留在垃圾场的那些字条,他也并不担心酒厂发现不了,翻垃圾找情报都是常见套路了。 他估计酒厂最晚在上泽宅爆炸后半小时内,就可以得到情报。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那位先生只怕都可以倒背如流。 至于殡仪馆工作人员的那一番话,当然也是月夜见的手笔。 而且并不只针对上泽桂香,因为工作人员根本不会记得那些小事,自己提出来只会多事。 他只是说,自己表哥对于大哥的墓碑上没有墓志铭很是生气,有将老人送去疗养院的想法。拜托她对未来一段时间内的一切询问,都表示对方曾经犹豫,然后奉上厚厚的信封。 救赎他人家庭的道义、金钱的利益。 二者相合,只要不是铁石心肠,她都会自主完善这个谎言,让外行绝对看不出破绽! 当然,最后的超规格碾压更是一锤定音,决定一切。 emmm,仔细想来,就和游戏策划一样啊。 虽然由于素材匮乏,只能围绕久赖堂打转,但月夜见姑且还算满意,之后的引导强化再出dlc就是。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面对费劲艰辛并且幸运max,终于通关的玩家。 他该给出怎样的奖励呢? 第60章 暴走的琴酒 光滑细腻的骨瓷手感温润,方寸间孕育出一片清澈明静的湖泊。 湖水蕴有一股自然的清新,起伏着两片舒展的嫩叶,如曼妙的少女,轻盈起舞。 月夜见轻轻把玩着精致的茶具,在湖泊中倒映出天花板明亮的灯光。 在氤氲的雾气之下,冷光却似化作夜空的明月,水月共映,虚幻缥缈。 他放下茶杯,并未品茗。 他是个俗人,怕有毒。 虽然酒厂对他有所求,极大概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这种没有必要、全无益处的风险,他自然不会去尝试。 那他为何要茶? 当然是故作姿态,刻意凸显自己的从容……让酒厂产生这样的想法,就是他的目的。 在对方的视角中,这无疑是一步月夜见心神不宁之下的臭棋,无论他喝不喝茶,都会显示出一些心绪的变化。 果然,他刚刚放下茶杯,那位先生就开口了。 “欢迎阁下加入组织,希望日后可以合作愉快。” 一句完完全全的废话,但又具有足够的误导性……这是完全找不到切入点,将主动权交到了月夜见的手中。 “首先请容我确认一个问题,不知组织的存在时间有多久?” 月夜见话出口的瞬间,酒厂的情报组就开始飞速运转、分析。 这是什么意思? 超自然事件涉及的时间跨度很长? 但这个问题相关的时间应该是近代,不然不会是这样的询问方式。而且或许不是广义的事件,而是相关的某些情报…… 但是那位先生毕竟不可能沉默太久,只是在屏幕上大致扫了一眼,掠过情报组各个分析师第一时间给出的联想后,给出了回答。 “二战。” 这其实是实话,虽然很多分析师都认为是谎言。酒厂一直极度注重保密性,低调发展了半个世纪,除了极少一部分人外,无人知道真相。 “情报跨度呢?” “还要再往前五十年,只是那时没有规范记录,并不能算作十分准确。”那位先生再次如实回答。 再往前五十年,是他的年龄! 没有规范的记录,是他的记忆! 月夜见沉默。 老人家对于过去的记忆应该很是模糊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库拉索那样的能力。 虽然在他切实地展现过超凡能力后,并不需要太多的过去为自己遮掩,让别人不断脑补就可以。 但想要更好的引导,还需要那位先生自己在不断腐朽的记忆中,发现世界的“真相”,主动去探寻不朽的黄金才是。 “那么,您听说过刺客兄弟会吗?” 情报组再次开始了飞速的资料搜寻! 出乎意料的是,相关的资料并不少。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暗杀活动和秘密结社,而这个名字,也未免太过普遍了。 然而他们都知道,对方所说的组织,必然涉及到了神秘领域! 如果算上这一筛选条件,结果就少之又少。 在略微分析一下资料的真实度,那就……不管剩下多少,对话时间的间隔已经不允许了。 “略有耳闻,但并不清楚。那个时候的很多东西难以验证,我一直以为那些只是传说。” 又是宽泛到极致的话啊。 哪怕对方一无所知,这真得骗得了人么? 月夜见对此感到一丝苦恼,自己难道要被迫变成笨蛋了吗。 “不,你完全不知道!” 他突然抬头看向摄像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众多情报分析师、陪坐会议室的数人、包括那位先生,动作全都僵硬了一瞬! 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言语陷阱……刚才那个组织不存在? 但如果有同名的呢? “普通人绝无可能了解世界的真相,你不过是从不知何处得到了一些只言片语,想要借此狐假虎威。” 万幸,对方还没有发现这些只言片语都是由这次事件所知! 普通人、世界的真相…… 那位先生不断地思索,这里面是否涉及更深层次的含义。 “我得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是被你所欺骗,但很遗憾,刚才那句话完全暴露了你的无知。”月夜见神情肃然,双目微闭。 会议室内的酒厂成员隐秘地对视,开始考虑最坏的结果。 但是,熟悉的压迫感再度降临! “你或许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但相信我,有你的这些下属存在,我会找到你的,用不了太久。” 月夜见睁开双眸,那里已是一片银白。 酒厂众人惊讶地发现他们并没有陷入窒息,但是却清晰地看到:某种虚幻、脆弱、若有若无,但又切实存在的细线、桥梁、联系,在他们身上诞生! 就如同蛛丝一样,一头连接他们的眉心,一头没入天花板,没入虚空! 他们正在疑惑间,月夜见的声音再度传来。 并且,让他们更加真切地认识到,这是一场即将引发组织覆灭的危机! “因果线,你应该听说过的吧。 沿着它看过去,会看到什么呢?” 那银白的双眸紧盯着摄像头,仿佛穿过重重钢筋混凝土,跨过千山阻隔,越过无数信号的干扰,抵达本源! 直接看到了那位先生的本身! “我看到你了。” 月夜见咧开嘴角,但在那样的面容之上,却显得极度诡异! “乌丸…” 砰! 枪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他眉头微皱,想要继续说下去。 砰!砰! 但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的银芒也闪烁着消退。 他侧头看向酒厂众人,那种虚幻的联系,已经少了三道。而琴酒手中的格洛克,枪口正在缓慢飘散着硝烟。 他略微沉默,而琴酒的枪口已经调转向下一个人。 砰! 无奈的月夜见终于开口,“这里与他联系最深的人是你,你确认不考虑一下自杀吗?” “呵…”琴酒右手不动,左手从风衣下取出另一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在我说出接下来的话后,你依旧坚持现在的动作,我会的。” 月夜见眉梢一扬,“阿sir,有跳槽的打算吗?” 做到这个地步的打工人,当真是罕见。 虽然感觉琴酒也有一部分反正命不久矣、无所畏惧的心态在…… 这倒不是他小觑琴酒的意志,而是琴酒现在对其他人看向他的、充满警惕的目光都不再在意。 分明在他的立场考虑,月夜见只要稍微一挑拨,局势就会骤然变坏,但他却对此毫不顾忌。 全部寄托在下一句话了。 月夜见知道琴酒要说什么,更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但还是得说,琴酒真可谓是个极其大胆的赌徒。 “六芒星。” 琴酒并未回答那个可笑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 骰子掷下,不断旋转…… “七重圆环。” 月夜见眉头紧皱,然后立刻舒展,带着轻狂的笑意,“喂喂,不要告诉我,是那个东西啊!” 琴酒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个单词。 “黄金!” 狂暴的气势瞬间倾轧而来,充斥了整个房间。桌椅颤动、纸张纷飞、但空气却沉闷到近乎凝滞! “碎片在哪里?!” 月夜见猛然起身,双眸再度化为一片漆黑! 稍远一些的人身躯不断战栗,只感觉浑身骨骼都在被压迫的嘎吱作响! 而首当其冲的琴酒…… 瞳色代表着能力的切换吗?倒是不用开枪了——他竟然还有能力去思考! 甚至,还联想到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 咪达唑仑,镇静药物是叫这个名字吧。真不愧是雪莉所说的超量注射,完全感觉不到情绪上的波动。到了这个地步,副作用和并发症也已经开始了吧。 不过,无所谓了。 “如果你认为杀死我们就能够得到它的消息的话,那就动手吧。” 琴酒放下了枪,张开双臂。 拥抱即将到来的死亡! “立刻!” 第61章 刺客兄弟会 月夜见重新坐下,重重地倚在背靠上,右手食指指尖不住地轻叩桌面。 笃笃笃笃…… 在这富有节奏的清脆声响中,他似乎逐渐冷静下来。 月夜见轻笑一声,投子认输。 “如果是组织有神器碎片存在,你之前的话倒是说得通。” 那位先生这时早已经看到了诸多分析师推理后,汇总所得的那个最大可能。 虽然结论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但他自己、aptx-4869,又何尝不是违反常理。因此他反倒可以理解,甚至比分析师更加笃定这个猜测。 “群体性记忆修改!” “没错!” 月夜见咧嘴一笑,“那可是真正的神器!” 虽然依旧很扯…… 但毕竟是酒厂战胜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后,自己推理所得,至少比他空口白牙说出的更有效力吧。 而且还可以为对方弥补一个小失误,嘛,他可真是善良。 “我就说这样重要的事情,你为何会让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旁听。” 月夜见扫视了一圈不堪的酒厂众人,“他们身上应该封印着部分神器碎片的力量吧,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他们存在的必要。” 他又指向琴酒,“他的状态最不对劲,我原本以为他是处于濒死状态,但无论怎么看反应都不像。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封印的关键节点。 求死?多少有些刻意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 月夜见略微有些苦恼,自己毕竟还是成为笨蛋了呢。 “或许。”那位先生语气幽幽。 那确实是他的失误,那是人类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下意识想倚靠人多势众,为自己寻找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但是,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用途呢? 这样的巧合,莫非真是幸运女神在注视着组织吗? “让我猜猜看,那块神器碎片的力量是什么。” 月夜见继续大肆透露着对方“已知”的“真实”情报。 “黄金、二战前后、欧洲、宗教、犹太人……是一神教。 六芒星正好是犹太教的象征,大卫之盾,它象征着神的保佑,坚不可摧。 七重圆环在一神教中代表宇宙与天体的运行,大卫之盾中的一个三角形也象征着上帝、世界和人。两相叠加强化…… 真是幸运,你们所掌握的神器碎片,力量类型是防御型吧,至少大概率是,主动权依旧在我。” “谁知道呢。” 月夜见无趣地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驱赶着现场的酒厂众人。 “所以这些能够同时被我们双方利用的筹码,就请暂时先离场吧,接下来的事情,可是绝密!” 如蒙大赦的众人纷纷迅速离去,琴酒反倒是最后一个。 他深深地凝视了月夜见一眼,月夜见回以微笑。 琴酒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在旁人复杂的目光中,他的步伐依旧坚定,一步、两步…… 轰然倒地! 早有预料的众人没有发出丝毫慌张的声音,但是动作却纷纷迟缓起来。 这个男人哪怕在黑暗的组织中,也是最凶残的那一类,死在他枪下的组织成员,几乎比被警方击毙的还要多,比如刚才。 但是理性地分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组织。 那高效的执行力与坚定的意志,无疑在刚才拯救了他们的生命。 医护人员迅速地跑过来,但却都控制着步伐,尽力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们将琴酒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众人这才发现,他的面色早已苍白如纸,胸膛微弱的起伏如果不细观察片刻,几乎无法发现。 他的生命无疑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在众多黑衣的目送下,一群白衣将琴酒抬入了急救室。在距离会议室较远的这里,医护人员的声音也变大起来,他们开始火急火燎地呼喊各种仪器。 “立刻进行透析!” “喂,混蛋!动作快些,他死了我们也活不成!” “岂可修!防止万一,提前去把备用器官给准备好啊!” 地下室二层的安室透清晰地听到这些话语,目光幽幽。 到底发生了什么?琴酒竟然没有立刻死亡,还有抢救的空间吗? 一个最坏的猜测涌现脑海,令病床旁的心电图产生剧烈的波动。 组织和月夜见,不会要展开合作吧! 那么这个国家的未来,将会…… 一片黑暗! …… “先生,我就直说了吧,我并不喜欢谈判,我觉得这只是浪费时间。我会说出我的需求和我能提供的价值,绝对真诚,同时期待着对等的回应。” 月夜见做出了开场白。 “洗耳恭听。”那位先生道。 真是直白的啊……但诸多分析师给出了一致的答案:通常说出这些话的人,就是准备好了满腹谎言的人。 于是,在他们的十足警惕中,他们听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切实存在神明! 神明们虽然在上古时期因为未知原因而集体销声匿迹,但是祂们强大的神器却留存于世,并且在人类的历史中不断大放光彩! 伯罗奔尼撒战争、罗马帝国的崛起与覆灭、秦扫六合、维京荣誉、蒙古西征、十字军东征、法国大革命、美国独立战争、南北战争…… 全部都有上古神器的身影! 而围绕上古神器斗争数千年的,便是光影双方、秩序与自由。 上古维序者与无形者、圣殿骑士团与刺客兄弟会,还有许多其他名字的组织,在各个时代、各个国家都有所不同,但根本一致。 他们不断在历史长河中斗争,各有胜负,世界就在这样的交替中不断螺旋上升。 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直到1945年10月24日。 联合国成立! 世界自此迈入了全新的阶段,虽然完全不能称作和平,但相较于过去的混乱与无序,新时代无疑要好上太多。 换而言之,刺客兄弟会,失败了。 但刺客们只是为了人类的自由和平等而存在,从来不是什么战争狂人。他们在仔细观察过世界的变化后,便坦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决定退出这个时代。 留下未来的传承以备不时之需后,他们启动了上古神器——金苹果。 这是神明所创造之物,可以用来控制人类的思想。它曾经最有名的持有者是亚历山大大帝,存在最久的地方是梵蒂冈教皇的权杖里。 1957年10月4日,苏联发射了人类第一颗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 携带着那颗金苹果! 它无与伦比的威能向着全人类释放,从距离地面226公里的近地轨道上! 它传输并且覆盖所有人的意识只有一个:忘记过去的神话与传说吧,人类已经走入了全新的时代! 然后,时间静静流逝…… 直到现在! “当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丝毫证据。”月夜见坦诚道:“但我很相信它,原因你也看到了,我获得了这样的力量。” 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月夜见对此表示理解,没有丝毫催促。 切实的证据?当然是一个没有。 对方信不信?自然是怀疑居多。 但是阴谋论哪怕在网络极度发达、知识广泛普及的二十一世纪,都有着巨大的市场。 这足以说明人类并不是实事求是的物种,至少不完全是。而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更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 首先是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正常,存在真正的魔法;其次是上泽桂香和月夜见完全超越现实、确切无疑的表现。 再加上组织自身药物研发的特殊性,可能性…… “你获得了刺客兄弟会的传承?” 月夜见微笑点头,可能性是九成以上! 对方明知道他的力量如何而来,至少他们自以为知道,却还问出这样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目的再明显不过。 装傻,引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双方的想法,格外的一致! “我加入组织只是一个巧合,但当我决定投身于这个世界的暗面时,组织只要是其中不可忽视的存在,那么我们迟早会相遇。 我的目的是不断向上攀登,掌握尽可能大的人力物力,搜寻这个世界上传说中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那些神器碎片。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与国家合作,原因大致和你类似。而且我具有足够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前进的步伐并不会慢。 至少在原本的设想中,组织也只是我的踏脚石。 不过你们既然拥有神器碎片,并非庸碌之辈,那我们倒是可以展开合作。” 又是片刻的沉默。 “虽然很感谢你的情报,但哪怕不知道这些,组织也从未停止过这方面的探索,而你只有孤身一人。” 不错的虚张声势。 月夜见露出微笑,刚好,他需要更多的演员。 “传承中,记载了下一个关键地点,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可以和你们共享。” “哪里?” “耶路撒冷。” “时间?” “今年,复活节。” 沉默…… “作为回报,我将告诉你最近一次的异常事件。” “哦?” “今天上午,圣母教堂。”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只能冒险拿出这种消息吗,假装自己不知道对方就是这件事的主角?分明有着不低的暴露风险。 “我知道了。”月夜见若有所思的点头,看来今天只能到此结束,“你们在调查吗?” “当然。” “友情提示一下,这样很危险。” 自以为看透了月夜见强作镇定的那位先生轻笑颔首。 “多谢提醒。” 第62章 安全区被入侵了 如果琴酒去朝圣,上帝会宽恕他的罪孽吗? 回家的路上,月夜见饶有兴致的想着。 不过答案显而易见,琴酒压根不会祈祷,只会一直冷静地观察,等待变化发生的那一刻。 另外,他那天可以出院了吗? 在月夜见离开时还要再次出现为酒厂撑场面,逞强到那种地步的男人,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和酒厂到底有着怎样的羁绊? 虽然多半是一个老套的故事,但依旧让月夜见感到好奇。 怎么说呢,这个家伙和他过去多少有些相似啊。 虽然他后来步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但关于黑暗与救赎的老套剧情,无论多少次,都可以让他投下足够的兴趣。 终于回到了家,月夜见重重地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装神弄鬼了一天,真是累死我了!” “可是对于其他人而言,见所说的完全就是事实哦。” 神久夜站在沙发后,动作温柔地为月夜见轻揉太阳穴,“虽然我一直待在见的身边,但也完全不能分清真实与虚幻。”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真假什么的,何必分那么清晰。” 月夜见从风衣下取出mp5,由于事情发展太过顺利,这家伙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还有提前准备的防弹衣、战术弹药什么的。 世界在转眼之间,就变得奇怪起来。 其实今天发生的一切和月夜见原本的打算相差甚远,他本想暴露自己的“软肋”,以此获取酒厂更多的信任,为自己搞到aptx-4869及其他未知生物科技。 但是神性的表现超出他的预期,圣母教堂的“神迹”委实令观者瞠目。 在未知的神秘力量威慑之下,哪怕月夜见主动暴露,交给酒厂一些不存在的筹码,“软肋”也只能作为简单的制衡,根本无法建立互信。 真是令人苦恼,如何给酒厂增加自己的底气呢? 月夜见思索着,同时将枪口对准了厨房的餐柜,开始倒数。 “三。” “二…” “别开枪,别开枪!” 一个高挑的黑衣女人面带惊恐,着急忙慌地从餐柜里面爬出来,还带翻了几个盘子。那清脆的破碎声,听得月夜见真想给她一梭子。 “我,我只是走错了地方…”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打断了女人的话语,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疼痛! “啊…”尖锐的惨叫声还未完全出口,就再次被打断。 “忍住。” 女人立刻闭嘴,一只手捂住大腿的伤口,一只手捂住嘴巴。 “重新组织语言,你只有一次机会。” 话说,这种被人非法闯入私人空间的经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对于月夜见都是第一次。 “安全区”都开始刷怪,让他感觉随机性提高,生活都变得有趣了一些。 他开枪算正当防卫吗? 应该算吧。 这个女人虽然试图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害模样,但运动时牵引的肌肉线条、步伐习惯、手指老茧,都将她的不简单暴露无遗。 或许还要加上心理素质,应对月夜见开枪前后,伪装变化迅速。 “我绰号叫做银狐,一直从事伪钞制作,因为意外发现您使用了大量伪钞,一时冲动就跑到您家里来了,非常抱歉!”银狐土下座的动作异常迅速。 她更是在心里痛骂自己,明明知道对方是肆无忌惮使用伪钞的狂徒,刚刚竟然还抱着侥幸心理。 自己的手枪……她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将手探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肩部传来的剧痛让她手臂无力垂落。 该死! “时间、地点、经过。” 月夜见面无表情,那五亿日元竟然是伪钞吗,真是麻烦。 “三天前,晚上七点,中村寿司收银台;我在您之后一个结账,发现福泽谕吉人像的细节似乎有些不对,便找借口换了那张钞票,仔细观察后才确认。” “没想到是个专家。” 月夜见眉梢一扬,那么多商家拿在手里都没有发现不对,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竟然只是偶然瞥见,就发现了端倪,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可惜没有早点遇见这家伙,那些钞票早就已经流入市场,没法追回。 “那为什么现在才找过来?” 他并不认为有人可以一直监视自己,还不被自己发现。科技未知,但生物的注视绝对不能。 而且这家伙被堵个正着,也说明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混入了银座那边的商场店员里,她们中有人说在一处爆炸现场看见您和警察待在一起,我以为时间充裕;地址是您在那边要求送货上门时所留的。” “她们提及我干嘛?” 这种引人瞩目实在是不合月夜见的心意。当窥探来自一个路人的随意一瞥时,即便是他也发现不了端倪。 “您和您的女友,最近在那边被标注为了重点客户。” 就连银狐都觉得这件事有些嘲讽,那些商家完全是眼瞎吗?用伪钞的重点客户…… “……” 月夜见转头看向神久夜,“晚上去伊势丹那边吧。” 砰! 某个家伙真不老实。 “找一个理由,一个你能够从这里走出去的理由。” “我能够帮您改进母版,弥补破绽!” 由于双肩都中了枪,无力支撑,银狐现在脸是直接趴在地上的。她用额头将自己的脑袋略微撑离地毯,表情狰狞无比,话语却毕恭毕敬。 “寻找母版就是你潜入的目的吗?但很可惜,我只是一名受害者,这个提议对我没有丝毫吸引力。” 在真钞无限的时候,为什么要去考虑假钞呢? “相反,你可以用你的专业知识来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吗?不然总感觉平静的生活会被打扰啊,就像你出现一样。” “我…我……” 银狐面露惊恐,对于月夜见的话她当然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但是,这样的鬼话几乎等于表明态度,对方不会将一个不熟悉的人纳入团队! 那她还有什么筹码?! 美色?她悄悄地侧头向那名少女瞥去,无论是年龄还是容貌,都被完全比下去了。 而且,她拿出了什么? 手枪?! 该死的小bitch! 金钱?呵,跳过!能力?忠诚…… 可恶!她最有用的就是专业技能啊! 怎么能够被拒绝?! “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纠结了半天只是放出一句狠话?月夜见对这家伙的心理素质颇感鄙夷。 果然,坏蛋也是分等级的。 酒厂那些家伙面对绝境,可是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他们虽然面对神秘与未知被彻底碾压,但也是不折不扣的恶人精英。 “再次明确一下,我说的是实话,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比如替我自首,然后黑转白,用专业知识与警方合作。再指证两个黑衣人是主使,其中一个是银长直,一个是大块头戴墨镜。 确认这不是你心里想说的吗?” 虽然已经和酒厂达成了初步合作,但一码归一码。 这件事对方之前完全没有提及,月夜见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要给酒厂添下堵才好。 银狐持续沉默…… 良久,她费力地翻转自身,仰面倒在暗红的地毯上,面上尽是嘲讽,“我可以保证我会如你说的那样做,但是你会相信吗?” 自作聪明,或许说的就是这样了吧。 月夜见起身,来到她的身前,“我会相信,因为我有足够的把握。” 银狐表情愣住。 就在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眉心多了一点冰凉的触感。 “但既然这是你所渴求的。那么… 再也不见。” 砰! 第63章 触及灵魂 黑暗。 冰冷。 潮湿。 某个意识逐渐苏醒…… 奇怪,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一声清脆的枪响犹在耳边,进行过同样行为的银狐知道,自己的脑浆虽然不会如烟花一般在地毯上绽放,但颅内的巨大撕裂绝对会在瞬间夺走生命。 她绝不可能还活着才是! 所以,这里是地狱吗? 意识苏醒地愈发多了,不仅仅是思维流畅起来,甚至还开始重新出现感知。 她睁开眼……这里其实并没有“她”这个概念,更没有“眼”。但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这么做,然后就成功了。 她看到自己正漂浮于无边的血色之中。 像是在空寂的深海中不断坠落,又像是在无垠的宇宙中陷入沉寂…… 这里是地狱的那一层? 她这样想着,然后向上看。看到了世界之外,一片银河烂漫;星月沉浮,环绕着深渊! 那是一双囊括了整个世界的眼睛! 是祂?! 怎么可能!她可是无信者啊! 银狐顿时感到一股极大的惊恐,如果那些在广场上拉着她强行推销宗教的大妈说的是真的,那她必然要坠入火海炼狱,遭受永远的折磨! “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成功,难道是因为我今天的那些举动,神性进化了?” 熟悉的声音? 对于宗教的恐惧立刻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深沉的恐惧! 杀死她的人,禁锢了她的灵魂! 她向下看去,透过无垠血海的遮挡,目光投向现世。 一具熟悉的身体,安静地躺在地毯上。额头并无伤势,面目柔和如同睡着了一样。 呆滞、恐惧…… 她开始疯狂的咒骂! 可惜,外界全无声响。 “将她放在后院吗?” 神久夜微微有些苦恼,地毯该怎样清洗呢,会不会影响色泽? 不过考虑到整体风格的话,刚好可以乘机换掉。嗯……可万一之后还有类似事件的话,还是要在意一下清理难度。 “不,如果我实验成功,完全不需要进行土工作业。不过地毯还是要换,最近温度开始上升了,换成较为清爽的色系吧。” 神久夜看了看地上的银狐,再盯着月夜见指尖的血珠。 “她会复活?” 果然,还是要步入神话时代了吗? “这倒是有些超规格了。” 月夜见苦恼地摇头,表示目前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她根本就没有死哦。” 这一句话又让略微失落的神久夜再次产生了十足的好奇心,她上前将手指搭在银狐的颈动脉上,仔细感受了片刻,分明没有跳动了啊,她就说刚才应该不会判断错。 虽然见最后并没有开枪,只是很恶劣地口中配音恐吓了她一下。 但是她那一瞬间突然凝固的表情,分明就是惊吓致死的模样。 所以…… 她侧头看向那颗血珠,月夜见已来到她身边,将之点在银狐眉心。 “这里面是她的灵魂,一部分。” 月夜见因何骤然升级,可以触及灵魂层次了? 因为琴酒。 虽然回顾缘由月夜见也觉得有些离谱,但…… 这就是命运! 首先明确一点,他在酒厂面前所表现出的两种能力,窒息、查看因果线。实际上都是如同圣母教堂中一样的幻觉,实际并不存在。 至于眼睛颜色的变化,只是身体操控的小手段,并非超能力。 他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哪还需要演什么戏。 琴酒为什么两次受到的影响最小? 因为情绪是消耗品,他之前在上泽宅已经被狠狠地掏空了。并且镇静药物也充分地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月夜见无法再次与他建立足够的联系。 在刚到达基地门口时,月夜见还可以略微对琴酒造成一些影响; 到最后他即将死亡、心如止水之时,就再也不能于他心湖泛起丝毫涟漪。 其次,幻觉无法造成真实伤害。 至少原本是这样的。 在基地门口的群体幻觉中,那三名酒厂成员在窒息达到危及生命的关头,在产生到此为止好不甘心的关头,幻觉就该终止了。 意志力越是薄弱的人、越是惜命的人,在幻觉中本该越有优势。 然而,那时都已经想好了“饶恕弱者的宽宏言辞”的月夜见却惊讶地发现,那些人竟然突破了自己意志的极限。 堪称达到了“自己掐死自己”的程度! 他仔细探寻了一下原因,才发现那些人在自己生命最为紧要的关头,最为倚靠、认为最有可能挽救自己性命的人,竟然不是他们自己。 而是琴酒! 在他们所建立的幻觉参考系中,琴酒的优先级高于自身! 于是他们杀死了自己。 而灵性之海也因第一次触及生死而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灵魂! 这一变化在之后琴酒连毙四人时得到了验证,不过由于他们毕竟是琴酒所杀,联系也不够,所以月夜见对于接触灵魂的尝试没有成功。 直到银狐出现。 月夜见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她那珍贵的情绪,并且不断培植壮大,以此稳固他们之间的联系,灵性隐秘侵蚀。 最后,在她最为恐惧、最为绝望之时,借助灵性之海上的联系,月夜见第一次触及到了人类的灵魂。 并以自己的鲜血与银狐的鲜血混合,以此为凭,将之摄取而出! “可惜。这家伙毕竟是个悍匪,情绪有限,而且一直在克制自己,试图保持冷静。哪怕在那样的关头,我也没有完全成功。”他有些惋惜。 “那她另一部分的灵魂呢?”神久夜对于前所未见的神秘领域有着十足的好奇,“还在她的身体里面吗?” “或许还在,或许已经进入了黄泉,也可能随风消散掉了。” 月夜见双眸微闭,尝试重新感应“完整银狐”的存在。 “我所看到的世界是以意识存在为凭,没有完整意识、思维、情绪的存在,与草木顽石无异,我完全无法感知。 至于为什么肯定我所摄取的银狐灵魂只有一部分,是因为它已经没有了变量,只能囿于死时的思维有限延伸,连续思考就会陷入混乱。” 月夜见很确信这一点,因为他一直可以听到银狐的咒骂,不在耳中,在心中。 开始还勉强算是条理清晰,现在已经变成了杂乱无章的呓语。 按照前世意识上传技术的理论,银狐目前的灵魂相当于一个复杂的算法,但是缺少了庞大的数据库,也就是记忆支撑。 在有限的信息中不断深化学习,只能得出一堆复杂、但毫无意义的怪异。 就像ai作画一样,投喂的素材不足,画出令人掉san的神作。 不过这对月夜见倒是极为有利! 因为在那孤立的灵魂算法不断推衍中,混乱疯狂的情绪正在呈指数程度上升,建立起前所未有的坚固联系! 时间缓慢流逝。 血液凝为了朱砂痣。 咚咚—— 心跳声重新响起。 咚咚—— 银狐睁开了眼睛。 第64章 分身 “见?” 神久夜看向银狐,满眼好奇。 银狐向她微微一笑…再笑…再笑…… 总感觉有些不自然呢。 不过这无疑是肯定的回答,神久夜上前想将她扶到沙发上去。 银狐动作僵硬地摇头,她身上太脏了。 “我…我…你、啊、哦、额…” 她口中不断发声,但是语调却颇为怪异,就像是婴儿牙牙学语时,发出的声音却是男人和女人、孩童和老人的混合。 “你好。” 过了好片刻,她才终于说出完整的词汇。 但是声音…… 神久夜眼中带着笑意,轻轻摇头。 又是片刻。 “我是,银狐。” “只差一点了,她的语调要高一些。” 再片刻…… “我喜欢……” “不。”银狐轻轻摇头,虽然声音还是方才的模样,但是开始和动作一样流利起来。 “时间拖延太久,胸腔中有血液凝结,已经无法正常发声。” “所以,”神久夜语气中满是惊喜,“这以后就是见的分身了吗!” 完全不在意这些小瑕疵呢…… 月夜见估计神久夜在之前就是中二少女,而且是重度到借之逃避生活的那种。 这种星星眼……绝对是! “很遗憾,我的动作太慢,她…不,我已经完全脑死亡了。 心跳、呼吸、血液流动等等,这些原本由身体本能掌管的功能,现在都需要由我的意识去进行主导。短时间内还可以勉强维持,稍长一些就不行了。” “唔…也就是说这只是第一场实验,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也掌握了方法。等见之后熟练了,就可以很轻易地制造分身了对吧。” 神久夜继续期待! “还不能确定这次是不是偶然,而且我的意识也是有极限的,多线程操作什么的,完全没有尝试过。” 月夜见睁开双眼,“如果不能保留潜意识,就连最基础的双线程也无法…” 银狐跌倒在地。 刚刚支撑她上半身的背部肌肉收缩运动,出了一些小纰漏。 月夜见已意识入微,银狐的身体对他而言虽然陌生,但毕竟还是人类,因此他适应起来也并不困难。 但是一心二用,同时运转两套如此复杂的人体系统,尚且力有未逮。 无奈闭上眼睛,他放弃对自己本体身心的感知,通过灵性之海上的联系,将意识完全投影到另一个纯净到没有一丝涟漪的湖泊。 意识死亡,心湖自然平静。 但无源之水很快就会耗尽,他决定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要做点什么。 不能让人生留下遗憾啊! 银狐重新在地毯上坐起,双肩和大腿的伤口此时已经干涸,她从茶几下的工具箱内取出镊子,动作精确地为自己取出子弹。 排除异物干扰后,动作更加灵活了一些。 神久夜取出纱布想为她包扎,却惊奇地发现暗沉沉的血液只留出了很少一些,伤口便又凝结住。 身体已经快要死亡了吗? “人体太过复杂,没有原本的潜意识辅助,一个分身也难以长久维持。”月夜见解释道。 “那么…植物人?”神久夜提出了一个探索方向。 银狐生疏地抬起右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袋,“遇见了再说。” “好痛…”神久夜泪眼汪汪地捂头。 “啊,抱歉,依旧还在适应阶段。”银狐笑道:“我说,你就这么期待另一个我吗?不会已经有预想形象了吧。” “嗯,有哦。” “诶?是什么模样的呢?” “一定要是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 “夜,你已经坏掉了。” 银狐无奈,总感觉本性暴露了啊…… 但其实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太过离奇,导致对世界的【真实感】下降了吧。 “不过……” “诶?”神久夜希冀地抬头,星眸中闪烁着小星星,期待ing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提议。” “对吧对吧,漂亮大姐姐什么的,简直最棒了!”神久夜开心地跳了起开,双手合握在胸前,憧憬着大姐姐的模样。 “夜有目标吗?” “唔……暂时没有呢。” “那就只能之后再说了。” 银狐费力地起身,摇摇晃晃地迈出几步后,步伐逐渐变得沉稳。她走到二楼,打开保险箱,将之前的日元全部取出,外加一些必要的火力。 “拜托夜收拾一下家里,我要出去一趟。对了,不用做晚饭,我回来后出去吃吧,顺便挑选明天拜访同学的礼物。” “嗨依,要早点回来哦。” 神久夜像大和抚子一样微微躬身,就差一句“祝君武运昌隆”了。 “不,我应该是回不来了。” 银狐摇头,死人怎么能够回家呢? …… 东京银行。 往常的喧嚣早已消失不见。 破口大骂的光头闭上了嘴,满面愁容的妇女捂住了怀中小孩的嘴巴,醉醺醺的欧巴桑缩到墙角,擦拭额头细汗的工作人员哪怕手臂已经僵硬,也不敢有丝毫移动。 一分钟前,门口走进来了一个女人。 她的外貌人们并不确定是否看清,因为她身上悬挂着的诸多手雷、以及缠绕在腰间的红色雷管,吸引走了他们的全部视线。 而当五名保安英勇地上前,却毫无反抗之力的倒在血泊中后,一切都静止了。 死亡的威胁化作最极致的寒气,只是轻轻拂过,便冻结了大厅内的一切。 呼吸变得细微,担心引起丝毫注意; 心跳开始急促,生存本能正在疯狂示警! 银狐嫣然一笑。 犹如冬日花绽,一切冰寒都融化了。 包括人群短暂呆滞后立刻就要响起的高声尖叫;包括柜员小姐缓慢向下移动的手臂。 包括,所有人的敌意! “很抱歉打扰到大家。” 银狐的声音分明很轻,但是每个人都听得很真切,仿若是在他们耳边响起,在心底响起。 “如果是办理存款业务的,还请你们继续;如果是取钱或者贷款业务的,非常抱歉,只能麻烦你们下次再来了。” 喂…… 喂喂喂! 似乎有哪里不对吧! “为什么啊?我可是从中午开始就在排队了。”有人不甘地嘟囔道。 不是这里不对啊! 混蛋! 一名中年大叔悄悄抬头,想要多记录一些罪犯的外貌特征,虽然最近一直被工藤家那个臭小子抢生意,但他毛利小五郎可也是富有正义感的大侦探! 悄悄一瞥,他看到了…… 一个饶有兴致的眼神。 非常抱歉,是他失礼了——毛利小五郎连忙低头。 糟糕啊,被注意到了! “对于给各位造成的困扰,我也感到非常抱歉,但是很遗憾,银行今天已经没有钱了。”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那人有些无奈,不过下一刻又变得兴奋。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会给在场每人提供十万日元作为赔礼。” 这句话让人群微微骚动,正在继续办理存款业务的储户和柜员都竖起了耳朵。 十万日元诶……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在我取钱的时候大概会有人前来打扰,能不能请暂时不用办理业务的诸位,移步到银行外面,稍微阻止一下那些无聊的人呢?” “完全没问题!” 人群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就连存款储户都跑了大半。仅剩的三个窗口中,业务办理速度肉眼可见的增快,他们也想出去分一杯羹。 何其荒诞…… 何等诡异! 在向外汹涌的人潮中,毛利小五郎就如同一块礁石一样,任由人群不断地撞击,却始终僵硬地呆立着,没有丝毫动作。 耳中听到的话语、眼前所见的一切,分明无比清晰。 但,恍若梦境! 这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事件让他大脑宕机,不过他毕竟也有着不错的心理素质,很快反应过来,模仿着身边人群的表情,顺着大流争先恐后向外涌去。 可惜,已经太迟了。 “毛利先生,还请您稍微等一下。” 听到那个充满着温和笑意的声音,他再次陷入呆滞。 而银狐也是双眼微眯,这个家伙不是很贪财吗? 但,心中对于金钱的欲望、以及对于她的恐惧,却意外的低啊! 恐惧、愤怒、贪婪…… 这类最常见的情绪、灵性之海上最普遍的联系。在毛利小五郎这里,竟然都处在较低的水平,让她完全不能对他进行催眠。 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 “因为待会儿要拿的钱会很多,我的身体太虚弱,能不能拜托您帮一下忙呢?”银狐神情有些羞涩的为难,像是请求绅士背负她越过污水的贵族小姐一般。 毕竟动作太大的话,可能会体内大出血呢。 “啊哈哈,当然没有问题!” 而身为绅士的毛利小五郎,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对方可是极度危险的家伙啊!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银狐欣喜地道:“不过,为了为了保证合作的愉快……” 她从身上取下一颗手雷,轻轻地放在毛利小五郎胸前的西装口袋里。 “这是必要的事项呢。” 毛利小五郎瞳孔皱缩,下一刻他又看到了一件更加令他惊恐的事。在他胸前,那女人的手指轻勾,带出了一个金属圆环、一根金属细棒。 手雷保险销! “你不是要让我帮忙吗?”他面色有些僵硬。 “您放心,正常活动下,引信是不会被甩开的。毕竟毛利先生过去是非常出色的警察呢,不稍微限制一下的话,多少让人有些不放心。” 银狐眼中满是钦慕,就想偶遇爱豆的追星族一样。 哪怕在这种局势下,毛利小五郎都莫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原来也是声名在外吗?难怪一开始就被针对了…… 嘴角疯狂上扬,可惜终究没敢笑出来。 所以说,红方人物都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吗? 银狐微微一笑。 联系,加深了一丝呢。 第65章 金钱帝国 取钱的过程非常顺利。 虽然金库钥匙由多人持有,并且有时间锁,但是银狐是卡着下班前的入库时间来的银行。很幸运,授权人员这时都在后面办公室里喝咖啡。 “还请各位尽可能多的向外搬运,然后给外面的人发放,毕竟说好了要向他们支付报酬呢。” 银狐为辛勤搬运的银行内部工作人员打气加油,“发放后剩余的部分,就由你们平分。” 众人眼睛一亮,顿时干劲十足! “就交给我们吧!” 毛利小五郎也搬起一摞钱,想要跟着工作人员向外溜去。然后刚刚迈出一步,脚步便僵硬地停在半空,无奈地将东西放下。 他眼角余光看到了某个笑眯眯的视线。 工作人员离开后,金库里就剩下两个人,粘稠到近乎凝滞的空气中没有一丝声音,除了毛利小五郎越发急促的心跳。 经过专业设计的灯光让金库内比太阳下还要明亮,成堆的各国钞票发出各式各异的扭曲色彩。 棕的、绿的、红的、紫的…… 毛利小五郎酒后也曾幻想过,自己进入银行金库后会不会如掉入米缸的耗子一样,欣喜若狂。 然而现在真的身处其间,他只感到一阵略微的晕眩。 为这荒诞的现实感到晕眩。 “毛利先生,能麻烦您转过身去,闭上双眼吗?” 毛利小五郎只得照做,然后就听到……一阵淅淅索索……布料的摩擦声? 哈?这是什么情况? 总不会是某些三级片的可笑剧情吧! 胡思乱想之际,又听到: “您可以转过来了。” 毛利小五郎依言转身,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劣质的木偶。在涂料还没有干涸时,就被命运的大手仍上了舞台。 “您可以睁开眼睛了。” 双眼睁开一条细缝,看到那光滑白腻的肌肤,还有微微……他连忙紧闭双眼,用力摇头。 一声轻笑传入他的耳中, “您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手掌被抓起,有些冰凉,就和白玉一样。 光滑柔嫩,同样和白玉一样。 一个包裹被放在他的手上,稍微有些沉重,他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托住。这个面料……是她方才穿的浅绿色风衣。 “您可以离开了。” 这一句完全让他陷入了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听话的向外走去。 手上的东西是炸弹吗?他加快了一些脚步,但同时又控制着步伐,避免自己胸前的手雷因此爆炸。 “期待与您的下次相会。” 下次? 毛利小五郎脚步微顿,无论怎样看,现在都是诀别的桥段,下次? 神秘事件…… 他继续迈开步伐,心中闪过诸多杂乱的猜测,但毕竟没有理出头绪。 在他即将步入大厅之时,在疯狂的人群呼号和急促的警笛声混合着刺痛他耳膜时。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 这里理所当然的什么也看不到,金库距离大厅并不近,并且还有数次转折,层层拦阻…… 本该如此的。 一股无形的冲击突然沿着过道袭来,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紧接着充斥他耳膜的是巨大的轰鸣。 手中包裹飞起,衣袂纷飞中,福泽谕吉如雨撒落。 他毕竟还是看到了,那盛大的烟火。 倒地…… 昏迷。 巨大爆炸声响彻云霄,银行门口疯狂的人群陷入瞬间的安静。 他们茫然四顾,看了一眼自己,再看向身前被自己尽力阻住的警员,发生了什么? 警员们松了一口气,总算恢复正常了吗? 最前方数名立刻摆脱人群向银行内冲去,他们必须立刻赶往金库现场,避免发生更大的灾害! 其余警员则开始维持秩序,同时试图收缴人群手中的非法所得。 然后,人群再次喧哗了。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中年妇女高喊着口号,用鲜红的指甲朝警员脸上抓去。 “该死的黑狗,西内!” 一些人紧随其后。 更多的人默默偏转了视线,将目光投向银行的台阶上,那堆尚有大半未分完的钞票! 如潮汐一般奔涌,如野兽一般争斗! “我还没有分到钱!” “滚开,这是我…银行的东西!” “可恶的混蛋,不许独吞!” 贪婪,不断蔓延。 一些挤不进去的人举目四望,然后看到了另外一片福地。 一名秃顶男双眼一亮,悄悄地向大厅内跑去,虽然散开了一地,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捡的话…… “那里还有!” 身后的呼喊让他暴跳如雷,该死,闷声发大财都不知道吗,真是个蠢货! 他加快了步伐,而身后人群已经汹涌而至。 这里怎么躺着一个人?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钱,不如……被警察拉开了,不管了。 “卑鄙小人,你已经领过了。” “不许捡,都是我的!!” “老子要杀了你!” 疯狂,逐渐滋生! 哒—— 伴随着警察大幅度的动作,毛利小五郎身上,有什么东西掉落了。 …… 月夜宅。 月夜见正在更换外出逛街的衣服。 他将剩下的伪钞全部借毛利小五郎之手分发了出去,凭借当时现场的混乱,再加上他最后引爆的贪婪,警察绝对无法拦截下所有人,伪钞会大批量进入市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东京,乃至整个日本的市场都会陷入些许混乱。 而他在前天上午知道日元有问题后,便换用了在极道据点得来的钞票。之前的那些经过多次流通后溯源困难,今天又增加了众多干扰项,大概率是找不上他了。 麻烦基本解决,感觉生活都顿时平静下来。 另外,这场杀鸡用牛刀的实验还验证了一个他的猜测。 即: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最广泛、也最深入人心的信仰。 金钱! 更准确一点,对于财富无尽的欲望。 以恐惧为引,欲望为诱,修筑贪婪的道路,几乎可以通往每个人的心灵! 虽然之前银行里的把戏将银狐剩余的灵魂完全燃烧殆尽,但那恐怖的效果让月夜见自己都不禁有些怀疑。 从月影岛归来,发现神性后,战力膨胀的是不是太快了? 不过,“金钱社会、消费主义……” 这是世界的力量啊! 他不过是略微借用了一丝世界的规则,相比较于历史上由资本引发的种种疯狂事件,简直微不足道! 滴滴滴—— 刚和神久夜牵手走出宅邸,月夜见的手机铃声响起,未知号码。 “喂,哪位?” “乌鸦。” 月夜见眉梢一扬,这个声音很是阴冷,还伴有明显而粗糙的电子杂音。 它本该是不错的伪装,但灵性之海上,一颗明亮的星辰正在缓缓闪耀! 安室透? 月夜见以手扶额,酒厂没救了。 “琴酒呢?” “他有另外的任务。” “耶路撒冷?” 不知道这个情报警方知不知道,还是自曝一下吧,到场的人越多越好。 安室透心中一动,圣城?信仰! 大事件! 他压下心头激动,虽然早猜到由自己充当联络人会得到有用的情报,但没想到来的那么轻易。 “或许。” 未免过于刻意,安室透说回了原本目的,“根据情报共享原则,我们发现了一起异常事件。” 他说的,是东京银行。 这倒让月夜见有些惊讶,酒厂对东京的渗透未免太强了些。哪怕从银狐步入大厅开始算起,到现在最多也就二十分钟。 在安室牌背景音中,月夜见和神久夜牵着手随意漫步。 遇见一间咖啡馆,在临街的窗外,神久夜轻轻敲击了一下玻璃,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贴上去。 ——好喝吗? 猛敲键盘的青年摘下耳机,茫然回头,看到问句后略微犹豫,确认服务员没有看他后疯狂摇头。 “真是帮大忙了。” 大概是这样的口型,玻璃隔音无法听清。 青年露出苦笑,看着二人的背影,伸了个懒腰,合上笔记本电脑。 一条邮件伴随这个动作发出。 【发现目标——新加尼】 第66章 准备礼物 不是他? 熟练地删除邮件,安室透眉头微皱。 不过很快又松开,确实,虽然状况和圣母教堂相似,但考虑到对方住宅和东京银行的距离,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而且根据情报,新目标是一名女人。 “我知道了。” 月夜见拦下一辆计程车,语气平静道:“我需要一台车,随便落在谁的名下,毕竟我还未成年。需求方面……” 安室透沉默。 这是什么鬼转折! “三天内送到。” 深吸一口气,安室透迅速挂断电话。虽然他知道这应该是目标刻意的表现,但还是颇感无语。 “我们对他了解的太少了。” 信息完全由对方主导,组织除了虚张声势外,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且对方并不是蠢货,反而极度敏锐,时刻都会试图寻找组织的破绽,因此他们连试探都不能,只能远远的观望。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那位先生仅仅只是说错了一句话,组织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如果不是琴酒当机立断,他的卧底任务可能就要结束了。 说起卧底,他发现今天真是幸运日。 虽然他在琴酒的举荐下还要带伤上班,这点有些惨。但是情报方面,可是收获巨大。 除了之前传递出去的那些,短短数个小时,他又有了诸多新发现。 比如说:组织紧急从静冈和名古屋调集来的全新代号成员,外加耶路撒冷可能会发生的大事件。 需要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 可惜最初的混乱已经结束,现在他需要小心一些。 “波本,你明面上的身份是侦探吧?” 安室透身前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视频窗口,漆黑的背景中,一个左眼闪烁着红芒的人形剪影开口发问。 是朗姆。 “是。” “那个与二号目标有过接触的毛利小五郎,似乎也是侦探。” 安室透微微一笑,看来,又可以喝咖啡了。 “他可是我的前辈呢。” 后辈拜访前辈,理所当然。 虽然在侦探这种存在竞争关系的行业,上门拜访似乎有些试探虚实和挑衅的意味。 但根据组织提供的情报档案,接近一个好酒、追星、轻度赌博的分居中年男人,安室透觉得并不是一个问题。 首先当然是准备礼物,如果能够得到冲野洋子的签名照就好了。 “组织有娱乐业方面的势力吗?” 朗姆:??? …… 宇田川町。 “聚餐吗?当然没问题。” 月夜见一边对着灯光仔细观察手中利刃的刀筋是否笔直,一边和手机另一头的铃木园子通话。 “安心,今天没有什么大事。工藤反应大是他少见多怪,让小兰也不用为他担心。” 挂断电话,月夜见持刀空挥,确认它的重心配置和其他要点同样优秀。 这是为小野寺刀太郎挑选的礼物,镰仓时代长曾弥虎彻亲手打造的古铁,曾在战国时代大放异彩,成就百人斩。 当然,这是老板的说法。 月夜见并不了解古代刀剑,虽然他也使用冷兵器,但由于其杀伤效率实在太低,他对此投入的精力极为有限。 而且他使用的至少都是公司精心打造的特种金属刀具,乃是现代材料学的巅峰,比起古时手工捶打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不过,既然是礼物,自然就是心意为重,实用性的优先度,大大降低。 而他选中这把刀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刃纹华丽,外形优美。 如钻戒一样,无用而珍惜。 “溢价什么的我完全不在乎,但是礼盒、装潢、氛围,一定要做到极致。” 月夜见将古铁递还双眼发亮的老板。 “在古籍中重新挑选一个名字,考虑到对方性格……要清冷、利落一些。 虽然是我送礼,但是持刀之人不能是我。你应该与一些剑道馆有联系,找两个修行剑道的老人,至少六十岁以上,精神要好,眼神要足够锐利。 装束不需要统一,但是必须…” 老板听的不住点头,真是高端的送礼艺术! 这种仪式感之下,哪怕礼盒里面是一块废铁,对方只怕也会以为是飞鸟时代的古物吧! 真不知道对方是何等大人物啊。 虽然只是一名高中生…… 神久夜歪头,见好像过于投入,忘记本来目的了。 虽然昨天和今天的事情看似都在见的掌控之中,但她还是发现了,见中途更改了数次计划,剧情完全暴走。 见还真是随心所欲呢…… 这样的生活,很有趣哦。 “接下来,是第二件礼物。” 走出刀剑店,月夜见发邮件联系军火商。 桐生和柳是个军迷。 “不去聚餐吗?”神久夜问。 “大概会取消吧,毛利兰应该会去医院看望父亲。刚刚接到电话我还有些惊讶,警方效率未免太低,竟然没有立刻联系伤员家属。” 和酒厂对比一下效率,警方完全败北! “毕竟今天大事件太多,警方有些焦头烂额呢。”神久夜掩嘴轻笑。 而大事件的主角是谁呢? 没错,就是军火商! 阴暗的窄巷内,一道瘦长身影浮现。 在高楼霓虹投射的微弱绚丽光影下,人影用带着皮质手套的食指向上点了点帽檐,露出一张金发碧眼的帅气面孔。 如果不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右眼角直接划到左唇角,破坏了那立体的美感,他简直可以出道当男模了。 “感谢你的信任,战争之王。” 月夜见首先开口,扔过去了一个手提箱。 男人当面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美金,三百万。 “富兰克林?” 他轻笑一声,将手提箱扔向转角后面。并没有落地的声响传来,那里无疑正有着不知道多少人正在待命。 “日元上的那个人叫做什么来着?” “福泽谕吉。” “那么,我亲爱的上帝,请问你是对他感到厌倦了吗?”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月夜见有些无奈,看来那批日元的问题被发现了。以后还要和对方合作,今天只能破财消灾。 “相信我,我也是受害者。” “你真的不知道?” “我想富兰克林可以证明我的诚意,另外,之前的那些不论你们怎样处理,在这次交易中,你们可以扣除相等的份额,当做我的赔礼。” 男人陷入了沉默,在对方十足的配合下,原本的兴师问罪自然没法继续。但是直接原谅的话,又未免有些前倨后恭…… 直到他眼角余光瞥见转角后某个人影轻轻点头。 好吧,他只是个生意人,对面这人是个大客户,自尊什么的完全无所谓。 “不够。” “那就加。” “为此我们损失了一家钱庄、一家赌场,所以要再增加一百万,美元。” “没问题。” 月夜见答应的很痛快,对于金钱这种事情,他向来不怎么在乎。反正来的也快,去的自然也快。 “单纯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大洋的另一边,irs。” 男人略微有些后悔,反正都放下了颜面,自己或许开价太低了。但如果再次提价,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羞辱,只能作罢。 “……” “这也要缴税?”月夜见无语。 “至少清洗的过程需要。”男人无奈耸肩,irs简直就是庄家,无论黑白胜负,一律通吃。 “知道伪钞的来源吗?” “并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专业团队,大概在东南亚那边。日元应该只是试作品,他们的最终目标是美钞。” 转角后总算验钞完毕,这次他们很是细心,确认无误。 “扣除之前所说的部分,你的余额是七十万美元。除了你预定的那些东西外,确认不需要一些大家伙吗?”男人热切地推荐道:“九折哦。” “啧,你们的作风总是让我以为自己不在日本,而是在中东。” 男人呵呵冷笑,“今天东京可是热闹非凡,连续四起爆炸案,中东有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密度。而你凌晨在我们这里购入了巨量炸药,实在不能不让人产生怀疑。” “无端联想。” 几个大箱子被数名壮汉从转角后推出,月夜见随口回了一声,一一打开清点。 小口径手枪、cqb、战术弹药、防弹衣、警用通讯器…… “再来九份,送到我的住宅,现结。”检查完毕后,他拍了拍手,对质量较为满意,“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调查过我。” 还是那个理由,灵性之海是核心,为了扩大与世界的联系,他不会刻意隐藏身份。 当然,他也不会易容。 男人眉头一挑,这种大规模的采购,哪怕是他们也不多见。而且要求规格一致,明显不是游兵散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对方那份优秀的学生履历又让他分析不出丝毫有用的信息,最后只能感叹。 “日本高中生,真是个神奇的群体。” 第67章 联系大爆发 “抱歉,月夜君,我爸爸他……” 铃木园子的电话,毛利兰的声音。 月夜见柔声安慰:“该抱歉的是我才对,竟然因为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分去你悲伤的心力。安心,毛利叔叔不会有事的。” 那颗手雷是烟雾弹,用来制造混乱。 虽然近距离起爆确实会对心脏造成一些冲击,但是致死还是太过头了。 “转向,米花中央医院。” 挂断电话,月夜见看向计程车司机。 这是今晚最后的日程——安慰哭泣的天使。 工藤新一那家伙,竟然在东京银行辅助侦查,正义感真是强烈。 这样单纯的人也很可爱,可惜,在机械降神之下,就算是名侦探也只能铩羽而归。 不过总算了解了世界的另一面,往后调查就会考虑到神秘侧的影响,或许有些用处。 计程车如同游鱼般,灵活地穿梭在霓虹海洋中,电台里飘荡出抑扬顿挫的播报,空洞而沉闷。 “史上最大离奇事件!” “群体催眠?亦或是神迹?” “下面让我们采访一下现场人员。” “是真的!我发誓我看到了!圣母玛利亚在对我们微笑,她诞下了圣子!” “两个神职人员,无比神圣。但我猜测他们是路西法的手下,因为他们也无比的堕落,犯下了无可赦免之罪!” “从暴徒到约翰,再到犹大,乃至撒旦,他一定与上帝有关,但具体的身份还是未知。” “末日审判即将来临!” “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 东京银行事件波及范围太大,涉及人员太多,根本无法掩盖,上午的圣母教堂事件也就没有了保密的必要。 月夜见看向窗外,空气正在流动,拂去陈旧腐朽的气息,逐渐变得清新。 风,起了。 …… 波洛咖啡厅,安室透黑着脸。 他看着风见裕也,心中不由升腾起一股愤懑。并不是对他个人有什么意见,而是对其身后、对自己身后的警方。 “这样重要的事件,怎么能够让消息流传出去?” 他指着笔记本电脑,一拳砸在桌上,咖啡高高飞起,落下溅了满桌。 “哪怕不能限制每个人的言论自由,拦住媒体难道也办不到吗?为什么要散播出去!” 风见裕也沉默了片刻。 “这是上级的意思。” 近年来东京的犯罪率不断上升,已经让东京的国际都市排名不断下滑。 尤其是半个小时前,东京银行的大事件传开后,numbeo网站上竟然将东京的安全指数大幅降低,几乎和中东齐平。甚至提醒全球游客,不推荐近期前往东京! 在伦敦证券交易所,日股已经因为此事受到了波及。 而东京的恐慌情绪无疑是最大的,为了避免明天东京证券交易所开市后发生砸盘,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后果,上级需要尽一切可能鼓舞国民的信心。 比如说:神明! 安室透其实也是明白的……但明白不代表理解。 他几乎知道事件的全貌,更清楚其中的危险性! 将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存在当做神明的使者来宣传,未来或许会在信仰方面造成更加巨大的、无可估量的损失! “饮鸩止渴!” 揉了揉眉心,安室透虽然很是恼怒,但知道抱怨解决不了丝毫问题。 “必须要尽快打开局面,不然只会更加被动。”对于当前复杂的局势,他感觉有些头大,只能紧紧抓住那些暴露的线头,试图顺藤摸瓜。 “耶路撒冷,涉及信仰方面,时间应该是复活节。 拼尽全力吧,现在的状况太糟糕了。” 风见裕也重重点头! 他在第一时间将情报汇总上报,而让他都没想到的是,这份报告的级别竟然不断上升,很快便来到了首相官邸。 村山首相放下报告,沉默了良久,重重叹息一声。 “连线白宫。” 面对一种前所未见的神秘力量,如果可以,他自然想要完全掌握在自己国家的手中。没有谁愿意一直当狗,日本也不例外。 然而没有如果,美国方面了解东京银行事件的速度,甚至比他这个首相还要快! 在他对面,美国驻日大使正露出微笑。这个金发碧眼的混蛋,甚至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您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美国大使半躺在华贵的沙发上,神情高傲而自矜,“日本不具备大规模国际行动的能力,寻求美国的帮助最正确不过。耶路撒冷、以色列、中东,那里可是美国的势力范围。” 村山首相面无表情,虽然有些难听,但这确实是实话。 白宫连线很快接通。 一个小时后,cia开始全力运作! 克林顿放下电话后思索了良久,而在他重新拿起文件开始处理时,秘书告诉了他一件有意思的事。 fbi也掺和了进去。 虽然是对外事务,理论上与fbi无关。但fbi判定情报来源是一个自己调查已久的国际犯罪组织,因此想要接手。 双方头头大吵了一架,现在正在商谈合作事宜。 “让他们闹去吧。”克林顿笑道。 反正不在美国本土,无论事态多么严重,那又有什么关系。 …… fbi,总部。 赤井秀一放下手中资料,深邃的墨绿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我申请调往东京。” 宽大办公桌后,叼着雪茄的大胡子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你和他们熟悉一些。但是这次的首要目标不是那群阴沟里的老鼠,而是这个家伙。” 他左手一挥,将另外一份档案拨到赤井秀一身前。 绝密,noforn! 【月夜见】 【……】 “尽全力接触他,他是一切的关键。” …… 一颗、两颗、三颗…… 月夜见的原初意识静静荡漾于灵性之海上,静观星辰明灭。 联系,众多的联系! 正在不断加强! 不断酝酿吧,他期待着质变的那一刻! 不过,那些闪烁的星辰尚且可以理解。 “明月之旁,与夜和成实并列星环的这颗星辰是谁?联系光芒是如流动的清泉般透彻无色,我确认没有见过。” 如烟如雾的月光轻轻落下,顺应着操纵银狐身体时那种意识投影的感觉,月夜见传递出一点模糊的意识波动。 ——你是谁? …… 阴暗的地下室内。 一个瘦弱男人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了。 小窗投射下的一缕冰凉月光,是这间地下室中唯一的光源。 这里的一切异常整洁,整洁到让人第一眼看见后,会产生这里无人居住的想法。 没有丝毫人气,如同死寂的墓穴。 这里就是男人为自己挑选的墓穴。 他,就要死了。 死因:自杀。 为什么? 或许是他已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也或许只是感到人生太过空洞乏味。 具体缘由什么的,谁知道呢。 真正下定决心去死的人,根本不会思考这些问题。而他,现在就高举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如同一架冰冷的仪器。 缓慢是由于饥饿导致的虚弱,精准来自他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的内心。 大概半年了吧,除了今天在网络上看到的东京银行事件让他心绪起了一些波动外,他早已如同枯木。 再见了,世界…… 自杀者死前真的会这样想吗? 至少他没有。 他只是用力的刺下。 然而,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刀锋刺入身体仅仅一厘米便即停顿。 被肋骨卡住了。 毕竟是第一次自杀,没有经验。 他这样想着,费力将刀锋拔出,转动了一下角度,重新对准心脏。 这次他将刀尖紧贴着自己刚刚造成的伤口,他敢保证,只要自己刺下去,一定能够干脆利落的死去。 但他这次没有刺下去。 并不是因为胆怯,或者对世界升起了什么眷念。 而是他听到了一个空灵宏大的声音,不是来自耳中,而是来自心中。 ——你是谁? “我是谁?”他轻声呢喃。 名字什么的,完全没有意义。 “我是……” “无心者。” 第68章 小野寺刀太郎 月夜见等了良久,没有收到丝毫回复。 这让他有些失望,还以为可以借此搭建神秘侧的通讯网络。 之后他用同样的方式对神久夜传递意识,神久夜表示只能模糊地感知到注视,根本无法分辨其中的信息。 这让月夜见放弃了探究,若是有缘,日后自会相见;若是无缘,那就到此为止。 “毛利先生只是内脏受到了冲击,没有大碍。再住院观察两天,确认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得到医生这样的答复后,毛利兰面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阳光穿透厚厚的乌云,照射向了大地。 夜晚结束了。 …… 翌日,天光正好。 小野寺宅。 全新的一天从练剑开始,小野寺刀太郎早早便起床洗漱。 喝下一杯热牛奶唤醒活力,换上剑道服,到来空旷没有丝毫花草陈设的庭院,取刀,盘坐蒲团,置刀于双膝之上,闭目冥想。 感知自己的呼吸,澄心静气,半小时后起身,练习素振。 全心全意地投入,并不需要追求次数,哪怕缓慢一些也无妨,关键是不要走形。 吸——呼—— “哈!” 吐气开声,猛然挥击,明明只是木制的素振棒,却展现出凌厉的锋芒。 附近几家住宅纷纷亮起了灯光,这熟悉的锻炼声,简直和闹钟一样准时。 感知刀势,顺应刀势。 小野寺刀太郎微微侧身,通过试刀一击,他感知到了风向。 他开始迎风挥刀,就如同有人在瀑布下、海浪中练习拳脚一样,既是练力,更是为了身合自然。 他当然还达不到那样的境界,但正在逐步接近。 剑势顺风而行,这是他当前的目标。 静心、舍念…… “刀太郎,吃早饭了。”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是和他住在一起的爷爷。 “啊,马上就来。” 早饭是摆在木质餐盘上的鳗鱼饭团加味增汤,滋味并不算多好,但也说不上坏。 只是平和的味道。 两人如同武士一般端坐,不言不语,默默咀嚼。 饭后,小野寺刀太郎于庭院井内汲上清冽的井水,爷爷端上端来实木的茶盘,于庭院回廊上,动作缓慢地泡茶。 咕噜噜—— 茶壶中响起的乐曲早已熟悉,小野寺刀太郎静静仰望天空。 自从他的父母因为车祸意外死去,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八年,似乎也要一直持续下去。 平静、恬淡,哪怕再过一万年…… “你已经厌倦了吧。” 爷爷的话让他浑身一颤。 灰黄色雀鹀从高空略过,老爷子的视线追随着它,消失在庭院天空的井沿。 “你最近的练习,陷入瓶颈了。” 小野寺刀太郎略微有些僵硬地转头,嘴唇翕动,但终究没有开口。 ——是因为我的天赋不足。 他是想这样说的。 但这只是自欺欺人,对从小教导他剑道、无比了解自己的爷爷说出这种话,无疑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自从你上高中后,心跳就再也没有过去那么平稳。前天傍晚你旅行回家后,更是冥想过程也出现了躁动。” 老爷子停顿了片刻,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个世界确实是很美好啊。 就这样吧,刀太郎。传承什么的,就到此为止。你父亲的生命,并不需要你去背负。” 小野寺刀太郎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爷爷是要教育自己,让自己静下心来,他也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没想到爷爷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然而,眼中亮起的光芒又逐渐平复。 这曾经在自己心中翻涌过无数次的念头,当被别人真切点出时,他反而又陷入了犹豫。他看向庭院一侧的刀架,那里有着自己无数的回忆。 或激昂、或失落、或感怀…… 他真的想要放弃吗? …… 街口。 月夜见脚步一顿。 这突然闪烁的星辰,光芒确实是飘落的雪花,属于小野寺刀太郎。 原初意识下降,再次确认那点未名的感触。 迷惘? 月夜见回首看向两名捧着礼盒的老者,白须白发,神情肃穆,眼神明亮,剑道服一丝不苟。 真是一副观之可敬的好卖相,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剑道高人。 然而,在他们接受月夜见金钱邀请的时候,另一个身份就立刻出现,并且将“剑客”二字给迅速掩埋。 演员! 月夜见微微一笑,情报与实际差距也太大了。 本来以为对方作为一名中二的高中生,用一些浮夸的手段满足他的虚荣心再简单不过,结果竟然全然相反。 他打开礼盒,取出古铁,挥手让两名演员离开。 他们有些愕然,但既然雇主发话,并且酬劳照给,他们自然不可能反驳。 月夜见手握古铁,还好刀鞘未换,素雅依旧。 他走到小野寺宅门口,按响门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大门打开,接着是略带惊讶与欣喜的声音。 “月夜君?” 把他当做逃避的借口了吗……月夜见抬起刀,面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冒昧打扰,小野寺君,对于您家传的御风流剑术,我十分好奇呢。” 小野寺刀太郎的神情僵住了。 “据说您父亲当年,获得过全日本剑道锦标赛的亚军,只是后面就没有再传出成绩,是发生什么事情,退出剑道了吗?” 小野寺刀太郎双拳紧握,声音微微颤抖。 “他死了!” “哦呀,真是抱歉。”月夜见惊讶道。 然而,毫无诚意呢。 毕竟对方就是在总决赛举办前夜出的车祸,既然知道他是实质上的亚军,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已死的消息?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砰! 小野寺刀太郎用力摔上了门。 “……” 真是奇怪的克制。 月夜见无奈摇头,要么转身让开,要么直接出手。关门这样不伦不类的举动,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效果。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完全没有做好觉悟。 他的心,乱了。 这或许才是正常高中生的纠结日常? 月夜见静静地站在门外,饶有兴趣的想着,并不用担心无功而返,里面可是有一个人对世事看得通透。 “刀太郎!将客人拒于门外,实在是太失礼了!” 十分钟后,小野寺宅,庭院。 月夜见放下茶杯,走到院中的刀架前,取过一柄木刀,看向低头垂首的小野寺刀太郎。 “不习惯在品茶时开口的话,那么就用剑说话吧。” 一直装哑巴的小野寺刀太郎蓦然抬头,双目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芒。 正和他意! 不顾爷爷在身后轻拉自己衣袍的手,小野寺刀太郎快步来到刀架前,同样取了一柄木刀。他经常会和爷爷在这里对练,木刀是必备之物。 月夜见向他微微颔首,两人持刀相对。 虽然都是木刀,但一股肃杀的气氛依旧蔓延至整个庭院。 万里晴空之下,一片流云也无。 就连微风也静止了。 下一刻, 啪嗒! 一道猛烈的踏足声骤然响起! 小野寺刀太郎双手持刀,如同身后有强弓颤动,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去! 月夜见就站在原地,平静注视着他。 小野寺刀太郎修行剑道多年,早已熟悉自己每一招每一势的攻击范围,更是将之化作本能,几乎可以随心而动,这是每一个剑客都独有的“领域”! 因此,当他的领域边缘触及月夜见的肌肤后,他有足够的信心,第一个出剑的人一定是自己! 他果然出剑了! 故作高深的家伙,现出原形吧! 然后, 落空了。 月夜见微微后撤半步,剑锋自他胸前划过,一厘之差。 小野寺刀太郎双目大亮,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要对方后退,那么节奏的主导权就在他的手里,只要不断击打,最后胜利的一定会是他! 在学校社团里,他已经无数次…… 刀光亮起。 逆袈裟! 小野寺刀太郎逆风回刃,作势上挑,在克服惯性后、回刃的力道还未达到顶峰时,一道恍惚的刀光已带着一阵沛然巨力,直击木刀中腹! 啪嗒! 木屑纷飞! 胜负在刹那间分出! 断刃旋转着飞上高空,与他的心一起落地,砸在庭院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世界再次变得喧嚣…… 这声响总算令小野寺刀太郎回神,他看向自己手中木刀,半截木刀。 看向断口处粗糙的木茬…… 不可置信之后,一阵强烈的不甘涌现,他的内心突然剧烈波动,变得如同木茬一般粗糙、浮躁! “我要和你真剑对决!” 他高声怒吼! 老爷子瞬间变了脸色,自己的孙子这么多年来从没有过如此不智的时候,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的对话吗?! 唉,看来这么多年来,他终究没有对自己父亲的死释怀。 “刀太郎!不可无礼!” 但他终于还是出声了,他不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子死去。 是的,死去! 虽然似乎仅是常规的切磋,但他坚信自己的眼光绝不会看错! 刀太郎的那个同学,那个他数次提及的月夜见,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那种漠然无情,高山仰止。 他的双手, 绝对沾满了血腥! 第69章 桐生和柳、江原妍 “如你所愿。” 月夜见当然不会拒绝,毕竟…… 猜猜看,挑动小野寺刀太郎心绪的人是谁? “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 你,做好觉悟了吗?” “那是当然的了!” 看来完全没有…… 月夜见心中微叹,算了,作为见面礼的话,这样的印象或许会更加深刻。 老爷子还想开口,但看到月夜见饶有兴致的目光后,犹豫了片刻,终究闭口不言。 并不是因为畏惧,他早已经活够了,死亡并不能威胁他。 而是他在这样的目光下突然想明白,无论对方出于何等目的,都绝无现在杀死刀太郎的道理。 不仅没有动机,而且对方完全可以采取更干净、更不留隐患的方式。 仔细回想一下刀太郎曾经说过的只言片语,对方除了危险之外,似乎还是个很有领袖力的人,而且也由衷享受着自己的光芒万丈。 那么…… 招揽? 想到这点的老爷子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荒诞,自己莫非回到了江户时代吗? 但是,他心中的敌意却大幅降低,对于他这种与现代世界格格不入的老古董而言,这样的方式竟让他生出久违的安心。 怀着这样的心绪,他再次看向现场。 毫无意外的一面倒。 如同成年人戏弄小孩一般轻松,乃至随着刀太郎的体力下滑、心浮气躁,他甚至于快要退化到“婴儿”的水准了。 一道势大力沉的斜斩迎面劈来,月夜见跨步上前,反手一扬,用刀柄后鼻抵住对方的刀锷。 面对这堪称羞辱的对招,小野寺刀太郎面色像火焰一般涨红,眼中也似要燃起烈焰。 他双手下压,想与月夜见角力,但愤怒是无意义的,它并不能改变客观存在的差距。 那不动如山的巍峨让他面色微变,他知道在力量方面自己绝不是对手。 于是立刻借力抬臂,想要收刀转为上段架势。 而月夜见手腕一转,刀锋顺势上扬。 不甘积蓄的已经足够,接下来,就该认清现实了。 有别于日常练习的锋锐终于第一次出现,猝不及防的刀太郎连连后退,同时手中打刀连忙下压。 对方只用单手,或许可以挡住! 然而,力量的差距远超他的预期! 以弱卒半渡之军,抵千骑冲锋之势。 焉有胜理! 打刀被猛然荡开,刀太郎胸腹中门大开! 只需要轻轻一刺,生命就将终结! 小野寺刀太郎双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方数次点到为止的戏弄让他怒火中烧,但同时却也放松了警惕。 ——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这个问题重新回荡于脑海,可是他的答案呢?! 月夜见单手高举,刀锋翻转。 唐竹! 刀光一闪, 鲜血飞溅! 铛… 铛…… 打刀落地。 然后是人影,轰然倒地! “刀太郎,刀太郎!” 老爷子连忙冲到刀太郎身前,颤抖着将他扶起。 那狭长的刀口飞快涌出鲜血,将纯白的剑道服染成一片嫣红! 从脖颈到肚脐,一个不断扩大的笔直“一”字,几乎要将他一刀中分! “安心,只是皮外伤。” 月夜见将古铁插入庭院刀架,并未归刀入鞘,毕竟是礼物,需要仔细保养。不过他自己不会,所以就只能拜托对方了。 “这把刀当做赔礼,据说是镰仓时代的古物。当然,如果不是的话,当我没说。” 他轻轻拍手,神久夜从回廊走下,将一个手提箱放在老爷子身前,打开。 里面是摆放整齐的福泽谕吉。 “一千万日元,同样是赔礼。” 老爷子终于确认刀太郎没有大碍,伤口看着狰狞可怖,但实际很浅,只需要紧紧包扎,连针也不需要缝。 刀太郎的晕厥,更多是因为自我怀疑。 “你的目的是什么?” 武力征服,金钱利益,人生价值……真是久违的套路。 “最终目标我也不确定。” 月夜见如实回答,那要看耶路撒冷之行后,灵性之海会不会发生质变。质变之后,又会有怎样的效果,后面还会不会再度进化。 “初级目标的话,我要成立一个社团。” “为什么选择刀太郎?” “他很有天赋。” 虽然只是在241人中,矮个子里挑高个的天赋。 毕竟月夜见来到这个世界时日尚短,认识的人很少。 他想快速将自己势力的框架搭建起来,自然只能在可以接触到的人里面挑选,之后有更合适的再替换就是。 “天赋……” 老爷子喃喃自语,语气说不出的复杂。 自己当年为什么要教刀太郎剑道?他的父亲又是因何早逝的?天赋…… 陷入回忆了? 月夜见转身离去。 “三天后,我会再来的。” …… 下一个目标,桐生和柳。 这次没有丝毫意外,月夜见被热情地迎入客厅。 桐生和柳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出差,家里只有他一人。月夜见这时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当时c班带头冲锋的那个白发卷毛。 他的心绪很是躁动,简单模式。 “我就直说了吧,桐生君,有兴趣加入我的社团吗?” 桐生和柳的双眼立刻亮起,疯狂点头。 “大哥!请务必让我加入!” 竟然是无比真切的想法…… 灵性之海之上,月夜见意念微动,顺应着桐生和柳真挚的承诺,月光飘然落下,联系不断壮大。 这才是他敢找一些不熟悉的人组建社团的原因,只要对方心有所求,他便可以最大限度投其所好。 只要投其所好,便可以趁虚而入! 小野寺刀太郎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多年的辛苦在现代社会毫无用武之地,但却又熟悉了那种生活。 那么自己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知道武士亦可存于现代! 虽然迷惘依旧,但雾霭已被微风吹动。 小野寺刀太郎对月夜见的观感很是复杂,但决计没有仇恨。他在灵性之海中的联系,已经可以排入前十之列! 而现在的桐生和柳……让他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错觉呢。 嘛,必然不会亏待他就是了。 叮咚—— 门铃响起。 “请问有人在家吗?同城快送。” “快送?”桐生和柳有些疑惑,自己没有买什么东西吧。 “是社团的装备。”月夜见微笑道。 纳尼!竟然还有装备吗? 是球棒?还是武士刀?不过用快送的话,或许是安全无害的类型? 桐生和柳飞快地奉上一杯茶,“大哥,我去去就回!” 与他和快送人员一起进来的还有神久夜,毕竟快送物品需要注意隐私,她是“发货后要求跟着一起过来的麻烦的客人”。 五个宽大的纸箱在客厅中一字排开。 桐生和柳用裁纸刀划开胶封,然后呼吸猛地一滞。 那黝黑的金属光泽,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虽然感觉剧情有些熟悉,三天前在游轮上似乎也是这样……但,联系一下之前的事吧,这次无论怎样看都是真货啊! 他转头看向月夜见,月夜见微微颔首。 咕噜—— 桐生和柳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老实说,这样的场景他也无数次幻想过。对于一个军迷而言,这些东西出现在眼前无疑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但,终究还是有些梦幻。 他加入的难道不是不良社团吗? 纸箱被次第打开,答案显而易见。 不是! “有去过靶场吗?” 听到这句话,愣愣看着纸箱的桐生和柳终于回神,点了点头。他的家境不错,去德州旅行时曾在靶场好好玩了一天。 “那么你会在家里看枪战片吗?” 桐生和柳双眼放光,他明白了月夜见的意思。 他连忙趴到电视柜下翻找,很快找出一张光盘,《第一滴血3》,插进影碟机,快进到枪战部分。 哒哒哒哒哒……急促的枪声响起。 往日里,大发神威的兰博总是能够吸走他的全部注意力,但他现在看也未看屏幕一眼,只是双目炽热的在纸箱上一一扫过。 他最终落在手枪之上,柯尔特m1911。 毕竟是在室内,试验条件有限。 深吸一口气,稳稳拿起,桐生和柳双手持枪,眯起左眼,瞄准了另个一个纸箱内的防弹衣。 砰! 沉闷的声响。 美妙的天籁! 嘴角疯狂上扬,桐生和柳面上露出狂热的欣喜! “大哥!”他看向月夜见,但却只是激动地直喘气,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条件有限,暂且忍耐一下,之后会准备训练场地的。” “嗯!”他重重点头。 热血笨蛋一旦热血起来,交流就很是伤脑筋,不过这样的直爽,往往令人感觉不坏。 短暂交谈后,月夜见告辞离开。 …… 第三个目标,江原妍。 “你竟然真的来了。” 这是江原妍打开大门后的第一句话。 “神久夜同学之前在做裁判时,关注的重点明显有些偏离正常的游戏范围;还有酒井太那家伙,在与月夜君接触之后,也在悄悄地观察我们吧,干劲和之前完全不同。 而且月夜君再次回到学校后的种种举动,怎么说呢,气势更强了。 说不定你会做些什么,我想。 可事情真的发生,还是有些令人惊讶。” 果然,不愧是漫画世界的高中生呢,真是惊喜不断。 “那么你的回答呢?”月夜见问。 “我接受,无论什么。” 和月夜见数天前回复琴酒时一样迅速,也一样毫无诚意。 “夺取所见的一切,如何?” “真是不错的目标。” 这样的心绪波动…… 呵,是智者常见的通病。 以自我为中心,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出漠然。但是却远远达不到勘破世事的程度,对于他人的愚蠢容忍度较低,同时有着强烈的掌控欲。 夜神月? 不过是女版。 那么,这句话或许会有些效果。 “成为新世界的卡密吧!” “噗,这是什么特摄剧里面的台词吗?太羞耻了吧。”江原妍笑出了声。 然而,那剧烈震荡的心绪,已将她彻底出卖! 微颤的肩膀,炽热的双眸。 “我答应了!” 新世界的大门,自此开启! 第70章 研究分身 余下六人不用一一赘述,毕竟人类的追求其实很简单,物质满足、情绪价值、自我实现。 物质方面月夜见不缺,而后两者他可以通过灵性之海精准把控。如此开挂之下,招揽他人绝无失手的道理。 三天后进行第一次召集,在这期间他需要找一个训练场地。 最方便的场地来源无疑是酒厂,所以他需要执行新任务了。 他现在和酒厂的关系很是微妙,半是合作、半是提防,还有明面上的从属。 月夜见决定分身之法钻研成功后,一定要为自己制造一个敌人,帮助酒厂获得一些底气,以便建立更加深刻的互信。 但是现阶段,这种脆弱的平衡还需要他小心维持。 因此当安室透告诉他——想要获得单独的训练基地,必须要取得代号,并且完成特殊任务——后,他爽快地答应了。 还是原来琴酒给他的那份清单,被划掉的簱本豪藏之下,是一名叫做木桥鹿子的女人。 工作地点:上野动物园。 于是,午饭过后,月夜见购买了动物园的门票。 下午三点,可怜的饲养员小姐被两头狮子扑杀,据围观同事窃窃私语,她经常在下班后虐待它们。 【二号目标清理完毕——努力冲业绩的小员工】 发送完邮件,月夜见下沉心神至灵性之海,继续体悟刚才与狮子建立的联系。 “本以为神性只能对人类起作用,刚才突发奇想,姑且一试,竟然意外的轻松。” 稍加思索,便即了然。 通过灵性之海与目标建立联系确实与智力无关,只看他对其心绪所造成的影响。如果是正面情绪,或许还需要长期培养;负面情绪方面,就取决于对方的意志力。 动物的思维比人类简单,也更加屈从于本能,建立联系自然更加轻易。 他仅仅只是在狮子目光随意撇过这边时,释放足够的恶意,狮子剧烈的恐惧瞬间便让联系诞生,并且迅速稳定下来。 可惜还达不到投影意识的程度,他只能将那些恐惧引爆,化作蓬勃升腾的怒火。 “想一下,最胆小的动物是什么?” 麋鹿?绵羊?兔子? 意志力这种参数太过抽象,在人类身上都无法量化,在不同物种间根本没有比较的价值。 穷举实验吧,正好在动物园。 旁边的园区里是孟加拉虎,好像大多数动物园都喜欢把狮虎凑在一起,明明它们生活习性差异颇大。 由于大多数游客都跑到了狮园那边去看热闹,因此月夜见身影刚刚浮现,六只虎目便骤然盯视过来。 月夜见双目微闭,既然无人,那他刚好可以玩一个小把戏。 于是,在三只老虎疑惑的目光中,眼前人类的气息骤然消失。 它们好奇地踱步,好神奇,为何明明眼睛看得到,但感觉却是空无一物? 下一刻,两座深渊浮现! 无尽的黑暗自深渊涌出,疯狂侵蚀破碎的现实! 威严如的虚影瞬间压倒了它们脆弱的意识,源于血脉的本能令它们如同温顺的猫咪一般匍匐在地! 咚… 咚咚…… 水桶落地,滚动。 一只老虎循声看去,是刚刚路过这里,前往狮园那边洗地的工作人员。 时机真是不巧,被吓着了吗。不过目标不是他,问题应该不… 等等,视线不对! 老虎?! 老虎惊讶地想要起身,可惜当它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只老虎后,便立刻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觉得哪哪儿都不对起来。 这根肌肉是做什么的? 骨骼的位置不对吧! 还有爪子、尾巴…… 真麻烦啊。 心湖微微荡漾,投影断开。 月夜见的意识瞬间抽离,回归本身。 “吼!!!” 醒来的老虎猛然咆哮,刚刚捡起水桶的工作人员双腿一软,啪叽一下坐在地上。 老虎畏惧地看了月夜见一眼,转身数次弹跳,身形消失不见。 自我意识的反抗吗? 月夜见若有所思,果然还得如银狐那般,泯灭自主意识,仅仅留下灵魂的躯壳才行。 剩下两只老虎依旧安静趴在原地,他将意识探了过去。 这回不能有意识地去操控身体,无法习惯不说,还会引起身体本身的排斥。思绪若有若无之间,说不定对方会…… 失败。 又是一声虎啸,月夜见微微摇头,刻意忘我,完全落于下乘了。 最后一只,呼吸……呼吸…… 忘却形体,超离精神…… “喂!那边的游客!快离开啊!今天的动物全部都发狂了!”工作人员慌张地起身逃跑。 月夜见嘴角一抽…… “吼!!!” 再次失败。 连续三声虎啸引来了大量游客,他们一一个举着手机相机,双眼放光。往常这些大爷可是优哉游哉的很,想听一声响可不容易。 不过他们很快就再次失望,老虎竟然躲在了假山后面。 而罪魁祸首的月夜见,已经再次前往了附近无人的园区。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倒是轻车熟路。 很快,一只非洲豹抬起头,好奇地四处打量。 和人类的视野相比,似乎更加清晰一些,色彩也更加绚丽复杂,阳光不再是无色透明,而是泛着轻微的蓝紫色,如同带了偏光眼镜一般。 非洲豹的眼睛相较于人类,可以感知更广泛的可见光谱范围,包括紫外线光线。 它抬起一只前爪,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然后捋了捋耳朵,揉了揉脑袋。 算了,撸自己一点都不爽。 月夜见谨守心神,如同冥想入定一般任由意识超离。 在若有若无之间,轻易获得了非洲豹的身体控制权,并且凭借着它的自然本能,行动自若。 不过这并不能算作分身,而只是一种借用、共存。他可以感清晰知到豹子的意识与他同在,感受着此刻自己的一切。 短暂新奇后,豹子的意识开始下意识反抗。月夜见轻易便以意志进行了压制,但持续不了太久。 做点儿什么呢? 豹子左右张望,看到旁边匍匐的同类,双眼一亮,一个大逼斗扇在它脸上。 趁着同类懵逼,它抬起前爪,左右开弓。 “昂!” 懵逼转为愤怒,它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呼嚎。 两豹相争! “喂喂!大家快过来啊,这里有豹子打架!是真的,快过来啊!” “……” 豹子略感无奈,人类真烦啊。 通过激烈争斗,月夜见对非洲豹的身体掌控度迅速上升。不过随着意志压制力减弱,心湖逐渐泛起涟漪,意识投影也越来越虚弱。 豹子凌厉的攻势一滞,月夜见意识回归本体,只有三分钟。 他意识微动,接下来是另一只。 刚刚有些意犹未尽的游客再次兴奋地高举相机,不过却失望地发现,这次刚刚挨打的豹子只是还了对面那家伙一巴掌,然后就趴着不动。 你脾气也太好了吧! 十分钟安然而过,它晃晃悠悠地起身,月夜见确认这就是当前极限。 实验圆满结束,他打算断开联系,随意晃了晃脑袋,突然一顿。 它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名游客穿着棕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中分发型,正兴致满满地观赏它的英姿。发现这边的目光后,更是兴奋地大喊: “打起来啊!混蛋!” 清单第十六名,志山秋田。 资料里给的地点是未知,因为他是广可信小额信贷的业务员,行踪不定。 “本来打算先把位置固定的目标完成,再去寻找你们,没想到竟然偶然撞见,真是lucky。” 如果可以故技重施,那就再好不过。 只是联系即将中断,月夜见稍加思索,向豹子的意识传递出一道信息。 “喂,大猫咪,想要吃一些新鲜的血肉吗?不要反抗,我带你逃出这里。” 意识的对抗立刻中止,而且一股贪婪的欲望竟然将联系又加固了几分! 竟然真的可以理解? 第71章 自由的代价 以心印心? 月夜见若有所思。 不过,这些本质的思索先放在一边,现在有更加有趣的事情要做。 铁栅栏高度大约有四米,绝对越不过,外边还有一层铁丝网与人群相隔,稍微有些麻烦。 豹子…不,既然决定带它出去,那么还是取一个名字吧。 “豹王,你觉得如何?” 毫无反应……大概是完全不理解,月夜见就当它默认了。 豹王转头看向自己的同类,很抱歉。 同类似乎是发现了那一丝隐秘的恶意,警惕地后退。 然而,与月夜见意识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的豹王,所能发挥的力量完全超出对方的想象。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为之鼓胀,伏低重心,四肢肌肉微微颤动,优化传导蓄力…… 虽然与人类的身体完全不同,但是很多肌肉运动的道理在生物上,尤其是哺乳动物上,都是共通的。 下一刻,吐气开声,猛然跃起! 人群中立时发出一阵惊呼,他们只能看到一道黄黑色的闪电劈过地面。 而非洲豹的动态视力虽然可以看清这一动作,更是瞬间弹射而起,却已然来不及! 利爪一闪,开膛破肚! 败者重重地摔落地面,溅起一阵烟尘,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 寂静一瞬的人群猛然爆发,快门声连成一片。 “卡酷一!!!” 动物园内工作人员立时紧张起来,连忙上前隔开想要继续凑近的游客。 “呼叫安保,呼叫安保,豹园内有非洲豹失控。” “医务!非洲豹需要紧急救治!”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动物都那么狂躁,莫非是饲料出了问题吗? 该死的商家,一定是激素肉! 两名安保跑到值班室取出麻醉枪,来到铁丝网外瞄准豹子射击,受伤倒地的败者成功被麻醉,但是豹王早已经躲在了假山之后,外面没有射击角度。 他们打开铁丝网,沿着围栏搜寻…… 找到了! 虽然身形被山石遮蔽了一半,但是另外一半依旧暴露在外。 他们先后射出两发麻醉弹,精准命中! 豹王吃痛起身,发出低低的嘶吼,然后晃晃悠悠地倒地。 麻醉原理是作用于神经系统,一旦被命中,哪怕意识再清醒,也会完全丧失对身体的控制,哪怕那个意识来源于另外一人也不例外。 月夜见对此也毫无办法,所以…… 他怎么可能会让豹王被命中呢! 在他所挑选的这个角度,阳光照射在假山上,撒下的阴影将它完全笼罩,而对方则正对着阳光。 在阳光直射下射击阴影目标,视野本就不佳,若再加上一点刻意掀起的风沙,那么射击者的观察力降到最低就是必然! 仅仅只是对方恍惚的瞬间,豹王已经出爪如电,以地上碎石击落了麻醉针。 而后不给对方片刻观察时间,装作被麻醉倒入山石之后! 如果安保足够细心,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真切地看到麻醉针挂在豹子皮肤上的模样; 就会发现豹王伪装的其实并不像,野兽哪怕被麻醉后也不会如此安静; 就会发现刚才带起细沙的微风仅仅只有一阵,还带着一丝腥气; 就会发现…… “已成功麻醉,等五分钟发挥药效就让兽医进来吧。”安保打开对讲机,轻松地说道。 阴影中,豹王无声龇牙。 真是傲慢的人类! 在这五分钟内,看热闹的游客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其中包括志山秋田。 工作人员并没有劝离,虽然动物出了事很让人糟心,但如果它们能够拉高热度,赚一个头版头条,那就算立刻死去,也是死得其所。 加固过的大型担架被两名壮汉抬进豹园,费力将豹子搬上去后,他们缓慢向外挪去。 围栏和铁丝网同时被打开了缺口,好让他们畅通无阻。 豹王同样畅通无阻! 阴影中的猛兽睁开了双眼,在一名安保上前接应担架、另外三人维持人群秩序之时,缓缓起身。 伏低重心,后腿猛然发力,落地瞬间张开肉垫,关节微曲,悄无声息! 一名游客用尽力气也挤不到出口附近去围观,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头,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下意识的游离……咦? 那是什么东西? 一道闪电?好熟悉…… 头皮轰然炸裂,他惊恐地大吼:“快关门!豹子要跑出来了!” 人群齐齐转头,看到了那充斥着自然美感的野兽,它正在……穿过铁丝网! 瞬间的安静后,人群轰然爆炸! “快跑啊!它要出来了!” “这是真正的野兽,它开始连同伴都会杀害啊!” “救命!救命!它在看我!” 他们,四散奔逃! 维持秩序的安保反应并不慢,在短暂呆滞后,心一横牙一咬,连忙就要上前关闭缺口。 但是,他绝望地发现豹王身形迅捷无比,离他已不足一丈! 而铁丝网的大门那里,担架正在通过! 抬枪,射击! 他做出了绝佳的应对,但这对于同时拥有人类意识与野兽反应的豹王而言,仅仅只是小孩子的把戏! 微微侧身,麻醉弹全部落空! 猛然跃起,自担架之上高高越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啊啊啊!!!” “救命啊!!!” 然后是更加疯狂的尖叫、逃离! 豹王并没有去管那些杂音,就连满面挣扎向它冲来的安保,它也只是一尾巴将他拍晕。 它已经锁定了目标,并迅速向其逼近。 志山秋田! 这个一直饶有兴趣观赏非洲豹同类相残的家伙,刚才还摇头晃脑地发表了一番惬意的言论: 真是温和的野兽,要说将同类剥皮拆骨,完全比不上人类,不仅仅是更上层,就连他这个小小的爪牙也不如。 而他现在再也没有了方才的从容,讨债时的狠厉也完全消失不见,只能连滚带爬地亡命奔逃! 甚至随着人群迅速四散,他的恐惧愈发强烈起来! 不会错的,那个确切的目标! 这只该死的豹子,是冲他来的! 然而,他明白的太迟了。 在他恍然大悟的下一瞬,一道迅捷的黑影已将他扑倒在地! “救…” 半个字出口,他便再也无法言语。 眼神瞬间凝缩为一点,然后缓慢扩散。 耳中清晰听到,咽喉发出无意义的嗬嗬、鲜血泵出的嘶嘶、野兽粗重的喘息、咀嚼吞咽的吧唧吧唧…… 真是凶残啊。 月夜见满脸惊恐,顺着人流离去。 豹王动作僵硬了一瞬,然后继续大口嚼吃,刚刚它在脑海中听到了第二句明白意思的话。 ——大猫咪,我已经完全信守诺言,带你逃出了铁丝网,再见了。 “霰弹枪!快拿霰弹枪!” 身后响起了意义不明的音符,豹王无动于衷。 真是美味啊,这新鲜的血肉,这十数分钟的短暂智慧。 还有这, 美妙的今生! 砰!!! …… 【九号目标清理完毕,地点:动物园——豹王】 安室透关闭邮件,发件人的尾缀莫名其妙,是在表达不满想要获得代号吗? 另一个目标也在动物园,真是不幸。 安室透握紧双拳,面色更显地阴沉。 虽然这两个目标都不能完全算作好人,但绝对罪不至死! 而亲眼见证他们在半个小时内先后失去生命,自己却毫无办法…… 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不断这样安慰自己。 为了获得信任,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卧底总是免不了要做一些违背正义之举,他早在进入零组之前,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现在组织涉及的秘密更加巨大,他更是需要隐忍! 等到最后那一刻到来,将罪恶一网打尽! 嗡嗡嗡嗡—— 电话响起。 “大人,确认无误,木桥鹿子已死亡。” 动物园狮园,确认现场的外围成员毕恭毕敬地汇报,组织连动物都能控制……真是可怕啊。 跑路的心还是咽回肚子里吧。 第72章 引力、潮汐 月夜见知道,自己展现出控制动物的能力后,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警惕。 他们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对身边的动物疑神疑鬼,毕竟这是他们面对完全超出理解的现象,所唯一能做的事情。 而这一随时警惕的状态,就是月夜见不惜自曝也要取得的效果。 联系,正在稳步增强! 随着计程车灯光的远去,喧嚣与污浊在瞬间被抛却脑后,天地间仅余海浪的翻涌、湿润的海风。 月夜见在深夜来到了海边,神久夜静静站在一旁。 都市的璀璨在遥远的海岸也只是低伏而昏暗的日光灯管,偶尔驶过的汽车鸣笛声并不比海鸟鸣叫更加响亮。 月光洒落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破碎的白银在奔涌。 赤足行在湿润的沙滩上,随意地漫步。 两个宁静的灵魂正荡漾于沉静的海洋,安详、舒缓、神秘而美丽、富有生命力。 海浪淹没脚踝,月夜见抬头看向天空,看向明月。 通过将豹王的联系与人类的联系进行对比,并将其之后对知情之人引起的连锁反应分离而出,月夜见得到了一种微妙的特性。 或者说,法则! 蝴蝶效应! 虽然他还不能精准地控制蝴蝶扇动翅膀后的因果联系,但是将这种法则推而广之,以月光遍洒灵性之海上所有的星辰,增加更多的因果牵连的可能性,却是可以办到。 “潮汐是因何而生的呢?” “因为月亮。” 浩渺星河闪耀,似与灵性之海应和,明月牵动潮汐,月光亦如潮汐一般涌动。 月夜见将那法则提取而出,放在了心中的明月上,放在了神性的井口中。 “为什么呢?” “因为引力。” 引力…… 蝴蝶效应的气象基础为:地球上的大气是一个整体。 若将它推广到整个宇宙间,那么将万物连接为整体的就是经典力学中的引力! “引力是世间万物都存在的吗?” “只要是具有质量的物体。” 灵性洒落,遍及灵性之海上的所有星辰。 因果建立! 月夜见终于露出微笑,世界即将变得更加有趣。 “那么,人与人呢?” 一颗流星划过天空,刹那璀璨。 神久夜放下握在胸前的双手,望向明月的目光略微有些迷离。 在以亿年为单位的时间跨度内,明月都是夜晚绝对的主角。 当人类的祖先第一次抬头仰望明月时,关于它的原始崇拜与信仰,便自此融入了人类的精神,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月亮的传说有很多很多,辉夜姬便是其中之一。 “辉夜姬的旧名……” 神久夜低语呢喃,仿若梦呓。 “引力,是存在的。” …… 六度分隔理论指出,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 不一定完全准确,但也很简单明了地指出了全球化时代中,人与人之间的社交关系网络。 如今了解月夜见情报的人,大部分都是位高权重。自上而下,影响力、联系,便可更加轻易的诞生。 简而言之,名为月夜见的蝴蝶,在全球的人心中扇动了翅膀! 自这一刻开始,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将会变得更加紧密,很多所谓的巧合将会成为必然。 外向的人将会欢呼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内向的人会偶生一念:或许,可以出去看一看。 虽然受限于联系的微弱,距离月夜见心灵越远的人受到的影响就越小,几近于无。 但交流催生联系、联系促进交流,这是一个正循环。 链式反应已经启动,便不会停止! 哗啦—— 潮汐翻涌间,出现了不一样的颜色。 夜晚的大海是深邃且黑暗的,而现在出现在月夜见眼前的,是万里晴空之下,天空与大海相接的碧蓝。 虽然光线不足,但在明月之下,却有些微的溢彩流光。 这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华美的连衣裙,面上带着精致的妆容。 虽然在海水的浸泡冲刷下早已散乱,但却并未斑驳,只是眼角流下浅黑的痕迹,宛若泪滴。 月夜见止步,以他精密的观察力,可以发现对方胸口还在微不可查的起伏。 命运正在涌动吗? 他侧开身,神久夜上前施救。并没有太久,潮汐声中便响起了水流的喷涌,之后是急促的咳嗽、杂乱的呼吸。 “谢谢你们,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坐在海浪中的女子微微低头致谢,她虚弱而苍白的脸上是由衷的欣喜。 并非是对于自己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 见到了美丽的风景。 因着获救而产生的联系,让月夜见模糊感应到了她的心绪。 没有复生的喜悦,甚至有一丝遗憾。 “东京的樱花才刚刚开始绽放,未来的半月里,不去看看吗?” 她轻轻摇头,笑靥如花。 “今天已经足够美好了。” 虽然冰冷的大海与这美丽的笑容有些违和,但那满溢出来的幸福感中充满着草莓味的奶油芬芳,混合着热带公园的蔷薇与玫瑰、鹿儿岛初春的樱花,令人由衷地为之欣喜。 奇怪,月夜见心头微动,他为何突然可以通过联系感受到这么多东西? 难道她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但,物哀,死志…… 月夜见并不喜欢干涉他人的选择。 “很抱歉之前打扰到了你,恕我冒昧,可以拜托你换一个海岸,或者换一种方式吗?” “非常抱歉,对二位的约会造成困扰了。” 女子连忙尝试着站立,想要离开这里,可惜太过虚弱完全支撑不起身体。 “那个,真的很抱歉,离开的话有些办不到了。” 面对真挚的歉意,月夜见略微有些苦恼,未免太好说话了些。 “你是无缘人士吗?如果没有人会报警,那么抱一块石头吧,只要短时间内不会打扰我,我是不会在意的。” “嗯……抱歉,因为我有一名追求者是我的上级,而且有加油站的记录,所以大概明天下班前就会引来警察。” 月夜见无奈,“那就只能我们离开了,拜托请等待一个小时。” “是担心尸检时间误差吗?” “是的,拜托了。” “我一定会努力的!” 女子握着拳头在胸口给自己打气,这样的意志真是令人莫名的安心。 月夜见二人就这样转身离去,煞风景是相对的,对于打算将生命定格于最美好一天的女子来说,他们现在应该很是碍眼呢。 不过并没有走太远,他们就停下了脚步,向回走去。 冰冷的海风中转来一个并不太清晰的“噗”声,那是某种柔软的事物倒在湿润的沙滩上。 女子脸蛋通红还带有被炙干的盐渍,嘴唇苍白唇角却带着朱砂的残红。 “口红的质量真不错呢。” “应该是着凉了吧。” 冰冷深夜中穿着轻薄的连衣裙,在海水中浸泡了不知道多久后又迎接这无情的寒风,凭她那纤弱的身躯,着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放着不管的话,会死掉吗?” “应该会的,听说有些重感冒会引起呼吸衰竭,而且海浪偶尔会翻涌到这边。” “那么将她拖远一些呢?” “那样人为参与的痕迹就太明显了,她活下来还好说,如果幸运的死去了,那么苦恼的就是我们了。”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月夜见上前如同扛麻袋一般将女子扛上了肩,“分明是三份美好的,结果加在一起就变成麻烦了。” 女子的车钥匙随着月夜见的动作掉落了下来,真是幸运,竟然没有被海浪冲走。 “不过作为回报,晚上倒是不用打车了。” “等她醒来后,向她推荐青木原树海吧,那里不是圣地吗。” “可是,下一次樱花盛开是什么时候呢?” “谁知道呢。” 第73章 连锁的开端 米花中央医院。 “小兰、工藤,好久不见。” 月夜见惊讶地发现毛利小五郎病房依旧亮着灯光,过来一瞧,又遇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月夜君。”毛利兰正有些担忧地看着病床,见到月夜见进来后还是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一天时间,完全没有好久吧。” 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直接喊小兰的名字了?真是的,在月影岛的时候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玩笑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名侦探。”月夜见笑道:“毕竟我一直想问你,东京银行爆炸案的真相是什么?” 他顺手打开病房墙头的电视。 不出意料,是与东京银行相关的节目,毕竟是近期绝对的热点新闻。 就在昨天,各国记者像是嗅到腐肉的苍蝇一样,没头没脑地涌到东京,报纸和电视上也不断更新着市场的动向。 各种分析师和评论员也纷纷入场,叽叽咕咕不知道在扯些什么东西。 哪怕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午夜档依旧要蹭一波热度,不过他们总算不能进行现场采访,没有白日节目那么喧嚣。 “日本第一季度的经济目标,看样子是没有办法达成了呢。”主持人小姐面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标准地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近期经济本就不景气,结果又出现了这样的恐怖袭击,引发了市场的剧烈动荡。”某个地中海发型的专家挠了挠了头。 “已经定性为恐怖袭击了吗?听说事件本身还带有魔幻的元素呢。” “哈哈,谣言,都是谣言啦,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事情呢。” “那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据说着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也没有找出作案手法。” “这其中涉及到一些高科技,我们有理由相信前苏……” 啪叽—— 月夜间关闭电视,接下来那个专家的分析完全就是政治方面,简直就是不懂装懂…… 不,应该是官方的喉舌吧,掩盖真相的最好手段无疑是阴谋论。 毕竟冷战结束还没有多久。 侧头看向工藤新一,月夜见得到了无奈的答复。 “人肉炸弹,恐怖袭击,就是那样。 无论大厅还是金库,监控设施都很完善,而且凶手残破不堪的尸体也在现场,事件的脉络很清晰,根本不需要现场侦查。” “那些魔幻的元素呢?” “警方在第一时间采集了空气样本,但是无论怎样检测都没有发现问题。还对现场闹事最厉害的几人做了血液检测,但也没有发现异样。” 月夜见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要找个良辰吉日去受洗了…”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就不能安静一些嘛,现在已经凌晨了,可是还有病人在房间里面啊!” 病床上的被子猛然掀开,蒙着脑袋的毛利小五郎实在是忍受不了,明明自己现在可是很苦恼的啊! “爸爸,分明是你自己出现幻觉了,目暮警官担心你才让我们过来的。” 毛利兰帮毛利小五郎整理好乱糟糟的被子,表情有些无奈。 “幻觉?”月夜见有些好奇。 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吧,而且毛利小五郎的联系分明都不达标。 “爸爸在十一点半的时候看到对面楼上有杀人的场景,结果报警后赶过去,发现那里根本就是一个空仓库。 白井医生说爸爸是心理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我是真的看到了啊,怎么可能是幻觉啊!”毛利小五郎瞪大眼睛,争辩道。 “可是……” 毛利兰有些担忧地看着爸爸,“银行的事情,也完全超出常规了。就连目暮警官也说,爸爸你直面那样的罪犯,难免会产生压力。” “根本不一样啊!这完全就是两码事!” “爸爸,安静一点,别打扰到其他病人的休息啊。” “毛利先生,请问是有什么需要吗?” 护士小姐急匆匆地跑进来,他们毕竟还是太大声了。 月夜见走到窗台边,工藤新一正在摸着下巴不断思索。 “工藤,你应该不会觉得事情仅仅是幻觉那么简单吧。” 工藤新一点头,“嗯,毛利大叔虽然很多时候不靠谱,但是作为曾经的警察,观察力还是值得信赖。”事实上他已经探查过了。 而且月夜见和小兰他们不同,是不用担心牵连的类型,所以他直接说出了推论。 “镜像!” 镜像? 月夜见平视前方,毛利小五郎目睹的窗口角度大约是右侧四十五度,再折返一次,目的地是…… 他探出身体,果然,那间房间没有拉窗帘呢。 在这边房间内制造光源,在对面漆黑的大楼背景中,以唯一明亮的窗户当做幕布,进行投影。 虽然很有想法,但随机性也太大了。 而且十一点半那么早,难道嫌疑人就不担心跳出来一大群目击者吗? 只能说是世界特色呢。 “祝贺你,名侦探,至少拯救了一个人的性命。只要守株待兔,今晚应该就能抓到那家伙了。” 另一名护士小姐敲门走进,“月夜先生,您送来的病人已经醒过来了。” “谢谢,我这就过去。” 月夜见对于那名女子——香织桜子,因为入院需要登记姓名,所以他查看了对方放在车里的驾驶证——多少有些好奇。 毕竟是特殊个体,他可以通过联系感知到许多她过去的经历。 如果可以将原理研究透彻,推而广之到所有联系,世界在他的面前完全就是另外一个维度。 之前因为对方一心求死,所以他也不甚在意,现在…… “非常感谢您们的帮助,看来今天将会比昨天更加美好呢。”香织桜子半靠在病床上,虚弱地微笑着。 好吧,至少可以多活一天。 站在病床前的月夜见意识下沉,打算抓紧时间研究一下。 虽然他对于灵性之海也是完全的新手,完全凭借本能运作一切,但在不同的联系中进行对比还是可以做到,不断细化,解析出不同的地方。 病房突然陷入沉默。 神久夜歪头看向月夜见,心灵有被注视的感触,见果然是在思考一些神奇的事情。 在病床旁的果篮里取过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神久夜在大腿旁一晃便取出一把匕首,动作熟练地削起来。 发挥完美,没有一丝断口,心情+1 她将苹果递给虚弱的香织桜子,对方也一直注视着这边,见到完整的苹果皮后好似松了一口气般,同样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谢谢。”她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匕首很漂亮。” 只是作为少女的随身携带之物,未免有些奇怪了一点。 香织桜子有些好奇地想着,这一对情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虽然她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但既然依旧飘落在世间,花瓣总是不免会关注微风。 有种同类的感觉呢…… 唔,是错觉吧,他们看起来分明对这个世界很是热爱的样子。 “这是穿刺圣子之刃哦。” 神久夜削着第二个苹果,心中有些开心地想着,匕首虽然没有什么神秘侧的效果,但是削水果不是刚好嘛。 “诶?”完全搞不懂呢。 “还有精品果篮,实在是破费了。” 神久夜的动作突然停顿。 果篮?! 是了,她们分明没有购买果篮,这件病房里也没有住其他人,仅仅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案几上就多了一个果篮! “你有通知朋友么?” 香织桜子轻轻摇头,“手机被水泡坏掉了。” 神久夜收起匕首,有些自责,她未免太过于缺乏警惕心,竟然这么容易就落入了陷阱。 “那么,你觉得白雪公主的结局怎么样?没有后面小矮人的剧情。” “唔,那完全就不是童话故事了吧。” 小矮人之前,是王后、毒苹果。 香织桜子秀眉微皱,放下手中苹果,仅仅只是片刻功夫,雪白的果肉就被氧化的有些面目可憎了……心理作用吧。 在病床上死去的话,有些苦恼呢。 自己现在很是憔悴,也没有化妆… “虽然还不确定,但保险起见,先洗胃吧。” “拜托了。” 第74章 去看富士山的雪吧 “这倒是不必了。” 月夜见意识回归,止住了神久夜去找医生的步伐。 准确来说他的意识一直都在此处,只不过是处于另一种视角,另一个维度。 香织桜子的特殊之处在与神久夜的联系对比中很快就被解析出来,但结果却略微让他有些失望。 空洞。 内心的空洞,自我存在的缺失。 当自我的意识缓缓飘离,似幽魂、似清风一般荡漾在喧嚣的城市、扭曲的人心中时,天空投向温柔的注视,牵引着她的思绪超离世间,找寻那片静谧。 漫长的黑夜,深邃的湖泊,静谧而空旷。 她来到那平静的湖面,世间的一切纷繁都随着湖中的星光缓缓流淌。 烦乱的琐碎,挣扎的梦想; 一切都消逝了。 她感到轻盈而自由,如清风飘散于世间,如涟漪融化于细白的沙滩…… 然后,月夜见来了。 月光缥缈如烟,但却本质神圣。它缓缓流淌过这方隐秘的天地,逐渐统合起了一切星光。它的光辉宁静而轻柔,将处于它其中的星光都衬托的更加璀璨。 月光缓慢汇聚,天空出现了一轮明月。 是的,此处原本并没有明月,至少不会有“他心”的明月。但随着某种灵性的不断侵蚀,随着静谧心湖毫无反应的配合,明月便诞生了。 明月诞生的瞬间,便照亮了一切。 哪怕无所思之处是无尽的迷雾,此时也与月光融为一体,缓缓流淌,充斥着无尽的神秘与魅力。 于是,月夜见知晓了星光中的一切。 “很抱歉,这里是米花中央医院。” 他通过星光看到了一些香织桜子的表层事项,其中一缕星光是一个麻烦的追求者的形象。 正是这里的外科医生,白井光雄,今晚刚好值班。 “果篮应该就是你现在所想的那个人送的,如果你感到困扰的话,可以办理出院,反正你已经醒过来了。” 月夜见将病案资料在果篮旁,打算离去,毕竟答案已经知道了。 产生更深层次联系的原因具有普适性——内心空洞、舍弃自我,并不是因为香织桜子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仔细回想一下,在最初遇到神久夜之时,他也产生过类似的感触。 只不过当时他并不完全清楚神性存在,而且神久夜内心的空洞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填补,所以他并没有在意。 这种昙花一现的感知目前看来并不具备推而广之的可行性,毕竟没有人的内心会长期处于空洞。 总是会被填补的,无论爱恨,亦或是无明烦恼。 虽然香织桜子现在依旧保持着那样的状态,应该也不会持久。 “你是什么人?” 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走进病房,有些紧张地发问。 他在看到神久夜时略微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香织桜子一直注视着月夜见的背影后,眉头顿时皱起。 白井光雄? 月夜见有些好奇,真的是链式反应? 他之所以数次想要离开,便是因为他在牵动人与人之间的引力潮汐之后,香织桜子是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个人,很有可能牵连出更多的麻烦。 作为蛛网尽头的存在,他自然不想这么快就亲身入场,总要观察之后再说。 “助人为乐的…路人甲。” 事不关己的回答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因为蛛网轻轻晃动,那名为联系的蛛丝上传来的些微心绪,让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杀意! 月夜见有些无语,仅仅只是因为将你的女神送到医院,就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将自己置入命运齿轮中的一环,他发现事态已经在向前推动了。 不过,他要是一直不接茬会怎样? “既然你是医生,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病人,再见。” 虽然杀意没有消散,但他并不在意。 且不说人心念头千回百转,只要没有真正实施就当不得真。另外,请容许他自负一下吧,他并不认为白井光雄有杀死他的能力。 对于蝼蚁的杀意,人类理所当然地会无动于衷。 “不准走!” 只是,意外发生了,白井光雄一把关上了病房的木门。 “你之前对桜子做了什么?!我已经报警了!立刻交代!” 白井光雄警惕地看着月夜见,语气中声色俱厉。 月夜见停下脚步。 “请问,你的理解能力是有问题吗?” 好心的怀疑?完全不是! 这是出于谨慎的心理,去排除任何有可能的竞争者! 但是直接在女方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卑劣,岂不是杀敌八百,自损一万? “你这种危险的家伙,给我离桜子远一些啊!我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 完全的自说自话。 月夜见回首看向病榻上的香织桜子,她虚弱的面色更加苍白,几乎和洁白的粉刷墙壁融为一体。双目有些涣散,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放弃抵抗的样子。 也对,内心空洞到自我存在淡薄的人,对于死缠烂打的家伙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大概三个追求者都只将彼此当做竞争对手,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的心意。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他只是… “喂!说话啊!可恶的极道小…” 嘭!!! 木质门扉向外凸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然后在瞬间轰然爆碎。 紧贴着碎片一起飞射到过道中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的身形像开满的强弓一般向后弯曲,口中喷出一片血雾,眼瞳霎时化作失神的苍白。 软弱的家伙就该被他骂到哑口无言,抬不起头…… 这样的思绪才刚刚升起,白井光雄的脑海就化作一片空白! 月夜见收回脚,世界总算清净了。 实验往往都需要设置对照组,既然对方如此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么,就先做投入自己这个变量的那一组吧。 “桜子小姐,如果那三个家伙统统消失,你会觉得那是最美好的风景吗?” 香织桜子苍白的面上显出一些血色,眸中晨雾一般的湿润是无尽神往。 “富士山的雪,飘落于神社的清茶…… 我想,那天一定会是这样。” 月夜见露出微笑,真是不错的美景。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白井光雄身前,对准心脏,高高地抬起了脚。 被巨大声响给惊动,跑到过道上张望的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同时瞪大了眼睛。 “月夜!冷静一点!” 会死的! 那个力度,一定是会死的! 工藤新一一咬牙,连忙向现场冲去,他不可能亲眼见着自己的朋友成为杀人犯! 可恶,这里要是有足球就好了,易拉罐也行啊! 然而无论意志有多么坚定,过道的距离并不能瞬间跨越。在被工藤新一阻止前,月夜见有足够的时间发力,甚至有暇向惊恐的白井光雄问一句。 “有什么遗言吗?” 白井光雄心中的呆滞被这一句话唤醒,然后生出无尽的茫然。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自己不过是全心全意地爱着桜子,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而去用贿赂的手段进入医院,而去准备杀死另外一个跟自己竞争升职岗位的同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心弦好似被拨动了一下,他终于准确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对于过往的后悔与懊恼统统袭上心头,还有对于死亡的不甘与恐惧! 强烈的情感化作执念,并且在死亡的威胁下酝酿的更加深沉、浓郁。 当极致到某一个点时,便是释然。 但是,月夜见怎么可能会让他释然! 在那一刻即将到来之时,在工藤新一踢出的灭火器离他只有两米之时。 一脚落下,死亡降临! 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都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就连月夜见侧身躲过灭火器都被他们下意识的忽略。 首当其冲的白井光雄,更是完全丧失了意识! 步入死…… 第75章 新发现——加速新陈代谢 死亡? 突然闪过的念头让白井光雄怔愣了片刻,因着思考能力恢复后的难以置信,他竟然忽略了胸腹间的剧烈疼痛,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心脏。 还在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喜悦充斥全身,仿佛应和他似的,身旁传出了畅快的大笑。 “抱歉,抱歉,只是一个玩笑罢了,让各位担心了。” 月夜见一脸无辜地看向工藤新一,“你刚才的灭火器是对着我的脑袋踢的吧,很危险的啊。” “你这……混蛋!” “不过,”月夜认真地鞠了一躬,“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刚才的心绪我体会到了,非常感谢。” 这话总算让工藤新一面色稍稍缓和,但还是没好气地道:“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唔,就是单纯在最后关头收力了啊,你看,连个脚印都没有。” “……我是说在那之前!” “嘛。”月夜见向地上的白井光雄伸出手,微微眯眼,“白井医生之前靠在门上和我们说话,结果门的质量不太好,就一不小心摔出来了。” 工藤新一瞥了一眼旁边的木门,大概有三厘米。 呵呵…… 他将目光投向白井光雄,如果对方验伤的话,哪怕月夜是他的朋友,他也…… “啊,没错,就是这样!” 白井光雄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该死!那凌厉的杀意绝对是真的! 被月夜见拉起来的他哪怕发现那恐怖的目光一闪而逝,好似幻觉一般,也不敢说出半点假话! 自己大概断了两根肋骨的假话! “……” 虽然一看就是言不由衷,但工藤新一毕竟没有无趣到继续追究。白井医生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还是轻松地走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的伤势。 现在最关键的是那起预备中的杀人案,他一定要尽快找出嫌疑人! 各回各病房,神久夜向月夜见眨着眼睛,满是好奇。 月夜见知道她的意思,毕竟自己刚才的举动,和前天对银狐施展的过程实在是太过类似。 点了点她的小脑瓜,中二病又来了。 他确实是通过死亡的恐吓与白井光雄心湖建立了稳固的联系,但是现在还需要对方保持完整的意识,所以并没有进行投影的尝试。 而且他还隐隐感受到一股阻力,排斥着他意识的入侵,仔细辨识,好像是…… 杀意? 而且不单单是杀意,而是和种种复杂心绪所混合起来的执念。 月夜见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因为在他仔细辨析那东西的时候发现,对方最初的杀意目标竟然不是他。 虽然在那之后针对他的杀意也产生了,但依旧只占据了一小部分。 那个目标是他的同事,江藤胜利。 所以之前误解白井光雄了? 嘛,那种恶劣的口舌,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自找的。 月夜见将病床前的椅子拉到窗户处,坐下闭目养神。 实则意识已经完全沉入灵性之海,并且大部分正沿着与白井光雄的联系进行感知,模糊监控他当前的状况。 神久夜嘟嘴思索了片刻,扭头看向了香织桜子旁边空着的病床。 毕竟已经凌晨两点了呢。 晚安。 …… 值班休息室内。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彻整个房间,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的味道,还有一些不太明显的低沉喘息。 白井光雄赤裸着上身,因恐惧而生的肾上腺素失效之后,胸口处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表情无比扭曲,就如同堵在排水口的脏抹布一般挤成一团! 半个小时的冰敷总算让他勉强恢复了活动的能力,刻意压制的腹式呼吸让他的心绪逐渐恢复平静。 而让他坚持到现在,却不选择开处方打麻药或者专业医疗的最主要原因,则是无尽的愤怒! 愤怒与平静,其实并不冲突。 但那压抑无比的气势,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随时等待着那一刻到来! 本来打算多装神弄鬼几个夜晚,让毛利小五郎坐实精神失常,替他背杀死江藤胜利的黑锅。 但是他现在几乎已经无法再忍耐这几个夜晚,他决定明晚就要展开行动! 虽然有些局促,但圣母教堂和东京银行里真正的超凡事件都出现了,毛利小五郎直面对方,精神错乱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目标,那个该死的小鬼! 白井光雄动作艰难地为自己绑上胸带,虽然接触时的疼痛又让他忍不住地惨叫出声,额头滴落大滴大滴的冷汗,但是终于可以稍微正常活动了。 他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目的就是为了明天夜晚杀死那两个家伙! 一个是职场上的敌人,一个是情场上的敌人! 只要解决他们两个,一切的不幸都结束了。 桜子将会属于他一个人,他将会迎来幸福的新生活! 费力地清理了现场,他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由于已经拜托同事让香织桜子今天无法办理出院,所以他并不担心目标跑掉。 他来到盥洗室,准备做一下清理,然后伪装出无事发生的正常身体去上班。 不过他这一个月都是夜班,现在过去还是太早了,要先去外边吃个饭。 然后他就发现,镜中的自己双眼满是血丝,身体维度明显下降像是一周没有吃饭,皮肤也完全失去了光泽。 头发蓬乱变长,面色憔悴发黄,就连胡茬也生出了老长一截! 他简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了,他这一觉不是睡得挺香甜的吗?! 除了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甚至不能说是梦,仅仅只是一个静态的画面。 那是一轮扭曲的明月,杂乱的线条形成一只眼睛的轮廓。 画面混乱无序,但却显得极为空旷。现在想来,还有些…… 美丽、安宁! 白井光雄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胸口的疼痛传来才让他收敛动作。 自己怎么会产生那样奇怪的想法?那种怪异的东西怎么可能和美好的词汇沾边! 但是,确实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理智与感觉纠结在一起,无法分出胜负,甚至逐渐侵蚀彼此,融为一体! 他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就先放在一边,最关键的是今晚的谋划。 身体的变化虽大,但是还可以接受,待会儿去做个检查吧,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抬手去拿置物架上的剃须刀,打算为自己修面。 当他手臂抬起来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不对,糟糕,这么大的动作幅度,肋骨一定又会开始痛了!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肋骨确实产生了一丝疼痛,但和他想象中的剧痛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微风拂面。 他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跳跃,好像疼痛级别确实不对。 他试探性地按压了一下断裂的肋骨,触感坚实、疼痛轻微……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白井光雄敢保证,自己的伤势已经快要痊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感到大脑有些混乱,甚至快步走出去又看了一次时间,确定时间依旧是“今天”,并没有一觉睡了一个月。 时间、时间…… 大脑和现实都告诉他,只过去了半天,但是身体的感知,却似乎有失去十年寿命一般漫长。 时间、时间…… 迷离的色彩向他奔涌而来,世界变得天旋地转。 恍恍惚惚间他又看到了梦境中的那副画面,美妙的月之眼。 “完成你的使命!” 并没有什么声音产生,但是他确切无疑地听到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内心! 他顿时明白了一切,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都是神的恩赐! 为了让自己杀死那两个阻碍自己奔赴幸福的家伙! 为了自己得以升上天堂! 恭敬地跪伏,白井光雄口中发出了咏叹调般的赞美。 “出于信心的祈祷要救那病人。 主必叫他起来!” 第76章 世界的变化 当某人祷告之时,月夜见正满脸无奈地走出警视厅,他刚刚做完笔录。 自然不是因为白井光雄,他所说的报警只是恐吓,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而且,不出意外,他应该已经痊愈了。 在白井光雄睡着之后,自我意识的屏障迅速削弱,无尽的灵性便顺着那稳固的联系缓慢侵蚀。 月夜见有心在他身上继续研究分身之法的可行性,于是那肋骨伤势就变得有些碍眼。 他略微回想了一下,自己前世在公司里身体遭到破坏性实验之后,于营养池中的高速修复过程。 将那近乎死而复活的奇迹一一分化,刨除那些高端的生物科技,以入微的意识催动部分身体组织加速新陈代谢,似乎并不困难。 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虽然没有营养液的辅助,可能会造成器官损伤乃至永久性的衰竭,但他早晨7点出来继续拉清单时,对方身体感应起来尚算健康。 因此他便研究了一会儿,留下了一个催化意识,足以继续维持高速新陈代谢半天的时间。 白井光雄大概只会疑惑为什么饿的这么快,然后多吃几顿饭。 头发、胡须、指甲的生长也问题不大,不过是多修剪几下。 之后,他便满意地离开医院,前往下一个清单人名的所在,为了自己社团的训练基地而奋斗。 直到…… 第二个闯红灯的司机与他擦肩而过后,他才隐约感觉不对! 在之后经历了抢包贼从他面前跑过、跳楼者落在他的脚边、走丢的小女孩叫他爸爸、星探邀请他拍电影……等等一系列离谱的事情之后。 月夜见终于明白,自己凌晨时想要先置身事外、观察清楚局势后再入场,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他确实是居于蛛网尽头,但同时也是一切的中心! 根本不可能避得开! 不过,虽然有些苦恼,但是灵性之海的联系却收获满满。因此他倒也没有清除这种引力的想法,算是痛并快乐着。 “月夜老弟。” 目暮十三走到警视厅门口,满脸纠结地道:“我听说,最近圣母教堂很灵的,你也知道,都出现神迹了嘛。” “……” 月夜见无言以对,这是当自己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目暮十三语气有些飘忽,“你今天已经来警视厅第四次了,刚刚扭送过来的那个家伙还是一名国际大盗。” 月夜见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场景——一个壮汉动作猥琐地靠近一名坐着轮椅的老人家。 他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东京这么能人辈出吗? 目暮十三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位老人家叫做间宫增代,家里有一座古堡,而且还疑似埋藏着宝藏,所以才被罪犯盯上了。” 哦,又是一条支线任务。 月夜见顿时意兴阑珊,他今天接的支线可谓多不胜数。 除了在医院里由神久夜照顾的香织桜子以外,其他的他暂时都不打算继续深入。 “东京的治安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老婆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有了闲心,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离开古堡呢。” 间宫增代被警察推着轮椅送了出来,还在尖锐地数落着警方。 关键词——多年以来第一次。 月夜见再次确认,这是人与人之间的引力无疑,各种巧合,还真是奇妙。 “目暮警官,老婆婆,再见。” 正在局促地应付间宫增代的目暮十三动作一僵,不,至少今天范围内,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高木涉从屋内跑了出来,“目暮警官,米花町四丁目的蛋糕店内发生了凶杀案。” 目暮十三木然回首,语气麻木,“是工藤老弟报的警?” 高木涉绝望点头,第三次了! 他的午饭,才吃了一口啊! “出发吧。”目暮十三无奈叹息,今天自己的两个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真的是中邪了吧…… 不,不只是老弟们,听说其他分区的同僚也忙得喘不过气来,只是米花町最为严重。 最近东京的治安真是一个大问题,虽然可能会挨一些批评,但晚上还是申请一下增加编制吧。 目暮十三主动坐上驾驶座,让那些不知道“忙里偷食”的小年轻抓紧时间吃盒饭。不过才开了不到两公里,交通就陷入了拥堵。 他看了一眼时间,17:24。 “今天怎么这么拥挤,往常的晚高峰至少还要等一个小时啊。” 毕竟日本有着浓厚的加班文化。 高木涉将头探出窗外看了片刻,回到车厢后一脸震惊。 “诸君,日本的少子化有救了!” “啊?”目暮十三完全摸不着头脑,“高木,你在说什么啊?” 高木涉一脸兴奋地指着前方,“那里拥堵的路段,是市政厅的结婚登记处!” “纳尼?!” …… 市政厅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点地,一旦表露出现在已经下班的想法,立刻就会引起排队的人们群情激奋! “呜呜呜……” 盖章盖到麻木的女子泪流满面,不过还在机械地啪嗒啪嗒,身旁的文件摞的老高,要是倒下来绝对会将她淹没。 “爸爸不是说婚姻登记处工作最为轻松了吗?他骗我!我以后再也不要上班了!” 耳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立刻向后门投去希冀的眼神。 刚刚她们可是和上级申请了,立刻就要下班! 然而…… 西装革履的领导领进来了一串锤头丧气的家伙,那是离婚处的文员! “加快速度!企业下班后有更多的人涌过来了!” 岂可修!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八小时工作制啊! 政府单位更要严格遵守劳动法啊! “上级特别批示,今天五倍工资!” “噢!!!” 办公室内一下子变得动力十足了! 唯有不差钱的女子哭晕在工位,这个世界,今天是坏掉了吧! …… 米花中央医院。 半躺在病床上的毛利小五郎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舌头伸的老长。 他不断向病床前的金发帅哥吹嘘,诉说着着自己过去的辉煌事迹,有些真实存在,有些完全就是胡扯。 “原来毛利先生过去是警界射击冠军吗,真是佩服啊。” 安室透大笑着应和,这种粗线条的人物接触起来对于他这种资深卧底来说,实在是过于简单。 开道的利器正是现在挂在病床前方的巨幅海报,璀璨的星空下,少女向世人张开怀抱。 是冲野洋子,上面还有她的亲笔签名。 虽然完全想不通冲野洋子今天的签售会为什么这么火爆,人流至少比以前多了三倍。但是在某个记者的协助下,还是轻松从后台取得了。 滴滴—— 新邮件的提示音。 毛利小五郎的话语戛然而止,余兴不减地豪饮了一口啤酒。 “安室老弟,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如果是有什么要紧工作的话,就赶紧过去吧。” 安室透看了眼邮件,毫不在意地笑道:“下属的工作汇报罢了。” 【十九号目标清理完毕——厄运使者】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过我也确实是该离开了,虽然聊得很投缘,但只能期待与您的下次相会了,前辈。” 毛利小五郎对于二号目标完全不了解,所知的情报甚至没有组织和警方多——安室透在谈话开始的五分钟内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是对方的社会关系边缘还有着月夜见的存在,并且凌晨时分还过来探望了他,关系不浅。 因此,他才停留到了现在。 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太阳即将落山,月夜见有可能会回到医院,毕竟那位神久夜就在不远处的另一间病房里。 哪怕对方之后一定会知道自己今天来过,但是直接会面的话,还是需要避免。 ……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入国管理事务官略微坐直了一下身子,刚递进来的护照是美国护照。 略微抬起签证对比照片,针织帽、黑发、碧眸,完全吻合。名字是青田俊二,日裔吗? 事务官热情顿时下降了不少,不过还是出于职业必要地继续向下看去。 而且,对方还蛮帅气的! “请问您的职业是?” “记者。” 听起来好像是间谍的常用职业啊,最近火热的大河剧里不就有这样的类型吗? “行程和停留时间呢?” “具体行程还不确定,但大体应该是在东京,停留时间暂定半年。” 啪嗒——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章就已经盖下去了。本来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尤其是对美国人。 “祝您旅行愉快。” 第77章 为了内心的安宁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月夜见总算回到医院。 一步入医院的大门,他就立刻将意识沉入灵性之海,暂时清除昨晚牵引的法则。 物体之间的引力与它们的距离成反比,距离越近,引力越大。 人与人之间的引力,同样遵循这个基本定律! 引力在经过一整天的加强后,已经到了让月夜见都感到有些惊诧的程度——半个小时前,黑帮火并的流弹,冲他打了三枪。 要知道这里可是东京,不是里约的贫民窟! 虽然他还应付的过来,顺便又给目暮十三加了一笔业绩。但是看到他们那副虚脱的样子,考虑到他目前需要世界的稳定,就先暂停吧。 月夜见向医院内迈出第二步,再次重新牵引规则,建立引力。 暂停一秒钟,然后开始不断的循环。 这样的世界,才足够有趣啊! 现在应该算是效果重置了吧,回到了昨晚的起点。 他推开病房的门,已经换好了吗?不知道一扇木门的价格是多少,五十万日元的赔偿金到底够不够。不过医院没有找他补钱,应该是足够的。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 香织桜子有些理解不能。 而且怎么形容呢? 唔,一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无论怎样看,神久夜都不像是生活在现实世界的样子,更多的精神是寄托在某处奇怪的地方。 而月夜见就更加奇怪了,那种随意的态度,却又有坚定的意志……世界在他眼中到底是怎样的呢? “今天早晨在见你离开后,工藤同学来询问过昨晚的事情。” 神久夜合上书籍,向月夜见说今天她这边的事项。 书名是《社会实体的建构》,作者是彼得·柏格。 她完全没有放弃那个想法,创建属于月夜见的宗教。 “我说你喜欢桜子小姐,而白井医生对她纠缠不休,并且挑衅了你。” “……” 默默旁听的香织桜子疑惑歪头,果然有些奇怪吧。 作为他的女友,在别人面前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难怪那名高中生侦探和神久夜在阳台那里小声交谈了一会儿后,看她们两人的神情立刻就变得古怪起来。 月夜见点点头,“感情、八卦、三角恋,这些暧昧的表象可以轻易遮盖事物更深层次的原理,在面对当事人时也很少有人会继续深究,是一个很不错的万能理由。” 这可是每一个国家都在用的操控舆论的基本手段,效果非常明显。 “安室先生下午三点过来拜访了毛利侦探,一个小时之前才离去,交谈地非常大声,并没有涉及关键信息。”神久夜继续道。 “这只是一颗闲棋。” 毛利小五郎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而安室透知道月夜见在琴酒的车上见过他的相貌,虽然声音还是“保密项”,但是在解决易容之前,绝不会与他明面上接触。 说起易容,不知道贝尔摩得什么时候可以痊愈。当时的伤势不算太严重,想来应该也就一两周的时间,可以赶上耶路撒冷之行。 “战争之王那边,已经备货完毕。” “这点是我考虑不周,之后我会向他通信,基地下来后送到那边去。” “小野寺刀太郎的爷爷发来了邮件,附件是他们家传的御风流剑道剑谱。” 真是一名传统的老人…… 月夜见略感无奈,他一向觉得,只要动态视觉和反射神经够快,剑道就是无所谓的东西,但既然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之后我会看的。” “桐生和柳、竹内永信发来了无意义的问询邮件。” 竹内永信也是月夜见邀请的十人之一,是本班的不良,从中学时就是他的小弟。 “评分减一,内容略过。” 总分一共十分,如果分数清零…… 祈祷吧,祈祷月夜见那时已经掌握了删除记忆的能力。 “工藤同学上午十点被目暮警官邀请外出破案,园子小姐上午十一点到医院邀请兰小姐外出逛街,现在都没有回来。” “嘛,祝他们一路平安。” 月夜见的祝福可是真心实意,毕竟受到人与人之间引力影响最大的,除他之外就是与他联系最紧密的人。 神久夜、浅井成实、未知人物,这三者已经形成伴月卫星的不在此列。 再除开被aoe影响到的一众未知人物以及各种动物,有名有姓的就是白井光雄、上泽桂香、贝尔摩得、乌丸莲耶、工藤新一、小野寺刀太郎、铃木园子…… 不过仔细一想,工藤新一今天大概可以破案破个爽,铃木园子有毛利兰这个幸运天使在身旁,也不会有事。 月夜见转头看向病床上一脸疑惑的香织桜子,刚才的对话可一直没有避讳她。 虽然有些含混不清,但只要是理解能力正常的人,应该都知道那些不是能够当着陌生人说出来的话题。 “这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月夜见语气平静,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会见到那绝美的风景,作为交换,你要加入我的社团。” 或许接过此事的缘由中确实有着热血上涌的因素,但绝不是全部。 香织桜子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她当然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语,但……前方那未知的世界,谁又知道会带来什么呢? 不过,想到昨晚濒死时的安宁,想到那憧憬着的美丽的风景。 终究还是有些释然了…… “我能够为您做些什么呢?” 虽然没有实证,但她可以感受得到,面前的两人虽然是高中生的年纪,但对于生命的漠然绝不会是凭空出现,那往往需要…… 鲜血的滋养! 但是夺取他人的生命这种事,对于她而言,无论怎样也不合适吧。 毕竟她的身体并不好,也不会使用枪械。 虽然可以像电影里一样用毒、用身体去暗杀,但自己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成功率方面完全无法保证。 仔细感应着联系上的微弱心绪,月夜见目光幽幽。 果然,就连自我意识都淡薄的人,更加不会考虑到旁人的自我。 生命? 那是什么? 对于香织桜子而言,包括自己在内,全部都是无意义的东西! “你想要做什么?” “诶?还可以自己选择的吗?” 可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个时间里叩问自己的内心,但是自己的追求是什么,又有几个人能够说清呢? 人世间的大部分人都是浑浑噩噩,因循惯性而行。 不知何起,不知何往。 “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吗?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无须…” “不,我已经明白了。” 香织桜子回忆起了那片深邃的湖泊,目光逐渐变得平静。 “我想要去追随那种静谧!” …… 一个不知所谓的回答。 言之无物、不切实际。 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月夜见终于露出了笑容,只因这个回答为他提供了一块拼图。 香织桜子,她的内心是属灵的,而非属世! 以她为锚点,于那耶路撒冷的髑髅地,或许真的可以做到神话的复现! 而关于她的职业,也无疑确定了。 神与人的连接, 巫女。 …… 现在,有关香织桜子内心安宁的事项,优先级被调到了最高。 三个追求者。 其一为白井光雄,在香织桜子低血糖住院期间与她结识,展开追求; 其二为田村正隆,她大学舍友的男友,半年前路上偶遇后对她暗中追求; 其三为坂本千平,试图潜规则她的上司。 月夜见意识下沉,念头不断起伏,杀意逐渐酝酿。 再将之缓慢投影至白井光雄心湖。 …… 狂吃了一下午甜品、整理了个人形象的白井光雄,此时总算稍微恢复了一些平日的正常模样。只是感觉腰有些疼,而且不断喝水还是口干舌燥。 自己内脏出现问题了吗? 作为一名医生,他很简单就做出了判断,但是神明的恩赐怎么可能会有副作用呢? 应该是计划实现在即,肾上腺素上涌,自己有些急不可耐了。 一想到今晚的计划,他就感到心底一股杀意止不住的上涌,几乎令他按捺不住! 冷静! 冷静! 距离晚上十一点半还有三个小时,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完善计划,确保不会失误。 伟大的月之眼在上,他感觉现在的思路格外清晰。 原本的计划实在是有些想当然,意外因素太多。而且那个有名的高中生侦探,昨天晚上是不是在楼道里乱跑来着? 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白井光雄迅速起身前往安保室,幸运的是,这里晚上并没有人值班。 他调出昨晚楼道的监控,快进、快进、快进……找到了! 这个身影,是那个工藤新一! 该死,他竟然真的发现了! 不过还好他不知道避开监控的道路,而自己之前全都避开了,他还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些。 现在,需要想一个其他的方法。 不过在那之前,还可以故技重施一次,如果能把这个可恶的小鬼骗过去,那就最棒了! 另外,反正都已经有两个人的计划安排了,何不再把范围扩大一些呢? 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桜子就只属于他了! 幸福必会来临! 第78章 改变的戏剧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又来了啊!” 病房内,毛利小五郎一脸不爽地看着邻床的工藤新一。小兰都已经回家了,这家伙还留在这里,肯定别有企图! “可恶啊!别想着从我这里突破,我是不会把小兰交给你这种不成熟的侦探小鬼的!” “呵呵……” 工藤新一白眼,哪里还用你交啊。 “毛利大叔,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对你说的杀人场景感到好奇。” 毛利小五郎一愣,接着立刻激动地手舞足蹈,“你也相信那不是幻觉对不对,我绝对没有看错!” “是是是…” 工藤新一随口敷衍,盖上被子。 思考怎样才能够抓到犯罪嫌疑人! 而且还需要足以指控的证据,不然对方这次逃脱制裁后,只会更换其他方式,对于预备受害者而言,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毛利小五郎有些不爽,臭小鬼! 这时,白井光雄走进病房,为他调配安神的药物。 “毛利先生,我刚刚在走廊里听到您还在说杀人场景的事情。真是的,您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吃药后好好睡一觉吧。” “根本就不是幻觉…” 毛利小五郎小声碎碎念,但是不想转入精神科的他自然不会和医生叫板。 白井光雄调了一下闹钟,又顺手将关闭的窗帘拉开。 “今晚的天气还真是不错,毛利先生,您一定可以睡一个好觉的。” “啊,那就最好了…” 毛利小五郎晃晃悠悠,下午喝太多酒了,现在刚好有些……啪嗒,不到三十秒就倒头大睡。 无奈地摇头,白井光雄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关上门。 工藤新一默默收回视线。 拉开窗帘,疑点加一! 在知道对面会出现杀人的场景后,为此而来的工藤新一怎么可能会不把窗帘拉开呢?那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 调节闹钟,疑点再加一! 他立刻下床跑到闹钟跟前,这是一个老式闹钟,设置提醒时间需要拨动第四根指针,现在它的停留方位是…… 十一点半! 确定了! 只是这些都不能够当做切实的证据,必须捉贼捉赃! 他将鞋穿好,探头在门外张望,确认无人后轻手轻脚地向目标,即是发出投影、那间极有可能即将发生杀人案件的房间跑去。 白井光雄现在应该还在查房,现在是最佳时机! 他要躲在那里,揭破对方的阴谋! …… 安保室内。 在屏幕苍白荧光的照耀下,深沉黑暗中一个嘴角缓缓勾起。 白井光雄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智商碾压的快感,区区侦探小鬼,不过如此! 打开手机通讯录,现在,该执行他的计划了! …… 医院对街。 一辆白色马自达缓缓降下车窗,一点猩红从车窗缝隙中浮现,飘起一缕弯曲的轻烟。 和安室透相谈甚欢的毛利小五郎当然抱怨过,自己昨晚十一点半的幻觉。 而说起幻觉,安室透会想到什么? 圣母教堂! 月夜见! 而且对方刚好就在医院里,实在是不能不令他心生怀疑! 虽然幻觉发生的时候,对方还没到医院。但不是还有一个未知的二号也与毛利小五郎接触过吗,万一是她呢? 极度缺乏情报的组织,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而且,似乎有意外收获。 一辆黑色奔驰从路口驶来,安室透立刻升起车窗。 对方将车停在路灯下,停顿了片刻,下车后快步向医院的围墙走去。 十足的外行,安室透下了定论。 车辆停靠位置的选择、面上紧张的神情、下车前的犹豫,都将对方的浅薄完全暴露。 他肯定对方是一个普通人,而今晚则是要去做坏事。 会和月夜见有关吗? 对方总算艰难地翻越过了围墙,这种迟钝的身手,是养尊处优的类型。 安室透掐灭烟蒂,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他也打算先潜伏进去了。 但,他即将推门的手又顿住了。 一辆灰色丰田快速驶来,在经过路灯旁的奔驰时略微减速,然后继续前行,将车停在了他的后方。 安室透缓缓将身体向座椅下缩去,新来的人似乎有些懂行,或许会检查他的车内。 一阵开关车门和脚步声后,当当—— 驾驶座的车窗被敲响。 安室透当然不会有丝毫反应,片刻后又听到一些水流和轻微的啪嗒声,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对方离开了。 他隐蔽地向窗外投出视线,看到了黑白的火灾现场。 是被水打湿后粘在车窗上的报纸! 仅仅采取这种方式,说不定是个善良的家伙吗?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他又等待了片刻,终于下车成为了今夜逾墙的第三人。 不管会发生什么,先去毛利小五郎所说的房间看看。 …… 坂本千平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 不过是区区一名女下属罢了,这种东西只要他依旧身居高位,明明要多少就有多少。 然而,香织桜子,她那妍丽娇弱的面容,竟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不时地出现在他的心中! 面对家里的黄脸婆时想到对方也就罢了,数次面对ktv里的女高中生时,他竟然还是想到了对方! 甚至于这种心心念念的频率还越来越高,自昨晚开始,他所见任何一个可以唤起他心中美好记忆的笑容,都是她的模样! 绝对不该如此的! 他渴求的分明只有对方的身体啊! 就连展开的追求也只是避免同事说闲话的障眼法,他原本打算第三次约会就强行上垒的啊! 难道是…… 真爱降临了吗? 吃完晚饭后,平静注视着前方的坂本千平心中突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尝试着将自己视线中正在洗碗的妻子替换为香织桜子的模样,然后…… 那副枯燥乏味的画面立刻鲜活过来! 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化作了溪流,洗洁精的泡沫飘飞为天边的云彩,碗碟叮当碰撞,是船桨划过湖面……他,和她,正在湖心缓缓荡漾! 他的目光立刻变得炽热,他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毫无疑问,这就是爱情! 他的妻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在这个死寂的家庭里,任何大幅度充满活力的动作,都已经许久未见。 然后,看见丈夫眼中的炽热后,她又有些迷惘,又有些喜极而泣! 多少年了,这样的目光已经多少年不曾见过了。 只是还不等她说话,坂本千平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 看到来电显示,坂本千平眉头紧皱,刚刚的好心情都被恶心下去了大半,怎么是这个家伙! “喂。” 他语气冰冷,以此表达自己的态度。之前的模棱两可再也没有可能,桜子是他一个人的,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只要让你第一个,之后你就完全退出,对吧。” 白井光雄平静的声音让坂本千平心中生出十足的厌恶。 这家伙到底将桜子当做了什么! 不错,他之前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他现在已经悔改了! 咔擦—— 电话那头的玻璃破碎声让坂本千平眉头微皱,“什么声音?” 白井光雄缓缓松开手,玻璃杯的残余碎片混合着鲜血缓缓落下,他以月之眼赋予的绝对理智压抑下无比强烈的愤怒,依旧维持平静。 “米花中央医院,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要来吗?” 坂本千平沉默了片刻。 “说吧,你肮脏的计划。” “我会给你一个房间号,她就在里面,一个人。”白井光雄语气幽幽,“今夜,无人打扰。” 坂本千平满意地关闭录音笔,有了这个证据,对面那个卑鄙小人就绝对没有机会了! “我会来的。” …… 深夜,22:30。 坂本千平站在了那个房间的门口。 他伸出手,推开门。 办完事后,就将录音笔拿出来吧。 第79章 互杀 自己有杀人的勇气吗? 在真正刺下去之前,江藤胜利完全不敢肯定。 他知道白井光雄是通过向自己父亲贿赂从而进入医院,并且多次以此嘲讽对方,因此明白对方或许会对他生出隐约的杀意。 最近出现的晋升职位可能会将这种杀意放大,但江藤胜利反而加大了对白井光雄的嘲讽,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乖乖地将晋升机会交出来。 毕竟,他完全不觉得那个软蛋有将杀意付诸行动的胆量!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的无脑,因此逢人便说白井光雄与他的矛盾,只要自己死了一定是白井光雄杀的。 他相信,当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后,哪怕白井光雄真的想杀了他,也会投鼠忌器! 直到……今晚的电话! 那是一个很低沉的声音,虽然有些和白井光雄的口音类似,但江藤胜利知道绝对不是他。 毕竟电话里所说的,就是白井光雄的杀人计划! 反光镜、投影、用来背黑锅的与神秘事件接触后变得神志不清的毛利小五郎。 冷汗涔涔! 当江藤胜利听完这个计划后,他立刻就明白,要是没有这起电话的提醒,他绝对难逃一死!死后能不能伸冤都要看运气好不好,有没有碰见路过的侦探! 如何逃避呢? 江藤胜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报警! 但是电话那头的话又让他的动作突然顿住,躁动惊恐的心也骤然冷静,“如果角色互换的话,这个计划姑且还算不错,不是吗?” “你是什么意思?” 江藤胜利的语气竟然有些颤抖! “哪怕报警你也没有丝毫证据,警方又能将白井光雄怎样呢?怕是拘留都不会吧。那时候的你,会面临怎样的处境呢?更加赤裸的杀意? 或者医院方面认为你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然后将晋升机会当着你的面,交给那个杀人犯?” 那声音愈发的低沉了…… 就好似来自深渊,恶魔的低语! 引人着迷,引人……堕落!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你觉得,最好的防御是什么呢?” 江藤胜利激动地浑身都在战栗,前所未有的情绪出现在他的心头。 “是进攻!” 刹那天地宽,不过如是! “杀死一名杀人犯,是正义的吧?” 对方挂断了电话,江藤胜利霍然抬头,手机屏幕几乎被他捏爆! “毫无疑问!” …… 怀着激荡的心情,江藤胜利继续进行夜班的工作。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对方的说辞,哪怕很合理,也有挑拨的嫌疑。至少他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立场,在切实证据出现前,他并不会贸然行动。 证据很快出现了。 他正在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的时候,白井光雄一脸悲愤地走过来,邀请他晚上11点到一个无人的仓库说话,看起来就像被他最近散播的“流言”给逼得无可奈何,想要投降认输一样。 但是他听到房间后,瞬间就明白,对方的杀人计划开始了! 他毫无疑问答应了下来,然后,抢先来到了那个房间! 22:30,门被轻轻地推开。 江藤胜利躲在门后,瞳孔陡然扩张,那个该死的家伙,来的真是早啊! 一道黑影步入房门,脚步缓慢地向房间内走去,江藤胜利尾随其后,高高举起了匕首,猛然刺下! “桜子?你在哪里?可以开灯吗?” 大幅度动作带起的风声吸引了黑影的注意,他突然开口,并且向身后转来。 江藤胜利动作一顿,桜子是谁?这个人不是白井光雄?他…… 他突然感觉自己手臂被人在后方握住! 然后,一股沛然巨力支配了他的动作,让他悬在半空的手臂继续走完它未完的轨迹! 轨迹的终点是,黑影的心脏! 噗嗤! 哪怕手掌被控制,那种刺穿血肉的奇妙触感依旧清晰地传到了江藤胜利的脑海中。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对于这种触感他本应再熟悉不过。 但是这种触感一旦和亲自剥夺他人生命的含义相加,几乎令他浑身瘫软! 黑影艰难地转头,在窗外隐约的月光下显出一张令江藤胜利感到无比陌生的面孔。这种陌生感让他更加的惶恐,他到底杀了谁! 不,不是他杀的! 江藤胜利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陷阱,身后的人一定是白井光雄! 他要奋力挣扎,他要揭破对方的阴谋! 噗嗤! 熟悉的细微声响再次传来,但是这次并没有触感。 江藤胜利动作僵硬地低头看去,一只带着无菌手套的手从身后伸到了自己的胸前,而手的前方,一点寒芒闪烁! 果然是陷阱啊…… 意识,逐渐消失! …… 白井光雄有些失望,他打电话给田村正隆的时候,对方正在和女友上床。 虽然听得出来很是心动,但在身下之人的几声娇媚索求后,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 白井光雄一边精心布置着现场,一边想着不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运气真是不好。 不过,他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笑意。 仅仅只是简单的欺骗,就解决了两个麻烦,而且互杀的理由也比他之前准备的【毛利小五郎神志不清】要好太多,今天简直如有神助! 另外,只要不牵连到毛利小五郎的话,那个追求他女儿的侦探小鬼应该也不会多管闲事吧。 至于无能的警方,呵,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们还是去扶老奶奶过… 白井光雄的意识突然中断! 在他陷入昏迷前的最后瞬间,颈部传来了迟缓的钝痛。他立刻明白过来,在他这只黄雀的背后,还有猎人端着猎枪…… …… 安室透并不是猎人。 不过此时他的目光比猎人更加锐利,也阴沉的吓人。 他本以为是和月夜见有关的神秘事件,所以悄悄潜入进来调查,没想到不过是再次见证,普通人犯下的罪恶! 他进来的太晚,没有阻止的机会。现在只能保留现场,让警方一目了然,尽快破案。 不过,今夜偷偷进入医院的第一个人已经死了,第二个呢? …… 第二个人正待在安保室内。 青田俊二,或者说赤井秀一,他正盯着某个在楼道一闪即逝的身影反复播放,最后终于确认,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果然是你,波本! 赤井秀一今天下午刚刚抵达东京,在熟悉月夜见的一切情报之前,本不会这么快采取行动。 但谁让他在东京警方内线提供的日常情报中,看到了名为安室透的侦探呢。 既然对方在关注这里,哪怕没有具体的目标,他当然也要过来。 情报收集就是这样,虽然永远不可能看到全貌,但只要能够抓住一根线头,一直跟下去就是。最终的目标,迟早会出现。 即时监控中,安室透出了房间,压了压鸭舌帽帽檐,快步离去。 赤井秀一心中思索,那间房间在波本之前还先后进去了三个人,现在一个都没有出来,是发生了什么吗?看来明天需要调查一下他们的联系。 片刻后,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在医院墙壁的值班联系人员表上看到过对方的照片,因此一眼就将之认了出来,是白井光雄。对方前进的方向……是下楼? 他果断离开了安保室,在不发出太大声响的前提下跟着白井光雄快步离开医院。 波本的线并不好跟,现在也完全消失在了监控中。所以他决定紧跟着跟着白井光雄,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而他很快就发现了线索,对方的举止…… 未免太怪异了一些! 白井光雄走进护士站,拜托值班的慧子小姐如果有人急症,请立刻给他打电话,他要出去吃夜宵。答应给慧子小姐带五串烧鸟后,他便离开了医院。 而刚刚走出医院,他便愣住了。 在赤井秀一的视角中,白井光雄久久地凝视着天空的残月,口中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然后……身体缓慢地向下趴伏,四肢着地,开始向前爬行! 最初的爬行速度很慢,但很快变得迅速。 远超人类堪与猎豹比肩的速度! 第80章 分身-野兽模式 这是组织的邪恶实验?! 赤井秀一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白井光雄就以那奇怪的姿势跑到了那辆白色马自达前。 他现在已经知道,那是波本的车,波本当时大概率就在车上。 白井光雄右手并指成刀,猛然刺入驾驶座旁的玻璃! 然后向下狠狠握住车框,哪怕手掌鲜血淋漓,露出灰白的指骨也没有丝毫停顿! 他右臂瞬间发力,在赤井秀一震惊的目光中,车门发出一阵金属的哀鸣,整个被扯下来,就如同一支被从烧鸡上撕下的翅根! 白井光雄跳上车,用手掌插入仪表板缝隙,嘎吱一声将里面的诸多线头暴露出来。 嗡嗡—— 很快,马自达便被发动,先是一个倒车狠狠地撞在赤井秀一的车上,然后扬长而去。 赤井秀一黑着脸来到车上,插入钥匙,嗡嗡——还好,可以启动。 一脚油门踩到底,他迅速跟了上去。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一定要查清! …… 月夜见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他的分身之法又获得了进步。 虽然白井光雄的意识依旧健全,但不知为何,对灵性之海侵蚀的抵触却小了许多。 而且白井光雄在完成杀人计划的阶段性目标后,执念也稍稍消退。在他原本的意识陷入昏迷后,月夜见便顺利的乘虚而入。 虽然都是昏迷,但敲击颈部和麻醉剂的作用原理却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一者是瞬时作用,其实下一秒身体就恢复了正常,只是意识无法立刻醒来;另一者则是作用于身体,而且持续生效。 因此,当月夜见的意识入主白井光雄的身体后,立刻就恢复了清醒。不过月夜见并不想和安室透在那里发生冲突,便顺势躺下了。 又由于他的意识活动,白井光雄自身的心湖也逐渐泛起涟漪,将要苏醒。 月夜见虽然可以压制,但是考虑到昨天在动物园中的实验,就连野兽在不配合时也只能维持数分钟,那么更何况人类呢? 索性……引入第三者吧! 灵性之海上,环绕明月起舞的星辰已经达到了四颗。 其中一颗于今天中午13点出现,当时月夜见正在路边摊吃拉面,摊位上收音机里播报的是:杀人非洲豹抢救成功! 虽然之后的消息是:出于人道主义才将它救活,审判之后会进行处决。 但月夜见还是要感谢动物保护组织,毕竟成为他的星辰后,他怎么会允许豹王接受审判呢! 在发现白井光雄自身的意识将要苏醒后,月夜见立刻便沿着昨天与豹王的联系,牵引它的意识。 以心中明月为中转,将意识投影于白井光雄之心湖! 换而言之,白井光雄体内现在有自身、月夜见、豹王,三个意识! 主导的当然是月夜见,不过对于豹王想要随意撒欢的性格,在不影响事态进展时,他也不在乎。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吓到路人…… 当时似乎是有一个视线来着,但是努力维持意识平衡的月夜见并没有多余精力去分辨目光来自何方,便也不去管他。 …… 白井光雄驾车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了目的地——一处高档公寓。 田村正隆的房间是七楼,他抬头看去,阳台上正亮着灯。他又看向单元门禁,麻烦,全封闭而且很是结实。四周也没有保安,拿不到门禁卡。 轻轻一跃,他已落入围栏内部。 手中还多了两个形似矛尖的铁器,是围栏顶部防盗的小玩具,毕竟它基本什么也防不了。 如匕首一般正握矛尖,白井光雄来到阳台左侧,猛然刺下,支点达成! 右臂一提,左手矛尖狠狠插入外墙,第二个支点。再拔出右手矛尖,左臂一提,右手刺下,第三个支点。如此反复,直到最后一个楼层。 他右手一拉,身体向上一跃,手已经挂上了田村正隆房间的阳台! 有一面全景玻璃阻挡了他的前进,他毫不隐藏地一脚踹开。 哐啷!!! 巨大的声响将田村正隆直接吓软,恐慌过后的恼怒令他骂骂咧咧地起身。随手穿了一条西裤,“心子等我一下,我出去看看是哪个混蛋!” 床上的女人慌张地点头,目送着自己男友离开房门。 她第一次感受到对方竟然如此可靠,那么关于她舍友的事……算了,不去管了。 田村正隆在经过餐厅的时候拿了一把桌上的水果刀,这让他有了些许底气。他看向依旧不断有碎片落下的阳台落地窗,那里…… 夜风席卷窗帘,月光下显出一个人影! “谁!!!” 田村正隆心头狂跳,但看着手中的锋刃,还是颤抖着向前。 这里可是他的家啊! 人影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发出的声音也带着些许野兽的嘶吼。 “你可以发誓永远爱着心子,相约白首,不离不弃吗?” 这是什么蠢话? 他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田村正隆厉声大喝,“给我滚出去!” 嘭嘭嘭! 猛烈的拍门声响起,还有几声急促的呼喊,“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小区保安!可以开门吗?” 来的这么快?白井光雄眉头微皱。 而田村正隆则是满脸惊喜,真不枉费他一年交那么多管理费!他…… 他惊喜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 身前的人影眨眼间消失不见,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视线就已经天旋地转! 头皮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的目光所及尽是自己家的天花板! “啊!!!” 田村正隆发出一声惨叫,因为他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目标是……阳台之外! 嘭!!赤井秀一猛然踹开了房门! 保安来的及时当然是他一直跟在马自达后面,白井光雄爬墙时他以最快速度找到了巡逻的保安,打开门禁后乘坐电梯赶到。 赤井秀一将视线急速转向阳台,却只能看到白井光雄四肢着地,在阳台上高高跃起! 那怪异的身形比被扔出的田村正隆高度更高,速度也更快!在即将飞跃而过时,猛然低头一口咬在了田村正隆的肩膀上! 田村正隆又是一声惨叫! 赤井秀一迅速跑上阳台,惊奇地看到白井光雄在即将落地时脖子一扭,将田村正隆甩向一旁绿化带,虽然皮外伤在所难免,但绝对不会死去! 而白井光雄自己,就如真正成为了一只猎豹一样,四肢弯曲着地,肌肉如同水波一般律动卸去落地的冲击力,竟然毫发无伤! 他蓦然回首,用那野兽的狭长双眸与赤井秀一的碧色瞳孔对视一眼,然后身影闪动,消失不见。 绿化带中再次响起田村正隆的惨叫,但立刻就变得安静。 接着响起的,是马自达的发动声。 数名保安满头冷汗地跑到阳台,看着远去的马自达,心中满是惊骇,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青田先生,这…这……” 保安大叔一脸慌张地看向赤井秀一,希望这位撞断挡车杆、火急火燎说要赶时间的青年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什么。 赤井秀一微微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报警吧。” 他看向插在第六层阳台左侧的矛尖,在保安大叔的惊呼声中纵身一跃,右手一把将之抓住。沿着之前白井光雄留下的孔洞,用矛尖飞速下楼。 保安大叔愣愣地掏出手机,在同事们茫然的视线中拨打了报警电话。 自己今晚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第81章 消除执念 赤井秀一将速度开到了极限! 虽然早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车尾灯,但他知道对方的目标,米花中央医院! 当他终于赶到医院时,只见到马自达引擎冒出不堪重负的黑烟,而白井光雄和田村正隆,已经消失不见。 赤井秀一再次翻过围墙,打算赶往之前在监控中看到的那间房间。 但这回有了一些阻碍,警笛声迅速由远及近,警车直接开进了医院。 “死者在哪里?” 嘭的一声关闭车门,目暮十三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是身为警察的责任心还是让他立刻询问起案件。 工藤新一走了出来,面色极为凝重地为警方带路。 他一直躲藏在昨晚发出投影的那间房间,想要捉贼捉赃。可当外面走廊再次响起毛利大叔和护士的惊呼时,他才知道自己被人戏耍了! 23:45,众人来到了案发现场,那间被毛利小五郎两次目睹杀人场景的空仓库。 昨晚这里确实是空无一物,而现在,足足有三具尸体! “我就说我昨晚没有看错……” 毛利小五郎小声碎碎念,然后立刻就被佐藤美和子一眼瞪了回去,弱弱地缩头。 护士慧子小姐上前辨认尸体身份,确认前胸中刀的人是江藤医生,其余两人并不认识。 法医从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身上翻出了驾驶证件,上面的名字是坂本千平,一家书社的经理。 最后一名赤裸着上身的青年,警方意外地知道他的身份。 在大约半个小时前,有人报警说发生了绑架案,受害者的身形体貌穿着,和第三具尸体完全一致! 田村正隆,无业的富二代。 警方原本就是往那边现场赶去,结果在半路又收到医院这边的命案消息,权衡之下,那边就只派了两个小警员,他们来到了这边。 没想到,两起案件竟然联动了! 工藤新一目光闪烁,由于安室透的突然袭击,以及月夜见接管身体后的毫不在意,现场的伪装并不完全,很轻易就被他发现了破绽。 坂本千平虽然握住了刺在江藤医生心脏处的匕首,但身体只转到一半。 而且,如果坂本千平是先手,他不可能再后心中刀;如果他是中刀后反击,袭击他的人不可能没有防备,以中刀后急速流失的体力,也很难在那个姿势下有效反击。 毫无疑问,当时有第三者存在! 而田村正隆的死亡时间距离现在不超过半个小时,虽然与他们的尸体在一处,但却是两起案件。 法医这时完成了对尸体的初步死因检测,“田村先生的死因是咽喉被咬碎。” 目暮十三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咽喉,惊讶道:“是猛兽吗?昨天动物园里可是才连续出了两起猛兽杀人事件啊。” 法医的面色有些古怪,“并不是猛兽,根据齿痕分析,应该是一名健康的成年人类。” 众人闻言都变得有些呆滞,人类?! 仔细看田村正隆的右肩,那里确实有着人类的齿痕,但……作为正常人的他们,毕竟很难第一时间想到会是这样的死法。 工藤新一环视了一圈人群,突然开口:“怎么没有看到白井医生?” “白井医生一个小时前出去吃夜宵了。”慧子小姐犹豫了下,但还是立刻如实说道。 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江藤胜利生前可是经常说,只要自己死了就是白井光雄杀的。而对方刚好现在出去吃夜宵…… 无论怎样看,嫌疑都是最大! 目暮十三连忙安排人手去搜查,同时打电话联络交通省门,防止对方逃跑。 不过电话刚刚打通,他说了一句“抱歉”就连忙挂断,因为嫌疑人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白井光雄露出一个觅食结束后心满意足的温和笑容,“警官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真的去吃夜宵了? 不对! 联想到田村正隆的死因,目暮十三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他连忙握住手枪,保证能在一秒内开枪射击! 法医这时给出了坂本和江藤二人的具体死亡时间,一个小时前,不超过一个半小时。 目暮十三手中摩挲着枪柄,面色凝重地问:“白井医生,晚上十点半时,你在哪里?” “当然是在笼子里睡觉,还有……” 白井光雄突然顿了一下,用力拍了拍脑袋,“抱歉抱歉,只要一个玩笑。” 他指向江藤胜利,“我当时站在他的背后,抓住他的手用匕首杀死了坂本千平。在他发愣的时候,又用另一只手杀死了他。” 目暮十三瞪大了双眼,这么坦诚的犯人可真是少见! 白井光雄耸肩,眉眼间满是无奈,“我原本打算将现场伪造成他们互杀,为此今天下午我还伪造了坂本千平的病历,主治医生是江藤胜利,想用医患关系不合的借口。 谁知道我在伪造现场的时候,突然被人给击晕了。 既然没办法继续隐藏,干脆一次性将事情全部做完,我就驾车前往了田村正隆的家中,将他也带过来杀死了。” 面对恶徒满不在乎的坦荡,只要是心怀正义之人,一定就会怒火中烧。 工藤新一攥紧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白井光雄摊手,“别这样看我,我真的不知……等一下,好像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情敌,都喜欢江藤胜利的老爸来着,我还给他送过钱。” 装疯卖傻的胡言乱语! 面对如此极恶之徒,数名充满正义感的警员已经拔出了手枪! “那为什么要将田村正隆带到医院杀死?” “因为我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什么?!” 义愤填膺的工藤新一一愣,他看到白井光雄突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残忍而嗜血的大笑。 白井光雄足尖一蹬,飞快地向他扑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串,数名精神高度集中的警员同时开枪! 白井光雄毫无疑问被打成了筛子,身形跌跌撞撞地来到三具靠在一起的尸体之前,面带微笑,缓缓倒下…… 气绝身亡! 自杀?! 震惊的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这起案件,算是结束了吗? …… 病房之内,月夜见缓缓睁开双眼,仪式,成功! 除了帮助香织桜子寻求内心的安宁外,月夜见顺带的目标是研究常态化的分身,白井光雄就是他的试验品。 对他灵性侵蚀进行阻碍的是执念,那么就一一消除执念。 而对于杀死月夜见和得到香织桜子这两个绝对无法完成的执念,那么换一个方向不就行了。 即:杀死自己! 并非是杀死肉体或者全部的意识,而仅仅是杀死那一部分的执念,或者说与之相关的全部记忆。 月夜见原本并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但是在豹王和白井光雄意识的不断纠缠中,在他时不时的拉偏架中,他发现白井光雄有很大一部分意识被豹王给抢夺了! 于是他立刻加大力度协助豹王,当再次返回医院时,白井光雄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就只剩下了一个仅余人类本能的空壳! 完美符合月夜见的需要! 仅剩的最后一点杂质便是灵魂与原本身体的联系,于是月夜见便将白井光雄的身体完全交给了豹王,让豹王体验一下因为接受了白井光雄的记忆而生出的人类思维。 以豹王的意识,哪怕只是人类躯壳也维系不了太长时间,在这期间不管它做什么,只要最后死在那间房间就好。 两名情敌、一名工作上的竞争对手、自身无法消除的执念的剥离,白井光雄执念圆满,灵魂被月夜见顺利剥离而出。 而作为最后一名追求者,他的死亡成全了香织桜子内心的安宁。 哪怕红尘多浊,当月夜见将那三人死亡时的念头传递到香织桜子心湖时,那一瞬间的雪景,极美! 香织桜子的内心世界是属灵的,至少在那一瞬间,摒弃了世间一切的烦忧,她已非人! 而是连接人神之间的巫女! 是接近神之本质的圣灵! 第82章 工藤新一的怀疑 一念永恒,锚点建立。 月夜见无法在香织桜子内心固化那种心灵状态,但只要记住那一刻,确认在将来可以重演后,那便足够了。 他将视线投向自己右手食指指尖,那里有一滴殷红鲜血,是他自己的鲜血和白井光雄的鲜血混合, 这里面寄存着白井光雄的灵魂。 在白井光雄身体死亡的瞬间,这滴鲜血便在微微晃动。月夜见将指尖倒转,鲜血自鲜血中留出,毫无阻滞,泾渭分明! 啪嗒—— 滴落的,是白井光雄的鲜血。 那灵魂彻底消除了过去的全部印记,在月夜见的视线中,它已经化作了纯净的婴儿,七窍俱全却看不清面目,散发的联系光芒也是如明月一般皎洁。 它已经独属于月夜见,成为了他的第二个灵魂! 现在,只需要为它寻找一具身体了。 “一定要是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哦。” 神久夜在一旁期待地眨着眼睛,与月夜见灵性连接最深刻的她,刚才无疑看到了属于灵魂的层面。 “……” 鲜血缓慢自毛孔重新涌入身体,月夜见无奈点头,“一定会的。” 总感觉,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呢。 他转头看向香织桜子,“麻烦已经解决,你应该可以感受的到。” 病床上的香织桜子平静点头,虽然适才内心奇妙的触感让她确认,面前的这两人,尤其是名为月夜见的少年,绝不是普通的人类。 但,内心最后一丝杂尘也被拂去的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了。 “我希望你在4月3日复活节之前,保持现在的心境,不受到外界的干扰,可以做到吗?” 香织桜子思索了一下,“如果一直待在家里无人打扰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月夜见立刻拨通房产中介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我需要一座清净的别墅,明天就要,钱不是问题。” 中介先生熟睡被打断的烦躁立刻消失的无隐无踪,忙不迭地答应下来,这可是个大客户! “请问您有什么其他需求吗?” 看到月夜见向她投来的目光,香织桜子微笑道:“要有一个大大的花园,还要有一架挂在樱花树下的秋千。其他的风格简洁一些就好,但书房要大,书架上要装满。” “请问您喜欢的书籍类型是?” “童话故事。” 中介先生敏锐地认识到,对方的需求和自己关注的重点不是很一样…… 但既然不差钱,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干脆请个心理学家一起,连夜赶改造方案! 月夜见挂断电话,“明天别墅准备好后,我会来接你出院,厨师和保镖都会准备好,你还有其他的牵绊吗?” 香织桜子轻轻摇头,她的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朋友与同事什么的,也完全没有到不见面时会保持联络的程度。 “那么凌晨时的警方询问,就是最后的麻烦了,可以应付吗?” “唔……”香织桜子点着下巴,眼神中满是疑惑,“请问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吗?完全没有头绪。” 不错,确实是无事发生呢。 月夜见离开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在大厅办理出院手续的毛利父女。虽然现在才凌晨一点都不到,但出了那样的事情,病人不满之下,医院也只能加班了。 他们身后还排着一些其他的病患,不远处楼梯口是发呆的工藤新一,他眉头紧皱,如望夫石一般一动不动。 “月夜你要回家吗?让毛利大叔送你们一程吧。” 月夜见静静路过工藤新一身旁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后者突然开口,难道他等的就是月夜见吗? “多谢好意。”月夜见微笑道:“但好像不顺路吧,我就不麻烦毛利先生了。” “没有什么麻烦的,而且现在这么晚,月夜君也很不好打车呢。”办完手续的毛利兰走了过来,她眯眼瞥向一脸不耐烦的毛利小五郎,“是吧,爸爸。” “啊…哈哈,那当然了,以我毛利小五郎的车技,只是分分钟的事啊。”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大大咧咧地道。 “那就多谢了。” 月夜见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工藤新一不知为何怀疑到了他,但面对来自神秘领域的碾压,工藤新一不可能有切实的线索,更别说指证他。 坐上毛利小五郎租来的桑塔纳,神久夜在副驾驶说了她们目前的居所。 “诶?那里不是别墅区吗?房价可是很贵的啊!” 毛利小五郎立刻抽出一张名片,两眼放光地递给月夜见,“月夜老弟,要是有什么麻烦的问题,一定要来我毛利侦探事务所,我绝对会为你漂亮地解决的!” “一定。”月夜见笑着接过名片,他也有些好奇毛利小五郎的真实水平。 有什么合适他的案件呢? “爸爸……”毛利兰对于毛利小五郎的表现实在是无奈,月夜君是自己的同学诶,过于丢脸了吧。 而且,“月夜君和夜酱,是…是在同居吗?”毛利兰的语气有些磕磕巴巴的,不管怎么看,高中生同居也太早了一些吧。 “嗯?”月夜见有些疑惑,“情侣住在一起,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 毛利兰无言以对,抱歉,看来是她缺乏了这方面的常识呢。 她悄悄瞥了一眼工藤新一,面上有些微红,理所当然什么的…… 不过看到他依旧紧皱的眉头,旖旎的心绪又变得有些担心,新一在想些什么呢?还在纠结于之前的案件吗? “浅井成实。” 平稳行驶的车辆内空气不知沉寂了多久,工藤新一突然抬头,“月夜,你还记得她吗?” 月夜见微微眯眼,疑点是这里产生的吗?这么说来也对,西本健和白井光雄都是自杀结尾,案件进展离奇,当事人无一活口,都是悬案呢。 “当然,她昨天已经回到了东京,现在正在努力备考成人大学,她说要凭借自己的能力真正取得医师执照呢。” 月夜见昨天上午接到了浅井成实的电话,她原本是打算过来和月夜见一起住的。 不过在灵性之海涉及灵魂领域后,与之联系紧密的浅井成实似乎感触到了什么,觉得自己无法帮助到月夜见,反而会成为累赘,便放弃了那一想法。 于是月夜见便为她租了一间诊所,用来之后为社团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伤势。 地址离他家也很近就是了。 “那么麻生成实呢?”工藤新一问。 “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没有见过。”月夜见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巧合啊,名字如此相近的两人,竟然还刚好产生了交集。 工藤,我们明天带成实医生一起去拜访他如何,之前麻生圭二的乐谱还在你手上吧。” 工藤新一闻言微愣,这正是他的计划,他原本还以为月夜见会极力阻止,结果……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 警方在坂本千平的身上搜出了一支录音笔,里面是他和白井光雄龌龊的对话。 警方通过它很快就串联起了除江藤胜利外另三人的社会关系交集点,同为香织桜子的追求者。 而香织桜子,正是被月夜见送来的医院! 再将这起事件和月影岛事件联系起来,其中都有一名和月夜见走得很近的女人,而且事件都是酝酿了很久,但伴随他到来后立刻爆发。 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第83章 月夜宅 月夜见和工藤新一约定好今天上午九点在图书馆门口会面后,车内又陷入了沉寂。 他们在思考对方会采取怎样的手段,自己又该怎样反制。 而毛利兰则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月影岛,未知的事件,就连往常最喜欢炫耀破案经历的工藤新一也没有给她说过。 “夜同学也一起去吧。” 工藤新一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工藤有希子,她会易容术!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他在第二次见到神久夜时,对方确实化了比较成熟的妆容,必须提高警惕。 心灵感受到模糊的注视,神久夜平静点头,“好。” 略微感知到了一些不甘,是神久夜对易容术升起了渴望。 不过月夜见对此倒也没有多么看重,而且这件事上,就算他这方掌握了易容术,在神久夜被限制的情况下,他也很难立刻找到一个演技出众的人,并且愿意配合他。 香织桜子? 这毫无疑问是名侦探留下的陷阱呢。 那该怎么办呢,要暴力破局吗?月夜见有些苦恼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如果现在动手……牙白,他有些好笑地发现,工藤新一的目光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真是敏锐啊。 不过,至少名侦探这次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了。 月夜见看向一盘半插在车载收音机上的磁带,他刚刚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磁带上面的偶像……是冲野洋子小姐吗?” 听到月夜见不确定的语气,驾驶中的毛利小五郎激动地回头,“没错,就是洋子小姐啊!月夜老弟也是洋子小姐的粉丝吗?!我们是同道中人啊!” 嘎吱—— 跑偏的车辆与路灯发生了剐蹭,神久夜连忙扶住方向盘。 “爸爸,认真看路啊!” 毛利兰心好累,摊上这样一个不靠谱的爸爸。竟然松开方向盘到后座来握手,太危险了吧! “毕竟是那么优秀的偶像,身为她的粉丝激动也是在所难免呢。” 月夜见有点想给毛利小五郎点赞,如果能够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车祸,将工藤新一送进医院的话,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可惜呢…… “对啊对啊!” 毛利小五郎虽然看着前方的道路,但是眼中全是冲野洋子的模样,“洋子小姐那么温柔,那么漂亮,无论是唱歌跳舞还是电视剧、真人秀,样样都是完美!” “温柔漂亮啊…… 夜想看洋子小姐的演唱会吗?” 磁带上的冲野洋子穿着白色风衣,系着红色毛巾,在微雪的十字街头,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双手合十仰望天空,似是在祈祷着他的归来。 神久夜将磁带插入收音机,点击播放,柔美的曲调缓缓飘荡而出,涤荡了些许的浮躁。 “的确是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呢。” “哈哈哈哈…” 毛利小五郎开心地大笑,“月夜老弟我给你讲,今天洋子小姐的门票签售会现场爆满,好多人完全都挤不进去!你想要去看演唱会,这一场已经完全没戏了哦。” “那可真是可惜。不过毛利先生这么幸灾乐祸可真是让我伤心,本来还打算在网上高价收购后送您一张的呢。” 毛利小五郎一滞,对啊,这个小鬼貌似很有钱啊…… “怎么可能是幸灾乐祸呢!月夜老弟,我给你说,我这里可是有洋子小姐亲笔签名的海报,我借你一周怎么样?” “竟然有这么珍贵的海报嘛?!” 月夜见惊喜的神情让毛利小五郎飘飘欲仙,工藤新一那个小鬼和小兰,完全就是不识货嘛! “确实很好奇想看一眼,但是借一周就不必了,它应该也是饱含着其他人的心绪被送给您的,还是不要辜负的比较好。”月夜见笑道。 萨塔纳很快驶进月夜宅的车库。 虽然已经很晚,但月夜见还是坚持邀请毛利父女和工藤新一到客厅稍坐,喝一杯清茶。 作为第一次来到这里做客的他们,也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超高的吊顶下是精美的纯白浮雕。 基督行过苦路,天使在他身周颂赞。 四周墙壁顶部是中世纪的神圣画作,越向下越稀疏,大约占据三分之一的空间。 之后是一些简单却极富现代感的线条装饰将其连接,向地面延展,将时代向未来推进。 地面的大理石以灰白为主,却开出许多凹槽嵌入纤细的灯管,随着大门打开,散发出充满科技感却并不刺眼的柔和淡蓝色光芒。 月夜见微微躬身,微笑抬手。 “请进,我尊贵的客人。” 呆滞的三人这才回神,自己原来不是在逛艺术馆,而是到别人家里去做客吗? 不过那地面繁复蓝色花纹所汇聚的地方,确实不是某种珍贵的宝石,而是沙发就是了。 月夜见带他们来到客厅,解释道:“本来是打算换成浅色系的地毯,但是请设计师上门看过后,还是采取了这样的风格,看起来确实是比较清爽呢。” “确实是品位高雅的设计师啊,我刚刚还以为是在后现代的教堂里呢,哈哈。”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高雅到完全不像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嘛。 “好像是叫做森谷帝二吧。” 对于月夜见有些不确定的目光,神久夜轻轻点头,她为众人端来了茶盘,上面摆放着精美的骨瓷茶具。 “是个对于对称美学有着强迫症的建筑设计师,原本计划的浮雕是《最后的晚餐》,可是十三名圣徒无法对称,在他的坚持下更改为苦路了。” 她动作轻柔地为众人冲茶,每一个步骤都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不过鉴赏水平确实不错,夜空下绽放的蔷薇很美丽。” 月夜见关闭了水晶吊灯。 浮雕之下的空间忽然亮起,万千星辰闪烁,如梦如幻,星河灿烂。 基督升于穹天之上,天使的上方亮起金色光环。 毛利兰顺着墙壁上连接星河的线条向下看去,黑暗中那些淡蓝的光带有了更加绚丽的色彩,它们逐渐纠缠交织,伴随着星空一起,汇为一朵娇艳的蓝色蔷薇。 而她们现在所坐的地方,正是花蕊。 “好美……” 她的双眼有些迷离,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样唯美的场景呢。 就连毛利小五郎和工藤新一也是目瞪口呆,不过他们在最初的惊讶后,关注的就是…… 这得花多少钱啊! 而工藤新一的目光更是逐渐变得凝重。 哪怕按照月夜见上次的说辞,这样巨额的花费,也太超过了! “请用茶。” 神久夜轻柔的声音让他略微回神,他拿起茶杯轻轻嗅着清香,然后又发现了一丝不对。 “这茶还真是不错。”毛利小五郎一口喝干,砸吧了下嘴。 “月夜老弟你在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一些,醒酒的时候喝正好合适嘛。” 神久夜再次为他斟满,他道了一声谢,这次倒只是小口啜饮,确定自己刚才不是因为太渴而产生了错觉。 “抱歉,因为是朋友送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去买,之后我转赠毛利先生一些吧。”月夜见微笑道。 “哎呀,那可真是太感谢了,不过不知道产地多少有些可惜。” 毛利小五郎一脸的欣喜,仰头喝尽后自己伸手去倒第三杯。 工藤新一翻了一个白眼,轻轻旋转着手中茶杯,看着杯中荡漾的清波,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顶级的京都玉露,毛利大叔你就算想买,也是绝对买不到的。” 要不是园子偷过她爷爷的茶叶,悄悄地在学校为他们冲茶,他也完全分辨不出来。 而且…… 是手法的原因吗? 感觉这边的品质还要好一些。 第84章 目标:冲野洋子 “纳尼!” 毛利小五郎听到自己狂饮的是什么东西后,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但考虑到价格,还是强行忍住了。 身为前警察现侦探,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各个阶层的基本情报他还是了解的。 这东西不是财阀政要们之间,才会见到的伴手礼吗?! 在他惊讶之间,神久夜已经回房取出取出一方精致的紫檀木盒,微笑着推至他身前。 他呆呆低头,这个装潢,是真物…… 有些纠结啊,接下是当然的,但是该用什么回礼呢?毛利小五郎面色略微挣扎,果然只有那个了吧! “等我一下!” 他连忙冲到车库,从后备箱里取出冲野洋子的海报,又急急返回,“请收下吧!” 虽然很是不忍,呜呜呜…… “不,完全不需要。” 月夜见笑着接过,“只是看一下就好。 如果毛利先生一定要那样客气的话,就请以长者的经验作为回报吧。对于我等晚辈而言,那才是无价的财富。” 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啊! 毛利小五郎感动地疯狂点头! “无论有什么问题,以后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神久夜和毛利兰协助着轻轻展开巨幅海报,月夜见看了一眼画面上的星空,视线集中在冲野洋子可爱的脸颊上,意识逐渐下沉,眼神逐渐迷离,失去神采与聚焦。 有这么夸张吗? 工藤新一心中无语,侧头瞥了一眼海报,也就一般吧。 月夜老弟果然是洋子小姐的铁粉啊! 毛利小五郎激动地喝茶,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在喝酒,这是在现实中确认同好的喜悦! 月夜见向海报缓缓伸出手,因着意识主体的转移,动作像是没有上足发条的木偶一般迟钝。 他指尖轻轻接触冲野洋子的签名,顺着那笔画,顺着那细微的凹痕,动作轻柔的抚过,像是轻抚爱人的脸颊。 “签名里,蕴含着洋子小姐的心意吗?”他轻声呢喃。 毛利小五郎放声大笑。 “那是当然的了!” 灵性之海上,随着这一声话落。 联系,建立! 顺着那一点若有如无的感应,月光向一颗星河中流的星辰倾泻而下。 星辰的光影是一片花海,虽有些许荆棘暗生,总体却是青春与阳光的气息。 它在月光的笼罩中,缓慢向着明月接近,像是受到了引力的牵引。 中野大厦,第二十五层…… 月夜见游离的目光重新聚焦,收回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抱歉,我刚才太过失礼了。” “哈哈哈,哪里的事。”毛利小五郎也是一脸痴迷地看着海报,“就像月夜老弟在车上说的那样,面对完美的偶像,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 总感觉在刚刚一瞬间,洋子小姐的魅力变得更强了啊。 神久夜轻轻卷好海报,将之递还毛利小五郎,后者的目光还是有些念念不舍,好想再看一眼啊。 真是的,自己真是太不矜持了! 毛利小五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忍耐一下,回家后就可以看一整晚了! 在毛利小五郎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急切的心绪中,本就不合时宜的深夜会客很快就结束了。 月夜见目送桑塔纳远去之后,看向远处黑暗天穹之下的高楼大厦,目光幽幽。 “我出去一趟,天亮之前回来。” “见的动作,一定要温柔一点哦。” “一定会的。” 毕竟,她即将成为自己! …… 酒厂的效率很高,月夜见的车在昨天傍晚就已经到位。 按照他外表低调的需求,是一辆黑色的第五代本田雅阁。 这种车型在今年可是大卖,十字路口随便瞥一眼,至少有七八辆一模一样,十分不扎眼。 另外还改造了rb26dett发动机,直列六缸、双涡轮增压,低调的外表下是一颗狂野的心脏。 仔细检查了一番有无窃听器,再打开阿笠博士友情赞助的信号屏蔽器,月夜见一脚油门踩到底,绝尘而去。 围绕中野大厦转了一圈,他将车停在一处距离大厦不远的巷口。 中野大厦是高档公寓,比田村正隆的公寓防护更加严密。门口站着四名身形健硕的年轻保安,还不时有另两名保安巡逻经过,而且腰间鼓鼓囊囊,疑似持枪。 再考虑到门禁和监控,想要一点不惊动安保地潜入,有些麻烦呢。 开无双的话倒是轻而易举,但月夜见毕竟不想暴露。 那么,开挂吧! 他侧头看向暗巷,那里有一只黑猫。 黑猫正在愉快地舔着爪子,感受到人类的视线后略微停顿,不爽地喵了一声。 杀意涌动! “喵!!!” 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的惨叫,跃起两尺高。但它在空中时目光就突然变得平静,舒展四肢,平稳落地。 黑猫…不,罗小黑——月夜见新给它取的名字——迈着猫步走出暗巷,来到十字路口,端坐着等待红绿灯。 “卡哇伊。” 加班加到凌晨的上班族看到自己身旁坐了一只小猫,感觉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连灵魂都被治愈了。 她蹲下来轻轻抚摸罗小黑,罗小黑一直看着红绿灯,高冷的没有丝毫反应。 被摸到肚子了,好痒…… “喵~” 它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经过红绿灯后,罗小黑躲在灌木丛中,等待巡逻的保安经过。 第一个保安经过,根据他走动时裤子的褶皱变化,罗小黑确认门禁卡就在他的右侧裤兜里。 第二个经过,他是系带挂在脖子上的。 谁更加简单呢? 罗小黑在水泥地上打磨着利爪,缓慢向前移动,寻找合适的方位。 第二名保安再次经过时,它四足一点向对方后颈跃去,身形迅捷的如同闪电一般,却无声无息。利爪在系带上一闪而过,门禁卡无声滑落。 它凌空翻转身体,在这个他刻意寻找的角度,前方是刚好可以借力的墙壁。 前脚掌与墙壁接触的瞬间折身反跃,后脚掌作为这道完美曲线的终点,将它的身体骤然向下压了三分。 紧贴着保安的身体,仅余半厘的空隙,它在保安平视的视野死角中叼住门禁卡,悄无声息地落地。 它就站在保安的身侧,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离去,自始自终没有发现丝毫不对! 越是觉得不可能丢失的东西就越不会在意,灯下黑,莫过如此! 待保安走远听不到一丝声响,它原路返回,将门禁卡交给了悠悠睁开双眼的月夜见。 罗小黑身形突然僵住,惊恐地抬头,喵的一声窜入暗巷,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月夜见把玩着门禁卡,静静等待下一个路人的出现。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一个隐秘的视线。依旧是暗巷内,来自另一头。 这倒是方便。 他拔出手枪,对准视线的来源。 “保持冷静,不要大喊大叫,向我走过来。” 阴影中一个男人苍白的面容逐渐浮现,面上因为恐惧还不断滴落冷汗。 “说出的你的理由。”月夜见道。 他打开车门,走到男人的身前。 对方穿着淡蓝色的西装,手中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我…我……” 男人身体抖若筛糠,语气颤抖,“我只是今晚再也压抑不住对她的爱意了而已,我只是路过这里,什么也没有看到!求求你放过我,我不会报警……” “回答完全错误。” 在男人茫然的目光中,月夜见右手在腿侧一挥,手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长的钢针。 在男人还没有看清那道寒芒之前,钢针就已经沿着他上眼睑的内部肌肤。 刺入了他的大脑! 他的双眼本就因为惊恐而瞪得硕大,所以这一步骤格外简单。 而现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物,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说的是,可以让你逃避命运洪流的理由,而不是来到这里的理由。” 月夜见轻声叹息。 在人与人的引力作用下,在他即将与冲野洋子产生命运交集的今夜,会与他因为巧合而相遇的人,毫无疑问是与冲野洋子相关的人。 当看到男人手中的玫瑰时,月夜见已经通过对剧情的回忆知道了他的身份。 冲野洋子的前男友,藤江明义。 一个自以为深爱,却不惜自杀也要陷害冲野洋子的恶心家伙。 既然他依旧如同命运安排的那般来到了这里,那么与其让生命毫无意义的浪费,还不如成为月夜见的试验品。 制造分身的试验品! 第85章 完美分身! 1949年,葡萄牙神经科医生安东尼奥·埃加斯·莫尼兹,获得诺贝尔医学与生理学奖。 原因是他发现了前脑叶白质切断术,对某些精神疾病的治疗价值。 简称:冰锥疗法! 前额叶被破坏后,无论脾气再暴躁的人也会成为最温顺的绵羊。甚至比绵羊还要温顺,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情绪,失去了自我! 这种失去自我与香织桜子完全不同。 后者是因内心不属于人世,或言赤子之心,从而导致内心被虚幻所填充,自我存在薄弱。 前者则是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概念,仅余一具活着的躯体! 月夜见右手轻轻搅动,藤江明义的目光逐渐变得平和,黯淡,没有一丝生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死了。 月夜见抽出钢针,一指点在他的眉心,所接触处肌肤毛孔涌动,缓缓渗出些许殷红。 在属灵的视角中,一个纯洁无暇的人影正缓慢自月夜见指尖钻入藤江明义眉心,伴随着无尽的光芒,那是神圣的灵性光辉! 藤江明义缓缓闭上自己死寂的双眸,待月夜见收回手指,回到车内后,他再度睁开。 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他将玫瑰随手扔在旁边的污水坑中,穿过十字路口后,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路人一般,向中野大厦前方走去。 两名巡逻的保安现在巡视到了大厦的后方,最前方左侧的保安打了一个哈欠,他的身形一矮,自他面前当而皇之地经过。 右侧的保安眼角余光发现似乎有什么黑影掠过,侧头张望的瞬间,藤江明义已经以更快的速度,沿着他转头的方向,步入了他的侧后方,他的视野死角! 保安回过头,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藤江明义大步走上大厦前的台阶,平台尽头、玻璃门前,两名保安毫无阻滞地向他投来视线。 他神色平静地向保安点头,从容不迫的气场加上他身上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就像住在大厦顶层的权贵一样,或者是前来视察的上级。 两名保安立刻站直了身体,神情一丝不苟。 确认身份是台阶下两人和门禁卡的工作,他们更多的算是迎宾。不过是装个样子,给业主看的。 而他们前面的业主面带赞许,显然对此颇为满意。 刷卡呼叫电梯,二十五楼。 片刻后,藤江明义站在走廊上,轻轻推开了冲野洋子家的大门。 门没有锁? 这略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略加思索,他想起了剧情中的另外一个人。 他进门后轻轻关上门,打开客厅的灯。 然后不出所料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来不及完全躲在窗帘之后,露出了一副惊恐的面容,是池泽优子。 她偷偷配了冲野洋子家的钥匙,时常过来试图翻找竞争对手的黑料,同时每次还留下明显的痕迹,完全就是恐吓了。 举枪,瞄准,“保持安静,懂?” 池泽优子疯狂点头! 自己今晚突发奇想,要在冲野洋子睡觉时改变她家的布局,好好吓她一跳,结果竟然遇见了闯空门的强盗,运气真是糟糕! 未免她乘机跑掉,藤江明义走上前用枪柄将她敲晕了过去。 而她捂着酸痛的脖颈再次晃晃悠悠地恢复清醒时,看到的是…… 一个对准她眉心的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持着它的冲野洋子。 冲野洋子?! 这一瞬间的恍惚与震惊让池泽优子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之前的那个男人呢?洋子怎么会…… 直到她听到一声熟悉的温柔微笑。 “优子姐姐,你能来我家里做客,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分明那般熟悉,依旧是来自花海的香气……但是,池泽优子的心底,无尽寒意升起! “只是呢……” 冲野洋子用手枪点着下巴,有些苦恼地歪头,“没有提前让我准备迎接姐姐的到来,实在是有些让人局促呢。” “是…是我的错,我不…” 池泽优子慌张地想要辩解,但下一秒就被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 力道之大几乎让她陷入昏厥,而维系着她留存意识的是一句冰冷的话。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优子姐姐~” 池泽优子瘫倒在地,在那冰冷的目光之下,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 她错了,错的很离谱! 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白莲花! 而是以娇嫩的花蕊诱惑无辜者,以荆棘将之困锁,在血肉中扎入根茎,在白骨之上绽放! “久违的兴致被打断了,真是无趣。” 冲野洋子居高临下,俯视池泽优子,幽深的双眸中显出一丝嫌弃。 她回到卧室,倒拽着藤江明义的身体扔到光洁的地板上。 而池泽优子这个被吓破胆的可怜小家伙,这么大好的时机,却连一丝一毫趁机逃跑的想法也没有生出。 “我们是朋友吗?优子姐姐。” 池泽优子浑身一僵,朋友? 嘭!!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只是犹豫了半秒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被狠狠一脚踢到了墙上! “当然是!我们当然是朋友!” 她原本就打算开口,只是晚了一点而已。她再怎样愚蠢,也还不至于当面顶撞对自己有绝对控制权的人。 “那么,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下一个撕裂般的痛处来源是头皮,池泽优子原本低垂的视线突然拔高。她看见了自己的头发被人狠狠攥住,看到了那深邃漆黑的双眸! “是…是……” “是信赖啊!” 正在她完全不能理解现状的时候,冲野洋子大发慈悲地告诉了她答案! “优子姐姐,作为无意间发现我秘密的你,能够再次睁开双眼,无疑是我对你巨大的信赖。而作为友情的回报,你又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冲野洋子抬手一扔,将池泽优子丢到了藤江明义的跟前。 正当池泽优子满面茫然时,一道寒光自她眼前闪过,稳稳地插入地板。 一把锋锐的厨刀。 刀面上的“旬”字正轻轻晃动,在她眼中绘制出无数杂乱无章的线条,亦如她此时混乱的内心。 “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以后再说,现在,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优子姐姐,展现信赖吧!” 取过展架上的摄像机,开机后对准池泽优子,冲野洋子给她握拳打气:“加油哦,你只有一次机会。” 当一切事态组合起来后,池泽优子面上的茫然总算消退不少。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 她低头凝视了藤江明义片刻,事情果然就是这样。 这个强盗被隐藏极深的冲野洋子给反杀,洋子出来后发现她竟然也在自己家中,才有了现在的事。 她缓缓握住厨刀,逐渐用力,溢血的唇角露出一抹自嘲。 这么说起来,洋子没有直接杀了她,还真的是极高的信赖啊。 她将厨刀对准藤江明义的心脏,很抱歉,但……为了自己的性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用力刺下! 冲野洋子举着摄像机上前,仔细拍摄池泽优子握刀的的特写,同时打手势示意他拔刀,确认拍摄到鲜血飞溅而出,才满意地终止拍摄。 “插回去吧,免得血溅的到处都是。” 摄像机提示内存不足,冲野洋子随手删除了刚才的视频,将它放回展架。 “优子姐姐你可以回家了,好好睡一觉吧,就当做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池泽优子木楞地点头,她只感觉自己现在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身体全然是麻木的,意识更是无比的混沌。 今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无论想多少次也想不通。 但是,选择今晚来到这里的毫无疑问是她自己,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呢。 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打量到展架上的摄像机。 不想自己的人生从此暗无天日的话,那就是唯一的希望! 第86章 再掀巨浪! 池泽优子动作轻柔地关上门。 心脏处插着厨刀的藤江明义睁开双眼,自地上站起。 他将靠在沙发上安然熟睡的冲野洋子抱进卧室,动作轻柔的就像是捧着一根羽毛。 来到浴室后他拔出胸口的厨刀,控制肌肉收缩不让鲜血流出。但是心脏处的血液流速过快,泵动的冲击力也太大,很难完全合拢伤口。 虽然他现在的意识本质上是外来之物,可以不依凭身体而独立存在。 但如果大脑坏死、肢体的神经因为没有血液营养补充而受损,那么哪怕月夜见意识入微,也没办法去控制一团死肉。 “大概可以维持三十分钟,足够了。” 他可不打算再搞事情,抓紧时间把自己沉下海就行。 这个身份与冲野洋子有牵扯,还是无声无息地消失掉比较好。 哪怕栽赃别人也不行,只要有一丁点会让冲野洋子之名沾上污点的可能性,都要完全杜绝! 刚才不杀池泽优子,而是采取那样麻烦的行动,也是出于这个必要。 但这个隐患迟早也要清理,等她和冲野洋子明面上的关系正常化后,就是合适的时机。 藤江明义脱下西装,将之抱在胸前,就像稍显燥热的商务精英一样,以此遮挡胸口的血迹。 在守门保安的客气恭送中,他神情轻松地走出大厦,将门禁卡向灌木丛中随手一扔,还未走出多远便听到保安欣喜的声音。 “总算找到了,原来是被灌木给挂住了啊。” 等待了大约三分钟,藤江明义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最近的码头,麻烦快一些,我付三倍价钱,谢谢。” “最近?那就是东京湾的新木场码头了,不过这么晚了去那里……” “不闭嘴就只有双倍。” 的士司机立刻闭口不言,发挥出200%的专业性,五档起步,油门踩死! 在他的后方,一辆本田雅阁缓缓启动。 作为今夜的收尾,月夜见无疑要为自己做一回护卫呢。 …… 老旧街道,长达两分钟的红灯。 “那个可恶的家伙,明明当初说的好好的,现在又纠缠上来了。嗝~~” 山岸荣晃晃悠悠地在马路上迈着大步,一身令人隔着一米都要掩鼻的酒气。 “还装什么深情,我呸! 分明就是洋子现在出名了,他却什么都不是,想要一些好处罢了。不知道昨天的五十万能不能打发掉,连人也想要,呵…… 痴心妄想也该有个限度吧!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去万事屋,找他们策划一起自杀案件了。” 嗡嗡嗡!!! 好嘈杂的引擎声啊…… 山岸荣醉眼惺忪地站在街心,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知道是什么豪车啊,车灯越来越亮了。 突然,一股疯狂的杀意在他心底涌现,瞬间侵蚀了他的全部心灵! 软弱的自我退居一旁,求生本能夺取了对身体的支配! 他猛地向身侧一扑,一辆的士以超百码的速度擦着他的脚尖掠过。 遥遥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喝骂,“想死也给我滚远一点,不要打扰我赚钱啊,混蛋!” 磕掉了两颗门牙的山岸荣顿时酒意全无,刚刚在居酒屋内里灌的那些黄汤,此刻全部都化作冷汗被蒸发出去了。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一辆本田雅阁缓缓停在他的身前,月夜见摇下车窗。 这不是洋子的经纪人吗? 没有因为引力而去凑中野大厦的热闹,反而差点儿在这里丢了性命。 命运,还真是奇妙。 要不是他一直跟在后面,洋子明天就要换经纪人了。那样虽然可以避免一些因为熟悉而产生的麻烦,但对偶像事业的发展也会产生一些不利的影响。 “不,不用了。”山岸荣连忙摆手,“是我自己闯红灯的,多谢你了。” “那么请您下次注意一定要少喝一些,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会有很多人为您感到伤心的。” 比如他,比如洋子…… 在山岸荣感激的目光中,月夜见重新发动车辆,前方不远就是码头了。 另外,刚刚那个浅层意识确认不是他理解错误吧。 犯罪策划,万事屋? 还真是有趣呢。 …… 随手从兜里取出一沓钞票,藤江明义看也不看就塞到了的士司机的怀中。 态度认真,业务熟练,满分! 的士司机哼着小曲驾车离开,藤江明义抬手在空气中感受了一下海风的方向,沿着路灯迈步向前。 看来在道路设计时,无疑就遵循着直线最短的原则呢。 并没有步行多久,他就看到了漆黑如墨的大海。 藤江明义不由得心情大好,还有十三分钟,时间完全足够。 他张开双臂,拥抱这美丽的世界,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仰面倒下。 下一步,猛喝海水的同时向深海游去。 溅起的水花还未重新回到水面,他已经消失地无声无息,连一个气泡也没有浮起。 很好,没有丝毫意外。 月夜见满意地调转车头,驶向浅井成实的诊所,那里还需要一番布置和检查。 不过…… 扑通! 这是什么声音? “坚持住!” 某位路过的正义之士啊…… 月夜见缓缓启动车辆,拨通了浅井成实的电话。 “化妆师那边我已经预约好了,现在就过来接你。安心,改变不会太大,只是修饰一下面部线条,让你看起来更硬朗些,你如果不喜欢,之后洗掉就是。 还有两节形体课,是未免你这些年养成了习惯,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灵性之海上清晰地传来对方的心绪,是失落、是悲伤、是释然…… 释然吗? 不,是对现实的无奈。 不过,现实? “呵。” 它又有什么资格让他感到无奈? “有些厌烦了,是吗?” 月夜见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车速也越来越快,以超过一百八十码的速度在无人的街道上如电疾驰! 昨天夜里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基本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安室透击晕白井光雄、未知男人的跟踪、跳水救人的义士,这三者虽然出于他的预料,但仅仅只是边角,完全无关大局。 但是…… 但是! 哪怕仅仅只是闲暇时的娱乐,连续被人打断也真是有够让人不爽啊! 一个个的,哪怕是被引力吸引而来,也有些嗡嗡过头了! “刚好,我也感觉有些烦躁呢。” 清除人与人之间的引力? 绝对不可能! 这可是世界变得有趣的关键! 那么,如何消除日常生活中多余的不和谐因素呢? 给正义感过剩的人们找点事情做吧! 这可是他从见到银狐的第一面起,就已经萌生的想法,只是未免届时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才暂时搁置。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熟练掌握了制作分身的方法,那么他再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波及范围,就暂定为全日本! 刚好,耶路撒冷的神迹,还需要一场预热,一场演习! “之前的话就当做是我的胡言乱语,随你自己的喜欢吧。 在事情真实发生之前,我不会大放厥词,但……可以做空一下日元。 接下来,世界将会掀起滔天巨浪!” 第87章 再见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觉得cia选择的接头地点很差劲。 甚至于在他们展开有限度合作的现在,还采取这种在城市阴暗角落接头的方式,实在是有些老派过头了。 “还记得我吗?” 直到一个带着淡淡笑意的女声响起,他才感觉事情变得有趣。 “黑麦威士忌!” 按理说这样冰冷的语气,应该搭配上突然从阴暗处抬起的枪口才对。 但是从废弃集装箱后走出的女人显然知道赤井秀一的厉害,并没有选择开这样的玩笑。 “基尔。”赤井秀一转身看向来人,目光中略带玩味,“没想到会是你。” 哪怕是他,此刻也不由生出一个有些戏谑的念头,组织里的卧底比例,未免也太高了些。 不过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半点上前的意思,目光也依旧警惕。 水无怜奈也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站在原地说出接头暗号:“高天原的神明必将覆灭。” “荣誉归于上帝!” 虽然画风有些不对,但这是两名充满恶趣味的情报组织头头共同定下的,他们这些下属只有遵循的份。 确认是自己人后,他们开始情报汇总。 水无怜奈那天并没有在基地与月夜见碰面,只额外知道一些组织内部的调动情况,所以大部分时候反倒是在听赤井秀一在说。 “你应该知道波本。”汇总结束后,赤井秀一道。 在这种前所未见的大事件下,些许陈年旧事也到了该说开的时候。 “他是日本警方的卧底,如果到了必要时刻,可以与他联系。” 水无怜奈一愣,那个危险的家伙竟然是卧底? 不过差距还真是大啊,自己在日本都没有弄到情报,他都已经将情报传到美国了…… 虽然最后这点好像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我们在东京的安全屋和联络点共用,首要任务就是接触一号目标。” 一号目标当然就是月夜见。 根据安室透的情报,这不是对方原本的名字,而且它本就是神名,故而情报人员分析后怀疑它蕴含着某种未知的力量。 就和魔鬼的真名一样,所以无非必要尽量使用代称。 “另外,组织有在进行人体改造之类的实验吗?” 赤井秀一想起了数个小时前看到的白井光雄,那种撕裂车门的力量、比肩猎豹的速度与肢体协调、还有无视痛觉的冷血,哪怕是他正面对上,都会感到万分头痛。 水无怜奈思索了片刻,有些无奈地摇头,“没有,至少我不知道。” 组织不信任她! 哪怕当年她父亲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只是让她重新被组织接纳,没有立刻暴露。但几句不痛不痒的勉励后,她紧接着就被扔在了日买电视台,美其名曰重用。 然而琴酒就连组织开会都不带她,以致于她这两年所得的情报微乎其微,完全被边缘化了。 猜猜看她的上一个任务是什么? 找冲野洋子要签名! 对于她的这种情况,赤井秀一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向她说了在医院外面发生的事情,让她有机会可以利用身份接触一下警方和毛利小五郎。 “现在的局势就是向上爬的好时机,现在已经有四名代号成员因为一号目标而失去行动能力,只要你不在最近露出破绽,一定会被调用的。” 想到琴酒重伤濒死、贝尔摩德生死未卜,赤井秀一嘴角就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这可是他原本的两名最大假想敌。 接头完毕,赤井秀一准备离去,他走出废弃的集装箱群,向…… 他看向码头的视线突然一凝! 那里有一个黑影,正张开双臂! 是埋伏的敌人吗?! 他迅速握住了腰间的手枪,但还未完全拔出时,就看到对方笔直地倒下。 哗啦—— 海面响起一声落水声,之后再无声息。 赤井秀一动作一顿,看着空无一物的码头,犹豫了片刻,有些无奈地脱去衬衫。 完全没法放着不管啊。 哪怕是主动放弃生命,也至少要提供一次可以后悔的选择! “坚持住!” …… 真是执着啊。 藤江明义不无感叹地想着。 他都已经拼尽全力向更深处潜去,十分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就是想死,求求你不要救我了。 然而对方还是拼尽全力向他游来。 换作他自己,最乐观的估计也只是报警,免得日后尸检出结果,警方还要跑来打扰他。 最关键的是,他这具身体体脂太高,潜水没有对方快! 而如果向远处游,没有足够的海水压力助他压制心脏处的伤势,在如此剧烈的运动之下,他早就已经结束了! 结束之后被对方追上,然后被发现心脏受到致命伤结果还在潜水,呵……真是糟糕的剧本。 想要无声无息的死去就那么困难吗? 藤江明义停止了继续深潜,顺应着海水的流动,精准操控每一缕肌肉,如同站在陆地上一般,缓缓转身。 虽然有着体脂的劣势,但凭他开挂都拉不开差距,说明对方的身体绝对经历过千锤百炼,与普通人之间有着极大的差距! 不是普通人、拼尽全力救人、引力! 综合这三点考虑,对方的身份几乎显而易见,某个红方的正面人物! 稍微有些烦躁了呢,刚好,本体那边也是同样的思绪。 那么,纾解一下吧,就以义人的鲜血! …… 尽力下潜的赤井秀一停止了动作,他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误解了,对方或许是专业的潜水运动员,现在只是在进行某种夜间练习。 虽然穿着不对。 无论怎样,现在他必须要开始上浮,否则会有生命…… 危险! 深沉无比的危机感从前方浮现,前方的男人已经停下动作,转回身体。 那猩红的双眼,是因为海水的重压吗? 不! 是几欲流淌而出的杀意! 自己大概是多管闲事了…… 赤井秀一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这算什么?自杀被阻止,所以决定先杀了阻止他的人? 不过,在双方静止的现在,那副先前隐约的面容,都各自浮现在对方的眼眸之中,伴随着灯塔领航的亮光。 是他? 藤江明义心头一动,这不是那个跟踪过白井光雄的家伙吗? 开始上浮了,是发现了杀意,还是抵达了极限,亦或是二者都有? 真是不巧,明明再坚持片刻就好了,结果刚好停下被看到了面容。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巧合吧。 藤江明义控制腹胸收缩,迅速排出先前吸入的众多海水,暂停对脂肪分解的新陈代谢加速,转而引导胃酸分解胃壁,生出大量气体。 他足尖一点,沉重的海水就如同坚实的墙壁一样,给予他巨大的反冲力。 自重减轻的同时,大气压发挥出它因有的威力,他双手合拢于头顶,如箭一般向上飞射而出! 这样的巧合,真是有趣啊! 第88章 入场券——美国! 这是足以致命的危机。 赤井秀一冷静地上浮,但身后越来越近的杀意还是让他心情凝重。 速度太快了! 哪怕是不考虑快速上浮可能造成的气压伤和气胸,那样的速度也未免太过超常,远超人类几乎可以与海豚比肩了! 突然有一股沉重的水压向心脏逼近,已经赶上来了吗?! 赤井秀一艰难地侧身,这才看到这是一记沉重的水下直拳。 但还不待他转身,眼角余光又瞥到一道寒芒向他脖颈袭来! 对方的水下动作太过灵敏,绝对无法完全闪避! 他双腿猛然向下一蹬,以蛙泳的姿势强行向上浮了一寸,以锁骨抵挡住了匕首。 而那几欲将锁骨劈断的力道,几乎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完全不会受到水下阻力的影响! 不过阻力应该还是有效的,因为他拔出腰间手枪的时候,确实感觉滞涩了一些。 砰! 砰砰砰! 藤江明义咧开嘴角,水下射击,真能干啊! 他不闪不避继续挥刀直刺,在海水的阻力下,子弹的威力会迅速削减,他本就不顾及身体损伤,现在就连制动力也不需要考虑! 再也没有闪躲的余地了,赤井秀一虽不至于慌乱,但对于即将到来的现实却无能为力。 对方这次刺击的方向,是心脏! 如此近距离的中枪,却没有丝毫反应,还有绝佳的协调性,是和白井光雄一样的类型吗? 放弃了吗? 藤江明义手中的厨刀已经刺入了对方的肌肤,力道丝毫未减。 那么,永别了,义人! 砰! 铛—— 厨刀在即将触及心脏的瞬间,被猛然打偏! 这个方向…… 是另一把枪! 藤江明义霍然抬头看向上方,那里有一个女人正目光凌厉地向他投来注视! 竟然还有队友吗? 他无声一笑,顺着子弹的冲击力旋身一转,左手并指成剑,在赤井秀一膻中穴上狠狠一点,而此处下方,即是隔肌! 赤井秀一肺部不由自主地猛烈收缩,那仅存的无比珍贵的氧气被尽数吐出! 他面色立刻变得和四周的海水一样鲜红,在剧烈的运动之下,他本就已经抵达了极限! 看到这幕的水无怜奈面色骤变,不断开枪射击,然而在海水的阻力之下,除了超常发挥的第一颗子弹,她再也没有一枪命中! 眼看藤江明义握住赤井秀一的双腿,缓缓下沉,她绝望地停止了下潜。 女性在肺活量上本就处于先天劣势,而她在惊慌之中也将屏息的节奏扰乱,现在需要上浮了。 她在岸上听到隐约的枪声后,立刻下海帮助可能遇见危险的赤井秀一,然而…… 何其荒谬的结局! 她们不是刚刚才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情报组织的成员,而达成了协作,准备要去执行影响人类命运的任务吗?! 仅仅只因一个莫名其妙的自杀者…… 情报组织? 即将要将义人溺毙的藤江明义感知到了一个模糊的心绪,下潜的动作立刻止住。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组织…… cia和fbi? 也就是说,他手上的这个人,大概率是赤井秀一! 而上方的那个女人也确实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不正是cia在组织中的卧底,基尔酒,水无怜奈吗! 他思索一瞬,再次向上浮去。 这两个人可以作为将美国引入棋局的入场券,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实在是太过浪费。 不过心脏的伤势有些麻烦,哪怕现在有水压的帮助,也已经开始崩裂了。 他放开了对心脏周围肌肉的压制,并且猛然收缩肺部向外一挤! 一道血箭飞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 只要伤口不流血,不被发现他本质上已死就行。 停止血液供应后,四肢神经至少要数分钟才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这段时间足够了。 水无怜奈不断上浮,心绪复杂,突然,她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压迫,是刚刚那个男人! 手枪已经没有了子弹,她要…… 她脖颈被藤江明义一把抓住! 她的身手比赤井秀一差劲太多了! 脖颈传来的巨大力道让她不由联想到液压机械臂,她拼命挣扎却不能动摇其分毫,只是让自己口中不断呛入海水! 视野越来越黑暗,她感觉自己即将要窒息! 索性,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向上抛起,她再次看到了码头上闪烁着希望的路灯。 嘭… 嘭…… 极其狼狈的落地,但脚踏实地的触感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又是一声钝响,另一个人跌落在她的身旁,是赤井秀一! 一道人影紧随其后跃出水面,稳稳立于码头,他俯视了两人一眼,命令道:“给他做人工呼吸,我要他在一分钟内醒来。” 这句话的对象毋庸置疑,水无怜奈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对赤井秀一展开紧急施救。 三次大力的胸外按压,一次人工呼吸,如此反复数次,赤井秀一身体一颤,口中发出猛烈的呛咳,喷出淡红的海水。 他幽幽睁开双眸,看到了一个冰冷的视线,身体下意识紧绷。 但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对面传来的声音立刻让他理智回归,意识到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进行毫无希望的反抗,而是顺势而为。 “你们是极道?” 赤井秀一面色阴沉地点头。 好在他和水无怜奈都做过酒厂的卧底,此时散发出那种独属于世界暗面的低气压,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个好人。 “呵,倒是没想到极道中也有那么热心肠的人。” “别误会,只是因为我们刚好在这边交易,你的尸体被发现后,可能会影响到我们而已。” “这样啊,世界还真是冷漠。”藤江明义啧了一声,冷笑道:“那我看起来像是求死的人吗?” 赤井秀一沉默。 世界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不诚信的人,而逐渐变坏的啊! “你们社团有多少人?”藤江明义问。 这是要利用他们?赤井秀一:“我们社团核心不在东京,这边分部大概只有五十人。” “足够了。”藤江明义打了响指,满意地道:“我就直说了吧,我在找一块黄金制成的三角形,大概有6mm的厚度,我确定它就在这附近的海域。 不过我一个人找了半个月了,还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刚刚本打算把你们溺死,但我想着你们身手不错而且持枪,应该是极道成员,不如让你们来协助我。 你们,意下如何?” 当然是愿意! 赤井秀一二人心中此时正在剧震! 黄金、三角形,何等熟悉的名词,十分钟之前才在他们之间的对话出现过! 黄金宝盒的钥匙,月夜见所擅用之物! 神器碎片! 线索以一个意料不到的角度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他们恍惚间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第89章 神明即将降临! “我们可以得到什么?” 答应自然是毋庸置疑,但不能那么迅速。 幸好他们二人目光掩饰的都很不错,不用担心被看出什么。 “嗯……生命如何?” 单纯的威胁?赤井秀一冷笑,“我当然可以立刻代表社团答应你,但是你难道可以同时看着五十个人水下作业吗?” 哪怕无法反抗,消极怠工你又有什么办法——这就是他的意思。 “不不不。” 藤江明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走到赤井秀一身前缓缓蹲下,伸出右手盖在他的心脏处的伤口上。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灵性之海上,因为连续两次生死危机,以及骤然得知神器碎片的线索,赤井秀一的心智已然动摇,与月夜见建立了不弱的联系。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依白井光雄旧事! 而且,由于对方的身体本就属于极其优秀的那一类,他对新陈代谢的加速,完全可以调节到肆无忌惮的地步! 虽然没有实际接触,但心脏伤口被虚按依旧让赤井秀一身体极度紧绷。 在学习截拳道的过程中,他也了解过一些中国的传统武术,其中类似于“黑虎掏心”的招式,可是数不胜数! 就在他思考暴起发难有几分可能制住对方的时候,伤口处传来的几乎难以忍受的痒痛感让他不禁低头投去视线。 下一个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一旁关注的水无怜奈也是一脸惊骇,抬手捂住了嘴。 在他健硕结实的胸膛上,在他那深达一寸的伤口内。 血肉,正在疯狂滋长! 伤口两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肉芽,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伸展,然后逐渐纠缠在一起,合拢为完好无损的肌肉! “友情提示,最好把伤口合拢一些,不然可能会有额外的增生组织。”藤江明义满意地收回手。 赤井秀一连忙将伤口两侧按在一起,不过还是晚了一些,待数秒后伤口痊愈时,那里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瘢痕。 不过这反倒让他证实自己现在依旧处于现实,而不是梦境! 藤江明义咧嘴一笑,“我说的报酬是更加长久的生命,远超人类极限的生命,乃至…… 永恒的生命!” 前所未有的震撼,袭上赤井秀一二人的心头。 如滔天巨浪一般,将他们狠狠排击在美国的东海岸。 他们抬头看向前方,那是人类难以想象的力量,那是自由女神像! 华盛顿的政客,曼哈顿的资本家…… 他们绝对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看来你们应该是答应了。”看着二人突然间变得急促的呼吸,藤江明义露出微笑。 如法炮制治疗好赤井秀一锁骨处的伤势后,“尽快安排你们的人来打捞吧,记住,不要阳奉阴违,我会时刻注视着你们。” 他再次走到码头前,行将跃下,不过却突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对了,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消息。尽量做空日元吧,那样你们这段时间甚至都不需要消耗钱财,反而可以乘机大赚一笔。” 赤井秀一目光闪烁,“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一尊来自高天原的恶神,即将降临人间!” …… 感受着漆黑而阴冷的海风,赤井秀一轻轻抚过胸口的瘢痕。 毫无疑问,这种未知的力量,乃是全人类所面临的巨大危机! 而他身处其中,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要一起上报吗?”水无怜奈走到他的身后。 赤井秀一有些头疼,告诉那些官老爷你们面前有一个长生的机会,他无疑是不愿意的。但是知情者不止他一个,而且是如此重大的事项,根本无法隐瞒。 而且还要找50个人来潜水找神器碎片,他们当前的资源可做不到。 他点了点头,找到下海前扔下的衬衫,和水无怜奈一起,就在这里拨打了各自上级的电话。 当描述完方才发生的一切后,可以想见,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确认无误吗?” fbi的大胡子猛抽一口雪茄,问出了一句完全的废话。但他的损友兼对头却没有乘机嘲笑他,反而竖起了耳朵,希望听到一个……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要听到什么回答了! “确认无误。”赤井秀一语气肯定,“今天上午我会到医院进行体检,与我出国前的体检报告进行对比,或许能够进行一些佐证。” “那就这样吧,你们做的不错。” 大胡子那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然后有些不爽地道:“詹姆斯,cia竟然在东京扶持了两股极道势力,看来你很有想法啊。” 詹姆斯微笑道:“就是为了现在这样的时刻而准备的。” 将人手问题解决,以及对赤井秀一新的本土极道成员身份做好伪装后,两位情报头头挂断了电话。 他们之间的最后两句对话是: “我在白宫等你。” “好。” 如此重大的事件,牵涉到长生和神明,哪怕他们平日里威福惯了,现在也不得不上报。 因为这件事无疑会涉及到资本! 克林顿很快便听取了两人的汇报,坐在那张总统宝座上沉默良久,说不出半句话来。 之前面对有关神器碎片的消息,他还可以保持淡定,是因为他相信美国的军队以及现代科技的力量。 洲际导弹射程之内,超凡人类又如何? 但是长生、神明…… 这已经完全超过现代科技的范畴了! 不过…… 做空日元? 神明什么的太过遥远,现在果然还是这条信息最有用! “保持密切关注。”克林顿说了一句万金油的话,他看向白宫秘书,“另外,将佩里将军叫来。” 这才是重头戏! 白宫的小会开完后不久,金融市场上开始出现一些隐秘的变化。 但这隐秘也只是相对而言,稍微有些头脸的华尔街巨头已经在纷纷跟进,做空日元。唯有一些乐呵呵的散户,双眼发亮地出手自以为低价的期权。 不过金额数量目前并不算太大,他们还在等待变化,来自事态中心日本的变化。 …… 东京,安室侦探事务所。 安室透付完计程车费,满头黑线地进门。 他的车被白井光雄那个混蛋完全破坏了,虽然他在装作路人向警察抱怨一番后,得到了会获得赔偿的答复。 但一想到自己竟然失手,没有将对方完全击晕,以致于发生了之后的事,他就感到无比的自责! 田村正隆,抱歉,他…… 滴滴滴—— 第90章 权柄交易! 安室透打开手机,瞳孔顿时一缩。 是月夜见! “喂?” “紧急事项,立刻联系那位先生。” 这句话再次让安室透陷入震惊,相对于一名超凡人物而言的紧急事项,无疑是神秘事件! 他连忙用客厅的座机拨打了朗姆的电话,朗姆了解情况后也不敢怠慢,立刻又联系了boss。 “什么事?” 那位先生语气平静地发问,虽然被从睡梦中紧急叫醒的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平静。 然而,主动发起联系的月夜见现在却一言不发。那位先生突然感到一丝不安,因这份沉默所带来的不安。 “刚才那句话,是疑问句吗?” 月夜见语气幽幽,直让被无线电波串成一串的三人心底都不禁寒气大冒! 紧急事项必然是拥有神器碎片之人都知晓之事,刚才的疑问,简直就是在自曝! “随你怎么理解,直接说事情吧。” 一昧顺应对方的节奏,只会在信息完全劣势的语言陷阱中越陷越深。他们既然选择了装腔作势,那么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哪怕出现些许错误也无妨,聪明人总会多想。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只要有这种程度的怀疑,组织的面子就还撑得住。而且月夜见主动电话过来,就说明他大概率是有所求,那位先生决定赌一手! 又是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 感受到灵性之海上联系的波动后,月夜见颇为满意地露出微笑。 还是那个理由,虽然酒厂会一直“赢”下去,但太过轻易的话,就未免太假了。 “抱歉,是我说了些无聊的话。”月夜见笑道:“那么直入主题,我们作为全球性的犯罪组织,掌握的资本力量应该不差吧。” 那位先生不咸不淡地道:“勉强可以维持组织运转。” “那么,在即将掀起的巨浪中,组织已经有在做空日元了吗?” 做空日元?! 旁听的朗姆心头一震,数分钟前,美国那边的情报分部确实上报了这样的消息,不过规模尚小,没有引起他的重视。 他立刻捂住话筒,狂敲键盘,将这个情报传给boss,于是数秒钟后月夜见便听到: “仅仅只是在美国那边刚开头,我担心动作太大会引起市场恐慌。” 月夜见皱眉,“你会在乎这种事情?” “把散户吓走,赚谁的钱呢?” “呵,时间可不等人,女神最多还有五天就会降临,届时日元必然会全面崩溃。不抓紧一些的话,不赚反亏可就无趣了。” 女神降临?! 日元崩溃?! 这两个重磅消息直将三人砸的头昏脑涨,如坠梦中! “这点不需要你来担心,还是说说你的目的吧。” 终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那位先生沉的住起,第一个恢复过来。 月夜见微笑道:“不是我个人的目的,而是出于盟友的互利互惠。简单来说,当女神降临之后,人间的财富聚集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你们是出于无可奈何,以不如不去管它的心态继续自己多年以来贪念的本能。但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们得到女神的赐福,成为新世界中永恒富有的人呢?” 良久的沉默。 电子音再次响起时,那位先生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可以联系到神明?!” “当然!” 月夜见朗声一笑,声音突然变得神圣而空灵。 “念诵我的名讳!” 听到这句话的三人精神一震,几乎不受控制地低声呢喃。 “月夜见!” 当他们念诵完毕后,恍惚的意识立刻清醒,紧接着就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悚然! 他们在这一瞬间意识到,无论月夜见之前是谁,但当他篡夺了这个名字之后,他便再也不是人类! 而是某种和月读连接之物,楔子! 某种神圣的化身! “看向天空中的明月吧,那位会和女神联系的。” 那位先生的声音更加沙哑,“我们能够为女神做些什么?” 月夜见高声宣告: “财富!用以举行仪式的财富! 金银珠宝、珍奇古玩、股票债券、不动产抵押,全部都可以!数量一定要大,越大越好,最基础的需求是足以撬动日本的经济! 财富越多,届时的赐福也就越多! 还有伪钞,大量的伪钞。我用的五亿那种可以,其他更加粗制滥造的也可以。至于原因的话…… 你觉得,上帝为什么要创造撒旦呢?” 因为只有恐惧,才能唤醒虔诚! 难言的震悚充斥三人心底,真正神明的漠然无情,撕碎了过往一切温情的想象! 神明从不仁慈,而是如同牧羊人一般,在天上俯瞰着凡间的羔羊! 信仰…… 信仰! 安室透最先反应过来,内心的极大震动让他顾不得boss还在,直接开口问道: “女神是七福神之一,弁财天?!” 月夜见笑道:“你说对了一半。” 三人一愣,片刻后明白过来,确实是弁财天女神,但七福神之一…… 不再是了! 会在仪式中添加伪钞,以恐惧唤醒虔诚的神明,绝对不是善神! “口才和音乐方面呢?”朗姆沉声问。 弁财天又称辩才天,原本是日本神话中象征口才、音乐与财富的女神。 “不需要,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这应该是一项交易。” 月夜见张口就来,透露出大量不存在的可怕内幕。这是为了堵住接下来可能存在的疑问,信息不对称自然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果然,三人再次陷入呆滞。 神明之间的权柄交易! 何等骇人听闻! “还有最后一点,三百六十五个罪人,足够宽敞的场地。” 月夜见挂断电话,那位先生思索了片刻,直接通知召集所有可以召集的代号成员,开展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迅速搞钱! 是的,当他口中不由自主地说出“月夜见”三字时,是否举行仪式就根本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神明可就在天上啊! 他现在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尽一切可能,完成好这一场仪式! “除必要事项外,调用组织九成流动资金,全力促成此事!”他定下了基调。 掌控财政方面的代号成员晕乎乎地举手,“日本部分?” “全球!” 会议现场顿时陷入死寂,更多通过电话参与会议的人也一言不发。 神明…… 这样的消息太过于震撼! 与会众人中此时也不知有多少人目光闪烁,打算将情报传回自己身后真正的组织。但是对于这点,那位先生心知肚明却毫不在乎。 【因弁财天之名而生的世界一切变化,均可视作仪式的一部分!】 这是一封转了三手的邮件! 来源于发现日本市场其实是外国资本占大头后的月夜见,他当然要打一个补丁,以便事态更加热闹。 而他发现这件事,是因为他在挂断安室透的电话后,拨通了铃木园子的电话。 作为日本顶级财阀,当然要入场才行! “月夜君!” 虽然现在是凌晨三点,但是铃木园子见到是月夜见的电话后,依旧是那么活力十足。 “现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内心不由得涌现一股小期待,深夜的来电,不是偶像剧里常见的情节吗?! 难道月夜君他…… “很抱歉,园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的父亲,铃木史郎先生,能帮我转达他吗?” 铃木园子有些失落,月夜君竟然也更加看重她的父亲吗……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地道:“父亲他已经睡着了,他不喜欢被人打扰的。” “你可以转告他,这是名为月夜见之人打来的电话,同时还有乌鸦的善意。 相信我,他不会责怪你的。” 第91章 铃木财团 虽然有些不解,但铃木园子纠结了片刻,还是敲响了自己父亲卧室的大门。 这是月夜君拜托她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她也不会拒绝,不过是自己被说几句罢了。 “是园子啊。” 卧室门打开,睡眼惺忪的铃木史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女儿的头,“这么晚了找爸爸有什么事情吗?” 铃木园子一脸没办法了的表情,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将手机递给了爸爸。 如果之后爸爸不开心了,就说完全是自己的恶作剧吧! 不过在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因为父亲面上的睡意全然消散,神情突然变得凝重,家常的和蔼立刻就化作了身为铃木财团董事长的重重威势。 出于想要旁听的私心,她在之前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因此她也听到了那句让他父亲变色的话。 “我名为月夜见,如你所想,是当今日本政府最为关注、更甚于首相之人。虽然保密等级应该很高,但我想你应该知道。” 铃木史郎陷入了沉默。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女儿一眼,混杂着欣慰和担忧。那胖胖的脸庞褪去和蔼变得严肃,语气都低沉了几分。 “你和园子是什么关系?” “呵,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吗。”月夜见笑道:“目前的话,是同班同学兼朋友。我可以这么认为吗,园子?” 还没从刚才那句话反应过来的铃木园子,听到这句话后又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虽然说的仅仅只是“朋友”,但加上不确定的问句的话,感觉意思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嗯。” 她面颊绯红地轻轻点头,声音如蚊呐一般细小。 看到女儿大异于往常的羞涩,铃木史郎眉头微皱。 园子她…… 不会认真了吧! 在这时代即将迎来巨大变革之际,真不知道这份情愫是好是坏。他心内微叹一声,且看对方目的为何。 “铃木财团可以为阁下做些什么?” “并不是为我,而是为了女神,为了你自己!”月夜见将前事复述一遍。 “不需要你为仪式提供财富,但明天金融市场发生波动时,铃木财团需要入场,而且要是大手笔。你不会有任何损失,反而会因此大赚一笔,奔溃的只有日元。” 铃木史郎在门口踱步良久,慢慢消化这些爆炸性消息,他长叹一声,语气幽幽。 “我可也是日本人。” “但更是资本家。 而资本,无国界!”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开关,让铃木史郎解放了身为资本家的贪婪天性。他微愣之后,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感谢阁下的善意,铃木财团一定会当好这只领头羊!” 他的眼中,金币闪烁耀眼光芒,无辜者在烈焰中哀嚎! 铃木园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后退一步。 她也知道自己父亲在涉及生意上的事情时,会完全变作另外一个更加冷血无情的人。但是日元奔溃…… 这种事情是要稍微想一想,就该知道那是无尽的血腥! 而自己的爸爸,明明知道一切,却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 她又后退了一步,甚至想要…… 脚步忽然顿住了。 肩膀被一双手给按住,那双手分明没有多么大的力道,此刻却蕴含着一种柔软与坚毅,让她不能移动分毫。 那是妈妈的手。 “你姐姐的订婚对象已经确定,是富泽财团家的少爷。” 铃木园子身体轻轻一颤,她知道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父母们并没有再给自己生一个弟弟的打算,而姐姐性格柔弱,如今外嫁联姻后,铃木财团的下一代继承人毫无疑问地已经确定。 她,铃木园子! “先试着接触吧。” 耳边的声音很是柔和,还有一股因着母爱的孕育出的怜惜,似是不忍她直面世间的残忍,资本的血腥。但…… “总要面对的。” 这句话中的温柔的坚定终于将她像钉子一般钉在原地,再也没有丝毫动作。 她无疑有很多话想说。 然而,身为铃木家的二小姐,有些事情是生来就已经注定。 接受的家族多年的供养,难道她还能够一走了之吗? 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阁下之前误解我的意思了。”铃木史郎笑道:“我说我是日本人的意思是,铃木财团虽然是日本最大的财团,但鉴于国情,却不是掌握日本资本最多的财团。 如果阁下想让局面更加沸腾,还要将消息转到一个地方。” 国情?呵…… “华尔街?” 铃木史郎感叹道:“日本虽为国家,却只能算作那里的附庸呢。” “我会传达的。”虽然他们知道的还要更早一些,月夜见笑道:“你应该知道的,乌鸦中可是有很多白鸽潜伏。” 铃木史郎微微眯眼,对于神秘侧而言,卧底果然是极其粗陋的手段吗。 不过对方不仅不在意保密,反而乐于见到事态扩大…… 真不愧是神明的傲慢啊! 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响起,铃木史郎依旧保持着接听的姿势。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面临这样的变革,是什么时候了。 良久,他终于放下手机,长长叹息一声,看向面前如同木雕一般呆立的女儿。 “之前听到的一切,可以理解吗?” 铃木园子犹豫着点头,又连忙摇头。 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字面意思都可以理解,但是当它们组合到一起后,就成为了一种混乱且无序的呓语,让人不敢相信自己依旧处于现实。 神明、牟财天,还有月夜君…… 对于月夜君的转变她最不能理解,她们不是几天前还一起用仿真枪对自己的同学恶作剧吗? 怎么突然间就涉及到了神明的领域! 似乎是察觉到了女儿关注的重点,铃木史郎心内微叹,青春期的懵懂……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女神真正降临,那么大概率作为某种神明意志延伸的月夜见,在人间的地位无疑会迎来飞涨。 而月夜见之前的电话无疑蕴含着善意,自己的女儿对其又怀着少女的心意。 或许,铃木家能趁势而起也说不定! “你应该知道他的全名。” 铃木史郎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但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月夜……见。” “那么,还有什么不明确的吗?” 这是月读的别称,这是神的名字! “我…原本以为只是巧合。” “只要是日本人,谁会不知道它的含义,而给自己的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呢?” 铃木史郎微微摇头,他看过月夜见的资料。 最早的记录只能追溯到七岁,月夜见上小学的时候。 而在那之前,据他自己所说,是住在一家名为苇原的孤儿院内,月夜见之名便是出自院长的恶趣味。 为何是他自己所说? 因为在他向港南小学报道的第一天,那家极其偏僻的孤儿院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付之一炬! 第92章 前赴后继,奔向罪恶! 而在那之后,七岁的月夜见并没有申请另外的孤儿院,也没有寻求寄养家庭。 虽然他对学校的说辞是已经找到了养父母,但那对用来向学校作证的男女,其实是他在话剧院花钱雇来的人。 至于钱财的来源,之前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基础的情报搜集也简单的简直略过。 直到数天前他的特殊性凸显之后,官方才对其进行了精细到堪称史无前例的调查,然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相关事宜。 那段时间,东京治安最差的足立区,连续发生了数起悬案。 根据对现场勘察后的侧写,确定凶手是一名不超过一米二的孩童! 这给许多当事警员都留下了心理阴影,纷纷决定辞职投入家庭教育。案件最后不了了之,只留下了一个都市传说。 代号为:魔童! 虽然到现在为止,对于过去的众多悬案依旧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将对方一贯奢侈的生活和最近袭击极道据点的事情联系起来,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这是一个随意的家伙,时常为了些许完全非必要的玩乐的钱财,而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 真是残忍啊,许多知情者看到情报后纷纷感慨。 但,当静夜无人时,当他们默默思索时,他们之前面上的凝重便统统化作风轻云淡,只余眼底深处的贪婪! 那些底层屁民的生命,他们从不在乎! 不如说,这样的漠然无情,这样的游戏人间,反而更让他们确信。 月夜见绝非人类,而是来自天上! 铃木史郎决定略过这一段,免得依旧不成熟的女儿会对此难以接受。他只是沉声说:“那不是巧合,他和月读无疑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他,拥有神性!” 铃木园子已经完全不记得,和自己父亲的谈话是如何结束的了。 当她在久违的母亲的摇篮曲中昏昏沉沉地睡去时,就连母亲那若有如无的暗示她也完全忘记了。 不,其实是记得的。 但是争取和月夜君正式交往什么的,无论怎样想都有些动机不纯吧。 而且……“他已经有女友了。”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说过这句话。 不过母亲只是轻笑,“你是说神久夜吗?她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可是才和你的月夜君认识不到一个月呢。” “诶?怎么会,可是她们已经同居了诶。” “巫女当然会住在神社里。” “巫女?神社……” 意识逐渐模糊。 当铃木园子再次睁开眼,斑驳阳光已经吹动了她的窗帘。 她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内,那个前所未有的重磅消息会转到各个国家的高层耳中,将他们和自己一样,脑袋砸得晕乎乎的。 不过他们肯定会比自己冷静,很快就会投身于之后的行动。 首当其冲的,无疑会是金融市场。 她拉了下轻柔的鹅毛被,突然感觉它有些沉重,上面压了许多冤魂似的。 财团,资本…… 想要做出改变,绝不是一朝一夕可行。 父亲不是说要让她逐渐开始历练了吗?那么,这场动荡中的全部收益,就用来创建慈善基金吧。 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认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混蛋的同时,果然还需要一丝内心的慰藉。 小兰,拜托了…… “抱歉,园子,我这边有很着急的事情,等解决之后我会立刻打给你的。” 小兰焦急的声音让她心头一颤,事态这么快就蔓延到自己的朋友身边了吗? 她抓紧了枕头,指节都有些发白,“是股市的事情吗?” “股市?发生什么了吗?不过和那个没有关系,是爸爸的事。之后我会联系你的,就先这样,园子。” 这句话总算让她心中略微放松了些,不是股市就好。 不过,那会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呢?在电话的末尾,她好像听到了那个不靠谱的大叔的大声叫喊。 是什么…… 洋子小姐? 稍微有些担心呢,给推理狂打个电话问问吧,他们住的很近。 她翻出工藤新一的电话,不过打过去后却发现占线中。这时门外久违地转来女仆的敲门声,温柔地告知她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她只得起床。 所谓的贵族教育难道又要开始了吗? 真是的,完全不需要,爸爸妈妈他们到底是有多小瞧她啊。 …… 毛利侦探事务所。 “喂,工藤,我现在……” 听到手机里月夜见的声音,工藤新一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客厅。 那里,毛利小五郎向一副悬挂起的巨大海报冲去。 双目赤红,面色狰狞! 然后“咚”的一声巨响,被自己的女儿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而哪怕被砸在地上,他依旧不死心地向前攀爬,就算手脚都被压制,还是拼尽全力向前蠕动。 嘴中留着涎水,喃喃不休, “洋子,洋子小姐……” 工藤新一收回视线,心中微沉。 小兰早上打电话告诉他,毛利大叔出了问题,盯着那副海报一整晚,不吃也不睡。她生气地想要将它收起来,却生平第一次受到了父亲的耳光。 她本来难受地想要离家出走,却敏锐地发现哪怕是打她的时候,父亲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海报,这让她怀疑事情另有隐情。 然后,事情就成了现在这样。 “抱歉,月夜,拜访麻生成实先生就等下一次吧,我这边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正在开车前往基地的月夜见闻言一愣。 自己刚刚说的难道不是“我现在有急事,拜访的事情下次再说”吗? 工藤新一这到底是在嘲讽他,还是完全没有听他说话? “唉,那好吧。” 月夜见无奈道:“我还说我就快到了,想问问你到哪里了呢。 对了,你那边是什么棘手的问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棘手的问题是: 冲野洋子的海报具有魅惑人心的魔力! 其实当工藤新一了解到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怀疑的对象就是月夜见!毕竟数次事件都有他的身影,未免过于巧合了! 但是仔细回想昨晚月夜见第一眼看到那副海报的时候,他确信对方那痴迷的眼神不是作假! 所以,海报的魔力对月夜见也有用! 只是因为他接触时间不长、或者是意志力的原因,所以才很快清醒过来,没有变成像毛利大叔这个样子! “不用了,我已经有了头绪。” 工藤新一果断拒绝,他担心月夜见再次看到那副画后,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那好吧,你解决后再联络。” 月夜见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剧情,都是工藤新一变小后的时间线…… 不过这就说明毛利小五郎没有什么大问题,至少在被柯南的麻醉针射成植物人之前,不会有事。 那就先去接收自己的训练基地吧! 酒厂的效率真是不赖,也不枉他昨天那么废寝忘食的工作,凌晨四点才睡觉。 副驾驶上,神久夜查看了刚收到的邮件。 “酒井太和江原妍已在基地附近的咖啡馆等候。” 月夜见点头,还有两分钟的路程,时间没有早到会引起旁人注意的程度,把握的不错。 “社团的优先级现在下降了一级,神明降临之前,就由他们两个主持训练吧。” 五分钟后,月夜见拉开大厦地下二层偏僻角落的破旧铁门。 铁门里面是一个老旧的指纹锁,月夜见按上右手食指。 铛铛——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整面墙壁向着两边展开,露出一个足以通过悍马的全金属通道。 那银白的光泽,足以让任何一个包含浪漫幻想之人,心跳加速! 月夜见当先迈入,随着他的步伐,明亮的灯光次第在前方亮起。 最后是一道宽大的合金门户,他上前验证虹膜。 嘎吱—— 再次展露在酒井太二人炽热双眸中的, 是全新的世界! 第93章 魅惑海报! 目暮十三感觉有些头疼。 昨晚整个搜查一课全部都忙到凌晨两点半才回家,结果今天早上不到七点又被接连不断的案件给唤醒。 睡眠严重不足,今天可预见的又将是极其忙碌的一天,不只是目暮十三,搜查一课的警员都感到有些头疼。 虽然有些警员已经在默默腹诽,自己还不如转去交通科。 但让他们略微感到慰藉的是,今天早晨发生的案件都极其简单。 或者说不能算作案件,仅仅只是确凿无疑、没有半点阴谋掺杂的自杀事件。 处理完第三名自杀者的现场后,回到警车上的高木涉疲惫地瘫成了液体。 “这位先生也是因为凌晨在美股亏光了全部积蓄,所以选择自杀的。”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后视镜中抱着婴儿、满面茫然的年轻太太,有些不忍。 “目暮警官,你知道美股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难道又是新一轮的全球金融危机?” 目暮十三摇头,“不清楚,我没有炒股的习惯。 不过说起经济,最近电视里不是经常有专家说日本经济即将下行吗?还有债务危机什么的。 我太太她啊,最近买了好几大箱的罐头,说是要做好应对危机的准备,真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罐头吗?”瘫软的高木涉来了一些精神,“我下班后也去买一些吧,这样回家后就不用做饭了。” 可以多出一些睡觉的时间,真好…… 嘭! 巨大的车辆撞击声让警车内的三人立刻提高警惕,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只是旁边车道的一起意外,并不是针对他们。 “说起来,这条路比平常要拥挤许多。”高木涉疑惑道:“市政厅开分点了吗?” “怎么会。”目暮十三笑道:“结婚人数再多也该有个限度,过几天应该也就清闲下来了。这里拥挤大概是因为之前说的股市变化,前面那栋大厦就是东京证券交易所。” “这样吗。”不炒股的高木涉还是第一次关注这些。 他看向宏伟的大厦,还挺…… 咦? 大厦顶部是不是有一个黑影? 疑惑才刚刚诞生,黑影就开始下坠。 开始很慢,但紧接着就变得极快。 于此同时,还有一声凄厉的泣血哀嚎压过喧嚣的车流,传递到他的耳中。 “铃木财团,不得好死!” 嘭! 短暂的寂静后,前方的人群惊恐地四散跑开。 “有人跳楼了!” “妈的!下地狱去吧!差点砸到我!” “铃木财团,他们做了什么吗?” “不过是败犬的哀嚎罢了,要我说铃木财团简直万岁!” “哈哈哈!铃木财团入场做空日元,我持有的期权可是暴涨啊!” “你们竟然唱衰日元,国贼!” “……” 目暮十三几人无奈地上前处理第四起自杀事件,总算勉强结束之时,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机又响了。 看到来电号码的瞬间,心头一震。 是工藤老弟! 这位老弟出手,至少都是杀人案件啊! 不过…… 这次听完工藤老弟的描述后,目暮十三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神秘事件?” 他倒不是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毕竟官方都已经承认圣母教堂的神迹了。 他惊奇的是,早晨上级刚传来指示,要密切关注一切有可能的神秘事件,毛利老弟这边就真的碰上了。 所以说,他家不会真有瘟神基因吧…… 咳! 说是这么说,但目暮十三还是立刻汇报了上级,并迅速赶到毛利侦探事务所。 同时还分派警员前去邀请冲野洋子,工藤老弟可是说的很清楚,她是一切的关键! “工藤老弟,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工藤老弟怎么鼻青脸肿的?原来刚才电话里,是因为这个说话漏风啊…… 工藤新一揉着脸上的大包,咋牙咧嘴。 “我原本以为魅惑的关键是那个签名,结果刚刚用小刀刮下一点,毛利大叔就突然冲过来,我就变成这样了。” 签名绝对有问题,这是他根据凌晨时月夜见举动判断的。 但毁掉签名却不是正确的解决办法,因为毛利小五郎本来被小兰压制的死死的。结果签名被破坏的瞬间,他却爆发了极其强大的力量,就连小兰也压制不住! “抱歉,新一……” 毛利兰有些歉意地道,然后重重拉了一下手中一指粗的麻绳,被她层层捆在地上的毛利小五郎刚刚又在挣扎了! “……” 高木涉抬头看天,虽然语气很诚恳,但和动作配合起来,简直就和威胁一样嘛。 工藤新一根本没在意这点,“冲野洋子小姐什么时候过来?” “应该快了吧,路程都很接近。” 目暮十三随口答着,他的视线现在全部都落在那张巨大的海报上了。 洋子小姐…… 真的很漂亮啊。 他不由自主向前迈了一步,与他一起的还有高木涉。 佐藤美和子眉头一皱。 呵,男人。 她刚要有所动作,工藤新一已站在海报前方,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目暮十三两人面上都瞬间升腾起一股怒意,眼中泛起血丝,紧盯着工藤新一。 不过或许是受到魅惑的时间太短,他们只向前迈出两步,就突然清醒过来。 “刚刚我这是……”高木涉一脸惊恐地后退,“被魅惑了?!” 目暮十三满头黑线,“绝对是。” “抱歉,我只是做一个实验。”工藤新一皱眉问道:“目暮警官、高木警官还有佐藤警官,你们对冲野洋子小姐的印象是怎样的?” 佐藤美和子瞥了一眼在场的三个男人,冷哼道:“以前还觉得是蛮可爱的偶像,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塞壬女妖。” 目暮十三有些尴尬地挠头,“对于能够魅惑他人的存在,多少有些好奇啊。” 高木涉弱弱地点头,“我也是。” “那么就基本上确定了。”工藤新一一脸严肃,“对于她的好奇便是动心的开始,是沉沦的起点!” “……”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说情话真的好吗? 不过往神秘侧考虑的话……几人都陆续明白过来,这就是凝视深渊啊!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而凝视之人,必将坠入深渊! “可是…”目暮十三疑惑道:“工藤老弟你不是应该对她最好奇了吗?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工藤新一目光平静,“因为让我感到好奇的并不是人。 而是,真相!” 第94章 死人复活! “目暮警官,冲野洋子小姐失踪了。她向电视台请假一周,但不在家里。她的家人、朋友、同事、经纪人全部都无法与她取得联系,不知道目前的位置。” 毛利侦探事务所,众人等待许久后,得到一个坏消息。 “继续搜寻!” 目暮十三挂断电话,面色很是难看。 他对结果并不抱期望,毕竟对方在这种关键节点失踪,简直可以说明她就是神秘侧的人物! 根据圣母教堂和东京银行的经验来看,普通人对于拥有掌控心智能力的他们,没有半点办法! 对方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伪装了那么久的普通偶像,突然间又毫不在意地主动暴露? 目暮十三感到一阵头大。 看到工藤新一还在拿着小刀对海报上的签名不断比划时,又更加头大了。 没看见小兰已经很吃力的样子吗,如果被挣脱,你一定会挨上一记老拳! 毕竟是第一次切实接触神秘事件,工藤新一也难免会有些好奇。 但,太遥远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在目暮十三的视线转过来后,停止了动作,看向玄关。 “只能在这里处理。” 数分钟前,进来了两名身穿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身材干练。他们没有自我介绍,但谁都猜得到——某新成立的特殊部门。 工藤新一此时就是对着他们说话。 “海报的魅惑能力只涉及精神方面,毛利大叔每次突然爆发的力量,都来源于他本身。这是不顾及身体极限的潜力开发。 如果将海报合上,那一瞬间的极致爆发,他会死。” 两名黑西装不为所动。 目暮十三左看右看,满头大汗,让毛利老弟去死他当然不愿意,但是这边的行政级别,可是比他高好几个层级啊! “我们将海报凑到他眼前,就保持那样的姿势将他带走呢?” 工藤新一摇头,看向眼满脸担忧的小兰,露出安慰的微笑,向身侧迈了一步,露出一直被他身体挡住的冲野洋子签名。 “那样,会死很多人。” 诡异的情景再次发生,不过目暮十三和高木涉已一脸惊骇地偏过头,被魅惑的对象换为了两名黑西装。 他们冷酷的神情突然变得僵硬,继而化作痴迷。 虽然墨镜遮挡,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视线。但那种发自内心的神往,就如同被纸包住的火焰一样,根本不是外物可以阻挡! 他们痴痴地向前伸手,想要触摸那星空下的少女。 他们行尸走肉一般迈步,渴望接近那纯洁无暇的心灵! 哒…哒…… 哒! 他们的脚步开始变得急促,而这时,工藤新一才重新挡住签名。 他们脚步一顿。 这一瞬间的愤怒简直难以言喻! 瘾君子第一次强制戒断、至情在眼前死去,也不过如此。 他们拔出手枪,瞄准工藤新一! 站在他们身侧的佐藤美和子眼疾手快,两拳飞出,砰!砰!将他们打倒在地。 他们口中发出近乎野兽的不甘嘶吼,挣扎着想要起身,目暮十三两人连忙夺下他们手中枪支,在身后紧紧抱住他们。 僵持持续了三分钟,他们的反抗才逐渐无力,眼神中露出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意识更加清醒后,就连墨镜也挡不住眼中的惊骇。 “我刚才,被魅惑了!” 仅仅只看了数秒钟,便产生如此恐怖的效果,那么盯着海报一整晚的毛利小五郎……他们爬起身,面上有些羞愧。 “现在,你们才对它有了直观认识。” 工藤新一平静的嘲讽让他们羞愧更甚,能被选入“神明应对特科”,他们都是原本队伍中的精英。 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会迎来怎样波澜壮阔的人生。 然而…… 仅是一幅海报,一个签名。 他们,便毫无反抗之力! 这时,耳机里转来上级的命令,虽然有些不甘,但他们只能低头。 “工藤新一,有兴趣加入特科吗?” 这无疑是背后之人问出的问题。 “我之前的条件呢?” “我们会对每位公民的生命负责。” “那么,我加入。” 工藤新一一早就想加入一个官方组织,以方便自己取得情报上的优势。而不像之前两次事件时,被隔绝在外。 不过他又担心约束太大,不方便自己发挥,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对方的隐含威胁,事态的急剧变化,让他已经没有从容的余地。 而且,特科…… 这样会临场拉人的组织,风格应该也会很特殊吧! “我申请前往冲野洋子家中,这里保持原状。当然,需要警方替换下小兰。” 对方答应了申请。 …… 中野大厦,二十五楼。 轻轻推门,向内看去,纯白的羊绒地毯在阳光下闪烁着海浪般的晶莹,阳台上细纱随着微风轻拂,如同少女柔顺的发梢。 工藤新一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片刻,“在我来之前,有人进去过吗?” 一名跟在后面的年轻警员连忙上前,有些担心被指责破坏现场,紧张道:“只有我一个人进去在每个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没有动任何东西。” “指出你之前行走的轨迹。” 警员连忙照做。 工藤新一微微眯眼,在羊绒地毯上行走,痕迹很是明显,他之前观察到的部分和警员所指的部分完全吻合。但……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行走痕迹了! 冲野洋子在家里一直是用飘的吗? 另外,地毯太新了! 工藤新一走到地毯一角,翻出了它的标签,karastan。 他唤来手持照相机的警员,让其对地毯拍照,并且迅速去专卖店确认地毯的购买时间。 另外,如果需要使用地毯进行遮蔽,那么在之前地板上最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呢? 他让随行的痕迹科警员使用了鲁米诺试剂。 发光点,有数处! 无需他多言,警员立刻开始兴奋地提取血液样本。 在等待时间内,他又发现几处疑点,厨刀缺失一把,而地板上的凹痕刚好与之吻合;餐厅旁的墙壁底部有指甲的划痕,一般来说除非躺下很少会用手接触那里。 他调看了大厦的监控记录,并与冲野洋子的社会关系进行对比,很快确认出一个可疑的人。 池泽优子! 有了怀疑目标后,调取她的医院体检记录,血液对比结果很快出来,确认无误,其中一人就是她!另一人继续对比。 进行传唤时,地毯的购买时间也被确定,凌晨三点,拥有他们不记名会员卡的冲野洋子电话订购,早晨六点送达。 目暮十三带着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客厅,“工藤老弟,池泽优子就躲在消防通道里,鬼鬼祟祟的。” 池泽优子满脸憋闷,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趁警方说冲野洋子失踪,赶快过来删除自己杀人的录像。 结果,竟然先一步被警方发现! 她应该把手机静音的! 工藤新一眸中精光一闪,对方刚才的视线是……摄像机?!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问。 “什么发生了什么啊?”池泽优子一脸地委屈,“我只是担心洋子,所以才来这边看她,看到你们人多就没有出来。结果你们竟然说我鬼鬼祟祟,我哪里鬼祟了!”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拿起了一旁展架上的摄像机。 “你那句完全搞不懂的话,对着它再说一次吧。” 他之前就已经看过了,里面除了几张冲野洋子的自拍和风景照外,空无一物。 但是,池泽优子进门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看向了摄像机,可以诈一下也说不定。 池泽优子忽然愣住。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竟然真地被发现了! 冲野洋子,你该死啊! 下一秒,池泽优子身躯无力地瘫软,双膝跪在地上,泪水漱漱落下。 “都是洋子逼我这么做的,我不想杀人,但是她有枪,我不做的话一定会死的!” 全完了…… 她的人生,结束了! 工藤新一将摄像机放进证物袋,露出一个微笑。 “坦白从宽。” 于是,池泽优子说出了凌晨的一切。 现场众多警员不由得陷入呆滞,骗人的吧…… 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偶像,结果却有着如此恐怖的另外一面吗?! “我家里竟然还有她的海报,我怎么敢的啊!” “呵呵,我儿子最喜欢他了,今天回去就把他绑在电视跟前看ufc!” “我女儿的偶像梦啊!” 完全幻灭了! 工藤新一皱眉思索,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由脊椎窜入大脑,令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难言的震悚! 强盗是在池泽优子之后进入大厦的。 而这样的人,监控中只出现了一个! 他连忙领着众人再次到来安保室,指着监控画面中,那名抱着西装平静走出大厦的男人,看向池泽优子。 “你杀死的人,是他吗?” 第95章 神明应身! 是他吗? 听到这句话,池泽优子有些疑惑。 “你在说什么蠢话……” 她心中腹诽,在监控中辨认受害者她当然能够理解,但是刚才不断快进,画面不是已经放到她走出大厦了吗? 她走上前仔细观看,当然不可能是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相似。但…… 她突然愣住了。 下一秒她猛然推开监控旁边的工藤新一,整个人扑在屏幕上,双眼死死盯着那个人影! 那个身形,那件被抱着的西装。 那个,阴森的笑容! 是他?! 怎么可能! “我……我明明已经杀死了他!” “我明明已经刺进了他的心脏!” 瞳孔骤然放大,池泽优子惊恐地向后倒退,双腿过于无力,啪嗒一声跌坐在地! 她手指颤抖着指向监控,嘴中嗬嗬有声,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那个人绝对已经死了,那么,这是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 鬼魂! 惊恐抵达顶峰,理智被完全压倒! 她双眼一白,晕了过去。 …… 伊豆群岛,游轮。 浅灰色甲板上,点缀着一颗闪耀的蓝宝石,在阳光照射下,它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包括在其中游曳的,一男两女赤裸的洁白肌肤。 泳池内不时有女子的娇笑传出,但甲板四周站立的四名黑色西装,却纷纷紧盯着海平线,目不斜视。 甚至于在骄阳之下,额头有冷汗渗出! 十数分钟前,他们有八个人。 当那名女子、那名为冲野洋子的偶像,发出第一声笑声时,有两个人转头。 他们在目光注视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像发情公牛一般双目赤红! 但同时又像最听话的狗一般,只是向着主人摇尾乞怜,却不敢移动分毫! “你们,会游泳吗?” 分明是温柔的女声,但却充斥着说不出的魅力,在入耳的一瞬间,化作千娇百媚的低吟,化作万千情丝,轻拂内心,挑动起炽盛欲望! 他们疯狂点头,当然会! 不会也会! “诶?好厉害,人家不会呢。” 与她对话,本已是莫大的荣幸。而这话语中的崇敬之情,更如将大麻换成lsd一般,给予了他们至高的享受! 这一刻的满足,让他们用生命来交换也无妨! 那么,就这样做吧。 “两位先生,可以教我游泳吗?” 当然可以,毋庸置疑! “那么,就请在蔚蓝的大海中,展现你们高超的泳技吧。如果可以游到游轮的前面去,洋子一定会喜欢上你们的。” 啊…… 听起来有些困难呢。 他们面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迅速脱去碍事的衣服,耳机里在说什么? “赶快清醒过来……” 呵,原来是不着边际的废话。 他们摘下耳机,随手扔进海里,浑身上下仅余内裤的他们爬到了船舷之上。 毫不犹豫,跃入海中。 为了洋子小姐的笑容,虽死无憾! 而当他们拼尽全力,将四肢肌肉完全撕裂,即将沉入海中时,仿佛听到了一声蕴含着惋惜的赞叹。 “两位大哥哥,对洋子实在是太好了。” 救赎的光辉自天国洒落,他们面上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人生, 圆满了! …… “咦?” 泳池内,月夜见发出一声惊异。 这声音将四名黑西装从回忆中唤回现实,额头冷汗再次狂冒。 他们纷纷催促自己快点再次陷入回忆,免得跳海累死,或者步另外两人自相残杀、无一幸免的后尘。 他们觉得回忆那些惨痛能够增强自己的意志抵抗力,虽然不知道为何,就连当时死者的心绪都可以回忆出来,不过有用就行! 但,他们失败了。 他们再也无法将意识投入回忆! 惊恐的他们绝望地捂住耳朵,但意识却不受控制的开始昏沉!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唤回了他们的神智。 “冷静。” 仅仅只是两个简单的音节,他们突然感觉内心迅速平复,甚至有些惊讶于自己之前为何如此恐惧。 为神明而死不是至高的荣誉吗? 自己之前到底在想些什么蠢事! 看着几人重新开始一丝不苟地观察海面,月夜见收回视线,他关闭了在原本八人意识之间编制的联系通道。 这里是酒厂主场,总要给点面子。 实验完毕后,这四个就留着了。 他看向冲野洋子,她已停止游泳,面色微沉,轻轻点头。 灵性之海上,一颗星辰正在急速闪烁,他们投去注视,那颗星辰的光芒意象是:依附着于乔木之上的扭曲藤蔓。 池泽优子! 突然之间产生心绪的剧烈变化,是发生了什么? 微微感应,原来是…… 糟糕的意外啊! 偶像光环与神性结合,产生魅惑效果,这点他现在已经知道。 但是魅惑产生的起点,竟然不是冲野洋子成为分身后,而是月夜见接触她的签名之时,这点他实在是没有预料到! 而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竟将冲野洋子完全暴露。 这下,名声算是彻底毁掉了! “之前,有人给我打过电话吗?” 冲野洋子自泳池中起身,她那本就不错的身材,在控制新陈代谢调节和游泳之下,已经变得更加完美。 双腿修长笔直,胸臀挺翘,腰肢盈盈一握,曲线优美迷人。再加上无可挑剔的马甲线,更孕育出一种危险的优雅。 而面容骨相虽无太大变化,但肌肤的光泽细腻,早已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右眼之下文了一滴墨色泪痣,更显娇艳欲滴。 就如一株,危险而绝美的,罂粟! 泳池旁的太阳椅上,安室透伸了个懒腰,他穿着沙滩裤,上身缠满绷带,带着粉红色的爱心墨镜。 “您的经纪人、同事、父母、警方,都曾打过电话。因为您之前说过,无论是谁都不要打扰到您,所以我们并没有通报。” 真是尽责呀…… 她确实是那样说过,因为没有想到会有海报的事情,以为找自己的人都不过是日常寒暄,可以不管不顾。 但…… 冲野洋子俯视着安室透,神色冰冷。 她还是觉得这个家伙在刻意使坏! 安室透推起墨镜,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无辜,“我以为对于即将成为神明的您而言,警方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完全不需要在意。” 呵~ “谢谢波本先生的夸奖。” 冲野洋子妩媚一笑,微微俯身,凑到安室透耳边,纤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您,真是一个很好的人,洋子有些心动呢。要感受一下吗?洋子的心意~” 一丝慌乱,自安室透眼底闪过。 紧接着就变为茫然,呼吸逐渐急促…… 滋滋滋!!! 嘶—— 安室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耳朵,隐形耳机中突然响起的高频音波,差点儿将他耳膜震破! “嘻嘻,我回房间休息了,波本先生记得来找我玩哦。” 看着冲野洋子得意的背影,安室透揉着耳朵,苦笑摇头。 去找她? 然后变成听话的宠物吗? 他看向泳池中继续和神久夜嬉闹的月夜见,心中不由有些感叹,这些和神明相关的家伙,果然没有一个是善类! “冲野洋子小姐,是牟财天女神的……人间体?” 安室透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情报。 既是为了耳机另一头的boss,更是为了日本的未来! 当他半个小时前在石廊港上等待月夜见,看到从他车上下来的冲野洋子时,天知道他心里是何等的震怖! 这可是他昨天才间接接触过的人! 这可是近期大热的人气偶像! 神明的触角…… 到底延伸到了何等地步! “可以这么理解。”月夜见转向安室透,笑道:“不过我们通常称之为:应身。 应因果而生,随时显化之身!” …… 这当然是在忽悠人。 毕竟排除小泉红子那一侧未知,这世上第一个神明,即将在未来数天,由月夜见亲自创造! 而且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 不过信息完全覆盖之下,作为唯一的定义者,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室透目光闪烁,此时耳机中已经有人为他急速讲述相关概念。 佛、道、因果…… 他理解了一切后,又问:“即将在鸦岛上举行的仪式,就是为了通过应身,感应高天原的本体,让其降临人世?” “没错,仪式可以增强感应。” “那么,你呢?” 月夜见微微一笑。 “明月所照,皆是神国!”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只要拥有简单的联想能力,此时便不得不沉默! 如果明月所照便可构成仪式,那么,眼前之人,月读的应身,只怕早就感应到了高天原的本体! 不,朔及情报根源的话,只怕早在他七岁那年,甚至更早。 他就已经觉醒! 第96章 义人的鲜血! 但是,有一个矛盾! 根据上泽桂香的情报,月夜见原本姓名是林! 虽然也有她从头到尾都被欺骗的可能,毕竟档案上的名字从来没有变化,一直都是月夜见。 不过莫须有的神器碎片便保住了组织,并且狐假虎威地与月夜见建立合作,那就说明神器碎片的位格极高! 而曾经掌管碎片的上泽桂香,不应该那么……菜鸡,才对。 并且当时在电话里,面对她的质问,月夜见可没有否认! 略微感知一下心绪,月夜见便猜到了安室透现在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并不打算打补丁。 毕竟这本质上是因为自己乱来所导致,原计划早已被丢到了爪哇国。虽然圆谎很简单,但后面剧情会不会继续暴走,谁知道呢。 因循守旧为未免太过无趣,随性而为才是正道! 让他们猜去吧! 这也是乐趣所在,反正最终解释权在他手中。 …… 中野大厦,安保室。 目暮十三用目光询问是否将池泽优子唤醒,工藤新一微微摇头。 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调查方向业已改变,这个死而复活的男人才是关键! 死而复活…… 呵,世界的变化还真是迅速。 而且从小兰家里开始,就一直影响他心绪的东西是什么? 总感觉,自己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不过效果感知起来可控,还是先解决当前案件吧。 工藤新一扫视一圈屋内的警员,在他平静深邃的目光下,他们因为陡然听闻死人复活这等震撼消息的惊慌,也逐渐平息下去。 “调查结果出来了。” 不多时,一名捧着文件的警员急匆匆地走进,“死者……”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貌似不应该说是死者,“他名为藤江明义,今年二十二岁,于港南高中毕业后,在角红商事上班。” “港南高中?” 工藤新一回想自己之前所看资料,面上露出一丝恍然,冲野洋子所念高中,也是港南高中! 这两人必定有关联! “调一队特警到他家去调查,我们去交通省。同时联络计程车公司总社,确认昨晚两点十五分前后,是否有人在这边载过藤江明义。” 工藤新一从容调度。 虽然很多警员感觉微妙,但是自己顶头上司和两名看起来逼格很高的黑西装都没有说什么,自然也是麻利执行。 很快,安保室内就只剩下两名警员,他们需要将池泽优子押送回警局。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之前压力太大了。 尤其是那个工藤新一,虽然过去就有“警视厅救世主”的说法,但和以前协助办案时相比,气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难道加入特科后,会获得buff加持吗? 打量了几眼地上的池泽优子,一名警员略带好奇道:“冈田,你说她会被判刑吗?” 冈田挠了挠头,法考时怎么说的来着? “应该会吧,虽然她杀的人复活了,但毕竟之前确实是故意杀人,最多轻判。” “我们什么时候把她带回去啊,要不要把他喊醒?” “还是别吧,昨天累死我了,晚上又没有睡好,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赞同。” 两人惬意地半躺在保安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就暂定半个小时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一个柔和的女声。 “我也赞同。” 冈田摇头晃脑,“对吧,反正我们就是气氛组,升职无望,那么拼……” 女声? 池泽优子醒了? 他无奈地偏头向身侧看去,难道忙里偷闲都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 这个逐渐靠近的声音让他一愣,自己的心声…… 哦,大概是自己现在的表情太臭了吧,一眼就被别人看出来了。 “而且,你可以永远休息下去。” 哈?永远?什么跟什…… 冈田浑身一震,突然想到什么,寒意突然自心底冒起。 同伴那边,从躺到椅子上开始,是不是就再没有发出声音了? 咔擦—— 视线突然大幅度转动! 嗦嘎,原来他不说话是在看着自己啊。 不过椅子是背面相对的,人躺在上面后,头可以转到后面吗? 应该不行吧…… …… 池泽优子在桌子上找到一支铅笔,把铅笔削尖后,将自己的眼睛睁到最大。把铅笔紧贴着上眼睑内部,用力刺入。 眼神灰暗一瞬,重新变得明亮。 有鲜血从伤口留下,加速新陈代谢,血液立刻止住。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这具身体。 将两名警员身上手枪取下,并迅速脱下与自己身材接近警员的警服,换在自己身上。 “人越是工于心计,越是会陷入意想不到的境地。” “我不是明白的吗?” 池泽优子将长发盘在头顶,用警帽压住,面上有些无奈。 “结果为了不让冲野洋子之名沾染杂尘,凌晨时还是做出了无知之举。” 她瞥了一眼监控,确认每个摄像头的角度。 走到墙边,打量户型平面图。 在脑中拉出层高,建立立体模型,确认是否有完美避开监控的道路。 “为了美好的新生活,我可还订了许多好看的新家具呢,目前送来的只有地毯,结果又只是无用功。” 道路确定。 她向桐生和柳发了一封邮件,要求他去基地取一些东西,在大厦对面的小巷里等候。 拿起放在角落的链锁,走出安保室后将其在外面牢牢锁住。 她压了压帽檐,按既定路线下楼。 现在,是赎罪之时,因那不可饶恕的七宗罪之首——傲慢! 就以,义人的鲜血! …… 原山公寓,二楼。 穿着白背心的壮汉推开门,打了一个哈欠,昨晚满天堂新游开荒至凌晨六点,现在才睡了四个小时,好困啊。 不过还是要去上班,不然连买游戏的钱都没有。中午健身房没几个人,趁机睡一会儿也…… 白背心动作突然僵住。 他看向楼梯口,那里,两个人正穿着厚厚的黑色防弹衣,戴着全防护战术头盔,左臂高举防爆盾牌,右手持着手枪,并排缓慢上楼。 白背心抬手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起猛了,出现了幻觉。 再看,那两人之后,是不知多少名同样装束的人,不过手中的武器不同,有霰弹枪,还有冲锋枪,还有…… 数个枪口调转方向,对准了他! 因他手中垃圾袋,正随他动作哗啦作响! 白背心立刻高举双手投降,咽了口唾沫,心中紧张不已,他已经看清,对方臂章上的文字是“特警”! 这栋公寓住了什么危险的家伙啊! 确认只是一名普通人,位于队伍中央的小队队长用枪口向他示意,见对方慌张点头进屋后,继续看向楼梯上方。 藤江明义住302号,上楼右转第二户。 对方疑似拥有超凡力量,必须全力以赴,无需考虑活捉! 上级的指令让他有些感动,面对研究超凡的诱惑,竟然还是将他们的生命放在首位! 显然,他不知道的是,上级在下达指令时,已经综合上泽桂美的情报,考虑到藤江明义拥有不死之身的可能。 他们极大概率只是炮灰! 怀着即将正面硬刚超凡的激动,小队长快步来到302门侧。他们脚步极其轻微,不比茫然路过的柴犬走路声更大。 防爆盾与脆弱的木门构成一个三角形,中间是穿着防爆服的壮汉,他提着气动破门锤缓缓贴在锁头上,按动开关。 嘭!!! 一声巨大的爆响,门口被猛然轰开一个大洞。壮汉迅速移开破门锤,防爆盾后转出两人,各自手持两枚手雷,从洞口扔了进去。 一枚震撼弹,一枚催泪瓦斯,两枚高爆弹! 几声接连爆响,老旧的公寓走廊上,微尘扑簌簌落下。左侧防爆盾一个侧击撞开门,除接应人员外一涌而入。 不待红外视线看清人影,自由射击! 噗! 密集枪响中,一声清晰的锐器刺破血肉声响起,最前方手持防爆盾的特警发出一声闷哼。 无力倒地! 第97章 命运落子 防爆盾毫发无损,队友侧颈中刀。 “是左边!” 小队长发出大喊,众人连忙集中枪口,向左侧开放式橱柜疯狂倾泻火力! 木屑纷飞,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与枪口的不断咆哮一起,奏响狂乱怪诞的乐曲! 噗! 又是一把如电光般闪耀的厨刀,但却是从此时右侧传来,并且又带走了一条性命! 该死,对方转移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人影! 这就是超凡吗?! “退!分布式手雷投掷!!” 小队长果断下达命令,前方盾牌手和两名冲锋手继续保持火力压制,其余人都拉下肩挂手雷,在迅速后退的同时手持两秒,再近乎同时扔出! 这样对方绝对避无可避! 呵~ 阴暗中,池泽优子幽幽一笑。 心脏突然如同被拳头攥住一般猛然收缩,远超生物自然极限的肾上腺素与皮质醇,在极短的刹那,被运送至大脑! 感知能力无限放大,就连时间也变得缓慢! 她看到了, 那漫天飞舞的手雷! 双手同时探出,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单发模式的手枪,此时被打出了全自动的效果! 而且, 轰!!!!!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每一颗手雷! 在特警们手雷脱手不到一秒时间内,巨大的爆炸就将他们完全淹没! 难以置信的惊恐还未完全升起,意识就已瞬间归为黑暗! 除了,已经退至门外的小队长,和穿着防爆服的壮汉。 但此时他们也被爆炸狠狠地碾压在地,震耳欲聋的爆响,更是剥夺了他们前庭系统所掌握的平衡能力! 短时间内他们只能在地上奋力挣扎,无法起身! 一道窈窕身影,自烟尘弥漫中走出。 她在地上捡起一把霰弹枪,咔嚓上膛,对准那已有裂纹的防爆服头盔。 砰! 西瓜自高空坠落,撞击水泥地面。 轰然爆碎! 壮汉挣扎停止,而小队长此时才第一次看清凶手的模样,一个……警察?! 藤江明义呢?! 无暇过多思考,他艰难低头看向胸前摄像头,可惜,早已破碎不堪。 “有内鬼……”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砰! 话音中断。 …… 池泽优子走到书桌前,翻出藤江明义的日记,略过那些自欺欺人的话语,另起一页。 写到: 冲野洋子的血脉即将觉醒,第三次世界冲击很快就要到来,我必须尽快找到那枚碎片,它极有可能链接的是命运三女神! 今天运气不错,碰到了两个有意思的极道,他们身上似乎有命运的气息,让他们替我搜寻碎片,或许会有奇效。 再另起数页。 在不同的位置写下同一个名词: 耶路撒冷! 冲野洋子之名,在主动暴露给酒厂时,就只余下明面上的光鲜亮丽。 她原本还想借助偶像活动扩大自身影响力,更快更多地增强与世人的联系。但在现在彻底暴露后,已经没有丝毫挽救的余地。 那么,就充当锁链吧。 把红方更加紧密地链接到一起,把他来到此世后的一切作为,链接到一起! 创造出一处, 一切因果汇聚之地! 由于先前的爆炸,书架和厨房已经燃起火焰,还在不断壮大。池泽优子撕下那几页日记,将它们掷到火中。 凭借现代检测技术,只要灰烬没有完全碎为粉末,都可以复原痕迹,获得情报。 她平静注视着火焰将纸张完全吞噬,先是生命流逝的焦黄,然后是燃尽一切的鲜红,最后是死寂的灰白。 轻轻一吹,灰烬纷飞。 它们有大有小,在屋内混乱的气流中随风而散。 现在, 才是命运落子之时! 她回到自己之前开枪的地方,将弹壳尽数捡起,它们上面刻有编号,而且隶属于警方系统,很容易就会被追踪。 至于弹头,虽然可以检测膛线,但是直面手雷爆炸,信息残缺不全,无需担心。 她压了压帽檐,闭目回想还有什么线索,确认无误后重新用报纸填充腰部,让体型看起来更加男性化。 之前为避免影响行动,暂时取下了。 微微抬手遮挡楼道的阳光,要去交通省那边吗? 多管闲事的工藤新一啊,果然还是有些想要干掉啊。 “不过那样未免会变得无趣,而且他身上似乎多了一种未知的力量,可以抵抗魅惑和我灵性的侵蚀,很是值得研究。 那力量貌似与我同出一源,却又有些许不同,具体还得之后接触才知道了。” 池泽优子微微一笑,毕竟是主角吗? 她深吸一口气,喉结下沉,将声音调整为浑厚粗重,在楼道中大吼: “远离自家大门,不许窥视,接下来将会进行随机扫射!” 楼栋各处,顿时响起一连串淅淅索索的声音,楼下更是一声明显的“扑通”,显然是太过惊慌,将自己绊倒了。 切换为联系视角,公寓内顿时亮起各色光芒。 池泽优子环视一圈,确认无人窥伺后,离开了原山公寓。 202号,白背心看了眼向下凹陷的天花板,以及裸露出来的钢筋、向下滴落的鲜血……狠狠咽了口唾沫。 颤抖着拔打电话。 “喂,110吗?” …… 交通省。 工藤新一已从计程车公司总社得到消息,藤江明义于凌晨两点前后前往了新木场码头。他已派遣人去调查,现在还没有传回消息。 他则查看交通录像,中野大厦附近。 时间范围起点为:安保室监控中,确认冲野洋子离开大厦的8:03; 终点为:警方首次赶到她家时的9:31。 这一个半小时的录像,正在大厅内数个屏幕上同时播放,所有人都在仔细观察,试图从中找到冲野洋子那辆车——红色宝马z3! 不过目标似乎很是老练,几乎避开了所有道路监控,他们费劲心力,才将行进路线推演了三条街道。 他们有些失落地看向工藤新一,他站在大厅的中心,那块最大的屏幕面前。 而他看监控的速度,是八倍速! 这种车辆近乎闪烁的画面,很难让人相信他可以从中看出什么线索来,哪怕他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亮眼。 他们在接过对方递来的摄像机物证后,才知道,那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试一下数据恢复,如果不行就让池泽优子尽快签署口供,免得之后生出变故。” 当时,这句话也不知让多少人瞠目! 嘀嘀嘀—— 中心屏幕上,数个分画面次第闪烁,又开始从头播放。 工藤新一闭上了眼睛。 人群不由生出一些窃窃私语,只看了一遍,而且没有过暂停、后退,真的可以看出线索吗? “如果这都可以,当我还当什么警察,回家种地算了。” “呵,弱鸡达也又开始嫉妒别人了,他可是那位传说中的警视厅救世主诶,和你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实话实说好吧,他是救世神还差不多,你不会以为他可以吧。” “额……大概也许。” “不是百分之零……吧。” 随着工藤新一的沉默时间增长,窃窃私语声也逐渐变大,甚至有些心浮气躁之人都要忍不住上前发问,不过都被一脸坚毅的目暮十三给拦下。 而在工藤新一脑海中,他已经回到家中,走到书架之前。 抽出一沓纸张,打开。 《东京都城市交通全图》! 纸张之上,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监控屏幕上的车辆纷纷落下,画面不断向天边衍伸。 凭空一个响指,世界开始运动! 第98章 工藤新一的show time! 地图化作了城市。 监控画面,化作了工藤新一的视线。 他于天空上居高临下俯瞰全貌,却又身处其中察其秋毫! 第三个摄像头拍摄到了右后车灯,对方是在左转,到下一个路口为止,没有一条岔道,但监控没有发现…… 根据其余车辆的行驶速度及驶过路口时的状态分析,没有一辆与目标产生过直接交互; 最右车道的绿化带高度为0.8米,独自驾驶极难翻越。那么…… 那辆白色货车? 目标紧贴着对方经过路口,避开了摄像? 虽然车速不对,但只有这个可能! 工藤新一依旧闭目,开口吩咐道: “米花町车牌18-49,白色货车,向车主电话询问,上午8:14经过北植木坂时,是否有一辆红色敞篷先超过了它,但在经过路口之前又减速与他并行。”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套路? 一名新人犹豫片刻,翻出对应的登记信息,见上级没有反对,便电话询问,得到结果后头皮微微发麻。 “确实是这样,因为对方长得很漂亮,所以车主还特别留意了。” 众人心中一惊,是冲野洋子! 不过…… 竟然真的找出了线索?! 他们看向工藤新一的眼神本来就已经足够好奇,而现在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惊诧。 这位,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米花町车牌20-23,黑色厢式轿车,询问:8:19经过319道路时,是否被红色敞篷两次抢道。” 工藤新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在众人犹豫之时,他的推衍早已顺着内心笃定而继续下去。 无人此时再无怀疑,立刻开始询问,片刻后得到一个生气的回答。 “我看她就是故意找茬,要不是见她长得漂亮,我早就撞上去了!” 第三个问题,“询问……” 部分人终于略微跟上了工藤新一的思路,明白了冲野洋子的手法。 凭借低底盘优势,以高超车技借助别的车辆遮挡监控摄像! 如果遮挡车与自己行进方向不同,那么在越过摄像头范围后,漂移转向!这就是第三个问题所验证的。 “可是……” 有人迟疑着开口:“虽然方法是这样,但车速和方向都完全由对方决定,可以用作遮挡的车辆也数不胜数,除了穷举,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刚刚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和工藤新一还是同一物种的众人,神情再度呆滞。 看向他的目光也如同见了鬼一样。 这个高中生侦探,现在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分析啊! 工藤新一确实是在进行穷举! 他问出的前两个问题,都是比较出十数种结果中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后,然后询问! 但,第三个,不再是了! 他已经大致估算出了冲野洋子的行进方向: 东南,东京湾方向,一路向海! 他又问出几个问题,全都一一应验,直到第九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 电话那头的回答是:当时无车尾随! 终于出错了吗? 大厅内众人失落的同时也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还是有极限的…… “秋山居停车场!” 什么?! 他们震惊地看向大厅中心,而工藤新一已经睁开眼睛,笃定地说出推理: “秋山居停车场,有人接应她!” 忽略现场这些失神的家伙,他直接吩咐一名警员立刻联系那附近警察局确认,并拉住一名新人,让他调出停车场附近的监控。 9:02前后,停留时间不长……选项并不多,答案很快确定。 一辆黑色本田雅阁! 工藤新一内心不断下坠,这辆车,他见过! 就连车牌号码,可是都对上了啊! 而且就在今天凌晨! 就在月夜见家的车库里! 虽然当时这辆车在旁边被隔开的私库中,他本不应该看到。但是出于侦探的好奇,他还是走在最后面,悄悄透过缝隙看了一眼。 当时他还暗自吐槽,月夜见这家伙果然不遵守交规,没驾照就敢开车。 结果,最坏的结果发生了吗? 他心中发出一声叹息,月夜见…… 他们二人熟悉起来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因为两次小兰的事情,以及月影岛、簱本岛、上泽宅事件,而印象深刻。 他,可是认可对方是朋友的啊! 哪怕昨晚对他升起怀疑,今天原定计划要去拜访麻生圭二,也都心存幻想,希望只是他多心! 然而…… “车主信息已经查找出来了,名叫中谷元清,31岁,铃兰高中毕业后,就职于……” 新人一脸激动地凑过来,自己入职第一周,竟然就有幸参与这样的事件! 刚才上级还一脸欣慰地冲他点头,这是要升职加薪的节奏啊! 而工藤新一却只是微微摇头,月夜见未成年,车辆当然不会落于他的名下。他转头看向两名一直保持沉默,完美充当人肉中转站的黑西装同事。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稍高的那位沉默片刻,“哪方面?” “关于我的同班同学。” 稍长的沉默,另一名黑西装从怀中取出证件,向在场众人展示,末了歉意地鞠躬。 众人虽然有些好奇,但也猜得出接下来的对话绝对非同小可,都心领神会地选择出去抽一支烟。 “是。” 众人离开后,工藤新一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他心中微叹,月夜到底做了什么,被特科关注,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糟糕。 “冲野洋子已与他汇合。” 工藤新一刚才看过新人的操作,现在熟练地调着沿路监控,月夜见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路线也是分外明晰。 石廊港! “他们已经出海,根据船舶信息……”工藤新一通过总部电脑的权限,调出水道局的数据,翻出今早石廊港报备的出海船只。 简单筛选了片刻,一个熟悉的名词引入眼帘,他不断滑动滚轮的食指微微一颤。 他面色变得有些复杂,“是簱本财团名下,昨天刚刚购入的亚力号。” 簱本财团…… 呵,这下,完全确认无疑了。 推理环节到此结束,但毛利小五郎的问题依旧没法解决,自己还永远失去了一个朋友…… 工藤新一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关闭了那种未知的,被自己命名为“大脑超频”的状态,感到脑海一阵晕眩,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几步。 摆手拒绝走上前来试图搀扶他的黑西装,工藤新一站定后埋头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痛地问: “我的同学,月夜见,和冲野洋子相比,是什么程度?” 又是片刻的沉默。 “根据已知情报,并不足以进行对比,但或许……人如其名。” 其名为:月夜见,又称…… 月读! 这句话让工藤新一心中大惊,仅从名字来看的话,月夜完全不是从犯这一等级的存在,而至少是主谋的级别! 那么之前的相处,到底又算作什么! 另外,事态为什么突然从日常发展到了神明的地步?! 工藤新一内心发出了和铃木园子同样的感慨,不过他很快就从黑西装的转达中得知了一切。 因为他精彩的推理秀,让坐在办公室里面的那些大人物,认识到了他的价值! 卧底都还没有传回的情报,竟然先被推理了出来。 警视厅救世主,名不虚传! 听完那离奇的一切,饶是以工藤新一强大的心脏,也是久久未语。 幻觉? 还是神明闲暇时的娱乐? 之前的回忆,一瞬间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但他那聪明的大脑,很快又回忆起了两件值得在意的事。 其一为:今天上午,小兰在和园子的通话中,确实提及了股票,对吧! “铃木财团……” 工藤新一感到有些心痛,就连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园子,也有变得陌生的一天吗? 他有些犹豫,但不得不问。 “他们,是一起的吗?” “我们有过质问,但铃木史郎坚称只是正常的商业操作。而且做空日元的源头是在美股,所以目前无法确定。” 这句话让工藤新一内心好受了些,园子总算没有变得陌生……至少不能完全肯定。 那么,现在就该专注于第二件不可忽视的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取出一块黄金,因为价值珍贵,所以他一直将之随身携带。 而随着他的动作,对面二人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黄金、 三角形、 斜杠! “你们要找的神器碎片。 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吧。” 第99章 礼物 大到堪称空旷的会议室内。 须发洁白的老者双目登时变得赤红,桌子上枯瘦如柴的双手猛然将他撑起,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神器碎片! “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通过人肉中转,工藤新一听到了这个问题。他现在心绪极为复杂,但还是做出了回答。 “是月夜见,是他送给我的。” 工藤新一在之前还可以对此不甚在意,因为它虽然珍贵,但毕竟是有价之物。而月夜见和他,都并不怎么看重钱财。 但是,他在听完背后的真相后,立刻明白自己今天的异常从何而来。 那种大脑超频的状态,那种对线索冥冥之中的感应…… 绝对涉及到了神秘领域! 而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神秘之物,唯有这块碎片。 而他在取出它之后,仅仅只是简单地投去视线,虽然并没有什么溢彩流光,但本能地便知道,它绝非凡物! 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不,是远超世界规格的本质! 在人第一眼看见它时,便会心生感触——这是某种超越的力量!这种感知几乎要夺取所见者全部的视线与精神! 这也是他们没有对真伪产生丝毫怀疑的原因! 工藤新一却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只是盯着神器碎片,叹息一声。 月夜见送出的东西,却成为了拆穿他真实面目的最关键道具,他当初的用意是什么呢? “他告诉我说,这是他自己制造的仿制品,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朝思暮想的事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恍惚间有一种不真实感。 会议室内的老者缓缓重新坐下,竭力压制心中的激动与贪婪。 他与同列众人交换了一下目光,虽然均是晦暗不明,但都是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对它进行研究!” 他自认为语气已经足够平静,但真的说出来后,他才发现自己话中竟然带着颤音。真是不应该啊,这或许会导致误解,万一对方不选择合作该怎么办? 派遣自卫队吗?还是…… “当然,这就是我拿出它的目的。” 工藤新一不是自私的人,至少不会因为为个人利益而罔顾国家。 事态已经进化到了涉及神明、危急国家的程度,自认不具备解决能力的他,并没有独自占有神器碎片的想法。 他再次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神器碎片,抬手将它向自己同事抛去。 廋个黑西装慌忙接过,双手将之恭敬地展示到领结摄像头前。 会议室内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下微松,同时也有些错愕,竟然真的交出来了…… 如果换作是自己的话…… 呵。 久违的羞愧涌上心头,虽然仅仅只是一瞬。 他们很想说:把神器碎片还回去吧,它只配被高尚者所拥有! 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昏头了吗?竟然会产生这样幼稚的想法。 “安排特遣队去接手神器碎片,最高等级防护!”身着深蓝色军装的自卫队军官沉声下达命令,他抬头看向屏幕,“就送到横……” 他的话突然顿住,因为他看到,画面的视角正在缓慢前进、变低,画面的中心是神器碎片,而上方是…… 工藤新一! 廋个黑西装双手高举,跪伏在地,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双眼流下滚滚热泪。 他用着咏叹调般的语气,高声礼赞! “高尚者! 公义的化身! 智慧的使者! 请收回您的权柄! 它是至高无上的!它是独属于您的! 您的目光穿透一切迷雾与黑暗,您的思考是圣者启迪人间的……” 滋滋滋滋滋滋!!! 耳机中响起极其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就连因着身前诡异场景而面露震惊的工藤新一,听到那细微的余音时也不由感到一阵牙酸。 就和班主任的指甲摩擦过黑板,而且就在他耳边一样! 然而,直面这一声音的黑西装,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在高声颂赞! 以致于下一秒耳机中又传来一个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在做什么!佐佐木!!” 他的听力大概会因此受损吧……工藤新一沉吟片刻,见对方动作依旧毫无反应后,抬手从那合拢的双掌上,取回了神器碎片。 颂赞停止,佐佐木面上露出得到救赎般幸福的微笑,头一歪“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工藤新一吓了一跳,连忙俯身去探查他的鼻息,确认只是晕过去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摄像头,语气有些无奈,“我保证不是我做的手脚,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 片刻的沉默后,另一名黑西装上前。 “我们相信!” 因为…… 会议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脑海中都回荡着方才看到的画面——工藤新一垂手拿起神器碎片,就像一尊自天上拾取人间供奉的神明! 原来他们之前的羞愧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神明的伟力! 想到这点后,他们心中的贪欲都下去了不少。但是…… 这种伟力到底从何而来呢? 工藤新一稍加思索,看向方才传话的同事,“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愣,意识到这句话是在问自己而不是屏幕后的人后,连忙回答:“上杉良也!我叫做上杉良也!” “那么…”工藤新一看向手中神器碎片,语气严肃地宣告:“我自愿将神器碎片赠予上杉良也!” 话毕,他将之递出。 上杉良也有些纠结,精神控制什么的,一次就够了吧! 之前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经历,那种意识完全被扭曲的恐怖,实在是令人敬谢不敏! 不过,他当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因为这一举动要验证的东西,屏幕后的人也极为感兴趣! 得到几句空头支票后,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想要接过碎片。 不过当他略微颤抖的指尖刚刚接触到那黄金表面时,立刻就停顿了。他的双眼在瞬间变得呆滞无神,接着从心底深处涌现出无边怒火! 不是对旁人,而是对自己! “我这卑贱的灵魂! 怎敢触碰伟大的造物! 这是何等的亵渎!” 他立刻拔出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就让我以鲜血,为此赎罪吧!” 砰! 工藤新一眼疾手快推开了枪支,子弹打在一旁的电脑屏幕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上杉良也重新调转枪口,就要再次自杀,赎罪! 工藤新一此时已经将神器碎片收回,但上杉良也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 看到这紧急一幕后他心念电转,突然回想起毛利小五郎曾给他说过的东京银行事件。 ——她说什么,那些人就信什么! “停止!” 工藤新一发出命令! 上杉良也动作一顿,但面上依旧满是挣扎。 “清醒!”工藤新一再次发出命令。 不过这回却是毫无效果。 他心内微叹,猜测为真。这块碎片只能由他持有,但是完全所有权却不在他这里。 因为,这是月夜见送他的东西! “睡觉吧。” 他轻轻叹息一声,上杉良也面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啪嗒”倒地。 外面抽烟的警员已经一股脑冲了进来,他们听到了枪声! 他们一眼便看到两名倒地的黑西装,纷纷如临大敌,紧张地看向工藤新一。 而工藤新一却面无表情,取下同事身上的耳机和领带,戴在了自己身上。 “很抱歉,碎片暂时不能转交了。原因就如我之前所说,它是别人送给我的。” 会议室众人沉默片刻,纷纷连忙点头同意,只是希望工藤新一在事件处理完毕后,能够有限度地去往一处基地配合研究。 非强制! 方才,佐佐木受到精神控制,就已经让他们收起了大部分觊觎之心。 而上杉良也的自杀赎罪,更是让他们就连想一下也心生忌惮。 直达精神的力量,实在太过诡异了! 根本无从抵挡! “处理完毕?”也就是说,派出调查的部分,有出乎意料的信息传回吗…… 工藤新一抬头看向门口一脸复杂的目暮十三。 “藤江明义?还是码头?” 虽然莫名变得有些陌生,但毕竟还是那个热衷于案件的工藤老弟啊……目暮十三心下微松。 “都有!” 第100章 神明高于一切! 前往藤江明义公寓的特警全灭,现场起火! 码头被极道占据,和警方发生小规模冲突! 略一思索,工藤新一决定前往公寓,码头那边加派人手,警方如果武力不足,便直接调派特遣队,武力镇压。 特殊时期,自当有特殊手段! “他们只是晕过去了,不用帮助,也不要唤醒,之后会有人来处理。” 工藤新一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自己两名同事,希望他们能够和圣母教堂事件的受害者一样,醒来以后忘记一切,不然可就麻烦了。 不止是他们,更是自己。 “开枪只是一个误会,现在去公寓。” 没有过多解释,工藤新一快步向外走去。 眼见他随口就将如此重大的事情略过,有些警员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他们纷纷看向自己的上级,上级看向更上级…… 直到不知何时来到大厅的参事官微微摇头,他们才茫然地继续工作。 自己工作是什么来着?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参事官比他们还要茫然。刚才,国土交通大臣竟然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配合工藤新一一切举动! 这等特权…… 那个人难道是天皇的私生子吗?! 跟在工藤新一身后的目暮十三也生出了类似的感慨,刚才他竟然接到了来自白马警视总监的电话,让他好好配合工藤新一! 工藤老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目暮十三用力甩头,想要甩开那些疑虑,这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事情,只要执行就好。 不过工藤老弟的脚步未免太快了,有些跟不上啊……目暮十三不知道第多少次考虑起自己的体重问题,虽然依旧没有减肥的想法就是了。 “工藤老弟,不用这么着急,现在赶过去还进不了现场,要等消防队将火势扑灭后…” 目暮十三的话语一顿,因为他看到了工藤新一面上骤变的表情! “立刻通知消防队不许救援! 工藤新一一咬牙,语气有些干涩地道:“也不允许私人救火,违反者就是犯罪!” 目暮十三愣在当场,喂喂,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 不许救火?! 那可是人口上千的公寓啊! 工藤新一向停车位的警车快步跑去,火势只会越来越大,他需要争分夺秒! 不过…… 他跑出几步后,终究还是停顿了一下,目暮警官没有跟上来。 微微侧头,他的心绪也很是复杂,他知道如果不是神器碎片在潜移默化改变着他的意识,他也无法如此冷静地做出这样的残酷决定。 “现场可能会有线索,而灭火会破坏现场!” 目暮十三有些迟疑,到底是怎样重大的事件,竟然…… 他张开想要问些什么,但只能看到被重重关上的车门。 引擎轰鸣中,警车绝尘而去。 目暮十三楞楞地低头,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自己好歹也是警部,而且刚刚才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结果还是这么不干脆。 这或许就是,所谓觉悟的差距吧…… “目暮警官。”高木涉脚步急促的从前面跑回来,“有群众报警说铃木大厦那边发生了小规模游行示威,还有两人当众自焚!” “什么!”何等的恶性事件! 而且……又是铃木? 上午证券交易所的淋漓鲜血重新浮现在眼前,那淡淡的铁锈味让目暮十三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他对股市几乎一窍不懂,但到了这时,也大概明白金融市场上正在爆发何等惊涛骇浪了! 他强打精神,“立刻出发!” 不过……“这边的事件呢?” 高木涉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佐藤美和子一脸不爽地走了回来,“这件事就是工藤新一那个臭小鬼转告给我们的,他还说接下来可能会有危险,让我们注意安全。” “这……” 目暮十三顿时无言以对,该说这是工藤老弟的体贴吗? “其实,这两件事业并不是完全独立。”佐藤美和子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看了看左右无人,才小声道:“这两件事都和神明有关,属于次生灾害!” “神明?!”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震惊地面面相觑,不过,考虑到之前的魅惑海报、死人复活,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相反,这样的话,工藤新一和铃木财团的异常,反而直接解释地通了! “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啊?”目暮十三好奇问。 “多逛论坛,”佐藤美和子晃了晃手机,而且……“我们再被赶出去之前,工藤新一所说的同学,你们应该也见过才是。” 两人略一回想,虽然还很是不明所以,但指向性那么明显的人,有且只有一个对象了。 月夜见! “不过,这种消息,在网络上传开真的好吗?” 不只是他们有此疑惑,就连亲自充当网络水军的酒厂一众外围成员同样感觉疑惑。 这种事情,好像昨晚还是世界的最高机密吧! 虽然没有完全说出实情,但是牟财天女神即将降临人间的消息,却切实地在他们的努力下变得在网络上广为流传起来。 目的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这是为了神明而预热! 为了人心中憧憬而出的,神明形象! 月夜见需要足够多的人,自己在心中塑造出对于神明的形象,而后他将以此为钥匙,真正打开他们心智的大门! 当然,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目的。 他给酒厂所说的,还是老说辞——这些前期影响,皆可视作仪式的一部分。 而且,他让散播的牟财天女神,根据神话传说,可是七福神之一,是正面形象啊! 在神明的利好下,哪怕金融市场大势是做空日元,依旧有一批新鲜的韭菜进场抄底! 这便是月夜见的第二个目的,也是酒厂乐于积极配合的原因! …… 原山公寓。 工藤新一赶到了现场,而火势…… 早已肆无忌惮的蔓延到了第六层! “你们这次该死的家伙!快灭火啊!”隔离线外,一名黑眼圈青年暴躁地大吼。 而他吼叫的目标则是……站在一旁严阵以待,手中抱着高压水枪,却没有丝毫动作的消防队员! 年轻的队员面色铁青,火势就在自己眼前蔓延,自己却在一旁看戏……这与自己受到的消防训练不相符,更与自己当初加入消防时的火热初心不相符! “救命!救命!” “来人救救我啊!我怀孕了,走不下来!” “哇哇哇哇……妈妈,我好怕……” 年轻队员再也忍耐不住,他一把夺过队长手中的高压水枪! “怎么可能看着有人受难而无动于衷!” “为了拯救更多人,就放弃眼前弱小的生命……” “这是哪门子的大道理!” 队长嘴巴微张,愣在原地,却终究没有动手夺回水枪。 年轻队员将枪口对准五楼呼救的窗口,拧开扳机,大声喊道: “阿炎,开水!” 他信任他的好友! 他相信只要是心怀正义之人,都不能容许这等惨剧在眼前发生! 然而…… 砰! 他等来的,是一声枪响。 划过他的耳边! 第101章 工藤新一的坚持 啪嗒—— 高压水枪重重落地。 当手掌上鲜血淋漓充斥整个视线时,迟钝的剧痛总算转达到了大脑! “啊啊啊!!!” 年轻队员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放到眼前,一个标准的贯穿伤。手背入口很小,周围带着灼烧的痕迹,手心出口稍大,有些杂乱的碎肉渣正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 透过血肉小孔,他看到了开枪的人。 面色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轮廓他确实认识的,在报纸上。 工藤新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毫无疑问,他没有等来回答。 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刹那之间,世界天旋地转,愤怒、茫然、悲哀、痛苦……无数情绪交织,一切外相都变得难以理解,光怪陆离。 他晕了过去。 工藤新一将手枪直接揣在了自己腰间,他身旁的年轻警员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求助地向上级投去视线,然后…… 被狠狠瞪了一眼! 没有在第一时间快速反应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人近在咫尺地夺了枪? 呵呵,等着处分吧! 工藤新一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窗口,那里,呼救声已经停止。他眼神晦暗地收回视线,心中的正义早已不断对自己进行谴责。 “竟然容忍这样的事情,你根本不配做一名侦探!” 但是…… 由神器碎片所赋予的极端理智又在告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这,是必要的代价!” 工藤新一看向之前出手打晕年轻消防队员的队长,他在看到这边视线的第一时间就浑身紧绷,变得有些紧张。 行政等级高到异常,各个单位都要全力配合,为了达成目的,还不顾平民伤亡,肆无忌惮地向同僚射击。 这样的存在……他当然会紧张! “给我穿戴防护服,你们在外界待命,等我发出指示后,立刻展开施救。” 这句话让队长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以置信地道:“您……您要亲自进去?” 而且还是火势自由蔓延,没有受到丝毫控制,也没有水枪降温的火场? 开什么玩笑?! 没看见他们专业人士都站在外面,不敢进去救人吗? 一定会死的! 工藤新一走到了晕厥的年轻消防队员身前,蹲身动手脱去防护服。之所以不直接用新的,是因为他要在这个过程中熟练自主穿戴,避免发生任何可能的意外。 身形刚好合适,除了…… “换一双备用手套,型号一样的。” 队长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走回消防车取出备用装备。 他回到工藤新一身边,想指导他怎么正确穿戴,消防服的构造可比外界想象的复杂。 但是,当他走回来时,他震惊地发现对方竟然已经穿戴完毕,正在询问其他人是否有配套的防护头盔! 这个速度,这家伙以前难道也干过消防员吗? 而且还是可以在大比中拿奖的那种! “谢谢。” 工藤新一接过手套戴上,另一名消防员也急忙为他送来了防护头盔,他迅速穿戴整齐。 没有丝毫犹豫,回头。 直入火场! 因为先前的枪击,现场被疏散后嘈杂的人群也陷入了安静。而看到这一幕后,又不由有些窃窃私语。 “这简直……就是自杀啊!” 一名老者用感叹般的语气说出了一个事实,众人面色复杂地点头。但同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点感触。 不许救火这一无比过分的举动,或许真的有什么更重要的坚持也说不一定。 至少,一定会与这样的觉悟所匹配吧! 那么,工藤新一会获得成功吗? 他毫不迟疑地迈入早已因高温而变形的302号大门,炽热的烈焰笼罩了空间中的一切,弥漫的烟尘伴随着高温空气,不断扭曲出各种怪异的形状。 这里,宛如炼狱! 哪怕消防服中有着厚厚的隔热材料,但工藤新一还是感受到体表温度在快速的上升,很快就会达到危机生命的程度! 时间极其有限,他必须要加快速度! 在路上时,他已经看过了特警队员们的执法记录,因此哪怕视线受阻,他也对室内布局了如指掌。 一室一厅的布局,客厅内没有书桌,线索大概率在卧室。 他向右侧卧室走去,哪怕身体已经感受到有些发烫,脚步依旧沉稳。 他甚至在四下观察,争取不错过任何有用信息。 而他也确实拾取了两枚严重变形的子弹。 他来到卧室门口,站定。 猜测正确,卧室左侧靠窗的位置确实有一张书桌,右边是一个小小的书架。 当然,它们现在早已被火焰吞噬为一片残渣,只能勉强靠着未倒的残迹推测原本的模样。 “撤退吧。” 耳机里传来一声叹息,在他们所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是怎样的火海。 就连空气都是赤红色,他们仅仅透过电子信号的传递看到,就感觉口干舌燥! 这样的环境下,怎么可能会有线索残留呢? 尤其是在对方主动放火之下,必然是有着足够的把握消除证据! 工藤新一并没有回答。 相反,他在扫视了一圈屋内布局后,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中众人当然看不到这个视角,他们只知道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像是一只叫花鸡一样,裹着厚厚的泥土在烈焰中烧烤! “快离开那里!你的安全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白发老者急切地大吼。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以为他是一名严厉的长者,满怀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教训不听话的后辈。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为了神器碎片。 虽然真金不怕火炼,而且神秘侧的东西应该更是如此,但谁敢去冒这个风险呢? 而且工藤新一说的很清楚,他能够使用碎片是因为“月夜见送他的”,但是完全所有权却不在他的手上。 如果他死了,他们岂不是连间接控制权都没有了? 联想之前在交通省时神器碎片的威能,他们可是碰也不敢碰,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所以,工藤新一绝不能死! “联系消防,让他们立刻……” “不要心急。”工藤新一平静开口,虽然因为急速脱水而显得有些声音干涩,但依旧透露出一股从容不迫。 “我在车上做基础汇报时说过的吧,神器碎片会赋予人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工藤新一睁开双眼,虽然目之所及依旧是炽热的炼狱。但在心底…… 正有无数幽蓝光点正在闪烁! 第102章 命中注定的链接! 这并不完全是玄学的感应。 在工藤新一闭目时,他于脑海中建立了一间与此处一模一样的房间,不过是起火之前。 刻意纵火,起火点无疑是在窗口书桌,今天是东南风2级,初始的风向朝向是床头;在火势逐渐变大、空气受热膨胀后,风向就偏向卧室门口。 那么,如果有灰尘碎屑存在,大概率就在这两个方向! 思及此处,感应已生。 验证的步骤直接略过,工藤新一确认了答案!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里有一块较大的幽蓝光点。而实相则是一块皱巴巴的灰白碎屑,还在随着烈焰搅动而不断离散! 他蹲下身,没有触碰,这是仔细的凝视。 摄像头将这一幕忠实地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他们立刻激动地大吼。 “快传给信息科!” 但是不待满头大汉的文员翻找到信息科的联络方式,他们就听到了工藤新一分析的声音。 “エル……レム……” 这都能分辨出来?肉眼堪比扫描仪?! 不管他们如何惊讶,下一刻他们听到了一个确切的名词。 “耶路撒冷!” 这个名词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将会议室内的一切喧嚣浮躁尽数压制下去。 是的,这是他们已知的消息。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就在工藤新一开口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 但凡听到之人,心中皆升起一种未名感触! 就像是…… 底比斯国王拉伊俄斯受到神渝警告,将自己的儿子俄狄浦斯所遗弃,此举却反而印证、促成了预言,丢失王位,沦为命运的奴隶一样! 就像是…… 自己年轻时也曾想过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人到中年却不得不接受父辈安排,步入政坛一样! 这是,某种命中注定的链接! 自己将来一定会发生什么,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部分人已经开始有些后悔,在家里喝茶不香吗? 为什么要来蹚这趟浑水! 不过……如果再来一遍的,他们无疑也会再次激动的聚集起来,神明的诱惑,又有哪个凡人能够抵挡呢? 只能说,太过超规格了! 他们完全没有丝毫阻挡的余地! 毕竟是积年的政治家,既然已经牵连其中,他们反倒坦然了许多,继续关注画面。 工藤新一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在辨认出“耶路撒冷”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径直向床头走去。在原本应该是枕头的位置,有数个光点闪烁。 宽大的木床此刻完全笼罩在烈焰里,床头柜的装饰浮雕在烈焰中,就如一头炎魔在对着他狞笑! 但工藤新一面不改色,步伐就连丝毫停顿也没有! 他行入火中,如同行于平地! 会议室内众人面色逐渐变了,不只是屏幕上的赤色告诉他们现场到底是怎样危险的处境,隐约的“滋滋”声也不断传来。 就像铁板烧一样! 一名表情和蔼的白发老妇有些不忍,想要让工藤新一再次撤退,但白发老者阻止了她。 如果说之前他看向工藤新一的目光,仅仅只是高高在上之人注视一个幸运的小子。 现在,则切实有了一些动容。 为国为民……虽然这依旧是他经常宣之于口的话语,但真实情况,他比谁都清楚。而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眼前却正有人不顾生死的去做,自己难道有资格去阻止吗?! “不要小瞧男人的觉悟啊!” 这样必死的觉悟, 绝不会被辜负! 工藤新一看到了,那些灰白的余烬! 那些,命运所选择的残渣! “三女神…… 血脉…… 极道…… 世界冲击…… 替我搜寻……” 视线恍惚了一瞬,工藤新一勉强辨认出数个名词后,便再也坚持不出,双膝一软,倒在了烈焰中。 肌肤被不断炙烤的剧烈疼痛虽已堪称酷刑,但毕竟可以凭借极端冷静的理性压制。而烧伤所带来的身体脱水,却已经抽干了他的全部力量! 这是生物的本能,绝无法单凭意志而战胜! “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们去分析了,一定…一定……要快……” 工藤新一的声音逐渐无力,早已经与现场消防队取得联系的白发老者立刻下达命令: “救人!” 数道早已等待多时的高压水柱瞬间从窗口飞入,竭力压制肆虐的烈焰。 高温蒸汽弥漫整个房间,沿着消防服的破损,顺着工藤新一微弱的呼吸,疯狂涌入他的鼻腔、肺腑! 蒸汽如同强酸一般,灼烧腐蚀着所见的一切! 工藤新一的面色瞬间涨红,如同一直煮熟的大虾! 事实上,他现在的处境与被蒸煮也差不多。 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形,经验老道的消防队当然早有预料。明火稍微减弱的下一刻,两个壮汉立刻冲进了卧室! 虽然雾气蒸腾,完全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但是出发前他们可就已经被通知了目标的位置,自门口始,前进三步,左转四步,床头! 找到了! 消防员立刻伸手去拉。 嘶!好烫! 隔着消防服都有那么高的温度,那里面的人…… 他对于工藤新一是否能够活下来持悲观态度。 费力将工藤新一拖到水柱下,降降温,然后和队友一起,火速将其搬运至楼下空地。早已就位的急救医生立刻赶上来,二话不说先来一记强心针! 虽然有着消防服稍作遮掩,但哪怕是围观的平民都能看出,那焦黑的颜色、那一摊烂泥一般的身躯…… 没救了! 绝对! 现场众人,无人知道事件的全貌,平民更是直接的利益受损者。但哪怕他们依旧不理解发生了何事,面对那具焦黑的躯体,却也生不出半点埋怨。 左手裹着绷带的年轻消防队员愣愣地坐在地上,视线中仅余一处光亮。 一动不动、平躺着的黑色。 忙前忙后、焦急万分的白衣。 满腔不甘悄无声息的散去,他失神呢喃:“你的付出……一定是有价值的吧。” 虽然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但和切实行动起来、证明自己觉悟之人相比,他简直成了只会夸夸其谈的不成熟小鬼啊! 只凭满腔热血,那又有什么用! “如果……能够为他做些什么就好了。算作我的补偿,我的……” 愧疚的心绪不断酝酿,逐渐升腾起迷离的烟雾,笼罩眼眸。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方走去,追寻那唯一一道可见的光亮。 眼神愈发迷离,意识却愈发平静。 似乎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肩头,他漫不经心地一拂,如同拂去一只烦人的苍蝇。 之后又是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杂音,他丝毫也不曾理睬。 他来到了光亮的中心。 不断有风吹雨打试图动摇他的身躯,但他就如磐石一般坚定,不曾动摇分毫! 他单膝跪下。 神情庄严而肃穆。 他仰望天空,一轮明月熠熠生辉! “主啊!” “请容我赎罪吧!” “因那不恭敬的妄想,因那不可饶恕的亵渎!” 他高举双臂,悔恨的泪水不断自眼眶滴落。他大声颂赞,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他的主降临人间。 他缓缓解开缠绕在右手上的绷带,露出那鲜血淋漓的血肉。 他将右手贴在了身前焦尸的胸口,说出了最后一句忏悔词。 “就以,我的血肉!” 第103章 工藤新一冥界之行 人群乱糟糟地议论着,隔离带外的空间并不小,但此时就连空气都显得拥挤起来。 “发生了什么?那个人轻轻一推,就将那样的壮汉撞到了车上?” “不,还不止是这样,你看其他人也上去了……” “天啦!五个人拉不动一个?!” “他的状态不对!就像是被……附身了一样!” “是魔鬼吗?不!他在祷告!” “医护全部让开了,他们好像收到了什么命令。” “让我到前面去!我看不到!” “……” 医护人员确实收到了命令,奋力阻止队友前进却寸功未建的消防队员也是。命令无疑来自同一个地方,那间会议室。 日本的最高决策层! 虽然工藤新一身上的联络设备都在高温中被摧毁了,但凭借他们所拥有的权限,任何一个联网的摄像头,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眼睛。 他们没有遗漏丝毫的画面,完全见证了现场发生的一切。 而联想到上泽桂美的不死之身,藤江明义的死而复活…… 虽然都是未曾完全验证的消息,但是一个隐约的推测,已经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那么,现在最关键的就是…… “用高压水枪驱散现场围观群众!” 白发老者沉声下达命令。 最关键的当然是要保密! “什么?”消防队长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反问。 原本以他的级别,能与老者对话就已是极大的荣幸,是万万不敢对任何命令产生丝毫迟疑的。 但一来这样的命令实在是过于离谱,二来刚被狠狠地砸在车上,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老者并没有进行重复,而是语气冰冷地下令: “执行命令!” 话语中的寒意让队长精神立刻为之一震,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之前说了什么蠢货。在日本这样上下尊卑分明的国度,那已经是足以判下职业生涯死刑的失误! 就算大佬自己本身并没有特别在意,但无论哪个地方,总是不缺喜欢揣摩上意的狗腿! 所以…… 自己为什么还要听呢? 果然,自己刚刚的反问也不完全是出于反应迟钝。今天的一切不合理、还有来自高层的隐瞒,都让自己积攒了许多的不满啊。 还有森罗那家伙…… 呵,真是有够糟糕的。 赎罪?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又该如何面对他的姐姐…… “你在干什么!执行…” 耳机中响起愤怒的呵斥,队长平静地挂断电话,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的命令被一个低级公务员给拒绝了?他们…… 被蔑视了?! 他是怎么敢的!!! 不过被冒犯的愤怒只是持续了很短的瞬间,作为成熟的政客,他们都能很好地控制住自身情绪,至少表面如此。 窥一斑而见全豹,透过这一微小事件,他们总算直观感受到了社会上的浮躁。 自东京银行受到恐怖袭击开始的吧,为了稳定经济,政府主动宣扬神明。那之后,人心的风向就变了啊…… 真是迅速! 原本制定的,对于社会风气潜移默化进行改造的计划,看来有些不合时宜了。 谁能想到,事态根本没有缓冲的余地。 自知道相关消息后,不过数天时间,还来不及做好应对的准备,事态就爆炸式发展,完全不遵循渐进的道理! “快看!他的手发生了变化!” 人群的呼喊通过电子信号的传播,进入老者的耳中。 竟然这么快速? 那么刚才就算采取行动,似乎也来不及了。 也罢,既然无法隐藏,那就好好地看一下吧。 看一看,神话,是否真的即将降临! …… 弥漫着腐朽与衰亡的深沉雾霭中,一条黑色的大河正在奔涌。 它的奔涌是那么激烈迅捷,浪涛是那么激昂壮阔! 但,却不发出丝毫声音。 仅有冰冷与死寂。 河流中段,一具身体正随波逐流。 两岸的亡灵都瞪大了双眼。 “他是圣者?亦或是狂徒?竟敢跃入阿格龙河!” 满面胡须的船夫卡戎也停止了摆渡。 “违背命运之人,你因何而来?又要前往何方?” 这句话仿佛带着唤醒的魔力,那随波逐流之人,于水面上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 只因,此河即痛苦之河! 卡戎于心不忍,将渡船向那人划去。哪怕他身上没有银币,至少也将他送回原岸。 但他刚刚划动了三次船桨,就不得不停下,因为前方有光芒亮起,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捂住眼睛,透过指缝仔细凝视。 那光芒来源是一块三角形的黄金碎片,碎片之上有一个模糊的虚影。 老旧而简陋的木质结构,纱轮正在缓慢转动,粗粝的织物随着光影浮现,上面仿佛流淌着虚幻的画面,金苹果、伊阿宋、美杜莎…… 那久已忘却的记忆,再次涌入卡戎的脑海。 他猛然间瞪大了双眼,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惊骇,脱口而出: “命运的纺纱车!” 工藤新一自阿格龙河中浮起,立身其上,探手抓过凌空悬浮的神器碎片。 “原来,这就是你的来历吗。” 他将神器碎片收回兜中,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 黑色大河的左岸,是无尽的黑色荒原,目之所及的最遥远处,是一扇隐约的黑色巨大门扉;右岸可见的同样荒凉,但视线极限处,却隐约有些许绿意。 再加上摆渡的船夫、命运纺纱车…… 答案显而易见。 此地乃是冥王哈迪斯的领土,希腊神话中的…… 冥界! 看来自己确实是死了,工藤新一默默思索,他没有进入日本神话中的黄泉,而是来到希腊神话的冥界,无疑是因为神器碎片。 之后该如何做些什么呢? 死者的世界…… 真是难以想象! 于此同时,两岸及渡船上亡灵们的惊叹与窃窃私语,也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纺纱车!是命运的权柄!” “怎么可能!诸神不是早就失落了吗?!祂们的力量怎么可能重新出现!” “这个家伙是谁?神使吗?” “不,他只是一个弱小的新生亡灵!” “那么,神明的权柄……” 有贪欲滋生,逐渐沸腾,就连卡戎的目光,也变得隐晦起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然而工藤新一对于这一切却毫不在意,因为在他知道神器碎片的真实来历后,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莫名的感触。 他们伤害不到自己,因为…… “我不愿意!” 卡戎的渡船已经离他很近,有数名贪婪的亡灵猛然向他扑来。 他们时机拿捏的极其精准,旁观者都开始扼腕叹息,自己竟然做过了如此良机。他们都看得出,工藤新一生前没有受过训练,并不是战士。 一个弱小的幸运儿罢了。 现在,他的幸运到头了! 第104章 复活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 迟疑的亡灵便变得目瞪口呆,甚至开始有些庆幸。 只因随着工藤新一一声话落,原本这段尚算平静的湍流突然溅起一阵翻腾浪花! 将那数名满以为胜券在握的亡灵瞬间卷入河中! 他们不甘地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然后形体迅速消融,化作痛苦之河的一部分! 这是巧合吧…… 一定! 怯懦的亡灵面面相觑,理智的亡灵目露沉思。 而不甘心的亡灵则咬牙屏息,其中一者再次自渡船上高高跃起,生前作为体操运动员的他,有足够的把握不会重蹈覆辙! 浪花再次翻腾,他空中挺腰,险而又险地避过,浪花无力垂落。 亡灵群中响起一阵惊呼,他们看到了希望! 但这微薄的希望在下一刻就彻底破灭,因为更大的波澜,毫无征兆的翻涌而来! 运动员亡灵得意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在距他不到一米的距离内,他看到了工藤新一平静的目光,以及…… 其身后高耸如同瀑布一般的浪涛! 没有丝毫侥幸的余地,甚至就连惨叫也极为尖锐而急促,短短一瞬,便消失不见。 而且不止是他,还有渡船上的全部亡灵,他们也被毫无反抗之力地卷入了痛苦之河,与之融为一体。 他们离得太近了! 唯有卡戎,他的身上亮起些许微弱的黑色光芒,河水触及到这光芒时,就如同雨水遇见了荷叶,灵巧地滑落,不曾触及他本体丝毫。 身为冥界摆渡者,理所当然会有一些特权。 工藤新一踏波而行,浪花与波涛就在他脚下翻涌,他却如履平地。他来到了卡戎的渡船上,后者也早已摆出一副和蔼的笑容。 “欢迎您来到冥界旅行,尊敬的神使阁下。” “旅行?” 工藤新一敏锐地发现华点,对方的第一反应是旅行,而不是死亡,难道…… 他还可以复活?! 虽然他现在表现的很是平静,但他知道这都是神器碎片的功劳。 或者说,是绝对理智的超我。 他的本我,在意识到死亡之后,可是十足的不甘,正在无声的哀叹。 父母、朋友、案件,还有…… 小兰! 直到死亡,都没有清晰向她表露自己的心意…… 或许这样会更好吧,这样她会更容易忘记我的,她会拥有美好的新生活,认识新的男……每当想到这里,工藤新一的自我安慰就再也进行不下去。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如果当时听了月夜见的话……月夜见……呵,那家伙…… 在这样的浅淡哀愁中,工藤新一原本都打算开启冥界的新生活了,现在骤然窥到希望,立刻双眼大亮。 卡戎诧异地挑眉,不断摆动的船桨都停止了片刻。 “您是……意外死亡?” 有什么不对吗?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卡戎的诧异让他若有所思。难道…… “刚才那种力量……权柄,在现实中也可以使用?” 卡戎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但还不待他说出欺骗的话语,工藤新一就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交通省的推理直觉、火场中的光点…… 这些都可以作为因果、或者说命运权柄的具体展现,但是他当时不知道神器碎片的真实来历,因此没有完全发挥出它的能力。 神学总是讲究唯心,点破真名才会展现全部的力量,这点倒是完全说的通。 而如果能够在现实中掌控命运的权柄,哪怕仅仅只是碎片,权柄有限,也有很大概率有能力锁定一个自己不会意外死亡的命运! 那样自己几乎就是不死之身了! 然而,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工藤新一的本我就感觉一阵懊恼,要是完全没有机会也就罢了,但生机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没有抓住……这自然会令人感到懊恼。 不过绝对理智的超我,当然不会禺于这些脆弱的情绪。 工藤新一已经在思考计划。 首先明确一个前提,生死的界限,在所有神话中,并不如纯粹的物质世界清晰! 几乎每个神话都有死而复活的传说,这便是工藤新一并不感到绝望的原因。 而复活的核心也显而易见,他再次取出神器碎片,看向卡戎。 “它是物质的吗?” 卡戎有些失望于工藤新一反应的如此之快,而在掌握了部分命运权柄的人大致明白其本质为何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希望。 “是。”卡戎有些恶意地说道。 不过他发现工藤新一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心中无奈叹息一声,好吧,他认输了,就当他做善事了。 “但也不是。”卡戎向冥界深处微微躬身,神情肃穆,满是恭敬。 “除了冥王冕下所允许的存在,冥界的一切,都是精神!” 这里是亡者的世界! 生者的反面! 物质的二相! 工藤新一露出了微笑。 “那么,尊敬的冥王冕下是否会允许其他神只的力量,降临祂的国度呢?” 卡戎并没有回答,因为这是个十足愚蠢的问题。 看看神系的顶端,宙斯与赫拉夫妇吧,他们无尽的矛盾足以说明一切。 “也就是说,在现实世界中,还有另一块物质的神器碎片,与它相对。” 工藤新一摩挲着神器碎片,试图感应现实世界的存在。 虽然生死两隔,但命运的权柄,绝非生死可以斩断! 他感受到了! 出乎意料的简单,几乎就在他生出想法的下一秒。 就如睁开眼睛,看向世界一样! 只是…… 无法跨越! 虽然可以感应到,却如翻书、看电视一样,他处于一个绝对中立的观察者维度,无法对现实进行丝毫干涉! 权柄不够? 工藤新一继续不断尝试,但一股危机感也不由浮现心头。 精神的存在需要依附物质,如果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活性,那么哪怕他意识回归,也不过只是一具保有神智的丧尸! 他绝不愿意变成那个鬼样子! “嘿嘿,你似乎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助吗?” 卡戎仿佛遇见了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事情一般,面上带着激动的神情,他把船桨夹在腋下,搓了搓手,迎着工藤新一的目光。 “我可以帮你复活,作为回报,只要你将……” “神器碎片并不属于我,我只拥有使用权。”看到卡戎绿油油的目光,工藤新一出言打断。 虽然复活是头等大事,但他不会采取欺骗的方式。 并非因为诚实,而是对于神话中活生生的存在,有极大概率能够轻易分辨他的谎言。那时,情况一定会变得更加糟糕。 卡戎的神情突然变得僵硬。 工藤新一不知道如何向他验证,略微思索,决定做一个稍微有些冒险的举动。首先编制命运,按照之前的感觉…… 他将神器碎片直接递给了卡戎。 “或许会有精神攻击,那是自主反应,我无法控制。” 卡戎惊讶地抬头看向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不,事实上他抬头只抬到一半,便立刻眼疾手快地将碎片抓在自己枯瘦如柴的手中。 管他有什么阴谋,先掌握权柄…… 哗啦!!! 船底突然掀起巨大的波涛! 第105章 欺骗与被欺骗 卡戎踉跄了一下,站立不稳。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手中碎片甩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到工藤新一的手中! 一个永生永世都在摆渡的船夫,在自己最为熟悉的河流上,失去了平衡? 自己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 卡戎并没有感到自责,只是略微有些叹息。他知道,就算自己没有因为浪涛而站立不稳,也会出现其他的意外,让神器碎片回到他原本主人的手里。 只因,这是命运的选择! 没有丝毫意外,工藤新一心下微松,不过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命运三女神的位格,无疑比冥界摆渡人要高出许多许多。 他编制的这一段命运是:卡戎在持有神器碎片的下一瞬间,就会失去! “刚刚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 卡戎有些不舍地从神器碎片上收回视线,面色复杂地点头。 “一种梦幻的力量,和月之女神的力量相仿,但本质却更加强大……” 他叹息了一声。 “奥林匹斯众神的力量,被其他神系所窃取了吗?” 月夜见…… 月读…… 在一位神话人物这里,再次验证了月夜见的真实身份,工藤新一内心实在是有些沉重。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轻轻摇头。 “我只是意外卷入,并不知晓真相。” 卡戎一愣,目光怪异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发出古怪的笑容。 “嘿嘿……你可不是什么意外啊。” 工藤新一眉头微皱,月夜见赠予他神器碎片,果然是另有目的吗? 他有心追问,但卡戎却转移了话题。 “那么,等你复活之后,就帮我一个小忙吧。” 当前复活才是关键,工藤新一只得暂时抛开疑虑,身体的活性正在不断下降,他的时间不多了。 卡戎继续道:“在埃诺斯山的山巅,看向寇勒岱海岸,你所看的第一名少女,你必须要娶她为妻。” “……” 工藤新一的本我:这是什么鬼要求啊! “好。”工藤新一果断回答。 只要让兰站在自己前面,不就行了? “时间在七天之后,太阳落山之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告诉任何人。”卡戎补充道。 “好。” 工藤新一依旧平静,有神器碎片在手,只要编制与兰相会的命运…… 命运! 一种未知的感触突然自心底诞生,工藤新一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落下了无形的枷锁! 这道加锁不仅落在他的背上,更是落在他的心中! 他再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哪怕是刚刚所许下的虚假的内心! 他只要胆敢有丝毫这样的念头,哈迪斯将会遵循誓言,降下祂的怒火! “这是冥王冕下的权柄!” 卡戎也看向了天空,再次露出古怪的嘿嘿笑声,“看来你刚才并不是真心实意,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工藤新一面色陡然发白,兰…… 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都没有问哈迪斯的权柄为什么会涉及到誓言。 因为,他已经别无选择! 那模糊的感知中,医护人员已经在无奈地纷纷摇头! “继续保持这样的感应,我将用这不朽的神木,带着你的灵魂,摆渡到现世!” 卡戎猛然撑开船桨,天空之上,迷雾落下。 一众亡灵的惊呼在拉长的时空中,骤然变得扭曲而尖锐,工藤新一只感觉意识一阵恍惚,就如溺水之人拼命上浮一般,意识也迅速上升。 这样的混沌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大笑。 “您已经到达彼岸,收费,一个银币。” 毫无反抗的权利,工藤新一看到一只手凭空浮现,伸进了他的大脑之中! 那手迅速收回,带走了一个粉红色的光团! 可恶!被他耍了! 这家伙收了两次费! 虽然不知那光团是何物,但直觉告诉工藤新一,它极为重要,是他最为珍视的生命中的一部分。 他想要拼命抢夺,甚至动用了命运的权柄! 然而,摆渡人收取报酬,是世界的规则! 他,无能为力! “友情提示,您在回到脆弱的人类身躯的第一时间,就会失去意识。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尽快编写命运吧,不然,您可能很快就会再次与我相会了。” 卡戎玩味的声音让工藤新一心中一凛,而这时,来自身体的引力突然变大,他的意识感到一阵晕眩! 来不及多想,他编写了一个最为简洁的命令: 以最快速度恢复健康! 意识中断! …… “最快速度?” 一个混沌的意识微微波动,在那种现代医学绝对无能为力的状况下,选择倒是格外简单。 “虽然没有试验过,但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 火焰与水雾交织。 烈日下,一道绚丽的彩虹,自燃烧的大厦直通天际。 空地上,环绕一圈的白大褂纷纷失望摇头,他们看着中心的焦黑尸体,面露惋惜。 是的,尸体。 呼吸在他们围聚过来之时便已微不可查,心跳更是在片刻后便彻底停止。他们已经动用了当前可以使用的一切手段进行抢救,但却无力回天。 根本来不及送去icu,而且…… 上级禁止移动目标! 他们并不知道事件的全貌,但仅仅只是根据大河剧进行简单的猜测,外加这段路早已中断的车流、越来越多的特警…… 这个人身上一定蕴含着什么秘密! 一名年轻女医生推了推眼镜,一道寒光一闪而逝,遮蔽了眼底燃起的贪念。 “让我再试一试吧!”她说。 “绝不能放弃希望啊!” 除颤器就在身旁,她拿起胡乱扔在地上的电极板,跨坐在尸体的身上。双眼略微晶莹,红唇紧咬,继续进行那本已被放弃的机械抢救。 其余几人心中微叹,没用的…… 他们并没有阻止,新入职的漂亮同事饱含对生命的敬畏,而泪眼婆娑地进行无意义的行为,发泄心中失落,抚慰自身受伤的心灵。 谁会不近人情的去阻止呢? 他们甚至侧开了目光,心中思索上级之后会不会追责,毕竟这人一看就很重要。 而这,便给了她机会! 她目标明确,在心肺复苏的间隙,迅速将手沿着消防服的破口伸入,向下摸索,探入尸体的裤兜。 找到了! 金属、三角形……她不及思索,飞快将手收回。 阳光平等照耀着世间的一切,她在要将那件秘密揣入揣入怀中的前一瞬间,清晰地看到了。 那耀眼的光芒! 好美…… 她的动作突然中止。 故作柔弱的表情、贪欲炽盛的内心,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 眼神逐渐迷离,神情虔诚而专注。 世间万事万物突然褪去了色彩,只余下,唯一的神圣! “这次心肺复苏的时间间隔未免太长了些,是放弃了吗?” 外科主任心中叹息了一声,想要回头安慰一下漂亮的女下属。 嘭! 一声不轻的响动吸引了他的视线,那个消防员是……被什么东西撞在车上了? 还有那个向这边走来的消防员,不是刚刚才包扎好伤口吗,难道有什么事情?不过步伐晃晃悠悠的,就像喝醉了一样。 “喂!森罗,你在干什么!” “快回来,那边不能过去!” 一名消防员拦在了森罗的前方,另一名拉住了他的手臂。 啪!啪! 如同驱赶苍蝇一般轻描淡写,两个人被极其轻松的扔了出去。 第106章 圣胎! 现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大力士?! 不,按照体型来说,不可能的吧! “森罗!快醒一醒!” 之前被甩飞的炎终于发现不对,作为好友,他确信眼前的森罗绝对是被控制了! 就和漫威漫画里一样! “想一下你的姐姐啊!混蛋!你忘记了你当初加入消防队的初心了吗?!” 这种初级嘴遁理所当然地毫无效果,炎其实也并没有寄希望于这之上,他召来了更多的队友一起阻止森罗的前进! 然而,哪怕数人将其环抱,个个使尽吃奶的力气,面色涨得通红,依旧无济于事。 另外,森罗的面色还要比他们更红,几乎快要渗出血液! 之前去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警员看着这一幕,突然感到一种熟悉的既视感,不过他还没有回想起来,便看到了外科主任求助的目光。 森罗拦截不住,而他的前行方向,就是抢救现场。 警员下意识摸枪,身为警察,保护群众乃是天职。 不过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侧头看去,是不知何时赶到现场的黑西装,除了人不同外,神情和装束与之前两人一样。 “待命。” 警员点头表示明白,手离开了枪柄。好吧,反正四舍五入也是同僚,那个浑身发红的小子又没有做什么,先看看再说。 他向外科主任摇了摇头,后者无奈的耸肩,带着同事让到一旁。 除了…… 那名女下属! “美奈,快过来。”他小声地向她招呼,略微有些焦急。 前面那个家伙怎么看怎么不对,警察也袖手旁观……不久前在网路上看到的消息突然蹦入脑海,这里或许会发生大事件! “美奈……” 他再次轻呼了一声,但是美奈依旧无动于衷。在消防员们力竭之后,森罗已经来到了尸体旁边,单膝跪下。 外科主任犹豫了一瞬,带着同事再次跑远了些。 美奈绝对也不对劲了! “主啊!” “请容我赎罪吧!” 高声的忏悔突然响彻,现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就连依旧燃烧的公寓与不断喷射的高压水枪,现在也褪去了嘈杂的本质,唯余奇妙而和谐的韵律。 “因那不恭敬的妄想,因那不可饶恕的亵渎!” 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突然笼罩在现场所有人的心头,他们不发一言,静静盯着那高举双手的信徒。 无论先前是何反应,现在皆变得面色肃穆。 有人敏锐地发现不对,自己不是没有信仰吗?为何…… 是因为当前的空气吗? 虽然与本音不符,但建前也是必要的呀。 而且,人类确实是有着原罪呢。 森罗缓缓解开缠绕在右手上的绷带,露出那鲜血淋漓的血肉,将之贴在了身前焦尸的胸口。 美奈左手将神器碎片紧贴自己胸口,右手置于森罗右手之上。 一者因着愚昧,一者因着痴枉。他们共同说出了最后一句忏悔词: “就以,我的血肉!” 绚丽的光芒自神器碎片之上亮起,比烈日还要璀璨,直指人心! 森罗的右手伤口处,一滴鲜血滴落。 鲜血滴到焦尸的心口,就如水滴落入沙漠,迅速渗入肌肤,消失不见。 扑通! 一道澎湃的心脏跳跃声突然响彻,焦尸死寂的胸膛猛然起伏。 而后,化作一道涟漪,游荡到整个身躯。 涟漪所至之处,肌肉如同波浪一般运动。并且它们运动的方向并不统一,更像是一只只硕大的甲虫在肌肤下钻来钻去! 焦黑溃烂的肌肤完全成为了脆弱的皮囊,全身上下每一缕肌肉纤维,都如同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想要脱离这个牢笼! 在这样的不断颤动间,只是短短一瞬,焦尸身上的残破消防服便撤离脱落。 就连灰烬与焦黑的血肉也一并落下,唯余鲜红而裸露的身躯! 简直就是一具完美的医学标本! 而这时, 森罗的右手完全按了下去。 那赤裸与赤裸的血肉两相接触,突然之间生出无数的肉芽! 它们疯狂生长,纠结缠绕在一起,不断向上蔓延,眨眼之间,已将美奈的右手同样包裹其间! 以焦尸的心脏为核心,在这一刻。 三人,融为了一体! 会议室内的众人见到这一幕,早已陷入了难以抑制的惊骇! 这是生物本能的畏惧,并不因社会身份的高低而有丝毫减缓! 而现场,却依旧是那般安静,那般庄严肃穆! 森罗和美奈的肌肤之下,也开始出现“甲虫的游走”,它们的行进方向毫无疑问,是三人连接之处! 那连接之处不断扩大,膨胀,形成了一个球形,很快覆盖了焦尸的整个胸膛。 而森罗和美奈的身躯,则在肉眼可见的缩小! 不止是他们,就连焦尸自身的四肢,同样也在萎缩,一切的血肉,全部都转移到了躯干之上! 那鲜红的肉球不断壮大,在它壮大到触及焦尸头部时,三具干瘪的身躯上,血肉停止了蠕动。 扑通! 心跳的跃动再次响彻,那肉球如同呼吸的胚胎一般,肉眼可见的膨胀收缩!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越发急促,那肉球扭曲丑陋的表面迅速变得平滑,然后浮现一条条虬结如钢筋般的赤红肌肉纤维。 它突然猛烈向中心收缩,连带着三具干瘪的尸体! 咔嚓! 咔嚓! 连续不断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如同上古巨蟒纠缠猎物,如同粉碎机绞碎废弃机械! 它,吞食着他们! 轻而易举! 这鲜血淋漓的画面绝对堪称限制级,安静到庄严肃穆的现场,又给它增添了一些诡异的氛围。在搭配那瘆人的细碎声响…… 会议室内,有人惊恐地发出尖叫! 他们当然是优秀的政客,心智较之常人更加坚定,然而,他们同样是人! 是人就会恐惧! 因为超出理解的事物而恐惧! “需要……阻止吗?” 自卫队的军官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握紧双拳,迟疑着发问。 现场能够如他这般保持冷静的人并不多,好在白发老人就是其中之一。 少年时,他曾经过血肉磨坊的洗礼。 他深深地凝视着那正在进食的血肉怪物,抿了抿发干的苍白嘴唇,声音沙哑。 “用战略武器锁定那里,确保随时可以进行打击。但是,现在绝对不能进行任何干涉!” 因为,任谁都可以猜到,那个跃动的,如同胚胎一般的鲜红肉球,里面绝对孕育着一具全新的生命! 因为,他已经很老了! 老到,只要看到一丝希望,就绝不愿意放弃!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因着他的欲望,一个混沌的意识链接到了他的精神。 这间会议室内的所有人,本就与灵性之海建立了足够深刻的联系,而老者对于延续生命的渴望,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 一个无比宏大的声音自心底响起,白发老者先是一愣,继而面上露出狂喜! “命令消防队将水枪对准肉……” 他停顿了一瞬,无论那个东西里之后会走出什么,还有没有工藤新一的意识,他都必须表现的足够尊重! 他深吸一口气,庄重地下令: “给圣胎,提供水分!” 第107章 完美新人类! 现场众人只是因着受到神圣的感召,而自发的选择安静,他们依旧有着完全自主的意识。 因此当消防队接收到命令后,立刻将数道高压水枪调转枪口,对准圣胎。 圣胎得到水流的滋养,迅速膨胀,很快成为了直径一米的球体。 它的外壁因为水流的稀释,而显得有些半透明。 反倒更像一个裸露的胚胎了! 而半透明的外壁内,是淡红的浑浊液体,但它的色泽正在快速退去,很快化作了如同羊水一般的淡黄。 球体顶端,神器碎片缓缓旋转,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将整个胚胎照亮。 而在它所投射的光明之中,在胚胎的正中心,颜色正在逐渐变得深沉。 那是无数的物质正在汇聚! 除了一些必要之物,三具身体的大部分物质都被分解为了基础的养分。 遵循着dna的传承,人形的胚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又如延迟摄像一般迅速成长! 而且,不止如此。 在正常胚胎发育的过程中,胎儿的尾椎骨延伸会在几周内消失。 而在这具胚胎上,那延伸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尾部生出了新的骨骼! 那骨骼不断延展细长,足有二十四节之多! 还有肺部,膈肌被分隔为了两道,两肺可以独立控制收缩,而气管同样有两道,在鼻腔下方有一处类似喉结的结构,控制两道气管是否连通。 “他…他将可以同时进行呼与吸!” 被紧急要求参加视频会议的生物学教授震惊地起身,他指着投影过来的画面,声音激动到颤抖! “还有气管间的内循环,他对氧气的利用效率将比人类要高出数倍,可以进行更加激烈的运动,以及更加迅速的神经活动! 他的胃部多出了一个类似反刍动物的瘤胃,但我并不认为他会有消化方面的缺陷,我猜测它是营养储存位置,毕竟他只要运动起来,那消耗就太大了。 人类低下的能量补充方式,并不足以作为支撑。 他的肠道进行了精简,看来大部分的消化功能被集成到了胃部。 膀胱……没有膀胱?! 无法理解,但大致猜测的话,那些人类必须借助肾脏过滤排泄的废物,在他的胃部就会被拦截,送入肠道。而血液中随时运送的杂质…… 他的内循环系统一定极为复杂,或许肾脏会有胃部连接,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不进行实体解剖的话,我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生物教授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学者的探索欲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 双指不自觉地颤动,如同捏着一把手术刀,即将开始,令人心情愉悦的解剖时刻! “继续。” 白发老者淡淡地道。 解剖? 开什么玩笑! 生物学的发展再快,能有神明的力量强大吗?要知道,工藤新一仅仅只是拥有一枚碎片啊! 而真正的神明,谁知道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对于已经明确宣告要毁灭日元的神明,工藤新一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教授有些失望地叹息: “这可是超越人类的全新生物,不用来研究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一想,看看那堪称科幻的生长速度吧! 这可是涉及神话的生物啊! “没想到网路上的留言竟然是真的,而且政府已经与之有了密切的接触……”教授心中暗自嘀咕一回,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中央的胚胎。 “脊椎的结构…… 天啦!我简直爱死它了! 众所周知,人类的进化过程不可能完全推倒过去的基础,无论再怎样不适应当前环境,也只能在原本那糟透了的结构上不断打补丁,让它勉强维持。 脊椎就是显而易见的代表。 椎间盘突出、脊柱侧弯,这条最适应爬行的脊椎,在猿人站起来后,给我们带来了多少的不便! 而现在,这个崭新的生物,他将这一切完全地推倒重来了! 他的脊椎,采取了一种递进式的悬挂结构,再加上更多的韧带和更加精密的肌肉,那高效的传动、难以置信的柔韧,简直完美! 你可以这么简单的理解,它的效率从这个世纪初的通用汽车,升级为了当前最为先进的赛车! 当然,更加精细的结构我无法看见。 同样原理的还有内脏和五官,外围的肌肉生长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观察。 但他们的精密相较我所说,绝对不会有所减损,只会大大的超过! 毫无疑问,他是比人类,更加完美的生物!” 会议室内,恢复理智的众人纷纷陷入沉默。当然,依旧无法接受之人,已经被暂时邀请到了隔壁。 更加完美的生物…… 如果考虑到神话的因素,或许这样的种族应该称之为神族? 一切尚未定论,老者摇摇头,不去过多思考。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点值得在意的事。它分明极为明显,但生物教授却丝毫没有提及。 “他没有生殖系统!” “呵…” 生物教授冷笑一声,全无面对大人物时的恭敬。 “在这样天人化生般的诞生方式面前,有性繁殖不过是低劣而可笑的弱小生物本能,当然要予以抛弃!” “……” 会议室众人无言以对,抱歉,是他们思想老古板了。 不过,如果新生之人的意识依旧是工藤新一,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为了放松紧张情绪,有人刻意遐思了一下,因为合成圣胎的素材有一名女性,他原本还以为新生之人会是双性。 “咦?” 生物教授发出一声惊疑,只因那巨大胚胎中,再次迅速汇聚了一个幼小的胚胎。 “奇怪,新人类的身体虽然蜷缩着,但大概已经发育到了一米七左右,大致对比人类的骨骼比例,他的完美身高应该是两米附近。 虽然素材是三个人类,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如果要再生出另外一名新人类,材料完全不够啊。” 材料? 白发老者目光闪烁,他记得,火灾的现场…… 貌似有着死者吧! 不过还不待他下达命令,为圣胎补充材料,就听到生物教授发出失望的叹息。 “原来只是常规的人类结构,真是无趣。” 他又看了片刻,再次失望道:“而且只有七到九岁的模样,是个普通的小孩子。” 不仅是他不理解,会议室内的众人也都不理解。 和新人类堪称完美的身躯相比,一个人类的小孩子,简直羸弱到极致,又有什么用? 然而, 这是工藤新一自己的选择。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在冥冥之中感应到某人的恶趣味——划掉,是实验,是进化!——后,本能地做出了反抗。 虽然胚胎的所有权完全归于某个混沌意识,但其目的毕竟是为了工藤新一重塑肉身,因此为他留下了部分的权限。 工藤新一显然是个食古不化的家伙,完全不能体会进化的美妙,意识不断按照自己过去旧有的形象催生。 于是,诞生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婴儿。 联想到琴酒当前半死不活的状况,以及彻底暴走的剧情,大概之后也没人喂工藤新一吃a药了。 那么,就于此刻诞生吧! 死神小学生! 自冥界归来的你,可是被哈迪斯所注视着。 你的死神光环,原本或许只是戏言。 但在这条世界线上, 将名副其实! 第108章 林! 啵—— 如同阳光下脆弱的绚烂肥皂泡,巨大的胚胎在微风拂过后,清脆地炸开。 漫天水花中,新人类蜷曲的身体微微舒展,以沉思者的姿势落地,然后缓缓起身。 他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甚至于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给人一种流畅自然的观感,极有天人合一的韵律流转。 而他身旁的小家伙,可就没有那么随意了。 他从半空跌落,哪怕惊慌地手舞足蹈,依旧摔倒在地,现在正双臂撑在满地羊水中,不住咳嗽。 他需要排出肺部的羊水。 这就是作为人类的不便之处! 而新人类早已在肺部进行了代谢,毕竟羊水本来就是不错的营养物质。 他瞳孔微转,四周环境尽收眼底,径直向站在警员身后的黑西装走去。 随着胚胎破开,之前的庄严肃穆也已消失不见。 世界重新开始变得喧嚣。 回忆起之前的一幕,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四散逃离,有人开始惊声尖叫。 公寓的火势已经受到控制,余烬与水雾混杂,不断升腾,像是一支冒着寒气的冰淇淋。 人群四散的模样,如同蝼蚁发现鲜美可口的食物,兴奋地呼朋唤友。 现场一片狼藉! 看着高大赤裸的身形正面无表情地向自己不断走近,黑西装内心很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一切,这个怪物是如何诞生的! 哪怕不懂生物,只要具备最基本的常识,都能看出眼前生物那“类人”形态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不过跑是不敢跑的。 甚至于他要遵循着耳机里面的命令,仔细观察对方的变化! 最为引人瞩目的,无疑是在外形上完全迥异于人类的尾巴。 它并不是哺乳动物那种常见形态,取代外侧包裹毛发的是,极其细密的黝黑鳞片! 它就如同一条鲜活的毒蛇一样,正在昂首嘶鸣。 而它的末端,也切实有着眼镜王蛇一般的三角头。 他的身高大概是两米,身材健硕修长,肌肉曲线流畅而优美,皮肤洁白细腻,并且在阳光下每走一步就变得更加细腻。 面容坚毅…… 奇怪,在胚胎里时,侧脸不是工藤新一的模样吗?什么时候变化了? 而且对方的神情极为坦然与从容,虽然赤身裸体的明明是他,但在对方平静的目光下,反倒像是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着寸缕一般。 他走到黑西装身前,抬手取下他的耳机。 黑西装浑身僵硬,丝毫不敢动弹! “你去给那边那个小朋友找一套童装。” 他向黑西装吩咐,仿佛君王命令臣属一般自然。 黑西装茫然点头…… “安排人过来给我量体裁衣。西装、日常服饰、作战服,全都需要。”他又对耳机后面的人道。 “您是……” 会议室内,老者毫不迟疑地按照要求安排了下去,但是之后又变得有些犹豫。沉吟片刻后终于发问,因为这人的作风明显不是工藤新一! 新人类淡淡一笑。 “林。” “林?”老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您的姓氏?” “不,这是代号,风林火山中的林。” “代号……” 老者再次迟疑了一瞬,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浑身悚然一惊! 一股彻骨寒意自脚底直涌天灵! 根据零组传回的情报,月夜见在夺取神名之前,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林! 他们之前对这个字进行了众多的分析,没想到只是一个代号……不不不!最关键的是,他就是月夜见! 而月夜见,可是他们最大的假想敌! 然而,好似猜到了他的想法,林发出一声轻笑。 “我并不是他。” 至少不完全是。 “我们之间的关系极为复杂。” 月夜见为了造神,而选择开放自己的精神,链接灵性之海上所有与“牟财天”相关的星辰。 他将自己升华,成为了某种扭曲杂乱、混沌不堪、无法理解、不可直视的混沌意识。 之前的冥界一切亡灵,都是这个混沌意识的分体。 一即是全, 全即是一! 而新人类,林,也是混沌意识所分出来的一部分。 这具身体采用了他前世诸多的生物改造科技,更为接近他前世原本的身躯。 这原本是给工藤新一所准备的,脸部都已经塑造完成,但他既然不乐意,那自然不不能白白浪费。 刚好,当前完全是碾压的局面,正方没有丝毫翻盘的机会。 不是太过无趣了吗? 既然之前留下了引子,那么就由他来充当,乐于助人“老爷爷”吧! “简单来说,我是他的过去。” 那细微的呼吸声瞬间停滞,林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对方猛然绷紧的神经。 对于生存在线性时间上的人类而言,一个人的过去,不就是他本身吗? 虽然他也确实生活在线性时间中…… 但他可以忽悠啊! “我夺取了月读的神性,但是祂太过强大了,我的本我意志被不断压制。为了避免完全丧失自我,我只能将部分意志寄托于神器碎片之上,等待转生的机会。 不过,倒是比我预料的快了许多。” 又是一个爆炸性信息,白发老者陷入沉默,竭力整合目前的所有已知情报。 他的年岁已然不小,连续不断的劳心费神让他有些头脑昏沉。 眼前略微发黑,身形微微摇晃,秘书赶紧上前扶着他坐下,并且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药丸。 一些持续发挥效力的温和补剂,一些快速充能的葡萄糖,虽然简单,但极为有效。 秘书端水过来为他送服,他艰难抬起耷拉着的眉眼,看到了…… 秘书纤细洁白的脖颈! 他缓缓张口,秘书有些许诧异,以前不都是接过的吗? 但她并没有多想,只当这次对方过于虚弱,连忙上前喂药。 而当她恭敬地俯身之时, 异变陡生! 白发老者的这把老骨头,爆发出了让众人惊呼的速度,在瞬间身体前倾,一口咬住毫无防备的秘书的修长脖颈! 剧烈的疼痛让秘书陷入巨大的惊恐,而因着这惊恐,她的意识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咕噜…咕噜…… 咕噜! 当液体的吞咽声重新唤醒她的意识,鲜血的大量流失以让她浑身无力! 她再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静静品味…… 这无边的绝望! 而与之相对的,是白发老者的欣喜! 不,不该说是白发老者了。他的身上正在发生极其明显的变化,其中一项便是:白发转黑! 面上的褶皱缓缓紧绷,弯曲的腰背逐渐挺直,宽大晃荡的和服被肩背撑出形体,枯瘦如柴的双臂充实为孔武有力! 当他松开秘书,任由她僵硬地摔倒在地时,他的面上已满是红润。 岁月逆流,一切时光的痕迹消失不见! 他现在看起来,仅仅只是一名三十岁的壮年! “这样的感觉……”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鲜活的生命气息。 嘴角咧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真是无比美妙!” …… 他瞥了一眼倒地的秘书,舔了舔嘴唇,目光中带着贪婪。不像是一个人看向自己的同类,而是捕食者看向猎物。 饥饿者看向可口的小面包! 她鲜血的滋味很是不错,平日工作尚且也算贴心。 那么,“带她去输血抢救,注意,一定不能让她死去!” 惊恐的守卫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将倒霉的秘书带了下去。他们拼命垂首紧盯着地板,根本不敢看场中任何一个人。 顶层都是吸血鬼! 原来…… 这句话不是比喻句,而是陈述句! 第109章 神战的预备! 仿佛因着他们的动作,室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那些先是震惊,发现老人变化后又变得目光晦涩后的政客们,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他,这个返老还童之人。 “宫泽,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与宫泽之前状态不分上下,分明老掉牙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沉声发问。 宫泽幸二,内阁官房长官! 他看向问话之人,自己曾经的战友,咧嘴一笑。 “这是超越人类的生命,对于我微不足道的虔信之举,所赐予的无上恩典!” 仅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水源…… 宫泽幸二觉得,这或许是自己此生最为正确的投资! 林的微笑传入他们耳中: “对于生命之源的酬谢,当然也必须要是生命。” 难以抑制的躁动,浮现在现场每个人心底。 能够在日本这个讲究资历的国家,混迹到政坛高位,他们早已不再年轻。 平均年龄,至少是七十以上! 对于权势滔天,享尽人间繁华的他们而言,一切的物质追求早已看淡,最渴望的,便是延续长久的生命,获得可以肆意享受当前权势的健康。 他们之所以对神明的力量如此上心,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而当追求切实地出现地在眼前, 出现在与自己状况一样的同僚身上! 他们如何能够,不为之癫狂! 感受着这些陡然强化的联系,林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千金买马骨,这就是他当众如此施为的原因! 而且,只要联系足够,这一举动对于他现在而言实在是轻而易举。 核心原理依旧是控制新陈代谢,但与之间单纯的加速不同,在月夜见将自身深化为混沌意识之后,他获得了极其庞大的算力,足以支撑更加紧密细致的操作。 比如之前,修改dna的刻录! 当然,在这方面,他有着曾经的自己作为模板。 又比如现在,在足够的营养下,修复宫泽幸二自身的细胞损伤、端粒活性。 是的,秘书仅仅只是营养。 哪怕他当时向自己嘴里塞一把巧克力,虽然需要一些转化时间,但也可以起到相似的效果。 宫泽幸二的举动,更多是自己潜意识的表现。 他认为: 自己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就必须剥夺他人的生命! 于是,他就那样做了。 而林,并没有提醒的义务。 “尊敬的阁下,不知……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为了那无比渴望的恩典,一种内阁大佬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态度,拿出了自己刚刚步入政坛时的谦卑。 “当然是神器碎片,它至关重要。其次……”林微微一笑,“你们和月读,是死敌吧。” 众人心脏狠狠地坠了一下。 虽然他们现在确实是按照战时准备在针对月夜见,但其实……他们并没有下定决心! 日元毁灭了还有美元、卢布、欧元、人民币,自己人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越是位高权重之人,便越是惜命。 所以,猜猜看,外界金融市场的动荡,与他们有没有一些有趣的关系呢? “没错!” 宫泽幸二重重点头! 无论之前作何打算,当林问出这样的问题后,联想到对方之前所说,他们已经根本没有了选择! 尤其是他,受到恩惠之人! 他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神情晦暗不明之人,语气斩钉截铁。 “哪怕是神明,只要妄想毁灭日本,我们就绝不会姑息!” 众人心头一凛,这句话中的杀意,目标可不是神明啊! 他们纷纷点头附合! “没错,绝对不可饶恕!” “哪怕是神明,也必须要杀死!” 某个好奇看过孙子漫画书的老爷子说出了一句中二台词,让林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现场立刻再次变得肃然起来。 “唯有神明才能战胜神明,我不会让你们去做没有意义的事。” 这句话让众人心头微松,但又有些犹豫。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如何获得恩赐呢?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担心就荡然无存,甚至惊恐地几乎跳起来! 只因他们听到一句话,细思极恐的话! “你们觉得,月读因何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呢?” 阳光…… 太阳…… 天照大御神! 是了,如果日月皆是权柄所系,那么月夜见在阳光下的一切活动,皆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或许是因为祂们同为三贵子,关系好,不讲究? 开什么玩笑! 在人间,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财产,而大打出手的亲兄弟可是数不胜数!更何况祂们所涉及的还是神明的立身之本,权柄! 而且,既然林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就说明祂们之间绝对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要向月读复仇,但力量不够。 去准备一场祭祀吧,在全日本范围内,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 因着月读的诡计,天照醉倒在了天之岩户,祭祀将会将祂唤醒! 那时,月读将会受到制裁! 而你们,将会得到神明的赐福!” 呼吸瞬间炽热,众人眼中亮起了名为贪念的光芒! 天照大御神的赐福!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愿景! 哪怕他们自己就是日常给下属画饼的大师,但在如此诱人的饵料之下,也不仅觉得心潮澎湃! “要告知天皇吗?” 有人突然发问,毕竟天皇一直所宣称的,可就是他们乃是天照大神的血脉,万世一系,如果…… “呵。” 林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们都知道,他只是一个杂种。” 众人都笑了起来,会议室内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随着一个个命令的下达,国家机器迅速开动起来。全国各地与天照有关的神社,无论大小,无论破败,全都受到了海量的资金扶植! 货真价实的海量,与祭祀相关的行业瞬间大水漫灌。 反正日元还能支撑多久都是个问题,那就大放水吧! 完全不需要有任何节制! 高订裁缝很快被两名黑西装请到了林的身前,说是请,但看她面上惊惶的神情,说是押送或许更加恰当。 而当她看清自己这次的服务目标后,更是慌乱地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怪……怪物! 林对此毫不在意,但是却好奇地发现自己与她有着不弱的联系。 略微感应,这个人是……户屋英子? 原来连夜赶制那两件刺客白袍的人真的是她吗?还真是巧合。 轻轻波动心弦,户屋英子心神一阵恍惚,突然感觉自己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失礼,丝毫没有身为服装设计师的专业性。 她连忙起身道歉,为林测量身体数据。林张开双臂,用尾巴戳了戳身后一脸呆滞的工藤新一。 emmm……曾经的工藤新一。 自己变成了小学生,工藤新一花费好久才理解了这个现实。 虽然对于进入过冥界,并且从冥界归来的自己而言,发生任何事都不算离奇。但变成小学生……果然还是不能轻易释怀! 卡戎那家伙可是收了自己两次费,结果自己的复活竟然不完全! “这可是你自己拒绝的,原本的小孩子应该是我才对。” 工藤新一眼神聚焦,看到了身前的“毒蛇。” “呵呵。” 有神器碎片在身,他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在几乎同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并不至于失态。 对于林所说的“自己拒绝的”,在神器碎片的帮助下,他也回顾了之前的潜意识,确认无误。 不过…… 他翻了一个白眼,“那你就不能塑造一具正常人类少年的肉身吗?这比你现在的异形身躯,无疑要简单多了吧。” 户屋英子测量肩宽的动作一顿,黑西装、会议室众人,全部都面色一变! 异形身躯? 你是怎么敢这么说话的啊!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可是全方面超越人类的身体,是进化。” 出乎他们意料的,林的回复很是平静,甚至带着同辈间的戏谑。 这不禁让他们大感意外,而生物教授沉吟片刻后恍然大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双胞胎!” “……” 离谱的回答,离谱的世界! 不过确实如他所言,工藤新一对于林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并没有多到让他自己产生警惕,但也可以说话时更加随意。 “谢谢,但是对于无性繁殖,我还是敬谢不敏。” 工藤新一打量着林活动自如的尾巴,好奇地发问:“你说这是进化,但尾巴便是人类进化过程中舍弃掉的,难道之后会重新长出来吗?”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从时间线下游来的。” 虽然就是…… “那你确信这是进化?” “因为…”林微微一笑,再次说出了一个令听者骇然色变的重磅消息。 “我的种族,是创造人类的蓝本!” 第110章 冥界的星空 上古之时,世间有神! 神明创造了上古人类,后世称之为先行者。 先行者被奴役上百万年后,有英雄窃取神明之力,反叛伐神! 惨遭镇压! 但神明一方也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祂们认为是由于先行者过于强大,因此便以古猿为基础,先行者为蓝本,重新创造了新的人类,一直繁衍至今。 而林,就是先行者一族! …… 寥寥数语,万千岁月,多少血泪…… 这难以想象的恢弘绘卷展现在众人眼前,他们发自心底地为之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当然,这只是血脉传承告诉我的历史,我并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并不保证真实。” 林的话让工藤新一差点一个踉跄。 拜托,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诶! 不过…… “你可以传承来自祖先的记忆?!” 工藤新一目光灼灼。 人类科技发展迟缓,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在进行前沿研究之前,需要漫长的知识积累过程。 而除了极少数的天才外,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占据一名研究者生命中最富有创造力的那段时光! 并且随着知识深度的不断提高,这个过程的用时只会越来越多。 最悲观的想法便是,当这一过程延长到人类的寿命极限时,人类的科技发展就会陷入停滞! 那个时候,人类就只能如同期盼上帝一般,期盼再诞生一个如同高斯、欧拉一般的天才了! 然而,如果记忆能够遗传的话,一切都将不同! 人类将会省略漫长的积累过程,直接进行最为前沿的研究! 那时,科技必会井喷式发展! “很遗憾,并不是每一代先祖都可以遗产记忆。那需要精神达到某种阈值,突破极限才行。 而这种极限,在我继承的记忆中,往往都是在血与火的历练中突破的。” 这让工藤新一有些失望,这倒是可以确保每一代先行者都是优秀的战士,但现代社会中,普通的战士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 不过? 工藤新一再次提起精神。 通常来说,转折之后的话才是关键! 林微微一笑,他说出这种不存在的事情当然别有目的。 “在我所继承的初代记忆中,曾经出现过一种刺激精神的药物,他与我们的血液混合,可以起到类似现在电脑内存的作用。不过是完全继承记忆,没有丝毫缺失。” 工藤新一激动地握拳,不过立刻又变得有些犹豫。 让人研究自己,就算是他…… “喂!那边的医生,过来采血!” 林的大喊让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他咧嘴一笑:“我可不是狭隘的种族主义者,更何况,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是啊,共同的敌人…… 神明! 想通这一点,工藤新一立刻将还在犹豫的外科主任给拉了过来。虽然很是感动,但现在可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 然而,出现了一个状况之外的情况。 外科主任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针头,18g采血针,它扎在林的手腕上,然后…… 弯曲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死死盯着那光滑细腻、温润洁白如骨瓷一般的肌肤,这是…… 什么新型特种陶瓷吗?! 工藤新一目瞪口呆,伸手戳了戳林的小腿…… 以他现在的身高,不蹦跶的话就只能触及到这里了。 指尖传来的,是无比坚硬的触感! 他咽了口唾沫,决定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这样的战士,哪怕在现在也是极为有用的! “抱歉抱歉,这是自发防御状态。”林尴尬一笑,“再来一次就行了。” 看到他没有分明没有丝毫动作,外科主任有些狐疑。 不过工藤新一又动手戳了戳。 嗯,确实变软了。 可以在瞬间以心念完成操控…… 看来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先行者确实是极为优秀的种族。 这次抽血很是顺利,并且在林的授意下直接抽取了2000ml。这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数值,但林只是面色微微发白,并且在补充肉食之后迅速恢复。 这让生物学教授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先行者的消化系统和循环系统的确极其优秀。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吞咽了唾沫,激动地紧盯着屏幕,那数袋深沉暗红的鲜血! 颜色比正常人类要暗沉许多,如果没有阳光照射,几近浓郁的纯黑,应该是血红蛋白含量更高。 而这只是最最基础的区别,还有多少更深的秘密隐藏其中呢? 众多贪婪,清晰映照于灵性之海。 林对此颇感满意,只希望他们可以尽快得出研究成果。 “应该要不了多久吧。”他想。 毕竟,以自身血液为媒介,去主动触及那个灵性之海上的混沌意识,将自身的一切杂思妄想作为养料,供给祂持续生长,可是他如此施为的原因啊! 而记忆的传输,也极为简单,不过是由祂充当一次中转站罢了。 月夜见的意识升华后,于他的名字而言,当真是名副其实! …… 工藤新一曾往的冥界。 扭曲的时空与迷雾突然停滞。 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微风拂过,天空第一次显出真容。 浩瀚宇宙, 璀璨星海! 卡戎立于船头,张开双臂,面带微笑,仰面跌入河中。 两岸的亡灵也前赴后继,一面发出畏惧的悲啼,一面跳入河中。 阿格龙河受到这众多养料的滋养,奔涌之势瞬间暴涨! 水势滔天,席卷两岸,肆意横流,甚至裹挟了冥界之门! 一切固体的物质随波逐流,然后缓缓消融,与河水融为一体。直到最后,这片壮阔的世界,只余下一条无边宽广、逐渐停止奔流的大河。 或者说…… 海洋! 一轮皎洁明月自海中跃出,升入天空,群星环绕! 此地,灵性之海! 明月之上,一个意识逐渐苏醒。 祂庞大臃肿、混乱无序,祂由无数的杂乱意识汇聚而成,在扭曲不堪的无尽血肉中,堆叠出丑陋畸形的怪物! 祂无时无刻都在发出无数杂乱的尖啸,在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阵阵波涛。 幸哉,这尖啸无人可闻。 否则,那亿万生灵同时发出的扭曲呓语,那瞬间涌入的无穷信息,必会在瞬间如砸碎西瓜一般爆开他的头颅! 明月之旁,一颗环绕着它不断旋转的星辰突然开始闪烁。 星辰的光影是雪夜湖心的月影,而此时那月影仿佛发出了光亮,投射到了那混沌意识所寄身的明月之上。 因着这虚幻的月光,那意识如同水波一般,出现了一道涟漪。 虽然极其轻微,却是变化的开始。 一点核心被唤醒。 我是谁? 是…… 月夜见! 意识瞬间确立,月夜见最本源的意志苏醒。他控制着灵性之海上的规则,逐渐剥离自身当前“臃肿身躯”外围的意识。 并不完全分解,仅开启一个连通外界的通道。 那些被剥离的意识化作一道道星光,回归原本的星辰。 它们的来源本就是那些与月夜见建立联系的星辰,根据联系的坚固程度,被他借走数量不一的杂念与潜意识。 这些人今天都会发现自己格外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胡思乱想。 而得益于这种不自觉的欣喜,他们与此处的联系将会变得更深。 当然,也会更加专注…… 第111章 仪式准备中…… 最后一颗流星划过无垠宇宙,如同绚丽的烟花,转瞬即逝。 月夜见微微垂首,收回视线,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海面之上。 一双玉臂从背后轻轻将他环抱。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宽阔的肩背上,虽然是意识的虚幻之躯,但却依旧响起了心跳。 在那轻缓的旋律中,就连时光都变得悠长。两人静静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存在…… 无需言语,心灵已然交流。 良久,纯净而迷人的芬芳中,月夜见微微叹息。 他轻轻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我之前从不知道,我竟是自恋到这种程度的人。” 少女微微扬首,眼眸中星辰闪烁,她温柔地凝视着他,唇角微勾,露出迷人的微笑。红唇轻启,声音柔媚。 “那喀索斯于水中的倒影,本就完美,梦幻……而永恒。” “唔,多少会有些奇怪吧。” 月夜见略微有些苦恼,虽然在前世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对于自己,可还是异常新奇的体验。 少女嘟起嘴,用娇嗔的口气说出一句并不怎么文雅的话。 “就算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也不过是自渎罢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前世的意识传输技术成熟后,那些上层的花样,你又不是没有见到过。” 月夜见连忙捂住少女的嘴,一脸痛苦。 “别,千万别再说了,太重口了!” 少女也是面色微白,自己怎么回想起了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哼,肯定都怪混沌意识,祂将一切升华后,记忆的每一个角落现在都纤毫毕现。 月夜见晃晃头,将少女推开。 虽然有些恶心,不过得益于那些丑陋到极致的记忆,他倒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了。 哪怕眼前的少女,名为冲野洋子。 是他的第二灵魂! “夜唤醒我做什么?”他问。 唤醒他的是外界的神久夜,冲野洋子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就一直在灵性之海上守卫。 并不是防备外敌,而是预备月夜见无法维持自我后,可以随时将他救出来。 “是安室透找你,应该是林那边的事情被组织知道了。” 冲野洋子有些无奈地叹气,酒厂和日本官方这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简直就是双向透明。 二人本为一体,自然心意相通,一句话落,月夜见已然看到了之前,安室透焦急敲响冲野洋子房间的那一幕。 工藤新一、神器碎片、先行者…… 天照大御神! 这种程度的情报……看来卧底就在那间会议室,就在内阁中! 不过月夜见对此当然毫不在意,反而乐见其成,至少这样不用麻烦他再传一次话了。 就如赤井秀一那边一样,如果早知今天会有工藤新一这样一个变数,昨晚直接解决掉就行了。 因为日本内阁及自卫队的一切行动,绝对瞒不过当前对东京高度重视的白宫。 根本不需要什么入场券! “真是做了许多无用功啊。” 月夜见略感无奈,意识逐渐上升。 他缓缓睁眼,入目所及,是黄金的海洋! …… 惊涛拍岸。 鸦岛外围,众多船只往来不息,码头热火朝天,人力与机械并行,不断向岛内搬运大小货物。 所有人都动作迅捷,秩序井然。 因为在每条道路的旁边,都有人手持自动武器在守卫! 而在鸦岛中心, 金银珠宝、珍奇古玩、股票债券…… 财富,以字面意义的,堆积如山! 而且并非只是一座单独的山峰,而是一座火山口似的环形山。 环形山的中央,是一处直径百米的广场。 广场之上,从外向内,一圈一圈整齐摆放着两米高、半米见方的铁笼,共有三百六十五个。 外围两圈铁笼里已经塞进了酒厂抓来的罪人,其余还是空置的。 不过不时便会有车辆驶来,缓慢进行着填充。 而在广场的最中心,是黄金铺就的高台,月夜见正端坐其上! 见他睁眼,一旁等待的安室透连忙上前。 凭他本心,当然不想将情报告知月夜见,但这是那位先生亲自传达的情报,并且一直都在关注着这里,他当然不会因小失大。 不待他开口,月夜见已经摆手打断。 “天照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全国的祭祀统统不用理会,立刻前往伊势神宫,将八咫镜夺回!” 月夜见声音低沉,这让旁听众人心中一凛,情报是真实的! 不过…… “这恐怕很难,自卫队已经出动了!” 安室透面色很是难看,但实际心中早已松了一口气。 官方这次的动作还算迅速,不过也是理所当然,任谁看到天照大御神的神名后,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八咫镜。 更何况自从数天前出现神秘事件后,官方立刻便对这些传说之物保持了高度注意。 “呵。” 月夜见冷笑一声,“现在我敢肯定,你们手里并没有神器碎片。我之前可真是犯蠢,竟然被你们用小聪明给欺骗。” 安室透面色骤变,旁听的朗姆、那位先生,还有一众智囊团,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瞬间全部僵住。 他们都不蠢,立刻便知道月夜见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 根据之前工藤新一的表现,以及他对内阁众大佬做出的有限度汇报,冥界、哈迪斯、命运三女神! 神器碎片的力量,比他们原先想象的要强大太多了! 如果组织真的持有神器碎片,而且还是如月夜见猜测的那般,大卫之盾,防御型。 那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卫队! 安室透一咬牙,还想挣扎一下。 “您作为人类时的朋友,工藤新一,他手中也有着神器碎片!” “呵,还妄想愚弄我吗?”月夜见目光阴冷,“既然情报做到这一步的话,就该知道那块碎片是我赠予他的。而我,随时可以收回!” 所以你tm之前为什么要赠予啊!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有人心中怒吼,但就算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吼出来。谁知道神明是如何思考的,万一有什么他没有理解的谋划呢? 不过,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林”了吧! 精神的影响都是相互的,虽然他失败了,只能断尾逃生。 但作为曾经反抗过神明的种族,在月读的意识没有完全苏醒时,给他下套也并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过就算他已笃定,自己猜测全部正确,他也没有因此而诞生丝毫底气,反而面色煞白。 之前愚弄神明,现在又在心中亵渎神明…… 无论是组织还是自己, 都没救了! 第112章 荷鲁斯之眼 天灾即将降临,你预见了那生灵涂炭的一幕,但却…… 无能为力! 那绝望的等待,最是煎熬不过。 …… 索性,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 并且惊喜地发现,天灾不仅没有降临,反而是……天降甘霖了! 月夜见毕竟不是真得被他们所愚弄,只是想要利用他们罢了。 但由于神性进化速度实在是过快,这种微妙的默契现在也不再需要,完全强权碾压便是,他也没必要再表演下去。 酒厂的财力对于牟财天的仪式很是重要,而且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过节。 他置于双膝上的右腕翻转,中指指尖缓慢自皮肤内渗出一滴鲜血。 安室透瞳孔微缩,那鲜血…… 闪烁着纯金般耀眼的光芒! 先行者的鲜血虽然已经异于人类,但毕竟还在生物学的范畴。但是神明……完全就是另外一个维度的存在了啊! 但还不待他继续分析,便骇然发现月夜见屈指一弹,那滴血液直向他右眼飞来! 不及细想,他连忙闪身躲避,依照他的反应,这并不困难。 他闪到一旁,有些心有余悸地看向月夜见。 “那是什么?” 他想这样问的。 但还不待他开口,就听到月夜见淡淡道:“凭借我赐予的能力,去夺回八咫镜吧。仔细体悟,你将于人间无可匹敌。” 那是一项赐予的能力,可是自己躲过去了? 安室透眉头微皱,他并不觉得月夜见会看不到刚才的那一幕,但是没有再次赐予,那么…… 是不满吗? 这下糟糕了,安室透有些无奈,自己应该控制一下下意识反应的。 不过,所谓的神明,竟然也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吗? “波本!你在做什么!” 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让安室透回神,确实,自己的遐思未免太多了些。 现在该怎么办,请对方再赐予一次吗?可是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心中叹息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没有办法了,无论怎样先去尝试一下吧。不过这样失败也有了理由,虽然失败的下场或许会很糟糕,但为了日本…… “波本!醒醒!” 醒醒? 这是什么意思? “滋滋滋滋滋!!!!” 拉长的音调,尖锐刺耳的噪音。 世界微微荡漾,时空泛起一丝涟漪,万物扭曲变幻。 安室透停下脚步,突然感到一丝发自内心的荒诞与不安。 他下身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分毫不动,缓缓转头,达到极限后再转动上身。 看向,自己之前所站立的地方。 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扭曲迷乱的世界轰然破碎。 那里正站立着,另一个安室透! 无比浩大的引力自他身上发出,如同黑洞疯狂吞噬一切物质。 安室透只感觉自己被瞬间碾压成了血泥,混杂着泥土被揉成一团,涌入另一个安室透体内! 穿刺、撕裂、灼烧! 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让安室透大脑一片空白,哪怕身体踉跄着向前倾倒,狠狠摔倒在地,他也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仅是死死捂住右眼,在灰尘中挣扎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这痛苦哀嚎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头皮发麻。 这该是何等惨烈的折磨! 就连那些被关在外围铁笼内不断试图逃跑的罪人,也咽了口唾沫,老实下来。 连自己人都这么惨,他们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不想被凌迟的话,还是消停一些吧! 之前对于安室透愣在原地十分不满的朗姆,一把扯掉了耳机。 这突然响起的刺耳尖叫,差点将他耳朵给震聋了。 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之前安室透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情。 于人间无可匹敌的能力…… 之前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虽然安室透现在满地打滚的模样很是狼狈,但他们的目光中却都满是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近水楼台先得月,真是好运的家伙! 良久,惨叫终于逐渐平息。 安室透奋力撑起身体,手臂不断颤抖,扭曲的青筋根根暴起,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又沾满了灰尘,活像一只重病后又滚到泥地里的流浪狗! 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同样在不断颤抖,不过已经紧紧咬住了牙关。 他不再发出丝毫声音,颤抖也逐渐平息。 并非不再痛苦,而是勉强压制! 哪怕是炼狱之苦,那有如何? 他总会习惯的! 真是令人钦佩的坚强意志,月夜见将暂时掐断的听觉重新恢复,对于安室透的表现颇感满意。 他在安室透右眼中所进行的是名为“荷鲁斯之眼”的生化改造,这是他前世所在的公司中,外贸型单兵“九柱神”的一个核心卖点。 虽然他不是研究人员,没有看过改造图纸,但作为第一代试装者及丰富的被改造经历,他也可以基本还原那些结构。 尤其是在升华为混沌意识后,那些细节更是纤毫毕现。 这也是他有能力制作“林”的原因。 荷鲁斯之眼的功能较为复杂,而且还可以适配上百种插件。其中一部分的插件改造,就正以眼球为核心,向着安室透全身蔓延。 但是核心功能一句话便可说清: 时感! 安室透微微颤抖着起身,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滴落,他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他缓缓移开遮蔽右眼的左手,深吸一口气,猛然睁开眼睛! 下一瞬,天地凝滞! 那璀璨的金色瞳孔中,散发出磅礴的气势,仿佛要压倒,这世间的万物! 笼子里囚犯惊恐的神情,被定格成为一张滑稽可笑的图片; 翱翔的海鸥凝固在天空的琥珀中,拂动的树梢锁住了微风。 还有阳光下无处不在的灰尘,它们正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一动不动! 这恐怖的一幕让安室透几乎停止了呼吸,他难以置信地想抬手去触摸凝滞的微尘,但却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阻滞,根本无法抬起。 掌握了时间静止,但是自己也不能在其中动弹? 经历了之前的惨痛教训后,安室透并不认为月夜见赐予他的能力会那么可笑,只是不断地继续尝试。 反正时间静止,他有足够的空闲! “你开启的功率太高,任何微小的动作,在正常世界中都是难以想象的急速,强行动作的话,你的身体会奔溃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心底响起。 安室透没有丝毫惊慌,赐予他能力的人可以进入这方静止的时空,不是理所当然吗? 不,不是静止,只是减速到了极致。 他停下尝试的想法,按照月夜见所说,他所感受到的极大阻滞,乃是宏观时空的限制,作为一名脆弱的人类,他绝无突破的可能。 “功率?” 他无法张口,在心里发问,他知道月夜见绝对可以听到。 “和你现在所做的一样,只是想一想,就可以了。” 他得到了回答,并且立刻理解。视线集中在海鸥身上,心想:它或许可以慢慢地扇动一下翅膀…… “嘎…… 嘎……” 那独特而悠扬的叫声,在拉长的时空中略微显得有些尖锐。 在它的叫声之下,囚犯如同定格漫画一般改变着表情,树梢如同掉帧一般,缓缓摇摆。 安室透抬起手,动作虽然缓慢,但却自然而流畅。 而且他知道自己还可以更快一些,虽然关节处传来了些许的刺痛,但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他终于意识到, 这是一项多么恐怖的能力! 第113章 血丹 另外,之前那种类似于灵魂出窍的经历,又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刚刚生出疑惑,月夜见便做出了回答。 “那是因为你精神的加速超越了身体,在身体采取行动之前,便先一步行动了。 这也是荷鲁斯之眼的能力之一。事实上就算在几乎完全静止的时空中,你也可以通过那种视角自由活动。” 精神加速超越身体? 安室透缓缓抬手按压了一下右眼旁的太阳穴,那里确实变得坚硬了。 所以在那滴鲜血刚刚进入自己身体时,自己就获得了能力,并且本能地发动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对它进行适配,所以便发生了类似于灵魂出窍的单独精神加速! “不错的理解。” 月夜见肯定了他的猜测,“人类的血肉实在是太过贫弱,必须进行强化改造。” 改造…… 自己现在,已经不能算作完全的人类了吗? 安室透突然感到大脑一阵晕眩,不过自然不是因为不知所谓的自我认同。 视线一阵恍惚,世界如同从卡顿恢复了正常,重新变得喧嚣。 他身形微微踉跄,连退几步才没让自己再次跌倒。 大脑一阵混沌,如同重感冒后再加了两个通宵的班一样难受。 不过他并不担心,他知道这不过是脑力消耗过度以及血糖过低,并不是什么大事。 安室透很快离开了这里,他需要去执行夺取八咫镜的任务。 获取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再无失败的可能。 虽然他很想失败! 但有组织无处不在的视线盯着,想要放水也不能太过直接。 如果能够对上工藤新一和林,那么自己的失败,或许情有可原? 对于安室透的小心思,月夜见自然洞若观火。 但他的目的本就只是将事件扩大,加强与世界的联系,当然不会阻止。 反而乐见其成! 不过,如果安室透行动过于顺利,所产生的情绪波动并不会太大。而且按照他的作风,应该会采取更加近乎于盗窃的行为,不会与自卫队产生正面冲突。 这可不行啊,完全不够热闹! 他微微一笑,看向一名笼中囚犯,决定给安室透配上一名势均力敌的队友。 在囚犯惊恐的尖叫中,一滴金色鲜血,没入他的眉心! 在他撕心裂肺的惨嚎中,其余囚犯都瑟缩着脖颈,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受刑。 而一只耳朵正在听取安室透简述之前经历的酒厂众人,在另一只耳朵听到现场惨叫后,先是微愣,然后便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时感! 何等恐怖的力量! 竟然就如此随意地给予一名囚犯? 但当他们通过守卫胸前的摄像头,看到囚犯的实时画面后,那股羡慕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更从心底生出深沉的寒意。 寒入骨髓! 只因,那名囚犯的身体,就如被浸入硫酸一般,就如无声燃烧的蜡烛一般。 正在不断融化! “意志力,各位。” 无论他们所处何地,畏惧之人的心底,同时响起了一声轻笑。 骇然自是理所当然,但既然对方是神明,那么似乎也可以理解。 而他的话,才是让他们心尖发颤,就连看向安室透的目光,都带上了钦佩与畏惧。 “人们常说,分娩的痛楚是十级。那么,我们令人敬佩的波本先生,现在每时每刻都在体会的痛苦,大概就是三十级了。或许还要更高。 哪怕沉入冥界的痛苦之河,第一年里所遭受的痛苦,也不会比它更高。 所以说,波本先生,现在可是身处炼狱之中啊!” 安室透发现与他交接之人看向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恐,他眉头微皱…… 对方面色变得更加恐惧了。 铁笼中的囚犯,完整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唯有一摊不规则的血肉,它们如同菌毯一般铺在地上,不时翻腾着气泡,缓缓蠕动着汇聚。 “没有觉悟之人, 意志力不够坚定之人, 他们的灵魂会被痛苦消磨殆尽! 他们的血肉,只能成为强者的养料!” 那些菌毯一般的血肉,逐渐汇聚为三团。它们鲜红的外壳逐渐变得黝黑而坚硬,就像椰壳一般,就像…… 蛹一样! 有林和工藤新一自他人血肉中衍生而出的事例在前,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提起了心弦。 里面,绝对孕育着什么生命! 并没有让他们提心吊胆太久,三只蛹同时开始了颤动。 如同小鸡破壳一般,蛹的外壳从内而外出现了数道裂口。裂口中,缓缓生出一颗血色嫩芽,它们见风便长,很快生出半米之高。 它们不再继续长高,但顶端却在持续膨胀,很快,乍然分裂…… 阳光之下,囚笼之内, 三朵血肉之花, 悠然盛放! 而在花蕊鲜红烂漫的中心,是一粒纯金色的丹药。它在阳光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辉,摄人心魄。更有一种馥郁的芬芳,令人为之痴迷。 “一粒丹药给琴酒,让他和波本一起执行任务,确保夺回八咫镜。” 有这样一位可靠的队友,我们可爱的卧底先生,一定会很开心吧。 “另外两粒,是你们的奖励。” 奖励…… 虽然这奖励看起来画风有些诡异,但如果是和安室透同一等级的恩赐,那可真是丰厚到了极致! 所有人内心瞬间升起了觊觎,但真正让他们去吃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力量虽好,但前方等待的,可是炼狱啊! 而且不是有指定一粒由琴酒服用吗? 先由他作为小白鼠,看看效果再说。 那位先生首先回神,派遣出另外一名年轻的女性代号成员,用病毒保存管小心翼翼地上前收取丹药。 她的身躯分明在微微颤抖,但是手却很稳。她看向丹药的眼神略微有些迷离,但却总能迅速恢复正常。 虽然有些胆怯,但意志力不错。 月夜见和那位先生对她给出了同样的评价。 于是,在她总算将丹药收取完毕,打算转身离去时,那位先生给她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命令,哪怕三岁小孩都可以轻松完成,但却让她浑身都陷入了僵硬。 “雪莉,上前代我向月读尊传话。” 这里是空旷的广场,没有安装摄像头的位置。 而且,自从知道月夜见的真实身份后,他也绝不敢有如此的冒犯之举! 就连为了了解现场的必要,而给守卫人员配备的便携式摄像头,他都刻意强调,绝对不许对准场地中央! 违者,死刑! 毫无人性的愉悦犯,这是琴酒受伤后,雪莉查看了月夜见的组织内部资料,而对他产生的第一印象。 为所欲为的恶神,这是现在的印象! 哪怕没有亲眼看见之前的那一幕,但根据其他笼子里囚犯惊骇欲绝的眼神,以及现场恐怖的痕迹,她也可以推理出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而自己刚刚取下的丹药,又是何等残忍之物! 去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交谈…… 她的眼前, 一片黑暗! 第114章 风雨欲来 在原本世界线中,感受到酒厂气息就会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灰原哀,现在依旧是宫野志保。 她会畏惧纯粹的恶,也是理所当然。 因着前世的观感,月夜见对她还颇为欣赏。既然她每前进一步都像是赶赴刑场一样,那他倒也没有恶趣味到这个地步。 “你们之前的猜测没错,我将神器碎片赠予工藤新一,确实是被林所算计,他沟通了不止一尊神明。” 月夜见的声音直接在那位先生的心底响起。 “你所能够查询到的,关于我的档案起点,是七岁吧。那时我就已经降临,但是没有神器碎片作为锚点,我的意志那时并不强。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和林都是共存关系,神器碎片也是我指引他寻找到的。 得到神器碎片后,我建立了锚点,接引本体自高天原中降下更多的意志,完全主导了这具人间体。 但是那块神器碎片的权柄过于特殊,在我沉睡之时,他编织了自己存活的命运,之后的一切,就是现在这样。” 月夜见简单打了一下补丁。 其实还有一些bug没有修复,但在单方面的实力碾压下,月夜见并没有追求逻辑自洽的完美主义。 他说这些只是为了安抚酒厂,免得他们一直提心吊胆,影响办事的效率。 至于所谓的“真相”,随便他们怎样脑补,就算从头至尾都是怀疑也无妨。 他毫不在意。 下达指令让宫野志保安静地离开后,乌丸莲耶沉默了片刻。 假象被戳穿,组织还有什么筹码呢? “我将竭尽全力,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最大规模的金融风暴!” 组织如今的筹码…… 唯有忠诚! 对于行走在黑暗中的家伙,忠诚是一个可笑的名词。 哪怕月夜见通过联系真切地感受到了,乌丸莲耶现在的内心确实存在着起因复杂的真情实感,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而且,组织当然还有一个筹码。 那就是月夜见在还没有真正发掘出神性的力量时,就决定加入酒厂的原因之一。 aptx-4869! 还有与之配套的生物研究资料。 哪怕在他前世,科技发展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彻底的返老还童都只能通过更换身体。 如宫泽幸二那种短期修复,都是穷人需要撑门面时,才会去美容医院来上一针的低端货。衰老迅速,很快就会恢复原本的模样。 中产以上,一般都不会选择。 这样对比来看,aptx-4869的效果简直堪称魔幻! 甚至于由大变小还可勉强掰扯一下,那么后期有解药后,凭什么可以随时变大啊! 质量就是能量,变大时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和绿巨人一样,来自异空间?! 总之,月夜见对此十分好奇。 月夜见对乌丸莲耶力求上进的工作态度表达了高度赞扬,并让他准备一些供能食物在手边,之后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然后直接了当地提出,他所需要的东西。 供能食物?惊喜?! 有了宫泽幸二的前例,乌丸莲耶当然知道所谓惊喜是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月夜见要那些研究资料有什么用,但既然研究的顶点就在眼前,并且即将通过另一种更加可靠的方式降临到他的身上,他当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如此庞大的研究资料当然无法通过口述,但鸦岛作为组织的一个重要基地,其内正好有着资料备份。 他立刻对月夜见开放了全部权限,并且欢迎随时前去查看。 月夜见即刻动身,现在仪式还在准备阶段,尚且空闲。 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乌丸莲耶的态度让月夜见颇为满意,而在这段时间的不断加强下,与他的联系也早已足够坚固。 于是,宫泽幸二旧事,简单复刻。 “啊!” 一间漆黑的房间内,传出一声少女短促的尖叫。 片刻后,一名精赤着上身的健壮男子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撒落,显露出他英俊的面庞,修长健硕的身材。 而他所遮蔽的阴影之后,是一具少女的尸体。 她如同在沙漠中被风化了很久一样,干枯无比! 已经被恭敬迎进实验室的月夜见并没有想到,哪怕他说了准备“供能食物”,乌丸莲耶依旧找了一名少女。 并且…… “处子的鲜血,滋味果然更加美妙,而且效果也比宫泽幸二更加显着!” 他还生出了一些奇妙的误解。 …… 月夜见坐在电脑之前,查阅着那些研究资料。 他能看懂的其实并不多,但是翻阅的速度很快,几乎达到了显示器在不会留下残影前提下的极限。 无论什么人这样做,都会令人怀疑,他只是抱着玩乐的心态,根本什么也看不懂。 但是神明不会。 作为神明,祂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 而且,祂对知识的理解能力,无疑会比人类高出许多数量级! 某种程度上而言,恭敬围观众人的猜测是正确的。 灵性之海上的混沌意识,是一个无比庞大的集群意识。祂由漫天星海的杂念、潜意识所汇聚而成。 换而言之,即是众生智慧! 以众生智慧分析学习这些研究资料,几乎是一看就会、一会就精,而月夜见所做的,不过是一个信息输入端。 可惜没有脑机接口,不然这一过程的速度,还可以快更多。 就在月夜见持续录入这些迥异于他前世的生物科研资料时,外面的世界,也正在发生着有趣的变化。 作为一个遍及全球的跨国犯罪组织,酒厂在世界各地都有着大量的财富。 乌丸莲耶在恢复青春之后,再也没有丝毫保留,原本就在飞速向鸦岛汇聚的动产,现在转移速率更是加快了数分。 各种工厂、大楼、会所之类的不动产,也在迅速抛售! 不过,在单纯的经济方面,他们其实并没有吃多少亏,因为通过月夜见的牵线,吃下这些不动产大头的,是铃木财团。 铃木史郎知道月夜见最关注的并非金钱,而是由于金融市场变动而掀起的波澜。 所以他出价很是厚道,甚至于在自感实力不足时,还拉上了其他的日本财团,进行大规模的资源置换。 由于他们的联合行动,再加上大规模的集体做空日元,现在全球各地的金融市场,都是哀鸿遍野。 并且在大洋的彼岸,美利坚合众国。 昨天从白宫传出的那一点涟漪,在经过今天日本本土金融市场的验证后,瞬间扩散到全美的金融市场。 他们中有些消息灵通的,更是搞到了林和工藤新一自他人血肉中衍生而出的录像,还有宫泽幸二现在的照片。 在难以置信地反复验证之后,他们立刻陷入了疯狂! 互联网的时代还没有完全到来,没有那一波红利的滋养,现在美国的财阀,哪一个不是old money,哪一个家族没有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掌舵人! 再加上那条在顶级权贵之间不断流传的“谣言”——掀起金融的海啸吧,这是取悦神明之举! 世界,彻底陷入了疯狂! 第115章 金额风暴! 纽交所、纳斯达克、东京证券、伦敦证券…… 从太平洋的这一头,到大西洋的彼岸,全球所有主要金融市场,全都出现了剧烈的震荡。 或者说,海啸的狂潮! 最开始,人们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时,大量的股票债券被迅速抛出,很快就低于市价,但势头依旧不减反增。 这样的动作引起了一些恐慌,一些散户也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资金撤离市场。 但更多的还是各种投行以及职业经理人,趁着这个大好时机,疯狂收购平日里就锁定的优质股! 交易所的电话铃声不停响起,投资经理们在电脑前惬意地品着咖啡。 或许是哪位国际隐藏富豪身死,引发了遗产纠纷……他们如此想着。 这样捡漏的机会往常只是听前辈们提及过,可是千载难逢。 然而, 波及面太广了,速度也太快了! 广到完全超出他们的资产配置范围,快到他们入场都来不及,剧烈的跌幅就压垮了众多股市的信心! 他们开始有些懊恼,只因为了追求更低价,他们都是分批买入,前面的都是试探,大头还在后面。 但是信心崩溃,一切就全完了! 他们就算现在买入尽力抬高股价,一段时间内也无法吸引散户跟投。 要知道,散户才是主要收割的对象! 而且,随着光暗的分界线不断自东向西移动,在这崭新的一天里,更多的金融市场开发。 无一例外,海啸席卷! 看着全线狂跌的数值,这些自作聪明的职业经理人们这才意识到,世界上绝对发生了一些天大的事。 而自己虽然西装革履,但终究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根本没有渠道去了解世界的真相! 他们茫然无措,四处张望。 看啊,对面天台上那个,不就是为他们屡次上贡的陈年老韭菜吗? 看来是撤退晚了,他好像还加了高杠杆。 一跃而下,自由落体。 下方人群惊恐的尖叫声中,他们面色平静,甚至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解脱啊……” “喂,安杰罗,要一起吗?” “啊,当然,戴夫呢?” “他帮我们去天台占位子了。” …… 狂潮奔涌,无人可阻! 越来越多的上层知道此事与神明有关,乃是大势所趋,根本无法阻止。 甚至于,他们隐约听说可能存在的赐福后,不仅没有救市,反而纷纷动用手中资本,疯狂砸盘! 哪怕没有砸盘的魄力,他们也没有选择干看着,而是配合那些舞台上的大财团们,进行资源置换,乃至资金空转! 总之,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搅乱市场,放大恐慌! 为了取悦神明,所有心怀贪婪之人,都陷入了疯狂! 当然,金融市场上最多的还是散户。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茫然地跟风,茫然地看着大屏幕。 其上,一片惨绿之色,一如他们毫无人色的脸庞! 不,还有一根红线! 而且它的上升速度,简直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几乎是直线上扬! 在它高速升值的反衬下,之前市场上那些波动的线条,简直就是没有丝毫起伏的水平线! 而这根红线,它的正体是…… 做空日元的期权! “海啸的源头是日本!” 他们总算发现了世界的部分真相,但,哪又有什么用呢? 早在日本第一财团——铃木财团,借助酒厂的协助,疯狂向海外转移资产时,敏锐的资本就发现了这一切,并且迅速撤离日本市场! 接盘的,除了破家支持牟财天降临仪式的酒厂外,便是那些消息不太灵通的中层。 他们还自以为捡了大漏。 “赶快抛售!全力抛售!” 华尔街在疯狂大吼,伦敦、香港、新加坡……在鼓噪声势! 它们的目光同时投向了日本。 “这个国家的经济要崩溃了!” “不,是这个国家,要奔溃了!” 恐慌不断蔓延; 暴力逐渐滋生! 日本的居民茫然看着世界,他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资产就如日光下的泡沫一样,迅速蒸发! 分明昨天一切都还是风平浪静,与过往相似,更应与今天仿佛…… 但! 他们平静的生活、安稳的生活,就像修建在沙滩上的繁华城堡,海啸过处,就连废墟也再难寻找! 而最关键是……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妈的! 是!什么! 他妈的! 原因! “该死的股市!吃人的恶魔!” 一名邋遢的中年男人状若疯狂、双眼满是血丝,他一手拿着一个自制的燃烧瓶,冲进了东京证券交易所的大厅。 轰—— 轰!!! 爆燃的火焰升腾数米,伴随着众多排队人群的高声尖叫。 火焰在哀嚎中迷乱,怒火在恐惧中沸腾! “还我血汗钱…” 砰!!! 端着霰弹枪的保安姗姗来迟。 嗤—— 灭火器的白雾迅速笼罩了大厅。 “被火焰波及的人不要乱跑,待在原地,先扑灭明火,救护车马上就到!” 部分人停下脚步, 更多的人四散奔逃! 镜头上拉,首相记者会上,bbc的记者高举电脑,指着屏幕上的画面大声发问: “首相阁下,请问您对东京证券交易所的纵火案如何看待。” 村山首相面色凝重:“对于我国目前的经济形势,我们抱有足够的信心。虽然面临些许的动荡,但是大和民族坚韧的国民性一定会……” 镜头聚焦,咔擦! 目暮十三关闭电视,重重一拳砸向桌子! 哪怕他极少关注金融,也知道现在日本面临何等糟糕的局面! 然而,上层却…… “目暮警官?” 被这巨大声响吵醒的高木涉小心翼翼地发问,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声音也有些无精打采。 实在是太过劳累了,昨天他们处理完铃木大厦的自焚事件之后,又是接连不断的案件。 自杀、他杀、抢劫、盗窃…… 几乎所有类型都有! 而且警方的好帮手,工藤新一,自从昨天与他们分别之后就再也没见到。破案难度大大提升,他们昨晚忙到很晚,直接就趴在警局桌子上睡着了。 “没事。” 目暮十三摆摆手,他也是刚刚起来。才看了几分钟电视,就让他几乎心态爆炸。 不过这种关乎日本全局的大事,他们作为基层警察也无能为力,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 说起自己的事…… 目暮十三面色阴沉,“中野大厦安保室的爆炸案,有新线索吗?” 昨天还没等他们处理完自焚事件,中野大厦就传来了噩耗,安保室爆炸,两名同僚与池泽优子,死无全尸! 高木涉目光黯淡地摇头,冈田…… 叹息一声,目暮十三又问道:“新木场码头那边呢?” “那边被横须贺的美军所接管,还有一些神明应对特科的人,宗乐他们被带走了,只是事后告知了我们,其他什么也没说。” 又是一个坏消息。 目暮十三无奈地捂住额头,有些想摆烂。 什么情报都不告知他们,也不补充人手,他们除了在恶性事件发生之后安抚民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目暮警官,您似乎很是苦恼呀。”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目暮十三一愣,看向门口。 来人大约三十许,穿着浅蓝色的西装,戴着黑色的礼帽,黑框眼镜下是智慧的双瞳,一字胡微翘,是他的从容不迫。 “需要我帮忙吗?”他微笑道。 目暮十三激动地点头。 “欢迎回到日本, 工藤优作先生!” 第116章 请不要打扰她 昨天下午,工藤优作在cia的好友,给他看了一部猎奇的录像。 录像内容是三个人类聚合为一个巨大的胚胎,而胚胎内诞生出另外两个人……不,是一个人类小孩,和一个类人的生物。 “老伙计,我觉得这个小孩和你有些相像。” 好友当时这样给他说。 工藤优作立刻给自己儿子拨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又给毛利兰拨打了电话,确认工藤新一确实是卷入了当今世界上最危险的风口浪尖——神明! 没有丝毫犹豫,他和妻子回到了日本,他们要协助自己的儿子。 工藤有希子去看望小兰,而他则来到警视厅。 目暮十三是他的老朋友,也是接触核心事件的一条渠道。 但很可惜,目暮十三同样不知道工藤新一现在具体的位置。 “工藤老弟,额……新一他,他加入了神明应对特科,是最近成立的特殊部门,行政级别很高,直接受内阁管辖。” 工藤优作有些诧异,以自己儿子的性格,竟然也会有加入官方组织的一天吗? 不过这倒是让他放下心来,至少这样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警方这边,有月夜见的社会关系网络吗?” 超自然犯罪,侦探最苦恼的犯罪形式。 因为一切作案手法、不在场证据,在超自然面前,全都不值一提,轻易便可伪造。 索性,除了随机杀人的疯子之外,犯罪动机总是客观存在的,哪怕超自然也不例外。 工藤优作便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月夜见?” 目暮十三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昨天佐藤美和子也说过。 他,或许和神明有关! 只是…… 哪怕此时网络上,各种不知真假的消息正漫天乱飞。其中也多是和牟财天与天照大御神相关,并没有几条与月夜见相关的信息。 “这样反而更加可疑,不是吗?” 没有接受过上级哪怕只言片语的情报透露,因此目暮十三还在犹豫。但佐藤美和子已经两眼放光地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档案。 “这是我昨晚归纳的,除了那些上面藏着掖着的消息,绝对齐全!” 或许是因为最初在上泽宅的劝导,佐藤美和子始终觉得自己负有一种责任。 一种将月夜见引回正轨的责任! 虽然事到如今,这一目标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会试着去做的。 一定! “谢谢。”工藤优作接过档案,立刻开始研究。 它其实并不如佐藤美和子说的那般齐全,但和cia的档案结合来看,已经足够详实。 警局内的其他人,也开始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整理归纳这些天众多案件繁杂的档案。 至于今天的案件? 今天不会有案件了,就算有也不会找到警视厅。 凌晨四点时分,由于东京的恶性事件频发,整座城市已经由自卫队紧急接管,进入了战时状态! 如果没有好友给他的cia证件,就连工藤优作也不能随意造访警视厅。 神久夜、浅井成实、香织桜子。 这三名与月夜见关系密切的女性,很快被工藤优作重点圈出。 她们与月夜见的相知过程,有一个高度重合的点。 即:发生在身周的命案! 虽然酒厂伪造的假身份很是真实,足以禁得起简单的探查与推敲,但过去的真实痕迹毕竟不是那么容易伪装,在国家机器的刨根究底之下,还是很快暴露了出来。 神久夜的真实身份已被他们调查清楚,浅井成实同样如此。 毛利兰曾在涩谷发生火灾那晚,看到过月夜见与神久夜二人,而根据警方资料,那晚正是她——一个普通高中生,及她父亲失踪的那天。 极道据点的大火熄灭后,警方对现场进行了勘察,确认了一部分人的身份及死因。 其中就有她的父亲,原田辉。 而死因是,失血过多! 浅井成实,真名麻生成实,与月影岛上的毒贩有着杀父之仇。月夜见上岛的那晚,那些毒贩的矛盾轰然爆发,自相残杀,死伤殆尽! 香织桜子,被月夜见救助,在她们相遇的第二天凌晨,她的三名追求者,尽数死亡! 虽然这些事件表面上看都和月夜见没有半毛钱关系,但在知道其人……不,或许不是人,而是一名性格恶劣的神明之后,轻而易举便可将他们联系起来。 “有采取监视或控制行为吗?” 工藤优作看向了不时对这边目露期待的佐藤美和子。 “神久夜一直和月夜见在一起,不知道现在的位置。浅井成实,我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太晚了,昨天下午赶去她的诊所时,已经不知所踪。” 看清人名后,佐藤美和子有些失望地摇头。 “而且我们警方赶过去后,发现浅井成实诊所附近,有许多人晕厥在地,他们的证件是神明应对特科。所以我们就算更早知道情报,也无能为力。” 只要无法下定在市区内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决心,那么对于神明作弊一般的精神能力,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香织桜子,香织桜子……” 望着那第三个被圈出的名字,佐藤美和子疑惑地呢喃。 “奇怪,没有丝毫印象,她是谁?为什么会在月夜见的人际关系图上?” “……” 不用说,这又是神明的精神能力。 幸而纸张上的记载并未被抹去,一众警员在工藤优作无奈的招呼下,纷纷围过来观看前日的案件。 虽然是自己的切身经历,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第三人称小说一样。 “这是一个机会!” 佐藤美和子抓起车钥匙,兴冲冲地向外跑去。 “她让自己在所有人记忆中消失,而不是和另外两人一样离开,说不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医院那边一直没有人重视,或许会有收获!” “等一等!” 工藤优作连忙喊了一声,但佐藤美和子已经跑到没影了。 目暮十三挠挠头,“这确实也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工藤先生是担心她的安危吗?佐藤的身手可是很不错的。” 工藤优作再次看了眼香织桜子的名字,微微摇头,让目暮十三拨通了佐藤美和子的电话。 “佐藤警官,你知道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吗?” “哈?当然是要……” 打开车门的手一顿,佐藤美和子不假思索的神情立刻僵在了脸上。 “我……是要去什么地方来着?” 目暮十三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佐藤你出去做什么?今天不是全城戒严吗?” 凝视着那个仿佛逸散着花香般的名字,工藤优作只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无时无刻不在操纵着记忆,何等恐怖的伟力! 不过,倒还不至于绝望。 “佐藤警官,你现在需要去米花中央医院,那里发生了一件命案,需要你前去调查。” 佐藤美和子微微沉默,她还不至于迟钝到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我明白了!” 工藤优作扯下一沓便签,将香织桜子的名字反复抄录,在自己身周贴的到处都是。 又将记载她的档案那一页取下,递给高木涉。 “一直看着这一页,戴上耳机,不要分心。等佐藤警官到达医院后,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高木涉茫然接过纸张,只是看了一眼,面色瞬间变得惊惧。 自己之前关于香织桜子的记忆, 竟然完全被遗忘了! 第117章 威权! 工藤优作继续查看档案。 与月夜见关系紧密之人,身上都已经表现出了超凡的特性,极难作为突破口,只能去试着去分析一些更外围的关系。 由于月夜见哪怕明知自己被众多人所监视,依旧我行我素、毫不顾忌。 关系网的相关情报,倒是比工藤优作预想的要多。 因此他很快再次发现了可疑的目标。 酒井太、小野寺刀太郎、桐生和柳、江原妍…… 这些人是月夜见的同校同学,并且他还一一上门拜访过。 为什么? 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迅速调取这十人的档案对比后,工藤优作得出一个结论。 虽然并没有天赋异禀之人,但他们相较与自己的同龄人,都足够优秀。 那么,这是在培养下属? 力量强大到那种地步,却还在不断蔓延自己的触角…… 对于这种行为工藤优作不置可否,但至少多了一个调查线索的方向。 “他们昨天下午同样失踪了。” 工藤优作提出上门调查后,再次得到了糟糕的消息。但他也无法说警方无能,因为…… “是和浅井成实那边同样的情况。”目暮十三叹气道。 看完所有资料,确认再无遗漏。 工藤优作拨通了一位自己书迷的电话,一名日本众议院女议员。 “现在只能去交通省,查看监控录像了。” …… 用时一天一夜,月夜见总算看完了大量的研究资料。 之前关于吃下解药后就能“随地大小变”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因为那只是暂时的状态,并不能长久维持。 肌肉和骨骼除了少部分进行了延展外,其余还是孩童的状态。内部空隙采用纤维结构充实填充,就和蓬松的蛋糕一样。 还有变小,那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的原理,也给月夜见带来了不小的启发。 比如…… 月夜见微微眯眼,由于安室透的“猪队友”行为,琴酒已然陷入了自卫队的包围之中。 工藤新一乘坐着直升机,在天上居中调度;林正在飞速前往拦截,与琴酒正面交锋。 血丹在治疗琴酒伤势的同时,赐予他的能力是: 镇暴型武卒生物场——威权! 通俗易懂的说,就是霸王色霸气! 不过是弱化版。 琴酒本身就是个没事乱放杀气的危险人物,月夜见觉得他极为符合这项能力。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当琴酒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后,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让他在瞬间便将能力融会贯通。 相比之下,安室透常规加持,目前最多给自己开个三倍速。 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自卫队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琴酒侧身躲藏于十字街头的街角,嘴角勾起,发出一声冷笑。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冲在最前方的士兵动作立刻僵住! 哪怕他们带着隔音耳机听不到一丝声音,呼吸的是面罩里的压缩空气,眼中所见的是红外视线,依旧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无边惊恐! 这种惊恐来源于心底,来源于血脉,来源于基因的最底层逻辑! 就如赤裸的婴孩暴露于冰天雪地,饥饿的孤狼闻声而来! 不! 不仅仅是孤狼! 而是人类世界从未出现过的猛兽! 是呼吸着硫磺与火焰的,巨龙! 扑通…… 扑通! 现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人群,成片的倒下! 然而,不待琴酒略作喘息,众多装甲运兵车已从远处迅速疾驰而来,更多的士兵接踵而至,不断向他冲来! 甚至于,部分士兵抛弃了之前那种累赘而无用的头盔。 取而代之的是,赤红的双眼,癫狂的神情! 部分士兵嘴边甚至留着涎水! 自卫队给他们使用了兴奋剂! “以为这样可以提高意志力吗?”琴酒冷笑一声,再次发动能力,这次的效果更加显着! 砰!砰!砰!砰!砰! 那些服用了兴奋剂的士兵,甚至冲着战友胡乱开枪! “这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对于作为他们食物的人类,所产生的发自灵魂的威压!” “区区药物,怎能克服本能!” 但…… 话虽这样说,情况却没有丝毫改善。 琴酒不过借着这段空窗期移动了两条街道,源源不断的士兵便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一架军用直升机正低空盘旋,紧跟着他! 如果没有这只“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在无法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结构复杂的城市中,他早就已经脱身了! 将身周扩散的气场集中,凝聚…… 如同针尖一般,猛然向直升机驾驶座刺去! 他的能力可以群体aoe,也可以集中一点,取得更远的攻击距离! 然而,就和之前的多次攻击一样。 直升机如同喝醉了一般晃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稳定! 琴酒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名驾驶员晃了晃头,立刻向他投来,那坚毅无比的目光! 那名驾驶员是一个小孩, 名为:工藤新一! 琴酒抬起格洛克,瞄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没有丝毫畏惧,不闪不避。 琴酒扣动了扳机。 咔哒! 他早已没有了子弹! “投降吧!”直升机的扩音器里,传出一个稚嫩而坚定的声音。 “和防卫省签订契约,你可以得到特赦!” “原来是想要活捉吗?”琴酒嗤笑道:“活捉之后呢?和八咫镜一样被送到这里来研究吗?送到横须贺,送到美军基地?” 工藤新一沉默。 八咫镜作为日本的三神器之一,却在离开伊势神宫的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横须贺。 只要还认为自己是日本国民,对于这一幕,都会感到心绪复杂。 但,这不是犹豫的理由! 军港之内,短程导弹已经蓄势待发! 白宫已经给日本内阁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能解决事件,他们可不会顾及日本平民! 工藤新一心中微叹,想要再次招降琴酒,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 然后,他看见了,琴酒面上突然出现的, 那张狂的大笑! “尊敬的神明,我已经山穷水尽,只能乞求您施展神威了。” 在工藤新一沉默之时,琴酒在心里如此说道。 远在海外的月夜见有些惊讶,“你可以感受到我的注视?” 琴酒微笑道:“仅仅是猜测。” “……” 真不愧是琴酒,月夜见有些无奈,“阿sir,你不是很早以前就对波本产生过怀疑吗?为什么还会被他欺骗呢?” “我只是没有想到,一向傲慢的美国人会和日本深度合作。他们让美军付出了一个营的伤亡,只是为了将我引入基地。” “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价值,那些美国大兵与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当然知道。”琴酒看着工藤新一,嘿嘿冷笑,“但我也以为,他们的力量同样不值一提!” 要不是因为工藤新一,随时随地都可以跑掉? 月夜见对此不置可否,琴酒明显就是小规模巷战打多了,不知道正规军队的战力。 如果他不是第一时间冲入了居民区,他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太过傲慢了。”月夜见道。 “尊敬的神明,您也一样。” “……” 好吧,还是在埋怨他将神器碎片给了工藤新一。 月夜见感觉有些好笑,无奈耸肩,自己身份曝光之后,这样抢白自己的人,琴酒还是第一个。 “那么,我就帮你解决一下吧。” 月夜见双目微阖,将本体意识重新投入了灵性之海上,那不可名状之物中。 通过此时琴酒对他人的敌意,以及他人对琴酒的敌意,筛选特定的范围。 再根据地理位置,缩小一下。 aptx-4869的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再加上威力增强版的“威权”。 二者相合, 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第118章 神性的真正威力! 人类的心智由多个层次组成。 按照最简单的分类,可以分为两种。 其一为主导体验与感知的表层意识;其二为潜意识,包括被压抑的感情、无意识形成的信念、潜藏的欲望,等等。 由于个体的天生禀赋与后天经历不尽相同,所有每个人的心智也都独一无二。 然而, 喜、怒、忧、思、悲、恐、惊;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欲;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人类意识的最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表层意识有着后天形成的三观所束缚,它们将像一座座孤岛,无论与他人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也永远不会接触。 感同身受? 互相理解? 全都是自以为是的幻觉! 用一句月夜见喜欢的动漫里的话来说,这就是:心之壁障! 但是, 孤岛所处的海洋,是什么呢? 那是世间所有有灵之物,无穷无尽的潜意识! 它们的本质完全一致,它们汇聚为一!世间万灵于此链接为一体,它超越了现实的一切,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限制! 这就是潜意识之海! 这就是,灵性之海! 这片海洋位于心灵的最底层,哪怕最空无的禅定、最忘我的心境,除了神话中的圣人与世尊,绝无一念可以抵达此处。 本该如此的…… 但出于未知的原因,此地诞生了一个意识,或者说一个意识来到了此地。 月夜见! 对于“无意识”而言,“意识”就是超出一个维度的存在! 因此月夜见来到此处的那一刻,便拥有了对灵性之海的完全控制。 而在这超越万灵潜意识的维度中,他原本的意识也被升华,诞生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神性! 仰望星空,繁星璀璨。 这浩瀚的宇宙中漂浮着无数绚丽多彩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个生灵的表层意识,与灵性之海遥相呼应。 表层意识与潜意识的靠近,便是与月夜见建立“联系”。 而通过潜意识对表层意识施加影响,之所以要引起目标的心绪变化,便是因为那样会与潜意识的极端情绪更加接近,“联系”也会更加紧密。 当这种“联系”足够时,就相当于月夜见入主了对方的潜意识。 之前的种种能力,幻觉、心灵操控、调节新陈代谢…… 本质上都是作用于“自身”! …… 回到现在,横须贺! 通过琴酒来过滤联系,月夜见已经圈定了一个“自身”的范围,然后对“自己”施加影响,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 琴酒的笑声停止了。 工藤新一正待开口,心脏突然如同被一把攥住一般剧痛! 那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怖,即将将他彻底淹没! 那恐怖之摄人心魄,简直就是死亡本身! 他紧紧握住神器碎片,神器碎片散发出微弱的毫光,这才让他不至于失去意识! 浮云流转间,就连天光都黯淡了。 工藤新一看到,无尽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向琴酒奔涌而来,将他彻底吞噬! 那黑暗浓郁到了极致,如黑洞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那黑暗,化为不可名状的怪异! 下一瞬, 怪异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地狱之门于焉降临! 无尽的亡灵尖啸响彻天空,就连浮云都被撕裂! 而那尖啸中所蕴含的无穷诅咒,瞬间笼罩于所有人的心头! 工藤新一突然感受到浑身如同火烧一般剧痛,甚至比他亲身进入原山公寓火场中时还要痛苦! 如同身体被灼烧为焦尸一般,灵魂也在受到同样的灼烧! 而在灼烧之余,浑身上下每一缕肌肤、每一寸骨骼,都如被巨锤砸为粉碎,砸为肉糜! 在这无边痛苦中,就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缓慢。 而这缓慢的时间中,那苦痛接连不断,丝毫不曾断绝! 如同, 身堕无间! 工藤新一恨不得自己能够晕过去,那样就不用遭受这痛苦的折磨! 但神器碎片赋予了他极致的理智,让他强忍着从骨髓中发出的痛苦,艰难地驾驶直升机离去。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晕倒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亡! 飞行高度迅速爬升,工藤新一感到身上的痛苦也在逐渐减弱。 虽然对于常人来说,依旧是远甚于凌迟的酷刑。 但有着神器碎片加持的工藤新一,已经可以稍稍松口气,观察一下地面上自卫队的情况。 毫无悬念,通通倒地! “似乎没有其他的现象,只是之前能力的加强吗?” 工藤新一心中微松,这样的话,只要及时派遣另一队追击,不给琴酒补刀的时间,那么就不会出现大规模的人员伤亡。 他立刻通过耳机下达命令! 鉴于他的特殊性,他对目前集结于横须贺附近的全体自卫队,都有暂时调遣的能力。 然而…… 他没有收到丝毫回应!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再次急声呼叫。 结果依旧! 他看向地面,琴酒已经在他遭受折磨期间消失不见。他一咬牙,调转机头,向自卫队的临时基地飞去。 同时向东京总部说明情况,让他们立刻核实自卫队现状,并且安抚白宫,让他们不要发射导弹。 临时基地遥遥在望时,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自耳机中响起。 就如身处沙漠,呛了满嘴风沙,几天几夜没有喝水一样! “他们,已经……” “全体殉职了!” 工藤新一整个人都震悚起来,如同凭空挨了一个霹雳! 全体…… 殉职?! 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这么远!之前的数次进攻,结果也只是昏厥! 为什么这次会全体死亡?! 而且,更大的恐惧向他不断逼近! 如果相隔十公里的自卫队临时基地内的士兵都死亡了,那么…… 工藤新一拉动摇杆,提升高度。 他在天空中向下俯视,以琴酒之前所在地为圆心,以十公里为半径。 这个如同穹顶一般的硕大半球,几乎笼罩了整座城市! 他不断下降高度,同时仔细聆听,希冀能够听到些什么。 汽车的引擎轰鸣、人群的纷闹、哪怕是不适时宜的欢声笑语…… 拜托了! 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独属于人类的声音吧! 然而…… 除了螺旋桨的转动,下方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来,安静无比! 如同死一般的安静。 或者说,这座城市,就是死城! 无比沉重的现实将工藤新一轰然击倒,哪怕有神器碎片在手,他依旧感到大脑一阵晕眩。 受到波及的到底有多少人? 十万? 还是百万?! 无边无际的黑暗淹没了他的心灵,之前的种种错误选择,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反复刺入他极度后悔的内心! 因为他的自大! 因为他编织了琴酒必然会被活捉的命运! 所以他一直拒绝美军使用短程导弹,而是使用坦克封锁道路,不断缩小包围圈,让步兵进攻! 但现实的残酷打破了他的妄想,神明的伟力让他再次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与无知! 是的,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击的威能绝不是琴酒所发出的,而是来源于意志降临到他身上的神明, 月夜见! 但,就算明白了这点,又有什么用呢? 现实已经无可挽回! 沉溺于悔恨的河流,工藤新一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终于还是逐渐抬起了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发射导弹吧! 至少,要杀死琴酒!” 第119章 血肉金字塔! 既然横须贺已经成为死城,那就再也无需顾忌! “根据白宫消息,横须贺的海军基地,也已经全灭了。” 耳机里传出一个糟糕的消息,但双方都没有迟疑。 “那就从冲绳基地发射!” “一分钟前已经发射,预计七分钟后到达,将会是饱和式打击。” 已经发射了吗…… 工藤新一一咬牙,向海上驶去,远离轰炸范围。 于此同时。 正驱车赶往美军基地的琴酒,心中也听到了一声轻笑。 “阿sir,你看特摄片吗?” 在无人的街道上,琴酒将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 “现在不看。” “那么,你说如果怪兽真的降临,能够抗住人类的中程导弹吗?” 琴酒默不作声,但油门柄,已然被他踩到弯曲! “饱和式打击,逃不掉的。” 琴酒依旧没有回应,月夜见便自顾自地说着。 “美国佬真是不讲信用,《中导条约》就是一张废纸。不知道苏联老不老实,嘛,虽然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战败国真是没主权啊,竟然会允许他国在本国领土上部署这样危险的武器。 唔,速度已经突破五马赫了。 不过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它们搭载的应该不是核弹头,嗯……至少不全是。 总而言之,今天这里将会继广岛长崎之后,成为日本历史温度前三高的地方了。” 嗤—嗤—— 一阵剧烈的轮胎摩擦声后,保时捷356a停在了十字街头。 琴酒面无表情,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成为怪兽,我会死吗?” “会的。”月夜见微笑道。 “我还没有取得八咫镜。” “等你死后让波本去就是了。” “他是卧底!” “我不在乎。” 片刻的沉默后,烟头骤然变得明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到烟蒂。 琴酒从月夜见的话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恶趣味,毕竟林都可以自他人的血肉中衍生而出,他并不认为月夜见做不到。 但月夜见说他会死…… 他别无选择! 随口吐出烟头,咳咳,呛着了。 “那就来吧!” 嘭! 十字街头四周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瞬间轰然破碎! 漫天飞溅的晶莹碎片间…… 嘭!嘭!嘭! 无数人影,如同下饺子一般,自半空落下,砸入地面! 低层跃下的尚且手脚健全,高层坠落的虽然尚具人形,但内在已然糜烂,只余一摊人形的肉泥! 而他们无论是何种形态,哪怕只能如史莱姆一般蠕动,都不约而同地前进! 向着琴酒前进! 面对这如同丧尸围城的恐怖一幕,琴酒只是微微眯眼。 “你可以控制尸体?” “恐惧的凡人是优质的信仰来源,我怎么会舍得杀死他们呢?” 月夜见无奈叹息,“我只是让他们晕过去了而已,很快就会醒来。结果,那些怯懦的家伙竟然不曾入户验证,就武断地做出决定。 导弹洗地,这下他们才是真的没救,我也只能提前回收利用了。” “……” 琴酒沉默。 因为就连他之前也以为,方圆数十里内,除了他和工藤新一,已经再也没有活人! 哪怕没有验证,但由于月夜见一贯的肆无忌惮,他们本能就觉得,这个家伙绝不会顾及普通人的生命!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谁让月夜见需要人类的潜意识呢。 而且他更加希望横须贺的事迹传播出去,让自己的声名散播的更广,与众生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系,当然不会采取大灭绝。 否则谁去油管发现场视频呢? 是的,油管。 这个2005年才会诞生的视频分享平台,在今天零点时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月夜见的手机之中。 造成这种离谱时间线的原因,无疑是因为工藤新一变小了。 具体规则月夜见并不在意,只要能够有助于他散播声名便行。 虽然官方机智地在网络上压下了“月读”的热度,但作为此世神性的源头,无论是牟财天,还是天照大御神,其实都可视作他的小号。 不过是还没有出世,依旧在酝酿中罢了。 众多的人、众多人的血肉,迅速将琴酒的车辆完全包裹了起来,不再透入一丝光亮。 那些血肉疯狂融解、纠缠,合为一体! 琴酒幽幽一叹,可惜了这辆刚刚修好的爱车。 “有什么遗言吗?” “把波本留给我。” 轰隆! 外界合为一体的血肉猛然合拢,如同大力士捏爆鸡蛋一般。 脆弱的车辆蛋壳在猛然升腾的烈焰中四下纷飞;蛋黄琴酒,杂揉着钢铁,被挤压为了肉酱! 但那些钢铁碎片并没有飞远,一根根血肉触手自爆炸中心猛然伸出,将还在半空的它们席卷而回。 不仅是破碎的钢铁,还有路旁完整的车辆、玻璃的残渣、路灯、电线、树木、消防栓…… 中心爆炸散去,那扭曲的血肉不断膨胀,将所见的一切物质,尽数席卷! 在月夜见所升华而成的混沌意识中,正在进行着极其庞大的计算! 他对这团血肉使用的手段原理极为简单,aptx-4869解药的恢复过程! 而困难的是,他要随时注意调节,将那些脆弱的纤维状结构,替换为坚实的钢铁、钢筋混凝土、角质结构! 将蓬松的蛋糕,填充为钢铁巨兽! 月夜见原本也想过人形,毕竟高达可是男人的浪漫。 但材料极限就摆在那里,人形的底座太小,压强太大。想要这些临时拼凑出的东西具有足够的抗压强度,月夜见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对它们进行物质重构。 而导弹,只有五分钟就要到了! 所以他只能采取最稳定的金字塔形,移动方式……要什么移动方式! 未免一动起来就散架,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月夜见有些无奈,这东西与其说是怪兽,不如说是战争堡垒。 但时间紧迫,他也无暇纠结于外形。 改造!改造! 众多前世的生化科技在血肉中诞生! 但这些生化科技,绝大部分都是作用于精神方面的功能,在他前世从来不是独立存在,而是要搭配战斗义体,神经驳接后辅助操控义体。 哪怕义体的部分科技月夜见也知道,但现在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设备去制造! 而血肉,是有极限的! 那么,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吧! 无数玻璃幕墙的碎片从血肉深处浮现,覆盖在金字塔的外部。 虽然它们支离破碎,但在血肉紧密的拼接及单层细胞的粘合下,它们简直就像从未破碎过一般完美无缺。 而后它们又被均匀分割为数万块,遮光层被尽数腐蚀。血肉精妙地调整角度,将灼热而分散的阳光汇聚为数万道光线,笔直射入金字塔中。 金字塔内部早已形成一个巨大的空腔,每一道光线并不相交,而它们的终点是…… 排列整齐的数万颗眼球! 这些眼球与常规的人类眼球相比,显得更大一些,而且通体暗绿色。 它们被月夜见嵌合了叶绿体,进行高速的光合作用,为这个庞大的身躯提供必要的氧气。 同时每一颗眼球之后,还有一条粗大的神经与下方的血肉相连。 而这些神经的另一端,是眼球阵列的中心。 一颗放大百倍的,人类大脑! 第120章 超科技——领域! 人类大脑,哪怕摈弃那些尚不明确的领域,以最浅薄的角度去理解,也是一具性能极其优秀的计算机。 而在情绪、创造力、个人意志等方面,相较于单纯的“01”数字计算,更是超越了一个维度。 与脑科学相关的研究论文数不胜数,而关于它的武器化研究,同样如此。 月夜见现在使用的就是其中一种,军用型生物雷达。 这一武器化的底层逻辑为:神经元之间的信息,依靠电化学信号传递。 关键词:电。 有电就会有电场,只要电场传感器足够敏感,一旦金属体或者任何携带电荷的物质进入电场,立刻就会被发现。 这一传感器的功能,理所当然地被集成到了大脑之上。 而以它的敏感度,哪怕十公里外飞过一只间谍苍蝇,也可以敏锐捕捉! 当然,由于生物电场过于微弱,在没有辅助设备过滤掉手机、电磁炉等干扰项时,误差极大。 月夜见自然造不出那些设备,但现在这座城市中,除了极少数的工厂机械外,根本没有其他运动的物质,干扰项被轻易排除。 而且目标明确,自南方袭来的导弹,并不用担心误差。 如果仅仅只是雷达,对于当前的处境自然全无用处。 那么,就需要提及它的第二项功能了。 通过对于电场变化的精密分析,还原出目标物体每一个电荷的运动轨迹! 这一操作理论上极其简单,但其中所蕴含的计算量,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实世界中的计算机还远远达不到。 月夜见也是凭借混沌意识,才可勉力支撑。 而它所产生的效果便是,可以“看见”目标中的一切信息。 目标、指令、被排除的干扰项…… 统统可以看见! 那么,看到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数万只眼球所组成的视线,是一个除开地面的半球。金字塔外部透镜所汇聚的光线,不仅仅来自天上的太阳,还有所有物体的反射。 通过汇总分析,可以通过可见光看到极遥远的距离,作为电场探测的补充。 而现在,它看到了。 那在白昼下也极为耀眼的光芒,那翻腾咆哮的圆锥激波云! 并且那光芒不止一道,而是十二道! 人类自我毁灭的智慧,大工业时代的精密制造,在那光芒之上,得到了极致的体现。 它是大国的铁拳! 是死亡的使者! 如急雷掣电一般,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跨过海面上遥远的距离。 电场探测已经捕捉到了它们的触角,那是高速穿梭于大气中时,所产生的电离辐射。它们传播的速度比导弹的飞行速度更快。 生物雷达瞄准了它们,蓄势待发。 下一瞬,携带着风暴与咆哮,第一枚导弹进入了生物电场的范围。 然后…… 骤然停顿! 就如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但这墙壁坚不可摧的同时,又完全吸纳了那极其恐怖的动能。 惯性定律此刻就如失效了一般,那导弹就那么凝滞在了天空之上! 由急速转为极静,就在瞬间完成! 对于这违背常理的一幕,有幸可以欣赏到的,只有一位观众。 工藤新一在遥远的海面上,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心脏沉到了谷底! 何其令人绝望…… 神明的伟力! 不过,物理学终究没有失效,那枚导弹只在天空中凝滞了瞬间,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下坠。 而在坠落过程中,就如脆弱的密闭容器沉入深海一般,在巨大的压强之下,发生猛烈的内爆! 轰! 导弹终于还是炸响了。 只是相较于它原本隳城的威力,又小了何止一个数量级! “想要转为电磁操纵,终究还是有些异想天开。” 混沌意识之中,月夜见幽幽一叹。 军用型生物雷达“看见”目标中一切信息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修改信息。 当然是为了,操纵目标! 这就是军用型生物雷达的第三个功能,而由于这个功能,它还另有一个别称。 领域! 电场变化和电荷运动之间的影响是相互的,只要有足够的计算量对电场进行精密调制,就可以反向影响电荷运动。 因此,只要是使用电磁信号操纵的物体,一旦进入领域,所有权立刻就会变更! 而且,月夜见方才还进行了一项配套的实验。 众所周知,金属穿过电场会产生磁力,这个现象被称为电磁感应。 当生物电场诱发导弹内部电场,同时作用于其本身之上,便可产生磁场。 而根据法拉第定律调节方向,在导弹内部制造与其飞行方向相反的斥力,这就是导弹停滞在半空的原因。 金属穿过电场的速度越快,其产生的感应电流和磁场的强度越大。 因此哪怕生物电场很是微弱,在那一瞬间也产生了足够的力。 不过当导弹的速度降为零时,磁场也同时消失。 没有了磁场维持结构稳定,那瞬间的巨大应力变化超越了导弹的金属极限,在重力的作用下,它们自半空跌落。 化作了漫天碎屑! 对于无法理解这一超越时代科技的工藤新一而言,导弹在转瞬之间化作飞灰,自然更加彰显了神明的力量。 但月夜见对此却并不满意,没有足够的能源制造电场,cos万磁王的想法,中道奔殂。 那么,还是使用“领域”本身的能力吧。 说来话繁,实则只是极短的瞬间。 下一枚导弹紧随其后,冲入了电场! 工藤新一死死捏着望远镜,手上青筋暴起,心中涌现一阵希望。 没有停止! 导弹没有被拦截! 那种能力难道只有…… 他不切实际的妄想中断了。 他清晰地看到,那枚导弹原本正急速斜向下俯冲,即将接触地面! 然而,却如毒蛇突然昂起头一般,划过一个危险的弧度,猛然上扬! 它升至云层之上,又巧妙地变换着角度,最后围绕着这座城市,围绕着那座巨大的血肉金字塔,做着圆周运动! 这个圆周的半径极大,导弹间或一闪,周边城市中茫然无知之人所见,仅是一条直线。 但是随着另外十枚导弹前赴后继地加入这个队列,它们的轨迹便越来越清晰! 工藤新一、无知之人、天空中的卫星…… 它们都看到了,那由中程导弹所构成的圆环! 就如同, 死神的冠冕! 第121章 东京,升起了太阳 “喂,这……” “这是怎么回事?” 作战厅内,颤抖的声音回荡。 而说话的人与其说是想要得到什么答复,不如说,仅是在用言语遮掩自己的恐惧。 神明即将降临,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现在世界上发生的所有剧烈动荡,全都与神明密切相关。 毕竟,死而复活、长生不老,对囿于弱小生命束缚的人类而言,诱惑力未免太大了。 然而,他们没有多少畏惧。 或许有一些,毕竟是传说中的存在。而且那种诡异的精神能力,对于意志薄弱的人类,完全就是超越维度的碾压。 但,太过温和了啊! 哪怕祂已然明确宣告,即将毁灭日元。但这种尚未真实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很难让人有足够的实感。 而且,毁灭日元,是怎样的毁灭呢? 索罗斯之于泰铢? 这不就是资本的简单运作吗?! 哪怕更加彻底,但只要是资本的范畴,是人类可以触及到的境界,就绝不会让他们陷入绝望! 而那些难以想象的巨大诱惑,已经足够点燃贪念的烈焰。 让他们对于神明,也生出觊觎之心! 回顾一下那所谓神明的履历吧。 随心所欲?那是理所当然的。 滥杀无辜? 高台之上的人都要笑出声来了! 这由累累白骨筑就的权力高台,哪一座不是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和人类比起起来,神明,简直仁慈地过分了! 然而…… 这是之前的观感了。 当力量强大到超过界限后,哪怕只是温和的存在着,也会让所有人无能为力者心惊胆寒。 在大规模杀伤力方面只展现出心灵能力的神明,并没有超过这个界限,躲在重重屏幕之后的人类,自信于自己物理的力量,可以超越精神。 而现在,当神明将他们赖以维持自信心的宝物,将人类当前最巅峰的毁灭科技,玩弄于股掌之后。 那个界限,毫无疑问地被超过了! 并且不是什么勉强的制衡,而是绝对的、全方位的,碾压! 嘭咚! 有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回了椅子上。 而他之前站起,是为了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那毁灭的画面。 可惜,他再也看不…… 不,或许还可以看到,甚至比起眼睛贴在屏幕之上,看到的还要清晰。 “喂,快看!” “有一枚导弹脱离了圆环,飞行方向是……” “我们这边!” 呆滞、惊恐、绝望…… 短暂的茫然之后,这些衣冠楚楚的政客,摘下了温文尔雅的金丝眼镜,暴露出了禽兽的本性。 就如动物园暴动一般,他们高声尖叫着,四散奔逃! 还有希望,还来得及! 其中一些人,紧咬牙关,飞速狂奔。这里虽是陆自的大本营,但直升飞机至少是不缺的。 然而,横须贺距离东京太近了,直线距离只有四十公里。 而那些导弹在盘旋过程中不仅没有失速,反而越来越快。 现在的速度是,八马赫! 四万除以三百四十三再除…… 这个简单的算数尚未算完,一颗太阳,便在他们的眼前,冉冉升起! 炽热的火焰和耀眼的光芒,将他们彻底吞噬! 在高达数百万度的高温中,他们脆弱的血肉被瞬间蒸发为烟尘。而这也是他们之前底气的来源,泯灭一切生机,让神明也无法再生! 但很可惜,现在,那只是一个愚蠢的笑话了。 曾经夸耀的一切、遗憾的过往、美好的梦想……它们伴随着自己的存在,消失殆尽。 唯余,那断壁残垣之上,人形的放射状投影。 它将和广岛的那幅投影一起,成为可鄙的历史! 而这时,那受限于声速的巨大轰鸣才姗姗来迟。 轰!!! 巨大的音爆自天边响彻,然后深入城区。 那炽热轨迹的沿途,所有玻璃都被震为粉碎。街上的路人轰然倒地,巨大的压强死死按住了他们的后背。 听到声音的所有人,连忙捂住耳朵,但鲜血已然从指缝之间留出。 他们大部分人慌乱地蹲下,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飞了起来。 就如向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小石子一般,自落点处泛起一阵涟漪。只不过,这道于空中回荡的涟漪,略微强大了一些。 猛烈的冲击波肆虐城市,摧毁着一切能够接触的事物! 高楼大厦、树木、车辆,瞬间化为一片残骸! 近处之人爆为漫天血雾,稍远一些的瞬间被倾轧为一摊人形肉糜! 更远的如同破布袋般高高飞起之人,则在半空之中,看到了那壮丽的一幕。 人类智慧结晶的绽放! 来自恒星的力量! 耀眼的光芒骤然膨胀,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感动的泪水尚未留下,天国已向他们打开了大门。 盛赞仁慈的主吧! 阿门! 轰隆!!!!!!!! 伴随着巨大的蘑菇云,这颗地上的太阳,终于发出了最为猛烈的咆哮! 它的速度远比光芒和冲击波更慢,但却传播到了更远的距离。它吸引了更多无知之人茫然的目光,也做出了一个完美的宣告。 这就是,死亡! …… 鸦岛之上,月夜见咂了咂嘴,琴酒简直就是疯了。 就连他都没有想过直接轰炸东京,至少牟财天降临之前没有。 而在琴酒被授予领域的控制权后,竟然只是略微熟练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向东京发射了导弹,简直莫名其妙。 心神微动,月夜见的声音自琴酒心底响起。 “友情提示,阿sir,东京可是组织的大本营。” 说是琴酒,其实就是血肉金字塔之内的巨大大脑。 月夜见在完全掌控了那些导弹之后,便将之前所保存的琴酒灵魂,自混沌意识中分离而出,投入了大脑之中。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想炸的地方。 不过任由导弹燃料耗尽未免又过于浪费,而且他那时还感应到了一个天真的念头。 ——“希望神明依旧如过往那般温和无害,操控导弹仅仅只是用来威慑。” 于是,未免那些可怜的家伙继续产生不切实际的念想,而不能认清生活的本质,月夜见唤醒了琴酒。 让这位世界的黑方代表,来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吧。 而琴酒苏醒理解到现状后,立刻便接过了那些导弹的控制权。毕竟操纵方式极为简单,仅仅只要“想”,便足够了。 神经活动会产生电化学信号,有着混沌意识的转译,那些导弹就和他的四肢没有任何区别。 写实意义的,如臂使指! 第122章 琴酒,兽! “核心成员全都已经撤离,而外围成员,呵,那种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琴酒在心中回答。 心…… 话说,自己现在有这个器官吗? “尊敬的神明,你之前不是说,我会变成怪兽吗?” 虽然用意念操纵导弹是很爽,但代价是成为一座无法移动的堡垒的话,他还是敬谢不敏。 而且导弹燃料有限,现在燃料最少的那枚,预计只能再飞行一百公里。 那么,要扔向什么地方呢? 如果还是人类的模样,琴酒现在脸上一定正露出充满杀意而又癫狂的微笑。 意念微动,一枚导弹脱离圆环,向东京飞速袭去。 作为国际化大都市,东京的城区面积可是很大的,一枚小型核弹头,远远不能完全覆盖。 大脑之上,有肉眼可见的异彩闪过。 如果有普通人见到这一幕,就会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感知到了大脑的情绪。 那情绪是琴酒的愉悦,因为过于强烈,所以外显到了生物电场之中。 果然还是警视厅吧! 对于波本之前的背叛行为,就是要用他所珍视之物,做出必要的回敬! 轰隆!!! 天际,又是一朵盛大的烟花绽放。 月夜见无奈扶额,伊豆群岛离东京并不远,不知道会不会有辐射飘过来。 “怪兽什么的,你还真是名副其实。就连电影里面哥斯拉所造成的伤亡人数,也远远比不上你吧。” 第三枚导弹飞出,目标依旧是东京。 赤坂一丁目,美国大使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不不不,对于琴酒而言,是总算得到了与他杀意所匹配的力量啊! 能够在原本世界线中开着武直扫射东京塔的人,果然是一个疯子…… 月夜见轻轻一个响指。 那就让他看看,琴酒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吧! 寂静的都市中,巨大的血肉金字塔开始颤动。 空腔之内,数万颗眼球缓慢消逝了绿色,如青桔成熟一般,发黄、发红…… 就像熟过头了一样,无数细小的裂纹在眼珠上蔓延,如纷飞的蛛网,映衬着血丝红的眼白。 下一瞬,如同漫天烟花绽放,数万颗眼球,猛然爆开! “啊啊啊啊啊啊!!!!!” 作为琴酒此时的器官,它们的毁灭自然给宿主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这惨叫实在是有够令人肝肠寸断,不过幸好,只有月夜见一人能够听见。对于这种毫无新意的哀嚎,他早已听的两耳生茧。 他当然不是惩罚琴酒,而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足。 为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加顺利,他选择在重新改造那些血肉时,与琴酒加深一下感情。 “你应该知道的吧,阿sir,怪物可都是在痛苦中所孕育出来的呢。比如哥斯拉,它的诞生可就是因为核辐射。 要不,你给自己来一发?” 月夜见之前无法直接将血肉衍化为具有活动能力的生物,除了材料极限之外,更多还是为了应对导弹。 而军用型生物雷达需要足够精密的环境、充足的氧气、全域辅助的视线,因此他选择了金字塔形。 但现在完全捕获导弹之后,那些先决条件便不需要再要求那么严格。 供给大脑的化学能量,也可以通过血肉的自分解提供。 因此,现在便可以满足琴酒成为怪兽的愿望了。 希望他不是单纯的嘴硬…… 当然,材料极限依旧存在。 因此,月夜见准备给琴酒一个惊喜。 “那可真是多谢了啊!” 虽然琴酒的回复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但月夜见并不介意。 毕竟是残疾人,需要社会的关爱。 “不用客气。” 眼球四溅的碎片和血液渗入作为地面的血肉,与它们重新融为一体。 围绕着中心的大脑,血肉开始蠕动,将它缓缓包裹起来,形成一个球形。 一根粗大的血肉之柱将它高高顶起,柱内不断鼓动,如同人类吞咽食物时的脖颈,不过是反过来的。 随着这根脐带不断传递养分,包裹着大脑的肉球逐渐上下拉长,顶部弧度微微回缩,正对着东方的表面,中心缓缓出现了一个隆起,周围出现了三个凹陷…… 它,生长为了一颗放大百倍的,人类头颅! 血肉之柱……不,是脖颈! 巨大的血肉金字塔顶端突然向四面裂开,如同一株鲜艳的花朵,在阳光下乍然绽放! 他的脖颈继续向上延伸,而骨骼、肩背……也自血肉中不断衍生! 远远看去,他就像一尊巨大的半身像。 这尊半身像雕刻的是什么伟人吗? 这一幕唯一的现场观众,工藤新一,过分攥紧的左手间,早已有鲜血留出。 这奇迹的容貌,是世界上最大的罪犯! 琴酒,缓缓睁开了眼! 轰!!! 巨大的轰鸣中,第六枚导弹继续向东京袭去。 为那里,带去火海与绝望! 他倒是也想过换目标,但毕竟射程有限,打不到美国本土。 而且,还有什么地点是比人口众多的东京,更适合作为目标的呢? 完全没有! “真是不错的意志力。”月夜见赞叹道:“在那种痛苦的重塑过程中,竟然依旧保持着冷静,对导弹具有足够的控制力,并且再次发射了两枚。 阿sir,老实说,你是我目前在这个世界上最欣赏的人类。” “这个世界?” 琴酒发现了值得在意的地方,这个世界……那其他的世界呢? 是高天原? 还是其他的人类普通世界?! “嘛,随便你怎么理解。” 月夜见对于不经意的口误并不在意,他已经回来到了那座黄金堆砌的高台之上。 明知即将面对死亡,而又无能为力之人,最为绝望不过。 现在东京中的幸存者,就是这个状态。 而这种情绪,无疑大大加深了他们与月夜见的联系。 灵性之海的星空,现在正光辉灿烂! 他们中很大一部分可能之后就会被琴酒杀死,月夜见当然要抓紧时间,攫取他们的剩余价值。 阻止是不可能阻止的。 既然他将导弹的主导权交予了琴酒,就不可能收回,也不会去干涉他的决定。 肆意起舞吧! 在这美妙的世界! …… 琴酒极目远眺,感受着不断上升的新奇视线。 不过他很快发现,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而且自己的头颅正在不断向前倾斜。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第一眼看到的却是…… 鬃毛? 琴酒想伸手去确认一下,可惜他现在没有手。 他晃了晃头,鬃毛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在正午的阳光之下,那壮丽的鬃毛就如同一团金色火焰,绽放着夺目的光芒。 他大概确认,这就是自己的鬃毛了。 同时,他也大概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怪兽了。 片刻之后,自血肉中衍生出的躯体更多了,他也终于获得了完全转动脖颈的自由。 微微侧头,他看到了,那金光耀目的皮毛! 再之后是四肢,是利爪! 是修长而有力的,金色尾巴! “吼!!!” 琴酒扬天发出一声咆哮。 它现在的形象为,狮身人面兽! 第123章 神谕! “阿sir,火气不要这么大啊。” 月夜见在狮子身上尝试过分身之法,虽然失败了,但对狮子身躯的熟悉程度却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尤其是在升华为混沌意识之后,根据记忆完美复现,乃至进化改造,都是轻而易举。 四足着地可比人类的两脚着地稳定多了,而且它的高度也只有七十米左右,尚在经过改造后的材料极限范围内。 月夜见笑道:“你可是比斯芬克斯那个家伙帅气多了。就是埃及趴在地上的那个雕像,鼻子和胡须还被英国人打掉了,难看的很。” 雄壮而威严的狮身人面兽猛然甩头,鬃毛随之翩然飞舞,在阳光下就如跃动的火焰。 它一爪挥出,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大厦如同豆腐一般,轰然倒地,摧枯拉朽。 琴酒当然很不爽。 因为之前的衍生趋势分明就是巨人! 虽然都是怪兽级别的存在,当心理毕竟还是人类的他,当然更加中意人类的身躯。 不,哪怕成为巨人,也完全不是他的本意,这根本就是因为某人的恶趣味啊。 或许是因为愤懑,他突然想说些什么。 烟尘之中,狮身人面兽口吐人言。 “尊敬的神明。 您的姓名来源于日本神话,却在圣母教堂中举行过仪式,赐予工藤新一的神器碎片链接着希腊的命运三女神,而方才展现的能力又与古埃及关系密切。 我不敢揣测神明的伟大,但居于人间,总是需要仰望天空。 祈求您,赐下怜悯吧,为我等无知之徒,开示前方的道路。 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夜见眉头微皱,琴酒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心念微动,果然,是工藤新一捣鬼。 他手中的神器碎片,原本确凿无疑的是一块普通的黄金。但在月夜见的声名于世间广为流传之后,神性展现出了更多的伟力。 或许是由于冲野洋子原本身份的催化,其中诞生了一项有趣的能力。 偶像崇拜! 当某一物体寄托了足够的心意,再与来源于月夜见的神性产生关联,那么它很可能就会“梦想成真”。 几乎所有知情之人,都会生出“希望有个人来制衡月夜见”的想法,想法化作祈愿,构成了偶像崇拜的仪式。 而仪式的对象,有且只有月夜见送出的伪·神器碎片。 因此,它便成为了真实。 对于这种现象,月夜见也非常感兴趣,因此并没有将碎片收回,反而在“冥界”为它真实确定了权柄,实则就是混沌意识的部分利用。 他期待着它展现出更多的演化。 琴酒晃了晃头,恍惚一瞬的意识恢复了清醒,他承认他之前确实生出了那些疑惑,但自己绝不会宣之于口! 他看向远处的海面,一只“苍蝇”正在嗡嗡作响。 轰!轰!轰! 三发导弹呈品字形,瞄准那个烦人的家伙,从天而降! 避无可避! 但工藤新一面上却没有丝毫惧意,他甚至依旧操纵着直升机悬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巨大的音爆声传入耳中,但有着飞行耳罩的过滤,并没有那么震耳欲聋。 那三枚导弹与直升机擦肩而过,最近的地方不足一米! 轰隆!!! 水花暴起,接着是巨大的爆炸轰鸣。 工藤新一拉动摇杆,向海外飞去。 身后又有一枚导弹飞速袭来,但同样差之毫厘地落空。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他不会被导弹击落。因为,这就是既定的命运! “真是有趣。” 月夜见微微一笑,工藤新一是想吸引琴酒的注意,保护东京吗? 不过琴酒可不是那种容易上头的人,两次尝试失败后,他已经重新回归了目标。 可惜这些中程导弹只有两枚携带了核弹头,除了最初两朵盛大的烟花外,其他的绽放,只能说乏善可陈。 既然对方的疑问已经提出,那就让他为这即将沸腾的世界再添一把火吧。 灵性之海。 混沌意识与明月一体,绽放出无尽的光辉。 光辉照彻星海,所有星辰都沐浴其中。 除去极少数这段时间内与现代文明世界完全隔离的人,无论身处何地,所做何事,是否清醒。 所有人类的心底,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根据联系强弱的不同,每个人的感触并不统一。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个声音充满了庄严而又温暖的力量,既如父亲在严厉教导自己的长子,又如慈母轻声抚慰他们的心灵。 “无神论者,你们是幸运的。” 熟睡之人面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进入了梦境,立于自身回忆中最美丽的花园,静静地聆听来自天空的神谕。 愤怒之人、恐惧之人、悲伤之人…… 神谕中无法言喻的智慧和指引,抚平了他们思绪中所有激烈的波澜。他们的面容逐渐变得平和,以内心去触碰那悠扬的声音。 就连大脑早已坏掉的瘾君子们,也久违地唤醒了智慧,去努力理解领悟,神谕中的一切。 宗教人士、有信者,他们面上最为平安喜乐。 他们深入自己的内心,都看到了,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祂,是存在的! 他们肯定了自己的人生,过往的一切,都涌现了更加美妙的意义。 这一刻,他们无疑是最幸福的人。 然而, 下一句话击碎了一切! 哪怕沉浸在神谕之中,心灵受到那神圣而宏大的力量保护,他们的面色也瞬间变得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因为那些旧时的信仰,古老的神明,统统都已经陨落了。 浅信者们,若是想要改换门庭,需要用足够的热忱,去洗净灵魂中旧神的标记。 而曾经最为虔诚的信徒,将会伴随着他的神明,在不远的将来,陷入永恒的寂灭!” 晴天霹雳! 主,祂那光明无尽的身躯,转瞬崩灭! 取而代之的,是深邃无比的黑暗! 他们想要跪地祈祷,乞求主的神迹降临,击碎这妄言。 他们想要疯狂地诅咒,让说出如此亵渎话语之人,坠入永远燃烧着硫磺火海的炼狱。 但,他们只能静静地聆听。 聆听,真正的神谕! “唯物主义者,你们有福了! 你们通过科学方法和理性思考来认知世界,你们对任何超自然的事件抱有怀疑。 但是,你们并非完全排斥神明存在的可能性。 那么,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当新神明的光辉重新遍洒人间时! 你们将会成为神明最初的信徒! 献上你们的信仰,你们将会得到赐福! 展现你们的觉悟,前方将会为你们开启, 通往圣者的道路!” 犹如晨曦破开雾霭! 神谕在每个人的心底,都洒落了光明。 哪怕是绝望的虔信者,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一种昂扬的力量,周围的世界也变得明亮起来。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觉醒,一种脱胎换骨的蜕变。 因为,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目标为何、随波逐流之人。 而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他们,即将迎来新时代! 第124章 最初的崩毁 神话复苏,为何要因循那些旧有的体系? 既然世间唯我独法,那么,月夜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纸好作画! 先将那些人心中既定的形象尽数消除,之后如何,还不是由他决定。 再说了,如果有实在好用的形象,随手取来用就是,反正有神器碎片的引子在。 明月皎洁的光芒缓缓消散,灵性之海上的星空,重新按照自己的固有的频率闪烁。 虽然,都更加急促了一些。 经过这件事后,他们与月夜见的联系都变的更加紧密,无论他们愿不愿意。 而面对猛然增强的意识洪流,月夜见也不敢正面接触。 将它们全部引导到混沌意识之上,自己的核心意志,赶紧脱离而出。 而随着他的离开,世人立刻感受到,那种仿佛环绕着心灵与肉身的神圣力量逐渐消退,原先平和的内心,再次掀起波澜。 那些最虔诚的信徒,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与过往美好梦境相对的,是现实的冰冷与残酷。 若是一切皆不可知,至少还可以安慰自己。 但若神迹真的出现,却不是自己所寄托心灵的祂…… 那么,自己的内心,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 就连破碎之物都不存在,只有空虚,在那寂静而又荒凉的宇宙中,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填补的空虚。 无尽的绝望,将他们彻底压倒! 生存的本能试图让他们回想起一些美好的过往,支撑自己不至于倒下。 欢声笑语、虔诚祈祷、高唱赞歌…… 但,这些温馨的画面正在逐渐模糊。 很快变得,就像小时候躺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半睡半醒时,奶奶向自己展示的老旧照片一样,那么昏黄…… 他们绝望地用力锤头,希望保留住一丝过往。 那光明的回忆,是他们现在信仰崩塌之后,唯一的倚靠。 然而,越是用力握紧砂砾,砂砾就越是会从指尖溜走。 他们越是绝望,那些过往,就越是变得模糊不清。 直至,完全消失! 乱糟糟的房间内,一名在地毯上缩成一团的年轻女人,身躯逐渐停止了颤抖,茫然抬头。 “奇怪,我刚刚在做什么?” 衣服上沾了些食物碎屑,她有些嫌弃地拍掉。自己之前是在…… “哇!哇!哇……” 一旁的婴儿床内,传出一阵急促的啼哭。她顾不得再去复盘之前的事,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过堆积成山的脏衣服,抱起婴儿温柔地哄着。 脏衣服? 她又看了眼厨房,地面脏兮兮的,有着一大块发黑的油污。 灶台上杯盘狼藉,番茄和通心粉的残渣正从餐盘的边缘划落,永远关不严的水龙头下,一滴水珠滴落。 滴答—— 是了,她想起来了! 杰夫急匆匆地赶去上夜班后,自己想把脏衣服收拢起来,送去街角的洗衣房。回来收拾完厨房和餐厅后,刚好可以去取衣服。 一般来说,还有五分钟左右的空闲时间。 但是自己刚才,是…… 太过劳累,然后睡着了? 天啦! 她一边摇晃着孩子,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杰夫回家之后,一定要告诉他,以后自己的臭袜子自己洗! 叮咚…… “珍妮,你在家吗?” 门铃的响声还没有结束,门外就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隐含着一些担忧。 珍妮连忙看向怀中的婴儿,他可爱的眉梢微微动了动,但刚刚重新睡着的他并没有醒来。 这让珍妮松了一口气,将婴儿放回婴儿床,连忙快步向门口走去。 叮咚…… 第二声门铃响了,她赶紧捂住门边的扩音器,让后面的声音没有完全传播出去。 “艾玲娜,有什么事情吗?” 珍妮打开门,对于自己大学时的室友这么晚过来自己这边有些疑惑。 “谢天谢地,珍妮,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艾玲娜捂着下半张脸,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晶莹,冲散了面上的焦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有人很在意自己,还是让珍妮十分感动。她上前和艾玲娜抱在一起,轻轻拍着她的背。 “亲爱的,我很高兴感受到你的关心。但是没事的,杰夫对我很好,我辍学后家里也并没有反对。” 珍妮以为好友是在担心自己的婚后生活,毕竟她在和杰夫结婚时,并没有受到太多祝福。 两人来到客厅坐下。 并不怎么整洁的环境让珍妮略微有些窘迫,自己刚刚才说过,她的婚姻还算不错。 不过艾玲娜并没有关注这些,她喝了一杯冰水,平复一下呼吸。轻轻握住珍妮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答应我,珍妮,不要放弃希望!” “主……” 艾玲娜停顿了一下,她不知道那位新神明对于信仰是如何判定的。保险起见,自己不应该说出任何恭敬的言辞。 但是,看着一脸茫然的珍妮,她咬了咬牙,还是语气肯定地道: “主,一定是存在的!”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让珍妮的手都自她的手中滑落。 因为在真神降临的现在,说出那些关于信仰的话语,尤其是信仰指向被祂称为陨落旧神的存在,可能会产生极其糟糕的后果。 她在心中脑补了一番对主的亵渎,希望神明能够看到,不要误会她的成分。 不过最坏结果应该也只是浅信者的程度,对于好友的担忧让她再次坚强地坐正了身体。 珍妮,她可是新教保守派的虔诚信徒! “亲爱的,一定不要做傻事,想想杰夫,想想小罗恩。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地方,未来还很长……” 珍妮面上的茫然让艾玲娜很是担心,这样的神情…… 是之前的打击太大了吗? 不过她正要开口继续劝说时,珍妮疑惑的话语反倒让她愣在了那里。 “亲爱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珍妮看向卧室的方向,耳中好似听到了婴儿可爱的欢笑,眼中闪过温和的母爱,“哪怕是为了罗恩,我也不会自杀。” “不不。”她回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艾玲娜,笑道:“是我根本没有自杀的理由才对,现在的生活虽然没有在学校里时惬意,但已经足够温暖了。” 艾玲娜怔怔地看着珍妮,片刻后露出轻松的微笑。 “抱歉,亲爱的,是我误会你了。” 艾玲娜觉得自己之前是认为错误了,珍妮并不是虔诚的信徒,而仅仅只是浅信徒,自己是白担心了。 不过只要珍妮没事就好,自己跑一趟并不算什么。 “我们就该这样生活,多关注身边的事情,信仰的问题离我们太遥远了。” 珍妮笑着点头,两人开心地聊着这段时间内彼此的经历。 不过没过多久,久违的闺蜜茶话会就被打断,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枪声和警笛声,还有一些听不太真切的呼喊。 似乎是什么“上帝已死”之类的。 珍妮疑惑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亲爱的你之前也说过与主相关的话。” 艾玲娜面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之前的对话中有什么违和感。 在普通人平淡的生活中,之前的神谕绝对是一件天大的事。在任何人的闲聊中,或者是回忆当时的场景,或者是想象未来的变化,都该占据着不低的比例。 但珍妮一次也没有提及。 艾玲娜本以为她多少还是对这件事难以释怀,所以刻意避开,便也没提及。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亲爱的,你、你记得在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珍妮一脸疑惑,“当然记得。”她复述了之前的经历,并且吐糟了一下杰夫的体味。然后就看到…… 好友面色骤然变得惊惧! 不待她开口,艾玲娜又一脸急切地问:“那你还记得自己之前的信仰吗?” “信仰?我从来就没有信仰呀。” 这坦然的语气让艾玲娜心中惊惧更甚,神谕中的那句话,重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最为虔诚的信徒,将会伴随着他的神明,在不远的将来,陷入永恒的寂灭!” 人类的记忆,是意识的基石! 如果丢失了全部与信仰相关的记忆,浅信者还好,大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而虔信者,过往的人生不就变得千疮百孔了吗?! 艾玲娜深吸一口气,决定验证一下。 现在她还在这里,如果珍妮发生了什么事,她还可以给予帮助。而如果等之后被别人点破,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珍妮,你是因为什么而和杰夫结婚的?” “因为我怀孕了。” “那你如果没有信仰,为什么不去堕胎呢?” 珍妮,陷入了呆滞。 对啊,为什么? 纽约州堕胎合法,自己如果不是保守派的话…… 过往的一切瞬间支离破碎,向“现在”奔涌而来! 难以言喻的巨大空虚将内心完全吞噬,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 灵性之海,波涛翻涌。 月夜见立于星空之下,无数尖啸如飓风一般自他耳边划过。 他微微一笑,似春风拂面。 第125章 棋子的觉悟! 遗忘,人类的一大法宝。 因为有它的存在,无论再怎样惨痛的过往,都会变得可以接受。 虽然它通常还需要搭配时间的流逝,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但月夜见加速了这一过程。 联系施展能力的先决条件,顺应人心。 哪怕只是一些心中闪现的糟糕片段,并不实质希望它发生,但至少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甚至于这才是摈弃外界干扰后,最贴近本心的想法。 因为需要心灵寄托,所以对神明念念不忘; 又因为恐惧,而希望遗忘过去。 这两种心理,同时存在。 确实有一批狂信徒,他们带着殉道者的光辉,选择与主共存亡,不曾有丝毫后悔或希望遗忘的心理。 但珍妮,显然不在此列。 虔诚,但又不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对她而言,遗忘过去重新开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 “真是骇人听闻的宣告。” 琴酒将剩下几枚导弹合在一起,炸了个不错的烟花,压下心中难言的震撼。 原本各个神系中的神明尽数死亡,只有祂们曾经力量的载体——神器碎片,才能将祂们从传说中呼唤而出。 而先复苏的神明,具有巨大的优势。 祂越过自己原本所属的神系,将触角蔓延至其他的领域。在没有同等级的存在复苏、或者说复活之前,疯狂地攫取信仰! 祂不愿再遵循旧有的秩序,而是打算构建自己的王国! 以上,就是琴酒根据一切已知信息,对月夜见行事的猜测! 那么,这些猜测可以带来什么呢? 琴酒看向了东京的方向,那里黑云翻滚,硝烟如清晨雾霭一般,笼罩了整座城市。 他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血茫。 展现觉悟,圣者的道路…… 在月夜见所说的“那一刻”到来之前,无人知道所谓的“觉悟”到底是什么,毕竟这是一个很主观的概念。 但联想他之前的事迹,月影岛、簱本岛、贝尔摩德…… 琴酒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什么恶劣的游戏! 而在现在的日本,又有什么地方比得上东京,更加适合作为游乐场呢? 不过不是现在。 琴酒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现在月夜见要做的是接引牟财天降临,当然不会是他所说的“那一刻”。 他侧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美军基地,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回收八咫镜。 虽然身躯过于庞大,无法进入基地内部搜寻,做一些精密的动作也很是不便。 但,琴酒深邃的兽瞳猛然收缩! 一股无形波纹扫荡而出,所到之地,一切场景尽数反馈于他的脑海之中! 这种视线穿透了一切物质的阻隔,可以直接看到密闭材料的内部。 其精密程度,甚至可以“看到”集装箱焊缝中的一个微小空气泡。 简直就如雷达、声呐、x光三合一一样! 事实上原理也差不多,生物电场加混沌意识的实时计算,科学到不能再科学。 “这就是……神念吗?” 但对于不知个中原因的琴酒而言,自然就是玄学的领域。 他只这一眼,便找到了藏在厚厚保险柜中的八咫镜。 保险柜在装甲车上,装甲车在路上,路的终点是码头,码头正停泊着一艘驱逐舰。 虽然在失去大量供养后,“领域”的第三个能力已然失效,但第二功能,读取电子元件中既定的信息还是可以做到。 “驱逐舰的行进目标,是夏威夷群岛。” “真是可笑,亲手将日本的国宝送到这里来保护,然而美国佬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送回美国。” “呵,何等可悲的政府。” 一个恶棍突然对本国政治夸夸其谈,绝非是他良心未泯,仅仅只能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 尤其是琴酒在装甲车之上,还发现了另外一个活人时。 波本! “你竟然还敢出现?胆量真是不错啊,小老鼠!” 琴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 如同一把把锋锐的匕首,闪烁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作为同样被月夜见赐予了能力的人,波本能够抵抗之前有选择性的死亡,倒也不足为奇。 但琴酒确认在操控导弹之时,方圆十数里内,只有工藤新一一个具有活动能力的人。 那么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波本就跨越了他的感知范围…… 是使用了能力吗? 琴酒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如同一座高速移动的小山,向波本奔去。 他承认,波本所拥有的时感能力很是难缠,就连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但以波本当前对能力的掌控程度,以及肉身强度,并不足让他长时间保持那个状态! 琴酒的奔跑速度极快,哪怕受限于材料极限,也几乎达到了音速! 因此,坐在装甲车内的安室透,只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却听不到怪兽狂奔的丝毫声音! 透过狭窄的舷窗,他看见了侧方那只不断逼近的怪兽。 令人憎恶的,琴酒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大脑的昏沉。 琴酒猜测的没错,为了取走八咫镜,他接连使用能力潜入这里,巨大的消耗已经让他有些支撑不住。 安室透本以为对于现在的琴酒、那样的庞然大物而言,发现自己并不简单,自己在取走八咫镜后,可以轻松地逃离。 然而,却立刻便被发现了! 他勉强开启了三倍速,按照耳机另一头的指示,飞速完成保险柜复杂的验证程序。 密码、刻度、指纹、虹膜。 对于日本的三神器之一,这样的验证手续只有简陋的份,绝称不上繁琐,尤其是在神明真正现世的如今。 但对于火烧眉毛的安室透而言,可真是老太婆的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 琴酒巨大的面容已然清晰可见,他即将迈入军事基地! 哒哒哒哒哒哒!!!!!!! 空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金属射流飞速袭向琴酒的面颊,接连不断! 是武直之上的机炮! 这样的火力别说是血肉之躯,就连一般的堡垒工事也不见得能够挡住! 但琴酒毕竟不是无知的野兽,早在武直向他靠近之时,他就已升起了十足的警惕,并向其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威权! 那时直升机的摇摇欲坠确实让他松懈了一些,但在机炮响起之时,他依旧险而又险地避开。 但左耳已被轰击的粉碎,鬃毛沾染了鲜血! 琴酒瞳孔中闪过一道锐茫,心中升腾起无穷杀意。 能够抵挡他的威权,并且迅速赶到此地的只有一人。 工藤新一! 另外,他之前的飞行方向是海外,但这么快换乘了直升机…… 海外,必然有美国的军舰在接应! 如果军舰发射舰炮,自己绝无幸免! 之前操控导弹是月夜见的能力,不是他的! 琴酒仰天咆哮,前爪如同插入白嫩的豆腐一般,深深插入坚硬的水泥。 一爪猛然挥出,漫天碎石如狂风骤雨,向扔在开火的直升机飞速袭去! 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当然是向月夜见求助,他想要得到八咫镜,这里的问题对他而言又是轻而易举。 但, 如果任何事都需要棋手亲自下场,棋子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哪怕不断闪躲的机炮不时会击中他的身躯,琴酒依旧疯狂向装甲车狂奔。 他稍微有些明白了,对于月夜见的神谕。 无论是否正确,他已然做好了觉悟。 身为棋子的觉悟! 第126章 持续崩坏 “真不愧是琴酒。” 对于琴酒之前的心理活动,亲自造就那颗大脑的月夜见,自然是如掌上观纹。 他对此颇为赞赏,因为曾经的自己,也是同样的人。 在棋局中横冲直撞,百无禁忌! “那么,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月夜见心念微动,一直在横须贺外围袖手旁观的林,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看向远处激烈的战场,迈动了脚步。 他,要去猎杀怪兽了。 “阿sir,努力活下来吧。那样,你便有机会获得真正的超脱。” 月夜见微微抬头,看向天际。 就在刚才,混沌意识将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类的潜意识统合完毕后,天空出现了两行字迹。 【主线任务已完成50%】 【世界权限开放,当前权限值:1%】 “夜,你看到了吗?” 月夜见柔声问道。 神久夜一直静静立于他身后,面上带着一种虔诚而安静的神色。 在两人独处的日常中,她还会露出属于少女的娇俏。但在月夜见以神之名行事时,她便变得无比恭敬与庄重。 她动作轻柔地抬头,看向蔚蓝澄澈的天空。 天空中没有一缕云彩,广袤无垠,自然而壮丽。 “只有天空。”神久夜道。 她和月夜见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仿若心灵彼此紧贴在一起。 因此这句没有指明目标的话,旁人或许会认为就是天空,而她却不会。她知道那里一定有着什么,只是她无法触及。 “还记得我曾说过,世界的本质吗?” 神久夜轻轻点头,柔和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漠然。 “一场荒诞的游戏。” 月夜见抬手指向天空,一缕微风忽起,丝丝缕缕的白云浮现,逐渐汇聚。 浅淡白云化作两个相对的箭头,指着两行正缓缓消散的文字。 “那里,刚刚出现了游戏提示。” 那是月夜见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烟火绽放后接受的主线任务。 【夺取世界的一切!】 他当时的“真实感”本就极为有限,看到这样的提示后,世界在他眼中更是充满了荒诞和虚假。 一切事物存在的意义都被消解,本就随心所欲的性格,更是变得放纵肆意。 为了完成主线任务,月夜见制定了诸多详实的计划。 但大部分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因为…… 神性进化的太快了! 它本不该进化这么快的。 虽然没有实证,但1%的世界权限,除了些许微弱的掌控万象之力外,还涉及到一些因果的浮光掠影。 月夜见隐约可以感受到,自圣母教堂开始,世界线发生了跳跃。 事情变得越发局促,就像…… 有人在呼唤自己一样! 再结合两度出现的游戏提示,月夜见对于自己的真实境况已有了大致猜测。 但他并不能够肯定,因此需要由琴酒作为实验品。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香织桜子的状况如何?” 白云缓缓消散,神久夜收回视线,轻声道:“她服下了血丹,没有产生任何排异反应,现在应该在花园。” 为了维持那空灵的心境,香织桜子是月夜见唯一不愿去使用“联系”感应的人。 事情变化太过迅速,月夜见在发现警察情报局找到她之后,便让酒厂的人带她来了鸦岛,住在曾经乌丸莲耶的别墅内。 让中介先生白忙一趟,真是抱歉。 不过月夜见想要补偿时,对方并没有接通电话,大概是受到了当前混乱局势的波及。 只要最核心的香织桜子一切安好,其余的都是细枝末节。 “我们亲爱的同学们呢,他们答应我的提议了吗?” 由于战力严重崩坏,社团的重要性直线下降。 不过月夜见毕竟亲身拜访过他们,与他们有着不错的联系。而且既然因为自己受到连累,那么给予补偿也是应有之义。 他的提议是让他们加入仪式,赐予他们一些能力。 当然,意志力是必要的前提,化作养料的囚犯们就是前车之鉴。 因此月夜见才向他们征询意见。 “除酒井太外,全数答应。他们现在正接受组织的残酷拷问,试图增强意志力。” “嘛,聊胜于无吧。” 月夜见心念微动,声音便自酒井太心底响起。 “介意说一下拒绝的理由吗?” 宽敞明亮的图书馆内,酒井太取书的动作微顿,将荣格的《心理学与宗教》塞回书架,推了推眼睛,闪过一阵反光,遮挡了他的眼神。 “我怕死。” 直接了当的回答。 “你是生存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您也说了,那只是可能性。” 嘛,聪明人真是麻烦,是猜到了他的意图吗? 月夜见轻笑一声,如果是对宗教信仰之类的问题有足够了解,那么见到他强调“罪人灵魂”之时,有所猜测也是理所当然。 “好吧,确实是有一些风险,但至少收益巨大。比起你想成为新时代教宗的想法,可是简单方便的多。” 被发现吗?酒井太直接在书架上抽取了数本书籍,它们全都与宗教和心理学相关。 “谢谢您的关切,但只要有您的注视,那么……” “先去完成一个任务吧。” 刚刚翻开的书籍立刻就被合上,酒井太眼中露出炽热的目光。对于他的无礼请求,竟然没有直接拒绝?! 那还看个屁的书啊! “请您下达命令吧!” “去东京,杀死一个名为工藤优作的男人,他现在在交通省总部的地下室三层。具体情形……嘛,就当做考验吧。 只要你能够在一天之内完成,你将会成为新时代的奥古斯丁。” 奥古斯丁,《忏悔录》与《上帝之城》的作者,天主教的圣人! 酒井太立刻匍匐在地,高声颂赞。对于月夜见的身份迅速转换,他是接触者中适应最快的人。 那些繁杂的颂词月夜见早已听得厌烦,心神迅速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东京,交通省,工藤优作。 不愧是漫画中的推理天花板,他竟然通过对月夜见关系网中人的一一出行筛查,判断桐生和柳与中野大厦的爆炸案有关。 如果沿着这条线继续深入,在美国和日本全面情报共享的当下,藤江明义的马甲很有可能会暴露。 虽然月夜见开了无敌挂,这种小事情根本无伤大雅。 但多少有些不爽啊。 因为力量膨胀太快,反而显得过去的谨慎操作多次一举,更添破绽。 比如警服换装,他原本是想在警方体系内部埋下怀疑的种子,以便自身灵性可以随时乘隙而入,窃听情报。 结果,混沌意识诞生,战力崩坏。 林还直接和内阁联系上了! 而消弭换装线索的爆炸,反而招来了工藤优作…… 自己简直就成为四处留下线索,等待被攻略的魔王了啊! “看”了眼地下室中的工藤优作,月夜见啧了一声。这家伙就算刚刚看到了蘑菇云,现在也依旧在从容不迫的思考。 真是不错的侦探啊。 那么,出于尊重,他就不给酒井太开挂了。 加油吧,二位。 第127章 扩大,扩大! 将积攒的杂事处理之后,月夜见在黄金堆砌的祭坛上,重新入定心神。 神情逐渐变得古井无波,人类的情感自他身上远离。 他的意识、冲野洋子的意识、混沌意识,这三位一体的精神,同时链接到了那1%的世界权限。 对于这巨大的宝藏,他还有太多未知需要探寻。 无形的场域骤然扩散,蔓延至整个广场。 因这两日来眼前数次发生骇人听闻的场景,囚犯们本就胆战心惊,如鹌鹑一般只敢瑟瑟发抖。 现在,更是就连发抖都停止了。 双眸逐渐沉迷,意识逐渐混沌。 有在广场中看守囚犯的组织成员避之不及,也陷入了同样的状态。恍恍惚惚间,就地盘坐。 更远一些的人惊惧后退,但速度如何能够快过场域的扩散。 狂奔的众人脚步变得迟缓,依循着惯性迈出两步后便即停下,茫然转身,行回广场,在外围呈圆环盘坐。 不过还是有一名幸存者的。 他看着身边、乃至身前的同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广场,吓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幸好他们只是盘坐,没有出现什么血腥场面,他才没有当场晕厥过去。 他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离开这处恐怖之地,同时慌张地和上级汇报。 看着这个人的背影,神久夜眼中略微闪过一丝诧异。 组织中,竟然有“无罪之人”吗? 因着心灵间奇妙的感应,哪怕月夜见并没有说明,她也大致明白这些囚犯的用途。 神明,是需要接受信徒祈祷的。 但众心不一,祈祷的诉求自然也不一。无数人杂乱的念头汇聚到一起,便是混乱的信息洪流,消磨本性的毒药。 即:香火有毒! 月夜见可以用混沌意识的方式将它们聚合为一体,但如果要将之与己分离,造就真正的神明,便无法如此,因为灵性之海只有一处。 所以,他只能先将祈愿中的大部分念头过滤掉,而那些囚徒,就是预备直面信息洪流的过滤器。 那为何一定要是罪人呢? 因为普通人的意志过于薄弱,哪怕人数再多百倍千倍,也无法承载这数天内,在全人类心中特意孕育的信息洪流。 而罪人们则不同,在那一刻到来时,他们将会举行忏悔仪式,接受上帝的宽恕与救赎。 虽然上帝根本不存在,但月夜见的混沌意识可以勉强代劳。 那一刻,罪人们的意识将会升华! 只要他们成功链接到混沌意识,那么在与信息洪流的对抗中,就相当于左手打右手;但又如加入反渗透膜一般,会过滤掉一切杂质。 所以,当月夜见开始“接引牟财天降临”的仪式后,罪人就应该赎罪了。 那个人能够不受影响,并非说明他真的没有犯过任何罪责。 毕竟“罪责”的定义本就十分主观,至少在月夜见这里,判定标准不是法律。 只能说明,那个人对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都问心无愧! 从出生到现在,丝毫后悔都不曾有! “无罪之人……” 这一不可思议的体质令月夜见都不禁呢喃,哪怕他的意识早已深入世界底层的未知之所,此处仅余一个空壳。 神久夜静静望着那人仓惶的背影,等待了片刻。 月夜见没有再次发声,她动作轻缓地离去。一离开场域范围,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向那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跟去。 她的动作分明依旧那般轻柔优雅,但一步迈出,便是三丈之遥。 曾经发下誓言,要尽力成为一件对月夜见有用的工具的她,当然进行了改造! 其程度,仅在林之下! 无罪之人,一个珍惜的材料。 神久夜露出恬淡的微笑,“他对见一定会有用的。” 除开广场需要规避外,这座岛上到处都是监控。 因此在那名漏网之鱼汇报后,乌丸莲耶很快就看见了神久夜“缩地成寸”的这一幕。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一方是神明,一方是微不足道的外围成员,怎样选择未免太过简单。 另外,他虽然不知道月夜见让他准备罪人的用意,但简单对比一下,那些罪人和其余组织成员都中了招,这个人却跑了出来…… 他是组织中的好人? 不会是卧底吧! 但哪怕生出这样的想法,乌丸莲耶也没有丝毫让人去调查的意思。 不仅是因为漏网之鱼结局已定,也因为自己的目标本就已经实现。 虽然现在又有了新的目标——得到神明的赐福,但在神明的绝对力量之下,他也不认为卧底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会有什么用。 看看波本吧! 哪怕因为神明的戏谑而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但又能做到什么呢? 乌丸莲耶看向前方屏幕,那是高精度的卫星图像。在这混乱的时局里,他狐假虎威,借月夜见的名头搞到了不少好东西。 当然,他几乎做每一件事前都会在心中给月夜见汇报,他知道月夜见一定可以听到。 既然一直没有制止他,那么自然就是允许。 而且他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向世人宣告神明的伟力。 在情报组猜测出月夜见需要在人间散播声名之后,他就在youtube上开启了直播! 虽然这种东西对他这样的“老人家”而言,未免过于新潮。但为了神明的赐福,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脸面什么的全部无关紧要,他,百岁老人,乌丸莲耶, 直接亲自当主播! 回忆了一下自己许久以前看过的现场比赛,那些主持人们的词汇语气;再看了眼情报组给出的“新人企划”,他深吸一口气。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现在……” “上世纪的老爷子还是闭嘴吧,别影响我们看怪兽大战!” 实时刷新的评论顿时将乌丸莲耶呛住,他侧头照了一下镜子,英俊帅气,摸了下脸上的皮肤,光滑水嫩。确认了,自己没有突然变回去。 额角井字冒了出来,“我可是二十岁的帅哥,不是什么老爷子啊!” “哈?拜托,你的解说方式还能再老套一点吗?分明……” “闭嘴好吧,能够放出这种画面,主播就是我亲爷爷!” “哇,那架直升机肯定开挂了吧,漫天飞花都打不中。对了,主播是哪国官方的吗?” “那个一直闪躲的像素小人也有够离谱,每次移动就像是跳帧一样!” “上面的那个不看简介吗?主播可是为神明办事的人啊!” “哦,我就说这个直播间怎么还没被封,原来是没人敢。” 后面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话,乌丸莲耶气地太阳穴直跳。 一旁为他调整设备的组织成员战战兢兢,一下都不敢动。 但,下一刻他错愕的听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乌丸莲耶发声大笑! 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而恼怒,对于以前需要时刻注意保持心态平和,免得衰朽身躯不堪重负的自己而言,是多么久违的体验啊! 这种就连灵魂都活跃起来的生命力,如何不让人心醉神迷! “主播笑什么,你老婆生孩子了?” “这里没人说东京的核爆吗?唯三的实战经验,全在日本诶。” “哈哈哈,日本好死,东京热名副其实。” “不,只是想给你们透露一些内幕而已。”乌丸莲耶在心中向月夜见请示了一下,一如既往的没有得到回应。 那么,为了让世界更加沸腾,说出来也是可以的吧。 “什么!内幕?!快说快说!” “咳咳,各国情报机构注意了啊,这才是新闻自由的表率!” 乌丸莲耶笑道:“开直升机的人,名叫工藤新一,他身上有一枚神器碎片,承载着陨落的旧神,希腊神系命运三女神的部分力量。 他可以在一定程度内编织命运,因此绝对不会被击中。” “喂喂喂!不是吧,真爆料啊!” “这能力也太bug了吧!只要制定必胜的命运,那不就是无敌了吗!” “嘶!这内幕够猛!楼上的,无敌也不至于,肯定有极限,不然他直接编织怪兽暴毙的命运不就行了,还打什么打啊。” “工藤新一?不是日本警方的救世主吗?原来是这个救世啊。” “神器碎片是什么东西啊?它可以承载陨落旧神的力量?” “神器碎片长什么样子的啊?是不是成神的道路?” “不是吧兄弟,都有神明进行全球神谕了,你还做梦想成神?当心天雷劈死你呀。” “怕啥,神明不是说唯物主义者有福了吗。咱们这么实事求是的态度,祂老人家说不定还喜欢呢。” “慎言慎言,越说越离谱了哈。” “继续继续!” 乌丸莲耶看了眼朗姆之前发送过来的情报,双眼微眯。 “地面上不断闪躲的人,本名降谷零,化名安室透,是日本公安的卧底。他的能力是由神明赐予的时感,上限几乎可以让时间停止。” “卧槽!” “我艹!” “我屮艹芔茻!” “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就连神话传说中,能够时停的也没有几个吧!” “新神远超旧神!不看直播了,有没有啥宗教书籍推荐下?我要争当新时代第一批信徒!” “研究唯物主义的话,先看《资本论》吧。” “不用说,这个时感肯定也是有极限的。” “废话,他都快被狮身人面兽给拍死了,速度也越来越慢。” “不是,像素你们都看得到?” “隔壁俄罗斯黑客骇入了横须贺美军基地的监控,也在直播呢。地面视角,狮身人面兽的压迫感简直了!” 乌丸莲耶一愣,有人抢观众?! 他一个电话给朗姆打过去,酒厂技术组全力开动,分分钟就把俄罗斯黑客的权限抢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在自己直播间开了一个分屏。 观众:“6” “喂,快看,西面有人过来了!” “卧槽,直接在楼顶跳着跑,这是虐杀原形吧!” “看地面视角,真的不是人,他有尾巴的!” “发生什么了?闭关备考两天,怎么外星人都来地球了?” “谢邀,这是宝莱坞的新电影……” 林自天空高高跃下,落地但却轻巧无声。他心中一动,侧头看向远处了望塔上的监控。 乌丸莲耶这么新潮的吗?还玩直播? 嘛,事到如今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向监控招了招手,露出一个微笑。 “各位,战斗要升级了。” 第128章 遁! 横须贺成为了一片废墟。 战斗的最后,林杀死了所有人。 琴酒、安室透、工藤新一。 就连城市中晕厥的幸存者,在琴酒的人质威胁中,也有大半丧生。直到琴酒终于明白,眼前的家伙比他还肆无忌惮后,才放弃了抵抗。 他从始至终没有向月夜见求援,更没有向林摇尾乞怜。 他是站着死去的。 至于另外两人,怎么说呢…… 厌倦了吧。 正派不管遭遇什么危险,都可以逢凶化吉什么的,真是无聊透顶。 看到他们露出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林就觉得厌烦,甚至很是恶心。 尾巴如《东京喰种》中的赫子一般伸出,在瞬间贯穿了二人的大脑。 当看到那瞬间凝固的不可置信时,林必须得承认,自己感受到了愉悦。 但情绪的波动只是一瞬,无趣的现实又让他打了一个哈欠。 “真是无聊的世界啊。” 他轻轻一跃,来到了三十米高的了望塔上,尾巴顺道扯下监控,将它举到自己身前。 “喂喂,听得到吗?” 就像是老派的讲话一样,他试了一下音。 反馈未知,他也并不关心。 “简单来说,各位,战斗力崩坏了。” “虽然我在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是无敌,但由于某些原因,进度加速太多,就连日常也被完全剥离了。” “没人喜欢这种发展!” “你们看电影、看小说时,对于这种电子垃圾也会觉得无趣,不是吗?”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是一个文笔低劣的家伙时。” 他看向天空,那里出现了新的游戏提示。 【欢迎回来,林,你苏醒的比我们预期要快】 【另外,你之前的话我可不能当做没有听到,因为这个世界的编剧是我们尊敬的董事长先生】 “嘛,老头子的技巧太差了。 而且,为什么进程突然加快了?” 哪怕现在正在进行直播,他也毫不在意地对着天空说话。 那些茫然的观众们,先是震惊于这家伙连队友都杀,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然后又被他之后的一番话,给搞的一头雾水。 创造者、文笔低劣…… 简直就像是在说这个世界,只是一部幻想作品一样! 而他们,仅仅只是其中的背景板,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npc! 淡淡的不安萦绕心底,而随着林与天空的不断交谈,这种不安逐渐加深,最终酝酿为深沉的恐惧。 【公司遇见了一件很棘手的事,经由天枢判定,你是执行这项特别任务的最佳人选】 林撇了撇嘴,“所以我的休假就中止了吗?公司可真够没人性的。” 【看来你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否则就会知道这不是休假,而是治疗】 治疗? 意识层面的治疗,而且超出所有他已知科技的范畴,采取这样复杂的方式…… “我最后的任务,真的跃入了深渊?” 【是的,并且你还活着回来了,不过代价就是你被深渊重度侵蚀,意识备份也被未知原因连锁感染。】 【为了阻止你的意识彻底堕化,我们启用了一项尚处于开发阶段的技术,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林用监控摄像头敲了敲脑袋,叹息了一声。 “我记得这些,但很是恍惚,就和梦境一样。” 一只海鸥在蓝天下飞过,林视线追随着它,逐渐眺向远方。现代都市的灰色天际线与天空融为一体,云海、硝烟、工业浓烟……不分彼此。 “这一切,只是数据模拟吗?” 虽然只有短短旬日,但…… 【我从不知道,你还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林咧嘴一笑。 不错!我思故我在! 哪怕这个世界只是虚假的幻象,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全都真实不虚! 【而且世界也不一定是虚假的】 这句话让林眉梢一挑,所以…… 公司的科技已经可以触及异世界了? 不过公司的科技爆发毕竟没有那么快,林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这个世界原本确实是数据,不然我们也不能做出游戏提示,但由于深渊的感染,它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就如你本体现在正在验证的一样,只要意识突破某个极限,得到超脱,便很可能诞生真正的灵魂!】 林心中一动,那岂不是可以批量培养“琴酒”? 他微微摇头,“那你们不该这么快就给我开放世界权限的,虽然只有1%,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已经足够推断出很多东西。” 【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错估了深渊的影响,它将信息的复杂度提升了一个量级】 “还有‘无罪之人’,他的出现未免太过巧合了。” 【这反倒与我们没有直接关联,他是由于偶像崇拜而诞生,并且因为“引力”而来到你身边的】 “没有直接关联,也就是说你们设置过相关情节,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发生,对吧。” 天空的字迹逐渐黯淡,并没有新的出现。 林颇感无奈,“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任务啊?这么紧急。” 字迹立刻重新浮现, 【绝密,需前往穹顶,由天枢直接下达】 “哈?我可是二级权限。” 【抱歉】 林眼神微凝,二级权限在公司中已经是前五之列,并且由于老爷子的信任,情报等级一般还可以高半级。 但这样都不能透露……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看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给我开放所有世界权限,我要举行最终仪式。” 下一瞬,天地静止! 【当前世界权限,100%!】 无限膨胀的力量将感知无限拉长,仅仅在一个普朗克时间长度内,林几乎就体验了一次世界的生灭! 相较于这无尽的信息,哪怕他的异类身躯也脆弱的如同肥皂泡一般。 他在无数观众惊恐的眼神中,身躯骤然爆散,化作一片血雾! 而那血雾更是在散开的瞬间便化作最为微小的物质颗粒,随风飘散。 咕噜—— 这一刻,世界上不知有多少人咽下惊惧的唾沫。 良久之后,中断许久的评论区才刷新出一条新的内容。 “他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 毫无营养的疑问。 万千惶恐的最真实写照! 这世上除开少数人外,对于自己的存在意义,又有谁会不在乎?! 那怕是最庸俗的人,也曾仰望星空! 然而,不待他们激烈的发言,用愤怒掩饰心中的恐慌,那不容置疑的实证便出现了。 东半球的天空中,此时本该高高的悬挂着一轮烈日。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高悬的日轮迅速熄灭,在转瞬之间便违背物理常理的,化作了…… 一轮明月! 而且,它和西半球此时的明月是一体的。全球所有人,此刻都在因为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而违背常理,看着天上的同一轮明月! 明月之旁,逐渐浮现了十三颗卫星,它们围绕着明月做着不规则运动,上下翻飞。 而星空也逐渐浮现,自明月周围开始,逐渐覆盖目之所及的整个苍穹。 这星空与寻常所见大不相同,它更加繁密,也更加璀璨。 而且,仰望星空的人总是会被其中某一颗星辰夺去视线。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自己和它有某种关联一样! 鸦岛,黄金祭坛。 月夜见缓缓睁开了眼。 他心念动处,天地骤变,黄金祭坛依旧,但其下方的土地,却再不是鸦岛,不是日本。 而是耶路撒冷! 是基督喋血的血田! 地面微微颤动,这座城市脱离地面,升入天空! 世间所有人的心底,此刻都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那黄金祭坛的右侧,一道曼妙身影瞬间凭空浮现,是冲野洋子;左侧的人影紧随其后,神久夜动作轻柔地后退了一步。 月夜见看到了这一幕,脑海中一个复杂的念头闪过,但内心依旧古井无波。 又有更多的人影浮现,浅井成实、上泽桂美、酒井太、毛利兰、乌丸莲耶、贝尔摩得…… 还有两具尸体,工藤新一、安室透。 一只野兽,豹王。 以及最关键的三个人: 属灵的内心,香织桜子! 空白的躯壳,无心者! 纯净的灵魂,无罪之人! 冲野洋子张开双臂,向天空中的明月升去。 世人见到这一幕,心中忽有所感,无穷无尽的祈愿聚合为庞大的信息洪流,向她奔涌而去! 若按原计划汇聚金钱的权柄,她本该成为牟财天。 但此刻,她所塑造的权柄由人心对于财富的贪婪而来。 所以,她张开了黑色的羽翼! 堕天使·贪婪! 月夜见验证了仪式的可行性,心念一动,全球各处共有六人同时刺穿了自己的前额叶! 他们将会成就原罪的神明! 为自己的新生剥离一切原罪! 黄金祭坛猛然融化,化作巨大的十字架,立于血田之上。 工藤新一的尸体骤然睁开眼睛,自神久夜手中夺过匕首,刺入月夜见心脏! 穿刺圣子之刃,再次喋血! 月夜见身形连连后退,背部抵在十字架上。 他嘴角溢出鲜血,面上却露出悲悯的神情。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工藤新一的头顶。 “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 感受着月夜见的呼吸逐渐微弱,工藤新一愣愣地抬头,自己仅仅只是因为东京的事情而一时冲动,竟然真的做到了吗?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自己之前不是在横须贺吗? 林杀死了自己,他现在人呢? 他正要找回理智,开始冷静地思考,就听到了神久夜的柔声呢喃。 “仪式成立。” 仪式? 工藤新一疑惑地回头,看见香织桜子和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人手牵手环在一起。 难道是和他复活时一样残忍的手段吗?!工藤新一想要上前阻止,但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安室透面色复杂,有些犹豫。 但,为了这个世界,他只能接受心中的交易。 他看向工藤新一,缓缓开口: “犹大·伊哈略,离去吧,主已经赦免你了。” 工藤新一突然怔住,犹大…… 加略人犹大! 背叛者犹大! 自己,成为了犹大?!!! 那么被他杀死的月夜见…… 安室透面露不忍,幽幽地开口,“照经上所写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从死里复活。” 他的话音刚落,明月骤然发出亮光,逐渐化作了太阳! 光芒到达鼎盛时又逐渐衰弱,化作明月。 如是三次! 在这过程中,那牵手的三人身上发出剧烈的强光,逐渐合为一体。 在他们外围的十三人,身上同样亮起微弱的光芒。 工藤新一极力想要阻止这一过程,但已经成为十三门徒中犹大的他,只能作为月夜见登神的阶梯! 他甚至想要自杀! 但,安室透阻止了他。 “让他离开吧,这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也或许是绝望的开始……” 面对安室透的阻挡,工藤新一幼小的身躯没有半点办法,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三位一体的神明, 归一! 番外01:琴酒的新世界之旅 2059年。 朔方城,老街。 新时代的除夕早已不是节日,联邦法定假期都将其已移除。它和那些相伴的传统一起,被时间遗弃在不起眼的角落。 但随着时间流逝,过往反倒被蒙上了一层美好的滤镜。一些中年人聚在窄巷中的酒吧里,怀念着过往的光辉岁月。 叹惋了一阵儿,话就偏了。 “听说了吗?中午那会儿南港那边出大事了。” 一句话出口,周围唉声叹气的人顿时来了兴致,高谈阔论起来。 “哪能不知道啊,治安局把那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之前就在附近,哎哟,那叫一个血腥啊,就没有一个全尸。” “嘿,看网络上的图片,全都是脑袋碎成渣,身体也至少轰没了一半。有人根据图片对比分析,说这大概率是人在实验新的战斗义体呢。” 没看过图片的人立马凑上来求分享,之前在现场的那位“咚”的一声放下酒杯,得意洋洋地睁开一直紧闭的眼睛。 他双眼各自射出一道投影,在面前空气中聚成副硕大的立体图像。 众人一看,嚯! 骸骨堆集若岭,残肢覆海如藻;血肉烂作泥尘,蚊蝇席卷腥风! 好一片尸山血海! 有那胆小的立刻缩回脖子,猛灌了两口生命之水,心脏才从嗓子眼里头下去。 “实验新的战斗义体,这、这种风格……不会是那位吧?他不是接触了深渊吗?” “是不是那位倒不清楚,不过这事儿和公司有关,八成没差。你们自己琢磨,能剿灭游骑兵跟玩儿一样的势力,城里又有几家?” “还有治安局,我看啊,他们就是演戏!” “天网都查不出犯罪嫌疑人,这可能吗?” 天网录入了联邦所有生物的基因库、所有义体的接口批号,还有全天候的全域实时监控,逻辑推理能力也是顶级的ai。 从天网诞生到现在,除了极少数的“传奇”,就没有一个罪犯能够逃脱它的制裁。 南港如此重大的案件,历时半天都没有进展,很来不让这群人想到一些糟糕的方面。 他们本就是新时代的失意者,现在话头一到,立刻争先恐后地控诉起现在这个糟糕的世道来。 这时,大门打开。 一团霜雪随风而入,在吧台上打了两个旋儿,众人皆是一个寒颤,转头看去,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色身影进入酒吧,手上还提了个金属箱子。 他取下礼帽,掸了掸肩头雪花,一头银色长发随风飘扬。 之前那位立刻关闭了投影,转身面对着吧台,默默喝酒。 另外几个面面相觑,刚才那投影里面,是不是也出现了一口箱子? “一杯琴酒,加冰。” 这人走到吧台前坐下,老掉牙的机械人动作飞快,将酒杯推到他面前。 轻轻摇动杯中酒液,冰块和杯壁冲击出音符般的叮咚声。 琴酒深深凝视了杯中涟漪一眼。 仰头,一饮而尽! 月夜见那家伙,真是一个混蛋啊。 嘭! 一声巨响,酒吧大门轰然倒地。 漫天风雪中响起一阵沉闷的汽车轰鸣,一辆步战车飞速驶入酒吧,沿途的桌椅沙发都被碾了个粉碎! 数名全副武装的治安员从车上跳下,将琴酒团团围住。 吧台之后转出一名西装革履的女人,她抬起手腕,在空中投影出一张文件。 “先生,你被逮捕了。” 琴酒缓缓放下酒杯。 动作虽然轻缓,但先前发牢骚的众人可是纷纷心头一颤,不由屏住了呼吸,如木头人般一动都不敢动。 这可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那些治安员也是浑身紧绷,就连扳机都被扣下去了半截。幸好女人及时抬手制止了他们,这才没有擦枪走火。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琴酒平静的语气让女人眉头微皱,南港的血腥此时依旧萦绕在她的鼻尖,眼前这人怎能如此不知羞耻。 她蹙眉道:“你或许以为天网没有录入你的信息,你就可以逍遥法外,但你过于自大了,我们使用人力排查,依旧可以锁定你,还有你的犯罪证据。” “哦?”琴酒微微挑眉,语气有些玩味。 “侦探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后退了一步。 嫌疑人的态度已经显露无疑! 火光即将飞溅,至于被波及的无辜者,渣滓罢了。 木头人们心中已然满是绝望,但下一刻,他们听到了救赎的声音。 “执行联邦法第三修正案,公司外勤人员面对一般等级刑事案件,拥有豁免权。” 琴酒食指敲了敲吧台,空气中隐约荡漾过一阵细微的电流。 那些治安员条件反射般地扣下扳机,却发现扳机被松垮垮地按到底,枪口却没有发出火焰。 面对武器失效这一糟糕事项,他们的全息战斗头盔做出了解释。 在治安员的视角中,琴酒的身周散发出淡蓝的光芒。和传统的fps游戏一样,这是队友、无法攻击的标志。 而他的头顶,是一小片明亮的星空。 北斗九星! 这正是公司的权限,外勤,四级! 女人右眼瞳孔微缩,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传回总部ai分析确认。 左眼中却流露出些许的愤怒,“七十三条性命,只是一般等级的案件吗?” “呵~”琴酒淡笑一声,带着些嘲弄。 “这只能怪他们自己,毕竟按照联邦的法律,连续三年纳税额为零,公民等级就会降到最低。人权方面,自然也会相应的降低。” 税额为零?! 女人微愣,右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复杂的信息流,神色迅速变得冰冷。 她只是为了破案,才加载了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旧时代莫名其妙的情感。现在问题解决,自然要换回更加高效的思维模式。 总部传回反馈,证实琴酒身份并未造假。 “依据豁免条例,你需要缴纳七万六千点信用点。” “麻烦和公司财务部门对接,它们应该是月结,或者年结。” “总部ai没有你的身份信息,我们怀疑公司非法制造人造人,将会依法提起诉讼。” 人造人…… 琴酒咧嘴一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确实是人造的啊。 “请和公司相应部门联系,不用告知我这些。” “请于三日内前往采集站录入公民信息。” 琴酒点点头,提起箱子,“我可以走了吗?” 治安员分开一条道路,琴酒施施然离去。 在他身后,治安员重新合拢,女人神色冰冷,看向那群颤颤巍巍的中年人。 在这毫无人性波动的注视下,他们面上的劫后余生逐渐凝固,心中再次涌现强烈的不安。 “展示公民等级,六级以上出列。” 先前那名投影画面的人立刻慌忙亮出身份,他是一名工程师,公民等级五级。他来这种与他身份并不匹配的肮脏酒吧,仅仅是为了在那些loser面前获得一些优越感。 而除他之外,其他人只能惶恐地站在原地,他们公民等级最高也只有七级。 有酒意上头的人想要说些什么,但面对十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只能惊恐地咽下一口唾沫。 然后他们就听到,女人冰冷的宣告。 “地点:老街、爱与死亡酒吧;” “案件:贩售、吸食违禁药品;” “涉案人员:十一人;” “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众人立时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有一人猛然暴起,手臂弹出一柄螳螂刀,向女人冲去! 但, 砰砰砰砰砰砰砰!!! 火光已然绽放! 劣质义体改造面对大口径电磁步枪,结局毫无疑问。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那身前半米的残肢断臂,面上古井无波。 既然大张旗鼓的冲入这里,总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为了,治安局的名誉! 番外03:伏特加:大哥,我来找你了! “世界大崩坏!人类只是一串数据!” “耶路撒冷,上帝回归天国!” “圣徒之间的大战!堕天使参与其中,以斯加略犹大惨败,疑似死亡!” “以色列宣称对血田拥有绝对主权,但是愿意秉持开放原则,与全球共建天空之城!” “里约热内卢基督像头顶,惊现堕天使——色欲,正在组织超大派对!” “纽约爆发大规模抗议……” 咔嚓。 伏特加关闭电视,手臂颓然垂下。 世界的变化过于离奇,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他还有些接受不能。 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变化,就已足够给他带来沉痛的打击。 大哥死了。 哪怕他在加入组织的第一天就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到来。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组织内摸鱼的人以及叛徒都没有事,反而是一直兢兢业业的大哥死了……而且还是以怪兽的身份。 不过,如果新时代会重新编写神话史诗的话,大哥应该会作为开篇吧。 这样的荣耀,倒也不枉了。 叮咚—— 松懈的目光骤然变得警惕,伏特加一只手伸向沙发死角,一边用着壮汉独有的憨厚语气向门外喊道:“谁啊?” 门外无人回应,但是那夕阳斜照的光影,却发生了变化。 好像扭曲了一瞬,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阴影中向外钻出一样。 伏特加面色呆滞了一瞬,然后猛然抽出枪支,对准那阴影中未知的怪物。 不过还未扣下扳机,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伏特加先生。” 这声音极富磁性,有着一种神秘的魅力。而它的主人同样如此,那耀眼金发之下的完美面容,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贝尔摩得,你怎么来了?” 伏特加收起枪,对于这个危险的女人,他一向心怀戒备。 但是正如她所言,她在充当月夜见登神仪式的十三圣徒之后,便获得了神秘力量;以此力量,她拯救了濒死的自己。 而且大哥死了,在他重新找到生活目标之前,他对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贝尔摩得坐在伏特加旁边,轻轻摇了下手中酒瓶,“找一个人陪我喝酒。” “我?”伏特加有些奇怪地瞟了一眼贝尔摩得,这个女人今天发什么疯? 但是当他看到酒瓶后,神情就变了。 那是一瓶gordon''s琴酒。 他沉默地看着贝尔摩得的动作,直到自己手中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实感。 仰头,一饮而尽。 “就这样结束吧!” 伏特加砰的一声将杯子摔的粉碎,面色通红,像是公牛一般急促地呼吸。 “对于大哥的缅怀,就到此为止!再多的话,就是对于他的侮辱了!” 贝尔摩得微愣,然后…… “噗嗤~” 她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 伏特加的面色骤然变得难看,贝尔摩得一边轻咳,她被酒呛住了,一边笑着解释道:“抱歉,抱歉,我没有槽糕的意思。” 她的笑容逐渐止住,神情变得严肃。 “我是说,看来我找对人了。” 伏特加一头雾水,贝尔摩得的话未免太过谜语人。 但他毕竟已经摊在沙发上看了整整一天的电视,其中不乏专家学者对于之前事件的猜测,或有用,或无用。 一道闪电击过脑海,伏特加的神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大哥他没有死?!” 贝尔摩得轻轻摇头,伏特加兴奋地跳了起来,酒意与热血一起上涌,让他感觉大脑如同飞上了云端。 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信息! 等他冷静下来后,贝尔摩得给他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三天前,那三位一体的存在,月夜见,在仪式完成后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便自天空中的门户,离开了这个世界。 留下原地的十三圣徒,以及堕天使——贪婪,在浮空的血田之上面面相觑。 再之后就是因为理念和夙怨而引发的争执,继而发展为战斗。因为他们都获得了匪夷所思的神秘力量,说是战争也不为过。 有神久夜、浅井成实、堕天使——贪婪、豹王,四者守卫血田,因此战争没有波及那里。 但下方的国家就遭殃了,以色列首当其冲,几乎被灭国! 虽然红方的实力要强一些,但他们需要顾及平民,因此最后反倒是工藤新一受伤最重,而黑方轻松逃脱。 接下来就是世界的狂欢,几乎所有人都在逐字逐句的分析,林面对直播时说的那些话。 世界是虚假的,他们只是缸中之脑? 这一真相不知让多少人绝望到自杀,但更多的人还是更加关注现实。 他们只想知道如何获得超凡力量,即获得世界权限;只想知道如何成神,意识如月夜见一般,超脱这个世界! 而对于这方面的思考,无疑是十三圣徒及七大堕天使具有绝对优势。 贝尔摩得等人决定向神久夜寻求帮助,因为她是与月夜见联系最为紧密之人。 而过程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很轻易便联系到了月夜见。 不,是林才对。 风林火山中的林。 因为一副投影落在他们的面前,林穿着的超现实机甲,上面有他的标识。 “看这边。” 伴随着林的话,他们看到了一具赤裸的身躯躺在操作台上。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精密、坚硬、强大的金属之躯! 而他的脸庞,是琴酒! “阿sir,说句话吧。”机甲打了一个响指。 琴酒面无表情,事实上正有十数只微型机械臂正在改造他的眼睛,他也不能做出表情。 “祝你任务失败,阿sir。” 这边是真正的阿sir,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林,是他上级的上级。 林耸耸肩,视线好似穿透了世界一般,看向一脸茫然的贝尔摩得他们。 “天国就是这样一副糟糕的模样,想要飞升吗?你们有这样的资格。” 而飞升的方法极为简单。 经历生死,意识升华! “当然,思念也很重要,这是与世界的锚定。不能思念我的话,就思念琴酒吧,只要越过了那个极限,我会接引你们的。” 交流到此结束。 伏特加有些口干舌燥。 他左看右看,直接将桌上的琴酒酒瓶一把抓过,“彤彤彤彤”地灌下大半瓶。 “啊——” 舒爽的长吟。 “我明白了。”伏特加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躺了一整天而略显凌乱的衣服。 他喝了很多酒,现在脑袋完全是晕乎乎的。 但意识,却格外的清晰。 “我会在血田的十字架下自裁,验证月夜见的话。” 伏特加目光平静,思索了一下。 “记得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视线中时,所用的那把胁差吗?” 贝尔摩得轻轻点头,她当时虽然不在现场,但事后对月夜见的一切行为都进行了充足的了解。 伏特加大步向外走去。 “我会用它切腹。” 番外05、挑选新世界吧 “吵死了!” “一大清早就这么吵,他妈的,你们上辈子是鸭子吗!” “吵吵吵,混蛋!杀了你们唷!” “受死吧……林?” 吧台后面转出一名女人,她赤裸的上身上绘制着繁复的赤色纹路,既如缠绕的荆棘,又似绽放的玫瑰。 花蕊中心是她的头颅,但那着实不太能称为头颅,至少不是人类的。 那是一个完美的六十四面晶体,悬浮在她的脖颈之上,毋庸置疑,晶体也是红火色的,其中隐约还有着金色光芒流转。 她显然拥有着视觉,但对眼前的血腥地狱却是恍若未见,欣喜地扑上前,要给林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总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林嫌弃地闪开,“喂喂,火,你这家伙是想要烧死吗?战斗模式可还没有关呢。” “哈?”火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天知道她那晶体脑袋是怎么露出表情的,大概是调整光线折射吧,“这是人家的常态模式哦。” “嗯?”林瞪大了眼睛。 “不行你问山嘛。” 山敞开怀抱,火欢呼雀跃地扑进他的怀里,晶体头颅还在他宽阔的合金胸膛上蹭了两下。 山像是抚摸小狗一样抚摸着火的头,笑道:“她升级了,聚变模式已经可以常驻,不过功率没有之前的战斗模式那么高,外溢的温度也就更低了。” “唔,多少度?”林好奇问,看着那家伙委屈的表情,多少还是想安慰弥补一下啊。 “大概1000c吧。”山笑道。 “……” “欧,我的上帝啊,我可是自然人,和你们这些变态完全不同好吧。”林无奈扶额,虽然他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模样,让这句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就是了。 沙发已经燃烧起来了,不过山依旧稳坐,他就真如一座亘古永存的大山一般,火焰不能伤及他分毫,包括被他所庇护的部分座椅。 “所以,你也升级了,对吧。” 林当然看到了这一幕,他觉得,自己休假完毕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些过去的队友,或许会得知一些有趣的消息。 “吸能合金。”山微微一笑,“他还有一个你更加熟悉的名字。” “什么?” “振金。” “……” “喂喂,不会吧,公司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吗,振金这种不科学的东西都可以生产出来?”林一脸震惊,尾巴摇晃的幅度都变得更大了。 “不,只是得到了一些样品,制作工艺还在逆向解析。” “样品?解析?”林像是触电一般跳了起来,“喂喂,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又不会心灵感应,我怎么知道你想的哪样。” “就是,就是……漫威宇宙啊!虽然那个世界的科技对于我们现在来说已经算是极度落后了,但里面一些不讲道理的规则道具,可还是非常厉害的。 公司难道已经可以进行可控穿越了吗?不不不,话说那种不科学的世界,竟然真的存在吗?” “啊,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振奋人心啦。”山无奈耸肩,“其实和你一样,是深渊的功劳啦。” “你在从那个漫画世界归来之后,公司立刻就展开了大量实验,其中艰险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死了十万人的样子吧。 总之,最后和第七维度公司进行合作,成功获取了一些资源。” “说是获取其实也不太准确哦。” 火像只小猫一样昂起头,慵懒地道:“更像是具现,或者说献祭呢,用生命与灵魂向深渊献祭,通过献祭之人模糊的指向,换取些许赐福。” “哦……” 林拉长了声调,悠哉悠哉地坐回沙发上,一脸的洋洋自得。 “所以,你们是发现成本和我这一趟异界之旅差距太大,来请教取经了是吧。” “成本不算什么啦,主要是获取的样本随机性太大了……”山眼神有些飘忽。 “没错,拜托你了,卡密萨马!”火热情洋溢地转头扑到林的怀中,这回他仰着头,完全没有来得及闪躲呢。 滋滋滋滋滋…… 烤肉的香气弥漫整个酒吧。 不,按照林自己在上一章的反应,他应该恶心到呕吐才是。 “嘶,你这家伙!” 林疼到面色都开始扭曲了,不,应该是因为身体急速脱水导致的吧。 总之,血肉之躯就是麻烦啊。 林尾巴一甩,就插入了身后的血泊之中,血液融化了肉体,就如被吸管吸取着一样,汩汩地涌入林的身体。 啊,还好有这些养料啊。 山哈哈笑道:“果然,你这个家伙也有升级嘛,血肉融合……啊,好像是亚当项目里面,赛特小组的课题吧,我还以为只是一个研究方向呢,没想到已经完成了。” “和你们一样,主要还是深渊的功劳咯。” 林无语道:“这些我们风评更差了吧,原本就是公司的猎犬,现在又成为深渊的爪牙了。” “无能之人,由他说去吧。” 风雪漫卷中,酒吧门被推开,又走进一个人。 女人穿着一身老式西装,虽然剪裁得体,配合着她精致的面容堪称完美,但和这间现在看起来如同异形俱乐部的酒吧搭配起来看,怎么样都是格格不入吧。 “啊,是风呀,欢迎欢迎。” 林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眼神都有些花了,炭烤自己,好香啊…… “笨蛋,是二小姐啦。” 火连忙窜起,恭敬地立在一旁,竟然有几分淑女的模样,让林大为惊奇。山也连忙站起,向二小姐微微躬身,林当然也不例外,不过晚了数秒,因为要恢复身体嘛。 “你去的那个漫画世界里,有人进行了升维仪式。”二小姐虽然也是自然人,但面色却和冰块一般冷酷呢。 “请问是谁呢?结果如何?”虽然感觉二小姐说话真是不干脆,但林还是只能充当莫名其妙的捧哏呢。 “伏特加,失败了。” “啊,他啊……”林稍微回想了一下,为琴酒默哀一秒钟,前世的好搭档,今生再也不能相陪了。 “意料之中的事。”他笑道。 二小姐微微点头,“这件事验证了你的猜想,相较于智慧和灵性,升维的关键是意志力,或者说勘破生死的觉悟。” 她说出了研究组的结论,然后才是她的真正目标。 “公司希望你复刻这次的行动,当然,是去一些更有价值的世界。” 意料之中的事情,林微笑点头。 “谨遵命令。” 从发现神性竟然在现实世界中同样存在时,林就知道绝对会有那么一天。 诸天万界啊…… 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 公司这段时间给他的休假,不过是验证他的经历是否具有广泛的适用性,不过显然,现在实验失败了。 林是独一无二的! 至少在当前这个时间段。 “嗯……作为升维成功的存在,我觉得琴酒也很有天赋,我可以申请让他做我的助手吗?” “公司会尽量安排,但是他的实验结果很不稳定,不确认是否能够成功。” “好的,请问是什么世界呢?” “大抵是旧时代的动漫。死神、火影、海贼、漫威……深渊的特性有些奇怪,我们自己可以创作的剧本它不认可,或许是因为时代沉积的原因。总之,目前就是这些选项。” “我时刻准备着,请问时间是?” “一个月内。” “好的。” 练笔01、青涩年华 本来只是按照命题练笔的,一不小心写偏了,嗯,发这里玩票吧。 …… …… …… “别碰我,脏。” 少女琼鼻微皱,嫌弃地向后微仰,雪白的脖颈在教室的白炽灯光照耀下,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陈柯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默默地收回,平静地道:“你之前说,老师来了叫你一声。” “老师?”孟欣还沉浸在精彩的电影剧情里,回忆了一秒才意识到现在还在上自习课,“呀…” 她小声惊呼了一声,连忙去藏被课本小山遮挡的手机。不过她之前的声音实在不小,刚刚步入教室的中年大妈径直向这边走来。 “手机交出来!” 孟欣浑身一僵,然后嘴角一瘪,委屈巴巴地看向班主任,“老师,什么手机啊,我真没有。” 她右手小幅度的继续移动,想要把手机放进座椅后挂着的书包,可惜一直摸不到拉链……不会吧,拉链应该就在这边呀。 拜托了,一定不要被发现啊! “哼!”班主任可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她的小把戏,“把右手拿出来!” 孟欣动作再一僵。 班主任一脸自得,然后开始恨铁不成钢的教育,“都高三了还玩手机,你怎么想的啊?明天把你家长叫来,我要好好问问他们,到底是是怎么管教的你。女孩子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是要……” “够了…” “父母一天天辛辛苦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好好读书,将来找个好工作,你们这些小年轻……什么?” “我说够了!” 孟欣突然吼了出来,白皙的面上因为愤怒而染上了血色,本就安静的教室里变得更加安静,几乎针落可闻。 家长、管教、父母…… 一个个的,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班主任的面皮不自觉颤动了两下,继而吼出了更大的声音:“好哇!你家里就是这么教的你是吧,在学校里顶撞老师!”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陈柯并不清楚自己这位新同桌的家庭情况,但很简单便可从刚才的反应里看出,很不妙。 他认为经验丰富的班主任应该不可能看不出这点,毕竟她还有更多的渠道了解学生的家庭情况。 但很显然,她并不在乎。 她只是想要展现自己的权威。 陈柯并不是一个喜欢关心旁人的人,但突然之间,他竟对自己的新同桌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他继续做着五三练习题,但耳中听着旁边的训责,心中却在默默希冀。 请到此为止吧。 当然不是因为他的祈祷,但少女毕竟没有再度爆发。或许是已然习惯了吧,她突然升腾而起的怒火,就像脆弱的肥皂泡,在班主任的尖牙利嘴之下,飞速破碎。 少女面上的血色并没有消退,但却仿佛缓缓凝结,在身体内,凝结成痂。 她的面色更加苍白了。 如同瓷器。 “明天叫家长,现在,把手机交出来!” 训斥以此作为收尾,孟欣如同燃烧殆尽了一般,无神地动作着。 不过她一直垂着的左手上,此时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小动作,让她死寂的内心中,忽而又泛起一丝波澜。 她抬起手,将手机交了出去。 一台老旧的洛基亚。 班主任眉头一挑,瞥了认真做题的陈柯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手机便离开了教室。 “明天文综模拟考试,都好好看书。” 临出门时,班主任如是说,迫于她的余威,教室内安安静静,人走远了,才发出一片哀嚎。 之前在训责中被叫起的孟欣也坐下了。 她沉默了良久,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后,才看着书本,小声地说道:“谢谢。” 陈柯没有听见,依旧在刷题。 显然,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孟欣忽然转过头,看着陈柯大声说:“手机我一定会赔你的!” 陈柯一愣,微笑道:“好啊。” 然后,孟欣也笑了。 第二天上午,大课间。 孟欣跑到校门口取了一个包裹,兴奋地交到陈柯手中。 “打开看看,你的新手机。” “这么快?”片刻后,陈柯看着手中只有一个按键的一整块屏幕微微发愣,这个是? “iphone 4,前两个月刚出的新款手机,我叔叔从香港带回来的。”孟欣笑吟吟道。 完全没听过的品牌呢,不过看这模样,而且从香港带回来,也太高端了吧……陈柯连忙摇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还是用洛基亚就行了。” “可是我家没有洛基亚呀。” “那就不用了,等学期末吧,班主任会还手机的。” “现在才九月份,刚开学一个月诶,还有好久,你总不能不用手机吧。” 孟欣将手机盒推了回去,但是想到自己这位新同桌貌似是位书呆子,平时还真不需要手机。咬咬牙,说了一个自己原本最讨厌的理由。 “你总要和家里人联系吧。” “我……” 陈柯默然无语。 抱歉,他是个孤儿,他真不需要。 孟欣显然不知道这点,看到陈柯还是不愿接受的样子,连忙又道:“不是送你,只是借你的,等你手机回来后就还我,这样行了吧,而且还有一件事要找你帮忙。” 陈柯对于新手机当然有着好奇,犹豫了一下,“你先说什么事。” 孟欣眨了眨眼睛:“帮我找个爸爸。” “……” 孟欣说的当然是班主任让她今天叫家长的事情,显然,她没有如实告诉家里。 孟欣并没有说家庭情况的意思,陈柯当然也不会问。他沉默了片刻,答应下来,“好。” 每周去东海市孤儿院看望的大人并不少,他们多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陈柯作为同一个大家庭中的孩子,找一个人帮忙并不难。 “真是熟悉的烦恼呢,我当年好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是孤儿什么的。”斯斯文文的青年推了推眼镜,一脸怀念。 “不过,嘿嘿,你和那个女孩子什么关系?不会是早恋了吧?真是令人羡慕呢,这股青涩的芬芳。” 斯文青年一下子就露出猥琐的表情了。 陈柯一脸嫌弃,耸了耸肩膀,试图将这家伙搭在他肩膀的手弄下去。 “不过同桌而已,这个学期刚搬到一起。” 好成绩带坏成绩,从小学就有的传统了。 陈柯作为班级第一,自然就和倒数第一的孟欣坐到了一起。 “什么嘛,这样啊……”青年觉得无趣地撇了撇嘴,不过沉默了片刻,语气忽而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这样就好,总之,只要认清自己的心意,这样就好。” “莫名其妙。” 陈柯总算将他的手耸了下去,上前走了两步,向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复杂的青年招了招手,“走吧。” 一点涟漪过去,日常又恢复平静。 陈柯和孟欣之间,说的话或许比之前多了一些,但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变化。 哪怕是班主任调换座位的初衷,也完全没有实现。 孟欣从不会问陈柯学习相关的问题,陈柯也从来不会主动指点。他们之间说的最多的,或许就是手机的操作方面,因为那天之后不久,孟欣自己也换了iphone。 除此之外,她们就像是平行线一样,从不相交。 直到十二月五号那天。 星期日,高三放半天假。 今年天气似乎格外要冷一些,天空早早就飘落了雪花。 在图书馆做完模拟试卷之后,陈柯抬头看了看天边,有些昏沉,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4:04,还早。 东海市并不常下雪,他久违地生出了想出去逛一逛的心思。 羽绒服、手套、围巾,一切准备就绪,陈柯漫步出了校园。 他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但今天的试卷中有一联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于是,他决定去古城区的梅园逛一逛。 并没过太久,他就已然荡漾在花香的海洋之中了。 雪是不俗的,梅花当然也是不俗的。 梅园更应如是。 然而,却有俗人。 “哈哈哈哈,再使劲一些,踹重一点儿,花瓣落的太少了,一点儿都不好看。” “是这棵树的问题吧,开的花太少了,我们换一棵大的。” “呀!你有病呀,雪钻衣服里面去了。” 青春期的家伙们散发无法安放的精力,陈柯当然无话可说,只是在这种地方大煞风景,多少让他眉头微皱。 不过这里是开放的公开区域,好似也没有规定不许踹树,虽然不太道德,但陈柯也只能微微摇头,准备扫兴回校。 啊,对了…… 他突然摇头失笑,自己貌似也是青春期的家伙才是。 “欣姐,你也来拍吧,很好看的。” “我才不要,彤彤,你衣服都打湿了,当心感冒。” “没事儿,感冒换照片不亏,阿周的摄影很不错哦,欣姐不试试吗。” “不,感觉好傻。” 熟悉的声音伴随花香与风雪飘来,陈柯的脚步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是路人罢了。 “呀,饶了我,彤彤,不要扔我呀。” “欣姐站住,别跑……” 少女嬉笑的声音逐渐接近,陈柯无奈摇头,真是搅扰风雪。他有心换一条路,不过未及转身,一个雪球已经砸在了他的头上。 “哎呀,抱歉抱歉。” 眼见殃及池鱼,两名少女连忙上前道歉,陈柯无奈地拉下围巾,“不碍事。” “呀,是你。” 孟欣双眼一亮,“你也来看梅花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陈柯微笑着点头,“祝你们玩的开心。”说完就打算继续走。 “什么吗,祝愿什么的,好老气啊。”一旁的少女撇了撇嘴,“既然你是欣姐的朋友,那就一起来玩嘛,这么着急走干嘛。” 明明是个小帅哥来着诶…… “……那么,玩什么呢?” 陈柯又不是非要和别人划清界限的孤高主儿,既然别人都这样说了,自己应下来又有何妨。 后面跟上来的两名男生见到陈柯不走了,面色立刻不爽了几分,一人见他穿的尽是些杂牌,嘴角一勾,扬了扬手中相机,“当然是继续摄影了。” “这个有些麻烦诶。”陈柯有些无奈,自己亲眼见到相机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呢。 “哦?”那名男生面露得意,声调拉的老长,“不会摄影啊……” “手机的话,可以吗?”陈柯看向孟欣,笑道:“当然,不用故意弄出落花缤纷就是了。” “诶!是iphone诶,和欣姐一样的手机!”徐若彤惊讶起来,有些羡慕地道:“现在香港那边根本抢不到货,加价一万都要排队。” “啊,这么珍贵吗?其实……” 陈柯是想要坦白的,但是孟欣已经站在了一株梅花树下,冲他招呼着:“我准备好了哦。” “好的。”那就这样吧,本来也没必要解释什么。陈柯举起手机,半蹲下来。 此时微风拂过,数点花瓣飘落,少女轻勾发丝,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咔嚓—— 美好于此刻定格。 “哇,好漂亮。”徐若彤星星眼。 “喂喂,你这家伙,不会是专业的吧!”先前那名男生满脸难受,一阵龇牙咧嘴,“可恶啊,有没有什么诀窍,拜托了,一定要交给我啊!” 青春期的心思,就是那么单纯呢。 “不,只是单纯的人漂亮吧。” 陈柯也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妙手偶得,思索了片刻,说出了心里话。 空气突然寂静起来。 发生了什么? 啊,糟糕……陈柯默默转头,孟欣也从手机上抬起视线,四目相对,面色忽的染上一抹红晕。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