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 第1章 我穿越了 云风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就真的穿越了,而且是在黄山的一处山谷内一棵会说人类语言的老松树地怂恿下通过时空隧道穿越到了眼下这个世界的。他只不过是失恋了心情不好,和同事来黄山旅游散散心,却为了救一个女同事不小心掉下悬崖,万幸没有死掉,然后就遇到那棵会说话的老松树,然后稀里糊涂的在它的忽悠下进入时空隧道,然后就到了这里。然后他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前女友、同事甚至以前的那个世界一下子就成了过去式,云风的未来将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的开始。但此时云风还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首先得找到吃的填饱肚子,别没摔死反而饿死就冤枉大了。他瞪着眼晴四下张望了张望,发现周围一片荒凉,除了稀稀疏疏的一些灌木丛外,就见不到其它的生物了。 “这么荒凉的地方去哪里找吃的?”云风愁眉苦脸地嘀咕着。 滴呤呤,滴呤呤…… 荒凉的大地上,从远处传来悠扬的驼铃声,恍惚中有一队人马行来。 “大哥,你说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星光出现,这是什么天地异象?”队伍之中,有人问为首的一个脸上长满络腮胡的中年男人,道。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占卜算卦的神棍,哪里懂得这些。”络腮胡哼了一声,抬头向远处望去,“咦!那边好像有人,走,过去看看。” 时间不大,这支队伍就来到了向他们挥手的人面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时空隧道里“掉”出来的云风。 云风仔细瞧了瞧眼前这群人,大约十几个,每个人都骑着一匹骆驼模样的动物,后面还有不少驮着东西的,看起来像是一支贩卖货物的商队。 络腮胡盯着云风上一眼下一眼瞧了半天,问道:“喂,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孤身一人在这里?” 云风也盯着他看了半天,此人是个中年汉子,大脸盘,大个,膀大腰圆,一脸的络腮胡子,一身装束似古时的商人打扮。 见络腮胡问他,云风倒也镇定,淡淡说道:“噢,我是路过此地,敢问大哥,这是哪个朝代?” 络腮胡怔了一怔,道:“朝代,什么朝代?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看你衣着打扮,不像是内域的人,你是干什么的?” 云风眼珠子转了转,见他们衣着打扮皆如古人装束,心中有了主意,随口便编了一套谎话,道:“我跟师父在山中修行,待得久了,好生无聊,就想到外面来透透气,游历一番。谁知走到这里迷了路,幸好遇上你们,还望大哥指点一二。” “啊,小哥原来是修道之人,恕在下眼拙,失敬,失敬。”一听云风乃修道之人,络腮胡略一迟愣,从驼马上跳下来,拱手向云枫行礼。其余的人也从驼马上下来向云风行礼。 云风简直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想到随口编的瞎话,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敢当不敢当。”云风忙微笑着回礼。 “小师父客气了,小师父这是要到哪里去呀?”络腮胡客客气气地问道。 “我也是刚下得山来,云游四方,无甚目的。”云风盯着络腮胡,思索片刻,问道:“那个……我想与诸位大哥同行一段路,不知可否?” “哎呀,那敢情好啊!与小师父同行,是我等的福份呀!”络腮胡乐呵呵的笑道,吩咐道:“马五,腾出一匹驼马来让小师父骑。“ “是,大哥。”队伍中一瘦削的汉子应道。不多会儿就牵过来一匹驼马。 “小师父,请吧。”络腮胡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多谢!”云风也不过多客套,拽过驼马,骑了上去。 “原来这动物叫驼马,长得可真是奇怪!”幸好云风以前上学期间与同学去马场骑过马,一般的技巧还是掌握的,不然今日还真要出丑不可。 云风揪了揪驼马的毛,毛质光滑顺溜,暗自赞道:“手感还挺软和的!” ※※※ 云风和络腮胡并马而行。 “还未请教大哥高姓?”云风向络腮胡拱了拱手,问道。 “小师父客气,鄙人姓洛名天阳,小师父您……” “噢,我姓云名风。”云风答道。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继续说道:“道号一清。” “原来是一清师父,失敬失敬!”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云风巧妙的回答着洛天阳的问题,并未引起他的怀疑,气氛还算融洽。 云风从两人的谈话中也看得出,洛天阳是一个痛快耿直之人,而他也并非什么商人,只是常与人押运一些货物,相当于一个镖师,有一定的修为,经常于这一带活动。 数日后,云风已与洛天阳相谈甚欢,俨然如一对老友,而这几日下来,从洛天阳的口中,云风了解到了关于这个世界不少的信息。 这片大陆名为离天大陆,主要由内域和外域两部分组成。内域为所谓的正道修行人士统治,地缘极广,人口稠密,繁荣昌盛。而外域大部分则由魔教修士所掌控,地域也不算小,但人口稀少,分布极不均匀,常常是百来里无人烟,与内域形成极大的反差。而在这两域之间,则是妖兽活动的区域,那片区域被大片的山川和森林所覆盖。妖兽生性凶残,一般除了修士,普通人极少有人深入其中。 “我是穿越到了一个修行的世界啊!”云风兴奋了。从小他便身怀英雄梦,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一个英雄人物,行侠仗义,执剑走天下,快意江湖。这次穿越,倒是让他有可能梦想成真。 不过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没有实力,一切皆枉然,就算是修者,实力不强,弄不好把命搭进去也是常事,更别说那些不曾修炼的普通人了,被人欺凌更是家常便饭。 “一清小师父,您想什么呢?”看云风低头不语,洛天阳问道。 “啊?我……没想什么。”云风尴尬的冲洛天阳笑了笑,然后问道:“我们这是到哪了啊?” “快到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离城’了,看,前面就是了。”洛天阳抬手指了指前方。 顺着洛天阳的手指,云风看到,在前方灰蒙蒙的地方,一座巨城矗立在天地间。 “快,我们加快速度。”洛天阳朝商队挥了挥手,众人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等来到近前,云风彻底被惊呆了。离城城墙高约十数丈,用厚厚的铁块所砌,并且用铜水浇铸,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这也太夸张了吧,地球上的城墙与它一比,那简直就是豆腐渣啊!”云风心里暗想:“看来,这个世界可不简单!” 待来到城门处,云风抬头望去,很费劲地望到城墙的顶端,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在大树下的一只蚂蚁。 洛天阳走到守门兵士近前,热情的与其打招呼,感觉很熟络的样子。 “洛大哥经常来离城吗?看你和守门兵将挺熟络的嘛!”云风一边向城里走,一边问洛天阳。 “经常押运货物来此城,常和这些人打交道,故此熟络。”洛天阳随口答道。 数人进城后,在城内行了一段路,洛天阳对云风一拱手,道:“一清师父,我要去交货了,咱们就在此别过,后悔有期。” 云风也向他拱手一揖,道:“多谢洛大哥一路照顾,来日若是有缘,小弟定会报答洛大哥。” “嗨,一清师父言重了,我帮你可不求回报的,走喽!”说完,洛天阳挥了挥手,带着一干人等离去。 云风目送他们走的远了,也转身离开。 ※※※※※※※ “大哥,我总感觉这个叫云风的人有问题。”那个叫马五的人扭头看了看云风即将消失的背影,对洛天阳说道。 “什么问题?”洛天阳漫不经心地问道。 “从他的神色以及和您的谈话中,我感觉他就是个普通人,不像是修士,也不像内域的人,倒像是来打听什么消息的。” “噢,是吗?我看不像,是你想多了吧?我也看得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并非什么修道之人。” 马五皱了皱眉,不解道:“既然大哥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何没有当面拆穿他?” 洛天阳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道:“普通人怎么了,我若是当面拆穿他,他不在意还好,若是他心眼小,记了仇,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我们行走江湖的,能结交一个朋友,总比结一个仇人强吧!只要他对我们没有歹意,我们又何必多生一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马五羞愧难当,红着脸道:“大哥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洛天阳朝他摆了摆手,道:“不要多想了,咱们赶紧把货交了完事。” “是,大哥。”马五应道,便不再吱声,紧跟着队伍离去。 “嘿嘿,普通人嘛……”没走多远,他又向身后望了望,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2章 两个女孩子 这是一座十分繁华的城池,熙熙攘攘的人群如过江之鲫来回流动,热闹非常。 在人群中穿梭而行的云风,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情也变得大好。信步游街,耳畔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云风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千古以前的梦里,一时竟有些迷茫:“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吗?我怎么像是在梦游一样。” “好消息啊!城东广场东方世家的两位小姐正在施粥,大家快去呀,晚了可就见不到了。”正当云风望着人群出神之际,一个声音在耳畔突兀地响起,把他吓了一跳,随即从愣神中醒转过来。 “又是哪个富家小姐在玩慈善游戏。”云风撇了撇嘴,看到人群随着吆喝声涌向同一个方向,觉得好笑:“这里的人好生奇怪,世家小姐也是人,无非就是长得漂亮点,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能比得上倾城绝世的仙子不成?” 云风原地待着没动,但很快又转变了想法:“若真有美女,错过了岂不可惜!”他嘿嘿一笑,也随着人流向城东涌去。 时间不大,云风便随着人群来到东城广场。广场很大,足能容得下十数万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的,人头晃来晃去,搞得云风有些眼晕。他揉了揉眼睛,从晃动的人头的缝隙间隐约见到广场中央一字排开几十口大锅,锅前有数十个家丁模样的人,每人手里拎着一把勺子,正往举着的碗里舀粥。而举碗的人从衣着打扮上多为乞丐,后面的人多为看热闹而来。反正是讨饭的、起哄的、想一睹芳容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吵吵闹闹,像一个大集市。 云风几次想挤进去都没有成功,索性不再靠前,沿着人群边缘溜达。 大约一个时辰后,人群开始骚动。 “奶奶的,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那东方小姐,不会是骗人的吧?”有人骂骂咧咧,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可不是,我等来此不过是想一睹芳容,可眼下看来是没指望了!”有人叹气道。 “听闻这东方小姐风华绝代,飘然若仙,不知是真是假?” “我也想知道,不知是否有缘相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奶奶的,老子不等了,真他娘的架子大,走!”有人气呼呼地说道。 又过了一个时辰,骚动越来越大,有骂娘的、叹气的,还有起哄的,乱作一团。 渐渐的,人群中有人实在等不下去了,气呼呼地离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人群也逐渐地散去,到最后,若大的广场竟然就只剩下云风和几口盛粥的铁锅。 “终于是清静了。”他伸了一个懒腰,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双腿,一路小跑着来到盛粥的大锅前。那锅内还有些粥,他也顾不了许多,拿起勺子,舀起粥就往嘴里送。 云风身上有点钱,但在这里怎么花出去。他一介凡体,从时空隧道中出来到现在,除了在洛天阳他们那里混了几天吃喝外,也没怎么好好的吃顿饭,今天更是饿了一天,早就前心贴后背了,之所以等到现在,还不是掂记锅里最后能给他剩下几口粥吃。现在人终于散了,云风快步跑到一个铁锅前,见锅里还剩不少的白粥,也顾不上许多,舀了一勺白粥就往嘴里送。 “这粥真不错!”云风一边咂摸着嘴吃粥,一边赞不绝口。 “公子觉得好吃就多吃些。”一缕动听的女声飘入云风的耳朵。 “啊,那是自然。”云风头也不回,顺嘴答道。 “嘻嘻,姐姐,这人真有意思。”又一个动听的声音传入云风的耳朵。 云风这才感觉到不对劲,猛得转过身来,入眼见两个女孩站在其身后不远处。其中一个女孩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裙,腰间束一根深色丝带。另一个女孩一身鹅黄色的裙衫,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两人身材修长,那莹莹一握的腰枝,让人有一股想要上去捏一把的冲动。 光看这装束和身段,就如画中走出的仙子般,飘逸出尘。再看两人面容,精致的东方美女脸型,略尖的下巴微微上仰。那蓝裙女孩一双迷人的眼睛带着一丝灵动的美,深邃似一汪秋水。黄裙少女眼角略扬,眉梢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的可爱又调皮。两人的一双薄唇泛着淡淡的红润,让人看一眼就想上去咬一口。 肌若凝脂,皓齿明目,身段婀娜……这天下形容美女的言词,似乎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两个女孩的身上。 长这么大,云风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女孩。他的那个前女友顾晓彤算是漂亮了吧,但和眼前的人相比,似乎缺少了点什么,不,应该是那个世界所有的女孩身上都没有的。 眼前突然出现两个女孩,云风连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当下便是惊道:“呀!你们是……” “你是不是想说:‘你们是人是鬼?’黄裙女孩瞪了云风一眼,揶揄道。 “小雨,不得无礼!”蓝裙女孩轻斥道。 “人家只不过是说出他的心里话而已,姐姐何必生气。”黄裙女孩撅着嘴道。 蓝裙女孩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向云风道歉道:“公子,小妹说话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啊?不碍事……嗝……”云风很不争气地打了个饱嗝。 “哈哈哈!笑死我了。”黄裙女孩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蓝裙女孩也是掩嘴轻笑。 “呃,不好意思,吃多了,让你们见丑了。”云风脸一红,说道。 蓝裙女孩笑着问他:“真有那么好吃么?” “的确是好吃。”云枫脸更红了,傻傻地回答。 “哼,那是自然,我姐姐亲手熬制的粥,平时连我也很少有此口福,今日到是便宜了你。”黄裙女孩幽幽地说道。 黄裙少女的一顿抢白让云风颇显尴尬,直愣愣站在锅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嘻嘻,瞧你那傻样。”黄裙少女笑嘻嘻地看着云枫。 “好了小雨,莫要嘲笑这位公子。”蓝裙少女看了一眼云枫,问道:“不知公子怎样称呼?” “在下姓云名风,道号一清,不知二位姑娘……” “小女东方飘雪,她是舍妹东方飘雨。”蓝裙少女指着黄衣少女说道。 “原来二位便是东方家族的小姐,失敬,失敬。”云风拱手一揖道。 “公子不必客气。”东方飘雪还礼。 “飘雨飘雪,二位小姐的名字倒是很有意思!”云风赞道。 “公子谬赞了。刚才公子自称道号一清,可我观公子衣着怪异,不像修道人模样,莫非公子有意隐瞒什么吗?”东方飘雪疑惑地看着云风。 “东方姑娘觉得修行之人应是何模样?”云风笑问道。 “反正看着你不像,倒像是坏人模样。”还没等东方飘雪回答,东方飘雨抢着说道。 “呃……”云枫一阵无语,他今天可算是遇到“克星”了。 东方飘雪也无语了,还真拿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没有办法。 “那个什么……”云风正欲开口,想缓解一下略显尴尬的局面,突然听到从广场西面传来一片噪杂声。 “就在那里,快,别让那小子跑了!”有人喊叫道。 云风隐隐感觉喊叫的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功夫不大,一群人便来到三人近前。为首一人骑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白脸,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身后跟着一群家丁,个个手里举着火把。 在那骑马的年轻人身旁,紧跟着一个人,正是刚才喊叫之人。 一群人来到近前,在云风三人面前停下。 云风仔细一看,暗忖道:“那不是洛天阳手下的兄弟马五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西门公子,我说的人就是他。”马五一指云风,阴森森地说道。 “小子,你就是域外来的探子?”那个坐在马背上被称作西门公子的人问道。 云风看着马五不怀好意的笑容,算是都明白了,敢情这马五把他给卖了。他心中气愤不已,指着马五的鼻子,骂道:“马五,你个小人,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暗算我?” “暗算你?大爷我看你不顺眼怎么了,就暗算你了!”马五阴恻恻地说道。 “你个卑鄙小人,洛大哥为人仗义,怎么会有你这么个龌龊的兄弟,我算是瞎了眼,认识你这样的人!”云风破口大骂。 “嘿嘿,小子,你认命吧!”马五一脸的奸笑。 “小子,骂痛快了吧,当我不存在啊。来人,把他给我绑了!”那个西门公子吩咐道。 “是!”两个家丁上前,就欲绑云风。 “慢着!西门羽峰,你别做得太过分,这人是我的朋友。”一声娇喝,东方飘雪上前两步,拦在云风身前。 “朋友?你说朋友就是朋友?东方小姐,我怀疑他是个探子,你别多管闲事,省得引火烧身。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给绑了!”西门羽峰继续吩咐道。 “我看你们谁敢!”东方飘雪长袖一挥,那两个正欲上前的家丁便被掀飞出去。 “好好好,东方小姐,这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辣手摧花!”西门羽峰就要动手。 “住手!”一声大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纷纷向云风望去。 “东方姑娘,多谢你的好意。能认识你们姐妹我很高兴,不过今天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不要插手。”云风诚恳地说道。 “你……逞什么英雄!”东方飘雪没想到云风会这样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那个什么叫西门羽峰的,你想怎么样?”云风转身对西门羽峰说道。 “我不想怎么样,跟我走,把事说清楚,你若不是魔教探子,放你回来。” 云风见事已至此,也不便多说,当下哼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你不能为难她们。”他指了指东方飘雪二人。 “啧啧啧,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这个你尽可放心,本少爷自然不会为难她们。你说是吧,东方小姐?”说着,西门羽峰不怀好意地朝东方飘雪姐妹看了看。 “哼,无耻!”东方飘雨冷哼一声。 “好了,该走了!”西门羽峰也不多废话,调转马头,带着一众家奴押着云风离开。 “姐,就这样让他们把他带走了?”望着那群人渐去渐远的身影,东方飘雨说道。 “唉,他是不想连累我们哪!“东方飘雪轻叹口气。 “你相信他不是探子?”东方飘雨问道。 “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他很特别,我从他的身上,模糊地感应到与别人不同之处。”东方飘雪说道。此时,云风与那一群人已消失在两姐妹的视野外。 “这样啊!姐姐灵魂感知力强大,能感觉到他的不同之处不足为奇。只是,这家伙身上真有古怪吗?”东方飘雨有点小失望,撅了撅嘴。 东方飘雪略一思索,说道:“对了,赶紧让张叔跟去看看情况,然后再想办法把他救出来,问明情况。你想,落到西门羽峰手里,他还能有命在?” “哎呀,是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快走快走!”东方飘雨急道。 只在片刻之间,姐妹俩也消失在夜色中。 第3章 遭遇地震 云风被西门羽峰带出离城,来到一片山区。与他一起被带过来的,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也是被西门羽峰抓来的,他们身上个个戴着枷锁,衣衫褴褛,耷拉着头,精神萎靡,看上去十分的凄惨。 云风心里很不是滋味,才来到这个世界数日,却落得这般地步,他日若是死在这里,那可真是不值。他抬头望去,只见山川连绵,怪石峥嵘,尽显苍凉。云风一叹,无耐地摇摇头,一股悲凉涌上心头,脚步也跟着沉重起来。 又行约数里,云风等人被带到一处古矿区。矿区内有一处矿洞,洞口高约两丈,有矿工进进出出。这些矿工背后皆背着一个铁篓子,铁篓内有一些闪着亮光的石头,这些石头便是这个世界的特产——灵石。 “李三,过来!”西门羽峰向不远处的一个下人招了招手。 那个叫李三的下人一路小跑来到西门羽峰近前,道:“少爷,您有何吩咐?” 西门羽峰一指云风,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人以后就在你这区采矿,人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地招待哟!” “好嘞!”李三应道,撇了一眼云枫,阴笑道:“小子,还不谢谢我家少爷。” 云风冷冷地看了一眼西门羽峰,他早就知道后者不会是单纯地调查他的身份这么简单,不禁怒道:“你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你的奴隶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看你可怜,给你找了一个吃饭的地方,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对我冷眼相向,难道你还想让我把你供起来不成?”西门羽峰冷笑道。 “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云风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好好好,我很期待那一天呦!不过,就怕你等不到了,哈哈哈!”西门羽峰大笑道。 “臭小子,敢威胁我家少爷,看我不抽死你!”李三抡起手中的鞭子就往云风身上抽。 啪!啪!啪! 鞭子落处,云风的身上顿时出现几条清晰的鞭印,衣衫被抽破,一条条血痕显露出来。加上之前被折腾了一路,云风已是身心俱疲,一时气急,血气淤结,昏死了过去。 “好了好了,不要打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打死就不好玩了。”西门羽峰朝李三摆摆手,示意他停下。 李三停手,朝矿洞处招招手,道:“过来两个人,把他抬下去。” 两个矿工走过来,把云风抬了下去。 西门羽峰撇撇嘴,道:“唉,本想多玩会,谁知这小子这么不经打,真不好玩。罢了罢了,本少爷也该回去了。李三,你可要给我看好他喽。” “少爷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保准没事。”李三笑眯着眼,哈着腰说道。 “嗯,这我就放心了。”西门羽峰掉转马头,带着一帮人离去。 “恭送少爷!”李三在后面屁颠屁颠地拱手相送。 走了一段路,马五凑到西门羽峰的马前,皮笑肉不笑道:“西门公子,你看我那个……” “放心,少不了你的。”西门羽峰随手扔过去一个钱袋子。 “多谢西门公子。”马五乐颠颠地伸手接过钱袋,两只小眼珠滴溜溜乱转,那模样就像是见到食物的饿狗一样。 “马上给我滚蛋!”西门羽峰不耐烦地说道。 “呃……小人这就滚,这就滚。”马五酸溜溜地跑了。 “嗤,什么玩意。”西门羽峰眯着眼,望着马五跑远的背影,对身边的一人吩咐道:“胡奎,把他给我做了。这种狗东西,也敢跟本少爷要钱,不想活了!” “是,属下遵命!”那人晃了晃手中的钢刀,顺着马五跑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两个时辰后,云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慢幽幽地睁开双眼,四处望了望,发现几个人正围着他。 他挣扎着坐起身子,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身子颤了颤又要倒下去。 “别动,孩子。”身边一个老者连忙扶住他。 云风喘了几口气,四下看了看,有气无力地说道:“老伯,我这是在哪里?” “矿洞里。”老者回答他:“那黑心的李三不让你在外面休息,说你一醒来就让你干活。唉,这不是把你往死路上逼吗?!”老者轻叹一声,显得很无耐。 “难到我云风要死在这里吗?”云风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不,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要活下去!”云风暗自握紧了拳头。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忍耐。当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养好伤。 “老伯,有水和吃的吗?”云风问老者。 “呃……”老者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忙说道:“有,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多谢了!” “唉!“老者叹了口气,转身去给云风取食物。 数日后,在老者钱伯与一众矿工的照料下,云风伤势逐渐的恢复,精神也好了起来。不过,这暗无天日的劳作让云风很不适应,他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云风在心里酝酿着逃跑计划,一旦抓住机会,他会亳不犹豫地离开这里。 云风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大家听。 “逃出去?不是没想过,可是哪那么容易。以前也有人想跑出去,结果都失败了。后来那些人被他们抓了回来,都被活活的打死了。诶呦,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人心惊。”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云风知道这些人被西门羽峰的狗腿子吓着了,但还是鼓励道:“不逃出去,不也有很多人被活活折磨死吗?与其这样,不如干一仗大的,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小伙子,你有什么计划,不妨说出来听听。如果可行,我们就听你的,拼一把。反正我这把老骨头的,也没几天好活头了,拼一拼说不定还真能逃出去。”钱伯盯着云风,眼中充满期望地道。 “对,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见钱伯没有反对,有人也跟着附和道。 “好,那我就说说我的计划。”云风开始给众人细说他的谋划,怎么分工,怎样行动,连当初不大愿意逃走的人也加入了进来。 两日后。 “大家都清楚了吗?晚饭后行动,那时他们的看守最松懈,并且天已经黑下来,是逃跑的最佳时机。记住了,跑出去后要分散开,这样我们逃出去的机率才会增大。”云风扫视了一圈,认真地说道。 众人点点头,分头下去准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矿洞中亮起了火把,整个矿洞顿时亮起来。众人吃过晚饭,依次下到矿洞内。按平常,他们还要干两个时辰的活。 到了洞内,众人假装挖寻着灵石。时间不大,云风给钱伯他们使了个眼色,钱伯会意,悄悄地把行动指令传给每一个人。 众人拿着挖矿的工具,依次向外走去。 “咦?不对劲,今日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在洞外把守的看守瞧着越来越多的矿工,刚要喝喊,却被人从背后一铲子放倒。 “行动!”站在洞口的钱伯一挥手,大家向四周跑去,瞬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不大会功夫,人已经跑的七七八八。终于,有个看守发现了端倪,大喊道:“不好啦,有人逃跑了,快追啊!” 这时云风刚好跑至洞口数米处,他是最后一个上来的,眼看着就要冲了出去。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让云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同时也止住了他前冲的步伐。 “啊呀,地震了,大家快跑啊!”洞外,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云风心中一惊,急急向外跑去,然而,他刚迈开脚步,一阵更大的晃动袭来,“轰”的一声巨响,洞口坍塌,碎石块顺着山洞通道向云风滚来。 “不好!”云风大喊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想躲开那些滚过来的石块。而正在此时,一条巨大的裂缝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他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便掉了下去…… 十数息过后,地震结束,大地上一片狼藉…… ※※※ 离城,春雨轩,一个让男人寻欢作乐、醉生梦死的地方。此时,西门羽峰的狗腿子李三额头冒汗,飞奔而来,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大喊:“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跑到一处客房处,豁得推开了门。 屋内,西门羽峰正一边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喝花酒,见李三不敲门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一愣,怒道:“你他娘的慌什么慌,没看见爷我这正忙吗,有屁快放!” 李三喘了口粗气,也顾不得擦汗,急忙说道:“少爷,出事了,咱们在这边的矿洞塌了!” “塌了?怎么塌的?”西门羽峰一惊,随后疑惑地问道。 “前不久一场地震造成的。”李三回答道。 听李三说是地震造成的,西门羽峰也就不再觉得奇怪,接着问道:“那些矿工呢?” “大部分都跑了,抓来几个。少爷,您看怎么处置?” “老规矩,你看着办,这事别他娘的烦我,下去吧!”西门羽峰骂骂咧咧地摆摆手。 “好,我这就去办。”李三阴笑道,转身欲走。 “等等,我问你,那个姓云的小子呢?”西门羽峰叫住走到门口的李三,问道。 “没看到。据抓住的那几人说,那小子在地震前就没出来,十成十是死在矿洞里面了。”李三答道。 “死了?啧啧啧!可惜了……不过死了也好,死了干净!美人,来,咱们继续喝酒。” 接着,屋内便传出一阵阵的浪笑声…… 地震两日后,离矿区不远的一片矮山上,出现了穿着一蓝一黄衣裙的两名少女,正是东方飘雪姐妹两人。 “唉呀!姐姐,我们来晚啦!这里已经塌陷了,那位云公子多半是已经葬身这里了。”东方飘雨婉惜道。 “唉!”东方飘雪轻轻一叹,望着满目的苍荑,心中掠起一丝失落。她双腿一飘,落在一块巨石上,盘膝而坐,闭上双目,强大的灵魂之力透体而出,覆盖周边数里之地,认真地感应着每一寸地方。 “姐姐还是不死心啊!”东方飘雨望着东方飘雪,轻轻一叹。 没过多久,东方飘雪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无耐和失落,对东方飘雨说道:“小雨,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第4章 三元老人 “姐,你怎么对那小子这么上心,莫不是……”路上,东方飘雨笑嘻嘻地问东方飘雪。 “死丫头,敢调笑你姐,看我不打烂你的嘴。”东方飘雪脸颊微微泛红,伸出手掌,作势欲打东方飘雨。 “哎呀!我的好姐姐,开个玩笑嘛,你还真舍得打呀!”东方飘雨边逃边回头使了个鬼脸。 “唉,云公子被抓,多少与我们有些牵扯。他这个人似乎有些特别之处,我总感觉他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东方飘雪也不理会东方飘雨,自顾自地说道。 “呦呦,一口一个云公子,叫的可真亲切,嘻嘻!” “丫头,你还没完没了了,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东方飘雪气呼呼地追向前面的东方飘雨。 “哈哈哈……”不远处,传来东方飘雨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姐妹俩离开后不久,地下十数米深处,这里有一个不大的空间,方圆数丈,高两丈有余。四周空荡荡的,除了地上零乱的大大小小的石块外,什么也没有。在这块空间的顶部,出现一条大裂缝,而地上的石块,正是顺着这条裂缝,从上面掉落下来的。 在乱石间的缝隙处,迎面朝上躺着一人,一动不动,仔细瞧去,正是和那些石块一样从上面掉下来的云风,此时他也不知是死是活。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了。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云风慢慢地醒了过来。他努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与模糊。 “我是不是来到地狱了?我还活着吗?”云风问自己,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又过了一些时间,云风的头脑清醒了些,眼睛也看清了面前的景像。他动了动手脚,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疼得他满头大汗,他下意识的感觉到身上哪个地方骨折了。 他想用两支胳膊支撑着坐起来,可右手刚一着地,立马传来一阵巨痛。 “啊!“云风忍不住喊了一声,差点又把他疼晕过去。过了好一阵儿,他用左手强撑着坐起,挪了挪身子,靠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身子舒服点后,云风抬头望了望上空,头顶的裂缝如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嘴,黑乎乎的望不穿,似乎要把他给吞进去。 云风苦笑一声,自己还真是多灾多难,前段时间刚从悬崖上摔一回,差点没摔死,这次倒好,莫名其妙被抓,又差点摔死,唉,活着可真不容易! 不过转念一想,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而且也不曾被掉落的石头砸到,只是一支手臂骨折,云风觉得自己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又乐观起来。 “不知钱伯他们逃出去了没有?”云风还在担心钱伯等人,不知道这场地震对于他们来说是福还是祸。 思索了片刻,云风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该怎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啊?”他向四周望了望,一片狼藉,顿时又沮丧起来。 又停了大约半个时辰,云风试着站起来。还好腿没有骨折,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腿没有骨折,但也磕伤了。免强站稳后,云风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骨折的右臂,一瘸一拐地围绕着这片地下空间转悠起来。等走了大半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石壁上有一个洞口,顿时心中燃起了希望。 “也许这个洞口就是通往外界的出路。”云风嘀咕着,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钻进洞内。 洞内通道并不是很长,大约五六丈左右,而且很宽敞。云风没有费什么劲就通过了。 通过了石洞通道,云风又来到了一片空间。然而还未等他站稳脚跟,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压得他骨节咯咯作响,疼痛不已。这让他大吃一惊:“这里怎会有如此大的压力!?” 云风靠着石壁,动不得分毫,只能用眼睛来辨别眼前的空间。 “奇怪,压力怎么又消失了?”过了一段时间,压力又骤然消失,云风这才能活动身子。 未等他明白怎么回事,一抹淡淡的红光便映入他的眼中。云风睁大了眼晴,仔细的辨认,那发出红光的东西,似乎是插在地下。露出地面的一截像是一把剑的剑柄。淡淡的红光,正是从“剑柄”上发出来的。 这似乎是一把插在地上泛着红光的剑。在它的旁边不远处,有一个翠绿色的小玉瓶。玉瓶不大,通体泛着极淡的翠绿色光芒,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就在云风盯着这个小玉瓶,并且准备拿到手里的时候,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抖动起来。 云风以为它是什么武器,要对他攻击,连忙后退两步,观察小玉瓶的变化。 随着瓶子的抖动,从瓶身内冲起一片青光。过了片刻,青光变得更加明亮,直达洞顶,把上面的石壁纹路照得分外清晰。而在青光照耀的区域内,云风惊讶的发现,那里面渐渐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影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头白发很整齐的绾在头顶,一缕花白的胡须飘在胸前,看上去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云风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一时竟忘了身上的疼痛。 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个“人影“居然开口说话了。 “呵呵,小友,欢迎来到此地!”苍老的身影平淡地看着云风,说道。 从玉瓶中汇聚出来的人影居然会说话,这让云风大吃一惊,其表情与先前见到老松树时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太疯狂!云风感觉自己像是活在幻觉中。 “你……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云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嘛……不急,我且问你,这里十分隐秘,入口也早已被我封死,你一介凡夫俗子,没有半点修为,是怎么进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云风也顾不上别的了,他把自己如何被抓,如何策划逃跑,又如何在实施计划时遇上地震等等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照你说来,想必是地震把入口震开的。”白胡子老头捋着胡须,盯着云风看了好半天,点了点头,笑眯眯道:“不错不错,根骨奇绝,是个可造之才!” 云风不明所以,又一次问道:“前辈,您到底是何人?” “呵呵,老夫道号三元。“ “原来是三元前辈,不知三元前辈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是这般模样?“云风心中已不像刚才那般惊恐,打破砂锅问到底。 “唉,此话说来可就长喽!”三元老人轻叹道。 “前辈可否说与晚辈听听?”云风一脸的期待。 三元老人点了点头,慢慢讲道:“数百年前,魔道横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修行界一片大乱。当时,魔道人物趁势大举从外域入侵内域,想一举吞并两域,以成就他们所想要的‘圣道天下’。“三元老人盯着不远处的石壁,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那后来呢?”云风接着问道。 “后来,正道中人怎会屈服于魔道的淫威,虽然平日里各派别之间偶有狭隙,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也还是联合起来,共同对抗魔教。然而,可惜的是……唉!”说道此处,三元老人又是一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前辈,怎么了,您……没事吧?”云风觉察到不对劲,连忙问道。 “无妨。”三元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正道人士奋起反抗,然而仍无法阻止魔道的脚步,一时竟血流成河,正道遭受重创。当时,魔教中的有一个人,也就是魔教的领军人物,人称黑魔老祖。此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一身魔功惊才绝艳,更是仗着一把凶剑“血影”横行天下,难逢敌手,是魔教乃至整个修行界鼎鼎大名的人物。魔教中无人不怕他的,正是此人提出的吞并计划。“ “那后来呢?”云风又问道。 “后来,唉……当时我正在闭关,想冲破更高的境界。我的师侄败于其手,更是差点而丧命。无耐之下,我只好提前出关,约战黑魔。我二人大战四天三夜,虽然我最后镇压了他,打爆他的肉身,但我自己也遭受重创,元气大伤,无法将其彻底斩杀。为避免他中途逃脱,日后再为祸人间,我没有返回,而是在附近找到这个隐蔽的洞中洞,然后封死,把自己和这个老魔隐藏起来,拼尽最后一点力量,将黑魔封印。“ “原来如此啊!”云风听得一脸惊叹,又问道:“那当时,无人能杀死那个魔头吗?” “哪有那么容易!此魔道行之深,已超出我的想象,不然,我也不会遭其重创。其他人自不必说了,伤他都不容易,哪还能杀他!”三元老人叹道。 “那前辈您为何也……” “我知你心中疑问。封印此魔后,我在此日夜看守,生怕有变。果然,此魔数次想冲破封印,逃出升天,不过皆被我所化解。这一百年来,我将他的元神一点点的磨灭,而我也因此心力交瘁,肉身崩溃。现在你所见到的,不过是我的一缕元神罢了!” “啊?!“云风张嘴撑目,彻底被震撼了。 “呵呵,小友,莫要惊叹。还记得你来此处时所感受到的压力吗?如若不是感觉到你是个可造之才,你想,你能活着来到此处吗?” “原来那种压力是前辈您造成的啊!”云风想起之前所感受到的压力就一阵心悸。 “呵呵,那你以为这里还有谁能对你造成压力?别以为老夫现在只剩下一缕元神,就不能把别人怎么样。若是认为老夫手无缚鸡之力,那他就是在找死!” 三元老人淡淡地看了一眼云风,继续说道:“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你既然能来到这里,便是你我二人的缘份,老夫送你一场造化,你可要否?” 第5章 接受传承 “老夫送你一场造化,你可要否?”三元老人盯着云风,问道。 云风听三元老人如此一说,当下两眼发光,不过,很快又暗淡下来。 三元老人见他先喜后忧,不知想些什么,暗忖:“他人若听到这话,无不心喜异常,此子却喜而后忧,有所顾虑。也罢,我且不言语,看他如何反应。” “送我一场造化,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噢,对了,之前老松树对我说过,此情此景,怎么会如此相似!?”云风想起之前遇到老松树的事,小声嘀咕了几句。 “嘿嘿!三元前辈,您不会是诓我吧?”云风很不自然地笑道。 三元老人听了云风的话,把眼一瞪,生气道:“诓你?以我的身份,有那个必要吗?你小子到底要还是不要?我告诉你,多少人求我我还不给呢!” “嘿嘿嘿!前辈,您先别生气,听我说。” “有屁快放!”以三元老人的涵养竟然爆粗口,可见他是真生气了。 云风咧咧嘴,心说这老家伙脾气可真够火爆啊!他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相信您,实在是……之前也有人……噢不,是一棵树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结果之后到现在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还差点把小命搭上。您说,我能……唉,不说了,说出来都是眼泪。”云风一边假装抹着眼泪,一边偷瞄三元老人。 “噢,竟有此事?”三元老人疑惑地望着他。 云风点点头。 “那么,小友,你更应该接受它,因为它是一部功法。若你修炼成功,那将来对你立足于这个世界会有很大的帮助,是否接受,你可要想好了。” “是吗?有这么大的好处?”云风嘴上虽不在乎,可心中已是乐开了花:“功法,那可是修行界的宝贝啊!而且,以这位老爷子当年的成就,他的功法肯定不是凡物!” “小子,别总是用怀疑的眼光看待别人。看你的意思,若不愿意,老夫也不强求。你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吧!”三元老人淡淡道,他已是下了“逐客令”。 “别别别,前辈,我愿意还不行吗!”云风再也装不下去了。 三元老人大笑道:“哈哈哈,小子,跟老夫耍心眼,你还嫩了点。” “原来前辈早就看出来了!”云风一脸囧样。 “小子,别不识抬举,若非老夫看重于你,早就夺你肉身了。”三元老人淡淡地说道。 “啊!?“此话一出,云风吓出一身冷汗,肉身被夺,那自己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三元老人缓和了一下语气,哈哈笑道:“怕了吗?小友,不用担心,老夫既然看重你,便不会害你。我看你身上毒素太多,先于你洗血伐髓,重塑肉身,再传你功法。我时日无多,不可再耽搁,若你再晚来数日,我可能就对你做不了什么了。待会,你可要忍住了。” “洗血伐髓,重塑肉身,这是……” 未等云风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的飘了起来。下一刻,一股刺痛传来,云风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血液如一条小溪般从左手腕处流出,飘向空中,凝而不散,似一条红色的带子在空中飞舞。同时,云风感觉自己的骨髓也被抽了出来,一股更加强烈的疼痛袭来,几乎令云枫晕厥。 “怎么这老家伙说来便来,连声招呼也不打。”云风有些不满。 “小子,你可要忍住了,我要开始了,如果这中间你忍不住而出现什么问题,以后可就成一个废人了。” “啊,都这样了还没开始?前辈无需多言,您就……快……快点吧!”云风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肉体迅速的干瘪下去,强忍着巨大的痛苦。那家伙,血液和骨髓被强行抽离身体,滋味可不是好受的,若非他从小就心性坚韧,再加上有三元老人一旁小心护持,恐怕此时早就成一具干尸了。 这个时候,他只有坚持,坚持,再坚持!如果坚持不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三元老人翻了翻手掌,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股吸力从其手心发出,只见那空中飘舞的红色“带子”,从中渗出一些黑色的雾状物质。这些黑雾状的东西便是云风血液中的毒素以及杂质,三元老人以一种特殊的手法把它们抽离了出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那条血带渐渐的发出淡淡的光芒,临空而舞,煞是好看。 “嗯,不错不错!”三元老人微笑着看着眼前飞舞的“红带子”。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红光大盛,竟是映照得整个空间都熠熠生辉。 “好了,收!”三元老人一声轻喝,血带顺着云风的右手腕,重新流入他的体内。 血液从云风的左右手腕进进出出,每一次血液从他的体内带出的毒素都尽数被三元老人所抽离。如此反复数次后,云风体内的毒素便被抽了个干净。 血液重新流入身体,云风的心也跟着一松,他再也忍不住心神的疲累,昏昏沉睡了过去。 三元老人喘了几口粗气,嘟嚷道:“没想到这小子体内的毒素这么多,害得老夫费了这么大的元神之力。” 也难怪三元老人心气不顺,云风在地球时吃的食物所含毒素之多,他怎会知晓。若是让他知道,准会惊得目瞪口呆。 “小子,安心的睡个好觉,老夫也该休息一下了。”说着,三元老人也闭上了眼睛…… 在沉寂了两个时辰后,云风从沉睡中醒过来。他看了看四周,一咕噜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咦?我的手臂竟然完好如初!”云风惊奇的发现,自己骨折的右臂恢复,就像是没断过似的,这让他喜出望外。 “嗯?我的身子也好像轻了许多。”云风试着跳了一小下。“诶呦我的妈呀!”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轻轻的一跳,竟让他撞到了顶端的石壁上,撞得他七荤八素。 “呵呵呵,小友,感觉如何呀?”对面,三元老人捋着胡须,乐呵呵地看着他。 “简直是身轻如燕啊!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风揉着被撞疼的头,诧异地问道。 “很简单,只是改造了一下你的血脉与骨髓。而经过此次改造,你的骨髓所造出的血液有着修复伤势的神奇功效,这不足为奇。而你的血脉之强,才是让老夫吃惊的地方。在你出现之前,老夫还没有遇到过拥有如此强大血脉之力的人。看来,老夫我是没看错人啊!哈哈哈!”三元老人大笑道。 “噢?有那么强吗?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嘛!”云风不忘臭美了一下。 “呵呵呵!小友,日后若努力,必将有一番惊世成就!” “真的吗?”云风两眼放光,他一直就想成为一个强者。 “那要看你的努力程度了,修炼之路本就没捷径可走,若你承受不了那种痛苦,到头来也不过是有点修为的人而己,不会有什么惊艳的成果。”三元老人淡淡地说道。 云风认真地听着,须臾,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前辈无需多言,有什么苦痛,小子一一接下便是!” 三元老人赞许地点点头,说道:“好!既如此,老夫也不再多说废话。接下来,我可要给你淬炼肉身,你可要准备好了。” “淬炼肉身?怎样个淬炼法?”云风问道。 “很简单,挨打。而且挨的越狠,肉身越强。”三元老人笑眯眯地说道。 “挨打?”云枫看着三元老人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脊背发凉的感觉。不过他刚下定决心,此时便打退堂鼓,显然有些说不过去。 三元老人笑眯眯道:“这挨打是有好处的,不仅能强筋健骨,还能排除你皮肉中剩余的毒素,还不快点脱去上衣。” 云风瞪了瞪眼,道:“挨打还有好处,当我是白痴呀?“ 三元老人也不恼,依旧笑道:“修炼修炼,本就是外修筋骨皮,内炼一口气,以我们目前的条件,挨打是最有效也是最快的强筋健骨的方法,你脱还是不脱?” 云风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依三元老人所言褪掉上衣,露出清瘦的上身。 “嘭!”他刚把衣服丢在一边,三元老人以灵力凝聚出一把锤子,也不言语,一锤砸在云风的后背上。 “哎呀!”云风吃痛,浑身气血翻涌,只觉的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便是喷了出来。 “嘭嘭嘭!”还不待他喘口气,又是数锤落下。云风只能忍着巨痛,硬挺着。 三元老人并没骗云风,看似简单的锤打,其实蕴含着特殊的手法,只是后者不知道罢了,以为真的就是“挨打”。 经过数十次锤击,三元老人终是停手。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明日继续。”望着趴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云风,三元老人淡淡说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三元老人的出手力度也是一天天加重,次数也多了起来。 两个月后,云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吐了多少口血,身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原本就清瘦的脸庞似乎又小了两圈。好在三元老人出手极有分寸,每日又为他涂敷极好的创伤药,不然的话,云风早就骨断筋折,气血淤结而亡。 在调整了两日后,云风身上的痕迹已是消失不见。筋骨比两个月前强横了许多,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一种无形的霸气。 “嗯,不错。”三元老人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我现在传你修炼之法,你可准备好了?” 云风一听,立刻规规矩矩地盘坐于地,说道:“准备好了,请前辈赐教。” “好!”三元老人嘴唇翕动,开始传授云风功法。 经历洗血伐髓,如今云风更是耳聪目明。那有些晦涩难懂的文字,经三元老人传诵,如一条清澈的溪流,缓缓地“注入”云风的耳中,直达头脑深处。 而听闻这些功法文字后,云风的精神似醍醐灌顶般为之一振,字字如珠玑烙印在脑海里,不会忘记。 数个时辰后,三元老人停止诵读。云风慢慢地睁开眼晴。 “小友,老夫已把毕生绝学及修炼心得传授于你,此生无憾,愿你日后能把此功法修至巅峰境界,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愿。不过你能否将此法修炼至大成,就看你与它的缘分了。”三元老人有些疲惫地说道。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云风对着三元老人行礼。 “还叫我前辈?” 云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倒身便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哈哈哈!好徒儿,快起来。”三元老人大笑道。笑毕,他一指地上泛着红光的地方,说道:“看到了插在地上的那把剑了吗?此剑名曰血影,乃黑魔老祖的法宝。你可别小看了它,当年黑魔老祖正是凭借于它,叱咤正魔两界,所向披靡,我也是伤在其下。”说到此处,三元老人神色黯然。 云风心中惊异:“这地上插着的果然是一把剑,而且还如此惊艳!” “今日,我便把它送于你,权当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 云风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说道:“多谢师父!“ 三元老人袖袍一挥,那剑便从地上拔起,飘浮于云风面前,斑驳的剑身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光芒。这柄剑看着并不怎么起眼,一点也不光滑,甚至于剑身上都有了锈迹,斑斑驳驳,粗糙的很,像包了一层枯树皮,很是难看。若非剑身上散发着光芒,还让人以为不过是一块烂木板而已。但就是这柄不起眼的剑,却莫名地让云风从心底生出一丝敬畏来。 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这把凶名赫赫的利刃,云风只觉得一股强劲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激凌凌打了一个冷颤。 血影剑身长约三尺,与一个成年人的手掌般宽窄。云风舔了舔嘴唇,右手伸出,握住血影剑。 “嗯,这么沉。”血影剑入手沉重,云风有些拿不住。 这时只听三元老人又道:“血影剑曾是黑魔的法宝,与我们正道仙剑不同,需要用精血炼化,但你也不用担心,它已被我抹去附在剑身上的黑魔的神识印记,并设了三道封印。若使用得当,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成为你的一大帮手。你且向剑身滴一滴精血,它会初步认你为主,第一道封印也会解除。日后你有了修为,再慢慢将其炼化。” 云风右手握稳血影剑,依三元老人所言咬破左手食指,一滴鲜血滴在剑体上,很快便浸入剑身。霎那间,红光大盛,整个地下空间熠熠生辉。 “这枚储物戒子也送于你,方便你携带物品。”三元老人手一挥,一枚亮晶晶的戒指便套在云风左手无名指上。 “太好了,有了此物,身上的东西就可以存入其中,这也太方便了!”云风摸娑着储物戒,咧嘴傻笑。 “有点出息好吗,就这小东西,就把你乐成这样!”三元老人白了云风一眼,笑骂道。 “嘿嘿嘿,师父莫怪,这东西对您老没什么稀罕的,可在我这穷小子眼中可都是宝贝。” “哈哈哈,你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三元老人也被云风给逗乐了,大笑道。 “咦,对了,师父为我重塑肉身,可您老这身体该怎么解决?”云风盯着三元老人有些透明的身体,问道。 “唉,我这身体么,不是不能解决,不过有些麻烦。” “师父不妨说来听听。”云风好奇地说道。 第6章 神魂一体 第009章神魂一体 云风询问三元老人的肉身解决方法,他想帮三元老人塑造一个肉身。 “我这肉身,想要解决,若说简单也不难,找个修炼者,直接吞其元神,夺其肉身便可。”三元老人淡淡道。 “啊!这方法是不是太残忍了点?”云风蹙眉道。 三元老人叹了口气,道:“是有些残忍,此种方法也只有那些不择手段的人或魔道的人使用。而且,用这种方法得到的肉身,还会有诸多弊端。比如说,就是掠夺再好的肉身,你也达不到以前的成就,而且弄不好,在掠夺时,还会遭遇其身体的反噬,弄得两败俱伤,形神俱灭也不是不可能。” ”这风险也不小啊!”云风感慨道。 三元老人撇了他一眼,哼道:“你以为重塑肉身那么容易,我也就不用在这待数百年了。” “那其他方法呢?”云风继续问道。 三元老人捋了捋胡须,思索片刻,道:“其他的方法么,找一具尸身,元神直接控制。虽不致于反噬,不过如前种方法一样,也是达不到以前的成就。” “啊,师父,您这不至于让我去挖人家的祖坟吧?” “臭小子,想什么呢?”三元老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云风一缩脖子。 “那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这下云风可急了,找不到合适的肉身,时间久了,三元老人终归要元神破灭的。 “最后一种方法,倒是最适合,而且还很完美,不过……”三元老人欲言又止。 “师父,您老人家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这种方法好是好,不过那些天材地宝实在是太难寻找,只存在于传说中啊!”三元老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都有哪些天材地宝啊?”云风问道。 “人参果,灵神草,一叶并蒂莲,还有就是具有灵性的古木灵枝。这些东西我只在古籍中见过,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还两说啊!”三元老人叹道。 “师父莫要灰心,只要有记载,必定会存于世间,徒儿日后必为您找寻到,重塑肉身,让您老恢复当初的样子。”云风给三元老人宽心,拍着胸脯说道。 “呵呵,你有这份心,为师便很满足了,我没有看错你啊!”三元老人有些感动的望着云风。 “嘿嘿嘿,师父您都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云风笑道。 “好了好了,小子,这些事情还不是现在的你能考虑的,等你哪一天真正有本事了,再去做也不迟。况且,以为师目前的状况,再支撑个几百年也不算难事。” “噢,师父这么利害啊?” “行了小子,莫要拍为师的马屁,以后可有你小子受的。”三元老人笑骂道。接着又严肃道:“屏气凝神,聚神识入脑海,修炼元神,开始你真正的修炼之路!” 闻言,云风也变得严肃起来,立刻就地打坐,凝聚心神,两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按三元老人所传元神修炼之法,要修炼出一个元神。 修炼无时日,一晃十数日已过,这期间,云风数次凝聚元神,虽有三元老人一旁悉心指导,但最后皆以失败告终。 虽说这元神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成功,但在三元老人看来,以云风的天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十数日下来毫无建树,云风不觉心中烦燥,心中生起放弃的念头。 似是知道云风心中所想,三元老人微怒,斥道:“受点挫折便动摇本心,日后还怎能成为强者,更别说帮助老夫。你这徒弟,不要也罢!” 听得三元老人发怒,云风满面羞愧,不敢再有退缩之意,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我就不信,还有我办不成的事。”云风的倔脾气上来了,一次次结印,一次次失败,然而这次他却没有放弃,卯足劲的修炼,甚至眼睛因长时间的劳累而布满血丝,双目通红,如同要滴出血一样。 “灵魂之力,凝!”到得后来,云风也是豁出去了,利用自己庞博的灵魂之力凝聚元神。 云风的胸部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呼吸间,渐渐的平稳下烦燥的心神。灵魂力逐渐的凝聚脑海,修炼,在不知不觉间步入正规。 三元老人看着一动也不动的云风,见他呼吸均匀有规律,也是放下心来,心道:“这小子心性还不错,没被心魔冲昏头脑,假以时日必有所成就,如此,也不枉我这几百年的坚守。” 时间就在这枯燥与乏味间一晃又过了十数日。在这十数日里,云风也没有什么动静,要不是鼻翕间一呼一吸的,乍一看就跟刚刚坐化的老僧没什么区别。 “这时日也不算短了,这小子怎么还不见有动静,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三元老人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以云风凝炼元神所用的时间,天赋好的,早就炼出三四个了。就算是天赋差点的,只要不是太差,也早就该成功了,而云风,貌似还看不出结果。 就在三元老人干着急的时候,只见久无动静的云枫双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印结,同时嘴中轻喝:“元神,聚!” “成功了!?”虽说三元老人还不完全确定云风是否已经成功,可从他那微翘的嘴角间,三元老人知道,云风这些时日的苦修,终归是有了结果。 此时,在云风的脑海里,盘旋着一个小人,这小人与他长得一般无二,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云风。虽然看上去有些幼稚,但对于云风来说,自己的修炼之路,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开始。 静默片刻,云风猛的睁开双眼,两道精光透射而出,仿佛要洞穿这世间的一切虚枉。 “师父,我成功了!”云枫兴奋地望着三元老人,叫道。 “呵呵,的确不错,待为师检验检验你的修炼成果。”说着,三元老人也不待云风回答,元神径直从他眉心进入其脑海中。 “咦?你这元神,怎会与别人的不同?”三元老人望着漂浮在云风脑海里的元神,似是在问云风,又似在自言自语。 “师父,有什么问题吗?”见三元老人沉默良久,云风以为自己的修炼出了问题,赶忙问道。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你凝聚的元神,我还从没见过,似乎,与他人的元神有很大的差别啊!”饶是以三元老人的见多识广,在面对云风的元神时,也有些迷茫。 这不能怪三元老人疑惑,而是云枫所修炼的元神,确实与众不同。且不说在修炼时间上,云风用的时间更长久。单是这元神本身,就与他人存在很大的差别:他人的元神,给人一种凝实感。而云风的元神是透明的,给人一种虚幻缥缈的感觉。 “你这元神是怎么修炼的?”三元老人问云风。 “嘿嘿!师父,不怕你笑话,你这个徒弟似乎有些笨,修炼个元神也要用这么长时间。”云风自嘲道。 “别打岔,说正题。”三元老人瞪了云风一眼,道。 云风悻悻说道:“我见久久不能凝聚元神,便觉得修炼无望,无奈之下,只好借助我本身的灵魂力量去试一试,结果,就弄出这么个东西来。师父,你可要实话实说,我这元神,到底有没有问题?” “灵魂的力量,难道这是——神魂一体?”三元老人也不回答云风,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说道。 “神魂一体?师父,这神魂一体又是什么东西?”云风疑惑地问三元老人。 “这神魂一体,我也是从古籍中看到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这凝聚出来的,应该就是神魂一体了。” “这,师父,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云风紧张地说道。 “有问题?小子,你知道神魂一体,多少人一生想求都求不来,就算是老夫,也是只闻其形,不见其身。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啊!”三元老人感慨道。神魂一体可谓是元神的终级形态,他此时也是非常的激动:若云风真的能够神魂一体,不出意外的话,日后必将成就非凡。 “那就是说,我这是歪打正着,而且看情况,还不错。”云风笑道。 “何止是不错,这神魂若能成为一体,其所得到的好处,可不是凝炼的元神所能比的。我估计,也就是你体质特殊,灵魂力量比其他人强大许多,不然,也做不到这一步。”三元老人说道。 “既然这么厉害,师父能给我详细的说说吗?”云风期待道。 三元老人微微一笑,道:“修炼之人,灵魂本就比元神更具有灵性,而你能神魂一体,基本上是摒除了单一凝聚元神的所有弊端。” “师父,你就别卖关子了,想把我急死啊!”云风一脸焦急模样。 “哈哈哈!瞧把你急的,听好了,平常修炼之人,用元神控制灵气的吸收。而凝聚的一体神魂在修炼过程中,能与你所吸收的灵气相互交融,使修炼以及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其他人要快数1倍不止。并且,常人一旦肉身被破,灵魂溃散,元神也失去依附,就缺乏灵性,对自身的修为有很大的影响。也就是说,元神对肉身的依赖性更大。” 说到此处,三元老人指了指自己虚幻的身体,继续说道:“就比如说我现在的状态,比起我当初的修为可差的太多。而你则不同,神魂自成一体,就算肉身被破也对你的修为没什么影响。” 云风心中震憾,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已为你筑造了稳固的修炼根基,修炼精髓也尽传与你,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闯了。若有机会,你就到一个叫五行宗的地方去一趟,最好能成为五行宗的弟子,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五行宗,那是什么地方?”云风不明白为何三元老人会让他去这样一个地方,而且还要成为门下弟子,便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好了,为师累了,该休息了。”三元老人说完,身体变得更虚幻,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不要离开我!”云风望着三元老人虚幻的身体,大叫道。 “徒儿不必担心,为师只是累了,想睡一会儿。”似又想到了什么儿事情,三元老人盯着云风,严肃地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要牢记,血影剑的第一道封印在它认你为主时已自行解除。另外两道,在你的修为未能破除时,切不可强行破除,尤其是第三道封印,否则此剑若反噬与你,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一点你要切记切记,万不可有所差错!” “嗯,师父放心,徒儿必牢记与心!”云风重重点了点头,含泪道。 三元老人欣慰的一笑:“如此甚好,希望为师下一次醒来时,你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很是期待啊!”说完,也不管云风如何的难以接受,三元老人虚幻的身体便是渐渐的收缩,最后缩进养神玉瓶内。(未完待续) 第7章 梦杀老祖 三元老人用元神之力为云风洗血伐髓、传授功法后,再次进入养神玉瓶内沉睡。他在沉睡前告知云风,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他便会再次醒来。 这些日子习惯了与三元老人相处,如今他乍一离开,让云风心中变得空落落的,感觉很不自在。而更让云风无法接受的是,他一个人在今后的日子里所要面对的寂寞。既便是再寂寞再无聊,他都要一个人去面对。 “一个人也好,没有他人的打扰,我就可以一门心思的修炼了。”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不在,少了他的指点,我这修炼速度便要慢下来,也可能要走不少弯路啊!” 云风自言自叹,归整好心情后,依三元老人之言,往储物戒上滴一滴精血。顿时,他便与这枚戒指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云风心念一动,血影剑便从原地消失,接着他的神识探入储物戒指的空间内,发现血影剑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云风又略动心思,血影剑便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果然好使,这以后可就方便多了。”云风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 不过,盯着眼前的血影剑还没得意多久,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原来是发现一个大问题,有了宝剑,三元老人却没有传授他剑法,这可如何是好?这就如同云风来到宝山,看着满眼的宝贝却得不到,那种心情实在是折磨人! 云风急得是抓耳挠腮也毫无办法,他总不至于把三元老人从养神玉瓶内揪出来吧。最后他也只能是看着血影剑苦笑了几声,把它放在一旁,待日后有机会得到了一部剑法再使用它。 随着三元老人的沉睡,青光敛去,那个养神玉瓶静静的伫立在地上。 云风从地上捡起玉瓶,用手轻轻地抚摸。玉瓶泛着淡淡的绿光,入手温凉。 “这是师父留给我为数不多的念想了!”云风感慨一声,慢慢的把玉瓶放入贴身衣物里。 “日后我要努力修炼,才能不辜负师父对我的期望。师父您放心,待您再次醒来时,将会看到一个全新的徒弟的。”云风这样想着,渐渐地放松心情,盘腿坐下,很快便进入修炼状态。 然而,就在云风刚进入状态不久,突然,从血影剑上窜出一团黑气,直入他的眉心。 云风正如老僧入定,没有任何的防备,他只觉得眉心似被人用刀扎了一下,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哈哈哈!三元啊三元,千算万算,你也算不出这个结果!”那团黑气冲入云风的脑海,凝聚成一个人脸的模样,飘浮在虚空中,刚才那番话,正是从他的嘴里吐出。 “嘿嘿,这小子的肉身不错啊!待会吞噬了他的元神,这具肉身便是老夫的了,哈哈哈!”这张黑气凝聚的人脸大笑着在云枫的脑海里四处搜寻着他的元神。 “在那里!”人脸兴奋地朝一个方位冲了过去。 前方,一个尺许高的小小人儿正静静的盘坐在虚空中,仔细一看,那小人儿和云风长得一模一样,乃是他的神魂所化,小人儿也就是云风。 此时,小人儿睁开双眼,瞪着眼前的人脸,诧异道:“你是什么人,竟然闯入我的脑海里?” “好!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谁,小子你听好了,老夫就是数百年前让正魔两道闻风丧胆的黑魔老祖。” “原来你就是黑魔老祖,你竟然还活着!?”云风惊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久前云风可是听三元老人亲口所说,黑魔老祖已被他慢慢消磨的神形俱灭,这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哈哈哈!小子,没想到吧。当年,三元那个老匹夫将老夫封印在血影剑里,受他百般折磨。当时老夫就发誓,如果有朝一日摆脱他的控制,必将其碎尸万段!”黑魔老祖狠狠地说道。 云风没有言语,此时他的眼中满是惊疑,怎么也想不通,这黑魔老祖是打哪蹦出来的? “小子,你很奇怪吧,我不但没死,而且还脱困而出。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过是老夫的一些小手段而已。”黑魔老祖得意洋洋道。 “看你是将死之人了,不妨告诉你。很简单,之前老夫我使用龟息大法诈死,骗过了三元那个老匹夫。”黑魔老祖越发得意。 “你不知道吧,此法能封闭人体各个经络,自闭元神,一旦施展,从外表看跟死人没什么两样。本来以三元的修为,老夫是骗不了他的。可是呢,当时他被老夫重创,心神俱疲,老夫这才骗过了他。至于从血影剑中脱离出来,那就更简单了,你的精血滴入,封印一解,老夫自然脱困而出。” “我操,真没想到,师父大意了啊,这个狡猾的老鬼!”云风暗自骂道。 “小子,你得到了三元的传承?!哈哈哈!那太好了,待老夫吞了你的元神,占了你的肉身,那些东西便都是老夫的了,哈哈哈!”黑魔老祖狂笑道。 “你真以为可以把我给吞了?”云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怎样才能摆脱这个老魔头。他心里面清楚,若今日摆平不了,那他还真会成为黑魔老祖的“口中餐”。 云风遭遇了巨大的生死危机! “哈哈哈!小子,别嘴硬了,若是三元那老匹夫在,老夫兴许还有所忌惮,可是现在,嘿嘿,你还是乖乖的让老夫吞了吧!”说着,黑魔老祖便扑了过来。 “我……闪!”云风撒丫子便跑,噢不,是飘移。 “小子,你逃不掉的!”黑魔老祖紧追其后,张开大口,猛得一吸。 云风只觉得一股吸力向自己袭来,他暗叫不好,拼命想摆脱这股吸力,然而,一切皆是徒劳,云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去,最后竟是被那张大嘴吞了进去…… 云风的神魂被黑魔老祖的元神吞噬,他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朦朦胧胧,似处于一个混沌空间。 “哈哈哈!味道不错嘛!”黑魔老祖煞有介事地咂咂嘴,很是满足。 “接下来,老夫该溶入到这具肉身了。”黑魔老祖说着,就要把元神溶入到云风的肉身,进而霸占他的身体。 “老家伙,你高兴的太早了。就凭你这破烂的元神,还想吞了我!”还没等黑魔老祖有所行动,一道声音突兀地从他的身后传来。 “啊!怎么回事?”黑魔老祖大叫着转过身。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被他吞掉的人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 “你,竟然还活着?!”黑魔老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若是死了,怎么能给你惊喜呢!”云风笑着说道,好像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 “小子,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你是即将死之人了,不防告诉你吧,好让你做个明白鬼。”云枫学着黑魔老祖的口吻,说道。 “你……”黑魔老祖气得话也说不出来,眼晴瞪得老大。 “啧啧,前辈,您老可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体,那晚辈可是大罪过啊!”云风调侃道。 “好好好,老夫……老夫不生气!”黑魔老祖嘴上说不生气,可还是气得想吐血,可他现如今只剩下一缕元神,没有肉身,想吐血也无血让他吐。 “嘿嘿!前辈,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也是刚明白过来。”云风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子,你……你别给老夫卖关子,快说!”黑魔老祖急促道。 “很简单,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没有修炼出所谓的元神。我的神识和肉身是一体的,和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不同,不能分离出元神。你现在所见到的‘我’,不过是我的灵魂所化的形态而已,哪来的什么元神。你们修炼的是元神,而我,则修炼灵魂。这灵魂还真是好,能聚能散,随心所欲!”云风就像是编故事般说了一通,话中有真有假。 为了验证自己所言非虚,云风煞有介事的把灵魂所化成的小人如烟般散开,片刻后,又恢复成他的模样。 “刚才你吞噬了我,而我正好利用这一机会,捅了你一剑,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看他那模样,似乎在说着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灵魂化形,小子,你竟然能够灵魂化形?”黑老祖张着大嘴,吃惊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只不过,我刚才所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吗?”云风望着黑魔老祖,问道。 黑魔老祖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又茫然地摇摇头。 其实元神并不能吞噬灵魂所化之形,哪里是云风所说那样。 不过,黑魔老祖却实实在在让云风给唬住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人,竟然还有这般能耐。 “不明白,那就到阎王爷那里去研究吧!”说着,云风如凶神恶煞般地扑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剑。其实,那不过是他的灵魂凝聚而出的。 “啊!”黑魔老祖没想到云风出手会这么快,一个没留神,大脸上便中了一剑。元神受创,他也顾不得疼了,转身便逃。 场面出现了戏剧性的转变,刚才还是黑魔老祖追杀云风,结果却是后者反过来追杀他。 “想跑,在我的脑海里,你跑得了吗?空间封锁!”云风一声大喝,如同对他的大脑下达了指令,一层无形的光罩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的空间上。正在逃窜的黑魔老祖便一头撞在这光罩之上。 “小子,你做了什么?”黑魔老祖惊道。 “此处空间已被我封锁,看你还能往哪逃!我斩!”说着,云风手起剑落,一道璀璨的光虹划过脑海内的空间,直接对着黑魔老祖那缕元神,暴射而去。 噗!那道光虹毫无阻拦地砍入黑魔老祖的元神。黑魔老祖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死于这一剑之下。他的元神直接爆碎,逐渐消失于云风的脑海中。 外界,三元老人开辟的地下空间里,云风猛地睁开双眼,神经质般地从地上坐起来。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而且好像在梦中还杀了一个人。”他一阵迷茫。 “咦,我的脑海里怎么多了一些信息?”云风的脑子里出现了一连串的文字。 “这难道是那个黑魔老祖的?”他默默地诵读这些文字。 “太好了,这竟然是一部剑法!还有,龟息大法,噬灵法……”信息量太大,云风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 略一思考,他明白了,斩了黑魔老祖的元神,就得到了他脑子里的东西。而至于那部剑法,则是最为重要的。因为血影剑为黑魔老祖的佩剑,而剑法,正是由黑魔老祖根据血影剑的特点所创。先前云风还为没有剑法而苦恼,这下刚好弥补了这一缺失。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若是换一个人,恐怕就被那黑魔老祖夺取肉身了!”云风光想想就一阵后怕。 “不过也值了,这么多的功法信息,加上师父传我的三元法,足以让我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转念一想,虽然刚才危险,但他也得到不少的好处,云风又乐了起来。 “富贵险中求,这话可一点也不假啊!”他感慨万千。 随后,云风又一次进入修炼状态。 第8章 突飞猛进 黑魔老祖的突然出现吓得云风七魂丢了三魂,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危机。经过数次的遭遇,也给他提了个醒: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满危险,虽然他能够灵魂化形,但现如今修为尚浅,遇到修为高出多的,稍不留心就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云风平覆了一下心情,从记忆中寻出三元老人所传授给他的功法——三元法。这套修炼法共分三篇,分别为天元法、地元法和人元法,每一篇都是修炼界的无上心法,这要是拿到外界,必然会掀起惊天骇浪。 云风非常的兴奋,同时也暗自庆幸,得到这部无上修炼之法,命运待他也算不薄。要说这还得“感谢”西门羽峰,要不是他,云风也无法机缘巧合的来到这里。回想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云风就没有消停过,哪一次都是九死一生,从死亡的边缘徘徊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才又转了回来,小命都差点交待在这里。 “嗨,不去想那么多了,先学些本事,否则离开此地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遇到危险真的就死翘翘了!”云风晃了晃脑袋,让心境平静下来。三元老人已将三元法刻录在他的记忆深处,所以他也没有费多长时间便从脑海内翻出修炼之法,仔细地研读。 一开始,云风并不理解那些文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理解,急得他满头大汗。不过,云风也不是榆木脑子,他琢磨着,既然三元老人将三元法传授于他,必然留有修炼线索及入手之处。琢磨了一会儿,云风便不再急燥,他渐渐的把心神融入这些文字中。果然,没用太久的时间,云风便从这些庞杂的文字海洋中寻出了头绪。它就像是一条线,牵着这些文字信息,飘荡在云风的脑海里。 找到了修炼头绪,云风兴奋不已,也顾不得疲惫,牢牢地抓住它,如饥似渴地修炼起来。 有了头绪,再次理解那些文字时,已是水到渠成的事。 “嗯,这三元法似乎很是特别!”云风在研读一番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其它修炼之法皆是由易到难,循序渐进,而三元法不分难易,也无先后顺序。也就是说,三篇修炼之法,你想先学哪一篇都行。 更为特别的是,通过其它修炼之法所吸收的天地灵气,因灵气是修炼者强行从天地中吸取,其精纯度不是那么高。而三元法则不同,修炼此法需先与天地灵气沟通。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既然称为灵气,必然有一些灵性,可以沟通,这也就是三元法的特别之处。 通过沟通后被修炼者所吸收的灵气,其精纯度将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高度,修炼者的修炼速度也会达到一日千里的程度。 这还不是三元法最特别之处,其第三篇人元法,才是区别与其它功法的根本所在。 其它的修炼之法,只能从天地中汲取灵气。而人元法,是从其他修炼者身上所自然散发出的灵力为己所用,而且不会对这些修者造成伤害,这也就与一些魔功强行汲取修炼者的灵力区分开来。 天地之中的灵气并不会因修炼者的吸取而减少,那么人所散发出的灵气自然也不会因此而减少。三元老人正是根据这一自然规律而开创了人元法,这也正是他异于常人之处。 云风捡到宝了,而且是这个修炼界绝无仅有的大宝贝! “这么好的宝贝,师父他老人家也只是开创出来而没有完整地修炼,实在是他最大的遗憾,不然,对付那个什么黑魔老祖也不会那么费劲!”云风唏嘘不已,为三元老人惋惜。 三元老人无缘修炼完成,倒是便宜了他。 云风抬头四望,触目处除了石壁便无其它。 “既然我身处地下,这里又盛产灵石,那就充分利用这里的环境,从地元法炼起。”稍微一思索,云风便有了打算。 接下来,云风盘腿而坐,两手放于两腿膝盖处,依三元法所述,双手结法印,散开神识,透过石壁,穿入其中,试着与其内蕴含的灵气沟通。 经三元老人为其洗血伐髓,云风的肉身已不再是普通的肉身,其血脉之气之旺盛,也非普通修士可比。 然而,当云风的神识试着与地层内蕴含的灵气沟通时却出了问题。那些灵气并不给云风面子,直接震开了他的神识。云风的神识受创,头疼欲裂。他连忙收起神识,稳定心神。 “奇怪,我的神识为何不能与这些灵气沟通?”云风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百思不解。 “难道我的修炼方法出错了?”云风又把自己的修炼方法与地元法相互印证,并没有发现问题。 云风试着与地层内蕴含的灵气沟通,却没能成功。 “如果能轻易的成功,那这三元法也就不是独一无二的功法了。”云风思索片刻,重新调整了一下修炼状态。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散放神识,而是把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慢慢地外放神识,利用自己强大的灵魂力量包裹着它小心翼翼地进入地层内。他也不急着让神识去接触那些灵气,而是围绕着这一丝丝的灵气观察起来。 那些灵气似乎也感应到了云风的神识,远远地躲着它。云风也不急,静静地感应着周边的灵气。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风发现那些灵气慢慢地向他的神识靠近。 “有门!”云风暗喜,操控着神识向那些灵气一点点地靠近。也许是因为云风利用灵魂力量的缘故,这一次灵气并没有攻击他的神识,而且,这些灵气偶尔会触碰到云枫的神识,一触即开。 云风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加大自己的灵魂力量,试着与这些灵气沟通。 这是一个神奇而慢长的过程。云风预感到,一旦与这些灵气沟通,那么他的修为将会有一个突破性的进展,这是他正式的进入修炼门槛的第一步,也是关键性一步。 时间也就在云风焦急的等待和努力中过去。似是感觉到了云风的诚意,那些地层中丝丝缕缕的灵气不再排斥他,逐渐的与云风的灵魂触碰,相融。到最后,完全的与其交相互应,就像是热恋中相拥的恋人一般,难舍难分。 云风见时机已然成熟,也就不再犹豫,迅速的控制着自己的灵魂力量,牵引着这些灵气靠近自己的身体,透过皮肤进入身体内部。 云风深深地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马上运转地元法,让进入身体内的灵气顺着一定的经脉在四肢百骸中流动了一圈,经过炼化,然后逐步向丹田汇聚。 时间久了,那汇聚在云风丹田处的灵气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盘旋在他的丹田内。 然而,云风并不满足这种气态的灵气,总感觉过于虚浮。于是,他继续压缩灵气。 而在云风的努力压缩下,那盘旋在他丹田内的气旋也是越来越小,隐隐间有零星的液态灵气形成,随着气旋而旋转。 云风操控神识,审视着丹田内的情况,微微一笑。他手印一变,加快了气旋的旋转,压缩。 在这几近疯狂的修炼下,云风的筋脉和肉身也是有些受不了,难以言明的痛楚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云风紧咬着牙齿,汗珠不时的顺着脸颊滴落。而他的衣衫,早已是被汗水浸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被人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不懈的努力,必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在云风的坚持修炼下,那最初的丝丝缕缕的灵气竟然被云枫凝固成一个球状的晶体,漂浮在他的丹田中。 有了这近乎完美的开端,云风也不再客气,疯狂地吸收着地层中的灵气。时间长了,只见那些灵气如同小溪汇聚而成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流进”云风的身体,经过炼化,最后汇入丹田内那个晶体小球中。而也就是这时候,云风整个人的气势与先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修炼无时日,在云风这疯狂地吸收与炼化中,时间也是在悄悄地流逝。时间久了,那周身的灵气便是形成一个似透明的茧状物体,把云风包裹在里面。而云风一动也不动的盘坐其中,任周围那浓郁的灵气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两个月后,那包裹着云风的灵气渐渐的淡去,最后竟是悉数的钻入他的体内。而此时,云风终于是有了动静。 “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云风慢慢地睁开双眼,两道犀利的目光直射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灵魂威压从云风的体内自然的外放出来,让他看起来霸气十足。云风轻轻地握紧双拳,指节处发出“咯咯咯”的响声。他猛地一拳向面前的空间打出,一缕劲气夹着破风之声发出,“嘭”得一声爆响,云风一拳砸在面前的石壁上,登时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嘿嘿!真没想到,这几个月的修炼竟然有这么大的效果,仅仅是自然的劲气外放便如此厉害,也不枉我这段时间的苦修了。”云风乐呵呵的自言自语道。 活动了一下筋骨,云风感觉轻松了许多。三元法小成,修为的提升让他的心情大好,使云风一改往日三元老人离开时的忧郁。 接下来的日子,云风重点研究与修炼从黑魔老祖那里得到的剑法。 第9章 发笔横财 云风斩杀黑魔老祖的元神后,得到了他的绝学剑法。配合着血影剑,云风把这部功法称为血影剑法。 功法分为两种,一种修炼灵力,如云风修炼的三元法;另一种修炼法术,如血影剑法。 血影剑法分三篇六式,每篇两式,一式比一式复杂难学。与之相对应的,一式也比一式厉害。若六式大成,可劈天裂地,其威力之强,非一般功法可比。 然而遗憾的是,云风从黑魔老祖那里得来的剑法只有四式,缺了后两式。 “不管了,先学了四式再说!”云风心里想道。 血影剑法第一式:乾坤幻影! 云风手持血影剑,依照剑法第一式,灵气灌入剑身,向前劈出一剑。 “嗤啦!”剑气裹夹着劲风,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在云风面前偏左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果然如同剑法所言。”云风盯着石壁上的剑痕,自言自语道。 这第一式剑法,并不是多么的有威力。只不过,它的奇妙之处在于随心而发,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剑,却内含玄机。无论持剑之人从任何一个方向劈出一剑,只要你心有所指,这一剑,必当落于你心想之处。而且,在对战中,就算你与敌手有较远的距离,也能伤到敌手。 由远击之,随心而动,迅而无形,便是这一剑式最大的特点。 刚才云风明明向前劈出一剑,而最终这一剑却落在左侧石壁上。只是这一剑的落点,与云风心中所想有较大的差异。 不过,云风很快便释然,自己刚刚处于修练剑法的起步阶段,能够做到意随心动,已是很不错了。 云风微笑着摇了摇头,靠着石壁略作休息,便又起身修习剑法。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转眼间又是三个月过去。这三个月间,云风勤奋练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周围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也不知是这段时间劈出多少剑才留下的。不过,刻苦的训练总是有大收获的,这一式”乾坤幻影”剑法终于被云风熟练掌握。 “这剑法虽然是黑魔那个老魔头所创,却并无什么阴险的招式。并且,这招式的名字,老魔头也是起得颇有诗意。”对于血影剑法,云风很满意。 不过,掌握了第一式剑法,云风并不满足。于是,在休息了一日后,云风便开始研究修习剑法第二式。 血影剑法第二式:魔影飞霞。 云风默念剑诀,手中的血影剑挥动,眨眼间,一片淡红色的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不过,那些剑影少的可怜,离”飞霞”一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第二式果然奇妙!”虽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但是云风并不气馁,他也明白,初始能学个形似就不错了。若非他悟性高,灵气根基雄厚充裕而且灵性十足,恐怕现在的他连这一小片的剑影也挥不出来。想要精确的掌握第二式剑法,神形俱备,发挥出血影剑的威力来,不经历一番苦修是不可能实现的。 好在有了修练第一式剑法的经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云风手中的血影剑如一只飞舞的精灵,不断的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红色的光带。 修行之路枯燥而寂寞,在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多次循环后,又是三个月的时间流逝。再看此时的云风,手中的血影剑上下翻飞,眨眼间,一道道淡红色的带着丝丝缕缕灵力的剑影布满了他的周身空间。在这些剑影的包裹里,云风就像一条急速游动的鱼一样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定。 “哈哈哈,成功了!”又一次经历了多日的苦修,这第二式剑法终于是被云风修成。云风难掩心中的激动,仰头大笑。 “这第二式剑法虽然比第一式历害,却也更消耗灵力。看来,我的灵力修炼也是该更进一步了。” 心中想着,云风也顾不上休息,就地盘坐,双手结印,再次吸收和炼化地层中的灵气。不过,在吸收一日灵气后,云风便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对他的灵气修为提升已无多大的帮助。现在他所需要的,是更多更浓郁的灵气。于是,他便停止了这无甚功效的吸收与炼化。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算一算时间,云风已在地下待了一年之久。从储物戒中找出一身粗布衣衫,把换下的脏衣服卷巴卷巴收进储物戒,做完这些,云风来到那个地震时裂开的巨大裂缝处,抬头望去,只见那条裂缝如同一条巨大的伤口横陈在云风的头顶。借助着石壁上突出的棱角,云风双臂一振,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就如同一只振翅高翔的大鹏鸟,数个闪跃间便是冲出裂缝,来到矿洞洞口。洞口被巨石堵住,好在没有堵死,留有缝隙,堪堪容得一人通过。云风废了些功夫,从缝隙中爬了出来。 “呼……终于出来了!”脚下踏着大地,云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双眼微眯,感受着久违的阳光所带来的滋润。 活动了一下筋骨,云枫四下望去,只见入目处一片狼藉,倒塌的棚舍,散乱的石块滚的到处都是。不远处的一座矮山坍塌了大半,而且山体都陷入地层许多,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趴卧在地上。整个区域呈现出一片凄凉的景象。 “没想到那次地震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云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嗯?那边好像有灵气波动。”正当云风准备离开的时候,敏锐的灵魂感知力让他觉察到,从那座坍塌的矮山处传来一丝丝的灵气波动。 云风跃过散乱的石块,飞奔着来到矮山近前,他感觉到,那种灵气波动更强烈了一些。 “这里莫非埋藏有灵石?”云风猜测道。“矮山地处这片灵矿区域,如我所料不差,这下面必定有灵石。”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云风找来一把挖矿用的铁铲,拨拉开碎石块,一点点的向地层深处挖去。 半个多时辰后,云风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 “叮叮!“再往深处挖,铁铲似是碰到了金属物,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云风加快速度,清开周围的碎石土块,一扇铁门便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云风从背后抽出血影剑,灵力灌入剑中,一剑向铁锁劈去。 “喀嚓!”血影剑劈在铁锁上,发出一声大响,铁锁应声掉落。 小心翼翼拨开铁门,云风发现,这是一个人工挖成的山洞,洞壁上刀刻斧凿的痕迹清晰可见。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眼前豁然开朗,山洞内出现一个不小的空间,而在这空间深处,有东西闪闪发光。 云风朝发光的地方走了几步,仔细观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呈现在云枫面前的,是堆成小山似的灵石。而且这些灵石,个个乌光溜滑,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黑金石。 这灵石分三等,黑金石最好,金石次之,银色的最差。当初云风在此采灵石的时候,便是听矿工提起过。 “果然不出我所料,此地真的有灵石。看这模样,数量还不少,应该是一个储存灵石的仓库。”云风咧嘴笑了笑,自语道:“西门羽峰也够大方,知道我穷,这才一出来就送我一份大礼。”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多灵石,西门羽峰那小子不运走,实在是有些说不通啊!”云风百思不解。 其实他哪里知道,不是西门羽峰不想运走灵石,而是那天地震来的太过猛烈,让他措手不及,毫无防范。地震过去后,矿区的地貌也是大变了模样,储存灵石的仓库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事后,西门羽峰也带人来搜索了几次,但他们哪有云风那样变态的灵魂感知力,怎能探到埋入地下的灵石仓库。搜索几次也没有一点的头绪,最终不得不放弃。为此,西门羽峰还被他老爹西门烈臭骂了一顿。 “西门羽峰,这份大礼,小爷我就笑纳了。”云风笑嘻嘻的把黑金石一股脑地收进储物戒中。 返回到地面,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云风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苦笑道:“灵石虽好,但不能当饭吃,得赶紧找个酒店美美地吃上一顿才好。唉,在这地下一待就是一年,可苦了我的肚子喽!” 这一年来云风吸纳炼化那么多的灵气,又有三元老人为他重塑肉身,传他辟谷之术,对食物没有多大的需求,就算是长时间不吃不喝也没什么。但是辟谷不等于不用吃饭,俗话说“神仙也要吃饭睡觉”,一年没有进食,云风对食物的渴望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若是再吃不上饭,怕是真的就要活活饿死了。 无意间碰到了手上戴着的储物戒,云风又瞎寻思道:“这储物戒虽是好东西,但师父他一百年前放进去的食物,到现在哪里还能食用,恐怕早已化作粪土了!” 其实他是不知道,三元老人所留给他的储物戒,乃是由珍稀材料炼制而成,储物戒中的珍品,极其罕见,就是这个世上也不超过一手之数。除了能大量储物之外,一切无生命力的东西放入其中,还能长时间保持原样,若是像云风想的那样只为了存点食物,岂不是要暴殄天物? 一路寻思着前行,云风不知不觉已离开了矿区。他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离城疾驰而去。 第10章 出手相助 云风循着记忆中的路,向着离城奔驰。一路上,南来的北往的,人影绰绰,时不时的有人对云风投来怪异的目光。路人好奇一个清瘦的年轻人,后背上却背着一把宽大的剑,这身装束着实有些怪异。 云风不明所以,对那些投来的目光回以一个友好的微笑,便继续赶他的路。 一路无话,转眼间半日已逝。云风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分岔出两条道路,一条大路与一条小路。小路通向一片树林,郁郁葱葱,一眼望去难望到尽头。若行小路,穿过这片树林,以云风的速度,大概再有半日时间便可到达离城。若走大路,便要绕过这片树林,用的时间可就多了。 云风独身一人,无牵无挂,略一思索便沿着小路向树林行去。进入林中一段路后,视线便被密密麻麻的林木遮挡。云风找了一株大树,刚靠着树干坐下,还没来的及喘口气,隐隐地听到前方林地深处传来一片嘈杂声,中间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前方似有打斗的声音。”云风从地上站起身,循着声音向前行了一段路程,他绕过数棵大树,前方的景象豁然呈现在眼前。 距离数十米处,有一块空地,四周围着一圈人,看那衣着打扮,像是某个家族的家丁。 在这些家丁所围的圈内,立着两名少女。两女一人身着蓝色衣裙,另一人一袭黄色衣裙。在两女身旁,一辆马车停在数米开外。对面,有几个骑马的男子立于二人近前。为首一人是一个白面的年轻男子,看模样不过二十上下。 云风微咪着眼看了看那个白面男子,目光突然间变得凌厉起来。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前害得他差点丧命的西门羽峰。 只见那西门羽峰一勒马缰,趾高气扬的对着面前两位女子说道:“怎么样,二位小姐,本少爷所言,可否考虑好了?” “呸呸呸!西门羽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们姐妹的主意,我劝你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否则,可别怪姑奶奶手里的剑无情!”那黄衣少女杏眼一瞪,扬了扬手中的宝刃,怒道。 “看来,二位小姐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那也就别怪少爷我辣手摧花了。”西门羽峰朝身后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黎长老,方长老,动手吧。记住,不要伤着二位小姐,否则就不好玩了。” “西门少爷请放心,在下自有分寸。”在西门羽峰身后,那个叫黎长老的中年男人微微欠了欠身,说道。随后,一跃从马背上跳起,双臂一晃手中的一对钩子,直袭面前蓝裙少女。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侧,同样一个中年男子一跃而起,手握一柄长刀,奔向黄衣少女。 蓝衣少女冷哼一声,右手手腕一抖,挽出一个剑花,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蓝蝴蝶,轻灵的迎向黎长老。那黄衣少女动作也不慢,一晃手中长剑,直刺奔她而来的方长老。 四人你来我往,剑、钩、刀上下翻飞,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须臾便是数招对碰。 两名少女虽然年轻,看上去修炼时日尚短,体内灵力没那么雄厚,但是两人手中长剑似也并非凡物,剑光过处,空间似荡漾起一圈涟漪。且两人所修剑法之精妙,也远非寻常剑法可比。加上两人配合默契,把两柄宝剑舞的如出水游龙,剑剑不离黎、方二人要害。 而反观黎、方二长老,因先前西门羽峰有交待,心中有所顾忌,动作起来便没那么果断,反而畏手畏脚,不能全面施展。同时,他二人也没料到,对面两女看似年轻,修为却也不比他们差太多,所欠缺的只是历练而已。 又是数次交锋,黎、方二人见久攻不下,心中不免急燥,额上竟是冒出汗珠。 与人对战,最忌心浮气燥。 “啊!”那方长老一时不察,便露出破绽,被黄衣少女长剑划中腰部。虽避过要害,却也伤及皮肉,鲜血登时从伤口处流出,疼得他一声大叫。 黎长老听得叫声,正待相援,却被蓝衣少女缠得死死的,无耐分身乏术,也只能一叹,却不敢过多分心。 “怎么会这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一定要把她们拿下!”西门羽峰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他气急败坏地指了指周围的家丁,大叫道。 那些家丁听到西门羽峰的呼喝,一个个拎着片刀,大呼小叫着一拥而上,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无耻!”黄衣少女一声冷笑,手中的长剑加快了速度,竟逼得那些家丁靠近不得。有几个胆大的刚贴上去,便被长剑刺中,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虽然这些家丁大多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却并非都是蠢货。他们见近不得二女身,便不再强攻,围着两人搞车轮战术,时不时的偷袭一下。虽不能对二女造成实致性伤害,却也构成了不小的威胁。时间久了,二女也被累得香汗淋淋。 “小雨,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尽快地冲出去,以免遭毒手。”蓝衣少女又一次逼退黎长老后,虚晃一剑,背靠着黄裙少女,传音道。 “嗯,我知道了。”黄衣少女应道,手中长剑猛一用力,加快了攻击力度。 蓝衣少女身形一转,与黄衣少女攻击同一处,两人默契配合,眼看着就要撕开一个缺口。 似是察觉到了二女的企图,西门羽峰对两人的举动看得真真切切,急忙扯开嗓子喊道:“快,快,她们要逃,快拦下。” 那些家丁蜂涌着聚拢过来,把姐妹俩拦截下来。 此时,姐妹俩只想着要冲出去,却忽视了后背的防守。 “好机会!”黎长老看出破绽,心中一喜,把双钩交于左手,向前奔袭数步,逐渐逼近蓝衣少女。只见他抡起右手,对着蓝衣少女的后背,一掌拍下。 此时,蓝衣少女正一心一意突围,并不知危险临近。这一掌若是拍在身上,她必定要受创被俘。 黎长老想法虽好,却不知在这林中某处,早已有人盯上了他,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见不远处的林木后,一道红色剑芒呼啸而来,直袭黎长老后心。 黎长老正得意于自己偷袭将要成功,却万万想不到自己也被他人偷袭。不过,这黎长老也并非常人,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只觉得后背恶风乍起,心头一惊,当下脚步一错,下意识的向一旁闪去。 然而,他还是慢了半步。虽然躲过了要害,可右肩却遭了殃。 “噗!”剑芒直入右肩,一块衣布连带着一小片血肉,从黎长老的肩头落下,霎时,他的肩膀处血肉模糊,鲜血汩汩地往外喷流。 “啊呀!痛煞我也!”黎长老扔掉双钩,捂着受伤的肩膀,惨叫道。 突然的变故,让在场的众人皆愣了下来。两女也跳出战圈,见黎长老捂着鲜血淋淋的右肩在地上翻滚,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人皆向四周望去,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西门羽峰在马背上愣着脸,他不明白,眼看着黎长老偷袭成功,却不知为何凭空飞来一道凝聚着灵力的剑芒,斩中黎长老,让他功亏一篑。 很快的,西门羽峰便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他双眼冒火,气急败坏大叫道:“谁,是谁这么无耻偷袭?藏头藏尾,不敢见人么?” “哈哈哈!无耻?要论无耻,谁比得上你西门大少爷!”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余音刚落,只见得一个人影脚蹬树干,借助着反弹之力,几个起落间便来到西门羽峰近前。 现身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风。此前他见蓝衣少女要遭黎长老暗算,便出手相助了一把。那一道凝聚灵力的剑芒,正是血影剑法第一式——乾坤幻影。 让云风没想到的是,这第一次把血影剑法用于实战,便收到这么好的效果,实在是有些意外,也让他感觉到血影剑法的恐怖。 “果然是好剑法!”云风手握血影剑,心里美滋滋的。 蓝衣少女盯着云风的身影,从他的身上,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模糊,任她努力回想,一时也难以猜出此人是谁。 此时的云风,身着粗布衣,手里拎着一柄泛着红光的宝剑,胡子拉碴,头发散乱地披在脑后,与一年前大变模样,就算是好友谢亦凡在此,也未必能认出他来,更何况是他人。 “阁下是何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西门羽峰也没有认出眼前之人,说话口吻缓和了一些,但难掩心中的怒气。 “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两名女子,你们还真是够本事!”云风看着西门羽峰,讥笑道。 “这不关你的事,你到底是什么人?”西门羽峰再次怒道。 “威胁我吗?西门大少爷,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提醒你一下,一年前,你曾在离城强行带走一人去为你采挖灵石,可还记得?”云风寒着脸说道。隐约间,一股杀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一年前?”西门羽峰若有所思,片刻后惊道:”原来是你,你、你……竟然没死!?”瞬息,就连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很失望么?”云风讥讽道。 “快,快,给我拿下他!”西门羽峰一指云风,急切地向那些家丁吩咐道。 那些家丁听到吩咐,不得不硬着头皮一轰而上。 “哼,一群杂鱼也想擒我!”云风冷哼一声。 “魔影飞霞!”一声低喝,他手中的血影剑向前一划,周围便是布满了淡红色的剑气,而那些家丁刚一触碰这些剑气,便被其所蕴含的杀伐之气伤到,一时间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离得远一些的人,一看这架式,也不敢再靠前,反而一扭头不要命的向远处跑去,一瞬间便作鸟兽散,只留下一些倒霉蛋在地上哀嚎。 第11章 当阳小镇 云风一招“魔影飞霞”杀得那些家丁鸡飞狗跳、四散而逃。他正要找那西门羽峰算夕日旧帐,一道剑气突然袭来,直奔他的后颈。 “小心!”蓝衣少女大声提醒云风。 “哼,又是偷袭!西门羽峰,今日与你新帐旧帐一起算!”云风一声冷笑,单脚轻点地面,整个身体拔地而起,凌空一个翻身外加一百八十度旋转,躲过剑气,手中血影剑顺势一扫,一道红色剑气夹着劲风,直击西门羽峰胸部。 西门羽峰也不含糊,单手提剑朝胸前一挡,灵力透体而出,护住周身。只听“当”的一声炸响,西门羽峰被震的手臂发麻,跨下那匹马“蹬蹬蹬”向后倒退十数步方才停了下来,好旋没有趴下。 “好强的灵力!”西门羽峰惊道。 “乾坤幻影!”下一瞬,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又一道犀利的剑气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如闪电般向他袭来。 “哎呀不好!”西门羽峰一声惊叫,他想要阻挡,却摸不清那剑气的轨迹,眼见着剑气近在咫尺,直袭面门,只能猛得向下一缩脖子,那剑气便带起他的一块头皮一闪而过。瞬间,他的头顶便冒出血来。殷红的血流到脸颊上,让他看起来分外的狰狞可怖。 西门羽峰痛得一呲牙,闷哼一声。他也是个果断的人,见自己和手下多人受伤,也不恋战,用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一紧缰绳,掉转马头,狂奔而去。 “姓云的,算你狠,他日我必将你千刀万剐。”西门羽峰败的很是憋屈,还没怎么出招,便被云风凌厉的攻势所伤,只能在逃跑的途中撂下狠话。 “哼!丧家之犬!”云风冷哼一声,淡漠地望着那狼狈逃窜的身影,也不追击,任由他消失在密林深处。 “先收点利息,让你小子再嘣嗒几天!”云风不屑的说道。 就这会功夫,方长老也是趁乱搀扶着黎长老逃之夭夭。只可怜了那些家丁,留下来当了炮灰。 “这俩老王八蛋倒是溜得快!”云风摇了摇头,骂道。他也不理会那些家丁的死活,径直来到两女近前,问道:“二位小姐没伤着吧?” “多谢前辈相救,敢问您是……”蓝衣少女对着云风一揖,问道。 “咳咳,前辈?东方小姐,我看上去很老么?”东方飘雪的一句前辈着实把云风呛得不轻。 “你瞧你一大把胡子,一看就是个大叔模样。”东方飘雨接过话茬,在一旁揶揄道。 “呃……”云枫摸了摸胡子,尴尬地笑了笑。自己一年没刮胡子,如今已是一大把,难怪二女把他当作大叔了。 “东方小姐,离城一别,已是一年有余,这一年,可过得好么?”云风长声一叹,道。 “你……真的是云公子?!”东方飘雪怔怔地看着云风,惊声说道。 云风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可别叫我云公子,听着多别扭,还是叫我云风吧!” “呀,你还真是小云子啊!你没有死啊?”东方飘雨在一旁叫道。她这一惊一乍的,把云风吓了一跳。 云风一皱眉,心中嘀咕道:“小云子?这怎么听起来像太监的名字。” “小雨,休得胡言!”东方飘雪狠狠瞪了东方飘雨一眼,吓得东方飘雨吐了吐舌头,躲到一边不敢再言语。 “云大哥莫怪,这丫头从小被娇惯坏了,口无遮拦,还望你见谅。”东方飘雪歉意道。 “无妨,我倒是觉得飘雨小姐蛮可爱的。”云风笑着摆摆手,说道。 东方飘雨听得云风说她可爱,瞪着眼珠子愣愣怔怔地盯着云风。从小到大,别人总是说她刁蛮任性,大小姐脾气,而今她还是头一次听人说她可爱。 “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云风见东方飘雨一直盯着他不言不语,朝身上瞅了瞅,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这一打岔,东方飘雨也从愣神中醒过来,不觉间两颊飞红,羞恼道:“谁说你身上有脏东西了!” ”呃……”云风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再看面前的女孩,越发觉得可爱。 “好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云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东方飘雪见气氛有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道。 “我……嗨!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原本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地吃顿饭,歇歇脚来着,不曾想在此碰到二位。”云风摸着隐隐间咕咕叫的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简直就是一个吃货!”东方飘雨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既如此……”东方飘雪低头略作思索,接着道:“那……云大哥可愿意与我二人同行?一来相互间有个照应,二来我也要答谢云大哥今日相救之恩,不知你意下如何? 云风一听,美女相邀,哪有拒绝的道理,再说自己也别无去处,当下连忙应道:“如此甚好,答谢就不必了,只是这样一来,倒是给二位小姐增添了诸多麻烦,应是我道歉才是。” “好啦好啦,您二位就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了。”一旁,东方飘雨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云风和东方飘雪相视一笑,随后三人走向马车。待两女车厢内坐定,云风一声吆喝,赶着马车向林外行去。 云风和东方飘雪姐妹一行三人乘马车奔出树林,沿着大道向前而行。先前那马车车夫被西门羽峰一行人吓跑,所以云风也只能暂时充当车夫的角色。 “云大哥,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告之一二?”车厢内,东方飘雪问正在赶车的云风。 “飘雪小姐是不是想问我这身修炼之法从何而来?”似是知道东方飘雪想问什么,云风笑着道。 “云大哥莫要多疑,只是这一年前后你变化太大,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一名身手修为俱佳的修者,这......实在是难以让人置信!” “是呀是呀,小云子你快说说,这一年内你都去哪里了,怎么又有了一身的修为,当初我和姐姐要把你从西门羽峰那个混蛋手中救出,却不曾想一场地震把事情全搞乱了,还以为你在地震中丧命了呢!”东方飘雨在一旁插嘴道。 “噢,是吗?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云风没想到当年东方飘雪姐妹俩会去救他,心中颇为感动。 接着,云风便把那日被西门羽峰带走后,如何被迫采灵石,如何遭遇地震,如何掉入地下而幸运的躲过一劫,又如何得到修炼之法一一讲给姐妹俩听。不过,他隐去了见到三元老人和黑魔老祖那一段。毕竟二人牵扯太多,事关重大,还是不让他人知道的好。 “小云子,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地震把你埋到地下,你没事不说,竟然还能够得到修炼之法,这也太神奇了!”听着云风绘声绘色的讲述,东方飘雨一时兴奋,钻出车厢,大呼小叫道。 还没等云风回答,她又接着在他的身后说道:“小云子,把你所学的功法教给我好不好?” “这……”云风挠了挠头,心说这丫头还真是麻烦。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我所学的功法可不适合你们女孩子。” “哼,小气鬼!”东方飘雨不满地瞪了一眼云风,气呼呼地钻入车厢内,弄得云风一脸的尴尬。 “小雨,哪有向别人要功法的道理!”车厢内,东方飘雪狠狠剜了东方飘雨一眼。 “不教便不教,我才不稀罕呢!”东方飘雨干脆躺在车厢内,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耍泼的无赖。 对于这个妹妹,东方飘雪也只能是无耐地摇摇头。 “噢?真不学?我这倒还真有几部不错的功法,可惜啊,某人不愿意学。”云风把脑袋凑到车帘内,故意说道。 扑嗤!东方飘雪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你个小云子,竟敢戏耍我!”东方飘雨如一根弹簧似的从车厢内弹起,抡起粉拳就往云风身上招呼。 “哈哈哈!” 有东方飘雨这个活宝,一路上三人说笑打闹,给单调的行程增添不少的乐趣。 夕阳西垂,金色的阳光把天际渲染的如一幅水墨画。云风一行三人赶着马车行了数十里,视野里渐渐地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当阳镇,坐落于离城东北方一百余里。此镇方圆不过几里地,虽说不大,却因连接离城而远近闻名。南来的北往的修者以及客商,总会在经过此镇时停下来歇歇脚,故而小镇也是十分的热闹。 云风赶着马车,徐徐来到小镇入口处,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数米高的木制楼阁式牌坊立于眼前。牌坊底座由四块棱柱形石墩作支撑,四根红色的圆柱子镶嵌其中。顶部雕梁画栋,古朴中透露出别样的大气。雕梁正中蓝底金字,上书“当阳镇”三个大字,夕阳照耀下,给人一种祥和的美,看上去很是舒服。 “这当阳镇虽说不大,牌坊倒是颇有些气势!”云风自言自语道。 “云大哥,可是到了当阳镇?”正当云风看得出神的当口,车厢内,东方飘雪那柔美的声音传来。 “啊?啊……是到了当阳镇。”云风从出神中醒来,连忙回道。 “那便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不迟。”东方飘雪说道。 “一切就依飘雪小姐所言。”云风说着,便赶着马车,顺着牌坊后的青石路向镇内行去。 “云大哥,前方十字路口向右拐,不远便有一家悦享客栈,今晚就住在那里。”行至一段路程,东方飘雪又道。 “嗯,好的。”行至前方十字路口,云风依照东方飘雪所言向右拐,果然见不远处一块旗幡迎风而飘,那幡上“悦享客栈”四个大字时隐时现。 “这就是悦享客栈了。”云风把马车赶到客栈门口,跳下车,正要往里走,却看见一个店小二模样打扮的人迎了出来。 “客官,您这是打尖还是要住店啊?”店小二恭敬的问道。 “住店,给我们安排两间上好的客房。”还没等云风回答,身后却传来东方飘雨响亮的声音。 第12章 改造噬灵法 悦享客栈分前后两部分,前面为酒楼,方便住店及来往客人吃饭。酒楼后面为一小院,周围一圈三座翘角楼,乃是为客人提供住宿的地方。 云风赶着马车来到悦享客栈门口,正好碰到迎出来的店小二。小二问他打尖还是住店,还未应答,便被随后下车的东方飘雨抢过话口。 “你们也下来了?”云风扭过头,对东方飘雨讪讪笑道。 “不下来住车上呀!”东方飘雨趾高气昂地走过来,瞟了一眼云风,径直向客栈内走去,把云风气得够呛。 “这丫头真是不可理喻。”云风小声嘟囔了一句。 “云大哥,我们也进去吧!”东方飘雪微笑着说道。 “啊,好的。” 两人前后脚刚进入客栈酒楼,便见东方飘雨在一角临窗的桌子旁朝这边招手,示意两人过去。 三人与桌前刚一落坐,那小二便紧走两步来到近前,问道:”三位需要点什么?” “你们店的拿手菜只管上来,另外给我们来一壶上好的老酒。”东方飘雨豪爽的说道,那模样,与熟客一般无二。 “好嘞,客官请稍等。”店小二答应着下去准备酒菜。 云风看着这一切,张着嘴半天没回过味来。东方飘雨那豪爽的话语把他给震住了。喝酒的女孩他不是没见过,类似于东方飘雨的还真不多见。不过云风转念一想便释然:这丫头古灵精怪的,鬼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 与云风的反应相反,东方飘雪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笑而不语,似乎早已习惯了东方飘雨的举动。 “好俊俏的姑娘!只可惜,怎么会跟这么一个邋遢的男人在一起。” 自打三人进店,店内客人的目光便被两姐妹的美貌吸引过去。 此时正值饭点,店内客人本就不少,如今东方飘雨这一嚷嚷,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视。不过,当他们在看到云风的那副“尊容”后,皆感叹不已,直为东方姐妹惋惜。 云风也不在意,任由他人议论指点。 时间不大,便见小二一手托着托盘朝这边走来,那托盘上满满的一托盘菜肴,香气四溢,令人垂涎。 各色菜肴上桌,云风看去,只见桌子正中一个海口大碗,内盛一尾鱼,身细长,嘴略尖,通体雪白,加之葱花、姜片、红椒、汤水的搭配,端是漂亮。不说这鱼味道如何,光这卖相,也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云风指着那海碗,问道:”小二哥,这道菜是……” 不待云风说完,那店小二便得意地说道:“此菜名为‘清炖冰潭雪鱼’,是本店的招牌菜,用的鱼乃是出自本镇北面雪华山上冰潭内的雪鱼。这鱼有多种做法,其中以清炖为最佳,能保持鱼的鲜嫩,客官您尝尝。” 听小二这么一说,云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口中,细细咀嚼。那鱼肉入口软腻,不腥不燥,香味十足。最奇的是,这雪鱼经过烹煮,鱼肉内竟还隐藏有一丝冰凉之味,让人拍手叫绝。 “嗯……确实不错。”云风一脸的陶醉,不由的赞道。 那店小二听到赞声,也是满脸的笑意,道:“当然不错了,客官有所不知,这雪鱼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对修者也是颇有帮助,能使修炼者吸纳的灵气在体内运行的更顺畅,极其珍贵,很难捕捉的。” “噢,怎个难法?”云风奇道。 那小二见云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更加得意了,眉飞色舞地说道:”这冰潭可不是谁都能去得了的。据说那地方常年积雪,周围温度极低,潭水更是冰冷刺骨,就算是修士,修为不高者,也很难到达那里。若是普通的人,别说到不了那里,就是临近冰潭一些可就要冻僵了。您说,这去都去不了,那雪鱼,能捉得到吗?” “这么神奇?”云风一脸惊羡的样子。 ”嘁,不就是一道菜嘛,至于那么夸张吗!”东方飘雨看着云风,不屑地说道。 那小二听东方飘雨这么一说,尴尬地笑了笑,退了下去。 “呃……”云风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看姐妹俩没有动筷的意思,便问道:”你们怎么不动筷子,这菜不合胃口么?” “云大哥只管随意,合你的口味,便多吃一些,不用管我们。”东方飘雪笑着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云风也不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的,拿起筷子,大块朵颐。 “喂!你慢点,这菜肴配上这二十年陈酿的老酒,那才够味!”东方飘雨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杯老酒。 “嗯!”云风含糊地应了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云风赞道,拿起酒壶,自斟了一杯。 “姐,此情此景,你是不是有种熟悉的感觉?”东方飘雨把嘴凑到东方飘雪耳根,低声说道。 “什么?”东方飘雪一时不知东方飘雨何意,疑惑地盯着她。 “姐姐难道忘了,一年前,离城广场,粥锅前,想起来了吗?”东方飘雨提醒道。 “哦……“经此提醒,东方飘雪恍然大悟,不禁掩嘴轻笑。 时间不长,那满桌酒菜已被吃得七七八八,其中大部分都是进了云枫的肚子,东方姐妹不过是偶尔动一下筷子,小酌一口。 “小二哥,再来一碗面食。”云风意犹末尽,总觉得不吃些主食,肚子有些发空。 转眼之间,云风已是三碗面下肚,这才满意的咂咂嘴。 “啧啧啧,小云子,你是不是一年没吃饭,今天全要补回来?”东方飘雨也是被云风的饭量给惊到了,直咂舌头。 “不瞒你说,自打上次与你们分开,我这一年内还真没有怎么吃过饭。”云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还真是……”东方飘雨摇了摇头,就连她也是无话可说了。 云风等三人用过膳,那店小二则恰到好处的过来告知,住所已经安排妥当。三人便起身,离开酒楼,向客栈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没有了众食客的吆喝声,云风便觉得耳根一下子清静了许多。 店小二头前带路,云风则跟在东方姐妹身后,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向小楼走去。但见曲径通幽,所过之处,亭台楼榭,各色花草争奇斗艳,别有一番情趣。小院虽说不大,但贵在清静,倒是个住宿的好地方。 “没想到小镇上还有这等好地方,这姐妹俩还真会选地方。”云风暗自思忖,不觉间已是来到楼下。 三人在店小二的引导下,来到二楼住处。 “客官若有需求,只管吩咐便是,小的告退,诸位请便。”店小二交待了一声,便自行离去。 云风见店小二离去,便简单的与东方姐妹俩聊了两句,互道一声晚安,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云风进入房间,仔细一打量,屋内陈设便尽收眼底。 房间不大,靠内墙处摆放一张雕花木床。屋内正中一张古色古香的方桌,四把高背靠椅。桌上有一托盘,托盘内一把茶壶和几只倒扣的杯子。桌后靠墙处摆放着一张条几,条几上面两端各摆放一只花瓶。正中有一个香炉,内燃香料,袅袅清烟升腾,散发出一缕缕淡雅的清香。香炉上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房屋内角处摆着一个花架,上面摆放着几盆不知名的花草。 小屋虽不大,陈设也简单,但处处透着一股温馨,是一个休息歇脚的好地方。尤其是那床铺,柔软的素花暖被整齐地叠成条状,配以金丝软垫,看着就让人心神一松,全身的疲惫似也一扫而空。 云风满意的点点头,心说这客房确实不错。 叫店小二打来水,简单的洗漱完毕,待小二离去,云风关上屋门,几步来到床前,脱掉外套,两腿盘坐于床上,闭上双目,静静地调息。 约莫数分钟后,云风调息完毕,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他睁开眼,灵魂力量从脑海内的小人处扩散而开,向着四周窥探。但见四周静悄悄地,并无异动,云风这才放心,收回灵魂力量。 “我现在除了三元法,只修炼了血影剑法。虽然此剑法厉害,但过于单一,与人交手,还是多一些手段的好,这样才能出奇制胜。”云风略一思考,便有了主意。他不慌不忙的从脑海中过滤那些从黑魔老祖那里得来的功法信息。 “嗯,噬灵法,这功法到是有些意思。”几分钟后,一部功法吸引住了云风。 又过了数分钟后,云风已是对这噬灵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而此时的他,面色涨红,浑身冒了一层冷汗。他连忙稳住心神,面上的红色也是在数秒后渐渐地淡去。 噬灵法,故名思意,乃是从其他的修炼者身上噬取灵力为己所用,而不用从天地中辛苦地吸收灵气炼化,这跟三元老人所创立的人元法有些相似。 不过,这功法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修炼此功法者极易被吸收的灵力反噬而走火入魔。一个不慎,便会神志不清,六亲不认,永堕魔境,丧失本心,沦为杀人机器。平常之人很难抵御住那种迅速提升灵力的诱惑,刚才云风只不过研读了一遍功法,便面红耳赤,心神不宁。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堪堪抵御住那种诱惑力。 “这噬灵法可是够邪乎的!”云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噬灵法本就是魔道的不传秘法,据说当年除了创立此功法的人外,还从没有人修炼成功过。倒是有几个修炼后走火入魔的,在修行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后,最终皆是死于非命。而那个创立功法之人也是因耗尽心神,虽修炼成功,却伤了根本,没能完全发挥其真正的妙处和威力,最后也是抱憾而终。 黑魔老祖也是偶尔得到噬灵法的,不过碍于那个弊端和历史教训,他在得到功法后,也是不敢轻易地尝试修炼,所以也没有修炼此法,只是把它深藏在元神里,待日后再慢慢领悟。谁知后来黑魔老祖的元神被三元老人封印,也就断了他修炼的念头。不然,当年若是他修炼成功,就算是三元老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这天下,有可能就会成为黑魔老祖的天下。 这噬灵法虽然厉害,但负作用太大。而且因当时黑魔老祖元神受创,云风在得到这部功法时也不完整,只有前面的一小部分。在权衡一番利弊后,云风便打算放弃此功法。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的灵光一闪,一个念头便出现在他的的脑海里。 “这功法之间也有相通之处,我已修炼了三元法,若是我把噬灵法改造一下,避开其弊端,为己所用,也不失为一招强有力的杀手锏。” 心里头想着,云风的手可没闲着。他按照噬灵法的动作要求,双臂平伸,手心朝前。同时,体内丹田处的灵气小球内源源不断的向外散溢出丝丝缕缕的灵气。这些灵气沿着一条特殊的经络在云风的体内运转一周后,转化为灵力,最后顺着他的双臂经脉汇聚于两手手心。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了。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云风的额头也冒汗了,双手也不知汇聚了多少灵力。渐渐的,他的两手手心竟是形成了两个小小的灵力漩涡,在这灵力漩涡中还产生了一股吸力。不过,这股吸力极其的微弱,有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这噬灵法对灵气的耗费真是变态。若不是我体内灵气充沛,且精纯度高,恐怕我现在也是支撑不下来了。”云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无耐地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第13章 吸力与推力 云风想改造噬灵法,可事情并非他想得那样简单。 修炼噬灵法,必须要有大量的灵气支持,不然你怎能从别的修者身上吸取到灵力。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有所得必有所失吧! 还好云风并不是真要吸取别人的灵气,他只不过是想要达到暂时把对手的灵力吸离到体外,让对手短时间内失去对灵力的掌控,而并不是强行的吸收这些灵力。也就是说,云风只是想按照噬灵法修炼出能吸取灵力的吸力而已。 尽管如此,想要修炼出能够吸取他人灵力的吸力,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个时辰后,云风的修炼也没有太过明显的进展,只是在他的两手手心处产生两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漩涡。不过云风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有了进展。须知这噬灵法可是极其强大的功法,而其修炼过程也不是一般的难。若不然,岂不是落了它魔道第一法的名头! 时间就在云风手心中若隐若现的灵气漩涡地闪烁间渐渐的过去。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灵气漩涡也是渐渐的凝实,不再若隐若现。若此时有其他人在场,就会看见那灵气漩涡就如同两个精致的微缩版龙卷风悬浮在云风的两手手心。 “接下来,就该试验试验这吸力了。”说着,云风环顾了一下四周,双臂向前一抻,手掌对准桌子上盘内所放的茶具,灵气漩涡涌动,一股吸力自其中喷涌而出,逐渐地靠近茶盘,试图把盘子内的一个茶杯吸扯过来。 时间不大,那盘内的一个茶杯抖动了几下,沿着茶盘滑到桌面上,又沿着桌面向云风的方向而来,最后竟是离开桌面,悬浮于空中。 云风心中大喜,加大吸力,那茶杯慢悠悠地向他漂来。 就在云风以为要成功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吸力消失,在空中晃悠的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地上,摔的粉碎。 “怎么会这样?“呆呆地望着地上的碎瓷片,云风一脸的不解。 “似乎是没有控制好吸力,导致吸力短暂消失。”云风分析道。他并不气馁,反复琢磨,又把吸灵法研读了几遍,就再次对着桌上的茶具试验。 啪! 啪! 啪! 云风又接连试了几次,结果都没有成功。他大口喘着粗气,不免有些心浮气燥,嘴里嘀咕道:”这噬灵法对灵气的消耗还真不一般,修炼也是如此之难,真费劲啊!” 云风无助地低下头,当他看见那满地的碎瓷片,发现最后一次茶杯落地离自己的距离比第一次的距离要近很多,这说明他的试验还是有进步的。 这种进步增强了云风的信心,他抬头看向茶盘内的最后一只茶杯,嘿嘿一笑,继续他的修炼。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和教训,这一次,云风更加的小心,谨慎地控制着灵气与吸力。终于,那只茶杯在空中晃悠了一会后,被云风吸到了面前,一把抓在手里。 “嘿嘿,成功了!“云风乐道。 不过,就在他暗自高兴的时候,一股噬血之气直往上涌,瞬间冲入他的脑海,来到他的灵魂所化成的小人之处,似乎想要侵噬他的灵魂。同时,云风的两眼也是渐渐的变红。 “不好!”云风暗呼道。他马上运转体内的灵力去压制那股噬血之气。同时在灵魂小人处形成一个灵力护罩,把他护在里面,以免灵魂被侵噬。 大约过了数分钟后,在耗费了相当一部分的灵力后,那股噬血之气才堪堪被压制下去,云风的双眼也是恢复了清明。 “好险!”云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一阵心惊肉跳,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这才刚开始而已,就遭受如此反噬。若是全面修炼吸灵法,还不把人变成一个只知道噬血的魔王! 也就他云风这一年内体内储存的灵气够多够精,才能被他大肆挥霍。若换作别人,说不定早就走火入魔了。 就在云风的心神还有些波动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云风问道。 “云大哥,是我,你还没有休息吗?”门外,东方飘雪轻声说道。 “噢,东方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云风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口,清冷的月光里,一张绝美的容颜,在这满园芬芳,柔情月华的映衬下,更加显的超凡出尘。美人美景相得益彰,映入云风的眼里,一时竟让他心神荡漾,看得呆了。 “刚才听到这边有异响,便过来看看。云大哥,你……没事吧?”东方飘雪一双灵秀的眼睛盯着云风,问话中满含关切。 “啊?……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修炼中出了点小问题。”云风回了回神,大大咧咧地说道。 “既然没事,那我便不多打扰,云大哥早些休息吧!”说着,东方飘雪轻移玉足,缓步离去,留给云风一个婀娜的背影。 “这丫头还挺关心我的嘛!”目送东方飘雪离去的靓影,云风回到屋内,继续他的修炼。 虽说噬灵法初步修炼成功,但它的弊端也是显露出来,云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在房间内来回地踱着步,时不时的停下来,两手在空中比划着,冥思苦想解决方法。 “如果我这样,那不是……”云风双手一边比划,一边嘀咕道。 他重新在双手凝聚出灵气漩涡。不过这一次,云风要改变灵气漩涡的旋转方向。因为前面已经有扎实的基础,想改变灵气漩涡的旋转方向,并不算难,所以云风在这方面也就没花费多少时间,便能扭转灵气漩涡的旋转方向。 而随着灵气漩涡旋转方向的改变,原本从漩涡中产生向内的吸力也变了,变成了向外的推力。 其实这并不难,只不过是云风利用力的特征,从而完成吸力与推力之间的相互转换。这是一种自然规律,修行也如此,可以修炼出超自然之力,但不可有违自然之力的存在。云风正是利用大自然这一特点,从而改变了噬灵法,创造出一种新的功法,这也正是他的聪明之处,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便是能够创新。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风操控灵气漩涡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但他也是能够熟练地掌控灵气漩涡了。 “接下来,就是到了要检验修炼成果的时刻了!”看着两手中不断变换着旋转方向的灵气漩涡,云风微微一笑,对着茶盘中仅剩的一个茶杯,伸出双手。 那茶盘中的茶杯,在云风的吸扯之下,渐渐的离开桌面,向他靠拢过来。待茶杯靠得近了,云风手腕一抖,灵气漩涡改变旋转方向,一股推力推着茶杯,缓缓地把它推到茶盘内。 如此反复多次,云风逐渐的加大吸力与推力的力度,那茶杯移动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到后来,那速度就像是打出去的飞镖一样。 嗖嗖! 望着在空中来回飞旋的茶杯,云风一乐,眼角的余光瞟了瞟四周,看到了条几上的香炉。他的左手一扬,改变了推力的方向,那茶杯对着香炉的位置,极速飞了过去。 啪! 茶杯不偏不倚,正打在香炉上,应声而碎。 “嗯,不错,这招若用在对敌上,出其不易,攻其不备,那效果绝对好!”看着打在香炉上的那点白瓷印痕,云风满意地点点头。 他来到桌前,一只手扣在桌面上,猛然间,云风拿起桌上的茶盘,对着窗户便甩了过去。 嗖! 啪! 茶盘穿过窗棱,啪的一声打在一物上。只听一声闷哼,似有人影一闪,瞬间便消失在窗前。 云风一个箭步蹿出,拉开房门,来到屋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捂着肩膀,越过屋脊,就此消失不见。 云风冷笑一声,也不追赶,任凭那个黑衣人在其眼前消失。 以云风强大的灵魂之力,其实他早就发现有人想要窥探他。只不过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麻痹敌人,好给对方突然一击。 “云大哥也发现了。”就在云风转身欲回屋时,东方飘雪姐妹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云风一愣,随即笑道:“呵呵,小小毛贼,惊动了二位小姐的休息。”接着他又问道:“东方小姐可知这毛贼的来历?” “哼!还不是西门羽峰手下的狗腿子!这个混蛋,还不死心,哼!”东方飘雨愤愤地说道。 东方飘雪颔首轻点,道:“西门羽峰阴险狠辣,云大哥可要小心了!” 云风朝她一揖,道:“多谢东方小姐提醒,我自会小心。看这天色将亮,二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喂喂!我说小云子,你一晚上都在捣鼓什么呢?啪啪乱响,你让我们怎么休息啊!”东方飘雨噘着嘴,不满地说道。 “呃……这个嘛……”云风尴尬地笑了笑,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了小雨,不要为难云大哥了。”东方飘雪白了一眼东方飘雨,道:“我们回去吧!”说着便拉起东方飘雨的手向房间走去。 “这次便宜你了。”东方飘雨悄悄地朝云风做了个鬼脸,悻悻道。 云风摊摊手,还真拿她没办法。再说自己闹腾了一晚上,本来就理亏,人家说几句也没什么不妥。 再次回到屋内,云风笑着摇了摇头:“东方飘雨这丫头的嘴可够厉害,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妙。” 折腾了一晚上,云风也乏了,心想这天也快亮了,西门羽峰那小子又吃了个亏,是不敢再派人来了,我也该美美地睡一觉了! 他来到床边,甩掉鞋子,倒头便睡。 第14章 戏耍恶少 东方姐妹猜得不错,那个黑衣人还真是西门羽峰派来的。 此时在离当阳镇数十里的另一个城镇上,一家颇具规模的客栈内,西门羽峰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头上绷着绷带,满脸怒火。在他的下首,坐着两人,正是先前与云风恶战的方长老和黎长老。此时的两人也颇为狼狈,尤其那黎长老,右肩膀被云枫削掉一块肉,血也流了不少,面色惨白,右肩处裹着绷带,无精打彩地坐在椅子上。 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黑衣人。这人捂着肩膀,呲牙咧嘴,跪在地上,正是先前西门羽峰派去监视云风等人,却被云风击伤的黑衣人。 “废物,都他妈的是废物,监视个人都做不好,养你们有何用!”西门羽峰指着黑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少爷,不是小的无能,是姓云的那小子太敏锐了,小的刚摸到他的窗下,还没怎么窥视,便被他的暗器击伤。”黑衣人哭丧着脸说道。 暗器?可能这小子怕说出被盘子击伤太丢人,所以编了个谎话。或者说速度太快,他压根就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甭他妈的解释,给老子滚蛋!”西门羽峰继续骂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那黑衣人灰溜溜地退了下去,边走边嘟囔:“就你他妈的能,还不是照样被姓云的打伤。我废物,你他娘的才是废物。唉呦,疼死老子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姓云的,老子真后悔当初没把你杀了!”西门羽峰大叫着,一把将太师椅的扶手拍碎…… ※※※ 翌日,云风从睡梦中醒来。 “好睡啊好睡!”伸了一个懒腰,云风从床上跳起。 云风把门打开,时间不大,店小二便端着一盆水过来。 “客官,洗脸水已打好,您请……”店小二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便看到一地的碎瓷片,当场便是一愣。 “客官,这是……” “呃,不好意思,意外而已。你看都缺了什么,这里的损失我自会加倍赔偿,不过要麻烦小二哥把这里收拾收拾。”云风指着地上,赔着笑脸说道。 “客官说哪里话,这个我自会处理。”店小二说着,便要去取清理用具。 云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灵石,叫道:“小二哥你过来。”说着,还没等店小二明白过来,便把灵石塞入他的手中。 店小二看着手中的灵石,惊的张大了嘴巴,他虽不是修炼之人,却也知道灵石的价值。而且,云风给他的灵石,那可不是普通的货色,乃是其中的上品。 “这,客官,您……您太客气了,我……”店小二激动的话都说不完整。 “这算什么!”云风朝他摆摆手,道:“还得麻烦小二哥嘛!”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店小二给云风作揖,乐呵呵地退了出去。 店小二前脚刚走,东方飘雨那丫头跳着脚便进了云枫的屋内:“小云子,早啊!” 当她看到地上的那些碎瓷片时,反应与店小二并没有多大区别。 “小云子,你要拆了这里呀?”东方飘雨夸张地张着嘴。 “我……我什么时候说要把这里拆了!”云风哭笑不得。 “那这个怎么回事,可别说与你无关。”东方飘雨指着满地的碎瓷片,质问道。 “这个……嗨,跟你说也说不清楚。” “怎么就说不清楚了,你心里是不是有鬼?”东方飘雨不依不饶。 “我心里有什么鬼?再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云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东方飘雨气得说不出话来。 眼见着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东方飘雪这时刚好撞见这一幕,她连忙把东方飘雨拉到一边,斥道:“小雨,我对你说多少遍了,不可对云大哥无理。” “云大哥云大哥,你是不是我的亲姐姐,怎么处处替他说话!”东方飘雨噘着嘴,不满地说道。 东方飘雪白了她一眼,也不理她,自顾对云风说道:“云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好!” 说着,两人便一前一后向外走去,只留东方飘雨杵在屋里。 “哎,你们就这样走了?”东方飘雨叫道,也向外追去。 三人用过早膳,云风抢先拿出灵石结了帐。客栈掌柜见云风出手阔绰,千恩万谢,又送了一大包酒肉吃食。 云风也不客气,谢过掌柜,便与东方姐妹赶着马车,来到大街上。 “哎,小云子,没想到你还是个富翁啊!不行,你得陪我逛街,刚才你得罪本小姐的事就算一笔勾销,怎么样?”东方飘雨得意地笑道。 此时已临近正午,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云风一头雾水,疑惑地望着东方飘雨,心说这丫头又使什么幺蛾子。 “这我可不管,反正你得陪我逛街。”东方飘雨也不管云风答应不答应,一个人自顾自地顺着街道向前走去。 “云大哥,小雨她平时刁蛮惯了,还望你见谅。”东方飘雪看着前方的东方飘雨,无耐的向云风解释道。 “飘雪姑娘见外了,她一个小丫头,我有什么好跟她计较的。”云风笑着说道。他今日心情不错,自然不会跟东方飘雨计较。 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三人走走停停,东方飘雨则在人群中飘来飘去,忽左忽右,忙的不亦乐乎! 时间不大,她便买了一堆东西,大都是些荷包胭脂水粉之类的女人用的东西以及一些饰品。而她只管拿东西走人,结帐嘛,自然是云风喽!为此云风也只能是无耐地摇头。还好他早有准备,用灵石从客栈掌柜的那里换了大把的银两,不然若是直接拿出灵石,还不把这些做卖买的普通老百姓吓着。再说那些东西普通的很,值不了几个钱,若用灵石根本就无法交易,就像是拿一大块黄金去买一张纸。 东方飘雨像一只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插而过,如此漂亮的女孩,自是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闪开闪开,说你呢,滚开!” 三人逛街正逛在兴头上,前面不远处却传来骂骂咧咧的吆喝声。云风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人骑坐在一匹枣红马上,看面相年约二十左右,油头粉面,一身锦袍罩体,一看就是某家的公子哥。也许是在女人堆里扎的时间长了,或是天生的,这个公子哥举手投足间透着娘气。细皮嫩肉,瘦弱身材。看相貌,白净面皮,长得倒也端正,只是眉羽间却露出一股淫邪之气,让人看上去极不舒服。 此人姓韩名流,乃本地有名的花花公子。在他的马前有数个家奴打扮的人,正卖力的驱赶着行人,动手动脚,连打带骂,吓得行人纷纷躲闪。 那锦袍公子哥韩流端坐马头,居高临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在街上扫来扫去。他这一扫不打紧,东方飘雪姐妹便落入了他的视线内。 这小子眨摸眨摸小眼睛,干笑了两声,嘀咕道:“没想到天下还有如此绝色,长得跟天仙儿似的,今儿让少爷我遇到了,怎么能错过!” 韩流心中发痒难耐,俯下身子对身边一干巴老头说道:“管家,看到没有,去,把那俩小妞给我叫来,让少爷我好好疼疼她们。” 他对管家吩咐着,一双色眯眯的眼晴却不愿闲着,在东方姐妹身上扫来扫去。 那管家约莫五十岁上下,干巴精瘦,一绺黑胡稀稀拉拉挂在嘴边。管家听到吩咐,干笑两声,径直朝东方飘雨走来。 此时东方飘雨正于一摊位前摆弄着那些小饰品,冷不防身边窜出个猴子似的干巴老头,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见那瘦老头说道:“嘿嘿,这位小姐,您今儿可撞上好运了,我家少爷让您过去一叙,小姐,请吧!” 东方飘雨本在兴头上,面前却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个老头,还对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实在是扫兴。她不耐烦地看了看管家,说道:“老头,你从哪冒出来的,没看见本小姐正忙着吗,什么公子母子的,本小姐不感兴趣。” 管家张嘴愣怔了半天竟是说不出话来,心道好个尖牙利嘴的丫头,看来今天不使点强还真办不了事! 管家嘿嘿一笑,咧着嘴狠声说道:“我说小娘子,我家少爷让你过去是看得起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可别怪老夫不客气!”说着,他撸了撸袖子,作势欲强行拉东方飘雨。 东方飘雨怎会让他得逞,只见她冷笑一声,扬起巴掌,对着那管家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东方飘雨那一巴掌正抽在管家的腮帮上,抽得他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东方飘雨可是有修为的人,虽没使什么力,但这一巴掌也不算轻,而且又是趁其不备,突然使出,好悬没把那老小子的牙给抽掉几颗。 “哎呦我的妈呀,疼死老夫了!”管家捂着红肿的腮帮子,暴跳如雷。 这家伙平时仗着主子横行惯了,哪吃过这么大的亏,气得浑身颤抖。他用手一指东方飘雨,骂道:“好你个小婊子,你……你给我等着,来……来人呀,把这个小婊子给我绑了!” 东方飘雨闻言,顿时面色变得通红。女孩子家让人这么骂,怎受得了。她把眼一瞪,怒道:“敢骂你姑奶奶,看我不打烂你的嘴。”说着,便要探手上前揪那管家。 不过,她的手刚伸出一半,从她的身后如旋风般闪出一人。众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嘭”的一声,然后便看到管家捂着裆部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那些刚要冲上来的家丁下意识地捂着裆部,仿佛那一脚踢在了他们身上似的,一个个头冒虚汗,如木鸡般愣在那里,不敢上前哪怕半步。 “嘿嘿,小云子干得漂亮,替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些奴才!”东方飘雨笑嘻嘻地对着那人说道。 刚才那一脚,正是云风踢出的。那一脚可不算轻,此时管家正躺在地上打滚哀嚎,多半是被云风给废了。 那些家丁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粗布衣的年轻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花花公子韩流把一切看得清楚,他见管家受伤,家丁吓得跟丢了魂似的,不禁恼怒,喝道:“混蛋,敢打少爷我的人,你们这些笨蛋,还不把那小子给我拿下,谁若是绑了他,本少爷重重有赏,快,给我上,上!” 家丁听得有赏钱,一个个都来了精神,嚎叫着就把云风围了起来。 这些人其它本事没有,以多欺寡到是他们常干的事。在他们看来,云风一个人怎么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那看向云风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任他们宰割的羔羊似的。 然而,想象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另一回事。云风没有给他们动手的机会,脚下一用力,便像一只鸟一样从地上跃起,直接跃过家丁,奔韩流而去。 擒贼先擒王! 虽说韩流在云风眼里跟一个臭虫一样,但若是直接把他给解决了,也就省了不少的麻烦。 韩流没想到云风会直接冲着他而来,在他一愣怔的功夫,云风已冲到面前,手中那柄发着红光的宝剑的剑尖离他的鼻尖也就两尺左右。 “啊,完了!” 韩流感觉到那剑气如寒风扑面,速度奇快,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再想躲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下意识的把脑袋往一边歪了歪,眼晴一闭,任由血影剑奔自己而来…… 第15章 初临冰潭 剑尖急速的在韩流的眼中放大。 韩流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出手却丝毫的不拖泥带水,而且一出手便是要结果了他的性命,其手段之狠辣,出手之果断,当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虽然他也是有修为的人,可是此时却生出一种无力感。在那个年轻人的眼里,他更像是一只毫无反抗力的兔子,只有任人宰割而无还手之力。 韩流有些愤怒,可他的愤怒又是如此的可笑与苍白。谁让他技不如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只有任人摆布。虽然这个人的实力只是比他高了一些,但足以把他碾压。 他也想迎击,但他判断错了,他以为眼前的人不敢拿他怎么样,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对方不仅敢动他,甚至敢要了他的命,以至于他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了。 一念至此,韩流也只能躲闪一下,至于那把散发着淡淡红色光芒的剑削掉他的脑袋,还是刺入他的身体,他都顾不得了。 云风见韩流没有反抗,只是象征性地躲闪了一下,心中不禁一声冷笑。其实他并不想要了韩流的命,两人之间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云风也不想树立太多的敌人。 然而,云风后来才知道,他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无知和愚蠢。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他的一念之仁是多么的可笑,并且要为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既然无心要韩流的命,云风也就不会做的很残忍,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因此轻易的放过韩流。就在血影剑的剑尖离韩流的脑袋还有半尺的距离时,云风手腕一抖,剑尖偏离原来的方向,朝韩流的身后刺去。 血影剑在韩流的马屁股上悄悄地划了一下。 这下可热闹了,那马怎能受得了这个,痛得嘶叫一声,扬起四蹄狂奔而去。 韩流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腰部猛闪了一下,好悬没把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接着就随着跨下的马冲了出去。幸好他紧紧地拽着马缰绳,不至于摔下马来。可经此一吓,冷汗直流,三魂也丢了二魂。 “少爷!”管家见马驮着韩流跑了,也顾不上腮帮子疼了,急忙追了过去。那些家丁一愣,也一个个跟着跑路。 “哈哈哈!可笑死我了!”东方飘雨见韩流等人狼狈逃窜的模样,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小云子,你可真够坏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东方飘雨走到云风身前,很爷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云风朝她咧了咧嘴,他已经习惯了这小姑娘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也懒得理她,径直向东方飘雪走过去。 “哼,不识抬举!”东方飘雨朝着云风的背影瞪了一眼,悻悻地跟了过去。 东方飘雪看着走过来的二人,也是无耐地笑了笑。 三人重新上了马车,云枫扬了扬手中的鞭子,赶着马车,离开当阳镇。 ※※※※※※ 韩流被受惊的马驮着狂奔了数里地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妈的,老子被那小子给耍了!”他本就被吓得发白的脸又增添了一抹阴寒。到了此刻他才算明白,云风跟本就不屑于要他的小命,只不过是想戏弄他一番罢了。 韩流看了看马屁股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流着血,心痛不已。这可是宝马良驹,平时自己连鞭子也不舍得抽几下,今日却被云枫在马屁股上划了这么大一道口子,怎不让他心疼。 “少爷,可追上您了!”正当韩流胡思乱想之际,管家与那些家丁气喘虚虚地追了上来。 韩流瞧着管家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中的马鞭就朝他们一通乱打,嘴里骂道:“一群没用的废物!害得老子差点没命!” “冤枉啊少爷!那小子那么厉害,我们怎是他的对手!”管家躲着落下来的马鞭,哭丧着脸说道。 “你还敢顶嘴!”韩流瞪了他一眼,马鞭就要朝他打来。 “等等少爷,您不是有个厉害的表哥吗?把他找来教训教训那小子!”管家见那鞭子又朝他打来,也是被逼急了,突然就想到一个人,连忙喊了出来。 “嗯?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经管家提醒,韩流猛的一拍脑袋。 他放下手中的鞭子,眼中布满了森冷的杀意,淫笑着说道:“等找来表哥,让他帮我出气,最好把那小子给弄死,那两个小妞就……嘿嘿嘿!” ※※※※※※ 云风与东方姐妹二人赶着马车离开了当阳镇,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也不急着赶路,半天功夫,也才走了数十里的路。 看着车厢内有说有笑的姐妹二人,云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都说身边有美女相伴,乃人生一大乐事,我身边这两位可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却总是……唉!红颜祸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三人赶着马车悠哉游哉地顺着大道前行,等到日上中天,云风发现,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一个岔路口。看那意思,一条路通往一座山的山脚,另一条路通向何处,云风就不知道了。 “这山想必就是小二口中的雪华山了吧?”想起昨日在悦享客栈中店小二所讲,云风回头问东方飘雪姐妹:“东方小姐,眼前这座山是雪华山吗?” “云大哥,此山正是雪华山。”车厢内,传来东方飘雪轻柔的声音。 云风点点头,放眼望去,只见山峦叠翠,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尽头。 “记得前日小二所说,这山中有一冰潭,是不是真的有?”云风接着问道。 “小云子,你好好的赶你的路,管它什么冰潭火潭的!”车帘掀起,东方飘雨露出个脑袋,瞪了一眼云风,嗔道。 云风心说这丫头吃枪药了怎么的,处处与他唱反调,便不客气的回道:“我想去看看不行吗?你这小丫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行啊小云子,学会顶嘴了!”东方飘雨哪受得了这个,顿时气得两眼冒火,抡起粉拳就朝云风后背捶打。 眼见着拳头就要落在云枫的背上,东方飘雪却在这时抓住了东方飘雨的胳膊:“行了,你二人就不要斗嘴了,既然云大哥对冰潭感兴趣,你我二人就陪他走一遭便是。” 听东方飘雪这么一说,云风心中大喜,得意地朝东方飘雨挤眉弄眼,把东方飘雨气得两腮鼓鼓的。 依东方飘雪所言,云风赶着马车又行约数里地,来到一条狭长的山道口。此时马车已不能再往前行了。三人将马车拴于一隐密处后便向山上行去。 这山路崎岖不平,甚是难行。云风与东方飘雪倒没觉得怎样,东方飘雨却一路走则一路嘟囔,抱怨个没完,惹得云风偷笑不迭。 好在三人皆有不错的修为,一路上闻得百鸟欢唱,倒也悦耳怡情,虽然山路难行,她们也不觉得很累。就这样几经周转,三人便登上了一座山峰。 云风倚目远眺,但见山中奇峰汇聚,松木林立,峭壁千仞,拔地擎天,峥嵘崔嵬。再看脚下,烟云在峰壑中弥漫,霞彩在岩壁上流光,自然的美在这里汇聚,在这里升华。 “好一座超凡脱俗、威武雄壮的雪华山!”自登上山峰,云风的眼界便豁然开朗,心情也是大好。 “嘁,不就一座山吗,有什么好感叹的,没见过世面,比它好的山多得是!”东方飘雨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 云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可比不了眼前这两位,自己只是初来乍到,这两位可是世家大小姐,见识肯定比他强。 “云大哥,翻过这座山峰,再行至前方的山谷处,那冰潭,便是在山谷内了。”东方飘雪缓步来到云风面前,伸出玉指,指着一个方向,徐徐说道。 “哦,是吗?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过去吧!”云风一听说冰潭就在前面不远处,便是急着要过去。 东方飘雪见云风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道:“不急,那冰潭是极寒之地,稍有不慎,便会冻结修者体内的灵力。你我三人在此处调息片刻,做好准备,再过去也不迟。” “还有这种说法?”毕竟东方飘雪对冰潭了解的更多一些,想想刚才自己猴急的样子,云风脸上一阵发烧。一旁的东方飘雨想笑又憋着不笑,模样甚是古怪。 依东方飘雪而言,三人各自找得一块平坦的青石,盘腿坐下。 云风让体内灵力顺着七经八脉游走一番,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刚才登山的那点疲累也是一扫而空。他斜眼观瞧东方姐妹二人,见二人呼吸顺畅,脸颊也比刚才多了一层红晕,便知道二人也调息的差不多了。 又过了数分钟,东方飘雪睁开美目,长身而起,见云风二人也调息完毕,玉手一挥,说道:“好了,我们走吧!”说完,便飘下山峰,向山谷走去。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人便是来到山谷入口处。 谷口是一条狭长的夹道,长也不知多少米,两边是光滑陡峭的石壁。云风向头顶望去,只看到上方窄窄的一线天空。 “大家要小心了,穿过夹道,离冰潭已是不远,寒气随时会侵入体内。以我们现在的修为,还不能走到潭边,那时候莫要逞强,能接近多少是多少。”东方飘雪看了看云风二人,提醒道。 “姐,知道啦,快进去吧!”东方飘雨催促道。说着,两姐妹一前一后向夹道内行去。 云风向四周望了望,没看出什么不同之处,心中觉得奇怪:既然已临近冰潭,怎么感觉不到一点寒气,莫非被这山体挡住了不成?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山体怎么能挡得住寒气呢! 他想问东方飘雪,却又怕飘雨那丫头笑他,索性也不言语,跟着姐妹二人向谷内走去。 第16章 冰潭由来 云风跟在两姐妹身后,进入夹道,初时还无甚感觉,但随着往里深入,便惊奇的发现,这山还真就挡住了寒气。 从表面上看,这个山谷与其它地方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顺着夹道往山谷内走,这天地间的温度则是越来越低,云风只觉得后脊发凉,以至于到得后来,夹道两边的石壁上也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云风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两边的冰层,见其晶莹剔透,璀璨夺目,甚至能映照出人的影子。 夹道内路面高低不平,不大好走。三人好不容易走出来,刚到出口,云风突然觉得,对面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整个身体像掉进了冰窟一样。 “小心寒气侵入身体,冻结灵力。”前方,东方飘雪小声提醒道,自己则与东方飘雨迅速地用灵力护住娇躯。 听她如此一说,云风也连忙运转灵力,护住心神。同时,灵力在周身形成一个保护层,把大部分的寒气都尽数的抵挡在外。 再抬头看去,云风惊讶地发现,此时,三人已是置身于一个冰雪世界,与谷外的郁郁葱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山谷内无一棵草木,厚厚的冰层覆盖了整个山谷,四周悄无声息,除了各种各样的冰柱、冰棱、冰锥以及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冰坨外,毫无生命气息。这里本就是极寒之地,一般人根本就接近不了。就算是修者,若非捕捞潭中雪鱼,也很少专程来到这个寒凉之地。眼下这时节并非最佳捕捞的时候,除了云风他们三个再无别的人影。 三人又小心翼翼的向前行了一段路程,渐渐的,云风的视野里已出现了一个水潭的轮廓。远远地望去,只见潭面水雾缭绕,如梦如幻,似人间仙境。 然而此时,云风感觉到,寒气更甚,就连灵力护罩外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晶,隐隐间竟是有冻裂灵力护罩的趋势。虽说三人以灵力护体,但是仍有一部分寒气侵入体内,若不是准备充分,且三人灵力雄厚,此时恐怕是早以冻成冰棍。 三人源源不断的以灵力加持在护罩上。饶是如此,头发及衣物上还是结了一层冰霜。又勉勉强强向前行走了十数米,云风感觉连呼出的气体也有冰冻的迹象,他意识到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唉呀!姐姐,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东方飘雨哆嗦着叫道。再看她,整个身体被冰霜覆盖,如同穿了一件雪衣。 “我也快要达到极限了,云大哥,你怎么样?”东方飘雪回头问了问紧跟在后的云风。此时,她的发丝上也是挂满了冰棱,亮晶晶的,到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采。 “我没事,还能往前走。”虽然云风也被寒气侵蚀,但他体内储存有大量精纯的灵力,还能顶得住那变态的寒气。 “既然这样,我和小雨在此等你,你能再走多远便看你自己了。”东方飘雪看了看云风,说道。 云风朝二人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东方飘雪则与东方飘雨返身退回去十数步,席地而坐,运转灵力,一点点地逼迫出侵入体内的寒气。 又行约几十米,云风离那冰潭也是相距不远,隐约间还能看到水雾下潭水荡起的波纹。 他心中甚喜,便欲向前更进一步。然而此时,那寒气与灵力护罩相互侵蚀,已使得灵力护罩变得相当的脆弱,随时都有破裂的危险。同时,体内灵力运转也变得滞涩起来,无先前那般流畅。云风不信邪,又勉强向前走了几步,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也有些变得麻木起来,不听使唤。 喀嚓! 云风的一只脚抬起,又要迈出,还没等落下,灵力护罩上便出现一道裂痕。 喀嚓喀嚓! 接着,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条裂痕便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好!”云风心中一惊,却也并没有慌乱,反应还算是迅速。只见他暗自把力量集聚到腿上,脚掌猛地倒蹬地面,借着地面的反弹之力,整个身体如一块从地上弹起的石头一样极速向后飞去,一直退至东方姐妹二人面前才堪堪止住身形。 也就他反应迅速,若不然失去灵力护罩的保护,必然会被寒气侵蚀而冻僵。 “哼哼,让你逞能!”一旁,东方飘雨幸灾乐祸般地哼道。 云风也顾不上答理她,连忙盘腿坐下,调动体内灵气,游走于七经八脉,强行把浸入筋骨的寒气逼出体外,若是这些寒气在体内停留久了,必定会出问题。一时间,他的头顶不断的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云风的头顶不再向外冒白气,其煞白的脸庞也是逐渐的红润起来。 他睁开双眼,冷不丁看到东方飘雨似笑非笑的脸凑了过来,吓的他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嘿嘿!你紧张什么?我只不过想看看你还会动不会动。” 云风直翻白眼:“这丫头是不是巴不得自己出点事她才高兴?” “行了,小雨,别贫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见两人又要斗嘴,东方飘雪笑骂道。 云风无耐的向冰潭的方向望了望,这冰潭周遭的寒气确实是变态,以至于以他现在的修为,竟是无法走到潭边,也只能是望潭兴叹了。 三人顺着原路离开山谷,等走出了夹道,她们各自长出一口气,先前的压抑与紧张才逐渐的消褪。 离开冰潭所在的山谷,云风三人寻得一处幽静之地,盘坐下来,补充先前因对抗寒气而损耗的灵力。 这雪华山虽说非修炼圣地,但也算是山川锦绣,灵气充沛。虽然一时不能满足三人的需要,却也是能够补充一二,了胜于无。 云风盘坐于一块巨石上,双手结印,运转地灵法,这天地间的灵气便向他汇聚而来。只不过,云风修炼的功法过于奇特,对灵气是有针对性的汲取。而雪华山上的这些灵气,也只有地灵气被他吸收炼化,储存于丹田中的水晶灵气小球内,天灵气则被他直接抛弃。 不是云风不想吸收天灵气,而是他还没有凝炼出储存天灵气的水晶小球。并且这凝炼水晶小球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以及灵气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满足的,所以,云风也只能感受到那些天灵气在面前打漩,却无法吸收。不过云风也不后悔,这雪华山上所蕴含的地灵气,要比他在地下时所吸收的要精纯和浓郁许多,被他吸收炼化起来也是快了不少。加之他那变态的吸收炼化速度,也还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云风闹出的动静终是惊扰到了东方飘雪姐妹俩,二人惊讶的发现,那些灵气直接便是在云风的周围形成一个灵气漩涡,远远的看去就好似一个小型的龙卷,而云风正处于这个龙卷的底部中心位置。 龙卷之中所蕴含的地灵气源源不断的被云风吸收炼化,最后汇聚于丹田内的水晶小球内。一个时辰后,那灵气漩涡逐渐的淡薄下去,时间不大便是尽数的消散。 吸收最后的一丝灵气,云风长舒一口气,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正要站起身,却发现东方飘雨正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云风身形一滞,低头看了看自己,问她:“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看着?” 谁知东方飘雨则根本就不回答他,怔怔地钉在那里,好似被人施了定身术。 云风觉得好笑,心说这丫头本就古灵精怪的,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云大哥,刚才你修炼时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小雨她,则是被你给惊到了。”一旁,东方飘雪笑着解释道。 “呃,原来是这么回事!”云风没想到自己闹出的动静会惊到东方飘雨。 看着东方飘雨一动不动的娇俏模样,云风笑盈盈的走近她,伸出一只手,在东方飘雨的面前晃了晃,见她仍无反应,云风则伸出另一只手,两只巴掌重重地拍了一下。 啪! 这一拍不要紧,东方飘雨激凌凌打了个颤抖,人也清醒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对了,小云子,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怎么这样厉害,能教给我吗?”东方飘雨一脸期待地看着云风。 “教给你嘛,也不是不可以,拜我为师,我便教你。”云风坏笑着说道。 “什么,拜你为师!你……你算老几,学你点破功法,还要拜你为师,做梦去吧!”东方飘雨把嘴一撇,狠狠地剜了云风一眼。 以她大小姐的脾气,怎么会甘心拜云风为师。 “既如此,那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云风云淡风清地说道。他压根就没打算让东方飘雨拜自己为师,只是故意气她而已。 “好了,时间不早了,下山去吧!”东方飘雪见两人又要掐起来,也觉得一阵头大。 “哼!”东方飘雨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朝山下走去。 云风与东方飘雪相视摇了摇头,跟着向山下走去。 三人行至半山腰处,云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转头问东方飘雪:“飘雪小姐,你可知那冰潭来历?” 东方飘雪嫣然一笑,反问他:“云大哥对冰潭感兴趣?” 云风用力地点点头,说道:“非常感兴趣。” “对于冰潭的来历,我也是从一些古籍上了解的。据说这个冰潭已有数十万年的历史,初时与其它的水潭并无两样。后来,传闻从天外落下一块巨大的寒冰,正好落在潭内,潭水就变得冰凉无比,时间一久,便逐渐地形成了今日之冰潭。” 见云风认真听着,东方飘雪继续说道:“冰潭不断的向外冒寒气,凝而不散。久而久之,周围的环境在它的影响下就变成了如今的冰天雪地。” 云风点头啧啧称奇。东方飘雪的一番话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接着问道:“如此寒凉之地,怎么会有鱼类生存?” 东方飘雪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猜测,或许是那寒冰缓慢释放寒气,使潭水逐步变得冰寒,潭中之鱼渐渐的适应了那种冰寒的环境,最终一代一代生存下来。” 云风点点头,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适者生存,进化的结果。” 东方飘雪觉得他说话怪怪的,就问道:“云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进化的结果?” “啊?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与你说的意思是一样的意思。”云风打着哈哈,向前一指,说道:“你看,飘雨小姐可能已到山脚下了,你我二人可得加快速度了!” 见他说的莫名其妙,东方飘雪也不好多问,只能是按下心中的疑惑,紧跟着云风向山下奔去。 第17章 盛世东方城 云风与东方飘雪奔下山来,却不见东方飘雨的身影,正觉得奇怪,却见东方飘雨噘着嘴朝二人走来。 只见她三两步来到云风面前,质问道:“当初不让你上山,你偏不听,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云风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道:“姑奶奶,你能不能把话说全活了,什么该怎么办?” “哼,马车丢了,你说,让我们怎么赶路?”东方飘雨瞪了云风一眼,气呼呼地说道。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就这点小事!”云风舒了口气,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小事?你说的倒是轻巧,这还有数百里的路,你,你背着我啊?”说着,东方飘雨不怀好意的朝云风靠了过来。 云风吓得赶忙躲开,连连摆手道:“别别,我还是去寻车吧!” 瞧得他的窘样,东方飘雨得意的大笑。 云风躲开东方飘雨,皱眉思索了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他走到马车停留过的地方,蹲下身子,仔细察看,还真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原来在马车停留的地方出现了一些杂乱无章的脚印。并且,道路上出现了两条清晰的车辙印痕,显然是刚留下不久。这一切的迹象表明马车是被一群人给顺手牵了去。 “看来,这雪华山也并非什么善地。”云风心中这般想着,来到东方飘雪近前,问道:“飘雪小姐,你常与这一带走动,可知道附近是否有盗匪出没?” 东方飘雪颔首轻点,道:“盗匪没有听说过,据我了解,这雪华山附近有一个叫什么……逍遥门的小门派,名声并不怎么好。” 云风点了点头,道:“这就是了,马车就是被逍遥门的人给偷了去!” “你怎知马车被逍遥门的人偷走了?”东方飘雨好奇,歪着脑袋问他。 云风斜了她一眼,用手一指地上,道:“这地上的脚印与车辙就足以说明一切,听你姐姐所言,那所谓的逍遥门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组成的门派,与匪类本质上没多大区别,平时干些偷盗剪径之类的事再正常不过,我们的马车所处位置偏僻,若不注意,很难被人发现,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刻意寻找。被他们偷去,也就不足为奇了。” 东方飘雪赞许地笑道:“云大哥言之有理,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云丸笑着摆了摆手,道:“走吧,那些毛贼可能还没有走远,顺着车辙追下去,兴许能追上他们。” 说着,他便率先跃出,顺着那条车辙追了下去,东方姐妹紧随其后。 ※※※ 日渐西斜,落日的余晖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华山脚下,离路边不远处的密林中,隐隐约约可见有三五成群的人影晃动。在这些人的旁边,一辆马车安静的停在那里。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瘦的小个子正面带愁容的对身边盘坐的浓眉男子言道:“洪副门主,这次下山,我们只得了一辆空车,连个人毛也没见着,你说,等上了山,怎么向门主交待?” 那个被称作洪副门主的男人懒洋洋地撇了小个子一眼,说道:“急什么,我们又没走多远,只要有车在,人肯定会寻来。你看这轻马车,装饰华丽,定是条大鱼,我们就在这里等鱼上钩,不怕他不来。” “你要的鱼来了!”洪屠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声音突兀地传了过来。 洪屠脸上的肌肉猛得抽了一下,抬眼看去,对面不远处的林子里缓缓地走出一男两女三个人。他从那个男子的身上,觉察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小个子腾的从地上跃起,手里拎着的钢刀向前一指,怒喝道:“什么人,胆敢来这里撒野!” 云风冷笑一声,道:“怎么,刚才还念叨等鱼上钩呢,这么快就给忘了?” “你他妈的找死,我……”小个子骂骂咧咧,正欲举刀上前,却被洪屠用手挡下,低低的与他耳语了一番,就见小个子奸笑着向云风的身后瞟了瞟,说道:“副门主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洪屠点点头,转过身来,玩味地对着云风笑道:“你还真就咬钩了!” “嘿嘿!我这条鱼可重着哩,别没钓着鱼,再把你的鱼杆给扯断了。”云风哂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就让我来试试,你这条鱼到底有多重!”洪屠也不多废话,一晃手中的精钢铁棍,照着云枫的脑袋便砸了下来。 铁棍裹夹着劲风,一晃眼就到了云风的近前,这要是被砸实了,脑袋非开花不可。 云风紧盯着铁棍的顶端,眼看着离自己的脑门不远了,他的双脚一错,脚底一滑,身子像泥鳅一样滑到一边,铁棍擦着他的耳边一扫而过。 嘭! 洪屠一棍走空,砸在地面上,顿时土屑落叶乱飞。 没等他抬起头来,云风手起剑落,斜刺里照着他的脖颈就削了下来。 血影剑带起一股劲风,还没到近前,洪屠就感到脖子发凉,暗叫一声“不好”。他也不含糊,双脚在地上微微一扭,身子转向劲风来处。同时,双手举起铁棍向前一斜,抵挡落下的血影剑。 当! 一声脆响,血影剑砍在铁棍上,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噔噔噔! 洪屠趔趔趄趄的斜着退出去十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两手也有点发麻。 “这小子好强的灵力,还真是小看他了!”他暗暗吃了一惊。本来没把云风放在眼里,但两人刚一交手,洪屠就差点吃了个亏。 “啊!疼死我了!” 就在洪屠想着接下来该怎样对付云风之际,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洪屠心中一凛,转头向惨叫声处望了望,心道:“坏了,莫非黄高那小子偷袭失败了?” “呵呵,偷鸡不成蚀把米,接下来,就轮到你了!”云风冷笑一声,手中血影剑毫不犹豫地向前刺去。 “哼,想杀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洪屠也是狠辣果绝之人,当下便是灵力涌动,再次举棍奔了过来。看那样子,颇有拼命的架势。 云风那一剑本就是虚张声势,他见洪屠举棍朝自己奔来,嘴角掀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左手伸出,一股吸力自掌心悄无声息地发出。 瞧得云风颇为奇怪的笑容,洪屠心中一惊,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哼,装神弄鬼!”虽然不知道云风搞什么鬼,但他洪屠可不是什么善类,周身灵力涌动,双脚用力一点地面,身子凭空跃起一丈多高,举起铁棍朝云风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小子,纳命来吧!”洪屠阴险的笑道。他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云风脑袋开花的画面。 眼看着铁棍便要砸到云风,洪屠突然感觉四肢发软,浑身无力,身上的力量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就连手中的铁棍也差点拿捏不住。等他再次勉强举棍砸向云风,却感到自己的灵力竟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怎么会突然的……消失了?” 洪屠大惊失色,呆立当场,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失去对自己灵力的掌控。若单论灵力的雄厚程度,云风可比不了多年修炼的洪屠。然而再雄厚的灵力,一旦失去掌控,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他一愣神的瞬间,云风的血影剑如一道闪电般向他刺来。 噗! 血影剑毫无阻挡地刺入他的腹部。一声闷哼,洪屠仰面栽倒,伤口处的血液如泉水般向外喷涌…… 云风淡漠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洪屠,转身走向另一处战场。 “哼,敢打你家姑奶奶的主意,活的不耐烦了,都给我滚!”东方飘雨手持宝刃,横眉立目地喝斥道。在她的身前,有数人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那些逍遥门的弟子听到喝声,如遇大赦般从地上爬起,也顾不得疼痛,一瘸一拐的向远处逃去。 “这丫头看似温柔可爱,没想到动起手来也是毫不留情!”云风瞧得东方飘雨如一头发怒的母狮模样,也是生出了一丝心悸。 解决了麻烦,云风来到两人近前,认真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东方飘雪点头道:“云大哥所言甚是,莫要耽搁久了,免得麻烦缠身!” 招呼两姐妹上车,云风一甩马鞭,马车一溜烟地顺着大道向前奔去…… 就在三人离开后一个多时辰,那黄高便是领着逍遥门一批人马杀将过来。身后紧随着一匹黑马,马上端坐一个黄脸的中年人。 “门主,副门主在这里!”黄高一瘸一拐,来到洪屠身边,仔细辨认了一番,扭身对着马上的中年人高声叫道。 中年人打马来到近前,俯身检查了一下洪屠的伤势,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见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立刻命人把他抬走医治。 黄高哭丧着脸,道:“门主,那个混蛋小子差点害死副门主,绝不能放过他啊!” 中年人眼中有一丝阴厉闪过,看向云风他们离开的方向,冷声道:“给我追!” ※※※ 云风赶着马车一口气跑出约数十里。幸好那马也是良驹,速度够快,不然的话,还真有可能被逍遥门的人追上。 可再快的马,也有疲惫的时候。云风见跑得也足够远了,这才让车速慢下来。 此时天已黑透,四野幽静。云风心想,即使有追兵,此刻也难以追上他们了,便找了一安全僻静之处,让马车停下来。 “诶呀,可颠死我了!”马车还未停稳当,东方飘雨便急不可耐的从车内钻了出来。 东方飘雪也从车上下来,理了理略有些散乱的发丝,见云风正四下打量,便走上前去问道:“云大哥,此处可安全?” 云风回过头来笑道:“你尽可放心!沿途之上所过几处岔口,我都做了一些手脚。想必那些追我们的人,此时已不知跑哪里去了。” 听云风如此一说,东方飘雪也是莞尔一笑,道:“云大哥心思缜密,遇事考虑周详,令人佩服!” “是呀小云子,就你的所作所为,我还真有些佩服你了!”东方飘雨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云风,笑嘻嘻地说道。 云风憨憨地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二位小姐就别捧我了,刚才我观察了一下,此地还算不错,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再接着赶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嗯,一切由云大哥安排!” …… 翌日,三人一早醒来,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衫,便继续赶路。 又行约半日,眼前的景物便丰富了起来,道路上的行人也是多了起来,看那意思,似是将要到达一处繁华之地。云风回头问了问东方姐妹,方才知道,他们已是临近一座城池。 又行约数十里地,视野逐渐的开阔起来。随处可见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热闹非常。 云风赶着马车不急不缓地前行,不久便是来到那座城池的护城河边。跨过护城河,来到城墙之下。他抬眼向上望去,见城墙并无离城那般高耸壮阔,甚至于多处的砖石突显斑驳之色,可见它也是历经了不少的风风雨雨。 城门并不算太高大,顶部一块石刻匾额,上书“盛世东方城”五个大字。 穿过城门,来到城内,熙熙攘攘的人流可就比城外大了许多。看那意思,比离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多,自然就热热闹闹的。 依东方飘雪所言,云风赶着马车左转右拐,来到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上。 打眼瞧了瞧街道两边,只见形形色色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各种店铺林立,鳞次栉比,什么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应有尽有。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道向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内较宁静的区域,可是街上依旧是行人不断:有赶路的,有坐轿骑马的,更有闲逛看景的。绚烂的阳光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的这一处景致增添了几分繁盛与热烈。 “好一个盛世东方城,当真是实至名归!”云风由衷地赞道。 马车顺着街道向前行走了约二百余米,停在了一座酒楼前。 第18章 竞争对手 云风依照东方飘雪所言,把马车停在一座豪华的酒楼前。他扬头看了看酒楼上的匾额,暗自嘀咕道:“东方酒楼?这莫非是……” 正思索间,东方姐妹已是从车上下来,朝酒楼内走去。云风跟在二人身后,只见酒楼内迎出一人,中等身材,眼中透着精明,看那身打扮,像是酒楼的掌柜。 酒楼的掌柜吴雄见东方姐妹二人走了过来,连忙迎上前,对两人一揖道:“二位小姐今日怎得空来此?” 东方飘雪与他寒暄了几句,吴雄便向着云风这边走来,客客气气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着道:“云公子,里面请。” “果然!”从他们的谈话中,云风确定这座酒楼应该是东方家族的产业之一。 三人进入酒楼,来到二楼的雅间。尚未落坐,便听到雅间外有人说话:“呵呵!二位表妹在此,表哥前来叨扰一二,不知是否扫了你们的雅兴?” 随着话声雅间的门帘被挑起,走进来一个满带笑容的年轻男子。 云风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此人年约二十,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的时候宛若一盆清水泛起的涟漪,连两道细细的眉毛也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柳眉下黑色的眼眸像两滴浓得化不开的墨,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以及俊美突出的五官。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这身装束配着精致的五官,别说是男人,怕是连许多的女子也自叹不如。 在东方飞鸿身后跟着一人,此人也是东方家族的一员,名虎。生得浓眉大眼,黑紫脸膛,膀阔腰圆,恰与东方飞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进入雅间,东方飞鸿的两只眼晴便只盯着东方飘雪,满满的柔情,似是再也不愿移开。 东方飘雪被他这样盯着,略显拘束,两腮也是微微泛起红晕。不过她并非寻常女子,稍微稳了稳心神,款款对着东方飞鸿一揖道:“不知飞鸿表哥在此,小妹这里有礼了。” 东方飘雨则一把拽过东方飞鸿,问长问短,亲切的不得了。东方飞鸿注意到一边的云风,问道:“不知这位……” “他是小云子,别管他,飞鸿表哥你坐。”不容东方飞鸿说完,东方飘雨便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上。 云风尴尬地笑了笑,对东方飞鸿抱拳道:“在下云风。” “原来是云兄,失敬,失敬!” 两人客套了一番,各自落座。云风的屁股刚挨着椅子,还没坐稳当,东方飘雨便凑到他的耳根,神秘兮兮地说道:“注意呦,你可有竞争对手喽!” 云风一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足足盯着她看了几秒,却见东方飘雨对他挤了挤眼睛。 东方飞鸿初见云风倒没觉得怎样,那东方虎见云风一身粗布衣衫,显得颇为寒酸,怎么看怎么像个乡巴佬,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便崩着个脸坐在东方飞鸿身旁,一言不发。 云风知晓这些公子哥的德性,倒不怎么介意,并不理会东方虎不屑的眼神,坐在一旁也不言语。气氛一时显的有些尴尬,最后还是东方飘雨打破了僵局,众人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了许多。 这时小二已把酒菜端了上来,摆得满满一桌子,让人眼花缭乱。各种珍肴配以美酒,时刻撩拨着众人心里的馋虫。 连日来的奔波,云风已是疲累不堪,肚中早已空空如也,他也顾不得斯文,对着东方飞鸿礼让了几句,便是提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一旁的东方飘雨更是大块朵颐,吃得是满嘴油光,哪里还有一点点女孩子的模样。 东方飞鸿则是在一旁低声提醒着她小心噎着,又时不时的往东方飘雪的食碟中夹菜,其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而东方虎则对云风的吃相嗤之以鼻,冷笑不断。 云风见东方虎瞪着自己冷笑连连,不禁皱了皱眉。他可不想如那些所谓的贵公子一样装斯文,也就不喻理会东方虎的嘲笑,还不屑地朝他白了一眼。 身为东方家族的一员,东方虎可从来没有被人轻视过,今日却吃了云风的白眼,顿时恼羞成怒,喝道:“姓云的,你给我出来,老子有话对你讲!”说着,他便站起身朝雅间外走去。 东方飘雨几人正吃得兴起,见东方虎突然朝云风发难,不知所谓何事,皆放下筷子,瞅瞅云风,又瞧瞧东方虎。 云风见东方虎出言不逊,心中一把火腾得燃烧起来,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不过他还是强压心头的怒火,把筷子往桌上一撮,淡淡地道:“东方虎,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东方飘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旋没把嘴里的食物喷了出来。 走到雅间门口的东方虎见云风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且还反唇相讥,嚯得转过身,绕过桌子,正对云风,阴恻恻地笑道:“小子你不服是吧,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爷爷的厉害!”话音未落,东方虎突然地探出右手,直取云风的咽喉。 云风算是看明白了,东方虎就是故意在找茬。但他可不是什么怕事之人,见东方虎向自己袭来,云冈早有准备,身子向旁边一闪,便躲过了东方虎这一阴险的袭击。 东方虎含怒而发,就是想以雷霆手段制服云风,却被后者躲过。他又用力过猛,此时已收不住脚,身子便向前倾去,这样一来,后背便空了出来。 云风斜眼瞧了瞧东方虎空出的后背,冷哼一声,灵力灌注右手,一掌便向东方虎的后背拍去。 啪! 云风的这一掌正结结实实地印在东方虎的后背上,使他踉跄着向前奔去,撞到对面的墙上才停下来,样子相当的狼狈。 云风已是手下留情,毕竟这里还有东方飘雪姐妹两人,他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僵,以免两人为难,否则东方虎可不会是撞墙这么简单了。即便如此,云风也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东方虎,这一掌他还是使出了三分的力道,恰到好处的教训了一下东方虎。 东方虎顿时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痛,就算他皮糙肉厚,又有灵力护体,这一掌也够他受的。他本以为可以教训一下云风,却不料反被其辱。此时已是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活剐了云风。 东方虎回过身来,双眼死死的盯着云风,大叫道:“我要杀了你!”灵力涌动间,似是把空间也要震碎。 “住手,还嫌丢人丢的不够,速速退下!”谁也没想到,看上去文弱书生样子的东方飞鸿一声大喝,让本来爆怒的东方虎如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站在原地想动又不能动,脸色憋的通红,把拳头捏得咯咯响,周身涌动的灵力也是被迫消褪。不过,他那双眼睛始终盯着云风,犀利中透着恨意。如果目光也能杀人的话,此时东方虎的目光恐怕早已把云风杀了个千百遍。 “二位表妹,今日实在是多有叨扰,来日再向你们谢罪,就此别过!”说着,也不等众人有何反应,东方飞鸿硬是拉着东方虎的手,向雅间外走去。在经过云风时,东方飞鸿意味深长的向他看了一眼。 云风也不避开他的目光,就这样两人对视了一息后,东方飞鸿和东方虎匆匆地离开。 待二人离开酒楼,来到街上,东方虎一把扯住东方飞鸿的衣袖,气呼呼地说道:“大表哥,你为何不让我教训教训姓云的小子?” 东方飞鸿看了他一眼,叹口气道:“兄弟,你还是沉不住气啊!就刚才他一出手,我就知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你……” 未等东方飞鸿说完,东方虎便瞪着眼吼道:“我怎么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把那小子打趴下了!”说着,他又扬了扬铁锤似的拳头。 东方飞鸿瞧着他不可一世的模样,摇头道:“三弟,你这爆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有时候光靠蛮力是不够的,得动动脑子!” 东方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就是一个粗人,动脑子的事还真有点难为我。” 东方飞鸿却不理他,眯着眼说道:“这个云风并不简单,我有一种预感,不久后还会见到他的。” 说完,也不等东方虎有何反应,东方飞鸿径直向前走去,东方虎连忙跟上,很快的两人便消失在人群中……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吃成这样,云风颇觉得窝火。东方飘雨却还嫌事不够大,在一旁幸灾乐祸,云风也拿她没有办法。不经意间撇见坐在一旁的东方飘雪,云风觉得奇怪,自始自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正待要与她商量接下来如何打算,却见东方飘雪眉头微蹙,似是在担心什么,云风把到嘴的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东方飘雪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忧虑地说道:“今日发生此等事情,也是我始料未及,要不云大哥你……” “我答应你们的事,就要做到底,一个东方虎还远不足以让我退避!”未等东方飘雪说完,云风便打断了她的想法。 “不愧是小云子,我看好你呦!”东方飘雨笑嘻嘻的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了她的话,云风登时起了满脑子的黑线。 第19章 府内冲突 与东方飞鸿的见面让云风不舒服,特别是东方虎的搅和让他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就此过去。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再次见面东方虎绝对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管它呢!云风倒也想得开,不在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上纠结。加之有东方飘雨这个开心果在一旁,云风一扫先前的阴霾,心情也很快好转起来。 东方飘雪似还有一丝隐忧,但看到云风与飘雨两人的表情就跟没发生那些不愉快一样,她不好扫了两人的兴致,也就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 云风问东方飘雨为何刚才东方虎对自己出手也不拦他一下,谁知东方飘雨的回答让他腹诽不已。原来东方飘雨本就极其讨厌东方虎,今日正好借云风之手杀一杀他的傲气。 云风无耐苦笑:“合着我今日就是充当了一回打手。” 这顿饭云风也没胃口吃了,正好这时掌柜吴雄进来。云风瞟了他一眼,道:“吴掌柜来的还真是时候。” 吴雄身形一滞,不过他也是个老江湖了,立刻便明白了云风话中的不满,连忙陪笑着解释。刚才他听到上面有响动,不知所谓何事,后来了解了个中原由,本想去劝解一番,然而两边都是东方家族的人,自己不过是这个大家族诸多产业中的一个小掌柜的,谁也不敢得罪,也不能得罪,否则自己的饭碗恐怕都要给丢了。 云风也不与他计较,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说辞。吴雄倒也知趣地退了出来,接着便让小二安排了三间上好的客房,以供三人休息。 本来云风他们不打算在这里过夜,毕竟这里离东方府的路程也不算太远,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既然吴雄安排了住所,三人也不好薄了他的面子,只好住了下来。 一夜无话,等第二日三人养足了精神,便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这段路倒是走的比较顺畅,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路上,云风盘算着把东方飘雪姐妹两人护送到家族后的打算。虽说他在这世上待了一年多的时间,但绝大多数是在地下度过的,只是近段时间才走了出来。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还没有把握能否适应得过来。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好的去处,云风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百转愁肠,以至于东方飘雪与他说话也置若罔闻。最后还是东方飘雨提醒他马上就要到了。 云风这才注意到,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一座大山之中。此山绵延起伏也不知多少里。优美逶迤的山岭,蜿蜒盘旋,犹如一条正在酣睡的巨龙。翻过一道山梁向远处望去,只见白云弥漫,群峰叠壑,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处,似朵朵芙蓉出水。 而在这白云缭绕,群峰环抱的深处,一座座亭台楼榭若隐若现,错落有致,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建筑群,想必那里便是东方飘雪姐妹的家族所在地——东方府了。 “这山比那雪华山如何?”未等云风开口,东方飘雨便笑着问他。 她这一问,云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口答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个有过之而无不及?”东方飘雨饶有兴致地问道。 “此山不仅奇峻,灵气充沛,而且又比雪华山多了一道秀气,当真是一处绝佳的修行居住之地!”云风由衷的感叹道。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身后传来吃吃的笑声。云风一怔,想起刚才自己陶醉的神色,又联想到自己当日初登雪华山时的情景,不禁脸色泛红,竟让他看上去有些害羞的样子。好在东方飘雪及时为他打了圆场,才让他不至于那么窘迫。 云风也不敢再多言,闷着头向前赶路。只是他这幅闷葫芦的模样又引来东方飘雨一阵的娇笑声。 又行约数里,三人来到那处建筑群的近前。来到府邸门口,云风打眼观瞧,只见漆黑的门匾上“东方府”三个金色的大字赫然在目。两旁门柱上书一幅对联,上联曰:经天纬地坐拥东方神府,下联曰:沐日浴月恭迎四海仙朋。 看到这幅对联,云风心里一笑,暗道:“这东方家族的口气还真是不小,不知是否真有这等实力?” 这时从府内走出一个中年人,看模样有四十来岁,个头不算太高,相貌也是平常,但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走起路来步态稳健。从他的周身虽然感觉不到灵力,但云风可不认为他就是一个普通之人。 来人笑着迎到三人近前,朗声说道:“大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族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东方飘雪贝齿轻启,轻声道:“张叔,让您久等了。” 被称作张叔的中年人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忙说道:“大小姐这样说,可是要折杀我了。” 东方飘雪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径直朝府内走去。张叔头前引路,途中遇到族中之人,姐妹俩人也都一一见了礼。只是这些人在见到云风时会盯着他窃窃私语,偶尔还会指指点点,让他浑身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在他们的眼中成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他们几个穿廊过栋,又越过一座石桥,来到宅院深处的一座房屋前停下。东方飘雪用眼神朝云风示意了一下,却见东方飘雨早已蹦跳着跑开了。前者微微摇了摇头,也随之向屋内走去。而云风则在张叔的引导下进入侧面不远处的一间房内。 张叔把云风引入屋内,为他沏上一壶茶,客套了一番后便退了出来,屋内就只剩云风一个人。 看这屋内的摆设像是一个客厅。云风随意地走动了一圈,便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刚刚端起茶杯还未喝上一口,便听到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听这脚步声,云风便感觉到来者不善。 果然,时间不大,从外面走近数人,人末至,却先传来了一阵放肆的笑声:“哈哈哈!姓云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不用见人,只听声音,云风便是知晓来者何人,不是那东方虎又会是谁!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向外看去,只见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林林总总竟是有数十人。为首的三人,其中一人正是前不久与云风发生冲突的东方虎。 另外两人脸面与东方虎颇有几分相似,其实此二人一个是其兄东方龙,另一人则是他的弟弟东方豹。这兄弟三人人称“东方三雄”,仗着自己有点修为,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云风眯着眼看了看来势汹汹的三人,又瞅了瞅那些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后面这些人交头接耳,还时不时的有笑声传出,一个个摆明了就是来看热闹的。云风顿时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这里,就引起一场小小的轰动效应。 东方虎见云风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坐在椅子上连屁股也没动一下,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指着云风的鼻子怒道:“姓云的,你笑什么?” 云风本就对这个东方虎没什么好的印象,今日又见他带着一帮人到来,大有兴师问罪的势头,就更加瞧不起他。 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云风斜睨了东方虎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可不认为这是你我的见面,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你!”东方虎差点就背过气去,脸色瞬间由红变白,又由白变成酱紫色。原本他来就是想要羞辱一番云风,然后再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没曾想先被云风羞辱了一番。 有这么多人看着,东方虎的脸就有些挂不住了,“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抡起他那铁榔头般的拳头照着云风的脑袋便砸了过来。 “小子你给我死来!” 东方虎面目阴厉,眼中杀意涌动。拳头之上包裹着灵力,这若是砸实了,就算是云风再多几个脑袋恐怕也保不住了。 云风冷冷的盯着在眼瞳中急速放大的拳头,体内的灵力喷薄而出,直接是在身前形成了一层防护。 “住手!”眼见着拳头快要接触到那层防护,却传来一声高喝。这喝声来的太过突然,使东方虎也受到了影响,身形一滞,挥出去的拳头也跟着在空中顿了一顿。 紧接着,没等众人明白过来,就见一个人影一闪便是到了云风的身前。此人伸出手掌在空中一握,堪堪就攥住了东方虎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来人脚下坚硬的地板,也跟着碎裂开来,可见东方虎这一拳使了多大的力量。 待看清了来人,正是先前带着云风过来的张叔。东方虎怒喝一声:“张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少爷的拳头,给我闪开!” 听到东方虎出言不逊,张威也不恼怒,他朝云风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我怎敢拦着虎少爷,只是这云公子是族长请来的贵客,还请虎少爷手下留情。” 张威这话说的很客气,可以说给足了东方虎的面子。然而东方虎却不卖帐,依旧阴狠地说道:“我不管他是谁请来的,今天非要给他点教训不可。你这奴才还没资格拦我,给我滚一边去,否则连你一起打!” “呵呵呵,他没有资格,那么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呢?”没等东方虎再次出手,屋外却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中音。 第20章 争取名额 “他没有资格,我有没有资格呢?”来人声音不大,语气不急不缓,但中气十足,听到耳中也让人一震。 听到这说话声,东方虎眉头一皱,暗忖道:“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来人已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近屋来。云风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宽阔的肩膀,高大的身材,长得相貌堂堂。尤其是他的那双眼晴,明亮得如同夜空里的两颗星辰。他往众人眼前一站,不由得让人生出一丝敬畏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方飘雪姐妹俩的父亲,也是东方家族的族长东方雄。在其身后,俩姐妹也尾随而来。 东方龙与东方豹见东方雄走了进来,忙走过来见礼,口中称道:“四叔,您怎么来了?” 东方雄瞟了两人一眼,道:“我若不来,你们还不把这里给拆了!” 兄弟二人吃了个瘪,讨了个没趣,也就退在一旁不再言语。只是东方虎冷冷地盯着东方雄,对他的到来明显表示不满。但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忌惮,即便是有怨气,也不敢在此时爆发,只是悻悻地喊了一声:“四叔。” 东方雄冷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老二,你现在长本事了,家族内还有谁能入得了你眼里?” 听着东方雄来者不善的话语,东方虎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应对,半天才崩出一句来,小心说道:“我怎敢在四叔面前撒野,只是这小子与飘雪妹子走的过于……” 没等他说完,东方雄便打断道:“不用多说了,这个我心里有数,你们都下去吧!” 东方虎怎甘心就这样走了,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东方龙朝他摇了摇头,他也只能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们走!”东方虎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只是在离开时,他朝云风狠狠地瞪了一眼,嘴里咕隆了一句:“这事不算完!” 东方虎兄弟三人离开后,那些看热闹的一看没了下文,也都悻悻地散去,屋内也就没几个人了。 等人都走了,东方雄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地把云风瞧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他不由的暗自嘀咕道:“这个年轻人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嘛,怎么雪儿那丫头把他说的那么好?” 云风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讪笑着说道:“东方族长,我这……有什么不妥吗?” 东方雄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连忙笑道:“哪里哪里,云小哥一表人才,人中龙凤,果真是英雄少年!” 云风听了他对自己的称呼,不禁哑然失笑。不过这称呼倒也贴切,比什么公子之类的更多了一份亲近。他对东方雄的印象还不错,最起码在处理他与东方虎的事情上,没有随意地偏袒自己的族人。 只是东方雄的这一番夸赞,让云风有些受宠若惊,也不知他这葫芦里都卖的什么药? 想到这里,云风淡淡的一笑道:“东方族长谬赞了,您大驾光临不只是为了夸赞我一番吧?” 东方雄听罢,哈哈大笑,道:“你还别说,今天我还真就是来夸你的,不但夸你,我还要感谢你。” 云风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问道:“感谢我?感谢我什么?我也没有为东方族长做什么事情,何来感谢一说? 东方雄也不急于说出,他先请云风坐下喝口茶,然后再一一道来。原来东方雄是为了感谢他救了飘雪姐妹,并一路护送二人周全。作为她们的父亲,这份恩情,定是要谢的。 东方雄还真是性情中人,亲自来向他道谢,有些出乎云风的意料。而且他完全没有什么大家族族长盛气凌人的样子,容易让人接近,比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不知要强了多少。 云风也没有过多的矫情,只是说飘雪小姐于他也有些恩情,这次不过是顺手为之。 见云风如此,东方雄也不再客气,与他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回去。只是在临走出客厅前,极力挽留云风多待些时日,以便让他尽尽地主之谊。 云风如今也无个好的去处,东方雄极尽挽留,也就顺势欣然答应了下来。只是他不知道,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因为他在这东方家族内引起了一次不小的争论,甚至演变成一场争斗。 事情的起因,源于一场盛事:离天大陆的四大门派之一——五行宗近日要举行三年一度遴选弟子的仪式。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这五行宗是修行门派,普通人所关心的只是衣食无忧,天下太平。其它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就显得无足轻重了。然而对于离天大陆上千千万万的修道者来说,却是一场天大的盛事。不单是因为五行宗的名声,最重要的是五行宗内丰厚的令人垂涎的修炼资源。 普通的修者,所修习的道法也是普通,而且许多还杂而无章,缺失不全。想要在这修炼一途中更进一步,不说是千难万难,也是机会不大。想成为强者,更是痴心枉想。若是成为一名五行宗的弟子,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只要根骨佳,聪慧好学,道法资源任其选择,最不济也能提升一些修为。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成为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如今就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这等诱惑,任谁会错过? 然而机会是摆在面前,想要抓住,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五行宗必竟不是小门小派,其选择弟子的条件也是极其苛刻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血脉之力要强。 修炼之道,血脉之力的强弱,直接关乎修者日后的成就。五行宗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它作为挑选弟子的首要条件。 血脉之力,有先天强者,也有后天努力变强者。 另一个入选的条件,就是年龄不能超过二十岁。 就这两个条件,已经把绝大多数的人挡在了门外。 不过事情也总有例外,对其他修者来说,这两个条件是必须要具备的。对于四大家族来说,只是在年龄与名额上有所限制,至于血脉之力嘛,只要不是太差,也能进入五行宗而成为其门下弟子。 离天大陆上的四大家族,除了东方家族外,其余三个家族分别是西门、南宫、北仓家族。五行宗平日间多得四大家族照抚,选拔中条件放宽一些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四大家族也足够重视五行宗的弟子选拔,每一次都是把各自家族内最具潜力的优秀年轻人员送去,这样也就让其他的修者无什么怨言。但是牢骚总归是要发一发的。而这世间之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与其发牢骚,不如增强血脉之力,弥补先天不足,以便在选拔中脱颖而出。 东方雄感念于云风救了东方飘雪姐妹二人,有心给他一个名额,以便了却一桩心事。然而事情并没有东方雄想的那么顺利,在家族会议上刚把此事提出来,便遭到了以大长老为首的几位长老的反对。 议事大厅很是宽敞,两边的椅子上,此时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他们分坐两旁,自然的形成两个阵营。坐在上方的,便是东方雄与家族内的众位长老。此时坐在左方的几人脸色冷漠,不满之意更是毫不掩饰。 在众长老的下方,坐着家族中一些有话语权且实力不弱的长辈,在他们的身旁,站着一些在家族中表现杰出的年轻一辈。如果云风在这里的话,就会看到一些“熟人”。 东方雄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两条浓黑的眉毛都快挤成了一个疙瘩。 这东方家族也不是铁板一块,在坐的众位长老长辈也是分散于各支,看着都挺和善的,其实私下里的争斗还是不小的。 “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姓云的小子占一个名额,门都没有!”大长老仗着他在家族内的身份地位,说话不留一点余地,让东方雄头疼的很。 其余几位长老都不作声,其他的人也不好言语,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最后还是七长老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看不如这样,也不要给什么名额,把他作为家族内的推荐之人,推荐给五行宗,这样也不占名额,大哥您看如何?”说着,七长老向大长老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没等大长老开口,坐在他身边的二长老却说道:“老七,你说的倒是轻巧,这小子若是个人才也还好说,如果只是个平庸之辈,岂不是我们自己往家族的脸面上抹黑?” 东方二长老一向精明,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七长老听他说完,淡淡的一笑,接过话茬道:“二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我的意思,既然要推荐他,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简单的让他去了。” 众人都在听他的下文,七长老却故意卖了个关子。 坐在右首的三长老沉不住气了,催促道:“老七,你就别卖关子了,都只道你鬼点子多,快说说你的主意。” 七长老嘿嘿一笑,道:“三哥您别急嘛!我的意思是,让大哥从小辈中找一人去试一试这个云风。他是不是值得我们推荐,就看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了。” 大长老一听,皱了皱眉头。闹了半天,这老七又把难题抛到了他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有不少的人点头,这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但是问题到他这了,不表个态也说不过去。 他狠狠地瞪了七长老一眼,不悦地道:“老七的话虽不错,但这千百年来家族中从无有此先例。今日若是为一个外人破了例,对列祖列宗也不好交待。”大长老的话虽无先前那般强硬,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还是不肯松口。 七长老一听他把祖宗都抬了出来,心中一叹,暗道:“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今日若再此事上纠结一直纠结下去,最终不会得出一个好的结果。” 沉默片刻,七长老又开口道:“既然大哥如此坚持,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咱再议另一件事,西门家族的西门羽峰突然对雪儿两人出手,是何用意?之前我们两家可是从来井水不犯河水的。” 东方飘雪姐妹二人被西门羽峰所劫,在坐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是有所耳闻。虽说没有牵扯到其他的人,但这件事却关乎着整个家族的利益。七长老把此事提了出来,不禁让众人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见大家都低头不语,七长老继续说道:“我想事情并非那么简单,西门家族族长西门烈的野心,想必大家也略知一二,这件事情,说不得就是西门烈的主意。我们可要小心喽,可别着了他的道!” 七长老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雄突然说道:“七弟之言正合我意,我也是基于这种考虑,才打算把云小哥安排在雪儿她们身边,以防止西门羽峰在五行宗再次对她们下毒手。”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大长老若再不松口,就显得他不近人情了。怎么说东方飘雪和东方飘雨是东方雄的女儿,当爹的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大长老还不打算轻易的揭过,他讥笑一声,道:“你们倒是考虑的周全,那小子未必就给你们面子!”说着,他便站起身,袖袍一甩,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第21章 揍你没商量 虽说大长老口头上没有答应推荐云风去五行宗,但也不再反对,东方雄终于松了一口气。 云风还不知道东方家族内为他而争论了一番,这几日他过得相当惬意,东方雄视他为上宾,单独为他安排了一个小院住下,一日三餐变着法的为他做。然而云风却不太在意这些,他所在意的是自身的修为。虽说东方家族所处之地灵气充沛,但却满足不了云风的灵力增长需要。连日来他虽然努力修炼,但进展甚微,几乎停滞不前,这让他很是焦急。所幸他把血影剑法第三式悟透了,也算是寥以慰藉。 就在云风心生离开的念头时,东方府的管家张威却过来告诉他一个消息,说族长要推荐他到一个门派去修炼。 本来云风还打算到各处走走看看,不想这么快就受到门派的束缚。但他在听到张威说出“五行宗”这三个字时,眼晴猛的一亮,记起他那个便宜师父三元老人曾经对他说过,如果有机会,最好到一个叫作五行宗的地方去一趟,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既然东方雄推荐他去做五行宗的弟子,这不就是个机会嘛,云风哪有推脱的道理,当即便应承下来。 见云风爽快地答应下来,张威松了口气,不过随后他又面带忧色道:“虽说族长推荐了你,可是大长老等人却从中作梗,要让你答应他一个条件。” 云风眉头一皱,问道:“你们大长老提出了什么条件?” 张威有些说不出口,支吾了半天,才勉强开口道:“大长老让云公子与族内年轻一辈中的一个人比试一场,只准你赢,不准输,否则……” 云风一听,不忧反乐,他正好借机试一试这一年来的修炼成果,还能顺便教训一下东方家族里那些公子哥,遂接过张威的话说道:“否则便阻止我去五行宗?张管家你大可放心,只管去和东方族长回话,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便是。” “那……好吧,云公子你自己要小心了!”嘱咐了一句,张威便转身离开。 等张威走远了,云风冷笑一声,暗道:“哼!正好我这第三式的剑法找不到人练手,既然你们找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谁也不能阻止我去五行宗!” 既然不需要马上离开,云风也就静下心来,修习血影剑法第三式,一晃又是两日过去。这两日里,除了府内的下人前来侍候,以及东方飘雪与东方飘雨每天来一次外,其他的人也不会来这个小院。 到了第三日早上,云风梳洗完毕,穿好衣物,刚要吃早饭,门口处却是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云公子,在吗?” 听到是管家张威的声音,云风轻皱了一下眉头,慢悠悠的行至房门前,将之一把拉了开来。 房门被打开,温暖的阳光顿时扑洒而进,照在那一身粗布衣衫的年轻人身上,看上去分外精神。 房门外,张威恭手而立,面上带着微笑。他见云风开了门,忙说道:“云公子,你准备好了吗?” 云风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张管家,怎么这么早?” 张威一滞,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说道:“族长让我带你去斗武场,他与众位长老在那里等你。” 眼眸微眯,云风耸了耸肩,笑呵呵地问道:“张管家,你吃饭了吗?” 张威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 “那就一起来吃一些吧!饿着肚子可不好。”云风说着便坐在餐桌前,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张威咧了咧嘴,说道:“云公子,你自己吃吧,我在外面等你。” 见他不肯,云风也不再谦让,自己吃饱喝足了,朝等在房门口的张威挥了挥手:“走吧,张管家。”然后,对着东方府后面的斗武场大步行去。 望着云风的背影,张威苦笑着摇了摇头,忙紧走几步,走到前面为云风带路。 …… 巨大的青石斗武场,洁净而平整。在左边的看台上,黑压压的坐满了东方家族中的人。这些人以年轻人居多,他们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的爆发出一两声嗤笑。中央地带的位置,则是坐着族长东方雄和族内的七位长老。 “族长,这都什么时候了,姓云的怎么还未到?”东方雄身旁,二长老东方岚皱眉问道。 东方雄斜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阴道:“时间尚早,急什么?二哥怎么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被东方雄噎了一口,东方岚脸色略微有些难看,阴阳怪气道:“不会是那小子怕了,不敢来了吧?” 闻言,东方雄脸庞抽了一下,他也正烦着呢。虽然东方雄看好云风,可是心中也没有多大的底。若是云风在这场比试中赢了还好说,但若是输了,族内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到时候自己的脸面往哪搁啊?这个年轻人可是他要推荐给五行宗的人啊!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东方雄现在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无意中目光一转,远处广场尽头的小路之上,一道影子,正缓缓而来。看那从容的步伐,似乎并未因为接下来的比试而有所急促。 微眯着眼睛,望着缓缓而来的年轻人脸庞上的淡淡笑容,东方雄不知为何,轻舒了一口气,心情也无先前那般紧张了。 “哼,装模作样,待会就有你好看!”二长老东方岚揶揄了一声,冷眼瞧着走上斗武场的云风。 …… 缓步登上斗武场,四下瞧了一圈,云风自语道:“今天来看热闹的还真不少!” 瞧见看台上的东方雄,云风朝他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双拳一抱,朗声问道:“今日不知是哪位要向在下赐教?” 话音刚落,只见从看台边上窜出一人,蹭蹭几步便来到斗武场上,如铁塔般站在他的对面。不多时,大长老也来到场上,站在两人中间,他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右前方的云风,开口道:“今日比试,点到为止,不得偷袭,不得使用暗器。若一方认输,便可结束。” 随着大长老的退开,场上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看了一眼对面的壮硕之人,云风觉得有些眼熟,但却不知道他的姓名,便问道:“请问你是……” “东方豹!”话没说完,对面之人便有些不耐凡的报了自己的名号。 云风这才想起:此人不是号称“东方三雄”的其中一人吗,他与东方虎可是亲兄弟。 玩味地笑了一声,云风又问道:“不知东方兄是要比拳脚还是比武器。” 东方豹森然一笑,道:“与你比斗,自然是武器!” “那要是伤到了怎么办?”云风又问。 “姓云的,你的废话太多了!”说着,不等云风答话,东方豹双手一晃,手中便出现一对铜锤,照着前者的脑袋便砸了下来。 铜锤夹带着一阵劲风吹起云风额前的发丝,露出其下漆黑如墨的双瞳。眨了眨眼皮,云风微眯的目光淡淡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铜锤。 在铜锤即将到达头顶时,他这才不急不缓的向左轻移了一步。 不多不少的一步,正好躲开了东方豹的攻击。 嗡! 铜锤贴着云风的肩膀,带着一缕劲风,一扫而过。 待云风转过身时,血影剑已赫然在手。宽阔的剑身泛着诡异的淡红色光芒,如一条毒蛇般刺向东方豹。 东方豹冷笑一声,举起右手的铜锤,在身前一挡。却不料云风手腕一抖,血影剑中途变向,朝他的右肋边刺了过来,东方豹也只得跟着把铜锤向右边拨去,想要崩开血影剑。 血影剑剑尖走偏,擦着铜锤滑了过去。 “吱!吱!吱!” 剑锤相交,发出一连串的金属磨擦声。两人的身形一错的瞬间,东方豹正要举起左手的铜锤砸向云风,却看到后者诡异地朝他笑了笑,让他一愣,不知后者为何对他发笑。 “血影剑法第三式——魔恶吐信。” 低低的吼声自云风口里发出,在两人身体相错而过后的刹那,云风一个诡异的转身,没等东方豹明白怎么回事,剑尖已抵住了他的后心。 “别动!”低沉的喝声传入东方豹的耳中,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静! 望着场中败得干脆利落的东方豹,刚才还喧闹异常的看台,竟是在瞬间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想到,东方豹这么快就败了。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云风那诡异的剑法,还有他手中那把泛着淡淡红色光芒的血影剑,也透着几分诡异。先前云风那一刺只是一个虚招,目的就是麻痹东方豹,以给他制造一个接近后者的机会。 略微的寂静之后,看台上又迅速搔乱了起来,先前还未完全消散的震撼,又是自心中缓缓的翻腾而起。 “你输了。”云风收回血影剑,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他也不等东方豹反应,转身向斗武场外走去。 东方家族的年轻一辈,都是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个红着脸愣在斗武场中的身影。作为同辈人,他们自然非常清楚东方豹的战力,在家族内的年轻一辈中,可以说是难有对手。大长老之所以会选他去对付云风,也是认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云风,借此来杀一杀东方雄的威风。毕竟,若是云风败了,东方雄的脸面也不会好看。然而现在,却仅仅是在与云风的几个照面之中,东方豹便败下阵来,这种结果,简直让得所有人都是有些难以接受。 “唉!东方豹可是三雄中功法最厉害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败给了一个外人,真给家族丢脸啊!”看台之上,有人在指着东方豹窃窃私语。 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有些话落入了东方豹的耳中。他哪受得了这个,本来就涨红的脸瞬间就被气成了酱紫色。 “啊!姓云的,我还没认输!”东方豹如疯子般喊叫着转过身,抡起手中的铜锤,追着云风的后背便砸了过来。眼中的阴狠之色显露无遗。 此时的东方豹已然是失去了理智,他要置云风于死地! “云大哥小心身后!”看台上,东方飘雪惊叫一声从看台上站起身子,两只手因紧张而握成了拳头。 云风正往斗武场下走去,忽听得看台上东方飘雪的惊叫声,紧接着便觉着身后恶风骤起。他来不及多想,向左一个跨步,闪电般横移到一边,堪堪躲过了身后的袭击。 斜睨了一眼身侧的人影,没等东方豹有进一步的动作,云风双手握着剑柄,灵力灌注剑身,以剑当棍,横着就扫了出去。 “嘭!” 血影剑不偏不倚,正好扫在东方豹肥硕的腰肢上,如同拍打在鼓皮上发出一声闷响。云风这一击也着实没有留手,接下来,东方豹的双脚离地而起,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飞出去有数米远的东方豹砸在地上,口里“噗”喷出一口鲜血。他用手不甘地指着云风,嘴巴开合了几下,未待说出一个字,却就此昏死过去。 短短不过数息时间,云风便以雷霆手段打得东方豹重伤不起,引得众人又一片惊呼。 “啊!豹儿!”看台之上,二长老一声大叫,红着眼冲向斗武场。 第22章 四大族齐聚 东方豹偷袭不成,反被云风打得昏死过去,大出众人意料,看台上顿时就喧闹起来。这三兄弟平日里横行惯了,今日东方豹却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让不少人都有些兴灾乐祸。 二长老第一个跳上斗武场,在其身后,紧跟着他的两个儿子东方龙和东方虎。他指着云风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竟敢重伤豹儿,今日我要宰了你!”话音未落,他便要对云风出手。 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头一回,云风也来了火气,怒道:“老东西,你在找死!” “住手!”未等两人动手,东方雄喝了一声,欺身上前,面对着二长老,挡在两人中间。他也是怕二长老失去理智,在后者跳下看台时也跟着跳下来。还好他有所准备,拦得及时,不然两人若打起来就麻烦了。 二长老素来与东方雄不合,今日见后者拦他,就有些恼怒,冷笑道:“东方雄,你要拦我?” 东方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大声道:“二长老,我才是这个家族的族长,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震,二长老回过神来,虽然他是家族的长老,权利不比东方雄弱多少,但如果硬与东方雄抗衡,还是要差那么一线的。既便如此,二长老依然不甘地问道:“难道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吗?” 云风正要上前与他争辩,却被东方雄拦了下来。后者朝他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燥,云风这才打消了争辩的念头。 东方雄朝周围环顾了一眼,缓缓说道:“刚才大家看得清楚,东方豹不但不服输,还要偷袭云公子,本就破坏了比试规则。云公子出手反抗,也在情理之中。至于伤了东方豹,那是他咎由自取,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东方家族的多数族人与二长老一脉都有些积怨,此时更不会替他说话,还巴不得他出点事才好。再者,东方雄的话说得合情合理,谁愿意这时候去没事找事,做出头的鸟儿,所以也就没人站出来替二长老说话。 可这些话听到二长老耳中就变了滋味了。他幽怨地看了一眼东方雄,忍着气狠声道:“东方族长,你这样为一个外人说话,可别寒了族人的心!” 听了这些话,本来就对他不满的东方雄的火气就压不住了,指着二长老喝斥道:“东方岚,少在我面前挑拨离间,你说,今天这事你哪一点占理了?” 见东方雄发怒,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族人也不敢再言语了,场面一时安静得让人沉闷。 最后还是大长老站了出来,拉了一把二长老,低声说道:“走吧,别再丢人了。” 二长老还有些不服,不愿就这样离去。儿子被打伤,若不讨个说法,今后他还怎么在家族中立足。可是既然大长老说话了,他就算有委屈,也只能忍着。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地看着大长老,说道:“大哥,我们就这样走了?” 见他还是不服,大长老只能劝道:“老二,事以至此,多说无益,东方雄是不会让步的,先离开这里,我自有打算。” 无耐二长老只得阴着脸让人抬上东方豹,跟着大长老离开斗武场。 待两人走后,东方雄也遣散了族人,这才对云风叹道:“本想为云小哥做点事情,以此来表达我的谢意,没曾想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是……” 没等他说完,云风便伸手止住,道:“东方族长言重了,您已经为晚辈做得够多了,应是我表达谢意才是,您不必过谦。” 听他说的诚恳,东方雄也就不再客套,只是让张威张罗着打理好云风的休息。 云风也不矫情,任由东方雄安排。 回到小院,没等坐下来喝口热茶,东方飘雨便跳着来到他的近前,神秘的一笑,道:“刚才某人可是担心的很那!”说完,朝身后不远处的东方飘雪笑嘻嘻地瞅了一眼,弄得东方飘雪红着脸骂了她一句。 云风这才想起,方才东方豹从后面偷袭自己,若非东方飘雪及时提醒,让他早有准备,他也不会干净利落的一剑拍飞东方豹,说不得还会伤在他的锤下。 看着眼前曲线曼妙的丽人儿,云风竟然一时发呆。自从与顾晓彤分手后,还从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在乎他。可眼前这个聪慧漂亮的女孩却数次帮他,让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莫名的情愫。 被他这样傻傻地看着,东方飘雪本就红晕的脸色更加红润,而且蔓延到了颈间,仿佛温柔甘美的气息正在燕发出来。只是这艳若桃花的娇羞中带有几许嗔色,让云风突然间就意识到自己的窘态,不敢再这么放肆地看下去。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云风暗骂自己的定力何时变得这样差劲。此刻也只能是干笑了两声,两只手不停的在身前搓来搓去,竟然忘了刚才本来要答谢东方飘雪的。 还好有东方飘雨在一旁打岔,缠着非要学他的剑法,这才让云风从窘境中摆脱出来。 东方飘雪也恢复了淡然的模样,伸出纤手一把拽过东方飘雨,道:“云大哥现在需要休息,我们就不要再打扰他了。”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后者的手就往屋外走去。东方飘雨也只能是噘着红润小嘴,不情不愿地跟她离开小院。 没有了东方飘雨的缠扰,云风忽然间觉得小院空荡了许多。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刚才她们在时自己束手束脚,现在人离开了,自己又觉得失落,这不是犯贱又是什么? 好在这失落的日子没过两天,接下来,五行宗招收弟子的消息便打破了云风宁静的心。 ****** 四方城,座落在东方城的西南方向,正好位于东方城与西门城、南宫城与北仓城两两连接线的交叉点上。此次五行宗的一支招收队伍便是停留在四方城,不过他们所负责的范围,除了四大家族外,还包括了其附近的众多势力。所以,当云风与东方飘雪姐妹等人赶到四方城招收特定的广场之后,望着那几乎望不见尽头的人山人海,不由得傻了眼。 此次带着他们来的,正是二长老东方岚。按说云风把东方豹打成重伤,甚至让他失去了这次成为五行宗弟子的机会。东方岚记恨云风伤了他的儿子,不可能会带队而来。却不料这东方岚不知道为何,搭错了哪根筋,执意要去。东方雄也不想和他闹的太僵,只好由着他。 不过东方雄也提醒云风要小心提防着二长老,后者笑着点了点头。也许有东方飘雪姐妹二人紧跟在云风身边,这一路之上,东方岚并没有做出对云风不利的事来。 只是众人离四方城那个巨大的广场还有不短的距离,便听闻阵阵的喧哗声冲天而起,无数年轻人正拼命的朝广场内部挤去,看那架试,似乎都想争着成为五行宗的弟子。若不是在广场的边缘,有着城主府出动的卫队维持着秩序,恐怕这些激动的人群,早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望着那人海,良久之后,云风轻叹了一口气,满脸郁闷的摇了摇头。真是一群疯子!以为挤到前面就让你通过了?看这情况,今天是别想打算顺利通过测试了。 “嘻嘻,没辙了吧?”瞧着云风那副郁闷模样,身后正与东方飘雪谈话的东方飘雨,顿时得意的嬉笑了两声。 翻了翻白眼,云风懒得理会她。只是他想要挤进去,却势比登天。 正当云风在这里着急的时候,二长老却带着东方家族的十数个年轻人,绕过人群,向广场的一角行去,云风也只好跟着这些人的身后向那边走去。途中,东方飘雨方才把他们并不需要测试的情况告知了他。 “没想到还有这等待遇!只是早前你为何不告诉我?”云风不悦地问她,心想这丫头是不是又作弄于他。 果然,东方飘雨嘻笑着打趣,就是想看他焦急的模样,一番话又引得云风一阵的白眼和腹诽。 众人跟着二长老围着巨大地广场转了半圈,最后在广场的北部一处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前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处于广场的后方,帐篷前,十数个五行宗的弟子工工整整的分列两旁,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把泛着青色光芒的宝剑。 眸子扫了扫那些弟子,二长老对着东方飘雪几人嘱咐了一声,然后独身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与最前面站着的弟子恭声交谈了几句。那名弟子向云风他们望了望,转身向帐篷内走去。 时间不大,那个弟子便出现在帐篷门口,向二长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跟着二长老向帐篷内行去,在经过那些五行宗的弟子身边时,云风偷眼观瞧,他们面上并无什么表情,身体之上隐隐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得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云风等人有种淡淡的压迫之感。 “不愧是大宗派的弟子!”云风暗自惊叹道。以他的眼界,也不由的对这些弟子生出一丝敬意。 一行人鱼贯而入,来到帐篷内,云风便被里面的喧闹声吸引了视线。若大的帐篷内,虽不似广场上那般人山人海,却也有不少的人影晃动。这些人分成三部分,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明显的形成三方势力。云风只是环顾了一眼,便猜到他们是西门、南宫、北仓三大家族的人员。平日里他们四族可是很难聚在一起的,今天则是齐聚一堂。 可云风此时却并不知道,在他环顾四周的同时,有个“老熟人”也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刀锋般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而这个“老熟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败在云风之手的西门羽峰。自从那次失败之后,云风在他的心中已然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阴影。 觉察到异常,坐在西门羽峰身边的中年人疑惑地问道:“峰儿,有什么不对吗?” 西门羽峰冷哼一声,对中年人说道:“三叔,我遇见了一个熟人!” “噢?可是你所说的云姓小子?”被称作三叔的中年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是看到了人群中的云风。 “正是他!没想到能在此处碰到他,还真是冤家路窄!”西门羽峰玩味地笑了笑。 “那你有何打算?”中年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先看看再说。”说着,西门羽峰向后退了退,把身体隐藏在族人的身后,而他的两只眼晴却始终关注着云风的一举一动,犹如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第23章 测试风波 若大的帐篷之内,人头攒动。当云风他们这一队人进入帐篷后,便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而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东方飘雪姐妹二人曼妙的身躯之上。两人玲珑的身段,曲线动人,仙子般的面庞,引得他们色相百出。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咽口水的咕噜声,直惹得云风苦笑连连。 在一名五行宗弟子的引导下,东方家族的子弟一一登记了名号。只是当云风报出自己的名字时,那登记的弟子明显的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你确定你姓云?” 云风的心中就有些不悦,瞪了一眼登记的弟子,道:“你什么意思,我不能姓云吗?” 那名弟子也没说什么,淡淡地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在他记下云风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奇怪,这东方家族怎舍得让一个外姓人占据名额?” 登记完后,云风朝一旁的测龄盘走去。 测龄盘是用来测算年龄的,其实就是个圆形的水晶盘,中间有一只手掌印,在掌印的周围围绕着二十一道圆圈,颇像树木的年轮。当把手放在那个掌印上时,周围的圆圈会一圈圈的亮起,亮几圈就代表着年龄多少。如果二十一圈全亮,说明这个人已超过二十岁,就达不到五行宗招收弟子的标准了。 在云风测龄前,东方飘雪姐妹二人已测了年龄,分别为十六和十七岁。轮到云风时,他正要把手放在掌印上,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二十五岁了。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前,老松树曾经对他说过,穿越后,他能减龄五六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老松树的话属实,那云风此时的年龄应在十九岁上下,若不属实,今天他就通不过这场测试,还可能成为别人的笑柄。更重要的是,通不过测试,就进入不了五行宗,这对他来说是绝不允许发生的。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退路,云风也只能赌一把了。他硬着头皮,把手轻轻放在测龄盘的掌印上,同时在心中默念:“但愿老松树没有骗我。” 测龄盘上的圆圈一圈圈很快的亮了起来,十六,十七,十八……当第二十圈亮起时,云风的心已悬到了嗓子眼,按在测龄盘上的手也沁出了一层细汗。然而,数个呼吸过去了,那第二十一道圈始终不见动静,云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暗喜道:“老松树果然没有骗我,还真的减了五岁!” 按捺住心里的惊喜,云风转身正欲离开测龄区域,忽听得背后传来一道喝声:“慢着!” 声音虽然不算太大,甚至还带有一丝懒洋洋的味道,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待看清说话之人时,本来还喧闹的帐篷内竟是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云风寻声望去,只见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淡青色道袍的中年人,宽肩白面,剑眉朗目,高大威严,正是五行宗此次负责招收新弟子的金剑峰掌院宗岳。 宗岳缓缓踱步到云风近前,却让后者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使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想试我吗?”云风心中一惊,连忙运转体内灵力来对抗那股灵力威压,方才稳住了身形。 云风并不知道他是何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找我何事?” “放肆!此乃五行宗金剑峰宗掌院,还不快见礼!”早有五行宗的弟子在一旁喝斥云风。 宗岳朝那名弟子摆了摆手,而后对云风道:“听说,你并非东方家族的族人?” 云风心中咯噔一下,心想:“他怎会知道此事?”无意中撇见人群中对他冷笑的东方岚,云风才豁然明白:“原来一切都是这个老东西在捣鬼!” 既然宗岳已知晓他的身份,云风也就直言道:“是,我并非东方家族的族人,不知宗掌院为何对我的身份感兴趣?” 宗岳哼了一声,不屑道:“你的身份如何本院并不感兴趣,既然你并非东方家族之人,那就要测试你的血脉之力!” 早有五行宗的弟子端来托盘,托盘内精美的支架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光球,摆在云风的面前。 这水晶光球名曰本命球,是五行宗专门用来测试血脉之力的宝贝。一个人血脉之力的强弱,经它一测便知。 本命球会根据修者的血脉之力强弱,依次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而依照五行宗招选弟子的标准,唯有能让其发出五色光芒者,才算是通过了测试。平常修者若能让其发出四色光芒,血脉之力已是相当不错了。而四色光芒与五色光芒之间是血脉之力高低的重要分水岭。五行宗要求本命球最低显现出五色光芒,可见其测试条件之苛刻。 之前三元老人曾说过云风血脉之力强横,乃是他生平仅见,所以云风也不担心这一测试。他神色平淡,走了过去,刚要把右手搭在本命球上,不料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拉住。 身旁,东方飘雪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扭身对宗岳说道:“宗掌院,我记得历年五行宗招收弟子,从来就不问我们四族内是否有外姓之人,今日之事,不知宗掌院是何用意?” 听东方飘雪说完,宗岳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道:“素闻东方家族的大小姐天姿国色,冰雪聪明,今日一见,果然是不虚此名。不过……”宗岳顿了顿,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事情,都是会改变的。” “宗掌院说的极是,姓云的,你不会是要躲在女人的身后吧?”宗岳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附和,登时便引得场内众人哄笑。 闻得这满堂哄笑声,云风倒也没什么,只是东方飘雪毕竟是一个女孩子,本想为前者解围,却无故被人卷入一场羞辱,就算她心性再沉稳,也难以接受,瞬间那玉白光洁的脸颊便是红到了耳根。那娇羞之态,一览无余,引得场内众多弟子血脉喷张,早已无视她身侧的云风。 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东方飘雪的玉臂,待看到她面上的红潮渐渐褪去,云风方才不慌不忙地盯着帐篷内某处,微笑着开口道:“西门羽峰,你这个手下败将,怎么见到我就像老鼠一样躲着,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你……”躲在人群中的西门羽峰未曾想到竟然被云风发现,本想羞辱一番后者,却不料反被其辱,一时气结,竟答不上话来。 见已经藏不住了,西门羽峰从人群中走出来,冷笑道:“姓云的,逞一时口舌之勇,可不是男人的作为,我看你通不过血脉测试,还能如此嚣张!” 云风却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宗岳一拱手,道:“宗掌院,不管你的规矩如何,我就问一句,若是在下通过这血脉测试,是否能成为五行宗的弟子?” “那是自然!”宗岳淡淡地说道。 见宗岳答应下来,云风也不再废话,再次伸出右手,轻轻地放了下去。而在场众人的目光便是顺着他的手掌落在本命球上。 对于本命球,云风也是第一次接触。下一刻,他神色一动,发觉本命球内部有一股奇妙的力量,顺着自己的血脉脉络,涌入身体内部。这一股力量,十分的敏锐,连通着本命球,就像是在云风和本命球之间搭建了一座桥梁,身上的血脉纹络,似乎都能被它感应到了。 嗡! 下一刻,本命球中突然爆发出浓烈的光芒,接下来,赤,橙,黄,绿,青,蓝色光芒相继显现,已经超越了五行宗对血脉之力的要求。然而还没有完,当蓝色光芒显现数息后,一缕淡淡的紫色光芒也是在本命球中袅袅地升起,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强烈。到最后,本命球似是承受不了云枫的血脉之力,球身上竟然出现了裂痕。 云风觉察到这一点,连忙抽回手掌。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本命球发出一声脆响,猛地碎裂开来,化为了一盘的水晶碎片。 “这怎么可能?” 众人齐发出一阵惊呼,哗声四起,犹如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好半晌才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姓云的血脉之力怎会如此强横,竟然连本命球也承受不住?”人群早已是骚动起来,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宗岳眼睛也瞪得老大,神情尽是不可置信:“能将本命球直接撑得碎裂的人,在五行宗建宗以来也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且都有一番惊世之为,这姓云的血脉之力究竟是达到了何种强度?” 以云风的血脉强横程度,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得又是一个惊世之才。 虽然知道自己的血脉之力强横,但云风也没有想到竟能撑爆本命球,只是他心中吃惊,表面上却还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对宗岳一笑道:“宗掌院,我通过测试了吗?” 宗岳拂袖冷哼一声,也不回答云风,转身朝东方岚狠狠地瞪了一眼:“看你干的好事!” 东方岚自知理亏,灰溜溜地钻入人群之中,不敢再露面。 那东方二长老记恨云风前日伤了他的儿子东方豹,从中作梗,想借宗岳之手整治云风,然后再找机会一报伤子之仇。他本认为云风若通不过测试,就进不了五行宗,也以此来戏弄后者一番。谁知,东方岚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却不曾想到云风血脉之力强横,让宗岳也大吃一惊。结果东方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得罪了这位五行宗的掌院,到最后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这一场测试风波终归是落下了帷幕,不过云风的名字倒是被四大家族的子弟记在了心中,少不得成为他们短时间内议论的话题。对此云风也只能是无耐地摇了摇头,他不过是想进入五行宗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努力修炼,完成师父三元老人的夙愿,没想到会搞出这些许事来。 而最让他头疼的是,此次五行宗招收弟子,云风大出风头,东方飘雨那丫头对他又是一番纠缠。云风废了好大的口舌,总算是把她打发了事。 抬头望着遥远处云浪翻涌的山峰,云风缓缓地抬起双手。 “五行宗,我来了!” 第24章 登临五行宗 离天大陆五行山脉巍峨高耸,峰峦叠伏,连绵不绝。其脉有五条,如五条巨龙,伏卧于大地之上。脉首相聚处有五峰,恰似五龙的五只独角,高也不知有多少米,但见白云环绕山腰,却无人识得峰顶真容。五峰环绕正中的位置,也有一山。可奇怪的是,此山却是没有峭立的峰顶,不如那五峰高大,像被一把开天裂地的巨斧削掉了整个的上半部分,只留下了个巨大的平台。山脚处长河翻涌缠绕,若是从高处俯视,整个山脉如五龙戏珠,妙不可言,让人啧啧称奇。 五行山方圆数百里,山林密布,各种青松翠柏,飞瀑奇石,珍禽异兽,数不胜数。景色幽险奇峻,天下闻名。 仙山有名,而山上的修真门派——五行宗,则是这名山大川中隐藏着的一颗璀璨明珠。 五行宗历史久远,创派至今已有两千余年,为当今正道之首。据说开宗祖师爷无云子本是一个名门望族的子弟,这老爷子年少时不喜书文,独爱舞枪弄棒,广交天下豪杰。却不曾想在其二十九岁那年,家道中落。他离家云游四方时,因打抱不平,竟失手打死一个强抢民女的花花公子,被人追杀,东躲xz,幸有众豪友相助,才逃得出围追堵截。但那仇家却不肯放过他,依旧穷追不舍,誓要让他偿命。被追至五行山时,无云子慌不择路,一头便扎进这莽莽大川之中,不见踪影。 不曾想这无心之举,却救了他的性命。仇家在山中搜寻数月,连他的一根毛也没有摸着,只得悻悻离去。 待仇家走得远了,无云子方才从藏身处小心出来,正欲离开,忽听得大山深处传来悠悠琴声。 淙淙琴音,如梦似幻,音质清婉,随山野花香飘散空中,悠悠洒洒,一曲仙乐奏得是完美无瑕,宛如天籁。无云子虽不甚懂得音律,但他毕竟是出身名门,从小耳濡目染,竟也能听出个中意境。不知不觉间,他已听得如痴如醉,忘忽所以。 一曲终了,余音不散,犹在耳边。无云子许久才回过神来,再仔细瞧这大川,忽觉得此山钟灵奇秀,聚天地灵气,是一绝佳修行之地。当下便立刻登山,随着琴声寻得出处,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于清泉之畔,正弹奏着一把古琴。老者仙风道骨,神态安祥,飘飘然如仙者临凡。 无云子有所感念,遂拜老者为师,后者就在这大山之中教他各般法门妙术。待把毕生绝学,尽传于他,老者留下古琴与一柄古剑,自己则飘然而去。 得此奇遇,无云子潜心修习,餐风饮露,修真炼道,不敢有所懈怠。就这样又过了三十余年,小有所成,方才提着那柄古剑,再次行走于江湖,几番风雨洗礼,虽不能独霸天下,倒也成了一方雄主,名动大陆。天下英雄尽闻其名,相聚而来,遂在五行山上,开宗立派,以此山为名,曰:五行宗。五峰对应五行,各曰:金剑,木林,水云,火雷,土瑞。在山上大兴土木,建五院,于得意弟子中选出五名掌院,掌管五峰。中间平台命名曰“聚灵台”,上建一座五行大殿,作为掌门与众院议事等诸事所用。五行宗又广纳贤才,知人善用,一时间名声大噪,各方修者纷纷来投。无云子则做道人打扮,自号“五行道人”,后世子弟多尊称其为“五行上人”。 又过了百十载,无云子见其业已成,便仿照他的师父,飘然而去,从此不问世事。临行前叮嘱众弟子道:“这五行山乃是人间罕有的五灵聚首之地,我五行宗占有此地,日后必然兴盛,尔等决不可放弃!” 众弟子唯唯诺诺,对无云子的话深信不疑。岂料天意弄人,在无云子离去后的数百年间,五行宗竟毫无起色,虽不至于苟延残喘,却也是日渐衰败,比起初建宗门时的煌煌盛况相去甚远。门下弟子更是相互猜忌,人心涣散,以至于走的走,散的散。而更甚者,周边有强盗流寇不时骚扰抢夺,愈聚愈多,便想着要霸占宝山,据为己有。五行宗竟被匪类欺负到了家门口,让当时的掌门人方崖子头疼不已。 山外民众见五行宗竟是衰败如斯,皆摇头叹息,以为其不久便要被强人取而代之。若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于是便有了迁徙之意。五行弟子虽百般劝阻,诸多辩解,亦有杀敌正名之心,可却是有心无力,让人怜叹。至今想起,那实在是五行宗最耻辱悲苦的一段日子。 直到有一日,宗内来了一位奇人,仔细观望了五行山后,一语道破天机。原来这五行山虽是灵气充沛,五灵相聚之地,却是聚而不凝,各不相通,五行相克而不能相生。五行宗虽然占尽天时地利,但独缺最重要的一点——人和。此前则有开宗祖师无云子庇佑,方才得百余年的繁盛。因诸等缘由,其坐拥灵地而不得大用,故而难以兴盛。 方崖子闻言,恍然大悟,遂依来者所言,选派五行宗的弟子就地取材,以山中奇石灵岩在五峰与聚灵台之间凭空搭建五座灵桥,又在台上修建“五行玲珑塔”,以凝聚五脉之灵气。 果然,经此点化改造,五行宗聚灵台引得五脉灵气,充沛而凝实,源源不断地注入玲珑塔内,生生不息。众弟子于塔中潜心修行,只一年后便实力大增。方崖子大喜,亲率众弟子,以雷霆手段剿灭周遭强盗流寇,声势大盛。 至此之后,五行宗上下励精图治,同门之间互扶互助,严格挑选传人,终在距今六百年前成为冠绝天下,领袖群伦的顶级大宗派。 及至今日,五行宗历经数次起伏,门下弟子已欲两千人。若非一百年前的一次正魔之战,五行宗首当其冲,有较大的损伤,门下弟子恐已达三千人。宗内高手如云,声威显赫,与梵净寺、轩辕阁、云天门并称为正道“四尊”。而五行宗无论实力还是弟子人数,都居于“四尊”之首。掌门五阳真人天赋异禀,更是当今一等一的绝世高手。 离五行山麓脚下西南方不远处,有一个小镇,名曰“十面镇”。虽说是小镇,却更像是一个村子,人口也就四百有余,一条街穿肠而过。说街其实有些勉强,不过是两排房屋夹出的一条青石板路,斜向右上翘起。别看十面镇并不起眼,却是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同时它也是通往五行宗的必经之路。平常除了五行宗的弟子来镇上做些交易、采购补给之外,其他的就是偶尔从这里经过的赶路人。 近日因为五行宗要招收新的弟子,十面镇也跟着热闹起来。经过遴选,从各方赶来的修者一百余人陆续赶到十面镇。镇子里一下子多了近三分之一的人,让原本狭窄的街道更显拥挤。好在这些人只是在这里作短暂的歇脚停留,不日将赶往五行宗,所以他们也不会对十面镇造成多大的影响。 云风与东方飘雪姐妹便在其中,三人在镇上找了座小茶楼,里面也是坐满了人,掌柜的临时加了些桌椅,依然满足不了愈来愈多的“茶客”。云风他们也只好将就着喝口热茶,起身往外走,准备登山,赶早到达五行宗。 一只脚刚踏出茶楼的门,云风便听到走在前面的东方飘雨皱了皱眉头,嘀咕了一句:“真是讨厌,怎么会碰到这两个坏家伙?”说话时,她满脸的厌恶之色,可见对口中之人有多么憎恨。 寻声望去,云风看到西门羽峰和前些时日在当阳镇被他戏弄的韩流,二人说笑着正往茶楼里走来。他也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便把目光从二人身上转移开来。 对面,韩流落在二女身上的目光在移到她们身后的云风时,本来还洋溢的笑脸一下子僵住,瞬间就阴沉下来。 看到他的突然变化,西门羽峰正觉奇怪,待看到韩流正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时,立刻便明白过来。 “表弟,你跟这小子有过节?”西门羽峰玩味的问道。 韩流狠狠地咬了咬牙,点头道:“表哥,还记得前些时日我与你所说发生在当阳镇的事吗?就是这个小子坏了我的好事!” 西门羽峰冷哼一声,道:“看来他是你我共同的敌人!”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云风三人已从他们的身边走过,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无视两人的存在。云风的举动,气得韩流就要冲过去把他暴打一顿,却被西门羽峰拦了下来。 “表弟,这小子诡异的很,你若现在过去,必受其辱。此事不急,来日再找他算帐!”西门羽峰与韩流不同,他不是个头脑容易发热的人。 眼中闪过一丝阴厉,西门羽峰冷冷的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森然道:“纵然你血脉之力强悍,我也要把你踩在脚下,受我折辱!” 云风也不管西门羽峰怎么想的,他就是要让后者不好受。可西门羽峰的出现也着实让三人有些不爽,如同吞了一口变质的饭菜在胃里翻腾。本来挺好的心情被破坏掉了,连一向极爱说笑的东方飘雨也沉默不语,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这种沉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东方飘雨的声音打破了,三人的心情很快又欢畅起来,登起山来也不觉得费劲了。不知不觉间,云风他们已是登临到半山腰,这才想到欣赏一下这座名山大川。 林间树下厚厚的绿草,绒绒地由山脚铺到山顶。青黑色的石崖,蜿蜒的石路,被山风“打扫”得干干净净。苍松翠柏,绿草红花,灌木林立,错落有秩。一株株都散发着灵动的气息,让三人的心中澄静安闲如在涅盘,觉得胸若虚谷,头悬明镜,人山似要融为一体,又似步入一个虚境世界,奇幻无穷。 云风心中不禁赞道:“这五行山竟是这般奇妙,果然是天下少有的绝佳修行之地。当年无云子在此选址建宗,可见其眼光非常!”此时他把身心尽可能的放松,去感受这大自然的馈赠,身上的毛孔也不由自主的舒张开来,似是要吸纳这天地间的灵动之气。 前些时日云风所登临的雪华山以及东方府所在的朝云山,若与这五行山作比,真可谓小巫见大巫了。 “喂!愣什么神呢?”就在云风陶醉其中的时候,东方飘雨却蹦跳到他的身边,不合时宜的喊叫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瞪了东方飘雨一眼,云风也不与她过多纠缠,继续赶路。就这样又行了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敞亮,本来崎岖狭窄的山路也变得宽阔平坦起来。再往前走,隐约可见一块直挺挺的巨石,高有十数米,像极了一柄锋利的剑刃,直指苍穹。巨石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道旁,颇为显眼,正面用狂草很霸气地雕刻着三个大字:五行宗。 第25章 初入五行 云风、东方飘雪一行三人来到那块巨石前,此时早已有五行宗的弟子等候多时,还有一些比他们更早赶到的新弟子也在等候。三人来到近前,各自从身上摸出一块玉石,交给五行宗的弟子。玉石是前日通过测试后五行宗发放给他们的,上面印记有各自的身份信息,以便查验。 待验明身份,少顷,又陆续赶来数十名新弟子。云风等人在一名五行宗青年弟子的引领下,沿路朝宗内走去。 众人穿过山门,走了一段路程后,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碧瓦飞檐,分立各处,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通向近前。又顺着走廊向前行去,这才发现,每一处建筑,都是一个小庭院,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看来像是五行宗弟子生活起居的地方。不说别的,单从这份规模来说,这样的小院怕不下百座,可见五行宗弟子之多。 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却是一堵墙,上面开了个圆形拱门。穿过这道拱门,是一个不小的广场,人行走其上,抬头望见远方白云缕缕,恍如少女浣洗的轻纱,若隐若现,朦胧了青山。在广场中央,矗立着九根石柱。每一根石柱的顶端,都有一只身形似犬的石雕怪兽仰天长啸,栩栩如生,极幅震憾之势。在石柱的外围,对应着放置九个青铜巨鼎。鼎中不时有青烟飘起,缭绕鼎上,久而不散。 “早前所经过的走廊以及这个,乃是五行十景中的‘九曲回廊’和‘神犼啸天’。走廊与石柱、铜鼎,其它四峰也有,只是石柱上方所立的神兽各有不同。”青年弟子指着石柱与铜鼎,对众人解释道。 “那都是什么?”人群中有好奇者迫不及待地问道。 青年弟子看了看他,笑道:“木林峰的‘朱雀舞天’,水云峰的‘麒麟游天’,火雷峰的‘饕餮吞天’,土瑞峰的‘玄龟擎天’,与金剑峰这‘神犼啸天’并称为‘五兽齐天’。” “五兽齐天,好气派啊!”不知谁喊了一句。 青年弟子又笑了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算什么,更气派的还在后面。” “更气派的是什么?”东方飘雨忍不住了,问道。 “少时你就知道了。”青年弟子朝她神秘一笑,不再言语,径直朝广场尽头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青年弟子不急不缓,领着众人从广场上穿行而过,走上高高的台阶,来到一座高耸的大殿前,只见大殿正中挂一块烫金匾额,上书“金剑院”三字。 只是在这金剑院边上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偏殿,无匾无门,也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什么原因,有些破败简陋,与气势恢宏的大殿极不相衬。里面空空荡荡,似是荒废了很久,看起来不像是人用的地方,不知做何用。 若非是青年弟子看了一眼偏殿,叹息一声,云风也不会去特别注意它。前者并不停留,直接从正殿穿行了过去。云风等人也随他穿过大殿,来到了后面。 乍一穿行过这座大殿,众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仙境么?” 大殿背后,云气如温柔的仙女,轻轻围绕在众人身旁。再往前走,浮云渐淡,逐渐拉开隐约的面纱,露出清晰的面目。 一座石桥,无座无墩,横空而起,一头搭在悬崖之上,径直斜伸向上,入白云深处,如骄龙跃天,气势孤傲。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竟忘了自身所立之处,离那悬崖峭壁也没多少距离。有临近悬崖边者,一不小心脚下滑了一下,险些跌落崖下,众人方才惊醒,连忙退后几步。 青年弟子笑了笑,道:“随我来吧。”说着,当先走上了石桥。 踏上石桥,众人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似被另一端的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着,不自觉的向前行去,甚是奇妙。这种无形的牵引之力不算太过强烈,却也让桥上之人沉醉其中。 那青年弟子看着众人心醉神迷的样子,道:“你们小心了,这桥下可是无底深渊,不小心掉了下去,那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众人一惊,连忙镇定心神,小心走路。 见众人小心翼翼迈着脚步,青年弟子甚觉好玩,得意道:“这石桥名曰‘引灵桥’,有五座,各连一脉,又以五行命名,曰金灵桥,木灵桥,水灵桥,火灵桥,土灵桥。我们脚下的便是金灵桥了,五脉中的灵气尽数通过五座灵桥而引向对面玲珑塔内。你等体内多少都有些灵力,一踏上引灵桥,便会与它产生共鸣,故而有被牵着走的感受。” 众人闻言,方才恍然大悟。 这座引灵桥极高极长,走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到尽头。众人只是觉得左右白云渐渐都沉到了脚下,想来是越上越高了。 又走了一会,引灵桥不再上升,在空中做个拱形,逐渐落低。此时白云渐薄,恍惚能看见桥的另一头,也是搭在悬崖边上。及至桥头,众人眼前霍然一亮,只见长空如洗,蓝的便如悬起的海面,广无边际;下有茫茫云海,轻轻浮沉,一眼望去,心胸顿时为之一宽。 而在正前方,便是五行宗的核心之地“聚灵台”,也是五行大殿的所在地。 聚灵台上一个巨型广场,比之金剑峰广场要大了许多,人行走其上,不由得生出渺小之意。广场中间有一塔,周遭有浓郁的灵气环绕,似乎都难以化开。此塔共九层,占地不小却不甚高大,活像是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的矬胖子。倒是坐落在广场一边的五行大殿,雄霸伟岸,高耸不凡,云气环绕,时有瑞禽数只,长鸣飞过,空中盘旋不去,如仙家灵境,令人心生敬仰。 走下引灵桥,众人来到广场上,随意欣赏。而云风的目光,却不在那雄伟大殿过多停留,最终落在广场中央的塔上。他隐隐觉得,吸引他来五行宗的,便是眼前不远处的这座“五行玲珑塔”了。只是他觉得很好笑:“这塔哪一点玲珑了?应是‘丰满’才对,也不知是谁给它起了一个这么怪异的名字。” 此时有人从塔前进进出出,都是些青年男女,颇为热闹,想来是在塔中修炼的五行宗弟子。见云风等人来到近前,这些弟子皆停下脚步,聚在一旁窃窃私语。 青年弟子也不理会他们,转身自顾与云风等人说道:“待尔等拜见了掌门与诸位掌院,成为五行宗的正式弟子,日后便可与他们一样,进入塔内修行。” 众人闻言,皆兴奋不已,满脸期待之色。青年弟子却早已穿过人流,朝对面五行大殿行去。众人也不敢在此处久留,遂也紧追而去。那些五行宗的弟子也相继散去,各奔西东。 离开五行玲珑塔一段距离,见众人已经跟上,青年弟子忽然抬手向四周一指,道:“你们看那些山峰,会发现什么?” 众人经他提醒,皆抬头向远处望去,只看到五座高耸入云端的山峰,被雾海缭绕,起起伏伏,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青年弟子见众人一脸迷惑,又说道:“看仔细了!” 众人睁大了眼晴仔细观瞧,还是没发现什么。 “你们再看那山峰上的白色云带。”青年弟子又说道。 经他再次提醒,云风等人这才注意到,每一座山峰上,都有一条洁白的云带盘绕,隐藏在缥缈的云雾之中,忽隐忽现,聚而不散,就像是给五峰戴上了一只白色的玉环,十分神奇。 “这就是五行宗最着名的一景‘玉环锁神龙’了!”青年弟子望着那一只只云环,就算他每日都能见到,此时也不由得为之赞叹。 据五行宗先辈所留《五行奇志》记载,这五条云环,能随着气候变化而上下移动,风吹不散,日晒不干。从发现至今,就不曾消失过。更为神奇的是,云环锁住了五行山的“龙气”,使其灵气充沛凝实。五行山因此而成为离天大陆最负盛名的修行圣地。 众人少不得又是一番惊叹,之后,随着青年弟子继续朝前走去。 一条宽敞的石阶,从广场边向上直通到五行大殿大门。云风等人跟在青年弟子身后,拾阶而上。来到大殿门前,青年弟子突然回身竖起右手食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接着便伫立一旁,默不作声了。 众人见状,不明所以,欲上前询问,但见青年弟子一脸严肃,只好打消了念头,也学着后者,静默在其身后。 稍顷,陆续有五行宗弟子领着新弟子来到大殿前。约半个时辰过后,所有的人已全部赶到。这时,五行大殿门扉大开,里面宽敞明亮。青年弟子在前,众人在后依次进入大殿,这才感觉到此殿的宏伟壮观。 五行大殿少说也能容纳二千余人,内饰庄严肃穆,不愧为五行宗第一仙殿。大殿之上,或站或坐数十个人,看来都是五行宗门下。那坐着的,有六人,五男一女。金剑峰掌院宗岳,便坐在左首首位。 居中黑漆檀木椅上,坐着一位身着青白锦丝绣花道袍的道人。此人面色红润,道骨仙风,双眼明亮有神,自然是那名动大陆的五行宗掌门人五阳真人了。在其下首,五名掌院,分坐两边,从左至右依次为金剑峰掌院宗岳,水云峰掌院晏流云,火雷峰掌院闪旭,土瑞峰掌院公良言,木林峰女掌院凤璃。他们身后站立数人,想来是各自门下的弟子。 云风注意到,站在木林峰掌院凤璃身后的一位女孩,一身洁白的衣裙包裹着傲人的身躯,干净利落,凹凸有致,非常惹人眼球。再看其面容,红润精致,与东方飘雪也不分伯仲。只是她那眼神太冷,让人不敢多看两眼。 而让云风感到奇怪的是,那右首首位空着,五行宗各脉高层俱都在坐,也不知除了掌门,这最重要的位置为何人所设? 青年弟子整了整衣袖,上前几步,先施了一礼,恭声道:“师尊,诸位师叔,弟子周毅、唐宾等,已奉命将新弟子领来,敬请师尊示下。” 五阳真人连说两个“好”字,微笑着看了看左右,道:“诸位师弟师妹,这挑选门下弟子的事,就由你们来做了。”他看了看左首位的宗岳,平淡的说道:“宗师弟,就由你来开始吧!” “是,掌门师兄。”宗岳起身答应一声,迈步走下台阶,来到云风等人面前。 第26章 师从公良言 宗岳来到云风等一百四十六名新弟子近前,从一名五行宗弟子手中接过一本册子逐页打开,粗看了一遍。这册子的每一页上都记录着一名新弟子的名字和血脉之力的强弱程度,以及一些身份简介。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宗岳便开始点名挑选弟子。时间不大,他已是挑选了五十三人。而被他挑中的这些人,个个都是血脉之力强悍的新弟子。 挑选弟子完毕,宗岳转身看向五阳道人,道:“掌门师兄,我已选好弟子,还请三位师弟来挑选。” 由于木林峰只接纳女弟子,故而新弟子中的女弟子最后都要归于木林峰凤璃大师门下,所以她也就不用再挑选了。 五阳真人颔首轻点,对宗岳笑道:“此事不急,宗师弟,我有一事不明,想问一问你。” 宗岳忙言道:“掌门师兄请说。” 五阳真人走下台阶,抬手在众人眼前划了一圈,说道:“我听闻在他们中间,有一个叫云风的年轻人,此子血脉之力竟强悍到撑爆了本命球,实属罕见。方才宗师弟挑选弟子却不曾喊他的名字,难道这个弟子还入不得宗师弟的眼吗?” 宗岳似乎早已知晓五阳真人会这样问,也不急于解释,缓缓说道:“掌门师兄误会了,历来挑选弟子,三位师弟都颇有微词,说我把最好的弟子都收于门下。”说到此,宗岳瞟了一眼坐在大殿上右下首的公良言,继续道:“尤其以公良师弟意见最大,认为最后留给他的都是最差的弟子。这次,就把这云风留给公良师弟吧!” 本来坐在椅子上都快要睡着的公良言,听宗岳这么一说,立刻便清醒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宗岳会把云风这个看似最好的弟子留给他。 公良言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宗岳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后者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晏流云和闪旭也感到奇怪,不知宗岳此番做法是何用意。 只有人群中的云风冷笑一声,他当然明白宗岳为何会这么做:那日测试,他薄了宗岳的面子,今天后者便想借此机会报复他。由此可见,这个宗岳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 虽然能成为金剑峰的弟子,所修功法算是五行宗最多最好的,但那些功法与三元老人传授给云风的三元法相比,自然就低了不止一个档次,何况他还身兼老魔头黑魔老祖的至高剑法,所以云风也就不在意他会进入哪一脉,只要能让他进入五行玲珑塔内修炼便可。 再者,若云风真入了金剑峰一脉,便要称宗岳一声师傅,这可不是他能心甘情愿接受得了的。与其给后者做徒弟,还不如投入他人的门下。 就在云风胡思乱想之际,水云峰的晏流云和火雷峰的闪旭也相继挑选完弟子。虽然整体上不及宗岳挑选的弟子血脉之力强悍,却也是差不了多少。而因宗岳有言在先,晏流云与闪旭也不好薄了他的面子,也没有把云风收入他们的门下。 最后,剩余的弟子不管资质如何,都要拜于土瑞峰的掌院公良言门下。他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新弟子,冷哼一声道:“还不是老样子!” 一旁的闪旭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打趣道:“公良师兄,今年可不一样,我们可是把最好的留给你了,你可别不知足呦!” 公良言瞪了闪旭一眼,也不与他搭话,径直来到剩下的十一个新弟子面前,冷着脸挥了挥手,道:“都别愣着了,随我来吧!”说罢,他也不与五阳真人等人告辞,就大踏步向五行大殿门外走去,云风等人也紧忙随他而去。 望着公良言离去的背影,五阳真人摇头叹息道:“公良师弟的脾气一点也没变啊!”说着他也离座走向后殿。 剩下的宗岳等人,相互寒酸了几句,也各自带着门下的弟子离开。东方飘雪姐妹等一众女弟子则跟随着凤璃大师赶往木林峰。 ※※※ 土瑞峰门下弟子刘子明一直在五行大殿门外等候着,好不容易等到诸位师长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却见师父公良言黑着脸走了过来,不禁一愣,问道:“师父,怎么了?” 公良言此刻正是心情不佳,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听到弟子刘子明问他,这可算是找到了发泄口,不禁怒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刘子明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不知该怎样回答,心中腹诽道:“不是你让我来接新弟子的嘛,怎么反过来问我!” 心里这么想,刘子明嘴上却不敢这样说。他见自己的师父一幅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正在气头上,只好指了指公良言的身后,小心翼翼道:“师父,这些师弟们该如何……” “你自己看着办!”还不等刘子明说完,公良言没好气的摞下一句话,再也不管其他,右手虚空一划,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体竟然离地飘起,御空疾弛而去。云风等人见公良言不借助任何外物而飞行,皆又惊讶又羡慕。 刘子明则见公良言对他们不管不顾,甩手飞走,急了,对着半空大喊道:“师父,我可带不走这些人呀!”可惜公良言早已远去,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刘子明回身对云风等人说道:“我可没有师父那等本事,一次最多只能带走三人。” 说完,他便右手一挥,一道青色光芒闪过,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被他祭起。又挥手间,已有三人被他裹挟而起,飘动剑上,破空晃晃悠悠而去。 …… 来回折腾了数趟,刘子明总算是把云风等人带到了土瑞峰,累得他骨头都快要散了架。 当最后几人落地,还没等刘子明坐下来喘口气,正好被公良言撞上。后者见他这幅德性,劈头盖脸的训斥道:“死脑筋,就不会让你的师弟们帮个忙,有人不用,你这个大师兄活该被累死!”说罢便走开了,留下刘子明傻愣在一旁,也不敢出声辩驳。云风等人见他窘样,不禁掩嘴偷笑。 又被公良言训斥,这回刘子明学乖了,紧忙叫来了几名师弟,安排云风他们的住宿等事宜。 土瑞峰弟子少得可怜,加上云风他们也不足百人,与金剑峰动耶六七百名弟子根本无法相比,就算是弟子有点少的木林峰也有三百余名女弟子,其它两峰各有四百余名弟子。 不过,弟子少也有优点,住宿条件自然就宽敞许多。云风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与其它峰上五行弟子起居之处颇为相似,但却是单人单院,而且这院落似乎还要大一些。其余诸峰,除非是受到师长特别器重的弟子,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刘子明给云风的住处安排妥当,笑着道:“我们土瑞峰不比其他各脉同门,人丁很是单薄,就算现在加了你们,总人数也不过七十余人,所以屋子院落都宽敞些,其它四峰可没有这等优越条件,多是数人一个院落。”他领着云风走到门外,再走数十步,出了院子,便是个回廊。虽说规模上比金剑峰的九曲回廊要逊色一些,但也是曲曲弯弯,一眼难望到尽头。 略微介绍了一番,刘子明转身要走,却被云风叫住,他朝前者抱拳道:“多谢大师兄照应,日后若有烦难之事,尽可来找小弟,能帮上忙的,小弟必当尽力而为!” 听他说的客气,刘子明摆手笑道:“云师弟言重了,今日之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若我真有用到师弟之处,自会找你帮忙。” 两人各自客套一番,刘子明告辞离开。望着他的背影,云风心道:“刘师兄虽然有时呆拙,但是心地善良,憨态可掬,是个可交之人。”这五行宗的弟子良莠不齐,更有如西门羽峰那等狠毒之辈,若没有几个朋友,日后怕是会被人暗算。 折腾了一天,云风也有些累了,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便倒在床上,时间不大就沉沉睡去。 不想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中杆,最后云风还是被土瑞峰的一个叫赵子风的弟子给叫起来的。 那弟子瞪了一眼睡意朦胧的云风,急道:“云师弟,你可真够宽心的,还在这里睡大觉,师父他老人家可等你多时了。” 云风一边揉着睡眼一边慢吞吞地穿衣服,问道:“师兄,什么时候了?” 赵子风见他一点也不着急,哭笑不得,道:“别问了,快点跟我走!”说着,也不管云风穿没穿好衣服,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云风跟着赵子风火急火燎的向着土瑞院大殿奔去。路上从后者口中得知,今天本要举行新弟子的拜师仪式,公良言一大早便穿戴一新等候在大殿内,新老弟子陆续赶来,却唯独不见云风。一开始公良言没说什么,可时间长了,还不见他到来,这下公良言就坐不住了,气得他一巴掌把坐椅扶手都拍断了。 刘子明见师父发这么大的怒火,一边小心劝他,一边又暗地里让师弟赵子风来叫云风。 云风听了,顿时睡意全无,一拍脑门道:“坏了,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跟着赵子风一路疾跑,来到大殿门前,云风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就走进了大殿。 大殿内,众人见他到来,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几个还幸灾乐祸,想看他的笑话。云风也不理会众人,缓步走到殿前,平覆了一下心情,对坐在上面怒视着他的公良言一揖道:“弟子云风,拜见师……” “我不是你的师父,你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吧!”没等云风把话说完,便被公良言冷声打断,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点。 还好有刘子明等人为云风求情,言他初来乍到,不懂事理云云。直到公良言的脸色有了好的变化,气氛这才稍微缓和。刘子明又向云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服个软。 云风会意,撩衣服跪在地上道:“弟子愚钝,惹师傅您老人家生气,还望师傅折罚,您老人家也消消火。” 见他这般说,本来还在气头上的公良言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云风,瞬间气也消了大半,对他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从今日起,罚你多砍伐两棵黑铁木,三个月内完不成,我不认你这个徒弟!”说罢,公良言头也不回的走向后堂。 云风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公良言话中的意思,暗下嘀咕道:“三个月内砍几根木头?这算什么惩罚,也太简单了吧!师傅是不是让我给气糊涂了?” …… 挺好的拜师议式就这样被云风给搅黄了,至此事之后一段时间,云风的名声便响彻了五行宗。不过,与上次测试时的声名相比,这次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云风还差点落了一个不尊师重道的罪名,让他在众位师兄弟面前都难以抬头。 第27章 异变陡生 当公良言宣布了惩罚云风的结果后,土瑞峰的老弟子都向云风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众人先后都散了去,眼见着已是正午时分。用过午饭,云风正欲起身回他的住处,却被刘子明喊了一声:“云师弟!” 云风看了他一眼,喃喃问道:“大师兄,什么事啊?” “什么事!?”刘子明忽然面色一肃,正色道:“没听师父说吗,让你上山砍伐黑铁木去。” 云风一愣,讶道:“这就要去?” 刘子明道:“废话,师父下了命令,谁敢不从,何况你是被罚的,唉,你也别怪师父,他也是面冷心软之人,平常对我们极好的,若非你惹他生气,师父也不会罚你。” 云风被他说得心头一动,皱了皱眉,道:“大师兄,那你说师傅为什么要罚我去砍什么木头?我又不是伐木工。”他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嗓门道:“师傅是不是被我给气糊涂了?” 啪! 刘子明狠狠拍了一下云风的脑袋,骂道:“胡说!本脉弟子入门头一年,每三个月都要上山砍伐一棵黑铁木。” 云风揉了揉被拍疼的脑袋,甚是不解,正要询问,却见刘子明从背后拿出一物,说了一声“拿着”,就把那东西塞了过来。 云风双手接过,见是一把普通的斧头,入手颇为沉重。他用大拇指试了试锋口,倒还算锋利。 准备妥当,云风问刘子明道:“大师兄,就我们两个人去啊?” 刘子明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呢?原本从明日开始,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方才开始去砍伐黑铁木,谁知道你这个懒货惹恼了师父,如果不是因为你,今日我也不会摊上这等破事!” 云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干笑了两声,玩笑道:“那就有劳大师兄了。” 刘子明也不与他过多废话,率先走出餐堂。云风跟随着走了出去,只见此时正是日上中天。走出回廊来到一片开阔之地,抬眼看向后山,远处朦朦胧胧的雾岚已是散尽,露出原本青翠的地貌。 两人就这么走向土瑞峰的后山。本以为走不了多久即到地方,谁知弯弯曲曲走了好长一段山路,也没有到达目的地,云风这才意识到路程比自己想象的要远得多了。而且这山路高低起伏,坡度越来越大,甚是难行。 反观身前不远处的刘子明,大步流星,走得甚是轻松无比,健硕的身影在山道间晃来晃去,轻快之极,毫无笨拙之感。云风不禁感慨道:“大师兄不使用灵力,竟也走的这么畅快!”他也只有紧赶慢赶,才能追上刘子明的步伐。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云风已有些呼吸急促,两腿发软,追不上刘子明了。 走在前面的刘子明,回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道:“云师弟,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你就吃不消了?” “啊,才走了一半?”云枫一屁股坐在道旁的一块石头上,喘了口气,道:“我怎能与师兄相比,哪里走过这么长的山路,又赶得这么急。” 刘子明得意的笑了笑,道:“也是,这山路来来回回,不知被我走了多少次了。”他抬头看了看那轮高悬当空的骄阳,道:“也罢,时间尚早,咱们就歇上一歇。” 好在没多长时间,云风就缓过气来。他坐在山道上,向下看去,只见土瑞峰挺拔耸立,巍峨不凡,附近群山都矮它一头,大有鹤立鸡群之意。 “大师兄,为何师傅要让我们砍伐树木呢,这与我们的修行有什么关系?”云风盯着刘子明,问道。 刘子明一撇嘴,道:“你懂什么,修行之人,身体是最要紧的。若是身体不好,便是有无上妙法,也难以修成。我们五行宗源于道家,极重养生健体,道法修习到了深处,身体便更是重要。师父让我等砍伐黑铁木,正是要垂炼我们的身体,也是对我们的考验。” 停顿了一下,刘子明略显神秘地凑到云风的身边,说道:“你以为砍伐黑铁木就那么简单,其实不然,远比你想象的难了许多。” 云风嗤笑道:“大师兄,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被一棵树难住?” 刘子明冷笑一声,道:“云师弟,话可别说的太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罢,他便站起身来,继续赶路,云风也只好紧跟他的身后。 这次云风居然不慢,好不容易又爬过一道山梁,来到那片黑铁木林。 乍看之下,黑铁木与一般树木并无二致,只不过是树皮黝黑,连叶片也是浓重的墨绿色。整个树林黑压压一片,如同墨染了一般。 刘子明带着云风穿梭林间,走了一会,来到一处细木较多的地方,那里的黑铁木一般都只有碗口粗细。 “就是这里了,今后三个月里你只要砍伐三棵就可以了。”刘子明一脸肃然道。 “这么细三个月就只砍三棵?”云风讶道。 刘子明哼了一声,道:“你砍着试试看,记住,不可使用灵力。” 云风点了点头,拿着斧头走到一棵黑铁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挥斧砍了下去。 当! 一声大响,斧头竟然如中铁石,震得云风双臂发麻,“噔噔”向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那模样甚是狼狈。 “哈哈哈……”刘子明笑的前仰后合,好一会才辛苦地道:“怎么样,云师弟,滋味不错吧?你慢慢砍吧,我就不奉陪了。”说着,他三晃两晃,人已是不见踪影。 云风一脸沮丧,捏了捏酸麻的双臂,见那棵黑铁木被砍的地方竟然只是破了一点皮,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黑铁木的硬度竟然比铁棒也差不了多少!难怪师傅只罚我砍伐两棵,若是再多,只怕是……” 云风不敢再想下去。 一个人面对着那棵黑铁木,云风使尽手段,砍削了一下午,直至天麻麻黑了下来,他全身大汗淋淋,手足酸软无力,也只把它弄出一个几分宽的小口来。 这时候刘子明不知又从那儿冒了出来,看到云风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棵黑铁木,摇了摇头,淡淡道:“今日就到此吧,我们也该回去了。”说着就向林外走去。 云风心中又羞又愧,想他在地下待了一年,修法炼道,吃了多少的苦,今日怎就被一棵树难倒!遂暗下决心,来日必将十二分努力,完美完成公良言的考验。 ※※※ 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土瑞峰起居之所时,已近午夜时分。临分开时,刘子明嘱咐云风多多努力,省得再惹师父生气。云风“嗯嗯”答应两声,二人就此散去。 云风来到厨房,自己动手烧了些热水。简单的洗漱一番后,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却是浑身骨节酸疼,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直到四更时分,方才迷迷糊糊睡去。刚睡去不久,又被乱梦惊醒,索性穿衣下床,拿起那把斧头,悄悄走出小院,奔向后山。 就在云风离开住所没多远,从他的小院不远的角落里走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土瑞峰的掌院公良言。 望着眼前数十米外蹒跚而行的模糊身影,公良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时间一晃已是一月过去,云风每日早出晚归,比其他弟子砍伐黑铁木的时间要多上许多。也算是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云风拜入公良言门下三十七天,斧头砍坏了数把后,第一棵黑铁木终于被他砍倒在地。而其他新入门的弟子,最快的也不过砍了一棵黑铁木的三分之一多一些。 在公良言的众弟子中,砍伐黑铁木用时最短的,当属他的五弟子宫子峻,但后者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方才完成,比之云风要多上十余天。 其实云风能这么快砍倒黑铁木,除了他自身的努力外,还得益于一年前三元老人对他的肉身改造。 至此,公良言在面对云风时,面容也是缓和了不少,没有了当初那种冷漠之色。然而接下来云风也并不能轻松,反而让他心情沉重了许多。因为距完成公良言所给他的任务时间只剩五十多天,而要想在这五十多天的时间里砍倒两棵黑铁木,对云风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好在云风已有了砍伐黑铁木的经验,再有五师兄宫子峻一旁的指点帮助,又过了三十一天,第二棵黑铁木也被他砍倒,比起砍倒第一棵缩短了六天。而此时,其他的弟子,速度最快的,也不过将要砍倒一棵黑铁木,多数弟子只是砍了一大半。 “不错啊云师弟,哪日师兄与你比试一番,如何?”宫子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黑铁木,笑着对云风说道。 云风嘿嘿一笑,道:“五师兄说笑了,我怎会是你的对手。若非我每日早出晚归,又有你的悉心指点,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砍倒两棵黑铁木。”说着,他又想起公良言对他的惩罚,眉头一皱,哀叹了一声。 宫子峻见他正说笑间却是脸色一变,哀叹不已,就问道:“云师弟,这本是高兴的事,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苦笑了一声,云风道:“师傅他限我三个月之内砍倒三棵黑铁木,如今只剩二十二天,我怎能高兴得起来!”说完又是一声哀叹。 听他说的泄气,宫子峻走了过来,拍了拍云风的肩膀,鼓励道:“云师弟莫要灰心,以你的天赋及努力,我相信你能完成师父的考验!” “多谢五师兄,我会尽力而为!”云风感激的看了一眼宫子峻,又看了看天色,道:“五师兄,天快要黑了,我们回去吧!”说着,当先向林外走去。 “其实……是师父让我来帮你的。”身后,传来宫子峻淡淡的声音。 云风晃动的身子轻微一震,刚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却仅是一瞬,他并不回头,又笑着向前走去,只是那眼角,分明有些湿润…… 回到小院,云风也没去吃晚饭,在屋内来回踱着步,想着如何在剩余的二十二天内砍倒一棵黑铁木。思索良久,也没好的办法,不觉有些烦闷,欲到外面透透气,突然想起,刘子明曾经对他说过,炼化自己的法宝仙剑后,自身能从其中得到一些力量。而砍伐黑铁木,最重要的就是自身力量要足够强。 当初云风并没有炼化什么法宝仙剑,他手中也就一把从三元老人那里得来的血影剑,今日却是派上了用场。而且,云风迟早要把血影剑给炼化了,到那时,它才会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法宝。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了!” 一念至此,云风迫不及待的从储物戒中取出血影剑,然后盘坐下来,咬破食指,双手结了个印法,只见一束灵光裹着他的一缕精血,没入血影剑内。 时间不长,云风便觉得从血影剑上传出一股力量,缓缓的注入他的体内,融入他的肌肉中。然而,还不待他高兴,异变陡生,从血影剑上腾起一束黑光,随着这股力量迅速潜入他的体内。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待云风反应过来,为时已晚,那束黑光也已融入他的身体。 第28章 传道授法 云风在炼化血影剑的过程中被剑身隐匿的一束黑光侵入体内,顿感不妙,连忙运转灵力,欲将其逼出体外。他的灵力与那黑光刚一接触,便纠缠在一起,一黑一白,斗得不亦乐乎。 云风体内的灵力,乃是经由三元法炼化而来,当是不凡。而那黑光,不知为何物,却也不俗,与他的灵力竟一时斗得不分伯仲,难知输赢。但这可苦了云风,毕竟这是在他的体内,若是时间久了,还不得把他的经脉冲得支离破碎。 而就在云风手足无措之际,那黑光竟是掉头逃走。正纳闷时,忽然血肉之中传来一阵剧痛,险些把他疼昏过去。待云风明白过来,不由得浑身颤栗,原来那黑光竟在吞噬他的精血。 黑光在吞噬了云风的一些精血后,光芒更盛,其又增强了几分,再次与他的灵力斗在一处。但没过多久,与它纠缠的灵力就如石沉大海,似也被黑光吞噬,十分邪乎。云风心中大惊,一时间竟不知所措,也不敢再运转灵力驱赶黑光,任由它在体内横冲直撞。他已然顾不上许多,只觉得全身经脉痉挛剧痛,痛苦不堪。 他再也忍耐不住,从床上翻落地下,强忍着剧痛,踉跄着站起身子,忽地全身又是一抖,一股恶心之感泛起,直冲五脏。 云风骇得亡魂大冒,却是束手无策,但觉体内如万蚁啃蚀,恶心欲吐,却又无物可呕,当真是生不如死。他神志渐渐模糊,跌跌撞撞向前走去,却头昏目眩,浑然辨不清方向,一头磕在门板之上,只觉得浑身力气一分分地都渐渐消失。他全身皆抖,手足无力,脚下一软,靠着门板瘫坐于地。眼见要被这黑光吞噬,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云风的脑海中产生。 云风把心一横,暗自狠道:“既然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看谁能吞噬谁!” 他用尽最后一分心力,勉强运起三元法,强行压制着黑光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居然能稍解痛楚,但也只在片刻之间。那黑光怎会轻易服他管束,依然横冲直撞,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翻了过来。云风眼前金星乱闪,呼吸紊乱,忽地喉间一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险些晕了过去。 好在云风血脉之力强悍,若换作他人,非得经脉尽断,变成废人。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勉力施为,能缓解一分就是一分,总比什么也不做等死强。 云风此时有点明白,黑光必定与那黑魔老鬼有关。 其实他所料不差,毕竟血影剑被黑魔老祖浸淫多年,其上必沾染有后者的魔力。云风想要炼化血影剑,遭其魔力反噬也实属正常。 然而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若是被这魔力侵蚀灵魂,后果不堪设想。云风强忍着剧痛,双手翻飞,印法变幻连连,运转三元法,要将那道魔力降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番争斗,云风的恶心之感渐渐退去。且那束黑色的魔力在云风的强力压制下,几番折腾,却不能完全炼化,最终他只能把它封印,压缩成一个黑色的光球,悬浮于丹田内。 做完这些,云风如释重负,心头一松,失去了知觉…… ※※※ “云师弟!云师弟!……”一叠声地呼唤,回响在云风的耳畔。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头痛欲裂,难以忍受,甚至连睁开眼睛这样简单的事情都难以做到。良久,云风才恍恍惚惚看到刘子明、宫子峻等几名土瑞峰的弟子围在他的身边,眼神中闪烁着焦急与无耐,似远还近,慢慢在眼前变得清晰。云风动了动嘴唇,低低叫了一声:“大师兄。” 刘子明大喜,道:“云师弟,你醒了?” 云风强笑一下,道:“大师兄,我昏迷了多长时间?”说着便要坐起身来,不料浑身骨节疼痛难受,两臂酸软无力,难以撑起身子。 刘子明扶着他坐了起来,叹口气道:“云师弟,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三夜。”他看着云风苍白的面容,诧异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昏倒在地上,而且又受这么重的内伤?” 见他坐起之后就怔怔出神,魂不守舍的样子,刘子明推了他一下。 云风惊醒,一时却不知从哪里说起,况且他这身体之内藏有一股魔力,怎能被众人知晓,只好含糊道:“没、没什么,大师兄。” “没什么?没什么你会昏迷两天三夜?”刘子明心中也是在担心云风出事,不依不绕,非得让他说出一点缘由来。 “我……”见刘子明急着想知道他昏倒的缘由,云风不知如何作答,正在为难之际,不知谁喊了一声:“师父来了!” 人影一闪,一脸肃然的公良言走了进来。 云风身子一动,叫了声“师傅“,还没起身,腿脚登时又抽搐了起来。 公良言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摁在他的肩上,道:“别动!” 云风待痛感稍退,才向公良言道:“弟子不知道师傅您来......” 公良言瞪了他一眼,道:“命都丢了大半,还想着这些,别再废话了,坐好吧。” 云风讪笑一下,公良言替他查看了一番,眉头微皱,道:“看你并无什么外伤,却是体内经络损伤严重,幸好你血脉之力强悍,才不至于断裂,若非如此,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说完他右手向后一摆,只见一名弟子端过来一碗汤药。 公良言接过药碗,递到云风手中。后者瞧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眉头一皱,疑惑道:“师傅,这是什么药?” 不待公良言开口,一旁的刘子明抢先说道:“这是师父专门为你熬制的治疗经脉损伤的良药。” “多嘴!”公良言斜了一眼刘子明,吓得他一缩脖子,不敢再开口说话,规规矩矩杵在那里。 云风心头一热,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喃喃道:“多谢师傅!” “好了,别矫情了,我可受不了这个!”公良言笑骂了一句,拍了拍云风的肩膀,说道:“快把药喝了,好好养伤,别忘了,你的任务可还没完成呢!” “我……”云风面露愧色,以他目前的状况,还真是完不成公良言给他的任务。 公良言笑道:“行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托着病体去砍树吧?我可不会做那狠心之事,喝药。” 云枫喝了药,便觉一股暖气首先从丹田泛起,随即散往四肢百骇,全身暖烘烘的很是舒服。须臾,连经脉中那隐约的痛感也逐渐消失不见了。 云风又惊又喜,站起身活动一下身子,果然一切如常。灵药神效,匪夷所思。他心中欢喜,再次向公良言道:“多谢师傅。” 公良言却一脸正色道:“云风,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这个做师父的有你这样的徒弟,感到很欣慰。” 四目相对,从那双异常明亮的眼中,云风看到了某种希望与期待。 “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段时间要注意养好身体。”说着,公良言起身对刘子明交待了一番,照顾好师弟,便离开了小院。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不经意的撇了一眼丢在角落里发着淡红色光芒的剑。 待公良言走远了,刘子明悄悄地凑到云风的近前,低声道:“云师弟,你可享福了,师父他还从未这样关心过我们,你是头一个。” 云枫已然是热泪盈眶,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默默念了一声:“师父!” *** 虽然好奇云风是怎么受伤的,但公良言没有问他,刘子明等与他相熟的弟子也不便相问,这件事很快就不再有人去关注。对于他们来说,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公良言不问,却让云风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他不确定前者是否已是知晓他的体内有问题。从公良言对他的态度来看,云风也看不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只是奇怪公良言为什么不问一问他受伤的原因。 思来想去找不出缘由,云风也就渐渐的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十多天后,云风的身体便完全恢复。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比受伤前还要强健,这自然有良药之功,但主要的还是得益于前些日子砍伐黑铁木之利。云风不禁佩服起公良言教徒有方,让人刮目相看了。 就在他身体恢复后的第二日,午饭过后,公良言照例迈着他四平八稳的步伐,去了土瑞院大殿后堂。其他弟子该砍树的砍树,该练功的练功,纷纷散去,只有刘子明带着云风一起来到房间,道:“云师弟,本来在入门半年后才传你们这些新弟子道法,可师父说你根基好,那么重的伤都恢复得奇快,故而让我现在就传授你本门道法——阴阳五行法。” 云风听后,甚是欢喜。他有三元老人传授的三元法在身,再多学一门无上道法,也就多了一个手段,何乐而不为! 刘子明脸色一肃,正色道:“‘阴阳五行法’乃本门奇术,非我宗门弟子而不得学。魔教邪道,多有窥探。你学成之后,万不可泄露,更不能传于外人。” 云风心中一动,坚决道:“师兄放心,师弟在此发下重誓,若泄露本门秘法,必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刘子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肃然道:“云师弟即便不立重誓,若真是泄露,也会被宗门清理门户的。” 云风一怔,但很快便释然,各修真门派,皆视道法如生命,哪有让他人学去之理!若有弟子泄露出去,必遭门派追杀,轻则废除修为,赶出宗门,重则直接诛杀也不是不可能。 刘子明让他盘腿坐下,先教他如何打坐、聚神,再粗略说了一下人体经脉和如何吸纳天地灵气,以及精气在人体中的转化,最后便传了他“阴阳五行法”的修行之道。云风已由三元老人教授他修行之道,故而对这些流程并不陌生,一点就通,也省得刘子明重复说教。 “阴阳五行法”是五行宗诸般奇术妙法的根本,乃两千多年前由五行宗祖师爷无云子传授而来,经过历代五行宗掌门宗师精研改造,传至今日,已成为夺天地造化、高深精妙的无上道法。 阴阳五行法由当年无云子的师父太虚道人所创,共分十层境界,依次为凝形,化劲,神御,神合,小成,知命,灵空,大成,小圆满,大圆满。天地合阴阳而生,万物入五行而灵。阴阳相互依存,互为所用,又能互相转化。五行相生相克,破而又立,变幻无穷。整部道法玄幻精妙,又深奥难测,让云风啧啧称奇。 正是因为阴阳五行法深奥难测,不易领悟,故而五行门下诸多弟子,包括那些聪名伶俐者,穷其一生,也不过能修到四五层境界。饶是如此,这等修为,也是世所少有。若能修至六七层境界,那便能称其为一流高手了。多数弟子,不过是领略其皮毛而已。 五行宗上下近两千人,能把阴阳五行法修至大成者,也不过各院掌院等寥寥几人。而修炼至小圆满者,也唯有五阳真人一人而已。但只这几人,五行宗便已是当今修真中实力最强最深的门派之一。至于修炼至大圆满者,怕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第29章 第一层境界 刘子明见云风听得入神,越发高兴,侃侃而谈:阴阳五行法修习过程由易而难。第一层境界大多数人在第一年即可修成,但往后开始,艰深困难处便显现出来,第二层一般人便要修炼三五年,第三层更是个分水岭,资质稍差的便一生都停滞于此,好一些的修炼个五六十年也不稀奇。 公良言名下弟子,除却刘子明、萧子林、周子清、钱子阳、宫子峻等几名修炼时间较长的弟子,能把阴阳五行法修炼至三四层境界外,其他弟子,就少有出众者。比起其它四峰,这等实力,只能是垫底了。 云风听得张口结舌,刘子明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阴阳五行法修炼到第三层时,就可以各凭法宝仙剑,御物飞行了。修炼到第五层,便小有所成。而修炼到第六层时,更是可以不借助任何外物,御空而行了。 说到此处,刘子明怔怔出神,一脸的向往与期待。此时的他正处于阴阳五行法的第四层境界,若再进一步,便是小成境,无论是修为与心境,都是一个质的飞跃。 可别小看了这一步,绝大多数人在修炼到第四层后,终其一生也不再见有任何长进。五行宗近两千名弟子,能把阴阳五行法修至小成境的,也不出双手之数。而这土瑞院更是差劲,门下弟子竟无一人能达到第五层境界,刘子明算是最好的了。 第五层境界后的灵空境,更是一个分水岭,到那时,御空而行,天下任我游,便有种脱离凡俗,飘飘欲仙之意了。 然而想要达到此境的艰辛,也并非常人能够想像与承受的,两千年来,五行宗更是有无数天才弟子卡在这里而含恨终生。 听到此处,云风心有疑惑,问道:“大师兄,我们门派的弟子皆是由诸多修者中千挑万选,优中择优之辈,怎么修炼个道法竟是这般艰难?” 刘子明把眼一瞪,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说的倒是轻松,修炼道法可不比吃饭睡觉那般容易。就是普通术法,也不是容易修成的,况且我们这阴阳五行法乃是无上妙法,修炼起来就更加不易。若是道法轻易就能修成,这天底下岂不是会有多如牛毛的高手了!” 云风讪笑了两声,不好意思道:“我也就随口一说,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既然道法这么难修,师父他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砍一年的树,这节省下来的时间,去修炼道法不是更好吗?” 刘子明神色一黯,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了几步,叹息道:“唉,其实师父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这一脉的弟子资质虽说不差,但与其他四脉相比,不管是血脉之力的强悍程度,还是人数上,都没有半点的优势。而且,在其他的法术上,我们也比不了四脉。”话说到此时,他的脸上竟然浮现愤怒之色。 阴阳五行法修炼到第二层境界后,便是有了诸法的根基,可以同时修炼其他的奇术妙法。然而因为土瑞院的弟子资质稍差,奇术妙法皆被其他四脉尽占了去,剩下的就只有偏重于防御类的普通法术了。起初,公良言曾向掌门五阳真人多次讨要说法,可没想到每一次都被后者打着哈哈搪塞过去。更可气的是,宗岳等人竟以土瑞院弟子资质平庸,难以理解奇术妙法,就算把高深的法术摆在其面前也修炼不了,只不过是白白浪费资源等等理由,来戏谑公良言。 云风闻言,方才明白,原来这五行宗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也存在着明争暗斗。这么说来,公良言让门下弟子做出砍树这看似奇葩的事,也就不难理解了。他是想让弟子加强体魄力量,想在这方面找回优势。 当年无云子凭他师父太虚道人所留古剑“无渊”,纵横江湖数十载,所向披靡,难逢敌手。后来在阴阳五行法的基础上,无云子自创五行屠神大阵以及五行诛杀诀,五行屠神阵作为五行宗的护宗大阵由历届掌门持无渊剑掌控,五行诛杀诀则成为宗内至高的道法真诀传承至今。 而今,五行诛杀诀轻易不会外传。不过这五行诛杀诀虽然历害,但对修者及所持法宝仙剑要求极高,否则便因承受不住其威力,还未攻敌,自己就已经身死道消了。有了这般苛刻的要求,五行宗能够修习成功者,除了五阳真人与宗岳外,门下弟子也就只有金剑院的三弟子廖无痕能勉力掌握。 而除了这“五行诛杀诀”外,诸院皆有奇术真诀供弟子修习,唯独这土瑞院的弟子所修习的道法真诀要差了一些。 其实刘子明有一事没有对云风明说。虽然土瑞院没有至高真诀,但是掌院公良言的修为却是不差,除了五阳真人,其余师兄妹中,也就宗岳能稍稍压他一头。无耐他座下弟子着实有些不争气,公良言有心把自己所学奇术“风云动”传授给他们,却无一人能够掌握,这可把他气了个半死。后来,他也就不再向五阳真人提法术的事了。 虽然没有说出土瑞院弟子的窘事,但刘子明在提到“风云动”时,羡慕道:“师父在施展这道法术时,满天风云聚会,飞沙走石,挡者无不披靡,威力实在是不凡!” 看刘子明陶醉其中,仿佛在他的眼前,公良言就在施展此奇术,云风也不禁对“风云动”产生了好奇,幻想着让公良言立刻就教授于他。而他已经有了三元老人所传授的三元法,倒是对阴阳五行法没有了太大的兴趣。 接着,刘子明又交待了一番修行过程中所要注意的地方,正色道:“修行一途,切不可贪多冒进,成与不成,皆是命数,若是强求,反受其害,你要小心了!” 云风肃然道:“大师兄,你放心,我知道了。” 刘子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那就先这样吧,这里很清静,师父一般也不来,你自己要努力了。”说着,他拍了拍云风的肩头,转身朝外走去。 眼见刘子明就要走出小院,云风突然想起一事,急步追了出来,喊道:“大师兄,请等一等!” 刘子明见他喊自己,转过身来,诧异道:“云师弟,还有何事?” 云风追至近前,道:“我何时能去五行玲珑塔内修炼?” 刘子明一怔,随即道:“至少要把阴阳五行法修炼到第二层。云师弟,切莫要贪功冒进,急于求成!” 送走了刘子明,云风返身回到屋内,关好房门,心里有几分兴奋。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静了静心神,然后盘坐下来,闭上眼睛,在心中把刘子明传授给他的阴阳五行法的法门从头至尾想了一遍,十指连动,掐了个印诀,按之修炼。 道家修行,追求的是返璞归真,天人合一这种至高境界。阴阳五行法由五行宗开宗祖师爷无云子的师父太虚道人依据天道生阴阳,阴阳成五行,五行化万物之理所创,阴阳互换,五行相生相克,刚柔并济,变化多端,神鬼难测。而云风从三元老人那里学来的三元法,乃是以天、地、人之灵气为根基,分而炼之,以求达到更精纯更全面的灵力。说也奇怪,两者修炼方法虽然不同,却是同根同源,互不冲突,所以他也不用担心同时修炼两种道法会对自身造成伤害。 “难道说三元法与阴阳五行法之间有什么渊源?”云风猜测道。联想到先前三元老人让他来五行宗,云风隐约猜到了一点事情。 只是他所修三元法,与其它诸般道法截然不同。其他修者,可以在自己已经修习的道法基础上去修炼阴阳五行法,从而减少修炼时间,而他只能是从零开始了。 不过这也有好处,两种道法同修,互为补充,相互印证,对提高云风的修为大有裨益。而其他的修者,在选择了阴阳五行法后,就只能放弃原来的道法了。 云风舒张全身之毛孔,引天地灵气入体,按照阴阳五行法所述两条特殊的脉络游走炼化,运行七七四十九个周天,衍生出黑白之气,头尾相衔,与阴阳图颇为相似,甚是奇妙。又依其所述金脉、木脉、水脉、火脉、土脉等五道经脉游走炼化,运行八八六十四个周天,最终才汇聚于他的丹田。在黑白之气周围,五行之力环绕,形成一个极其虚幻模糊的图案,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依刘子明所言,丹田之内所形成的阴阳五行图越清晰凝实,则境界越高。 只是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另一番光景。废了这许多力气和时间,云风才勉强凝聚出一个大致的图形轮廓,看起来还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不免有些失望。比起他所修的三元法,阴阳五行法似乎更难修习。 两个月后,公良言前来探查云风的修炼情况。后者在见到他后,苦道:“师父,弟子无能,修炼两个月,只炼出了一个轮廓。” 公良言瞧他沮丧的模样,笑骂道:“臭小子,这还不知足,若换作他人,修习两个月也未必能炼出一个轮廓来!” 阴阳五行法由天地灵气转化为五行之力,其修炼过程比其它道法要复杂得多,所要耗费的精力与心神自然就多上许多。但是付出的多,得到的也多,若是修炼成功,其威力也是相当了得。 好在云风血脉之力强悍,又有修炼三元法的良好根基,对灵气的掌控能力比他人要强了不少,若非如此,他还真不见得能在两个月内凝聚起一个阴阳五行图的轮廓来。 公良言指出了云风一些修习时所要注意的地方和他自己的一些修炼心得,让后者大受裨益。有了公良言的修炼经验和指导,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吃饭睡觉,还有必做的砍树功课,其余的时间,云风大都用来修行,进度竟是提高了不少。 就这样又过了七个月的时间,云风终于达到了阴阳五行法的第一层境界——凝形。此时在他的丹田内,一个完整清晰的阴阳五行图已然形成。虽然看上去有些飘渺,不够凝实,但却是有了最初的模样,日后逐渐巩固便可。 这样算来,云风进入五行宗已有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时间里,他除了修行达到阴阳五行法的第一层境界外,砍伐的黑铁木也比别的弟子多出两棵,身子也壮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成就,云风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他一心想着去五行玲珑塔内修行。而刘子明曾明确告诉他,只有达到阴阳五行法的第二层境界,才能进入塔内修行。现在他还没有达到这一要求,也只能是心存向往罢了。 “看来我还需要更加努力,争取早日达到第二层境界!” 站在土瑞峰的山崖上,云风望着聚灵台的方向。透过层层雾霭,那里有一座灵塔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让他的心也跟着荡起一层层的涟漪。 第30章 神兽之谜 云风丹田之内,阴阳五行图旋转,不断的吸纳天地灵气,使它逐渐变得明朗清晰起来。在完全巩固了凝形之境后,他便向着化劲之境努力,以期早日达到那个境界。 有道云:阴阳已成,刚柔悉化,所以再加上功夫,用炼神还实,至形神俱备,虚实相合,与道合真,以至于有声无声,似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气为神,力为实,以气化力,是谓化劲。 要达到化劲之境,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毕竟是夺天地造化为己用,想要掌控这股力量,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云风已修炼了三元法,所以对这灵气转化为灵力的过程并不陌生。而想要达到阴阳五行法的第二层境界,又比其它法门复杂了许多。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修行一途既枯累又寂寥,无趣得很。对于世间那些过惯了多样生!活的人来说,这样的生活实在是难以忍受。好在青山独僻,除了宗内师兄师弟,无外物萦怀,可以专心。云风又有在地下待一年的忍耐力,竟也不觉得枯燥乏味。就这样日复一日的修习炼道,经月积累,不知不觉又是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他终是冲破第一层境界,达到化劲之境。 这种修炼速度,比其他修者则快了不少,与他一同进入土瑞峰的弟子,有的刚触摸到化劲之境的门槛,有的才堪堪突破凝形之境不久。 突破的那一刻,云风感觉身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肆无忌惮的在他的经脉、血肉中横行。若是任由这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竖撞,势必会对他的肉身与经脉带来极大的伤害。 其实,这是阴阳五行法突破到第二层境界后极其少见的一种情况,也跟云风这一年多内吸纳了大量的天地灵气有关。今日乍一突破,就如同达到了承载极限的容器,轰然爆开。所谓厚积薄发,他却是体味不到了。 好在云风早有准备,未等那股力量全面爆发,便以真元强行压之,避免其对他的身体造成大的伤害。又过了几个时辰,体内那股强横的灵力方才被他控制下来,逐渐融入到阴阳五行图内。 在吸纳了这些灵力后,云风丹田的阴阳五行图一振,变得更加清晰明亮。 既便如此,一番折腾下来,云风也是全身酸胀疼痛,三日之后才逐渐恢复过来。不过比起他收获的东西,这一点小小的代价,就不值一提了。 云风心里高兴,那日晚饭时分,他便把突破一事告知给刘子明。 听到云风突破到第二层境界,刘子明差点被口中的饭食给噎住。他强行把这口饭咽了下去,瞪大眼晴,不可置信的问道:“云师弟,你说什么,你已经突破到化劲之境了?” 云风看了他一眼,诧异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修炼阴阳五行法才两年,你竟然突破到化劲之境,真是个妖孽!”刘子明还是不大相信他能突破。 云风苦笑一声,正是因为他急于求成,想在短时间内突破境界,受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磨励与努力,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别人怎会知晓。刘子明这种反应,实属正常。云风也不在这上面多说,岔开话题,问道:“大师兄,我是不是可以去五行玲珑塔修炼了?” “当然可以。”刘子明这一次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在得到了刘子明的明确答复后,云风满意的笑了笑。吃完晚饭,他便与刘子明分开。后者则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云师弟,你比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强了太多!” 之前,土瑞峰弟子从修炼阴阳五行法至化劲之境,最快的也用了五年的时间,而今,云风却只用了两年的时间。此等修炼速度,放眼整个五行宗也是凤毛麟角,怎能不让刘子明感到惊讶。 *** 修炼也要讲求松弛有度,劳逸结合,否则过于追求速度和力量,反而会伤害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这个道理云风自然也是明白,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不急着去五行玲珑塔处修炼,反而是放松身体,每日里与师兄弟之间交谈修炼心得、闲聊,让他从中获益不少,也听到了一些轶闻趣事,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多了一层了解。除此之外,云风便是在这土瑞峰上游山玩水,纵情丘壑之中了。 当他再次来到那片黑铁木林,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哪还有什么黑铁木,而是变成了一片似火的红叶林。 那热烈的颜色,如团团燃烧的火焰,凝聚着激情。又似一群妖娆的女郎,释放出火辣的热情与浪漫,让看到的人沉醉其中,不愿自拔。火红的叶片与天际的云霞,交织在一起,相映成辉,像是整个天地在燃烧一样,那画面更加的壮烈! “没想到土瑞峰还有这般奇景,这应该就是五行十景中的‘火舞夕阳’了吧!”云风欣赏着美景,感叹道。 后来他从二师兄萧子林那里得知,黑铁木非常神奇,每隔十年,叶子就会变成火红色,持续时间为半年。半年后,又会变成原来的墨绿色。这一次变色正好被云风赶上,他才有幸欣赏到如此美景。 及至今日,五行十景中,云风已是见识了六景,剩余的四景,便是金剑峰的镜湖映虹,木林峰的玄女望月,水云峰的碧波踏浪,火雷峰的溶海洞天。 游玩了数日,云风打算着再过三五日便去五行玲珑塔内修炼。 这一天,他与三师兄周子清说笑着行经土瑞院大殿时,无意中向大殿撇了一眼,发现其侧有一偏殿。其实他在这土瑞院大殿来回出入也不下几十趟,只是平时忙于修炼,也没有注意到这座不起眼的偏殿。此时看到它,却似曾相识。云风心中一凛,想了起来。两年多前,他初来到五行宗时,于那金剑院大殿前,也见到过类似的偏殿。 他转头问身边的周子清,道:“三师兄,这大殿前的偏殿是做什么用的?” 见他突然问起偏殿之事,周子清一愣,皱了皱眉,略显不悦的说道:“怎么好好的问起它来?” 周子清的变化被云风看在眼里,后者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也就随便问问,三师兄若有为难之处,自不必答我。” 周子清也笑了笑,说道:“哪有什么为难之处,只是我也是偶尔从大师兄那里听说的,这偏殿以前好像是豢养神兽的地方。” “神兽?”云风心中一惊,暗道:“还真有这等存在!”他继续问道:“那后来呢?神兽到哪里去了?”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至于神兽的去向,据说与一百年前的正魔大战有关,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问一问大师兄,他了解此事。” 见周子清隐隐藏藏,不愿多说,云风也就不便再追问下去。可前者不说,他却越是觉得蹊跷,更想要知道这其中原委。两人分开后,云风闲着无事,便直奔刘子明的小院而去。 *** “大师兄!” 云风来时,刘子明刚从外面回来,正要进屋,听到有人喊他,扭过头来,只见前者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刘子明见是他,笑道:“云师弟,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云风也笑了笑,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有一事要请教大师兄。” 把他让进屋内,两人落座后,刘子明问了一些云风的近况,云风都一一作答,接着他问道:“云师弟有何事找我?” 云风也不腋着藏着,直接问道:“今日与周师兄路过土瑞院大殿时,看到殿前有一座偏殿,不知这偏殿是做何用的?” 听他问起偏殿,刘子明蹭的从椅子上站起,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没想到刘子明的反应会这么大,云风也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惴惴道:“大师兄,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唉……”刘子明长叹一声,说道:“云师弟,这不怨你,实在是……” 刘子明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云风也只好按下心中的好奇,说道:“既然让师兄为难,你自不必说,打扰师兄了。”说着,他便要告辞离开。 “等等。”刘子明拦住云风,苦笑道:“罢了,云师弟,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 云风重新落座,刘子明则走到窗前,凝视远方,似在回忆什么,沉默片刻,他方才缓缓道:“说起来,这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甚至让我们五行宗蒙羞。” 原来在一百多年前,正道与魔教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只因五行宗为正道之首,便成了魔教主要的攻击对象,因为有备而来,魔教众徒很快便攻上山来。五行宗却准备不足,只能是伧促应战,虽有五行屠神大阵,但还没来得及列阵完成,便被众魔之首破之,掌门五阳真人也受了重伤。幸好宗内有一位正在闭关的前辈高人及时出手,拦下此魔,五行宗才不至于遭遇灭顶之灾。 战后,双方皆损失惨重,尤其是五行宗,竟连五只护宗神兽也尽数被魔教给掳走。魔教妖人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法,让几只神兽丧失了战力,束手就擒,显然是在这方面计划周全,做足了准备。 此役为建宗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战,被五行宗视为奇耻大辱。及至今日过去了一百多年,很少有人再去提起它来。 五峰大殿前的偏殿,本是五大护宗神兽的休憩之所。自从神兽被掳去后,就无人再去理会,一直荒废至今。 说到此处,刘子明哀叹一声,脸上尽是悲伤之色,让云风也不忍直视。 收拾了一下心情,云风疑惑道:“奇怪,魔教为何会掳走五只神兽?难道这里面另有隐情?” 刘子明已止住悲色,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听师父说,后来掌门师伯曾派人去魔教打探神兽的下落,结果却是没有半点消息传回,就连那些弟子也有去无回。后来,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两人都不再言语。十数息后,还是刘子明打破了沉寂,开口道:“好了云师弟,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你我还是要以修行为重!” *** 从刘子明的住处回来,云风就陷入了沉思:“魔教掳走神兽,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头绪,最后他也想明白了:“大师兄说的对,这不该是我考虑的事情,何苦自寻烦恼,还是多想想如何把自己的修为提升上去,这才是我应该考虑的。” 只是后来让云风没想到的是,他所担忧的,竟会一语成谶,而且他自己也卷入了其中。 第31章 去解决麻烦 出于好奇,云风本想从刘子明那里弄清楚神兽之事,然而后者知之有限,他也只是了解个大概,无耐只能放下心中的疑惑,专心修炼之事。不过他还没去五行玲珑塔内修炼,在木林峰凤璃大师门下修行的东方飘雨就找上了门来。 五行宗各院之间平日里少有弟子往来,更别说女弟子找男弟子这种犯忌讳之事了。何况凤璃大师平日对弟子管束极严,东方飘雨也只能偷偷地跑出来。 两脚刚一踏上土瑞峰的土地,她便吸引了一众弟子的围观。东方飘雨着一身米黄色衣衫,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之间,带着几分俏皮与可爱。 男人天生似乎对美女就缺乏免疫力,何况是遇到东方飘雨这种级别的美女,那些土瑞峰的弟子看她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在这多是男弟子的五行宗,美女就更成了稀缺资源,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谁还不大饱一下眼福? 随便找一个土瑞峰的弟子,东方飘雨向他打听云风的下落。那弟子受宠若惊,只顾着盯着眼前仙子般的人儿,言语也有些结巴。磕巴了好一会儿,才说清楚。 东方飘雨得意的笑了笑,也不理会众人看她的目光,如一只高傲的天鹅,昂着头朝云风的住处行去。 此时云风刚打坐修炼一番,正要起身,却是眼前一晃,见一女子也不与他打招呼,径直进入屋内,四处张望。还不待他开口问话,那女子却先开了口,道:“独门独院,小云子,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东方飘雨的到来让云风颇感意外,两年未见,眼前的女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一些女子所独有的气质,为她增添了几分魅力。但他也知道这女孩是个难伺候的主,所以也只能陪着笑脸,道:“哪有,倒是你们姐妹俩,两年未见,一切都还好吧?” “我无所谓,只是可怜了我那姐姐,亏得她每天念叨担心那个人,他却逍遥快活,两年了也不去看她一眼,真是可恨!”说着,东方飘雨捏起拳头,恶恨恨的在云风的面前晃了晃。 云风一愣,旋即便是明白,东方飘雨是在拐着弯的责备他。也难怪东方飘雨生气,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云风只顾苦心修炼,无暇其它,早已将姐妹二人给忘到了脑后。当初答应东方雄族长要照顾好姐妹二人,如今却没有兑现承诺,反而让她们挂念,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对此,云风也只能是放低了姿态,小心陪着笑脸,对东方飘雨道:“此事我考虑不周,还望飘雨大小姐原谅。” “算你还有点良心!”东方飘雨斜睨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要抓住了!” “什么机会?”云风好奇的问道。 从东方飘雨接下来的话语中,云风方才知道,早在四个月前,东方飘雪已是突破到化劲之境,获得了进入五行玲珑塔修炼的资格。 不曾想她刚进入塔内修炼,就吸引了一众男弟子的目光。加上她平常待人随和,又相貌极为出众,很快便成为那些男弟子心目中女神级的人物。但这种结果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引得一些狂蜂浪蝶不时的骚扰,让她不胜其烦。 这些弟子不但脸皮厚,也有些手段,常借讨教修炼之事接近东方飘雪。虽然他们并没有也不敢对后者做出出格的事情来,但也影响到了东方飘雪的修行,使她不能专心。 修行之人,最忌被人打扰。若是常此以往,必会乱其心智,影响到今后的成就。 云风心下诧异,出了此等事情,她们的师父凤璃大师不会不知道。他问东方飘雨,道:“难道你们的师父凤璃大师就没有出面管一管?” “谁说我师父没管,我姐可是她的得意弟子。师父曾警告过那些人,但是……”说到此,东方飘雨狠狠地攥起拳头,恼怒道:“有几个金剑峰的弟子,仗着宗岳在宗内的地位,不但不听我师父劝阻,反而更加有恃无恐。” 那几个金剑锋的弟子,虽然没有东方飘雨说的那么嚣张,但他们表面上对凤璃大师唯唯连声,不敢有所反抗,暗下却依旧我行我素。无耐之下,凤璃大师只好去找宗岳说明此事,让他严加管束门下弟子。宗岳却不以为意,言道门下弟子虽然有点放纵,但却没有违犯宗内刑规,自己也不好约束他们,让凤璃大师不要小题大做,气得她愤然离去。 听东方飘雨说了这么多,云风眉头一皱,暗道:“又是金剑峰,此事有些蹊跷,必是有人暗中捣鬼!” 想了想,他已猜出东方飘雨来找他的目的。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后者,云风笑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想让我帮你的姐姐驱赶围在她身边的苍蝇?” “小云子,你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东方飘雨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奇道。 云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你也太高看我了,连凤璃大师都搞不定的事,我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东方飘雨却笑眯眯地说道:“我师父碍于身份,不便动手,你可以出手教训教训他们啊!” 云风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就真的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再说,这里不是还有你那几位表哥吗,怎么不找他们帮忙?难道他们……” 没等云风说完,东方飘雨就打住了他的话,气道:“勿提他们几个,一群窝囊废而已,见我姐被人纠缠,连大气也不敢出,都躲得远远的。”说着,她又叹了口气,道:“倒是我那飞鸿表哥,为我姐出头,却因他修为不如人,被那些混蛋打伤,至今尚未痊愈。” 五行宗宗规在一定程度上允许弟子间的争斗,这也是为了刺激他们的修炼。像这种小范围的冲突,还够不上刑罚。故而那些伤了东方飞鸿的人也不会被处罚,而他也就白挨了一顿打。 云风笑了笑,道:“那不是还有你嘛!以你的大小姐脾气,有你在你姐的身边,那些人会被吓跑吧?” 东方飘雨哼了一声,道:“我脾气怎么了?有我在,他们自是不敢对我姐做什么,可是我也要修炼,不可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云风摇了摇头,道:“我的修为也不高,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去了也只能是徒受其辱。” 东方飘雨却道:“我知道你手段诸多,不怕他们,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她直接替云风拍板做了决定,然而后者依然不松口,道:“这事风险太大,我需要考虑考虑。” 东方飘雨见他推三阻四,恼怒道:“小云子,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要是不答应,若哪一天我姐真出了事,有你后悔的!” 见她真的生气了,云风连忙笑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答应你便是。” “好啊小云子,你又戏弄我!”东方飘雨玉面含羞,两颊泛起红晕,抡起粉拳就朝云风打来。 两人打闹了一阵,最终以云风告饶而停歇。接着,他本想陪着东方飘雨出去散散心,游览一番土瑞峰的景色,然而后者心系东方飘雪,没有这个心情,云风也不好强求,只得作罢。 东方飘雨再三叮嘱,方才离开云风的小院,回木林峰去了。 ****** 云风只想安静的进入五行玲珑塔修炼,东方飘雨的到来却是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没想到的是,有人会去纠缠东方飘雪。出了这种事情,既便东方飘雨不来找他,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早在一年之前,云风就从诸位师兄处听闻,五行宗内弟子,也并非个个都是勤于修炼之辈。在诸院众多弟子中,不乏有常年修炼而不得突破者,耐不住修行中的枯燥乏味,从而致使其中心性不坚者心灰意冷,不思进取,心性大变,往往会做出一些不羁的事情来。五行宗门规虽严,但是对这些弟子也不好使用刑罚,最多也只是被掌院训斥一番而已。骚扰东方飘雪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些不思进取的弟子。云风就是要去教训教训这些人,使他们不敢再接近东方飘雪。 次日一早,云风收拾停当,与几位师兄一行数人,跨过引灵桥,来到聚灵台广场上。 聚灵台广场,他只在两年前初来五行宗时经过一次。大师兄刘子明曾明确告诉他,只有修为达到化劲之境,方可入五行玲珑塔内修炼。故而云风在未达到境界时,也不来这里走动,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修炼之上。 此次前来也算是故地重游,云风与诸位师兄说笑着向广场中央的五行玲珑塔行去。 广场甚是巨大,不时有弟子穿梭而过,几人穿行其中,遇见熟络的弟子,便上前打了招呼。在诸位师兄的介绍下,云风也认识了不少其它四峰的弟子。 众人心情皆不错,然而,就在临近五行玲珑塔时,云风却看到了令他不舒服的一幕: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走在一名蓝衣女子的身边,嘴里也不知道絮叨着什么。在他的身后,尾随着几人。看几人袖袍衣口所绣的金色小剑标识,云风已是猜出,这几个人,除了东方飘雨口中所说的金剑峰弟子,还会有谁?! 而那蓝衣女子,自然是准备进入五行玲珑塔修炼的东方飘雪。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道:“北冥秋师兄,我已说过,我并不想和你成为朋友,也不想和你论什么道,请你不要妨碍我修道。” 听了东方飘雪的话,北冥秋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森然道:“飘雪师妹,我放低身段求了你这么多次,你却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今日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不要怪我鲁莽了!” 东方飘雪见他不听劝阻,反而还要威胁她,喝斥道:“北冥秋,你不要做得太过分!” 她这一声喝斥,声音不小,顿时引来了不少弟子的注意,时间不大,在东方飘雪等人的周围已是聚集了不少的五行宗弟子,人群之中,有人小声说道:“看,女神终于发怒了!” 云风看得清楚,既然答应了东方飘雨,今日又正好碰上,哪能置之不理。他握了握拳头,正待要上前替东方飘雪解围,却被一旁的刘子明拉住,后者急道:“云师弟,你要干什么?那北冥秋可是北冥家族的人,又是金剑峰的弟子,你惹不起的!” 云风心里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眼下可不是想其它的时候。他冲刘子明笑了笑,道:“大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说完,他也不等刘子明再开口,就急步朝东方飘雪那里奔去。 东方飘雪让北冥秋大丢颜面,后者羞愤交加,与尾随他的那些人把前者团团围住。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满脸怒色的东方飘雪,冷冷地道:“既然飘雪师妹不愿意与我坐而论道,那我只有强行向师妹讨教一二了,看是师妹的道厉害,还是我所学的道厉害!” “呵呵!北冥师兄还真是脸皮厚实,几个大男人欺负一名女子,还有这么充足的理由,当真是给金剑峰长了脸面!” 北冥秋话音刚落,还没有动手,人群之中却是传来一道笑声。接着,他眼前一闪,便看到一个略显瘦弱的高个子年轻人挡在他的面前。 第32章 针锋相对 在东方飘雪那里大失了颜面,北冥秋恼羞成怒,正要对前者动手,却被突然出现的云风拦住。 北冥秋没想到会有人拦他,一愣,已经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然而,当他看清眼前这个有些瘦弱的男子修为不过才达到化劲境时,不禁冷笑道:“小子,想要英雄救美,就怕你没有这个能耐!” 他早已进入神御境多年,云风想要拦他,在他看来,后者无疑是在以卵击石,自取其辱罢了。 就在北冥秋认为自己吃定云风的时候,在他的身后,有个叫吴呈的弟子却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对他说道:“北冥师兄,不用你动手,我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看他们并不把自己当回事,云风摇头苦笑,暗自道:“这些人还真把我当软柿子看了,谁都想捏一捏么?” 吴呈欺身上前,翻了翻眼打量了一下云风,道:“小子,与我们金剑峰作对,就要做好被虐的准备。”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不再废话,一拳就朝着云风的面门轰去。 拳未至,一股强悍的威压,已尽数把后者笼罩。 云风见状,双目微眯,任由那拳影在他眼瞳中放大。他不避不躲,周身灵力汇聚右手,右手五指握拢,迎着那拳光,也是一拳轰出。 咚! 双拳硬碰,低沉之声响起,紧接着一声大叫。围观众人的心跟着叫声一紧,再看那战圈内的情况,只见一人被轰飞而起,足足飞出了数米,才重重摔落地上。 仔细看时,众人这才发现,被轰飞的竟是金剑峰的吴呈。 吴呈实力虽然不强,但也是进入化劲境多年,灵力修为应在云风之上,却抵不住刚入这个境界的后者一拳之威,实在是大出众人意料。 此时吴呈的境况有些惨,右手血肉模糊,手臂扭曲,本来还算俊俏的脸呈痛苦之状。本以为以他的修为足可随意肆虐云风,孰料连对方的一拳也接不下来,这脸可丢得有点大喽! 云风在土瑞峰可不是白砍了一年的黑铁木,加上他之前曾经垂炼过肉身,肉身的力量比吴呈要强了太多。后者未免把他想的也太简单了点,与云风硬碰,转瞬便是吃了大亏。 北冥秋的脸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冰寒如刀锋般的双目,死死的盯着云风,好半晌才冷冷的开口道:“你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不过,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力量,不值一提!” “大言不惭!”云风与他针锋相对,玩味地说道:“别以为你就吃定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好好!如你所愿!”北冥秋连说三个好字,不怒反笑,当下祭出自己的法宝仙剑,伸手向前一送,直向云风刺来。 金剑峰弟子所持法宝皆为仙剑,所修术法也是五峰中最好的。北冥秋所持仙剑虽然算不上神物,却比普通的法宝仙剑强了不少,应在上品之列。加之他所学仙剑术法,其威力亦不容小觑。 灰白仙剑很快便疾射到云风的身前,云风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紧盯着快要刺到他身体的剑尖,身子却是突然向后退去,但北冥秋的仙剑速度似是更快,如影随行,眨眼间便已追上,周围众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 眼看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云风反手一握,血影已被他拿在手上,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用这淡红宝剑在身前一挡。 铮! 清脆的回音在这广场之上远远地回荡开去,十分悦耳。 北冥秋的灰白仙剑如遭重击,竟然向后反弹了回去,令他脸色大变,这才明白,云风所持宝刃品质明显高于他的仙剑。 在众人惊讶眼光之中,云风丝毫没有犹豫,左手五指曲伸,法诀紧握,那血影剑顿时在他的右手中大放光芒,红光覆盖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凶威腾腾,慑人心魄,让观望的五行宗众弟子不禁打了个寒噤。 自从血影剑被云风炼化以来,第一次亮相就发挥出如此大的威能,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北冥秋脸色变得更加阴冷,没想到云风会如此难缠。他不敢怠慢,眼看那曜曜红光铺天盖地而来,心下吃惊。但他修为毕竟高对方一层,很快便静下心来,手中催动仙剑,稳住局势,转眼间便在身前凝成了一道防御,抵住血影剑对他造成的压力。同时,他全力施展剑术,一时也逼得云风靠近不得。 在阴阳五行法的修为上,云风虽不及北冥秋,但前者所持仙剑却更胜一筹,加之他剑法诡异,变化多端,北冥秋在他这里竟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十回合,一时难分胜负,场面十分胶着。 北冥秋见久攻不下,不免心中焦燥,大吼一声,身体腾空而起,口中似在低低诵念某种法诀。 “这是要施展御剑术了吗?”云风喃喃自语,抬头看向离地飘向高空的北冥秋,平静的心泛起一丝波澜。 北冥秋居高临下,凌空而立,眼中不带丝毫的感情。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云风,冷笑道:“小子,今日就让你尝尝御剑术的滋味!”当其声音落下的瞬间,只见他单手结印,另一只手缓缓举起灰白色的仙剑。 “气与意合,意与心合,心与神合,以神御之!” 下一刻,北冥秋手中的仙剑迅速挥下,一道灰白的剑光,自空中而降,携带着凌厉的威势,直逼云风而来。 云风望着那犹如闪电般劈砍而下的剑光,眼神微凝,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将宽阔的血影剑提起,护在身前。他刚做完这些,那道剑光便是猛烈地撞在血影剑上。 当! 伴随着一声脆响,云风的身子猛然一震,直接是在这种冲击波之下,身躯倒退而出,脚掌擦着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印痕。 云风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才发现虎口已被震裂,有鲜血自伤口处涌出。 然而还不待他有何动作,第二道剑光已是袭来,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看来北冥秋是不给他任何的还手机会。 就这样,云风像跳大神似的在地上跳来跳去,躲着北冥秋的攻击,模样甚是滑稽。 “你还有完没完!”云风终于是被打出了火气,也管不了什么招式法术,灵力凝聚右手,举起血影剑,用力掷向半空中的北冥秋。 半空之上,北冥秋眼看着就要拿下云风,正暗自得意,却料想不到云风会向他掷出手中的仙剑。当看到一道红色光芒向他袭来时,心下大惊,再想躲已来不及了,慌忙用仙剑横立胸前,想挡住朝他袭来的血影剑。 然而北冥秋却是忘了一件事,他手中的仙剑可是比血影剑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血影剑被三元老人封印,发挥不出全部的威能,但也不是他这把仙剑能比得了的。 血影剑狠狠地刺在了北冥秋的仙剑上,耳闻中只听“咔嚓”响起了金属断裂的声音。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众人回过神来,只看到一柄断成两截的灰白仙剑,“吧嗒”一声从空中掉落地上。 “这……北冥秋的仙剑,竟然……断了!”众人皆目瞪口呆。 失去了仙剑的北冥秋顿时就失去了倚仗,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差点把他摔晕了过去。 人群中金剑峰一脉立刻有数名弟子冲了出来,扶起北冥秋,眼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仙剑,个个是满面怒容,瞪着云风,恨不得要把他给吃了一般。 虽然这北冥秋平时为人不怎么样,但他毕竟是金剑峰的弟子,今日败在云风手里,还被其毁了仙剑,说出来也着实有损金剑峰一脉的声誉。 云风成了众矢之的,他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转身冲东方飘雪一笑,招呼道:“飘雪师妹,我们走吧!” 东方飘雪朝他点了点头,两人正要离开,却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怎么,毁了人家的仙剑就想一走了之,还真不把我们金剑峰放在眼里!” 云风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和北冥秋同样衣着的弟子正冷眼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看他的修为,还在北冥秋之上。 “那你想怎样?”云风平静地问道。 陈阳一指身后被人搀扶着的北冥秋,面无表情地说道:“给他道歉,然后,把你的仙剑留下,人可以走了。” 云风握了握手中的血影,冷冷地说道:“我要是不呢?” 陈阳皱了皱眉,眼前之人竟敢公然挑战他们金剑峰的权威,可恶之极!若不给他一点教训,日后金剑峰岂不是要在五行宗落下笑柄。 两人就这样直视着对方,空气中瞬间又弥漫了火药的味道。 那些本来要离开的看热闹的弟子,这时又聚拢了过来,有人小声嘀咕道:“喂喂!还有好戏耶!” 数息后,陈阳方才漠然开口道:“让你滚你不滚,那你就别离开了!” 云风微眯的双眼陡然睁开,射出两道冷冽的寒光。金剑峰弟子步步紧逼,已让他失去了耐心,动了一丝杀意。手中的血影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红芒更盛。他体内的灵力也是翻腾起来,做好了再次出手的准备。 “哼!真当我们土瑞峰没人了吗?”一声冷哼,自人群中传来。下一瞬,云风便是见到,与他一同前来的几位师兄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开口说话之人,正是他的大师兄刘子明。 刘子明走到云风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对面的陈阳,道:“陈师弟,你们金剑峰何时学会以多欺少了?”不等对方开口,刘子明的脸色已是冷了下来,毫不客气道:“想要动我的师弟,得先问一问我这个做师兄的答应不答应!” 云风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暗自讶道:“看我这师兄平时在师父面前一幅呆拙模样,没想到关键时刻说话竟也这般硬气!” 对面,陈阳双目闪烁,始终注视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刘子明等人。虽说土瑞峰弟子不多,在五峰中实力也是最弱,但他可是知道他们的那位师父,是一个敢跟宗岳较劲的主。 今日这帮金剑峰弟子做出的事本就理亏,而且从那些围观弟子的言行中,陈阳已看出来多是指责他们的。若是与土瑞峰的弟子大肆冲突,惹得公良言找上门来,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就这么退走,又会让金剑峰大失颜面,自己也不甘心。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成,陈阳竟在心里大骂起北冥秋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突然听到一人大喝道:“都不去修炼,围在这里干什么!” 第33章 再生变故 金剑峰与土瑞峰的弟子相互对峙之际,一声大喝,声如洪钟,让众人打了一个激灵。 云风等土瑞峰的一干弟子寻声望去,见一人从众弟子让出的通道走进场内。此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浓眉浑如刷漆,胸脯挺阔,有万夫难敌之威。 从刘子明口中,云风得知喝喊之人名曰丘无涯,乃是掌门五阳真人最小的师弟,现执掌着五行宗的刑罚以及负责看管五行玲珑塔。 丘无涯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修为与诸位师兄师姐也不遑多让。在五行宗内,他深得众弟子喜爱,大家都亲切的叫他小丘师叔。 刘子明急忙上前施了一礼,道:“见过小丘师叔。” 丘无涯朝他摆了摆手,看了看周围,道:“刘师侄,这是怎么回事?”他刚从五阳真人那里出来,路经此地,看到众弟子不去修炼,却聚在一起,便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刘子明将事情的经过给丘无涯讲述了一遍,后者的脸色听着听着就变得不大好看。他扭身走到一众金剑峰弟子近前,瞪了一眼还没有缓过劲的北冥秋,不悦道:“北冥秋,我曾经警告过你,不得再去骚扰木林峰的女弟子,你小子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活该被人揍!” 不远处的云风听到他说的话,噗嗤笑出声来:“这个小丘师叔还真有意思,说话也这么直接。” “丘师叔,我……我没有。”北冥秋不服气道。 “还敢嘴硬,是不是想尝尝刑罚的滋味?”丘无涯毫不客气道。 北冥秋吸了一口冷气,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一边的陈阳却听不下去,伸手拉了拉丘无涯的衣袖。 丘无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对他说道:“拉我干什么,有话直说!” 陈阳没有办法,只好小声说道:“小丘师叔,您怎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我这师弟虽然不成器,但也没有做出苟且之事,却被人……” 丘无涯打断他的话,正色道:“正因如此,我才只警告于他,否则,哼!” 他冷哼一声,指着北冥秋道:“日后再让我撞见,必当严惩!”又向四周朝那些围观的弟子挥了挥手,大声道:“都给我散了!” 丘无涯这一声命令,没人敢不听从。这些人本就是来看热闹才聚在一起,眼下丘无涯出现,便是知道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若是执意不肯离开,有可能还会遭到丘无涯的斥责。时间不大,广场上的各脉弟子已是散去。 陈阳见丘无涯并不听他的解释,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无耐地走开。 北冥秋恶恨恨的瞪了云风一眼,但当他发现丘无涯那刀锋般的眼光看着他时,心头一寒,也不敢久待,灰溜溜地离去。 场上除了丘无涯,就只剩下东方飘雪和云风等土瑞峰的几名弟子。他本也打算离开,却被丘无涯叫住,后者埋怨道:“小子,必竟是你打伤了人,就算是你占理,我不能对你动用刑罚,但我这个当师叔的帮你解了围,你却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想溜走,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嘛!” 云枫身形一滞,连忙对他一揖,笑道:“晚辈云风,多谢丘师叔相助!” 丘无涯哈哈大笑,道:“我可不听这些虚的。” 云风不明所以,问道:“那丘师叔想要晚辈如何?” “嗯?”丘无涯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方才嘀咕道:“一时还真想不出要你做什么……这样吧,我先记着,等哪一天想好了再说。” “这……”云风欲言又止,正不知如何是好,又听丘无涯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啊?这……这就完啦?”云风似没听明白他的话,讶道。 丘无涯有些不耐烦道:“那你想怎样,留下来吃饭呀!你们不走,我走!”说着,他也不管众人看他那奇怪的眼神,大摇大摆地走了。 云风摇头笑了一声,道:“真是个有趣的人!” 一边的刘子明走了过来,道:“平时丘师叔对我们极好,但对于触犯宗内刑法的弟子,他会毫不手软。由其是对待叛宗之人,若是被他盯上,活着也就成了一种煎熬。” 云风吃了一惊,叹道:“没想到丘师叔还有这么狠戾的一面!” 刘子明告诉他,早在五十年前,曾经有一个叛出五行宗的弟子,被丘无涯追杀了近半年的时间。在那段时间内,有几次他都能手刃叛徒,却都没有动手,最后竟是逼得那个弟子走投无路,自杀而亡。 “啊?”云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合拢。 刘子明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东方飘雪,笑道:“云师弟,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你们……慢慢聊哈!” 说完,刘子明给了云风一个诡异的笑容,也不等他应声,便带着土瑞峰的其他弟子离去。 没走多远,老三周子清悄悄问他:“大师兄,为何不让云师弟一起走?” 刘子明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骂道:“你这个傻子!” 周子清不明白刘子明为何骂他,揉了揉脑袋,正待要问,旁边却传来一阵笑声。他看了看众人,恼道:“你们笑什么?” “哈哈哈!” 没有人理他,师兄弟们已笑得前仰后合。 ****** 轻风拂来,带来了一缕好闻的幽香之气。 身着蓝色衣裙,显得格外清雅的少女静静的伫立在青年身旁,她凝视着那张略显瘦峭但棱角分明的面庞,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柔柔的弧度,那清澈如一汪秋水的眸子中,有一种叫作温柔的东西在流淌。 云风也是静静的望着那张绝美而精致的容颜,两年时间,曾经的少女,也是开始变得越来越美丽,那股气质更是惊人摄魄,竟也令得他微微有些恍惚,在他开始努力变强的时候,眼前的女孩,也同样是在逐渐地蜕变。 看着身边这个拥有着傲人娇躯的绝美女孩,云风鬼使神差的从嘴里冒出了一句:“两年未见,你又漂亮了许多!” 东方飘雪脸颊上泛起一抹绯红,用手狠推了他一下,嗔道:“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云风一呆,急道:“口误,口误!” 孰料东方飘雪更加生气,噘起红润小嘴,哼了一声:“呆子,不理你了!”然后就快步走开,把云风远远的撇在身后。 “喂!我说错什么了?”云风对着前面的靓影轻声喊道。而那道人影自顾走路,对他没有任何的回应。 与东方飘雪两年未见,却是刚一见面,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就把她给气着了,云风一时郁闷不已,叹息道:“唉!女孩的心思,还真是多变的天气,难以捉摸!” 好不容易追上东方飘雪,两人已走到一僻静之处。前者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云风却不敢与其并肩同行,就这样不远不近地吊在她的身后。数分钟后,他方才嗫嚅道:“怎么没看见飘雨小姐?”声音之低,似在自语。 良久,东方飘雪才停下脚步,也不回头,淡淡应了他一声:“她被师父禁足,三个月之内,不得离开木林峰。” “啊?那还不要了她的命!”云风讶道。旋即,他又嘿嘿一笑,道:“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东方飘雪瞪了他一眼,道:“谁要与你说话!”说着,便又要自顾行去,却被云风快步上前,把她拦住。 “你就当我是一根木头,或者一头牛,对牛弹琴总可以的吧?”他笑着打趣道。 东方飘雪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笑出声来,那一刻的风情,竟令得云风也为之迷醉。 “哼,对牛弹琴,那我岂不是无聊得很!”东方飘雪嗔道。 当她发现眼前的年轻男子正直直看着自己时,突然就觉得心口怦怦直跳,脸颊发烫,俏脸羞红,赶紧低下头,两手不停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袖。 少女的娇羞,更加刺激了云风,他猛得伸出手,抓住少女那娇嫩柔荑,如玉温凉。 东方飘雪娇躯微颤,想要拽出被云风紧紧抓住的手,却发现一切皆是徒劳,这让她的心更是一阵慌乱。 云风更加大胆,另一只手也是伸出。当快要接触到东方飘雪秀丽的脸颊时,他突然心头一震,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那只手停在空中迟迟不见动静。 “呃……那什么……师兄还有事找我,我……我该回去了。”云风说着,抽回握着东方飘雪的手,也不敢再看她一眼,掉头就跑开了。 “哼!胆小鬼,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东方飘雪望着那逃也似的身影,笑骂了一句。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妥,本就红润的脸庞又增添了几分娇羞。 ****** 走在通往土瑞峰的引灵桥上,云风拍着脑袋骂自己:“你这个笨蛋,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怂了呢?” 他自顾低头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却是没看到桥对面跑过来一人,气喘嘘嘘,远远的就朝他喊道:“云师弟,快走!” 云风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有弄清楚来人是谁,就见那人已来到他的身前,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就朝前跑去。 然而两人还没跑出去多远,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喝:“孽障,哪里走,吃我一掌!” 不等云风回头,那掌风已吹至耳边。容不得多想,云风甩开拉着他的手,扭回身,便看到一只手掌凌空而来,在他的眼瞳中急剧放大。随即而来的压迫,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云风的身上。 此时云风再想以血影剑抵挡已然是来不及了,仓促之间,他以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防御。 刚做完这些,那只手掌已触碰到了他的灵力防御。不过,它却是视这道灵力防御为无物,在那股压力的冲击下,云风的防御竟然直接是被摧枯拉朽般地摧毁而去。而那只手掌,只是在摧毁他的防御时速度慢下来一点点,然后便狠狠地拍在了云风的胸膛之上。 噗嗤。 一大口鲜血喷射而出,云风直接狼狈的倒飞了出去数丈之远,最后重重撞在引灵桥的石柱栏杆之上,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也幸亏有这栏杆一挡,他才不至于跌下万丈深渊。 云风斜躺在地上,一只胳膊勉强的支撑着身体,胸口因被重击而略有塌陷,一丝血迹如一条红虫挂在嘴角,原本干净的衣裳也浸染了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那名拉他的弟子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瘫坐在地,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来。 无力地抬起头,云风愕然发现,那只手掌的主人,竟然是金剑峰的掌院宗岳。 他怨恨地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宗岳,喘息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宗岳面无任何表情,没有回答他,冷漠的眼神中突然透露出一丝狰狞,缓缓拔出了仙剑。刹那间从剑身之上泛起了金色之光,十分耀眼。云风便是见到,自那光芒之中,宗岳手握仙剑,毫不留情的向倒在地上的他刺来。 “完了!”云风心里念了一句,脸上呈现绝望之色。他此时身受重伤,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又被那剑气笼罩,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看那柄仙剑带着无边杀意,当头击下。看那情景,已是必死之局。 眼看着云风就要成为宗岳的剑下亡魂,忽地,从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宗岳,你干什么?” 这喝声包含几分灵力,震得宗岳身形一滞,待他回过神来,那人人随声至,已挡在他的身前,手中一柄赤红仙剑,抵住金色仙剑。 云风看着那道熟悉身影,嘴角泛起一丝笑容,轻声叫了一声“师父”,随即眼前一黑,人已昏死过去。 第34章 神丹救命 五行大殿内,公良言怒气冲冲的指着不远处的宗岳,对大殿上的五阳真人道:“掌门师兄,宗岳身为一脉掌院,竟对后辈弟子施如此毒手,我……我……”他已是气急,竟连话也说不下去。 五阳真人安慰道:“公良师弟,有话慢慢说,不要着急。” “哼!”公良言冷哼一声,大声嚷道:“掌门师兄,我那弟子被他打成重伤,生死未卜,你说,该怎么办?” 没等五阳真人说话,一旁的宗岳耸了耸肩,开口道:“公良师弟,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打。你那弟子打伤我两名弟子,又毁了一人的仙剑,这笔帐,我不向他讨要又……?” 不等宗岳说完,公良言已怒不可遏,讥诮道:“一派胡言,若是我晚到一步,云风就成了你的剑下亡魂!至于他伤了你的弟子,那是他们学艺不精,咎由自取。再说无涯师弟对此事早有定论,已经了结,你又凭什么横插一手?” 公良言一番话像是一巴掌打在宗岳的脸上,后者满脸羞红,怒气上冲,便要发作,忽地听到殿上五阳真人念了一声“无量寿佛”,道:“都几百岁的人了,还是沉不住气,你二人也不必争吵,此事我自有打算,宗师弟,你还是先退下吧!” 宗岳看了看他,终于强把怒气压了下去,鼻中重重哼了一声,但终归是没再言语,瞪了公良言一眼,大步走出五行大殿。 五阳真人望着宗岳的背影,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却不料公良言先是开口,道:“掌门师兄,就……就这样让他走啦?”话语之中,分明带有几分怨气。 五阳真人笑了笑,道:“不让他走,你们两个若是再吵起来,我这个当师兄的就有些不好做了。” 公良言一怔,愤愤道:“掌门师兄,您是知道的,当初是宗岳放弃了云风,我才有机会得了这么一个血脉之力强悍的弟子,如今他又要置云风于死地,这算怎么回事?您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让我日后如何面对我那弟子?” 面对公良言一连串的质问,五阳真人缓缓走下大殿,从身上掏出一个做工精细的方形玉盒来,平静的说道:“公良师弟,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治好你那个弟子的伤。我这里有一颗九元丹,你拿去让他服下,权当是给他的一点补偿吧!”说着,他便把那个精致的玉盒塞到公良言手里。 九元丹乃稀世宝药,炼制材料极难寻找,而且需由经验丰富的炼药大师经九转炼成,炼制过程十分复杂繁琐,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毁于一旦。九元丹不仅能固本培元,起死回生,而且有疗治一切内、外伤及增加功力之效。这种品质的丹药世所罕有,十分珍贵,五阳真人能把它拿出来,足可见其诚意。 再者,宗岳在五行宗内的地位仅次于五阳真人,许多事情上后者都要倚仗于他。金剑峰又是五行宗的门户所在,弟子众多,宗岳作为掌院,身份地位十分重要,既便他真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来,五阳真人也不见得就会重罚于他。公良言若是在这件事上坚决不让步,岂不是让人觉得他度量狭小,更会让五阳真人难堪。 看了看手中的奇药,公良言怎会不知道五阳真人的良苦用心,叹了一声,道:“也罢,既然掌门师兄都替他说情,我也就不与他计较了。” 五阳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如此甚好!” 事已至此,公良言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他心中挂念云风的伤势,便向五阳真人告辞,就欲离开。 “公良师弟,等等!” 刚转过身,公良言又被五阳真人叫住。后者迟疑了一瞬,道:“有一些话,不知当对你说否。” 公良言笑了笑,道:“有什么话,师兄尽管说来便是!” 五阳真人盯着他看了一会,方才开口道:“其实,宗师弟打伤你的弟子,也不能全都怪罪于他。” 听到此话,公良言的脸“唰”的就变了颜色,他吃惊地看着五阳真人,道:“掌门师兄,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阳真人却对他的脸色变化视若无睹,问道:“公良师弟,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吗?” 公良言一脸懵懂,似乎还没有从吃惊中回过神来,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五阳真人,道:“蹊跷?有什么蹊跷的,明摆着是他宗岳做得太过分!” 五阳真人呵呵笑了两声,道:“师弟啊,你对你那宗师兄还是不太了解。” “我不了解他?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公良言气呼呼地道。 看他还在气头上,五阳真人也不与他计较,正色道:“那我问你,宗岳为何会重伤你那弟子?” “这……”公良言还真不知道为何宗岳会变得那么暴戾,按理说,云风打伤他的弟子也不是十分严重的事,宗岳竟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去解决,要说这里面没有问题,任谁也不会轻易的相信。 事情发生以后,公良言被气得不轻,也没有仔细考虑个中因果,此时五阳真人提了出来,他还真觉得有些蹊跷。 五阳真人抬头看了看空旷的大殿,叹道:“两年前,宗师弟可不是这般模样。”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公良师弟,你不觉得,两年来,他已经变了许多么?” 闻言,公良言的心里也变得沉重起来。在他的心里,这些年来,那个受人尊敬的宗师兄离他越来越远,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五行真人,只是隐隐觉得后者似是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沉默了数息,公良言终于还是开口,问道:“掌门师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五行真人与他对视了一眼,神色复杂,眼神中似还夹着痛苦之色。许久之后,他方才缓缓说道:“我从他的身上,发现了一丝魔气!” 公良言大吃一惊,道:“师兄,你……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 五阳真人瞪了他一眼,道:“这么大的事,我怎敢拿来玩笑。” 公良言:“师兄是怎么发现的?” 五阳真人:“就在刚才你二人进来之后,不过奇怪的是,宗师弟体内的那丝魔气,缥缈不定,在我感应到不久后便消失了,所以,我也不太确定,那丝魔气就源于他本身。”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递到公良言的眼前,道:“师弟你看,这颗混元珠对魔气最是敏感,现在已经变了颜色。” 公良言对混元珠也是略知一二的,知道它有感应魔气的功用,此刻看到五阳真人手掌上的那颗珠子,已经从淡红色变成了紫红色。 良久,公良言方才沉声说道:“师兄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五阳真人收起混元珠,缓缓道:“两年来,宗师弟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戾,这次又重伤你的弟子,多半是被他体内的魔气侵了心神,导致他一时迷失自我,才做出如此狠戾之事。我猜测,宗师弟可能是被魔教的人给利用了。” 公良言点了点头,随既又摇了摇头,道:“除了一百年前的一次正魔之战,这些年来,我们从未与魔教的人接触过,宗师兄为何身上会有魔气?” 五阳真人皱眉道:“这也正是我疑惑之处。” 公良言沉默片刻,道:“那师兄接下来做何打算?” 五阳真人小声说道:“在没有查清楚他体内魔气的真正来源之前,此事万不可被他人知道,今日之后,你要密切注意宗师弟的动作,若是发现他有反常之处,及时告知于我,切记!” 公良言重重点了点头,郑重道:“掌门师兄放心,我记下了。” ****** 九元丹不愧为神丹妙药,在云风服下后,不出一个时辰,他便是醒了过来。 云风悠悠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公良言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忙轻叫了一声:“师父!” 公良言笑了笑,道:“醒了便好。” 土瑞峰众弟子都围了过来,公良言上前替他把了把脉,点了点头道:“好了,没事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都露出放心的笑容。 云风向四周看了一眼,只见土瑞峰不少弟子都在这里,自己正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各位师兄弟都站在旁,把他这个小屋塞得满满当当,公良言则坐在床前椅子上。 “怎、怎么了?” 公良言身后的萧子林道:“云师弟,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在引灵桥上,你被金剑峰的宗掌院打成重伤,若非师父及时赶到,恐怕……” 萧子林话没说完,却见公良言正瞪着他,赶紧把口闭上,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不过,经他一说,云风倒是想起,他被宗岳一掌打成重伤,在昏迷前,看到公良言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 感激的看了公良言一眼,云风苦笑道:“这次又多亏了师父!” 公良言笑道:“你是我的弟子,我怎能眼看着你送命,还好无大碍,否则,哼!”他哼了一声,面色转冷,道:“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云风大为感动,溢于言表,又听公良言道:“你活动一下身子,看感觉如何。” 云风依言动了动身体,身上除了有些疲累之外,只有胸口被宗岳击中处还有些疼痛,其他的地方倒是没什么事,不由得讶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受了很重的伤?” 公良言道:“多亏你的掌门师伯,给我一颗九元丹让你服下。你的胸口处虽然受了一记重击,骨头经络受损严重,但也没有达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九元丹能起死回生,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能救人性命。” 站在一旁的刘子明笑了一下,道:“云师弟,你还不谢过师父,这次若不是他救你,恐怕你不死也丢了半条性命。” 云风一惊,正要道谢,却被公良言截住,后者笑道:“要谢就谢你的掌门师伯吧,九元丹可不是随便就能送人的。”又转身朝刘子明说道:“老大,带着你的师弟都出去吧!” 刘子明等人连忙道:“是,师父。” 待他们走后,屋内只剩下云风与公良言两人,沉默许久,后者突然问道:“你怨恨宗掌院吗?” 云风一怔,不知公良言为何会问他这个。要说没有一点怨气,云风自问还没有那么大的度量,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怨恨又有何用。他想了想,平静的道:“怨恨肯定有,只是我不明白,宗掌院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难道就因为我打伤了他的弟子?” 公良言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该让你知道时,自然会告诉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云风知道,这当中必有隐情,但公良言不愿意说,他自然就不便多问,省得让后者为难。 想通了这些,云风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师父不愿意说,自有不能说的道理,我没什么。” 公良言赞许的点了点有,道:“你能这么想,为师很高兴!只是……有一件事,我还得问一问你。” 云风笑道:“师父有什么要问的,尽管说来!” 公良言点了点头,肃然道:“刚才我为你把脉时,发现你体内有一股不属于你的力量,你告诉我,这股力量是从哪来的?” 突然被公良言这么一问,云风心中猛的一跳,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他心里清楚公良言所问的“外力”,正是他两年前炼化血影剑时封印的那股魔力。他甚至怀疑,自己第一次受伤时,公良言就知道他身体内存在这股外力,只是不明白当时公良言为什么没有问他,反而到了今天才提出来。 云风心里有些发慌,有那么一刻想要冲口而出,告诉公良言他的体内藏着一股魔力。然而话到嘴边,云风终究还是忍了下来。理智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云风低着头,字斟句酌慢慢地道:“那只不过是弟子两年前炼化仙剑时所受到的反噬之力。” 第35章 神秘女孩 “果真只是仙剑的反噬之力?”公良言不大相信地问道。 在经历了先前的慌乱后,云风反而镇定下来,他十分坚定地看着公良言道:“果真如此!” 见到云风回答干脆,眼神中也无闪烁,公良言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这股外力对你无任何帮助,反而久了会对你的修行不利,让我帮你把它逼出来。”说着,他就要动手。 “不要,师父!”云风心里一紧,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又感觉不妙,果然见公良言正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他忙稳了稳心神,讪笑道:“我觉得自己刚经历重伤,还未痊愈,经不住再三折腾,这点小事,就不劳师父了,待日后弟子自己解决。” 炼化仙剑时会遭受反噬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修炼者本身都能轻易解决,公良言见云风不愿意让他出手帮忙,也就不再坚持,笑骂道:“你这孩子,脾气这么倔!” 云风笑了笑,总算是放下心来。 公良言又提出看他的仙剑,云风找不出理由拒绝,就把血影拿了出来。接过这把散发着淡红色光芒的法宝,公良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它也只是安静地躺在手中,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又还到云风手里。 又坐了一会儿,公良言交待云风多注意身体,修炼的事暂且缓一缓等等,方才离去。 待他走后,云风抹了一把汗水涔涔的额头,感到身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汗水已浸湿了他的内衣。 其实云风哪里知道,公良言只是担心他的身体会被体内的外力冲击,影响修行。若是知道后者只是这般想法,云风还不为自己的紧张笑死。 接着,就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五行宗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云风被宗岳打成重伤的消息不径而走,很快便是传遍了五行宗的各个角落。而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后者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再者,与金剑峰弟子来往频繁的其它四峰弟子,为了避嫌,也不再与他们过多的接触。 金剑峰,似乎已经被孤立了起来。而与此次事件有着直接关系的北冥秋等人,更是让众人瞧不上眼,甚至遭到金剑峰弟子的嫌弃。掌院宗岳也觉得丢人,一怒之下,让他们去后山面壁三年。 后来,在五阳真人的多次调和下,金剑峰与其余四峰的关系才有所改善。 养伤那段时日,在一次偶然的闲谈中,云风从刘子明那里了解了一段往事。在五行宗建宗之初,东方、西门、南宫、北冥这四大家族的先人,曾经大力资助过开宗祖师爷五行上人建宗立派。 为了报答四族的鼎力相助,当时宗内便立下了一条规矩:凡是四族的子弟,有意入五行宗修行者,不论资质天赋,一律接纳。只不过为了多方吸纳人才,平衡各方利益关系,也为了不影响五行宗的声誉,在选拔弟子时,给四族附加了一个条件,就是在人数上限定了名额。 云风恍然大悟:“怪不得在遴选弟子时,四族之人可以免去测试!” 刘子明叹了口气,道:“只是这样一来,也就助长了四族弟子在宗内的嚣张气焰,北冥秋等人就很能说明问题。” 云风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自己当初入五行宗时,受到东方家族的二长老东方岚与宗岳的刁难阻拦,原来症结在这里。有了这层利益关系,也难怪宗岳会为北冥秋等人出头。 数日后,在云风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时,东方飘雪却意外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艳压晓霞丽胜花,人见倾心月羞颜!美人如斯,挽一线金红的旭光,走进云风的房内,顿时让他的小屋蓬荜生辉。 还是一身水蓝色衣裙,不惹半点尘埃,一头青丝衬托着那绝世的容颜,也许只在面对她在意的人时才会流露出款款柔情来。 云风一时竟有些恍惚了,如在梦境,好半天才结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东方飘雪瞧他的呆样,不由得艳生双颊,腾起两团粉嫩,嗔道:“我怎么就不能来?” “能来,能来。”云风忙不迭的笑道。 “那你就打算让我站在这里?” “呃……”云风一愣,正有些不知所措,却见东方飘雪眼中已泛起一层水雾,心疼道:“你的伤势如何了,疼吗?会不会影响到修行?”言语中的关切之情,似把金铁都能溶化。 “你没来之前疼的要命,你来了,就算是再重的伤也都好了。”云风傻笑道。 东方飘雪白了他一眼,悠悠道:“身上的伤好了,可嘴上的病却是难治了!” “呃?嘴上?我嘴上有什么病?”云风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话里有话,那呆笨模样,直惹得东方飘雪掩嘴轻笑。 然而下一刻,她却没想到云风会突然就来到她的身边,在她的水嫩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云风的“突袭”让东方飘雪有些发懵,手足无措,心突突的都快蹦了出来,脸上潮红一片,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眼见气氛尴尬,云风突然“唉哟”叫了一声,把东方飘雪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害羞了,忙扶着他道:“你没事吧?” 云风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我骗你的。” 东方飘雪脸狠推了他一把,把他推了一个趔趄,却也不管,口中嗔骂道:“坏人!” 见她骂完自己后又低头不语,云风也感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唐突,只好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没话找话道:“怎么没见飘雨小姐与你一起来?”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了一句不该问的废话,若那个丫头来了,他还有这等“偷袭”的机会? “啊?你说什么?”东方飘雪似乎还没有从被云风的“偷袭”中回过神来。 云风只好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她……她还未被师父解禁。”东方飘雪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也不给云风说话的机会,又快速说道:“既然你的伤好了,我……我就走了。”话音未落,人已是飘至屋外。 佳人已远去,云风用力的吸了一口还残留着余香的空气,添了添嘴唇,贼笑道:“嘿嘿!唇齿留香!”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一番这份难得的惬意,便是见到宫子峻等几个师兄弟已走进院内,一进屋便笑呵呵的道:“好小子,艳福不浅嘛,来找你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 云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呵呵!五师兄,都让你看到了?” 宫子峻则话锋一转,道:“少废话,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女孩子了?” 云风心里微微一惊,脸上却装作无辜的道:“五师兄,哪有的事!我是那样的人吗?” 宫子峻却不依不饶道:“那我怎么见人家女孩子是红着脸跑走的,说,老实交待!到底什么情况?” “对,老实交待!”其余的人则在一旁起哄道。 “去去去,我还要养伤呢,懒的搭理你们。” “哈哈哈!心虚了吧!”小屋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又过了数日,云风的伤势已完全恢复,他活动活动手脚,感觉比受伤前更有力量,不禁暗喜道:“九元丹还真是个好东西,不仅疗伤极佳,还能提升肉身力量,若非我受伤,别说能用在身上,只怕是见也见不到这等宝贝!” 隔日,红彤彤的太阳照常升起,云风与刘子明等土瑞峰的弟子来到聚灵台广场上,这一次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事件“,只是广场上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有些异样,有些弟子还在一边小声议论。不用猜云风也是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看那架势,他俨然成了五行宗的名人了。对此云风也只能是苦笑着摇摇头了。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气氛,刘子明笑着打趣道:“看来我们是沾了云师弟的光,成了这里的焦点了。” “大师兄,你又拿我开玩笑!” 一行人说笑着来到五行玲珑塔的近前,云风忽地感受到一股压力压在身上,使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吃了一惊,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对抗那股压力。 “是不是感受到压力了?”身旁的刘子明淡淡的对他说道。 云风讶道:“大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刘子明笑了笑,道:“压力是由于这里灵力太过浓厚而造成的。” 云风大惊,道:“只在塔外就有这么浓厚的灵力,那若是进入塔内,岂不是……” 刘子明神秘一笑,道:“待会进去你就知道了。” 云风不再说话,抬头向上望去,目光仔细扫过那塔身,忽地发现,在那塔身最高一层周围的空间,似乎隐隐有些扭曲的感觉,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伸手向上一指,问身边的刘子明,道:“大师兄,五行塔最高处的空间是怎么回事?” 刘子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向天空,笑道:“那个呀,也是因为灵力太过浓厚而造成的!” 云风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道:“灵力竟能影响到空间,看那情况,似乎灵力再浓厚一点,那里的空间就要承受不住了!” “好像是吧!”刘子明笑道。 就在云风为五行玲珑塔周边的灵力浓厚而惊叹不已时,忽的先后有着破风之声从身后响起,转头看时却是惊讶的发现,将近几十道身影正从远处闪掠而来,这些人的速度极为快捷,仅仅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人影便是错错落落的闪现在了五行玲珑塔的周围。 “这些人实力挺强的!”近距离地观察这些人,云风发现,这几十名弟子,有男有女,分别来自于金剑、木林、水云、火雷等四峰。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身着雪白衣裙的女孩最是惹眼,如同一只白天鹅般挺立于人群之中。 女孩淡然的双眸中,不起一点波澜,婉约的脸蛋,看不出半点情绪,红唇粉嫩,却无倾国之笑,只是冷冷地点缀在那冰冷的脸上。魔鬼般的身材,一袭洁白衣裙很好的勾勒出惹火的线条,胸口骄傲的挺着两团柔软,直看得周围的男弟子喉咙不住的蠕动吞咽,只是女孩面如冷霜,那冷冷的气质,以及手中一柄淡绿色仙剑所散发着的森寒剑气,无疑在警告着生人勿近。 眼前的女孩,给云风的感觉就一个字:冷,完全与她那一身柔白的衣衫,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不禁暗叹了一声,道:“修行的女子,就该这么冷么?” 看着这一张绝世容颜,云风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一个人影,讶道:“这不是两年前在五行大殿中,那个站在凤璃大师身后的女孩么?” 第36章 天地双塔 一袭雪白衣裙的凤芊羽缓缓穿过人群走向五行玲珑塔的塔门,引得周围一阵骚动。雪白色的背影,在淡淡的日光照耀下,最后形成一道诱人的剪影。 “呵呵,芊羽师妹,好久不见,今日可真巧啊,你也来五行玲珑塔修炼?”女孩静静行走间,一道温和的嗓音,忽然从一旁响起。 凤芊羽止步,抬头一看,却是瞧得在她身侧不远处,同样一位身着一套白色衣衫的俊秀青年,正含笑而立,他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迷人。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醉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这般不俗面孔,再配着温雅笑容,就算是初次与之见面的陌生女孩,怕是都会为之心醉神迷。 “嗯。”瞧得身姿挺拔的白衣青年,凤芊羽脸颊却并未因对方那出色外貌而表现得些许柔和,依旧一幅冷冰冰的面容,仿若千年不溶的寒冰。虽然在五行宗,这个青年的修为与他的面貌一样的出众,却也难以化开凤芊羽冷冰冰的心。 凤芊羽略显淡漠的应答声,并未让得白衣青年有任何的不快,脸色也无何变化,他轻笑了一声,走上前来欲进一步交谈,前者却是率先开口堵下了他的话:“廖师兄,五行玲珑塔的塔门就要打开了,我们还是尽快地进入修炼为好!”那种语气,依然不带丝毫的温度。 听出凤芊羽那明显拒绝的意思,廖无痕倒是不见有多么的沮丧,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点头道:“芊羽师妹说的极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凤芊羽也不再多看他一眼,走了过去,身后尾随的几名女弟子朝廖无痕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等凤芊羽的身影远去后,廖无痕那温和的脸庞方才变得有些阴沉了一些。 “二师兄,这个凤芊羽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骄狂之极,实在是可恨,好歹你也是咱们五行宗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你看她刚才对你的态度!”在廖无痕的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忿忿道。 廖无痕却只是淡淡一笑,道:“郑师弟,你懂什么,越是难以征服的女子,就越有味道。” 郑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廖无痕止住,后者看了一眼凤芊羽离去的方向,半晌之后,脸庞上的笑容终是淡了些许,修长的手指随意的从衣衫上拂过,沉声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笑着靠近我!” ※※※ 周子清捅了一下身边发愣的云风,似笑非笑的道:“云师弟,都看到了吧?” 云风莫名其妙道:“什么?” 周子清白了他一眼,道:“真笨,这你都看不出来,廖无痕多大的本事,可是在凤芊羽这个丫头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 云风冲他笑了笑,道:“这个师姐确实挺有个性的。” 周子清挤眉弄眼,神神秘秘的道:“何止是有个性,据说,在咱们五行宗,还从未有男弟子让她在面前露出过笑脸。” “啊?这……”云风闻言,张大了嘴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周子清嘿嘿坏笑了两声,道:“要不,你过去试试?” 云风瞪了他一眼,道:“师兄又戏耍我,廖无痕都办不到的事,我又怎能做到!再说,她这一块冰疙瘩,鬼才愿意去接近她。” “嘘,你小点声,这话若是传到凤芊羽的耳朵里,可有你好受的!”周子清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云风却不以为意,道:“怎么,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周子清鄙视了他一眼,撇了撇嘴,笑道:“嘿嘿,不用吃你,恐怕她往你眼前一站,就能把你给冻死!” “这个我信!”云风笑着调侃道。周子清的话勾起了他对凤芊羽的浓厚兴趣,随既又问道:“这个师姐有什么来历吗?” “她啊!”周子清咂摸咂摸嘴,缓缓道:“她是十年前,凤璃师叔云游四方时带回来的,听说她无父无母,是一个孤儿。” “孤儿?”这个答案让云风颇觉意外。 周子清点了点头,道:“嗯,她当时不过才七八岁的年纪,一个人游荡在外,正好被凤璃师叔碰上,见她挺可怜的,就把她带回了宗门。” “当……” 就在两人交谈间,忽然有着古老而深沉的钟鸣声在聚灵台广场上传荡开来,而随着钟声的响起,喧闹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众人皆停下言语动作,面对着五行玲珑塔的方向肃穆而立,那种严肃安静的气氛,像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要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开塔!” 钟鸣落下,立于塔门之前的丘无涯大声喊了一句,接着,他双手结了个印法,只见一股灵力顺着他的指尖,灌注到那扇紧闭的厚重塔门内。 时间不大,云风便是见到,紧闭的塔门便是“嘎吱嘎吱”的缓缓打开,一股强劲的忽冷忽热气息,从大门处飘然而出,冷热交替,竟是令得这片天地的温度也随着它忽高忽低起来。 感受着这股异样的气息,云风眼瞳骤然一缩,内心突然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不禁讶道:“这灵塔内的灵气,似也有冷热温度。” 容不得他多想,只见前面靠近塔门的凤芊羽、廖无痕等人已是率先进入塔内。 “走,我们也进去!” 刘子明对着云风等土瑞峰的众弟子挥了挥手,便是率先迈出脚步,然后快步对着那极富神秘色彩的五行玲珑塔行去,众人也疾步跟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云风方才真正的察觉到这座古塔面积的庞大,如同一座山峰般。站在其下,感到自己如蝼蚁般渺小,隐约间竟是给他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身子停在塔前几米处,云风站在一旁,细细的打量着这座有着几分古老与神秘的灵塔,灵塔材料乃是由五行山上精挑细选的灵石,经细心打磨,垒砌而成。 “真是个古怪的地方,这忽冷忽热的温度是怎么形成的,还真让人……难以琢磨!”云风站在灵塔前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小子,怎么还不进去?再过一会儿可是要封塔的。”塔门旁,丘无涯看了看眼睛一直紧盯着灵塔的云风,催促道。 云风转头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除了他,其他弟子已悉数进入五行玲珑塔内,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嘿嘿!让小丘师叔见笑了,我这就进去。” 随着越加接近灵塔大门,那种压迫之感越加剧烈,几乎令人窒息,云风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片刻后,当他站在大门口时,手心中竟然因为紧张而充满了汗水。 站在灵塔门口,云风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诸多情绪压制而下,脚步抬起,旋即便是重重的踏进了大门之后的灰暗中…… 刚进去不久,云风便听到身后传来“嘎吱嘎吱”的关门声。待那厚重的塔门完全合闭,面前光线忽然完全暗了下来,瞬间后,云风便是感觉到双脚踩在了坚硬的石面上,然而他还来不及松口气,脸色却是徒然间大变了起来,只觉一股热浪袭来,他那张清秀的脸庞,转瞬间,便是变得通红。 突然的变故,让云风措手不及,然而还不等他明白怎么回事,热浪又突然退去,紧接着,又有一股刺骨的寒潮袭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云风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好不容易又向前挪了几步,云风却是模糊看到,在他的眼前,又出现两道门,不知通向哪里,而他也不知道该进入哪一道门。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从左边那道门内走出一人,来到他的身边,略有埋怨地道:“云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听那声音,当是云风的大师兄刘子明。 看到刘子明,云风像是找到了救星,忙上前一步拉着前者的胳膊,问道:“大师兄,这塔内怎么还有两道门?” 刘子明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责问道:“刚才你去了哪里,让我一顿好找?” 云风:“我在外面停了一会儿,大师兄,这两道门又是怎么回事?” 刘子明:“此乃是天塔与地塔的入口。” “天塔地塔?怎么又出现两座塔,难道这五行玲珑塔内还有塔?”云风惊疑道。 刘子明向他解释道:“天塔与地塔是五行玲珑塔的两个组成部分。” 从刘子明的口中,云内方才知晓,露出地面的这部分塔身,称为天塔,而在天塔下面,头朝下还有一座深入地下的塔,是五行玲珑塔的另外一部分,称为地塔。天塔内的灵气炎热异常,而地塔内的灵气则正好与其相反,阴寒无比。两种灵气暗合阴阳,相互交错,这也是为什么在塔门处会出现忽冷忽热的景象。 “原来根源在这里,果然奇妙!”云风啧啧称赞道。 刘子明呵呵一笑,道:“这灵塔内奇妙之处多了去了,走,我先带你到天塔内感受一下!”说完,他便当先踏入左边那道门。云风迟疑了一下,随既便跟了上去。 沿着塔内的楼梯,两人来到天塔的第一层。云冈细细的感应,察觉到此处的灵气要比这五行宗任何地方都要浓郁,浓郁到让人感觉它会不自觉的钻入体内似的。不过,这里的空气也比塔外要炽热许多,那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人被装进火炉里一般。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被汗水浸透,衣物粘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而反观刘子明,跟没事人一样,显得异常轻松。 云风大感疑惑,问刘子明道:“大师兄,这么高的温度,你怎么……连汗也没有出?” 刘子笑道:“我在这塔内已修炼多年,这点温度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说着,他抬起手朝上指了指,心有余悸道:“这灵塔最高层的温度那才叫恐怖!” 天塔共有九层,越往上走,温度也会越高。刘子明虽然在五行玲珑塔内修炼多年,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只能忍受天塔第五层的高温。 带着云风了解了塔内的情况后,刘子明便去了第五层,而前者则留在第一层修炼。 待刘子明走后,云风仔细扫视了第一层的空间,发现这片空间被隔开成六个修炼室,依次为天、金、木、水、火、土,挂着“天”字牌的乃是长门弟子所用修炼室,其余诸室五峰各占其一。 来到挂着“土”字牌的修炼室门口,云风稍作停顿,便推门走了进去。 修炼室不大,也就能容纳几十号人,地面上摆着数十个蒲团。看到这些,云风心中哼道:“土瑞峰弟子最少,恐怕连这个修炼室也是五个中最小的一个。” 此时修炼室内空无一人,这倒是好事,免得有人打扰,云风满意地点点头,暗自乐道:“弟子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随时随地都能来这里修炼,不怕被人占了位置。” 他随意找了一个地方盘腿坐下,依照阴阳五行法的修炼法则,引塔内灵气入体。 灵气刚入体的瞬间,云风的眼瞳陡然紧缩,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架在火堆上炙烤一般,难受无比。在这一刻,宛如有万干条的火线钻入他的体内,以一种蛮横无匹的姿态,在他的身体内横冲直撞。 第37章 法则奥义 虽然云风早有准备,但他还是有些低估了那种高温,天塔内的灵气一进入他的身体,便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在体内肆虐,霎那间云风的身体就变得通红,如一个被点燃的火炉。那种肉身内外被炙烤的滋味,疼得云风肌肉抽搐,整个身体都变了形,险些没有守住心神。 在这种高温的炙烤下,体内大量的水分直接就蒸发掉,云风强烈地感到口干舌燥。 “不能再等了,若是任由这样下去,我还不被烤成肉干!”强忍着高温,他心里默念道。 好在云风的肉身已经历过数次的极限冲击,其强悍程度远非一般修者可比,虽然这些携带着高温的灵气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很快便是又被修复,所以也不用担心肉身受损。 大量的灵气被云风吸入体内,最后被他强行炼化吸收,尽数的进入丹田的阴阳五行图内。 久而久之,在不断的损毁与修复过程中,云风已是适应了这种高温冲击,他的肉身也在微不可查间逐渐的变强,到最后,那种高温再也对他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在吸入了大量的灵气后,云风丹田的阴阳五行图又清晰凝实了许多。渐渐的,在不断地吸收炼化灵气的过程中,云风惊讶的发现,天塔内的灵气比他以前吸收的灵气要精纯得多,而且,其中所蕴含天灵气的浓厚程度,也远非那些灵气可比。 云风大喜,暗道:“我正愁找不到修炼天元法的地方,没想到这天塔内就是一个绝佳之地!” 一念至此,云风再不迟疑,双手翻转间,结了一个印法,依天元法的修炼法则,散开神识,先与此处的天灵气“沟通”。他已有修炼地元法的经验,此时再修天元法,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而且天塔内的灵气要比他在地下修炼时的灵气充沛精纯多了,云风此时的修炼速度,比之他修炼地元法时要快了许多,只是修炼时所闹出来的动静也是不小。 …… 时间在不经易间悄然流逝,五行玲珑塔每日都有弟子进出,而云风所在的修炼室,这段时日竟是没有一个人来过。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土瑞峰的弟子,要么在更高层的修炼室修炼,要么还没有达到阴阳五行法的第二层境界,没有资格来这天塔内修炼,这第一层的修炼室短时间内倒像是成了云风的专用修炼室。 无人打扰,云风的修炼倒是顺利,经过不断地吸收炼化天塔内的灵气,又一个灵力小球在他的丹田内凝聚成形,悬浮在另一个灵力小球的附近。 及至今日,云风已修了三元法中的天元法与地元法,只剩下人元法没有修炼。 “若是三法皆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他心里憧憬着,向往着那一天的到来。 ※※※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间,悄然而逝,五行宗内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各脉弟子每日都忙于修身炼道,无暇其它,而云风的诸位师兄也是隔三岔五的往返于土瑞峰与五行玲珑塔之间。 这一日,聚灵台广场上,依然是人山人海,五行宗各脉弟子如往常一样聚在此处,等待着五行玲珑塔的开启。而在人群之中,有一脉队伍的人数则少的可怜,只有寥寥数人,与周围动耶数十上百的队伍比起来,则显得甚是单薄。这寥寥数人,自然便是土瑞峰的弟子。 几人也是在静静的等待着五行玲珑塔的开启,忽而,人群中的周子清问身边的刘子明道:“大师兄,你不觉得我们当中少了一人么?” 被他突然一问,刘子明也是一愣,问他:“少了谁?” “云师弟呀!这一个月我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是呀是呀!我也没见着他,他跑哪去了?”众人皆附合道。 刘子明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瞧我这记性,倒是把云师弟给忘了,我记得前些时日他在天塔第一层的修炼室内修炼。” 闻言,周子清讶道:“大师兄,他不会现在还在里面吧?” 刘子明:“这个……我也不知道。” 周子清担忧道:“若他还在里面,会不会出现意外?你们知道的,平常弟子,第一次进入天塔内修炼,只能坚持个三五天,那廖无痕何等厉害,当初不也只坚持了十八天吗!可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若云师弟还在塔内,他会不会……” 在五行宗,以前可是出现过新弟子承受不了塔内的高温,重伤甚至筋脉被毁的下场,若云风一月未出塔,难免会出意外。 萧子林、宫子峻等人听他这么说,也不免面露担忧之色。 刘子明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一跺脚道:“唉呀,都怪我,当初我也没有给他说清楚,快,我们快进去!” 众人分开人群,急匆匆来到五行玲珑塔前,见塔门紧闭,这才想到还未到开塔的时间。刘子明几步跨上台阶,一把抓住站在塔门旁丘无涯的胳膊,晃了两晃,把后者吓了一跳,不满的瞪他一眼,道:“刘师侄,你这是做什么?” 刘子明也顾不得许多,焦急道:“小丘师叔,快、快把塔门打开!” 丘无涯一皱眉,道:“现在还不到开塔时间,我怎能随意打开!” 刘子明见丘无涯没有立刻打开塔门的意思,一时心急,提高嗓门道:“要出人命了!”随既,他又意识到这样与丘无涯说话有些无礼,方才耐着性子把事情的原委对后者讲了一遍。 丘无涯听完,眉头皱得更深,连忙安慰他道:“刘师侄,莫要着急,我这就把塔门打开。” 待五行玲珑塔的大门缓缓开启,才露出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缝隙,刘子明等人便迫不及待冲了进去,来到天塔的第一层修炼室门口。 刘子明看着眼前修炼室那扇门,平复了一下心情,口中默念道:“云师弟,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说着,他便要把门推开。 不等他推开修炼室的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一人出现在刘子明等人的面前,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众人,一愣,指着他们道:“大师兄,你们这是……” 刘子明看到从修炼室走出来的云风,也是一愣,上一眼下一眼把他打量个遍,拉住他的手道:“云师弟,你的身体……没事吧?” 云风:“……我能有什么事?” 刘子明抹了一把额头,嘴里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云风讶道:“师兄们怎么都没去修炼?” 周子清撇了撇嘴道:“还不是担心你出事!” 待了解了事情的缘由,云风不由得哂然一笑,心里也生出一股暖意,他问刘子明道:“大师兄,你是否有时间,陪我到地塔内走一遭?” 众人:“……” ※※※ 云风是强行被众师兄从五行玲珑塔内拉出来的,周子清甚至还骂他道:“云师弟,你是不是在天塔内待久了,脑子烧坏掉了?那地塔岂是你想去就去得了的!” 连续在天塔内修炼一个月的时间,云风非但没事,还要提出到地塔内修炼,抛开其它原因不提,单是这等“修炼精神”,让他的师兄们情何以堪,恨不得找个缝钻了进去。众人皆暗自咂舌道:“怪物,真是个怪物!” 云风却不以为意,道:“我有何去不得,不就是一座埋在地下的塔么?” 刘子明很是不喜云风的傲慢,训斥道:“胡闹,云师弟,你也太小瞧这五行玲珑塔了,诚然你天赋过人,但既便如此,别以为你在天塔内能待一个月,就可以直接去地塔内修炼。” 见众人都静静的看着他,刘子明缓了缓语气,盯着云风继续说道:“地塔内的温度与天塔正好相反,阴寒异常,若是刚从天塔出来就冒然进入地塔,冷热极速交替,别说你这肉身承受不住,就算是掌门五阳师伯那等修为,怕也不敢轻易尝试。” 一席话说得云风面红耳赤,再不敢多言。 刘子明走过来,冷声道:“云师弟,我曾经对你说过,修炼讲求的是循序渐进,不可急于一时,阴阳五行法所包含的奥义,你还需细细品味。” 云风羞愧难当,红着脸低声道:“师弟愚昧,多谢师兄教诲。” 刘子明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入塔内。周子清等人拍了拍云风的肩膀,道:“很少有见大师兄如此生气的,云师弟,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再惹他生气。” 一行人皆进入五行玲珑塔内,只留下云风一人发呆,远远地看着塔门渐渐地合拢。 “呵呵!你这些师兄待你还真是不错。”塔门旁的丘无涯冲他笑了笑。 云风一愣,苦笑道:“小丘师叔又拿我说笑,我可是刚受了一通训斥的。” 丘无涯望向远方重重叠叠的山脉,叹息道:“小子,你就知足吧,我想受这种气还找不来人呢!” 云风脑门顿起黑线:“哪有自己找气受的!” ※※※ 从五行玲珑塔回来,云风一路上都在琢磨着刘子明对他说的话。 阴阳五行法前两层境界只是对灵力修为的要求,而从第三层境界开始,不单是灵力修为所能够达到的,其中法则的奥义,若是无法理解,就算是灵力修为再高,也难以突破到第三层境界。刘子明看似在训斥他,其实是在点化他,不要一味的为了增强灵力而忽视了对法则本身的理解。 五行宗的诸多弟子,皆因无法悟出阴阳五行法中所包含的奥义,故而长年困于第二层境界,迟迟不能突破。 气与意合,意与心合,心与神合,以神御之! 昔日云风与北冥秋对决时,从后者口中吐出的这十六个字,乃是阴阳五行法第三层境界的十六字真言。 看似简单的几个字,做起来却并不容易,否则那么多弟子也不至于困在化劲之境而长年不得进。 云风回到土瑞峰,才感到腹中有些饥饿,便直奔膳房。 现在还不到吃饭的时间,膳房内空无一人,他找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负责土瑞峰众弟子饮食的九师兄范德尔。云风与他早已熟络,当下也不客气,笑道:“范师兄,还有吃的吗?给我找一些来。” 范德尔长得白白净净,晃动着胖乎乎的身子走了过来,讶道:“云师弟,怎么一个月都没见你的身影,忙着修炼啊?” 云风点了点头,苦着脸道:“好久没吃范师兄做的饭了,都不知道什么味了,还真是想念啊!” 一句话说得范德尔心里高兴,欢喜道:“云师弟稍等,师兄我给你露一手去!”说着便扭着他肥胖的身躯向厨房内走去。 “哎!不用那么麻烦,有现成的就行。” …… 时间不大,范德尔已弄了几个菜端了上来,还把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一壶酒,也一并拿了出来。 公良言平时对弟子要求颇为严格,其中一条就是不得酗酒。范德尔一时来了兴致,趁着无人,也顾不上什么门规家法,悄悄的从怀中掏出一小壶酒来。云风也不矫情,满满的斟上酒,二人推杯换盏,喝得那叫高兴。 第38章 再入五行塔 公良言的九徒弟范德尔,修为不甚出色,修炼多年,也不过才至阴阳五行法的第二层境界,他见自己进度缓慢,知道自己在这修炼一途没有多大的作为,也就不再奢望太多,索性承担起土瑞峰众人的饮食等事宜。他烧得一手好菜,为人又风趣幽默,颇得土瑞峰众弟子喜爱。云风与他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相谈甚是欢愉。 从膳房里出来,云风打了个饱嗝,一股酒气直往上涌。他故作镇定的向四下张望了一圈,还好众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无人在意于他,更不知他喝了酒。 偷偷回到自己的住处,云风掩上房门,从储物戒中取出血影剑,摞在桌子上。 看着这把跟着他多年赫赫有名的凶剑,云风的心瞬间就从刚才喝酒时的欢愉中安静了下来。 “神御之境啊!”他低低地念了一句,没有修炼时还好,但随着他修行渐深,却更是体味到了对那种境界的向往与急切心情,以及达到的艰辛与困难。 血影剑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芒,安静地躺在那儿,云风忽然觉得,自己与它竟是这般熟悉又相距甚远,以至于它与他这个主人毫无干系。 “这种感觉很不好,若不能与血影剑沟通,又何谈神御境!”云风心下嘀咕道。 每每看到师兄们驾御法宝仙剑而行的那份潇洒与优雅姿态,都令得他艳羡不已。不过这份羡慕很快便随着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就连这静卧桌上的那把凶剑,在他眼中,仿佛也带了几分孤独与落寞。 “唉”,他叹了口气,试图想象着自己能够到达到那种境界的情形,然后以一种完全放松的、丝毫没有在意的姿势,第一次地做出了他的师兄们做了无数次的“驱物”动作,向桌面上的血影剑招了招手。 曾经他的大师兄刘子明对他说过:欲要达到神御之境,必先要能够“驱物”。若是连驱物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更别指望着驾御法宝仙剑了。 云风很正常的,甚至没有一点伤心、理所当然地准备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以他目前的修为,他不认为自己就能够成功,也只是把它当成了一次尝试。 血影剑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桌面上,对云风的“召唤”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来,似在嘲笑他这样做只是徒劳而已。云风苦笑了一声,也就不再理会桌上的那个物件,翻身躺在床上。 连续一个月的修炼,他确实是累了,与范德尔又喝了不少的酒,现在酒劲上来,片刻之后便沉沉睡去。 就在他躺下后不久,桌子上的血影剑晃了晃,以微不可察的姿态,就那么轻轻的、悄悄的,像是沉眠许久方才醒来一般的,动了一下! 只是那梦中之人却是不知晓了。 那天夜里,迷迷糊糊之中,云风听到,似是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他翻身下床,只身来到外面。黑暗中,依稀可见,一名女子,立在不远处。 似是察觉到背后有人,那女子回过头来,朝云风笑了笑。 “顾晓彤!”云风心中一震,惊讶地看着那张笑脸。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似要把她看穿一般,却浑然不觉那名女子已来到他的身边。 女子微笑着牵着他的手。云风痴痴呆呆,不知所措,跟着她向前走了数步。女子停了下来,云风正要开口说话,不料女子霎那间变了脸色,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之中,竟是充满了狠戾与忧怨。 被那双眼晴盯着,云风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凉意,他大感不妙,正要从牵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不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意,手上一紧,拉着他便跳了下去。 两人脚下,竟是万丈深渊! “啊!” 黑暗中,云风一声低喊,翻身坐起,喘息不止,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方才的一幕不过是他梦中的一场经历。 “为何这梦会如此的真实?梦中之人怎么会是顾晓彤?” 云风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看得清周围些许事物,只见窗扉微斜,有一束淡淡月光,斜斜照进,洒在青砖地面,如霜雪一般。 云风已然没了睡意,爬起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四周寂静无声,偶有不知名的虫鸣声传来,低低切切,如歌者低声弹唱,给寂静的黑夜,增添了几分情趣。 “不知她过得还好么?那梦中情境,分明是还在记恨于我。”他低声喃喃。自从与顾晓彤分手后,这便成了云风隐藏在心中的痛,如今前者出现在他的梦里,又让这份痛楚增强了几分。 云风甩了甩头强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苦涩与疲惫。 月华如水,洒在他的身上。一晃数年过去,已然物是人非,眼下二人更是分隔两个世界,此生是否还能相见,如今想来也未可知。 一声长叹,云风仰首向天,遥望苍穹,只见一轮圆月,高悬天际。他痴痴望着,一时竟是呆了。 清晨,土瑞峰的弟子用罢早膳,各自散去。只因刘子明等人昨日去五行玲珑塔修炼未归,云风也只好独自一人前往。 他跨过引灵桥,来到聚灵台广场上。 此刻还末到开塔时间,广场上却是早已聚满了各脉弟子,热闹非凡,远远看去,人头耸动,算算也有数百人之众。站在这广场上的人物,多数身着五行宗服装,有男有女,其中年轻一辈居多,英气勃勃之人在所多有,可见这些年来五行宗励精图治,大力栽培年轻弟子。 而最惹人眼球的,还是木林峰的一众女弟子。这些女弟子个个秀发如云,肌肤似雪,于那众人之中,当真是花团锦簇,五彩缤纷。她们叽叽喳喳,不时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惹得附近的其他各脉弟子也往那里多看了几眼。 而在这些女弟子中,有两人最是引人注目,一个被白色丝罗衣裙包裹着妖娆的身子,一个被蓝色束身长裙勾勒出芊芊腰肢。这二女非是别人,正是如今深得木林峰掌院凤璃大师喜爱的弟子凤芊羽和东方飘雪。 凤芊羽自不必说,她跟随凤璃多年,无论是心智,还是修为都远胜常人。而东方飘雪不过在五行宗才短短三年时光,能得凤璃青睐有加,自有她的过人之处。 两位大美人一同现身聚灵台广场,当真让五行宗的男弟子大饱了眼福,就连那些女弟子也对二人投去羡慕嫉妒的眼光,恨爹妈没给自己一幅颠倒众生的脸蛋。 早有五行宗的弟子私下议论开来。 “喂喂喂!看到了没有,木林峰的两位大美女,今天一起出来了耶!” “这两人不仅生得漂亮,而且修为更是了得!” “是吗是吗,快说来听听。” “凤芊羽现在已把阴阳五行法修炼至小成境,而东方飘雪也是不差,短短三年时间便已触摸到神御境的门槛。” “啊,这么厉害?” “那是,如今我们五行宗的弟子中,能把阴阳五行法修炼至小成境的,也不过区区七人,掌门一脉与金剑一脉各占两人,木林、水云、火雷三脉各占一人,以东方飘雪的修炼速度,恐怕她会成为那第八人。” “胡师兄,你就这么肯定?我可是听说土瑞峰早就有两名弟子达到了第四层境界,与那小成境也只是一步之遥,东方飘雪与他们的境界相差太多,未必就能够超越过去。” “哼,你懂什么,土瑞峰那群笨蛋,也就他们的师父够看!这么多年,他们也没出一个小成境的弟子。” “胡师兄,听说他们的新弟子中,有一个叫云风的血脉之力强悍,修炼神速,并不比东方飘雪差了多少,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哼,他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宗师伯的一枚弃子,落入土瑞峰那种地方,哪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喂喂喂,你们怎么回事,正说那两位美女,怎么又扯到土瑞峰上来了,真是扫兴!” “嘿嘿,吕师弟怎么对她们这么上心,小心那个冷面美人缠上你呦!” “哈哈哈!我才不怕呢,就怕她不来缠我……唉哟,谁敲我的头?咦……小丘师叔,您不是在塔门旁吗?” 丘无涯:“我又不是木头,干嘛一直杵在那儿。” 众人:“小丘师叔又要拿我们开玩笑。” 丘无涯:“谁跟你们开玩笑,在这瞎嘀咕什么呢,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众人:“……” ※※※ 云风本想上前与东方飘雪打声招呼,却又想到那日在他屋中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若他就这样冒然地走过去,岂不是会让东方飘雪难堪。想了想,他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塔门大开,云风也就随着人流进入塔内。 远远看着东方飘雪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云风才把目光收了回来。这一次,他选择进入地塔。此前他已从几位师兄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地塔内的情况,与天塔相似。只不过天塔一层比一层炎热,而地塔却正好与之相反,越往深处,越是阴寒。 虽然云风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是他的脚刚迈过地塔的入口,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地塔亦有九层,每一层也是六个修炼室,除了挂着“地”字牌的修炼室为长门弟子所用外,其余各室与天塔相同。 当云风进入第一层的修炼室,就如同进入了冰窟一般,刺骨的寒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这地塔里的寒气,怕是比之雪华山的冰潭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感慨一番后,云风小心翼翼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地塔内的灵气便向他的周身汇聚。 下一刻,冰寒的灵气,如那亿万支冰针一般,穿透他的血肉,直达血脉深处。云风有点贪心了,一次汲取了大量的灵气,瞬息之间,他的肉身便被阴寒之气包裹,动弹不得丝毫。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风感受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似也要被地塔内的寒气冻结,这可是有些不妙,若时间长了,不能呼吸,他还不被冻成一具雕塑! “难怪那天大师兄不让我入地塔,这里的阴寒之气,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云风叹道。 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麻烦亟待他去解决。 紧守着那一丝清明,云风竟是缓缓闭上了双目。接着,在他的脑海中,那个闭目盘坐,自从被他修炼成形后,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动静的灵魂小人,陡然间睁开了双眼。 第39章 木林双娇 五行玲珑塔,地塔。 被冰寒之气包裹的云风,动弹不得,眼看着就要被冻僵,关键时刻,他把自己的意识传导给脑海中的灵魂小人,而他的肉身,此时却寂静无声,甚至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接受了云风意识的灵魂小人睁开双眼,瞧那模样,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云风。 “这就是我的脑海世界吗,怎么什么都没有?”望着四周黑糊糊、空荡荡的空间,“云风”不免有些失望。 转念一想,他又自嘲道:“脑子里的东西,谁又能看得到呢?” “还是先把肉身的麻烦解决掉吧,否则被冻坏了就不好了。” 此时他的肉身正处于危险之中,容不得多想,云风双手陡然结印,下一刻,那些融入到他血肉中的灵气慢慢的汇聚,沿着一定的路线,在他的经脉中游走,渐渐的被他炼化,最后又慢慢的注入丹田的阴阳五行图内。 随着那些灵气被云风炼化吸收,原本被冻得僵硬的肉身也慢慢的开始恢复,有了生气,待完全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他的意识重新回归,而那个灵魂小人,则又成了最初的状态,闭目盘坐于他的脑海之中。 而在这些灵气逐渐被灌注后,原本还有些晦涩的阴阳图案,竟是逐渐的变得经纬分明,黑白两色清晰明朗,达到了一种平衡状态。 “阴阳平衡!”云风睁开眼,默默点头道。 地塔与天塔,一冷一热,正好对应着阴阳。所谓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病。万物负阴而抱阳,中气以为和。修道之人,想要达到主宰天地万物,合外内之道的绝世人物,天赋与后天努力固然重要,而在这个过程中,保持阴阳平衡也是不可或缺的。而对于修炼阴阳五行法的五行宗弟子来说,这一点尤为重要。 “阴阳五行法包罗万象,所含奥义,亦非苦修就可以得到的,悟性不够,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明白了这一点,云风再不耽搁,再次闭上眼睛,悟他的道去了。 ※※※ 聚灵台广场一侧的边缘地带,在五行大殿的后面,紧贴着山崖,有一条人工修砌而成的山路,沿着这条山路拾阶而下,另一头连接着一道山脊。这道山脊并不是很长,在它的尽头有一座小山峰,弯弯曲曲的山脊,把小山峰和聚灵台连接在了一起。小山峰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与它周围那五座雄伟壮阔的山峰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而且它大多数时间隐匿在茫茫云雾之中,不仔细看时,还真有些寻它不到。 因为连接着聚灵台的缘故,别看小山峰并不怎么起眼,但它的灵气浓郁程度,比之周围的五座雄峰,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土瑞峰掌院公良言此时就走在通往这座小山峰的山脊小路上。 一个多月前,当他从五阳真人那里得知金剑峰掌院宗岳可能被魔气侵体时,这一段时间以来,按照五阳真人的嘱咐,他有意无意的与宗岳接触了几次,想弄明白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遗憾的是,经过数次的接触,公良言也没有在宗岳身上发现任何的端倪,更没有再次出现那一天“发疯”的情况,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山风徐徐吹来,耳边响起细微的“呼呼”声,在通往小山峰的山道两旁,悬崖上的岩缝中长了不少的松树,盘根错节,姿态各异,在这绝岭峭壁之上展现着万种风情。一树一态,一松一景,曲干虬枝,仪态万方。 如此奇景,公良言却无心欣赏一眼,只顾着向前走路,无暇其它,看那情景,似乎前方那座小山峰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时间不大,公良言已走过那道山脊,来到小山峰上,左弯右拐又行了一段山路,眼前变得开阔平坦起来,入眼处一片屋舍,只是规模上比起土瑞峰也是差了不少,建造简单,回廊什么的都没有,顶了天也就二十来处小院落,稀稀拉拉的散落在这片开阔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小院便是长门弟子的居住之处了。 走近这些院落,偶尔会碰到一两个掌门弟子,这些人在看到公良言时,连忙对他行礼,口中称道:“公良师叔。” “嗯。”公良言淡淡地答应着。 穿过这些屋舍建筑,他来到一个背角处,这里也有一座院落,比起前面那些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不过看上去面积要大了不少,屋舍也多了几间。 公良言来到小院门口,略一沉吟,便推门走了进去。 小院内十分简洁干净,除了一些花草树木外,别无它物。绕过院内的一棵大柏树,公良言就来到了那一排屋舍近前,只见门扉大开,一眼便是看到,在正屋厅堂内蒲团上闭目盘坐着一人,仔细看时,正是五行宗的掌门五阳真人。这个小院,自然就是五阳真人平常的起居之所在了。 整了整衣襟,公良言跨过门槛,刚进入厅堂内,盘坐在蒲团上的五阳真人似已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向身旁一指,笑道:“来了,坐吧。” “嗯,掌门师兄。”公良言应道。随后,他也学着五阳真人的样子,在一个蒲团上盘坐下来。 五阳真人面色平静,见他低头不语,似有心事,便先开口问道:“怎么样?” 公良言摇了摇头,皱着眉,道:“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抬头凝视着五阳真人,道:“师兄,你那天的感应是不是错了?” 五阳真人叹了口气,苦笑道:“也许吧,我也希望是错的,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若是宗师弟没有被魔气侵体,那如何解释他这些年来的变化,又如何解释他当日的狠辣行为?再说了,有混元珠这等宝物作证,你不相信我,总不至于也怀疑它吧?” 公良言一时无语,良久,方才痛心道:“我还是不相信会在宗师兄身上发生这样的事。” 别看公良言平时对宗岳的所做所为颇有不满,甚至对后者的霸道行事风格多有抵触,但两人毕竟是多年的师兄弟,情谊还是有的。那一天,当五阳真人突然对他说宗岳可能被魔力控制而对云风下杀手时,公良言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和接受的,以至于到了今天,他也没有从当时的震惊中完全缓过劲来。而此刻他更担心的是宗岳日后会不会再一次被魔力控制,就连五阳真人也无法确定。若是不再发生当然最好,如果再次出现相同的情况,后果会是什么样,没有人知道。 再如果,有一天宗岳彻底被魔力所控制,那又会生出什么样的结果呢? 一想到这些,公良言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五阳真人,却发现后者也正平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掌门师兄是怎么想的?”公良言在心里琢磨着。 五阳真人朝他点了点头,缓缓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事情总归是发生了,我们还是接受现实吧!你以后还要密切注意他的行为,若果真出现了那么一天……” 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五阳真人移目望向远方,隔着重重雾霭,那一双深沉如海的眼眸,似要看清隐藏在其中的某些东西。片刻后,那一双眼眸,忽然间变得犀利起来,瞳孔深处,似乎正闪过天际阴云之上的雷霆电光。 ※※※※※※ 如果说五行宗内最靓丽的风景是什么,不是五行十景,而是在木林峰中那一群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弟子们。她们走到哪,就把五行宗上最好的风景带到了哪里。也正是因为有了她们的存在,才给五行宗带来了无限的生气与活力,否则,这修真门派岂不是与那和尚庙一样没有了区别,寥无生趣! 凤芊羽与东方飘雪便是这群芳之中最为出色也是最耀眼的存在,而且她们两人所凭借的,不仅仅是出众的容貌,更有在修炼速度上,只会让五行宗的弟子羡慕嫉妒,为之惊叹,而生不出恨意来。 只是这两人中,凤芊羽性格十分古怪,对人甚是冷漠,除了她的师父凤璃大师,很少见她与别的人交流,连那个素有五行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之称的廖无痕,凤芊羽也不会对他青睐有加,另眼相看,反而常常弄得他尴尬不已。就算是她在木林峰的众多师姐妹,平常见了面也难得说上几句话。 她就像是一只凤凰,孤傲的挺立在那群莺莺燕燕之中! 五行宗弟子私下曾有传言,在这五行宗内,就没有人看到凤芊羽笑过。甚至于有一位出身富家的弟子曾经扬言,谁能让凤芊羽展颜一笑,他愿意出一千块灵石,真可谓是“千金只买美人一笑”了。 一千块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也只有那些富家子弟才能拿得出手。有了这灵石刺激,众多好事者跃跃欲试,都想着据为己有,然而事与愿违,这些人中,没有哪一个弟子能够博取美人一笑。更可笑的是,有几个弟子不但没能拿到灵石,反而被凤芊羽揍得鼻青脸肿,丢尽了脸面,成了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件事之后,众人更是对这位冷面美人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她,招来“无妄之灾”。 相对于凤芊羽的冷漠,东方飘雪就温柔多了,后者虽然出身大家,却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和脾气,反而更易让人接近。她来到五行宗不过才短短两三年时间,就达到了别人数年甚至需要更久才能达到的修炼成就,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也正是因为东方飘雪的优秀和好脾气,才招来北冥秋之流的骚扰。所幸有云风从中“搅局”,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以至于牵扯到两位掌院,但好歹让东方飘雪从那种尴尬境地中摆脱出来。那些对她有想法的人就此打消了念头,从此不敢轻易对她有什么非份之想。 东方飘雪的优秀,甚至还激发了一部分弟子的斗志,他们认为自己若不勤于修炼,增强境界,配不配得上心目中的女神暂且不论,恐怕今后连与她说话的资格也不会有了。 没有了骚扰,东方飘雪顿时轻松了许多,只是那天得知云风被金剑峰的掌院宗岳打成重伤,危及生命时,她的身子轻轻地颤了颤,心里有片刻的空白,好像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当她不顾一切地跑到那个让她牵挂的男人身边时,看到他还能和自己开玩笑,那颗旋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不过,接下来这个年轻男子突然的一个“偷袭”动作,让她的心里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如兔乱撞。 “咦,姐,你这是怎么了,脸红红的,谁欺负你了?”当东方飘雪怀着惴惴的心情回到木林峰时,迎面正好撞见东方飘雨。后者这一问,把她吓了一跳。 “谁、谁欺负我了?”东方飘雪吞吞吐吐道。 东方飘雨噘了噘小嘴道:“我问你呢,我怎么知道谁欺负你了。” 东方飘雪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谁也没有欺负我!” 东方飘雨绕着她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那你怎么看起来像一只怀春的猫似的?” “……去,胡说什么呢!” 第40章 心魔之困 修道的艰辛不是光靠苦修苦炼就能够克服的,也许修行者本身上佳的天赋资质以及有高人的指点可以让其在修炼一途中少走些弯路,少受一些苦头。但是,有一点不是你具备了好的天赋和聪明的头脑就可以绕过去的,这就是修炼途中的必经之路——战胜心魔。 毫无意外的,云风也是受到了心魔的侵蚀。 心魔的生成有多种原因,但主要还是两种,一种是常年修炼而不得突破,心浮气燥产生心魔;另一种是急于突破而产生的。云风所受到的心魔困绕就属于后一种。 其实早在拜入五行宗时,大师兄刘子明就告诫云风修行贵在循序渐进,脚踏实地。若贪功冒进,只怕贪心不足,反有大祸。到时道基不稳,修道不成,反累其身,得不偿失。成与不成,原是命中注定,不必太过在意。 后来,刘子明又多次劝解他,切不可急于求成,伤了自身,但云风终究是没有完全听进去,在突破到化劲境时他还注意这些,然而短时间的突破却让他逐渐忽略了修炼过程中所要考虑的问题,内心产生波动。在他看来,修行苦是苦了点,而自己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出现太大的意外,就算是当初在地下困了一年的时间,心性也没有受到影响,所以他就没太在意刘子明的话,仍旧想着要尽快的突破到神御境。 当他有了这种想法时,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性已经有了变化。 按照云风的天赋和悟性,突破到神御境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在地塔第一层的灵气对他的修炼已经没有太大的帮助后,云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二层修炼,他心中有一种感觉,认为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再次突破境界。 修炼!修炼! 此时在云风的心中,似乎就只剩下这两个字了。正是由于他的这种急切心理作祟,结果就出事了。 当他进入地塔第二层的修炼室,发现已有不少的师兄弟在里面修炼,云风找了个位置盘坐下来,一切准备停当,他便开始“贪婪”的吸收塔内的灵气。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修炼并不顺利,而且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甚至差点毁了他的修行之路。 灵气进入体内后,本来应是按照阴阳五行法的修炼法则在经脉内游走,最后被他炼化吸收,转化为灵力。可这些灵气并没有按他的意思在经络内游走,竟是在体内胡走乱窜起来。更严重的是,云风对此并无一点的心里准备,加上他这些时日并不间断的修炼,身心早已疲累,再操之过急,一时间竟然心烦意乱,烦燥不安起来。这下可是犯了修行的大忌,被他吸收入体的灵气本来就不受控制,迅速反噬,直接侵蚀他的心智。 “啊!” 云风一声大叫,终于忍耐不住,“呼”的从地上跳起,在他周身,灵力紊乱,瞬间,一股戾气笼罩了他。 周围正在修炼的土瑞峰弟子被云风的叫声吓得一凛,急忙调息运气,方才守住心神。待他们睁开双眼,看到云风手舞足蹈、状若癫狂、见人就抓的疯狂行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一个反应慢一点的弟子,险些被他抓伤,衣服都被云风给扯破了。 幸有一位见多识广的弟子,急道:“快,快摁住他,他这是着魔了。” 众人大惊,一阵手忙脚乱,费了好一番力气,方才把他控制住。云风在众人手下依然挣扎不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刚才那位弟子急步上前,在他身上“啪啪”连点了几下,云风身子一软,歪身躺倒没了动静。 “这?黄师兄,云师弟他没事吧?”他身旁的一名弟子问道。 被称作黄师兄的弟子瞧了一眼昏迷的云风,松了口气,道:“没事,不过我也只能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狂暴的灵气,你快去通知大师兄,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好!”那名弟子答应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 黄师兄指挥众人,架着云风,把他抬出五行玲珑塔,向着土瑞峰的方向走去,半道上,远远的就看到急匆匆赶过来的刘子明等人。 须臾,刘子明便来到近前,只见他阴着个脸,也不多废话,沉声道:“把他抬到住处去!” 众人不敢怠慢,拖拽着云风一路疾走,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小院住处,放到床上。刘子明朝众人摆了摆手,对与他同来的钱子阳道:“老三,你领着师弟们出去吧!” 钱子阳朝床上躺着的云风看了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听到刘子明轻声道:“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对众人道:“我们出去吧,大师兄会照顾好云师弟的。” 众人依次走了出来,刘子明把屋门关上,瞪了眼直挺挺躺着的云风,口中骂道:“活该,说了你多少次,就是不听,真懒得管你!” 话虽这么说,刘子明手里却没有闲着,把云风上半身扶正,自己则跳上床,盘腿坐在他的身后,双掌摁在他的后背上。 一股精纯的灵力通过刘子明的双掌缓缓“注入”云风的体内,冲开黄觉在他身上的封印,直逼被云风吸入体内而来不及炼化的灵气。 然而没等刘子明的灵力逼进,一股更加精纯的灵力突然冲了过来,“嘭”的一声与他的灵力撞在一起。 噗! 两股灵力相撞,在云风体内造成了不小的动静和伤害,他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同一时刻,刘子明摁在云风后背上的双手被大力弹开。 刘子明咧咧嘴,皱眉道:“好小子,灵力还真不弱!” 没有迟疑,他的双手又快速摁在云风后背上,这一次,刘子明冷哼一声,不再保留,灵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到云风体内。 必竟刘子明的修为在云风之上,后者的灵力很快就被压制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风体内狂乱的灵气终于被刘子明逼出了体外。 噗! 云风又一口血吐出,不过这次是他体内的淤血。 刘子明擦了把额头的汗,松了口气道:“总算是解决了!” 他下了床,小心翼翼的扶着云风躺下,擦掉他嘴角的血渍,盖好被子。做完这些,刘子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等着他醒来。 ※※※※※※ 黑暗之中,他找不到路,什么也看不到。他被黑暗包裹着,没有光。他想喊出来,喉咙里却发不出声来,如同被人掐着脖子,非常难受。他挣扎着,可越这样越是难受。 终于,他要迷失了,不再挣扎。此刻,他多么希望看到光,那怕只有一丝,但终是要让他失望了。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只大手划破无边际的黑暗,一瞬间将迷惘的他托起。 他看到了光! ※※※※※※ 云风醒来的时候,刘子明正靠着椅背打盹。 他动了动身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想坐起来时,发现头有些晕。 “大师兄。”云风轻唤了一声。 “嗯。”睡梦中的刘子明听到有人唤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他睁开眼睛,看到云风已经醒来,嘴角扬了扬,笑道:“云师弟,你醒了?” 云风点了点头,苦笑道:“大师兄,这次又多亏了你。” 刘子明朝他摆了摆手,撇嘴道:“我可不敢居功,若非黄觉师弟事先封堵住你体内的灵气,护住主要经脉,现在你就算不变成废人,也成了一个疯子。” “那你替我谢谢黄师兄。” 刘子明哼了一声,气呼呼道:“要谢你自己谢去。云师弟,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少折腾几回,连走火入魔也要弄得这般惊天动地。万一你有什么意外,变成废……我、我怎么向师父他老人家交待?” “谁是老人家?”突然响起“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人,瞪着刘子明问道。 看着来人犀利的眼神,刘子明吓得腿一哆嗦,好旋没跪下来,他勉强笑了两声,解释道:“师父,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公良言哼了一声,也不理他,转身走到床边,问云风道:“怎么样,伤着了吗?” 云风笑了笑,道:“师父,我没什么事,又让您费心了。” 公良言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道:“没事就好,不过……”他突然脸色一肃,正色道:“我还真得说你几句,修行不是拼命,讲求的是身法合一,意达天地,而且也不是光靠苦修就能够实现的,急于求成,只会伤人害己。” 云风轻轻点了点头,道:“师父教训的是,弟子愚钝,参悟不透其中玄机,实在是惭愧。” 公良言叹了口气,道:“你也不必自责,也怨我这个当师父的平日间也没有教你什么,你能达到今天的成就,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云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公良言伸手拦住,只听他说道:“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以后切不可再急功冒进。”又转身对刘子明道:“老大,云风就交给你了。” 刘子明忙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云师弟的。” 公良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走出屋子,眼看着渐渐走的远了,刘子明才又来到云风身前,幽幽道:“师父对你可真好,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对弟子这么好的,刚才你也看到了,平时对待我们,不是白眼相向,不理不睬,就是骂我们不争气的。” 云风苦笑一声,道:“师父对我越好,我越是感到身上的压力大啊,还不如骂我两句来的舒服!” 刘子明哈哈大笑,骂道:“没想到,你也是个贱骨头。” ※※※※※※ 有了走火入魔的教训,云风彻底学乖了,修炼不再那么拼命,可他对神御境的企盼也愈是强烈,恨不得肋生双翅飞上天去,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脚踏实地的稳定境界,逐步提升。这种矛盾的心理实在是折磨人,不过想要在修炼上达到更高的境界,磨炼心境则是不可或缺的必修课。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风在枯燥而又磨人的修炼中越发变得坚忍,意志也更加的坚定。虽说还没有突破到神御境,但在他的心里,用不了太久的时间,那道槛他有绝对的信心迈过去的。 而在这段时日里,东方飘雨的再次到来,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段小插曲。 当东方飘雨笑眯眯的站在他的面前时,云风还真有点发怵,总觉得与这丫头相处似乎比修炼还累。不过人已站在了他的面前,总不至于把她赶出去吧。 “得赶快把她打发走。”这般想着,云风故作生气的道:“不好好修炼,又跑我这里做什么?” 东方飘雨把眼瞪得跟水晶球似的,大声嚷嚷道:“几天不见,小云子你又长本事了是不?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样对我,我就这么不受欢迎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连珠炮式的发问,炸得云风头脑发懵,他连忙上前捂住东方飘雨的嘴,告饶道:“小姑奶奶,怕你了还不成吗,你能不能小点声,这要是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东方飘雨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也得有那个胆!”似又想到了什么,她惊疑道:“咦,好像你对我姐就有那个胆,说,前些时日你把我姐怎么了?从这里一回去她就魂不守舍的,修炼也受到了影响。” 第41章 参赛的资格 云风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丫头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面上却不露声色,淡定道:“我、我能把她怎么着?” 东方飘雨白了他一眼,道:“别给我打马虎眼,敢做不敢当,胆小鬼!” 她哼了两哼,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云风,后者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没好气道:“你看我干什么?” 东方飘雨皱了皱眉,嘴里咕哝道:“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能让我姐这般牵肠挂肚,非要让我来看你,若不是姑奶奶在山上闷得慌,鬼才愿意跑你这里来!” 云风这才算是听明白,闹了半天,感情是东方飘雪让她来的,想这丫头也不会有这么好心,能想到来看他。云风放下心来,东方飘雨什么也不知道,否则指不定怎样闹腾呢! 来自东方飘雪的关心,让云风心中一暖,回头再看在一旁兀自生气的东方飘雨,竟也觉得可爱,他笑了笑道:“好啦,大小姐,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走,我带你去开开眼!” “哼,你们这里能有什么好看的,不会又是骗我的吧?”东方飘雨嗤笑道。 云风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带着东方飘雨在山道上左转右拐,就在她走的有些不耐烦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火红色的“海洋”。 这片火红的“海洋”,处处散发着热情而又浪漫的气息,一下就吸引住了东方飘雨的眼球,她的少女心性大发,大声叫嚷道:“哇!想不到在这里,还有这么好看的景色,比我们木林峰上的‘玄女望月’要好多了!” 云风得意道:“怎么样,没有骗你吧?” 东方飘雨早已徜徉在“火海”之中,如一只舞动的黄蝴蝶。 云风跟在她的后面,笑道:“若是喜欢这里,日后你要有时间,就常来转一转吧。” 东方飘雨白了他一眼,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我那师父可不会答应。” 云风道:“你可以偷着来啊!” 东方飘雨啐了一口,没好气道:“呸呸呸!亏你想得出来,还想让师父把我关禁闭呀!” 云风笑了笑,很自觉的把嘴闭上,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东方飘雨突然停了下来,叹息道:“你们俩的事,我也懒得参合,谁让我姐心里有你呢!” 云风一愣,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而且听那话中的意思,带着一幅过来人的口吻,与她一惯的性格大不相同。他略一沉吟,笑道:“我和你姐之间没什么的,你别乱猜测。” 东方飘雨扭头瞪着他道:“你还装,别告诉我说你心里没有她。” 被她这样直视着,云风心里还真有点发虚,他苦笑着摇摇头,叹道:“也许吧!” 他脑中兀自生出一丝沧桑感,想到与东方飘雪能够走多远,怎么走下去,会不会又出现和顾晓彤一样的结果,他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唯一确定的,他不想再一次伤痕累累,更不想负了东方飘雪。 世界不同了,人也变了,未来会是什么样,谁又能说得清楚。只是从此之后,在他的心里,会多一份对她的牵挂吧? ※※※※※※ 东方飘雨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云风也没有和姐妹两人联系,既便是偶尔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也只是远远的望着,望着那个如谪仙子般被人群簇拥着的人儿。 “她那么美丽、优秀,云风,你想要配上她,怎能是一个庸庸碌碌之辈?”这段时日以来,云风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也许是那天东方飘雨的话刺激到了他,让他暂时放下了儿女情长,把身心完全沉浸于修炼之中,他感应着来自血影剑的气息,与它朝夕相处,想要达到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境界。 就在这种感应中,两年时光,匆匆而过,直到有一天,云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提着血影剑,在黑铁木林的上空“疯”了一天。 “哈哈哈!我能飞了!我突破到神御境了!”半空之上,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一柄散发着火红色光芒的仙剑上,大声叫嚷着,余声回荡在这片山林之中。 算算时间,云风来五行宗已有五年时光,于他自己而言,除了身体比五年前更壮实一些,修为精进,其它倒是没什么明显变化。至于五行宗内,除了一年前又新招了几十名弟子,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只是这次招收的弟子明显比上一次的少上许多。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除了五行宗,还有梵净寺、轩辕阁、云天门三大门派,他们也是需要新的弟子补充,壮大山门的。 梵净寺一般不会轻易增加弟子人数,毕竟谁没事干了也不会就这么跑过去当和尚。再说了,和尚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得上的,正所谓“佛渡有缘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要看缘分的。而轩辕阁与云天门就不同了,名声在那摆着,慕名而去的修士也不比五行宗少什么,优中择优之下,他们也在一步步的壮大自己的力量。 话说回来,一个宗门的强大,不是单靠人多就能撑得住的,主要还是看有没有厉害的领袖人物以及门中弟子的整体素养,当然,若是再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弟子,那就更加的有发展前景了。否则,没有这些,就算有再多的人,恐怕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人罢了。 云风才不去管这些,他此刻正沉浸在突破境界的喜悦之中。刘子明等一众师兄弟纷纷向他道贺,就连范德尔也专门为他烧了一桌好菜,祝贺他这么快就突破成功,诸位师兄也跟着享了口福。 刘子明夹着菜往嘴里送,还不忘数落道:“当年我突破到第五层境界时,也没见范师弟对我这么好,如今云师弟才达到神御境,就……唉,我这个大师兄混得还不如自己的师弟!” 范德尔嘿嘿笑道:“若是大师兄也在两年内突破一层境界,我对你比云师弟好上两倍,怎么样?” “好你个范德尔,竟敢嘲笑我!”刘子明羞得满面通红,伸手就朝范德尔打去,却被后者躲开了。 众人哄堂大笑。 老四周子清忙出来打圆场,道:“云师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破到神御境,比起我们这些做师兄的要强了太多,是一件大好事,起码在一年后的五行大赛时,我们又能多出一个名额了。” 他的话刚说出口,本来还算热闹的众人却一下子安静下来,面上都有些难看,现场气氛很是尴尬。 周子清干笑一声,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自嘲道:“都怪我,又说错话了,扫了大家的兴致,该打!” “怎么了,周师兄哪里说错了?”云风不明就理,扫视众人一圈,问道。 坐在他身旁的老五宫子峻欠了欠身,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云师弟你有所不知,每一届的五行大赛,我们土瑞峰的名额都是最少的。” 云风讶然,道:“这是为何?” 宫子峻苦笑道:“因为我们有资格参赛的弟子就那么几个。” 五行宗每一纪举办一次五行大赛,一来是为了检测门下弟子的修炼成果如何,二来可以从各脉中发现可造之才,日后着重培养历练,把道法传承发扬,壮大宗门声威。 不过想要参加五行大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修为必须达到阴阳五行法的第三层境界——神御境,才有参赛的资格。有了这个条件限制,就把大部分的弟子挡在了赛场之下。 五行大赛的总名额为六十四人,五脉各占十一个名额,掌门弟子再出九名。然而,上一届大赛,土瑞峰能达到参赛资格的弟子只有七名,缺了四名,只能眼睁睁看着其它四峰占去了其余名额。 虽然如今又有两名弟子达到参赛资格,加上云风新近突破到神御境,也达到了参赛资格,但总人数也只有十人,还是差了一人。而距下一届五行大赛只剩下区区一年时间,若在这一年内,其余土瑞峰的弟子达不到神御境,届时他们也只能是十人参赛了。 土瑞峰一脉参赛的弟子算是他们这一脉最强的力量,其余五脉除了参赛的弟子,能达到参赛资格的也不在少数,五脉就能从中择优参加大赛。这样一来,无论是哪一脉,整体水平比之土瑞峰要强得多了,故而在历届的比试中,土瑞峰的成绩一直是垫底的那个,多是赛程不到一半,参赛弟子便被淘汰殆尽了。 听了宫子峻的诉说,云风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怪不得周师兄只是无意间提了一下,大家就不高兴了。” 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咳嗽一声,劝解道:“宗门内的争斗,胜负乃是常事,当不得真的,若是成了负担,岂不是有悖于我等修真炼道的目的?大师兄,你说是也不是?” 刘子明频频点头,勉强笑了笑,道:“云师弟说的是,我们今天是来祝贺云师弟突破境界的,大家应该高兴才是。” 众人都笑了笑,又拿起筷子夹菜。只是再吃到嘴里,还是原来的味道吗? ※※※※※※ 几天后,公良言意外的来找云风,除了祝贺他境界提升外,还提醒他要注意稳固境界,不可再做出莽撞之事。 云风受宠若惊,一味的点头称是。 公良言笑了笑,看似随意的道:“等再过些时日,我便把‘风云动’教于你。” 云风激动万分,上前一把抓住公良言的胳膊道:“师父,此话当真?” 公良言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师父教徒弟点本事,至于你这样吗?” 云风这才发觉自己有些无礼了,忙松开抓着公良言的手,讪笑了两声。 公良言叹了口气,道:“你那几个师兄,没有一个成器的,这点东西都学不会,倒是你,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云风顿觉压力好大,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服软,当下表态道:“师父放心,弟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公良言似看到了他的心事,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顾虑,修行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一切顺其自然,成则可喜,败则不可悲。‘风云动’虽说不易修成,但是比起‘五行诛杀诀’,还是容易一些的,若非你突破境界,我也不会传授与你。” “风云动”虽然比起“五行诛杀诀”要逊色一筹,但对于灵力的要求也不算低,达不到境界就冒然修习,不等修成攻敌,反会伤了自身。 末了,公良言又道:“你可曾听说,再过一年,便是宗门举行五行大赛的时候?” 云风点了点头,道:“听师兄们说了。” 公良言沉吟片刻,叹道:“五行大赛乃是宗门内的一场盛事,可惜我们土瑞峰一脉日渐式微,连有资格参赛的弟子人数也凑不齐,届时又要被同门耻笑了。” 这件事已困绕公良言多年,几乎都快成了他的心病。 云风见他心情低落,小声劝道:“师父不必过于悲观,只要是尽了心力,又何需在乎别人的看法。” 公良言一怔,看了看他,呵呵笑道:“你倒是看得开,又很会劝解人,说起来,我们修道之人,是不该有这些负面情绪的。”他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一年时间转眼即至,你也准备准备,到时与你那几位师兄一并参加大赛。” 第42章 变动规则 从五行宗到十面镇,绝大部分都是要走崎岖的山路,只有到了山脚下的那段路程,才勉强能算得上平坦。 此时就有一名身着五行宗服饰的年轻人行走在这条路上,他走的不急不缓,不时左张右望,只见四下寂静无声,除了他自己,再无其他的人。 到了十面镇近前,年轻弟子并没有急着走进镇子,而是围着小镇闲逛起来。 十面镇这几年有了不小的变化,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镇子比起五年前要大上一些,周围新盖了不少的房屋院舍。据说是因为五行宗一向照顾十面镇民众,对他们颇为不错,外面有一些居无定所的普通人,仰慕其威名,在这五年内陆续来到十面镇,建家立舍,也是为了能得到五行宗的庇护,求一个安稳的日子。 于是十面镇的人就多了起来,人多了,自然就热热闹闹的,比起当初的寒酸样子可是强了不少。 围绕着镇子走了大半圈,年轻弟子方才慢悠悠的向镇子内走去。 有几个孩童在街道上追逐嬉戏,玩耍打闹。在经过他时,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女孩没留神,被脚下的石块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年轻弟子连忙走过来把她扶起。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脆生生地说道,并且给年轻弟子鞠了一躬。 年轻弟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真乖,快去追你的小伙伴吧!” “嗯!”小女孩点了点头,蹦跳着跑开了。 年轻弟子笑了笑,继续走他的路。他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又行了一段路,最终在街道旁的一座小茶楼前停下了脚步。 若是云风在此,就会发现,这座小茶楼,正是五年前五行宗招收弟子时,他与东方飘雪姐妹经过十面镇时歇脚喝茶的地方。 略作停留,年轻弟子左右看了看,见街道上并没有人注意他,便抬脚走进了茶楼。 茶楼内摆着几张桌子,此时有三张桌子旁边坐着客人在喝茶闲谈,看那衣着打扮,有一桌客人像是路过的客商,其余的则是十面镇的百姓。年轻弟子进来后,有几人向他这边看了看,就扭回头,不再去关注他。 与五年前相比,这座茶楼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把二楼改造了一下,用屏风隔出了几个雅间。 年轻弟子进入茶楼后,就直奔二楼而来。到了楼上,他推开一扇雅间的门,只见里面临窗站着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由于是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此人的面孔。 年轻弟子悄悄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掂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玄衣人淡淡的问道。 年轻弟子端起面前的茶碗小酌了一口,点了点头,笑道:“今天的茶不错!” 玄衣人皱了皱眉,回过头,提高了嗓音道:“我在问你话呢!” 他这一回头,才看清他的脸,竟是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异常。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配上他这张完美的脸,总感觉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了进去。 年轻弟子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抬眼瞧了瞧玄衣人,似笑非笑道:“怎么,师兄就这么沉不住气?你我师兄弟已经多年没见了吧,今天难得坐在一起,叙叙旧总可以吧?” 玄衣人叹了口气,轻声道:“师弟,你变了!” 年轻弟子哼了一声,忽然冷笑道:“每天谨小慎微的活着,换作是你,不会变吗?” 玄衣人凝视着年轻弟子,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过了一会,他才缓缓道:“你是在责怪师父吗?” 年轻弟子避开他的目光,苦笑一声道:“责怪?我哪里敢责怪他,二十多年了,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就连我自己,有时都弄不清楚,我到底是五行宗的弟子,还是他的徒弟。” 话音还没落,不料玄衣人突然一把抓住年轻弟子的衣襟,把他从座位上像是拎一个物件似的揪起来,低声喝斥道:“师弟,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找死,若是这话让师父听到了,你觉得你还能站在我的面前吗?” 年轻弟子脸上并没有一点的惧色,反而是呵呵笑了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师兄放心,我不会背叛师父的,必竟是他把我养大的。” 玄衣人冷哼一声,但还是松开了抓着年轻弟子的手,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都沉默着,好一会后,玄衣人方才叹息道:“师弟,没有几个人知道师父的谋划,你是其中的一个,可见他对你的信任,所以,你最好不要误了他的大事!刚才的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传了出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我知道。”年轻弟子淡淡地道。 玄衣人坐了下来,道:“你明白就好,说吧,宗岳这些年有什么变化?” 年轻弟子也重新坐下,道:“他的脾气比以前变得更暴燥了。” 玄衣人点了点头,道:“意料之中的事,这说明那颗种子正在他体内逐渐成熟起来,他有此变化,很正常。” “不过……”年轻弟子话锋一转,道:“两年前,也不知为何,宗岳竟然对一个叫云风的五行宗弟子痛下杀手,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什么!有这等事,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玄衣人惊讶道。 年轻弟子冷哼一声,道:“我倒是想告诉你,可事情发生后,五行宗的掌门五阳真人就下了禁令,禁止五行宗的弟子与外界的一切接触,并告诫门下弟子,严禁此事外传,否则一律按门规处置。直到前些时日解除了禁令,我才有机会下得山来。” 玄衣人皱了皱眉,问道:“当时宗岳对那个弟子下手时,你在场吗?” 年轻弟子摇了摇头,道:“没在场,不过,我是事后听那个亲眼所见的弟子说的,从他说这事时心有余悸的样子不难看出,这件事不会有假。而且,听说那个叫云风的弟子是五阳真人拿出一颗九元丹才把他救过来的。” 玄衣人眉头皱得更深,沉思片刻,方才开口道:“他有什么来历,值得五阳真人用一颗九元丹救他的性命?” 年轻弟子想了想,道:“他倒是没什么来历,当初是跟随着东方家族的两位大小姐进入的五行宗,听说在招收弟子时,他与宗岳之间还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导致他最终没能拜入宗岳的门下。” “那他在进入五行宗之前是干什么的?”玄衣人追问道。 年轻弟子又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玄衣人冷笑道:“不清楚?难道他还能是凭空出现的不成?” 年轻弟子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淡淡道:“我可不管他是怎么出现的,师兄若是对他感兴趣,可以派人去查一查,再告诉你一点,听说这小子血脉之力非常强悍,曾经撑爆了一颗五行宗的本命球,乃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玄衣人一怔,玩味的笑道:“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对他有点兴趣了,怪不得五阳老头会舍得一颗九元丹!” “好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也该回去了,否则时间长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师兄还有什么要说的?”年轻弟子站起身,问道。 玄衣人看了看他,道:“注意宗岳的一举一动,一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还有就是……你自己小心点!” 年轻弟子明显怔了一下,片刻后笑道:“那是自然!” 两人都不再言语,须臾,年轻弟子告辞,转身正欲离开,忽听身后玄衣人叫道:“等等!” 年轻弟子歪了歪头,问道:“师兄还有事吗?” “忻儿师妹,她还好么?” “……她很好!” 年轻弟子来到了街上,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后,走出十面镇,很快便消失在那条小路的尽头。 茶楼雅间内,只剩下玄衣人,他又站到了窗边,望着不远处的雄伟山脉,沉默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之后,才听他冷笑一声,自言道:“一个奇才弟子却被放弃,宗岳,你的脾气还真是大啊!你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这天清晨,土瑞峰上,云风等众弟子用过早膳,说笑着走出膳房,忽然间头顶响起了破空之声,一道青白光芒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把大家吓了一跳。 众人眼看着那道青白之光落在主殿“土瑞院”前,一阵光芒闪烁过后,现出一人,此人手握三尺青锋,长身玉立,尽显气度不凡,衣衫随风飘动,极是潇洒俊逸。 云风目光闪烁,看着这名弟子,似曾相识,片刻后讶道:“咦,这不是数年前,我初来五行宗时,引领我们到五行殿的那位长门弟子吗!” 那人看到众人,微微一笑,走到人群中的刘子明近前,拱手道:“刘师兄请留步,我家师尊与诸位师叔有事相商,特命我来邀请公良师叔,烦请刘师兄通报一声。” 刘子明呵呵笑了笑,道:“好说,好说,周师兄请于厅堂内稍歇片刻,我这就去叫师父。” “好!” 刘子明走后,云风几步来到周毅身前,拱手道:“敢问你可是周毅周师兄?” 周毅一愣,看了看云风,惊讶道:“这位师弟,你认得我?” 云风点了点头,道:“五年前我初来五行宗时,还是周师兄为我引的路,今日有缘再见,云风在此谢过周师兄了!” 周毅微微笑道:“云师弟客气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当年我也是奉了师命行事的。” 两人正交谈间,却见公良言踱着步子从后堂走了出来。周毅看到后,急忙迎上前去,躬身施礼道:“长门弟子周毅,拜见公良师叔!” 公良言摆了摆手,笑道:“周师侄不必多礼,听子明说掌门师兄找我等几个掌院有事相商,不知是何事情,周师侄可否先告知一二?” 周毅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公良师叔您是知道的,再过一年后便是我们五行宗一纪一次的‘五行大赛’,诸般事宜,师尊要与诸位师叔们相议,可能在规则上要有所变动,故而特命我前来通告。” “变动,什么变动?大赛规则已传了近两千年了,岂是说变就能变的!”公良言心中略惊,不满道。 周毅道:“这个弟子也不太清楚,等师叔去了就知道了。” 既然周毅不知,公良言也不便在这件事上多问。他的目光在前者身上转了转,换了个话题,道:“周师侄,你也是天赋奇才,修为精深,为我们五行一门之翘楚,此次‘五行大赛’,定会大放异彩,保不齐就夺了这次大赛的状元了!” 周毅讶然失笑,不知公良言为何突然就把他夸赞了一番,忙谦虚道:“公良师叔太过奖了,前两届大武中,宗岳师叔门下弟子廖无痕天赋异禀,虽然修道比弟子晚了一些,但却是后来居上,修为在年轻一代弟子中无人可及,连续夺了两届大赛头名之位,如今更有我五行宗‘年轻一代第一人’之称,要说这门中翘楚,非他莫属,弟子愧不敢当的。” 公良言冷哼了一声,嗤笑道:“‘年轻一代第一人’,那是他自己封的吧,我怎么就不知道?” 周毅讪然一笑,道:“公良师叔说笑了,廖师弟有这等实力的。” 公良言大手一挥,有点不耐烦道:“不说这些了,你且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周毅恭声道:“弟子就此告辞,回去向师尊复命。”说完,他走出厅堂,祭起手中仙剑,只见青白之光亮起,转眼之间,人已御剑远去。 第43章 修炼人元法 公良言对门下弟子交待一番后,方才慢腾腾御空来到五行大殿前。 信步走进殿内,公良言看到,在大殿之上,掌门五阳真人与各院掌院已然在座,就只差他一人了。 没等公良言走上殿来,坐在左首位的宗岳哼了一声,不满道:“公良师弟,你怎么才来,叫我们等了好一阵子?” 公良言见宗岳责问自己,瞟了他一眼,哼道:“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宗师兄对我的家务事感兴趣么,要不我说来让你听听?” “你!”宗岳“嚯”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体颤了两颤,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首座上的五阳真人脸色一变,略显恼怒道:“都给我坐下!大殿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两人嘴里哼了一声,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五阳真人瞪了两人一眼,道:“这里是议事的地方,不是听你们来吵架的!” 公良言与宗岳都低头不语,其他几位掌院,晏流云干脆闭上眼睛,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闪旭眼看大殿上方,也不知那里有什么可吸引他的;凤璃依旧一幅冷漠的面容,仿佛一切与她都毫无干系。 五阳真人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眼看‘五行大赛’举办在即,诸多事宜,还要仰仗各位。因为规则上有少许变动,故而要与你们相商。” 公良言却突然插嘴道:“掌门师兄,大赛规则自举办以来已传了千余年,从未变动过,为何师兄突然要把它变一变?” 五阳真人看了看他,笑道:“公良师弟有所不知,‘五行大赛’本意在于激发各脉弟子的斗志,增强他们的修道之心,也易于发现其中可造之材,加以栽培。而我五行宗发展至今日,门下弟子已近两千人,尤以年轻一代新进弟子居多,其中不乏许多天赋出众的人物。按照以往规则,各脉不过出十人左右,实在太少,所以我以为,此次大赛你们五脉各出弟子二十二人,我门下弟子少,出十八人,成一百二十八人数,在此基础上一如既往,抽签对决,共行七轮,最终决出胜者,诸位以为如何?” 公良言本就心中有气,闻言面色更是难看。他土瑞峰一脉弟子人数少、资质差,有参赛资格的弟子也就那么几个,免强能达到以往的参赛人数,突然这一下子增加了一倍的人数,让他上哪去找人来参赛!这看似对他土瑞峰一脉大有好处,却成了最大的难处。 而其他各脉就没有这些问题,尤其是长门一脉和宗岳的金剑院更是人才济济,反而对他们是大大有利。 公良言正欲发作,却听到宗岳赞道:“如此甚好,让更多的弟子参赛,即增加了竞争力,也免得一些弟子虽具备参赛条件却不能参赛而抱憾,我赞同掌门师兄的做法。” 一旁的火雷院掌院闪旭和水云院掌院晏流云也点头附和。 此事眼见已成定局,公良言自知争也无益,但他心中有气,不吐不快,遂冷冷道:“你们倒是痛快了,我们土瑞峰弟子少,具备参赛资格者也不过寥寥十人,让我去哪凑足这二十二人数?” “这……”五阳真人却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还真不好作答,但他何等聪明,略一思索,便笑道:“公良师弟,你看这样可好,土瑞峰弟子,不参与第一轮比试,直接进入第二轮,如何?” 如此一来,于土瑞峰一脉而言,也就没有什么损失,五阳真人所做安排也算公平合理,公良言若是再争下去,就显得自家气量小了,所以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既是掌门做主安排,其他几位掌院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五阳真人又问一旁的木林院掌院凤璃道:“凤师妹以为如何?” 凤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颔首轻点道:“我没什么要说的,一切但凭掌门师兄做主便是了。” 五阳真人呵呵一笑,道:“好,既然诸位都无异议,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咱们再议其它诸事。” ※※※ 土瑞峰颐和堂内,公良言端坐上位,殿下一字排开站着十名弟子,云风便是站在众位师兄之末,他也是新入弟子中唯一一个达到神御境的。 公良言扫视众人一眼,道:“再有一年时间,便是我五行宗十二年一度的‘五行大赛’,到时各脉都要选派本脉优秀弟子参赛,而我们这一脉能参赛的弟子就你们几个,还远远达不到参赛人数,故而也就没有了挑选的必要,这一年之内,你们几个都要给我修出一个样子来,若是让我发现有谁偷奸犯懒,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众人缩了缩脖子,暗道一声“苦也”,却没人敢说半个“不”字,更没有人敢表露出一点的不满。 公良言走后,众人便聚拢过来,大师兄刘子明哀叹了一声,道:“以往我等大赛成绩差,也没见师父说过如此狠话,看来这次师父是动真的了,若是我们再赛不出好的成绩,恐怕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喽!” 众人都一脸沮丧,云风却道:“不就是一场比赛嘛,我们打出自己的气势就是了,何苦愁眉苦脸来着!” 老五周子清嗤笑一声,道:“云师弟,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五脉的实力比我们可是强了太多,远的不说,就说前两届五行大赛,我们到了第三轮就全被淘汰,与人家根本就没法比。” 云风不置可否,却也是无话可说。 刘子明朝大家摆了摆手,正色道:“比试还是要比的,云师弟说的也有道理,大家都不要再发愁了,这不是我们修道之人该有的心境。从明日起,我们都要努力修炼,最起码不能让师父小瞧了咱们!” 众人点头称是,他们自己心里也都清楚,这些年土瑞院被其它诸脉打压着,一直抬不起头来,就连他们的师父公良言也没少受人冷嘲热讽,或多或少影响到了他的心境,使他的脾气变得有些急燥,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动不动就把火气撒到他们这些弟子身上。 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土瑞院的弟子技不如人,若是此次大赛再次垫底的话,不用公良言发难,怕是日后在其它诸脉弟子面前也无地自容了。 这一战,并不容易! …… 就这样,土瑞峰原本平静的氛围下,却笼罩上一层前所未有的紧张,所有的弟子都专心地修炼着道法。 数日后,云风被公良言叫了过去,几个时辰后,便见到前者满脸兴奋的从颐和堂后堂走了出来。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云风除了去五行玲珑塔修炼,还来来回回往公良言那里跑了好几趟,每一次都是脸带兴奋,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偶尔被他的几位师兄撞到,问他,他也只是笑笑而不答,搞的大家一头雾水。 ※※※※※※ 时光匆匆,转眼之间,离“五行大赛”也只剩半年的时间,此时整个的五行宗似乎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之中,各脉都在挑选优秀的弟子准备参加大赛,有时同脉弟子之间还会出现一些小范围的战斗,这些弟子都想着能够被选上而有机会在大赛中露露脸,说不定还有可能借此而一鸣惊人。 相对于其它诸院的热闹情境,土瑞峰就显得平静多了,别说弟子之间的争斗,连大声的喧闹也是听不到的。金剑院等院的弟子此时便是有些羡慕起土瑞院的参赛弟子了,只要满足了条件,不用去拼抢就能轻松得到了参加“五行大赛”的资格。 而在这些羡慕的目光以及紧张的修炼氛围中,云风已稳固了阴阳五行法第三层的境界。 这一日,正在五行玲珑塔内修炼的他忽然突发奇想:“既然有这么多修为不低的弟子在此修炼,我何不借此机会去修炼人元法!” 自从三元老人传授云风“三元法”以来,后者也只是修炼了其中的天元法和地元法,对于人元法却从未修炼过。 天地万物大多能生发灵气,而作为这个世上最有灵性的人类,所生发出的灵气则更有灵性,尤其是修道之人。 一想到这些,云风不禁啧啧赞道:“我那个便宜师父不愧为绝世奇才,连这个都能想得到,其所创‘三元法’真可谓独步天下,前无古人!” 如今想来,“三元法”能落到他的手中,也是让云风感慨良多。 很快的,云风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修炼人元法,他也是知道,当下时间紧迫,眼看大赛在即,能多一道手段自然是最好不过。同时,他也很想知道三法皆成之时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 先前他也是能够施展三元法的,只是总感觉到有些生涩,好像缺了点什么,如果把人元法修成,应该能弥补这些遗憾了吧? 心中这般想着,云风双手结了个印法,过了一会儿,只见空中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似乎从那遥远的地方穿越而来,逐渐向他的周身汇聚。虽然没有他在修炼天元法和地元法时那般大的动静,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围绕在他周身的灵气也是逐渐的浓郁起来。 见此情形,云风手中印法变幻,这些灵气便被他慢慢地吸入体内。 灵气入体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直接被炼化,而是如同一群顽皮的孩童,相互纠缠在一起,似乎故意与他作对。 若是任由这些灵气在体内折腾,对云风可没有半点好处。多亏当初三元老人传授他道法时,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把解决方法也一并告诉给了他。 云风双手印法再变,在他的体内,原本修炼天元法与地元法而成的两个小球内有灵力涌出,很快便包裹住那些纠缠的灵气,以一种强横的姿态,迫使它们沿着一条奇特的经络运转。不过这些灵气毕竟是来源于不同的人,虽然纯净度与灵性比他之前炼化的天灵气与地灵气更高,但正因如此,也更加的难缠,被炼化的过程也是有些艰难与缓慢。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云风终是将体内的灵气缓缓的炼化殆尽,最后如同修炼天元法和地元法时一样,被压缩成一个灵力小球。 当灵力小球形成的那一刻,云风心头一震,似乎与五行宗的这些弟子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但也仅是一点感觉而已。 “或许与我吸收炼化了他们生发出的灵气有关吧?”云风在心里猜测道。 同时,原本在他的丹田内“游荡”的另外两个灵力小球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立刻向它靠拢过来,围着它转了几圈后,最后形成一个三角之势,静静的漂浮在阴阳五行图的上方。 觉察到丹田内的情况,云风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比我先前的猜想也差得太大了吧!” 原本他以为,当三法皆成时,他自身的力量会暴涨不少,最差也会提高一些自己的实力吧,谁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就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云风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不过他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接下来的时间里,仍然专心修炼。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离那场大赛也是越来越近了。 第44章 大赛之前 五行大赛前一日,这天一大早上,土瑞峰上刘子明等十名参赛的弟子个个兴高采烈,面带笑容,虽然不乏有些紧张之色,但也很快被兴奋所冲淡。唯有云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忧。大的比试他在十多年前就参加过一回,一点也不逊色于五行大赛,甚至尤有过之。而且若论起竞争的激烈程度,那次大试可是“惨烈”多了,有近千万人参加呢,他也没见得如何紧张过,遑论区区只有一百来人参加的比试!只不过这次是“武斗”,那一次是“文斗”罢了。 趁着公良言做最后准备的空当,云风向经验最为丰富的刘子明了解一些大赛的情况。 刘子明面带笑容,显然心情也是极好,道:“五行大赛乃我五行宗最大的盛事,各院各脉无不视之为头等大事。而且能够入选代表各脉出战的各位同门师兄师弟,无不是佼佼出众的人物,那个场面的壮观刺激就不用说了。” 这时老四周子清在一旁听到,走了过来,对着云风偷偷眨了眨眼,笑道:“云师弟,你有所不知,其实大师兄还有话没有说出口呢!” 云风“噢”了一声,也没看到刘子明一脸讶然,追问道:“什么呀,四师兄?” 周子清嘿嘿笑道:“五行大赛现场,同门中有数百人围观,胜者站在台上听到台下掌声雷动,那份得意自然是跑不了了,但这些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到时自然会有些木林院的年轻师妹前去观看,若是有美貌的师妹被你的风采所折服,尖叫欢呼,那岂不更是人生一大快事?”说到这里,他一脸正经地转向刘子明,道:“大师兄,你说是也不是?” 刘子明一滞,没好气道:“呸!臭小子,就你鬼话多!” 周子清与云风哈哈大笑,却是把周围其他的师兄师弟都吸引了过来,问他们为何发笑。 云风附身上前,神秘兮兮道:“刚才听大师兄讲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你们若是有兴趣,不防让大师兄再讲与你们听。” 众人又向刘子明围笼过去,叫嚷着让他讲笑话。 刘子明满脸尴尬,狠狠瞪了云风两人一眼,红着脸笑骂道:“你们这几个笨蛋,别听他胡说,我哪里会讲什么笑话,明明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戏耍我。” 几人又折回来责问云风,后者却一本正经道:“我怎敢戏耍大师兄,可能是他见你们人多,不好意思讲了?吧!” 众人还待追问刘子明,却是不知何时已经不见后者的身影,正不知所措,忽听身后传来“噗嗤”一声,回头看去,见周子清捂着肚子,哈哈笑道:“你们这群呆瓜!” 众人一呆,随即明了,纷纷向云风打将过来,嘴里叫嚷道:“好哇!云师弟,连我们也被你戏弄了!” 云风闪身躲到一边去,笑道:“谁让你们反应那么慢!” 众人正耍闹得起劲,忽听有人喊了一声道:“师父出来了!” 云风等众弟子转身看去,只见从颐和堂中,公良言走了出来。后者一身素蓝长袍,神采奕奕,气度颇是庄严,倒真有让人肃然起敬的一代宗师气派。 刘子明一本正经地跟在他的身后。公良言看了看众弟子,点了点头,道:“今日尔等只需到五行殿抽取签号,明日之后,参加第一轮的比试,到时是输是赢,就各凭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走吧!” 公良言大袖一挥,率先一步踏前,身子竟就飘了起来,当先御空而去。 众人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皆羡慕不已,心中想着自己何时也能像师父那样潇洒自如。 转眼之间,公良言的身影便消失在天际,刘子明转身对其余九人道:“我们也走吧,不然迟到了便要被同门耻笑,还要受师父的责骂。” 说罢,他祭起手中那柄“玄阳”仙剑,就见青光一闪,它已离开刘子明的手掌,飘在离地数尺的半空。 “玄阳”仙剑通体呈湛青色,长四尺有余,宽约三指,在仙剑中算是个头较大的,不过与云风的“血影”一比就显得秀气多了。 刘子明跳将上去,口中念念有词,法诀引处,“玄阳”仙剑剑身轻微一抖,一声尖啸,笔直向天疾冲而上。 云风等人也不敢怠慢,学着刘子明的样子,纷纷祭起自己的法宝仙剑,一时间各色光芒闪烁,五彩纷呈。 站在“血影”剑上,云风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不停,刮的人脸生疼。虽然已经有了御剑飞行的经验,但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依然难免有些紧张。 这还是云风第一次在五行山的高空御剑飞行,只见青翠的土瑞峰离他越来越远,忽地眼前白茫茫一片,那是“血影”带着他穿入了厚厚的白云之中。片刻后眼前又渐清晰,低头看去,云雾迷漫,群山都落在脚下,显得空旷而深远。 云风心中万分激动,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驰骋于青天白云间。这是何等的梦想,如今就在他的身上实实在在发生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风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再看脚下,那一座连接土瑞峰和聚灵台的引灵桥,已经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玉带,估计他此时离它已有数十丈的高度。云风这才放平血影剑,朝着五行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远处,一座雄伟恢宏的大殿,在云风的眼眸中逐渐变得清晰,从空中俯瞰下去,别有一番景致。此时,在大殿周围的半空之上,飞舞萦绕着无数道各色光芒,如彩云落雨,纷纷向大殿前的广场上涌去,场面十分壮观。 云风知道那些是五行宗各院脉弟子驱用的法宝仙剑,因不同的材质属性而发出的不同光芒,看上去五颜六色,极为漂亮。云枫控制着“血影”剑,很快的也融入到了那片光芒之中。 缓缓地落到巨大的聚灵台广场靠近五行大殿的一边,两脚刚一着地,云风便四下搜寻,寻找着土瑞峰的其他弟子。 广场之上,此刻已是热闹非常,五行宗前来参加五行大赛的弟子们估计都暂时停在这里,远远看去,人头耸动,瞧这架势,怕是有数百人之众,远远的超过了参赛人数。 站在广场上的人物,多数身着五行宗服装,男男女女,尤以年轻一辈居多,可见这些年来五行宗新进和栽培了不少的年轻弟子。 虽然广场上站了数百人,却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拥挤。云风四下张望,忽听远处一个声音喊道:“云师弟,我们在这儿。” 寻声望去,数十米开外的台阶下面,刘子明等土瑞峰的弟子正向他这边招手,那喊话之人则是老四周子清。 云风应了一声,也向他们招了招手,走了过去。此时广场上其他各脉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个个看上去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想来无不是对即将到来的大赛充满期待吧。 待云风走到近前,刘子明笑道:“云师弟,这一路还顺利吧?” 云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还好,有劳大师兄挂念了。” 站在刘子明身旁的老二萧子林看了云风一眼,笑问道:“云师弟,在天上飞的感觉如何?” 云风回想起刚才在青天之上那让人叹为观止的景象,由衷道:“感觉棒极了。” 在云风刚刚能御剑飞行时,也曾在天空中“狂野”了一次,不过那时境界未稳,他也不敢飞得太高,今时今日却是有些不同了。 众人哑然失笑,老五宫子峻上前一步,拍了拍云风的肩膀,玩笑道:“你已经突破到神御境,以后还不是想什么时候飞就什么时候飞,到时你天天飞上青天去感受个够。” 云风冲他笑了笑,道:“五师兄想法甚好,只是我怕自己会变成一只无头的苍蝇在天上乱撞。”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刘子明向周围看了一下,见土瑞峰十名参赛的弟子都已陆续赶来,遂道:“刚才师父被接待的长门师兄引到上面五行大殿去了,说是诸脉掌院最后商量一下大赛的细节,师父吩咐我们在大殿外面等候。” “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上去!”老四周子清急切道。 刘子明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就你小子猴急。” 周子清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两声,率先跨上台阶,朝着大殿奔去。 五行大殿共有一百零八个台阶,分上下两段,上段三十六阶,下段七十二阶,两段之间有很大一块平台,边上用玉石栏杆围住。众人说说笑笑,拾阶而上。在他们左右,其它各脉的弟子也先后向上走来。 云风紧赶两步,追上前面的刘子明,问道:“大师兄,我们为何不直接从土瑞峰飞到大殿前,干嘛还要这样费力走上去?” 刘子明也没有回头,只淡淡回了他一句道:“五行大殿前是不允许飞行的。” 闻言云风脸色微变,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飞上去。真是那样做了,到时被各脉弟子耻笑还是小事,若是因此而触犯了宗内戒规戒条什么的,那可就冤枉大了。同时,他在心里也小小的埋怨了一下刘子明,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他。 刘子明也没有在意云风心里怎么想的,而在后者一侧的老二萧子林却悄悄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云师弟,莫不是刚才你想直接御剑飞上去?” 云风略显惊讶的看着萧子林,片刻后才干笑道:“二师兄,你可别乱说,哪有的事。” 萧子林也不生气,肃然道:“在五行大殿前飞行是宗门内最忌讳的事,是对五行宗的大不敬,要受到严惩的,严重时会被逐出宗门,今后你可要注意了,千万别犯傻!” “嗯……啊?”云风吃了一惊,方才他略有猜出如此行事会触犯宗门条规,顶多也就被师辈训斥几句,没想到后果会是这么严重。他又把刘子明在心里狠狠埋怨了一次。 其实云风的埋怨并非毫无道理,此次土瑞峰参赛的十人之中,大多是“老人”了,他们对于宗门条规甚是了解,唯有云风平常除了修炼,就很少在宗内走动,对那些条条框框的也知之甚少。刘子明直接把他给“忽略”了,也就没太在意他们这支队伍里,还存在着一个对什么都不甚了解的“新人”。 苦笑了一声,云风在心里就犯起了嘀咕:“今后还真得认真了解一番宗门规矩,否则指不定哪天出门稍不留心,就被人给轰了出去。” 时间不大,几人便登上那块平台,刘子明带着众人走到平台的一角,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众人点头称是。 云风四下观望,见其它各脉的弟子也都陆续来到平台上,和他们一样在这里寻了一块地方等候着。而在台阶之下,还有一部分弟子没有上来,想必是各脉那些没有参赛的弟子了。 “当~” 一声浑厚宏亮的钟鸣,自聚灵台广场远远的传荡开来,云风知道,那是到了五行玲珑塔开启的时间。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后,只见从五行大殿内走出一名长门弟子,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朗声向站在平台上的各脉弟子道:“各脉参加五行大赛的弟子请随我进入殿内。” 第45章 前去抽签 跟随在刘子明等人身后,云风走进了雄伟宽敞的五行大殿。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上次还是在六年前他初上五行宗时。 时过境迁,五行大殿倒是没什么变化,眼前情景恍如当年,历历在目。 大殿正中,坐着五行宗的掌舵人五阳真人,各脉掌院分坐两旁。在他们的身后,还坐着数十位灰衣老者。 云风用手捅了捅身边的周子清,问道:“四师兄,这些灰衣老者是什么人?” 周子清翻了翻眼,鼻中重重哼了一声道:“他们都是各脉的长老,一群老顽固!” “……长老?”云风愣了一下,他在五行宗待了已有数年光景,可从没听说过各脉还有长老一职,而且他所在的土瑞院,也没见什么长老呀! 周子清瞟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淡淡笑道:“这些老顽固平时很少露面的,除非宗内有大的事情发生,他们才会出来走动,你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算正常。” 云风轻轻“噢”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他很快又皱起了眉毛,道:“怎么我们土瑞院就没有长老?” 周子清叹了口气,道:“本来是有长老的,谁知后来也不知怎么搞的,我们这一脉日渐式微,传到师父这一代,就剩下了他老哥一个。” 说到这里,周子清又朝殿上瞄了一眼,把嘴凑到云风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这些老顽固个个都是人精,不好糊弄,你可不要得罪了他们。” ※※※※※※ 大殿之上,坐在首座的五阳真人向众人扫视了一眼,站起身来,随意地抬起一只手摆了摆,顿时,本来还有些喧闹的台下倾刻间便安静下来。 五阳真人向前踱了两步,和颜悦色地向站在下面的一百多位五行宗年轻弟子道:“大家都来了吧!” 众人恭敬地对他弯腰施礼,齐声道:“见过掌门真人。” 五阳真人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好,好。诸位都是我五行一门年轻弟子中杰出的人物,五行一脉自创派至今,已有两千余年,历经数代先辈苦心经营,方有今日之成就。能成为正道领袖,实乃我宗门之幸。然古人有训:学无止境,艺海无涯。我派前辈先贤为了激励后人,发现并提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遂传下五行大赛这一盛事,到如今已有一百五十届了。” “啊,一百五十届了!?”台下众弟子中哗声四起,不时有惊叹之声传出,一百五十届,以十二年一届计算,五行大赛已有一千八百年的历史了。 稍顷,五阳真人走回自己的座位,朝左首位的金剑院掌院宗岳使了个眼色。宗岳会意,走上前来,高声道:“我五行宗发展至今,门下弟子已近两千人,故而掌门师兄与我等五位掌院商议之后,决定把此次参加大赛的弟子人数增加为一百二十八人,也是为了让更多的弟子参与大赛,以便更好的发掘人才。” 听到这里,众人早已议论纷纷,有不少的弟子点头叫好,很是赞同宗门的这一做法。唯独土瑞峰的云风等十名弟子缄口不言,对宗岳所说的话恍若未闻。 待众人声势稍稍平息,宗岳接着道:“此次大赛,依然以抽签决定双方对赛之人,大家请看。”说着,他大手一挥,只见从大殿某处,有两名五行宗的弟子抬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箱子,缓缓走到众人面前放下。 木箱子上方开了个孔洞,可以让一个人的手臂自由出入。 宗岳指着木箱子道:“这箱子内,共有一百零八粒蜡丸,其中各包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十一至一百一十八的字号,在抽签完成之后,即以字号为准进行比试,以十一号对一百一十八号,十二号对一百一十七号,十三号对一百一十六号如此类推,下一轮不管谁胜出,仍遵守从小到大的排号规律,以第一个号对决最末号,第二个号对决末位第二号,第三个号对决末位第三号如此类推,直至最终决赛,都听明白了吗?” 站在台下的五行宗众弟子沉默了一会,忽然有人大声道:“请问宗岳师伯,怎的只有一百零八个号,明明有一百二十八人,少了二十个号呀?” 宗岳似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淡淡道:“此次比试的规矩本是五脉中各出二十二人,长门出十八人,不过,因为有一脉同门总共只派出了十位弟子参赛,不得以才这样为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土瑞峰掌院公良言的脸上,公良言却端坐于位,丝毫不为所动。底下五行宗弟子又哗声四起,议论开来。 宗岳冷笑着撇了一眼公良言,不屑的低声道:“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一段时间,台下喧闹之声渐平,宗岳这才咳嗽一声,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早有安排。”说着,他走到台下,从放着木箱子的桌子下面又拿出一个木箱子,放在桌子上。 众人看到,宗岳拿出的木箱子比先前那个要小了许多,都不明白他有何用意。 宗岳笑了笑,指着小木箱子道:“这个木箱里装着十个蜡丸,里面包着一至十的数字,是给那十名弟子准备的。他们不参与首轮比试,直接进入第二轮,所以就没有后面的一百一十九到一百二十八这十个号。” 此言一出,众弟子中又是一阵哗然,有弟子忍不住,高声叫嚷道:“宗岳师伯,这未免有失公平了吧?再说空缺的位置,可以让其他各脉补充人数,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宗岳正要答话,却见公良言忽的从座位上站起,后者锐利的目光盯着人群中的某处,冷笑道:“确实是够麻烦的,把土瑞峰的名额全部让出来,岂不是更加省事!” 那个弟子自知失言,吓得一缩脖子,躲到他人身后,再不敢露头。 大殿上突然间鸦雀无声,宗岳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干笑一声,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才好。最后还是五阳真人出来打了圆场,只见他走到公良言面前,呵呵一笑道:“公良师弟,你好歹也是长辈,怎的跟小辈一般计较。” 公良言哼了一声,一甩袖袍,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五阳真人见他没有言语,转身对台下的众弟子道:“好了,开始抽签吧。” 掌门真人发了话,众人不敢不从,首先从长门一脉的弟子开始,依次走到箱子旁,各自抽出了一粒蜡丸,然后便是金剑峰等脉的弟子。 因土瑞峰弟子不参与首轮比试,所以长门原本定下的十八个弟子名额增至二十个,正好凑足一百零八个数,同时,也没有超出每一脉二十二名弟子的人额限至,符合大赛规则。 云风随意地望向抽签的各脉弟子,忽地,他从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目光在那个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云风若有所思。 那人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突然转过头来,玩味的冲云风笑了笑,眼中隐隐有轻蔑之色。 “西门羽峰!”云风面色平静,心里却嘀咕了一句:“没想到他也有资格参加此次的大赛。” 两人的目光很快错开,云风也就懒得再去看西门羽峰一眼。少顷,他又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曾经让他时刻牵挂的,一身蓝色衣裙,有着绝世容颜和傲人娇躯的女孩…… ※※※※※※ 此时大殿之上就只剩下土瑞峰一脉未曾抽过签,当他们走上前去抽签的时候,其他诸脉的弟子都向他们投去了艳羡的目光。谁说弟子少没有好处,也有运气好的时候,这不,今天就在他们的身上发生了。 以刘子明为首的土瑞峰峰众人依次走到箱子旁,抽出了蜡丸,随之走了回来。 云风捏碎手中的蜡丸,展开里面的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数字:六。 众弟子小心翼翼查看自己手中的蜡丸,而坐在上首的各脉掌院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目光都盯着本脉弟子,一心盼着他们抽个好签,唯有公良言和土瑞峰的弟子神态自如,脸上不见半点紧张之色。 不消片刻,众人一个个都发出了声音: “啊,我是二十一。” “我是七十六,咦,王师兄,你是多少号?” “哦,我是四十九,不知道对手是几号,我算一下……” 这时只听宗岳朗声道:“好,既然抽签已经完成,诸弟子等一下到孟元长老那里按签号报上名字,稍后即用红榜贴出,你们就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了。接下来,掌门真人有话要与你们说。”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弟子们听说掌门五阳真人要出来说话,都安静了下来。 五阳真人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向众弟子扫了一眼,随即道:“诸位,你们都是我五行宗年轻一代的精英,资质才华,都是远胜常人的。将来,五行宗还需靠诸位来传承发扬,光大门庭。各脉的掌院,甚至我这个掌门的位置,都极有可能由你们之中的佼佼者担当。” 众弟子们一阵耸动,许多人脸上都露出向往激动的神色。 五阳真人露出和蔼的微笑,道:“当然,若要达到这一步,坐到我身后这些掌院长老的位置,你们还需加倍努力,不可懈怠。” 众人齐声道:“是!” 五阳真人手捋长须,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五行一门从无云子祖师建派伊始,就一直是名门正道,如今几经风雨沉浮,更是成为世间修真道上的正道领袖。我们修道之人,所追求的是修身养性,长生之术等仙家手段,却也以惩奸扬善,除恶安良为己任。方今天下,正道兴盛,邪魔退避,世人安享太平。然魔教余孽,其心不死,这些年来又似有蠢蠢欲动之势,所行之事奸诈狠毒,变本加厉,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当此之时,更需我等正道中人持道锄奸,所以诸位务必专心修道,坚定心志,如此让邪魔外道无隙可乘,无法动摇我等磐石之心,终有一天,必能扫除一切鬼怪邪魔,还天下一个乾坤朗朗,太平盛世!” 众弟子大声道:“谨遵掌门教诲!” 道玄真人颌首微笑,道:“好,好。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向大家宣布一下,为了鼓励门派弟子努力求道,励志修行,我与诸位掌院商量了一下,决定从这次五行大赛开始,每次在大试之后,给予前三名者一个小小的奖励。” 第46章 查看赛场 既是掌门五阳真人应承下的奖励,自然不会有假了。台下五行宗的弟子少不得又是一阵骚动。 五阳真人看着这些年轻弟子,微笑道:“夺得头名者的奖品是‘混沌珠’,第二名的奖品‘七元丹’,第三名的奖品‘五元丹’。” “混沌珠,那是什么东西?”云风私下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于七元丹与五元丹,他猜测可能与九元丹相似,是疗伤一类的丹药,唯独这混沌珠他还一时猜不到是干什么用的。 云风向身边看去,却见他的几位师兄也是一脸茫然,而周围其他各脉的年轻弟子似乎和他一样,也是不大清楚混沌珠到底为何物,但他看到大师兄刘子明脸上明显的现出惊讶之色,转而又激动起来,似乎对这几样东西十分了解。 悄悄地靠到刘子明的身边,云风轻轻用手碰了碰他,低声道:“大师兄,你能给我具体说说这三样东西吗?” 本来还在激动的刘子明被云风这突然一问,心里也就平静了下来,他笑了笑道:“混沌珠乃是我们五行宗历经数代掌门传下来的异宝,具体是什么样的珠子我也没有见过,不大清楚。但听师父说此珠能探识魔道之人,有驱邪避凶之妙用,若是我们正道中人长期带在身上,对提升修为大有裨益,十分的神奇。至于那七元丹和五元丹,都是些疗伤的丹药,重伤时可救人性命,七元丹的疗效比五元丹好一些,但比之九元丹又差了许多。” 说到这里,刘子明似又突然想到了某件事情,咦了一声,悄悄对云风道:“我记得当初你被宗岳所伤时,用的就是九元丹。如果当时不用九元丹而是用七元丹救治,你是否能完全恢复过来就很难说了。” 云风沉默片刻,抬头向公良言那里看了一眼,叹息道:“这个我知道,当时若不是师父,我焉有命在!” 刘子明怕他想起往事而伤心,忙转移了话题,道:“看来这一次掌门真人是下了大血本了,一下就拿出了三样东西,虽然不全是宝物,但那混沌珠确实是个好东西!” 云风点了点头,苦笑一声道:“东西虽好,但得有本事拿到才是真的好。” 台上,五阳真人见众弟子议论纷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笑道:“该讲的我都讲了,稍后你们按照宗掌院所说的,到孟元长老那里按抽到的签号报上名号,就可以下去休息了,明日一早,五行大赛正式开始!” 五行宗众弟子忙站好身形,齐声恭敬道:“谨遵掌门真人之命!” ※※※※※※ 云风在孟元长老那里报过名号,便与土瑞峰的几位师兄走出五行大殿。他们十人不用参加明日的比试,也就用不着等待榜单公布。几人走下台阶,来到广场上,见天色尚早,老四周子清便提议大家到大赛的场地察看一番,也好做到心里有数。 众人一致点头称好,遂结伴向广场的另一侧走去,那里搭建着大赛用的擂台。 广场上还有不少的五行宗弟子,云风没走出几步,在人群中就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数十米开外,东方飘雨和东方飘雪两姐妹正在说笑。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向两人打声招呼,忽见东方飘雨朝他招了招手,喊了一声道:“喂,小云子!” 周围的五行宗弟子听到喊声,都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云风脸上突然一红,嘴里小声咕哝道:“这个臭丫头,乱喊什么!” 原本走在他前面的周子清又折了回来,道:“咦,云师弟,刚才那个师妹是不是在喊你?” 云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连道:“不是不是,四师兄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周子清捅了他一下,笑道:“云师弟,你就别不承认了,看,人家女孩子都过来了。”说着他抬手向前一指。 云风转头顺着周子清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只见东方飘雨拉着东方飘雪的手,正朝他走来。 还没有走到云风的面前,就听东方飘雨笑呵呵道:“小云子,好久不见了啊!” 云风也只好勉强的笑了笑道:“飘雨师妹,好久不见。” “小云子?哈哈,这个名号不错!”周子清在一旁乐道。 云风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倒是东方飘雨的目光移到周子清身上,上下看了他几眼,片刻后讶道:“咦,这位师兄是……” 周子清乐呵呵道:“在下周子清,师妹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呦!数年前,你去土瑞峰找过我们家小云子的噢!” 东方飘雨更加惊讶,道:“周师兄好记性,都几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周子清笑道:“谁让师妹长得这么漂亮,想不记得都难。” 东方飘雨心里满是欢喜,脸上微微一红,道:“周师兄可真会说话,比你身边这根木头强多了。”说着,她斜瞄了一眼云风。 云风一呆,片刻后反应过来,道:“你们两个说话,怎么净往我身上扯。” 东方飘雨哼了一声,不去理他,把头一偏,继续和周子清说笑。此时其他的几位土瑞峰弟子不知何时都折了回来,站在周围,很快也加入了两人的谈话之中。东方飘雨好像与这几个土瑞峰的大男人颇聊得来,不过一会儿功夫,便混得熟悉无比,欢声笑语不时从他们中间传了出来。 其实他们这些男弟子平时忙于修炼,很少有时间去结识女弟子,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哪里还能错过。只是他们这样聊的火热,倒把云风和东方飘雪晾到了一边。 云风摇了摇头,笑骂一声“没出息”,就不再去管他们,径直走到东方飘雪近前,笑道:“你怎么也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看看对手是谁么?” 东方飘雪淡淡一笑,道:“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一样。” 云风挠了挠头,笑道:“也是,第一轮的对手一般不会太强,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够应付得来。” 东方飘雪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倒是把云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忙道:“明天我不参加比试,到时候我去给你助威,在此先祝你旗开得胜!” 东方飘雪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云风才又开口道:“那个,上一次我,我……” “我什么我,”他话没有说完,便被东方飘雪打断,“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提它干嘛,我又没有怪你。” 云风心中跳了一下,偷眼看了看东方飘雪,见后者正平静的看着他,似也确实没放在心上,遂松了口气,憨笑了两声,道:“那感情好,感情好……” 东方飘雪嗔道:“好什么好,若再有下次……”话没说完,她忽然脸上一红,轻哼了一声,低头不再言语。 云风嘿嘿干笑了两声,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下面的话,以东方飘雪的性子,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女孩子的心思大多难以捉摸,东方飘雪今天前后的反差有点大,不过云风也懒得去猜,他偏过头看了看不远处还在高声说笑的那群人,笑道:“你这个妹妹,还真是与众不同。” 东方飘雪也朝那边看了一眼,叹口气道:“她就那样的性格,连师父也拿她没办法。” 云风笑了笑,走过去打断了众人的谈话。老四周子清有些不高兴地道:“云师弟,你们谈你们的,我们说我们的,你瞎掺和什么!” “对对对,云师弟,你瞎掺和什么!”其他几位师兄马上附和道。 云风瞬间成了众矢之的,他正要解释一番,却见东方飘雨噘着嘴,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扯到一旁,生气道:“我给你俩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你却不好好的把握,还要打断我们,小云子,你什么意思?” 云风嗤笑道:“东方师妹,你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吧?说吧,是不是许久没和人聊得这么开心了?” 东方飘雨先是一愣,随即眼珠一转,啐道:“呸呸呸!亏我一片好心,你却当成驴肝肺,不理你了。”说着,她转身拉过东方飘雪的手,道:“姐,我们走。” 东方飘雪微微皱了皱眉,张嘴还想说什么,无奈被东方飘雨拉着,最后也只能是化作一声叹息。 云风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看着两人渐渐的走远,心中有些许的失落,,,见到了,又匆匆地分开。 东方飘雪姐妹两人走后,老四周子清拦住云风,不依不绕道:“云师弟,我们一年也难得与女孩子说上几句话,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想和她多说几句,结果却被你给搅黄了。我看你刚才与那个女孩也没说几句话,你是不是嫉妒我们了?” “呸!”云风啐了他一口,气呼呼道:“我嫉妒你?四师兄,你也不想想,她们两个若不是看到了我,会来搭理你吗?再说了,你刚才说要干什么来着,是去和女孩子谈笑吗,瞧你那点出息!” 周子清一愣,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这号称土瑞峰第一精明之人竟被自己的师弟说得哑口无言,气得哼了一声,道:“行,还是你厉害,敢教训师兄,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众人哄堂大笑,老三钱子阳道:“老四,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哈哈!” 周子清脸皮颇厚,也不见他脸红,哼哼两声道:“你们也不帮我个腔,”他一指钱子阳道:“三师兄,我看方才就你和东方师妹聊得欢实。” “咦,老四,你怎么又扯到了我的身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心情好了许多,原本对五行大赛有的一点点紧张也化为了虚无。 云风也笑了笑道:“好了,诸位师兄,我们还是干正事要紧。” 众人逐渐止住笑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就这样大师兄刘子明在前,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人流,来到广场的另一侧。只见这里已然竖起了十数座大擂台,以腰口粗细的木头搭建而成,彼此间相隔有二十丈远。云风粗略数了一下,足足有十八座之多。 擂台呈圆形排列,排了两圈,内外各八座,中间还有两座。不过比起其它的十六座,中间这两座擂台明显大了许多。整个擂台的摆排位置,看起来倒像是一幅巨大的阴阳八卦图。 云风等人边走边看,见擂台上面果然写着八卦的方位名。他们围绕着这些擂台走了一圈,清楚了场地情况,正商量着要离开,忽听不远处有五行宗的弟子喊道:“来了,来了,张榜的师兄来了!” 第47章 大赛开始 云风等人寻声望去,见有几名五行宗的弟子走到那两个最大擂台前,一名弟子把手中的榜单展开,在其他弟子的帮助下,把这张大红榜单高高挂了起来。 台下已有不少的五行宗弟子向榜单聚拢过去,刘子明笑着一指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土瑞峰的几名弟子很快也融入到人群中,云风抬头向榜单上观瞧,见上面用黑色大字写出了参加比试的诸弟子签号、名字,而在一至十号的对手一栏则是空空如也。 这十个号自然是对应着土瑞峰的十名弟子,云风看了看周围的众位师兄,见他们都微笑不已。而人群之中,早已有其它诸峰的弟子议论开来。 “还是土瑞峰的弟子命好,可以直接进入第二轮比试。” “不公平啊不公平,怎么我就没这好运。” “嘿嘿,李师兄,以你的修为,若身在土瑞峰,也能参加比试的,可在我们火雷峰,却被挤了下来。” “不公平啊不公平!” …… 众人争长论短,云风懒得听他们抱怨哀叹,他的目光在榜单上搜寻了片刻,很快便是看到了东方飘雪的名字,她的签号是九十七,对手是三十二号一个叫张智的五行宗弟子。 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云风也没有心情再去关注其他的人,刚打算退出去,忽然感觉后腰上被人用手戳了一下。他转过身来,便看到老四周子清正一脸贼笑地看着他。 云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四师兄,你这贼眉鼠眼的,想干什么?” 周子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满道:“没大没小,怎么跟师兄说话呢!”不过很快的,笑容又显现在他的脸上,眼里还带着某种意味地盯着云风看。 云风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忍不住微怒道:“你盯着我看作甚,再不说话我就走了。”说着就转身欲走。 周子清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道:“云师弟,你别急嘛。” 云风哼了一声,懒得与他多说。 周子清干笑了一下,道:“云师弟,看了半天,你大约能猜出来自己的对手是谁了吗?” 云风翻了个白眼,道:“第一轮比试还未开始,这些人我大都不了解,谁能胜出还说不定,我怎么知道下一轮我的对手是谁。” “那这就好办了。”周子清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云风皱了一下眉道。 “啊,没什么。”周子清怔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左右,见大多数人都盯着榜单,没人注意他二人,方才小声说道:“要不咱俩打个赌,猜一猜第一轮能胜出的有哪些人,谁猜对的人多算谁赢,赌把大的,赌注五块灵石,怎么样?” 云风一愣,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四师兄,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周子清急道:“你小点声,被别人听到不大好。” 云风瞟了他一眼,很干脆地道:“不赌!” 周子清皱了皱眉道:“为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样开心一下不更好吗?” 云风冷哼一声,嗤笑道:“四师兄,你也太精了吧!”他抬手指了指榜单,道:“这些人你哪一个不比我了解的多,我若是与你打赌准输,这种傻事我可不干!” 周子清沉默了片刻,笑道:“嘿嘿,云师弟,我看你不是怕输,该不会是拿不出五块灵石吧?” 云风瞪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别激我,没用!我看天也不早了,在这里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去得了。” “云师弟,你不要生气嘛!要不咱俩再商量商量,换一种玩法……喂,云师弟,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次日一早,云风起床洗漱一番,穿戴整齐后,方才慢慢悠悠的朝着用膳房走去。今日土瑞峰的弟子不参加比试,所以来用膳房内吃早饭的弟子还没多少。云风也不急着吃饭,等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到刘子明等参加比试的几位师兄陆续来到。 负责膳食的老九范德尔将一盘盘精美饭菜端上桌来,荤素搭配,各色菜肴,让人看一眼就会食欲大增。 老二萧子林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讶道:“咦,这又不是喜庆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可喜的事,怎么要弄这么多的菜肴?” 正在忙碌的范德尔笑了笑道:“二师兄你有所不知,这是师父专门让我为你们这些参加比试的弟子准备的,以后这几日,你们几个可都有口福喽!” 众人听后一阵感动,刘子明叹道:“难为师父一片苦心,他这是让我们吃好了好参加比试。” 老五宫子峻苦笑道:“这些饭菜吃到肚里,身上的压力也会倍增啊!” 刘子明感慨道:“是啊,若是我们几个在这次大赛中拿不到一个好成绩,岂不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老四周子清则笑道:“大师兄,五师弟,你们两个就别感慨了,管它压力不压力的,先填饱了肚子再说。”说着,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刘子明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就知道吃,师父还没来呢!” 一旁的范德尔忙道:“你们不用等师父了,他已经去了掌门师伯那里,临走时交待我说叫你们吃完饭也赶快到赛场上去。” 刘子明挥了挥手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吃饭!” 等云风他们御剑再次来到比赛场地,却见擂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少说也有一千多人。看那情景,似乎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 刘子明看了看眼前晃动的人影,笑道:“我们就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等比赛开始后,再寻一处好位置观看便是。” 众人点头应道:“好!” 老五周子清却闲不下来,他左看看右瞅瞅,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道:“诸位师兄师弟,你们猜今天哪一个擂台下人气最旺?” 老三钱子阳高声道:“老四,这还用猜吗,当然是木林峰的凤芊羽所在的擂台了。” 周子清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那也不尽然,我听说今年有几个热门的人选,凤芊羽算一个,长门的周毅师兄以及金剑峰的廖无痕廖师弟,还有就是……”周子清笑呵呵向云风那里看了一眼,道:“让我们的云师弟时刻牵挂的那位东方师妹了,她可不比凤芊羽差多少。”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都呵呵笑出声来,不约而同的朝云风看去。 云风的脸一红,对着周子清恼道:“四师兄,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子清嘿嘿一笑,也不生气,片刻后他一拍脑门道:“唉呀,差点忘了,我们的眼前就有一个热门人选。” 众人好奇地问道:“是谁?” 周子清故意朝云风抛了个媚眼,道:“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我们的云大天才了!啧啧啧,与心上人同台竞技,日后必然又是一段佳话。” 云风笑骂道:“好你个周子清,没完了是不是?咱俩也不用上台比试了,就在这里先比划比划。” “唉呦,那可不行,这不符合规矩,再说了,谁能是你这个天才的对手。”周子清依旧一幅贱兮兮的笑脸,故意气他道。 “……你!”云风已被周子清气得要暴走,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把他拍翻在地上。 众人哄堂大笑,云风正待去追周子清,却见后者三晃两晃晃入人群之中,一眨眼就没了踪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云风哼了一声,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任他去了。 老三钱子阳笑了笑,安慰他道:“老四就是这幅贼性子,我们都吃过他的亏的,云师弟,你不用理会他。” 云风翻了个白眼,哼道:“三师兄,你不用劝我,我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你看他哪里有做师兄的样子,不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到处去多嘴多舌可不大好。” 钱子阳知道他说的都是气话,还要劝解几句,一旁的老二萧子林却郑重道:“云师弟说的不无道理,老四一向口无遮拦,我们兄弟间开开玩笑尚可,也无伤大雅,但他要是到了外面乱说,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到时于我们大家甚至整个土瑞峰的名声都不会有好处,回头我们几个要提醒他多注意点,省得他到了外面捅娄子。” 钱子阳等人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未等他们开口说话,忽听有人高声喝道:“你们几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人一惊,转头看去,却是公良言走了过来。当下土瑞峰众弟子连忙参见,道:“师父!” 公良言“嗯”了一声,道:“等一下就开始比试了,你们今日虽然不参加比试,但也要注意观看其它各脉弟子的比试,或许从中也可以了解一下自己的对手,这种机会极是难得,对尔等大有好处,都知道了么?” “是。”众人齐声道。 公良言转头看向云风等三人,伸手一点道:“你们三个。” “是,师父。”云风与另外两名土瑞峰的弟子忙答应道。 公良言看了看三人,道:“你们三个是第一次参加五行大赛,更应该重视这次机会,明白了吗?” 云风等三人重重点头道:“明白了,师父。” 公良言点了点头,道:“都跟我来吧。”说着,转身向台下走去,众人跟在其后,逐渐溶入人群之中。 “当”,一声清脆的钟鼎之声,在巨大的广场上空传荡开来,令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在中间那个巨大的“阳”字号擂台上,五行宗掌门五阳真人与各脉掌院、邱无涯以及数十位长老的身影出现,五阳真人上前一步,环顾着台下无数的弟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朗声道:“我宣布,五行宗十二年一度的五行大赛,现在正式开始!” 哗! 五阳真人话音刚落,登时台下欢呼声雷动,不绝于耳。 “当,当,当,当……” 伴随着如雷的欢呼声,钟鼎之声也再度响起,声震寰宇,云风听在耳中,忽然间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胸中有如浪涛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良久之后,云风才平静下来,他看了看左右,发现几位师兄和他一般也是满脸的兴奋激动,一幅跃跃欲试的表情。 接下来,邱无涯又把比赛规则说了一遍,最后台下弟子各自散开,又向着一座座擂台聚拢而去。 十八座擂台,五十四场比试,每一座擂台上有三场比试。东方飘雪的比试是在北方内圈的“坎”位台上,她的场次是第二场。云风也不急着赶过去,他与师兄们打了招呼之后,方才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向北方的“坎”位擂台走去。 第48章 凤芊羽登台 云风踱着方步向北方的“坎”位台走去,在走到临近的“艮”位台时,他却被堵在了那里。云风皱了皱眉,却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去,只见在那座台下,五行宗弟子人山人海,早已挤得水泄不通,看这样子少说也有七八百号人,估计这广场上一半左右的弟子都聚在了此处,而这些人中,尤以年轻一辈的男弟子居多。 云风心下好奇,自语道:“是什么人在此比试,居然能吸引这么多人围观?” 他拦下身前一个正要往人群内挤的弟子,笑道:“敢问师兄,是哪位宗门的弟子在这个擂台上比试?” 那名弟子突然被人拦下,本就有些不高兴,又听云风这么一问,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们五行宗最出色的美女弟子凤芊羽马上要在这里比试了啊!” 云风愣了一下,还未说出话来,忽听那名弟子“呀”了一声,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口中不停地道:“坏了坏了,抢不到好位置了,早知道就该早些赶过来的。” 说话间,他的上半截身子已经使劲往人群中挤去。 云风呆了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骂了一句道:“真是一群疯子!” 见此处一时无法通过,他也只好绕道而行。云风围着人群外围转了半圈,发现内里早就被一层层的五行弟子给挤得满满当当,怕是连水泼针插也难以进去。 云风忽然突发奇想:何不趁此机会看看凤芊羽的比试,也好对她了解一二,说不定日后就会在擂台上碰到她。 打定了主意,他也就不再往“坎”位台走去,反正东方飘雪的比试场地紧挨着这边,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迟一会过去也耽搁不了的。 他驻足看了一下,往里进是不大可能了,也只能在外围观看比试了。只是这里的视线不是很理想,隐约可见最靠近擂台处坐着八九个人,木林峰掌院凤璃大师和火雷峰掌院闪旭都赫然在座,其他的几位多半是两脉颇有名望的长老。而在他们的身后,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各脉的弟子。这些人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站在凤璃大师身后的一众木林峰女弟子,而紧靠着凤璃大师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弟子,自然是凤芊羽了,此刻她依然冷若冰霜,似盛开在人群中一朵冷艳的芙蓉花,吸引了无数五行弟子的目光。 围绕着人群转来转去,云风又找了一处相对靠前的位置,还没站稳脚跟,便听得周围五行弟子兴高采烈的讨论声音。 “木林峰是我们五行宗唯一只招收女弟子的一脉,其中美女如云,而这位凤芊羽更是这些美女之中的佼佼者,称其为五行宗有史以来‘第一美女’好像也不为过!” “那是自然,我也曾经遇到她几次,当真是国色天香,只是……她那冷漠的性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但凡美女都是有些脾气的,越是漂亮,脾气也就越大。” “哈哈!罗师兄对女子还了解的不少嘛,当真让我等受教了!” “嘿嘿,见笑见笑了。” “她哪是脾气大,简直就是让人难以接近。” “怎么,吕师弟一睹芳容还不够,难道还想着一亲芳泽么?” “……罗师兄真会说笑,我哪有那等本事。” “哈哈哈!” “我听说木林峰新来的东方飘雪也是拥有着倾国倾城的姿色,不论是容貌还是在修炼上的天赋,都不比凤芊羽差。”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了,她不过才入门短短几年时间,就突破到阴阳五行法的第三层境界,可谓是神速,而且这位东方小姐脾气还很好,比那个凤芊羽可强多了。” …… 云风皱了皱眉,心道:“这些弟子还真是闲得慌,修为也不知如何,私下里议论美女倒都是一把老手。” 他抬头放眼看去,只见周围年轻的五行弟子中,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木林峰一众女弟子身上,尤其一身雪白的凤芊羽更是引人注目。不过看起来那些美女似乎早就习惯如此,一个个神态自若。凤芊羽更是面无表情,似乎对那些看过来的火热目光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身在俗世,就难免脱不了俗,既便是修道之人,没有达到超凡出尘,超然物外的境界,在美色当前,也难免受到诱惑。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当! 这时,钟鼎之声再度响起,原本喧闹的场下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不知谁低低喊了一句:“快看,开始了开始了!” 在众人注目之下,凤芊羽走上一步,向坐在椅子上的凤璃大师行了一礼,后者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去吧。” 凤芊羽应了一声,脚尖轻点,整个身子轻轻飘起,飞向前方不远处的擂台。 山风吹来,凤芊羽衣袂飘飘,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美的不可方物,竟是让台下的五行弟子都看得呆了。 凤芊羽稳稳地落到宽大的擂台上,片刻后,台下众人才反应过来,刹那间掌声雷动,呼喝叫好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云风耳中嗡嗡作响,他心下吃了一惊,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凤芊羽的受欢迎程度,远远的超出了云风的想象,前者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引起台下五行弟子如此激烈的反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呢。 云风心中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若是最后凤芊羽胜出,这些男弟子是不是要把整个擂台给掀翻了? 台下坐着的凤璃大师以及她左右坐着的几位木林峰的长老,相互之间点了点头,脸上也多了一分笑容。 又过了片刻,有一个年轻的弟子,不知从哪里走上了擂台,几乎就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这人浓眉朗目,模样倒也端正,只是两手却不住的轻微抖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激动了。一到台上,便向凤芊羽自报家门,不自然地笑道:“凤师妹,我是火雷峰门下弟子秦方,今日有幸与师妹切磋,真是我的福……三生有幸!” “切!”台下鄙夷声四起。 凤芊羽面上无任何的变化,只淡淡地看了秦方一眼,道:“秦师兄有礼,木林峰弟子凤芊羽,今日向秦师兄讨教!” 此时秦方想要多说几句,而他这话匣子一开却是收不住了,看那架势不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誓不罢休。 云风站在台下,离擂台上的两人有些远,听不清秦方在那喋喋不休说着什么,只看到后者嘴唇一张一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他不是来比试的而是来见相亲对象的,生怕自己话说少了就冷落了对方。 台下早已有弟子按捺不住,叫嚷道:“秦方,你罗里吧嗦说什么呢,还不开始吗?” “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们可不是来听你瞎扯的。” “咦,他是不是怕了,你们看,他的手在抖。” 此刻台下已是乱哄哄一片,众人说什么的都有。坐在台下的闪旭和凤璃以及两脉的长老也都皱着眉头,尤其是闪旭,阴沉着脸,明显有些恼怒。 “当!” 钟鼎之声又一次响起,方才让喋喋不休的秦方闭上了嘴,他向对面看了一眼,发现凤芊羽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不由的心中一凉,激凌凌打了个冷颤。就算是凤芊羽寒着脸也让她平添了几分冷美人的魅惑之力,但无论如何秦方也不敢再说一个字,连忙收起了笑容,端正心思,右手法诀一引,一柄亮黄色的仙剑被他祭起。 台下的五行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片刻后又都松了口气,有人低低说了一句道:“终于要开始了么?” 擂台之上,秦方挥舞着仙剑,倾刻间,周围数丈之内,台面上似要燃烧起来一样,有火焰跳动,靠得近的台下弟子,都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并且这股热浪还在不断的扩张,似要把站在擂台另一边的凤芊羽给吞噬掉。 秦方这一手“御火”之术,虽然算不上上乘法术,但也是不容小觑。台下坐着的火雷峰掌院闪旭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看那意思,对秦方使出的“御火”术还是比较满意的。 而反观凤芊羽,她依然面无表情稳稳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慢慢逼近的“火浪”,连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在她的右手,握着一把碧绿色剑鞘的仙剑,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好像在这把仙剑身上,充满了无限的绿色生机,但从台上的秦方到台下的五行弟子都是明白,那看似柔和的生机之下,隐藏着怎样严酷的肃杀之气。 眼见着“烈火”已经“燃烧”到了脚下,凤芊羽依旧一幅冷若冰霜的模样,如冰雕般矗立在台上,甚至连双脚也没有挪动一下。看来秦方烧起的这把火对她没有构成半点威胁,“火候”差了太多,想要“溶化”她这块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无意中,眼角余光与凤芊羽的冰冷目光在空中相碰,秦方突然心头一寒,显些乱了方寸,那些逼近凤芊羽的“火焰”抖动了几下,似乎连威力也减弱了几分。 他心中不免有些急噪,台下有数百道目光盯着他,若是自己没一点作为,岂不是让他们看了笑话。他连忙稳了稳心神,当下左手掐了个印诀,右手亮黄色仙剑向前一指,口中喊道:“凤师妹,我要出手了,你小心了!”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一阵哄堂大笑。有人高声喝道:“秦方,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赶快认输,省得浪费我们的时间。” “对对对,赶紧认输吧!”众弟子笑着起哄道。 原本脸上还有些笑容的闪旭此刻又阴沉下来,鼻中重重哼了一声。 坐在一旁不远处的凤璃大师闻声瞥了他一眼,道:“怎么,闪师兄是不是对弟子的表现有些不满啊?” 闪旭闻言,并没有马上回答,心道:“这个老道姑,真是讨人厌,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却这样问,摆明了是在取笑我。” 他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道:“凤师妹门下弟子个个都有好手段,其他弟子可是学不来的。” 凤璃大师皱了皱眉,这个闪旭分明话里有话,话中带刺,且这话中意思明显是冲着她木林峰一脉而来。她何等人物,当下柳眉倒竖,立刻道:“我原以为,五行宗名门正派,天下领袖,门下弟子本应清心寡欲,一心向道,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多的登徒浪子,垂涎美色,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闪旭本就心中有气,闻言更是勃然大怒,正要起身反驳,却被他身后坐着的几位火雷峰长老拦下。其中有一个精于世故的长老小声劝他道:“闪师兄,她一介女流之辈,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况且,台下有这么多弟子看着,在他们面前吵架岂不是丢了颜面。” 闪旭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凤璃大师见他那边没了动静,也轻哼一声,转头看向擂台。 第49章 仙剑碧霄 台上,此时秦方弄出的火焰突然都缩了回去,在离他面前三四尺的地方缩成一团火球。只见秦方手中印法变了变,口中念了声“去”,那团火球竟在瞬间变成一只巨大的火狼,张开大口,咆哮着向凤芊羽疾冲而去,似要把她一口吞下。 凤芊羽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在那头火狼快要冲到她身前时,脚下轻轻一点,整个身子离开台面向后飘去,但那火狼怎肯轻易放过她,速度却是比先前更快,眨眼间便已追上。火狼跃起一丈有余,对着凤芊羽便大口吞下,台下顿时尖叫叹息声四起。 此刻她已退到了擂台的边缘,眼看着要成为狼口之物,凤芊羽反手一翻,那柄碧绿仙剑轻轻一抖,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把这仙剑往头顶一举,顿时绿光大盛,耀得这片天地也成了碧绿色。紧接着,绿光迅速地收缩,眨眼之间便在她面前凝成一堵碧绿的灵力墙面。 巨大的火狼一头撞在这面灵力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火狼崩碎开来,化成了漫天的火红光点。 而反观凤芊羽凝成的灵力墙,竟然没有丝毫的损伤,可见秦方与凤芊羽的灵力相比,差了不只是一点。 秦方脸色大变,没想到他这一重击竟被凤芊羽轻轻松松就挡了下来。 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已飘至半空的凤芊羽丝毫没有犹豫,雪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微微的粉红,右手仙剑向灵力墙面一指,口中喝道:“封!”众人便是惊讶地看到,灵力墙像一块布幔一样,把漫天的火红光点包裹了起来,而后逐渐的缩小,最后缩成一个人头大小的绿色球状物。 半空之中,凤芊羽一双明眸亮若星辰,雪白的衣襟在风中飞舞飘荡,如一只落入尘世间的谪仙子,风姿绝世,动人心魄。她冷漠的盯着台上的秦方,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被凤芊羽这样盯着,秦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浑身不自在。 凤芊羽却没有给他太多思索的时间,只见她手中仙剑一挥,娇喝一声道:“还给你!”那颗球状物便如闪电一般对着秦方疾射而去,声势之猛,震摄人心。 秦方面色凝重,手上却不敢怠慢,连忙运转灵力,急速的在身前凝成一道灵力火墙。他还有些不放心,在第一道火墙之后又凝成一道。 刚做完这些,那球状物已冲到他的面前。 咔,咔! 两声脆响过后,众人便是惊讶的发现,秦方费力所凝成的两道灵力火墙,竟被绿色球状物如豆腐般撞得粉碎。 秦方大惊,要知道,他这灵力火墙不仅有极强的防御能力,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能消弱对方的攻击。他本以为两道火墙已经足够阻下凤芊羽的攻击,可眼下看这情况,似乎并没有对那个球状物造成多大的阻挠。凤芊羽道行之高深,远超他的想象。 眼见生死关头,秦方勉强稳住心神,仓促之下,手中亮黄仙剑泛起光芒,守在身前。片刻之后,绿色球状物已然与他的仙剑硬生生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如天际炸雷,隆隆而至,无形的冲击波以秦方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台下站着的所有五行弟子顿时只觉得有大风扑面,整个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晃了两晃。 在那片刻惊叹过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之上,只见凤芊羽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台上,手里握着那把淌着碧绿光芒的仙剑,脸上冷漠依旧。 时间不大,绿色与黄色光芒都渐渐散去,所有人都是看到,秦方面如死灰一般,单膝跪在擂台的边缘,显些掉落台下,一只胳膊勉强撑着身体,身上衣衫尽数的破碎,狼狈不堪。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众人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只见秦方艰难地抬起头来,指着凤芊羽,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却见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他一手捂着胸口,脸露痛苦之色,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台下众人哗声四起,没想到秦方连凤芊羽的一击也没有接下来,就被她打成重伤。 火雷峰一脉立刻有数人冲上擂台,扶起秦方,个个满脸怒容,瞪向凤芊羽,却见她冷冷的目光射了过来,也无人敢上前去斥责她。 有弟子探了下秦方的鼻息,见还有呼吸,放下心来,又察看了一下他有些踏陷的胸口,回头冲闪旭这边喊道:“师父,秦师兄胸口肋骨断了几根,怕是伤着内脏了。” 闪旭早已在台下坐不住了,冷哼一声道:“凤璃师妹,看你教的好徒弟,下手怎么这么狠?” 凤璃大师一脸淡漠,冷冷道:“你那弟子也太不经打,芊儿才用不到五成的功力,否则他焉有命在。” “你……”闪旭气得浑身发抖,气往上冲,便要发作,却被他身后的几位长老拉住,好一顿劝说,他才强把怒气压了下去,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开。 那些火雷峰的弟子见他们的师父气呼呼地走了,连忙抬上秦方,跟在闪旭等人的身后,也离开了这处比赛场地。 这时凤芊羽已然从台上走了下来,来到凤璃身前,凤璃看了看她,脸上泛起一丝微笑,点了点头,道:“一会儿你那东方师妹会在旁边的“坎”位台上比试,为师过去给她助威,你刚比试完,就不用过去了,下去休息吧!” 凤芊羽点了点头,微微向她施了一礼,应道:“是,师父。”便和凤璃大师分开,独自去了。 ※※※※※※ 云风远远地看着凤璃与凤芊羽这一对师徒,忽然发现这两人竟是这般相像,不仅容貌上有几分相似,就连脾气秉性似乎也不差分毫,一样的冷若冰霜,让人难以接近。 他正看得出神,忽只听身旁有五行宗弟子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凤璃师叔竟把碧霄仙剑传给了凤芊羽!” 又听一弟子接过话茬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凤芊羽可是凤璃师叔最宠爱的弟子,不传给她传给谁。” 云风莫名其妙,拦下二人,恭敬道:“不知两位师兄刚才说的碧霄仙剑是怎么回事?” 那两名弟子看了一眼云风,其中一人道:“你是新来的弟子吧,怎么连碧霄仙剑也不知道?” 云风笑了笑道:“不瞒两位师兄,我进入宗门才短短几年时光,平时在宗内少有走动,对宗门内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那名弟子“噢”了一声,道:“难怪你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碧霄仙剑乃是木林峰一脉的掌院信物,只有接任掌院的弟子,才有资格拥有此剑。刚才的比试中凤芊羽手里的那柄绿色仙剑,就是碧霄仙剑。” 云风这才算是明白,感情这下一任木林峰掌院的位置,凤璃早已准备传给凤芊羽了。 他正在这瞎琢磨着,忽听有人“唉呀”叫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原来是与他交谈的那名弟子,只见他急着对身边另一名弟子道:“坏了坏了,东方飘雪的比试马上就开始了,咱们得赶快过去,迟了就又没有好位置了。”说着,两人也不再理会云风,急匆匆向对面擂台奔去。 云风一愣,片刻后嘲讽道:“这些人还真是‘关心’木林峰的女弟子啊!” 这时围观的五行弟子都渐渐散开,绝大部分都是朝着对面的擂台涌去,很快的便是在“坎”位擂台下聚了一圈。 与方才“艮”位台下的情况如出一辙,当云风走近“坎”位擂台时,台下早已是人满为患。 云风转来转去,却还是一直在人群外围打转,他心中焦急,正要往人群里挤,肩头忽然被人从身后重重拍了一下,他转身看去,却是四师兄周子清。 只见周子清神情轻松,上下看了看云风,笑道:“云师弟,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悠?” 云风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你看这人山人海的,能进得去吗?” 周子清向人群瞥了一眼,神秘一笑,道:“你想不想进去?” 云风略恼道:“你这不是费话么!”说着,他不再搭理周子清,朝人群左右看了看,看能不能从哪个地方挤进去。 周子清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道:“我看你这么急着进去,是不是担心你那东方妹妹?” 云风狠狠瞪了他一眼,恼火道:“四师兄,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周子清却不答话,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神秘兮兮地道:“跟我来。” 云风挣了下被他拉着的胳膊,没能挣脱,叫道:“喂,你这是带我到哪里去?” 周子清冲他挤了挤眉毛,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你也用不着拉着我的胳膊吧,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你快放开,我跟你去就是了。” …… 两人从擂台的西边转到南边,周子清停了下来,道:“就是这里了。”说完,也不等云风反应,拉着他就往人群中挤,口中不停地喊道:“借过,借过。” 人群中有认识他的,讶道:“咦,这不是土瑞峰的周老四吗,嘿嘿,来迟了吧?” 周子清哼了一声,道:“谁来迟了,我们早就到了,你们看,我那几个师兄师弟就在里面。”说着,他朝内里一指。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靠近擂台处站着几名土瑞峰的弟子。这些人也就不好意思再挡着他,一个个都往旁边让了让,云风和周子清二人趁势挤了进去。不消多久,两人就钻进里圈,云风左右张望,发现这里果然比外围强了不少,视线大佳。只见在离擂台最近的一处地方,不仅木林峰掌院凤璃在坐,水云峰的掌院晏流云也在离她不远处就坐。 云风与周子清来到那几个土瑞峰弟子的身边,其中老二萧子林最先发现二人,他“咦”了一声,笑道:“云师弟,你也来了?” 云风冲他点了点头,笑道:“多亏了周老四,我才能进来。” 周子清一愣,片刻后急了眼,道:“姓云的,你叫我什么?” 云风故作惊讶道:“咦,刚才不是有位师兄这样称呼你的吗?” 周子清恼道:“云师弟,你不感谢我带你进来也就罢了,还敢和他们一般胡乱叫我。” 云风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感谢你什么,你应该早就知道诸位师兄在这里的吧?” 周子清啐了他一口,道:“你个没良心的,若不是我尿急,跑出去撒了泡尿,回来恰巧碰到了你,鬼才愿意带你进来。” 云风:“……” 土瑞峰的众弟子早已笑作一团。 第50章 东方飘雪胜 在众目睽睽之下,东方飘雪祭起手中仙剑夕月。众人只见一阵银白之光闪烁,刹那间幻化成一个白色的云团,托起她修长的身子,缓缓上升。待移至擂台上空,东方飘雪又如临凡仙子一般,轻灵地落到“坎”位台上。台下弟子看得呆了一呆,片刻后掌声雷动,其声势之盛,丝毫不亚于刚才凤芊羽登台时的情景。 在台下不远处观看的云风,也不禁对东方飘雪这一手亮相啧啧称赞。他煞有介事地向四周望了望,见众人都专注地盯着擂台上的某一处,不禁想道:“难怪这些弟子都被吸引了过来,像凤芊羽、东方飘雪这样漂亮的女子,有几人能抵得住诱惑?” 云风又想起那天在他屋内发生的旖旎一幕,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惆怅,眼前这么优秀的女孩,他若是不变得强大起来,能把她呵护得住吗? 正当云风胡思乱想之际,忽听身边有师兄喊了一声,道:“看,东方飘雪的对手上台了。” 他抬头再向擂台望去,见东方飘雪的对面两丈开外,已然站着一名五行弟子,此人身材偏瘦,高高的个子,脸庞棱角分明,模样倒还可以。 那弟子向东方飘雪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水云峰弟子张智,请东方师妹赐教。” 东方飘雪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道:“张师兄有礼,还请手下留情。” 张智连忙道:“不敢不敢,还请师妹手下留情才是。” 两人各自客套了一番,便都不再作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好在这种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声钟鼎之声打破。张智手上紧了紧,口中法诀引处,一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三尺仙剑被他祭起,横在身前,做足了准备,等待东方飘雪的攻击。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了,对面的东方飘雪却没有半点动静。张智偷眼观瞧,发现她还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不禁皱了下眉头。 台下早已有人忍耐不住,高声喝喊道:“张智,你是不看东方师妹漂亮,要给她相一相面?” 话音才落,台下已是哄笑一片,张智脸上一红,就有些挂不住了,有心反驳两句,但此刻在擂台之上,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与之计较。他稳下心来,抬头看向东方飘雪,道:“东方师妹,请指教。” 可是又过了片刻,对面依然没有动静,张智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他几次礼让,东方飘雪却无任何的表示,未免也太轻视于他,遂高声道:“既然东方师妹不愿先出手,那在下就无礼了。”说着,张智手中仙剑一抖,发出一声轻鸣,周围竟是荡起了水样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接着,仙剑向前一指,刹那间蓝光闪动,熠熠光芒之中,竟有万千剑影飞舞。 张智手上掐了个印诀,口中喝道:“疾!”只见那隐藏在蓝光之中的万千剑影,由上而下,快若闪电,迅速地刺向东方飘雪。 眼见那些剑影到了近前,东方飘雪却不慌不忙,身体一个漂亮的横移,堪堪就避了过去。 “砰砰砰!” 张智这一击落空,万千剑影打在擂台上,发出一连串的爆响声,坚硬的木板台面尽数破裂,一时间木屑纷飞。 “啊!”台下众人失声叫了出来,没想到张智刚一出手就是如此凶猛。与此相反,台下水云峰的弟子却是大声叫好,掌声雷动。 “张师兄,好样的!” “好,张师兄必胜!” 一击无功,张智也没有失望,欺身上前,手中仙剑光芒闪耀,冲向东方飘雪。 纷飞木屑之中,东方飘雪一脸肃然,手中印法一指,夕月仙剑剑身银白之光乍起,耀人眼目,迎着蓝色光芒,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耳闻中“砰”的一声,银白之光与蓝色光芒已然撞到一起,两人身子都是一抖,张智尚还能稳住身形,而反观东方飘雪却像是立足不稳,一路向后退去,银白色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张智大喜,乘胜追击,蓝色光芒大盛,隐隐有压盖银白光芒之势。 台下众人都摇了摇头,叹息议论之声纷纷而起。 “东方飘雪还是差了一些,你看刚才凤芊羽赢得多干净利落。” “她的修为毕竟比张智低了一层,想赢他并不容易,除非有特殊手段。” “那是,张智可是晏师叔看重的弟子,修为又在东方飘雪之上,我看最后必是他胜出。” “嘿嘿,那也未必,你们别忘了,东方飘雪可是我们五行宗少有的天才弟子,别小瞧了她。” 人群中的云风也是紧锁眉头,此时台上的情况对东方飘雪大大不利,若照此发展下去,她必然要落败。 与众人相反,坐在台下的晏流云则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凤璃,却见她一脸淡然,看不出什么担忧之色。 晏流云轻哼一声,笑问道:“凤师妹,你看这两人最后谁会取胜?” 凤璃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道:“晏师兄是不是以为你那弟子赢定了?” 晏流云向台上瞟了一眼,不无得意道:“以目前台上的状况,你认为你的弟子能坚持多久?” 凤璃冷哼一声,淡淡道:“晏师兄,别忘了,比试还不到最后,谁胜谁负谁也说不准的。” “呵呵,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此时台上,东方飘雪已躲过了张智十数次的攻击,有几次她都是险险避过,差点被伤到,但总算是有惊无险,让台下众人都跟着捏了把汗。 张智一个人在台上表演,仙剑飞舞,台下几百道目光看着倒也罢了,但对面东方飘雪却是一脸的淡然,似乎就没有把张智当作一回事,就这样与他耗着。那看似微弱的银白之光,如同在风中摇曳的一点火烛,却总也是扑不灭。 张智心中微微有些气恼,当下右手印诀一指,蓝色仙剑斗然冲天而起,顿时在半空中大放光彩,蓝光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威力腾腾。仙剑速度似又快了几分,片刻之后迅若闪电,竟是从东方飘雪头顶上方疾打下来,剑未及近,便只见东方飘雪衣裙飞扬,周围劲风大作。 “这是要分出胜负了吗?”台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台上的两人。 东方飘雪却不慌张,这次她不再退避,右手向上一举,手中仙剑直指苍穹,左手印法变幻,顿时银白光芒大盛。东方飘雪轻喝一声:“去!”只见夕月仙剑竟是脱离她的玉手,迎着那柄蓝色仙剑,直击而上。 两柄仙剑在空中相撞,“铮”的一声脆响,那蓝色仙剑抖了两抖,竟有被逼退之势。 张智心下大惊,他的仙剑品质也属上品,却比不上东方飘雪的银白仙剑,一撞之下,高低立现。当下他不敢怠慢,手中印法一变,蓝色仙剑倒射而回,重新落入他的手中。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东方飘雪已一跃而上,抓住半空中的夕月仙剑,冲天而起,一下击在蓝光之上,只见蓝色光芒一阵剧烈斗动,片刻后竟是崩碎开来。 台下众人一片哗然,盯着已飞上半空的女孩,惊叹之声不绝于耳。刚才还在左躲右闪的东方飘雪,此时却强势逆转了台上的局面。 半空之上,女孩三千发丝迎风飞舞,仙气腾腾,一双美目盯着台上脸色有些难看的张智。东方飘雪没有给他更多的喘息时间,手中印法再变,口中娇喝一声:“起!” 喝声响处,众人便见到从地下突然钻出数十条青色藤蔓,硬生生把擂台戳出一个个大窟窿。 张智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立刻腾身跃起,准备跳出这些藤蔓的围击。然而东方飘雪怎会给他机会,只见她左手向前凌空一抓,握成拳状,口中再次喝道:“缚!” 青色藤蔓只片刻间也不知长了多少出来,迅疾交叉穿走,以张智为中心,无数藤蔓将他围的严严实实,甚至连他的头顶脚下也被缠绕包裹起来。 而随着东方飘雪口中默念声声,只见青色藤蔓不断挤压收缩,化作一个巨大的青色藤球,越缩越小。在那缝隙之中,青藤之下,隐约还看得到蓝色光芒,看得出张智还在顽强抵抗,但那道道青藤虽受抵抗,减缓了速度,却依然不可抗拒地向内压去。 台下一片寂静,众人都紧盯着那个巨大的藤球,尤其是水云峰的弟子,更是为张智捏了把汗。虽然不清楚东方飘雪弄出的藤球有多大的威力,但他们都是知道,身处其中的张智肯定在艰难应对,一个支撑不住,下场绝不会好到哪里。 在众人为张智担心之时,青色藤球已缩到了七八尺大小,还在不断的往里收缩,藤球上不时传来“咯咯”的压迫声音。众人这时已经看不到张智的身影,甚至连那蓝色光芒也一同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小会,青色藤球又慢慢向内压了一尺,众人几乎紧张得透不过气来,就在这时,只听藤球内“啊”地一声大叫,张智势若猛虎,竟是持剑破藤冲了出来。只不过此刻他的头发散乱,脸色赤红,似憋足了劲才冲出藤球。 台下水云峰弟子顿时欢呼雀跃,为张智终于脱困而高兴,但掌院晏流云却是一声叹息,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坐在另一侧的凤璃与她身后的几位木林峰长老则相视一笑。 其中一位长老笑了笑道:“看来东方师侄已是胜券在握了。” 凤璃点了点头,道:“雪儿这丫头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哪里不如对手,不与他正面相抗,而是耗其所长,在一开始就给对手摆了个迷魂阵,等他钻了进来,然后再……”说到此,凤璃抬起右手,做了个握拳的动作,这与她平日的冷漠之姿相去甚远,看得出她此刻心情极好。 那几个木林峰的长老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果然,张智在刚才那一击之后,已是强弩之末,脸色瞬间由赤红变得惨白。东方飘雪左手轻轻一弹,只见从那青色藤球上伸出一根藤蔓,迅速的向张智缠去。 此时的张智却似乎连抬脚的力气也没有了,等他发现身后的动静时,为时已晚,他的身体动了动,想躲过去,却被那根藤蔓缠在腰际甩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到台下。 台下水云峰弟子的喝彩声戛然而止,像被人突然掐断了一般,没了声音。晏流云看了看那些还在兀自发呆的弟子,皱了下眉,喝道:“还不快去把你们的张师兄扶起来。” 众弟子这才惊醒,手忙脚乱地跑上前去,扶起地上的张智。这时东方飘雪已收起仙剑,落到台下,对张智道:“多谢张师兄手下留情。” 张智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道:“惭愧惭愧,该是我感谢东方师妹手下留情才是。”东方飘雪完全可以趁他方才虚弱时把他打伤,可她并没有那样做,显然是给张智留了情面的。 在众人的搀扶下,张智来到晏流云面前,低着头道:“师父,弟子无能,让您丢了颜面。” 晏流云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胜负乃是常事,不必自责。”说着便让人把张智扶下去休息。 第51章 血影的变化 东方飘雪从擂台上下来后回到木林峰众人那边,晏流云走了过来,看了她几眼,对凤璃大师赞誉道:“凤师妹,你这弟子不仅修为了得,心智更是不俗,难得,难得!” 凤璃嘴角微微扬了扬,道:“晏师兄过誉了,你门下人才济济,想必还有更加厉害的高手未出吧?” 晏流云一笑置之,凤璃也不多言,两人各自走开。 只见东方飘雪早已被木林峰的女弟子围住,个个喜笑颜开,尤其东方飘雨更是高兴,拉住东方飘雪的手臂一个劲地摇个不停,脸上早已笑开了花,道:“姐,你真厉害!” 东方飘雪则显得很平静,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接受着众姐妹的祝贺。她们这群人中不时传出灿烂笑声,惹得附近的其他各脉弟子也往这里多看了几眼。 凤璃也是一改往日的冷漠态势,此时早已满面春风,毕竟她的两个弟子接连取胜,于她而言也是脸上大大有光,在同门面前更是扬眉吐气。不过等那些弟子高兴了一阵,凤璃走到她们的面前,肃然道:“芊儿与雪儿已为你们做了榜样,你们当中接下来有参加比试的,也要努力了。没能参加比试的,也不要灰心,在以后的日子里,要勤加修炼,争取在下一届比试中获得参赛资格。” 众弟子齐声道:“是!” 不远处,一直在观望着木林峰众人的云风本想上前向东方飘雪道贺,但碍于凤璃大师在场,他犹豫踌躇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过去,也只能是在心中默默地为她祝贺了。 不消多久,这边擂台下的五行弟子已是散的差不多了,云风与三五个师兄,说笑着走向另一座擂台,去观看其他五行弟子的比试。 等一天紧张的比试结束,一百零八位参赛弟子也被淘汰了一半,除了土瑞峰没有参赛外,其它五脉弟子各有淘汰,有资格进入第二轮比试的五十四名弟子中,以长门及金剑峰两脉居多,其余三脉各占了八九十个名额不等。这样一来,没有参与首轮比试的土瑞峰倒是在人数上显现了出来。 一夜无话,转眼已是大赛的第二日。和煦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五行宗的各个山峰上,云风等土瑞峰的弟子如前一日一样,一大早就来到广场上,今天是他们参加比试的日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奋中带了点紧张。 擂台前的红榜已经更换,云风从那张榜单上,看到了他今日的对手——火雷峰的弟子姜贤。他正想问一问身边的师兄这个姜贤是何许人也,忽听有人哀嚎道:“倒霉倒霉真倒霉,我的对手怎会是他?” 云风寻声看去,见老四周子清正在一旁捶胸顿足,一幅悲天跄地的模样,便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四师兄,你的对手到底是谁,至于你这样吗?” 周子清哭丧着脸,没好气地道:“眼长在你的脑袋上,自己看去!” 云风轻笑一声,又移目到榜单上,搜寻了片刻,见周子清名字的旁边,对手那一栏,写着“廖无痕”三个字。 看到这三个字,云风明显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周子清的首场比试就会遇上廖无痕。 他兀自在这发愣,却听到旁边的老三钱子阳大笑了几声,指着周子清道:“老四啊老四,你到处让别人推算对手,可否算出自己的对手是廖无痕了,哈哈哈!” 周子清白了他一眼,气道:“你再笑,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又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不过笑过之后,众人都同情起周子清来,刚一上场就遇到廖无痕这个强手,还真是够倒霉的。 云风调侃道:“四师兄,依我看你不如直接投降算了,省得到时候被人家打趴下,丢了颜面。” 周子清“啐”了他一口,道:“你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我是那样的人吗?”说着他把胸脯一挺,仰着头道:“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宁可被打趴下,也坚决不投降!” 云风又笑道:“四师兄,既然你有这么大的‘英雄气概’,刚才为何哭丧着脸?” 周子清翻了翻眼,道:“我乐意,怎么了!” 云风、众人:“……” ※※※※※※ 与师兄们分开后,云风向自己的比赛擂台走去,他是在外圈的“兑”位擂台比试,在比赛场地的最东边。当云风走过去时,看到偌大的擂台下只有廖廖三二十个五行弟子在晃悠,而且多半也是火雷峰门下的弟子,与昨日凤芊羽以及东方飘雪比试时的盛况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过云风对此倒也没太在意,有没有人观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赢下比赛。 擂台下只摆了一把椅子,一个小老头懒洋洋地坐在上面,想必是维护比赛秩序的门派长老了。 云风想了想,走了过去,来到那个老头面前,躬身施了一礼,恭敬道:“师伯,我是土瑞峰门下弟子云风,今日在“兑”位擂台上比试。” 老头转过头来,淡淡地瞄了云风一眼,漫不经心地道:“哦,你来了,上台吧。” 云风答应了一声,向擂台上看了一眼,见上面空空如也,知道那个姜贤还没有来。他在原地停了片刻,终于还是遵从老头的话,走到擂台脚下,想从台阶上上去。然而云风绕着擂台走了一圈,发现这擂台根本就没有台阶可上,也不知是搭擂台的人是故意为之,还是原本就是这样设计的。 云风轻“哼”了一声,脚下略一用力,“嗖”的一声跃起数米高,然后轻飘飘地落到擂台上。 见有人上了擂台,台下的二十多个五行宗的弟子不约而同的向云风这里看了过来,手上指指点点,显然是在议论着他。 云风负手而立,微闭双目,只觉得有微风拂过脸面,颇为惬意,他嘴角轻微地动了动,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当!” 清亮的钟鼎声传了过来,把云风从寂静中唤醒,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不知何时,在他的对面已站立着一名五行弟子,看年纪也就三十岁左右,身材壮实,只是面相看着有点凶。 云风心道:“这个人应该是我今日的对手姜贤了吧?” 对面,姜贤见云风睁开了眼,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对面可是云风云师弟?” 云风微微点了点头,对他行了一礼,道:“土瑞峰弟子云风,今日向姜师兄请教。” 姜贤笑了笑,道:“不敢当,倒是云师弟年纪轻轻,进入五行宗也不过区区几年光阴,就有今日一番修为,当真令人刮目相看了!” 云风笑道:“姜师兄过誉了,一会动起手来,还望姜师兄手下留情才是。” 姜贤笑而不答,脸上带着满满的自信,只见他右手一震,“呛”的一声,手中便多了一柄散发着暗灰色光芒的仙剑。接着左手向前一引,做了个请的姿势。 云风看了一眼姜贤手里的仙剑,只见它看似平和,光芒也没有那么盛烈,但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知道不是什么凡品,当下也不敢怠慢,右手在戴在左手无名指的储物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下一刻,一缕火红色的光芒便从储物戒上慢慢地散发开来。 云风微微一笑,右手伸进光芒之中,慢慢地拔出了血影。 “嗯?” 在云风拔出血影的那一刻,姜贤忽然觉得他手里的暗灰仙剑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左手印法引处,暗灰色的仙剑被他祭起,刹那间,这片天地也跟着阴沉下来,台下的二十多名五行弟子顿时感觉似有一片乌云笼罩了头顶的天空,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云风面色凝重,手指轻轻弹了弹血影,只见剑身上光华流转,逐渐向外扩散,在云风所立处方圆一丈之处的空间形成了一层火红色的光幕。光幕像是突然在灰暗天空下出现的一团灯火,显得是那么的明亮。 对面,姜贤冷笑一声,觉得云风如此托大,连仙剑也没有祭起,仅凭本身的一层光幕形成防御,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既如此,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姜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先前对云风的一丝好感瞬间烟消云散,左手印法一变,暗灰色仙剑上迸发出冷冽的灰白光芒,朝后者压了过来。在快要接近那道光幕的时后,灰白色的光芒竟是转变成一簇簇的火苗,倾刻间便附在光幕之上,熊熊“燃烧”起来,与天空中的暗灰光芒交相辉映,让人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股肃杀之气。 灰白色的火焰不断的侵蚀着光幕,发出“嗤嗤嗤”的声响,恐怕要不了多久,光幕就会被烧穿,到那时,连同站在光幕里的那个人,也会被吞没了。 云风冷冷地盯着燃烧在光幕上的灰白火焰,一动不动,此刻他的头脑异常冷静,并没有显现出一点的慌乱。其时,那层光幕是他故意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用来试探姜贤的。 之前云风就观看过火雷峰的秦方与凤芊羽的比试,知道这一脉的弟子所修习的法术——御火术。毫无意外的,姜贤今日所使出的法术也正是御火术。虽然看起来没有秦方的威力猛烈,甚至让人认为都够不成威胁,但在云风的感知里,姜贤的御火术要比秦方的更高明一些,威力也更加的隐秘。 眼看着那层光幕快要被灰白火焰烧成虚无,云风想象中的炽热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股无形未知的冰冷迅速向他侵袭而来。 云风明显愣了一下,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灰白的火焰竟是冰寒之火。而就在他发愣的一刹那,却是犯了一个大忌,也错过了最好的攻击时机。光幕终于是支撑不住,“嘭”的一声崩碎开来,倾刻间,云风被一团灰白的光芒吞没。 台下一片欢呼,尤其是那些火雷峰的弟子无不喜形于色,皆认为过不了多久,云风就要输了。 台上,姜贤也一阵得意,他没想到今日这么轻轻松松就赢得了比试,甚至对方都没有给他造成那怕是一丝的压力。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无比的自信,甚至憧憬着过不了几天,他就会站在领奖台上,从掌门五阳真人手中接过属于最后胜利者的奖品。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手中仙剑光芒更盛,眼看着前方那人在冰寒的火焰中痛苦地皱着眉头,毫无还手之力。 忽然,就在此刻,姜贤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透过他的灰白仙剑重重光芒,他看到,在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里,那个被困住的人的手中,有一团火红色的光芒突兀地升腾而起。同时,一声欢快的轻鸣,从火红色的光芒中传荡开来。 第52章 强者为尊 姜贤的笑声突然就断了,继而脸色由明朗变得阴沉,那逐渐升腾而起的火红色光芒让他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赢下了比试,等着云风向他认输求饶,然后在台下众人的欢呼声中潇洒而去。 可这一切皆因那团火红色光芒的出现而破碎。 在姜贤惊讶的目光中,火红色的光芒竟是一点点地吞噬掉了围绕在它周围的灰白火焰。对,就是吞噬,而不是掩盖扑灭,姜贤看得清清楚楚。 在吞噬掉那些灰白火焰后,火红色的光芒如吃饱了一般,更加炫丽灿烂,直接冲淡笼罩在这片天空的暗灰色光芒,与天际的红日交相辉映,耀眼夺目。 突然出现的炫烂光芒甚至吸引了毗邻擂台众人的目光,有不少的弟子扭头向这边望了过来。 而姜贤却是惊骇之极,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想过仙剑的光芒可吞噬掉他的灰白火焰的,而眼前的一切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怎么可能!?”姜贤看着对面盛烈的火红光芒,目瞪口呆。 而下一刻,更让姜贤惊骇的是,他仿佛从那火红光芒中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睁着一双血红色的充满暴戾杀戮的眼睛,狞笑着盯着他。 姜贤如坠冰窖,手脚发凉,他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心绪,让头脑保持清醒,左手印法迅速变化,催动仙剑,转眼间凝成了三道灰白火墙把他包裹在其中。 刚做完这些,火红色的光芒似一张血盆大口,连同姜贤和他凝成的灰白火墙,一同吞噬。 台下一片寂静,刚才还在欢呼的火雷峰的弟子都闭住了口,紧张地盯着火红色的光芒,想看清里面的情况,但任凭他们瞪大了双眼,结果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台上,云风有些迷茫的看着手中的血影剑,现在,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本以为由于自己的失误,将会输掉这场比试,谁知会发生令人想不到的变化,而他似乎都没有怎么动手。 “啊!” 就在众人都猜疑不定时,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把众人吓了一跳,随之都清醒过来。 大叫声落下不久,火红色的光芒也随之消散,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之上,只见姜贤仰面躺倒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众人惊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被一片光芒照耀后,就倒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那个老头最先反应过来,身子一闪便跃上擂台,来到姜贤身旁,仔细查看一番,却见他全身完好,无一点创伤留下的痕迹。等他把手搭在姜贤的脉搏上一摸,发现他的脉象紊乱异常,像是被仙家法宝伤了体内经络,灵力受阻所致。 老头皱了皱眉毛,摇了摇头道:“怪哉,怪哉!”他站起身看向云风,发现对面那个年轻人也正用奇怪的眼神向这边看来。 老头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平静地对云风说道:“你赢了。” 云风呆了一下,脸上没有一点喜悦之色,反而是疑虑重重,但他最后还是恭敬地向老头施了一礼,方才两腿一飘,跳下擂台。至于后面的事,他就管不着了。 台下众弟子大哗,直到云风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这些人也没有弄明白明明姜贤胜券在握,忽然间被光芒笼罩了一下就昏倒在地上,人事不醒,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让人匪夷所思。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们再难以接受,却也无话可说。不过,难接受不等于不能接受,如果让他们知道当事者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还不惊掉一地的下巴。 云风离开自己的比赛场地,在人群中穿梭前行,有时候也会驻足观看别人的比试。一路上道听途说,听到大多数的五行弟子都是在议论着凤芊羽和东方飘雪,有人甚至还把她们两个放一块作比较,若是两人在擂台上遇到又会是什么情况。 从这些人的口中,云风得知凤芊羽和东方飘雪双双又胜了一场,他打心底为东方飘雪高兴。 眼见日上中天,上午的比试也接近了尾声,云风这才想起去寻找他的几位师兄。找了半天,终于在西北边的一座擂台下找到了土瑞院的一众弟子。 云风上前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这才发现,众人都在,唯独缺了老四周子清,他便问身边的萧子林道:“二师兄,怎么没看到四师兄?” 萧子林悄悄把云风拉到一边,放低了声音道:“老四在刚才的比试中,被廖无痕伤了一条腿,现在师父正在为他疗伤呢,晚了可能会对修行有影响。” “什么,四师兄受伤了,严不严重?这个姓廖的怎么这么狠!”云风着急道。 萧子林冷哼一声,道:“严重倒也不是太严重,就是要在床上躺几天了。哼,廖无痕一向瞧不起我们土瑞峰一脉,对老四下点狠手并不奇怪。” 云风皱了皱眉,道:“可是这口恶气我们怎能咽得下去!” 萧子林叹了口气,道:“咽不下也得咽,谁叫我们技不如人呢……嗨,不说这些丧气话了,云师弟,你比试的结果如何?” 云风笑了笑道:“我侥幸赢了一场。” 萧子林听后,一改郁闷的心情,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拍着云风的肩膀道:“好哇,云师弟,真不错,你倒是为我们土瑞院增添了光彩!” 云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小胜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的。” “怎么不值一提了,云师弟,你可知道,目前我们比试过的,就你和大师兄各胜了一场,连我也败了的。” 上午的比试,土瑞院参加了五人,胜了两场。云风吃罢午饭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也不急着去看比试,就来到了周子清住的小院,看一看他的伤势如何。 刚走到院内,云风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哀叹声,间或夹杂着周子清的哭丧声:“倒霉啊倒霉,真他娘的倒霉……” 云风“噗嗤”一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见周子清仰面躺在床上,一条腿上打着绷带。他随意的往后者身边一坐,调侃道:“别嚎了,鬼都让你招过来了。” 周子清白了他一眼,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我。” 云风笑了笑道:“要不要我替你报仇?” 周子清嗤笑一声,道:“就你?我都被那家伙打伤了,你更不行了!” 云风也不生气,道:“你怕廖无痕,我可不怕他。” 周子清瞪了他一眼,嘲讽道:“行,你有骨气!你现在就去把那家伙打趴下让我看看!” 云风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说说你是怎么被那家伙打伤的。” 周子清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好,你不说我就走了。”云风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往屋外走,也不回头。 这下周子清可急了,大叫道:“回来,你走了谁来陪我说话!” 云风这才转回身,摊了摊双手,道:“说吧。” 周子清无奈,极不情愿地把他与廖无痕的比试情况说了一遍,末了,他又提醒云风道:“云师弟,万一你在比试中碰上廖无痕,可要小心了,别落得和我……咦,我还没问你,你的比试结果如何?” 云风笑了笑道:“当然是赢了。” “好,你小子真不错!”周子清也笑了一下,随后肃然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廖无痕这个人。”他转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腿,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本来在比试中我就要认输的,谁知廖无痕却直接给我腿上来了一下,差点就把我给废了。”说到最后,周子清已满脸气愤之色。 云风一惊,道:“听二师兄说你伤得并不是很严重,怎么会这样?” “二师兄哪里会知道,当时我也认为不过是在行动上有些不方便,后来,听师父在给我疗伤时说,那一剑已伤及根本,若不及时治疗,恐怕就……哼,廖无痕那小子就是故意的,他明明已看出我要认输,还……”周子清握着拳头,愤然道。 云风的脸色已不大好看,在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四师兄,你也不要太难过,我若真的在比试中遇上他,就算打不过,也要给他制造点麻烦。” 周子清瞬间便转怒为喜,呵呵笑道:“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我这伤也算没白受。”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云风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叮嘱周子清要多休息,不要乱跑。 周子清翻了个白眼,指着他受伤的腿,笑骂道:“云师弟,你傻啊,我都这样了,就算是想跑,还能跑吗?” 从周子清的小院里出来,本来还心情不错的云风此时却有些心烦意乱。在他看来,五行大赛只不过是同门之间互相切磋同台竞技的一场比试,谁知道这里面还隐藏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破事,简单的比试有时就会变成生死之搏,稍不留心说不定就把小命给弄没了。 “强者,只有强者,才能受人尊敬,不被欺辱!”云风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这样一个想法,简单点说,就是“强者为尊”。弱者,对不起,只有被凌辱的份。只要你在这世上一天,就无法逃避这四个字,它像是有某种魔力,吸引着数以千万的修者前仆后继,甚至不择手段。 云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想到了这些,或许是因为周子清的受伤触动了他的某根脑神经,也可能是他早前身有感触吧! 他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都甩了出去,但此刻云风已无心情去观看比试,在走出回廊后,他拐了个弯,径直向后山的方向奔去。 这一日下来,参加五行大赛的五行宗弟子又被淘汰了一半,只剩下三十二人进入下一轮的比拼,其中金剑院七人,长门一脉六人,水云院、火雷院和木林院各五人,土瑞院四人。 土瑞院虽然垫了底,但有刘子明、钱子阳、宫子峻、云风等四人进入下一轮比试,也不算太差,毕竟整体实力摆在那儿,想排到第一位太不现实。而这些都不是重点,谁到最后能进入前三甲才是重点所在。而在众人心中,似乎早已有了人选,有资格作为胜者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那几个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长门的周毅、元海,金剑院的廖无痕、沈沧,木林院的凤芊羽,水云院的江墨离以及火雷院的寒飞等,最后的决赛,将会是他们之间的争夺之战! 第53章 再胜一场 大赛第三日,五行宗的弟子照常早早地来到广场观看比赛。当云风等土瑞院的弟子来到了广场上,才发现外圈的八座擂台已全部拆除,剩下中间两座大擂台和围绕在其周围的八座擂台。今日的十六场比试就在这八座擂台上,各为前后两场。云风的比试则是在东南方“巽”位台的前场,对手是金剑院的陈阳。 “陈阳?”云风盯着榜单上的对手名字,似有耳闻,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也就不再多想,反正过一会儿就在擂台上见到了。 前场比试不久就要开始,云风正要赶向“巽”位台,忽听身旁的大师兄笑了一下,对众师弟道:“今日只有云师弟的比试在前场,我们何不先去为云师弟加油助威。” 土瑞院弟子都无异议,笑着道:“好啊!”说着便有人起哄,触拥着云风向“巽”位台走去。 云风走在众人之中,想不到今日会受到如此待遇,脸上微微一红,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众人说说笑笑,蜂拥而至,云风抬眼看去,只见“巽”位台下已经围了不少的五行宗弟子,足足有一百来人,大多都是金剑院的弟子。等土瑞院的弟子走到台下,立刻淹没在金剑院的弟子之中。 刘子明向擂台上看了一眼,扭头对云风说道:“云师弟,你上去吧。” 云风点了点头,身形一飘,便稳稳地落到台上。见有一人已早他一步在擂台上等着,只道是今日比试的对手,云风向对面拱了拱手,淡淡地道:“请陈师兄赐教。” 对面,陈阳也不还礼,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云师弟,我们又见面了。” 云风愣了一下,皱眉道:“不知陈师兄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以前见过吗?” “哼!”陈阳冷哼一声,讥诮道:“云师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两年前,你打伤北冥秋师弟,毁了他的仙剑,难道都忘了?” 云风闻言,方才想起,搞了半天,原来这个陈阳是两年前为北冥秋出头的那个金剑院弟子,难怪他在榜单上看到这个名字时就觉得有点熟悉。 本来云风对金剑院的弟子就没有好感,没想到今日陈阳又提起当年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更增加了对他的厌恶。 云风没有再搭理陈阳,脸色变得诡异而阴沉,手中血影光华流转,已被他悄悄祭起。还未开始比试,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已经剑拔弩张起来。 “当!” 钟鼎之声打破了擂台上的紧张气氛,未等钟声落下,云风立刻举起血影剑向前一指,刹那间火红色的光芒闪动,疾若闪电,卷起一阵狂风,气势汹汹,冲向陈阳。 陈阳似早已做足了准备,但他还是没料到云风这么急切的攻击,稍有停顿,眼看血影剑眨眼间便冲了过来,连忙退了两步,双手一震,身前仙剑立刻光芒灿烂,迎了上去。 火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相撞,只听“砰”的一声大响,云风与陈阳的身体皆是一抖,各自向后退了数步,方才站稳身形,只不过云风比陈阳多退了两步。 台下的一百多名金剑院的弟子齐声为陈阳叫好,反观土瑞院的众人则没有太大的表示。 人群之中,老三钱子阳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不才刚开始么!” 大师兄刘子明皱了下眉头,沉声道:“云师弟在道行上稍逊陈阳一筹,若是这样硬拼下去,时间久了,必然要落败。” 在他身旁的宫子峻也点了点头道:“是啊,如果云师弟没有什么特殊手段,怕是要吃亏的。” 就在众人为云风担忧之际,台上两人又对碰了数次,每一次看似云风都吃了点小亏,身子都有点站立不稳。 陈阳看在眼里,心中大喜,手中印法变幻,金色仙剑冲天而起,片刻后光芒大盛,从云风头顶笼罩而下,誓要把他湮没在这金色光芒之中。 陈阳印法再变,右手食指与中指并立向下一划,口中喝道:“下!”只见金色仙剑竟是从半空俯冲而下,疾如奔雷,打向云风。剑未近身,劲风已然骤起,吹得他衣衫烈烈作响。 云风脸色肃然,仰首看天,没有半点慌张退避的意思,眼见那光芒快要到了近前,右手向上一抛,大喝一声“去”,手中血影剑脱手而飞,迅速击在笼罩而下的金色光芒之上,竟在瞬间把它击溃,而血影剑余势不减,依旧疾冲直上,直指半空打下的金色仙剑。 陈阳大惊,他可是知道云风仙剑的厉害,若是任由它击在自己的仙剑上,还不落得和北冥秋一样的下场。 一念至此,陈阳急忙召回仙剑。然而他右手刚握住倒飞而回的仙剑,稍一迟疑,却是失了先机。云风没有给他再出手的机会,在同样召回血影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右手一挥,一道剑芒,如隐藏在火红色光芒内的一把匕首,快若闪电,打向陈阳。 陈阳冷笑一声,金色仙剑在面前一点,数道金色的防御便在身前形成。然而还未等他松口气,那道剑芒却诡异地“拐了个弯”,竟是绕过他的防御,向他的身侧击来。 陈阳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会拐弯的攻击,当下连忙用仙剑护住剑芒打过来的一侧身体。刚做完这些,那道剑芒便“砰”的一声撞在他的仙剑上。 陈阳被震得手臂发麻,但总算是挡下了云风诡异的一击。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云风的第二道攻击已经临近,无数道剑芒向陈阳奔袭而来,搞得他手忙脚乱,正要抵挡,却突然发现,他体内的灵力竟然都消失了。 “怎会如此?”此时陈阳已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惨白,竟不只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盯着那些剑芒,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仙剑挡了一下。 “砰砰砰!” “噗噗噗!” 火红色的剑芒打在陈阳的仙剑和身体上,但好在都避过了要害。即便如此,陈阳也难以忍受来自肉体的痛楚,他勉强抬起手指着对面的云风,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说了一句“你……好狠”,就昏了过去,身上也已被鲜血染红。 台下顿时就炸开了锅,有不少的金剑院弟子怒气冲冲跳上擂台,把云风团团围在中间,看那情形是想要对他动手。就在这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道:“你们干什么,难道还要造反不成?” 台上众人回头看时,原来是维护此处比赛秩序的一位白发长老,但他们哪里能听得进去,其中有弟子指着云风,狠声道:“师伯,这小子对同门师兄下手如此之狠,今日我们要教训教训他!” “对,教训教训他!”其他人马上附合,怒视着云风,恨不得一拳把他轰飞。 白发长老立刻瞪了众人一眼,高声训斥道:“胡闹,擂台之上刀剑无眼,自己技不如人,怎能去怪罪对手,你等不得胡来,速速退下,否则以门规处置!” 金剑院的这些弟子心里虽然愤愤不平,但也不敢就真的忤逆这位门内长老,在对陈阳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后,极为不满地把他抬下去疗伤。 云风这边,刘子明等土瑞院的弟子也跳上了擂台,护在他的左右,也是怕云风有什么闪失。 白发长老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云风几眼。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弟子刚才的最后一击是给陈阳留了情面的,那伤势看似吓人,其实也都是些皮肉之痛,没伤及根本,否则陈阳不死也得半废。 白发长老不由的对云风刮目相看,微微点了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后者手中那柄散发着火红色光芒的仙剑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平静地道:“年轻人,你胜了。” 土瑞院众人顿时欢呼雀跃,几人抱着云风的身体,把他抬了起来,抛向半空,如此数次,直到云风连呼求饶,他们才把他放了下来。 众人心中高兴,你一句我一句夸赞云风,刘子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停,然后看向钱子明、宫子峻二人,笑道:“没想到云师弟为我们这些师兄做了榜样,我们三人的比试,也要努力赢下来。” 两人点了点头,笑道:“大师兄,你放心吧。 后场的比试在下午举行,土瑞院众人见天色尚早,便相约去看他人的比试,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凤芊羽所在的“乾”位擂台。 云风不禁莞尔,但他也不好拒绝诸位师兄,只好跟着他们向“乾”位擂台走去。等到了才知道,凤芊羽的比试早就结束了,观看的弟子也都散去,只留下清冷的擂台摆在那儿。 众人顿觉扫兴,直呼“可惜”,刚才的那股热乎劲儿也去了大半。而其他的比试也是陆陆续续的结束,只剩下少数几个擂台上的人还在争斗。 刘子明见众师弟都没了观看比试的兴致,大声道:“大家都散了吧,想接着看比试的,可以留下来,若是不想,不如就回去吧!” 众人大都没有愿意留下来的,遂又结伴回到土瑞峰。 云风回到自己的小屋,稍作休息后,眼见已到午饭时间,他到餐堂吃了点东西,便直奔老四周子清的住处。 听云风说他在擂台上打昏了金剑院的陈阳后,周子清大呼痛快,大笑道:“云师弟,好样的,遇上金剑院的那帮兔崽子,就该狠狠地收拾收拾他们,省得他们到处嚣张跋扈。” 云风伸手打住他的话匣子,道:“先别急着高兴,我知道你对金剑院的弟子没有好印象,现在,我为你出了口恶气,要怎样感谢我?” 周子清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要不,你留下来陪我聊天?” “……聊你个大头鬼,我还要为大师兄他们加油助威呢,哪有时间听你瞎扯!” 不过,到最后,云风终究是没能抵住周子清的软磨硬泡,留下来陪他聊了小半个下午。等他匆匆赶到比赛场地时,却看到一片冷清,大部分的比试都已经结束了,只有西南方和东边的两座擂台还围了不少的五行宗弟子,远远看去有光芒闪烁,显然擂台上还在激烈的争斗。 云风记得,五师兄宫子峻的比试好像就在西南方的“坤”位擂台,他没有过多的停留,直奔西南方而去。 等云风奔到“坤”位台下,果然见台上,宫子峻与对手激战正酣,已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第54章 不战而胜 宫子峻是土瑞院弟子中力气最大的一个,手中仙剑“昊炎”是一柄重剑,足足比他人的仙剑长出半尺,比云风的血影还要宽大一些。此刻在擂台上,昊炎仙剑巨大的剑躯在半空中仿佛化成了一只猛兽,伴随着宫子峻的一声大吼,带着裂山断海之势,向对手直劈了过去,声势之猛,似要把下面的擂台也一同劈成粉末。 台上已被昊炎仙剑的黑赤光芒完全笼罩,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片刻后,台下众人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然后便是看到,从那黑赤光芒中倒飞出一人,口喷鲜血向后跌落到擂台上。 黑赤光芒逐渐散去,露出了宫子峻的威武身影。 台下一角处,土瑞院众人欢声雷动。宫子峻收起仙剑,向勉强站起来的对手拱手说了句:“罗师兄,承让了”,便满面笑容地跳下擂台,回到众人之中,接受师兄弟们热情洋溢的祝贺。 云风也笑着走了过来,向五师兄表达了祝贺。 “呵呵,多亏了师父当初让我们砍伐黑铁木,我才炼出了这一身力量,否则今日也难以取胜,你们不知道,刚才我的对手可是不弱的……咦,三师兄,你和大师兄的比试如何,也胜了吧?” 人群之中,钱子阳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和大师兄都败了,不过有你和云师弟取胜就不错了,终归是比上一届强。” 宫子峻傻笑了两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道:“也是我运气好,没有碰上太强的对手。” 一旁的刘子明则笑道:“五师弟,你也不用过于谦虚,虽然比试中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终究还得是各凭本事,自身不行,就算运气再好,也不过是浪得虚名,最后以惨败收场。” 宫子峻郑重地点头道:“大师兄说的是,师弟我受教了。” 刘子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你和云师弟以后的比试肯定会遇到更强劲的对手,要想取胜就难了,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宫子峻与云风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说这一日土瑞院参赛的四人中只有两人进入了下一轮,不过,高兴的事总是能取代让人扫兴的事,宫子峻的最后获胜终是冲淡了刘子明与钱子阳对于失败的沮丧,两人很快又融入到土瑞院众人的兴高采烈之中。而且,上一届大赛中,土瑞院弟子第二轮就全被淘汰。这一次不管如何,有两名弟子能闯入到第四轮,对于整个土瑞峰一脉来说怎么的也是值得高兴的事,上至掌院公良言,下至诸多弟子以后脸面上也大大有光,不至于老是面对其他各脉鄙夷的目光。 当阳光再次欣欣然照耀在五行山上的时候,五行宗的五行大赛也进行到了关键性的第四轮,这也是参赛弟子能否在五行宗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只要你有能力进入到第四轮。 相较于其他各脉,土瑞峰的弟子竟有两名弟子闯入了第四轮,出乎绝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成为大赛进行到此时最大的变化。就连前几日不太关注门下弟子比试的掌院公良言,今天也一改往日的深居简出,带领着土瑞院的弟子,雄赳赳地走到众人面前。 公良言带着门下弟子走到台下,一路之上,众人看到他们是土瑞峰一脉,尤其是在看到公良言也在其中后,纷纷闪退避让,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公良言向四周看了一下,见周围大都是水云院的弟子,想来是因为今日这座擂台上,有水云院的弟子江墨离在这里比试,所以来观看的水云院弟子也多了起来,但是没看见几个水云院的长老,掌院晏流云似乎也不在。 公良言皱了皱眉,心下道:“江墨离一向是晏流云极为重视的弟子,今日他却不在场,不知是为何?” 跟在公良言身边的刘子明看到师父脸上的变化,正要询问,却见前者走到前侧不远处放有几把椅子的地方。有位灰发老者坐在那里,看到公良言向他走了过来,老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道:“公良师兄,今年你的门下可是出了人才了!” 公良言似乎与这位灰发老者十分熟络,当下也是呵呵一笑,道:“郝师兄过奖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的。” 两人各自客套一番,重新落座,公良言问灰发老者,道:“郝师兄,你看这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怎么还不见我那位晏师兄?难不成其它擂台上还有他的弟子在比试?” 灰发老者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我也没见着他,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再等等吧。” 公良言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时间不大,比赛的钟鼎声已然响起,可还是看不到晏流云的影子,灰发老者扭头对公良言道:“公良师兄,先让你的弟子上台吧。” 公良言点了点头,说一声“好”,遂把云风叫到身前,指了指旁边坐着的灰发老者,介绍道:“这位是长门的郝师伯,还不快来拜见。” 云风忙走上前两步,向灰发老者施了一礼,恭敬道:“弟子云风,见过郝师伯。” 灰发老者手捋胡须,目光在云风的身上扫了几眼,笑呵呵地道:“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 公良言也笑了笑,道:“云风,你先上台吧。” 云风答应一声,转身向擂台走去。还没走几步,却又被公良言叫住。云风不解,走了回来,问道:“师父,怎么了?” 公良言微微一笑,道:“今日与你比试的江墨离非同小可,他在水云院众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待会你可要小心了,若实在不行了认输就是,切莫逞强,免得到时受了伤,知道了吗?” 云风心中忽然有一股暖流流过,他重重地点了下头,道:“是,弟子记下了。” 公良挥了挥手,道:“去吧。” 灰发老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得讶道:“公良师兄,今天是怎么了,我还从没见你这么关心过门下弟子的?” 公良言淡淡地笑道:“也许是上了年纪,心态有了变化吧!” 灰发老者一愣,随即与公良言相视呵呵一笑。 这时云风已在擂台上,台下几百人都向他看来,他也没太在意,自顾想着这次比试的对手江墨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觉又过了一段时间。奇怪的是,对手江墨离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不免让云风感到有些不对劲。 再看台下,人群中早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尤其是水云院的弟子显得焦急难耐,多数人都回头四处张望。就在众人等的有些不耐烦时,从远处快步跑来一个水云院的弟子,面色沉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冲到那个灰发老者身旁,在他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 灰发老者脸色变了变,张嘴“啊”了一声,似是对这个弟子的话感到十分的惊讶,疑惑道:“此话当真,你不会诓我吧?” 那弟子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这么大的事,我怎敢拿来哄骗您。” 灰发老者叹了囗气,摇头嘀咕道:“怎会出现这等事情?” 一旁的公良言看在眼里,大感奇怪,问道:“郝师兄,出什么事了?” 灰发老者苦笑一声,向还独自站在擂台上的云风看了一眼,转过头对公良言道:“你这弟子还真是命好,刚才那弟子对我说,水云院弟子江墨离因在昨日的比试中受了重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已决定放弃今日的比试了。” 公良言也“啊”了一声,与方才灰发老者的反映一般无二。 这时,台下的弟子也大都从那名水云院弟子的口中了解了情况,一时间哗声四起,中间还夹杂着不少的骂人声。 台上,云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众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直到灰发老者宣布江墨离因身受重伤,放弃今日的比试后,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不战而胜”。不过,云风的脸上并没有因此而露出惊喜之色,反而是苦笑着感叹不已。 台下,公良言也是苦笑连连,今日他本想认真观看一次云风的比试,好了解一下这个新弟子的修为情况,谁知竟会出现这么“戏剧”性的一幕,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这一日,云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别人的议论声以及异样的目光中渡过的。而土瑞院的另一名弟子宫子峻就没有了这般“好运”,反而是被对手轰下擂台。好在他皮糙肉厚,经得住摔打,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众人回到土瑞峰,一到房间内,土瑞的院弟子登时就炸开了锅,围着云风七嘴八舌,让他都有些不知所措,应接不暇。 当钱子阳等人把比试的经过说给躺在床上的周子清听时,后者瞬间就不淡定了,大呼小叫道:“没天理啊没天理!这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的头上?” 等大赛第四轮的八场比试全都结束后,比试的结果也很快出来了,云风有幸成为八强中的一员,也是八人中“赢”得最轻松的一个。而让五行宗上下颇感意外的是,随着江墨离的出局,水云院竟是“全军覆没”,没有一名弟子能够进入八强内。另一个意外就是,除了云风这个新进五行宗没几年的弟子,还有两位新弟子闯入了八强,那就是木林院的东方飘雪和金剑院的西门羽峰,这在历届五行大赛中还是极少出现的。以往的大赛,基本上都是老弟子垄断了前八名,极少有新弟子能够闯进去的。而这次大赛一下子就出现了三人,对于那些进入五行宗有些年月的弟子着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甚至于在众人心目中早已认定的比赛结果也开始动摇,但同时又给他们的心中增添了某种期待,而这种期待,不久后就会揭晓。 在众人默默的期待中,云风也知晓了他在第五轮的对手——凤芊羽。 第55章 御木灵术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不久后,初升的朝阳冲破层层的云雾,洒下一片阳光,给雄伟壮阔的五行山披上一层淡金色的外衣。 和煦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姿挺拔的青年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震”位擂台上,云风微眯双目,平静地面对着站在自己对面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凤芊羽一如往日般的脸色冷漠,身上白衣随风轻轻摆动,美目中不带丝毫的温度,仿佛在她面前站着的云风只是一件毫无生命的物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眼中的轻蔑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多半是因为他的上一场比试是靠运气而不是以实力取胜。 虽然云风也不想就那样取胜,但事实就是如此,他需要解释吗?有用吗?谁又会听他的解释?所以此时此刻,不仅是凤芊羽,台下众多的五行宗弟子大都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台上的那个青年。 云风突然间就有些恼怒,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生出这种情诸,但总感觉那些不屑的眼神犹如鞭子抽在他的身上。他可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忽略以及议论,但是不能容忍对他赤裸裸的羞辱,无论是谁都不行。故而,云风极需要一场胜利来回击这种羞辱,不管对手是谁,那怕是一个拥有着傲人身姿的美貌女子。尽管这名女子在五行宗的声望以及道行都比他高得多,云风也要全力以赴去争取胜利。 当比试的钟鼎之声落下,凤芊羽挺了挺胸脯,胸口的两团柔软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律的起起伏伏,吸引着台下众多弟子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中碧霄仙剑绿色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木林院弟子凤……” “不必了,我知道了,来吧。”云风抬手打断了凤芊羽的话,沉声道。 凤芊羽脸色一变。台下五行弟子也是一片哗然,众人想讨好凤芊羽都还来不及,怎料今日却蹦出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竟敢对她如此的无礼。 台下坐着的凤璃大师也沉下脸来,转头对坐在一旁的公良言不满道:“公良师兄,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公良言却并不在意,淡淡地笑了笑,反问道:“凤璃师妹,敢问是我这徒弟犯了比试的规矩,还是他对你那宝贝徒弟做了出格的事来,怎的就这样招你嫌弃?” 凤璃鼻中重重哼了一声,却没有答复公良言,重新扭回头看向台上。 公良言也没再说什么,他皱了下眉,看着台上的云风,觉察到今日这个徒弟有些不太对劲,好像对面的凤芊羽惹恼了他,但她什么也没做啊! 此时擂台上,凤芊羽毕竟是凤璃大师的得意弟子,心志坚定,在片刻的惊讶后,也不再废什么话,右手一比,碧霄仙剑便是缓缓升起。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倾刻间已覆盖大半个擂台,以至于云风的身上也映出了绿色。 看到在自己面前逐渐明亮起来的绿色光芒,云风并没有因此而紧张,反而内心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是激动,是兴奋,亦或是隐隐的有某种期待?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下一刻,在云风的身前,火红色的光芒亮起,逐渐驱散身上的绿光,恍惚间,“血影”已再次被他握在手中。只是这一次,与以往大不相同,这柄宽大的凶剑似有了灵性一般,特别的兴奋,在云风手中抖动不已,仿佛在剑身上,忍耐了许久的急切终于得到了释放。 云风搞不明白为什么血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半空之中,凤芊羽的碧霄仙剑忽地急转直下,快如闪电,带着裂山断海的雷霆之势向他劈砍而来。 不等云风祭起,血影抖得更加厉害,片刻后忽然脱离他的手掌,迎了上去,那阵势,竟无半点的犹豫和畏惧。紧接着,火红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与那绿莹之光撞到一起,掀起一阵飓风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竟是逼得台下观看的五行弟子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一步,离擂台近的,身子踉跄晃了几晃才勉强稳住身形。 台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惊讶于台上两人的比试在一开始就如此激烈。 云风在两件法宝相撞时,身子突然矮了半截,几乎就跪在台上。此时他体内气血翻涌,极为难受。若非他经脉强固,恐怕只这一击他就得重伤败阵。而血影更是光芒黯淡,在空中打了个转,倒飞而回。 凤芊羽面寒如霜,无丝毫地迟疑,手中紧握印法,只见绿光一闪,碧霄在半空中无情地逼迫而来。 云风见势,大吼一声,抓住血影冲霄而起,再次与那莹莹绿光,撞在一起。 “轰隆!”巨响声声,半空之上,绿光闪烁,火红飞舞,所到之处,原本坚硬之极的巨木擂台上,木屑如纸片一般四散飘飞,只片刻功夫,偌大一个擂台竟被这两件威力绝伦的法宝给弄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台下众人早已看得呆了,凤芊羽此时也飘至半空,衣裙鼓荡,双手印法不断变幻,全力操控,姿态冷艳中透着妩媚。反观云风,手中血影飞舞,潇洒自如,但却并没有像凤芊羽那般不断变幻印法,竟也游刃有余,与碧霄斗得不亦乐乎,让人大感惊奇。 不仅众人奇怪,就连云风自己也弄不清楚,今天血影剑到底是怎么回事,兴奋得都有些过头了,似乎他这个主人也只能去配合着它,而不是反过来用它来助力云风。 尽管血影表现的“超乎寻常的奋勇”,云风也“配合”的天衣无缝,但别忘了,毕竟他在阴阳五行法的修为上差凤芊羽一大截,血影每一次与碧霄的撞击,云风全身经络就剧烈震荡一次,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这样硬拼下去,云风别说想取胜,就是维持不败都很困难,弄不好重伤变成废人也不是不可能。再看前方的凤芊羽却丝毫没有什么异样,碧霄在她的操控之下,绿光越来越盛,威势越来越大,渐渐把火红光芒给压了下去。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云风心里念头急转,片刻后,只见他手上突然一收,不再舞动血影抵抗,火红色的光芒随即内敛,任凭那绿光当头罩下,转眼之间便把他吞没。 “啊,云师弟这是要干什么?”台下,刘子明等土瑞院的弟子都大惊失色,惊呼道。 坐在椅子上的公良言身子轻微抖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那团绿光,一言不发。 就在众人担心之余,一道火红剑芒,诡异的从绿光中钻出,直奔凤芊羽而去。 此时凤芊羽正全神贯注操控碧霄,哪会料到会有剑芒打将过来,在她一愣神的瞬间,火红剑芒已至身前,眼看就要斩在她的身上,但凤芊羽岂是等闲之辈,她娇哼一声,身子向旁边一拧,剑芒擦着她的娇躯就斩了过去。凤芊羽躲过了身体,衣裙却没有躲过去,只听“嗤啦”一声轻响,一片裙角被斩下,如一簇花朵,从半空中晃晃悠悠飘落而下。 台下顿时尖叫声四起,以为凤芊羽被那火红剑芒所伤。 凤芊羽心下也吃惊不小,她见对方放弃抵御,本以为碧霄已困住云风,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败下阵来,没想到对方这般“狡猾”与难缠,方才只不过是佯装不敌,伺机反击,还差点伤到自己,当真是小看了他。 其实她哪里知道,云风这一击也是付出极大代价的,别的不说,单单他放弃抵抗这一手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虽然目的是为了麻痹对手,但同时他也是冒着被碧霄重创的危险。 见自己处心积虑的一击竟然没有对凤芊羽造成一点实质性的伤害,云风不禁一声苦笑,刚想着如何冲破绿光之围,却见碧霄当头击下,他忙用血影挡在身前。碧霄与血影重重一撞之后,云风全身大震,晃了两晃,方才稳住。 趁此之时,碧霄倒飞而回,凤芊羽银牙轻咬,粉面生煞,反手向前一探,碧霄仙剑已然在手,缓缓被她拔出。顿时,漫天的绿光霍然收起,都绕在那三尺剑刃之上。 自这次五行大赛以来,这还是凤芊羽第一次拔剑。 云风重新回到众人的视野内,不过他此时形象颇为狼狈,头发凌乱,衣衫上破了数道口子,跟乞丐也差不了多少。云风顾不上这些,两眼紧盯着对面那个美貌女子,面色凝重,在他心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凤芊羽要放大招了!” 果然,不消片刻,凤芊羽右手霍地举起碧霄,直刺长空,左手掐了个印诀,口中同时低诵: “天地之精,万木之灵。 生生不息,以剑御之!” 片刻之后,原本晴朗的白天突然暗了下来,众人感觉有风突起,接着便是惊讶的看到,天空之上,从四面八方突然涌来绿色洪流,如波涛般翻腾不止,都汇聚在凤芊羽的头顶上方,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方圆十数丈的绿色大圆盘。 风渐大,绿意却是愈来愈浓,云风微微抬头看着上空,那看似勃勃的生机中却有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不断地透射出来,让他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血影。 台下,公良言扭头看了一眼凤璃大师,轻叹道:“御木灵术!想不到你这弟子已修炼到这般境地!” “御木灵术”乃是五行宗诸多奇术中的一种,为木林峰一脉的一位老祖所创,御亿万草木之灵为己用,尤其适合女子修炼。凤芊羽身为五行宗木林峰一脉天姿绝佳的优秀弟子,能修成此术,不足为奇,但以她如今在御木灵术上的成就,还是出乎公良言的意料。 而一旁坐着的凤璃大师则面色平静,望着天空中的那道倩影,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天空之上,绿色的圆盘开始旋转起来,且越转越快,最终以凤芊羽手中的碧霄仙剑剑尖为引,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漩涡。 凤芊羽冷面含霜,玉手中的碧霄仙剑向对面的云风一指,只见深不可见底的巨大漩涡倒扣而下,如巨型凶兽张开了恐怖大嘴,似要吞噬这世间一切。刹那间,狂风呼啸,风卷残云,即便是台下的众人都感受到了有凛冽的寒风从身上吹过,更别说身处其中的人了。 云风衣衫迎风烈烈作响,仰首看着恶狠狠笼罩而下的巨口漩涡,躲是躲不过去了。下一刻,龙卷漩涡呼啸而至,毫不留情的将他一口吞噬。 第56章 掌门候选人 巨大的龙卷漩涡之内,云风的身体像失去平衡的鸟儿一样晃来晃去,火红色的光芒都压缩在身边一丈之内,强撑着护持他的周全。但既便如此,狂暴的撕扯之下,还是让云风头晕目眩,痛苦不堪,围绕在他周身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狂暴之力撕裂。 以云风目前在阴阳五行法上的修为,想要破了凤芊羽的“御木灵术”,无异于痴人说梦。一时间,云风陷入两难境地。 眼见火红色的光芒就要消失,云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暗道:“我怎么给忘了,我还有道法不曾动用。” 起初,他的师父三元老人传授他自创的三元法,如今天元、地元、人元皆已修成,虽然只是初成,但这部道法可不一般,比之阴阳五行法只在上而不在下。云风在五行宗这几年,平日里也没机会展示这部道法的威力,如今危在眼前,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一念至此,云风再不迟疑,立刻催动三元法,体内三颗小球中同时有灵力迸发出来,最后汇聚到一起。刹那间,云风的身体竟是像被吹进了气体般鼓涨了一圈,血肉中隐隐作疼,如果不把这些灵力及时地释放出来,他的肉身就要被撑爆了。所以,云风此时急需要暴力一击来释放体内澎湃的灵力。 微眯着双眼,云风仰首看着在他周身逐渐压缩的龙卷漩涡,举起手中的血影,对着某一点,直击而上。 “给我破!” 一声大吼,云风的灵力融入到火红色的光束中,笔直而上,狠狠地击在龙卷漩涡之上。 “噗!”一声轻响,如刀扎在纸上,龙卷漩涡瞬间被灵力光束击穿一个大洞来。没有丝毫的迟疑,云风顺着那道光束,从洞口处钻了出来。 黑发如墨,放肆的飞舞着,云风迎风而立,血影在手中散发着火红色光芒,犹如一尊魔神,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台下,在安静了片刻后,哗声四起。土瑞峰一脉的弟子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眼神疑惑的落到了他们的师父公良言身上,后者似知道他们的心思,苦笑一声,骂道:“你们这些呆子,看我干什么,我哪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 眼前的事情同样出乎公良言的意料,他也有些想不明白,云风身上哪来的一股力量,能让他冲破凤芊羽的“御木灵术”,逃出升天,把原本不可挽回的必败之局,也随之给破了。 望着天空中再次出现的那道身影,不知为何,从比试开始到现在,一向淡漠的凤璃大师眉头微蹙,脸上首次显现出来了担忧之色。 半空之上,凤芊羽凌空而立,美目中有了一丝波动。她手中掐了个印诀,龙卷漩涡倒飞而回,最后化为漫天的绿色光点,都没入到碧霄仙剑之中。 看着对面数丈外的那个年轻男子,凤芊羽漠然开口道:“倒是有些小看你了!” “呵呵,凤师姐过奖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师姐也吃我一招,如若接下,师弟甘愿认输。”云风笑了笑,也不再废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仰首向天长啸,气贯云霓。脚踏虚空,又上升了一些高度。云风双手紧握血影,把它举过头顶,低沉的声音自口中喷发而出: “血影剑法第四式——裂空斩!” 巨大的剑光,携带着撕裂虚空的雷霆之势,自天空劈砍而下,如同一个发怒的魔王,冲向凤芊羽。 剑气扑面而来,凤芊羽秀眉倒竖,不退不避,迎着剑光,手中碧霄同时挥出。 “轰!轰!” 绿色与火红色的光芒相撞,有如电闪雷鸣般的光芒与声音闪过。下一刻,云风与凤芊羽皆被光芒淹没。 许久后,所有的光芒与声音都悄然消失,一切又归于平静。 众人怔怔地望着天空,那里,有一个雪白的身影,被一片绿色云团托着,飘飘荡荡落了下来。 台下坐着的凤璃大师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绿色的云团里,她伸手接住那道身影,脸上有些不大好看。 凤芊羽斜躺在凤璃的臂弯里,脸色苍白,轻声道:“师父,我……” 凤璃大师出打断凤芊羽的话,并替她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不要说了,我都知道。” 这时,略显疲累的云风也从半空中落将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对师徒。 “你赢了!”凤璃大师看了云风一眼,淡淡地道。 云风愣了愣,正要开口说两句客气话,却见凤璃已带着凤芊羽腾空而起,一道白芒载着她二人风驰电掣而去,看那方向,是回木林峰去了。 台下木林峰峰一脉的众多长老弟子,也急匆匆跟了上去。 云风抬头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那道白芒,叹息一声,自问道:“我是不是对她下手重了?”他独自一个人在发愣,不曾想早已被狂喜的刘子明等土瑞院的众人包围,云风勉力应付着诸位师兄弟有些夸张的赞誉,心中已百感交集,久久不能言语。 ※※※※※※ 好不容易将众师兄弟“请”出房间,云风已是疲惫不堪,与凤芊羽那一场大战,似也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云风还从没感觉这般累过,他关好房门,一头躺在床上,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去。这一觉睡到快要掌灯时分,云风感到腹中有些饥饿,方才醒来。他正想着到厨房去弄点吃的,忽听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没曾想到是他的师父公良言。 云风脸带惊讶,问道:“师父,您这是……” 公良言“嗯”了一声,走进屋内,抬手吩咐云枫道:“把门关上。” 云风见公良言一脸严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忙按照后者的吩咐,把门关好,轻手轻脚走到他的身边,小心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此时公良言已在椅子上坐下,他抬眼看着云风,问道:“今日你是怎样从凤芊羽的‘御木灵术’中冲出来的?” “这……我……不是那个……”云风心头一惊,没想到公良言一进来就问这个,他张了张口,吱吱唔唔,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让他把自己私下学了其它的道法神通说出来,是万万不能的。但是不说,又该如何答复公良言? 这也难怪公良言心有疑惑,别说以云风现在的修为,就是换一个比他修为高的五行宗弟子,也是万难从凤芊羽的“御木灵术”中不受损伤地逃出来的。可偏偏云风这个在阴阳五行法上修为不怎么高的弟子就做到了,怎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见云风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公良言不禁皱起了眉头,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遂又道:“你在阴阳五行法上不过才修炼到第三层的境界,那凤芊羽可是达到了第五层的境界,比你整整高出两个境界,你竟能从她的绝学中逃脱出来,最后还胜了她,不是为师不相信你,是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是,师父说的是,我……”云风低着头,唯唯诺诺道。 公良言挥手打断他,冷哼道:“别跟我废话,你是不是背着我学了其它的道法?” “不,不,我没有。”云枫急道。 公良言怎会轻易相信,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风见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道:“当时我也是被逼得爆发出体内的潜能,增强了力量,才逃过一劫的。” “潜能?”公良言将信将疑道。 云风点了点头。 沉默了半晌,公良言才又肃然道:“好,我不逼你,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过……我可警告你,背师偷艺在宗门可是重罪,一旦被宗内发现,立刻会被废除道行法力逐出师门。但愿这种事情不会在你的身上出现,若真有那么一天,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云风嘴角轻微抽搐了几下,勉强点了点头。 公良言哼了一声,走了出去。云风抹了把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一阵后怕。幸亏当时他在催动三元法时,身处凤芊羽的龙卷漩涡之内,外人无法看到,否则此刻,他哪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指不定就被人像死狗一样扔到了山下。 经这一吓,云风腹中的饥饿感也烟消云散,想到明日还要比试,不如先打坐调息一个时辰。然而他正要盘腿坐下,忽然“咦”了一声,道:“我还不知道明天的对手是谁呢!” 其他弟子的比试,云风没有去观看,故而也就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他的师兄们也许知道。云风做了简单的收拾后,走出小院,想了想,便朝着大师兄刘子明的住处走去。 ※※※※※※ “哈哈哈!云师弟,你现在可是咱们五行宗的大名人了,宗内上下都在议论你。”一见面,刘子明便大笑着调侃云风道。 云风脸一红,道:“大师兄就别取笑我了,我可担不起‘名人’的称号。” 刘子明又笑了笑,道:“能胜过凤芊羽的,在咱们五行宗还真没几个,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赢她的?在比试中,我们都认为你要败了,白替你担心一场。” 云风苦笑道:“侥幸,侥幸而已。”他怕刘子明再追问下去,到时还真不好回答,忙岔开话题道:“大师兄,你知道今日的比试结果吗?” 见他不愿意多说,刘子明也不便多问,遂告诉前者,今日的比试,除了云风,还有三人进入下一轮的比试,分别是长门的周毅,金剑院的廖无痕以及火雷院的寒飞。而云风明日的对手,则是金剑院的廖无痕。 “廖无痕?有点棘手啊!”云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叹道。 刘子明点了点头,道:“廖无痕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连续两届五行大赛的头名状元,这一次他也是志在必得。” 自进入五行宗以来,云风与廖无痕并没有过接触,但从刘子明的口中,他还是了解了一些后者的基本情况。论修为,廖无痕不在凤芊羽之下;论道法,廖无痕修炼成了五行宗至高道法真诀“五行诛杀诀”,虽然他还不能施展其全部的威力,但比之凤芊羽的“御木灵术”也不在其下。云风想在不催动“三元法”的情况下赢廖无痕,难如登天。 刘子明见云风沉默不语,片刻后又对后者道:“告诉你一件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云风一愣,问道:“什么?” 刘子明悄悄地道:“在我们五行宗,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能连续三届在五行大赛中夺冠的弟子,就有资格作为下一任掌门的候选人。” 云风惊讶地看着刘子明,一时脑子还转不过弯来,不明白后者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告诉他这样一则消息。不过,云风也不是笨拙之人,在短暂的惊讶后,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廖无痕会为那个所谓的“候选人”之位,不惜一切的赢下比试。而刘子明是在提醒自己要小心,不要到时候着了他的道。 云风感激地看了看他这位大师兄,但不管怎样,比试还是要比的,他可不愿意当缩头乌龟,就算是再难,也要尽力拼一拼,至于结果,那就听天由命吧! 第57章 五行诛杀诀 云风没有想到这一次和刘子明寻常的对话,不仅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 “哼!想当掌门候选人,就算我阻止不了,也要给你制造点麻烦!”在回去的路上,云风在心里冷笑。 一直以来,他对金剑峰一脉的人就没有好感,从最初进入五行宗时宗岳对自己的态度,到后来北冥秋骚扰东方飘雪,他又被宗岳重创垂死,以及现在廖无痕借比赛打伤四师兄周子清,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与金剑院的人有关,且都被云风记下,在心底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烙印,一时间难以忘却。 修道之人,本不该有太多的情绪及杂念,而当精修心念,以自心为根本,视天地万物、人情事故为虚妄,或许修炼到了最高境界时,便能做到无视一切纷扰、直见本心的地步。但他们这些修道之人必竟也是身处红尘俗界,想要视周身人事为无物,哪有那么容易。至少来说,云风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做不到,那就是个麻烦,总需要去解决。 云风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金色的阳光再次懒洋洋地洒在五行山的群峰上,照亮了五行大赛第六个比赛日的早晨。 聚灵台广场上的大赛区域,在只剩下的“阴”、“阳”两个大擂台上,两场比试同时举行,而台下围观的五行弟子,观看“阳”位擂台周毅与寒飞比试的人数要比“阴”位擂台的少了许多,多数的人都是被此次大赛最大的“黑马”云风给吸引了过来,都想看一看他能坚持到何种地步,会不会有“奇迹”发生。而在长辈之中,让众人大感意外的是,掌门五阳真人不去关心他的弟子周毅的比试,竟也坐在了“阴”位擂台之下。紧挨他的两边,各自坐着公良言和宗岳等五行宗的掌院以及诸多长老。 云风面色平静地站在“阴”位台上,面对着站在他的对面同样面色平静的廖无痕。两人就这样静默地看着对方,直至比试的钟鼎声响起。 廖无痕脸上的肌肉微微动了动,在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把云风放在眼里。他原以为这次比试的对手是凤芊羽,万没料到她会败在此时站在他对面这个小子的手里。虽然一时还难以置信和接受,但廖无痕始终认为那只不过是云风的运气太好,轻视之色也就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金剑院弟子廖无痕,请赐教。”廖无痕再怎么轻视云风,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好!”云风微笑着只说了一个字,连自己的名号也没有向对方提及。 廖无痕一怔,虽然在比试之前说的不过都是些客套话,但这个云风看起来却很是古怪,连最起码的礼数都没有,那个“好”字听起来更像是在讥讽他。廖无痕并没有生气,甚至连脸色也没怎么变化,他看了看云风,似笑非笑地道:“有点意思。” 场下早已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五阳真人也扭头对公良言笑道:“你这个徒弟,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啊!” 公良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而不远处的宗岳则冷言冷语道:“哼,一点教养都没有!” 宗岳的话声并不怎么高,但还是被公良言听到了,后者脸色顿时便阴沉下来,刚要出言反驳,却见居中的五阳真人似早有准备,就怕两人吵起来,忙向两边压了压手,道:“不说了,咱们看比赛,看比赛。” 公良言见五阳真人开了口,也不好再与宗岳争论,哼了一声,把头转向擂台。 此时的擂台上,云风与廖无痕都以升至半空,前者面色肃然,血影已拿在手中。火红色的光芒包裹着云风,映得他周身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云风向对面望了一眼,笑道:“廖师兄,我们一招定输赢,如何?” 廖无痕又是一怔,不知云风为何想这么急切的分出输赢,但他总归是心高气傲之人,又怎会在乎后者的心思和些许要求,片刻后冷笑道:“好,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见廖无痕答应下来,云风也就不再废话,血影缓缓举过头顶,在空中画了个圈,同时口中默诵道: “风云际会,潜龙出渊。” 有风突起,时间不大,只见一股股急速翻腾的云浪,如海水涨潮般汹涌着从天空的四面八方滚滚而来。顷刻间,狂风大作,吹得台下五行宗众弟子似也站立不稳,忙运转体内灵力稳住身形。 最终,那些翻腾的云浪汇聚成一条巨大的灰褐色长龙,在云风的头顶上空张牙舞爪,咆哮不止。 “风云动!”人群之中,土瑞院弟子所在之处有人轻呼道。尤其是刘子明等几个入宗门较早的弟子看到天空中的那条巨龙,更是惊讶不已,没想到,连他们都没有掌握的法术,云风却是后来居上,先他们一步,掌握了这门奇术。虽然天空上那条长龙看起来还有些凝而不实,甚至虚幻,但也是有模有样,威力不凡。 到此时,刘子明等人方才明白,为什么这一年中,云风老是往公良言那里跑,原来是偷偷去向公良言修习“风云动”,而且看眼下这个场面,分明是修炼成功了。 天空之中,自灰褐色巨龙出现的那一刻,云风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似乎要与那巨龙融为一体。 “以剑引之,神形合一!” 云风再次口诵咒语,下一刻,他体内的灵力,顺着血影剑,涌入到巨龙的体内。 在接受了云风的灵力后,灰褐色巨龙原本还空洞呆滞的龙眼,刹那间似有了灵性一般,迸发出两道火红色的光芒,摄人心魄。 “风云动”以风云之力,融合施法者的灵力,一旦成功,威力当是不凡,但关键还在于施法者道法修为的高低。云风引动风云所凝成的巨龙,威势与形态俱备,但他本人的道法修为却偏低了点,此时云风又不能施用三元法,免得让人发现端倪,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否则在众人眼前的巨龙,只怕是看一眼就会让人感受到强大的威压。 但既便如此,在云风对面的廖无痕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当下他也不敢再小觑前者,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并指朝天,背后仙剑冲天而起,飞入高空。片刻后,廖无痕的头顶上空似是突然升起一轮金色的太阳,金光灿烂,耀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廖无痕面上没有一点表情,手上印诀变化,下一刻,只见金色的“烈阳”之中,相继飞出一道道赤、白、蓝、绿、黄的光芒,在空中散发出了五色的光彩。仔细看时,那竟是由五色光芒凝结而成的一柄柄仙剑,充满了质感,几可乱真。 万道五色仙剑,似怒滔洪流,从天空一泄而下,势如千军万马杀将过来,震撼人心。台下众多的五行宗弟子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怯意,几乎不敢直视那道道剑芒。 突然间,万道仙剑止住前冲的威势,光芒骤然收敛,片刻后竟是崩碎开来,化为漫天的光点。 就在众人惊讶之余,廖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猛的向前跨出一步,自他头顶处,一道金光喷薄而出,冲入那些光点之中,顿时,漫天的光点,仿佛如鲸吸龙饮一般都被吸入金光之中。 “万剑归一,诛神屠魔!” 廖无痕口诵法咒,刹那间,一柄巨大的仙剑,自金色光芒中,缓缓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五行诛杀诀!”地面之上,五阳真人大为震动,多少年了,这道绝世奇术,又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五阳真人叹了口气,扭头对坐在他一边的公良言道:“公良师弟,还是叫你那弟子认输了吧!” 公良言身子抖了一下,盯着半空中那道略显单薄但坚定的身影,苦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掌门师兄觉得他会认输吗?” ※※※※※※ 一场比试,似乎已演变成了一次生死较量! 半空之上,云风努力控制着手中血影,他分明感觉到,自金色巨剑出现的那一刻,它就想脱离他的手,冲过去拼个你死我活。 “来吧!”云风一声怒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左手挥出,下一刻,盘旋于他头顶上空的灰褐色长龙仰首一声长吟,巨大的龙爪拍出,冲向金色巨剑。 “来的好!”廖无痕也是一声大吼,双手一震,金色巨剑立刻迸发出万丈光芒,迎了上去。 “轰隆!” 两者在空中相撞,声声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咔,咔,咔!” 伴随着震耳巨响,巨大的冲击波不断的向外扩散,偌大的擂台瞬间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大地之上,烟尘四起,一片狼藉。 台下围观的五行弟子向后一退再退,生怕被四散乱飞的碎木块打在身上。 好长一段时间后,巨声渐歇,光芒烟尘俱皆消散。 “噗!” 半空之上,云风一口鲜血喷出,洒落长空。他晃晃悠悠落回地面,勉强以血影撑着身体,不至于倒下,却是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喷出。刚才施展“风云动”时,云风已拼尽灵力,但终究还是比廖无痕的“五行诛杀诀”差了一些。生死关头,若非血影替他挡了一下,他焉有命在!即便如此,云风此刻也只觉得眼前发黑,手足无力,全凭一股意念强撑着不昏迷过去。 公良言见状,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只一个闪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云风身边。后者看了看他,忽而强笑了一下,道:“又要有劳师父,带我回去吧!” 公良言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却是不再管其它,托着云风腾身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刘子明等土瑞院弟子也忙着祭起各自的仙剑,纷纷跟了上去。 这时,脸色略显苍白的廖无痕从半空落了下来,很快便被兴高彩烈的金剑院弟子包围,但他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像是罩上了一层阴霾。“五行诛杀诀”威力确实不凡,但以廖无痕目前的修为还不能够完全操控,故而要承受不弱的反噬之力,对他自身的伤害也是不小。而且,“五行诛杀诀”把他的灵力也耗得七七八八,想要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廖无痕努力压制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脸色才逐渐有所好转。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渐渐远去而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58章 第三名之争 云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阳光穿过浅浅的窗棂落入他的眼帘,鼻息中有了熟悉的屋舍味道,云风下意识的向四处瞅了瞅,才发现屋内就他自己一人。 像贪婪的孩童忽然闻到美食的味道似的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身上有了力气,云风方才缓缓坐起,抬起手臂想活动活动,不想却带起胸口的伤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随意乱动,只好把枕头垫高了,身子向后稍微挪了挪,垫着背部靠上床头。 这时应该是已过了正午时分,隐约可以听到窗外传来几声鸟鸣的声音。 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与廖无痕在比试中自己拼命的样子,云风忽然苦笑了一下,想到那样做值不值得,又或者说,那么拼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吱呀!” 就在云风胡思乱想之际,虚掩的房门被推开,脸上带着笑容的刘子明走了进来。 云风稍稍动了下身体,叫道:“大师兄。” 刘子明“嗯”了一声应着,走到床边坐下,道:“云师弟,你醒了啊,师父让我来看看你。” “师父他……” “师父去了掌门师伯那里。”刘子明似知道云风想说什么,抢先道。他又朝后者身上看了看,笑道:“师父说你的伤并无大碍,只是经脉受震动过大,需要静养些时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的。” 云风点了点头,也笑了笑,片刻后忽然神色一黯,叹息道:“只是我没能进入最后一轮比试,有点……” 刘子明伸手拦住,嚷道:“停停停,云师弟,你再说下去,我这个做师兄就无地自容了。” 云风讪笑了两声,随即又想起比赛的事,忙改口道:“大师兄,比赛该结束了吧,最后是谁夺魁,不会又是那个廖无痕吧?” 刘子明嗤笑一声,略带点兴灾乐祸的样子道:“他呀,这回可没有了那等福份,败在了长门周毅师兄的手里。” 云风略感惊讶,虽然有点意外,但他并不认为廖无痕是轻易会认输的人,以后者的修为及手段,即便是周毅最后赢下比试,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云风又问刘子明道:“大师兄,周毅师兄最后是不是赢的很艰难?” 而刘子明的回答却大出云风的意料,周毅非但没有受伤,而且赢得很轻松。在比试中,廖无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施法还未完成,却像是体力不支,被周毅趁虚而入,结果就败下阵来。 说到此处,刘子明笑了笑,道:“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廖无痕怎么就变得这么弱,后来听师父说,多半是与你有关。” “我?他们俩的比试,与我有何干系?”云风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道。 刘子明哼了一声,快速道:“怎么与你无关,廖无痕与你那场比试,耗去了大半的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又碰上周毅这个与他不相上下的对手,岂有不输的道理!” 刘子明的话中明显掺杂了个人情绪,不免有些武断,但却是说的在理。事实上廖无痕与周毅在比试时,已无力再施展“五行诛杀诀”这种名动天下的道法,这一点还真是与云风有莫大的关系。若不是云风在比试中逼得廖无痕消耗掉大量的元气,最后他与周毅的决赛,谁输谁赢还在两说。按照众人的猜测,十有八九还是廖无痕会赢下比试的。 云风叹息一声,不过很快便释然,看来自己的阻拦还是起了作用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不去在意其它的是是非非了。 看云风这里一切正常,刘子明便起身告辞,道:“那你休息吧,回头我再来看你。”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就在他将要走出房门时,忽然听到身后云风叫了他一声:“大师兄。” 刘子明回过头,道:“什么?” “四师兄怎么样了?” 刘子明笑道:“他呀……早就活蹦乱跳了。” 云风怔了一下,片刻后略带恼怒道:“这个没良心的,亏我还惦记着他,他也不来看看我。” 刘子明玩笑道:“要不下一次我把他给你绑过来?” 云风很认真地答道:“好,一言为定!” 刘子明哈哈大笑着向外走去,临走出门时说道:“你呀,这次可是错怪了四师弟,他原本想来看你的,我怕人多了打扰你的休息,就没让他来,过几日我们一起来看你。” 云风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即便此时屋内就只有他一人了,也觉得处处充满了生气,与刘子明来之前大为不同。 ※※※※※※ 聚灵台五行大殿内,五阳真人居中端坐于殿上,在他左右,五脉掌院也都赫然在坐。只是除了他们几个,偌大的大殿内再无他人,显得空荡而沉寂。 “诸位,五行大赛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已经确定,大家也没有异议,只是这第三名……诸位都有什么看法,不妨说出来听听。”大殿之上,五阳真人看了看坐在下面的各脉掌院,缓缓道。 原本在云风与火雷院的寒飞之间还有一场比试,来争夺五行大赛的第三名,谁知两人各自在上一场的比试中都受了不轻的伤,不能再参加比赛,这第三名一时也就无法确定下来,故而掌门五阳真人才召集几位掌院来商议此事。 按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就是从两人中选出一人罢了。但选谁呢,这就是个问题。选出一人,另一方势必会有意见,五阳真人也不好独自决断,还是得听听大家的意见。 五位掌院皆默然不语,五阳真人看了看离他最近的金剑院掌院宗岳,道:“宗师弟,你来说说吧!” 宗岳沉默片刻,抬头扫视众人一圈,道:“既然掌门师兄让我说,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我更偏向于火雷院的寒飞,大家都知道,寒师侄在数场比试中一场也没有缺,完全是凭借自己的修为才有了今日的成就,理应把第三名的名次给他,而另一位不免有运气的成份在里面了吧!” 他前面的话句句在理,唯独最后一句讥讽的意味却是没有怎么遮掩的表露出来,口中的“另一位”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坐的几位都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别人听在耳中或许没什么,土瑞院掌院公良言却是脸色一沉,正要质问宗岳,不料五阳真人直接就问他道:“公良师弟,你怎么看?” 公良言愣了一下,到嘴的话却是说不出来,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道:“他们两人是我和闪师兄门下的弟子,我们不好表态的。” 他可倒好,自己不偏护弟子也就算了,一句话直接把闪旭的嘴也给堵上了。后者若是想偏向自己的弟子,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果然,坐在对面的闪旭狠狠瞪了公良言一眼,而后者却理都不理,直接把他给忽视。 五阳真人看在眼里,苦笑一声,把头转向水云院掌院晏流云,道:“晏师弟,你认为这第三名该给谁?” 晏流云与公良言平日里的交情还算不错,只见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宗师兄说的在理,但若说公良师兄门下的弟子云风只是凭运气方才取得现在的成绩,我却不敢苟同。诸位也都看到了,他与凤师妹的弟子凤芊羽的那场比试,凭借的就是自身的修为,并不是靠什么运气取胜的。”说到这里,晏流云把头转向闪旭,道:“敢问闪师兄,你的弟子寒飞若是在比试中遇上凤芊羽,可有绝对的把握取胜?” “这……”闪旭没想到晏流云突然就抛过来这样一个问题,愣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回答。 一旁的宗岳却忍不住叫道:“晏师兄,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决定大赛第三名的人选,你怎么扯到凤师妹的弟子身上?” 晏流云笑了笑,没有再言语,把目光转向上面坐着的五阳真人,那意思明摆着就是:掌门师兄,你看着办吧。 五阳真人听晏流云话中的意思偏向公良言的弟子云风,又见他看过来的目光,一时也难以决定,遂又看向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言的凤璃大师,道:“凤师妹,你认为……” “我没有什么意见,掌门师兄做主便是了。”也不等五阳真人说完,凤璃便直截了当地把问题又抛给了他。 五阳真人皱起了眉头,心里嘟囔道:“哼,这一个个都是人精!”他请几个掌院来本意是要解决问题的,结果倒好,三个不表态,剩下的那两个各自支持一方,到头来还得他自己拿主意,问了一圈等于白问。 五阳真人不禁有些生气,但他毕竟是五行宗的当家人,德高望重,涵养怎是普通人所能比的,心中的那点怨气不久便散去。他思虑再三,方才叹了口气,缓缓道:“依我之见,这第三名就给公良师弟门下的弟子云风吧!” 话音刚落,便见公良言面露喜色,宗岳与闪旭却同时一惊,叫道:“掌门师兄!” 五阳真人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不要争了,我选择他,并非毫无道理。一是这个云风,能在短短六年的时间内,修为达到如今的地步,也算是难得的奇才,此次又在大赛中大放异彩,把他摆在第三名,也好给其他的弟子竖立一个榜样,以增强他们的修道之心;再者,公良师弟门下在这些年的大赛中,还从未有弟子进入前三,这一次难得出现一个人才,又是一个刚进入宗门不久的年轻人,于情于理还是把他放在第三名最合适。” 公良言本来还挺高兴,闻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他正在接受别人的施舍似的,但自己的弟子能成为五行大赛的第三名,总归不是什么坏事,想了想,他也就释然了。 反观其余四人,晏流云点了点头,看来是十分赞同五阳真人的话的;凤璃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是颔首微点,表明了她的态度;宗岳与闪旭心里虽然老大不痛快,但却找不出有力的言辞去反驳五阳真人,也只好作罢。 五阳真人见他们都默不作声,干咳了两声,道:“好了,此事就这样吧。今日请诸位前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与你们商议一下。” 话未说完,五位掌院便是看到五阳真人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沉重之色。 第59章 奖品到手 公良言等各院掌院见五阳真人面色严肃,不似说笑,都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五阳真人沉吟了片刻,才道:“诸位,你们可知道在内域与外域的交界处有一座‘伽罗山’,山中深处有一座寺庙,名曰‘金陀寺’?” 众人皆是一愣,土瑞院院掌院公良言首先回过神来,不解道:“那金陀寺不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寺庙吗,怎么好端端的,掌门师兄提它干嘛?” 其余四位掌院看向五阳真人,也都想知道,后者为何会突然提起一座荒废的寺庙。 早在一百多年前,金陀寺乃是伽罗山上一座颇具规模的寺庙,僧人众多。可能是因为地处深山的缘故,金陀寺名气并不算大,少有人知道。若非在一百五十年前被魔教妖人霸占,以它作为重要的据点密谋进一步侵占内域,在坐的众人恐怕都不会知道,那茫茫大山之中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一座寺庙。后来在一百年前的那场正魔大战中,魔教溃败,金陀寺内的魔匪也遭正道人士围剿,败退而走,此后这座寺院便荒废了下来。 五阳真人点了点头,叹息道:“一百年前,金陀寺内的魔匪被我正道人士围杀后,原来逃亡到梵净寺避难的主持慧圆本想重返金陀寺,哪料到当他带领仅剩的几十名弟子僧众回来时,看到寺庙历经岁月侵蚀,又有人为的破坏,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几乎被夷为平地。悲痛之余,他有心重建寺院,却是力不从心,最终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归依梵净寺。但在他的心中始终对故寺念念不忘,直到临终时,最后的一个心愿,也是在死后能葬在金陀寺旧址旁。” 闪旭哼了一声,道:“他一个和尚,死后埋在哪里,与我等又有什么关系,掌门师兄对我们说这些是何意?”闪旭听五阳真人讲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后者要说什么,心中不免急躁,说话的口气就有些不耐。 五阳真人自是知道闪旭的性子,也不放在心上,只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大约在半年前,慧圆的弟子遵从他的遗愿,护送着他的骨灰到金陀寺安葬,谁知刚到寺庙附近,就发现又有魔教妖人活动。” 众人先是一惊,后又皱起了眉头,宗岳冷哼道:“那金陀寺已经被毁,怎会又有魔人活动,难道他们还想把它作为据点不成?” 五阳真人面色沉静,道:“据点是做不成了,但那几个佛门弟子设计擒住一个魔教妖人,逼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在金陀寺旁,隐藏着一个极深的密洞,据说是当年魔教匪首黑魔老祖藏宝的地方,而且有他的传承在里面,那些魔教徒众就是为此而来。” 说到这里,众人都已明白过来,水云院掌院晏流云则手捋胡须,疑惑道:“掌门师兄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是否属实?” 五阳真人淡淡道:“数月前,我收到梵净寺主持慧空大师的一封书信,方才我提及的,大致就是这书信中所言。慧空大师征求我对此事的看法,起初我也不大相信,当年在金陀寺剿灭那些魔匪后,我正道人士也从未发现有什么密洞宝藏,怎么突然就冒出个黑魔老祖的传承宝库来。我再三思量,为了验证此事真伪,便令门下弟子王崇阳前往伽罗山查探一番。近日崇阳传书回来,言道的确发现有魔教中人在金陀寺附近活动,而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宝藏的。” 晏流云点了点头,道:“听师兄这么一说,我也认为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诸位想一想,黑魔老祖在那里经营多年,怎会不留些宝物传承什么的。” 宗岳嗤笑一声,道:“且不论这密洞宝藏是否存在,就算是有,那些邪魔歪道,能有什么好东西!” 五阳真人摇了摇头,道:“不然,其他的倒也罢了,但若是真有这个藏宝密洞,只怕其中会有一部邪法,却是我们不可不防的。” 众人又是一惊,齐道:“什么?” 五阳真人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噬灵大法。” 众人闻言竟是惊愕失色,皆因修炼这部魔法的人太过邪门,专吸噬修者的灵力,把被吸噬者变成一个废人。 好半晌后,众人才缓过神来,公良言回忆道:“当年那场大战,黑魔老鬼被三元师叔牵制,后来两人双双失去踪迹,到如今已有百余年了,怕是已不在人世,这噬灵大法理应随着黑魔老鬼一同消失才对。” 五阳真人摇头道:“公良师弟此言差矣,我也认为那老魔头已死,但噬灵大法未必就跟着他一同消亡,以我推测,很可能就在那密洞之中,否则这些魔匪也不会冒险去金陀寺寻找什么宝藏。” 众人听了五阳真人这一番话,一时都默然无语,后者却叹了口气,道:“据我所知,这噬灵大法反噬之力太强,魔教妖人轻易不敢尝试修炼,但它终究对我正道是个极大的威胁,若不毁去,恐日后这天下将永无宁日。”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后,一直没有言语的凤璃大师冷冷开口道:“这么重要的一部道法,黑魔不藏在他的老巢,偏偏要把它带到万里之外的地方藏匿起来,掌门师兄不觉得奇怪吗?” 五阳真人笑道:“凤师妹所言我也考虑过,但魔教妖人一向行事怪异,不能以常理而度之。再者,即使金陀寺密洞内没有噬灵大法,把这个所谓的藏宝之地给毁了,也算是为我们正道祛除一颗毒瘤,彻底断了那些妖人的痴心妄想。” 众人都点了点头,公良言道:“那掌门师兄意欲如何? 五阳真人道:“金陀寺现在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大清楚,冒然派人前去是为不智,故而我在收到崇阳的传书后,即刻便知会了云天门、轩辕阁以及梵净寺,与他们商量对策,几日前这三大门派回过话来,说是我等四大门派各自派出数名得意弟子前往伽罗山金陀寺,共同阻止魔教恶徒,以正天道。” 众人都点头称好,晏流云则又问道:“只是不知道掌门师兄打算派哪些弟子前去?” 五阳真人笑了笑,道:“就让这次五行大赛的前八名弟子去吧,他们中多数都还没有外出历练过,说起来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大好机会,既可游历一番,重要的是又能增加经验见识,日后若独自遇上魔教妖孽,也好与之周旋相抗。我如此安排,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宗岳首先道:“掌门师兄高瞻远瞩,考虑周全,我极赞同。” 其余几位掌院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五阳真人从檀木椅上站起,道:“好,那就这样决定了,不日即让他们下山。” 各位掌院也都跟着站起身,向五阳真人行了一礼,随后各自散去。 数日后,原本聚灵台广场五行大赛的比试场地,如今就只剩下一座擂台,而且在擂台边上还加装了木梯。此时的擂台之上,夺得这次五行大赛前三甲的周毅、廖无痕、云风并排而立。掌门五阳真人站在前头,丘无涯站在他的身侧不远处。 台下,千余名的五行宗弟子把偌大的擂台围得水泄不通。在这些弟子的前排,坐着的都是各脉的掌院以及长老。 云风站在三人的左侧,他朝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瞅了瞅。大场面他也见过,但像今日被千余人盯着,云风还是感到不那么自在,一时竟觉得颇为无聊。他转头看了看右侧站着的周毅、廖无痕两人,发现周毅正面带微笑,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下众人。而当云风再看向廖无痕时,后者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忽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冷冷盯了云风一眼。云风心中微微一跳,就感到更加的不自在了。他咧了咧嘴,勉强朝廖无痕笑了笑,但见后者面无表情,目光中隐隐有几分不善。 正在这尴尬时刻,云风听到五阳真人朝一边站着的丘无涯道:“丘师弟,开始吧。” 丘无涯会意,点了点头,沉着脸踏上前几步,如炬目光向台下扫了几眼,本来还暄闹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片刻后鸦雀无声。 别看丘无涯平日里与众弟子随意玩笑,和善可亲,但前者执掌五行宗刑罚多年,在众人心目中的威信,比之五阳真人也不遑多让,他要是冷下脸来,五行宗的弟子还真有些怕他。 待场面完全平静下来,丘无涯退回原位,向五阳真人施了一礼,道:“师兄您请。” 五阳真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台下高声道:“诸位,五行大赛历经数日的角逐,已决出了前三名弟子,他们天资过人,道法精妙,实是我门中精英,肩负着我们五行宗未来光大门庭的重任,尔等当以他三人为榜样,勤修苦炼道法神通,日后必然也能成为宗门英才,成就一番作为……” 五阳真人侃侃而谈,台下五行宗弟子早已激动不已,一时间欢声雷动,经久不息。 接下来,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五阳真人兑现大赛前的承诺,从身上掏出三个大小不一的玉盒,逐一发放到三人手中,以示对他们的奖励。云风等忙向五阳真人恭手施礼谢恩,小心接过玉盒。 云风悄悄打开玉盒,刹时,一股药香直入鼻息,十分耐闻,这便是给他这个大赛第三名的奖品“五元丹”了。云风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周毅和廖无痕,见两人接过玉盒后,脸上也有惊喜闪过,但却没有打开就收了起来,他也忙合上玉盒,放入怀中。 奖品发放完毕,五阳真人又说了几句,众人就此散去。云风走下台来,准备与刘子明等师兄们一起回土瑞峰。他在人山人海中找寻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刘子明他们,还没说上两句话,却听到不远处一声咳嗽。众人回头看时,见是公良言走了过来。 土瑞院的众弟子忙叫了一声“师父”,公良言点了点头,对刘子明道:“老大,你先带着师弟们回去,我还有事要对云风说。” 刘子明看了一眼云风,道:“是,师父。” 公良言扭头对云风道:“跟我来吧。”说完,当先转身走开了。 云风答应一声,紧走两步,跟在公良言的身后,心里琢磨着后者叫他所谓何事,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是行至五行大殿的台阶下。 “师父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风心里虽有疑惑,却不敢问公良言,只能跟随着后者逐阶而上,步入五行大殿。等进去后云风看到,已有数人在殿内等候。时间不大,又有几人陆续走入大殿,云风这才发现,这些人中,除了五阳真人以及各院的掌院,其余的正好是此次五行大赛进入前八名的弟子。 第60章 下山查探 五行大殿内,五阳真人端坐高堂,几位掌院分坐两旁。 堂下站着的数人便是此次五行大赛的前八名弟子。云风看了看左右,见东方飘雪和凤芊羽并肩站在自己的左边不远处,遂微笑着抬起手向两女打了个招呼。东方飘雪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算是给云风一个回应。而凤芊羽依然一脸漠然,只淡淡的向他斜瞄了一眼,便把目光转向别处。 五阳真人看着堂下的八名弟子,微笑道:“今日让你们前来,是有一事需要尔等下山查探,也是对你们几个的历练。” 简单的一句话,却在堂下八人之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他们这些弟子长年闷在山中苦修,今日好不容易有了下山的机会,怎能不让人兴奋。 五阳真人却不管他们怎样激动,片刻后便把伽罗山“金陀寺密洞”一事简要说了一遍,又道:“此事干系重大,尔等都是我门中精英,故而派遣你们前去查探一番。但魔教妖人狡诈多端,阴狠毒辣,此番你们都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视之儿戏。” 云风等人都重重点头,齐声道:“是。” 五阳真人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另外,梵净寺、云天门、轩辕阁也同时会派遣门中精英弟子前去查探,你们若是遇上,在人前不可失了礼数,但也不能弱了我们五行宗的气势。还有就是,长门王崇阳师兄已先行过去探查此事,你们若是遇到他,凡事要多多与他商量,切不可一意孤行。” 堂下八人又齐声答应。 五阳真人的目光从八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道:“你八人若是同行,不免过于招摇,故而将你们分成两组。周毅,你与寒飞、云风、东方飘雪三位师弟师妹一组,其余四人一组。” 周毅忙答应一声道:“是,弟子谨遵师尊之命。” 五阳真人点了点头,朝左右几位掌院看了看,道:“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诸位,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 在坐的各脉掌院都摇了摇头。 五阳真人把目光又转向堂下八人,大袖一挥,道:“好,即然如此,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便下山去吧。” “掌门师伯,请留步。”五阳真人从檀木椅上站起身,正欲离开,忽听得堂下有人喊他一声,当即愣了一下。五位掌院也是一愣。众人寻声望去,却见发声之人是木林院的凤芊羽。 不得已,五阳真人收回脚步,重新转正身形,问道:“凤师侄有何要说的?” 凤芊羽淡淡道:“我想与飘雪师妹同在一组,请掌门师伯应允。” “这个……”五阳真人皱了下眉头,他有意把仅有的两名女弟子分在两组内,为的就是在人员搭配上趋于平衡,可凤芋羽偏偏提出要和东方飘雪同在一组。这样一来,四人中有两名漂亮的女子走在一起,就会显得格外引人注意,甚至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话说回来,虽然五阳真人动动嘴就能如凤芊羽所愿,但她的要求还是让前者觉得有点难堪。 五阳真人还未答应下来,却听到木林院掌院凤璃缓缓道:“掌门师兄,她们师姐妹在一起,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我也就放心了。” 凤璃这一开口,五阳真人就不再好拒绝,也乐得落个顺水人情,遂道:“好吧。”他朝堂下看了看,思索片刻,最后把目光落到火雷院的弟子寒飞身上,道:“寒师侄,你与凤师侄调换一下。” 寒飞应道:“是,掌门师伯。” 五阳真人点了点头,等了片刻,见众人都不再言语,才又起身,向堂下的周毅招了招手,道:“周毅,你跟我来。” 周毅答应一声,跟在五阳真人的身后向后堂走去。 各脉的掌院见五阳真人离开,遂也带着各自门下的弟子散了去。云风与公良言最先走出大殿,师徒二人并未做过多的停留。待走下大殿外的台阶,公良言转身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云风“嗯”了一声,祭起血影,与公良言破空而去,不久便消失在天际。 ※※※※※※ 七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若是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云风保不齐就已经娶妻生子,过着平常人的小日子。而此刻想来,云风总认为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就如同是在做着一个奇异的梦,而梦境却偏偏又那么的真实。 云风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他摇着头苦笑,这哪里是什么梦,分明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遂也不再多想,在床上打坐调息,静静地等着黎明的到来。 次日一早,五行大赛前八名的弟子又齐聚五行大殿,相互之间不管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地打过招呼,便很自然的分到两边。 云风这一边,周毅与东方飘雪看到他,或多或少都是微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只有凤芊羽还是一脸冷漠,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微仰着头盯着大殿一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情绪闪过,也不知道她此刻都在想些什么。 云风无兴趣去猜测凤芊羽的心思,见后者不理会自己,遂也不去自讨无趣,只向周毅和东方飘雪微笑着点了点头。 周毅笑呵呵道:“两位师妹,云师弟,此番下山,能与诸位同行,也算是我等的缘份。这里不能御剑飞行,今日我就托大做主,我们下去聚灵台广场,从那里再御剑飞到邑阳城吧。” 凤芊羽面无表情,于周毅所言仿若未闻。东方飘雪点了点头。云风则笑道:“一切但凭周师兄做主便是。” 四人统一意见后,很快便来到聚灵台广场上,纷纷亮出自家仙剑。只见四道光芒闪烁,不久后,云风等人便消失在天际。 至于另一组的四名弟子如何出发,他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毅口中提起的邑阳城位于五行宗东北方向,两者间的距离大约有六七百里。周毅头前带路,云风等紧随其后,四人从聚灵台广场御剑而起,向着邑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经过此次五行大赛,云风对血影剑的驾驭能力又增强了不少,所以这一路之上御剑而行,他也不会落在其余三人之后。以四人御剑飞行的速度,轻轻松松赶到邑阳城也就大半日的时间。他们也不着急赶路,大约傍晚时分,四人来到邑阳城外,在一僻静处落下脚来。 原本四人打算直接飞入城内,但城中闹市,众目睽睽之下,那样做未免太过招摇。四人商议之下,这才决定落在城外,再步行入城,这样也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稍作休息,四人便在夕阳中,向着前方那座巍巍高城走去。云风本想和东方飘雪并肩而行,这样也好与她随时私语,方便两人亲近。孰料凤芊羽似是猜透了云风的这点小心思,偏偏要横隔在两人中间,让他与东方飘雪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亲近了。 云风几次找机会而不得,不免心中懊恼,朝凤芊羽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私下骂道:“这个凤芊羽,怎么这样碍手碍脚,真是令人讨厌!” 与此同时,仿佛凤芊羽也感应到了云风在骂她,扭头向他这里瞪了一眼。二人四目相对,顿时尤如刀剑相碰,杀意四起。云风只觉得她目光中如有雷霆电光迸发出来,心中微微一凛,突然就没了斗志,败下阵来,连忙移开了视线。 只是这样一来,云风就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下山之前,那个凤璃老道姑,怕他对东方飘雪有非分之想,就故意同意凤芊羽进入云风他们这一组。这分明是让凤芊羽来监督他,硬要说成什么师姐妹之间相互有个照应,岂不是纯属胡扯。 就在云风心里暗自腹诽凤璃师徒之际,忽然见到周毅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边。周毅朝他抱了抱拳,笑呵呵道:“今日借此同行的机会,向云师弟道个谢。” 云风原本还在生凤芊羽的气,兀自听到周毅要向他道谢,只觉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轻轻皱了皱眉头,道:“我记得往日也没有帮过周师兄的忙,何来感谢一说?” 周毅又呵呵笑了两声,道:“前些时日的五行大赛,若非云师弟力挫廖无痕,我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更谈不上最终夺冠,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你说,我不该感谢你么?” 云风稍稍一愣,片刻后笑着摆手道:“周师兄谬赞了,赛场之上,完全是各凭本事,周师兄修为高绝,赢下廖师兄而夺冠,那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哪来的什么功劳?” 周毅却又郑重道:“感谢还是要的,日后云师弟若遇到什么难事,尽可来找我,我能帮上忙的,必当不会推辞。” 云风见他说的认真,不似玩笑,遂也忙拱手道:“既如此,我先谢过师兄了。” 周毅笑着拍了拍云风的肩膀,与他并肩而行。云风岔开话题,问道:“周师兄熟悉这邑阳城么?” 周毅点了点头,道:“熟悉的,往日我下山办事,有几次经过此城,便是在城内歇的脚。邑阳城可是这片地域最大最繁华的城池所在,城内百姓众多,又因它地理环境优越,交通便利,往来富商大贾以及旅客极多,很是热闹的。”说着他抬手向前一指,道:“你看。” 云枫顺着周毅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不远处,接近邑阳城的道路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异常的热闹。 又行了一段路程,周毅朝走在前面的东方飘雪和凤芊羽喊了一声,道:“二位师妹,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在这邑阳城内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不迟。” 两人同时回过头来,东方飘雪笑着颔首微点。凤芊羽依然一幅冷若冰霜的样子,但也淡淡地点了点头。 见两女答应下来,周毅也不再多言。四人很快便融入到如织行人中去,顺着人流进入邑阳城内。 邑阳城内除了行人更多之外,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比之城外更加热闹。为了不引起麻烦,云风他们早在进城前就换下了五行宗弟子的服饰,四人皆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束。但既便如此,东方飘雪和凤芊羽两女的绝美容颜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惹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评头论足。 云风斜眼偷偷观瞧两女,只见东方飘雪始终面带微笑,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也不在意他人的议论。而凤芊羽虽是面无表情,但一双明眸中明显有怒意闪过,只怕她一怒之下,手中仙剑挥舞,这些围观的路人就要倒大霉了。云风不由得为这些人担忧起来。 不过那些路人倒也识趣,似乎已感觉到了凤芊羽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他们只是围观,无人敢近前半步。而且,凤芊羽的涵养还是不错的,一路穿街过巷,直到四人来到一家名为“贤德居”的客栈门前,也不见她有何动静。 第61章 夜谈花意 贤德居虽然地处邑阳城深处,但这块地段依然是城中繁华所在,往来客商行人并不亚于闹市。贤德居规模庞大,临街是一座富丽堂皇的三层酒楼,挂有一块匾额,上书“醉仙楼”三个大字。酒楼后面有一个大园子,园子里除了普通的客房外,还有四个上等的别苑,分别以春夏秋冬四季命名,是专门给贵客休息小住的场所。 五行宗在整个离天大陆都颇负盛名,故而当贤德居的老板在得知云风等人的身份后,亲自把他们安排到后园别苑中的夏苑,在二楼每人一间上好的客房。四人在各自的房间内洗去一路尘埃,简单休息了一下,周毅便叫上众人,到前头酒楼吃饭。 酒楼紧临繁华的街道,所以也免不了喧闹,但在三楼贵宾厅里,却是清净的很。这里虽不及下面两层那般装饰得富丽豪华,但胜在精致细腻,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登上四楼凭窗远眺,邑阳城的多半景色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等云风他们步入三楼大厅时,只见宽敞的大厅里只摆了十张左右的桌子,现在三四桌上有着客人正在吃饭。听到有动静,这些人都向云风他们这边望了过来。在看到东方飘雪和凤芊羽时,他们与那些路人的反应几无二致,皆被两人的容貌所惊到。 在这些人盯着二女看的同时,云风的目光也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其他人倒也罢了,有一桌人却是引起了云风格外的注意。不为别的,只因那一桌坐着的五个人,清一色的全都是年轻女子。 若论容貌,这五名女子也非一般意义上的美女可比,虽说比起东方飘雪和凤芊羽来可能要差上一筹,但也是个个相貌秀美,细眉雪肤。尤其是其中一位身着淡紫长裙的女子,除了容貌秀丽外,比别的女子还要多出几分妩媚来。特别是她那双眼睛极具媚惑,令人遐想连连。云风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赶紧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是移开了,但他脑中又忽的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五个女子走在街上,会不会比东方飘雪和凤芊羽更加吸引人?” 他们四人寻得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周毅叫来小二,点了几样菜。时间不大,店小二便端了数盘小菜鲜炒上桌,云风向桌上的菜肴看了一眼,见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且多是些家常菜。除了买相还不错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与酒楼里高雅的布置显得极不相衬。云风不免有些失望,食欲也减了不少。 坐在一旁的周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云师弟对这里的菜肴不满意么?” 被人猜中了心思,云风脸上微微一红,尴尬地笑笑,道:“怎么会,周师兄说笑了。” 周毅也不在意,招呼云风以及两女道:“来,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云风提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夹起一片菜来,送入口中,却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菜肴入口鲜香,滑爽清润,竟是这般味美。他不禁又夹了一口放入口中,立刻闭上眼睛晃着脑袋道:“啧啧,色、香、味俱是上佳,果真非一般菜肴可比。” 他一脸陶醉的样子,看得周毅、东方飘雪在一旁偷笑,即便是一向冷若寒霜的凤芊羽,此刻脸上也露出古怪的神色来。 周毅感叹一声,道:“醉仙楼是邑阳城里最好的酒楼,这里的厨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做出来的菜,能让香味内敛,经久不散,最大程度的保持了菜肴的鲜美,只有品尝了的人才明白个中滋味。” 云风口中嚼着美食,也不忘唠叨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这小小酒楼也是藏龙卧虎之地。” 时间不大,云风已把桌上的菜肴尝了个遍,正吃得兴起,久未言语的东方飘雪笑着问他道:“云大哥,这里的菜肴比起冰潭雪鱼如何?” 经东方飘雪这突然一问,云风愣了愣,想起往日窘事,不禁哑然失笑,正要作答,又听得周毅在一旁讶道:“冰潭雪鱼?那可是这世间的一道绝品美味!” 云风自是知道冰潭雪鱼的珍贵,却未料到周毅会对它有如此高的评价,遂问道:“周师兄也食用过雪鱼?” 周毅摇了摇头,略显遗憾地道:“惭愧惭愧,我也只是听人说过,却未有那等口福,不过这种鱼的名气倒是大的很。”他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等修道之人,常年在宗门内苦修,少有在这世间走动,只怕是错过了许多好东西。” 云风笑了笑道:“有所失必有所得,周师兄这些年所得到的,岂是区区雪鱼之类的俗物所能比的,你又何必介怀。” 周毅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道:“云师弟所言甚是,我是自寻烦恼了。”他抬手点指四方,又道:“既然我等有缘来到这醉仙楼里,自当体味其中的乐趣便是。” 云风笑着点了点头,还未开口,忽听到有人冷哼了一声,抬头看时,正好撞见凤芊羽冷冷的目光射来。不用问,那哼声自是出自她的嘴里。凤芊羽扫了云风与周毅一眼,眼神中的不屑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云风和周毅相视对望一眼,彼此都尴尬地笑了笑,忙拿起筷子夹菜。直到吃完饭,二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顿饭吃得五味陈杂,饭后,云风等人前后走出醉仙楼,及至夏苑门口,周毅对众人道:“今晚诸位就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赶往伽罗山。” 云风应了一声。凤芊羽却是一声不吭,也不与其他人打招呼,转身自顾走向自己的房间。 东方飘雪微微一揖,款款道:“二位师兄也早些休息。”说完也走向自己的房间。 云风与周毅又低低说笑了几句,忽然传来一声“砰”的关门声。两人同时向凤芊羽的房间望去,最后也只能相视无耐地笑着摇了摇头。 周毅道:“云师弟,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云风点了点头。两人就此散去,各自回房。 这是云风六年来头一次下山,回到房间后,他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到明日前往伽罗山,就越是接近魔教的地域,有很大几率遇上魔教的人。那些人可不是五行大赛上的同门,彼此若是碰上,恶战在所难免,对方怎么会手下留情,生死也就在一瞬之间。 一想到这些,云风就更加睡不着觉,心里既兴奋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滋味。他索性穿衣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一眼瞧见旁边房间内还亮着灯,那是东方飘雪的住处。云风站在原地想了想,便走了过去。到了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忽听屋内有说话声传了出来。云风仔细听时,却是凤芊羽的声音。 东方飘雪的房间内,凤芊羽此刻正坐在她的对面,一脸严肃地道:“东方师妹,你最好还是离那个云风远一点,否则会影响到你的修行。” 东方飘雪轻声道:“师姐,我会注意的。其实云大哥对我挺好的。” 凤芊羽冷哼一声,轻蔑地道:“你少替他说话,一路之上,他几次三番想要接近于你,意图不轨,都被我给挡下。” 东方飘雪讶然一笑道:“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师姐你……” 凤芊羽冷哼一声,脸上的不屑更盛,伸手打断东方飘雪的话,道:“好了,我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想和你争论。早在下山之前,师父就叮嘱我,让我一路上照看好你,尤其是让你少与他接触。” 东方飘雪柔美的脸上略显惊讶,片刻后苦笑道:“师父她……”刚说了几个字,东方飘雪心中已是百感交集,不能再言。 凤芊羽看着她这位人见犹怜的师妹,叹息一声道:“你也莫怪师父,她也是为了你好。” 东方飘雪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怎会责怪师父,是我让她担心了。” 偶有微风吹来,桌上烛火摇曳。 房门外,起初听到两人的对话,还在心里咒骂凤璃大师“老道婆”的云风,在听到后面的话时,忽然就有一股悲凉从心头泛起。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像贼一样被凤璃大师防着。在后者的心里,云风已影响到了她的宝贝徒弟的修行。此刻,云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向他袭来,让他觉得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 云风一时竟然迷茫了,迷茫得如同一只孤零零漂泊在水面上的船,找不到停靠的岸。 仿佛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云风抬头看了看横在眼前那道紧闭着的门,忽然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默默地离开。他没有进入自己的房间,而是沿着楼梯下到一楼,从所住的夏苑走了出去。 “贤德居”客栈后园内有一个小花园,从夏苑出来后,云风心头一阵茫然,恍恍惚惚走入那个花园。此时花园内一片寂静,仰望苍穹,但见繁星点缀,一轮圆月悬挂在天边。园中各色花朵大都开放,在月色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缕缕清晖。夜风习习,隐约带来一丝丝花草的芬芳。月光洒落在青年的身上,却是印出一个孤独的身影。 云风漫无目的地走着,小径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名处。忽然,一声叹息,仿佛带着一丝远古的惆怅,从花园深处幽幽飘来,把云风从恍惚中唤回现实。 他抬头,顺着叹息声看了过去。前方一座六角亭台内,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那儿,凭栏对月,静静地望着长空。 云风怔了一下,沿着小径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已然是接近那座亭台。待看清亭内之人,云风认出她就是晚饭时遇到的那个紫裙女子。此刻见她在月光的映衬下,肌肤雪白,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珑,更比之前多了几分妖娆娇媚。只是在那名女子的俏脸上,隐隐带着些许的落寞,让满园的花朵随着她的叹息也带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紫裙女子的叹息声似也触动了云风的某根心弦,让他有与她同病相怜的感觉,不禁脱口问道:“姑娘为何叹息?” 那紫裙女子听到有人问她,转过头来,眼波如水一般在云风身上打了个转,淡淡道:“我叹这满园芳菲竟是无人欣赏,岂不有些可惜!” 一个人的夜晚,能遇上一个愿意和他说话的人,多少给云风那颗孤独的心带来了一点慰藉。沉默了片刻,他笑了笑,对紫裙女子道:“花开花落是它们自己的事,有没有人欣赏,它们自然也就不在乎了,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紫裙女子怔了一下,随后“咯咯”笑了出来,那一刻的美艳,当真是百媚千娇,万种风情了。只听她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不解风情也就罢了,还要妄自去揣摩花意,你又非花,怎会知道它们不在乎?” 第62章 荒废的寺院 云风被紫裙女子噎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愣在原地,又听那女子道:“你一个大男人,又不懂得赏花,夜半三更不去睡觉,跑到这花园里来做什么?” 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云风那颗孤独的心稍稍有了舒展,却与紫裙女子话不投机。在后者的眼里,他好像成了多余的,云风忽然间意兴阑珊,再也没了和紫裙女子谈下去的兴致,气呼呼地道:“谁说只有赏花才能到花园里来的?” 紫裙女子明显愣了一下,尔后轻哼一声,道:“你果然无趣的很。”说完就不再理会云风,背过脸赏她眼中的风景去了。 云风自嘲似地笑了笑,又看了紫裙女子一眼,嘴里也不知嘀咕句什么,转身就走,很快便融入到黑暗之中。 直到完全看不到云风的身影,紫裙女子才又转过身来,盯着前者消失的地方,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她忽然开口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花园某处的黑暗里转出一个人来。若是云风在此,便会认出此人也是晚饭时遇到的五名女子之一。女子走到亭台下,低眉垂目,对站在亭内的紫裙女子道:“小姐,都打探清楚了,那四人是五行宗门下,领头的是掌门五阳真人的弟子周毅,其他三个不认识,大概是近几年新进五行宗的年轻弟子。” 紫裙女子“嗯”了一声,轻笑道:“刚才就碰到一个,很是无趣,都说五行宗名满天下,在我看来门中弟子也不过如此。”她朝站在亭台外的女子摆了摆手,道:“你下去休息吧。” “是。”女子答应一声,身影一闪,很快便也消失在黑暗中。 花园内又恢复了宁静,紫裙女子平静地望着前方,眼中略有寒意泛起。她轻哼了一声,一字一顿道:“五行宗,很好!” ※※※※※※ 次日醒来,云风等人起床梳洗过后,便被周毅聚集在一起,商议道:“此地离伽罗山还有五六千里之远,路程不近,昨夜我已接到云天门、梵净寺、轩辕阁同来查探弟子的讯号,他们离伽罗山更近一些,我们耽搁不得,还是赶路要紧,莫要落于人后。”其余三人并无异议,于是便结帐出发。 贤德居的老板还真够意思,不仅把四人的房钱打了折,还准备了许多吃食,让他们在路上食用。临行时云风试着向老板打听昨日遇到的那五名女子的来历,店老板则笑道:“客官说笑了,我们只管照顾好客人的饮食起居,至于客人的来历是不好多打听的。” 云风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作罢。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甘心,眼光四下搜寻,但直到他们四人离开贤德居,走出邑阳城,也没有再看到紫裙女子那五个人。 出了邑阳城不远,四人便御剑而行,这五千多里的路程花去了他们八九日的时间。一路风尘仆仆,这一日黄昏时分终于是到了伽罗山。众人落下云头,都吃了一惊,原以为伽罗山不过是一座荒凉小山,谁料它不仅巍峨高耸,绵延上百里,山上林木更是郁郁葱葱。虽然比不上五行山那般奇峰险峻,景色秀丽,但也差不到哪去。 这时已日渐西沉,夕照山林,仿佛给伽罗山披上一件光灿灿的金色外衣。众人在山脚落下,收起仙剑法宝。周毅看了看眼前的这座大山,笑道:“金陀寺的僧人还真有眼光,选了这样一个风光旖旎的地方建寺。” 云风点头道:“‘深山藏古寺,云里听梵音’,确实是个好地方,可惜金陀寺却沦落为魔匪的聚集点,最终也逃不过衰败的命运。” 周毅感叹道:“我看这与它所处地理位置有关,金陀寺建于这大山之中,位置隐秘,不易被人发觉。魔教妖人选它作据点,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被他们盯上,哪会有什么好下场。”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向四周望了望,道:“这里也无可借宿的人家,不如我们即刻上山,一边寻找那‘金陀寺秘洞’,一边看看有无合适地方休息一晚。” 云风与东方飘雪都点头说“好”,只有凤芊羽一言不发,似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周毅见众人都没有意见,也就不再多言,头前带路,第一个向山上走去。 伽罗山虽然高大险峻,但因往日有人上上下下,还是有路可寻的。虽然只是些山野小路,荆棘丛生,十分难行,但对于云风他们四个有修为的人来说,登山也就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还未走出多远,周毅忽然转过身来,对身后众人道:“差点忘了,临行时师尊早有交待,伽罗山毗邻魔兽森林,时常有妖兽出没,让我等诸事小心。” 众人又点了点头。 然而他们小心翼翼走到半山腰处,别说是妖兽,就连普通的兽类也不曾遇到,倒是不时有几只鸟雀从头顶叽叽喳喳叫着飞过。四人又向上攀登了一段路程,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走到一块平坦开阔处,周毅把众人聚过来,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通体色泽青润,比鸡蛋小了一点。云风从师兄口中听说过这珠子,认出它是五行大赛时周毅夺冠所得到的奖品“混沌珠”,一时愣了一下。东方飘雪和凤芊羽也是一愣,不知道周毅拿出这珠子做什么。 周毅笑了笑,也不向众人解释,只见他把混沌珠拿在手中,口中低低诵读了几句咒语,原本暗淡的混沌珠似有感应,从珠体上泛起青灰色的光芒,逐渐亮了起来,随之从周毅手中飘起,悬在他头上二尺左右。混沌珠光芒渐盛,带着青色的光晕照亮了以周毅为中心周围两丈多的一个圆地。 三人大感惊奇,没想到混沌珠还有这等功用,这下就不怕走夜路了。 周毅这才道:“伽罗山曾经被魔教妖人浸染过,不免带些邪气。混沌珠能驱邪避凶,此时正好用上,也省得我们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三人这才明白周毅拿出混沌珠的用意。云风抬头向那漂浮在空中的混沌珠看了一眼,只见黑寂的天空下,混沌珠显得异常渺小,但它所散发出来的青灰色光芒,竟隐隐含有肃杀之气,不可小觑。 有了混沌珠光芒的照耀,四人脚下的路就不似先前那般漆黑难行。又向上左行右拐登了一段山路,正在此时,众人忽听得光圈之外“劈劈啪啪”乱响。四人同时一惊,待定晴看时,发现竟是无数只的蝇虫蛾蝶之类的飞虫撞向光圈所发出来的声音。这些飞虫比平日所见的虫蛾要大了数倍不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见之让人头皮发麻。但混沌珠岂是凡物,这些飞虫撞在光圈之上,登时如受电击一般,瞬间掉落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在动弹,怕是就此死过去了。 只是这些飞虫实在是执着,前赴后继,投火般扑上前来,大有视死如归的壮烈。光圈之外,很快的就堆起了厚厚一层的虫蛾尸体。虽不见半点血腥,却也令人心神动荡,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扑天盖地的飞虫阻挡了云风等四人的步伐。众人十分缓慢小心地挪动着脚步,但即便如此,也免不了踩上那些虫蛾尸体。没走多远,四人的鞋子上便沾满了污秽之物。 周毅和云风两个男人还好一些,但东方飘雪和凤芊羽毕竟是女孩子,平日素来干净,此刻情景,让两人都深深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凤芊羽,原本就冷冰冰的脸上更是雪上加霜,狠狠地拍打着鞋子,看来不把这些恶心的东西从她脚上弄走是不会罢休的。 只是他们刚刚打掉脏物,再走几步就又会沾染上。如此反复几次,周毅和云风干脆放弃,东方飘雪脸露无耐之色,看来也打算放弃,唯独凤芊羽依然寒着脸不肯放弃,不停地拍打着。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彼此都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得想想办法赶走这些飞虫。”云风这般想着,正要与三人商量对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十分刺耳。说也奇怪,原本还在拼命撞击光圈的蝇虫蛾蝶,好像突然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似的,刹那间便无影无踪,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那些飞虫不会再出来的时候,四人方才缓缓松懈下来。此时他们都觉得有些疲累,周毅遂对云风他们说道:“我们这样摸黑未必能找到密洞,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天亮再寻找也不迟。” 三人都没有不同的意见。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开阔地,那里有一块还算平整的巨大岩石。周毅一甩袖袍,卷起一股劲风,吹去岩石上的尘埃与落叶,便当先跃了上去。其余三人也先后跃上岩石,整了整衣物,彼此间隔了一两米的距离,就地打坐调息。 就这样一直到黎明,那些飞虫蛾蝶也没有再来攻击四人,倒是让他们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等天空亮起一线光明,周毅这才撤去混沌珠,小心的把它收入怀中。四人跳下岩石,继续赶路。接近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草木杂乱的地方,发现了一大片院落。只是眼前所见,除了不远处流过的小溪还有些生气外,其余便是一副荒凉败落的景象,大部分的房舍院墙都倒塌下来,残破不堪,看样子不像是人为所致,反像是年久失修的缘故。 “这就是金陀寺吗?”看着眼前的荒凉景象,四人都不由得眉头微皱。 查看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什么动静,四人方才悄没声息地走到院门近前。只见倒塌大半的院门处的地上躺着一块木质牌匾,因长年遭受风雨的侵蚀,牌匾看上去更像是一块烂木板,上面的字已模糊不清,依稀可辨刻印着的“金陀寺”三个字。穿过院门看去,寺内杂草丛生,一片荒凉。丝丝邪气从院内传来,荒凉的院落杂着些许邪异诡秘的氛围。 云风皱了皱眉头,没来由的邪气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气躁,忙运转体内灵力驱除邪气,心中的烦躁才消失无踪。他看了一眼东方飘雪等三人,似也被邪气侵体,不过很快都被她们运转灵力解决了。 走在最前面的周毅转过身来,指着地上的牌匾道:“这就是金陀寺了,我们进去查探一番,大家小心,可能会碰上魔教妖人也说不定。“说着,他已将仙剑紧握手中,第一个向破败的寺内走去,其余三人连忙跟上。 第63章 征求看法 四人从残破颓败的房舍间穿过,随处可见的乱石残瓦。一直走到金陀寺的后院,众人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番,眼里除了断壁残垣外,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魔教妖人。云风不禁问周毅道:“周师兄,我等下山前曾听掌门师伯说过,金陀寺一带有魔教妖人活动,如今却连个人影也找不到,是不是他们已经离开了?” 周毅却道:“不可能,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魔教妖人一向奸诈狡猾,行事诡异,绝不会轻易的离去,很有可能就藏匿于这里的某处,专等我们进入圈套。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切莫大意中了妖人的鬼计。” 云风眉头轻微动了动,低头思索片刻,怀疑道:“难道是我们的行踪泄露,魔教妖人早有准备?若是如此,那就对我们大不利了。” 两人彼此都看着对方,片刻后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密洞!” 周毅十分肯定地道:“不错,那些妖人一定是藏在密洞内,我们还是先找到密洞,然后再做打算。” 四人从后院倒塌的断墙处走了出来,待绕过寺院的后墙,却发现金陀寺的后面紧临着悬崖绝壁,已无路可寻。不得已,众人又原路返回,出了金陀寺后,以它为中心在周围搜寻,大约半个时辰后,东方飘雪和凤芊羽在一片杂草灌木丛生的山阴处找到一个洞口。 周毅与云风闻讯赶了过来,见几簇灌木丛后,一个高不过两米的洞口时隐时现,若非仔细看时,还真难以发觉。众人拨开杂乱的灌木,来到洞口处。这个洞穴微微向下倾斜,只有洞口五六步内有微弱光亮,再往深处便是漆黑一片。时有阵阵阴风从洞内吹出,拂在身上,阴冷入骨,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忙用灵力驱除阴寒。 云风跨前两步,仔细瞧了瞧眼前黑乎乎的洞穴,转身问道:“周师兄,这个洞穴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金陀寺密洞’吧?” 周毅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敢确定,等我们查看一番方能知晓。” 凤芊羽在一旁冷冷道:“那还等什么。”说着她迈步就要进入洞穴。 周毅却急忙拦住她,道:“不急,凤师妹,等我发一个信号,召集云天门、梵净寺、轩辕阁的弟子前来,一同进入查探。”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洞口。云风等三人见状,也只好跟着退了出来。 这时周毅已走出那片灌木丛,从身上掏出一支信号棒之类的东西,又拿出引火之物,点燃捻子。时间不大,只听“砰砰”两声轻响,一红一绿两颗信号弹先后腾空而起,飞向高空。 发完信号,周毅朝众人笑了笑,道:“等着吧。”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在凤芊羽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天空中忽然传来几声呼啸,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天际闪现数道光芒,红白黄蓝紫,炫丽缤纷,好不热闹。片刻之后,这数道光芒在五行宗四名弟子的前方落下,一阵闪烁过后,现出了几个身影。 这几人中有六男两女,居中的是两个光头和尚,稍前一位是个胖和尚,长耳圆脸,大肚阔口,颇有几分弥勒佛的气势,脸上始终一副乐呵呵的笑容。在他身后一侧的另一位出家人,是个比他高半头的年轻和尚。这位倒是长得身材匀称,皮肤白净,慈眉善目,若不是光着脑袋,一件素灰色袈裟在身,乍看之下还让人以为是个文弱书生。 在两个和尚的左右两侧,各有两男一女六个年轻人,男的除了左侧一位长得有些粗壮高大外,其余个个剑眉星目,俊朗不凡。两名女子面庞晶莹如玉,身材曼妙纤细,清丽绝俗。 那个胖和尚首先越众而出,看了看对面的四人,笑呵呵喧了句佛号,道:“阿弥陀佛,周师兄,你我一别十多年,这些年里你一向可好?” 周毅也忙上前两步,回了一礼,笑道:“有劳智善师兄牵挂,小弟过得还不错。”看他两人谈笑风声,像是很熟悉的样子。 胖和尚智善哈哈大笑,上前抓住周毅的一只胳膊,不由分说把后者拉到与他同行那几个弟子的近前,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我的师弟智行,这三位是云天门的优秀弟子段正轩、白晨、慕夕夕。”他又指着右侧的三人道:“这三位是轩辕阁的杰出弟子颜墨、谈辰阳、夏沫儿。” 眉清目秀的智行微笑着向周毅问候了一声,而云天门及轩辕阁的几名弟子都只是点了点头,却无一人开口问候。 周毅脸上挂着笑,心里却老大不痛快,当下也不理会那几个人,回身向五行宗的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等云风三人来到近前,周毅又一一向智善等人做了介绍。三人向他们见了礼,却见那几个弟子还是只点了点头。而这边智善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掠过,在看到东方飘雪和凤芊羽时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他附身到周毅的耳边,低声笑道:“周师兄好福气,有这么两个俊俏的师妹跟随。” 周毅先是一愣,而后与智善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他与智善早已熟识,也深知后者的性格,虽身在佛门,却洒脱不羁,性子直,有时候说话就跳脱出他作为佛门弟子的身份。 此时,从见面之初就被晾在一边的云天门以及轩辕阁的几名弟子眼见两人有说有笑,脸色已不大好看。其中云天门那个长相粗壮的弟子段正轩最先沉不住气,突然嘲讽道:“周毅师兄,你召我们前来,不会是听你们几个说笑的吧?” 五行宗四人闻言脸色微变,刚才这些弟子还对他们不理不睬,现在却要反过来指责他们,当真是气人。云风看到段正轩一副傲慢的姿态更为反感,就连一向脾气好的东方飘雪也冷下脸来,更别说还有一个玉面含霜的凤芊羽,此时脸上又增加了几分冷意。 周毅毕竟老于人情世故,心中虽有微怒,但还是很快平静下来,呵呵一笑,道:“不瞒段师兄,我等已把金陀寺里外都查探了一遍,而且找到了一个洞穴。”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智善则急切问道:“那个洞穴是传说的密洞吗?” 周毅摇了摇头,道:“不大确定,但是我也从未听说过金陀寺除了密洞,还有第二个洞穴的存在。” 智善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你们找到的那个洞穴,十有八九就是我们要找的密洞了。惭愧啊惭愧!小僧与几位同道前日到此,本欲上山找寻密洞,不料却碰上了无数的飞虫蛾蝶……” 五行宗四人听到此处,脸上都现出惊讶之色,没等智善说完,周毅忽然道:“怎么,智善师兄,你们也曾遇上飞虫蛾蝶?” 智善点了点头,道:“是,那些飞虫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还有毒,我等防不胜防之下,有两人被叮咬受了点伤,被叮咬处奇痒无比,我等只好退走,直到今日两人才有所好转。” 周毅“啊”了一声,此时他方知道自己以及与他同行的五行宗弟子有多幸运,若非有混沌珠护体,四人也难免被那些飞虫所伤,遂叹了口气,道:“不瞒各位,我们昨晚也是遇到了那些飞虫,只是我们有所防备,不曾被叮咬。” 众人都怔了一下,智善苦笑道:“原本我们早来一日,却不想还是被周师兄捷足先登,先一步找到密洞,惭愧,惭愧!” 周毅笑道:“哪里,哪里,我等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智善正想着要周毅带众人前去找到的洞穴一探究竟,却听身后有人道:“既然周师兄已找到密洞,可曾进去打探一番?” 周毅看那说话之人是轩辕阁的谈辰阳,又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召集诸位前来,就是想让诸位和我们一同进入查探,这样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谈辰阳哈哈一笑,道:“周师兄,你们五行宗一向自诩正道领袖,道家真法独步天下,怎么今日一个小小的洞穴,就让你们畏首畏脚,还要与他人一同查探?” 周毅顿时脸色便沉下来,正要出言反驳,这时胖和尚智善把他拦住,笑道:“谈师兄此言差矣,我等来此本是为了查探魔教余孽,临行前想必各门派的师长前辈都已叮嘱过了,魔教妖人狡诈,我等只有同心协力,方能铲除妖孽,若是被他们知道我们在此意气用事,只怕回去不免受到责罚,我们何必为些许小事而伤了和气,反而耽误大事。” 谈辰阳哼了一声,转过脸去看向别处,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却摆明了。轩辕阁的颜墨倒是识大体之人,趁机轻轻拍了拍谈辰阳的肩膀,道:“师弟,智善师兄说得在理,我们还是要以大事为重。”他又转过身向周毅拱手一揖,算是对刚才谈辰阳说的话表达歉意。 周毅不是气量狭小之人,见颜墨施礼,也向后者还了一礼,这边又听智善道:“既如此,就让周师兄带我们到密洞去吧。”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自然是没有异议,于是周毅等四名五行弟子头前带路,一路上小心翼翼,时间不大便来到他们找到的那个洞穴的洞口。 众人感受到从洞口处吹出来的阴风,都不禁皱了皱眉。智善转身向众人问道:“诸位,你们怎么看?” 身材高大的段正轩晃了晃身板,朗声道:“还能怎么看,直接进去查看便是。” 智善笑了笑,却是没去理会他,而是看向云风,道:“这位云师弟,你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云风愣了一下,没想到智善会征求他的看法,忙强笑道:“智善师兄,我们一向是周师兄拿主意的。” 话音刚落,轩辕阁的谈辰阳等人便一脸地不屑与鄙视,“嗤嗤”笑出声来。云风脸上微红,颇感尴尬。幸好在这个时候,周毅呵呵笑道:“云师弟何必歉虚,既然智善师兄问你,你就说说你的看法。”这才让他避免了窘迫。 云风点了点头,不知从哪里忽然就来了勇气,也不在乎他人怎样嘲笑自己,扫视了众人一眼,道:“诸位,想必大家都知道,金陀寺这一带有魔教余孽活动,这一点我门派中的长门弟子王崇阳师兄也已经证实,但是,在你们没有到来之前,我已与同门师兄师姐把整个金陀寺都查探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一个魔教妖人,故而我等认为,妖人可能就躲在这洞穴之中,还望诸位进入洞穴之后多加小心,切莫……” 第64章 英雄救美 不等云风说完,段正轩就有些不耐烦地制止道:“还用你提醒,我等自有主意,几个妖人怕什么,若是你们五行宗的人怕了,大可不必进入洞中,只需在这洞口守住就行,怎么样?”说完他便哈哈大笑起来,云天门以及轩辕阁的几名弟子也跟着他笑起来。 五行宗这四名弟子,哪一个不是在师门中倍受师长的器重,尤其是凤芊羽和东方飘雪,更是得师父凤璃宠爱于一身,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事关师门脸面,周毅正要斥责段正轩,忽见凤芊羽冷面含霜,从后面走了出来,手中碧霄仙剑直指段正轩,冷冷说了一句:“你的废话太多了”,便不再理会众人,在碧霄莹莹绿光映照之下,独自一人向黑漆漆的山洞内走去。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也是这般傲气。段正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惹恼了这个冰霜美人,想到刚才她用仙剑指着自己时的冰冷眼神,脸上肌肉不由得抽了两下。不过他怎会甘心落于一个女人之后,鼻孔内发出重重“哼”的一声,也向洞内走去。 胖和尚智善摸了摸自己的光脑袋,笑着对智行道:“师弟,我们也进去吧。” “是,师兄。”智行垂首答应一声,随着智善进入洞内。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周毅摇了摇头,招呼云风和东方飘雪一声,三人的身影最后也都消失在洞口。 才跨进洞穴之内,黑暗便如一头猛兽,把众人吞没。没走几步,云风觉得洞内阴风比洞口处更甚,只好消耗体内灵力来抵御。他见前方道道霞光闪烁,知是众人已祭起各自的法宝仙剑来,忙也祭起血影。在火红色光芒的照耀下,云风抬头向上看了看,发现这是个极大的洞穴,洞穴顶端离地极高,洞壁上岩石突兀,尖锐丛生,仿佛恶魔的獠牙,狰狞可怖,让人望之心生寒意。 好在这些尖锐的岩石离众人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只要稍加留意,不要太靠近洞壁,完全可以避免刮蹭到身体。云风又向身边的东方飘雪看了看,后者似有所感,也朝他望了过来。 云风笑了笑,道:“师妹,小心了。” 东方飘雪嘴角微微扬了扬,笑容在她柔美的脸上绽放,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走在前面的周毅为了以防万一,把混沌珠也祭了起来,青灰色的光芒渐亮,倾刻间把云风以及东方飘雪也包裹其中。 两人顿感身上的压力骤减,片刻后,周毅忽然转过身低声道:“云师弟,东方师妹,此洞危险诡异,凤师妹又在最前面,我们得赶快追上她,提醒她小心才是。” 云风和东方飘雪同时点了点头,三人脚下步伐加快,越过众人,很快便来到队伍的最前头,看到不远处,凤芊羽的倩丽背影在莹莹绿光中晃动。 周毅召唤一声,道:“凤师妹,快到这里来。” 走在最前面的凤芊羽听到有人唤她,扭回头淡淡地向这边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走了过来,进入混沌珠所照耀的光圈范围内。 云风斜眼观瞧凤芊羽,见这个女子冰冷的脸上略显苍白,大概是这洞内的阴风对她的影响所致。 周毅又朝智善那边看过去,笑道:“智善师兄,不如……”他指了指头上的混沌珠。 智善会意,却没有走过去,笑着念了一句佛号,接着他伸出一只手来,片刻之后,一个如玉石般大小,闪烁着淡淡金光的莲花形物件,从智善伸出的手中缓缓升起。 起先这物件还似依恋着智善,在他身边缠绕不去,但随着智善法力催持,莲花物件已升高于他的头顶三四尺处,刹那间金光大盛,以这莲花形物件为中心,金光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云风所立之处离智善不近,但却觉到耳边“呼”的一声呼啸,金色的光圈便已掠过了他的身旁。便是那混沌珠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在金光照耀之下,仿佛又明亮了几分。 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都被映成了淡淡金色,心里忽地一阵舒畅,纵然是先前对抗阴风的紧张之意,也在瞬间平复了下来,脸上的疲惫之色都迅速地褪去。同时众人心中都产生了一种错觉,既便是此时身处险地,也都以为来到了佛家胜境。 众人脸上都有几分惊异,云天门的白晨指着莲花物件,讶道:“智善师兄,这个莫不是传说中的佛门奇宝‘佛光舍利’?” 智善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道:“白师兄好眼力!” 见智善夸他,白晨心中得意,嘴上却道:“不敢,有此等奇宝,何愁扫灭不了魔教余孽。” 站在他身边的慕夕夕心下好奇,悄悄地问道:“白师兄,‘佛光舍利’是什么宝贝?” 白晨脸上更加得意,道:“‘佛光舍利’是一千多年前梵净寺的一位得道高僧坐化时,从其体内飞升出来的一颗舍利子,据传闻当时它刚一出现,便是佛光普照,瑞彩千重,四周更是传来阵阵吟唱,梵音不绝,此后这颗舍利子就被梵净寺当作至宝藏于寺中,不想今日有幸在此得见。” 白晨话音不高,但还是被智善听在耳中,后者微感惊讶道:“没想到白师兄不仅识得此宝,还对它的来历甚是了解。” 白晨连忙摆了摆手,道:“不敢,不敢,我也是偶然从古籍中看到的。” “混沌珠”与“佛光舍利”两样宝物交相辉映,大放异彩,把黑黝阴森的洞窟照得亮如白昼。众人在这光芒照耀下,先前的阴风却是感觉不到了。就这样又走了很久,也不知走了多远,这个古老深邃的洞穴竟似乎毫无止境一般,虽然还一直很是宽敞,但曲曲折折,左弯右拐,众人除了感觉向地底倾斜之外,再辨不清其它方向。 云风突然想起当年自己被困地下时,与这洞窟颇有几分相似,但却是没有这份阴森之气。 众人又小心翼翼地走了约一刻钟,周遭湿气越来越重,洞壁上已有水滴滴下,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给阴森的洞窟又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而就在这时,走在前头的周毅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做了一个阻拦的动作,道:“等等。” 众人一怔,但很快都止住脚步,停了下来。 除了水滴滴落的声音,周围一片静谧。 智善晃动着胖胖的身躯,来到周毅的近前,低声道:“怎么了周师兄,发现什么了?” 周毅没有很快回答他,而是把紧盯着混沌珠光圈的双眼移到漆黑的洞窟更深处,似要看穿隐藏在黑暗处的秘密。 混沌珠的光圈上出现了极细微的抖动,若是不仔细看时,还真难以发觉。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各自手中早已握紧法宝仙剑,应对着将要出现的未知危险。 就这样持续了好半晌,周毅方才沉声对智善道:“你听。” 智善脸色肃然,侧身支楞起耳朵,隐约听到从洞窟深处传来吱吱嗡嗡刺耳的声音,似厉鬼尖叫,让人头皮发麻。 只不过才片刻功夫,那刺耳的吱吱声更大,仿佛已到众人近前。智善与周毅对视一眼,后者突然想起一事,道:“昨夜我等上山之时,就听到……”话未说完,忽然从黑暗中飞出一个黑色怪物,张牙舞爪,一头撞在混沌珠的光圈上,发出“嘭”的一声大响,却被混沌珠光圈反震回去,掉落地上。 众人都吓了一跳,慕夕夕和夏沫儿两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而站在最前面的周毅和智善,虽然早有防备,却还是没想到那怪物这么凶猛,直接就扑了上来。若非有光圈护着,恐怕两人已被那怪物伤到。此刻两人也是面色苍白,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还没等众人看清地上之物,紧接着“嘭嘭嘭”几声大响,又从黑暗中冲出数只同样的怪物,打在光圈之上。借助着混沌珠和佛光舍利的光芒,众人终于看清了这些黑色家伙,赫然竟是十数只巨型蜘蛛,看那体形,足足有一米多长,比平常所见的蜘蛛竟是大了不知有多少倍。而且这些蜘蛛的头部相当的怪异,活像是戴了个鬼脸面具,獠牙外露,十分瘆人。 “鬼面蛛!”人群里,白晨突然惊呼道。 众人惊魂未定,都向白晨看来,后者喘了几口粗气,见那十多个大蜘蛛在撞到光圈后趴在地上,没有继续攻击众人,好像是在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得此空隙,白晨忙向众人解释道:“我在古书中见过这种蜘蛛,它们生性残忍,能食人血肉,而且身硬如铁,极难对付。” 听白晨说完,智善急道:“大家不要乱动,千万莫要离开光圈范围!” 众人虽还心惊,但也明白两样宝物显露出的不凡,很快便在光圈内背靠背脸朝外围成一个圈,时刻提防着鬼面蛛的再次进攻。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了,那十几只鬼面蛛竟是缩成一团,如同缩进壳里的乌龟般动也不动。众人心下惊疑,竟有些不知所措。就在众人将要松口气时,云风忽然发觉脚下坚硬的地面竟然动了一下。他心念一动,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周毅急呼一声:“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刹那间众人只觉得地动山摇,脚下有一股大力霍然冲出,原本坚硬的地面被炸得四分五裂,好在众人在地面被炸裂时已各自飞起。混沌珠与佛光舍利的光芒也被这股大力冲散,飞回各自的主人身边。 众人身在半空,依无可依,本想等地面平稳后再落回去,哪料到左右及头顶洞壁突然间先后炸裂,乱石纷飞。众人挥舞着法宝仙剑极尽躲避,但由于石块太多,防不胜防之下,云天门的白晨以及轩辕阁的谈辰阳、夏沫儿还是被乱飞的石块伤到。其余众人虽未被伤及,却也是狼狈不堪。 云风在地面炸裂开时,整个人被那股从地底涌出的力量一推,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斜着向上飞起。但他毕竟是有修为在身的人,虽惊而不乱,把早已拿在手中的血影剑四下挥舞,血影在半空中发出耀眼的火红光芒,替他挡下一块又一块飞过来的石头。 接着,他本想冲出这片乱糟糟的区域,冷不丁看到一块石头向凤芊羽当头砸下。情急之下,云风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师姐小心”,同时他的身体硬生生地向凤芊羽冲了过去,用血影拨开砸下来的石块,却没想到自己的后背被另一块飞过来的石头重重击中。 云风闷哼一声,后背上的疼痛直入心腑,他只觉得有一股甜丝丝的血液涌向喉头,终是没有忍住,“噗”的一声,把这口鲜血喷在刚刚转过身的凤芊羽的衣衫上。 第65章 血影之威 云风的身体还在半空,晃了两晃,好像有些不支。 一条如嫩藕般的玉臂,仿佛穿过了时空,一把揽住他的身体。 凤芊羽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只在那一瞬间,却仿佛曾经往事,一幕一幕,掠过心头: 那个在五行大赛的擂台上与她冷眼相对的男人。 那个为了赢下比赛而与她以命相搏的男人。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此时,却为了救她而吐血。 她就这样在半空凝视着他,眼神中竟然有疼惜之色。就这样仿佛过了很久,又似在一瞬间,凤芊羽嘴角扬起一个很美的弧度,像冰雪之上忽然绽放的洁白雪莲。然后,她抬起另一只玉臂,轻轻地为他拭去唇边的血迹。 云风忍着痛,勉强对凤芊羽笑了笑,心想这伤也没有白受,他成了五行宗第一让后者在面前笑出来的男人,虽然很短暂,但这就足够了。 只是云风的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两人就意识到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深情凝望”极为不合适。洞窟内此刻已是千疮百孔,一地狼藉,同行伙伴们都在躲避着乱飞的石头,而且接下来有什么危险还未可知,两人却像恋人似的相拥在一起,怎么看都有点滑稽。好在众人都在防御躲避着石块,没有人注意他俩。云风和凤芊羽脸上同时一红,立马分开,后者却还不禁担忧地问一句:“云师弟,你还好吗?” 早在数年前云风就被三元老人锤炼了筋骨,后来又在土瑞峰砍了一年的黑铁木,早已炼就了一身的钢筋铁骨,猝不及防之下也就受了点小伤。然而他正要回答凤芊羽自己没事,敏锐的灵魂感知力却让云风突然觉察到将有更大的危险威胁着众人。 离他不远的东方飘雪似也觉察到了危险,两人不约而同地向黑乎乎的洞窟深处望去。 黑暗更深处,忽然响起“唔唔呀呀”刺耳的声音,仿佛九幽地狱里的恶魔在狂笑,又似恶鬼的哭泣。声音越来越大,迅速弥漫了整个洞窟,直听得众人头晕脑胀,难受不已。 众人都大吃一惊,还未从那“鬼哭狼嚎”中反应过来,从四面八方无尽黑暗之中,突然亮起无数的各色异芒,呼啸而来,同时冲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片刻之后,其中一道血红光芒冲到云枫面前,随之一股尸腐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就吐了出来,赶忙憋住一口气,祭起血影。火红光芒冲起,抵住了那道血红光芒。在血影光芒之下,不知怎的,那道血红光芒突然滞了一下,似是碰到了什么令它畏惧的东西。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疑声,时间不长,又有一青一黑两道光芒左右凌空冲来。血影本已抵住那道血红光芒,云风哪会想到又冲出两道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对付,就这样,那两道光芒毫无顾忌地撞了过来。“轰”的一声大响过后,血影晃动几下,火红光芒也随之黯淡了许多,不过终是挡了下来,但巨大的冲击力竟是把云风整个人向后推了过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打在石壁之上,直陷了半个身子进去,然后又重重摔在地上。 云风一阵头昏眼花,眼前金星直冒,原本就受伤的后背更是伤口迸裂,瞬间就是一片殷红。血影光芒更加黯淡,“啪嗒”一声也从半空掉落到他面前的地上。不及云风站起身子,那道血红光芒突然扩散开来,恶狠狠向他罩下。及至近前,云风才看清光芒内的东西,赫然竟是一张鬼脸人皮。他心中一惊,想要召回不远处的血影抵住,却是力不从心,眼睁睁看着那张人皮当头罩下,瞬间便把他罩在其中。一时间尸腐之气更盛,云风恶心之极,强忍着没晕过去。 人皮之上,传来一阵狂笑,随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桀桀,没想到在这洞窟里能遇到一个血脉和肉身都强悍的小子,吸了你的精血,然后再把你的肉身炼成尸傀,老子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云风还来不及反应他话中意思,只见那鬼脸竟是飞起,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上来。云风又惊又恐,急怒攻心之下,“噗”的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落在血影剑的剑身上。不经意间,血影微微抖了抖,殷红的血液瞬间没入剑体内。而与此同时,鬼脸已咬在云风后背的伤口上,大口吸食他的精血。 云风全身瘫软,倒在地上,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向后背流去,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想伸手抓住近在咫尺的血影,但如此简单的事情此刻对于云风来说却是无比的艰难。 恍惚之间,他忽然像是回到了五行宗,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曾经生活了许多年的另一个世界里。还有他的朋友、亲人,都一一在他的面前浮现。 这一切都是在梦里吗? 血影发出淡淡火红色的光芒,恍恍惚惚中,云风逐渐模糊的双眼,看见它飞了起来,刺向自己的后背。 那个附在他背上吸血的鬼脸讥笑一声,四周突然腾起数道血红光芒,击向血影。血影依旧发着淡淡的火红光芒,但却势不可挡,一下冲开血红光芒的阻拦,刺入鬼脸的额头,贯穿而过,剑尖从后面露了出来,宽大的剑身几乎将它剖为两瓣。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鬼脸颤了几颤,松开咬在云风身上的嘴,瞪大空洞的双目,似是不能置信。 云风模糊的意识恢复了一点,艰难的抬起右手,握住血影,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血影剑身传入他的体内,像是血液的流动,又像是魔鬼在欢唱。 原本吸了云风的精血渐渐鼓胀起来的鬼脸片刻后就干瘪下去,最后竟是失去了所有的精华,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啪嗒”从云枫的后背掉下来,摔成几截。同时,罩在他头顶的人皮突然间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云风手中的血影发出一声尖鸣,竟是脱离他的握持,冲天而起,“刺啦”一声把那张人皮划为两半,而后如烂布般,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冲出去的血影悬在半空,像是一个不可一世的魔王,光芒四射。 云风仰起头茫然地看着血影,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周围各处,呼啸争斗声不绝于耳,光芒闪烁,显然是与云风同行的各门派弟子与黑暗中的其他妖人激斗正酣,但在云风这里,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怪异的安静。 原先攻击云风的一青一黑两团光芒重又亮了起来,现出里面的两个身影。云风回过神来,吃力的从地上站起,伸手召回飘在半空的血影。 失去的重新得到,血影入手,一股股充沛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溶入了他的身子。 云风持剑而立,凝神注视着光芒中走出的两个人。左边的却是一个妖艳的女子,绿衣罩体,一双媚眼笑里含妖,水遮雾绕的,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xiong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挺立的双ru仿佛要挤破胸衣,呼之欲出。一双颀长水润的秀腿裸露着,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从上至下,无一处不诱惑人心。云风所见过的女子中,若论妖艳,不久前在贤德居碰到的紫衣女子与她倒有几分相似,但却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邪魅之气。云风又转头看向妖艳女人的右边,那里站着一个丑陋男人,甚至说是恐怖,只因他的脸上有一道不短的伤疤,从脸颊直达黝黑的颈项。他手中法宝也很奇怪,像是一个飞轮,边缘有一圈锯齿状的尖刃。 妖媚女人和刀疤男人目光在那张被血影划为两半的人皮上看了看,又向云风看了一眼,随之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疑之意。 “绿姬,这是怎么回事,冥二好像被对方干掉了?”刀疤男粗声粗气地问妖媚女人道。 那个被称作绿姬的妖媚女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哪知道,真是活见鬼了,这小子大有古怪!” 彼时冥二一眼就看出云风的血脉之强,便想吸食后者的精血来提升他的功法。也不知为何,冥二的法宝,也就是那张被炼化的人皮似乎十分害怕云枫手中的血影剑。为了保险期间,冥二便拉上绿姬和刀疤男先合力打伤云风,然后再作打算。原以为有他们两人的帮助,冥二可以顺利地吸食云枫的精血,谁知转眼之间,已经成功吸食了后者精血的冥二却反倒是变成了一堆枯骨,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他们又哪里知道,冥二固然想的周全,他的法宝也邪乎的很,但若是论起法宝的凶辣狠毒,哪一个能比得了云风的血影剑。血影剑原是当年魔教黑魔老祖的至宝,凶威赫赫,死在它剑刃之下的亡魂也不知几何,岂是区区几件法宝所能抵住的。若非当初血影被三元老人封印,失去了大半的力量,云风只消拿着它随意的挥动几下,便将冥二等三人斩为两段,怎还会让冥二有机会吸食他的精血。 绿姬和刀疤男一时弄不清云风的来路,不敢妄动,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后者。 云风见两人不动,也有点纳闷,不觉心里嘀咕道:“我与他二人就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何况我有伤在身,时间长了肯定对我不利。”他心思急转,想着要如何脱困,身子不由得就动了动。 绿姬和刀疤男见云风身形忽动,都是一惊,以为他要突起发难,连忙戒备,但见云风只是身子晃了两晃,就没了下文。两人愣了一下,绿姬突然想起一事,急忙俯身低声对刀疤男道:“差点忘了,这小子身上有伤,还被冥二吸走了不少的精血,你看他面色苍白,恐是体力不支,你我二人只需避开他的仙剑,直袭其肉身,便可一举将其击杀。”说着她朝云风一指。 刀疤男顺着绿姬的手指看向云风,果然见后者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无精打采,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如此良机,绿姬与刀疤男怎肯错过,两人互冲对方点了点头,眼中凶光泛起,手中法宝又再度亮起光芒。 云风突见面前光芒亮起,吃了一惊,忙要飞身相迎。只是他身子才动,却是牵动后背伤处,疼得他咧了咧嘴,直吸凉气,额头上也见了冷汗。 绿姬猜的没错,云风身上的伤直接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虽然血影为他补充了力量,但肉体上的伤痛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好转的。而且,两人也不会给云风恢复的机会。 眼见那一青一黑两道光芒就要到了近前,此危急时刻,忽然从云风背后传来两声清啸,只见在黑暗里各色光芒之中,一绿一白两道灿烂夺目的光芒霍然亮起,耀眼辉煌,登时把其余光彩都压了下去。“碧霄”与“夕月”傲然出鞘,凤芊羽和东方飘雪一左一右凌空而立,红衫猎猎,蓝衣飘舞。两个风姿绝世的女子,傲然立于半空之中,一时把打斗的众人都看呆,停止了手上动作,竟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与对方生死搏杀。 第66章 力战妖人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两柄仙剑光芒暴涨,瞬间形成两条巨大光柱,相互缠绕一起,向黑暗处直冲而下。黑暗中立刻有多道杂色光芒飞起抵抗,但一接触到巨大而纯净的白绿光柱便灰飞烟灭。只听得怪叫声响成一片,数道人影从暗处跳将出来。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光柱击在石壁之上,碎石乱飞,生生把坚硬的石壁击出一个洞来。而跳出来的魔教妖人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有几个还哀嚎不止。 四大门派的弟子振奋精神,趁此良机,杀将过来,一连又伤了数个魔教妖众。 凤芊羽和东方飘雪这雷霆之击立时就解了云风的杀身之危。与他对战的绿姬和刀疤男见势不妙,忙收回各自法宝,舍下云枫冲了过去,抵住最前面的智善、周毅等人的攻势。 他二人的道行看来在魔教众人中是最好的,但也只能抵挡一时。只斗了几个回合,两人便渐渐感到身上的压力陡增,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不已。 本来他们探得四大门派会遣派弟子前来金陀寺查探密洞,便在几日前于这洞窟深处设下埋伏,以期把云枫等人一网打尽,进而重挫正道的锐气。而接下来一环接一环的杀招,倒的确给来此查探的四大门派弟子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甚至重伤了几人,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些正道弟子的道行修为,竟是如此难以对付。最后自己这边不但伤亡惨重,作为主力的冥二竟也莫名其妙的死在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小子手里。 此刻绿姬和刀疤男率魔教妖众虽然暂时抵住周毅等人,但那两个御着一绿一白仙剑的美貌女子,配合得几乎是天衣无缝,多数魔教徒众便是死伤在她二人的剑下。还有那个受伤的小子,神秘莫测,本以为有他两人的帮助,冥二可以轻松的解决掉他,结果却大出意料,反而是冥二被后者干掉。这更是让绿姬和刀疤男忌惮不已,就怕一个不小心,也像冥老二一样死在云枫的手里。 又斗了几个回合,眼见着魔教众人倒下的越来越多,怕是用不了多久,伏击不成,反而要被这几个正道弟子给一锅端了。情急之中,那妖艳女人绿姬在挡下对手的攻击后,忽然扭头向黑暗中某处大喝一声,道:“裘老鬼,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唤醒那些畜生!” 黑暗中,有个人影愣了一下,接着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叫道:“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说着他身形晃了两晃,跳出战圈,抬手掐了个印诀,嘴唇翕动,好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 正道弟子这边还在专心杀敌,冷不防耳中忽然听到“吱吱”刺耳的尖叫声,直听得众人两耳生疼,如针扎般难受不已。 众人连忙护住双耳,而对魔教众徒的攻击却是缓了一步。尖叫声持续一段时间后,从地上突然弹起十数只黑色怪物,击向还没有从尖锐的叫声中缓过劲来的正道众弟子。有反应慢一点的,被这黑色怪物撞了个正着。 借着仙剑的光芒,云风发现那些怪物原来都是不久前趴在地上不动的鬼面蛛。他还来不及细想,一只鬼面蛛转眼间已冲至近前,急切间云风忙用血影抵在身前。 “铮铮铮”,鬼面蛛的螯肢击在血影剑上,发出一连串金属相撞的声音以及一串的火花。云枫手臂被震得发麻,暗叫一声“好硬的身骨”,自己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好在鬼面蛛虽然来势凶凶,但冲击力却不及刀疤男等人的法宝,云枫又有心理准备,不至于再次撞在石壁上。 然而鬼面蛛的突起发难,还是给正道众弟子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也打乱了他们攻击的节奏。魔教徒众见有机可乘,趁着鬼面蛛的气势,哇哇怪叫着一轰而上,倾刻间各色杂光乱舞,双方又陷入一片混战之中。原本还明显占据上风的四大门派弟子,却因这些大蜘蛛的“捣乱”而失去了原有的优势,与魔教徒众胶着在一起。 先前与云风对峙的绿姬和刀疤男见稳住了局势,相互递了个眼色,又奔前者而来,铁定是想要把他给解决了。云风这次又成了三个对手,以一敌三,自保都有些吃力,哪里还能反击。而每一次的抵挡,都要牵动他后背的伤痛,云风不禁暗暗叫苦。还好绿姬和刀疤男忌惮他的那把散发着红光的法宝仙剑,不敢与他硬拼,否则云风此时便要伤上加伤,真有可能把命丢在这里。 绿姬和刀疤男有所顾忌,但那只鬼面蛛却没有什么顾忌,只见它上窜下跳,活跃的很,眼珠子死盯着云风,吱吱叫着,似乎在它的眼里,后者只不过是一道可口的美味,只要抓住了,就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 鬼面蛛一刻不停地攻击着云风,反而成了三个对手中对他威胁最大的。绿姬和刀疤男也狡猾的很,以鬼面蛛主攻,两人分在两侧时不时的偷袭一下,给云风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云风左支右绌,累得气喘嘘嘘,只片刻功夫,自己背后的衣衫,都已被汗水尽数浸湿。 正当云风叫苦之际,从密洞入口方向突然闪现四道光芒,疾冲而来,一起打入黑暗之中,登时响起一片惨叫声。接着有四个魔教徒众从黑暗中摔了出来,血流满面,在地下挣扎了几下,眼见是活不成了。 突然的变故,双方都是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向发出光芒的方向看去。这时,四团光芒在众人面前亮了起来,逐渐现出其中的身影,原来是五行宗另一组查探密洞的队伍——廖无痕、元海、寒飞、西门羽峰等四人。 光芒闪烁,飞出去的四把仙剑又回到各自主人的手里。刚才他们偷袭得手,一击便斩杀了魔教的四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廖无痕上前两步,笑着对人群中的周毅拱了拱手,道:“周师兄,我等来迟一步。” 周毅还没从吃惊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而后大喜,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廖师弟,你们来的可太及时了!” 从廖无痕口中,周毅等人方才知道,掌门五阳真人深知魔教妖人诡诈,早在他们下山之时,就交待廖无痕等人,与周毅他们四人一前一后,保持一定的距离,一组在明,一组在暗,也好应对突发事件。 不得不说五阳真人考虑事情周全,今日与魔教妖人的遭遇,果然让众人见识了他的高明。 有了廖无痕他们几人的加入,正道弟子这边势气大增,法宝仙剑上下翻飞,直逼得魔教徒众节节败退。 五行宗长门弟子元海见云风以一敌三,压力不小,忙过来帮忙。云风顿感身上压力骤减,扭头朝元海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元海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答话,手中仙剑射出两道光芒,斩向绿姬和刀疤男。 而反观魔教那边,绿姬和刀疤男等人却都皱起了眉头。原以为的必胜之局,此时却变得如此糟糕,自己这边不仅伤亡惨重,依目前这种形势,哪里还有取胜的可能。但就这样退走,又怎能甘心。而且冥二的死,多少于他二人有些牵连,若是被前者的宗门追究起来,绿姬和刀疤男也难以交待。 想到这里,绿姬和刀疤男咬了咬牙,仗着人多势众,以及鬼面蛛的攻击力,又与云风他们斗了几个回合。然而让魔教徒众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作为主力的鬼面蛛竟先后一个个死在正道弟子的法宝仙剑之下。 原来在廖无痕等人没有出现之前,早就在暗中观察了双方的打斗,发现鬼面蛛虽然攻击凶猛,但它们每一次的攻击,都要用中间的两条腿紧紧地护住腰腹部,好像生怕被对方击到似的。四人由此猜测,腰腹部位可能就是鬼面蛛的弱点所在。所以在他们现身后,就悄悄地把这个发现告知给周毅等人。当四大门派的弟子又与鬼面蛛打斗时,哪里也不打,只击打后者的腰腹部位。这一试,果然如廖无痕等人的猜测一致,只片刻功夫,被击中腰腹部位的鬼面蛛就一个个掉落地上,再也跳不起来了。 失去了最后的倚仗,魔教徒众惶恐不安,再也无心恋战,四下里奔逃,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正道弟子一鼓作气,趁机又伤了几个魔教妖人。那妖艳女人绿姬见大势已去,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正要招呼刀疤男撤退,但眼前哪里还有后者的影子。绿姬暗骂一句“混蛋”,抬手急招回法宝,也顾不得那些魔教徒众的死活,附身上去,“刷”的一声,化做一道异芒向洞窟深处逃逸而去。 魔教徒众见领头的几人竟丢下他们,一个个都跟兔子似的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早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当即就扯起嗓子破口大骂,脚下却没有闲着,不一会儿也作鸟兽散。 智善当机立断,急道:“不可让妖人逃了。”说着御起法宝降魔杵,直追而去,他的师弟智行紧跟而上。周毅仙剑光芒一转,正要追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凤芊羽及东方飘雪匆匆道:“二位师妹,云师弟有伤在身,恐行动不便,麻烦二位师妹照顾好他。” 云风正欲开口,却见周毅已转身朝廖无痕等人挥了挥手,道:“我们走吧。”说着御起仙剑,廖无痕向凤芊羽看了一眼,下一刻,数道光芒划过,周毅等人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凤芊羽朝洞窟深处看了看,似有所思,片刻后突然转身道:“东方师妹,你留下来照顾云师弟,我去帮周师兄他们。”说着也不等两人答话,碧霄仙剑光芒闪烁,也追着众人去了。 云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囔道:“还真把我当成病号了。” “你说什么?” 一缕清香扑鼻而来,云风抬头,见东方飘雪已走到近前,他深深吸了一下鼻子,这才笑道:“我说真香啊!”说着又一脸陶醉似地吸了吸鼻子。 东方飘雪怔了一下,她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云风这是在故意取笑她,两颊忽地飞起红晕,抬手握起粉拳捶在云风身上,嗔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油嘴滑舌,该打!” 云风不躲不闪,只是嘿嘿地傻乐,东方飘雪不再理会,径直转到他的身后,让云风把上身衣服褪下。起初云风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经不住东方飘雪再三催促,这才慢吞吞地把上衣褪去。后背上被冥二咬住吸血的伤口露了出来,如同张开的大嘴,血肉外翻,周围已是黑红一片。 东方飘雪心痛不已,暗道:“好狠毒的手段!”她急忙运转灵力,把云风伤口处的污血逼出来,清理干净后,这才从身上拿出创伤灵药,敷在上面,最后再仔细地把伤口包扎好。 第67章 寻找机关 东方飘雪帮云风把伤口处理好,抬头看到后者脸色苍白,微微蹙了蹙眉,关切道:“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云风盯着东方飘雪那张精致的脸,笑道:“有你在身边,怎会感觉不好!” 东方飘雪轻哼了一声,扭过脸不再答理云风,但她的嘴角却是悄悄地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二人自顾在这里打情骂俏,冷不丁听到黑暗中某处传来几声咳嗽声,云风和东方飘雪同时一惊,方才两人只顾着说笑,却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借着仙剑的光芒,云风发现不远处有人影晃动。仔细看时,原来是云天门的白晨以及轩辕阁的夏沫儿等人,他们在不久前与魔教徒众的打斗中也受了伤,此刻正在调息疗伤。听刚才的咳嗽声,似乎他们中间有人伤的比较严重。 进入密洞之前,云天门和轩辕阁的那几个弟子对五行宗的弟子并不算友好,所以云风也不愿意去触那个霉头,就没有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被冥二吸去了不少精血,肉身也受了伤,云风需要尽快调息恢复,否则可能会影响日后的修为。接下来,两人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云风盘坐下来调息疗伤,而东方飘雪则在一旁为他守护。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云风感觉体内气血活络,精力充沛,已经恢复的八九不离十,就站起身来,向东方飘雪招了招手,道:“师妹,我们去追周师兄他们吧。” 东方飘雪见云风脸上恢复了血色,知道他已无大碍,便应了一声。两人祭起仙剑,一红一白两道光芒闪过,原地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云风和东方飘雪一前一后,全神贯注驾御着仙剑,二人忽而往左,忽而向右,忽而向上攀升,忽而又陡然下落。山洞里奇峰怪石,有的地方宽敞无比,有的地方却又窄的仅容一人穿过。云风和东方飘雪飞行的速度不算太快,偶尔还会看到地上一动不动躺着个人。云风猜测:“一定是周毅师兄等人在追逐过程中斩杀的魔教妖人。” 有周毅他们在前面“开道”,云风和东方飘雪轻松了许多,就这样也不知道飞行了多远,两人提着的心刚放下,忽然在前方就出现了数个岔口。 一看之下,云风登时就有些傻眼:“这还怎么去寻找周师兄他们。” 他盯着岔口皱着眉头,自顾在那烦恼。东方飘雪却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岔囗,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岔口,道:“走这边。” 云风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东方飘雪微微一笑,指了指岔口左侧的石壁,道:“你看那石壁上,是不是有个标记?” 云风走上仔细一看,果然见那个岔道口左侧稍稍靠内的位置有五个浅浅刻出来的圆点,很有规律的排列成五角形状。五个圆点与石壁颜色一般无二,若不仔细看时,还真难以发现。 五个点代表五行,这必然是五行宗的弟子用仙剑刻出来的。 云风点了点头,赞道:“师妹好细心。” 东方飘雪微微一笑,道:“若不是周师兄他们有心,我也不知道走哪条岔道去寻他们。” 云风不再多说什么,率先进入岔道,东方飘雪紧随其后。 进入后不久,两人就发现这条岔道比之刚才一路走来的洞穴,显得窄了许多,同时两边岩石突起,尖锐丛生,稍不留心还有可能会磕碰到身子。两人小心翼翼,一路之上又几次遇到岔道,不过好在都有标记,两人也不担心会迷了路。就这样又走了许久,忽然,在他们前方远处出现了一丝光亮,云风和东方飘雪立刻警觉起来,悄悄地摸到近处,光亮渐大,两人相视点了点头,手握仙剑,并肩跃入那片光明,眼前顿时一亮,待看清周围情景,却是为之吃了一惊。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对面有四个岔口,与之前两人所见到的岔口不同的是又多出一面光滑的石壁来,那四个洞口分别位于这面石壁的两边,左边两个,右边两个。但最令云枫和东方飘雪诧异的,不是多出的石壁,而是在石壁面前,此刻正站着周毅、智善等一众追杀魔教徒众的正道弟子。 众人听到动静,都转过身来。周毅见是云风二人,也是吃了一惊。前者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云风一眼,道:“云师弟,你的伤?” 云风笑了笑道:“有劳周师兄挂念,已经恢复了。”他向众人看了看,道:“你们这是……” 从周毅口中云风得知,原来前者等人追杀魔教徒众至此后,忽然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众人正在商议是否要从那几个岔口追下去。但由于不只道魔教徒众逃到哪里去了,众人想要追下去,就得分开进入那几个岔口。如此一来,若是妖人在里面再设下埋伏,把他们各个击破,也不是什么难事。也正因为有了这层担忧,众人才没有立刻做出决断。 听了周毅的述说,云风看了看那几个岔口,又走到石壁面前,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不知为何,当他的手触摸到光滑的石壁时,背上的血影剑忽然间动了动,让云风总感觉哪里有古怪。 这时,一直站在石壁面前的智善转身对周毅道:“周师兄,眼下这洞窟中危机四伏,而我们又失去了魔教妖人的踪迹,该如何是好?” 周毅微一沉吟,道:“智善师兄,你的师门长辈可曾对你提过此地的情况?” 智善摇了摇头,道:“没有,当年金陀寺主持慧圆投奔我梵净寺时,并不曾对家师及师门长辈提及过这个密洞,他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有这样一个洞窟存在的,对它一无所知。” 周毅默然,两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当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不远处站着的轩辕阁弟子颜墨突然道:“我倒是听家师说过,这里应该就快到了洞窟的最深处,几个岔道之内曾经都是魔教妖人巢穴所在,但如今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了。” 众人眼前一亮,像是突然间在死胡同里寻到了一条出路,智善抢一步问道:“颜师兄,你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颜墨点了点头,继续道:“据家师讲,当年我正道人士一路追杀魔教余孽至此,本着除恶务尽的精神,从这几个岔道又追杀到洞窟最深处,待确定消灭了所有的妖人后,方才折返。” 智善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们可曾发现什么宝藏之类的东西?” 颜墨摇了摇头,道:“这些正道人士在消灭妖人后,把洞窟里里外外又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妖人藏宝的地方,最后也只能是把他们的巢穴给捣毁。” 众人默然,说来说去还是对眼下的情况没有什么帮助,那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也就熄灭了。过了好一会儿,智善看了看众人,道:“既如此,我看不如兵分两路,先查探左边的两条岔道,如若没有什么发现,再回头查探右边的两条,如何?” 片刻后,众人都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这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若是四条岔道一起查探,人员就会分得太散,势必给魔教徒众可乘之机。而若是一条一条查探,众人也不知道这四条岔道有多深多远,来回往复,时辰上只怕又要耽误太多。 见众人都无异议,智善遂道:“那就这样,现在我们来分成两组。” 正当智善要分配人员之时,一直在观察石壁的云风突然道:“等等!” 众人皆是一愣,转过头看向云风,智善上前两步,问道:“云师弟有何要说?” 云风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略显得拘束,但很快便调整好心态,慢慢说道:“诸位,你们不觉得是被魔教妖人牵着鼻子走了吗?” 智善皱了皱眉,还未开口,却听身后云天门的段正轩带着怒意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就让妖人牵着鼻子走了?” 云风也不介意,笑道:“适才闻颜师兄所言,这四条岔道通向的地方是魔教妖人的巢穴,并没有我们要找的藏宝之地,那我们进去还有何意义。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诸位想过没有?倘若这个藏宝之地只是妖人捏造出来的幌子,借此引诱我们进入这洞窟最深处,然后一网打尽,我等岂不冤枉!” 段正轩冷哼一声,道:“畏首畏尾,没有藏宝地,那又如何,诛杀妖孽本就是我等修道之人的职责,怎能说没有意义,就算如你所言,既便是个圈套,我们还怕那几个妖孽不成!” 智善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燥,才又转身对云风肃然道:“云师弟,你是不是心中早有打算,不妨说出来听听。” 云风笑了笑,道:“打算倒是谈不上,只是我总感觉这面石壁有古怪,似乎在它的后面,隐藏着一个秘密,不如我等在此先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有机关一类的东西能打开石壁。” “哼,异想天开!”段正轩又冷哼道。 这时周毅走了过来,对智善道:“智善师兄,我看云师弟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我们就试一试,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若真没有发现,再进入岔道查探也不迟。” 智善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道:“好,就按照云师弟说的做,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之中,智善的威望还是不错的,既然他同意了云风的做法,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哼”,却是不远处的段正轩又是一声冷哼。众人都向他看了过去,段正轩冷眼相对。只是当他看见凤芊羽冰冷的目光望过来时,心中一凛,忙别过脸去。 众人不去理他,各自散开,目光在石壁上扫来扫去,有的还在上面这抠抠,那摸摸,期盼着能找到一个隐藏着的机关来。然而石壁光滑平整,任众人瞪大眼睛抠疼了手指,也没有任何的发现。此时,云天门的段正轩又嚷嚷着抱怨起来。 云风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道:“奇怪,怎么就找不到呢?与我的感觉不大一样啊!” 又搜寻了一会儿,就在智善等人也打算放弃的时候,云天门的慕夕夕突然指着某个地方,喊道:“大家快来看,那是什么?” 听到喊声,众人立刻都围拢过来,顺着慕夕夕手指的方向,看到在石壁的正对面上方接近洞顶的地方,有一点红光闪闪烁烁,若隐若现,因为离众人所站立的位置有些远,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芒。 第68章 地下水流声 那点红光忽隐忽现,不仔细看时,还真难以发现。众人只顾着在石壁周围摸索,但往往是关键的东西并不在眼前,也就是慕夕夕这个女孩子心细,不然便要被错过了。 云风看了看那个光点,转过头对慕夕夕道:“慕师姐好细的心,在那么不起眼的地方都被你发现了。” 见云风夸她,慕夕夕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笑了一下,低下头不再说话。 东方飘雪轻轻走到云风身边,低声道:“你是不是对所有认识的女孩子都说过同样的话?” 云风一愣,但很快还是明白了东方飘雪话里的意思,似乎还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他嘿嘿笑了两声,正要解释,却听智善说道:“诸位,我等驾御法宝飞上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说着,只见金光一闪,他的身子已离地而起。 众人也纷纷祭起法宝仙剑,向洞顶发出红光的地方飞去。及至近前,众人仔细一看,发现在那处石壁上,有一个像是雕刻出来的凹槽,并没有多深,看它的形状,像极了一把宝剑的模样。而那点红光,正是由凹槽内发出的。 众人一时都弄不明白这个“剑状”凹槽是什么意思,停在最前面的智善和周毅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两人本想再靠近一些,看能不能有别的发现。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只见两人身后,红光一闪,云风的血影剑竟是脱离他的掌控,向那个凹槽飞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甚至于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失去了血影剑的云风呆了一下,身体便不由自主的从半空往下掉落,还好离他近的寒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一条臂膀,才不至于让他摔落到地上。既便是如此,云风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一身冷汗,脸色变得煞白。 凤芊羽和东方飘雪向云风投去了关切的目光,后者勉强露出一点笑容,摇了摇头,示意二人自己并无大碍。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血影剑吸引了过去,后者脱离了云风的掌控后,径直飞入石壁上的凹槽内,不大不小,刚好“镶嵌”进去。 众人吃惊不已,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 血影剑嵌入凹槽后,倾刻间,红光大盛,把众人的身子都映成了鲜艳的红色。紧接着,一条红色光柱自血影剑身迸发而出,射在对面光滑的石壁上。没等众人明白怎么回事,耳边突然响起“轰隆轰隆”的声音,接着,整个山体也跟着震动起来,好像在这地下有沉眠的巨兽突然醒来。就这样,一阵地动山摇过后,对面的光滑石壁,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下而上地打开了。 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刚才他们在石壁上抠摸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它是一扇石门。而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云风的仙剑,竟然是开启这扇石门的“钥匙”。 众人都转过头看向云风,想从他这里找到答案。云风心头跳动了一下,难免有些紧张,但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变化,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在石门打开的那一刻,云风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黑魔老祖,血影剑,藏宝之地,这三者串在一起,就很合理的解释了众人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也就是说,黑魔老祖的血影剑打开他的藏宝之地,很简单也很明白。 然而这却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众人之中,也就云风一个人知道,他不说,没有人能想得到。 寻到魔教魔首的巢穴,也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藏宝传承之地,本是件高兴的事,可云风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甚至隐隐的还有种担忧。但事情总归是发生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总会猜出点什么来,不管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对此云风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声,道:“师父,你给我的这把剑要把我害了呦!” 不过云风很快就把这个不好的想法抛之脑后,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雨后,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忧柔寡断、多愁善感的毛头小子。望着石门后那个黑暗幽深的洞口,云风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这一方天地低声说道:“管它呢,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好在众人的猜测终究也只是猜测,虽说他们都想从云风的口中弄明白“你的仙剑为何能打开魔教妖孽的巢穴”这个原则性问题,但后者决然是不会告诉他们其中的秘密的。 众人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疑惑之色,而与大多数人的表现不同,凤芊羽虽然心中也有疑惑,但脸上仍然是冷漠模样,东方飘雪也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在经历了最初的疑惑后,众人突然都意识到,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尽快的去探查石门后的秘密,而不是去追问某个人身上的秘密。于是,从半空落下后,众人先后走进那个新发现的洞穴,在经过云风时,有意无意的向他看了一眼,面上的表情却是不一而足。那一张张脸的背后,隐藏的是善意还是虚情假意亦或是别的意思,云风也无心去猜测,始终面色平静。到最后,站在石门外面的,除了云风,便只剩下凤芊羽和东方飘雪两人。 此时凤芊羽望过来的眼神有些复杂,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男子,好一会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也向那漆黑洞穴走去。 云风站着没动,他朝东方飘雪瞅了瞅。 “还愣着干什么!”东方飘雪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带着一缕清风从云风的面前飘了过去。 云风苦笑一声,但此刻心里却是无比的舒畅,至少这两个女子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至于其他人嘛,随他们去吧! 血影在“打开”石门后,再次落回云风的手中。后者跟在东方飘雪的身后,最后一个走进石门之中。 石门后的洞穴与外面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更宽敞一些罢了。而在最前头,“佛光舍利”和“混沌珠”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耀着众人。就这样走了没多长时间,走在最前面的智善和周毅突然就停了下来。 众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紧紧地握了握手中的法宝仙剑。 没有人说话,周围一片静谧,静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佛光舍利”与“混沌珠”的光芒逐渐都亮了起来,照亮了前方景象,在众人眼前的洞穴,霍然开了两条岔路,幽幽深深,漆黑一片。而在岔路中间的石壁上,竖排雕刻着两行血红大字: 众道皆蝼蚁,唯吾道至尊! 走在周毅身后的廖无痕冷哼了一声,怒道:“魔教妖人,狂妄之极!” 智善和周毅却都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没料到这洞穴之内又会分出两条岔路来。两人彼此对望一眼,周毅先开口道:“智善师兄,这两条岔路,我们该走哪一条?” 智善略一沉吟,道:“这两条岔路通往何处,依我猜测,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魔首黑魔在这里的老巢了,它又是我等今日首次发现,内里断然不会有魔教妖人,大可放心进入查探,既有两条路,不如我等分成两组,各自查探,若发现有妖人的法宝传承,直接毁了便是。” 周毅沉默片刻,点头道:“如此甚好。”他又转身对廖无痕道:“廖师弟,我们五行宗弟子人数众多,你和西门师弟与智善师兄等人往左边岔路查探,我与其余师弟师妹往右边岔路查探,可好?” 廖无痕点了点头,道:“好。” 智善又征求云天门、轩辕阁几名弟子的意见,见他们并无异议,遂向周毅等人双手合十一揖,道:“诸位小心”,便与智行、廖无痕、西门羽峰以及云天门的段正轩、慕夕夕、轩辕阁的颜墨等人走进了左边岔路,光芒闪了两闪,很快便消失不见。周毅也不迟疑,与云风等五名五行弟子进入右边岔路。 “混沌珠”青灰色光芒洒下,把六人罩在当中。 这条岔路比之先前走过的洞穴,显得宽敞了许多,只不过周围永恒的黑暗,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在这洞窟内从未有过一丝光明。 五行宗六人都没有心情说话,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周毅,更是全神贯注,虽说前方没有埋伏,但这里毕竟是妖人经营了多年,谁又能保证没有未知的危险。 这一走,又是许久,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以至于众人都怀疑这只不过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洞穴罢了。若是如此,只怕是白白浪费了诸多的精力和时间。 就在众人快要失望的时候,眼前突然为之一宽,隐隐的耳边有“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众人颇感惊疑:“这地下洞窟,哪里来的水流声?” 带着疑问,众人又向前走了数步,这才发现,此时他们已经走出洞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旷之地,黑苍苍的看不到边沿,幽幽的显得骇人的清静和阴冷。不远处,有诸多灰黑色的巨石,像是狰狞的恶鬼矗立在黑暗中。 就这样,众人又缓缓向前走了一段路,云枫便觉得脚下一软,吃了一惊,忙向脚下看去,原来是走到了沙土地上。 “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大,云枫心道:“快到水边了吧?” 果然,在沙土地上没走多远,前面的周毅突然抬起手道:“停下。” 众人都停了下来。 借着混沌珠发出的光芒,云风看到,在光圈边缘,一阵一阵的潮汐鼓起的波浪,涌上来又退回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众人便是明白,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水边。而混沌珠的光芒有限,黑暗中众人也看不清楚水面的大小,也不知这只是个小水潭,还是大的湖泊,或者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流。 黑暗中的一点光亮,在哗哗的水流声中,更显得孤寂和清冷。 周毅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后,转过身对众人道:“眼前已无路可走,我们沿着水边搜寻一番,看能不能寻到其它的路穿过这片水域。” 众人都点了点头。 周毅带着众人沿着水边又走了许久,但面前除了哗哗响的水流外,并无路可以穿过去,无耐之下又折返而回,向相反的方向一路搜寻,但与前相同,也找不到其它的路,只好又返回原来的位置。这样折腾了半晌,却是什么也没找到,众人心中不免心灰意懒。周毅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这条岔路并没有我等要寻的宝藏,不如就此返回,去接应智善师兄他们。” 事到如今,也别无它法,只能怪自己运气不佳了。 “哈哈哈,尔等既然来了,怎能就这样空手而回呢?”就在众人准备折返之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腔调来。 第69章 又见紫裙女 随着话音落下,光芒一闪,从一块巨石后转出十数个人。为首四人,一个书生模样的白衣青年,一个紫裙女子,另外两个便是不久前与云风交过手的绿姬和刀疤男。 云风看在眼里,眸中闪现异样光芒,不为别的,那个紫裙女子不正是几天前在邑阳城贤德居碰到的那个女子吗?在她的身后有四个少女,云风也见过,正是那日在贤德居中与紫裙女子一起的四人,想必是她的随从。 “真没想到,她与这些魔教妖人也有勾连。”云风心中兀自一叹。 周毅看了看对面的几人,哼了一声,道:“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但说归说,周毅心中却不敢大意,急招呼同门,在离那巨石十数米处站住,各自手中的仙剑光芒闪烁,做好应敌的准备。 巨石下的那些人并没有急着出手,只见书生模样的白衣青年皱了皱眉,道:“绿姬、刀疤刘,就这几个丫头小子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未免太丢我们圣教的面子了吧?” 刀疤刘脸上一红,就要辩解,却又听白衣青年道:“还有,你们说冥二死在这些人的手里,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害了他?” 刀疤刘指着云风,道:“就是那个小子。” 白衣青年瞅了瞅云风,不屑道:“一会我帮你拿下,交给鬼门便是。” 一旁的绿姬见他如此托大,哼了一声,道:“司空南,你可不要大意,这小子邪乎的很,由其他手中的仙剑,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白衣青年司空南哈哈大笑,色色地盯着绿姬,道:“难道他比我还邪乎?” 绿姬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这时,司空南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地对五行宗众人道:“五行宗的诸位道友,还要感谢你们帮我们找到了这个密洞,不过呢,我们必竟是立场不同,我劝你们几个还是束手就擒吧,也免得动起手来而受皮肉之苦!” 周毅哼了一声,还未说话,便听身后凤芊羽啐了一口,道:“呸,谁是你的道友,妖魔鬼怪,为祸世间,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五行宗众人同时喝采,道:“凤师妹说得好,正是如此!” 司空南讨了个无趣,脸色一变冷了下来,阴森森道:“这是你们自己找死!” 也未见他如何动作,只是把右手向前一伸,原本白皙的手掌竟在瞬间变得乌黑锃亮,最后沿着食指,射出一道黑芒,在黑暗中也看不清楚,就这样无声无息疾速而至。五行宗众人早有准备,站在最前面的周毅立刻祭起仙剑“凌风”,“咔咔咔”几声,在身前凝成三道灵力防御墙。 不料那黑芒竟似含了腐蚀之力,片刻后打在灵力防御之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不消片刻便在灵力墙上熔出个小洞直穿而过,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势如破竹冲了过来。 周毅大吃一惊,来不及再行反应,立刻把凌风仙剑往身前一挡,却不想那黑芒竟软了下来,如一条黑色的毒蛇般缠在凌风仙剑之上。周毅只觉得剑身上陡然传来一股煞气,竟欲以剑为媒,侵入他的体内。吃惊之余,周毅来不及多想,手中印法变幻,凌风仙剑腾空而起,光芒大涨,终是震散了那道黑芒。然而不待他松口气,便见凌风仙剑剑身轻颤,倒飞而回,原本纯净的光芒黯淡了下来,似是被污秽之物侵染一般。 仙剑被秽物污染,周毅看在眼里,心痛不已。但此刻容不了他多想,那道黑芒刚被震散,司空南的手指又射出一道黑芒,疾冲而至,再次与那三道防御墙相撞,同样是洞穿而过,势头丝毫不减,击向众人。 周毅眉头紧皱,心里却对那黑芒恨之入骨。凌风仙剑闪烁白光,凌空迎上,与之前相同,再一次震散黑芒,但仙剑的光芒又黯淡了一些。 五行宗众人都看出不妙,周毅的师弟元海第一个冲了出来,祭起他的法宝仙剑“苍澜”,欲从一旁牵制司空南。却见后者只把手腕一转,又射出一道黑芒向他袭来。元海躲闪不及,只得和周毅一样,把仙剑挡在身前,试图挡住这古怪黑芒。 半空之中,那黑芒也如毒蛇一般附在剑身上,苍澜仙剑泛起黄色光辉,立刻把黑芒震散而去。但同样的,苍澜仙剑也是一阵低颤,光芒随之黯淡下来。 元海脸色一白,却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抵住黑芒。眼见司空南悠闲地站在原地,轻轻松松又发射出一道黑芒。元海正欲再次御起苍澜仙剑抵抗,只听身后不远处的寒飞大喝一声道:“元师兄退后,我来!” 未等元海反应,寒飞已闪到他的身前,刹那间结了两道火墙,挡住黑芒。 火墙威势腾腾,看起来似乎防御能力比之周毅凝聚的灵力墙只强不弱。然而结果还是让众人失望了,黑芒撞到火墙后,却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直接洞穿而过,袭向寒飞。 寒飞大惊失色,无耐之下也只能把仙剑挡在身前,最终也如周毅、元海二人的仙剑一样被黑芒侵蚀,光芒黯淡。若照此下去,过不了多长时间,三人的仙剑恐要失去光彩,说不得就会变成普通的金铁之物。而没了法宝仙剑倚仗,被那黑芒趁机而入,侵入体内,众人岂不危矣! 这时,云风眼看着三位师兄都陷入困境,立刻也冲了上去。 司空南看在眼里,却没有立刻射出黑芒,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云风,冷笑道:“是你杀了冥老二?” 云风见他没有立刻攻击自己,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正想说“是”,转念又一想:“妖人面前,怎能弱了气势!”遂把身子一挺,朗声道:“是又怎样,别说是他,今日也让尔等做我的剑下亡魂!” “呀,好个狂妄的小子!”司空南大叫一声,也不再废话,手指对准云风,连射了两道黑芒。 云风不敢大意,祭起血影剑,迎了上去。虽然这样做也可能落得周毅等人一样的下场,但事到临头还是别无它法,更无路可退,只能赌上一把。 半空之中,黑芒与散发着火红光芒的血影剑碰到一起,又故伎重演,很快便缠绕而上。云风只觉得血影剑剑身上传来一股煞气,正欲效仿三位师兄一样施法震开,却忽然发现缠在剑身上的两道黑芒消失不见,随之那股煞气也感觉不到了。 云风大感惊奇,暗道:“莫非黑芒侵入血影,还是被它挡了下来?” 正当他瞎琢磨之际,血影剑的光芒不但没有黯淡下去,反而又亮了一分。 云风大喜过望,虽然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眼下情景,血影剑不像三位师兄的仙剑那样受到了黑芒侵蚀。而远处的魔教诸人却都是吃了一惊,纷纷看向血影剑。司空南“咦”了一声,手指上又是一道黑芒射来。 血影剑迎了上去,红黑两道光芒在空中相撞,片刻之后,黑光消散,红光则是更盛。此时司空南原本轻松的神情已化为乌有,转而脸色凝重,也顾不得其他人,注意力都放在云风身上,对着他“嗖嗖嗖”连射不止。 然而每道黑芒撞到血影剑上,就如同石沉大海般消失不见。反观血影剑,却犹如火中添柴,火红色的光芒次第盛烈,光照四方,把这黑黝黝的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转瞬之间,司空南额头已微见汗珠,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苦心修炼而成的“黑煞指”,对周毅等人的仙剑都有奇效,却唯独对云风的仙剑没有半点作用。 “奶奶的,这小子果然邪乎的很!”司空南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道。 其实他又哪里会想到,黑煞指能污秽仙剑法宝,固然厉害,但血影剑是当年他们魔教的老前辈黑魔老祖的至凶魔宝,与周毅等人的仙家法宝并非同类,若单论凶煞之气,几十根黑煞指也抵不过它。司空南想以黑煞指的煞气压制血影剑,不但要劳而无功,反而助长了血影剑的威势。 只是在场之人,包括周毅等正道弟子,哪一个会想到这些缘由。司空南的黑煞指发射得愈是频繁,血影剑的光芒愈是盛烈,而且,云风已经开始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反击。这时,站在司空南旁边的绿姬忽地冷笑道:“怎么样,这回你总该相信还有比你更邪乎的人吧?” 司空南听出她话中的讥讽之意,但他此时正专心对敌,哪还有闲情与绿姬逞口舌之争,只是向她瞪了一眼。倒是不远处的紫裙女子叹了口气,道:“司空南,你且住手,让我来会会他。” 此刻司空南在云风这里受挫,又被绿姬嘲讽,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听闻紫裙女子要代替他,正好给他个台阶下,急忙答应道:“那就有劳翎儿师姐了。”他自己却没有住手,手指一转,又对准了周毅等人。 见司空南放弃攻击自己,转而把手指对准了周毅他们,云风便要乘势追击,不想被紫裙女子拦在面前。后者微微一笑,道:“云少侠,我们又见面了啊!” 云风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紫裙女子笑而不答。 云风眉头皱了皱,正寻思处,却听紫裙女子轻笑一声,道∶“请问云少侠,你们可找到了宝藏?” “她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寻宝藏的?”云风吃了一惊,心思急转,片刻后皱着眉道∶“什么宝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紫裙女子轻哼一声,道:“云少侠少装糊涂了,若不是为了宝藏,尔等会来到这鬼地方?” 云风还要辩解,但正在他转念之时,忽然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呼啸,仙剑光芒闪烁,紧接着“唉呦”的叫声连连响起,原来是凤芊羽和东方飘雪合力伤了几个魔教妖人。 而另一边,周毅、元海、寒飞却是被司空南牵制,虽说暂时还没有危险,但后者的黑煞指十分诡异,三人若是找不出对付的办法,时间长了难免不出意外。 云风这才幡然醒悟,眼下在场同门之中也就自己能抵下司空南的黑煞指。而此刻众人都在与妖人殊死搏杀,他却和一个妖女在“聊天”,岂不荒唐! 想到这些,云风把脸往下一沉,道:“妖女,要打便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紫裙女子的怒火,只见她蛾眉倒蹙,冷笑一声,道:“好个不知趣的小子,那就如你所愿,让你尝尝我这个‘妖女’的厉害!”话音未落,手腕却是一抖,一条长鞭便甩了出来。 第70章 激斗龙蟒 紫裙女子说打便打,云风不敢大意,忙祭起血影,迎了上去。那长鞭却不与血影正面相撞,而是鞭头一摆绕了过去,直袭云风面门。直到了近前,他这才看清原来是一根紫藤,便想着招回血影拦住。不料那藤条光芒一闪,云风忽然觉得有异香扑鼻,恍惚中只见藤条上竟然开满了粉色的花朵。 云风愣了一下,使劲摇了摇头以保持清醒。哪知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紫藤已到眼前,眼看着就要击在他的脑袋上。慌乱中云风把头一偏,躲了过去,却没有躲过肩膀,紫藤狠狠地抽在他的左肩上,刹时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云风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咒骂“好个狡诈的妖女”,那粉色花朵看似普通,却不知是何异种,竟能惑人心智,自己一个没注意便着了她的道。 紫裙女子恬然一笑,适才她见云风的血影剑能挡下司空南的黑煞指,知道它不一般,故而不与其正面相抗。她一击得手,此刻更是步步紧逼,手中印法变幻,只见朵朵粉色花自藤条上脱离,散发着异香,向云风飞来。 云风刚吃过这些花朵的亏,心中已有忌惮,若是让它太过靠近,指不定紫裙女子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只好用血影护着自己向后退去。就这样双方一进一退在转眼间便移了一段路。云风凝神贯注,紧盯着那些花朵,耳边却渐渐听到了水波声,看来是退回到刚开始的那一湾水边。 紫裙女子冷笑一声,道:“看你还往哪里退!”说着话又逼近几步。 异花纷飞,看起来妩媚娇丽,但在云风的眼里更像是恶魔的微笑。 被一个女子一逼再逼,云风心中忽地腾起一股怒意,对那异花的忌惮也抛之脑后,手一挥将血影祭起,冲向那紫裙女子。 听到风声,紫裙女子微微一笑,右手紫藤在半空一抖,所有的花朵都如闪电一般飞了回来,在紫藤末梢围成一个圆形,刹那间光芒亮起,如一轮粉色的太阳,与血影火红色的光芒甫一接触,两相抵在半空,僵持片刻,血影抖了两抖,晃晃悠悠倒飞回来。 这一交手,云风似是输了几分。趁此时机,紫裙女子又要逼近。便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旋起了一个水柱。波涛汹涌而起,眼看竟有一两丈高。而那条水柱更是了得,堪堪就升起了十数丈高。 紫裙女子心中一惊,当下不及多想,急速向后退去。 而云风却是背对着浪涛,又离水面最近,待他明白过来,扭身看去,那巨浪已当头打下,避无可避。刹那间巨浪打在云风身上,全身湿透不说,那股寒入心髓的冰凉却真是难受之极。 远处,打斗的双方都停了下来,向这突生巨变的水上望去。只见漆黑一片的水面深处,那条水柱崩碎开来,漫天水花从高处砸下,掀起一阵“狂风骤雨”。 黑暗深处,缓缓亮起了两团金色的光芒,远远望去,好像是两盏灯火,却并没有给人带来丝毫的暖意,反而透着冷冷凶意。 站在水边浑身湿透的云风,愣愣地望着那两盏“灯火”,竟似忘了自己身上的冰寒之意。下一刻,两盏“灯火”缓缓向岸边移了过来,待接近了,云风便是看清,竟是一双让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眼睛。 冷风扑面,带来一股野兽身上独有的腥味。 一条龙头蟒身的怪物,缓缓浮现在众人面前。它下半身半盘着,浸泡在水中,上半身和龙头高高挺起,竟也离地有数丈之高。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龙眼,此刻正从上方望下,看着这对它来说如蝼蚁一般的众人。 云风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生物,在他的记忆里,蟒蛇一类的生物,也就三五米长吧,与眼前的这位一比,简直跟小虫子没什么区别了。 不消说他,便是他身后的同门甚至是魔教众人,有谁会见过如此庞然巨兽,一时间都是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水面上的波涛,渐渐平息了下来,但众人心头的惊惧,却无丝毫稍减。眼前的巨兽,直如亘古以来的妖魔一般耸立在那儿。这个庞然大物的龙头微摆,似乎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在这地下深窟竟会有活人造访,鼻息间一张一合,看着众人,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紫裙女子盯着怪物,身子轻微抖动,喃喃道:“难道是它?” 不远处的司空南听到她的话声,惊道:“翎儿姐,你认识这怪物?” 紫裙女子燕翎儿点了点头,道:“听师父讲过,这凶兽名叫龙蟒,乃是洪荒异种,一百多年前,黑魔老祖曾经捕获一只,养在一个地下湖泊中,应该就是它了,那时它还处于幼年期,也不过才数米长,如今却已经长得这般庞大!” 司空南闻言大震,几不敢置信,讶道:“龙蟒?难道就是传说中在蜕变为龙的过程中失败而异变的远古魔兽?” 燕翎儿又点了点头,道:“龙蟒虽然蜕变失败,但却是增强了力量,凶悍无匹,非一般凶物所能比,以我等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与它对抗。” 司空南闻言点头,向后退了两步,便在这时,不远处正道弟子那里却传来一声呼唤:“云师弟快退回来!” 此刻,还在水边的云风听到唤声,立时醒悟,见龙蟒硕大的脑袋转了一下,似被那声呼唤吸引了过去,注意力并不在他这里。云风脚下一用力,就要向后退去,身后的燕翎儿突然抬起一只手臂,急切道:“莫要动……” 但还是晚了一步,云风的身子已然暴起,向后急速退来。 与此同时,龙蟒巨目中金色光芒突然间大盛,似是被惊动了一般,巨大的龙嘴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吟叫,尖锐刺耳。在场之人无不手掩双耳,却依然只觉得耳中如针扎般难受。 云风离龙蟒最近,后者的叫声对他的影响也是最大。原本急速后退的身子突然一滞,云风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响,踉踉跄跄跌落地上,正惊骇处,转眼见那龙蟒蟒躯一动,浸泡在湖水中的硕大尾巴扫了一下,刹那间掀起一排直有数丈之高,宽达几十丈的水浪,铺天盖地而来。 那水花还在数丈之外,狂风便已扑面而来,几令人站不住脚,云风已顾不得那么许多,祭起血影全力向后飞去。 但那浪涛竟是如风驰一般,快过任何动作,转眼及至,云风还未飞出多远,便被这浪涛追上。水声如雷,几乎就在耳边。云风全身绷紧,脑海中再无任何念头,他大吼一声,全力向上飞去,但只飞了离地一丈有余,水浪已劈头盖脸打在他的身上。 “轰隆”! 倾刻间云风已被卷入巨浪之中,整个人被波浪推着,起起伏伏,在浪花中翻滚向前。 云风脑中一片混乱,于这水中又无处发力,正是不知所措,忽然瞄见,浪花之中,黑影一闪,龙蟒巨大无比的蟒尾如山岳一般压了过来,声势无匹。任你是铜打铁铸,若是被这巨尾砸中,恐怕也要四分五裂。在这生死关头,云风紧咬牙关,奋起余力,浪花之中,只见火红色的光芒再度泛起,云风附身其上,亡命而逃,居然也能在这滔天巨浪之中冲出数丈有余。 他心中正要松一口气,猛然间便听到身后“啪”的一声震耳巨响,龙蟒的巨尾已拍在水面上,竟是生生砸出一条深有数丈的沟壑来。云风全身一颤,被这劲气冲击,在空中连续翻滚向前,眼见要掉落下来,体内五脏六腑似都移了位,几欲呕吐。 龙蟒的巨尾一拍之力,何等威势,云风全身骨痛欲裂,若非强撑着一点力气,恐早已昏厥过去。他人在空中,身不由己地直飞向前方无边的黑暗。身子翻转间向后看去,这才发觉,自己离岸边已是越来越远,只见如山一般的巨浪和那巨大的蟒尾转眼间也已把岸上众人冲散,倾刻间又被巨浪吞没。 奇怪的是,众人都在拼尽力气摆脱龙蟒,唯有那燕翎儿却不退反进,冲入到浪涛之中,看她的意思,是要绕过龙蟒进入湖泊深处。 巨浪之中,燕翎儿起起落落,双手做势,只见紫色光芒亮起,她手中那根藤条翻飞旋转,竟是硬生生在巨浪中穿出一个洞来。而此时燕翎儿脸色苍白,已是耗费了不少灵力,但神色间并不见慌乱。随即她身子前倾,就要从这水洞中钻过去。 但就在这时,只见巨浪中涛声忽盛,轰隆做响,那只巨大的蟒尾竟在此时,呼啸而至。眼见燕翎儿就要被龙蟒巨尾扫中,忽的浪花之中,又冒出一个女子来,大叫一声“小姐小心”,同时双手一推,把燕翎儿推向一边。 燕翎儿险险避过了这夺命一击,但仍然被余力扫中,整个身子一轻,便向后边黑暗处远远飘了出去。而推她的那个女子却没有这般幸运,被巨尾扫中,很快便淹没在滔天巨浪之中。 龙蟒这一扫之力何等巨大,燕翎儿全身只觉得散了一般,被一股大力推向黑暗,不多时便“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洒落水中。她又向前飘了一会儿,终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整个人从半空掉入水中。 不远处,勉强稳住身子的云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怔了一下,忽地叹了口气,自语道:“女人就是麻烦!”身子却已接近燕翎儿,一把拽过她的腰带,把她从冰凉的湖水中拉了出来。 此时燕翎儿脸上白的毫无血色,双目紧闭,衣裙尽数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曼妙身姿一览无余。但云风哪有心情欣赏,皱了皱眉,正要探一下她的鼻息,那龙蟒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发起狂来,卷起十数丈高的巨浪,排山倒海般向二人压来。 云风大惊失色,再不敢有些许停留,一手揽着燕翎儿,一手御起血影,力量全开,亡命般地向前飞去。 也不知这湖泊到底有多大,云风急速飞了好一会儿,也没有飞到尽头,身后的巨浪倒是渐渐地平息了,看那意思龙蟒并没有追过来。 又飞了一会儿,忽然之间,云风只觉得前方有山壁阻挡,当头压来。黑暗中也辨不明远近,云风急放缓速度,但还是慢了一步,就这样撞在石壁上。还好他提前慢了下来,饶是如此,这一撞也并不好受,还差点把揽着的燕翎儿撒手丢出去。两人在这绝壁上停了一下,便向下滑落。 就这样落了一会,待云风感觉身子不再往下沉,发现已经落在了一块沙石地上。 脚踏实地,云风这才感到浑身上下疼痛不堪,也不知有骨头断了没有。他把燕翎儿靠着山壁放下,却不敢休息一下,就这样托着疲累的身子,沿着山壁一路摸索,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地。 这一找,还真让他在这绝壁底下,找到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足可以容纳一个人出入。云风在洞口周围看了看,见并无异样,便要进入,忽然停了下来,片刻后又原路返回,来到放置燕翎儿的地方。 此时燕翎儿仍昏迷未醒,云风苦笑一声,揽起前者,把她背到山洞口。 第71章 地狱幽灵 传说中,整个世界原本是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了黑白两色。这两种颜色彼此纠缠,直至道的出现。 道把它们分开,又过去了数万年,它们化作了这个世界的两大神灵。白色的代表光明,黑色的代表黑暗。 两位神灵之间的力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是,黑暗之神却不想维持这种平衡,为了达到消灭光明力量的目的,他向无上的道提出了挑战,结果却是惨败。 由于黑暗之神的失败,光明之神的力量一下子超越了他。 后来,为了维持这个初生的世界的稳定,道利用自己至高无上的力量将整个世界划成了三个原始界域,分别为上,中,下三域。接着,道剥夺了光明之神将近一半的神力创造了人,让他们在其中一域中繁衍生息。而此时,平静了许久的黑暗之神见有机可乘,再次发动了黑暗之力。 先后两次试图打破世界平衡的黑暗之神再次受到了惩罚,道使用了所有剩余的力量,在三大原始界域之外又创造了一个世界,将黑暗之神封印其中。 而这个如地狱般存在的第四个世界,就叫做修罗界。传说,世间作恶多端的人死后,就会被打入修罗地狱。 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云风来到了山洞内,只见所有的石壁都散发着诡异的血红色光芒,照耀在遍地散乱的白骨上,阴森狰狞。肢体骨架、骷髅到处都是,整个山洞内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云风皱了皱眉,没想到在这世间还有如此恐怖的地方。若不是他背上背着一个大活人,还真是以为自己就到了修罗地狱。 背上的燕翎儿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倒是她的脸不再那么苍白,比起刚才在洞外时有了几许血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洞内血红光芒映照的缘故。 被这血红色的光芒包裹着,云风总有一种压抑窒息的感觉,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极不舒服。走没多久,他便停住,把燕翎儿放了下来,自己则坐在一边喘息。 一坐下来,从未有过的疲累袭来,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般。云风扭头朝来时的路看了一眼,那条通道已经看不见了。 “不知道周师兄他们是否还在与龙蟒打斗?”云风想。但他此时却无法回去,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他们这些人类是那么渺小,脆弱,以至于只有逃走的命。 云风忽然间似乎有些明白,修道的人为什么要变得强大。为什么?他问自己,却在一瞬间又没了答案,因为他的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问题:修行的意义何在?难道是要成为盖世英雄,亦或是为了长生不老? 想着想着,他忽然间又自嘲似地笑了一下:“世间哪有长生不老的人。” 云风扭头看着身边还昏迷不醒的美丽女子,脑子里又被另外的问题占据:“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为什么我总感觉她与别的魔教徒众不一样?” 燕翎儿恬静的脸上泛起了红色的光晕,像是一种诱惑。 云风怔怔地看着,心里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欲望,然后,他轻轻地,慢慢地而又急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略带温凉的暖意传入云风的身体,他很舒服的微眯着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这个鬼地方,也许只有她能慰藉他的孤独寂寞。 不久后,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动了一下。 云风的心像是被人在上面轻轻地弹了一下,他松开握着她的手,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与燕翎儿隔开一点距离。片刻后,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响起一声低低地、不为人知地叹息。 血红色的光芒里,云风的眼前,悄悄亮起了一点白光,那是一种幽幽的、诡异而又漂乎不定的白色轻光,恍恍惚惚,缠绕着他,像是一个幽怨又多情的女子,与他这般缠绵,芳香四溢,意乱情迷,一只手从白光中悄悄地伸了出来,柔若无骨,带着温柔,带着善意,还有那背后隐藏的东西,渐渐地靠近他的脸。 血影剑上火红色的光芒突然亮起,扩散开来,挡在了云风的身前,那只手刚一触碰,似乎对那光芒十分畏惧,急速地缩了回去。云风的身子抖了一下,猛然惊醒,失声叫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这一声叫唤,在这血色的世界中幽幽地传了出去,过了许久,却隐约有淡淡的呜鸣声传了回来,如婴孩的啼叫,又似女人的哭泣。 云风心头一跳,他从来不相信世上有鬼怪之类的东西。然而渐渐的,在他的眼前,浮现出一簇簇和刚才那个怪东西一模一样的白色光团,向着云风聚集过来。 那一团团、一簇簇白光,像荒野坟莹里飘出来的鬼火,在空中左荡右晃,漂游不定,幻化出无数人形面容,或狞笑或哭泣,看得云风后背直冒凉气。想到这些鬼东西一拥而上将自己团团包围的情景,他就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不过这些鬼东西似乎对挡在他身前的血影剑颇为畏惧,甫一接近它散发出的火红色光芒,便急速地退了回去。如此数次后,就不敢再靠近,却也不退走,只在周围漂荡游移。 云风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挪出血影剑的光芒之外。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那些飘荡在半空游走的鬼东西似乎又发现了什么,纷纷向云风右边飞去。 云风怔了一下,随即失色,那里正是燕翎儿所在的位置。好在两人相隔不远,云风来不及多想,急忙起身跳将过去,护在燕翎儿的身边。 还好他反应及时,火红色的光芒亮起,把两人罩在其中。云风仔细看了看燕翎儿,发现她呼吸平稳,就像是在熟睡中一样,这才放下心来。然而在周围,无数的白色幽光同时亮了起来,那一张张惨白的脸上,透露出无限的渴望和贪婪。 云风怔怔地看着那些漂游的幽光,苦笑一声,心道:“我不会就死在这里吧?” 那自己岂不是死的毫无意义? 那么,这世上,又有几人死的有意义呢? 他突然又想到了师父三元老人,仿佛就在眼前,对他说,再见时,希望你已是一个强者。 强者?呵呵!他笑了,很坦然的,一瞬间,忘记了所处的环境,也忘记了死亡的威胁。 嘤! 浑浑噩噩中,她似乎走了好远的路,然而眼前依然是一片昏暗,看不到尽头。 燕翎儿醒了,她努力睁开眼睛。恍惚中,燕翎儿看到一张脸,一张男人的脸,离她很近,正在对着她笑。 为什么会有一个男人在自己的身边,而且还离她这么近? 燕翎儿呆了一下,然后羞恼地推了那个男人一把,勉强站起身子,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紫色光芒亮起,那件紫藤法宝已被她攥在手中,直指面前的男人。 “喂,你就是这样感谢救命恩人的?”云风叫道。 “救命恩人?你?”燕翎儿哼了一声,两人不久前还拼死拼活的,她可不认为云风会救她的性命。 云风苦笑一声,没好气道:“你被那条大长虫余力扫中,昏迷掉入水中,如果不是我把你捞出来,你早就淹死在那个湖里面了。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恩将仇报么?” 经云风这么一说,燕翎儿这才想起之前自己确实是昏迷后掉落水中的。可想而知,如果没有人及时把她捞出来,即便是不被淹死也要被那阴寒的湖水冻死了。而此时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云风一人,好像还真如后者所说,是他救了自己。 想到这里,燕翎儿神色间不再那么紧张,但她与云风毕竟是道不相同,并没有因为后者的几句话就放松对他的警惕。不过两人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不再显得那般剑拔弩张。燕翎儿正要询问两人怎么到这里来的,忽然间看到无数的白色如幽灵般的东西在面前晃动,心中一紧,失声叫道:“怨灵!” 云风愣了一下,随即醒悟,才知道这些鬼东西叫怨灵。再看燕翎儿,此时已被怨灵团团围住。他有心提醒燕翎儿到血影剑的光圈里来,却想到她方才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就有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站在原地也没有动,一幅看戏的模样。 紫光乍起,藤条飞舞,刹那间似乎所有怨灵的幽光都失去了原本的光彩,被笼罩在紫色的光芒里,立刻响起了如毒蛇发出的“嘶嘶”声,在这诡异的地狱般的地方,直听得人毛骨悚然。当先的数道怨灵登时化为乌有,烟消云散。然而,这些怨灵似乎并无畏惧之意,依然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燕翎儿一声轻叱,苍白的脸庞掠过一丝痛苦,她身上有伤,又是昏迷刚刚醒来,体力有些不支。这些怨灵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似源源不断,杀不胜杀,没几个回合便把燕翎儿累得香汗淋淋,步履紊乱,几乎又要昏倒过去。她的紫藤法宝固然威力奇绝,但却无法像云风的血影剑那样吓住怨灵。 周围一张张鬼脸大呼小叫,无所畏惧地扑向燕翎儿。紫色光芒渐弱,燕翎儿已是有气无力,眼角余光偶然看到不远处的云风,见他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靠着石壁看着自己,心中这个气呀,脱口骂道:“你这个混蛋,还不过来帮忙。” 云风还是站着没动,片刻后嬉笑道:“你求我我便过去。” 燕翎儿气得差点吐出血来,明知云风是在故意戏弄她,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但她性子要强,怎么会去求云风,当下冷哼一声,咬牙强忍着,紫藤上光芒腾起,击向涌过来的怨灵。然而下一刻,燕翎儿只觉得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突然跌坐地上,升腾而起的紫色光芒也黯淡下来。 漫天的怨灵顿时发出得意的鬼叫之声,幽幽白光大放,扑向地上的燕翎儿。 眼见燕翎儿就要被怨灵湮没,火红色的光芒突然亮起,把她笼罩其中。紧接着,一道剑影只在她面前一扫,靠得近的十数个怨灵便爆裂而亡,化为虚无。 第72章 变化的雕像 眼看到口的美食又被挡住,漫天怨灵大是愤怒,鬼叫之声越来越大。然而它们却拿云风两人无可奈何,似乎对血影剑所散发出来的火红色光芒十分忌惮,不敢像单独对付燕翎儿一样扑上来。但这些怨灵也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就在光圈的外围游荡。 地上的燕翎儿看着眼前奇怪的一幕,难以置信地瞪向云风,忘了刚才她还在生后者的气,忍不住问道:“你这法宝叫什么名字,怎地连怨灵也怕它?” 云风却不作答,而是指着光圈外乱飞的怨灵,笑道:“你先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地下洞窟内的?” 燕翎儿略带鄙夷地看他一眼,轻哼道:“难道你就没听过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没听说过。”云风老老实实答道。 燕翎儿狡黠的一笑,道:“想知道,求我啊。” 云风怔了怔,想起方才他作弄燕翎儿的情景,才明白此时后者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故意刁难他。云风眼珠转了两转,嘿嘿一乐,暗道:“好你个妖女,跟我耍心眼,看我怎么治你!”遂对燕翎儿道:“好,你不说,我也不勉强,再见!”说完转身便走。 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燕翎儿大叫道:“混蛋,你给我回来!” 云风不是真的要走,听到燕翎儿的叫声,转过身来,见后者正处于血影剑所映照的光芒边缘。似乎云风再走那么两步,燕翎儿就要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那些怨灵面前。 黑暗中,无数的怨灵像是在半空中怔了片刻,之后,仿佛同时有无数的鬼魅狂笑着,尖叫着,张开黑洞般的大嘴,冲向那个柔媚的女子。 云风走了回来。 冲在最前面的怨灵刹那间暴裂开来,化作几缕白烟飘散不见。 燕翎儿呆呆地望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子,却觉得他更像是一个魔鬼。 看到燕翎儿的眼神,云风突然间就失去了作弄她的兴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燕翎儿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说出了一段往事。 一百多年前,魔教的统领黑魔老祖偶然在魔兽森林中捕获一条龙蟒,养在一个地下湖泊中。为了增强龙蟒的魔力,黑魔老祖竟然以活生生的修道者为食,喂养龙蟒。据传闻,单是被龙蟒吃掉的修道者就有数百人。而那些修道者死后,怨气不散,天长日久,便凝聚成了一道道怨灵。 听到此处,云风的心似被人重重锤了一下,以他的心性,不禁也听得毛骨悚然,咬牙切齿道:“以活人喂养一条畜生,你们这些魔教妖孽,果然恶毒的很!” “喂,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能相提并论!”燕翎儿对云风把她和那些手段毒辣的魔教人物扯在一起相当不满,立刻叫嚷道。 云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都一样!” “你!”燕翎儿气结,原本妩媚的脸颊已涨得通红,狠狠一跺脚,嚷道:“我们恶毒,你们所谓的正道人士也好不到哪去!” 云风心烦意乱,怎还听得进去,虽然修道多年,他的心性已今非昔比,但他毕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乍一听到这样残忍的传闻,心里怎会不震惊。此时他就同情起那些修者的遭遇来,似乎也明白这些怨灵为什么会畏惧血影剑的光芒,它本是黑魔那个老鬼的法宝,被后者浸淫多年,怎能不留一些黑魔老鬼的气息在上面,此时怨灵所面对的好似当年的黑魔老鬼,难免对血影剑产生畏惧。 此刻,云风再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扭身便朝来时的路走去,不管身后的燕翎儿怎么喊他,他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见着离进来时的那条通道已是不远,穿过通道,云风就可以离开这个令他厌恶的地方了。却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云风突然感到脚下有震动,起初时并不强烈,然而过没多久,整个山体似乎都跟着晃动起来,有巨大的石块从山洞顶部掉落下来,砸向地上的云风和燕翎儿。两人左躲右闪,还好没有被伤到。震动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后停了下来,而两人面前早已是乱石堆砌,一片狼藉。 云风从躲藏处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张着嘴往乱石后看了一眼,只见那条唯一的进出通道已被巨大的石头封堵得严严实实,没留一丝空隙。想要再从那里通过,怕是没有可能了。 云风呆了一呆,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向洞内走去。 看云风又折返回来,燕翎儿故意问道:“咦,云少侠,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要离开么?” 云风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要你管,有本事你从石头缝里钻出去。” 燕翎儿却是意外的没有生气,反倒是“噗嗤”笑出声来,给这死气沉沉的山洞内增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氛。 云风哼了一声,但接下来他却又是一声长叹,边走边缓缓道:“我们还是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其它的出路。” 燕翎儿愣了一下,似乎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突然间就转变了。她猜不透云风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还是跟了上去。在燕翎儿的感觉中,仿佛后者成了她可以依靠的人。 前面转过一个弯,再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人走得都特别小心,生怕碰到什么机关禁制之类的东西,毕竟这里是老魔头黑魔老祖染指过的地方。 出乎二人的意料,这一路之上倒也太平,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又转过一道弯,眼前有微光照了过来,隐隐看见有一个大的石室。云风转头看向燕翎儿,发现后者也正看着他。两人对望一眼,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便移开了视线。云风当先迈步,向那里走了过去。 渐渐地接近石室,两人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借着微光,云风看到石壁上留有斧凿石刻的痕迹,看起来这个石室像是人工凿出来的。石室内的光亮虽然微弱,但却并没有像外面一样带着狰狞的血红色,相反的倒有几分柔和之气。而令人奇怪的是,那些一直尾随着云风和燕翎儿的怨灵不知为何,在二人进入石室后,却并没有跟进来,相反的“呼啦”一下全退了回去。云风大是错愕,他向石室深处看了看,心道这里面也许有怨灵十分畏惧的东西。不过不管如何,没有怨灵的骚扰,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云风也不去想那么多,在血影剑的光芒照耀下,向石室深处走了过去。燕翎儿迟疑了片刻,也跟了上来。 石室颇为空旷巨大,整体上有几分像厅堂的布局。云风猜测,石室很可能是一百年前魔教妖众议事的地方。只是石室内空空荡荡,两人在里面转悠了好一会儿,除了一些毁坏的桌椅等用具外,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且除了进来时的那条通道外,并没有其它的通道能让两人走出去。 云风心中不免大失所望,原指望能在石室中找到其它的出路,离开这个鬼地方,可眼下却无路可寻,自己岂不是要困死在这地下洞窟中?无意间回头,云风撇见离他不远处的燕翎儿正对着一座石像发呆。 那尊巨大的石刻雕像,是石室内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东西,就座落在石室右侧的一块方形石台上。看雕像面貌像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浓眉高鼻,怒目而坐,左臂靠着椅子扶手,右臂搭在腿上,居高临下,栩栩如生,倒是有几分威严。 在雕像的面前,摆着一个石制香案,香案上放着一个石雕香炉,旁边散乱地堆着一些香烛。除了这些祭奠用品,再无它物。 方才云风也看到了石像,见它与其它的石刻雕像一般无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没有对它过多的关注。此时见燕翎儿直勾勾地盯着石像发呆,这倒是引起了云风对它的兴趣,禁不住又把这座石像打量了一番。 “喂,你对着一座石像发什么呆?”在又把石像审视了一番后,云风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心中不觉好笑,对着燕翎儿嚷道。 燕翎儿吃他一嚷,吓了一跳,恶狠狠地瞪了云风一眼,就转过头去,这次却是没有和他斗嘴拌舌。 云风看在眼里,正觉得意外,只见燕翎儿神色肃然,上前两步拿起香案上的香烛,又从自己怀里掏出火石打着了点上,插入香炉之后,退了回来,在云风诧异的目光中,面对着石刻雕像,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燕翎儿的声音,随着袅袅飘起的轻烟,传入云风耳中。 “天道灵王前辈在上,圣教门下断情阁第九代弟子燕翎儿诚拜。圣教衰微已久,教中徒众,虽前仆后继,浴血奋战而不得兴盛。今晚辈于此地寻我圣教传承,不想被困于此,望请前辈指点迷津,赐我福祉,他日我等弟子重兴圣教,再于前辈塑金身,享万世敬仰!” 云风皱眉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感情这个石刻雕像刻的是一个大魔头,极有可能就是魔教中人供奉的某个魔祖。他见燕翎儿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不禁冷笑一声,讥诮道:“它一个死物石胎,不过被人雕琢了几下,你还真把它当成神灵了,我倒是要看看它怎么给你指点迷津!” 燕翎儿闻言登时沉下脸来,从小她就倍受师门长辈呵护,哪有人胆敢与她这般说话。不料今日却和一个正道小子困入绝境,不但三番五次受他作弄嘲讽,还敢对她们圣教供奉的老祖不敬。燕翎儿心中恼怒,正欲斥责云风,忽听“咯咯”的一阵轻微响动,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云风也听到了响声,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石像。但见石像仍保持着原来的坐姿,并没有什么变化。燕翎儿暂时忘记了生云风的气,仔仔细细又把石像查看了一遍,这才发现石刻雕像原本舒张的右手此时却变成五指弯曲,呈握持状态。 “他要握住什么?”燕翎儿盯着雕像的右手,微微皱了皱眉。 云风怔了一下,想不到这块石头疙瘩还真被燕翎儿的诚意“打动”,有了变化。他心中正自惊疑,却听到站在前边的燕翎儿拱手喊了一声:“前辈,得罪了”,接着便绕过香案,几步踏上石台,走到石像的近前。 第73章 完整的剑法 小心地靠近石像,燕翎儿又有了新的发现,就在石像的右手正对下面的石台上,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像是用剑或者其它的利器刻划出来的痕迹。凹槽仅有人的手指长宽,有一圈细缝把它围住,让它看起来更像是开启某个机关的旋钮。 燕翎儿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石台上的凹槽,心中有个念头忽地闪过:“莫非这就是打开宝藏的开关?”当下她按捺住心中的欣喜,蹲下身来,把一只手探入凹槽,使劲一拧,想把它转动。不想燕六娘左扳右扭,但那旋钮像是长在石台上似的,任凭她使出浑身力气,就是纹丝不动。 燕翎儿紧皱眉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这分明是一个旋钮机关啊,怎么会转不动?” 她心中焦急,手不由自主地往身上摸了摸,想找出一件工具撬动旋钮,但除了她那根法宝紫藤花鞭外,身上也没有一件趁手的器具可以使用。燕六娘抬头看了看石像的右手,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凹槽,沉默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声叫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不远处,云风被燕翎儿的叫声吓了一跳,正欲表达不满,却见后者猛地转过身来,道:“把你的仙剑拿来!” “什么?”云风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却明白法宝仙剑对于修道者的意义,怎能轻易交到别人的手里,更遑论对方还是自己的敌人。这般想着,云风嘴上也不甘示弱,道:“我为什么要把仙剑给你?” 燕翎儿冷冷地看着他,大声道:“你若不想死在这里,就把仙剑拿过来!” 云风吃了一惊,但燕翎儿没有再给他思虑的机会,一阵风似的冲到他的近前,伸出一只手,不容置疑道:“拿来!” 见她眼神凌厉,云风不知怎的就生出一丝怯意,他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敌不过燕翎儿咄咄逼人的气势,极不情愿的把血影剑递了过去。 燕翎儿一把把血影剑攥在手里,陡然间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杀伐之气涌入体内。她心头微微一惊,诧异一个正道小子的仙剑怎么会有如此重的杀气。但燕翎儿也没有往深了想,便又来到石像的近前,略微停了一瞬。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拿着血影剑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终于,燕翎儿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血影剑的剑柄穿插到石像的右手,然后再把剑尖插进石台上的那个凹槽内。 云风静静地看着燕翎儿所做的一切,在深心处,仿佛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隐隐的竟有某种期待,还有些好奇。 石室内寂静无声,燕翎儿死死地盯着石像的右手和血影剑以及那个“机关旋钮”。在这之前,她依稀记得,天道灵王使用的法宝好像也是一柄剑。而眼前的这座石像什么也不缺,唯独缺了那柄剑。 天道灵王乃是魔教教众供奉的一尊神王,他的雕像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后世晚辈也决计不会有人敢对他不敬,在为他塑像时漏掉他的法宝,除非有人有意为之。 而在燕翎儿的内心里,刚才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测,从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值得庆幸的是,云风的血影剑很给她面子,长度正好与石像的右手到凹槽的距离相当,好像是专门为它量身打造似的。此时一切就绪,至于能不能打开机关,那就要看天意了。 初时并没有任何的动静,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云风和燕翎儿都有些失望。也许是想到若是找不到出路,就要死在这地下洞窟中,两人竟还相视苦笑了一下。然而没过多久,仿佛沉睡了很久的巨人突然间醒来,那石像的右手紧紧握住了血影剑的剑柄,用力向外一转,只听“咔咔咔”的一阵响动,血影剑带动石台上的机关旋钮,转动约半圈后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又一阵沉重的“轰轰”声在石室中响了起来。 云风和燕翎儿同时看去,只见在石像背后,原本天衣无缝、坚硬之极的石壁,竟是整块的向后退了进去,渐渐地露出了一个新的洞口。 石壁刚一停下,燕翎儿便迫不及待地绕过石像,几步走到洞口,眼中眼波流转,盈盈尽是笑意。 云风看着她的曼妙背影,怔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站在她的身后。不料燕翎儿忽然转过头道:“你跟来干什么?” 云风一愣,不满道:“你这么快就忘了,若非有我的仙剑帮助,你能打开这个石洞?我为什么就进不得?” 燕翎儿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你就不怕看到里面有什么邪魔歪道而污了你的眼睛?” 云风知道燕翎儿还在为早前他把她和那些魔教妖孽相提并论生气,从而故意气他。但云风怎会轻易上当,反而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道:“若果真有邪魔歪道,除掉了便是!” 燕翎儿又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甩过头朝洞内走去。 云风“嘿嘿”笑了笑,就要跟上,却忽然又停下,转身急急忙忙跑到石像面前,摇了摇头,笑道:“差点把你给忘了。” 原来血影剑还被天道灵王的雕像攥在手里。 云风半蹲着身子,两手握住剑柄与剑身连接的位置,想把它给拽出来,未曾想到血影剑被石像的右手死死地攥住,怎么用力也拽不出来。云风心中恼火,手上加力,片刻后只听“砰“的一声响,他竟然把血影剑连同石像的右手一起给扯了下来。 脱离了石像,那只右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立刻松开血影剑的剑柄,“啪”的一声掉落地上,瞬间摔成几块碎石。 云风怔了一下,对着石像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说着便逃也似地跑向后面的石洞。 洞口已不见了燕翎儿的身影,想来她已进入深处。 云风刚进入石洞,便听到身后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他回头一看,见是那个机关石门合拢上了,不禁暗自叫苦:“这下倒好,连这点退路也给堵上了!” 没有了退路,只能往前走。云风沿着石洞才走了几步,忽觉眼前有个影子一晃,燕翎儿又出现在他的面前,略带疑惑地问道:“方才的响声是怎么回事?” 云风朝身后指了指,道:“那道石门机关在我进入后合上了。” 燕翎儿见他手里拿着血影剑,气得一跺脚,质问道:“你为什么把仙剑取了下来?若是找不到出路,我们岂不是要困死在里面?” 云风愣了一下,觉得她问得莫名其妙,不禁反问道:“我不把仙剑取下来,拿什么防身?” “有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燕翎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完她就意识到有些不妥,脸上忽然一红,小声骂了一句:“呆子,什么都不知道”。 云风还真就呆住,直到燕翎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好像才有点明白。他摇了摇头苦笑两声,追着燕翎儿向石洞深处走去。 这一次倒没走多远,两人又进入了一个石室之中。但这里却不像是外边的石室那般宽阔,反而看起来有些狭小。而且,在两人进来的石洞对面,居然还有一条通道,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通向何方。 石室内布置的非常简单,一侧摆放着一张石床和石桌石凳等日常起居用具,另一侧则摆放着一个架子,看着像是放置刀剑用的。除了这些,再没有其它物件。 云风猜测这里大概就是那个黑魔老祖生活起居的地方,只是他看到石室内这般简陋,不禁感叹一声,自语道:“黑魔老鬼虽是魔教中人,但却是不喜奢华,倒是有些让人佩服了!” 他见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心中也就没了奢望,一心只想着该如何脱困而出,遂向燕翎儿喊道:“这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还是找出路要紧!” 燕翎儿却恍若未闻,此刻正盯着一处不起眼的石璧,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云风皱了皱眉,走了前去,看了看,登时脸上露出喜色。只见在眼前石壁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通篇石刻的开头,只刻着四个大字: 血影剑法! “血影剑法,这竟然是血影剑法!”云风忍不住欢呼道。 燕翎儿身子一震,这才发觉云风来到身边,她诧异地看了后者一眼,道:“这好像是我们圣教的法术吧,你怎么见到了这般兴奋?” “啊?这个……这个……”云风这才发觉自己光顾着高兴了,却失言差点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笑道:“我也是听师门长辈说的,说这血影剑法如何如何了得,不想今日有幸得见,一时高兴,没有忍住,让姑娘见笑了!” 燕翎儿冷笑一声,讥讽道:“胡说,你们正道不是一直视我们圣教为邪魔外道吗,怎么会称赞我们的道法?” 她这般发问,似乎早在云风意料之中,他呵呵笑了两声,不紧不慢道:“姑娘此话差矣,人分正邪,道法哪有正邪之分,再好的道法,若是落入奸佞小人的手里也就变成了邪魔外道。反之,世人眼中的邪魔外道若是被正义之士利用,它就成了拯救天下苍生的利器。” “哼,花言巧语,说的倒是好听,但别以为我会信你!”燕翎儿不屑道。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在内心里却不知为何,总觉得云风和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云风努力显出一副真诚的样子,道。 燕翎儿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见燕翎儿不理会自己,云风也不再与她分辩,眼晴只管盯着那些刻在石壁上的文字看。 其实早在数年前,云风就从黑魔老祖残留的一缕元神中得到了血影剑法。只是当年他所得到的剑法是残篇,只有前两篇四式,剩下的一篇也是最重要的两式剑法却没有得到,今日在这密洞内看到了完整的剑法,怎能不令云风兴奋。不过碍于身边还有个魔教的人,云风只是努力地把石壁上的剑法牢牢记在心里,并没有细细揣摩,毕竟日后有的是时间去钻研修炼。 将剑法烂熟于心后,云风对此处也就没了留恋的地方,便要招呼燕翎儿进入那条通道,看能不能找到出路。他一抬头看见燕翎儿正在石壁上敲敲打打,似乎并不急着离开,看那意思还想找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云风心想:“再等等吧,或许她还真能再找出点什么来。”却在这时,石室突然之间没来由地震动起来,愈来愈是强烈,以至于后来头顶有石块纷纷落下。云风大惊,想也不想,一把抓住燕翎儿的手臂,不容分说拉着她就向那条通道跑去,很快投身到了黑暗之中。 第74章 分道扬镳 云风拉着燕翎儿拼了命的向通道跑去,只听得身后轰鸣声不绝于耳,石块乱飞。 通道内一片漆黑,两人刚进入的一刹那,就听到后面“轰隆”一声巨响,却是石室坍塌,把那通道口堵得严严实实。云风和燕翎儿同时惊出一身冷汗,若是慢跑一步,只怕二人就要被乱石埋葬在这洞窟之中。此时只有使出身上所有的力气向前跑去。 好在这条通道还算平坦,云风和燕翎儿也不知跑了多久,在二人身后,石块如雨点般“嗖嗖”往下掉落,砸到地面发出巨大的“砰砰”声。两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脚下速度不减,拼命向前跑去,直到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线光亮。 其实早在一百多年前,黑魔老祖在修建这座密室时,便已考虑到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哪一天被敌人攻入密洞,他便从这秘密通道逃出去。 原本燕翎几识破机关,利用血影剑打开密室,她和云风就可以平安顺利的从密道出来。可是云风在进入密室之前,不懂得怎样关闭机关,而是使蛮力破坏了石像,触动了毁灭机关,导致整个石室坍塌。也幸好他只是毁了石像的一只手,石室坍塌毁灭的时间延后,他与燕翎儿才有可能在里面多待了一段时间,若是他毁了整座石像,恐怕二人一进入密室便要被埋葬了。 这密道出口原来开在伽罗山后山一处不起眼的斜坡中间,坡上坡下全是枝叶茂密的林木,林间杂草灌木丛生,根本就难以想到这里面还隐藏着一条秘密通道。云风和燕翎儿一路跌跌撞撞冲了出来,由于用力过猛,两人立足不稳,双双摔倒,从坡上滑落下来。直到磕磕碰碰落到坡底,总算是停了下来。一路狂奔之后,两人像是散了架一样,身上已没了半分力气,就这样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那种与死神赛跑的滋味,当真是令人缓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密道内的响声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才消失,那个出口已被砸下来的乱石堵了个大半。 半晌之后,云风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转过头向旁边看去,只见燕翎儿面色潮红,胸脯一起一伏,似乎对刚才的生死时刻还心存余悸。 仿佛感觉到云风看来的目光似的,燕翎儿也转头看了过来,眼中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激动。她忽然想振臂高呼,绽放心中的喜悦,却发现云风此刻还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臂。 燕翎儿瞪了云风一眼,娇嗔道:“你是不是该把手松开了?” 云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这个女子,忙松开了攥着她的手。但只片刻后又转身轻轻地揽住燕翎儿,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活着真好!” …… 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射下来,像繁星在空中闪烁。照射下来的光影,若隐若现的在两个年轻的身体上晃来晃去,展现着这世间难得的和谐与美丽。 连日来奔波于生死边缘,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困劲也就上来了。燕翎儿首先支持不住,在这幽静的山林中睡着了。云风就躺在她的身边,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燕翎儿的身上,这还是他头一次在野外近距离看着一个女子熟睡的样子。云风的目光划过燕六娘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性感的双唇,在林间透过来的日光下,尽显妩媚风情。她睡的是那么柔美,身体构成的曲线简直让人心旷神怡,云风顿觉有一股暖流涌进体内,他有些兴奋,好想不管不顾的把她搂入怀里。 在伸出去的手就要触碰到燕翎儿的身体时,忽然之间,不知怎地他就想起了东方飘雪,顿时那股暖流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愧疚感。云风轻叹一声,便要侧过身去。却在这时,只见熟睡中的燕翎儿好似梦到了什么,眉尖微微皱起,片刻后一把抓住他的臂膀,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偎依在他的身旁,皱起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云风瞬间就呆住了,但看着她无比满足的妩媚笑容,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把她推开。他苦笑一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渐渐的,他的困意也上来了,就这般与燕翎儿头挨着头,安静地沉沉睡去。 等云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皎月悬挂高空,月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落林间,影影绰绰。他的身边已没有了燕翎儿的影子,云风四下找了找,才发现她正站在不远处的一道悬崖边上,望着天空那轮明月出神。云风在离燕翎儿数步远的地方站住,看着她的背影乐了:这样一幅画面,岂不是和两人初次相遇时一个模样? 感觉到身后有人,燕翎儿回过身来,对着云风淡淡一笑,道:“你醒了?” “啊,我……” 不容云风把话说完,燕六娘便抢道:“我们就此别过吧!” 云风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别别扭扭:“……那什么,本来我、我这里有、有些酒菜,想、想你这么长时间也饿了……啊,我、我想着吃饱了和你再睡一晚,明早再分开的。” 燕翎儿闻言,刹那间脸色变得通红,嗔骂道:“你这个混蛋,说的什么浑话!” 云风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辩解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这天也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又饿着肚子……” “谁跟你说我饿着肚子。”燕翎儿狠狠瞪了云风一眼,但此时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咕”叫出声来。 “哈哈……”云风早已大笑出声。 燕翎儿越发窘迫,羞恼不已,早被云风气昏了头,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他给掐死。 云风才不管她如何恼火,只管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指,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掏了出来。 燕翎儿心下好奇,暂时忘了生云风的气,朝那小包看去。只见云风掏出来的净是些肉禽蔬果之类的食物。燕翎儿不禁讶然,道:“这荒山野岭的,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云风满面笑容,得意洋洋,道:“这些食物都是贤德居老板送的,说起来那个老板还真是好心,怕我们饿着,居然送了这么多好吃的。”他啰里啰嗦,边说边往外掏,最后竟然还掏出了一壶酒和两只酒杯,满满地斟上,又从那一堆食物中撕下一只鸡腿,端起酒杯,大块朵颐起来,一会儿就吃得满嘴冒油光。 燕翎儿彻底无语了,看他那样子哪还像是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分明就是一个贪吃的夯货。 云风见燕翎儿还在直愣愣地看着他,故意问道:“咦,你真的不饿么?” 燕翎儿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但她肚里的馋虫早已被那些食物勾起,更要命的是,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若非她竭力隐藏,只怕又要被那个混小子听到而嘲笑她了。 又过了一会儿,云风见燕翎儿还没有过来的意思,故意提高了嗓门喊道:“你若是还不过来吃,这些美味都要进我的肚子里啦!” “谁说我不吃了!”三番五次受云风的“刺激”,燕翎儿霍地转过身来,赌气似地走到那些食物前,拎起那只被云风撕下一条腿的卤鸡,正要往嘴里送,忽然撇见云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燕翎儿脸上突地红了,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云风,这才吃了起来。连日来于那洞中厮杀逃命,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并没觉得饥饿,反倒是今日松懈下来了,才觉着腹中空的很。此时燕翎儿也顾不上形象,大口嚼着美味,却因为吃的太急,噎住了,“咳咳”咳了几声。 云风忙递给她一杯酒,笑道:“不要急啊,这里有的是,没人跟你抢!” 燕翎儿一把抓过酒杯,等把酒喝进肚里,那口气才顺了过来。 只片刻功夫,一堆食物便被这两个饿人给消灭干净了。多日来的一顿饱餐,当真是件快乐的事。 酒足饭饱之后,云风在附近找了些干柴,就在崖边生了堆篝火。两人席地而坐,云风下意识地与燕翎儿隔开了距离,一是怕真惹恼了她,说不定就要吃她的鞭子了;再一个就是这荒郊野外的,两人孤男寡女,云风身边有这样一个大美女,若是捱的太近,少不得又要“冲动”一番。 火焰吞噬着柴木,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两人却都缄默不语,似乎在想着各自的心事。过了一会儿,云风本想找燕翎儿说说话,免得两人之间太尴尬,却见她闭目打坐,并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只好作罢,也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就这样一夜无话,中间云风往火上添了几次柴,免得火堆燃尽熄灭。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红彤彤的太阳像一个顽皮的孩童,从对面山峰悄悄地露出半张脸来。 燕翎儿不知何时已经梳洗打扮了一番,昨日因逃命而有些凌乱的秀发已被她规整好,妩媚妖娆的俏脸,在霞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光彩迷人。云风只看了几眼,心中一荡,便不敢再看,把目光移开了去。这时,只听到燕翎儿的声音飘了过来:“那边有一条小溪,你也去洗洗吧!” 云风“哦”了一声,沿着燕翎儿所指的方向,寻到了那条小溪,蹲在边上的一块石头上,捧起一把水冲了冲脸,丝丝凉意直入心脾,顿觉得精神了许多。 等他站起身,见燕翎儿从后面走来,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你我能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昨日在那洞府之中,你又几次救我,这份恩情,容我来日相报。” “报恩?”云风坏坏地笑了笑,道:“你打算怎么个报法,不会是以身相许吧?” “你……”燕翎儿顷刻间羞红了脸,瞪云风一眼,嗔道:“无聊!” 云风摆了摆手,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报恩就算了吧,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一定能走出那个山洞的,日后若是有缘再遇上姑娘,你不把我当仇敌就是了。” 燕翎儿看着他,犹豫了片刻,道:“我自不会视你为敌,如果有可能,我还想和你交个朋友,不过你我毕竟分立于截然相反的门派,道不相同,师门门规森严,不敢有违,今日我们就在这里分别了罢。” 云风长叹一声,沉声道:“好一个道不相同,既然如此,你多珍重吧!”说完转身向林中走去。 燕翎儿见他方才还与她说笑,怎的说变脸就变脸,怔了一下。直至云风的身影消失在那片树林之中,她才回过神来,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失落,立在原地没动。但只过了一会儿,她也向林中走去,看那方向,竟和云风相同。 不久后,燕翎儿的身影也消失在林木之间。 第75章 小镇狼患 由于没有路径,云风好一番摸索才从后山的密道出口绕到前山来。本来他可以御剑飞行的,但那日被冥二吸去不少的精血,接着又与龙蟒大战一场,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不易御剑。又顾忌到附近可能还会有魔教余孽出没,那样做极易暴露自己的行踪,还是走路好。 只不过云风一路寻到密洞的入口,连个人影也没有见到。相反的,他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但他几次冷不丁地回头,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奇怪,难道是我的感觉错了?”云风在心里嘀咕道:“不会是燕翎儿吧?”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一笑置之。 在密洞入口附近兜兜转转寻了一圈,云风还是什么人也没有遇到,他心系东方飘雪、凤芊羽以及周毅等人的安危,有心再进密洞内寻找一番,但此时里面情况不明,自己势单力薄,这样做无疑把自身又置于危险之中。而且,以周毅等人的修为,未必就会被困在洞中。思虑再三,云风决定还是先到他们约定好的地点贤德居去看一看。 主意打定,云风不再迟疑,寻着那条上山时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就在云风离开后没多久,从不远处的山林中先后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人是刚与云风分开不久的燕翎儿。另一人身着玄衣,看他样貌,竟是一年前在五行山下十面镇小茶馆里出现的那个玄衣青年。只见他眉头轻轻动了动,道:“想不到这小子警觉性挺高的,你我若不是隐藏的好,便要被他发现了。” 身边的燕翎儿却恍若未闻,只盯着云风消失的地方,直到玄衣青年看出端倪,叫了两声“燕师妹”,她才反应过来:“啊……夜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被称作夜师兄的玄衣青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说……算了算了,你还是讲讲在密洞内的遭遇吧。” 燕翎儿沉默片刻,缓缓道:“此次查探,怕是要让夜师兄失望了。” 玄衣青年愣了一下,道:“怎么回事?” 燕翎儿理了理额前被山风吹乱的秀发,道:“我找到了黑魔老祖那个隐藏极深的洞府,也打开了里面的机关密室,本以为能寻到传说中的噬灵大法,谁知里面除了一部刻在石壁上的剑法外,什么也没有了。” 她看了玄衣青年一眼,又略显无耐地道:“我师父欠你们宗主的那份人情,这次怕是还不上了。” 玄衣青年倒是眼眸中有亮光闪动,急切道:“燕师妹,你方才说密室之中刻着一部剑法,是什么剑法,你可曾记下了?” 燕翎儿点了点头,道:“那剑法好像叫什么‘血影剑法’,只是我见它于我也没什么大用,也就粗略地看了一遍,并没有详记于心。” 玄衣青年身子微微一震,脸上登时露出激动之色,喃喃自语道:“血影剑法,血影剑法!”然而当他听到燕翎儿并不曾将剑法记下来时,身子僵了一僵,脸上的激动之色也随之褪去。 燕翎儿没怎么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继续道:“不过,与我同时被困的那个正道弟子却是对剑法十分感兴趣,不仅没把它给毁了,好像还熟记了下来。” 玄衣青年愣了愣,颇觉意外,道:“他一个正道弟子,怎会对我们圣教的法术感兴趣?” 燕翎儿道:“我也感到奇怪,而且那个密室也是用他的仙剑打开的,不过当时我与他都身处困境,并没有多想,此时细细想来,他身上确实有诸多古怪。” 玄衣青年冷笑一声,道:“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会一会这个所谓的正道弟子。” 燕翎儿这次却没有立刻搭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想起一事来,道:“对了,我记得那个新发现的洞穴内有两条通道,我进去的只是其中的一条。” 玄衣青年皱了皱眉,看着燕翎儿,惊讶道:“你说什么,还有一条通道?” “是的。” 玄衣青年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在另外那条通道内,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不确定”,燕翎儿摇了摇头,道:“当时我与天煞门的司空南等人进入其中一条通道,其余的人进入另一条通道,后来……我被困于密室中,直到昨日方才侥幸逃脱出来,至于进入另一条通道内的人是生是死,我一概不知,里面有些什么,更是无从得知。” 玄衣青年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燕翎儿断断续续讲了她在密洞内的遭遇,最终却是一无所获,有可能刻意隐瞒了一些事情。不过,他从她这些言语中还是大致了解到了密洞内的情况,想了想,玄衣青年紧皱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也没多说什么,只平静地道:“燕师妹,这里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我们下山吧。” “嗯……好。”燕翎儿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玄衣青年点了点头,便迈步向前走去。燕翎儿看了一眼密洞,又向左右的山林深处望了望,只见周围一片静谧,与她刚来到这里时并无区别,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似的。 ※※※※※※ 云风花了一天的时间,直到日渐沉落,也没有走出伽罗山的地界。这一带人烟稀少,一路上连个人影也没见到,他索性就在野地里露宿了一晚,到了次日又行了大半晌,才走上了大道,陆陆续续遇到了一些过往的行人。云风向行人打听了邑阳城的方向,向西而行。 这时已临近正午时分,天气渐热,云风赶了大半天的路,不觉腹中饥渴,打眼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小镇,就走了过去。 小镇座落在大道一边,人来人往的,倒也热闹。只是大多数的人行色匆匆,似乎都不愿意在这里多作停留,不免让云风心中感到奇怪。然而当他看到小镇入口处正好有一家小酒馆时,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早把刚才的疑惑抛至脑后,径直走了过去。 时值饭点,酒馆内却没有几个食客,老板和店小二在柜台前闲聊。云风很容易地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叫来小二,点了些酒菜。小二给他倒了一碗茶水后便往后厨去了。 不知是云风渴的久了,还是小酒馆的茶水着实清香解渴,他端起茶碗几口喝完,顿时觉得通体舒畅,疲惫感也去了大半。 时间不大,店小二已把酒菜端上了桌。云风却不急着动筷,而是指了指酒馆内仅有的三五个食客问道:“小二哥,我见外面道上也挺热闹的,此时正值用饭时间,怎么店内就这几个食客,是不是你们做的饭菜不好吃?” 店小二连忙摇了摇手,急道:“客官,你冤枉我们了,不是我们的饭菜不好吃,而是因为这些时日我们镇上出现了狼妖,已经伤了好几条人命,闹得人心惶惶的,谁还有心情来这里吃饭。” “狼妖?”云风皱了皱眉,讶道:“我看这里好端端的,哪里来的狼妖?” 店小二叹了口气,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镇上多为猎户人家,这里地处山林边缘,物产丰富,尤其是飞禽走兽极多,每天都能捕到许多的猎物,生活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安稳殷实。以前我们这个店的生意也是很好的,有十里八乡路过的,都会在店里歇脚吃饭。谁曾想半个多月前,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群恶狼,狡猾得很,白天不来,只等到夜间来骚扰本镇,已被它们掠去牛羊家禽无数,这还不算,这群畜生每日至少要伤及一个镇上的居民,如今算来,被它们咬伤咬死的镇民已有二三十人,实在是可恶之极!唉……自从它们出现以后,我们镇上整日里人心惶惶,再也没有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 听小二说了这么多,云风心下已明白了大半,奇道:“你们镇上有那么多的猎户,难道就没有采取抵抗措施,任由这些畜生欺凌不成?” “谁说没有抵抗!”店小二显得十分生气,但很快又泄了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们早在镇内镇外设了埋伏,可惜没用,这群妖兽非同一般的野兽,十分敏锐,就像是知道有埋伏似的,每一次都让它们给避开了,由其是它们那只领头的狼妖,好像还会几分妖法,厉害着呢,不是我等寻常人所能抵挡的。” 云风又追问道:“那你们就没有对付它们的法子了,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店小二立刻反驳道:“怎么会坐以待毙,听我们镇长说,已经请了修道高人前来捉拿狼妖,这两天就要到了。” 云风没有再追问下去,但他的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来,想镇上请来的会是什么样的高人,还想着要见一见那狼妖长什么样子。 小二见云风不再问他,心中的怒气渐消,露出一个笑容,道:“客官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云风点了点头,说一声“好”,店小二随即走开。这时,云风也感到肚中饿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只是他还没品出饭菜的味道,忽听得店外有人高喊一声:“店家,快快上些好酒好菜来,我等吃饱了好去捉拿狼妖。” 话声未落,已有几个人影闪入店内。云风微微一惊,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头前一人作道士打扮,高鼻梁,尖下巴,唇边有几绺长髯,一身青色长袍,头顶挽着一个道髻,手拿浮尘,背上背着一口宝剑。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高个,一个矮个,还有一个胖子,三人手里头都拎着兵刃。 一直坐在柜台内的酒馆老板看到来人,连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道:“几位可是镇上请来捉拿狼妖的仙长?” 青袍道士一甩手中浮尘,打了个稽首,道:“店家客气了,贫道正是来捉妖的。” 酒馆老板大喜,道:“可把你们给盼来了,快里边请。”又吩咐小二,把上好的酒菜都端出来。 店小二不敢怠慢,来回往后厨跑了几趟,山珍野味,各色菜肴以及一坛陈封老酒,很快就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青袍道士等四人也不再谦让,只管坐下吃喝。云风就坐在他们的隔壁,席间四人的谈话他也听得清楚,大都是说一些如何捕杀野兽的法子。末了,其中那个高个子看着青袍道士,担心道:“师兄,普通的狼兽倒是好对付,只是那只领头的狼妖,颇有几分妖法,一般的手段恐怕是制服不了它的。” 另外两人也点了点头,脸上略显担忧之色。 青袍道士则呵呵一笑,道:“三位师弟尽可放心,临行前我早有准备,我这里有一件法宝,专门对付这种妖兽,到时只要你们压住阵脚,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不愁捉不住它。” 三人听后,立时转忧为喜。等几人商议定下个大致的策略,桌子上的酒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青袍道士遂让酒馆老板带着他们去见本镇的镇长。 第76章 黑涧洞捉妖 除暴安民,本也是修行之人应为之事。云风想了想,打算在这个小镇上稍停一下,去看个究竟。于是,他出了酒馆就悄悄地跟在青袍道士等人的身后,向镇内走去。走到镇口,只见路旁简单地立着一块巨石,上边篆刻着“香溪古镇”四个漆红大字,想来是这个小镇的名字了。 众人穿街走巷,一路上冷冷清清,没见到有多少人影。偶尔遇上几个,也都显得无精打采,忧心重重。路旁有屋舍人家,也有些商铺,但多数都是紧闭门户。有少数几个开着的商铺,也都是门庭冷落,少有人问津。 走在最前面的酒馆老板看着眼前情景,哀叹了一声,道:“原来我们镇上可热闹了,这街道两旁都是摆摊做生意的商贩,从早到晚的吆喝声就没有断过,但自从那些恶畜来了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青袍道士则安慰他道:“店家尽可放心,既然我们来了,定会捉住那些妖孽,还你们镇上一个太平清静。” 酒馆老板这才转忧为喜,忙不迭地道:“好好好,有劳诸位仙长了。” 青袍道士手捋胡髯,点了点头。 在酒馆老板地带领下,众人来到一处宅院门前,前者说一声“到了,诸位仙长稍等”,便走上前去扣门。 时间不大,紧闭的大门打开了小半拉,从里面探出一个人的上半截身体,是一名老者。看老者年龄约有六十上下,面色红润,腰板挺直,精神还算可以。 老者见是酒馆的老板,便问道:“孙老板,你找我有何事?” 酒馆的孙老板一把抓住老者的手,用力抖了几下,笑道:“大喜事,大喜事,镇长,您看我把谁带来了。”说着他朝身后指了指。 老者这才注意到门外的青袍道士等人,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的眼中一亮,盯着孙老板,激动道:“莫非他们就是……” 孙老板用力点了点头。 “……快快快,众位仙长快里面请,里面请。”香溪古镇郭镇长的脸上早已乐开了花,慌忙大开院门,把青袍道士等人让进院内。 众人依次走进宅院内,相互做了介绍,原来青袍道士等人是来自一个叫作“仙道门”的修士。 站在门边的云风听到他们的谈话,搜肠刮肚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个叫“仙道门”的修道门派。 而此时,郭镇长又要把众人让进厅堂饮茶歇脚,却被青袍道士拦住,道:“郭镇长,不必了,我等已用过茶饭,捉妖要紧,你还是给我们讲一讲狼妖的事吧。” 见青袍道士等人执意不肯入室用茶,郭镇长也就不再强求,遂叹了口气,道:“我们镇上民众世代居于此地,多数人家以打猎为生,数十年来一直都过着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的清闲日子,不想今时镇里遭此厄运,被那些狼妖糟蹋得不成样子。我作为一镇之长,却没有能力守护镇民的平安,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青袍道士道:“既是妖孽,都有些妖术,非尔等凡俗之力所能抵抗的,郭镇长不必过于自责。”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郭镇长道:“你可知道这些狼妖来自哪里,现如今又藏身何处?” 郭镇长道:“它们来自何方我不知道,但它们的藏身之处我是知道的,就在我们镇东南二十里外山林间的黑涧洞中。” 青袍道士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劳烦郭镇长找两个年轻壮实的小伙子来领路,我等即刻就上山里捉妖。” “等等!”郭镇长见青袍道士就要往外走,急忙道:“请几位仙长在舍下稍作休息,待老朽召集镇上的猎户与你们一同前往。” 青袍道士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们四人足以拿住那些妖孽。” 郭镇长依然坚持自己的主张,道:“我们已和狼妖多次交手,它们可是十分厉害的,并非几个人就能对付的了的,还是人多了稳妥些。即使镇上的猎户做不了什么,至少与你们之间也好有个帮衬。” 青袍道士看了郭镇长一眼,哼道:“郭镇长,你可是不相信我们么?” 郭镇长被他盯着,心下多少有些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道:“没、没有,绝不是不相信你们,我只是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青袍道士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郭镇长的话语。他向四下里看了看,见身后有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你看这棵树如何?” 郭镇长愣了一下,没明白青袍道士话里的意思。却见后者呵呵一笑,身体已然腾空而起,手中浮尘照着梧桐树随意地挥动了几下。众人只觉得眼前数道白光闪过,下一刻,耳闻中“咔咔咔”一阵枝条断裂的声音响过,梧桐树上繁茂的枝叶竟似下雨般“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落。 郭镇长惊得“蹬蹬蹬“往后退了数步,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青袍道士已从半空落下,走到郭镇长身边,笑道:“郭镇长,您还要给我们找帮手么? “……啊”,郭镇长似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笑了笑,连连摇手道:“不找了不找了,仙长好法术!” 青袍道士也不再说什么,只叫郭镇长去寻两个猎户,好带他们几人去找狼妖的藏身之地。郭镇长唯唯诺诺,众人这才跟着他出了院门。在经过云风时,青袍道士忽然停住,朝前者瞟了一眼,颇有些不快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我素不相识,你从孙老板的酒馆一路跟随我们至此,所谓何意?” 云风原本有自己的打算,想悄悄地跟着青袍道士等人,如若后者捉妖顺利倒也罢了,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池,再暗中相助也不迟。未料青袍道士早已注意到他,此时发问,云风也只好笑着应道:“仙长莫怪,在下也是修道之人,今日路过此地,听闻镇上有狼妖作怪,伤人性命,本来想着为民除害,没想到镇上已请了仙长前来捉妖,在下有幸遇上,不知道仙长可否让在下与仙长一同前去捉拿狼妖?” 青袍道士打眼上下打量了云风一番,见他一口一个仙长叫着,心里颇为受用,说话口气也缓和了许多,道:“原来如此,我看你年纪轻轻的,不知道友是哪家门派的弟子?” 云风并不了解青袍道士等人的秉性,此时也就留了个心眼,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笑了笑,道:“小门小派,不值一提的。” 青袍道士见云风不愿意提及师门,只当他是一个不入流门派的弟子,便不再多问,轻哼了一声,道:“捕捉妖兽,非同儿戏,其中颇有风险,即便是我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一个小派弟子,若是没有真本事,说不得就会丢了性命,你可要想好了。” 云风听出他话中的轻蔑之意,却也并不在意,只道:“这个在下自然明白。” 青袍道士沉默了片刻,道:“既然你执意要去,贫道也不好阻拦,就跟来吧,不过你只可在外围动作,不能妨碍我等,你可记下了?” 云风点了点头,道:“请仙长放心,在下也只是想长长见识,不会耽误仙长捉妖的。” 青袍道士点了点头,迈步走去,云风就跟在众人身后。等郭镇长带着众人来到镇中心的小广场上,只见那里早已聚满了人,想是镇民早就得到了消息,都来小广场等待,只为一睹高人的风采。间中还听到有人高喊一声:“看,镇长把捉狼妖的高人带来了!” 广场上的镇民立时欢呼激动不已。郭镇长见大家如此热情,只好面带着微笑穿过人群,把青袍道士等人请上广场一边的石台上,前者向下面的镇民们招了招手,镇民们随之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到完全安静了,郭镇长环顾四周,面色沉静,道:“诸位乡亲,连日来我们饱受狼妖之害,苦不堪言,还好今日请来得道高人,帮我们除妖伏魔,实乃是我镇之福。” “好啊!”台下众人立时响起了欢声笑语。 郭镇长向下压了压手,镇民们这才又安静下来,前者接着道:“几位仙长一来也不愿意多作休息,急着去捉妖,我也不多啰嗦,这里要找人给仙长引路,不知你们谁愿意去啊?” “我去!” “我去!” 石台下顿时人声鼎沸,举臂高呼,纷纷表示要做那引路人。郭镇长只从中挑选出两个精壮的年轻猎户,引着青袍道士等人,向东南出了香溪古镇。云风照例走在最后,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郭镇长以及镇民的视野中。 黑涧洞距离香溪古镇二十多里,云风等一行人出了古镇没多远,前方就进入一片树林。听那两个引路的猎户言道,黑涧洞就隐在这密林之中,因洞内深处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沟涧,故而得名。 一路之上,云风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后,与其他人也没有言语交谈,倒是那两个猎户与青袍道士等人相谈甚欢,笑声不断。不知不觉间,众人已走到树林深处。 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前方树木渐渐茂盛,枝叶遮天蔽日,难以看到夕阳的余辉,云风只感觉自己已行走在黑夜里。前面众人都停止了交谈,偶尔能听到两个猎户指引道路的只言片语。而此时,脚下道路也渐渐的难行起来,众人的速度却是不敢稍有减慢,反而似又快了一些。 以青袍道士的计划,必须在天黑前把狼妖堵在洞中。若是他们在天黑之前还赶不到黑涧洞,狼妖出了洞去骚扰香溪镇,那就麻烦大了,到时再想捕捉也就难了。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众人终于赶到了黑涧洞附近。在离洞口不远的一个土丘后,青袍道士示意大家趴下,然后观察周围的动静。 黑暗中,仿佛有风吹过。四下里很是安静,偶有夜虫啾啾鸣叫,高高低低。如此过了一会儿,周围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动静,青袍道士这才悄悄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向洞口走去,其余人都跟在他的身后。云风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时间不大,众人就走到黑涧洞的洞口,蓦然感到一股阴森森的凉气扑面而来,使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再看洞口,虽说不大,但里面漆黑一片,阴恻恻的,在场众人谁也不晓得在那无限的黑暗里,隐藏着什么样的恐怖正在等着他们。 青袍道士皱了皱眉,转身对那两个猎户道:“这洞内危险难测,你们两个也帮不上忙,还是速速返回镇里去吧。” 两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道:“好,仙长小心了!” 青袍道士点了点头。 打发走两个猎户后,青袍道士没再犹豫,一甩袖袍,道:“走,我们进去。”说着人已经踏步洞中。 他的三个师弟连忙跟了上去。云风又向四周望了望,心中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等他再回头时,已不见了青袍道士等人的身影,也只好走进了漆黑一片的黑涧洞中。 第77章 洞中激斗 走在前面的青袍道士早已拿出一个类似于火把模样的照明用具,顶端是一个发光的球状物,下面连接着一根短柄,好方便用手拿握。 黄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丈的地方。云风向四周看去,只见这黑涧洞洞口虽说不大,但里面的空间却不算小。与他几日前进入的金陀寺密洞恰好相反,黑涧洞洞内的通道是往上走,而且无大起大落的坡度,还是比较缓和的。 众人走了一阵,已然向内深入了不少,且通道也变得平坦,但四周全无声息,静得让人有些发怵。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法宝,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便在这时,走在前头的青袍道士忽地停住,手里那口宝剑在众人眼前晃了一下,已是横在胸前。 他身后的高个子师弟不解,问道:“师兄,您怎么停下了?” 青袍道士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两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黑漆漆的洞穴深处,一点、两点、三点……很快的,一片绿荧荧的光点亮起,闪烁着,幽幽暗暗,带着贪婪与嗜血的光,缓缓地向着青袍道士等人所立的地方游移。黑暗中,仿佛也传来了无数低沉的喘息声,又似野兽在地狱深处低低的咆哮。 青袍道士和他的三个师弟都屏住了呼吸,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此时此刻,还是有一丝恐惧从心底窜起。 在四人身后,云风的心往下一沉,手中的血影渐渐发亮,火红色的光芒甚至要盖过青袍道士手里的照明之物。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一片绿色光点,原来是一群狼的眼睛发出的绿光。在这片绿光中,有两点显得特别大,那是一只巨兽眼睛发出的光。牠站在群狼的最前面,利齿獠牙,通体赤红,身上没有一点杂色,赫然是一只身躯异常庞大伟岸的火狼。 火狼,由于其长着一身赤色的毛发,又有“血狼”的别号,是传说中远古时代几种恐怖的妖兽之一,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据传闻,这种强大的妖兽在进化到高层的境界后,能幻化成人形。 云风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狼形生物,更不曾听说过“血狼”的名号。在他的印象中,狼也就跟普通人家里豢养的狗一样差不了多少。若要和这只巨狼比起来,充其量不过有它七八分之一的大小。巨狼身后那群狼的个头也不算小,但与之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青袍道士等人走南闯北,见识比云风自然要强上不少,也听说过血狼的名号,但今日甫一见到这种巨兽时还是惊讶无比。在此之前,他们原以为,对手不过是有几分妖法的普通妖兽罢了。而且他们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村镇,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妖兽,根本就不屑与普通的人类扯上关系的。 血狼在离众人两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一双碧绿幽深的巨眼,带着仿佛要冷冻一切的冰寒气息,瞬间笼罩在青袍道士和云风等人的身上。 众人情不自禁都打了个寒颤。 这种冰冷的眼神,云风只在凤芊羽那里感受过。而从血狼眼中迸发出的寒意,怕是比凤芊羽要强上十倍不止。 有那么一瞬间,青袍道士四人先前建立起来的强大信心就要被血狼摧毁,但最终他们还是为了某些利益强忍了下来,没有向后退一步,就这样和巨大的血狼相互凝望着。 “人类,你们不该来这里!”低沉而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声音,突然回响在这空旷的洞穴中。 片刻后,山洞内又恢复了寂静,而且,似乎比之前还要静谧。 这里除了云风和青袍道士师兄弟四人,还有一群狼视眈眈盯着他们的凶兽。但那个声音,却不是出自云风等人的口里。 这个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同样传入了云风的耳中,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懵。但很快的,云风就醒悟了过来,用愕然的眼神看着那只巨兽。 青袍道士虽然心中也吃惊,但他毕竟见多识广,且有备而来,反应就没有云风那般大。同时他更看得清楚,眼前的这只妖兽虽说能口吐人言,不是一般的妖兽所能比的,但还没有强大到他不能应付的地步。当下青袍道士咬了咬牙,镇定心志,手中仙剑直指血狼,大喝一声道:“妖孽,你为祸人间,残害百姓,今日我等就要为民除去你这个妖孽!” 只是青袍道士一通大义凛然的说道,对面的血狼却像是听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歪着硕大的脑袋看了他一眼,忽然间仰颈长笑,笑声中似还带着几分悲凉。良久,它才止住笑声,双目却是由碧绿变得血红,怨毒地盯着青袍道士,道:“你们要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众人一凛,还未反应,却见一只巨爪从天而降,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直接拍向青袍道士的面门。 “闪开!”青袍道士大吼一声,跳将而起,匆忙躲避。慌乱中照明用具撒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几圈后,骨碌碌滚到地上一角。 便在这时,巨爪已然落下,“轰”的一声巨响,沙飞石走,生生的把地面砸出一个不小的坑来。 青袍道士脸色白了一白,但生死时刻,哪容得他多想。惊魂稍定,青袍道士反应也不慢,右手仙剑一抖,不容分说劈向血狼。同一时刻,那巨爪也正好又一次拍下。 “铮!” 两相相撞,发出金铁相交的声响。 众人惊骇,想不到那血狼的巨爪竟是硬如铁石,青袍道士这全力一击似乎对它没有构成半点的伤害。反观青袍道士,整个人向后被震飞出去两丈有余,又擦着地面退了六七步,方才稳住身形。他顿觉眼前一黑,体内气血翻涌,险些喷出血来。 阴风冷冷地吹过洞穴内每一个人的身边,那只巨兽的周围,忽然燃烧起熊熊的火焰。而众人却分明感到,有一股可怕而冰冷的杀戮之意,在黑暗中如恶魔的阴影,轰然跃出,笼罩在他们的身上。 冰冷森寒的杀气从黑暗中霍然涌出,紧接着,血狼周围,狂野而肆意燃烧的火焰,倾刻间幻化成一条巨形火蛇,狰狞着冲向青袍道士。 避无可避之下,青袍道士也是果断,人随剑起,不退反进,直接一剑刺入那火蛇张开的恐怖巨口内。 火红浪涛中一声怒吼,火蛇的巨嘴在他的身后合拢,将青袍道士整个身影吞噬。 他的三个师弟大惊失色,但片刻后只听剑啸声声,如闪电般清亮的剑芒在火浪中纵横来去,竟仿佛丝毫不受限制,看来青袍道士还是有些手段的。 三人面上顿时露出喜色,但转眼间火浪又再度大涨,完全淹没了那片剑光,赤红的火焰滚滚如沸,令外面的人完全感觉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人同时惊呼一声,正要去助青袍道士,血狼身后的那群狼妖却围了过来,群起而攻之。三人猝不及防之下,狼狈万状。 好在三人还有些江湖经验,在短暂的慌乱过后,马上镇定下来。三人相互之间默契配合,各自手中的法宝上下翻飞,光芒乱舞,很快杀死杀伤数只狼妖,震住了剩下的狼妖,才扭转了不利的局面。 但不等他们松口气,突然从洞穴入口的方向又窜出十数只更强壮的狼妖。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些狼妖个个凶狠异常。猝不及防之下,三人中有一人被咬伤,战斗力锐减。 “好狡猾的妖兽!” 躲在暗处,原本以龟息之法屏蔽了自己所有气息的云风,准备伺机偷袭狼妖。他见青袍道士的三个师弟能够对付那群狼妖,就没有出手。不曾想这些狼妖也是狡猾,早已在洞外做了埋伏,难怪云风在进入洞穴前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看来他不出手是不行了。在偷袭斩杀一只狼妖成功后,那些狼妖才意识到这几个人类还有一个同伙。忽啦一下,有数只狼妖恶狠狠地把云风围了起来。 火红色的光芒亮起,这一交手云风才感觉到,无论是力量还是凶狠程度,这些狼妖比起血狼都差了太多。而且它们也不会什么妖法,完全和普通的妖兽没什么两样。这让云风十分不解:妖法高深的血狼,怎么会和这群普通的家伙“混”在一起? 他这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对于妖兽还是从几位师兄那里听说的,也只是了解了一点皮毛,对它们的生活习性知之甚少。其实有些妖兽,比如这些普通的狼妖,常会臣服跟随在同类中更加强大且有妖法的妖兽身边,以防止在突然遇上比它们厉害的妖兽群时被大量灭杀,丧失种群繁衍生息的能力。而作为回报,它们会为这个强大的同类搜寻进化时所需要的资源。 不了解这群妖兽,并不代表云风就没法对付它们。洞穴内的诸多狼妖,只有那只血狼能让云风忌惮几分,其它的也就只能给他制造点麻烦。 果然,只片刻的功夫,那几只狼妖就先后倒在血影剑下。而现在云风最担心的,还是血狼与青袍道士的战斗。 也就在这时,只见那边火浪烈烈,疾风如刀,显然就在这短短时间里,赤红浪涛中的战斗已然激烈到了极处,眼见是要分出胜负了。 蓦地,火浪中有人闷哼一声,随即一个身影暴射而出,从众人眼前掠过后跌落地上。此人正是青袍道士,只见他满面通红,头发散乱,嘴角有鲜血溢出。身上衣衫已被火浪焚去大半,褴褛不堪,极为狼狈。持剑的右手垂在身旁,似乎抬不起来了。 他的三个师弟大惊失色,没想到血狼的道行竟然如此强大,刹那间便重创青袍道士。 火浪从中间分开,血狼从里面走出来,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就再无停留,又扑向受了重伤的青袍道士。 云风与他的三个师弟有心上去相助,但其余的狼妖怎么会给他们机会,疯也似地扑了上来,双方又纠斗在一处。 眼看着青袍道士便要丧生在血狼的巨爪之下,前者脸上却突然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血狼心中一动,但还来不及想些什么,便只见青袍道士左手一甩,一道金光射出,直袭向牠。 事发突然,血狼也没有料到,牠只认为青袍道士已经丧失了战力,早已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现在看来似乎都是后者故意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引牠上钩。 不过血狼毕竟不是一般的妖兽,在短暂的惊诧后却没有半点犹豫,依然是一爪拍下。 下一刻,金光与巨爪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料中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响大动作,甚至在场的众人和狼妖,连一点撞击的声音都没有听到。更出乎意料的是,那道金光竟穿过血狼的巨爪,如毒蛇般缠绕在血狼的腿上,而且不断地向牠的身上扩散。只眨眼的功夫,已绕遍了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第78章 血狼的爱情 血狼跃起的巨大身躯,突然间跌落下来。此时牠与青袍道士的距离不足一米,几乎就落在后者的脚下。但就是这短短的距离,让牠再不能伤到青袍道士分毫。 金光渐渐地散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张网,网住了血狼的巨大身躯。 血狼昂首厉啸,用嘴撕咬,用巨爪撕扯。但无论牠怎样撕咬撕扯,都破不了罩在身上的那张网。那些原本攻击云枫等人的狼妖,此时却都是撇下他们,跑过去帮助血狼撕咬,试图把牠救出来。 青袍道士看起来还比较虚弱,但却影响不了他此刻兴奋的心情。看着在网中不断挣扎的血狼,青袍道士忽然间放声大笑,道:“怎么样,这拘天网里的滋味不错吧?” 血狼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血红的双眸中满是怒意。牠还在不停地挣扎撕咬着拘天网,过度用力使牠的整张脸看上去扭曲而狰狞。网绳磨破了牠的嘴,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地滴落。 青袍道士讥笑一声,道:“别白费力气了,我这拘天网乃是用上古凶兽的筋脉编织炼化而成,漫说是你,就算是一条龙被罩住也休想逃得出去。不过,你若是乖乖地交出你的元丹,我兴许还可以饶你一命。” 他的话里不免有吹嘘的成份,但拘天网倒的确是一件厉害的法宝,不知怎的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见血狼没有搭理他,青袍道士未免有些生气,恶狠狠道:“妖孽,别不识好歹,杀了你,我照样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片刻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拘天网内挣扎的血狼突然安静了下来。 青袍道士大喜,以为血狼向他妥协了,哼笑道:“你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嘛,把元丹吐出来吧!”说着把一只手伸了出去。 血狼慢慢地挺直了庞大的身躯,但并没有拿出青袍道士想要的东西。牠的眼中闪过轻蔑和嘲讽,很快便被凌厉而决绝的眼神取代。 赤红的烈焰轰然而起,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竟在血狼的身上燃烧着,威势更是惊人。以血狼为中心,形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焰肆意地燃烧着,烧得拘天网“滋滋”作响,似乎很快就能把它给烧破。 一时间,青袍道士愣住了。 少顷,身后突然传来他的一个师弟的大叫声:“师兄,这畜生在燃烧生命!” 青袍道士猛然惊醒,急道:“快,快把灵力注入拘天网,压制牠!” 三人会意,立刻与青袍道士组成一个小型的阵法,双手掐印,源源不断地把灵力灌住到拘天网内。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拘天网渐渐地收缩,深深地勒进血狼的血肉里,那种痛苦可想而知。但后者却浑然不觉,一口精血喷入熊熊的火焰中。原本被压制的火浪再度高涨,照亮了血狼狰狞而扭曲的脸。 时间就这样在双方疯狂的对峙中慢慢地过去。 “嘣!” 既使是青袍道士四人拼尽了全力,依然没有挡住血狼以生命为代价的奋力一搏。拘天网被崩开了一个大口子,倾刻间便失去了束缚之力,从血狼的身上脱落下来。 血狼得了自由,却也是强弩之末,再不敢恋战,摇摇晃晃向洞穴深处逃去。那些狼妖见首领重伤不敌,也跟着四散逃离。 “孽畜,竟敢坏我法宝!”青袍道士目眦欲裂。之前对抗血狼时,他的灵力也已经损耗殆尽,硬撑到现在。此时拘天网被破,急怒攻心之下,青袍道士受反噬之力所伤,“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的三个师弟大惊失色,刚想上前施救,却都是脸露痛苦之色,显然在之前的搏杀中也受了不小的伤。 众人之中,没受什么伤的也就只剩下云风一人。 其中那个矮个子还算清醒,忍着身上的伤痛,对云枫道:“小兄弟,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请你务必捉住血狼,替我师兄报仇雪恨!” 云风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耽搁,御起血影,飞快地向黑暗深处追去。 这一追又不知道多久,云风身处黑暗之中,仅凭血影的光芒照耀着前路几许。耳边冷风呼啸,他御剑飞得快,但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只是这一路之上,云枫什么也没有发现,也不知道血狼和那些狼妖都躲到哪里去了。 直到一条深涧,拦在了他的面前。 在香溪古镇时云风就听说这个山洞的尽头有一条深涧。“黑涧洞”名字的由来,也正是因为眼前这条深涧的存在。 此刻,云风已来到了黑涧洞的尽头。 小心翼翼地沿着深涧边缘走了一段路,然后,他就呆住了。 在云风的面前,深涧一头靠近石壁的一个角落里,简单的用石头垒砌着一个石窝,石窝内铺着一块草席子。而在草席上,静静地躺着一只洁白如一团雪的母狼。 血狼就守卧在雪狼的身边,此时牠看起来十分狼狈,口中不断地喘着粗气,一身漂亮的赤红色毛发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显得杂乱无章。 相反的,那只雪狼闭着眼晴,蜷缩着身体,很是安静,也很美丽。 “这里怎么还有一只狼妖?”云风吃了一惊,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是那只重伤的血狼,他还有办法对付。可如今又多出一只雪狼,云风并不清楚牠是否也拥有着与血狼一样强大的妖法。若果真如此,面对雪狼时他也不知道究竟能有几分胜算。 云风屏住了呼吸,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悄悄地走了过去。 在他走到和血狼还有两三丈的距离时,忽然从黑暗中窜出数只狼妖,呲着獠牙,口中发出低低的咆哮,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云风给吞噬。 云风心中一紧,手中血影火红色的光芒又明亮了几分。 石窝边的巨兽慢慢地举起一只前爪,向那几只狼妖挥了挥。很快的,它们又退回到黑暗之中。 云风紧绷的心才放下来,看向血狼。 血狼扭过头,也看着他。 “年轻人,你是来杀我的吗?”低沉而明显带着疲惫的声音,从血狼口里发出,打破了这里的沉静。 云风料想不到牠这么直接地就说了出来,反而窒了一下。从血狼的声音里,他能确认牠受伤极重,所以说话才这么有气无力。但饶是如此,云风依然不敢大意,沉声道:“你为什么要残害那些无辜的百姓?” “无辜?”血狼望着云风,轻蔑地笑了几声,只是很快的就平静下来,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后者,好半晌后,才叹息道:“在你的眼里,只有那些人是无辜的,而我的妻儿就该死了,是吗?” 云风怔了一下,随即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普通的百姓还能欺负你这个会道法的妖兽不成?” 血狼仰起头来,眼中仿佛有几分讥笑,又有几分怒意,道:“你不过只是听了一面之词,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指责我。你也不问一问香溪镇的镇民,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云风冷笑一声,讥讽道:“真是笑话,我还从没听说过妖兽杀人,还需要理由的。”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血狼没有再讥笑云风,深深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雪狼,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和我的妻子带着群狼路过此地,见这里景色宜人,物产丰富,便打算停留一些时日。那日我带群狼去觅食,我的妻子独自外出游玩,不想她却中了香溪镇的猎人设下的圈套,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又被他们一路追杀。我的妻子有孕在身,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道法神通都使不出来,与普通的狼族一般无二。虽然最后她摆脱了那些人的追杀,但却是身受重伤,等我回来时,她已经……” 血狼哽咽不能自已,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云风似有些难以置信,看了一眼那只美丽安静的雪狼,惊诧道:“你是说……香溪镇的猎户,杀了你的妻子?” 血狼点了点头,淡淡道:“差不多吧,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杀了我的妻子,却害她重伤垂死。我用尽一切的办法救她,但最终都无济于事。”血狼的眼晴里,有无尽的哀伤与悔恨。良久,牠又喃喃自责道:“为什么我那天不陪着她,让她遭受这些痛苦和伤害。” 血影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云风低下头,沉默而不言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安慰血狼,还是要“谴责”那些猎户。 “我本以为修炼到了强大的地步,就可以重现先祖的荣耀,甚至能进阶到神兽,或者幻化成人形,融入到你们人类的生活。但现在看来,我连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重现先祖的荣耀?” “我千辛万苦地修炼,就是想摆脱妖兽的印记,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可万万没想到,我的妻儿却要死在人类的手里,真是讽刺啊!” “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血狼一遍遍地责问自己,嘶喊着,全身抖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牠身边,一直沉睡着的雪狼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吃力地撑起上半身,略显惊讶地看着血狼,轻声道:“你怎么还不走,它们需要你的。” 血狼轻轻伸出一只巨爪抚摸着她的头,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我怎么可能会走,我说过,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的。” “你真傻!”雪狼叹息一声,凄然道:“我只是一只等死的狼,而你,还有许多事要做,还要去实现你的愿望。” 血狼微微笑了笑,道:“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能再赶我走了。” 雪狼愣了愣,但很快醒悟过来,突然间显得异常紧张,急促道:“你怎么了?你也受伤了么?是谁伤了你?”她想直起身子,但她又是如此的衰弱,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时,她注意到了云风,惊怒道:“是你伤了牠?” “我……”云风显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怎样向她解释。 血狼伸出另一只前爪,轻轻地摩挲着雪狼那洁白柔软的皮毛,笑道:“不说这些了,我们说点高兴的事吧,我已经替你报了仇,把那些害你的人全杀了。” “可是你也遭到了他们的报复,对不对?”雪狼的声音中带着悲戚,几近呜咽。 血狼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又似有几分满足,道:“这样就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雪狼再也忍不住,低低地抽泣起来。 血狼轻轻地拍着她的身子,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向着云风,道:“年轻人,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云风怔了一下,但很快便道:“你说。” 血狼平静地道:“方才与你们对抗的那些狼妖,只是一些普通的妖兽,请放它们一条生路,带它们离开这里,不要赶尽杀绝。” 云风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不杀它们,但你也得给我一个承诺,保证它们不再去骚扰那些百姓。” “这个你不必担心。”血狼似乎早已想到,仰头“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呼唤同伴。果不其然,很快的,从黑暗中走出一只狼妖来,与牠用狼族的言语交流一番后,前者“呜呜”哀叫了几声。未几,那只狼妖回头看了一眼云风,眨眼间又隐没在黑暗之中。 第79章 各走各路 做完这些,血狼喘了几口气,从嘴里吐出一个血红色的珠子一样的东西,慢慢地飘到云风近前。后者不明所以,正要询问,又听血狼淡淡道:“这是我修炼的元丹,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云风吃了一惊,想起方才青袍道士与血狼斗法时,就提起过什么元丹。似乎对于他们两方来说,这都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云风连忙摆了摆手,道:“我答应你的请求,不是为了这个。” 血狼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与那几个人是不一样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收下,权当是留个纪念吧。” 云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任凭那颗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珠子落入掌中。 血狼的元丹刚一接触到云风的手掌,他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而充沛的力量蕴含在其中。且在元丹的内部,有一只狼的身影若隐若现。仔细看时,与血狼的模样竟是一般无二。 而失去元丹的血狼,仿佛在瞬间就衰老了许多。那一身曾经象征着火狼族的高贵与桀骜的赤红色皮毛,此刻几乎是以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地枯萎了下去。 视线从云风那里移开后,血狼慢慢地转过头来,静静地凝视着雪狼。这时,雪狼已停止了抽泣,也看向牠。 它们望了许久,也沉默了许久,彼此心意相通,微笑着,凝望着。然后,互相扶持着,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两步……就这样相互依偎着,一步一步走到深涧的边缘。 云风猛然抬头,张大了嘴,仿佛想说些什么。但他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只觉得心里面像是落进了一块石头,堵得慌。 血狼回头朝他微微笑了笑,然后,使尽最后一丝的力气,与雪狼一同跃入深涧。 云风不由自主奔了过去。 一红一白紧紧相拥的两个身体,像一朵红白相间的花儿,在空中旋转翻滚着,很快又被黑暗完全湮没,再也觅不得踪迹。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云风在深涧边缘站了很久,直到有人在背后喊他:“小道友……”。 不知何时,青袍道士被他的师弟搀扶着,也来到了这山洞的尽头。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想来是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就急着赶来这里。 云风转过身来,盯着青袍道士,一直沉默不语。 青袍道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笑了两声,问道:“小道友,那只血狼呢,你捉住牠了吗?” 云风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没有,牠跳崖了。” “跳崖!?” 青袍道士吃了一惊,进而脸上掠过失望之色。但他没有就此轻易地相信云风,突然甩开扶着他的师弟,几步来到深涧边缘,向下看了看。只见深涧下面黑乎乎一片,深不见底,谁又能晓得其中隐藏的秘密,更何况去找寻一只狼的影子。 青袍道士遂又瞪向云风,不满道:“那只血狼身受重创,已伤及性命,即使是你的修为平庸,要捉住牠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就让牠跳崖了?” 云风轻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牠一心求死,我怎么能拦得住。你这样问我,不会是还惦记着牠的元丹吧?” 青袍道士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的口气与先前对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惊疑。但被云风说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他还是气得够呛,脸上转白为红,恼怒道:“你……你胡说什么,我等来此的目的是为民除妖,怎会在乎那点小小的利益。倒是你,没本事捉住妖孽,还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云风冷笑一声,也不生气,平静道:“好,算我胡说,既然妖狼已除,我们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不如就此散了,各奔前程。”说着,他也不等青袍道士再开口,伸手朝一侧的黑暗里招了招手。片刻后,从黑暗中走出十数只狼妖来,个个獠牙外露,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青袍道士等人。 青袍道士师兄弟四人都大吃了一惊,也就顾不上再与云风计较,慌忙各举手中法宝戒备。却见那些狼妖只是瞪着他们,并没有攻击过来。这时,又听云风道:“诸位不用紧张,我只是带它们离开这里。” 这一下青袍道士吃惊更甚,难以置信地看向云风,道:“你说什么,你要带它们离开?” “是。”云风回答得很干脆。 “你是不是疯了,你把它们带出去,是让它们再去祸害百姓吗?”青袍道士就差没跳起来了。 云风不想与青袍道士啰嗦太多,他既然答应了血狼,就要遵守承诺。况且,既便是现在他跟青袍道士解释,解释得通不通暂且不论,后者也未必就能听得进去。云风索性沉默不语,瞄了一眼青袍道士,就这样带着那十几只狼妖,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的眼前经过,向洞外走去。 这一次不单是青袍道士,连他的三个师弟也忍不住了,其中矮个子大喝一声道:“站住,小子你太狂妄了!” 云风缓缓地转过身来,冷冷的目光在青袍道士等四人脸上扫了一眼。下一刻,火红色的光芒乍然亮起,瞬间笼罩在四人的身上。 与此同时,四人顿觉得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压迫在他们的身上。 四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青袍道士,他一直以为云风不过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但此时看来并非想的那么简单。理智告诉他,一个小门派的年轻弟子不可能拥有这么强的灵力。 便在此时,对面那个年轻人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们,要和我动手?” 青袍道士阴沉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却只是叹息一声,道:“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我都是同道中人,不必为了这种小事而伤了和气的。”他顿了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继续道:“只是还不知道友师承哪个门派,可否告知一二?” 云风这回倒是没有再隐瞒身份,直截了当道:“五行宗。”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当云风说出“五行宗”三个字时,青袍道士还是惊讶不已。五行宗名震大陆,但凡是修道之人,无不心生向往之。然而五行宗每四年才招收一次弟子,而且条件苛刻,把绝大多数的人都挡在了门外。 惊讶之余,青袍道士竟还对云风产生了几分羡慕之意,先前的不满情绪以及把后者“留下来”的那点想法早已荡然无存,反而笑呵呵地拱了拱手,道:“啊,道友竟然是五行宗门下的弟子,失敬失敬。早就听说五行宗乃是当今天下第一正道修真大派,道法精深神妙,世人无不敬仰。适才我等多有冒犯,还望道友多多恕罪。” 云风怔了一下,想不到青袍道士这么快就阴转睛了,简直比变天还快,看来五行宗的声名还是很大的。青袍道士把师门奉承了一番,云风也不好薄了他的面子,高姿态还是要摆摆的,当下也笑道:“哪里哪里,仙长过誉了,师门固然是名满天下,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弟子罢了。在五行宗,比我修为高的同门多的是。” 青袍道士又道:“道友不必自谦,能成为五行宗的弟子,足可见道友的不凡了。” 云风本还想与他客套几句,但转念一想,此处乃是非之地,万一这个牛鼻子老道再翻脸,说不定双方就要大打出手。虽说他不惧青袍道士等人,但到时候想离开就没那般容易了。 心思一转,云风又对青袍道士笑道:“与仙长今日相遇,也算是缘分。本想与仙长多聊几句,无耐在下还有师门任务在身,不宜久待。他日若是有缘,再与仙长相聚。” 青袍道士沉吟片刻,此时他也不好再阻拦云风,只能道:“道友既然有师门重任,就请自便吧。” 云风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开,眨眼间便消失在四人的眼前,没入黑暗之中。 当下青袍道士正欲招呼他的三个师弟也离开黑涧洞,却听他那个胖子师弟瓮声瓮气道:“师兄,这小子如此猖狂无礼,你就这样让他轻松地离去?” 青袍道士看了胖师弟一眼,道:“你没听他说,他是五行宗的弟子。” “那又怎样,还怕他不成?”胖子拨楞着大脑袋,道。 青袍道士摇了摇头,略显无耐地笑了两声,道:“像五行宗这样的大门派,我们是惹不起的。据我所知,五行宗不仅门规森严,而且对门下优秀的弟子也是极为呵护。适才我见他年纪轻轻,却能对我们造成那么大的灵力威压,必定在五行宗的地位不一般。若是我们与他发生冲突,打伤了他,这要是被五行宗知道了,说不定还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胖子心里一惊,道:“有这么严重?” 青袍道士点了点头,道:“早在数十年前,有一个修士自恃修为高,以大欺小,陷害了一名五行宗的弟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个修士被五行宗执法首座丘无涯追杀了近一年,最后被他废去修为,砍断双手,显些连性命都没有保住。” 三人听了,无不心惊肉跳,倒吸凉气。 停了片刻,青袍道士咬了咬牙,道:“我何尝不想教训教训他,只是我们几个都有伤在身,而他又与那十数只狼妖串通一气,此消彼长之下,对我们十分不利。否则,我怎能就这样轻易的让他离去。” 三人同时都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这时又听青袍道士道:“好了,都别多想了,此处并非善地,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他们到了黑涧洞外,这时夜已深了。摸索着出了林子,一路回到香溪古镇。走到小广场时,却见那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原来是郭镇长和镇民们还在等着消息。一见青袍道士等人的身影,立刻就围了上来,都想第一时间知道他们捉拿狼妖的结果。 当听到青袍道士大声说狼妖已除时,镇民们都激动不已,高声欢呼,四下奔走相告。那场景,比过节还热闹。随后青袍道士和他的三个师弟又被众人簇拥着来到孙老板的酒馆,只见里面早已备好了数桌酒席,山珍野味,应有尽有。 这一场庆功宴直到天快亮时才算结束,意犹未尽之余,郭镇长以及镇上有点头脸的人物又与青袍道士四人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儿,这才渐渐地散去。 第80章 荒漠寻源 青袍道士等人走后,香溪古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山林里再也没有什么狼妖窜出来伤害百姓。但香溪镇的猎户们倒是小心了不少,在这次狼妖事件过后大约两个月,才敢再次结队到林中打猎。 其后日久年深,香溪镇的镇民早已不再提及今日之事。只知道在家家户户的厅堂内,皆供奉着一尊道士的神像,手拿拂尘,背上一口宝剑,肃目而立。在他的左右站立着两个道童模样的小塑像,一个瘦高,一个矮胖,惟妙惟肖。仨人组合在一起,却是于庄重中带了几分诙谐的意味。 ※※※※※※ 云风在走出黑涧洞后,便与那十多只狼妖分开了。他答应血狼的事算是完成,所以没必要再与它们产生瓜葛。 出了那片林子,云风没有回香溪镇,而是绕了过去,继续他的行程。由于是夜间,云风御剑飞行的速度并不快。而且每飞行一段时间,他就会落到地上休息一会儿。即使是这样,等到天明时分,云风离香溪镇也有两三百里的距离了。 如此又行了大半日,他总算是回到了邑阳城。城内与往日别无二致,照样是十分热闹。云风却无暇其它,穿过几条街巷,急冲冲来到贤德居。等见到老板,一问才知道,的确有几名五行宗的弟子在此住了两三日,昨天傍晚前后才离开的。 云风不免有些失望,正琢磨着下一步是否要回五行宗去,贤德居的老板多看了他几眼,忽然道:“阁下可是姓云名风,也是五行宗的弟子?” 云风一怔,讶道:“我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贤德居老板立时面露喜色,从身上掏出了一封书信,道:“这是昨日住在本店的一位五行宗弟子临行时留下的,说是一定要我转交给一个名叫云风的五行宗弟子,看来便是阁下你了。” 云风接过信一看,见信封上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信是周毅写的,大致意思是说在一个叫黑沙源的地方,有魔教妖孽大肆搞破坏,杀伤了不少正道之士。五行宗会合其它正道门派已赶了过去,意图阻杀妖人。他已和凤芊羽、东方飘雪等人先行赶往那里,让云枫看到信后前去与他们会合。 看完信后,云风长舒了一口气。之前他最担心东方飘雪等人的安危,现在知道她们在梵净寺密洞内并没有发生危险,也就放下心来。不过片刻后云风又轻轻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贤德居老板,问道:“老板,你知道黑沙源在什么地方吗?” 贤德居老板瞪大了眼睛,惊道:“黑沙源!那可不是个好地方,你去那里干什么?” 云风眼睛微微一亮,道:“这么说你知道它在哪里?” 贤德居老板用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道:“黑沙源在西边,离这里很远的,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就不大清楚了。” 黑沙源,在离天大陆内域的极西之地,一片广袤的戈壁荒漠里,那里时有狂风肆虐,气候环境十分恶劣,普通人跟本就没办法在里面生存。它的另一端连接着魔教势力范围的外域。黑沙源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内域和外域隔离开来。 然而,这片本该是原始的、荒凉的沙漠里,居然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许多的小部落,硬是在这不毛之地中扎下了根,让你不得不叹服他们的生存能力。 这些小部落亦正亦邪,族里的人大都生性野蛮,外人很难与之相处,正道门派自然是不屑与他们打交道的。但魔教就不一样了,多年来不仅与他们过从密切,而且还给了这些小部落不少的恩惠,大有拉拢之意。此次魔教能顺利地通过黑沙源进入内域,就得到了这些小部落很多的帮助。 魔教众徒刚一穿过荒漠,便以雷霆之势迅速灭掉了四散在周遭的十数个修真门派。这些被魔教灭掉的修真门派虽然远不及五行宗等大门派,但在正道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魔教一百多年后吞灭正道的野心,再一次昭然若揭。 以五行宗为首的四大门派,很快集结了诸多同道,紧急商议应对之策。 说也奇怪,就在正道准备行动之际,前方突然传来消息,魔教妖人又退入到了黑沙源内,就地扎下营来,不知是何用意?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内域岂容魔教妖孽说来便来,说走就走。正所谓正邪势不两立,不把这些奸佞铲除,实难平正道诸派心中之愤。所以也不用找什么由头,为了天道正义,像魔教这般荼毒生灵、作恶多端的恶人邪教,自然就该镇压,号令天下共击之。 于是,以四大门派为主的“除魔联盟”很快就组建起来,各门各派皆派出门下精干弟子,以道行高深的前辈长老带领,浩浩荡荡开往黑沙源。一路之上,又有许多门派闻风而来,加入联盟。及至黑沙源附近时,除魔联盟的人数竟然达到了千人之多。 然而面对正道如此大军,魔教似乎一点也不紧张。茫茫沙海之中,除了偶尔刮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的黄沙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 云风告别贤德居的老板,直奔西方而去。行进之中他多方打探消息,很快便从一些修者的口中弄明白了黑沙源的具体方位。同时,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周毅信中所言大致相同。 黑沙源处在内域与外域交界的荒凉之地,距离邑阳城这样繁华的都市自然是极远的。好在云风这些时日别的本事没长,御剑的本领倒是长了不少。加之他急着赶路,除了歇息之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驾起血影剑御空而行,一日行程便近乎千里。既使是如此,等云风赶到离黑沙源不远的一座边城时,也已经过了十多日的时间。他在边城内找了一家客栈休息足了,才又赶路。 出了边城再往西行,稀稀落落偶尔能见到几个行人。就这样又行了约莫三日,眼前已见不到行人,而且也没了路径可寻,取而代之的是黄沙漫漫,一直延伸到目光的尽头。 穷荒绝漠连天际,万里云空鸟不回。望着眼前无边的大漠,死寂的沙海,云风这才感受到什么叫“广阔”。黄色,黄色,眼中永远是单调的黄色,连一棵草木都没有。他在漫漫黄沙中行了三天两夜,此间还遇上了沙漠中最令人恐怖的东西——风沙暴。狂风把黄沙卷起好高,遮天蔽日的,用不了多久就把白日变成了昏天黑地。人若是被卷进去,极可能有埋入黄沙之下的危险。 只是躲过了风沙暴,更麻烦的还在后头。虽然云风知道黑沙源就在大漠中,但他缺乏在沙漠中行走的经验,真要寻找起来,难度还是不小的。大漠中除了黄沙,再难寻找它物,没有可以参照的物体,不知不觉间,云风竟然在这渺无边际的沙海里迷失了方向。 好在他来之前作了准备,别的没有,水和吃食倒是带了不少,都装在储物戒里,不至于渴死饿死在荒漠中。 就这样漫无目的又寻了一日,云风当初的兴奋劲儿早已荡然无存。待他冷静下来,心想与其这样没头苍蝇似的寻找,倒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歇息,然后再作打算。 好不容易在一处沙丘下寻得一棵干立的枯木,云风靠着它坐了下来,从储物戒中取出水和食物,一口气吃喝了个干净,这才满意地咂了咂嘴。吃饱喝足后,一种舒畅的感觉,仿佛从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孔中都透露了出来,整个人顿时就轻松了许多。不久后,困意袭来,云风歪着脑袋,就这样靠着枯木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等云风醒来时夜已深了,一轮弯月与点点繁星慵懒地点缀着天空。此时的他之于沙漠,就好比一颗星之于天空,是如此的渺小和平凡。即使是有一天能修出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受世人仰望,可是与这大千世界、宇宙洪荒相比,不过也像是天空中的一颗星罢了。 云风仰望着星空,没来由地感慨了一番,却像是突然打开了一扇心门,心情登时愉悦起来,也就不再去为找不到黑沙源而烦恼。他慢慢地躺在柔软的沙子上,以双臂为枕,舒舒服服地想再睡上一觉。 只是云风还没来的及闭上双眼,不远处的星空下突然划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如同流星疾冲而来。云风一惊,正要起身,却见又有两道光芒紧随其后而至。 他看了几眼那三道光芒,转瞬既是明白这是修道中人在天空斗法,而且看那架势,像是一人在前头逃跑,后面有两人在追着打。 在这荒漠之地,原本人迹难寻,想不到此刻居然有人在天空斗法,以云风先前掌握的信息,不难猜出这应是赶来黑沙源的正道人士与魔教的人在此相斗。他独自一人在大漠中苦寻黑沙源多日而不得,正是没着没落的时候,此时却意外地遇上了其他的人,心中自是欢喜,反正他们之中应有一方是正道中人。 不管怎的,先拦住前面那人再说。一念至此,云风不再迟疑,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法诀一引,血影剑“腾”的光芒大亮,带着他冲天而起,直指那道紫色光芒。 血影剑载着云风,在夜空中带出“呼呼”的风声,呼啸着拦在紫芒的前头。前头逃跑的人未曾想到脚下荒漠里居然还有人在,以为这是对方设下的埋伏,心中一惊,身影就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而后头追逐的两人注意力似乎都在前头逃跑的人身上,忽然见对方不知为何停了下来,正自窃喜,这时才注意到地上又有一道光芒冲天而起,两人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对方的帮凶。双方都以为云风是对方的帮手,眨眼间,前头紫光,后头蓝光,黑赤光芒,竟然不约而同的都向他打了过去。 云风大吃一惊,心中暗叫一声“苦也”。一件法宝他还可以应付,此时三件一起打将过来,就没那么好对付了。而且他现在都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心里就更没底了。但三道光芒来势之狠,速度之快,哪容得了云风想得太多,即使是想躲好像也来不及了。当下他在半空大吼一声,血影剑火红色光芒大盛,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下了三人的一击。 对面三道光芒与血影剑的火红色光芒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大响,在空旷的大漠上空远远地传荡开来。三道光芒被反震回去,云风与血影剑却如同一颗炮弹,在天空划过一条火红的弧线后,重重砸落地上,把沙地都砸出一个大坑来。 还好云风有三元及阴阳五行两大真法护体,血影剑又为他挡住了大半的力量。也幸好地面都是软细的沙子,起到了一些缓冲的作用,若是砸在硬地上,非把他摔散架不可。即使是如此,云风也不好受,巨大的冲击使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锅。 然而他还来不及哼出一声,天空中的那三人竟都跟了下来。双方对峙了片刻,却都没有走开,反而小心翼翼地向云风砸出的那个沙坑接近。三人隐隐觉得,刚才的出手,似乎有些怪异。 到了沙坑的近前,借着月光,三人伸长了脖子,都想看一看这个“偷袭”他们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师弟!” “云少侠!” 两声惊呼,却是出自两方人口中。双方都是一愣,看向对方。 第81章 再见佳人 云风在沙坑里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股劲来。他以手臂撑地,费力的直起上半身,又拍了拍脑袋,使之保持清醒。随即转头看向四周,只见沙坑外站着三个人,左边是个紫衣女子,右边是两个男的。其中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云风觉得眼熟,仔细一看,居然是他的五师兄宫子峻。 刹那间云风兴奋得不能自已,大声叫道:“五师兄!” 宫子峻愣了一下,闻声转过头来,待看清喊他之人,心中更是又惊又喜,三步两步跳了过来,抡起他那铁锤般的拳头,朝云风的肩头就是一拳,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死掉的!” 在这荒漠中能遇到自己的师兄,云风自然是喜出望外,早已忘了身上的疼痛。他又看了看另外一个男子,见他一身白衣,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云风感觉有些面生,遂问道:“五师兄,这位师兄是……” 宫子峻一拍脑袋,道:“只顾着高兴了,差点忘了,来来来。”说着,他一下把云风从沙坑里拉了出来,走到那名男子的近前,道:“他就是掌门师伯门下弟子王崇阳王师兄。” 云风对这位王师兄早有耳闻,但后者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进入五行宗也有些年头了,今天才算是见到了真人,连忙施了一礼,道:“王师兄好!” 王崇阳微微一笑,道:“听师弟们说,在这一届的五行大赛中闯出了一匹黑马,连凤师叔最得意的弟子凤芊羽都有所不敌,想必这匹黑马就是你了?” 云冈连连摆手,道:“王师兄实在谬赞了,师弟资质鲁钝,有幸拜入五行宗,得遇恩师公良言授我真法,以期能为铲除妖魔奸佞尽些绵薄之力,却不敢有太多奢望的。” 王崇阳大笑,道:“云师弟太过自谦了,以你之资,将来必是我五行宗的杰出人物。 云风又要开口,却被宫子峻打断:“二位,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待捉住妖女,回营地再……咦,妖女哪里去了?” 三人回头,只见紫衣女子站立的地方早已没了人影。原来后者趁他三人说笑之际就悄悄地溜之大吉,此时勉强能看到远处星空下,有一个模糊的背影疾驰而去。 宫子峻大喊一声:“妖女哪里走”,刚要去追,便听云风在后面叫道:“五师兄,不要追了,由她去吧!” 宫子峻还不死心,追了几步。但是这时紫衣女子已踪迹全无,哪里还能追上。宫子峻只得悻悻返回,嘴里不忘骂道:“妖女好生狡猾,到头来还是让她给跑了!” 其实云风早就认出了紫衣女子,便是在金陀寺密洞黑魔老祖的密室与他一起脱困的燕翎儿。但刚才那种场合云风也不便与她搭话,只能在心里化作一声叹息了。不过云风突然从半路杀了出来,倒是无意中帮了燕翎儿的忙,间接地又救了她一次。 燕翎儿离开伽罗山后,在约定地点会合跟随她的四名女子,得知那日在与龙蟒大战时,一名女子因为救她而被龙蟒重创,险些丧命。另有一名女子也在冒险潜入地下湖寻找她时受了不小的伤。燕翎儿给二人安置了一僻静处疗伤,又让其余两名女子留下来照顾她们,这才独自来到了黑沙源。 然而在黑夜里,她却误打误撞地摸到了正道人士的宿营地,又正好被巡夜的宫子峻和王崇阳发现。燕翎儿怕引来更多的正道中人,片刻都不敢停留,转身就跑,于是就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只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在逃跑的路上居然会碰上云风,而且还因自己的误判失手伤了他。这让燕翎儿很是内疚,毕竟云风在几日前刚救了她。虽然两人分属于不同的阵营,甚至是敌对的,但恩将仇报的事燕翎儿是绝计干不出来的。 不过她自身还处于危险之中,想要对云风道歉却无法表达。燕翎儿见云风与他的师兄有说有笑,料他并无大碍,于是就放下心来,趁三人没有注意她的空档,悄悄地溜走了。 ****** 相传几千年前,黑沙源所在的地方并不像今日这般荒凉,而且还有一个古国,名曰“渠罗”,以盛产皮毛着称。昔日,古国内常有客商大贾云集,十分繁华。后来不知道是何缘故,渠罗古国衰落,从此一蹶不振,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走向了灭亡,原本富丽堂皇的城池最后都成了一座座空城。 一时间众议纷纷。有人说,渠罗古国是被巫师下了诅咒,所以才这么快灭亡的。这一说法很快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合,但也只是个猜测,没有人能够拿出确切的证据。渠罗古国真正灭亡的原因,时至今日仍然是个谜。 古国灭亡后,空荡荡的城池逐渐被风沙吞噬,就变成了现在满目疮痍、毫无生气的荒凉景象。偶尔有从那里经过的人,也只能从遗留的断壁残垣中去追忆渠罗古国曾经的辉煌岁月。 而此刻在渠罗古国的遗址上,却是自它灭亡后最热闹的时候。接连数日,来自内域的正道人士不断的在这片区域搜索着,一旦遇上魔教的人,二话不说拿出法宝就砸了过去。 退到此地的魔教徒众似乎也没有刻意的躲着,反而像老鼠戏猫似的,在正道人士眼皮子底下窜来窜去,挑衅意味十足。这更加惹怒了正道众人,一时间,天上地下,无数灿烂夺目或阴险狠毒的法宝飞来飞去,喊杀声以及法宝撞击的声音震得这方天地都为之一颤。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争斗中,其规模不亚于两军对阵。一连数日,双方各有伤亡,而古国遗址上的断壁残垣什么的,也没有逃脱再次被毁的命运,几乎被夷为平地。 自从那夜无意间碰上宫子峻和王崇阳后,云风在他们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黑沙源,也了解了为何正道会如此兴师动众来到这里。 原来这一次魔教崛起,势头极猛,尤其是一个叫“隐宗”的新生魔教门派,短短不过百年的光景,就从一个不显山不露水,寂寂无闻的小门派,一跃成为能和帝阁、绝情谷、天都教等这些老牌魔教门派相提并论的大派。但隐宗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宗内弟子行事素来低调,十分神秘。连他们的宗主,脸上也时常扣了个面具,外人只知其绰号“隐王”,而无人能识得他的真面目。 除了隐宗,一些藏匿多年的老魔头也都重新出山,更有无数新人冒了出来,而且道行竟大都不低,可见这百年来魔教韬光养晦,实是处心积虑,一刻也没有闲着。 魔教势大,正道中人不敢怠慢。五行宗掌门五阳真人在与梵净寺、云天门、轩辕阁商议之后,从门下六脉中各调数名精英弟子。以火雷峰、土瑞峰两脉掌院闪旭和公良言为首,偕同几位长老,带领这几十名弟子,会合梵净寺、云天门、轩辕阁以及其它正道门派,一起赶来黑沙源。 云风的出现无疑让公良言高兴万分,但此时大敌当前,他也不便多言多问,只把那股高兴劲儿藏在心底,随意问了几句他这几天的经历。 云风的师兄弟们就没了这般顾忌,只把他拉到一边问长问短。云风心中诸多感慨,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只是在说起被困入地下洞窟时,隐去了他和燕翎儿的那段经历,只说如何幸运地找到了一条秘密通道,才得以逃生云云。 众师兄弟听着,纷纷感叹云风命大。 这次来到黑沙源的土瑞峰弟子,除了宫子峻,还有刘子明、钱子阳等人。云风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此去探查金陀寺密洞的众人,大都相安无事,只有少数几人受了点伤。而与他一路同行的周毅、东方飘雪以及凤芊羽也都有惊无险。 那时候众人遭受远古魔兽龙蟒袭击,云风被巨浪卷入地下湖中,踪迹全无。东方飘雪和凤芊羽不顾凶险,欲潜入地下湖内寻找。但有龙蟒阻拦,两女几次涉险深入始终不能成功,却是不愿放弃。直到洞内出现震动,周毅怕再出意外,只得与元海、寒飞把两女强行拉出密洞。 宫子峻把云风拉到一边,笑问道:“你对东方师妹和凤师妹施了什么法术,让她两人对你如此牵肠挂肚,到现在还在为你担心呢?” 云风愣了一下,听闻东方飘雪和凤芊羽不顾个人安危去救自己,心中十分感动,随口道:“东方师妹和凤师姐念及同门之谊,对我……”。话说了一半,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见宫子峻和众师兄在一边偷乐,方才明白他这位五师兄是在取笑他,遂哼哼了两声,闭上嘴不说了。 玩笑归玩笑,云风还从大师兄刘子明那里得到了一个重磅消息。在血影剑打开的密洞内,另一路探查的廖无痕、西门羽峰等人,也找到了一个密室。最重要的是,在那个密室内发现了他们此行要寻找的东西——噬灵大法。 后来,在与魔教徒众的争夺战中,噬灵大法被西门羽峰毁掉,而他本人却被其上隐藏的邪力反噬,当场昏死过去。片刻后,密室开始坍塌。幸有廖无痕、法善等人把他及时托出来,立刻回了五行宗,交由宗岳为其驱除浸淫在体内的邪气,才捡回一条命来。 云风大感意外,万没想到此次金陀寺之行,到最后却是西门羽峰立了大功。虽然心里有点不大爽快,但噬灵大法被毁,于整个正道来说都是件大幸事。他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何必自寻烦恼?接着,东方飘雪来看他,更使云风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数日不见,东方飘雪显得清瘦了许多,云风知道那是因为这些天她一直在担心他,心里老大过意不去。有心安慰她几句,但必竟这里不同于五行宗,各门各派人多嘴杂,总还是要避避嫌的。东方飘雪又生就一副绝世容颜,即便是清瘦了,也仿佛一枝凄清的茉莉花,清冷中带着些许的柔弱。瘦到淡香醉人,更惹人怜爱,走到哪都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的目光。 这么多人“关注”着东方飘雪的一举一动,即使面对佳人,云风也不太好做些亲近的举动,许多话都压在了心底,只是对她微微笑道:“你来了。” 东方飘雪何尝不是有千言万语,多日来的担心,在见到云风的那一刻,到最后也都只化成了一句话:“你还好么?” 云风轻轻应了一声,简单的几个字,却是他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还有女孩那关切的目光,对于云风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第82章 魔教的目的 正道与魔教的争斗还在持续。 有趣的是,双方斗法之时,梵净寺的僧人先要规劝魔教众人,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等等劝人从善的佛家语。偶尔看到有人倒下不起来,还要念一段往生咒为他超渡一番。一时间,刀光剑影伴随着佛家咒语声声,好不热闹! 终于有魔教弟子忍受不住,破口大骂道:“秃驴,要打便打,念的什么鸟咒,扰乱老子心智,等老子把你的秃脑壳拧下来,看你还念得哪门子咒!” “阿弥陀佛,施主,你若是作尽恶事,恐怕死后会被打入十八重地狱的。” “啊呸!死秃驴,你竟然敢咒我,看法宝!” …… 但不管这边如何热闹,却难引得起多少人的兴趣。倒是另一边五行宗木林峰门下的一众女弟子,吸引了周围无数的目光。不仅如此,在对面魔教的阵营中,居然也有一处站着十数名女子,她们大都容貌亮丽,性感撩人。从魔教徒众看她们的猥琐眼光里,就知道这些女子有多吸引人了。 云风站在人群之中,也忍不住向不远处的木林峰女弟子看去。但却与众人不同,他在寻找两个身影,一个自然是东方飘雪,另一个便是凤芊羽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用寻找,除了梵净寺的那些光头和尚,五行宗、云天门以及轩辕阁等在场男弟子的目光,大都集中在两人的身上。 东方飘雪倒也罢了,那个曾经在云风面前展颜一笑的女子,此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傲,正专注与魔教徒众的对决中。也许是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凤芊羽四下扫了一眼,无意间看到云风时,也只淡淡停留了一下,便移了开去,再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示。 云风心中忽地生出一股失落感,苦笑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好,凤芊羽不理会他,反而少些麻烦。若是与她也有了暧昧来,那个凤璃老道姑还会放过他吗? 云风又向对面魔教阵营中看去,居然见到了几个“熟人”。在金陀寺密洞中攻击他的刀疤刘、骚气十足的绿姬以及司空南等人,此时都站在魔教众人中。云风的目光又在那十几个美艳女子脸上一一扫过,唯独不见那个他想要见到的人。 正失望间,忽听身后有人喊他:“云师弟,总算是见到你了!” 声音听着耳熟,云风回头看去,却是长门的师兄周毅。在他身后,还跟着梵净寺的智善、智行二人。 见是周毅,云风想起大师兄刘子明曾对他说过,当日在金陀寺密洞内,周毅把执意要救他的东方飘雪和凤芊羽强行拉出洞外,也是忍受着很大痛苦的。云风心中一动,正要行礼,周毅却一把拉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长出了一口气,道:“云师弟无碍,我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当日没能及时救出你,还请云师弟见谅,莫要怨恨于我。” 云风连忙摇了摇头,道:“周师兄言重了,当日情况危急,我怎么会怨恨你。” 周毅松了口气,面露微笑,道:“如此甚好!” 后边的法善喧了一句佛号,道:“阿弥陀佛,云师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在他身边的师弟智行也随声附和道:“云师弟乃大福之人!” 云风心中感激,道:“多谢二位师兄挂念!” 智善微笑点头,随即向场中看了看,见有梵净寺僧与魔教弟子正斗得不可开交,遂双手合十,道:“云师弟,场中有师兄正与魔教妖人斗法,我去助他一助,改日再聊。” 云风双手抱拳一揖,道:“好,二位师兄请便。” 等智善与智行走后,周毅面上微露神秘,笑道:“云师弟,你见过凤师妹和东方师妹了吗?她二人可是很担心你呢!” 云风似猜到了他的意思,却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道:“见过了。” 这回轮到周毅尴尬了,没想到云风就这般简单地回应了他,只得干笑了两声,道:“见了就好,见了就好。”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周毅便告辞去了。 恰在此时,正道中人一片骚动,纷纷有人叹道:“妖人邪术竟这般厉害,连钱师兄、宫师兄都抵挡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云风急向场中看去,只见那个司空南正与钱子阳、宫子峻纠斗在一处。司空南的黑煞指歹毒之极,钱子阳和宫子峻被他牵制住,即使是二人联手也沾不到半点便宜,眼见着还要落入下风。 二人被司空南逼得难以招架,大师兄刘子明见势不妙,就要冲出去替下二人,忽然发觉肩头被人按住,回头一看是师弟云风。 这时,云风朝他笑了笑,道:“大师兄,让我来。” 刘子明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眉头轻微动了动,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妖人邪术诡异,云师弟当心!” 云风点了点头,下一刻,火红光芒一闪,身子已腾起半空,冲向场中。 场中纠斗的三人忽觉得眼前有人影晃了一下,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止了打斗,跳出战圈。 冲入场中的云风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岳琛,道:“司空南,还认得我吗?” 司空南先是愣了一下,觉得对面之人眼熟,又仔细看了看,忽然想起在金陀寺密洞的地下湖畔破了他的黑煞指的,不正是眼前这个人吗?他吃了一惊,疑道:“你、你不是死在龙蟒的巨尾之下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云风冷哼一声,嗤笑道:“我是到阎罗殿里转了一圈,阎王爷却说世上像你这样为祸人间的妖魔鬼怪还有很多,叫我回来把你们都送到阎罗殿里去。” “你!”刹那间,司空南的白脸就变成了猪肝色,心中愤恨,但终究知道云风手中那柄仙剑的厉害,正是他黑煞指的克星。当下黑煞指连射黑芒,挡住云风,自己则趁机抽身而起,向后逃去。 云风也不追赶,由他而去。 魔教中人原指望司空南大胜一场,涨涨己方士气,谁知却被正道的一个年轻小子吓得不战而逃,顿时嘘声四起。那几个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刀疤刘、绿姬等人深知云风“邪乎”,见司空南跑了,也不敢久留,“呼啦”一下全都跨风腾云地溜了。 其余正在打斗的魔教徒众,见己方人员忽地少了大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也都无心再战,个个脚底抹油,跟着跑了。转眼间场中魔教就只剩下那十多个美艳的女子,其中一名像是她们的领头人,可能是没想到这帮同道竟是这般不中用,原本漂亮的脸蛋在瞬间就阴沉下来。但孤掌难鸣,她也只能用手一招众人,疾速退走。 正道这方有弟子要去追赶,只听得后边有人朗声喊道:“算了,穷寇莫追,都回来吧!” 众人回头,见是轩辕阁的副阁主皇甫章。他在正道门派中颇有威望,又是这次联盟的头目之一,说话还是极有份量的,那些弟子莫敢不从,只得悻悻返回。 接下来的时日,正道联盟与魔教徒众斗了散,散了又斗,如此反反复复,不觉又过了五六日。魔教的行为却是令正道众人越来越看不懂了,好像都抱着一种“你若战便战”的心态,但又不肯硬战,往往斗法只斗了几个回合,便虚晃一枪遁走。 数日前听说魔教击溃正道的几个小门派后,又退入这荒漠之地,想来多半是他们觉得自己今昔势大,以此来向正道炫耀一下,杀一杀后者的锐气。又或者说在这里设下一个陷阱,欲除去正道诸派的部分力量。现在看来,却都不像是。 战而不战,退又不肯退走。正道中人纷纷猜测,魔教余孽究竟想要在这荒漠之地做什么? 公良言与闪旭都是正道的老派人物,修为自不必说,往日里也没少跟魔教的人打交道,但像今天的这种情况,他们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一日刚入夜,他二人便叫上梵净寺、云天门以及轩辕阁的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代表梵净寺来的,是一个叫慧圆的高僧,听这名字,应该是比智善智行他们长了一辈。轩辕阁来的就是那位副阁主皇甫章,而云天门过来的人则是一位姓武的长老。 众人相互都见了礼,各自落座后,闪旭首先言道:“三位师兄,废话我们也不必多说了。此次我正道诸派劳师动众、大张旗鼓的前来除魔,到今日为止,也半月有余,但看那些魔教余孽似乎无心恋战,却又不肯退走,让人猜不透他们用意何在,三位师兄对此有何高见?” 那个姓武的长老像是一个急脾气的人,闻言立刻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他们能有什么用意,一群杂七杂八的妖孽而已,看到我们势大就认怂了,战不敢战,退走吧又觉得没面子,于是就故意跟我们耗着。依我看不如一鼓作气把他们给灭了,也省得诸多麻烦。” 闪旭和公良言对望了一眼,同时都皱起了眉头。这时只听慧圆大师呵呵笑了两声,道:“阿弥陀佛,武师兄所言也有道理,但老衲要提醒诸位,魔教妖人向来狡诈,若是他们设了陷阱,我们就这样大举攻之,岂不是正中他们的圈套?” 武长老哼了一声,道:“那你们说怎么办,总不能也像这些妖孽一样战不战、退不退的跟他们耗下去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阁副阁主皇甫章却忽然道:“诸位,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其余四人都看向他,同时问道:“什么奇怪的现象?” 皇甫章轻咳了两声,眼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才道:“按常理来看,魔教先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会没有老魔头居中坐阵,但据我这些天对盘踞在此地的妖人观察,竟没有发现一个在魔教有影响力的老魔头,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公良言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我也听门下的王崇阳师侄提起过,他这些天在暗中打探消息时,也确实没有见到过魔教的大人物,这一点与皇甫兄所言一致。” 闪旭沉吟道:“这里的妖人会不会只是魔教抛出来的诱饵,用以引我们上钩,而他们真正的目的会不会是我们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五位在各自门派中都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宗门!” 第83章 魔教来袭 阴霾笼罩着整个五行宗。灰暗的天空似乎就压在头顶,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在这片暗灰色的天空之下,原本的青山变成了灰色,引灵桥上飘动的浮云变成了灰的,甚至每一个人的脸上,也似乎被涂抹了一层灰色。 五行宗的弟子,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闲情逸致。在他们的前后左右,几乎都有着两个或两个以上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魔教弟子。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宝,在这些魔教徒众的操纵下,击向被他们围困的五行宗弟子。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惨叫声,惊呼声,斥骂声,法宝相撞的声音,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即使是正常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久了也可能被逼疯。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却没有让人感觉到愉悦,反到是伴着鲜红的血液飞溅。浓烈的杀气和血腥味,随着山风吹散开来,弥漫在聚灵台广场上,把平静祥和宛如仙境的五行山变成了人间地狱。 在这种场合中,不管是魔教徒众,还是五行宗的弟子,早都杀红了眼,没有谁会在乎对手的生死,甚至还希望自己能立刻手刃敌手,盼着他快些倒下。而那些倒下的人空出来的位置很快又会被新的对手占据,厮杀依然要继续。如此无穷无尽,似乎只有等到这场争斗结束后,最终活下来的人才可以喘一口气。 而对于五行宗这个大门派而言,自开宗到现在两千多年间,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连敌人都摸到家门口了都没有警觉。即使是百年前的那场大战,虽然伤亡很大,但那次是正道与魔教的一次势均力敌的正面交锋,五行宗也早有戒备,魔教根本就没有讨得什么好处,甚至可以说是大败而归。 但今日却不同于往昔,五行宗上下只认为魔教大军还远在万里之外的黑沙源,事前根本就没有应战的准备,万不曾想到那只是魔教的一个幌子。等众人醒悟过来时,已有大量的魔教徒众如潮水般地涌入山门。五行宗弟子仓促间建立起来的防御,只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土崩瓦解了。 也不知这大量的魔教徒众是怎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五行山上的,想必是谋划多时,做足了准备。五行宗只能是被迫应战。此消彼长之下,魔教徒众长驱直入,源源不断的人潮从金剑峰杀过金灵桥,又一路厮杀到聚灵台广场,直逼五行大殿。 此时的五行大殿门外,在五行宗掌门五阳真人以及诸院掌院长老的面前,一溜排地站着四个人,都是当今魔教赫赫有名的人物。帝阁阁主帝天,天都教教主邓天君,脸上带着面具的隐宗宗主隐王,还有一个风姿绰约的断情宫宫主玉蝶仙子。 时间不长,在他们的身后,又陆续落下二十几个魔教之人。看这些人的气度架势,只怕无一人是好相与的,多半是魔教四大门派中的重量级人物,至少也是个高手。 帝阁的阁主帝天呵呵笑了两声,首先开言道:“五阳老弟,百多年不见,你的身子骨可还硬朗?” 五阳真人身子震了一震,双眼微眯,眼前这四个人,除了不清楚隐宗的宗主隐王是何许人,其余的三人都算是他的“老朋友”了。当下五阳真人鼻中发出“哼”的一声,冷然道:“托你的福,还死不了。” 帝天闻言大笑,煞有介事地感慨了一番,道:“如此就好,百年前就在这五行山上,我败你一招,还险些伤在你的剑下,不想之后你就被我圣教前辈黑魔老祖重创,如今见你风采如昔,想必是当年的伤势对你并无太大的影响,我也甚感欣慰!” 五阳真人心中一阵翻腾,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想起百年前的那场正魔大战,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恶梦,几乎要把他修道的意志都要摧毁。若非他心性坚定,闭关苦修了整整二十年,恐怕时至今日他还陷在当年的痛苦漩涡中。 此时帝天旧事重提,表面上看是关心五阳真人,实则是在揭后者的伤疤,其用心好不歹毒。 只是五阳真人何等人物,不会猜不出帝天的用意,更不会因为后者的一句话就恼羞成怒。而站在五阳真人左侧的宗岳却已经按捺不住性子,大喝道:“帝天,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当年若非那个老魔头救你,你早就被掌门师兄一剑给劈死!” 帝天脸色微变,恶狠狠地瞪了宗岳一眼,冷笑道:“你就是宗岳宗掌院吧!我记得百年前你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子,如果你的师父古风道人在大战中没有死在我们的手里,你不可能就这么顺利的坐上掌院之位吧?说起来,你要感谢我们才是,为什么要诅咒我?” 这番话极尽讽刺之意,也更为歹毒,引得众魔头一阵嘲笑叫好。宗岳听在耳中,却如同被人一巴掌重重地抽打在脸上。只见他身子颤了几颤,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双目通红,怒喝道:“你这妖孽,受死吧!”提剑就要向帝天砍去。 五阳真人急拉住他的手臂,摇头道:“宗师弟,不可乱了方寸,妖人就是要激怒于你。” 宗岳忿然道:“帝天老贼欺人太甚,我怎能饶过他!” 两人正言语间,忽听得喊杀声大响。五行宗和魔教诸派的高手都向下看去,只见大量的魔教徒众已然杀到五行殿下。反观五行宗的弟子一退再退,大抵是顶不住了。 “哈哈哈!”帝天一阵狂笑,道:“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我们死,还是你们亡!” 说到最后的“亡”字时,帝天一张脸已变得狰狞无比。五行宗诸人无不变色,心生厌恶。 五阳真人深深呼吸,定住心神。今日魔教四大派突袭而至,长驱直入,门中精英弟子又多半在外,一时难以挡住魔教的疯狂攻击。五行宗已陷入这百年来最危急的时刻,他身为这个已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大派掌门人,绝不能让祖师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中了。 这时,围在他身边的水云峰掌院晏流云焦急道:“掌门师兄,眼下魔教大军压境,祸在旦夕,不能与他们再耗下去了,那样只能徒增伤亡,还请掌门师兄快做决断!” 宗岳、凤璃以及诸脉的长老都看着五阳真人。后者看了对面一眼,此时魔教已占了大大优势,气焰正旺,几个魔头也蠢蠢欲动。 虽然五行宗这里除了宗岳、凤璃、晏流云等三位掌院,还有不少长老高手,但魔教那里,高手却是更多。 五阳真人叹息一声,道:“罢了,烦请诸位在这里先抵挡一阵,我去去就回。” 众人点头称是,宗岳心中一动,道:“掌门师兄,难道你要……” 五阳真人拉住他的手握了一下。宗岳会意,立即住口,但脸上隐隐有担忧之色显现。却见五阳真人环顾众人,道:“你们一切小心!”说完便向五行大殿后堂疾走而去。 宗岳等人望着五阳真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沉重,忽听得耳畔狂笑风起,眼前有法宝异光闪烁。魔教众人终是忍耐不住,先一步动手了。 五行宗众掌院长老立时投身而上,加入战团。刹那间,各色法宝仙剑纵横飞舞,轰然相撞,巨响之声不绝于耳。只片刻功夫,原本庄严肃穆的五行大殿瓦石乱飞,间或夹杂着“噗噗”吐血闷哼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刚一开始就被对手击伤。 ****** 五行大殿的后堂,相较与前殿的喊打喊杀,却是出奇的安静。五阳真人独自一人穿堂过院,时间不大,就来到了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后殿前。他没有驻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陈设十分简单,唯一的亮点是内里的一侧墙壁上悬挂着历代五行宗掌门的画像。中间的那副,当是开宗祖师爷无云子的画像了,下方摆着一长条香案,上有供盘、铜炉、檀香、烛台等供奉用的物品。 五阳道人在香案前停下,神色复杂地望着无云子的画像,嘴唇翕动,想是要说话,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就这样静立了一会儿,忽然间像是下了什麽决心一般,五阳真人迅速绕过香案,走到画像前,把它掀了起来,露出后面的墙壁。 乍看之下,画像后的墙壁与其它处并无区别,都是用打磨过的石砖垒砌而成,只是当五阳真人伸出一只手摁在其中的一块石砖上时,那块石砖竟向内陷了进去。 须臾,一阵低沉的犹如重物移动的“轰轰”声在殿堂内响起。伴随着这阵响动,原本光滑平整的墙面上,一扇不大的暗门,就这样在五阳真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开启。借着殿堂内的光亮,隐约可以看到暗门的后面,窄窄的一条石阶向内延伸了下去。 没有过多停留,五阳真人抬脚走入暗门,拾阶而下。走到石阶底层,眼前是一条青石铺就的通道。五阳真人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像是有某种物体感应到了他的到来,通道的另一端,一道青芒,悄然照进这条略显昏暗的通道里来。 随着那道越来越亮青色光芒,五阳真人眼神中忽然有一丝兴奋的情绪波动着,喃喃自语道:“一百年了啊!” …… 从五阳真人离开到现在,以五行大殿为中心的正魔大战,已然是惨烈无比。 回溯至百多年前,同样是在五行宗,那时魔教也如今日这般大举入侵正道。正道之中四大巨派五行宗、梵净寺、云天门、轩辕阁共同御敌,最终虽然击退魔教,但也损失惨重。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刚接任五行宗掌门不久的五阳真人也在那场大战中,被当时魔教大军的首领黑魔老祖重伤。而如今五行宗孤木独支,魔教那边又是四大派齐聚,情势比起百年前更为凶险。 不过,五行宗毕竟是有着二千多年历史的名门大派,底蕴深厚。宗岳、晏流云、凤璃等掌院自不用说,五院以及长门之中另有十数位高手长老,还有一位地位实力堪比掌院的执法长老丘无涯,众人同仇敌忾,形如铜墙铁壁,挡在魔教高手面前。魔教高手虽竭力强攻,亦占尽上风,却始终无法击溃他们。 这场中数十位当今天下一等一的修道高人在此激斗,从地上打到天空,又从天空斗到地上,饶是五行大殿这被仙家道法所加持的殿堂,也被无数飞来飞去、驰骋纵横的法宝的撞击弄得千疮百孔,最后终是不支,轰然倒塌了大半,顿时尘土石块乱飞。 众人大惊,远远地飞离。双方短暂的分开后,没过多久便又战在一处。也许是五行宗诸位掌院长老恼于自家殿堂被毁,反击更为猛烈,一时竟也扭转了不利的局势。但见满天光华闪耀,锐啸连连,一如近距离地感受着一场大型的流星雨。五行山头,仿佛也都被淹没在无数灿烂的法宝光芒之中。 魔教中人无数千奇百怪的法宝都尽数用了出来,反观五行宗这里,多数长老用的都是仙剑,但在这些大多将阴阳五行法修炼至灵空境界的长老手中,那道道仙剑光芒是出神入化,变幻无穷,若非魔教高手太多,只怕还未必会落于下风。 然而宗岳等人虽然还可支撑,但聚灵台广场普通的五行弟子处,情势却岌岌可危。魔教此次大举来袭,事先已做了周密安排,依据那个神秘的隐宗宗主隐王的布署,悄然在五行山上埋伏下高手。在对付五行弟子的时候,突起发难,果然收到奇效,五行弟子顿时乱作一团,死伤无数,仓皇间建立起来的防御也在瞬间就被击破。 第84章 五行诛杀阵 此次魔教四大派联合,人数上几倍于五行宗弟子。虽说整体修为上可能不如后者,但优在人多。几个围击一个,饶是五行宗弟子有天大的本事,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也有招架不住的时侯。 宗岳在与帝阁阁主帝天交手之际望到此景,心中焦急,但他与后者缠斗在一起,根本就无法脱身,也只能是干着急。 金剑峰乃是五行宗的门户所在,而他身为金剑院的掌院,按说魔教袭击五行宗时,他应当组织金剑院的弟子抵御。但当时宗岳正与五阳真人以及诸院掌院在五行殿内议事,不在金剑峰上,等他得到消息,为时已晚,魔教徒众已杀入宗内。宗岳有心想指挥五行宗弟子反击敌人,不料还未走出五行殿,他和五阳真人以及诸院的长老就被魔教的几个当家人堵在门口。 眼见场中形势对五行宗愈发不利,宗岳心里不由得愈加急燥,却忘了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燥。他的剑法也变得有些凌乱,一时没有留意,被帝天那件古怪法宝把衣襟划开了一条大口子,显些伤到身子。 宗岳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分心。 帝天见状,狂笑一声,大声叫道:“宗岳,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叫五阳老儿过来吧。咦,你们那位大掌门哪里去了,不会是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吧?” 他这番话又引得在场众魔头一阵哄笑。 宗岳被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大骂出口,忽然听到一声高亢激昂的鸣叫,如龙吟九天,在耳边回荡不绝。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向发出吟叫声的地方看去。手中的法宝仙剑,仿佛在这个时候都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没过多久,在五行殿的后方,一直持续不绝的鸣叫声渐渐低沉了下去,但随之一道璀璨青光,像突然间从地底激荡而出的一股清流,四下奔射开来。 光晕之内,一道人影缓缓升起。五阳真人沐浴在璀璨的光芒之中,右手被一团炽烈炫丽的青光包裹着,让人看不清楚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越过残破的五行大殿,五阳真人从众人头上的天空飞过,最后缓缓地落在聚灵台广场中央五行玲珑塔的塔顶。 此刻,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打斗。半空中斗法的正魔高手,也纷纷落回地面。五行宗从掌院至普通的门人弟子望着五行塔顶的那个身影,个个神情激动。 反观魔教那里,从五阳真人出现到现在,帝天便一直注视着后者的一举一动。待他看到那团耀眼的青光时,似曾相识,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沉声道:“五行古剑!” 站在他身边的天都教教主段天君皱了皱眉,道:“五行古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五行宗的镇宗之宝五行古剑?” 帝天点了点头,道:“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我见过这柄古剑,也是握在五阳老儿的手里。说来惭愧,当时我的道行比五阳要高上一筹,但还是差点伤在此剑下,可见其着实不凡!” 段天君却不以为意,笑道:“帝天老兄,你是不是对百年前的大战还心存余悸,五阳老儿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人一剑,眼下大势已定,他又能怎样?” 帝天哼了一声,却是没再言语,反而是隐宗的宗主隐王接过话茬,道:“天君兄有所不知,据传闻五行宗有一阵法名曰‘五行诛杀剑阵’,乃是五行宗开派祖师无云子所创,后又被历代五行宗掌门改进,以五行古剑催动,威力极大,我们……不可力敌,还是退走吧?” 段天君这时已经不大高兴,瞪了一眼隐王,微怒道:“简直是胡闹,隐王,策划让我等攻击四大派的是你,此时我方势气正盛,眼看着就要拿下五行宗,你却搬出一个传闻中的什么狗屁‘五行诛杀阵’,还要退走,究竟是什么意思?” 隐王脸色忽地阴沉下来,狞笑一声,目光深处有道寒芒闪过。只是他带着面具,在场众人看不到他此刻面上表情的变化。 就在几个魔头争论之时,场中又有了新的变化,只见宗岳神色异常兴奋,突然举起手中仙剑,高喊道:“五行剑出,谁与争锋!” 他这一喊不打紧,聚灵台广场上的五行弟子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也跟着高呼道:“五行剑出,谁与争锋!五行剑出,谁与争锋!……”声震四野,在这五行山上远远地传荡开去,直叫人热血沸腾。 “哼,故弄玄虚!”段天君又是一声冷哼,不屑道。 而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站在塔顶的五阳真人仰首望天,深深呼吸,缓缓举起右手,直指苍穹。那团青光自此脱离而去,径向高空。这时,地上众人终于看到了他手里攥着的东西,赫然是一柄青褐色的仙剑,古朴无华,无锋无芒,看着倒更像是一把普通的剑器。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五行古剑展露在眼前时,帝天还是微微吃了一惊,叹道:“果然是了。”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五阳真人手中的五行古剑上,那团射向高空的青光却突然间如一声惊雷,炸裂开来。众人心中一凛,但见万丈青光照射天下,五阳真人身形飘起,片刻后便隐没在光芒之中。 苍穹之下,群峰之巅,盛烈的光芒里,突然响起了奇异的吟咒声,如仙家吟唱,似众生诵咒。无名的震慑力,压在了五行山头所有人的身上。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气柱从五行玲珑塔内冲出,盘旋而上,如双龙跃天,气贯长虹,直没入青光之中。片刻之后,又从远处五行山金剑、木林、水云、火雷、土瑞五座山峰不知名处飞出五道炫丽奇光,分做金、绿、蓝、红、黄五色,源源不绝,最后都没入到青光之中。 明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只有那片青光,更加耀眼夺目。 少倾,众人都是惊讶的看到,灿烂的青光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阳五行图。同时五阳真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也许是离得远的缘故,在巨大的阴阳五行图的映衬下,他就像是镶嵌在上面的一粒珠子,渺小的几乎让人看不到他的存在。 巨大的阴阳五行图中,五阳真人面色冷漠的向下看了一眼,口中念动法咒。 几个呼吸之间,从阴阳五行图中,不断地飞出一种小巧的五色灵剑,密密麻麻,瞬间布满了天空,将下方的一片天地映照得流光异彩,美轮美奂。但如此难得一见的奇景,却没有给聚灵台上众人带来半分喜悦,反而给他们的感觉,像是一个超级大的蜂窝里突然飞出来一群愤怒的蜜蜂,遮天蔽日的,令人心中慌乱不安。 五阳真人悬浮半空,右手五行古剑挥动,向着下方指去。 “嗖嗖嗖……” 刹那间,仿佛晴朗的天空骤然下起了暴风雨,无数在半空中飞舞的五色灵剑,夹带着无比凌厉之势,冲了下来,直向魔教之人冲去。 剑落如雨,寒若冰霜。 无数的魔教徒众举起手中法宝或挡或抗,但那五色灵剑竟似无坚不摧一般,毫不留情地直刺而下,修为稍差的顿时就被穿身而过,鲜血飞溅。 聚灵台广场上,倾刻间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断肢残臂乱飞,血雨腥风,有如地狱一般惨不忍睹。此情此景,连五行宗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形如木鸡,动弹不得。 魔教四大掌门人大惊失色,尤其是刚才还对五行诛杀剑阵不屑一顾的天都教教主段天君更是心惊胆颤,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躲避着那如雨灵剑,似已失去了反击之力。 以五行山五脉灵气为本的五行诛杀剑阵,实非人力所能对抗,转眼间魔教徒众几乎个个带伤。更糟糕的是,天空中那阴阳五行阵图中不断飞出更多的灵剑,似是无穷无尽,密度也越来越大,几乎让人无处躲避。 当此危难之际,还得说隐宗的宗主隐王,只见他挥臂挡下数只灵剑后,大喝一声道:“这阵法威力实在太大,我等必须迅速冲杀出去,否则全要葬身于此!” 帝天等人陡然听到隐王一喝,身形大震,方才醒悟过来。随即以隐王为首,几乎所有的魔教高手飞腾而起,寻得一处五色灵剑最稀疏的方位,疾冲而去。 但高空上的那个人怎会任由他们就此逃走! 几乎就在魔教高手快要逃出五色气剑的笼罩范围时,天空之上,又再度响起了奇异的诵咒之声。刹那间狂风呼啸,五彩光芒更盛,无数五色灵剑向着半空中某一处疾速聚拢,最后竟然幻化出一柄足有七八丈长的巨型灵剑,光芒四射,横亘苍穹之中,带着劈山裂地之势,如远古凶神狂怒一般击斩而下。看那方向,正是对着将要逃走的数十个魔教高手。 “啊,快拦下!”眼见巨剑当头劈下,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众魔头心中虽然惊恐万状,反应却不敢慢,纷纷祭出自家法宝,阻击那柄巨型灵剑。 两相对撞,响声隆隆如天塌地陷。诸多法宝竟然在瞬间碎裂,残片碎屑四下乱飞。而巨型灵剑却是余威未消,轰然击下。当下就有人惨呼出声,口喷鲜血,神色萎靡。更有离得近的功力弱的魔教徒众血肉横飞,连喊叫都来不及就魂飞魄散了。魔教高手个个带伤,但依然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化做如电锐芒,破空而逃。 一路之上,惨呼不绝于耳。天空中如恶魔狞笑一般夺人性命的灵剑,在苍穹间荡起一朵朵可怖而鲜丽的血花。五行宗从掌院到众多弟子都看的呆了,竟忘了去阻挡魔教之人。不过就是他们想起,只怕也力不能及,这满天落剑如雨,他们若是乱动,只怕自己先伤在了这剑雨之中。 在付出了数百个鲜活的生命之后,魔教徒众终于是冲了出去。 漫天剑芒,终于缓缓减弱,最后都随风飘散了去。而头顶上巨大的阴阳五行阵图,也在五色灵剑消失之后,逐渐地淡化消散。天空中又恢复了宁静,明媚的阳光重新照耀下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但聚灵台广场上却是凄惨一片,无数散落的血花,悄悄落下,化做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将五行宗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天空里的青光悄然收敛在五行古剑上,最终也消失不见。五阳真人悬在半空的身子摇晃了几晃,突然间坠落下来。宗岳等人此刻方才惊醒,大叫一声“不好”,立刻冲了出去,幸好及时赶到,接住了即将坠落地上的五阳真人。然而还不等他们说上一句话,五阳真人终是忍耐不住,口吐鲜血,身子一歪,倒在迎上来的众人手里,晕了过去。 第85章 惨烈收场 宗岳的担忧还是应验了,百年前正魔大战时所受到的伤害对五阳真人的影响至今犹在。本来催动五行古剑就要耗费大量的精元灵力,后来又不顾身体虚弱强行凝聚五色灵剑轰杀魔教高手,五阳真人终是被五行古剑反噬而受重伤。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小心翼翼把五阳真人抬入五行殿的后堂。前殿已被毁的不成样子,后堂居然安然无恙。 屏退了五行宗的诸多弟子,堂内只剩下宗岳、凤璃和几位长老,以及两个长门弟子。执法长老丘无涯让这两个弟子搬来一把椅子,几个人扶着五阳真人坐下。早有掌院长老拿出行气回元的疗伤丹药给后者服下几粒。过了一会,药力化开,五阳真人苍白的脸色才红润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五阳真人的身子动了动,长吁一声,缓缓醒来。 周围掌院长老都围了过来,见他面色已恢复了七七八八,料无大碍,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须臾,五阳真人精神稍复,睁开了眼,缓缓看了看周围,见只有宗岳几个人,且尽是神色黯然,伤痕满身。他哀叹一声,道:“宗师弟,这一战,宗内有多少伤亡?” 宗岳似没想到五阳真人刚一醒来就问这个,窒了一下。方才在五阳真人昏迷时,他差遣宗内弟子去清理战场,已大致了解了五行宗的伤亡情况。只是五阳真人此时刚醒过来,身体极度虚弱,不便与他说这些伤心的事。宗岳犹豫了片刻,才道:“掌门师兄,眼下您的身体要紧,等您养好了伤再……” 五阳真人摇了摇头,盯着宗岳,提高了嗓音,道:“快说!” 宗岳见瞒不住,只好与他说了。 这一次魔教偷袭,着实让五行宗伤亡惨重。单是二十二个长老就死了十人,重伤两人,命在旦夕,剩下的也大都有伤在身。便是水云院的掌院晏流云也身受重创,五脉弟子更是死伤无数,景况凄惨。 闻言,五阳真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一口血来,险些又晕了过去。 宗岳等人见状大惊,急忙扶住他的身子,哀声道:“掌门师兄,要保重身体啊!” 五阳真人长叹一声,捶胸顿足道:“我五阳无能,害得宗门遭此大难,叫我有何颜面去见列代祖师啊!”声调之悲怆,字字凄凉,在场的人听后无不心生悲意,低头不语。 许久,宗岳才愤然道:“掌门师兄,我们必报此血海深仇,只是眼下您身体要紧,切不可太过伤心。” 五阳真人此刻心情已经平静了一些,事已至此,沉浸在里面只会徒增悲伤。作为一派的掌门,他不得不为五行宗的未来着想。 忍着心中的悲痛,五阳真人强打起精神,道:“尔等不必为我担心,我不会倒下的,只是我这身子一时还难以复元,宗内的善后事宜,你们就看着办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宗岳道:“掌门师兄尽可放心,我和师兄弟们会妥善处理的。” 五阳真人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宗岳等人退了出来,只留下那两个长门弟子照看五阳真人。 ****** 魔教众人拼死杀开一条血路,终于冲出了五行诛杀剑阵,逃下五行山来。 在离五行山脚最近的十面镇附近,隐王首先镇定下来,连声喝止,将惊魂未定的众人挡住。经四大派的宗主商议,决定到前面的十面镇休整一番。 十面镇的老百姓早已被五行山上惊天动地的大战吓得逃离了出去,偶尔有没离开的老弱病残,此时都成了魔教弟子屠刀下的冤魂。 当魔教徒众在十面镇安顿下来,四大宗派重新清点人手,才知道这一次奇袭五行宗,他们也没落得好处,可谓是两败俱伤。 自从百年前大败之后,这些年来魔教中人励精图治,无时不想着一雪前耻。更有像黑魔老祖那样野心勃勃的家伙想要一举击垮正道,占尽天下修道资源。时至今日,魔教的四大宗派,不论是实力还是人数,与正道四大宗门相差也不是很多。 不料今日一战,实力总和大于五行宗的魔教四大派,还是吃了个大亏,没有讨得半点便宜。单是死在五行殿前的长老高手便有九人,之后更是有十几个死在了五阳真人发动的五行诛杀剑阵之下。四大派的弟子门人就更不在话下,伤亡惨重。最可笑的是,有一部分魔教弟子在侥幸逃出五行诛杀剑阵后,慌不择路,跑到其它四峰之上,等醒悟过来想要回头,但为时已晚,被五行宗诸脉的弟子围堵歼之。 总而言之,魔教四大派比五行宗的伤亡似乎还要大。其中单是天都教就死了将近二百名的弟子,带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在四派中损失是最大的。 天都教的教主段天君恼于门内损失过大,把一腔怒气都撒在隐王身上,不悦道:“隐王,你不是说你计划周详,绝不会失算,这五行诛杀剑阵又是怎么回事,害得我教白白死了这么多弟子?” 隐王也不甘示弱,冷笑道:“计划做的再周详,也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也是在看到五阳老儿拿出了五行剑,才想起五行诛杀剑阵的。而且,我早就提醒过诸位,五行诛杀剑阵威力极大,不可力敌,劝诸位退走,可你们谁又听了我的?尤其是你,天君兄,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剑阵放在眼里,现在遭受重创,就迁怒于我,不觉得可笑吗?”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通,却是句句在理,饶是段天君满肚子的怨恨,也被他说得目瞪口呆,无处发泄。 见两人可能要掐起来,帝天忙出来打圆场,道:“两位老弟,我们都是在天道灵王座前歃血为盟,立下重誓的,理应合力杀敌,怎可在此相互指责?” 隐王和段天君同时“哼”了一声,背过脸去,似乎都不愿意再搭理对方。 帝天苦笑一声,却是拿两人没有办法。 “够了!” 忽地一声喝喊,把众人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那人看去。 原来喝喊的人,是一直没有出声的断情谷谷主玉蝶仙子。此时若是云风在场,或是会惊讶于她和燕翎儿竟有几分相似。这个美艳的女人看模样也就三十来岁,但千万别被她的外表给迷惑了。刚才在五行山上大战时,玉蝶仙子出手之狠辣果绝,怕是连帝天这等老魔头也要甘拜下风。 只见玉蝶仙子冷漠的眼神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道:“诸位,我可不想听你们在此吵架,恕不能奉陪,告辞!”说罢,带着她门下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弟子,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玉蝶仙子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给帝天等人面子,让他们很是尴尬。 原地待了半晌之后,三大宗主才回过神来。隐王摇头叹息一声,看了看帝天和邓天君,道:“罢了,二位道兄,今日到此为止,我们也告辞了。”又转身对身边一个隐宗的长老道:“我们走。” 那长老点了点头,立刻招呼隐宗门人弟子,紧紧跟随隐王而去。 段天君本来就有些难看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气不打一处来,还要抱怨,却被帝天拦住。后者朝他使了个眼色,段天君心里微微一跳,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帝兄有话要对我说?” 帝天点了点头,又朝周围看了看,见隐宗众人都已走远,才道:“老弟,你不觉得今日隐王的表现很奇怪吗?” 段天君哼了一声,不屑道:“他那个人平常就古里古怪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帝天摇了摇头,道:“别把他想得太简单了,你想想看,刚才我们在五阳老儿的剑阵中死了那么多人,隐宗虽然伤亡不是最大,但也不少。隐王向来重视门下弟子,而今日他却一反常态,当作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脸上无半点悲戚之色,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不是他的作风。” 段天君闷着头咂摸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恍然大悟,同时,一丝恐惧的感觉在他脑海里由然而生,惊道:“帝兄这么一说,我还真就觉得蹊跷,莫不是他故意引我们入五行剑阵,借五行宗这把刀除去我们?若果真如此,这个人也太可怕了,把我们都算计了!” 帝天目光深沉,眼底微光闪动着,似乎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神色。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但最后只拍了拍邓天君的肩头,低声说了一句:“老弟,以后要注意防着他。” 段天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回味着帝天说的这句话。作为一个江湖老手,他明白,帝天给他发了一个信号——一个危险的信号。至于如何决断,帝天没说,还得看他自己的了。 等段天君再抬起头时,帝天已在数丈开外。随后,前者忽然冷笑了一声,大手一挥,天都教的高手及弟子会意,纷纷随他而去。 ******* 五行山,这座在世人眼中神奇而神秘的仙山,在那场正魔厮杀之后,徒留下一地的血腥和满目疮痍。而历经数月的修缮,五行宗终于又焕然一新,只是不知道,留在众人深心处的伤痛,可也曾修复了? 大战过去后没几日,五行宗就得到消息,其余三大门派也不同程度的遭到了魔教突袭,只是没有五行宗那般损失惨重。四大门派可谓是元气大伤,单是五行宗的长老高手就损失了一半。水云院的掌院晏流云至今仍然为伤病所困,干脆闭关修炼去了,内外诸事暂由他的弟子江墨离代理。 而水云院仿佛起了个开头的作用,也像是五行宗有意在锻炼年轻的一代,其余的四院,年轻一代露脸的机会越来越多,如金剑院的廖无痕,火雷院的寒飞,土瑞院的刘子明,木林院的凤芊羽、东方飘雪等等,都已经替他们的师长做着越来越多的事情。 便是在长门之中,掌门五阳真人也很少露面,除了有重要的事非出面不可,宗内日常琐事大都交由他的两个弟子王崇阳和周毅打理。 岁月悠悠,一眨眼又是半年过去。土瑞峰上的某个小院内,柔和的阳光照耀在院内一棵老槐浓密的枝叶上,向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从枝叶的缝隙间“溜出来”的些许光点,落在了一个盘腿而坐的年轻人身上。 云风深深呼吸几次,从修炼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距离那场大战已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光,但在他的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法宝仙剑光芒闪耀的痕迹。确切的说,云风还无法忘记那场大战,纵然是没有参与到其中,但当年他跟着师父公良言匆匆忙忙赶回来时,眼中所见到的惨状,已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尤其是在得知东方飘雨在大战中受伤后,云风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恨不能立刻跑过去把魔教的那些混蛋狂揍一顿。当年他曾答应东方雄要护得东方飘雪姐妹周全,如今东方飘雨受伤,怎能不让云风愤怒? 但随后他就冷静了下来。争斗,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法则,唯有自己变强,才能更好地保护身边的人。所以云风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除了吃饭睡觉,又偷偷地去看望了东方飘雨两次,其余的时间就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修炼。 第86章 迷迭谷之夜 漆黑如墨的夜晚,夹在高山中的迷迭谷,除了山谷深处那点隐隐绰绰飘渺的光亮外,大部分的地方都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 这个迷迭谷内,便是魔教四大派系之一的隐宗所在地了。 山谷内极为宽阔,若是白日里便能看到围绕在周边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以及地面上的花团锦簇,葱茏的树木和潺潺流淌的溪水。空气中荡漾着迷迭香的味道,令人如痴如醉,难得在这植被不怎么繁茂的外域还有如此美丽的景色。但在夜晚,便只能看到那些隐约高大的影子,一切都显得那般凄清幽冷。尤其是在这无星无月的黑暗里,似乎连近在咫尺的山岳都感受不到了。 西南面两座高山间隙中,是迷迭谷唯一对外进出的通道。而在山谷之外,如墨的夜色里,那条崎岖蜿蜒且险峻的山道上,此刻走来了一个人影。黑夜里也看不清楚此人的相貌,只是从他走路的样子判断,像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上穿着的玄衣,几乎让他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玄衣青年的脚步很轻,但还是惊动了栖息在树上的鸟儿,几声杂乱的鸟唳划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受到惊吓的小家伙们慌乱地扇动着羽翅,争先恐后地飞向夜空。 那个走来的人影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几个小黑点,继续朝前走去。 当他快要走到通道口时,黑暗中忽然荡起一股肃杀之意,同时伴随着一声低沉地呵斥:“什么人?” 玄衣青年并不作答,而是随手一扬,一个小物件带着一道幽光,朝着发声的方向飘射而出。 物件上没有带着多少力道,暗处之人不躲不闪,抬手轻轻松松抓在手里。一丝微凉之感从手心传出,借着物件发出的幽光,可以看到手里的东西是一块血红色的玉佩,玲珑剔透。上面刻着一只神兽麒麟,惟妙惟肖,好似活物一般。 暗处之人心中微惊,这种材质的玉佩,乃是由一种极其罕见的玉石——滴血石经过能工巧匠的精雕细琢而成,绝非凡品,隐宗内能拥有它的人也不超过一手之数。玉佩上分别刻着不同的图案,代表着各自主人在宗内的身份地位。 看到玉佩上的麒麟,暗处之人立刻知道了来人是谁,身上的杀气如潮水般褪去,进前几步,躬身把玉佩递还给玄衣青年,恭敬道:“少主!” 玄衣青年接过玉佩,轻哼一声,算是应了,然后继续朝前走去,很快就穿过通道,进入谷内。 起初的道路如同谷外一样崎岖难行,但随着他的深入,道路便开始逐渐变得宽阔了些,隐约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有些奇怪的是,玄衣青年一路走来并未使用任何照明之物,周围又是一片漆黑,但是他却一直走得稳稳当当,犹如闲庭信步。甚至在踩着稀稀落落的石头跨越一条溪流时,也如履平地,衣物上似乎连溪水也没有沾染。可想玄衣青年往日在这条道路上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对路况的了解,早已是烂熟于心了。 一路上除了各种花草树木,遍布谷内的迷迭香算是这座山谷最大的特色了,迷迭谷之名便也由此而来。 在跨过了那条溪流后,前方虽然还是漆黑一片,但山道已变作由人工修砌的步道,脚下更加平坦起来。玄衣青年加快了步伐,约莫又走了大半个时辰,他已来到迷迭谷的深处,此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庭院。 玄衣青年深深呼吸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庭院依山而建,很是宽大,与外面不同的是多处都有灯火映照。林木葱翠,百草争欢,在灯火的映照下更是带着几许朦胧,别有一番韵味。从山上流下的瀑布在庭院深处汇聚成一个湖泊,湖心处有座小岛,一道石桥把小岛与湖岸连接起来。 岛上筑有一座观景亭台,亭台内放着一张方形石桌,桌上摆着棋盘。此时石桌前有两人相向而坐,其中一位是隐宗宗主隐王。他少有的没带面具,穿着也很是寻常,乍看之下与普通的中年人并无什么不同,只是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以及眉宇间隐隐透露出来的威势,却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 与隐王对弈的,是一个安静端庄的美丽女子,看上去三十多岁,风姿绰约,仪态万方,举手落子淡定从容,处处都透露着女性的优雅。 玄衣青年行至湖边,徐徐走过石桥,悄然登上小岛。等他来到亭台下,见二人一局未定,便静静立在一旁,远远地望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只听隐王呵呵一笑,投子认输,道:“夫人的棋艺日渐精进,如今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那女子见隐王夸她,俏脸上却无喜色,反而是放下手中棋子,嘟了嘟嘴,道:“棋艺好有什么用,你整日里忙于宗内事务,难得有时间陪我下一盘棋,下一次还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隐王满脸堆笑,道:“好了好了,都老夫老妻的了,也不怕旁人笑话。”讨好之意,尽都显在脸上。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杀伐果断,在正魔两界都令人闻风丧胆的隐宗宗主会出现在这样的画面里。 “这夜半三更的哪有什么旁人?”美妇煞有介事地四下望了望,突然看到亭台下站着的玄衣青年,脸上微微一红,瞪了眼隐王,低声嗔道:“你早知道小彦来了,也不告诉我,害我出丑!” 隐王笑了笑,却是转头向玄衣青年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被美妇称作小彦的玄衣青年走上亭台,恭敬地向隐王和美妇各施了一礼,口中称道:“师父,师母。” 隐王点了点头,收起笑容,肃然道:“夜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夜彦微微弯了弯腰,禀道:“果然如师父所料,内域四大家族之间早有嫌隙,尤其是东方和西门两大家族,更是势同水火,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就挑起了两家的冲突。而北冥家族在五行宗的一个弟子被东方家族几年前推荐的弟子打伤,因此而记恨之,与西门家族联手对抗东方家族,如今只剩下南宫家族还在两方之间摇摆不定。” “南宫家族不足为虑。”隐王突然开口,道:“四大家族中,就数东方和西门两家势大。而两家的族长,东方雄向来都与世无争,西门烈却素有野心,一心想控制其它三大家族,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东方家族。只是以他一族之力还没有十足把握吞下东方家族,现在听你说北冥家族与他沆瀣一气,倒是帮了西门烈的大忙。哼哼,若是北冥空那老小子知道自己只是被别人当枪使了,还不气得吐血!” 听他说完,夜彦想了想,道:“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示下。” “你说。” “这些所谓的大家族,不过是在俗世中有些名望,我们何必花费这么多精力在他们的身上?” 在夜彦心中是瞧不上那些世俗家族的,即使是他们与修道门派有关联,但把精力都花在他们身上,总让人觉得使错了地方。若非是隐王吩咐,他才不屑与这些家族打交道。 “他们可不是你想的那样。”隐王深邃的眼睛里,有光芒闪烁着。 “四大家族底蕴之深厚,放眼整个内域,虽然比不上五行宗这等顶级大派,但也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派所能比的,更不是那些世俗家族能与之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隐王顿了一下,随即道:“自五行宗建立以来,四大家族一直是鼎力相助,五行宗许多弟子又出自四大家族,两者间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能把四大家族给搅乱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默了片刻,夜彦似有所悟,恭身一揖,道:“师父高瞻远瞩,弟子受教了。” 隐王摆摆手,道:“你也不用恭维我,在内域,我们也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我看那个西门家族就不错,你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西门烈和我们联手。” “是!”夜彦答应着。 “还有,”隐王沉吟一下,道:“帝阁、天都教可有消息传来?” 夜彦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沮丧,道:“没有,自从与五行宗那次大战后,他们谨慎了很多,行事十分诡秘,不像以前那般张扬,我安插在其内部的眼线也难以得到有价值的消息,不会是……” “他们这是在防着我。”隐王打断了他的话,冷哼一声,道:“帝天与邓天君都是人精,尤其是帝天那个老家伙,更是一条老狐狸,我和这两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彼此心里怎么盘算的很难瞒住对方。一年前我设的局,若非他们急于求成,思量不足,也不会轻易地就入了圈套。” 夜彦道:“师父您雄才大略,奇谋妙断,怎是帝天之流可以比的。” 隐王大笑,道:“虽是恭维之言,但我喜欢。”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笑容,脸色郑重起来,道:“如今看来这两人对我们已经有了戒备,想必是看出了一点端倪,你以后诸事小心,莫要让他们抓住什么把柄。” 夜彦微微躬身道:“谢师父提醒,您放心,弟子会小心行事的!” 等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隐王也恢复了初时的神色。 这时,在两人交谈期间,坐在石桌另一侧一直没有言声的美妇轻轻叹息了一声。 隐王眉头微微动了动,问道:“夫人,好端端为何叹息?” 美妇带着几分惆怅,道:“每次看到小彦,就让我想起了忻儿,如今她也是这般大了吧!” 沉默片刻,隐王叹息一声,道:“夫人,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怨恨我吗?” 美妇幽幽道:“我哪敢怨恨你,你有你的谋划,这些年我也一直忍着不去想,也不去问,只是现在我实在忍不了了。我抚养忻儿八年,朝朝暮暮,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早已把忻儿当作亲生女儿看待。自从我们母女分离,到如今也快二十年了吧。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的怎么样,我也看不到,只能私下里想念想念罢了。” 隐王面色平静,道:“夫人切莫担忧,忻儿过的很好,听说还很受她的师父倚重。” 美妇忽然双眸盯向隐王,道:“若是他们知道了忻儿是你的女儿,她还会过的好吗?” 隐王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谁让她是我的女儿,这是她应该经历的,也是对她的磨炼!” “我可怜的忻儿!”美妇轻声地念叨着,把头别了过去,眼里有亮亮的东西打着转。 第87章 争论与疑惑 五行山,五行宗。 正在五行玲珑塔内修炼的云风被大师兄刘子明叫了出来,拿走了他的血影剑。刘子明只说是师父让他来的,但云风隐约猜出八成是掌门五阳真人要拿去“研究”一番。 当初金陀寺一行,血影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乎意料地打开了魔教匪首的地下密室时,云风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那位高高在上的、对魔教的任何事物都异常敏感的正道巨派掌门人,若是在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反而没有反应,那才让云风感到奇怪的。 事实上如果没有魔教一年前的侵袭,给五行宗造成惨重的损失,五阳真人又旧伤复发,也不会把这件事拖到现在。恐怕在云风等人一回到五行宗后就着手解决了。 而云风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除了血影剑偶尔表现出的“异常行为”外,与其它仙剑并无不同。唯一让他顾忌的是在五阳真人这等高人手里,会不会用些特殊的手段使得血影剑“原形毕露”,进而看出一些端倪来。若果真如此,云风心里的那点秘密就难以藏得住了。 说实在的,云风也不想刻意隐瞒。早在数年前,他就猜出三元老人与五行宗的关系并不一般,也想过把心中的秘密说于五阳真人等人听。但接着云风与金剑院弟子发生冲突,尤其是被宗岳重伤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且不说五行宗的这几个高层是否会相信云风,单单他身上带着的这柄凶名赫赫的魔剑,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大作文章,早晚得置他于死地。 在血影剑从云风这里拿去半日后,那座修葺一新的大殿内,五行宗的“大佬们”又齐聚一堂,就连一年来没有露面的水云院掌院晏流云也被请了过来。在座每一个人的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上首居中而坐的五阳真人手里那柄散发着淡淡红色光芒的“仙剑”。 “一个正道弟子的仙剑,怎么会打开妖人的魔窟呢?”这是他们今日要议论的话题。 五阳真人仔细看了一番手中的仙剑,然后把它放在座边的小案几上,抬头环顾左右,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公良言的身上,问道:“公良师弟,你是云风的师父,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公良言沉默片刻,回忆道:“云风上山之时,此剑就带在身上,之后我也曾数次查验过,并没有发现不妥。至于它为何能开启魔教密窟,极可能是与密洞内的某个机关相合,偶然间打开的。” 宗岳在一旁听后冷哼道:“一派胡言,那日四大门派弟子皆在,众目睽睽下这把剑做出如此诡异之事,分明就是一件魔物,何来偶然之说?” 公良言瞥了他一眼,讥诮道:“它是不是魔物我不清楚,但我却觉得宗师兄你的身上有魔气。” “你说什么?”宗岳气得脸色铁青,想不到公良言竟敢与他这般说话。只见他“嚯”的从座位上站起,正待发作,忽听得五阳真人大声喝斥道:“胡闹,公良师弟,怎么好端端的说你宗师兄身上有魔气,还不快快向他道歉!” 公良言自知失言,心中略有悔意,却不愿意向宗岳道歉。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宗岳脸上怒意未消,但看着五阳真人为他出了头,身旁的闪旭又劝了几句,终究还是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五阳真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两人脾气秉性皆古怪执拗,不睦已久,向来听不进对方的意见,他也是没有好办法相劝,只道:“诸位,今日请大家来,只是想要弄清楚这柄剑的来历,是否与魔教有关,莫要牵扯不相干的人。”说完还别有深意地朝公良言看了一眼。 这时,一向与宗岳交好的火雷院掌院闪旭轻咳了一声,道:“掌门师兄,我等也并非随意猜疑他人,只是事关重大,宗师兄所言句句在理,依我看,不仅仙剑有问题,怕是这云风与魔教也有牵连,说不定就是魔教安插在我宗门内的奸细!” 公良言心里本就有怨气,听闪旭说完更是气往头顶冲。本来这些年他对发生在云风身上的事情也曾经心存疑惑,然而土瑞峰一脉好不容易出了个争气的弟子,就算有问题,也是由他这个做师父的训导,还轮不到别人非议。 当下公良言冷哼一声,道:“真是可笑,只凭一把剑就想断定我门下弟子是魔教奸细。若他果真是魔教奸细,理应想方设法隐瞒身份才是,为何还要带着一把不明不白的仙剑招摇过市,更是在五行大赛中祭用此剑,难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魔教妖人不成?” “这……”闪旭一时语塞,但依然强言道:“魔教妖人向来狡诈多端,行为古怪,谁知道你那弟子会使什么手段蒙蔽我等。” 公良言见闪旭似乎已认定云风是魔教妖人,一时怒气难消,阴沉着脸转身对五阳真人嚷道:“掌门师兄,你看如何,要不要我把云风带来,让你们砍了了事?” 众人纷纷侧目,惊讶地看向公良言,在他身边坐着的晏流云更是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公良师弟,掌门师兄也没怎样,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五阳真人也没想到后者会说出如此过激的话来,眉头一皱,不悦道:“公良师弟,你这是什么话,此事还没有弄清楚,若我等真是要了他的性命,与那些魔教妖人又有何异!” 公良言依旧气呼呼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五阳真人沉吟片刻,道:“此间之事的确有诸多古怪,但无论如何,我作为一门之长,自会秉公处理。那云风没有问题最好,但凡他与魔教有一点勾连,公良师弟……”五阳真人冷眼看着公良言,继续道:“我便不能容他,你可明白?” 公良言见他目光犀利,心中没来由地抖了一下,怒气也随之烟消云散。两人对视了片刻,公良言突然就像漏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低下头道:“是,掌门师兄。” 五阳真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事关宗门安危,我不能不慎重。”说着他又看了看那几个掌院,道:“实话跟你们说吧,这柄仙剑上,还有一道封印,连我也无法破解。” 众人包括公良言闻言心中都是一惊,法宝上有封印多是便于施用者更好的掌控,不足为奇。只是五阳真人何等人物,见识何其广博,他都无法破解的封印,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封印之人手法特殊,二是修为不在他之下。 然而五阳真人很快就否定了前一种可能,原因是血影剑上的封印于他来说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并无非常之处,更不像是魔教人物的手段。 如此就只剩下后一种可能。但遍观当今离天大陆,能与五阳真人比肩的,除了那几个大派的掌门,再无他人。而且这几位与五阳真人常有往来,彼此都不生疏。他们施法的封印,五阳真人自问还是能解开的。问题是五阳真人在拿到血影剑后,很快就发现了上面的封印。然而即便是他觉得封印手法熟悉,但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任凭使尽手段,却总是无法再进一步。就这样耗费了小半日的时间,五阳真人还是没能破解剑上的封印。 在座的几位掌院都是默然,心里不约而同地认为,既然这般难以破解,想必封印背后的东西才是他们一窥这柄奇怪仙剑秘密的重要所在。 众人心里这么想,却无人说出来,最后还是五阳真人打破了沉寂,看向公良言,道:“公良师弟,你且回去仔细盘问你那弟子,务必让他说出这柄仙剑的来历,再把他带到此处。今日,我们必须把这件事情弄个明白!” 五阳真人说得斩钉截铁,容不得他人多问。公良言便是心中有气,也不敢多言,只是心有不甘地应了一句,转身走出大殿,御风去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了,晏流云向五阳真人道:“掌门师兄,公良师弟一向直来直去,如今他的门下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却出了这档子事,心里免不了有气,言语中有不妥之处,你别放在心上。” 五阳真人摆了摆手,道:“我何尝不知道他的脾气,也信得过他。但是他的那个弟子就另当别论了,最好是清白的。否则,即便他是个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我也不能轻饶了他。” 众人见五阳真人心意已定,也都缄口不言,只等着公良言把云风带来,好揭开隐藏在他身上的秘密。 ☆☆☆☆☆ 云风望着前面匆匆而行的刘子明的后背,郁闷道:“大师兄,这次又所谓何事?” 刘子明没有停脚,只转过半张脸,道:“我也不清楚,总之你跟着我去见了师父,就都明白了。” 从五行玲珑塔内出来,云风的血影剑还在五阳真人那里,刘子明只好御剑带着他。两人直奔土瑞峰而去,很快便停在土瑞院的大殿前。刘子明向殿内张望了两眼,转身对云风道:“师父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云风抬脚刚要往里走,刘子明似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方才我见师父脸色不太好,好像在生闷气,你进去后小心应对,千万别再惹他不高兴了。” 云风点了点头,走进大殿后,见不远处公良言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双手一拱就要行礼,忽见后者已转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道:“罢了,你过来吧。” 云风应了一声,又向前走了两步,这才看到公良言眉头不展,像是心思重重的样子。他也不敢多问,只规规矩矩地站立一旁。 公良言看了他这最为优秀的弟子一眼,叹了口气,道:“云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云风愣了一下,道:“师父,这话从何说起?” 公良言忽然提高了嗓门,微怒道:“你还要骗我到几时,你知不知道,今天你要是不说出来,怕是连命也要丢了!” 云风吃他一吓,心里有点发慌。在他的记忆里,公良言似乎还从未对他发过这么大的火。等过一会儿心绪平静下来,他记起今日早上血影剑被拿走之事,想必是与它有关。云风这才试探着问道:“师父,你说的,可是与我的仙剑有关?” “你还不算糊涂,”公良言哼了一声,冷冷道:“快说,你的仙剑是怎么得来的?” 听公良言问起血影的出处,云风反而松了口气,关于它的秘密五行宗的那几个大佬好像还不知道。 云风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从认识东方飘雪姐妹二人说起,又怎样被西门羽峰抓走,后在逃跑的过程中遇上地震,跌落到地下洞穴时,无意中得到的血影剑。他把几年前的经历大致都说了出来,但有关遇上三元老人的那一段以及血影剑的名字被他隐瞒了过去。 公良言听云风所言似乎也合情合理,关键是还能找到相关的证人,不像是在说谎。他沉吟半晌,叹了口气,道:“罢了,你随我到五行大殿走一趟,能不能过得了他们那一关,就看天意吧!” 第88章 六脉会审 五行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堂下站着的略显瘦削的年轻人身上,仿佛要把他穿透了一般。 自打拜入五行宗成为其门下弟子这么多年,云风还是第一次感受这些大佬们集中于他一身的目光,心里难免紧张。 便在这时,殿堂上忽然响起一声大喝:“还不跪下!” 那喝声出自金剑院掌院宗岳之口。云风吓了一跳,心中却是不服:“我又没有违反门规,凭什么下跪?” 宗岳见云风无动于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正要发火,却听掌门五阳真人道:“不必了,站着说话便是。” 云风谢过掌门,这才慢慢地说起,声音不高,可能都飘不到大殿的顶端就要散了,但还是很清楚的把他与公良言说过的话向五阳真人等复述了一遍。 五阳真人以及几位掌院都听在了耳里,大都面色平静。只有宗岳在听到西门羽峰的名字时眉头皱了又皱,未曾想到他的这个弟子与云风早就认识,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一段恩怨。宗岳欲要质问云风,但眼光忽地就碰触到了凝神聆听的五阳真人,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云风的讲述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大殿上沉寂了好一会儿,五阳真人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瞧了瞧左右,率先道:“诸位,云风所言,诸位有何见地?” 宗岳碍于五阳真人的身份,方才也不便开口,此时见后者询问,早已按捺不住,急切道:“此子之话,断不可信。” 五阳真人面上略显惊讶,道:“宗师弟怎的就这般肯定,莫不是认为他在诬蔑你的弟子西门羽峰?” 宗岳见五阳真人直接问了,反而摇了摇头,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也懒得过问,只是此子所言过于离奇,他以凡体之躯在地震中掉落地底,能保住性命且在无人相助之下得以逃出来,这本就令人匪夷所思,怎的还能意外捡到一件厉害的法宝,分明是在胡编乱造,蒙蔽我等,目的就是要隐瞒他魔教妖孽的真实身份,决不能留他性命!” 宗岳自恃五阳真人对他有所倚重,话说得刚硬坚决,不留余地。云风听在耳中,不禁打了个寒颤,暗自咬牙骂道:“这个狗东西,明摆着是不给我活路呀!” 打从云风进入五行宗对宗岳就有不满,尤其是几年前后者还差点要了他的性命,更是对其恨之入骨。如今宗岳再一次把云风往死路上推,只能是把这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火雷院掌院闪旭很快也表明了态度,道:“我同意宗师兄的做法。” 两人相视一笑,宗岳朝他点了点头。 五阳真人叹了口气,转眼看向水云院掌院晏流云。晏流云知道五阳真人是在征求他的看法。他看了一眼后者,又转头看了看堂下站着的云风,略一沉吟,道:“公良师弟的这个弟子身上确实是疑点重重,但眼下也没有绝对的证据说明他就是魔教妖人。我们是名门大派,对待此事还需慎重,莫要因此而坏了宗门的声誉,让其它门派看笑话。” 晏流云没有表明站在哪一边,但却很巧妙地把宗门的声誉和此事结合在一起,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偏向于云风的。同时也使事情有了很大的缓和余地,不像宗岳和闪旭那般把云风一棒子打死。 五阳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只剩下木林院掌院凤璃,她面上表情冷漠,也不多看谁一眼,淡然道:“此子若是魔教妖人,那次金陀寺一行,为何不趁机与隐藏的妖人联手除去四大门派的精英弟子,然后再打开老魔头的藏宝密室,反倒是他无意间的相助,那些个小辈们才有机会毁去魔教所谓的密宝。而且他多次救助自己的同伴,并因此还受了重伤,险些丢命。我想,魔教的妖人是不会这么做的吧?” 宗岳冷哼一声,道:“这正是妖人的狡猾之处,凤师妹可别被蒙蔽了视听。” 凤璃瞪了他一眼,讥讽道:“此乃是我的弟子凤芊羽亲口所言,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难道也要像宗师兄那样,动不动就要别人的性命?” 宗岳被她呛了一下,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一回后者口舌的利害,气得他脸色红里泛青,却无反驳之言。也许是他不屑与一个女子计较,只甩着衣袖冷哼了一声。 云风暗自松了口气,凤芊羽把密洞内发生的事如实告诉凤璃大师,他并不感到有多奇怪。只是云风的这位凤师叔一向看他都不怎么顺眼,一直对他与东方飘雪的亲近耿耿于怀,关键时刻却替他说了话。云风惊讶之余,心里还是很感激她的。 晏流云和凤璃言语间显然是向着云风的,再加上公良言,人数上占优。但他们的话也只是个参考,最重要的还得看掌门五阳真人的态度。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向殿堂上坐着的那位看去。尤其是云风和公良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似的。 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期待,五阳真人倒是面色平静,轻咳了一声,缓缓道:“诸位可还记得否,这个年轻人是东方家族的族长东方雄向我们五行宗推荐的,来历算是清白。我想以东方族长的眼光,还不至于眼拙到给我们五行宗推荐一个魔教的人吧?方才又听诸位说了这么多,我也认为云风不像是魔教中人。他的仙剑虽然古怪了些,凶煞之气较之一般的仙剑法宝也重了许多,但却是内敛于剑身,并非像魔教之人使的邪物那般阴气森森,杀意浓重。再说了,你们身上的法宝仙剑,哪一个没有几分煞气,哪一个没有沾染过人血?” 众人默然,云风和公良言终于可以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唯有宗岳闻听五阳真人也为云风开脱,忍不住叫道:“掌门师兄,此子身上疑点诸多,说他与魔教没有一点瓜葛我是万万不信的,我们不可留他,留他只会为宗门带来灾祸!” 五阳真人皱了皱眉,神色严肃地看着宗岳道:“宗师弟,这些年来你为了宗门做了很多事,为兄都看在眼里,也知你不易,更感激你为宗门的贡献,但是你身上的杀戮之气也是越来越重了,这不该是我等修道之人所应有的。如若长此下去,必然会对你以及他人造成严重的伤害。你还需潜心修行,参悟道法,祛除大杀气才是。” 宗岳面带愧色,微低着头,道:“多谢师兄教诲,师弟定当谨记于心。” 五阳真人摆了摆手,道:“你明白了就好,我也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众人都没再言语,想来是默认了五阳真人的做法。后者遂对云凤道:“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云风点了点头,心有所感,恭身道:“多谢掌门师……” “你不用急着谢我,”五阳真人打断了云风,眼神忽然间就变得凌厉起来,凛然道:“今后,若是让我知道你与魔教哪怕是只有半点的勾连,也绝不轻饶了你!” 云风微微地哆嗦了一下,知道五阳真人在警告他,也表明后者并非就完全的信任了他。云风不敢再去触碰五阳真人的目光,直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小心道:“弟子不敢。” 五阳真人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须臾,只见他抬手抓起案几上的血影剑抛了出去,道:“这仙剑已被你炼化,除非你身死道消,他人不能驱用,现在还给你。” 血影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落到云风面前。云风伸手接住,那红色光芒刹那间又亮了几分,仿佛久别家园的孩子回归后难掩心中的那份喜悦。过一会儿红芒才黯了下来,恢复到当初的模样。云风又对五阳真人深深施了一礼,道:“多谢掌门师伯。” 五阳真人点了点头,道:“你下去吧。” 云风又向各院掌院以及师父公良言施了礼,退出五行大殿。 消除了五阳真人对他的疑虑,云风心里轻松了一些。但是有一点云风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金剑院掌院宗岳一直针对他,老是想着置他于死地。云风是得罪过宗岳,但那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也只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一点小事。以后者五行宗掌院的身份,不至于连普通人的气量都没有吧?上一次被宗岳重创差点丢了性命,这笔帐云风还清清楚楚记在心里,这一次又把他往死路上逼,看来他与宗岳之间的恩怨是难以消除了。 走出五行大殿后,云风没有急着回土瑞峰,而是直奔五行玲珑塔而去。他想在短时间内,尽快把所学的阴阳五行法突破到神合之境。在经过下山后的历练和一年的苦修,云风模糊地感觉到,那更高一层的境界已离他不远了。 只是时隔数月,他马上就要摸到了神合境的门槛,有望在不久后推开那扇神秘的大门时,宗内却传来了一个让人糟心的消息。原来近一段时日内,五行宗先后有数名弟子莫明其妙地失踪。等找到他们时,都已经成了一具具干枯的尸体。 怪就怪在检查完尸首,却发现这些弟子死得相当蹊跷,没有内伤,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外伤。就好似普通的人被比他强大很多的修道者轻易击杀,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更为蹊跷的是,死的竟然都是金剑院的弟子。 接二连三有弟子莫名其妙的死去,这在五行宗是从未有过的事,一时闹得宗内上下人心惶惶,尤其是金剑院的弟子,晚上轻易的都不敢出门了。即使是非要出去,也要硬拉上三两个人陪着。 金剑院掌院宗岳早就坐不住了,门下弟子不明不白的死去,于他这个掌院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想尽一切的办法,想要揪出隐藏的凶手。五阳真人也让丘无涯去协助宗岳调查,但是两人查来查去却还是没有多少线索,更别说查明凶手是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杀人的事还没查清楚,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大家族中的东方和西门两族又起了冲突,原因是什么暂且不清楚,只知道两族闹得挺凶,已经闹出了不少人命。 当年无云子初创五行宗时,两大家族没少出钱出力。特别是后来五行宗几次落难,东方和西门两族更是鼎力相助。如今两家有了矛盾,作为五行宗掌门的五阳真人不能置之事外,坐视不理。 在与五位掌院商议之后,五阳真人决定这边由宗岳和丘无涯牵头继续追查杀害宗门弟子的凶手。另外,派几名东方和西门两族在五行宗的子弟下山去了解情况,若是能把两家劝和最好不过。不能劝和的,再由宗内掌院以及长老出面,选一个两族都能接受的地方,三方坐下来慢慢详谈,力求把两族的冲突完美地解决。 至于派何人下山,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两族族长的子女。 第89章 拦路的杀手 下山的请求是云风主动提出来的,理由很充分,一是东方家族族长东方雄于他有知遇之恩,这次去调和两族的矛盾,他是个合适的人选;二是他答应过东方族长,不管是东方飘雪去哪里,他都要跟着保护她。 结果比云风想像的要顺利,五阳真人很快便应允了。其实后者派人去调和东方与西门两族的矛盾,也不过是传达五行宗的意思,希望两族能和睦相处,不要再生事端云云。 下山的人选,五阳真人中意的就只有两个——东方飘雪和西门羽峰。至于随行的人员他让两人自己挑。既然云风主动提出要跟着东方飘雪下山,理由也合理,五阳真人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东方飘雨也想跟着下山,但是任凭她磨破了嘴皮子,师父凤璃大师也没答应。后来被她吵的烦,凤璃大师撂下一句话“什么时候你的修为能与你的姐姐比肩就允许你下山”后扬长而去。 东方飘雨傻了眼:修为与她姐姐东方飘雪比肩,那还不等到猴年马月?自己岂不是要老死山中? 不过她心眼儿多,凤璃大师刚离开不久,东方飘雨就开始谋划如何偷着下山。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无论她走到哪里,身边总有两个木林峰的女弟子跟着。东方飘雨双眉微蹙,不悦道:“二位师姐,你们不去修炼,老跟着我干嘛?” 那两个女弟子倒也没有对她隐瞒,其中一人笑道:“师父早就看穿了你的小心思,命我二人时刻跟着你,就是为了防止你偷跑下山。” 另一个也劝道:“东方师妹,你还是乖乖地去修炼为好,别再动下山的心思了,若是真惹了师父她老人家生气,我们都要跟着倒霉。” 姜还是老的辣,这下东方飘雨彻底没了辙。想下山是没希望了,凤璃大师向来治下严明,东方飘雨可以不为自己考虑偷着下山,但那两个“监视”她的女弟子定会受到处罚,这种连累别人的事她是决计干不出来的。 无奈之下,在送别东方飘雪和云风二人下山之时,东方飘雨也只能是狠狠地跺了跺脚,眼巴巴地看着云风朝她做了个鬼脸,笑呵呵地拉着东方飘雪渐渐地消失在她的视野外。 ****** 东方飘雪本想再找几个五行宗的同族弟子同行,却被云风一口否决。他好不容易有了和心上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怎么还能让别人给破坏了。荷尔蒙早就在体内翻江蹈海,若非他尽力克制着,恐怕是要喷薄欲出了。 云风尽量保持平静,随意找了个理由,言道:“我们是去劝和的,又不是去打架,要那么多人干嘛”。 东方飘雪何等聪明,早看出来云风的那点小心思,却也没有点破,最后还由着他,不再让其他人随行。 下山路上,云风的心情非常好,美人在侧,于他多年枯燥乏味的修炼总算是有了点慰藉。走到无人处,他的言语中更是有了几分暧昧,手上也放肆了些,紧攥着东方飘雪的玉手不愿松开。东方飘雪两颊飞红,几次想把手抽出来却都没有成功,惹得她一双美目不住地瞪着云风,骂他无赖。云风也不恼,反而觍着厚脸皮咧着嘴傻乐。 两人本可以御剑飞行,但云风却坚持要步行下山,说又不是什么急事,用不着那么快到达。其实他不过是想和东方飘雪多待一会儿罢了。 东方飘雪哼了一声,嗔怪道:“就你理由多!” 他二人一路上打情骂俏,卿卿我我,不知不觉已下得五行山来。又走出了约二十里地,云风把这些年对东方飘雪要说的话几乎都说完了,一时也找不出别的话题,正寻思着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赶路。东方飘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抢先道:“前面不远就是十面镇了,我们到那里再休息。” 云风突然挺直了身体,右手抬起,五指并拢到耳边,大声道:“遵命,长官!” 这种“怪异的手势和称呼”让东方飘雪愣了一愣,微微蹙起秀眉,不知何意。云风则诡秘地一笑,不容分说,拉起她的纤纤玉手就向十面镇奔去。 一年前山上的那场正魔大战,给五行宗的毁坏可谓不小,但是对这个离它最近的山村小镇却没有多大影响。除了魔教徒众撤退时杀了几个留在镇里的老弱病残,屋舍倒是一栋都没有破坏,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当初云风他们经由十面镇上五行山时歇脚的那座小茶楼也还在。此刻云风和东方飘雪就坐在茶楼内悠闲地喝着茶。 “老板,你这茶不错啊,比起当年的茶水可强多了!” 茶店老板见有人称赞他的茶好,甚是高兴,道:“客官真是品茶的行家,不瞒您说,这茶是我三日前上五行山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棵古茶树上采摘的。五行山灵气充沛,那茶树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天地精华,泡出来的茶自然是比昔日的粗茶淡水要好的多。您要是早来几日,还喝不上这么好的茶呢。” 云风奇道:“这么巧,说起来是我有口福了。” 茶店老板笑了笑,问道:“听客官方才的口气,您以前来过敝店?” “来过,多年前在你店里喝过一次茶。” 茶楼内的客人不多,老板也闲着无事。云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板闲聊着,不多时,桌上的那壶茶水多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临走时,云风给了老板不少的钱财,已经超出了茶资的十倍不止。反正他的储物戒里有的是灵石,根本就不在乎这点俗世财物。茶店老板却对云风感激涕零,直呼遇上了救世济民的活神仙。 云风很是受用茶店老板的一番恭维,美滋滋地拉着东方飘雪继续赶路。 出了十面镇,前方不远是一片林地,穿过去就出了五行山的地界。且不提云风那点鬼心思是否瞒得住东方飘雪,单是目的地远在千里之遥,这样走下去会耽搁不少时日,误了正事可就麻烦了。云风不敢再坚持徒步而行,很快露出一个笑脸迎向东方飘雪,以商量的口吻道:“雪儿,我们穿过这片林子就御剑飞行可好?” 东方飘雪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自发笑。她有意为难云风,故作惊讶道:“咦,刚才谁对我说不用着急来着,怎么现在就……” “唉呀,好雪儿,我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了。”云风竟是拉着东方飘雪的手撒起娇来。 东方飘雪“啪”的一把拍开云风伸过来的手,笑骂道:“行了行了,真受不了你,怎么变得跟小雨一个德行。”说完自顾走开。 云风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刚进入林中不久,身后忽然远远地传来一个油腔滑调的喊叫声:“云师兄,东方师妹,别走的那么急嘛,等一等我。” 云风和东方飘雪同时回头,见百步外走过来六七个人,个个鼻孔朝天,趾高气扬,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为首那个一袭白袍飘逸,潇洒风流,只是近看之下脸色白的似乎有些过了,像是带了点病态。此人云风最是熟悉不过,不是和他有冤仇的西门羽峰又会是何人? 心情很好的两人顿时沉下脸来,都不想搭理这个丧门星。但西门羽峰接下来的话却让云风和东方飘雪同时愣住了。 “二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拜访东方族长。” 云风首先回过神来,冷笑道:“西门羽峰,你没有吃错药吧?如今东方与西门两家势同水火,你自己送货上门,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西门羽峰一时没听明白,却知道云风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云师兄,我们好歹也是同门的师兄弟,你骂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我还要奉劝你一句,你我之间的恩怨,还是不要扯进来,这对我们两人以及东方、西门两族都有好处。” 云风冷笑一声,道:“好啊,西门羽峰,说得好像你多明白事理似的,我却成了无耻小人。你可以去拜访东方族长,这是你的自由,但别跟着我们,那样会使我和东方师妹觉得恶心。”话里话外夹枪带棒,丝毫不给西门羽峰留情面。 接着,他招呼一声东方飘雪,很快两人就走得远远的。 “师兄,这小子也太他妈的嚣张了,要不要教训教训他?”西门羽峰身后的几个本族的五行宗弟子早已按捺不住,气得牙根痒痒,恨不能跑上去从云枫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不急,会收拾他的。”西门羽峰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阴鸷的光芒闪过,带着冰冷的气息看向云风渐去的背影。 ****** 云风在西门羽峰出现时就开始闹心,直到把后者远远地甩开,心里也没有恢复初时一丝一毫的高兴劲来。身旁东方飘雪的劝慰他也没听进去,只是下意识地嗯哼了两声,算是答复了她。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清晰地投在两人的身上,云风还在想着心思,冷不丁就蹦出了一句:“雪儿你说,西门羽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去见东方族长?他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东方飘雪怔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道:“我也说不好,不如暂且不理会他,看他见了父亲都说些什么,我们再相机行事。” 云风点了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西门羽峰这家伙一向阴险的很,你我路上还需多加提防他。” 东方飘雪应了一声。两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大约再有几百米就要走出树林,却在这时,云风和东方飘雪相互望了一眼,同时敏锐地感知到,有人正悄悄地向他二人逼近。 “这个混蛋,还真是一张狗皮膏药!”云风以为是西门羽峰等人,当下愤愤骂道。但当他和东方飘雪看清来人时,不禁为之一怔。 五个黑衣蒙面人,一字排开,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双方对视了片刻,中间那个黑衣蒙面人像是五人的头目,向前跨出两步,上下打量了云风与东方飘雪几眼,最后目光落在云风脸上,道:“阁下可是姓云名风,五行宗土瑞院掌院公良言门下的弟子?” 惊讶还有疑惑都在一瞬间涌入云风脑中,想不到对方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不仅知道他姓甚名谁,连他是谁的弟子也门儿清。但云风毕竟修道多年,还能沉得住气,很快就将心神镇定下来,表面上也未露出什么声色,只淡淡道:“我是,不知诸位又是什么人,为何拦我二人去路?” 那黑衣蒙面人哼哼了两声,道:“将死之人就没必要知道这个了吧!有人想要你的命,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等一会你到了阴曹地府,别记恨我们就行了。” 云风心中又是一惊,这些年他除了修炼,几乎就没有下过五行山。平日里与宗门的弟子也少有接触,与外人的往来更是少之又少,还不至于得罪人,怎么就招来了杀手? 而眼下大敌当前,一场激斗在所难免,这些疑惑也就在云风脑中一闪即逝。他转头向东方飘雪凝声道:“师妹,小心了!” 东方飘雪点了点头,向另一个方向走了两步,与云风拉开一点距离。右手微微一扬,登时银白光华流转,她的夕月仙剑已然在手,直指那几个黑衣人。 第90章 再陷危局 云风转过头来,再次面对那个扬言要他命的黑衣蒙面人,不怒反笑,道:“我的命没那么金贵,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意就能拿得走的,想要我的命,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血影剑早已被他祭起,像是一簇熊熊的火焰,在云枫手中热烈地燃烧着,光芒四射,刺人眼目。 对面的蒙面人也被这“熊熊的火焰”照亮了,一身黑衣像是蒙上了一层火红的薄纱。他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惊疑,隐藏在黑色面罩后的嘴里发出“咦”的一声。双眼紧紧的盯着云风手中的血影,似乎对它充满了兴趣。 黑衣蒙面人此刻也明白站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并非是等闲之辈,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先前冷漠的表情,同时身上也有了变化。 黑袍无风自动,片刻间,一缕缕黑气从袍底冒了出来,逼退周围的红芒。阵阵涌动过后,蒙面人的周身尽数被一层浓厚翻涌的黑气所笼罩,身形容貌已然是看不清楚。再一会,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气中。 站在他身后的其余四个蒙面人如法炮制,很快也隐没在一团团黑气之中。五团黑气三二分开又合成两团,翻滚着冲向云风和东方飘雪。及至两人近前,那黑气中突然伸出几件古怪的法宝,通体乌黑,前端像是一个铁疙瘩,状似野兽的脑袋。后面连接着一根短棒,看起来不像是法宝利器,倒更像是农家劳作时所使用的工具。令人惊奇的是,那兽头似的前端竟能像嘴一样开合。每张开一次,里面就有烟雾喷出,直射向云风和东方飘雪。 这法宝看似无锋无芒,却极为古怪,尤其是前端兽头口中“吐出”的烟雾,隐隐的含有一股邪气,一看便知道不是正道之人所用的法宝器物。云风和东方飘雪都不敢大意,极小心地应对着各自的对手。 黑气翻涌,三个黑衣人呈三角之势,身影在云雾里忽隐忽现,从四面八方向云枫攻来。三人道法神通都是不弱,单个人可能在功法上不如他,但三人协手,攻防一体,云风人单影只,就显得相形见绌。而且这三个黑衣人出手个个阴狠毒辣,目的很明确,不置云风于死地绝不罢手。好在身旁还有东方飘雪牵制了两个,不然五个黑衣人一起攻击他,想来云风还真就难以招架。 饶是如此,云风一人应对三人,没有多久便感到压力如山。尤其是黑衣人手中的古怪法宝喷出来的烟雾,给云风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不仅遮挡视线,连他体内的灵力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运行起来不再那么顺畅。 几番回合下来,场中斗法愈来愈是激烈。三个黑衣人配合上简直是天衣无缝,几乎看不出破绽,出手也越来越是凶狠迅疾。云风越斗越是心惊,此刻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几个黑衣人的实力,他们并不是像他所想像的那样只是一些普通的杀手。云风想要反杀对方的念头早已荡然无存。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打斗已趋于白热化,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重伤甚至命丧于此。关键时刻,云风却渐渐感到体内灵力有些不支,只有招架而无还手之力,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未知数。反观东方飘雪要好上不少。那两个与她打斗的黑衣人似乎并不想要她的性命,出手不急不缓,只把她死死纠缠着,让其脱身不得。 东方飘雪早已看到云风陷入危局,几次想要摆脱那两个纠缠的黑衣人去助他一力。对方似乎已经看出她的企图,愣是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东方飘雪多次的突击也都被逼了回去。此时云枫所能仰仗的,也就只有他手中的血影剑了。 这边云风惊魂未定,那个黑衣人的首领心中也是惊疑不已。往日他们隐卫所面对的敌手,大抵在数招内无不落败就戮。而今日面对的这个年轻人,看似摇摇欲倒,却始终顽强地挺立着,手上剑法丝毫不乱,对他三人的威胁还是很大。此人不但修为了得,使出的剑法更是古怪,不像是正道所有,倒更像是圣教剑法。黑衣人首领自认为自己经多见广,圣教各门各派的道法奇术他也见识不少,但却丝毫猜不出云风使的是什么剑法。 不过黑衣人首领并没有担心,既使是云风的法宝以及道法都更胜一筹,但后者的灵力被烟雾克制,颓势已逐渐显露出来。时间越久,局势对他越不利,最终云风还是要葬送在他们的手里。 诚如黑衣人首领所预感的那样,云风手中血影剑的火红色光芒已不复最初的盛烈,此时看上去更像是一束微弱的小火苗,忽隐忽现,在浓烈的烟雾中左冲右突,却始终陷在里面出不来。 眼看着血影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大有熄灭的危险。急切间云风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慢,那古怪的法宝就贴着他的衣服划了过去,几乎要擦着他的身体。云风冒了一身冷汗,还未回过味来,第二件法宝已呼啸而至。无耐之下,只好又迎了上去。 又一阵打斗过后,云风几乎已累得脱力,手中血影的红芒又黯淡了一分,已经可以看到斑驳的剑身。 眼看着被危险步步紧紧逼着,云风想脱身似也成了一种奢望,正焦灼不安处,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喝喊:“云师兄莫急,我来助你!” 这一声喝喊迅疾进入云风的耳内,但他没有回头,而是迟疑了一下。同时,那三个与云风斗法的黑衣蒙面人也迟疑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动作,首先向发声的地方望去。 须臾,三人手中的古怪法宝喷出的黑雾已然散去,这片林地又露出了原本的清朗。云风这才侧过半拉身子,向后瞟了一眼。待看到来人,他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心中不由地疑思道:“这家伙会好心帮我?” 这一会功夫,西门羽峰已经站在云风的面前,笑看着还在喘着粗气的后者,道:“云师兄稍歇,我来对付这几个妖人。”说着便转过身去,对着三个黑衣蒙面人亮出他的仙剑。 黑衣蒙面人仍然没有动,互相对望一眼,眼神中都不约地闪过一丝迷惑。 云风看着面前几步远的背影,并没有因为西门羽峰助他而感到高兴,反而觉得事有蹊跷,正要道:“西门羽峰,你用不着惺惺作……” 话说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眼前有青光一闪。在青光背后,刚才还对着云风微笑的那张脸此时已变得狰狞无比。也几乎就在同时,云风只感到胸口一凉,瞬间剧痛传来。支撑着他的那点仅存的力量,似乎也要随着这道剧痛消散而去。 “啊!” 云风怒喝一声,身体前倾,聚集体内仅剩的一点力量,抬起左手拍出。西门羽峰亦左手相迎。两掌相击,云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一棵树上,落地之时,一口鲜血随之喷出。 西门羽峰只晃了一下身子,往后挪了半步。右手仙剑剑身之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缓缓地一滴一滴滴落在脚下的草丛里。 这一下对掌西门羽峰用了九成以上的力道,几乎让云风昏死了过去,只有身上的剧痛使他的头脑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刚才还在激烈斗法的众人,此刻却都停了手。东方飘雪抽身跑了过来,扶云风坐起,赫然看到他胸口的伤处,脸色瞬息变得苍白,扭头怒斥道:“西门羽峰,你竟对同门施此毒手,你要干什么?” 西门羽峰冷笑一声,道:“干什么?东方师妹,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要杀了他!” “谁是你师妹!”东方飘雪指着那几个黑衣蒙面人,冷然道:“你这些帮凶,是不是魔教的人?” 西门羽峰抚掌拍了几下,笑道:“师妹果然冰雪聪明,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不错,他们是我请来的。至于他们是什么人,师妹你这么聪明,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到,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今天姓云的必须死!” 话到最后一句,西门羽峰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狰狞的面目。 “你休想!”东方飘雪也不再多言,一声娇斥,夕月仙剑在手中抖了一抖,光芒绽放,犹如一朵怒放的白莲。 “要杀云师兄,先过我这一关!” 看着不远处满带着杀气的靓影,西门羽峰不惊也不怒,反而玩味道:“东方师妹,你何必要为一个将死之人拼命!等我把这个碍眼的杀了,你我今后双修仙道,做一对神仙眷侣,双宿双飞,岂不快哉!” 东方飘雪毕竟是个女孩子,怎受得了这轻浮淫浪之语,刹时,苍白的脸上已涌起一片嫣红,大骂道:“西门羽峰,你这个无耻之徒,受死吧!” 清丽的身影在一片白光的包裹中,带着一股凌冽寒风,如电而至。 西门羽峰却没有迎上,反是祭起手中仙剑护在身前,向后退去。 东方飘雪看在眼中,面色更冷,并指在夕月仙剑剑身上轻轻一点。那夕月仙剑像是明白主人之意,顿时剑芒大盛,凭空长长了十倍不止,剑尖离西门羽峰的脑袋也就在咫尺之间。 西门羽峰心中一惊,脸上再无玩味之意,他自诩在阴阳五行法的修行上能与他比肩的师兄弟也就两三个。但东方飘雪又岂是等闲之辈,这些年道行精进之快,在人才济济的五行宗年轻一辈中也着实罕见。此刻只凭这一剑之威,也少有能出其右者。西门羽峰自是不敢大意,知道若被她这等蕴含道家真法大力的一剑刺中,便是不死也要大伤元气。而他起初也并不打算与后者硬碰,此时更是身子腾起,加快了后退的速度。 但东方飘雪又怎会轻易饶得了他,手中印法又变,夕月仙剑却是止住去势,白光再盛。沐浴在熠熠光辉之中的清丽女子,气势似又长了几分。 东方飘雪突然停止追赶自己,西门羽峰正纳闷处,却见前者印法再变。须臾,似有一阵强风吹起,周围的树木随之晃动不停。也就在这个时候,西门羽峰忽然觉得左右以及身后有三股灵力洪流正向他涌来。他怔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硬是止住后退的身形,紧接着向上拔起。 也就在他身体刚刚拔起约一个人的高度时,脚下“轰”的一声大响,那三股灵力洪流已然撞在一起,随即崩裂,点点绿色光芒四下溃散开来。 第91章 痛失最爱 饶是躲过一劫,西门羽峰还是被三股灵力洪流撞击的力道所震,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的脸色白了又白,想不到这个素日里温婉的女子,动起手来也是毫不留情。若他此刻还留在原地,只怕是已经骨断筋折,丧失战力。西门羽峰怒视着东方飘雪,但只见这个清丽的女子黛眉微皱,似乎对他能躲开这一重击颇感意外。 这片林地离五行山也不是太远,树木郁郁葱葱,灵气充沛,东方飘雪正是借助地利得以施展御木灵术,虽然比不上师姐凤芊羽那般声势浩大,威力惊人,但也不容小觑。她本以为会一击得手,哪料到竟被西门羽峰躲了过去,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创伤。 一击落空,东方飘雪并不气馁,身子随剑而起。那溃散四野的光点都被夕月散发的白光鲸吞虹吸了进去。时间不长,白光之中又有绿光泛起,其亮度与白光也不遑多让。两种光芒很快又融合在一起,白中带绿,绿里透白,甚是好看,但离的最近的西门羽峰心里最是清楚,其中所蕴含的危险气息比之初时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西门羽峰哼了一声,看着旋在半空的东方飘雪,高声叫道:“东方师妹,东方与西门两家世代修好,你让开,我不想与你为敌。” 东方飘雪凌风而立,衣袂飘飘,冷笑道:“西门羽峰,收起你的鬼把戏吧,休要扯什么两家的关系,今日你背叛师门,不惜与魔教妖人为伍,你我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我又怎能轻易饶你!” 西门羽峰听在耳中,脸色登时变得非常难看,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你誓要与我为敌,我也无话可说,你不就是想要护住那小子吗,我看你怎么护他!” 说着,他飞身而起,周身蓝光大作,声势凌厉。 东方飘雪早有准备,正欲仗剑施法,却见西门羽峰盯着某处,高声喝道:“诸位,别忘了我和你们主子的约定,还不把姓云的杀了!” 她心中一惊,猛然转身,这才发觉两人在一追一退之中,与受伤倒地的云风已经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更为糟糕的是,那几个待在原地看着两人追逐打斗的黑衣蒙面人倒是离云风不远,他们面对西门羽峰命令式的呼喝,竟然十分听从,呼啦一下全都提起法宝击向云枫。 “尔敢!”东方飘雪粉面含怒,意识到为何西门羽峰面对她的攻击只一味的后退,目的就是引诱她上当。她又气又急,撇下西门羽峰,纵身杀向黑衣蒙面人。情急之下却不想又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背后毫无设防地暴露了出来。 西门羽峰怎会放任她就此离去,更不愿意看她为那个该死的男人而不顾及性命,一时妒火中烧,狠狠道:“东方飘雪,这是你自找的!”言语间手中仙剑蓝光大放,直取那道靓丽背影。 东方飘雪一心系于云风安危,只顾着拦击黑衣蒙面人,等她发觉来自背后的威胁时已然来不及应对,后背上重重挨了一下。她从半空跌落下来,喉口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西门羽峰这一击可真够狠的,毫无一点怜香惜玉之意。殷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东方飘雪的后背,但见她竟是全然不顾,强压住体内翻动的气血,很快又和黑衣蒙面人交上手。夕月在她的操控之下,威势不减分毫。 这番打斗云风全看在眼里,东方飘雪背上的鲜血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更是痛彻心扉。她的修为固然不在任何一个敌手之下,但对方人多势众,又多为高手,而她此时有伤在身,再这样斗下去势必凶多吉少。云风心中焦灼不已,但此刻他行动都困难,何言帮她,情急之下只能高呼道:“师妹不要管我,快走!” 然而东方飘雪根本就没有理会,单薄的身影穿插游走在各色光芒之中。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围绕在她身边的白芒渐渐黯淡了下去。 突然间,风止住了呼啸,所有的光芒都在一瞬间消失了,耳边也没有了法宝相撞的声音,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苗条而凄婉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在云枫眼中慢慢放大。 “雪儿……” 分明是白日当空,却如坠黑暗之中。他颤抖着,发疯般地踉跄着跑来,跌倒,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这一段路是如此漫长,以至于他害怕来到尽头。 可是,他终究还是来到了尽头。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纷乱的长发也难掩绝世的容颜。 他跪在她的身边,把她搂抱在怀里,深深的,忘记周围的一切。 西门羽峰脸上带着一点虚假的痛苦,摇头叹道:“可惜,可惜了,我也不想这样,云师兄,你知道吗,早在你从我的矿场逃走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但我可不想是这个结果。这样吧,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也不杀你,你自裁吧,也算是给你留点面子,怎么样?” 他充耳未闻,只是轻轻的把她放下,有条不紊地替她整理好衣衫,挽好秀发,然后,缓缓地抬头。 “是有人该死,你们,都要死!” 这声音很短也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但每一个字却都令人心悸不安。 西门羽峰适才还在洋洋得意,此刻却是悚然一惊,看到一双完全血红的、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的眼,如地狱的魔鬼一般,盯着他。 他脸上的肌肉猛得抽了一下,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道:“云师兄,就凭你现在的这幅模样,还要杀我们?莫不是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人不成?” 周围和他一同下山的那几个西门族弟子也跟着讥笑起来。 只是他们的笑声还没落地,就感觉到有一股浓烈绝强的杀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化成一把把冰寒的刀刃穿透每一个人的身体。紧接着他们惊讶的看到,一片血红色的光芒在头顶绽开,盛放,很快就遮蔽了高空的烈日…… ****** 西门羽峰到这时还没有从恐惧中完全摆脱出来,他只记得在那血红光芒笼罩之下,有一道巨剑的影子砍过来,只在一瞬间便血肉横飞。若非他早一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躲在众人之后,生死时刻又扯过来一个西门族的弟子挡在身前,此时早就魂飞魄散了去。而那个弟子就倒了大霉,当场被剑芒劈成两段,成了他的替死鬼。即使这样,西门羽峰也没有全身而退,整个左手手掌被剑芒余威生生切削了下来,登时惨呼一声。但他片刻也不敢停留,忍着剧痛,用右手攀着重伤的左臂,身形化作一道疾风,狼狈而逃。 也不知道逃出去有多远,直到左臂剧痛再次传来,西门羽峰浑身一哆嗦,从半空跌落。他两腿发软,既使是再想逃也迈不开步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中感到有人向他靠近,西门羽峰吃了一惊,正要躲藏,却听到一声沙哑的呼唤:“表哥,是你吗,表哥?” 见来人是与他一同下山的表弟韩流,西门羽峰才放下心来。原来以这家伙的资质根本就进不了五行宗学艺,但他的母亲是西门族长西门烈的胞妹。攀上了西门烈这棵大树,韩流当年得以西门族的弟子很顺利的就被五行宗招入。这次西门羽峰借下山之机策划在暗中除掉云枫,他也是主要的帮凶。 韩流一来到西门羽峰的近前就哭诉道:“表哥,你不是把那家伙打成重伤了么,为什么突然间他……他又这么历害?和我们一起下山的那些族中兄弟全都……全都被他杀了,呜呜!” 西门羽峰神色悲戚,原本十拿九稳近乎完美的谋划,谁也不会想到却是这个结果,不仅没有除掉云风,竟然还被其反杀,损失惨重,连他也被重创,险些丢了性命。他心中这个恨啊,咬牙切齿道:“表弟不要悲伤,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韩流呜咽着点了点头。 西门羽峰又朝他身上看了看,发现韩流竟然毫发未损,甚至连穿着的衣衫也完好无缺,不禁惊讶万分,道:“表弟,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韩流擦了擦眼,止住悲声,心有余悸道:“太他妈的可怕了,那家伙简直就是个魔鬼,就在你离开后,他又残杀了三个人,我以为自己也难逃厄运,可不知为什么,那家伙突然发疯了一般抱着脑袋朝树上撞去,我哪还敢停留,趁机赶紧逃了出来。” 西门羽峰紧紧皱着眉头,一时也想不明白云枫为何突然间就变得强大无比,又有这些怪异行为。但久待此地恐又生变,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恢复元气,离开这个鬼地方。 “怎样才能快速地恢复元气呢?”他盯着韩流看了一会儿,忽然诡异的一笑,道:“表弟,你愿不愿意帮表哥一个忙?” 韩流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闻言愣了一下,道:“啊,我……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西门羽峰的身体向韩流靠近一些,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道:“把你的给我就行了。” “把我的给你?表哥,什么意思啊,我把什么给你?”韩流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西门羽峰笑得更加诡异。 眼瞧着他的笑容,韩流心中不知怎的忽然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只是他还没闹明白哪里不对劲,便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吸力自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上袭来。韩流一惊,下意识地抓住西门羽峰的手腕,想把他推开。但那只手像是粘在韩流的身上,任他如何使力都难以推开。同时,他只觉得身上的灵力正在快速的流逝。 韩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恐道:“表哥,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表弟,我就想要你身上的一点东西。”西门羽峰脸上始终是一幅笑容。 韩流再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那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子,他“啊啊啊”地大叫着,疯了似的伸开双手抓挠着西门羽峰。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后者早就蒙骗了他。 没过多久,韩流的双臂忽然就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叫声也越来越弱,最后更是没了一点声息。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他的双眼圆睁着,至死都没有明白西门羽峰用的什么手段夺走了他的灵力。 ****** 五行宗,五行大殿内。 西门羽峰跪在殿下,用他仅剩的那只完好的右臂撑着地面,声泪俱下地向大殿上坐着的五阳真人以及五脉掌院哭诉下山后的遭遇。末了,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哀道:“东方师妹惨死在云风的魔剑之下,我那些师兄弟也都被他残害,请掌门师伯为我和我那些冤死的师兄师妹作主啊!” 五阳真人脸色极为难看,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派几个弟子下山办事,竟会发生这惨烈之事。更想不到造成这起惨事的起因是宗内又出了个叛逆之徒。他心中怒气正待发作,却见木林峰的凤璃大师“刷”的从座位上站起,红着眼盯着西门羽峰,颤声道:“你把话说清楚,雪儿她……她到底怎么了?” 西门羽峰悲泣道:“东方师妹被云风那厮给杀害了。” 饶是凤璃大师意志坚定,这句话一如炸雷般在她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花。凤璃大师身子晃了几晃,傻了般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眼里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似的无声地掉落地上。 五行宗的诸位当家人皆惊愕不已,土瑞峰的掌院公良言的心上更像是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进去,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云风会残忍地杀害东方飘雪,成为宗门的叛徒。只见他一跃跳下殿来,单手拎起跪在地上的西门羽峰,暴喝道:“一派胡言,竟敢说我的弟子勾结魔教,残害同门,看我不打烂你的嘴!”说着抡起了巴掌就要扇他。 “公良言,你干什么?”一只手从后面紧紧地钳住了公良言的胳膊,使他的手无法落下。 公良言猛地一挣,却没能挣脱出来,心中越发恼怒,回过头来对那人怒道:“宗岳,你放开,今日我定要教训教训他!” 宗岳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道:“想教训我的弟子,先过我这一关!” 公良言怒急反笑,连说“好好好”。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拉开架势,掐剑诀念咒,空气中即刻漫起凌厉的杀气。 眼看着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忽听“啪”的一声如惊雷乍响,却是大殿上的五阳真人一掌击碎了座位旁的小方几。只见他满脸怒容站了起来,喝骂道:“闹够了没有,都给我滚回到座位上去!” 向来和善仁厚的五阳真人,喜怒不形于色,也少有生气之时,今日竟被两人逼得直接爆了粗口,可见他已经无法遏制胸中的怒火。公良言与宗岳都是心头大震,哪还敢有违抗之意,低着头诺诺应着,乖乖地回到座位上去。 五阳真人余怒未消,重重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好大的本事,敢在这大殿上放肆!不就是要打吗,我成全你们,到殿外打个痛快,最好是一个把另一个打死!” 他的话越说越重,公良言与宗岳都深埋着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静默了许久,五阳真人的怒气才消了大半。他看了看这几个掌院,最后目光落在公良言身上,道:“公良师弟,云风是你的弟子,仅凭西门羽峰一面之词,你心中必定不会服气。好,我们就等上一等,给他辩解的机会,同时我也会派人严查此事。请你放心,我决不会冤枉他。但是,如果他真的做出了残害同门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就算逃到天之涯地之极,也要捉他回来,替死去的弟子讨一个公道!” 公良言也已经恢复了理智,微微抬头注视着五阳真人,目光坚定道:“若真是那样,不劳烦掌门师兄动手,我自会清理门户,但是若有人诬陷云风,师兄又该当如何?” 五阳真人沉吟片刻,道:“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交由你来处置。” 公良言吃了一惊,他素来晓得五阳真人最是忌恨宗内出现叛逆之徒,能做出让步已属不易,却把如此重要之事交给他处理,着实是对他莫大的信任。而他此时也恨不得云风既刻就在大殿内现身,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五阳真人又看了看殿下的西门羽峰,道:“西门羽峰,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掌门师伯。” “我最后问你一遍,方才你所说可都是实情,决无哄骗之言?” “弟子以性命起誓,若有半句谎言,叫我不得好死!” 五阳真人轻叹一声,朝他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养伤吧。” 西门羽峰颤巍巍地站起来,免强施了一礼,被金剑院的两个弟子搀扶了下去。 五阳真人抬起头,目光望向大殿之外,淡然道:“我们就等他一等。” 但是左等右等,数日都过去了,无论公良言如何心急如焚,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同时,在西门羽峰回来后一日之内,被五阳真人派出去调查此事件的王崇阳、周毅等弟子就传回来一个消息,他们在山下一处树林中发现了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经过仔细辨认,才认出是那几个与西门羽峰一起下山的宗内弟子。而在另一处却发现了一具完整的枯干的尸体,经确认也是这次下山的弟子。 为了稳妥起见,五阳真人又派弟子到东方家族寻问,得到的答复是根本就没有见到云风和东方飘雪。 同一天下山的弟子,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找到了,唯有他们两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夜色笼罩下的木林峰,也许这里居住的都是五行宗的女弟子的缘故,连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清香。 一座别致的庭院内,东方飘雨偎在凤璃大师的身边,早已哭成了泪人,哽咽道:“师父,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小云子怎么会杀害我的姐姐?一定是西门羽峰想陷害他编出来的,我的姐姐她她还活着。” 凤璃大师抱着她,眼中也有泪水溢出,半晌才痛苦道:“我也不愿意相信雪儿被他害了,可是他们为何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你的掌门师伯已经下了五行诛杀令杀他。雨儿,你要记住,他已堕入魔道,不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人了,他是杀害你姐姐的凶手,是我们五行宗不共戴天的仇敌。” 东方飘雨拼命地摇着头,哭喊道:“不,师父,他不是,这不是真的……” 寂寥的夜色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很快便融入到黑暗中。 第92章 血腥十二年 魔兽森林,正值深夜,周围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亮光。 寒月如弯刀,清冷地挂在天空,偶尔露一下脸来,很快又被黑压压的乌云遮蔽。 深黑的山峰下,风阴冷的吹着嚎叫着,疯狂地摩擦着树木,在空寂的寒夜里飞舞,发出野兽啃噬骨头般的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一条极窄的小径,弯曲着一直向林中延伸,像是通往无尽的黑暗的最深处。 这时,一个灰黑色的影子踉踉跄跄出现在小径上。他一身血染,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想是刚经历了一番厮杀,受了很重的伤。身后远方隐约有光亮闪烁,还有噪杂的听不清楚的吆喝声,夹杂在风声里一并传了过来。那也许就是刚刚与他恶斗了一场的人,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再与之对抗,只有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山林深处逃亡,远远地躲开,把自己藏起来。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种情形到底有多少次在身上发生了,甚至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他似乎每时每刻都活在逃亡以及和别人的厮杀之中。 十二年前的那一幕依稀还在脑海里回荡,在那个他决定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子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在他心碎的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身上迸发出来,那是最原始的、最赤裸裸的杀戮之意。在这股强烈杀意的驱使下,师父三元老人的警告早已被他弃之如敝履。血影剑上原本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也是最难解开的最后一道封印,竟在瞬间就破碎开来。 完全解除束缚的血影剑展现出了它前所未有的威力,救下了他的性命。然而血影剑屠戮太多,戾气太重,即使是过去了百余年,剑身上的反噬之力还是让他瞬间迷失了自我,释放了藏在身上的魔鬼。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他的心中只有杀戮,一场场的血雨腥风在血红色的笼罩下一一展开,几乎陷他于万劫不复,永堕魔道。在那段时间里,他所见到的只有血的颜色——在他的整个世界中,植入他的灵魂深处。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雪儿给他的爱,所以上天要来惩罚他,让他独自承受痛苦的煎熬,甚至于这种痛苦远胜于他的愤怒和暴虐。此后多年,就像是生活在地狱里,痛苦、思念、杀戮、逃亡、躲藏一直伴随着他,也折磨着他。他则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坚忍毅力与各种诡异的术法撑了整整十二年。这些都要得益于他那强大的灵魂之力以及从黑魔老祖残存的元神中学到的生存技能,比如说用以隐藏的龟息法等等。这还真是讽刺啊!还有心中的那个至死都放不下的执念支撑着他,即使是有几次受了极重的伤,以为就那样死掉了,他却都挺了过来。 暴虐或许最终将从他的头脑里消失,使他从那种极度噬血的状态中恢复清明。但是他心中复仇的火焰从来都不曾熄灭过。 当初,在稍稍能压制住体内那股噬血的魔力之后,他悄悄潜入到五行宗内,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然而他还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五行宗必竟是正道四大修真门派之首,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一个人单枪匹马怎能和这样的大宗派相斗。 果不其然,五行宗的弟子很快就发现了他。曾经的同门师兄弟成了刀兵相见的生死仇敌,他在他们的眼中更是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正道败类。在双方人数极不对等的情况下恶战了一场后,他带着重伤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若非对地形熟悉,几乎就要死在逃离的路上。最糟糕的是,他不仅没能手刃仇敌反而还暴露了行踪,从而引来无休无止的追杀。 最初追他的人只是五行宗派出的弟子,后来正道诸多门派打着除恶扬善的旗号,纷纷加入进来。再后来也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说他手中有魔教至宝,威力奇绝。这绝对是一个不小的诱惑,抱着杀人夺宝想法的大有人在,魔教诸派也闻风而动,掺和到追杀他的行列中。 离天大陆内外两域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当然,面对越来越多的正魔两道没完没了的追杀,他还没有蠢到就此坐以待毙、束手就擒的地步。他要把自己藏起来,很快就选定在两域之外的魔兽森林,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魔兽森林是位于大陆西边一个叫云珠高原上的一片广阔的原始山林,据说,那条把内外两域隔开的着名大河,也是发源于这个高原。森林里面有不少凶猛的妖兽纵横出没,入之愈深,其凶险程度愈大。但同时这片原始森林又不失为一道天然的屏障,人一旦躲进去,就如同大海捞针,不费一番大周章休想寻到。那些追他的正道和魔教弟子在探知他隐藏的地方后,很快就追了过来。但他们人还没找到,双方已有数次在里面遇上,或是某一方倒霉碰到魔兽森林中厉害的妖兽,自是会先打得不亦乐乎起来,哪还顾得上其它。这无形中倒是又帮了忙,使他多次从险境中得以逃脱。 凭着魔兽森林这一道天然屏障,在躲藏的同时,他还会利用时机反杀追在屁股后的那些人。被杀的人里有魔教的也有正道的,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面对死亡的威胁,他心里清楚的很,对他们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不愿意杀人,这世上大概也没有无缘无故主动去杀人的人。杀人从来就不是一种有趣的事。或许潜在的思维里他还留存着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的法则,然而这种意识随着雪儿的离去和每天面对无休无止的追杀逐渐在他的脑子里淡化掉,最终演变成一次次血腥的屠杀。有时后他甚至会自曝行踪来制造一场杀戮。 看着那些以道义的名头抑或是其它的理由追杀他的人倒在自己的剑下,并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欣慰,更没有乐趣可言,反倒是在脑海里升腾起一股邪恶的快感,让他暂时忘记了痛苦。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意识到了危险,再这样下去,那个邪恶的念头迟早会占据他的灵魂。但他却像染上了毒瘾一样不能自拔,原因在于每一次激烈的搏杀之后,他的修为就有些许的提升。虽然极其有限,但在这荒山野林里,修炼资源远不如五行宗,这一点一点的提升足以令他欣喜。 他渴望着强大,既然在杀戮中能提升修为,又使得他暂时忘记痛苦,何乐而不为?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是好是坏,似乎对他来说就成了无足轻重的事。 “去他妈的道义!”他有时会这样想一下,然后朝那些代表道义的人,举起手中的血影。 十二年里,受了多少次伤,又有多少次濒临死亡,他都不知道,也没有心思记得。手中的血影剑杀死砍伤有多少人也说不清楚。只传闻每当半空中有一片血色的红云浮现时,就有至少一个人会亡在他的剑下。由此,一个“血云”的名号便在江湖上传扬开来。久而久之,曾经的那个名字,似乎早已被人给遗忘了。 他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样叫他,反倒是喜欢上了血云这个名字。 ****** 山还是那座高山,路还是那条崎岖的路,但曾经走在山路上的人,如今就只剩他一个了。 血云寻着昔日的足迹,一步一步登向顶峰。每一个季节他都要来一趟,十二年中从未变过,也从未有人知道他在这里的行踪。来之前血云自然是会摆脱所有的追兵,在这个过程中斗法受伤在所难免。这一次他就受了不轻的伤,登起山来明显感觉有些吃力,脚步似乎比普通人还要慢一点,但他却未曾在中途停歇一次。 终于还是站在了那座山峰的峰顶。奇峰朝天立,烟云漫山流。壮阔瑰丽的景色就在眼前,看到的人却已经不复当年的心情了。 血云沉默着向前走了数十步,曾经打坐调息的三块大青石还静静地卧在那里。他注视着它们,目光从上面一一移过,雪儿恬静的容颜以及东方飘雨爽朗的笑声,仿佛还飘荡在上面。曾经的那些光景回想起来也记忆犹新恍如昨日,如今却都已经物是人非了无痕迹。昔日的笑语欢声已随着岁月远逝。他和雪儿的过往,似乎正在与他灵魂中的一整块陆地分离。那是他再也不能踏足的陆地,只有萧瑟的寒风吹过后,一片凄凉留在记忆的深处。 从青石上移开视线,血云继续沉默着向前走,直到抵达一座山谷的入口处。眼前是一条狭长的夹道,血云停了下来,神色间又多了几分黯然。 他没有在谷口停留太久,便迈步进入夹道。在走出来的那一刻,凛冽的寒气迅速包裹了他的身体,侵入他的伤处。血云微微打了个哆嗦,脚步停了下来。 山谷内的情景他再熟悉不过,除了一汪水潭,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谷内依然是寒气逼人,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使是受了伤,这些寒气也不能对他构成多大的威胁。 血云缓缓移着步子,很容易就来到了水雾缭绕的冰潭边。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的窘样,那时的他没有多少修为,连冰潭都接近不了,还差点就冻成了冰棍。 血云凝视着水面,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神中很快地显现出了一丝愧疚之色。 顺着血云的目光看去,只见烟波缭绕的雾气下面,原来清澈可见底的潭水竟然变得十分浑浊。往日里潭内的雪鱼成群结队游闹嬉戏,岸上的人很容易就会看得到,如今竟是找不到一条鱼的影子。整个冰潭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简直就像是一个臭水塘子。更为离奇的是,这本该是鱼肥味美的季节,冰潭周围却没有一个捕鱼的修道者,怪不得血云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也不怕暴露了行踪。只是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蹊跷。 血云眼中愧疚之意更盛,向着冰潭深深鞠了一躬。等他直起了身子,没有再多逗留,沿着潭边向山谷深处走去。 山谷并不是很深,血云穿过冰潭,不久后便接近了尽头。 这是山谷的一个不起眼处,山体向内拐了个弯,形成一个凹陷,凹陷的部分正好被一座冰山填补了大半。由于谷内大部分都被冰雪覆盖,这座冰山并不显得突兀。冰山的三面大多数都覆盖在山体上,只有朝东的一面与外界相通。 谁又会想到,就在冰山的这一面上,隐藏着一个洞口。 洞口就在冰山脚下,被一块大冰坨子封堵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两者很自然地融为一体,而且这种冰坨随地可见,并无突兀之处。即使是有人走到近前,也看不出来隐藏在其中的玄机。 血云走到冰山脚下,借助血影锋利的剑刃切割开封住洞口的冰坨,把它移到一边。洞口只有半人多高,宽也仅容一人通过。他低下头弯着腰跨进洞内,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凿出来的冰室。光线从外面斜斜地照了进来,冰室里亮堂了一些,白色的冰壁不算光滑,还能看到凿挖时留下的一道道痕迹。冰室不是很大,约有两丈见方,高约一丈。在其中央,有一座经过精心雕琢打磨而出的冰台,晶莹剔透,堪比无暇白玉,宛如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丝丝寒雾之气,从四周的冰壁、地面以及冰台之上飘荡起来,把这个小小的冰室衬托得犹如仙境一般。 一位美丽的女子,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罗裙,双手交叠平放在胸腹之间,安静地躺在冰台上。在莹白透亮的台面映衬下,她的脸有如瓷器一般滑润细腻,光洁照人。周围有丝丝白色寒气萦绕其间,如梦似幻。 血云慢慢地走近冰台,俯身偎在女子的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两眼温柔地凝望着那张美丽而恬静的脸。也只有在面对这张脸时,他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与戒备,散去所有的杀伐之意,像个孩童一样展现出真正的自己。 女子的手如同冰台一样冰凉冰凉的,他握在手中却倍感温暖和踏实。 …… “雪儿,我来看你了。” …… “雪儿,有一件事我瞒了你这么多年……还记得那年我被魔气所侵,邪力倍增,杀了几个在冰潭捕捉雪鱼的人,又想到纵然是把你安置在这里,也难免被再来捕鱼的人扰乱清静,索性把潭中雪鱼一并毒死。这样冰潭失去了它的价值,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我也可以随时来看你。” …… “等我清醒过来时,深知大错已铸成,无法挽回。雪儿,你会怪我吗?” …… “雪儿,你知道吗,这些年无论杀了多少人,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唯独对那些雪鱼深感愧疚,始终无法让我释怀。” …… “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事吧。半个月前我悄悄地回了趟土瑞峰,在后山上,黑铁木林的叶子已是火红一片,十分漂亮。那些年只顾着修炼,也没有陪你去看一看。我还记得当年小雨第一次看到时,都兴奋地哇哇大叫起来,高兴得合不拢嘴。” …… “我又去了曾经住过的小院,雪儿,你还记得吗,就是那次,我被发了疯的宗岳打成重伤,就躺在小院内养着,你瞒着你的师父偷偷去看我,那时的情景,如今想来,仿佛就在昨日……” …… “雪儿,你知道吗,这些年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感觉很累,很孤独。” …… “雪儿,你快醒过来啊!” 他一遍一遍轻声呼唤着雪儿的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曾经无时无刻给他带来爱和快乐的滋味,却都在十二年前随她而去。如今,只有痛苦的、悲伤的情绪,以及低低的啜泣声在空寂的冰室中飘摇回荡着,始终不能散去。 第93章 不速之客 玄衣青年夜彦半仰着头,瞅了瞅矗立在眼前的门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西门府的正门都比其它的庄园更显得恢宏大气,富丽堂皇。 “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喜欢把门楼修得一个比一个豪华高大,好像能抬高自己的身份地位似的。自以为很了不起的样子,不过是一群俗人尔。”夜彦脸上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随意地瞥了两眼西门府的门楼,便对它失去了兴趣。他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上,走到大门前,抬手拉住了上面的铜环叩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从里面伸出一个脑袋来。那人打着哈欠,半眯着眼瞧了瞧夜彦,见他衣着装扮普通,不像是什么富贵之人,便不耐烦地问道:“你干什么?” “找你们族长。” “嘁!”这个西门府的家丁讥笑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人,族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还不快走开!” 夜彦尽量克制着自己,微笑道:“我与你家族长有要事相商,请你速去通报!” “你有个屁要事,滚滚滚!”家丁脸上讥讽之意更浓,言语也就更不客气。 “一个看门的奴才也敢这般与我说话!”夜彦终于是忍不住,脸色蓦然冷了下来,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来之前他便听闻西门一族以四大家族之首自居,府中之人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中,尤其这些下人更是仗势欺人,比他们的主子还要嚣张。 “你这个混蛋,说什么呢,想讨打是不是?”那家丁喝斥着,举起拳头,隔在门内就想要打玄衣青年。只是他的身体还没有从大门内完全露出来,耳闻中“哐”的一声大响,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他则随着响声倒飞出去两丈多远才摔落在地上。 这个倒霉蛋只不过是个肉胎凡体,根本不懂得什么护体之术,瞬间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胸口肋骨也断了两根,巨大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他惊恐地望着一步踏入大门的青年,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有发出一个音来。刚才他只看到后者不过是很随意地挥了一下衣袖,就把他像扇苍蝇一样扇飞了出去。 此番动静早已惊动了府内的护院家丁。就在守门的家丁重伤倒地后不久,至少有十多个人手持利刃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 夜彦的目光无波无澜,又缓步向前走了几步,似乎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那些家丁在他身边围了大半个圈,凶狠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有几个仗着胆子正要持利刃砍杀过来,忽然听到玄衣青年道:“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只想见一见你们的族长,烦请通报一声。如若诸位真想与我斗上一场,我不介意杀你们几个。” 狂妄,太他妈的狂妄了! 那些家丁简直要气炸了肺,恨不得冲上去把夜彦剁成肉泥。但当后者毫无隐瞒的带着凌厉杀意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时,竟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家丁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是否还要再往前冲。 见众人不动,夜彦知道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冷笑一声,道:“你们不去通报,那我只好自己去找。”说完旁若无人地继续向前走去。 面前的几个家丁进退两难,但最终还是被夜彦的气势所迫,带着恨意却又无可奈何地退到了两边,给后者让开了一条路。 还没走出家丁们的包围,只见从府内来了一位老者,远远地就喊道:“何事喧哗?” 有个家丁跑了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老者一双有些细小的双眼闪烁着精光,眉头微微皱起。他快走几步来到夜彦近前,上下打量了几眼,见其气度不凡,便客气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闯我西门府?” 面对老者的质问,夜彦却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是西门府上的什么人?” “在下姓温,是西门府的管家。我问你为何……” 夜彦抬手截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把这个给你们族长一看。”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一块东西来,甩手丢给老者。 温管家伸手接住,见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牌,细腻温润,手感极佳。上面除了刻有精美的花纹外,还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隐”字。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又不好开口询问玄衣青年。但温管家却识得这种成色的玉石极其罕见,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由此可见眼前的年轻人非富即贵,不能轻易得罪。 思虑片刻,温管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喝退了那些护院家丁,对夜彦道:“阁下请随我来。” 夜彦点了点头,跟随温管家向府内走去。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院穿过,温管家把夜彦带入一间小型会客厅内,让他在此稍等片刻。 安顿好来客,温管家便急匆匆地拿着玉牌奔向会客厅后面的庭院,最后在一座厅堂前停了下来,恭敬地敲了敲门,等到里面有人应声,方才轻轻地推门而入。 屋内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体态微胖,手里正把玩着一件玉器。此人便是西门家族的头号人物——族长西门烈。 “老爷!”温管家走上前去,对西门烈恭敬地行了一礼。 西门烈的双眼还盯在那件玉器上,也没看温管家,只朝他招了招手,“老温你快过来,瞧瞧我这件新得手的玉器怎么样!” “老爷您先看看这个。”温管家把手中的玉牌递了过去。 “嗯?”西门烈这才转过头来,接过玉牌,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渐渐的面上露出惊喜之色,道:“这么好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温管家见西门烈没明白他的意思,急道:“老爷,不是让您……我也知道它是好东西,我的意思,您认得此物吗?” 西门烈又把玉牌正反两面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没见过。” 温管家未免有些失望,却听西门烈又问他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东西哪里来的?” “今天府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打伤了守门人,又差点和护院的家丁打了起来,还好我及时赶到,把他们拦了下来。” 西门烈吃了一惊,啪的一拍桌子,怒道:“什么人敢如此嚣张,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温管家小心道:“老爷您消消气,我问了,他没说自己是什么人,只说要见您,又给了我这块玉牌,让我拿来给您看看。我见这东西不像是凡品,人也长得有几分气度,猜想他可能是某个门派的弟子或者某个世家的子弟,老爷,您看见还是不见?” “他人现在哪里?” “就在前厅等着。” “走,去看看!”西门烈起身就往外走,没走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等等,这事需要谨慎,我总感觉哪里不对……这样,你先去把来人稳住,在没有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不能把他给得罪了。然后再去把你们三爷请到这里来,他见多识广,兴许就认得这块玉牌。” 温管家应声而去。西门烈拿着玉牌还在那琢磨着,房间外传来一个男人宏亮的声音:“大哥,有什么事还非得我过来一趟?”随着话音落下,西门府的三爷西门睿笑呵呵地推门而入。 看他进来,西门烈把玉牌递了过去,神情肃然道:“老三,你来看看这个。” 西门睿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玉牌,看了一眼,道:“这不就是块玉牌吗,有什么稀……” 声音戛然而止,西门睿又仔细地翻看一下玉牌,尤其是在确定那个“隐”字时,脸上突然“刷”地变了颜色,震惊道:“这……这玉牌哪来的?” 看到他脸上的变化,西门烈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沉着性子把刚才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未了问道:“老三,你是不是知道这东西?” 西门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大哥,咱们家怕是要摊上麻烦事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块玉牌,应该是魔教四大门派之一“隐宗”的信物。” 闻言,西门烈惊得瞪大了眼睛,“啊?这这这……魔教的人怎么会跑到咱们家里来了,这……这要是传出去,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急得他哀声叹气,在屋子里团团转。 西门睿见他急成这样,忙劝道:“大哥,你先别着急,自乱了阵脚,事情还没你想的那么坏。据我所知,这个隐宗行事十分诡秘,人鬼难测,我想,他来找咱们,也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吧?” 西门烈仍然顾虑重重,道:“既便如你所说,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若真是走漏一点风声,那些正道门派绝不会轻饶了我们。你快想想办法,尽快把这个瘟神送走,永远不要再来!” 西门睿点点头,想了想,扬起手中的玉牌,道:“大哥,这块玉牌,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西门烈略一思索,便道:“老温,温管家,玉牌就是他拿来的,其他人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你确定?” “我确定!” 西门睿微微舒了口气,道:“那就好办了,温管家绝不会猜到玉牌的来历,既使他知道了,也不敢说出去。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得罪了他就等于把隐宗给得罪了,我们可惹不起这个庞然大物。二是看一看他来此的目的,然后我们再做打算。” 西门烈点了点头,道:“好,这个我知道,事不宜迟,你和我一起去会会他。” 西门睿应了一声。两人前后脚走出房间,来到前厅。 厅内十分敞亮,在坐的只有玄衣青年夜彦一人,温管家在旁边小心陪侍着。 “今日贵客驾临,西门家族族长西门烈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西门烈笑呵呵地迎面走来,拱手施礼道。 夜彦从椅子上站起来回了一礼,微微笑道:“西门族长客气,夜彦还礼了。” 西门烈又给他介绍了西门睿,便转身对温管家道:“老温,你先下去吧,记住,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知道了,老爷。”温管家领命而去。 此时会客厅内只剩他们三人,分宾主落坐后,西门烈轻咳了一声,微笑道:“不知夜少侠驾临舍下,有何指教?” 夜彦面带笑容,不急不缓道:“指教谈不上,西门族长,您这么久才露面,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呃……”西门烈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道:“这个……知道,知道。” “我也知道西门族长是个爽快的人,就直说了,在下前来贵府,是来寻求合作的。” “合作?”西门烈与西门睿同时一愣,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西门烈首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略带恼怒道:“让我们西门家族与魔教合作,这……这怎么可能!夜少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倒是你,西门族长,对我们圣教似乎有很大的误解啊!”夜彦语气冷漠,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第94章 合作达成 西门烈与夜彦话不投机,厅内的气氛有点紧张。西门烈心中一急,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西门睿伸手截住。后者呵呵笑了两声,道:“夜少侠,我大哥对贵教没有丝毫的不敬。只不过西门家族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算得上一个大家族,与当今正道四大门派之一的五行宗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倘若西门一族与贵教牵扯在一起,今后在这内域岂有立足之地,甚至会引来杀身灭门之祸也无不可能。夜少侠的提议,我们实在是不能接受,还请见谅,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这一番言语虽然客气,但是其中拒绝之意业已表露无疑。 脸色也看不出有明显的变化,夜彦只淡淡一笑,道:“两位这是要赶我走啊!” 西门睿连忙摇手道:“不不不,你误会了,绝对没有赶你的意思,只是夜少侠,你也得体谅我大哥的难处,他虽是一族之长,但事关家族命运,不得不小心谨慎。” 沉默片刻,夜彦笑了笑,道:“你们的顾虑我能理解,这样,合作的事暂且不提,咱们谈点别的,不知西门族长是否还记得十二年前发生在五行山下的那桩血案?” “你是说……”西门烈脸色微微一变,继而咬牙切齿道:“怎能不记得,我的儿子西门羽峰就是受害者之一,被那个叫云风的五行宗叛徒砍掉了一只手臂,他还杀害了我们族中的好几个弟子。后来五行宗下了追杀令,誓要诛杀这个贼子,正道各门各派纷纷响应,就连你们魔……圣教也参与其中,但是时至今日也没能杀了那个叛徒。” 望着西门烈因发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夜彦也收敛了笑容,道:“西门族长只知其一,却不知道这桩血案正是由西门公子引起的,而且事情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西门烈略微一愣,眉头深深皱起,沉声道:“夜少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那个叛徒兽性大发,干出残害同门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与犬子有何干系?” 夜彦轻哼了一声,道:“西门族长,有些事情你或许就不知道,西门公子与那个五行宗弟子早有嫌隙,一心想要取其性命。但那个云风……” 西门烈愈听心里愈不是滋味,脸上露出不悦,忍不住截道:“等等,夜少侠弄错了吧,分明是姓云的那个叛徒处心积虑重伤了我儿,使他失去一只手臂,你怎么能说峰儿要害他?” 被西门烈打断,夜彦也不恼,只淡淡笑道:“西门族长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讲完。十二年前,贵族与东方家族发生冲突,五行宗的五阳真人派遣西门公子与东方家族的大小姐东方飘雪下山,目的就是想要调和你们两家的矛盾。但正如西门族长所言,他们中途出了变故,没能成行。后来,五行宗又另派他人前来贵族,但并没有告知你西门公子已身受重伤,你也是等西门公子的伤势无大碍后才知道的,五行宗对此也做了解释,对吧?” 西门烈点了点头,同时又疑惑地看着夜彦。对于当年之事的具体情况,只在五行宗以及东方、西门两族为数不多的几个重要人物之间相传。外人只知五行宗出了个叛徒,很少有人去打听其中的细节的。而远在外域的魔教,更不会去关心正道的这种破事。但眼前这个魔教弟子却是个例外,听他的口气,好像对当年之事比他这个与五行宗过从甚密的大家族族长了解得还要多。 夜彦看出了西门烈眼中的疑惑,但他并没有理会,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西门公子为什么会受伤,西门族长就不知道了。” 西门烈哼了一声,道:“听夜少侠的意思,峰儿不是被那个叛徒所害?” “是被他所害,但其中另有隐情。” 西门烈冷冷地道:“愿闻其详。” 夜彦依旧不紧不慢,徐徐道来:“当时与东方家族的小姐一同离开五行宗的,就只有那个姓云的弟子,这正好给了西门公子一个杀他的绝佳机会。但那个云风天赋极佳,修为不在西门公子之下。西门公子担心不能一举成功,却又不想错失良机,故而就找我合作,欲假借我等之手除之,造成我们圣教杀他的假象。本来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当时我派遣隐宗最精锐的隐卫去截杀云风。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西门公子也一举偷袭成功,直接给云风以重创。眼看着就要杀了他,哪知与他一同下山的那个东方小姐拼死阻拦。最终是杀云风不成,反倒是这个东方小姐成了他的替死鬼,被隐卫和西门公子等人联合杀死。之后,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道那小子身上从哪来的魔力,重伤之下他的功力还能瞬间爆增,去杀他的人反而遭其屠戮。你们西门族的弟子损失惨重,我派去的隐卫也好不到哪去,五人中两人被杀,两人重伤,另一个修为全失,成了废人。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西门族长,你还敢说与西门公子无关吗?” 把十二年前的那桩血案大致还原了一遍,夜彦长出一口气,眼中光芒凌厉,好似隐藏着两把尖刀,直逼西门烈而来。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西门烈的脑袋中“轰”的一声就炸开了。他嚯的从座椅上窜了起来,双手颤抖着,瞪大了眼晴吼道:“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西门睿也是一脸的震惊,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嘴角抽搐了几下,好半天才颤声道:“夜少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夜彦微有不满,道:“西门三爷,我大老远的跑来,难道只是为了给你们编一个故事听吗?” 身子猛的一僵,西门烈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两眼茫然的看着前方,喃喃道:“完了,这要是被五行宗知道,峰儿他……” 西门羽峰是西门烈的独子,承载着家族荣耀的延续,若夜彦所言属实,不仅仅是他,恐怕整个西门家族也要受到牵连。 西门烈失魂落魄的样子,夜彦全看在眼里。相对于西门烈的担忧,他却呵呵一笑道:“西门族长尽可放心,五行宗再怎么查也查不到西门公子的头上。” 西门烈止住悲色,满脸狐疑地看向他,道:“你怎么知道五行宗查不到峰儿的头上?” 夜彦道:“我自有我的道理,西门族长就不必操心了。倒是有一件事我要给你明说,西门公子也很希望看到我们两家合作的。” 西门烈愣了一下,他不是个糊涂的人,很快明白夜彦最后一句话的用意,那是在提醒他该做决定了。 沉默了片刻,西门烈叹了口气,道:“夜少侠,你想怎样与我们合作?” 夜彦闻言哈哈大笑,道:“西门族长果然是个爽快的人,其实也不用你做什么,只需西门一族和五行宗之间不要走的那么近……西门族长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啰嗦,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吧?” 有把柄落在对方手中,就算是再为难的要求也得答应下来。西门烈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道:“好,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可以答应你。” 一切都好似在意料之中,夜彦点头微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是合作,我也答应西门族长一件事。你们不是一直想压制东方家族吗,我们隐宗可以帮忙。不知道西门族长是否愿意接受?” 西门烈又是一惊。东方与西门两族之间的矛盾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五行宗也曾经派人来调和过,两家表面上一直维持着不好不坏的关系。但关于西门家族想要制衡东方家族的意图,只限在西门烈等族内几个重要人物之间沟通商议,具体的操作也很隐密,外人根本就无从得知,这个夜彦是怎么知道的?西门烈一时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但有一点他很明确,若是答应了夜彦的“好意”,必然会与魔教牵扯太多,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不能答应,又不能一口回绝,西门烈左右为难,只好陪笑道:“多谢夜少侠的美意,两族之间的事,我想,还是由我们自己来解决吧!” 夜彦似乎已经看透他的心思,冷笑道:“怎么,西门族长还是信不过我?” 西门烈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忙摇了摇手道:“没有,绝对没有。” “那就先这样,今后若有需要西门族长帮忙的地方,我会和您联系,到时候还请西门族长多多支持。”夜彦起身离坐,言语之干脆果断,根本就容不得反驳。 西门烈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抱拳敷衍了一下,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早已把坑给挖好了,不,更确切地说是他的那个宝贝儿子亲手给他挖的。这个坑爹的玩意!夜彦正好利用了这一点,引着他一步一步来到坑边,想不往里面跳也难。看来,隐宗这块狗皮膏药算是贴在身上了,以西门一族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能力把它给揭掉。 夜彦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没再耽搁,很快就告辞离去。等他一离开会客厅,西门烈再忍不住,一把抓住西门睿的胳膊,急切道:“老三,你赶紧派人去五行宗,把那个没有脑子的孽子给叫回来,问问他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魔教的人他也敢随意招惹,真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西门睿沉吟一下,劝道:“大哥,您先别着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也许峰儿有他自己的苦衷。” 西门烈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道:“他有个屁苦衷,老三,你怎么还替那个孽子说话。且不说他骗了我们十二年,单是勾结魔教这一条,是什么后果,你不是不清楚。这种丑事要是让五行宗听到哪怕只是一点风声,别说是他,弄不好整个西门家族都得跟着完蛋!” 经西门烈这么一嚷嚷,西门睿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急匆匆的忙着安排人去五行宗接回西门羽峰。 西门烈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别看四大家族的子弟在拜入五行宗时没有什么条件限制,但若是犯了宗规,尤其是与魔教有任何一点的勾连往来,所受的惩罚比其他的弟子还要重。不仅本人要以宗规从严处理,同时,他(她)所在的家族成员弟子,不论男女,地位高低,全都要废去修为。这种惩罚可谓是相当严厉,故而双方从制定规约那天起,至今已有一千多年了,四族的子弟从来就没有人敢违逆。 西门烈想不通他那宝贝儿子哪根筋搭错了,面对如此严规,竟然还敢勾结魔教杀害同门。虽然错杀了东方家族的大小姐,没有达到目的,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西门烈也不怕东方家族的族长东方雄找他算帐,他所担心的是五行宗早晚要查到西门羽峰的头上。方才夜彦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但他并不相信这样的鬼话。就像是包着燃料的一团纸,只要有一点火星子落上去,便会熊熊地烧起来。等你发现,想要扑灭时,它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思来想去,西门烈也找不出一个好的对策,反倒是越想越烦,恼得他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把西门羽峰又臭骂了一顿。 第95章 神秘中年人 浓密的森林给山川披上了一层绿意盎然的衣衫,高的是树木,矮的是草丛,鸟兽在林间飞跃腾挪。人们只看到一派生机勃勃的美丽景象,却不知道这盎然生机里面掩盖了多少的杀戮与恶意。 风从林间掠过,带着冷冷的凉意。离着魔兽森林不远,一条古道穿梭而来,又向着远方延伸而去,好像是一条分界线,把森林与外界隔离开来。 古道虽然宽阔,但因其所处荒野之地,前后多远都看不着村落,道上南来北往的旅人并不多见。然而就在这个荒僻之地,居然有一座简陋的屋子,孤独地竖立在古道边。屋前空地上有一个用几根粗竹杆搭起的大油布棚子,下面简单地摆放着几张桌子数条长凳。靠着屋子的那一边有个简陋的灶台,上面堆放着铁锅铁勺等做饭的家什以及几摞粗瓷的杯盘碟碗。 屋主人姓沈,也就是小店的老板,五十岁左右,本本分分的一个中年男人。沈老板的这家小店不仅为过往的旅人提供了一个歇脚喝茶的地方,平常还买些酒菜肉食。 别看他的店面小,却也十分讲究。屋外是茶摊,方便行人喝茶歇脚。若想饮酒吃肉,便要移步屋内,找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等一会儿,酒肉自会端上桌来。 沈老板所买的酒是他自家酿的。至于下酒的菜肴,食材大都取自到林中打猎的人捕获的猎物,就在屋外的灶炉旁现杀现做,保你吃着新鲜。 魔兽森林里的鸟兽资源虽然丰富,但比其它的林地要凶险得多,进去打猎的人也不敢太过深入其中,只敢在外围转悠转悠。他们时常能捕捉到一些山鸡野兔之类的猎物,就拎到沈老板的店里来加工成熟食,以此下酒。沈老板也乐得从中赚些加工费。 算一算这个小店铺沈老板已经经营了五个年头,五年中来店内喝茶饮酒的客人也不少,但他唯独对一个人印象最为深刻。 还记得那是在小店开张半年之后,一天,沈老板刚送走一批熟客,正要躺在他那把摇椅上歇一会儿,店内突然来了个神奇的客人。 这是一个略显瘦弱的年轻人,明亮的眼神中隐含着几分忧郁。年轻人高高的个儿,长相倒是颇为英气,看着也就二十几岁。一把用兽皮包裹着的宽大长剑,斜插在后背上,与他本人两相映衬之下,更显得其身形单薄。沈老板每天都要和几个猎人打交道,刀枪剑棒自然是没少见,但那都是些凡兵俗品。年轻人背上的宝剑与其大不相同,锋刃未露,就让沈老板感到有一股强烈的杀伐之气直扑而来,令他不寒而栗。 年轻人走进茶摊,并不要茶喝,只对沈老板道:“老板,来一坛酒。” 沈老板见他是生客,笑道:“客官想要饮酒,请先移步舍内稍等片刻。”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喝。”年轻人淡淡地道。 见他不肯到屋内就座,沈老板也不好强求,从屋里抱出一坛酒来,放在年轻人的桌子上,正要问他要些什么下酒的菜肴,一眼撇见年轻人很随意地摆弄了一下手指上戴着的戒指,面前的桌子上忽然就多了一小堆飞禽走兽之类的猎物。简短的过程比那些变戏法的不知要高明多少倍,多半是传说中的法术了。 年轻人指着猎物,抬眼看了看沈老板,道:“烦劳老板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做成熟食。” 沈老板平常接触的多是些贩夫走卒,山野村民,何曾见过这等高明的手段,一时间盯着眼前的猎物发愣,竟没有听楚年轻人的要求。直到后者又叫他两遍,他才惊醒过来,“啊”了一声。沈老板自知失态,慌忙小心地陪着笑脸,歉意道:“您刚才说什么?” 年轻人也不恼,把他的要求又说了一遍。沈老板应承着,拎起桌子上的猎物,到一旁拔毛褪皮,开膛破肚,忙活起来。 等把猎物收拾干净后,沈老板又犯了难。这些山珍野味他只是偶尔听那些进入魔兽森林打猎的人嘴里讲过,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妖兽了。坊间传言吃了妖兽的肉可以强筋健骨,对身体有极大的裨益。但具体该怎么烹饪,他从来没有试过,对此一无所知。 愣怔了半天,沈老板也没有动手,怕做得不好暴殄天物,又怕惹恼了客人。思虑再三,他只能是硬着头皮,问坐在茶棚下的年轻人:“客官,您的这些食材该……该怎样处置?” “随便,烹、煮、煎、炒,你想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年轻人也不看他,只顾往碗里倒酒,一口一口地喝着。 沈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处理干净的妖兽肉端上灶台,起锅烧油,用尽了他平生所有的烹饪经验,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些食材做成看起来还不错的菜肴。他偷偷地尝了一口,味道也行,配得上色香味俱全的称号。 等沈老板把做好的菜肴端上桌,那坛酒已被年轻人喝得所剩无几。后者看上去竟无丝毫的醉意,不仅如此,还让沈老板再抱两坛酒来。 看着满满的一桌酒菜,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又摸了摸手上的那枚戒指,满桌的酒菜竟在倾刻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年轻人随手一甩,丢出一包银子,“啪”的一声落在桌上,对沈老板说声“谢了”。然后起身走出茶棚,转瞬间便消失在沈老板的眼前。 沈老板在原地呆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脸上因激动而红光浮现,兴奋地喃喃自语道:“奇人,奇人啊!莫非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神仙了?” 之后几年中,年轻人时常会光顾沈老板的小店,每次都会带来不同的食材让他烹饪,而且每次都出手阔绰,给的银子比酒菜钱不知要多出多少倍。只是沈老板至今对这个神秘客人的来历身份还是一无所知。他倒是从店内的那些客人的口中听说过五行宗出了个叛徒,就隐藏在魔兽森林之中,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本是五行宗的家丑,不足为外人道也。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正道魔教的不少门派都纷纷加入追杀他的行列,闹得沸沸扬扬的,所以这时日一久,俗世的普通百姓当中竟也慢慢地传开了。但这都是些道听途说,至于真相如何,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接触到的。沈老板也是个普通人,当然想不到也不会相信这个经常来他店里喝酒的年轻人,就是众人口口相传的五行宗叛徒——鼎鼎大名的“恶魔”血云。 光阴荏苒,日月穿梭,一晃两个多月又过去了。这一日已是入夜时分,沈老板收拾停当,正想灭火熄灯,掩门休息,一眼撇见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茶摊下,面前桌上堆满了猎物。 年轻人微微欠了欠身,道:“打扰了。” 来者即为客,沈老板连忙摇了摇手,心中没有丝毫的不悦,道:“不妨事不妨事。” 两人之间虽然交流不多,但这些年下来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无须再多言,沈老板照旧拎起那些猎物,仔细收拾了一番,开火烹油,忙活起来。 便在这时,从道上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老板,给我沏上一壶茶。” 喊声引起了血云的注意,他抬头寻声望去,但见一个中年男子,在摇曳的灯火映照下,走进茶摊。来人个头中等偏上,脸型长中带方,额头饱满,梢头微微上翘的两条眉毛浓黑而整齐,炯炯双目中似有光芒射出。他穿一件麻灰色的长衫,无任何的配饰,只在手里拿了一把折扇,乍看之下像是一位很普通的教书先生。但血云却并不认为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在他的记忆里,单是后者自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威严和气势,能与之相比的修道者也没有几个。 中年人就在血云对面的桌子坐下,接过沈老板递过来的茶壶茶碗,自己倒上一碗,慢慢喝了起来。 两个客人都沉默着,只听到沈老板烹饪菜肴传来的锅与铲子碰撞的铿铿声。 又过了一会儿,沈老板把做好的第一道菜端上血云的桌子,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听见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中年人叫道:“老板,把给这位少侠的酒菜给我也来一份。” 沈老板转身走到他的桌边,笑道:“客官,您要多少酒,小店自是管够,不过您要的下酒菜,都是这位客人自带的食材,小店是拿不出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问问他,那么多的肉他也吃不完,可否匀一份给我。” “这个……”沈老板为难了,开店这几年,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问别的客人要吃要喝的客人。 “不用问了,沈老板,酒和肉,给他一些就是了。”正当沈老板犯难的时候,血云开口帮他解了围。 沈老板松了口气,连忙答应着,等把后面的菜做好,也给中年人端了一份。 中年人连声答谢也没有,倒上一碗酒,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吃喝起来。 沈老板摇了摇头,走开了。血云倒是没有介意。和往常一样,他收好桌上的酒肉,丢下一袋银两,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刚走出去两步,忽然间听得身后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少侠请留步。” 血云微微一怔,转过头去,道:“先生叫我?” 中年人含笑点头道:“正是。”说着站起身来。 血云面色如常,道:“先生有何指教?” 中年人笑道:“指教不敢当,我就是想问问,你可是五行宗的云枫云少侠?” 血云心中突然一紧,脸色刹那间沉了下来。周围的气流似乎也跟着绷紧了,变成一簇簇利箭,随时都有可能向着中年人射出去。他盯着中年人,冷冷地道:“先生也是来杀我的?” 中年人似乎愣了一下,忽然间哈哈大笑,道:“云少侠怎会如此想呢,你我只是萍水相逢,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方才你又赠我酒肉,我没有答谢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杀你?我可不想做那恩将仇报的小人。”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血云却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道:“先生既然不是来杀我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中年人呵呵一笑,伸手很随意地向血云的肩头一指,道:“其实也没什么,方才少侠转身时,我看你背上的仙剑颇为不凡,对它产生了一点兴趣,想借来一观,还望云少侠成全。” 血云略微有些惊讶,猜不透中年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沉默片刻,道:“区区一把剑,入不了先生的法眼,不看也罢。” 中年人似乎不愿意放弃,道:“云少侠太过自谦了,不瞒少侠,我是看它有几分眼熟,才冒昧地提出要求,请少侠见谅。” 血云微微一愣,却听那中年人又道:“姑且让我来猜上一猜,少侠的仙剑,名唤作‘血影’,非但不普通,反而是世所罕见的法宝,不知道我这个猜测对是不对?” 血云大吃一惊,自他从三元老人那里得到血影,不曾给任何人提起过。还记得当年血影剑就摆在五阳真人等人的面前,以他们的见多识广,愣是没有认出这把赫赫有名的凶剑。而此刻中年人还未窥其全貌,只不过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就被他三言两语说中。 第96章 中年人之邀 血云隐藏多年的秘密,似乎已经被中年人窥见。他努力克制着心里的震惊,但后者还是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即逝的异色。 看到他的表情,中年人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会错了,停了片刻,又淡淡地道:“云少侠是否知道这柄剑的来历?” 血云脑海中飘过当年三元老人授他以血影剑时的情景,为此他还差点丧了性命。庆幸的是他不仅没有死,还把它的原主人黑魔老祖给彻底抹杀了。但这些都是不能为外人说的秘密,血云自不会告诉中年人。他想听一听后者会怎么说,便道:“愿闻其详。” 中年人呵呵一笑,缓缓地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据说当年有一个药师上山采药时,偶然在山间林中看见一块铁石,通体泛着红光。药师奇之,把它带下山来。但那药师也就是个俗人,宝物在眼前也是不识,竟然把它当作普通的铁块买给一个铁匠。那铁匠更是气人,随手把它扔在一边,不闻不问。可叹宝物蒙尘,竟遭如此冷落。好在后来有一位颇有名气的铸剑师偶然从铁匠铺经过,以为它不是凡物,讨来后用天地之火淬炼九九八十一天,果成一件神器。不料后人为了它几度争抢,在江湖上掀起一次次的腥风血雨,死伤之人不胜枚举,也不知道此剑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血云心中一动,哼了一声,道:“既然是一把剑,哪有不沾血的。” 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片刻后叹了口气,道:“云少侠所言不错,若是普通的剑也就罢了,但它偏偏就不是一件凡物,它是有灵性的。就好像人一样,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久而久之,死在剑下的人越多,聚集在剑身上的戾气也就越重,硬是把它养成了大凶煞之物,此后更是无人敢轻易接近于它。” 说到此处,中年人大有深意地看着血云。后者与他对视一眼,脸上却突然掠过一丝冷笑,道:“我杀的人也不少,更是与先生所说的大凶煞之物朝夕相处,先生是不是认为我也是个大凶煞之人?” 面对血云充满挑衅意味的质问,中年人并没有生气,而是从容道:“少侠误会了,少侠是什么样的人在下不敢妄加评论,但是在下却能断定少侠被血影剑上的邪灵所侵,你只是暂时压制住而已,并没有把它消除,如果任由其存于体内,少侠极大可能会永坠恶之道,万劫不复!” 血云看了中年人一眼,忽然间大笑起来,道:“先生怎么忽然关心起我来,莫非与我有相同的遭遇?” 中年人沉默片刻,叹道:“不瞒少侠,我的确与你有相似的遭遇,但身体没有出现像少侠那样的麻烦。” 血云心中一凛,忽然觉得中年人已经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而他对他却一无所知。潜意识里血云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遂冷冷道:“我有没有麻烦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先生只是想告诉我这些,就不必说下去了,告辞。”血云不再给中年人说话的机会,扭身便走。 眼看着他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中年人突然喊道:“云少侠不在乎自己身体的状态,难道是不想为所爱之人报仇了吗?” 血云如遭电击般大震,猛然转过身来,眼中已有血色光芒泛起,怒视着中年人。 中年人似乎没有想到血云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微微一怔。他从后者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暴戾与杀意,下一秒就可能与他拼命。但中年人却只是轻叹一声,缓缓道:“云少侠不要误会,我有一法,能镇住你体内的邪力,不知少侠是否愿意一试?” 血云眉头微微一动,眼中的血色光芒渐渐地褪去。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给中年人一个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中年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微笑着看着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时间就在两人的对视中慢慢地过去。 啪! 突然响起的碎裂声打破了沉寂。中年人和血云同时向发出响声的地方望去,原来是沈老板在收拾碗筷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盘子摔在了地上。 沈老板脸上带着歉意,躬身向两人道歉:“实在是对不住,惊扰了二位。” 中年人朝他摆了摆手,道一声:“无防”,遂又对血云道:“少侠若有为难之处,不防考虑几日,三日之后,还是此地,我等着少侠的答复。” 话音落下,等血云再仔细看时,那中年人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 外域以北偏东的方位,有一道幽长的峡谷,人迹罕至,连植物似乎也懒得在这里生长,光秃秃的裸露着的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诡异的红光。陡峭的山坡两侧怪石嶙峋,旁逸斜出,如同刀劈斧砍。一条乌青的通道穿越高山,如一条看不到脑袋的长长的青蛇,扭动着柔软的身躯奔向山谷的深处。 大约在七百多年前,有一个魔教的前辈也不知道怎么的心血来潮,看上了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并以此为根基,开创了幽冥鬼域这个名字听起来阴森森的门派,他本人则自称为幽冥老祖。在他的悉心经营下,幽冥鬼域曾一度跻身魔教的超级门派之列。然而好景不长,自幽冥老祖离世后,风光了近两百年的幽冥鬼域就开始走下坡路,后辈弟子是凤凰下鸡仔——一代不如一代,人数也在逐年减少。此后多年,幽冥鬼域充其量只能算是魔教的一个中等门派,难以再现昔日的辉煌,如今更是被外人打上门来。 隐藏在峡谷深处地下的幽冥大殿内,此刻已经站满了无数突如其来的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蒙面人。幽冥鬼域一系的十来个门人弟子被数倍于他们的黑衣蒙面人悉数围在大殿中央,脸朝外,背靠着背,互相挤在一起。这些弟子各自手中都攥着法宝利刃,似乎能给他们带来几分胆量,但脸上的神情却掩饰不住他们内心的惊恐。 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激烈的打斗和喊杀声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以至于鬼域的弟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大殿就被这些蒙面人给占据了。从幽冥鬼域的入口到大殿内,一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活着的鬼域弟子,眼下也就只有大殿内最后剩下的不到二十人。 幽冥鬼域的当家人冥龙神情萎顿,满身是伤,有几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在他的身上衣服上留下一大片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但此时他都顾不上这些,强自镇定心神,张口说话,结结巴巴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惧和迷惑:“诸、诸位是什么人,我们幽冥鬼域只是圣教中一个小小的派系,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圣教的任何一个门派,不、不知道诸位为什么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从那些蒙面人中走出来一个人,与其他人同样的装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架势倒像是这群蒙面人的头领。那人瞪着冥龙,淡淡道:“你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冥龙他们都被打懵了,哪里还能辨出对方的身份,只能老老实实地答道。 蒙面人头领冷笑一声,从身上掏出一块玉牌在他眼前扬了扬,道:“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玉牌有小孩的巴掌大小,发着淡绿色的光,上面只简单地雕刻着一个“暗”字。 “隐宗!你们是……隐宗的暗卫?”冥龙一眼就认出了玉牌。暗卫与隐卫一样,同属于隐宗的精锐,只不过地位比后者稍逊一筹。 惊讶之余,冥龙脸上的迷惑更甚:“诸、诸位隐宗的道友,我们幽冥鬼域历来与贵宗无怨无仇,甚而还有过多次合作,虽不敢与诸位称兄道弟,但也不至于互为敌人,你……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暗卫头领冷哼一声,斥道:“还敢说你们没有与隐宗为敌,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你们幽冥鬼域与天都教、帝阁走得那么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依附他们来对付我们隐宗?” 冥龙脸色忽然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也下来了。他的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知道如今的圣教表面上看一团和气,私底下却已经斗得天翻地覆,日益惨烈。四大派阀中天都教、帝阁联手对付隐宗的事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双方都没有挑明罢了。大派之间的争斗难免不会波及到他们这些中小派系。各个中小派系成了三大派拉拢收买的对象,甚至有被逼着选择站队的,不时还听说有被神秘人物灭派的传闻。冥龙审时度势之后,很谨慎地选择站在天都教、帝阁一方。他自以为做得隐秘,不曾想还是被隐宗的人知道了,才有了今日的灭门之祸。他也终于明白了那些小门派被灭并非只是传闻。 那暗卫头领见冥龙脸色白了又白,口气倒是缓和了一些,道:“隐宗宗主隐王他老人家雄才大略,素有远见,岂是帝天、邓天君之流所能比的,如今隐宗正是用人之际,冥老大,你小子是聪明人,也算是个人才,如果你能带着鬼域的弟兄们弃暗投明,归到隐宗门下,我倒是愿意在隐王面前美言几句,确保你们的地位。日后有对隐宗做出贡献者,还可以得到宗主的奖励。” 这一番劝降之语乍听之下倒也顺耳好听,并无咄咄逼人之势,但在冥龙听来却是极度刺耳。若是他答应了暗卫头领的“好意”,日后,幽冥鬼域一脉怕是在圣教就要消失了,祖师传下来的数百年基业也就等于毁在了他的手里,他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天都教、帝阁虽然强势霸道,但也没有强求鬼域的弟子归入他们的门下。 “好卑鄙的手段!”冥龙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双目圆睁,怒视着蒙面人头领。 那暗卫头领看到冥龙脸上的表情,神色间忽然一冷,恶声道:“怎么,冥老大,看你的样子是不服气啊!我奉劝你一句,别给脸不要脸,那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一年内有两三个不识好歹的门派被灭,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你们幽冥鬼域不想成为下一个吧?” 冥龙身子一抖,痛苦地喘息着,有如一只大手穿透胸膛,扼住了他的心脏。面对蒙面人言语中赤裸裸的威胁,他却无能为力。而眼下形势已然明了,就凭鬼域残留的十几个人,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挽回颓败的局面。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不管降与不降,幽冥鬼域的基业恐怕都保不住。 见冥龙许久都沉默不语,暗卫头领已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出口就骂道:“冥龙,别他妈的再磨叽,降还是不降,给个痛快话。我告诉你,算你小子运气好,面对的也就是我,若是换作隐宗新来的那位,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暗卫头领步步紧逼,冥龙已然招架不住,哀叹一声“罢了,罢了”,正要往下说去,忽然看见从黑暗深处,令人心悸的血红光芒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在大殿周围轻轻地荡漾。伴随着浓烈的血腥与杀戮的气息,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外面幽幽地飘了进来:“你要投降,问过我了吗?” 这奇怪的问话让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不由自主地向发声的地方望去。 暗卫头领皱了皱眉,他很清楚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此人入隐宗不过一年,没有任何的职位,但就算是他,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渐渐地显现出来。在他周围,血色的光芒又亮了几分,随他缓缓前行,映照在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身上。 第97章 神兽的下落 冥龙心头猛得一跳,他认出了眼前这个带着满身的杀气,仿佛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男人。 十多年前,圣教之中传闻,有一个正道的叛徒,手里掌握着一件圣教的至宝,为了躲避正道的追杀,就躲在魔兽森林之中。圣教之人趋之若鹜,纷纷加入杀人夺宝的行列,结果却是铩羽而归,法宝没得到,反而赔了许多性命。冥龙也曾参与其中,与那个正道叛徒有过一场恶战。就在那次你死我活的厮杀中,差点儿让他丢了小命,至今想来冥龙还心有余悸。多年过去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杀了圣教不少弟子的凶手怎么就成了隐宗的人? 场中众人没有一个发出声音,那些黑衣蒙面人很自觉为他闪开一条通道。 暗卫头领笑着迎了上去,道:“云少侠,你怎么……” 血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殿上,在离冥龙丈余的地方停下,淡淡地看着他。 冥龙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强大的恐惧和压迫感逼着他向后退了一步,却丝毫没有减轻那两道眼光给他带来的压力。 “冥二是你什么人?” 血云缓缓地说出了他现身后的第二句话,而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无疑又是一句奇怪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话。 冥龙也明显的愣了一下,“他……他是我师弟。” “我杀了他,你恨我吗?” “我……”冥龙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想不想为你的师弟报仇?来,给你一次机会,拿起你的法宝,杀我。” “这……”强大的压力之下,冥龙的内心终于崩溃,哭丧着脸,求饶道:“少侠,你就饶了我吧,我受不了这个。” “你这个懦夫,你不杀我,那就别怪我杀你!”血云的脸色忽然间阴沉下来,冰寒的目光如同射出的两支冷箭,扎在冥龙的脸上。 冥龙的表情瞬间僵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刚才还在和他轻言轻语的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没有再多的机会,刺眼的血色光芒自血云右手发出,瞬间笼罩在冥龙的身上。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众人只看到自冥龙的身上炸开一团团的血雾,眼球外突,一张脸因痛苦而极度的扭曲着,嘴巴张得很大却只能发出低沉的“呃呃”声,像被人扼住了咽喉。最后,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像一条烂虫子一样软软地瘫在地上。 空气中的血腥味又浓烈了几分。 众人失色,暗卫头领也被血云诡异的杀人手法惊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由心而起,震得他浑身发麻。 血云无视众人,转身走到暗卫头领面前,平静地道:“剩余的事,你来善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很快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暗卫头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股劲来,狠狠一跺脚,叫骂道:“这他妈的还怎么善后?” 门中的老大惨死,巨大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之下,他们就像是被群狼作弄的几只可怜的羊,羞愤,暴怒,鬼域残余弟子之中终于有人丧失了理智,突然大叫一声:“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只在片刻间,鬼域弟子中暴起几道毫光,冲杀出来。但他们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力量太弱了。 无需暗卫头领的指令,所有的黑衣蒙面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利器,恐怖的杀气铺天盖地涌了过来,淹没了鬼域仅剩的十多个人。喊杀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不过,也就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场上又恢复了平静。 干脆利落地收拾完鬼域的残余弟子,暗卫头领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十分懊恼。这次突袭幽冥鬼域,隐宗少主向他传达了宗主隐王的意思,说冥龙在圣教也算个人物,有可用之处,只要他愿意投降,就留他一条性命。眼看着劝降成功,暗卫头领又有了一个立功的机会。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半路却杀出个血云,无端地杀了冥龙,这让他回去该怎么向宗主交待。暗卫头领恨透了破坏了一切的这个煞星,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而毫无办法。 ※※※ 迷迭谷,湖心小岛半腰处的凉亭内,隐王负手而立,目光从水光潋滟的湖面缓缓地望向远处的青色山峦。这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隐王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微微一笑,道:“你来了。” 两米开外,血云止住脚步站定,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隐王神情自若,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道:“我听说这次幽冥鬼域的人全部被灭,那个掌门人冥龙本已打算投降,结果还是被你杀了,可有此事?” 血云目光清澈如面前的湖水,无波无澜,看着隐王,缓缓点头道:“有。” “你知不知道他是我想要收服的人?” “知道。” 隐王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下眉,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不为什么,我只是讨厌那个门派。” 隐王愣了一下,似乎对他这样的回答颇感意外,沉默了片刻后,才沉声道:“你知道你这样做会给那个暗卫的头领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血云冷笑一声,道:“我做我的,与他人何干?你不是也曾答应我,不干预我的行为,我能给他带来什么后果?” “我是答应过你,但是他却没有完成任务,所以必须要接受惩罚。” “你把他怎么样了?” “依照宗规,自断一根手指。” 血云心中一动,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个暗卫的头领惨是惨了点,却没能让他产生一点内疚之感。 隐王看了血云一眼,目光便从他身上移开,转身又望向翠如碧玉的湖水。 不知何时刮起一阵疾风,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忽然间荡起了波澜。 “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这样做。”隐王的声音,轻飘飘地但不容置疑地传到血云的耳中。 血云缓缓抬眼,望着隐王的背影,道:“这是对我的警告吗?” 隐王侧过半张脸,却没有回头看过来,片刻后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好像是过了很久,隐王才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看到血云的眼中泛起的淡淡的血红色,忽然喟然一叹,道:“你心中的戾气,比我想像的还要重,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不待血云反应,他摆了摆手,道:“跟我来吧。”说着,当先走出凉亭。 血云眉头动了一动,看他脸上似乎有几分迟疑之意,但终于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石阶而行,时上时下,转过大半个小岛,已临近水面,耳边不时传来水浪拍打湖岸的声音。两人又沿着一条平坦的小路向小岛内行拐了几道弯,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赫然出现一道石门。 这里已是隐宗的禁地,只有宗内为数不多的几个重要人物可以出入。血云一时猜测不到隐王带他来此做什么。正在思索间,但见隐王在石门左边的石壁某处按了一下,须臾,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嗡嗡声,石门应声而开。隐王向身后望了一眼,示意血云跟他进去。 石门不高,但足可以让一个人轻松通过。进入之后,又是一条石阶通道,两边的石壁上交错镶嵌着两排油灯。借着油灯发出的光亮,血云看到石阶是向下而行,通向地底深处。 等双脚离开最后一级石阶,血云估摸着他现在已经深入地下两丈有余。前方是一条宽敞幽深的隧道,隐王的身影,就在眼前几步开外的地方,不紧不慢的向前踱着步子。 隧道内幽深静谧,拐过一道弯,没走几步,血云突然听到,在这地下深处,传来几声怪异的低低咆哮声,像是什么野兽的嘶吼。 又走过了一段长长的隧道,两旁的灯光也越来越是昏暗,终于,再次拐过了一个弯没多远,这条隧道也到了尽头,右侧的石壁上又出现一道石门。而且,血云再一次听到那怪异的咆哮声,比之先前更加清晰,好像就是从这道石门之后传来的。 隐王在石门前停了片刻,又是一番摸索。随着第二道石门的开启,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野兽身上所独有的腥气扑面而来,窜入血云的鼻孔。 血云皱了皱眉,用左手掩着鼻子。他见隐王身形一晃走入石门,也就跟了进去。 进入石门,空间豁然开阔,里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洞。更让血云惊讶的是,石洞内,两条粗壮的铁链一头嵌入石壁,另一头连接在位于石洞中央的一座圆形石台之上,悬空搭起一座铁索桥。石洞与石台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很是神奇。一件四方形的好像一枚大印的法宝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托着,悬于石台上方。此物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把大半个石洞都给照亮了。 石台直径大约在一两丈之间,隐王此刻已走过铁索桥站在上面。他回身看了一眼,见血云还站在石门边上,问道:“你怎么不过来? 血云沉默片刻,踏上索桥。然而没走几步,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吼叫,直贯入耳。血云受此一惊,心中一跳,身体表面的肌肤微微崩紧了一些。待他平定心神,低头向下望去,借着石台上方悬着的法宝发出的金光,这才注意到,索桥下面,原来是一个巨大的深池。池内充满了不知是什么的粘稠浆水,里面竟然浸泡着一只奇形怪状的巨兽,想必刚才的吼叫声就是它发出的。 这只巨兽显然并不甘心被泡在这池子之中,庞大的身躯左摇右晃,想从中摆脱出来。然而这池中的浆水粘稠无比,好似浓稠的糖浆一般粘在牠的身上,想要动上一动都十分困难。 如此摇晃了几晃,巨兽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动作渐渐地停了下来,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声证明牠还是一个活物。 沿着索桥,血云继续向前走,当他的双脚刚踏上石台,便听到隐王轻哼了一声,看着池内的那只巨兽,道:“这个饕餮,还是这么不老实。” 话音不高,血云却听得真切,心中吃了一惊,刹那间脑海里浮现出一件往事,脱口便问道:“你是说这只巨兽是饕餮?” 隐王扭头看他一眼,道:“不错,有问题吗?” 血云缓缓低头,沿着石台转了一圈。随着身体位置的移动,果然如他所料,池中巨兽并非只有一个,他又在其它的角落发现了四只巨兽。与那只饕餮不同的是,其余四只巨兽相对来说比较安静,只是偶尔会抬抬眼皮向不时闹出动静的饕餮这边看上一眼,好似已经明白在此困得久了,再挣扎也是徒劳,索性就放弃了折腾。 血云面色一沉,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几只巨兽就是五行宗的那五只护宗神兽吧?” 片刻的沉默之后,隐王忽然间哈哈笑了起来,道:“你果然聪明,我也不必瞒你,这五只巨兽正是五行宗的护宗神兽。” 正说话间,池中的饕餮这时却不合适宜地吼了一声。血云看到隐王眉头微微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接着,只见他抬手掐了个印诀,打在头顶的大印之上。 刹那间,大印上浮现出一道奇异的符文,随着一束强烈的金光疾射而下,落在饕餮的身上,将其瞬间笼罩。那道符文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像一座大山一样当头压下,竟然把饕餮硕大的身躯生生压了下去,几乎全都要陷入粘稠的浆水之中,最后只剩下大半个脑袋。 第98章 血云的秘密 饕餮拨楞着硕大的头颅,似乎还有些不服,但周身的压力压得牠动弹不得,连呼吸也变得粗重困难起来。 望着这几只被困在此地多日而毫无反抗之力的巨兽,血云暗自叹了口气,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在外面都是王者的存在,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怎不令人唏嘘! 他在想隐王是如何把这些巨兽弄到这里来的,以及囚禁它们的目的。站在石台另一端的隐王似有所感,向这边看了过来,却见血云缓缓抬起头来,迎着他的目光,道:“这该是你们隐宗的秘密吧?你把我一个外人带到这里来,就不怕我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隐王不置可否,反而呵呵一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他抬手一指头上悬浮的那块大印,继续说道:“看到了吧,此印名曰‘镇魂’,非金非玉,很是神奇,能镇压天下一切幽魂灵魄。当年附在血影剑上的戾气与你心中的魔念两相结合,化而为邪灵,蛰伏于你的体内。我等人类乃至盛之纯阳之体,而邪灵乃幽阴之邪秽之物,你与其日夜同处共宿,久之已成隐患,若是放任不管,两向相抵,一旦真元耗尽,灾眚来临,你就会成为它的傀儡,任其摆布。” 血云面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十多年间,血影剑虽然助他一路斩杀重创无数强敌,多次救他于危难之中,但正如隐王所言,那股戾气对他的影响也着实不小,仿佛身上就住着一个恶魔,让他变得嗜杀成性,难以自拔。若非心中的那个执念支撑着,恐怕他这具躯壳乃至灵魂早就被那个邪灵所控制。此事他只能是苦藏于心中,看似满不在乎,内心深处却也怕有朝一日自己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然而他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去破解这道难题。虽说与隐王的第一次见面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但那也只是前者口头上的承诺,是真是假尚未可知。直到今日此时被隐王带来这里,又听他直击问题本源的一番话,他心中的那一丝希望才又增加了几分。 沉默片刻,隐王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镇魂印正是你体内那缕邪灵的克星。一年前我答应过你,把它从你体内祛除,今日便是要兑现承诺。”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卷,递向血云,道:“我这里有一部炼魂之术,也一并传于你,以它合以镇魂印之力,我想,假以时日,以你的资质天赋,祛除身上的邪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血云伸手接了过来,默默地看了一眼便收入怀里。 隐王点了点头,道:“好啦,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成与不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着他便绕过石台,沿着索桥向石门外走去。 血云望着那个从容而去的背影,就在他快要走到索桥的另一头时,忽然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隐王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淡淡道:“谈不上信任不信任,说白了,你完全可以把它看作是你我之间的一场交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所做的一切,我自是不会强求。但有一点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世上除了我,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够帮你,而且你也别忘了,你和我都有一个共同的、强大的对手。” 血云面色平静地听完隐王这番直白又有隐晦没说的言语,只在瞬间就明白了后者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就如同隐王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对于其中隐含的意思就可以忽略掉了。 既然是交易,在没有得到好处前,血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现在又不是什么死守原则的人,所以就没有再搭话,任由那个背影消失在石门之后。 淡淡金光,自镇魂印上倾泻而下,照在石台之上。血云抬头看它一眼,只见此印古雅质朴,印身侧面刻有两行奇奇怪怪的字符,共有八个。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古字,反正血云看了半天,却是一个都不认得,心中若有所思,又似有几分疑惑。但他最终还是盘膝坐下,从怀中掏出隐王给的那份书卷,慢慢地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书卷拙朴,起始处有一道法诀,并不难理解。血云默念了几遍,似有所悟,抬手拈了一个印诀,打在头顶的镇魂印上。 如他所料,在印诀的摧持之下,镇魂印微微抖了两抖,如同拨开薄雾而出的太阳,宝印上金光渐盛,四下流转,连那池中的五只圣兽都被这突然间大亮起来的光芒吸引,纷纷望了过来。 随着这盛烈的光芒闪耀,血云感觉到似有一股伟力从镇魂印上倒射而下,瞬间把他笼罩其中。与此同时,体内也有一股力量竟然不催自动,仿佛对这股外来之力极端排斥一般,自行抗拒了起来。 血云惊愕之余,很快便也明白体内这股力量来自何处——不是那邪灵还会有谁! 两股力量,一正一邪,一金一红,刹那间把石洞搅动得天翻地覆、风声四起。而血云正处在风暴中心,更是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狂暴的力量像刀子一样从身边划过,割裂他的衣服,触及肌肤,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但血云似乎没有别的办法来抵抗,任由这两股力量在身上划来划去。 肉体的疼痛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头脑更加的清醒。也就在电光火石间,血云突然明白了隐王给他的这本书卷的作用,有镇魂印牵制着,此时不炼化邪灵更待何时! 主意即定,再不迟疑,血云深息一口气,体内灵力尽数涌动,朝着血肉深处涌了过去…… 从隧道内走出来,隐王看到石门外头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见隐王走出隧道,迎上前来,道:“师兄把他带进去了?” 隐王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又叹口气道:“姚师弟,我是不是太过于心急了?” 若是血云在此,必定会惊讶不已。这个被隐王称作姚师弟的人,竟然是在魔兽森林附近开饭店的那个沈老板。 沈老板,不,应该是姚先生,此时已经换了一套装束,早已不是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沈老板了,倒更象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姚先生眉头微扬,道:“这确实不像师兄的做事风格,你对他的信任,连我都有点吃惊,是因为他的性格以及遭遇和当年的你很像吗?” “算是吧,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但是师兄心里应该很清楚,‘五魂法阵’是隐宗最大的秘密,您就这样把他带了进去,师兄想没想过后果?一旦泄露出去,被那个人知道了,会不会猜出师兄的身份,继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隐王重重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道:“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找我的麻烦?他欠下的那笔血债,我还没向他讨还。” 姚先生轻叹了一声,过一会儿,道:“都过去一百多年了,师兄还是不能够释怀?” 隐王沉默不语,目光渐渐归于平和,许久,忽然转过头来,朝向石门的方向,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师弟比我更能看透人心,观察了他这么多年,你怎么看?” 姚先生自然是知道隐王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叹了口气,道:“不瞒师兄,此子心性,我还真有点琢磨不透。不过他的坚忍执着,忍耐力之强,除了你,这世间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隐王笑了笑,道:“这不是很好吗,心性坚忍,道法又高,这种人才可遇而不可求,正好可以把他收在门下,助我完成大业。” 姚先生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不妥,师兄怎么利用他我不管,他是否会泄露‘五魂法阵’我也可以不管,但就是不能把他收入门下。” 隐王一怔,看着姚先生,似乎对他的话颇感意外,片刻后问道:“怎么说?” 姚先生道:“血云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师兄应该很清楚。当年他的那位女道友虽说不是死于隐宗之手,但也参与其中,脱不了干系。前些时日你把暗卫交于血云指挥,我就担心他会猜出十多年前夜彦与西门羽峰合谋刺杀他的事情。师兄,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此人……我知道,隐宗正是用人之际,但是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一旦有所差池,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隐王沉默片刻,道:“师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就是隐卫唯一的一次失败,成就了如今的血云。但你不必担心血云会从他们那里知道什么,规矩早已定下,隐卫既出,目标必亡。目标不亡,自戕以绝。既然任务失败,他们也就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 姚先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不可能万无一失,但隐王决定的事,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听隐王接着道:“至于为什么把他留下来,并非我多么信任于他,而是在他的身上,可能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十有八九和我们的一位前辈有关。” 姚先生一惊,道:“什么,秘密?这……怎么他还……和我们的前辈扯上了关系?” 隐王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我还不是十分确定。你也知道,对于血云的来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些年我早已让人查了一遍。但奇怪的是,在多年前的那场地震中,他从西门家族的一个采石场失踪后,整整一年的时间是空白的,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到他都经历了什么。我隐隐觉得,秘密就隐藏在他这一年的经历之中。” 姚先生很认真地听完了隐王的诉说,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把他留下来,是想从他身上解开这个秘密。” 隐王点了点头,道:“他的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失踪的那一年遇到了谁,他又是怎样得到血影剑的等等。从探查来的信息所知,在那之前他还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再现身时却已经变成了一个会法术的修者,他是怎样做到的,目前我们还无从得知,但以我之见,这其中必定有高人指点。那么,这个高人会是谁?会不会是那位前辈,他在一百多年前那次正道与圣教的大战中还活着,只是由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导致这百余年间一直不能露面,这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我的这些推测正确,那么在我们实施计划的关键时刻,若是他突然出现在你我的面前,我们还能有几成胜算?” 隐王心思缜密,这一番推测颇有远见。姚先生摸了摸下巴,慢慢地消化着隐王给他带来的这么一个令人震撼的猜想,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真是那样,胜算可能会是零,他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并且会极力阻止。” 隐王深深地看了姚先生一眼,微微皱着眉,道:“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师兄打算怎么做?” “我一时还没有想好,目前只能是先把血云留在隐宗,希望能尽快解开他身上秘密。” 姚先生点了点头,转而道:“此事一时也得不到结果,师兄暂且放一放,我有一事要与师兄商议。据魔兽森林那边传来消息,坠龙湖里已经有了动静。” 隐王看向姚先生,脸上忽的有了一丝喜色,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过一会儿,他的目光移向几步之外的那一汪湖水,嘴中喃喃着,像是对姚先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有结果了么?”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湖面上,一只水鸟突然从半空俯冲下来,尖尖的嘴巴连同绷直的身体如一只利箭直直地插入水中。顿时,微微荡起的几圈涟漪在湖面上扩散开来。不等水波完全消散,那只水鸟便从水下冒了出来,扑棱了几下翅膀脱离湖面,斜斜地向上飞去。它那尖尖的嘴巴里,此时已经多了一条鱼儿。 第99章 异宝出世 离天大陆,广袤无垠,没人能说得清楚它到底有多大。但要说到大陆上最富饶热闹的地方,内域当首屈一指。外域虽不及内域那般资源广博、环境优美,但也有诸多灵气充沛之地,各色教派林立。除了两域之外,其余多是些荒漠恶水以及苦寂寒凉之地,自然环境十分恶劣,少有灵气。偶尔有适居的地方,也只是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原始的蛮荒民族。他们顽强的活在那些荒凉的环境里,守护着自己的信仰与图腾。对于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来说,在那种地方过那样的生活简直就是找虐。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富饶热闹的还是荒凉寂静的地方,都在人类统治的范围之内。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尔虞我诈,明争暗斗,门派之间更是如此。不论正道还是魔教,在争夺修炼资源这一块从来就没有停息过。而横亘在内外两域之间的那片广阔神秘的魔兽森林,则是由妖兽统治的另一个世界。 相较于人类而言,妖兽之间的争斗更加的简单与粗暴,往往是直来直去,弱肉强食,全凭一己之力争夺资源,甚至仅仅只是为了一口食物,维持自身生存的状态。这听起来既可怜又残酷,但是为了生存,森林里的妖兽们一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你死我活的厮杀。即便是那些极少数的打开了心智的灵兽,也不像人类修者那样有门派的庇护,它们要经过残酷的淘汰,才能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一方霸主。 不光如此,在妖兽的成长过程中,还要面对来自人类的猎杀。魔兽森林里除了有大量的低等级别的妖兽外,高等级别的妖兽也不在少数。普通的猎户猎杀妖兽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食物和皮毛之利,以他们的能耐大多只能猎取那些低等级别的妖兽。而修者就有所不同,他们只关心高等级别的妖兽,对低等级别的妖兽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据说,高等级别的妖兽体内有一颗“妖丹”,炼化后能提高修炼者的修为。这足已使得大多数的修者为之兴奋,尤其是那些修炼资源缺乏的中小门派,在他们看来,妖兽简直就是提高宗门实力的最佳途径,故尔每年都要派遣门下弟子进入魔兽森林猎杀妖兽以获取妖丹。 在漫长的岁月中,修者与妖兽之间就像是一对天生的冤家,每天都要上演猎杀与反猎杀的戏码,利益与生存的矛盾将在一次次惨烈的厮杀后落下帷幕。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在杀死妖兽的同时修者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有去无回的事时有发生。 即便是有如此大的风险,修者们依然趋之若鹜。只要你够胆敢进入魔兽森林的深处,总会碰上人与兽的追逐之战。然而就在几日前,这里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平日还算热闹的魔兽森林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有传闻称,在魔兽森林的最深处,不知为何突然腾起一大片青色光芒,极为耀眼,即使站在森林之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据当时在林中围猎妖兽的修者讲,青光好像是从森林神秘的中心地带冒出来的。更让他们惊奇的是,妖兽们好像得到了某种召唤似的,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向着青光的方向跪地膜拜,然后汇拢而去。 这些门派的弟子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恐生异变,也不敢再去追击那些妖兽,纷纷退出魔兽森林,把看到的异象汇报给师门长辈。 两日后,一个关于“魔兽森林中有异宝出世”的消息在各门各派中传扬开来,一时间天下震动。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奇珍异宝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其稀少的修炼资源,一旦得手,何止是提高一个等级。故尔此等宝贝但凡有出世的迹象,任谁也不愿意错过。而从魔兽森林中盛烈的青光来看,无异于灵物神器出世的前兆。于是正道魔教诸大门派纷纷云集,皆派出门下高手前往魔兽森林去一探究竟。 就正道这边而言,当然是不希望异宝落入魔教之手。以五行宗为首的四大门派在刚一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商议对策。 五行山,五行宗。 刘子明两脚跨入五行大殿的时候,里面已经站着十数个人了。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上一届五行大赛位列前十的弟子竟然都在其中。这些弟子可谓都是五行宗年轻一代的翘楚,此时相聚一堂,隐隐的给人感觉将有大事发生。 想起上届的五行大赛,刘子明脸上微微的就有些发烫。原因在于大赛的前十名,长门以及其余四脉好歹都占了一两个名次。木林峰的凤芊羽更是厉害,力克长门的周毅以及金剑峰的廖无痕等一众高手,拔得头筹,爆了个大冷门,成为五行宗建宗以来首个在五行大赛中夺得第一名的女弟子。各脉都有引以为傲的优秀弟子,唯独土瑞峰一脉依然延续着一贯的“传统”,没有一个弟子能进入前十。他刘子明在擂台上使尽了一身的本事,也才排了个第十三名的位置。 “都怪我这个大师兄没用。”刘子明自责似的捶了捶脑袋,脑子里忽然间就闪出了一个人的影子,不由自主地喃喃道:“若是云师弟还在,哪里会让凤芊羽把头名给占了去。” 不知道为何就说出了这些话来,刘子明原地怔了一怔,脑中的影子越发的清晰。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大殿里走,恰好被人群中的周毅一转眼看到。后者笑着走了过来,拱手一揖道:“刘师兄,我们又见面了,你这风采不减当年啊!” 刘子明微微低首,笑道:“周师兄过奖了,倒是你,这两年道法又精进了不少吧?” 周毅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 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相互客套了一番,刘子明也融入到人群之中,与众人都一一见了礼。等到了凤芊羽面前时,刘子明笑着向对方看去,却见前者那双冷艳的明眸也正看着自己。刘子明忽然间神色一滞,脑子就短路了,到嘴的话也不会说了,结结巴巴道:“凤……凤师妹……你好。” 倒是凤芊羽大大方方地施了一礼道:“刘师兄好。” 凤芊羽的身边还有一位师姐陪着,见状不由得掩嘴轻笑。刘子明闹了个大红脸,慌忙低头把身体转了过去,竟忘了与这位相识的师姐也打声招呼。好在众人都在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凤芊羽和那个师姐离他们又远了一点,除了她二人,没有人看到刘子明的窘相。 凤芊羽的目光在刘子明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似乎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又移到了别处。 好一会儿脸色恢复过来后,刘子明这才敢抬起头,走到周毅面前,把他拉到一边,悄悄问道:“周师兄,这里的每一位都是各脉的出色弟子,如今被掌门师伯悉数召来大殿之中,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么?” 周毅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我也是奉了师尊之命在此等候。不过听我的大师兄讲好像是魔兽森林那边有了异变,师尊要派出宗内年轻一代精英弟子前往探查。” “啊,是吗?如此说来真要有大事发生了!”刘子明惊叹一声,带着好奇与兴奋。 周毅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道:“十有八九是要有重大事件发生,否则师尊也不会派这么多精英弟子下山查探。” 两人正谈论间,从后堂走出两个人来,众人见到后,片刻间都安静了下来,站直了身体,肃穆而立。 掌门五阳真人在他的大弟子王崇阳的陪同下走上大殿,向下望了一眼,微笑着同众人打了个招呼,在掌门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众人自觉的分站成两排,就要施礼,五阳真人微笑着摆了摆手,道:“免了,免了。”转头对站在身边的王崇阳道:“崇阳,还是你来说吧。” 王崇阳施了一礼,道:“是,师父。” 说着,他上前几步,向众人望了一眼,朗声道:“诸位同门,今日请大家来此,是有一件大事情,需要你们这些精英弟子共同去完成。” 众人登时一阵耸动,个个摩拳擦掌,双目放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王崇阳把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微笑了一下,继续道:“就在两日前,世间纷纷传闻,说道魔兽森林中心地带的那个神秘湖泊上空,忽然之间有炫光突起,大放异彩,历数日而不减,恐是有惊世异宝将要出世。本来灵物出世,唯有缘者得之,他人争之无益。但有消息称魔教妖孽却蠢蠢欲动,意图染指。” “什么?魔教妖孽也想染指,简直是做梦!” “可恶!怎能让魔教妖孽侵染灵物!”堂下众年轻弟子顿时群情激愤,拳头紧握,纷纷叫出声来。 王崇阳待众人声音小了些,微笑道:“是否真的会有异宝出世,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既便是假的,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任凭魔教胡作非为。若果真有奇珍异宝,一旦落入魔教手中,用它来屠毒生灵,岂不是玷污了灵物,更是我等的罪过。” “对,王师兄说得对,不能让魔教妖孽得逞,玷污了灵物。”早有几个年轻的弟子振臂高呼道。 王崇阳神情肃穆,伸双手示意大家冷静,道:“我五行宗既为天下正道的领袖,便要做天下正道的表率,故掌门真人决定,让尔等宗内精英弟子一起前往魔兽森林,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众人皆点头称是。 王崇阳顿了一下,又道:“另外有一点诸位要知道,梵净寺、云天门以及轩辕阁等正道同门也要派出弟子前往魔兽森林。其余诸派也就算了,这三派表面上和我们一团和气,私下里不知和我们明争暗斗了多少回,尤其是云天门和轩辕阁。说来说去,还不是想争这正道领袖之位。多年前的伽罗山金陀寺密洞除魔,两派无端地抱怨我们的情报不够准确,害他们吃了大亏,心里早就对我们五行宗有所不满。此次魔兽森林之行,少不得又要遇上三派的弟子,你们也不必对他们太过客气,弱了宗门的气势。” 众人群情激昂,顿时有人喊了出来:“掌门真人放心,我等绝不会弱了宗门气势!”只有凤芊羽在听到“伽罗山金陀寺密洞”八个字时,心中忽的一动,神色间反倒是有了几分黯淡。 此时五阳真人微笑点头,站起身来,道:“此次前去,凶险异常,魔教中人更是阴险狡诈,你们要多加小心,切不可疏忽大意为人所伤。” 众人齐声道:“是。” 五阳真人看向王崇阳道:“崇阳,此间诸事都交由你来安排了。” 王崇阳微微颔首道:“师尊您就放心吧。” 五阳真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大殿,走入后堂。后堂内正坐着一人,见五阳真人走了过来,忙起身迎了过去。 第100章 相聚乔镇 土瑞峰掌院公良言用过早膳没多长时间,便收到掌门五阳真人的邀请,让他到五行大殿后堂,有要事与他相商。 公良言眉头微微一皱,关于外界传闻魔兽森林出现异象一事,昨日五脉已与掌门五阳真人商议,要派遣宗内精英弟子前去魔兽森林查探。今日一大早,他的大弟子刘子明便被长门的弟子叫去五行大殿,多半也是为了安排下山查探一事。公良言想不出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他再去见一面五阳真人不可。 想是这么想,若真有大事那可耽误不得。公良言简单地打理一番后,匆匆御风来到五行大殿,从侧门进入后堂。早有道童奉上香茶,让他稍等片刻,掌门马上就来。公良言也不着急,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五阳真人。等到一盏茶见了底,他见后者从前殿走了过来,忙迎了上去。 五阳真人笑着摆了摆手,道:“公良师弟,你坐,坐。” 公良言却没有坐下来,道:“掌门师兄,下山查探一事可否安排妥当?” 五阳真人点了点头,道:“已经让崇阳做了安排。” “那,不知师兄找我来又为了何事?” 五阳真人抬起头,看着公良言,缓缓道:“为了你那个最出色的弟子。” 闻言,公良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不自主地微微晃了一下。在他心中隐藏了十多年的那个人影,忽然一下子就跳了出来。人影逐渐的由模糊转为清晰,仿佛那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眼前,对着他笑,叫他一声“师父”。 五阳真人,叹道:“公良师弟,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对我有怨言,认为我当年下令诛杀你那个弟子是对他的不公。但是你也得体量体量我的难处。作为掌门,我不那么做,怎么跟宗岳和西门家族的人交代,必竟他们死了好几个弟子。还有凤璃师妹,她的那个弟子至今连尸骨也没有找到,你让我……” “掌门师兄,你还是认为凤师妹的弟子就是云风杀的,难道这些年你对西门羽峰的话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五阳真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我这个当掌门的真的就那么蠢,那么相信他,我当时就有所怀疑。” 公良言吃惊地瞪大了眼晴,好一会儿,才带着怨恨道:“既然你早就怀疑西门羽峰话中有假,那……那为何还要下令诛杀云风。” 五阳真人道:“我并非真的就想杀他,恰恰相反,我要让他活着站在我的面前,当面问个清楚,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真象又是什么。所以表面上说是杀他,私下里我早就嘱咐无崖师弟,务必让执法队把他活着带回来。我原以为很快就能再见到他,进而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却没想到后来魔教也掺和其中,使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我不能告诉你。其实除了无崖师弟,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目的就是为了给宗岳和西门羽峰以及他背后的家族演一出戏,让他们真的以为我要杀了云风。公良师弟,你明白我的用心吗?” 沉默了片刻,公良言点了点头,叹道:“我明白了,看来,这些年是我错怪了师兄。” 五阳真人摆了摆手,道:“你不必这样自责,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你应该认真对待的。” 公良言微微正了正身体,知道五阳真人将要说的就是今天叫他来的真正目的,遂正色道:“掌门师兄请说。” “你那个宝贝弟子,在一年前加入了魔教四大门派之一的隐宗。” 公良言的脑袋犹如挨了重重一击,瞬间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叫道:“什么,这不可能!” 要知道,对于正道来说,尤其像五行宗这样的大宗派,门下弟子加入魔教,那是必杀的大罪。五阳真人告诉公良言这个消息,就等于是宣判了云枫的死罪。 “可能不可能等你见到了他就知道了。据我所知,他现在不叫云风,而是另有一个名字——血云。本来我是给他留了机会的,如今来看都没有必要了。他于一年前就加入了隐宗,并在这一年之内帮助隐宗灭了数个魔教门派,深得隐宗宗主的信任。现在又被其派往魔兽森林探查异宝,这个时候应该就在路上。等你见到他,是为宗门清理门户还是留下,自己看着办,我都交给你了。” 公良言沉默着,五阳真人又道:“如果此行着实让你为难,我可以让……” “不,我去……我们师徒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沉默了许久,公良言终于还是艰难地下了决心。 五阳真人安静地看着公良言走出后堂,轻轻一叹。那个一向充满斗志毫不妥协的身躯上,此刻却突然的多了一份痛楚与落寞。 ****** 离魔兽森林还有二十多里地的南偏西的方位,有一个镇子,原本是两个紧临着的村庄,名叫“大乔庄”和“小乔庄”,大概是两村中的居民多姓乔的缘故,才有了这样的村名。两村隔街相望,中间就隔着一条道路,总占地面积也不小,抵上一个中等镇子的规模。后来干脆就合并在了一起,统称为“乔镇”。早年间乔镇的原住民并不多,多年来又逐渐地吸收结纳了许多的流民野客,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镇里的居民世代多以农耕为生,虽紧临魔兽森林,但镇里以打猎为生的猎户却只有寥寥几家。林中的妖兽也极少有跑进镇里扰民的。两者之间多年来都相安无事,倒也天下太平。谁料在一年前,魔兽森林里的妖兽也不知道抽得哪门子的疯,大量的窜入乔镇,咬死咬伤家畜家禽无数。这还不算,死在它们嘴下的人,也不在少数。 乔镇居民都是些普通百姓,哪有能力与这么多的恶兽相斗。一连多日,妖兽们把这个平日里热闹的小镇糟蹋得犹如人间地狱,到处都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在这种情形下,但凡有点能力的人,纷纷选择离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家园,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很多人都不愿意再回来。眼下留在镇里的,多半都是些当时没有什么办法跑路的人。 无端遭此厄运,在乔镇人的心灵上烙下了深深的印痕。即便是留下来的人,也大大的减少了出门的次数,让原本热闹的小镇变得冷清了许多,都一年过去了也没有恢复到往日的生气。然而就在这几日,镇里来来往往的忽然多出了许多的人,一下子让乔镇比往日的任何时候都还热闹。这些来到乔镇的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百姓,都是大陆上各门各派派往魔兽森林探查异宝的修道高手,正魔混杂,其中还不乏有一些想浑水摸鱼、趁机捡漏的货色。 进入魔兽森林的途径何止一处,乔镇只不过是其一,但却是离得最近的有人气的地方,这些人多是来这里为进入森林作最后的准备。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人想在这里打听出点有关异宝的更详细的消息。 只不过这些人的想法没错,但是来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斤两,别光顾着一说有宝物现世,便要前来争抢,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等实力。乔镇地处内域、外域以及魔兽森林三界交汇处,随着修道者越聚越多,自然是各方势力汇聚,各色人等混杂,场面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了。几日下来,在乔镇这个小小地方,不知已经发生了多少次的争斗。那些想要捡漏的家伙或者实力薄弱者,还未进入魔兽森林,却遇到了多年不见的仇家或是敌对势力,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丢在了这里,恰好充当了炮灰的角色,你说倒霉不倒霉。乔镇的原住民虽然惹不起这些“方外高人”,却躲在角落里看了好几天的“热闹”。 血云就是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走入了乔镇。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镇魂印的相助下修炼,虽不至于完全压制住体内的那个邪灵,但也颇见成效。也正因为如此,血云明白此事不可能一蹴而就,遂从那个石洞内出来。之所以他现在出现在乔镇这个地方,概是因为延续他和隐王之间的那桩交易——隐王帮他压制邪灵,他替隐王做事,直到血云体内的邪灵消失为止。当然,他也可以随时离开,隐王决不干涉。 在血云进入乔镇后,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还吊着几个暗卫的人员,打头的血云认识,正是一年前随他灭了几个魔教门派的暗卫头领。现在他们都换了装束,与常人一般无二。不仅如此,血云已感觉到周围还暗藏着一股势力。人前屋后,街角房顶,影影绰绰,你未必能找出他们,但他们绝对能寻得到你。这股势力来自何处,血云心中已有了答案,曾经在隐宗他也有这种感觉。由此可见,隐宗宗主隐王对于异宝一事极为重视,可谓是精锐尽出,势在必得。 从隐宗出来,那几个暗卫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血云一向独来独往惯了,对此很是烦感。在进入乔镇没多久,他忽然掉转方向,径向他们走了过来。 就在暗卫头领一愣神的功夫,血云已到了他的面前,冷冷道:“你们跟着我要到几时?” 暗卫头领不无尴尬地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宗主下了死命令,要我等保护公子的安全,若是公子有什么闪失,我等就不用活着回去了。” 血云冷笑一声,道:“我需要你们保护吗?” “公子道法高强,自是用不着我等保护,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再跟着,休怪我不客气!” 暗卫头领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强忍着心里上窜的火气,腹诽道:“你他妈的神气什么,若不是……”,便在这时,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吆喝的声音:“天灵灵地灵灵,算命大师在此,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间能断人百年之命。欲知未来前程,且让我算上一卦!” 随着这道吆喝,只见乔镇入口街面上走过一个老者,穿一件灰布长衫,肩上斜挎个包裹,手持一根竹竿,竿上挑着一块白底的幡布,上面写着“赛神仙”三个黑色大字。 众人都怔了一下。老者边走边吆喝,在与血云一错身的刹那,向他望了一眼。血云心中一动,尽管老者用易容之术改变了容貌,但他还是通过对方的眼神以及声音逐渐地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与眼前之人面相不一样的影子。 血云追上老者,道:“老丈,请留步。” 老者停下脚步,转身打量了一眼血云,道:“这位小哥,可是要老朽卜上一卦?” “正是。” 老者呵呵笑道:“我这里有占卜、求签、五行、生肖、看相、测字算命,不知小哥要怎么看?” “没有那么复杂,你就帮我测几个字便可。” “好说好说,客官稍等。”老者说着,从身上解下包裹,抖开后取出纸笔以及墨汁,拿笔在墨汁里蘸了两蘸,连同那张纸一起递给血云,道:“客官,请把您要测的字写在纸上。” 血云接过纸笔,以左前臂垫于纸下,右手执笔,一挥而就,很快写下几个字,递了回去。 老者笑着接了过来,看向白纸,忽的一怔,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只见白纸之上,中规中矩地写着“沈老板”三个字。 第101章 算卦风波 看到纸上的三个字,姚先生已然明白血云猜到他是谁了。他用易容术改变了大半的容貌,没想到还是让血云这么快就认了出来。 两人一来一往间已经吸引了周围的人的注意,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在看着这里的一举一动。戏还得接着唱下去,短暂的沉默后,姚先生捋了捋胸前的胡须,呵呵一笑道:“客官这是在拿老朽开心,哪有这样测字的。” 血云道:“那依先生该怎么测?” 姚先生微一思索,又递过来纸笔,同时道:“这样吧,客官把名字写在纸上,我先帮你测一测未来的运势,如何?” 血云嗤笑一声,道:“我的名字先生怕是早已知晓,又何必多此一举,先生直接测来便是。” “不妥不妥,”姚先生连忙摇了摇头,道:“客官不懂得我们相术这一行的规矩,即便我知道您的名字,也需要您亲手写出来,老朽方可测算。” 血云看他一眼,心道:“这老头易容换面,装模作样,想是在隐藏身份,我再多说反而会让他人过于关注这里,说不好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配合他把戏演下去,看他如何说道”。遂扯过纸笔,刷刷刷几下,“血云”两个大字便跃然纸上。 姚先生接过纸来,上面的两个字与前面三字又是有所不同,虽然谈不上有多漂亮,但也行云流水,一笔一划都极有力道,尤其是开首的那个“血”字,隐隐的竟带着几分杀气。 看着纸上的字,姚先生点了点头,略一沉吟,道:“客官这名字,‘云’乃自然本性的精神气质,神仙境界,本应随风而动,化为甘霖,泽被万物,与万物相融,可惜的是……”他话锋突然一转,轻叹道:“前面被‘血’字相压,即便是随风化雨,也只是一场场血雨腥风罢了!” 血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儿,姚先生又道:“客官还问什么?我看你好像要进入前方的林中,不如让老朽给你算一算此行的吉凶?” 血云摇了摇头,道:“既然先生算我命里必然伴随着血雨腥风,一次行程的吉凶又算得了什么,不算了。”说完,转身就走。 “哎,客官,你还没有支付卦资呢。”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姚先生的喊声。 血云转回身来,问道:“多少?” “五两银子。” 几句话便要五两银子,算卦的倒像是个打劫的,但血云并不与他讨价还价,只管往身上一摸,一锭银子像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手里,足足有十两之多。他轻轻一挥,那锭银子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线,飞向姚先生,最终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 “不用找了。” “多谢客官。”姚先生乐滋滋地收起银子,拿起他的算卦幡儿,向乔镇内走去。 才迈开步子,忽然听到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算卦的先生且慢走,他不算,我来算上一卦。” 这声音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血云也寻声望去,只见从乔镇入口方向离他十步左右的地方走过来两个年轻的男子,五官端正,一个穿白袍,另一个着一身赭红色的长袍。白袍青年身材修长,眉目细长,显得几分秀气,红袍青年正好与他相反,粗眉大眼,身量也比他壮实不少。那说话之人正是穿白袍的青年。 说话之间,两人已走到姚先生面前。后者不等白袍青年再开口便笑着问道:“客官要怎么个算法?” 白袍青年往血云的方向一指,道:“和他一样,先测一下名字的运势。” 姚先生照样递过来纸和笔,道:“请客官把名字写在纸上。” 白袍青年接过纸笔,写下三个字,递给姚先生。 姚先生仔细看着手中白纸上的字,比之血云的字要工整许多,少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段玉龙!”他念了一遍,忽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白袍青年眉头微皱,道:“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姚先生看他一眼,指着白纸上的字,道:“‘段’、‘龙’皆属火,而‘玉’属木,双火夹木,看似运道旺盛,可惜只能短暂地维持,后途多有灾难,而造成不幸,客官万要慎防意外的灾厄及伤害。” 这个名叫段玉龙的白袍青年忽然哈哈大笑,道:“先生这卦不准,不准,不妨告诉你,自我出生以来,坐拥富贵,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你说的什么灾难,何来不幸?” 姚先生摇了摇头,笑道:“客官此言差矣,岂不闻‘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正因你前半生运道旺盛,少有磨难,而致后世多有厄运,还是小心为妙。” 一番推算倒是有几分道理,不是什么好运道。但算卦先生的话,好坏都有,信与不信,全在听者的心态,有时候碰上了,算上一卦徒个乐趣也不是没有。段玉龙大家出身,自是不以为意。他身旁的红袍青年却认真起来,忍不住插嘴道:“你这老头,分明是看着段兄良善,想骗几个钱财,就编了一套鬼话来吓唬他,着实可恨,看我砸了你的招牌!”说着就要来抢姚先生的算卦幡儿。 事发突然,围观者皆是一愣,眼见红袍青年的手将要触及立在姚先生身旁的算卦幡儿,幸好段玉龙反应及时,又离得最近,急忙伸手拦下红袍男子,劝道:“祝兄,不可,我还有话要请教先生。” 红袍青年祝焰哼了一声,恶狠狠瞪了姚先生一眼。而姚先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起来一幅泰然处之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他刚才的鲁莽举动吓住。 段玉龙又来安慰道:“先生不必惊慌,我这位兄长只是一时性急,冲撞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姚先生摆了摆手,笑道:“好说,好说。” 段玉龙又道:“先生既来此地,想必对前方林中有异宝出世的传闻也有所耳闻,其实我也要到那里去,烦请先生帮我看看运势如何。” 姚先生也不推辞,呵呵一笑,道:“既有异象,必现异物,然林中之物,早有所属,非尔等所能得也,客官不如早回,免得惹来无妄之灾。” “嗯?”段玉龙深皱双眉,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想不到这个算卦的先生会作如此断言,什么叫“林中之物,早有所属”,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陪衬?都在痴心妄想吗? 在他一旁的祝焰早已气得不行,哇哇叫道:“我就知道这老头没安什么好心,故意诅咒我们,段兄,这次你可不要拦我!” 段玉龙倒是没再阻拦,祝焰很顺利的把那根杆子从姚先生那里抢过来,后者喟然一叹,道:“良言相劝,却难劝该死之人,唉!” 祝焰原本只是想毁了杆子,闻言破口大骂一声:“我去你妈的!”,拿手中杆子就砸向姚先生。 眼见着杆子就要落在姚先生身上,看着似乎难逃一劫,忽听有人高喝一声道:“二位,算个卦而已,怎么还打了起来,岂不是让人耻笑!” 此一声高喝过后,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如同静止了一般,众人只见在段、祝两人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穿着玄衣的年轻男子。 段玉龙缓缓转过身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玄衣男子,瞳孔微微一缩,沉声道:“夜公子!” 玄衣青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淡然道:“好久不见,段公子!”然后眼珠向左一转,又看了看段玉龙身旁的祝焰,道:“还有这位,祝公子!” 四周一片寂静,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场内每一个人的身上,令众人轻易不敢妄动。周围暗流涌动,那些看似与这里毫无瓜葛的人,悄悄地向场内靠近,一个个神情严肃而紧张,时刻关注着场中将要发生的变化,一只手伸向身上某处,像是要掏出隐藏起来的某种东西,偶有光芒闪烁,那是法宝发出的光泽。 十数年间,正道门派中人才辈出,魔教也不例外,亦出了不少的青年才俊。其中名气最盛者,有四个,分列于四大魔教门派,他们是隐宗的夜彦,天都教的段玉龙,帝阁的祝焰以及绝情谷的燕翎儿。这四个年轻人,自上次正魔大战以后,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被公认为各自门派未来的掌门人。 坊间有传闻,四人从未在公开的场合见过面,但彼此之间似又极为地熟悉。这些年来,随着四大魔教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日益增多,四人之间的争斗也从未停止过,踪迹所至,不时有惨烈的血战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有人曾断言,若是某日四人碰在一起,必将是四大门派争斗最激烈的时候。 除了以上的这四个人,另外还有一人,很是邪气。据魔教门派之间的说法,此人原是正道四大门派之首的五行宗的弟子,不知为何叛变了师门,流落到魔教门派林立的外域之地。魔教众徒只知道他有个名号曰“血云”,为人心狠手辣,手中一把魔剑大杀四方,比之那四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起初这个血云就躲在魔兽森林里,后来有传闻称被隐宗宗主隐王招入门下,没过多久,便在一年内帮助隐宗连灭了数个魔教门派。面对这样一个杀神,大多数的魔教徒众闻之无不丧胆。 传闻还称,隐宗在血云的助力下,日渐隆盛,大有超越帝阁与天都教这两个老牌的魔教教派之势,迫使两者联合起来对抗隐宗。段玉龙能和祝焰走在一起,便表明两大门派还在合作时期。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种合作也只是双方相互利用的关系,一旦目的达到,迟早会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而此刻,任谁也没有想到,魔教里势力最为强大的四大门派中,除了绝情谷那个素来行事低调的燕大小姐,隐宗、帝阁以及天都教最出色的三个年轻弟子,竟然都汇聚在这个弹丸小地的乔镇中,彼此之间只隔着两三丈的距离,相互对视着。在那一旁不远处,还有一个长着一张略显清瘦的面孔的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却是这四人中手段最狠杀人最果断的一个。 周围的压力似乎又增强了一分,场内气氛异常的紧张和诡异,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一起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先生!” 便在这时,一声毫无征兆的呼唤,进入众人的耳道,撞在深处的耳膜上。如同拉满的弓突然间断了弦,众人都是微微一抖,接着身上一松,似乎连周围的压力也随之退去。 最先动的是血云,在众人都还在发愣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姚先生的面前,道:“先生方才算我此生多伴有血雨腥风,请问可有破解之法?” 姚先生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不无尴尬地笑了笑,忙道:“有有有……客官请再上前一步,我看一看你面相如何。” 血云依言又近前一步。 姚先生仔细看了一阵,点了点头,道:“我观客官面相,目若朗星,鼻直口正,气血旺盛,本是上佳之相,然而双眉之间有两道坚纹,犹如刀刻斧凿一般,乃心中执念过于深重所致,客官若能放下,前路必有一片坦途。” 血云沉默片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又拿出一锭银子,丢给姚先生,慢慢地转身向乔镇走去。 等那个孤寂的背影走得远了,众人屏住的一口气才呼了出来。祝焰冷哼一声,给身旁的段玉龙使了个眼色,两人也向着血云相同的方向走去。周围或有跟随的,或者远远观望的,片刻间已然消失了大半。 随着众人的离去,原本剑拔弩张的大街上,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姚先生拾起被祝焰丢在地上的算卦幡儿,略微整理了一下,见夜彦朝他走来,微微一笑,道:“多谢少侠为老朽解围,老朽愿免费送您一卦,不知少侠是否愿意让老朽算上一算?” 夜彦笑着点了点头。 第102章 河畔之的 粗壮的藤蔓毫无章法的缠绕、吊挂在高大的树上。地上灌木乱草丛生,郁郁葱葱,高过人的头顶,好似一堵极其厚实的不透风的绿色墙壁,人或是野兽藏于其中,想找出来怕是要费一番大功夫。空气带着潮热的味道扑在身上,会让人很不舒服。大量的水汽凝结成大片大片灰白的浓雾在高大的林木间缓慢地游移,又像是给森林套上了一件厚实的纱衣,模模糊糊的。这就是魔兽森林的一大特点,一年四季有大半的天数都被雾气笼罩着。 葱茏的大树、灌木以及杂草组成了这片广阔的森林,这个季节正是多雾的时候,人若是在其中行走,只能分辨出附近的事物,而且很容易就会迷失了方向。昏暗的光线下,有条隐约的羊肠小道蜿蜒穿梭,向森林里延伸而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王崇阳突然举起一只手来,示意大家停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形图展开,仔细看了看,道:“不错,就是这里了。” 在他身后,一同前来魔兽森林查探异宝的十六个五行宗的弟子都凑了上来,顺着王崇阳的目光,向黑幽幽的林中张望了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站位靠前的周子清看着那条小道,不禁皱了皱眉,嘀咕道:“这哪里是人走的路。” 原本以周子清的资质并不在此次探查的队伍之中,然而名额定了之后,土瑞峰一脉只有刘子明一人在列,掌门五阳真人破例给他们补了一个名额,公良言就让脑瓜灵活的周子清跟了过来。 一旁的刘子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就知足吧,有路就不错了,这里不会有康庄大道让你走。” 周子清撇了撇嘴,看向王崇阳,问道:“王师兄,我们就从这里进去?” 王崇阳点了点头,道:“这是一条隐秘的小道,极少有人知道,我们从这里进去,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都点了点头。此次前来,无论在五行宗的身份地位还是江湖经验的丰富程度,王崇阳都首屈一指,理当是众人的领袖。一路行来也是如此,他说的话或是做的决定,众人大都不会有异议。 另一方面,五行宗一下子派出十七名精英弟子下山,是历来规模最高的一次行动,可见对林中事物的重视程度。其他三大派派来的精英弟子也不比五行宗少几个。大门派如此,那些中小门派也不甘落后,有的甚至派来了三四十个人。据王崇阳这几日得来的消息称,此次进入魔兽森林的正道修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之多。 众人都等着王崇阳进一步的计划和行动。站在他身边的周毅看了看周围,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见日已西斜,开口道:“大师兄,天色已晚,我们是否现在就进去?” 王崇阳却是摇了摇头,道:“先等一下,不急。”转身又对众人道:“诸位师弟师妹,今日早些时候,我接到梵净寺智善师兄的传书,说轩辕阁与云天门的弟子于今日早间天刚亮的时候就已经先后进入林中,而智善师兄他们还在我们的后面。”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有几个人冷笑了一声。只有凤芊羽面色淡然,右手握着仙剑碧宵,站在她的两位师姐身后,冷眼看着众人。 王崇阳也轻笑了一声,接着道:“轩辕阁与云天门什么意思,我不说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表面上看他们对异宝满不在乎,说什么这次来的目的只是想联合正道同门铲除那些觊觎异宝的魔教妖人,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而已,实际上他们对异宝在意的很。但异宝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其中必定有颇多的凶险曲折。大家想一想,异象出现了这么多日,至今也没有传出谁能说清楚异宝是什么模样,所以我们也用不着着急,轩辕阁和云天门想怎样,就由他们去吧。大家连日赶路,想必也有些乏累,不如稍作调理休息,做好准备后再进入林中。” 众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也就不再多言,纷纷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打坐调息。 约莫有一顿饭的功夫,众人先后从地上站起来,再次汇聚在王崇阳身边。 王崇阳看了众人一眼,肃然道:“在进入之前,还有一点我要提醒大家,魔兽森林不比寻常林地,里面妖兽纵横,什么样的怪物都有可能遇上,另有泥潭暗坑无数,令人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进去。我原本计划着大家可以御剑飞进去,但林中雾气太过浓郁,御剑飞行极易把大家分散开来,思来想去,我认为还是走路的好,既有利于隐藏行踪,大家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只是要小心留意脚下便是!”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王崇阳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左手一挥,喝一声:“走!”,当先踏上那条小路,向森林内走去。五行宗弟子各仗仙剑法宝,呈一线形紧随其后而去。片刻之后,这些年轻的五行宗精英弟子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林雾之中。入口之处,再次陷入了一片空旷的寂静。 天色逐渐由昏黄转暗,那轮红日终于收起最后一丝余晖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面,黑暗湮没了一切。又过了大约一个半的时辰,在魔兽森林的某一处,这里少有的没有雾霭的遮挡,忽明忽暗的微光中,浓密的草丛里突然间传出来一阵紧似一阵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灰不溜秋的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妖兽从草丛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看牠狼狈的样子和脸上的惊恐之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紧追着牠。 果不其然,片刻后,草丛中又钻出来一个比牠个头大得多的妖兽,样子很像狗,半张着嘴,吐出一条腥红的舌头,呼呼喘着气,外露的獠牙有两寸长,眼晴里放出绿幽幽的光芒,整个一幅饿狗的模样。 狗妖钻出草丛后紧接着一个跳跃,从小妖兽的上空跃过,落地后一个急转身,拦住了后者的逃生之路。等小妖兽刹住脚步,牠离狗妖已只剩下不足一米的距离,几乎就在对方的嘴下。小妖兽掉转身体便跑,却为时已晚,还没跑几步,狗妖便扑了上来,两只强壮的前爪按在了牠的身上,张开血口毫不迟疑地就咬了下去。 小妖兽凄厉地尖叫声传了开来,眼看着就成了狗妖的口中之食,黑暗中忽然一道血红的光芒打将过来,不偏不倚正打在狗头上。狗妖一声惨叫,身子被掀飞出去一丈多远,落下后又在地上滚了两滚。 四周寂静无声,狗妖在地上哀嚎了好一会儿方才挣扎着趔趔趄趄地站起来。牠的左半边脸上多出一道大口子,深可见骨,正往下淌着血,左眼也被那道红芒劈瞎了,使牠原本就丑恶的嘴脸更加的狰狞可怖。 稍倾,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手中握着一把泛着血红光芒的长剑,所过之处,周围一丈之内的草木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血云在离狗妖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转动,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妖兽,转而移向狗妖,低喝一声:“滚开!” 狗妖用仅剩的右眼怒视着血云,低吼一声,抬起前爪,但终究不敢向前迈上一步。牠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只要向前动一动,对面那个人类释放出来的杀气,瞬间就会把牠撕成碎片。 又迟疑了片刻,狗妖还是没有勇气扑上去。牠看了一眼小妖兽,终于心有不甘地掉头跑开,很快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血云低头看了看小妖兽,自己杀伐多年,不想今日却救了一只妖兽。他轻轻一叹,淡淡道:“已经安全了,你可以走了。” 小妖兽似乎没听懂血云的话,趴在地上没有动,仰着小脸盯着他。 血云转过脸去,他只是从这里路过,刚好碰到那一幕,心中一动,顺带着就出了手。既然现在小妖兽安全了,他也就不再去理会牠。再往前走不远,有一条小河,血云要去见一个人,那里便是约好的会面地点。 血云向小河边走去,不久后便听到了水流声。他走到河边方才停下,静静地看着河面,一动不动,仿佛是立在河边的塑像一般。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血云在脚步声消失后转过身来,看到面前微弱的灰白亮光中,离他大约一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紫衣女子。 “怎么是你?”在看到血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后,紫衣女子显得异常吃惊,一时愣在那里。 血云也认出了紫衣女子,正是多年前与他一起逃离金陀寺密洞的燕翎儿。 燕翎儿的思绪被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带回了往日的岁月,依稀还记得从密洞内逃出来后,他轻轻地揽住她,在她耳边说的“活着真好”,这情景仿佛就在昨日。然而这一切也仅仅成了昨日,如今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虽然还是那一幅容颜,却不是昨日的那个人了。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这时,只听血云轻咳了一声,道:“燕小姐,可以谈一谈我们的计划了吗?” “啊?计划……当然可以。”燕翎儿双颊微微一红,吞吞吐吐,似乎思绪还没有回到现实。幸好是在晚上,虽有月光却是斑斑点点,血云应该不会注意到她的窘相,否则燕翎儿就更无地自容了。 血云微微皱了一下眉,很快又恢复如初,道:“据可靠消息,帝阁与天都教的人已于昨日进入林中,我已派人盯住他们,位置随时可以得知。” “那我们何时动手?” “不急,据我所知,正道四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也于今日一日之内先后进入,想必目的也是为了林中之物而来,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一下。燕小姐听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吧?” 燕翎儿愣了一下,血云所说的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她并没有听说过,但她何等聪明,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道:“云少侠的意思是让两方先争斗一番,我们再……问题是如何让他们依照你的计划斗在一处?” 血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到时候你们断情谷只需要配合行事便可,不知燕小姐意下如何?” 燕翎儿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道:“云少侠此番谋划甚是绝妙,也省得我们不少力气。” 血云淡淡道:“燕小姐过奖了,那就这样说定了,事成之后我再联络你。”他也不多言,说完便沿着来路向林中走去。 在经过了燕翎儿身边几步远,她忽然转身,似乎还有话要问,却最终还是忍住了,目送着那道背影离去,直到消失不见。 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血云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等他走到救下小妖兽的那个地方,发现牠还蹲在原地,好像是特意在等着他似的。 小妖兽见血云折反回来,马上从地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他这边走了两三步站住,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他。 血云眉头微皱,道:“你怎么还不走?” 他这一开口,小妖兽反倒是又向前小跑了几步,朝他摇了摇尾巴,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血云见小妖兽一而再地向他靠近,道:“你的意思,是想跟我走,对吗?” 小妖兽的尾巴摇得更欢实了,连着身体也左右晃动起来。 血云苦笑着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轻叹一声,道:“看来你也是无家可归了……罢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就好人做到底,把你带上,我也好有个伴,来吧。”他蹲下身子的同时伸出一只胳膊,让小妖兽爬了上来,近距离地看清楚牠长什么样:小脸长得跟马脸似的长长的,头顶上微微隆起两个犄角疙瘩,瘦长的身子后面托着一条扫帚尾巴。妖兽有长得凶的,有长得丑的,更有两者兼得之,温柔俊俏的也有,却极其少见。这只小妖兽倒是没有凶恶的相貌,但也谈不上温柔俊俏,只能归于丑的一类。 “你长得这么丑,以后就叫‘丑丑’好了。”血云用食指点着小妖兽的头,很随意地就给牠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小家伙才不管这些,顺着血云的胳膊一溜烟地爬上他的肩头,在他的脸上舔了又舔。 “好了好了。”血云一愣,似乎对小家伙突如其来的亲近还不太适应,慌忙躲闪着,久违的脸上难得露出会心的笑意。 第103章 谁算计谁(上) 五行宗一行十七人在魔兽森林中行了几日,路上遇到的正道门派不下三个,甚至还遭遇了二十几个魔教的人。正魔相遇,自然少不了一番打斗。结果是五行宗的这些弟子完全压制住了对手,仅仅两人受了点皮肉伤,那些魔教门人却几乎全灭,只剩下三五个带着伤狼狈而逃。 又行了大约半日,遇到了梵净寺的几个和尚,为首的正是与周毅等人熟络的智善、智行两位。佛道本是一家,五行宗与梵净寺之间也常有往来,众人都不生分,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倒也融洽。天黑之前,在一个叫升龙坡的斜坡上,众人又遇到了云天门以及轩辕阁派来的弟子。四大门派会合一处,队伍一下子壮大了不少,大概有五六十人之多。 这些人中,除了智善、智行,云天门和轩辕阁参与十多年前金陀寺除魔的弟子也大都在列。只不过时隔多年又见面后,彼此之间的关系依然没有什么改变。以王崇阳为首的五行宗弟子和梵净寺众人相处和谐,云天门与轩辕阁的弟子则更愿意往来交流。这两个小团体之间仿佛横梗着一条看不见的沟壑,哪一方也不愿意先跨过去。个中缘由,众人心里面自是清楚,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谈吐之间礼仪往来也不能少了。况且四大正道门派担负着为世间斩妖除魔的重任,还需通力合作,以期早日消灭魔教余孽。 这一夜众人就在升龙坡下休息,东西南北四方各安排两人一组轮流值守。王崇阳嘱咐周毅照顾好师弟师妹们后,将梵净寺的智善,云天门的白晨以及轩辕阁的颜墨请到一边,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等王崇阳说出他的计划,云天门的白晨哼笑了一声,眼中深处隐有不屑之色,低声道:“王师兄,你多虑了吧,我们何必如此!” 王崇阳微微一笑,道:“白师兄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 包括颜墨在内的三人都向白晨看来,后者的目光与智善、颜墨交会一遍,随即看向王崇阳,道:“自从我等四派入林以来,都曾遭遇过魔教妖人,给我们制造了不少的麻烦,但他们还不是被我们一一击溃,如今我们四派汇聚一处,气势大涨,更可以震慑这些妖孽,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顶多就是袭扰一下。再说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林中出世的异宝,王师兄却说这一两日之内我们周围就会危机重重,是不是太过敏感了点?” 面对白晨的明嘲暗讽,王崇阳却并不在意,淡然道:“白师兄所言的确有些道理,但魔教妖人向来狡诈阴险,诸位不是没有领教过,还记得十多年前伽罗山金陀寺一行,我们都曾经吃过他们的亏,还有那次魔教处心积虑的偷袭,更是让我们四派损失惨重,其心之歹毒,我们不得不防。” 智善也频频点头道:“王师兄说的在理,贫僧听闻这一次魔教也派来不少的人,高手也不在少数,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白晨见他二人腔调一致,便把目光投向了颜墨,后者看了看他们三人,道:“小心一点是没错,但我觉得分开后双方互有牵扯,会大大增加不可预测事件发生的可能性,若是首尾不能相顾,反倒是给了魔教可乘之机,还是不分开为好。” 双方意见不能统一,就拿不出个计划来,王崇阳心想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沉吟片刻,道:“诸位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五行宗行在明处,如若遇到危险,诸位在暗中接应。若是两日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再合为一处,重新计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不答应就显得自己没有度量,白晨与颜墨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但那个白晨向来傲气,不经意间已流露出来,盯着王崇阳,淡淡道:“那依王师兄所见,我们具体该如何布置?” 王崇阳心中松了口气,看了智善等三人一眼,眼神中突然泛起一丝凌厉之色,沉声道:“这些年我们曾多次遭受魔教的算计,这次我们也算计他们一回。”随即向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会意,靠拢了过来,只听王崇阳压低了声音,缓缓道:“三位师兄,我们可以这样……”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一个暗流涌动的黑夜后,将会迎来下一个黎明。 清晨,持续了数日的浓雾随着天边渐渐明亮的曙光消散了不少。光线穿过薄雾,照在林间,给这个朦胧的神秘的森林又增添了一层美感,如梦如幻。然而接下来,与这种美毫不协调的杀伐在混乱的喊叫与金属的撞击声中拉开了帷幕。 随着各门各派在魔兽森林里的深入,他们的活动范围以及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步缩小,不可避免的就会碰到一起。若是同道中人相见,彼此问候一声也就过去了。但是正魔相撞就是另外一番情景,不斗个你死我活绝不罢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争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激烈,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发不可收拾。初步估算一下,从日出到日落,进入魔兽森林中的各派人士一天下来大概减少了将近二成。 又是一日过去,黑夜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很快就笼罩了周围的一切。风中夹杂着血腥与冷冽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吹了过来,天都教的少主段玉龙背着双手,站在一道微微隆起的土丘上。不远处,帝阁的祝焰像一只烦躁不安的狼,在他面前来回踱着步,时而又会停下来抬头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望上一眼。 而在两人身后的草丛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影子在微微晃动,那是隐藏在黑暗里的他们的门人。段玉龙和祝焰以及这些门人都像是在等待着某一刻的到来。 帝阁与天都教先后兴起于一千多年前,历史悠久,渊源流长,比五行宗这等古老的正道门派也不差多少,是魔教中的老牌大派,从古至今,地位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撼动。然而近年来,局势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一切的缘由,还得从一百多年前的正魔大战说起。 那个时候魔教诸派之间虽然多有摩擦,但最后都会相安无事,这都得益于教内有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坐镇。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位在正道中也是名声响当当的黑魔老祖。有这位大魔头居中坐镇,魔教诸派没人敢随意造次,奇迹般地达到了空前的“团结”。黑魔老祖亦不负众望,在他的领导下,魔教从多年的低谷再一次走到了辉煌鼎盛的颠峰时刻。也是在那个时侯,帝阁和天都教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巩固。 然而,那一场大战下来,魔教诸派遭受重创,黑魔老祖更是不知所踪,十有八九已经陨落。紧接着,他所在的门派发生内乱,分崩离析。 隐宗就是在那场大战之后悄然崛起的。 起初,帝阁和天都教这两个老牌的魔教大派并没有把这个新兴的门派放在眼里。然而短短几十年过去了,这个在当年毫不起眼的小门派居然发展到了能与他们分庭抗礼的地步。等帝阁和天都教明白过来,为时已晚,隐宗已跻身到魔教四大门派之列,成了他们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不仅如此,种种迹象表明,隐宗的宗主隐王所图甚大,比之当年的黑魔老祖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人身份隐密,无人能说出他的来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打造出一个顶级的门派,隐王无疑也是一个惊世的奇才,其能力甚至超越了黑魔老祖。 隐王的个人能力之强,让两派的掌教人帝天和段天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后来魔教偷袭五行宗等正道门派,隐王借助五行诛杀剑阵重创帝阁和天都教。这一手借刀杀人玩的实在漂亮,帝阁和天都教生生被隐王摆了一道,吃了个哑巴亏,迫使得两派联合起来对付隐宗,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如今双方身边都依附了不少的中小门派,算是旗鼓相当。眼下异宝的出世,无异给帝阁和天都教带来了惊喜,若是真能得到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必能在实力上压隐宗一头,然后再图谋而动,一举将其拿下也是指日可待。话说回来,帝天和段天君也都十分清楚,若是异宝被隐宗所得,门派的生存就岌岌可危了。 事关生死,无论是帝阁还是天都教,门下的精英弟子都是倾巢而出,势必夺得异宝。隐宗当然也不甘落后。接下来在这波云诡谲的魔兽森林中将要上演的夺宝大战,才是双方真正较量的开始。 作为此次夺宝行动的领导者,段玉龙和祝焰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两人各派出去数个探子,帝阁监视五行宗等正道的弟子,天都教去查探隐宗的动向。 今日一早,便传来监视正道弟子的探子的秘报,东南方向数十里外发现一群正道中人,服饰各有不同,中间还有几个和尚,应该是梵净寺等四大门派的弟子,人数大约在五十人左右,昨夜就宿在一个叫升龙坡的地方。 段玉龙皱了皱眉,正道四大派的弟子显然已经聚到一起,人数居然有这么多,看来这几个正道大派对异宝也十分感兴趣。他与祝焰两人一合计,决定再等等看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等快到了中午时分,又有探子来报,五行宗的弟子与其余三派吵了起来,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看样子吵得挺凶的,隔老远也能看见,就差没打起来了,最终五行宗的十多个弟子甩手离去。 听闻此报,祝焰嘿嘿一笑,道:“段兄,我们的机会来了。” 段玉龙却把眉头皱得更深,摇了摇头,道:“未必,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耍什么花招,但是我总感觉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祝焰却不以为然,笑道:“段兄未免疑心重了,据我所知,他们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互相之间多有猜忌,为了利益争吵甚至大打出手也不是没有。” 段玉龙沉默片刻,道:“祝兄说得在理,但我还想再等等。”他向来谨慎,没有把握的事是不会去做的。 祝焰见他做了决定,不好多劝,只能陪他再等上一等。 约莫又过去半个时辰,眼前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时断时续的脚步声,一个人蹒跚着走了出来。两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这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段玉龙和祝焰同时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把他搀扶起来,见是帝阁的一个探子,身上满是鲜血,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两人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受伤颇重,但还不至于致命。祝焰立刻命人拿来水和创伤灵药,又是喂水又是止血。一阵抢救过后,那人终于醒了过来。 祝焰两眼冒火,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那探子刚睁开眼,便急切问道:“郭昊,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这个叫郭昊的探子喘了几口气,看了看祝焰,低声道:“是五行宗的人。” 祝焰微微一惊,道:“你们……被他们发现了?” 郭昊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们见五行宗的人扎下营来,想近一步观察一下,未曾想刚要动,不知从哪里窜出几个人来,出手十分狠戾,我们毫无防范,刚一交手就……” “你看清楚了,是五行宗的人?”段玉龙插嘴道。 “不会错的,他们所穿的服饰、使用的法宝以及法术都与五行宗一般无二。” 段玉龙和祝焰对视一眼,又听郭昊喘息了片刻,道:“还有一点,我虽然身受重伤,脑子还算清醒,他们却并不知道,以为我们都死了。我听到其中一人说‘这些魔教妖人还真是狡猾,幸亏被崇阳师兄发现,不然我们就倒了大霉’。等他们离开后,我才悄悄跑了回来。” 段玉龙点了点头,对祝焰道:“王崇阳,这个人想必你也知道,五行宗掌门五阳真人的大弟子。” 祝焰咬牙切齿地骂道:“那还等什么,过去宰了他们!”说着,举起一只手臂就要下令。 段玉龙突然拉住他,急道:“不行!” 祝焰一把甩开他,恼道:“段兄,你什么意思,难道还要等人家杀上门来不成?你不敢去,我去,正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段玉龙也不恼,拍了拍祝焰的肩膀,劝道:“祝兄稍安勿躁,眼下隐宗、断情谷情况未明,我们冒然行动,小心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祝焰却是不听劝,道:“我管他隐宗明宗,先宰了这帮兔崽子再说。” 两人争论不下,就在这时,黑暗中又走出一个人来。 当段玉龙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104章 谁算计谁(中) 黑暗中走来的人名叫季超,乃是段玉龙派出去探查隐宗动向的心腹之人,在天都教内也是数得着的人物,所以深得段玉龙的信任。后者三番五次阻止祝焰采取行动,就是要等季超带回来的消息。 季超上前见过段玉龙和祝焰,段玉龙微微点了点头,道:“如何?” 简单的两字问话,季超心中已全然明白,身子微微偏向段玉龙,低声道:“属下已经带人在这一带林中秘密搜查过,除了那个叫云枫的五行宗叛徒带着隐宗的三四个人进入,并没有发现隐宗、断情谷的人大举进入林中。属下不放心,又潜回乔镇,才发现隐宗的夜彦带着十多个人在今日向这边进发,他们的行动并不快,现在估计刚刚进入林中。我派人监视着他们的动向,一有情况,会及时告知少主。” 段玉龙脸上一喜,笑着点了点头,赞许道:“很好,你做得很周到!如此我们再无后顾之忧。” 说着,他转身面向祝焰:“祝兄,我有一计,可以解决我们的麻烦。” 祝焰似乎对他刚才的阻挠还没有消气,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段兄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段玉龙也不在意,笑着娓娓道来:“如今五行宗落单,隐宗的人还在最外围,正是我们突袭五行宗的好机会。先将这些人除掉,然后再散布出去消息,说是隐宗、断情谷所为,他们扬言还要灭杀掉正道其余三大门派的人。这些正道门派怎会束手待毙,自然是要找隐宗、断情谷的人算帐,等他们互相纠缠在一起,我们再趁乱全力搜寻异宝,届时异宝到手,再对付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段玉龙说得眉飞色舞,对他的计谋相当自信。祝焰略一思索,此计一举多得,若是成功,还能重创宗门多年的心腹之患。而且他派出去的探子被五行宗的人所害,心里正憋着一口气,早就想除掉这些人。段玉龙的计谋主要针对的也是五行宗,与他所想不谋而合,遂点了点头,道:“段兄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行事。” 季超也不失时机地拍了一下马屁,道:“少主高见!” 段玉龙与祝焰对视一眼,后者会意,伸出右手在夜色中猛然向前一挥,口中低喝道:“出发!” 前方数米之外刹那间人影晃动,大批帝阁、天都教的弟子从黑暗中现出身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利器,杀气腾腾,向着祝焰手指的方向,奔袭而去。 夜色,更浓了一些。 魔兽森林的天气变化,还真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刚才还见星光点点,转眼间就被黑云笼罩。雾气也漫漫地涨涌起来,一片片浓厚的灰白色填满了空间,使本来就难以分辨轮廓的一切物体彻底地隐匿了踪迹。 一块平坦开阔的低坳处,那里正是五行宗弟子夜晚露宿的地方,五座简单搭建起来的帐篷散布在两三堆已经熄灭掉的篝火周围。袅袅的轻烟升腾,无声无息地在空中缭绕飘散。 四下寂静无声,帝阁以及天都教的弟子,猫着腰悄悄地从四面八方将这群人围了上来,在离那几个帐篷还有大约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静等着命令。 祝焰弓着腿,摆好了向前冲的姿势,同时,举起了他的右手。 与他并肩而立的段玉龙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妥,四周太安静了,静得有些诡异,让人心里觉得不踏实。他想要提醒一下祝焰,但还是晚了一步,祝焰的手臂已经像一把钢刀猛得切了下去,爆喝声随即从嘴中喷了出来。 杀! 帝阁与天都教的弟子如洪水猛兽般冲了过去,手中法宝齐发,各色光芒汇成一道道流线,击向场中的五座帐篷。那几个简单搭起来的帐篷刹那间四分五裂,破碎的布条伴随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空中飞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正在举行着一场狂欢聚会。 祝焰看着眼前的一切,得意地笑了起来。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却是僵在了脸上——五个帐篷中竟然都空无一人! 那些冲上去的两派弟子皆是一愣,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还是段玉龙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道:“不好,我们上当了,快撤!” 话音未落,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尖利的啸声,紧接着不知是一件什么样的法宝出现在半空,发出奇异的金色光芒,地上众人大都被笼罩其中。没等他们明白过来,光圈之外的黑暗处又有一道道流光突现,显得极为耀眼。段玉龙与祝焰两人脸色大变,再想指挥门中弟子撤走已然是来不及了。埋伏于黑暗各处以及树上的正道中人驭起法宝冲杀了进来,显然都是早有准备。 正道四大门派与魔教积怨已久,尤其是十数年前魔教针对四大派的那场大战,更是在后者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今日撞见,四大门派的弟子下手必然不会留情。就连梵净寺的那几个大和尚,此时也不再讲什么慈悲为怀,下手亦是毫不犹豫。这一顿猛冲猛杀之下,天都教与帝阁的人一下子就乱了阵脚,只见夜色中各色光芒乱闪,一道道血流随着光影飞溅而起,惨呼尖叫之声不绝于耳,血腥之气泛起,飘散在这片林地的上空。 魔教虽在人数上占优,但并非个个都是精英弟子,又被正道弟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死伤之人自是不在少数。本是来偷袭正道,却被其反杀,真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眼看着门人一个个倒下,段玉龙和祝焰这两个领队者都心痛不已。尤其是祝焰,脾气本就暴燥,此刻心中越想越是气愤,哪还能保持冷静,像一个疯子一样在人群中左突右冲,一招一式异常凶猛,单凭正道一名精英弟子,短时间内对他也奈何不得。而正道这边多为四大派的精英弟子,早已知晓他与段玉龙是这群魔教弟子的领袖人物,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与祝焰缠斗的除了五行宗的精英弟子周毅,还有周子清。周毅自不必说,在高手林立的五行宗内也是个中翘楚。周子清虽然在道法上弱一些,但胜在脑子灵活。若论单打独斗,祝焰不惧他们两个任何一人,但是以一敌二就另当别论。更要命的是他急怒之下出手,章法上难免有些混乱,不久后便露出了破绽。周毅二人瞅准机会欺身上前,一个正面击杀,一个侧面配合,任凭祝焰实力强大,也架不住两名高手的轮番攻势。来回数十招过后,祝焰已被累得气息紊乱,攻击也不如初始那般凌厉。稍不留意,又会被周子清趁机偷偷地用法宝仙剑在身上划拉一下。虽说只是一点皮肉伤,但是也给祝焰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在道法的施展上越发的不自如。 这边祝焰险情频出,那边段玉龙也好不到哪去,被王崇阳死死纠缠住。后者师承五行宗掌门五阳真人,尽得其真传,一身道行出神入化,手中“清风”剑舞得上下翻飞,招招不离段玉龙的要害部位,迫得其只有招架之功,几无还手之力。段玉龙若没有点特殊手段,还真难以摆脱这个难缠的对手。 又激斗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放眼整个战场之上,帝阁与天都教那些高手还可以苦苦支撑,其余门众,死伤已然超过半数。即使那些暂时还没有受伤的人也大都失了斗志,情况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丧生在正道弟子的法宝之下。 段玉龙焦急万分,不觉心生怒气,手里同时发力,一招强势逼退面前与他对战的王崇阳,抬手指向后者,道:“尔等自诩名门正派,怎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我们,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对面,王崇阳冷笑一声,嘲讽道:“对付你们这些邪魔歪道,还讲究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击杀尔等奸佞之徒,都是好手段,倘若被你们逃脱了,那才会让天下人耻笑。” 王崇阳连讽带讥,几句话便气得段玉龙七窍冒烟。但是他心中固然恼怒,头脑还保持着清醒,知道这些正道弟子煞费苦心设下这个局,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若是再拼杀下去,他们这些人保不齐都要完蛋,遂横下一条心来,反手从怀中掏出一物。 此物呈圆环状,名曰“如意环”,是一件奇宝。如意环圆润光滑,发着淡淡的黄白之光,造型十分简单,与魔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宝有很大的区别。只见段玉龙掏出这个圆环后,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在身前虚空中划拉了数下,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用力一咬,咬破口舌,吐出一口鲜血,喷在圆环之上。 王崇阳眉头微微一皱,握紧了仙剑,警惕地盯着段玉龙。对后者这一连番动作他并不陌生,乃是修道界的一种“血祭”之法,是以自身鲜血为引,强行提升战力。但此法有违天和,施展后又会大伤施法者的元气,反噬之力极大,漫说是名门正派,就是旁门左道的修士也极少使用。然而眼下被情势所逼,段玉龙也顾不得许多,伤元气总比把命丢在这里好。 段玉龙喷在如意环上的鲜血很快被其吸收,顿时淡黄色的光芒大盛。如意环脱离段玉龙之手,冲向高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黄白之光笼罩其中,怔怔地望向半空光芒发出的地方。 王崇阳怔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声大喊道:“小心有诈!” 正道众人被他这一声高喝所震,身子一颤,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御起法宝,冲向对手。然而下一刻,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再熟悉不过的法术此时施展起来却显得迟滞生涩,杀伤力也大打折扣。反观帝阁与天都教这边却并没有受半点影响。王崇阳等人心中皆是一惊,马上意识到出现这一变故跟段玉龙祭出的圆环肯定有莫大的关系。 就在正道众人急想对策之际,场上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急剧的逆转,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处于优势的正道弟子反而渐渐落入下风。帝阁与天都教的弟子见状大喜,奋起反击,趁势重伤了几个正道弟子。 这种局面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眼见正道弟子已经难以支撑,魔教众徒杀性正浓,只是如意环的威力辐射面过大,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终是光芒渐渐的暗淡了下去,又落入段玉龙之手。 借助如意环之力,祝焰也终于摆脱二周的夹攻,反将两人逼退。他正要乘胜追击,却见段玉龙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边,急道:“祝兄,不可恋战,等他们缓过劲来,我们就走不了了,你带人先撤,我来断后!” 闻言,祝焰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他们的反击也只是暂时的,遂恨恨的一跺脚,带着为数不多的帝阁、天都两派门人纷纷跳出战圈,向黑暗中撤退。正道这边见魔教徒众想要逃走,便要来追,却见段玉龙手中一晃,黄白之光又起。 正道弟子忌惮他手中的如意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一时竟都愣了下来。 趁此时机,段玉龙大喝一声,如意环再一次脱手而出,急冲而上。正道弟子皆是一惊,纷纷御起法宝抵挡。谁知那如意环只是在空中绕了个圈,突然回转,带起段玉龙,急速向其身后的黑暗中飞去。片刻后众人才明白上了段玉龙的当,那只不过是他虚晃一枪,好掩饰自己逃走。众人这个气啊,御起法宝就要追赶。 暗夜之下,森林之上,忽的有光芒乍起,一道璀璨碧光,如浩浩荡荡的绿色洪流,自天际翻滚而下。凤芊羽人立半空,狂风卷起残云,吹乱了她的一头秀发,绝美的容颜,冷冽如电的眼神,摄人心魄! 第105章 谁算计谁(下) 段玉龙以进为退,虚晃一招,自以为骗过了正道所有的人,此时借助着如意环的力量疾速向黑暗中窜去,却忽然感到身后光芒大闪,扭头一看,不觉吃了一惊。 那个冷艳女子,凌空而立,仙剑碧霄悬浮于身前。风芊羽手中印诀连起,盘旋于上空的那道绿色洪流逐渐地凝实,最后如一条游蛇般没入到碧霄仙剑之中。碧霄仙剑轻轻颤了几颤,一时间大放光芒,耀得人睁不开眼。十多年过去了,凤芊羽再次施展“御木灵术”,威力比之当年与云风比试那次似乎要更胜一筹。 仙剑碧霄,携着无与伦比的神威,自半空斜刺而下。所过之处,狂风呼啸,树断地裂,地面上仿佛被一把大犁头犁过一般,留下一条长长的沟壑。而那沟壑的尽头,对准的正是飞逃的段玉龙。 段玉龙脸色大变,焦急中向着黑暗里大喊了一声:“祝师兄助我!”同时使出浑身解数,祭出如意环,黄白之光大盛,比之方才更为亮眼。 事关生死,段玉龙已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做殊死一搏。 先一步撤走的祝焰还真就没有撇下他不管,就在段玉龙的身后不远处,后者的喊声他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到段玉龙将要被凤芊羽凌厉的一击击杀。两人互为唇齿,若是段玉龙倒下,正道弟子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祝焰。电光火石间,祝焰不敢有半分犹豫,悬空而起,全力祭出法宝。 一前一后两件法宝,迎风而上,与那道犀利耀眼的碧光,撞在一起。下一刻,“轰……”的巨响之中,掀起巨大的风浪,大地为之一颤,“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周遭数丈之内的高大树木被生生地拦腰折断。段玉龙和祝焰两人被强大的力道推到地上,撞上地面后又翻滚了数滚。好一会儿两人才从地上爬起来,连续咳出了几口鲜血。 天空中凤芊羽的身子也是驻立不稳,被反震之力波及,连续倒退了数丈,面色白了几分,但比起地上的两人要好了太多。 正道众人震惊于“御木灵术”的威力,尤其是梵净寺、云天门、轩辕阁三派的弟子,纷纷望向悬浮于半空中的那个美丽女子。还是周子清机灵,高喊道:“别让这两人跑了!” 众人皆是一凛,明白过来,纷纷扑上,一时间各色光芒闪烁,击向段、祝二人。 段玉龙和祝焰眼中满是怨毒之意,两人为抵挡凤芊羽的重击已身负重伤,元气大损,若再被这千芒万刃击中,必死无疑。祝焰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心下一横,咬破口舌,一大口精血喷向空中,随后炸开,化成一张血网,把他和段玉龙笼罩其中。同时口中诵咒,血网微微振动起来。刚做完这些,那一道道飞速而来的光芒便打将过来。只是众人的合力一击似乎没有命中目标,看着像是穿过了血网,将后面的一棵大树击中,“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各色光芒很快散尽,众人飞身上前,却发现所击之处空空如也,段、祝二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子清“咦”了一声,嘀咕道:“难道我们这一击如此厉害,直接把两人给打爆了,连一点骨头渣都不剩?” 刘子明在后面捅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别胡说!” 云天门的弟子白晨绕着段、祝二人消失的地方转了一圈,叹了口气,道:“忙活了半天,还是让这两个妖孽跑了。” 众人皆是一愣,轩辕阁的颜墨问道:“白兄,你是怎么知道他二人逃走了?” 白晨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魔教弟子刚才施展的应该是‘血遁术’,顾名思义,就是在逃跑时使用,我本以为此诡术早已失传,不想今日在这里看到了。” 听闻此言,众人都有些泄气,梵净寺的智善大师呵呵一笑,道:“贫僧对‘血遁术’也略有耳闻,不过大家也不要气馁,两个妖孽所施展之术,皆是些旁门左道,极耗心力,方才又被凤姑娘重创,不死也要了他们大半的性命,数日之内已经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众人心中略有宽慰,王崇阳上前两步,道:“智善师兄所言甚是,两个妖孽逃便逃了,魔兽森林里危险重重,我们还需另做打算。” 这一夜之战,王崇阳料事如神,计划周到,虽然己方也有些伤亡,但比起损失惨重的帝阁、天都教这两大对手来好上太多,便是云天门、轩辕阁等与五行宗有嫌隙的那些人也对他另眼相看。 夜色如同黏稠的墨汁,在林中一层一层地泛开,肆无忌惮地蔓延向远方,紧紧地包裹住天空下的一切事物。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黑暗,沉静,肃杀。 距离正魔两道弟子争斗的地方大约十里之外的某个地方,随着“嘭嘭”两声轻响,黑暗中跌落出两个人,好一会儿才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样子像是受了极重的伤。这两人正是血遁而走的段玉龙和祝焰,在此地现身后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强行祭起手里的法宝,随即,两道微光在黑暗里划过,向着某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林中一个叫刺儿沟的地方,季超和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正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不时地向黑暗深处望上一眼。在两人的身后,横七竖八或站或坐或躺着三十来号帝阁、天都教残存的弟子,一个个哀声叹气、神情萎靡。季超看着这些人,也是眉头深皱,叹声连连,直到他看到那两道疾驰而来的光束,心中才略有宽慰。然而下一刻,等两道光芒掠到近处,段玉龙和祝焰晃晃悠悠从半空落下,若非季超与黑衣人先一步上前扶住,恐怕两人已摔落地上。 细看之下,季超不禁大吃一惊,段、祝二人衣衫上血迹斑斑,狼狈不堪,面色苍白如纸,四肢软绵无力,一看就是遭受了重创。祝焰似乎损耗更大,此时已处于半昏迷状态。 门下弟子也都慢慢围拢了过来,看到两位少主这副模样,比他们还要糟糕,脸上立现惊恐之色。如今这种局面,别说是与众多高手争夺异宝,两位少主能否带着他们走出魔兽森林还在两说。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刹那间熄灭,彻底凉了。 稍作休息,段玉龙首先缓过一口劲来,面色也红润了些,目光粗粗向周围扫了一圈,只见两派近百名弟子,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十人,且大都身上带伤。 这一场激战下来就死伤了大半,可谓是损失极其惨重,段玉龙和祝焰自是心中悲凉,但两人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若连他们都倒下去了,这支队伍也就彻底垮了。 众人正是情绪不稳的时候,急需人来安抚。当下段玉龙强提一口气,在季超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朗声道:“诸位莫要气馁,今夜遭到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暗算,损伤是大了点,但我们同样也重创了他们……我与祝公子损耗较大,不过并无大碍,休息一夜便可恢复,尔等不必担心,大家都经历了一番恶斗,还是快些找个地方疗伤休息,等天亮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这一番解说,倒也合乎情理,多数门人面上神色缓和,显然是去除了大半的疑虑,心安了不少,依照段玉龙的吩咐纷纷散开,三三五五找个地方疗伤去了。 季超与黑衣人并没有离去,留在段、祝二人身旁以方便照顾,段玉龙看他一眼,道:“季超,你也去休息吧。” “少主,你和祝公子没事吧?”季超知道他家少主那一套说辞旨在安抚人心,他比谁都清楚段玉龙身体状况,不无担忧道。 段玉龙叹了口气,季超与黑衣人分别是他和祝焰的心腹,有些不便与其他门人说的话可以跟他们讲,遂道:“我本以为耗费一些元气,施展血祭之术就能够杀出重围,谁知那些正道弟子中还有个道法奇高的女弟子,若非祝师兄施展血遁奇术救我,今夜就要把命给丢了。” 季超又是一惊,段玉龙所说的两种术法他是知道的,无论是血祭还是血遁之术都极耗元气,施展后还得承受极强的反噬之力,会大大损伤施法者自身,没有个三五日休想恢复。而如今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林中,段、祝这两个当家人的本源受损对于这支本就遭受重创的队伍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段玉龙苦笑一声,连连摇头,自嘲道:“我们还是低估了那些正道弟子的实力,没想到他们有那么多的高手,即便是反过来我们偷袭成功,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 季超脸上也尽显忧伤,好一会儿才道:“少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段玉龙面色凝重,沉思片刻,道:“这个我还得和祝师兄商量一下,听听他怎么说。”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祝焰也终于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听闻己方伤亡惨重,恨得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此时不是愤怒伤心的时候,段玉龙与他简单的商议之后,觉得若是就这样放弃了,于己于门派都无法交代。而眼下,就算他们想平安地撤出夺宝大军,未必就能得偿所愿,盯着他们的可不只有正道的人,还不如就此放手一搏。两人遂决定避开所有的人,静坐观虎斗,一边休整,一边继续朝林中深处进发。 商议完后,又把结果告知两个心腹,季超和黑衣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依言到下面安排去了。 段玉龙和祝焰寻一处僻静平坦处,各自打坐疗伤,恢复元气。 夜风清冷,阵阵吹过。拼杀了一天的帝阁、天都教门人大多和衣缩成一团,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地上生着的几堆火,忽明忽暗,眼见着就要熄灭。不远处,有几个值夜的人想必也乏累了,身体靠在树干上休息。 忽地,暗夜里闪过几道寒光,那几个值夜的人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夜色深深,杀气悄然向前弥漫。 还在打坐的段玉龙猛然睁开双眼,心中没来由的悸动了一下,警惕的向四周望去。几乎同时,祝焰也睁开了双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厉色。两人似都感觉到了危险,身体立刻绷紧,握紧法宝,慢慢站了起来。 段玉龙忽然叫道:“季超!” 不远处,有人应了一声,跑了过来,道:“少主,叫我何事?” 段玉龙见到了他,心中稍缓,指着一个方向,道:“你到那边看看去。” 季超答应一声,走了过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谁知没过多久,那边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紧接着,从不同的方向,又传来几声惨叫。 毫无疑问,在暗处有敌人向帝阁、天都教的门人下手。祝焰已气得浑身颤抖,猛然大喝道:“浑蛋,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给老子滚出来!” 帝阁、天都教的门人早已惊醒,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向段玉龙和祝焰的身边汇聚。 这些人中却看不到那个最熟悉的身影,段玉龙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心下一沉,又大叫了一声“季超”,这次却没有人答应。 黑暗深处,渐渐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由疏到密,由模糊到清晰,“咚、咚、咚……”,沉重有力,仿佛踩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十几个黑衣人,一字排开,呈半圆弧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也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两只眼睛。 这些黑衣人现身没多久,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不急不缓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段兄,别喊了,你那个心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段玉龙虽有预感,但在确定知道季超已死后,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两眼死死的盯着前方。从那个声音里,他听出了对方是谁。 第106章 终结之战 一个年轻人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身玄衣,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当看到段、祝二人神色憔悴,衣服上血迹斑斑,忽的眉头一皱,啧啧道:“段师兄,祝师兄,几日不见,二位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段、祝二人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段玉龙还能忍着,祝焰的脾气可没那么好,直接破口大骂道:“夜彦,少他妈的在这说风凉话,你不就是想杀我们吗,来啊,爷爷还怕你不成!” “哎呀,祝师兄好生威猛,我还真有点怕你!”夜彦以手抚胸,做惊恐状,但言语之间的调侃,哪里带有半点畏惧之意。他转而微微一笑,道:“不是我要杀你们,但有人可不是这么想的。”说着,他把头微微转向右侧某个方向。 段玉龙和祝焰面色一沉,同时看向那个方向,只见左侧黑暗之中,款款走出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婀娜高挑的身段,稳健的步伐,一袭紫衣临风而动,带着几许魅惑与英气,在众人的视野里逐渐明朗。 “燕翎儿!” 只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段玉龙和祝焰就认出她来。 燕翎儿在离两人两丈之外站定,微微一笑,道:“二位师兄,别来无恙?” 这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此时在段玉龙听来却带着浓厚的嘲弄的意味,只见他脸往下一沉,道:“我自问帝阁、天都教与你们绝情谷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联合隐宗来害我们?” 燕翎儿嗤笑一声,道:“段师兄还真是大言不惭,做下的不耻之事这么快就忘了么?那就由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半年前,帝阁、天都教想要拉拢绝情谷,被我师父断然拒绝,尔等便怀恨在心,又担心绝情谷跟隐宗联合起来对付你们,便命人暗中杀了我们绝情谷五人,故意留下一个活口,好让她证明是隐宗的隐卫杀了她们,这样就能嫁祸到隐宗的头上,以此来挑拨两派的关系,这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二位是策划与执行者,难道二位都忘了吗?” 段玉面色更加阴沉,沉默不言,祝焰却在一旁叫道:“无凭无据,你怎么就认为是我们杀了绝情谷的人?” 燕翎儿冷然一笑,道:“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们一样蠢,你们要挑拨绝情谷与隐宗争斗,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你们可曾想到,那一日,隐宗的隐卫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那个地方。” 夜彦在一旁笑道:“我补充一点,你们效仿隐卫杀人的手法非常像,若不细看,连我也差点被蒙骗了。” 段玉龙和祝焰心思急转,相互望了对方一眼。眼下局势对他们极其不利,若论实力修为,夜彦与燕翎儿皆不在他二人之下,身边人虽然不多,只有十几个,但看得出来都是高手,而且在他们身后隐隐绰绰有人影晃动,那必然是隐宗、绝情谷在暗中埋伏的人马。反观自己这边,只剩下几十号残兵败将,他二人又有重伤在身,真要动起手来十成十是要命丧于此,绝无生还的可能。 怎样才能绝地求生?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逃跑,或许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形势比人强,此时不是逞强斗狠的时候,段玉龙是这样想的,脾气暴躁的祝焰也是这样想的。两人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不用商量,几乎就在同时,身子“噌”地一跃而起,不是向前,而是急速地向后退去。那些帝阁、天都教的门人见他们的主子没打一声招呼就跑路了,片刻后也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全都跟着向后跑去。 “咦,想要逃跑!”夜彦脸上似乎闪现出一丝的惊讶,但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既没有追赶,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燕翎儿没有动,那些黑衣蒙面人也没有动。 这一幕在段玉龙和祝焰看来十分的诡异,两人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但却又猜不到哪里不对。就在此时,忽然从他们后面的黑暗里无声无息地泛起了光芒。 段玉龙与祝焰急扭身观望,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只见从他们唯一能退走的那个方向,黑暗之中,如同盛开了一朵熠熠生辉的血莲。在“血莲”的照耀下,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血云! 那里只有他一个人,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更为的强烈。段玉龙和祝焰的目光里终是带着一丝畏惧之色,盯着那个沉默着走来的男子。此时此刻,两人也终于明白,别人早已挖好了坑,而他们从一开始就掉了进去却不自知。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段玉龙仰天惨笑一声,悲道:“可笑啊可笑,算计来算计去,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啊!” 即使身处死地,也不愿束手待毙。祝焰大吼一声,当先出手,一道青光快如闪电地击向血云。然而下一刻,这道青光便被一道更为强大的血芒击溃。 血芒余威未消,尽数向他打来。祝焰不及招架,便被血芒击中,从半空跌落,又在地上滚了几滚,张嘴喷出两口鲜血。 场中突然间出奇的安静了下来,那些帝阁、天都教的门众都停止了奔逃,惊恐之色尽显于脸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夜彦面带微笑,首先打破了沉静,不紧不慢道:“诸位帝阁、天都教的道友,眼下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杀了这个人。”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祝焰。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连一向沉稳的燕翎儿也为之心中一动,看向夜彦。 这简单的一句话在祝焰听来却比方才所受的一击还要沉重,几乎要摧毁他的心智。祝焰血气翻涌,抑制不住,又喷出一大口来,怨毒的目光射向夜彦,恶狠狠道:“夜彦,你好歹毒!” 夜彦却不理他,仍旧笑着对帝阁、天都教的门人道:“怎么,你们还不动手,那就别怪我……”说着,举起右手就要挥下。在他左右的那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亮出法宝利刃,向前逼了几步。与此同时,黑暗中也有光芒闪烁,纷纷涌了过来。 但凡是人,没有几个不贪生怕死的,尤其是眼下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在死亡的威逼之下,会瞬间变成疯魔。 终于,有人举起利刃,向倒在地上的祝焰冲杀了过去。有人带了头,顿时众人耸动,片刻间几乎所有的人都跟杀了过来。 祝焰恨意冲天,面目狰狞,竟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一跃而起,冲入人群之中,大杀四方。这是一场自正魔各个门派进入魔兽森林以来人数最为悬殊的战斗,也是最为古怪的一场战斗。若在平时,以祝焰的一身道行修为,面对这三十多人,冲杀出去并不是问题。但今日他重伤在身,困兽犹斗,只是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个帝阁最为出色的弟子最终没能抵挡住众人的攻击,在砍杀了数人之后,死在乱刃之下。 血腥味与杀气渐渐地淡去,场中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殷红的鲜血和几具惨不忍睹的尸首。那些帝阁、天都教的门人倒也识趣,纷纷站到隐宗那一边去。 夜彦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目光又投向段玉龙,高喝道:“段兄,你怎么说?” 此时的段玉龙形单影只,眼光横扫,看了看夜彦等人,又看了一眼祝焰的尸首,忽然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我也降了你们吧!” 夜彦为之心中一动,略显惊讶道:“段兄要投降,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段玉龙耐着性子,道:“你们可以以我要挟我爹,不与隐宗、绝情谷作对。” 夜彦抚掌大笑,道:“段兄果然是识实务之人,不像某些人连声求饶也不会说。”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地上祝焰的尸首。 段玉龙身子一抖,作为天都教的少主,他何时受过如此之辱,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你得把这个吞下。”夜彦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个小锦盒,“嗖”的一声抛了过来。 段玉龙伸手接住,拿到眼前打开,里面是一粒形如杏核大小的黄褐色药丸,他一看之下,心中惊骇,差点叫了出来。 江湖上传言隐宗有两种独门手段,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其中一种是法控术,是在人的身上留下一个魔印。另一种是药控术,是在人身上种下一粒魔种。段玉龙手中拿着的,十之八九就是传说中隐宗独有的魔种了。两种手段无论是哪一种都十分的毒辣,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段玉龙稳了稳心神,可还是禁不住脊背冒汗,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夜兄,没这个必要了吧!” 夜彦微微一笑,道:“段兄要投降,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不能光凭嘴上一说,大家就信了?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只要天都教像你说的那样做,我可以随时帮你解除。现在,是吞下还是不吞,你可以选择。” 段玉龙环顾四周,只见场中众人,都在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身上。那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更是手握利刃,又向前逼近了几步,随时准备出手。 都走到这一步了,拼了,是死,不拼……段玉龙不经意间又看到地上祝焰的尸身,想起他不久前还舍身救了他,自己此时却要投降,说出那样的话来,受此大辱,一时间羞愧难当,心下一横,大叫一声:“爹啊,儿不能为你光大天都了!”胸口突然冲起一股血柱,片刻后,人也倒了下去。 夜彦眉头紧皱,有两个蒙面人立刻跑过去查看,只见段玉龙竟然自断了心脉,气绝身亡了。 ※※※※※※ 王崇阳、智善等四大正道门派的领队者各自查看了门下弟子的伤亡情况,五行宗、梵净寺这边除了重伤的四个弟子,还有几个轻伤的。好在没有战死的弟子,已是万幸。云天门、轩辕阁就没有这般幸运,死了三个,重伤五人,门下弟子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安顿好师弟师妹们,王崇阳、智善等人走过去,安抚了一番云天门、轩辕阁的弟子,王崇阳又道:“今夜帝阁、天都教元气大伤,必然不敢再来,我等趁此时机赶紧休养疗伤,等天明之后再做打算,如何?” 众人并无异议,皆点头称是,散去后,各自派了几个弟子值夜,以防不测。 五行宗这边的一个僻静处,凤芊羽正在给她的一位柳姓师姐检查伤势,见只是几处皮外伤,并没有伤及筋骨,遂放下心来。简单地做了包扎处理后,两人寻个地方坐下来闲聊。过不多时,另一位姓穆的师姐气呼呼地走了过来,对着两人嚷嚷道:“土瑞峰的那个周子清真是烦死人了,一有空闲就缠着我不放,像个跟屁虫似的。” 凤芊羽转头向另一处围着的男弟子望去,只见周子清正嬉笑着向这边看来,在触碰到她的目光时,面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赶紧扭过头去。 柳师姐笑了笑,道:“这说明你魅力大,把他给迷住了。” 穆师姐哼了一声,道:“什么把他给迷住了,他就是看我好欺负,若换作是凤师妹,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凤芊羽一怔,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嗔道:“穆师姐,好端端的怎么转到我头上来了?” 柳师姐也笑道:“穆师妹说的在理,别说是缠着,他就是敢靠近一点,凤师妹还不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两人耍笑了凤芊羽几句,闹得后者一个大红脸。外人看到的凤芊羽总是一副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样,她们师姐妹之间却是感情很好,互相之间常开一些玩笑,几乎是无话不谈。 玩笑过后,柳师姐又接着刚才的话头,戏谑穆师姐道:“周子清这么缠着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你俩挺般配的,干脆你嫁给他得了。” 穆师姐把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哼道:“让我嫁给他?就凭他那三脚猫的修为,做梦去吧……他们土瑞峰有哪个值得我嫁的……以前倒是有一个,现在如果还有像云师弟那样的,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人长得帅,修为又高,你看当年他把飘雪师妹给迷的……” 凤芊羽神色忽的一黯,低下了头。 柳师姐赶紧用手捅了穆师姐两下,朝凤芊羽这边努了努嘴。穆师姐也朝后者那边看了看,刚才她正在兴头上,一时得意说走了嘴,此时已意识到不妥,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哎呀,瞧我这张嘴,都过去多少年了,不说了不说了。” 凤芊羽说她想去那边走走,没等两个师姐回应,就独自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段路后,一个转身,身影就消失在一棵大树后面了。 第107章 深入内林 正魔两道八大门派派往魔兽森林争夺宝物的队伍,第一次的正面交锋便以帝阁、天都教两队的覆灭而告终。在这次争斗中,隐宗没有损耗一兵一卒就消灭了两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无疑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吩咐手下人把帝阁、天都教的人埋葬后,夜彦忽地叹息一声,道:“段玉龙、祝焰也算英雄,我还是小看他二人了!”他原来还想利用段、祝二人牵制帝阁与天都教,此刻却都要落空了。 不远处,血云和燕翎儿都默然不语。三人呈三角之势而立。隐宗、绝情谷各有一队人马在夜彦和燕翎儿的身后,彼此保持距离,肃然而立,随时听候差遣。只有血云身后空无一人,显得孤孤零零。 夜彦似乎是讨了个无趣,笑了笑,对燕翎儿道:“燕师姐接下来做何打算?” 燕翎儿淡淡一笑,道:“此间事了,也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在此还要多谢二位师兄鼎力相助。” 夜彦摆了摆手,笑道:“帝阁、天都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谈不上谢不谢的,你要真感谢,最该感谢的是血云兄,若非他的连环计策,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灭掉两派的人。” 燕翎儿颔首微点,向血云望了过去,见他淡然处之,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夜彦也看向血云,道:“血云兄你呢,还这样独来独往,要不我给你派些人手?毕竟这林中危机四伏,多几个人也多几分安全。” “不必了,我不习惯别人跟着我。”血云淡淡地道。他心中自是清楚,两人虽然同属于一个阵营,同为隐王效力,夜彦却把他视为竞争对手。表面上的“关心”,在血云看来更多地含有监视的意味,故而一口回绝。 夜彦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自作多情,尴尬地笑了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道:“既然如此,大家各自珍重吧。”随即转身,脸色忽的一冷,带着隐宗的人走远了。 血云也要转身离去,却听到燕翎儿的声音飘了过来:“云师兄保重!” 血云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目光看了过来,对面的女子,正微笑以对,遂也笑了笑,道:“你也是。”再不多言,身影渐渐地融入到黑暗之中。 燕翎儿叹息一声,朝身后挥了挥手,道一声:“走吧”。绝情谷的一众女弟子,也很快跟着她离去。 天光放亮,暗夜的阴霾和派系之间争斗后留下的血腥之气已然散尽。林木间飘荡着的那层浅浅的薄雾,随着风的吹动忽散忽聚。正道四大派领队之人早已聚在一起,王崇阳看了看众人,首先道:“昨夜一战,魔教的帝阁、天都教元气大伤,此行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但是魔教的另外两个大派——隐宗和绝情谷,这些时日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而且我们进入林中多日,关于异宝的信息也是一点都没有,不知诸位师兄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何打算?” 颜墨道:“既然我们是为异宝而来,如今未见其物,决不能中途折返,查探还得继续下去。” 王崇阳笑道:“那是自然。” 智善沉吟片刻,道:“颜师兄说的是,异宝没有消息,这说明其它门派也没有找到,我们没有理由放弃。王师兄刚才提到了隐宗和绝情谷,想必是对他们有所顾虑的,其实我也有此想法,诸位都知道,魔教四大门派之中,就属隐宗最为诡秘,也最难对付,如今异宝现世,隐宗不会不来,我若是所料不差的话,它可能会成为我们此行最大的麻烦。” 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晨突然道:“关于异宝,我所知道的一点信息可能对大家有用。” 王崇阳等人颇感意外,皆看向白晨。 白晨都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很快地把他所知道的信息简要讲了出来。 传闻在魔兽森林的外围与中心地带之间,相隔着一片地势偏低的湿洼之地,终年被雾霭笼罩着,据说因为湿毒之气太重,人若在里面待得久了会窒息而亡。但可怕的不止于此,就是这样一个对人类很不友好的环境里却孕育出了大量的毒虫怪兽,处处隐藏着危险。湿地的中心是一个湖泊,名曰“坠龙湖”,传说是有一条上古神龙坠入此湖而得名。除了传说之外,这个湖泊也没有其它的特别之处。 白晨讲到这里,停了一下,继续道:“既然在森林的外围没有异宝的消息,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和之前传闻青光出现的地方,异宝十有八九就出现在坠龙湖的位置。” 众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颜墨道:“白师兄言之有理,依我之见与其在这林中乱闯,倒不如冒险到坠龙湖一带查探一番,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王崇阳和智善都点了点头,片刻后颜墨似又想到什么,道:“湿毒之气以及毒虫怪兽对于我们修道之人倒也没那么可怕,但我们的队伍人多,又有伤者,若是都进去实在是太过危险。” 智善思索了一下,道:“这个好办,由我们几个加上道行高的同门前去查探,其余的人留下来照顾伤者。” 他们几个商议完毕,各自回去安排去中心地带查探的人员,时间不长,除了王崇阳、智善、颜墨、白晨等四人,五行宗三人,凤芊羽和周毅都在其列,梵净寺是智行和他的一位师兄,云天门和轩辕阁因昨晚损伤较大,各出一人。如此十一人,凤芊羽倒成了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安排好各自门内之事后,众人纷纷驭起法宝,在白晨的指引下,向着魔兽森林的中心地带飞去。 ※※※ 风起涟漪,各色水草伴随着风波浮动,一眼望去,一丛丛、一簇簇灌木向远处延伸,这里的风景应该不差,高大的林木随之稀疏少见,本应眼界豁然开朗,可惜被前方浓厚的雾霭遮挡,目之所及,也就是眼前一两丈的范围。 血影发着血红色的光芒,旋在空中。血云长身立于其上,凝视着前方。 这雾霭浩浩荡荡,方圆也不知笼罩着多大的地方,随风流动,却不消不散,这一点颇像五行宗环绕五峰的那几个云环。日光一照,云蒸霞蔚的,很是神奇与美丽。但是莫要被它的奇特和美丽给迷惑了,其本身不仅自带有毒素,普通人只要吸上几口,便立时昏迷过去,内里更是处处隐藏着不确定的凶险,放眼整个离天大陆怕是无出其右者。 藏于血云衣衫下的小妖兽丑丑似也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露出小脑袋来。小家伙自从跟了血云以后,一直都乖巧安分,除了偶尔出来耍闹一番,活动活动筋骨,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窝在血云的怀里睡大觉。而此刻,丑丑不安地瞪着大眼睛看向雾霭深处,嗓子里发出呜呜的低叫声。 血云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笑了笑,道:“不用怕,有我在的。” 丑丑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了看血云,小脑袋又缩回到血云的衣襟里。 血云微微一笑,转而变得严肃起来。血影光芒随之亮起,形成一个大大的光球,包裹着他的整个身体,凌空向前,冲进了那片巨大的雾霭之中。 甫一进入迷雾之中,周围明亮的光线瞬间消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雾霭,明明是晴朗的白天却像是在一个雪夜里,无形中又像有一道道白色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好在有血影的光芒将血云牢牢地护住,任凭周围雾霭翻涌触碰,却无法突入一丝一毫,只能止步于光球之外。 从里面向外看去,随着血云凌空飞驰,周围的迷雾被冲开又在身后凝聚,就像是驾驶着一艘球状潜艇游走在一片浩瀚的白色海洋里。 也不知飞驰了多久,血云脸色渐渐的凝重起来。魔兽森林的外围虽然也有雾霭,却没有这般浓厚,而且未含什么毒素,普通的猎户常进入其中狩猎。但此地却是大大不同,进入这毒雾之中,登时就会失去方向感,不被毒死也要被困死里面。既便是有修为的人,稍不留心也会伤及自身。 血云自离开五行宗后,在过往的十数年间杀伐不断,道行自是精进不少,更是在魔兽森林隐藏达十二年之久,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但他也是头一次深入这毒雾之中,不敢有半分地疏忽大意。魔兽森林,处处杀机,尤以此内林,更是诡异难测,血云当下提起十二分小心,谨慎前行。 这浓厚的迷雾似乎没有个终结之处,又飞了好一会儿,周身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血云眉头一皱,暗自思忖自己是否是判错了方向,不然怎么还飞不出来。按他当前的速度以及时间估算,少说也飞出了数十里地。如果异宝就藏在这迷雾之中,没有个指引,这样没头没脑的寻找无异于大海里捞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他心中正自思量,却感觉到脚下血影微微抖动,光芒渐盛。而周围原本静静漂流的灰白雾气开始翻转涌动,仿佛是一大群人突然碰到了恐怖的东西后慌乱地奔逃。 血云心头一凌,眼珠转了转,四下急望,忽见前方左侧迷雾深处,赫然出现一道碧色光芒,闪烁了几下,转瞬间又消失不见。时间虽短,但却尽数被血云捕捉。那斑斑绿光,不知怎的,在他看来却有几分熟悉。 碧光消失不久,白色的雾气翻涌的速度猛然加快,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仿佛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遭遇了龙卷飓风,掀起惊涛骇浪,连血云所处的光球也跟着摆动不止。 白色的雾气开始疯狂地旋转流动,间或夹杂着从地面带起的水浪,尽数的汇入漩涡之中,一瞬间巨大的撕扯之力把血云所处的光球也卷入其中,最后竟被带到漩涡之口,随时都有陷进去的危险。怀中的丑丑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尖利的爪子刺破了血云贴身的衣物,几乎要扎进他的肉里。 血云沉静如石雕泥塑一般,凝气稳住身形,但眉头已深深皱起,忽地冷哼一声,光球之中霍地腾起一道血红光柱,对那个白色漩涡直直插了进去。然而这一击如石沉大海,转瞬间光影消散,没了声息。血云面色微变,急速向后退去。但还没退出丈许,却感觉到隐隐有一股吸扯之力要把他拉入漩涡之中。 漩涡的尽头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血云此时并不知道,但他清楚一旦被吸进去,十之八九会有身死道消的危险。 就在这片刻间,漩涡的吸力大增,誓要把血云拉扯进去。血云不敢耽搁,深提一口精气,右手印决翻动,陡然间血影腾起,停在血云身前约两米,剑尖正对着漩涡中心的位置。下一刻,血影宽大的剑身突然急速地旋转起来,竟在瞬间也形成一个血红色的漩涡。 两大漩涡,一红一白,遥相呼应,互相绞杀,一时间狂风冽冽,呼呼之声不绝于耳,如风神暴怒之吼,如蛟龙翻腾云雾水浪。 这一幕也不知持续多久,眼见那血红漩涡已消耗过半,白色漩涡却看不出有多少损耗,威力依然惊人。此时血云脸色已然发白,可见自身的消耗也是不小。当下他凝神静气,右手印法再变。只见身前不远处的血色漩涡竟是逐渐缩小、凝实,最终如血影一般大小。别看体积小了,威力却一点没减。 双指并弹,血云口中轻喝一声“去”。缩小后的漩涡箭一样地冲入白色漩涡中,转眼间消失无影。血云紧盯着那道血红的影子,在它消失的一刹那,右手印法又变,爆喝道:“给我破!” 这一连串施法看似繁琐,却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自然是又要耗去血云不少的心力。 喝声过后,白色漩涡内毫无意外地传出“嘭”的一声炸响,漩涡顿时解体,凝聚的雾气四下分散,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强烈的反冲之力逼得血云向后倒退而去。 第108章 迷雾之中 爆炸后形成的真空地带转眼间又被浓厚的迷雾填满,绚丽的红光之中,血云终于定下身来,凝神观察,但见周围云气蒸腾涌动,短时间内也没有新的漩涡再出现,眼前视线所及,依然是白茫茫一片。 血云沉吟片刻,虽不知这漩涡背后终究隐藏着什么,但是十分确定此乃一处大凶之地,实在不可久留,还是早些离开为妙。当下驱动血影,一口气飞出去老远。只是被刚才那么一闹,急切中也没有辨明方向,就那么御着血影飞了一通,此时所处何地,有没有走错方向,一时间他也没有个头绪。 血云眉头紧皱,正考虑向哪方行时,忽地听到“哗哗”急促的拨水声由小变大,眨眼间已临近耳边,怀中丑丑似也感觉到了,突然吱呀尖声叫起。血云一惊,就见白色的迷雾中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快速地接近。他还不及细看,那东西已冲到眼前,直直撞了过来。危急中血云把身子又生生拔高了一丈有余,那怪物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底轰然而过,带起的劲风把血影光圈连着他掀出去老远。 等血云再稳住身形,那诡异的怪物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血云怔住,回想这在瞬间出现的巨大怪物,虽没有看清,却在直觉里感到极为熟悉,脑子里就有了一个画面,登时心中一片骇然。下一刻,他竟是不顾凶险,又似乎是要弄清楚心里的疑惑,尾随着那怪物追了上去。 只是那怪物移动得极快,四周又是迷雾重重,急追之下,也没有寻到怪物的影子。血云别无他法,缓缓停了下来,正欲放弃,忽然就在前方,似有喊叫之声传来,间或夹杂着打斗之声。 血云为之精神一振,寻声飞了过去,半路上那怪物不知为何又折了回来,这是他未曾想到的。事发太过突然,血云大惊之下,险些与怪物撞在一起。还好他反应及时,慌忙闪身避让,堪堪就躲了过去。但还未立足稳当,眼前忽地一闪,一道凌厉的碧光霍然从天而至,寒气逼人,所过之处令四周迷雾也翻涌开去。 这施法之人道法凶猛,势不可挡,所击目标当是那庞然大物,下手绝对不会留情。然而血云此时却处于两者之间,无意中竟也成了施法者的“靶子”,实在是倒霉透顶。 血云惊骇之余,便已来不及躲闪与反击,只能硬抗这一击。森森血红之芒,好似懂得主人的心意,刹那间光芒暴涨,如云雾中隐藏的红日突然间露了出来,瞬间将周围的雾瘴照得血光一片,而身处光芒中心的那个人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血光与碧芒于这浓厚的迷雾中轰然相撞,血红的光团一黯,急速地向下坠去,最终跌入迷雾下的湿地浅水中,“啪”的一声大响,顷刻间激起两三丈的水浪向四处散开。 被血云这么一挡,那怪物倒是捡了个大便宜,没有受到一点波及,眨眼之间又消失在迷雾之中。 炽烈的血芒抵住了碧光绝大多数的威力,加之以血云自身的修为,应当并无大碍,但坠入浅水的他却显得极为狼狈,一身泥水不说,无缘无故遭此一击实在是窝囊。 血云怒火中烧,也不管受伤与否,冲天而起,执剑反击。而对方也丝毫没有退走的意思,一时间只见血芒狠戾,碧光冷冽,两道光芒上下翻飞,彼此纠缠,搅动周边云雾如沸腾的开水,翻涌滚动不止。浓浓迷雾之中,彼此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身影,血云几次欺身上前,想看一看隐在迷雾后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却都被凌厉的碧光逼了回来。他的这个对手道行也非同一般,决然不是等闲之辈。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斗了数十回合,谁也奈何不得对方。血云眉头紧锁,对方杀气之盛,必然是把他当作不共戴天的敌人,不会轻易罢手。以对方攻击力度之强,想是灵力充沛,血云却在之前对付漩涡时已经消耗不小,现在又遇到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在这等凶险的环境里,战斗更是越早结束越好,但以目前的形势,对他则是极为的不利。 自从被血影戾气所侵,血云十多年来一直饱受其折磨之苦,性子中暴戾之气积沉已久,镇魂印下的修炼也只能是勉强压制,此时此地被对手强势逼迫,本就烦燥的心情更要按捺不住。只见他厉啸一声,径直迎上碧光,右手上扬,血影破空而去。 血芒更盛,剑身上似有一条条一道道红色的血液流转,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浓烈的血腥杀气,轰然而上。一时间,血芒隐隐有压制碧光之势。但对面之人也毫不示弱,只在电光火石的片刻间,碧色光芒也是大盛,把周围浓厚的雾气都浸染成绿色,收缩而回,最后竟是凝聚成一柄光芒万丈的碧绿巨剑,势不可挡地冲来。 血影与碧绿巨剑在雾气之中剧烈碰撞,在隆隆巨响中,血芒黯淡,碧剑如棉絮般破碎开来,又融入到浓雾之中。 血影倒飞而回,又被血云握在手中。剑身颤抖不止,如一个人在看到渴求已久的东西后突然间兴奋起来,这种情况,多年前曾出现过一次,那还是在……血云回忆着,心头忽地一惊,看向前方。 浓浓雾霭,挡住了视线,却挡不住万千的思绪。 突然的,碧光再起,穿透浓雾,直刺而来。血云盯着那道光,紧握血影,对冲而上。 是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最简单的,最狠戾的搏杀,在一红一绿两道疾速接近的厉芒中决定生死的那一刻! 周围的雾障,仿佛也感受到了两人浓烈得难以化开的杀气,畏畏缩缩地退了开去。 那道身影,终于在这云开雾散的那一刻从另一端现了出来。玉手攥着仙剑,衣袂飘动,那张冷艳惊世的面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神,以及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与魅力,多年来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他眼里的那个凤师姐。 血云的脑海里在一刹那间出现了许多往日的画面,他知道终有一天会再见到她的,却不想会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场景中。 血影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脱离它的主人的掌控。血云不为所动,双眼死死地盯着碧光中的那个女子。电光火石,咫尺之遥,他的眼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那个绝美的女子冷漠如山,但在心中,微微一颤。 两件绝世的法宝散发的利芒即将相触,电光火石之间,血云周身的杀气却如潮水般地退去,他突然间变得心灰意懒,轻叹一声,血影随之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凤芊羽吃了一惊,手腕力拧,碧光贴着血云的身边划了过去,带起一缕劲风,割破了他的衣袖。这一瞬间,若是她慢了一毫,血云的一条臂膀恐怕就保不住了。 两人错身而过,她的眼睛里有他的身影一闪而逝。等两人都止住身体,已远远地拉开了距离。 没有言语,浓雾很快又涌了上来,隔开了两人的身影,一切都在结束中结束。 凤芊羽回头望去,只是浓雾漫漫,早就看不到那个身影…… 天光为之一亮,浓雾消散,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一片水域,依此位置,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坠龙湖了。浓雾之墙就浮在坠龙湖之上,微微呈圆孤状向两边延伸,无头无尾,把广阔的坠龙湖整个圈了起来。再往眼前看,有一座岛屿立在坠龙湖中央,上面也是密密匝匝地长满了树木。虽说只是个岛屿,却也奇大无比,就算是立于半空也未必能窥其全貌。岛屿呈规则的中间高四周低之势,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看去,都像极了一个潜伏于水下的巨人露出来的半个大脑袋。据一本古书上的记载,古时曾有一位大能途经这里,在高空之上远远的一看,觉得岛屿也像人的上半个头颅,就很随意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半头岛,并一直沿用至今,再无更改。由于半头岛处在此等大凶之地,古往今来极少有人来过,所以知道它名字的人也就没有几个。若非此次传闻这里有异宝出世,也不会有人去关注它,它还是书中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此时血云就悬于坠龙湖上,在其身后,自是耸立着那堵厚厚的雾霭之墙。他谨慎地向周围看了看,空无一人,也就不再耽搁,贴着水面,疾速地飞向半头岛。 ※※※※※※ 白色的浓雾墙外,此时站立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老头,中年人脸上带着面具,老头手上拿着算卦的幡子,这便是隐宗的宗主隐王和易容后的姚先生了。 隐王看着身前数丈之外时刻都在浮动却不消不散的浓雾之墙,淡淡道:“他们两个倒是没让人失望,这么快就除掉了帝阁、天都教的人。” 姚先生点了点头,道:“除去这两派,圣教这边基本没有了威胁,但在正道那里,五行宗等四大派派来的都是精英弟子,虽有损伤,却还远没有动其根本,依然不容小觑,还是我们最大的障碍。” 隐王眼中似有深思之色,道:“你说的没错,但也不用担心,我相信夜彦他们自有办法对付……只是,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什么?”姚先生眉头微挑,看着隐王,疑惑道。 隐王随即道:“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我们一路行来,直至林地深处,都没有碰到过一个厉害点的妖兽,甚至连普通的妖兽也没见到几个,这太不正常了,这里的妖兽,都到哪里去了?” “这个……”经他这么一提醒,姚先生想起来了,果真如隐王所说,一向以妖兽众多着称的魔兽森林竟然看不到妖兽,岂非咄咄怪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的确是十分蹊跷。但姚先生低头沉思了半天,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何在,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师弟愚钝,实在是猜测不到,不知师兄是怎么想的?” 隐王沉吟片刻,抬手一指,道:“也许,答案就在这片雾瘴的后面。” 一片片乌泱泱的黑云在森林的上空游聚,很快地遮蔽了天空。四周也暗了下来,温度骤降。不久后,一道闪电像是天外飞来的利剑划破了密布的黑云,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隆隆雷声像战场上催人奋进的鼓声,天空里不再寂静,一下子热闹起来。雨也不失时机地来凑了一把热闹,漫天铺地地倾泻而下。 雨水一遍遍地冲刷着半头岛上的每一棵草木,每一片叶子上都发出了光,瞬间让它们变得鲜艳亮丽起来,像是集体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血云缓缓抬头,微闭双目。冷冷的雨点拍打在脸上,透过衣衫,侵入了肌肤。他的身子微微一颤,一时间神思飞荡,虚空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影,蓝衣素面,玉雪柔肌。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过往之事,随着此人纷至沓来,一幕幕,一帧帧,这许多年来都不曾淡忘。但这些美好的画面最终被一只罪恶之手撕裂,化成千万碎片,消散在漫天的风雨里。 终结罪恶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制造罪恶者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血云的身体颤抖着,右手紧握血影。那熟悉的气息从后者游遍他的全身,刺激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最后凝聚到双目,透出血红狰狞的光芒,暴戾恣睢。 一道闪电,刺破天幕。一声惊雷,炸裂长空。血云厉吼一声,纵身飞起。血红之芒,如萦绕在身边的烈火,熊熊燃烧,凝聚,最终在怒意地催使下,一次次轰然斩落。前方高大的树木纷纷断裂,簌簌向两边倒塌,地面也被劈出一条条乱七八糟的印痕。 这一通发泄似乎抽干了他身上的力量,血云瘫软在泥泞之中,痛哭失声。蜷缩在他怀里的丑丑全身发抖,惊恐地睁大了眼晴看着他。 多少年来游走于邪与正的边缘,有谁明白他心里的凄苦,有谁知道他隐忍的艰辛!这种折磨要持续多久,他不知道,但他不能忘记雪儿,那怕是忍受一辈子的折磨。 一股股纯阳之气,五行,三元,以及镇魂印给予他的镇摄之力,渐渐将那股凶戾之气抵住,镇压。血云双目之中的血红之色也随之褪去,逐渐恢复了清明。他随势就躺倒在泥泞不堪的烂泥地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任凭浑浊的泥水从身上浸过。 第109章 杀人怪树 周毅登上半头岛时,正是雨势最大的时候。他的身上早已湿透,寒意侵骨。普通人若是这样长久的被雨水淋着,多半是要染上风寒的,而对于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说就算不了什么,就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总是让人感觉不大舒服。 本来周毅与师兄王崇阳等五行弟子以及梵净寺、轩辕阁、云天门的几位年轻高手一同穿越那道浓雾壁障,途中遭遇凶险,险些被莫名出现的漩涡吸了进去。众人才刚刚脱险,心里提起的一口气还没有松下来,又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庞然大物惊到。浓雾之中,谁也没看清那怪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情急之下众人只能是胡乱地抵挡了几下。那怪物好像不是冲他们来的,很快又消失在迷雾之中,不见踪影。众人不敢大意,凝神戒备,但怪物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一闹之下,众人被冲散,彼此也就失去了联系。等周毅仗着仙剑飞出浓雾,也没有遇到一个正道弟子,只好孤身一人来到半头岛上。而在他之前,已经先后有几个正道弟子从不同的方位登上半头岛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雨势总算是由大转小,渐渐地停了下来。云开雾散,天色又亮了起来,空气中带着雨后草木清爽的味道。周毅却无心感受,一边咒骂着天气,一边脱下外套拧出浸入的雨水,重新穿上,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置身于陌生之地,前后左右,除了草木,只他一人身影,连个鸟叫的声音都没有,显得异常寂静,莫名的就有了一些落寞与恐惧之感。 在周毅深入林中一段时间后,估摸着也走了不少的路,但一路之上却出奇的顺利,与浓雾之中大相径庭,好像一点危险也没有。周毅不禁心中纳闷:“魔兽森林中毒虫猛兽无数,危机四伏,尤其是在林中深处,怎么除了在浓雾中碰到的那个怪物外,再也没有见到其它的凶物?” 其实早在他进入魔兽森林两三日后就在琢磨这个事儿,遗憾的是到现在也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但这不等于他就放弃了警惕,一路之上也是走得十分小心。 这一行又是一个多时辰,途中周毅格外留意看是否能找到一些关于异宝的线索,却始终是一无所获,不觉心里就犯嘀咕,是不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异宝。但转念又一想,异宝若是轻易就能找到,也就不叫异宝了。一路寻思着一路寻找,此时他已行至半头岛的深处,忽然抬头看见前方有光芒闪烁,看那情形,像是法宝发出的光芒。 周毅心中一喜,总算是碰到人了,无论是敌是友,先过去看看再说。心里这般想着,手脚更不迟疑,急忙催动法宝,向那光芒闪动处飞了过去。 他这般御空而行,速度何等之快,不消片刻工夫,便飞到近处,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惊。只见眼前与森林别处有着很大的不同,偌大的一块地方,只稀稀疏疏地长了几棵树木。这还不是最奇异的地方,最奇异的是在那几棵树上,高不过一丈,远远地看去,就像是被人砍去了上头的大部分,只留下半截的大树桩黑乎乎地杵立在地上。怪树虽然不高,却长得十分粗壮,估摸着要有五六个人才能合抱得住。从树干的顶端冒出许许多多有小孩子手臂粗细的枝条来,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像一大把绳子乱糟糟地垂到地上。 周毅惊诧之余,随之注意力便被怪树下对峙的两拨人吸引了过去。等他看仔细了,登时大喜过望。原来这两拨人中,其中一方的两人周毅都认识,正是不久前一同进入迷雾随后又失去联络的梵净寺的智善以及轩辕阁的弟子白晨。 在这个凶险又陌生的地方失散后又突然间遇见同道中人,周毅心中实在是惊喜不已,忍不住大喊道:“二位师兄!” 场中众人突然听到有人喊叫,都是一惊,寻声望去。智善与白晨见来人是周毅,自然也是大喜。周毅几步跑到两人近前,简单地问候了几句。此时并非叙旧的时候,在他们的对面,还站着五个人,穿得五花八门,看着不像是正道人士,也说不清他们都是哪个门派的人。周毅却是认得其中的一个白衣男子,正是多年前正道四大门派派门下弟子查探伽罗山金陀寺密洞时碰上的那个司空南。 想当年司空南在密洞内施展“黑煞指”之术,诡异霸道,让周毅等人都没少吃苦头,最后还是云枫给解的围。 想起往事,周毅不免心中一叹,只是眼下局势容不得他多想,在这里碰上司空南等魔教中人,接下来免不了又要一场恶战。他深知司空南黑煞指的难缠,皱着眉头对智善、白晨二人道:“二位师兄,那个白衣男子我认识,此人有一套邪术,极难对付,当年在查探密洞时我们就差点败在他的手里,等一会儿若是与他交上了手,一定要小心,能躲便躲。” 听闻此言,白晨却有些不大高兴,哼了一声,道:“周师兄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魔教妖孽本就好使一些邪恶的下三滥手段,我们何必怕他们!” 周毅还想再劝,对面的司空南大概也认出了他,突然叫嚣道:“对面的道友,当年让你们逃过一劫,今日可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还不速速就擒,若是动起手来就不好看了。” 白晨再不能忍,大声喝斥道:“妖孽,休要猖狂,先吃我一尺!”说着手中一晃,黄光大亮,法宝“龙凤尺”已然祭出。短短的尺身,竟在瞬间暴涨至三丈有余,犹如一块巨板凌空而起,照着司空南等人的脑袋就拍了下来。 眼瞅着巨尺离司空南已不足两丈,他却不躲不闪,不慌不忙地举起那根诡秘的食指,迎着疾速而来的巨尺一指,一道黑芒就窜了出去。下一刻,黑芒与巨尺相触,却不做抵挡,反倒是缠绕盘旋,如附骨之疽死死的附在上面。飞速而来的巨尺竟不能再有寸进,肉眼可见地收缩着,金光也随之黯淡下来。 这一幕实在是诡异之极,白晨轻敌托大,一点防备也没有,大惊之下已然失色,慌忙召回龙凤尺,仔细一看,只见上面点点黑斑,如同被脏东西污染了一般,难看之极。 白晨脸色苍白,一时竟不知怎么办才好。司空南乘胜追击,趁其不备,连道黑芒打将过来。 “白师兄小心!”周毅从一旁急拉住白晨,左突右闪,方险险避过黑芒。在他们的身后,便是那些怪模怪样的树木,有数道黑芒正好就击打在千丝万缕的枝条上面。 片刻间,身后有沙沙之声响起,周毅等三人扭头看时,不由得脸上色变。只见那些怪树已经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一蓬蓬耷拉在地上的软绵绵的枝条突然全部都活过来一般,像无数只章鱼同时伸出的触角,又好像长着眼睛,从他们的头顶及左右绕开后,张牙舞爪地向着司空南所在之处奔袭了过去。 此时周毅等三人的周围已被枝条包围,动也不敢动弹一丝半毫,生怕碰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枝条。司空南等人脸上也满是惊恐之意,纷纷祭出法宝反击,竟也击断不少枝条,簌簌从空中落下。但还未来得及高兴,那些枝条却好像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一如既往地袭了上来。转眼间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充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枝条,司空南等人想要躲闪或者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顿时就被枝条给缠住。几人不甘心地挣扎嚎叫着,然而越是挣扎,枝条勒得越紧越多,竟像是包粽子一样把他们裹了起来,身影也随之消失。 短短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嚎叫之声便沉了下去,最终悄无声息。紧接着,枝条越收越紧,司空南等人被挤压成一个个肉团,无数根枝条刺入他们的身体,吸食着他们的血液。枝条上渐渐地出现一道道红色的线条,纵横交错,发着诡异的光芒,在吸干了司空南等人的血后如潮水般地退了回去。场中突然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地上多了几具千疮百孔不忍直视的干尸。 如同做了一个恶梦,几个大活人眨眼间说没就没了。这种杀人手法,比魔教那些歹毒邪恶的手段犹有过之。周毅、白晨早已汗湿衣背,面面相觑。连一向镇定自若的智善脸上也变了颜色,许久,才听到他叹息一声,低眉垂目,单掌竖立,另一只手拨弄着佛珠,口中念道:“我佛慈悲,愿这些亡灵得以安息!” 三人极为小心地从怪树圈内走出来,想想都有些后怕。万幸那些怪树只袭击招惹了它们的人,否则他们三个现在必然也成了它们的“食物”。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智善先笑着道:“周师兄,你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周毅道:“我也是看到这边有光芒闪烁,想是有人走动,才过来看看的,恰好就遇上了二位师兄。” 智善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在这种凶险之地,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总比一人独行安全些。” 白晨微微点头道:“不错,那么……接下来我们是否要找到其他的师兄弟?” 智善又道:“找是一定要找的,不过眼下还是先速速离开此地,再作计议。” 周毅也点了点头,道:“智善师兄说的对,此处并非善地,古怪甚多,暗处还有什么危险,我们一无所知,最好还是离开。” 当下三人意见一致,再无多言,辨了一下方向,纷纷驭起法宝,腾空而起,继续向林中深处飞去。 这片森林虽然处在半头岛上,却是覆盖了整个岛屿,茫茫一大片,一眼也难望到尽头。三人在半空中飞了一小会儿,周毅便对智善、白晨二人喊道:“二位师兄,我等此行的目的是来这里寻找异宝,只是这样在空中飞行怕是要错过一些线索,不如就此落下,好好探一探这原始之地。” 智善双手合十,笑道:“还是周师兄想得周到。” 周毅又向白晨望去,见他点了点头,显然也并无异议。 当下三人又落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搜索了大半日,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几乎都看不到周围的景色了,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倒是森林中的奇花异草,还有毒虫、蝎子蜘蛛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见着不少。其中一些具有很强的攻击意识,冷不丁的就在三人身边蹦跶了出来,张口就咬,给他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好在有怪树的警示在前,三人都提着十二分的小心谨慎,方才有惊无险地渡了过去。 夜色渐深,三人商量了一下,今日到此为止,明天再接着搜寻。白天的大雨让林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想找一块干燥的地方也不容易,三人找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一块平整又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智善示意周毅和白晨向他靠近一些,两人照做后,只见智善调整好呼吸,微闭双目,口中缓缓诵咒,法宝“佛光舍利”从他手间缓缓祭起。片刻后,柔和的金色光芒自他身边向外扩散出去,慢慢将三人笼罩其中,在外围形成了一道两丈方圆的金色光圈。 夜色中,他们三个人的脸上身上在佛光舍利柔和的光芒下,都被映成淡淡的金色,好似抹上了一层金粉。周毅和白晨多年前都曾见识过佛光舍利的奇异,此时智善再次祭起,在它的影响下,没用多久,两人心中不安的情绪逐渐地褪去,通身舒坦,似乎连日奔波的疲累也一扫而空,不禁让人啧啧称奇。 第110章 再遇强敌 佛光舍利刚一亮出来,便展现了它的神奇之处,白晨赞道:“智善师兄的‘佛光舍利’真是件奇宝!” 智善微微一笑,道:“这里虽不见猛兽凶物,但是暗中隐匿的毒虫恶蝶却不在少数,我这颗舍利子别的作用没有,防御它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晨笑道:“智善师兄你太自谦了,这么好的宝贝,那得修几世的福缘才能得到?!” 两人相视而笑,智善转头看向周毅,见他眉头微皱,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便道:“周师兄,你心里可有烦忧之事,不防说出来,也好让我和白师兄于你分担。” 周毅抬起头来,笑道:“我心中正有一个疑惑要向二位师兄请教。” 智善一怔,道:“周师兄有何疑惑?” 周毅道:“这些时日,我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异宝上了,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个森林中的妖兽都跑到哪里去了?” 智善轻轻点了点头,道:“周师兄心中的疑惑,其实贫僧也曾想过,只是没太放在心上,周师兄此时提起,怕是有了自己的见地。” 周毅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有自己的看法,就是不知道能否得到二位师兄的认同。” 智善呵呵笑道:“周师兄既然有了想法,不防说出来,是吧,白师兄?” “呃……”白晨微微一怔,点了点头,附和道:“周师兄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周毅见他二人这样说了,也就不再有什么顾虑,道:“据我这些时日的观察,认为异宝十之八九与妖兽的消失有关,我们与其在这林中一昧地乱找,不如去探查一下消失的妖兽,这样目标将会大大地增加,找到了它们,或许就能找到异宝的所在。” 智善沉吟片刻,道:“周师兄的想法很独特,贫僧也认为有很大的可能性。”他转头看向白晨,又道:“白师兄,你认为呢?” 白晨看了看智善,又看了看周毅,道:“周师兄所言不无道理,但我认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其他的师兄弟,大家一起好商议出一个对策来。” 周毅心中有些不悦,从白晨话里似乎不大认同他的计划。之所以周毅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担心他们找寻异宝的方法有误,如果让魔教的人捷足先登,先一步找到了异宝,到那时要想得手恐怕就难了。 周毅这样想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又把目光转向智善。 智善也不傻,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异宝要找,妖兽要找,同门的师兄弟也要找。 场中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闭目打坐。 夜色低沉,冷冷地包裹着这些为了某种目的而跑到这座荒岛上的人类。与周毅三人相隔数里、十数里以及数十里不等的距离之外,还有数个三三两两的人群,抱着同样的目的在岛上搜寻了一天,结果也是一无所获,不得不和他们一样停下来休息,再作打算。 在穿过迷雾后,王崇阳也遇到了同道中人,但他的运气似乎没有周毅那么好,能碰上一个像智善那样谈得来的人。他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只从衣饰上辨认出他是轩辕阁的弟子,被颜墨称为段师兄的。这还不至于太糟糕,若是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那样就尴尬死了。 其实这个段师兄正是多年前与周毅他们一同查探伽罗山金陀寺密洞的轩辕阁弟子段正轩,王崇阳之前没见过他,叫不上名字也很正常。两人客客气气地打过招呼后就没有再做深入的交流,各自闷头在这茫茫密林中寻找异宝的下落,这样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直到天黑下来,王崇阳提出先休息一晚,明日再接着找。段正轩也没有反对,两人就近找了一块地方,和周毅等人一样打坐休息。 王崇阳多年在外暗查奔波,具备敏锐的视觉和听觉,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也极高,就是休息也不会放松警惕。而在此时此地,表面上看他微闭双目,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两只耳朵却无时无刻不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夜过半时,正是人在一天中睡意正浓的时候,王崇阳却突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炬,瞪向黑夜中的某处,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仙剑,似乎在目光的另一头,有未知的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附近有人?”王崇阳全身神经绷紧,心思急转,突然冷笑一声,淡淡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鬼鬼祟祟的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其实王崇阳也不能百分百地确定周围是否有人靠近,只是比一般人更加的敏锐,感觉有人向这边靠近。但他十分聪明,故意说出来,先声夺人诈上一诈。 身旁不远处的段正轩听到王崇阳突然言说有敌人靠近,心中一凛,握紧法宝,朝周围望了望,最后也向同一方向看去。 片刻后,黑暗中忽然响起了几下轻脆的掌声,随之一个男子的笑声传来:“君子不君子的,只有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会在意吧!” 随着这声音,从暗处前后走出几个人来,为首之人正是隐宗的少当家夜彦。 “果然有人!”王崇阳面色严峻,对方似乎早就盯上了他二人,一露面人数上又占有优势,眼下这情形对于他与聂师兄二人极其不利。但王崇阳没有表现出半点畏惧之色,在仔细打量了一番来人后,缓缓道:“我听闻魔教四大门派之一的隐宗有一个叫夜彦的年轻人,道法高强,行事诡秘,来无影去无踪,想必阁下就是这个传说中的夜公子了。” 夜彦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不愧是五行宗的大弟子,你我二人虽然从未谋过面,但是王师兄一眼就认出了在下,厉害厉害!不过王师兄所说的都是些江湖传闻而已,当不得真的,我可没那么利害。” 王崇阳面色不变,内心却是急转念头,对方除了道法深厚的夜彦,在他的身后还有三个蒙面的黑衣人。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面容,但王崇阳心里十分清楚他们几个也并非是好对付的人。多年前他就听闻隐宗有一个极其狠辣的杀手组织——隐卫,一出手必斩尽杀绝,不留后患,夜彦身后的三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隐卫的成员。 只是此刻面对面站在一起,已然避无可避,他二人也只能是见机行事。王崇阳对段正轩使了个眼色,右手紧握住仙剑,显然是打算拼死一搏了。但看对方四人好像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夜彦似乎已看出了王、段二人的意图,却还是保持那一幅笑脸,道:“王师兄这是要打算动手了吗?这又何苦来着,我来这里可不是找你打架来的。” 王崇阳与段正轩皆是一愣,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两人死死地盯着夜彦,好像要把他看穿似的,但最后也只是看到一张平和的脸。过了一会儿,王崇阳朗声道:“夜公子,自古正魔不两立,今日你我既然碰上,便要斗个你死我活,不必再废口舌之争,出手吧!” 眼看着王崇阳手中的仙剑渐渐地亮了起来,夜彦却是摇了摇头,道:“王师兄,方今天下,能做隐宗对手的也只有你们五行宗了,但隐宗无意与五行宗为敌,只要你们放弃异宝之争,便可悉数全身而退。” 这话说的,好像你夜彦捏住了五行宗这些弟子的命脉似的。王崇阳气极反笑,几乎就在同时听到旁边的段正轩冷哼了一声,大喝道:“妖孽,休要在这里逞口舌之利,说我不配做你的对手,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段爷爷的厉害!” 话音未落,段正轩便举着法宝冲了出去。对方也早有准备,不及他冲到夜彦面前,其身后的三个黑衣蒙面人便把他拦了下来。刀光剑影之中,四人斗在一处。 段正轩脾气火爆,最听不得他人的轻视之言,一上来就狠招频出,只见法宝毫光闪处,带着凌厉的杀意,逼得那三个黑衣蒙面人连连后退。但他这气势看似威猛,却伤不到三个黑衣蒙面人分毫。后者单独一人的战力或许比不了段正轩,但他们也都是隐宗千挑万选出来的,三人合力,段正轩未必就是对手了。此刻从表面上看处于劣势,但三人能沉着应对,招式并无慌乱,只待时机一现,就会给段正轩致命一击。 王崇阳在后面看在眼里,突然间意识到段正轩可能是中了夜彦的激将之法。他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帮段正轩解围。只是他身形甫一动,就被夜彦拦下。后者冲他一笑,道:“王师兄,你的对手应该是我,来吧,让我也领教一下王师兄的高招。” 紧接着,夜彦的手中突然多出来一对似剑非剑的东西,有柄有尖,三棱边,长约两尺,上面各有一只鸳鸯的纹饰,发着淡淡的金光。 王崇阳面色严峻,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对物件,心中忽然一凛,道:“夜公子手中拿着的莫非是奇宝‘鸳鸯刺’?” 夜彦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王师兄当真是慧眼如炬,连我所用之物也认了出来,不错,此物正是我隐宗的宝物鸳鸯刺。” 关于鸳鸯刺的来历,王崇阳也是听师父五阳真人说的,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此时见夜彦亮出的法宝与记忆中的宝物极其相似,王崇阳才断定它就是鸳鸯刺。此宝虽比不了五行宗的镇宗之宝五行仙剑,但也是上品中的上等宝物。 鸳鸯刺是如何落入隐宗的,夜彦也不大清楚,但心里却明白隐王能把这等宝物交在他的手里,是对他何等的信任,也希望他此行不辱使命,顺利夺取异宝。 王崇阳和夜彦,这两个当今世上正魔两道八大门派新一代杰出弟子中的代表人物,目光彼此紧紧的咬着对方。下一瞬,白光陡然大盛,王崇阳当先出手,身子突然飙起,手中仙剑白芒再涨,势道更厉。只见他身立半空,锐利的双眸中射出冰冷的寒光,右手猛得向下一划,一道凌厉的白光,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当空劈下,直袭夜彦站立的地方。 一连串的动作,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也就一呼一吸气的功夫,那道白芒已到了夜彦的近前。 刚开始交手,王崇阳不大可能法力全开,这一剑之威,未必就带着雷霆之势。但在夜彦看来,也不容轻视。只见他微微一笑,左右手上瞬间有一蓝一红两道光芒亮起,迎着那道白色剑芒,一击而上。 三道璀璨的厉芒在黑夜中相撞,随着一声大响,漫天光影纵横纷纷如烟花般破碎开来。王崇阳被散乱的劲气所逼,立身不稳,向后倒飞了两丈有余。地上,夜彦也向后退了数步。 “王师兄好法力!”夜彦大笑一声,身体也凌空而起,与王崇阳战在一处。 他二人法力相当,又是初次交手,彼此还不知道对方的手段,出手都有所保留,十分谨慎,短时间内也难以分出胜负。但在另一处斗场,段正轩已渐渐显出了败势。又勉力坚持了一会儿,一个没留神,被一个黑衣蒙面人的法宝击在左肋下。段正轩吃痛,咧嘴叫唤一声,身子已飞了出去。那三个黑衣蒙面人倒是狠辣果绝,飞身上前,不给对手以喘息的机会,手中法宝再起,就要结果了段正轩的性命。 段正轩的哀嚎声自然引起了王崇阳的注意,但此刻他被夜彦死死缠住,不敢有半点分心,根本就无力再去救他。 眼看着段正轩就要命丧于此,只在这危极关头,林中某处突然冲起一道耀眼的碧色剑芒,快如闪电,直奔三个黑衣蒙面人而去。后者三人的的注意力全都在段正轩身上,等他们意识了到危险,想要反击已然是来不及了,碧光狠狠地击在其中一人的后心处。一击直中要害部位,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从后背汩汩地冒了出来,眼见是活不成了。 第111章 旧意难舍 突然的变故,让场中众人都愣了下来。三个黑衣蒙面人都是隐宗千挑万选出来的高手,却在顷刻之间便有一人横尸当场。不排除这个死了的黑衣蒙面人未曾料到会有人在背后袭击他,但袭击之人直击其要害部位,一剑击杀,精准度以及威力当真是令人胆寒。其余的两名黑衣蒙面人都是大吃一惊,立刻将手中法宝横于身前,凝神戒备,却见凄冷夜色下的某处,半空中的碧光再次泛起。 夜彦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继而对着那盈盈碧光轻轻一叹,道:“血兄,你还要旁观到何时?” 不远处,王崇阳看到是己方正道高手暗中相助,从来人干净利落地击杀黑衣蒙面人的手段,他大概猜出那人是谁,心中本是一喜。但在听闻夜彦的言语中似乎对方也有帮手后,王崇阳警惕地向周围扫了一眼,又听前者对那个暗中未曾露面的人称呼为“血兄”,神色间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夜色沉沉。一团血色红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场中众人的视野里,如同地狱里燃起的一把鬼火,幽幽暗暗,显得极度的诡异与瘆人。 碧光与血芒,遥遥相望,谁也没有动,似乎背后的主人都没有交手的意思。又过了一会儿,血芒中终于传出一道浓重的声音:“你若战,我陪你!” 话音落下,不待在场众人明白过来,血芒突然暴起,向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风驰电掣地飞去,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红点。 半空中的那道碧光微微一凝,追着血芒疾速而去。两道残光掠影,一前一后,最终都消失在暗夜里,不知去了何处。 夜彦望着碧光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喃喃自语道:“她也来了。” 这时,在他的身侧传来响动。片刻后,又听到一个声音道:“少主,那两个人跑了,要不要去追?” 原来王崇阳见危机暂时解除,但段正轩已然身负重伤,两人仍旧处于劣势,再打斗下去恐怕会对他们更为不利。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能屈能伸,趁着夜彦等人的注意力不在他二人身上,王崇阳当机立断,扶着段正轩,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地退走了。 夜彦摆了摆手,道:“不用,随他们去吧。” 偌大的森林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连原本存在的风声彷佛也悄然遁走,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时而扩散着不明的呜咽声,好像是生命在做最后的挣扎。乌云将天空遮住,整片大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树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死光之中,显得那么颓然无力。 血红的光芒拖着一条残影在林木间穿梭而过,毫无章法的忽高忽低,忽左忽右,速度却始终疾如电光火石,所过之处,劲风卷起落叶又四散飘落。其后一道碧光,耀眼夺目,速度丝毫不亚于血芒,如流星一路划过,紧紧地尾随着血色光芒。如此疾速在暗夜的森林中飞越穿行的两道光芒,却不曾碰撞到密密密匝匝的林木分毫。 黑暗中的飞驰,没有光明,没有同伴,没有方向,也不知何处是尽头,哪里是该停下来的地方。有的只是耳边咆哮的风,撕扯着你的面颊,麻木着你的神经。 那曾经熟悉的身影,你为什么要紧紧地跟随,难道真的想与我生死一战吗? “呼!” 轻轻的一声响,血芒突然在一棵大树半腰的一根粗壮枝杈上停了下来,光圈的映照之中,现出血云的大半身影。离他两丈左右的另一棵树上,碧色的光影竟然也是说停就停。白皙的手中紧紧握着光芒夺目的碧霄仙剑,在夜色里赋予它更多的肃杀之气。 她抬手,冰冷的剑尖,遥遥地指向他。 风依然凄冷的吹着,撩起她的一缕发丝,也吹进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里。 血云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一张清丽冷艳的脸庞。熠熠清绿的一团光辉里,她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就这样无遮无挡地绽放在他的面前。 她和雪儿一样,都是这世间清丽而不可方物的女子。那种美霸道得不允许岁月有一丝的侵蚀,让人不敢亵渎和直视,却又美的让人窒息和沉醉。 这十数年的光阴,忽然间,从心底,一点一丝的慢慢翻腾起来,涌上心头。血云依稀还记得多年前这张清冷的脸庞曾经对着他微笑过一次,那是在他为她挡下一次袭击后她馈赠给他的礼物,也是她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对着男弟子微笑。 而此时的她却寒着脸,一如她手中冰冷的仙剑。 “你为什么要相助魔教?”沉默了一会儿,她首先开了口,声音冷如冰霜。 又有谁知道,她心底的哀伤。 血云看着她,忽然间笑了。无尽的痛楚涌上心头,逼迫着他,以至于他的笑声里带着扭曲的声音。 又有谁理解,他内心的悲凉。 碧霄如霜般冰冷的剑锋,就离他咫尺之遥,仿佛再往前递进一点,就能够洞穿他的身体。 “既然你知道我在助魔为虐,为何不在迷雾中杀了我?”他止住笑声,望着她,平静地说道。 凤芊羽握剑的手不为人觉地微微颤了一下,她何尝没想过问一问他相似的问题,然而这答案只能由他们自己才能回答吧? 也许他们彼此都在期待着什么,又或许害怕失去。 一丝淡淡的苦涩涌到嘴里,凤芊羽终是苦笑一声,握剑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你我终有一战,到那时,我不会手下留情,也请你全力以赴!”这是她消失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血云抬头,望着那道倩影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树叶枝杈哗啦啦乱糟糟地狂摆起来,风又大了。 天亮之时,又下起了雨。雨势虽然不大,但是一旦打湿了衣衫,也会让人大不舒服。 蒙蒙细雨中,王崇阳搀扶着受了重伤的段正轩,一摇一晃地走了过来。两人自从昨夜摆脱夜彦等人后,又恐他们追来,一夜也没怎么休息,都有些疲累。尤其是有伤在身的段正轩,一条命就只剩了半条。 王崇阳仰头看了看天,眉毛拧在了一起,这雨大概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他又看了看左胳膊上架着的段正轩,只见他脸色苍白,原本挺壮实的身体此时则显得萎靡不振。王崇阳虽然对段正轩没什么好感,但两人同属正道阵营,如今他受了伤,不能丢下他不管。 “段师兄,你还好吧,我看那几个魔教妖人也不会追来了,不如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再走?”王崇阳建议道。 段正轩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嗯”的一声。两人好不容易寻得一块干燥的地方,王崇阳把段正轩放下。后者坐下来调息疗伤,王崇阳则在一旁为他守护。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段正轩的伤势已大有好转,御剑飞行不成问题,只是灵力还没怎么恢复,施展不了耗费太大的法术。两人正商量着是否再休息一会儿,突然听到附近传来嘭、嘭、嘭的古怪声音,间或夹杂着好似树木折断的“喀嚓”声,隐隐的还有人的喝喊声。 王崇阳与段正轩警惕地对视了一眼,前者道:“段师兄,要不过去看看?” 段正轩点了点头。两人几乎同时腾空而起,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飞了过去。 由于段正轩身上有伤,他二人飞得并不快,等到了地方,只见下面林子一片杂乱狼藉,粗大的树干上有累累的伤痕,甚至一人合抱的大树竟也拦腰折断了几棵。 两人面面相觑,看得出不久前有人在这里打斗过。王崇阳仔细地看了看那些树木,突然发现在一棵大树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手掌印。那掌印深入树干,几乎就要洞穿过去。这大巴掌要是拍在人的身上,谁能受得了! “金刚降魔掌!”王崇阳吃了一惊,对段正轩道:“金刚降魔掌乃佛门绝学,难道是梵净寺的智善师兄正与魔教妖人交手?” 段正轩点了点头,道:“不错,此次与我等一同穿过雾障深入内林的,还有梵净寺的二位师兄,我想应该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位。” 他二人又向周围望去,只见前面某个方向又有打斗留下的痕迹。王崇阳向段正轩示意,二人迅速向那个方向飞去。没飞出去多远,隐隐的又有喝喊声传来。两人以林木为屏障,悄悄地飞了过去。 等二人接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便听见“嗨”的一声怒吼轰然而至。几乎就在同时,只看见空中荡起一圈圈的金光,如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水纹。光芒正中,逐渐凝聚出一只金色的手掌。 金光波纹所及之处,树木枝叶籁籁发抖。这一掌若是拍下来,威势绝对非同小可。 这便是梵净寺大名鼎鼎的法术“金刚降魔掌”,此术若是施展出来,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灵活异常,乃梵净寺的镇寺之术,若非天纵奇才绝难修成。 但王崇阳定目仔细一瞧那半空中的金色手掌,脸色忽然一变。这“金刚降魔掌”表面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势唬人,却是凝而不实,显得有点虚。看这情形,肯定是施法者哪里出了问题。王崇阳略一思索,终于还是从藏身处飞了出去,段正轩紧随其后。 他二人身在半空,将场中形势看得清楚,不由得吃了一惊。 正如王崇阳预见的那样,只见场中有一位身着梵净寺僧袍的僧人,面色涨红,腮帮子鼓着,显得相当吃力,只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败下阵来。 此人正是梵净寺的弟子智行,而与他对阵的,却是个身着紫衣的美貌女子,身段婀娜,面如皓月。发髻高挽,一双美目顾盼生辉,说不尽的妖娆妩媚,道不尽的风情万种。若无几分定力,一眼看去,怕是要沉浸其中,再也不愿出来了。 王崇阳心想这个紫衣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此女道行之高,连智行这个梵净寺的高僧也被她逼得如此狼狈。 便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股奇香,顿时心中一阵激荡,只觉得通体舒软无力。王崇阳猛然一惊,幸得他神智坚定,才没有着道太深,忙捂住口鼻,暗惊道:“这是什么妖术,竟能迷人心智?” 须臾,王崇阳似又想起什么,猛的转身,但见他身边的段正轩软绵无力,几欲立足不稳。王崇阳急忙扶住他,提醒他屏住呼吸。 一番折腾下来,段正轩才缓过劲来,连连惊道:“这是从哪里飘来的香味,真是邪门!” 等两人稳定下来,场中形势已对智行极为不利,看起来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败北。以五行宗与梵净寺的关系,怎么说王崇阳也得上前帮一把,遂转头对不远处的段正轩道:“段师兄,我去助智行师兄一臂之力,你自己多加小心!” 话音未落,不等段正轩反应,王崇阳已冲了下去,手中仙剑早已祭出,化作一道白光匹练,猛然劈下。 那紫衣女子正心神专注地对付智行,突然看到头上有光芒闪耀,脸色一变,似有怒意浮现,当下也不敢犹豫,婀娜的身子向后飘去,同时右手中紫藤长鞭挥舞,一道瑞气腾腾的紫光霍然飞出,与白光重重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紫衣女子又向后飘移了许多方才立住,右手手腕发麻发木,几乎握不住紫藤长鞭。以她不备之时仓促出手,多少吃了点暗亏,但总算是没有大碍。而王崇阳则毫发无损,和段正轩稳稳地落在了智行的身边。王崇阳关切地问智行道:“智行师兄,你没事吧?” 智行脸色潮红,气息紊乱,半晌才缓过来,道:“贫僧无大碍,只是王师兄要小心了,这女子是魔教断情谷的妖女燕翎儿,十分诡异,也不知施得什么邪术,散发出一种异香,能令人浑身发软,使不出力来。” 王崇阳和段正轩都是心中一惊,才知道他二人闻到的香味原来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第112章 妖兽之墙 燕翎儿的大名,王崇阳早有所闻,她在魔教之中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和王崇阳、智善、凤芊羽等这些正道中的精英弟子一样,魔教门派也有天赋异禀的弟子,虽不及正道数量之多,但是这样更能显出他们在魔教中的地位,燕翎儿更是这些人中的姣姣者。 再看场中,燕翎儿站在前头,望着对面的三个男子,心中着实有些恼怒,原本她身边有两个随行者,在穿过迷雾时失去了联系,进入这片森林后,在其中搜索多日却一点头绪也没有,心情本就不好,今日正好又碰上也是单行的智行,这下可有了撒气的地方。智行啰哩啰嗦地想点化燕翎儿,却遭到了后者无情的嘲讽。智行虽然脾气好,但也受不了这个,何况对方还是个魔教妖女。二人说着说着就说僵了,便开打起来。 智行修行多年,修为十分了得,在梵净寺年轻一辈中除了师兄智善外,没有人再可与其比肩。若单论修为,本来智行碰上燕翎儿也不会轻易就落败,怎会想到后者有此诡异之术。饶是智行佛门功法深厚,一时大意也着了燕翎儿的道。若非王崇阳及时出手相助,他这条命怕是要交待到这儿了。 燕翎儿心中有气,冷眼打量了王崇阳一番,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门派,何时也学会了以多欺少?小女子自问与尔等无怨无仇,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被她接连逼问,王崇阳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是你先用妖术惑人好吧,我只不过是帮助智行师兄化解危机,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当下高声道:“姑娘此言差矣,智行师兄与在下乃同道中人,方才见他有性命之忧,理应出手相助,何来欺负姑娘一说?以多欺少更是无从谈起。” 燕翎儿微微皱眉,随即似笑非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我在无理取闹了?” 王崇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与这个女人讲道理恐怕是讲到天黑也讲不通的。 这时,身旁的智行念了一声佛号,道:“燕施主秀雅绝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何必要误入歧途,一错再错?” 燕翎儿轻笑两声,瞪了一眼智行,道:“你这和尚,打不过就算了,却不死心,还要点化人家,真是招人讨厌!” 智行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燕翎儿哼了一声,丰姿绰约,像一只高傲的天鹅立在那里,与他三人对峙,暗中却在寻思:这三人都是正道四大派的出色弟子,修为肯定都不低,我若以一敌三,虽然不惧,但也难料有什么闪失。如今异宝的下落还没有查清,我却在此与他们几个做无谓之争,若让他人捷足先登,自己岂不是愚蠢之极! 与此同时,王崇阳也在考虑是否还要与眼前这个女人纠缠,如果再战下去,己方虽然人多,但一个有伤在身,另一个明显不敌,而他自己对燕翎儿的妖术也没有好的破解之法,再战下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反倒是白白耽误寻找异宝的功夫。 双方各怀心思,却都没有了再战的意思。僵持了一会儿,毫无征兆的,大地忽然巨烈的动荡起来。于此同时,天空也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开始疯狂地翻涌流动,一层卷起一层,一浪追逐一浪,层层叠叠,逐渐形成一圈圈的圆形云浪。 众人震骇,在地上已是立脚不稳,纷纷跃上半空。 片刻之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之下,在远方半头岛中心的位置,忽地腾起一道耀眼夺目的蓝色光柱,直冲云霄,把上空那一团乌云染得湛蓝如深海之水。 王崇阳、燕翎儿等人被这突然而至的天地奇观所震慑,忘乎所以地望着蓝色光柱。这时,更为神奇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伴随着电闪雷鸣,只见那团被蓝光照耀的云团中逐渐幻化出一条青龙,围绕着光柱飞旋游走。 一时间,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围绕着蓝色光柱的大地之上忽然传来形形色色的兽吼之声,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在呼应天上的那条“飞龙”。 龙吟兽吼,直击人心,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之意。 这等奇妙的景象持续了好一会儿,蓝色光柱缓缓地收缩,最后与那条青龙“嗖”的一下消失不见。随后,兽吼之声也听不到了,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场中众人极目远眺,也只能模糊地看到远处森林的上空有一小片微弱的蓝色光影。到了最后,连那一小片光影也消失了。 云开雾散,风止雨歇,天地一片肃然。 直到这时,王崇阳、燕翎儿等四人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们几个都是聪明人,不约而同地都会想到这就是异宝现世的征兆。而蓝色光柱出现的地方,十之八九就是异宝所在之地。只是这征兆波澜壮阔,壮观之极,实属罕见,即使是寿命数倍于普通人的修道者,一生也未必能遇上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材地宝能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既然异宝已经现世,还在这里争什么长论什么短,他们这些修道之人不就是为了异宝而来吗!几乎就在同时,王崇阳、燕翎儿、智行、段正轩向蓝色光柱发出的地方飞去,好像谁都怕比谁慢了一步。 半头岛的另一处,随着那壮观的天地奇景倏忽收起,夜彦与姚先生各自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枝头,目光依旧不愿意从那个方向收回。 一阵感慨过后,夜彦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今日能得见此奇景,实乃三生有幸!” 姚先生呵呵呵一笑,点头道:“天地造化,无有穷尽,我往日遍游神州大地,碰到的奇观异象也不在少数,但像今日这番奇景,漫说是你,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世界万物,还真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估量的。” 夜彦似乎是来了兴致,忽地收回目光,看向姚先生,道:“师叔,您平日里能掐会算,您倒是说一说,这异宝血云和我,谁能最先得手?” 姚先生一愣,转而哈哈笑道:“天地万物,各有归属,异宝最终要落入谁手,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在意这些!” 夜彦沉默不语,姚先生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道:“你放心,谁也动摇不了你在宗主心中的地位,那个血云,我看他是情困难解,根本不是干大事的人。宗主雄才大略,看他是个人才,是动过要吸纳他为隐宗弟子的念头,这也不过是一个想法而已,个中原因,我不便与你细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他有他的利用价值,你这么聪明,还看不出这些,有什么可担心的。” 夜彦颔首低眉,对着姚先生拜了一拜道:“多谢师叔指点!” 若在他人看来,也许会觉得奇怪:夜彦毕竟是隐宗的少主,未来隐王的接班人,也就是隐宗实际上的二号人物,为何会对这个姚先生毕恭毕敬?其实不光姚先生是隐宗宗主隐王的师弟,更重要的是夜彦的这位师叔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当年镇魂印上的玄机,就是在他的帮助下参透出来的,连隐王都对姚先生礼遇有加,更何况夜彦这个后辈弟子。 姚先生摆了摆手:“你不用谢我,还是想想眼前最紧要的是做什么。” 夜彦又一揖道:“是。” 片刻后,夜彦又道:“‘龙魂现世,万兽齐拜’,这是刻在镇魂印上的八字铭文,这异宝果真有这么厉害?” 姚先生淡淡地道:“厉不厉害的,看到了你就知道了。异象已现,这林中之人恐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向其汇聚,你也及早动身吧。” 夜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拔身飞向蓝色光柱出现的地方。林中深处,忽然窜出来几个黑衣蒙面人,紧随在他的身后而去。 夜幕降临,转眼间周围的景物都已经模糊。又是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 天幕渐白,此刻的森林中,刚下过雨,到处都飘荡着纯白如细纱的雾气,湿湿的,但又恰到好处,人走在其中,不会感觉到闷。再加上林间清新的空气,吸入身体,十分的舒服,真有心胸开阔的味道。 血云鼻翼翕动,微微眯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漠然地望着前方。与血云的沉默正相反,原来经常窝在他的怀里睡觉的小妖兽丑丑在蓝色光柱出现之后就显得十分活跃,时而蹲在左肩,时而又跳到他的右肩。有时还会用爪子拉拉他的衣领,那意思好像是催着血云快走。 远处树林之间的雾,似乎比这里又浓厚了一些,层层叠叠的。那雾推着雾,随着气流聚聚散散,犹如一片白色的海,一忽移动,一忽又停滞不前。与此前穿过的雾墙不同,这里的雾没有毒,所以也不用刻意去防范。 血云沉默着走了小半个时辰,环顾四周,只见不知何时,这里的林木已然少了很多,却是一排排一竖竖规律了很多,加上林间游荡的浓雾,人行走其中,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神秘的迷宫。树身皆黑如墨染,像是同属一个品种,而且与五行宗的黑铁木十分相似,只是不知道硬度是否像黑铁木那样坚硬如铁。 黑铁木林! 血云嘴角轻动,脸上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丑丑冲他“吟吟”叫了两声,又用小爪子抓了抓他的头发。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一人一兽已经相当熟络。 血云也伸手拍了拍丑丑的小脑袋,笑道:“好了好了,不要催了,我们走!” 他忽地袖袍一挥,血光乍起,整个人腾身而上,御起血影,向前飞去。 许是顾虑到异宝可能就在这片林地之中,血云飞行的速度并不快,而且飞得也不高,仅离地两丈左右,眼睛时刻盯着地面仔细地搜寻。 这一飞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已大亮,但林中依然是阴沉寂静,既便有阳光洒下,也未必能穿透这厚厚浓雾。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中的树木突然间全都消失,眼前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雾气,也从原来的浓厚变得稀薄,能清楚地看到脚下一片片一丛丛低矮的杂草。身处其中,又仿佛置身于广袤的草原之上。远处,透过飘渺的薄雾,可以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如一条绵延的山脊横亘在地平线上。 丑丑“吟吟”叫个不停,催促血云飞过去,血云皱了皱眉,降低了飞行的高度,几乎是贴着地面,慢慢地向那道黑影靠近。 在越来越是古怪气氛之中,血云的身形,在离黑影十多丈的距离,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事物,是一层层高高矮矮凹凸不平的“墙”。 “妖兽之墙”! 怪不得森林中几乎看不到妖兽,原来都聚集到了这里。高大的,低矮的,长得俊的丑的,不一而足、密密麻麻的妖兽,一律屁股对着血云,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好像正对着什么东西顶礼膜拜。 这是何等的让人震惊!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凶恶的妖兽变得如此虔诚? 丑丑似乎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老老实实地蹲在血云的肩头,不再窜来窜去。 隐隐的,血云想到了什么。他缓缓地升高身子,看到数以万计的妖兽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场面十分壮观。血云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妖兽,望向远方。只见在那些妖兽的前方,耸立着一座高大的无以伦比的山丘,犹如一座放大无数倍的茔冢。在它的映衬下,一切围绕在它周围的生物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血云缓缓地向前移动着身体,在贴近最外围的那层妖兽上空停了下来,面色严峻地观察着这些妖兽。 如果在平日里有人胆敢如此接近,这些妖兽中的“凶恶之徒”早就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凶猛的生物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血云的存在,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依然保持着那种虔诚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第113章 龙冢之地 血云看了看下面那些聚集成墙的妖兽,沉默了片刻,全心戒备,绷紧身上的每一处神经,御着血影,缓缓地向前飞行。每飞行一小段距离,他都会停下来,看一看脚下的妖兽都有什么变化。 幸运的是,直到飞越这道“妖兽之墙”,脚下那些凶猛的生物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 血云心中忽的升起一丝感慨,也不知是因为这些妖兽,还是因为它们的虔诚。 十多年前,他受身边至爱被害一事的刺激,毫无顾忌后果地破除法宝血影的封印,以至于被附在上面的邪灵反噬,深受其害,一度游走于正与魔的边缘。性子和身份也变了,早已不是当年正道大门派五行宗的那个以铲除魔教为己任的精英弟子。在亡命奔波的这十多年中,他的道法精进了不少,阅历也是见长。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魔教的人他杀过不少,正道的人他也杀过。正耶?魔耶?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这十多年的过往,但从来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巨大的山丘就矗立在面前,除了遍布野草荆棘,没有树木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血云仰首高望,只见在山丘的顶端,云雾缭绕之中,有一大片蓝色的光芒忽亮忽暗。 沉思片刻,血云就要向山丘顶端登去,忽觉眼角余光中有一团白影闪过,回头看时,不由得一怔。 离他数丈之外,一袭白衣的凤芊羽独身而立,修长的身形配上绝美孤傲的容颜,给这处荒凉的古地平添一道亮丽的风景。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凤芊羽的眼睛望了过来,只是与那道目光对望了一眼,很快又扭过头去。 还是那样的深邃,通透,犹如一汪清泉。只那一刻,血云从对面望过来的目光中读到了很多,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几下,但终究是没有发出声来。 倒是她的声音袅袅地飘了过来:“云师弟,你退出吧,我不想与你为敌。” 血云沉默片刻,微微一笑,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怎么能说话不算数?还有,我……已不再是你的师弟了。” 凤芊羽怔了一下,望着不远处的那个青年。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血云终于是最先迈开步子,向那山丘顶端飞越而去,几个纵跃间,身影已逐渐在凤芊羽的眼眸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从上空传来一个声音:“我们上头再见!” 凤芊羽的眼眸一直盯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原地又站了片刻,忽地纵身而上,眨眼之间,身影也钻入云雾之中。 山丘无甚陡峭之处,却是不低,最高处离地面足有两百余丈,上面塌陷出来的一个大洞,深不见底,犹如一个巨大的火山喷发口。熠熠蓝光,就是从洞内深处散射出来的。 此时在洞口的边缘,站着两拨数人,彼此对立,遥遥相望。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都在戒备着对方。 这几个人便是先一步来到这里的夜彦、燕翎儿、王崇阳、智行等人。 “呼呼呼!” 破风之声,远远地传来,周围的云雾像是受到了惊吓,四下飘散。紧接着,一道血红光芒冲了上来。稍顷,云雾又自然地合拢,归于平静。 血红光芒散去,现出血云略显瘦峭的身影,稳稳地落在地上。 天高地阔,豁然开朗。山丘高拔立挺,卓尔不群,周围云雾缭绕,只露出顶端的一截,从高空远远地望去,犹如一处仙境之地。 血云所立之处,正与那两拨人成三角之势。 夜彦向他看了过来,微微一笑,道:“血兄,你迟来了一步。” 血云看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王崇阳等人身上,但很就收了回来。 王崇阳看到血云,眼中转过复杂神色,但终是一声叹息。 便在这时,破风之声又起,一个白色身影穿过重重云雾,高高飞在半空。 凤芊羽居高临下,美目一扫场中众人,飘飘然落在王崇阳等人附近。 又过了一会儿,又上来几个人,其中智善、周毅等人也在其中。正道与魔教,很自然地分成两大阵营。一阵沉默过后,夜彦突然一拱手,笑道:“诸位道友,大家都为异宝而来,此时异宝多半就藏于这洞内,有道是‘天材地宝,能者居之’,只是这洞内有何危险,尚未可知,不知哪位有勇气第一个下去?” 正道这边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会就轻易地上了当,对其并无理会。双方又僵持了一会儿,独身而立的血云突然向那洞中跳了下去。 这一下打破了宁静,就在众人一愣神的功夫,凤芊羽随着那道下落的身影,也跳了进去。 紧接着,众人纷纷效仿他二人,前前后后也都跟着进入脚下这个神秘的洞窟中。 熠熠蓝光之中,是一片肃杀之意。 血云面无表情,全心戒备,缓缓地下沉。那一团围绕在他周身的血红光芒,在这耀眼夺目的蓝光包裹之中,竟也黯淡了许多。 在他头顶,最接近的是那团碧光包裹的靓影。依次的,白光,黄光,紫光,黑光等各色光芒紧随其后。 时间悄悄地过去,洞窟内一片寂静。随着血云等人的逐渐深入,内里的事物,也渐渐地映入众人的眼睛。 洞口无甚特别之处,深入之后才知道此洞洞口不大,里面的空间却是不小,而且越往下沉,空间也越来越大。 一路之上,众人并没有遭遇异变。但这洞窟也不知道有多深,众人向下飞了好一会儿,才接近洞底。一副超乎想象的巨大的白色骨架,在众人的眼中放大,变得越来越清晰。 莫名的,一片浓厚诡异的气氛包裹着众人,好似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握在其中。 便在这时,最下面的那个血红光芒里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众人的身影,也先后停了下来,彼此保持着距离。 这是一副盘旋起来的完美的骨架,中间微微凸起,展开来可能会达到数百米之长。纵观其形,像极了传说中的巨龙的骨架。在骨架中间凸起的那端,也就是头骨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蓝光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血云沉吟片刻,缓缓地飞了过去,落在这副巨大骨骼的脊骨之上。 众人也先后落脚在巨型骨架上。出乎意料的,从他们进入洞口到现在,并无意外发生,甚至连一点危险都没有遇到。如果不是这里处处透露出的诡异气氛,感觉就像是在参观某个大型的远古生物博物馆。 小妖兽丑丑也从血云的肩头跳了下来,在骨架上蹦来跳去,东张西望,显得异常兴奋,好像是回到家一样,根本就没有怕的意思。血云唤它一声,丑丑“吟吟”叫了两声,兴高采烈地跳了回来,跃上血云肩头,像人一样支起前爪,指了指上头。 血云顺着丑丑指的方向看去,见它所指竟是蓝光散发之处,不禁一怔,随即释然,微微一笑,道:“你对它也感兴趣?” 丑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催着血云赶紧过去。 血云向周围张望了一下,见除了凤芊羽,众人都表情兴奋地盯着蓝光散发的源头,却是没人再向前一步,便知道他们的心思所在。沉吟片刻后,血云不再迟疑,御起血影,就要向那头骨之处飞去。 众人见血云身形飘起,也都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众人欲动未动之时,异变陡生,只听到头顶忽然传来嘶吼之声,如恶兽狂啸,震得洞壁石土簌簌坠落。与此同时,伴随着无形的声浪,一股腥气扑面而来,恶心之极,让人闻之欲吐。 众人皆大惊失色,仰头看时,只见一大团黑色的东西扭动着从天而降,直扑过来。眼看着那团黑物越来越近,若是被它砸在身上可不闹着玩的。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纷纷跳开躲避。 “叭”,黑物重重的砸在骨架之上,激起一阵尘烟。在如此重的冲击之下,那具骨架居然没有散架断裂,只是随着那黑物晃动了几下便归于平静。 众人刚稳住身形,便见烟尘之中,忽然燃起两团“火焰”,像燃烧的两盏灯火,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尘埃渐渐地散开,慢慢地落下,森森白骨之上,盘旋着一条不可思议的巨兽。长长的蛇身上长着一颗硕大的龙头,两只火红的眼睛像看蝼蚁一般地盯着场中众人。 血云阴沉着脸,这条长着龙头蛇身怪里怪气的巨兽对他而言可不陌生。多年前他还是五行宗弟子的时候,就和眼前的这只巨兽有过一战,还记得那时……想到这里,血云下意识地向不远处站着的燕翎儿望去,见她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着,就知道当年的阴影还在。 众人凝神戒备,纷纷祭起手中法宝,但面对龙蟒这样恐怖如斯的巨兽,任何的抵挡都是徒劳的,虽然在场每一个人的修行战力都远非世间凡人可比。 就在众人认为龙蟒要攻击他们的时候,这只巨兽似乎对他们这些渺小的人类不感兴趣,突然间掉转那颗硕大的龙头,向着那副骨架头骨的方向,兴奋地嘶吼着。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终于是明白,这只巨兽的目的,也是冲着异宝而来的。 眼看着龙蟒向头骨的方向爬行,智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转身对正道众人道:“龙蟒乃上古魔兽,以我等的修为,远非它的对手,今日这异宝,怕是得不到手了!” 这话正说到点子上,王崇阳等人虽有不甘,但还没有妄自托大到敢与这只超级魔兽硬碰硬的地步。最后,王崇阳等正道诸人简单地做了眼神交流,脸上都显露出无耐之色。 魔教那边,夜彦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时刻会窜出来这么一条凶兽,一下就打乱了他的计划。这条大蛇可比那些正道弟子难对付多了,这次异宝之争怕是要无功而返了。燕翎儿轻叹了一声,脸上也有不情不愿之色,但面对龙蟒这个庞然大物也是无可奈何。 各色光芒再一次亮起,场中众人纷纷驭起法宝,准备飞出这个洞窟,血云身边也慢慢亮起了血色的光芒,拍了拍肩头还有些躁动不安的丑丑,也准备离开了。 就在众人欲走非走的时候,龙蟒已经爬到了龙骨的头骨之处,张开血分大口,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尖利的獠牙与骨头磨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以龙蟒的意思,只要是咬碎了头骨,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里面的异宝。但现实是,无论龙蟒怎样努力地啃噬,那头骨似乎比铁石还要坚硬百倍千倍,始终没有丝毫裂开的意思。如此反复数次,眼看着到嘴的肉却吃不着,龙蟒早已失去了耐性,恼羞成怒,一时陷入了不可抑制的狂躁之中,嘶吼着用巨大的龙头撞击着头骨,力量之大,连着整个洞窟也跟着震动起来。见那头骨还是无动于衷,这条巨兽又迁怒于场中众人,巨大的蛇尾一甩就扫了过来。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退后躲避。龙蟒一击不中,突然大嘴一张喷出一股黑雾。黑雾之中含有毒素,众人猝不及防之下,多有中招,一时头晕目眩,难受之极。 此时场中早已乱作一团,众人都在竭力躲避龙蟒喷出的毒雾,皆弄得十分狼狈。血云也吸入一口,顿觉头晕目眩,视物已有点模糊,好在头脑还算清醒。惊愕之余,血云急避气凝神,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又想那异宝是得不到了,再不走恐怕连这洞窟都难以出去。如此想着,血云便聚灵力向上要飞离这危险之地。但还没飞多高,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似乎少了什么,原来一直待在他肩头的丑丑此时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一人一兽虽然接触不多时日,但丑丑这个小妖兽却慰籍了血云那颗多年孤独的心,也给他带来了久违的快乐。今日遇此险境,血云怎能丢下牠不管不顾! 没再多想,血云即刻搜索周围,猛然间看到在骨架接近头骨的位置,熠熠蓝光之中,有一个小黑点正在移动着。 第114章 异宝到嘴 龙蟒巨大的身影之下,丑丑瘦小的身体就如同一颗小小的豆粒在偌大的骨架上颠来荡去。 丑丑没有跟上来倒也罢了,血云还可以折回去接牠,但此时丑丑反倒是把自身置于危险之中,也不知道这个小妖兽搭错了哪根神经。 血云心念丑丑,当下也没敢多想,急折返去营救。但还没飞出多远,一股狂力带着劲风呼啸而来,将他硬是向后推出了老远,几乎就要撞在洞壁上。 龙蟒乃上古魔兽之后,这一尾之力,何等之大,根本就不容血云接近丑丑。他心中焦急万分,却难以通过龙蟒这一关。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却发现这时已看不到丑丑的身影,血云双眉紧皱,忽地大喝一声,周身血红之芒大盛,就要硬闯。 喀嚓,喀嚓…… 细细碎碎的破裂声,便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细如发丝的声音在这嘈杂混乱的场景中简直就可以被轻易地忽略掉,但不知为何,顷刻之间,一切巨响之声都消失了,就连那条不可一世的巨蟒也停止了咆哮,唯有这低低的喀嚓声在场中每个人的耳朵里回响。 此时的龙骸头骨像一只远古的瓷器,上面布满了裂纹,稍稍一触碰就要破碎似的。不,准确的说,没有人触碰它,那头骨却在不久后慢慢地破碎开来。到最后,一颗耀眼的蓝色的圆滚滚的珠子就这样完全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不知从何时起,在离天大陆的修道者中,就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神兽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强悍的青龙在亡故之前,会把一身的精魄凝聚成一颗珠子,谓之曰“龙魂珠”。龙魂珠既然是神兽青龙的一身精魄所化,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可想而知。这样一颗不世出的奇宝,又有谁不愿意得到呢? 此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颗熠熠生辉的蓝色珠子,正是传说中的龙魂珠,怎能不令人激动震奋?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子,包括那只巨兽像是定住了一样,一双眼晴都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珠子。 无法抑制的贪婪之意出现在场中某些人的眼中,龙蟒更是口吐长信,就要冲下,把这颗璀璨夺目的宝珠据为己有。 便在这时,消失的丑丑突然出现在龙魂珠的旁边。这只小妖兽眼晴眨了几下,嘴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是在犹豫,但下一刻忽然就伸长了脖子,张开小嘴就把龙魂珠吞了进去。与此同时,炫目的蓝光消失,洞窟内为之一暗。 咕咚! 黑暗中似乎传出微弱的吞咽声,几无可闻,但场中的众人却都清楚地听到了。这颇具戏剧性的一幕惊得众人皆哑口无言,呆若木鸡。 忽地,一声惊天的咆哮声惊醒了众人。龙蟒最先反应过来,这条巨兽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就是想借助龙魂珠的力量彻底化身成龙,可眼见着大功告成,万没有想到被一个小小的妖兽捷足先登,顿时狂怒冲下,巨大的蟒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丑丑就吞了下来,大有将其碎撕万段之势。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丑丑顿时大惊失色,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连逃跑似乎都忘记了。话说回来,此时就算牠想逃,恐怕也迈不开腿了。 眼看着丑丑就要成为龙蟒的“点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闪过,血云竟是不顾个人 安危,从龙蟒巨大的身躯下穿梭而过,探手将丑丑一把抓起,随即全力飞去。 他们刚刚飞离头骨不远,龙蟒的大嘴就咬在龙骨之上,“呼呼”风声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巨响从背后传来,不绝于耳。原本坚如磐石的龙骨失去了龙魂珠的加持,此时又遭受龙蟒的巨烈冲击,刹那间四分五裂,断裂成万千碎块。 “好险!”血云已惊出一身冷汗,但此时危机尚未消除。那龙蟒见到嘴的食物又飞了,恼羞成怒,狂吼一声,掉转硕大的头颅就向血云追了过来。 血云顾不得许多,御起血影,化作一道红光,奋力向上飞去。 龙蟒在后面紧追不舍,大声咆哮,奈何牠不会飞翔,否则血云和丑丑早已是牠的口中之物。即使不能飞行,但龙蟒却能借助洞壁向上窜起,其速度竟不弱于飞行中的血云。眼看着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龙蟒已是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把血云一口吞下。 远处,凤芊羽的心早已揪紧,那张绝美的俏脸刹那间也随之变色。王崇阳等人如今虽与血云分属不同的阵营,但也不愿意看到后者命丧龙蟒之口,不知不觉间,也担心起血云的安危来。 就在众人为血云的安危担心之时,毫无征兆的,异变陡生,洞底突然传来隆隆巨响,周围的洞壁随着这响声巨烈的晃动起来,犹如地震来临一般。紧接着,洞壁上有大小不一的石块也随着晃动,势如漫天的冰雹扑扑掉落,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 “不好,此洞要塌了,大家快飞出去!”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惊醒,再不敢耽搁,奋力向洞外冲去。 龙蟒体形庞大,石块纷纷砸在其身上,却如同挠痒痒一样,不能对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观血云为了躲避掉落的石块,飞行速度自然是受到了影响。不过洞壁塌落,龙蟒也难以再借助其势,其与血云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眼看着追了上来,却又差了那么一点。这就给了后者一线生机,最后奋力一搏,冲出了洞外。 几乎就在同时,龙蟒的上半截身体也直直地冲了出来,龙头所指方向,正是不远处奋力飞冲的血云。血盆蟒口狠狠地咬了上去,但还是慢了一步。血云终是从蟒口得以逃脱,飞上高空。 凤芊羽等人也先后冲出洞外。眼看着龙蟒的整个身体都要露了出来,忽然一阵更为巨烈的震动,洞口也随之坍塌。再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的龙蟒庞大的身躯,很快随着坍塌碎裂的洞口坠落了下去。 众人惊魂未定,回头看时,原本不算太大的洞口此时已塌下去一大片,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洞窟深处传来的嘶吼声让人不免心有余悸。 血云最先从半空落将下来,随后,夜彦、燕翎儿落在他的旁边。正道那边,王崇阳、凤芊羽、智善等人也先后落下。 夜彦走上两步,向深洞一指,对血云道:“血云兄,那畜生被困深洞之内,怕也只是暂时的,此间事已了,你我还需向宗主复命,当此离去,迟则恐生变故。”说着,他有意无意地向王崇阳、智善等人望了几眼。 血云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转身就要随夜彦离去,忽听正道中有人高喝道:“尔等还真不把我正道中人放在眼里,想来便来,说走就走,是当我们不存在吗?” 夜彦眉头微微皱了皱,回身望了一眼,见高喝之人是五行宗的王崇阳,遂哂然一笑道:“不知诸位想要怎样?”他虽然面带笑容,但目光之中,隐隐有一丝冷意闪现。 王崇阳冷哼一声,却不理会夜彦,转而向血云道:“云师弟,你当真要助纣为虐不成?” 血云身子一震,脸色忽的冷了下来,道:“我帮谁不帮谁,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王少侠操心。” 王崇阳心中一窒,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叹道:“云师弟,我知道你还在为东方师妹的事耿耿于怀,但你杀了宗内的弟子也是事实,只要你……” “只要我什么?只要我承认错误,深刻反省,接受处罚,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掌门就会原谅我,让我重回五行宗,以体现他的宽宏大量,不是吗?至于你说的那几个五行宗败类,可惜啊,当年我让他们死得太舒服了,还有那个西门羽峰,怎么,他没和你们一起来?请王少侠回去转告他,总有一天我会把他碎尸万段!”说到最后,血云已是咬牙切齿。 “你……”王崇阳惊讶地张着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在他身旁的智善皱了皱眉,念了声“阿弥陀佛”,道:“云师弟,你愿不愿意重回五行宗,那是你的自由,何必伤王师兄的心,但你若是与魔教同流合污,我等就不能坐视不理。” 血云冷笑一声,道:“大和尚,回去守着你们的佛祖好好地念经去吧,红尘里的事,我们这些俗人自会解决,就不劳大和尚你了。” 智善怎会听不出这讽刺之言,但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在他几人身后,凤芊羽神色复杂的盯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但终究是没有说话。 这个不算太高的山顶之上,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困在深洞内的那条龙蟒仿佛也不再闹腾了。 血云的目光在对面正道众人身上一扫而过,不做任何停留,最终落在凤芊羽的脸上,内心却是一动。那个清冷的女子安静地站在几个男子的后面,冷面如霜,眼眸清澈似两潭无波无澜的静水,深邃不可见底,也不知道她此时内心都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血云冷然道:“诸位若无别的指教,在下便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山下冲去。 紧接着,夜彦、燕翎儿等人也随之而去。 王崇阳等正道弟子微微一怔,大喊一声:“妖人休走!”紧跟着就追了下来。 血云哪管身后追击的众人,御着血影,化作一道红光向山下急驰。 他这般急行,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但身后众人也都是各派最为出色的弟子,从山丘之巅到山下一路尾随,频频出手。一时间各色法宝光芒闪烁,想要把前面的人拦下。 偶尔能听到法宝相撞的声音,那是有人交上了手。血云对此并不理会,有数道光芒在快要追上他时却还是慢了一步,击在空处。 众人一路追逐打杀,很快就来到山下。前面的人还在急速前行,后面的人却一刻也不愿意放弃追击。就这样又追了一段路程,毫无征兆的,最前方的血云很突兀地停了下来。众人皆是一愣,也先后跟着止住了脚步。 远方的大地上,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无数大大小小的黑点疾速地向这里移动。那是万千妖兽在奔腾着,跳跃着,喧嚣着,嘶鸣着,如同狂风大浪快速地向众人袭来,如惊涛骇浪般不可抵挡,那气势惊心动魄而又富有情调,像一曲宣扬生命活力的赞歌。在妖兽群的身后,狂风卷起的尘烟飞向半空,遮蔽了众人的视野,却让这些妖兽更具有立体感。 每个妖兽的神色间都带着凶狠的怒意,仿佛面前的这些人类偷走了它们最宝贵的东西。 血云脸色凝重,想到此前妖兽们为何会那么的虔诚,以及此时它们为何要集体袭击他们,不正是为了丑丑吞下的那颗龙魂珠吗? 妖兽,这是必须要过的一关,无法躲避!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与其原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血云没有停留太久,突然间飞奔而起,冲向妖兽群…… 第115章 生擒龙蟒 一场混战过后,血云与众人失散,但他终于是冲出了妖兽群,当下也顾不得他人怎样,半刻不停的向半头岛外飞奔而去。他本无心恋战,所以和这些妖兽也没怎么交手,多数情况是能躲便躲,但还是受了伤,被一只怪里怪气的妖兽的尾巴打在左肩上。不过血云也顾不上这点伤势,因为在身后还有一群妖兽“不离不弃”地紧追着他不放。 “前面就要进入树林了,利用树木的掩护来甩掉这些该死的畜生怕是不难。”血云在心里盘算着,又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时间不长,血云已进入林中。起先他还无法甩开咬在身后的妖兽,但随着向林中深入,树木逐渐稠密,血云在林木间穿梭腾挪,不断的变换方位。那些追在他身后的妖兽不乏强大的的存在,但毕竟只是一群畜生,没有人类的聪明头脑,在斗智这一块还要略输一筹。 眼见着就要甩开这些缠人的妖兽,忽然间身后传来了惨叫声,血云回头看时,不禁大吃一惊。在他身后,一条庞然大物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树倒根摧,一片狼藉。追击血云的那些妖兽也死伤殆尽,惨叫不绝。 这条庞然大物不是那龙蟒还会是谁!血云心中不解,暗叫道:“这条畜生怎么这么快就脱困追了上来?” 惊讶之余,龙蟒早已盯上了他,蟒头高抬,朝这边迅速地游走而来。 面对龙蟒这个庞然大物,血云自忖还没有一战之力,生死关头也来不及想那么多,立刻向林中飞奔而去,龙蟒紧追而上。 正自飞间,血云忽觉眼前有金光一闪,初以为是错觉,但没过多久,那金光又在眼前某处一晃即逝。他身子一震,片刻间已然想到那金光是何物所发,当下立刻向那里飞去。 眼看着龙蟒又要追上,獠牙已现,咆哮之声震得周围树木都簌簌发抖,似乎不把血云碎尸万段绝不善罢甘休。 正是这关键时刻,血云用尽余力,“嗖”的从那金光散发之处穿梭而过。龙蟒哪知其中隐藏的利害,紧紧追上。 便在这时,异变陡生。 林木之间,突然间金光烁烁,如煌煌娇阳映照。高空之上,龙蟒的蟒头之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方方正正通体泛着金光的古印,正是隐宗奇宝“镇魂印”。 与此同时,东西南北四棵高树之上,缓缓现出四个人影,把龙蟒围在其中。居北之人身材高大,带着一副面具,正是隐宗宗主隐王。其余三方则是姚先生以及隐宗的左右使。这四人面色从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时挥动结印。 神秘的印咒响起,嗡嗡声不绝于耳,震得人耳膜发麻,空中也跟着荡起了涟漪。刹那间,在镇魂印神秘莫测的灵力催动之下,一个神奇的法阵逐渐成形。金光铺天盖地席卷而下,连成一片,像一个倒扣的大锅似的,将龙蟒罩在其中。 龙蟒如何肯束手就擒,立刻左冲右突,但不知是这法阵太过厉害,每次龙蟒与金光形成的光罩相撞时就如同触电了一般被弹了回去。同时,龙蟒每撞一次,光罩就缩小一圈。如此反复多次,龙蟒也无法冲出光罩,反倒是被那光罩把粗大的蟒躯挤压成一团,动弹不得。 隐王长笑一声,从半空中落将下来。血云也从隐身处走了出来。藏在他怀中的丑丑探出小脑袋,许是感觉到外面已无甚危险,吟吟叫了几声,嗖地窜到血云的肩头,东张西望。 隐王望向血云,待看到丑丑后,略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道:“多亏你把牠引了过来,否则我等也无法这般顺利地捉住这个畜生。” 血云看一眼隐王,又看了看困在金光中的龙蟒,沉默片刻,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隐王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嘴边依然挂着一丝笑意,缓缓问道:“这个畜生追你至此,想必那异宝你已经到手了?” 血云点了点头。 “那么……” 后面的话隐王没有说出来,但血云已知其中之意,指了指肩头的丑丑,道:“被它吞了。” 隐王惊讶地张了张嘴,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好一会儿之后,隐王才伸出了右手,道:“把它交给我吧。” “你想怎样?” “让它把异宝吐出来。” “如果它不愿意吐呢?” 沉默了片刻,隐王冷漠地道:“那只能剖腹取宝。” 这一句话隐王说得平静,但在血云听来却不啻于一声惊雷,震得他微微一抖。 隐王的脸上还带着微笑,但在那一瞬间,血云似乎看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内心深处。生命似乎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了什么意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用尽手段,扫清一切障碍,不管最终会害死多少生命。 这样的人比龙蟒更可怕,也更加的残忍! 十多年前,他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而如今,难道连一只小妖兽也保护不了吗? “我不会把它交给你。”血云斩钉截铁道。 隐王似乎又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结果,怔了一下,忽然间笑了,道:“你要与我为敌,为了一只妖兽?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血云也笑了笑,反问道:“那又怎样?” 隐王面上肌肉微微抖了抖,目光钉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末了轻轻叹息了一声,道:“错过了就再没有机会了,你可要想好了,我们这里有四个人,一旦动起手来,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血云面无表情,道:“你是说我会死在这里吗?” 隐王冷漠地道:“你说呢。” 沉默片刻后,血云忽然自嘲似的笑了笑,平静地道:“其实在十多年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今日再死一次又有何妨!”伴随着话音落下,手中的血影,血红之光流转,渐渐的亮了起来。 隐王眼晴微眯,深深地看着血云,嘴唇微动,似乎还要说什麽话,目光却突然一转,向血云所立之处的右上天空望去。 呼呼! 那里,有破风之声响起,一左一右两道身影从半空轰然而来,人未至而风先起。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劲气带起一阵疾风,吹得四周树叶哗哗作响。威势之大,可见来人修为皆非弱者之流。 及至近前,风声减弱,一男一女稳稳落在血云右手不远之处,向场中看了过来。 那名冷艳的女子,除了凤芊羽,血云想不出还有哪个女子会在此时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及至与那个男子的目光相对时,血云脑中轰的一声,呼吸突然间变得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就在他的眼前不远处,一个中等身高的中年模样的男子正站在那里。虽说是多年不见,但血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多年前传授他修为功法,把他看作是最得意弟子的五行宗土瑞峰首院,被他称呼为“师父”的人。 有千言万语在胸中积蓄,血云微微张开了嘴巴,似要把它们都释放出来,但到最后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公良言静静地看着血云,十多年不见,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已经不见了,脸上显露更多的是沉重与苍桑,甚至连头上都有了斑斑白发,想必这些年他都承受了不少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与磨难。 公良言预想过迟早有一天他会和他这个最出类拔萃的弟子相见,见面时要说些什么也在脑中演示了不下十遍,责备他几句,劝他回五行宗等等。但此时真正相见了他好像把这些准备好的言语都忘得一干二净,也许是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到最后只是微微一笑,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血云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中有泪光莹现。或许这么多年不见,他与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感情已经淡化,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一下子又把他拉回到过往的岁月。高峻挺拔的土瑞峰上,他和他的师兄弟们嬉戏、修行,聆听师父的教诲。那应该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段快乐时光。 他呆呆地望着曾经被他唤作师父的那个人,喉咙哽噎着,似有一团棉絮堵在那里,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此刻,那个人就实实在在地站在那里,而对于血云来说两人又如同在梦中相见。 血云长呼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他心中还在疑惑公良言如何也会来到此地,不仅仅是因为异宝,也许更多的是与他有关系吧? 师徒相对两无言,最终还是隐王打破了沉默,看一眼公良言,道:“你要救他?” 公良言直截了当道:“是。” 隐王冷笑道:“你救得了吗?” 公良言哼了一声,道:“救不救得了那是我的事,只是你这一宗之主,伸手抢一个晚辈的东西,当真是连一点脸面也不要了……唉呀,差点忘了,你们魔教做得奸邪之事多了,再多一件好像也不算什么。” 这言语中有不尽嘲讽之意,隐王非但不生气,反倒是长笑一声,道:“公良道兄,本王不想与你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今日你打着救人的噱头,无非是想把异宝弄到手。不过你想要得手,首先要过我这一关,来来来,让本王看看你都有些什么本事。” 声音落下,只见隐王双手向上一引,那漂浮于半空的镇魂印金光大盛,瞬间将隐王包裹其中,只留一团模糊的身影。 公良言看着那团金光,眼芒闪烁,却没有直接冲了上去,而是几步走到血云身边,急声道:“我与那厮交手之后,你趁机离开此地,越快越好。” 不等血云反应,公良言已然右手一震,仙剑光华大起,随着口中一声暴喝,人随剑起,剑随人意,向那团金光刺去。 血云微微愕然,此刻他心情复杂,不知是该与公良言并肩作战,还是遵从他的嘱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片刻功夫,携带着雷霆之势的已逼近金光,隐王周身的金芒荡起层层波澜,似乎是被公良言的剑气所迫,就要四散开来。而居于金芒之中的隐王却是稳立不动,右手食指忽然探出,以其为笔,就在那金芒中凌空点点划划,看似随意,却又有一定的规律,像是在结某种印决。指尖过处,金线闪耀,片刻间划出一个图案来。乍看之下,竟与五行图十分相似,只是在其周边多出五个稀奇古怪的图形,不知所绘何物。 其实这图形大有来头,是隐王在五行图的基础上,融入犼、朱雀、麒麟、饕餮、玄龟五种神兽的精魂而成,名曰“五魂图”。 这五魂图一旦绘成,便光芒大照,周围树木尽染,仿若裹上一层金粉。在其映衬之下,居中而立的隐王更是犹如神佛降世,气势顿涨。 仙剑轰然而至,正刺在五魂图上。眼看着势不可挡的万钧之力,此刻却如同撞在一块布匹之上,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后,便石沉大海,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五魂图被仙剑的气势向后逼退了一丈有余,但仙剑的劲道也被五魂图化解无余,倒飞而回,再次落入公良言手中。他手掐剑决,正要再次发起攻势,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血云还站在原处,心中顿时一恼,但他此时与人对战,无暇顾及其它,着急之中,忽又看见凤芊羽就在不远处,急切中大喝道:“凤师侄,带他离开!” 随着这道喝声落下,公良言又一次跃起半空,仙剑登时光华闪动。不过这次不等他攻去,对面的隐王则冷笑一声,印诀指处,五魂图登时光芒大盛,先一步向公良言打将过来。 两人在半空又斗在一处,而在地面上,凤芊羽听到公良言的吩咐,先是一怔,既而快步来到血云近前,不由分说拉起还在不知所措的后者就向林中奔去。 天空中锐啸连连,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隐王眼见两人身影越来越小,就要消失不见,眼中寒光一闪,手上印诀再变。只见半空中五魂图登时金光大放,迎风暴长,只在一瞬间就大了数倍不止,横立当空,如一柄锋利的巨刃从空中切了下来。 公良言神色一变,向一旁斜斜地飞出数丈之远,躲了过去。但那以真法所聚的五魂图看似声势浩大,在他躲闪之时,竟是散了开去,化作漫天金点。 公良言方知隐王这一击实乃虚招,却猜不到对方打出这一虚招有何企图,正疑惑间,眼光中有一个身影从他方才所立之处一掠而过,速度之快,犹如一阵疾风吹过。他忽然醒悟,暗叫一声“不好,上当了”,扭身急去追那道身影。只是还没追出去多远,公良言便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拦下。仔细看时,拦他之人则是隐宗的左右使。 第116章 身世之谜 林中仍有几分湿凉,大概是天气阴沉,水汽不能充分挥发的缘故。血云懵懵懂懂地看着那个拉着他一路飞驰的倩影。一丝丝的温暖通过那只温润如玉的手传到他的身体里,那种奇妙的感觉刹那间唤醒了他多年尘封的记忆,甚至让他忘却了周围的一切,连逐渐逼近的杀气也没有觉察到。直到拉着他的那只手的主人突然停了下来,血云这才从忆想中回到现实世界。 耳边风声呼啸,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血云和风芊羽对面数丈外的地方,随即向两人看了过来,最后目光与血云相对,冷冷道:“把妖兽留下,我让你走。” 血云哼了一声,没有接隐王的话茬,只是右手紧握着的血影,血光流转,逐渐亮了起来。 凤芊羽冷面如霜,放开了拉着血云的手,而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碧霄仙剑,绿芒闪耀,恰与血影的红光交相辉映。 以血云如今的道行修为,再加上凤芊羽,两人双剑合璧,这世上大概也难寻多少对手。不过对面的隐王却不以为意,反是哈哈笑了出来。笑声过后,他缓缓摘下面罩,颇有深意地看着凤芊羽,道:“怎么,丫头,你也要和我交手?” 凤芊羽微微一怔,再仔细地看了一遍隐王,忽然觉得此人与她幼时记忆里的那个人竟十分相似。一个现实中的人,一个记忆里的人,两个人的身影在凤芊羽的眼前重叠,重叠,一时竟让她有些恍惚,难以分辨哪个是现实中的人,哪个是记忆里的人。 血云的双眉渐渐地皱了起来,目光从隐王移到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子身上,隐约觉得在这两人之间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隐王微微一笑,笼罩在他周身的杀气突然间如潮水般退了回去,目光也变得和蔼仁慈。他看着凤芊羽,缓缓道:“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回家了,你的母亲很想念你。” 血云心中虽早有猜测,但在听闻此言后,心中还是猛的一震,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凤芊羽的身世来历,其实早在他拜入五行宗不久后就听说她是凤璃游历时半道遇上的,多年来其身世一直是个谜,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堂堂五行宗年轻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弟子竟与魔教的一个大魔王会有如此亲近的关系。他看了看隐王,又看了看凤芊羽,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而凤芊羽如闻晴天霹雳,惊讶之情一点也不亚于血云,甚至犹有过之。虽然隐王没有把话挑明,但以她的聪明才智瞬间就猜出了其中隐藏的那层含义。凤芊羽的俏脸白了白又白,不敢相信也难以相信,嘴唇哆嗦着道:“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你肚脐周围有一个莲花图形,那是当年你还在娘胎里时,你的母亲为保你性命,通过脐带把灵气输入你的体内时留下的印记。” 凤芊羽肚脐处的莲花胎记,也只有她的师父凤璃大师见过,绝不可能告诉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而后者不仅知道胎记的形状、位置,还轻松地道出了它的来历,若非至亲之人,谁会了解得这般清楚。此时凤芊羽的脑子里早已是一片空白,身子晃了几晃,若不是血云看出异常,及时扶住她,可能这时已跌倒在地了。 隐王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并不能怪你,其中诸多曲折……”说到一半,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继续道:“你拿着这块玉佩,去一个叫迷迭谷的地方,自会有人带你去见你现在的母亲,你心里有什么疑问,她会为你一一作答。” 说完,隐王手一扬,那块玉佩便飞了过来。血云替凤芊羽接下,仔细看了看,发现它不仅材质罕见,上面雕刻的龙形图案也十分精美。把这块玉佩递给凤芊羽后,她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把它握在手中。 短短的一刹那间,身份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从人人艳羡的正道巨派精英弟子一下沦为魔头的女儿,若是平常女子,恐怕早已承受不住这突然而至的打击。但凤芊羽显然不属于平常女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看了一眼隐王,道:“你为什么现在给我说这些,是不是想阻止我动手?” 没想到隐王回答的极其干脆:“是。” 凤芊羽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突然间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 隐王转儿看向血云,道:“那地方你熟悉,我希望你能陪她一起去。” 血云冷笑一声,道:“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太精明了,若是如此,我岂不是自投罗网,随了你的心愿。” 隐王双眉倒竖,突然睁目大喝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可你却弃之如敝屣,你果真要找死么?” 血云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凄凉与悲伤,大骂道:“少他妈的在这装好人,别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害死雪儿的人中,你们隐宗也脱不了干系!” 血云心中悲愤,头脑却十分清醒。当初他进入隐宗,并非只是为了用镇魂印压制体内的邪魔,另外他还怀疑隐宗当年也参与了残害他与雪儿一事。只是调查多日,苦苦找不到证据,今日正好借机诈一诈隐王,看他做何反应。 隐王何曾被人这样辱骂过,苦心相劝却成了自取其辱,不由得心中火起,道:“那又怎样,你今日也要……” 不等隐王说完,血云双眼已是赤红一片,血影血光大盛,瞬间无尽的杀气从血云身上四散开来,将这片天地尽数充满。半空中一声锐啸,血云已是驭动血影,直取隐王首级而来。 隐王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并未预料到血云这一出手便是这般强势——血光闪耀,遮天蔽日。伴随着电闪雷鸣,那血光中之人,犹如雷神降世,急剧的在隐王眼中变大。 这一剑之式正是血影剑法第五式“万象雷霆”。血云这些年虽然历经坎坷,却在道法修炼上没有一丝懈怠,反而一路突飞猛进。可能是他所持法宝的缘故,血云更是对血影剑法情有独钟,在上面花费了不少的心血。 站立一旁的凤芊羽自然不知道什么是血影剑法,只是看血云这一剑之威甚烈,脸上的惊奇之色表露无遗。而隐王在魔教经营多年,对血影剑法却是早有所闻,但他也是第一次见黑魔老祖以外的人施展,尤其对方还是个修习正道法术的小子,就更让他惊讶不已。 血云道法神通自是了得,但他面对的隐王也绝非泛泛之辈,也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奇才。而且后者在道法上浸淫的时间比血云要长得多,境界与见识也在血云之上,一旦与其对敌,想要全身而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看场中,那道道雷霆以血影剑为引凝聚成一条粗壮的闪电长蛇,自剑尖而出,咆哮着直奔隐王而来。未及身前,风声更急,周围几株粗大树木被吹得乱叶纷飞。 在最初不经意间闪过的那丝惊讶过后,隐王却是稳立不动,右手忽然伸出,凌空虚划几下,那五魂图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且一出现就如风轮般疾速旋转,带起呼呼风声。不消片刻,已看不出它本来的面貌。 闪电长蛇轰然而至,那五行图正挡住去路。眼见撞在一起,不知为何,闪电长蛇在离五行图大约还有一尺的距离,却不能再前进分毫。 血云见状,怒目圆睁,右手连连挥动,自血影剑上又窜出三条闪电长蛇,很快融入到先前那一条中,威力暴涨,一下突破了最后的屏障,轰然撞在五行图上。空中一波涟漪激荡开来,方圆十数丈之内的树木都没能幸免,被拦腰折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 巨响声中,只见五魂图被逼退了一丈有余,光芒逐渐暗淡,那闪电长蛇却像是耗尽力量,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王双目微眯,冷笑一声,右手食指在五魂图上轻轻一点,却见五魂图震动了几下,突然收缩成一尺见方,化作一道流光,向半空中那个人影射去。 天空中锐啸连连,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血云利用树木做掩护,身影在林中急速闪动,以此削弱五魂图的攻势。但那道流光在后紧追不舍,时时削在粗大的树干之上,嘣起的木屑纷纷扬扬,却丝毫不见其威力稍减。眼看着五魂图就要追上,血云在转过一棵大树后,身影突然消失。那五魂图陡然失去目标,在空中停了一下,倒飞而回。隐王眉头微皱,正在纳闷,血云的身影又突然闪现。原来他方才急中生智施展龟息大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五魂图找不到目标只能无功而返。 隐王冷哼一声,道:“你的手段倒是不少,不过,再多的手段也逃不出我的手心。”说着,他眼中寒光一闪,悬在半空的五魂图登时金光大放,迎风而长,比刚才长了不知多少倍,如一柄锋利的砍刀,当头就要劈下。 血云盯着五魂图,脑中急转。方才他一味躲闪,就是在思考如何破解五魂图,仓促之间虽然摸不清隐王的攻击套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应对之策。主意既定,血云手中印诀在起,祭出血影。 两人各自要再来一波攻击,却同时觉得散落一地的枝叶乱木都随风聚拢而起,形成一条连绵不绝的洪流。周围树木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片刻之后竟是连根拔起,迅疾地汇入洪流之中,形如一条庞大的的长龙。所有这一切,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浩浩荡荡向着半空中的隐王追击而去。 隐王脸色往下一沉,只在片刻间就猜到这庞大的洪流是谁聚拢而来。他双手猛然一抖,那半空中的五魂图随即刻向那庞大洪流当头斩下。 说时迟那时快,威力无匹的洪流转瞬即至,两者撞在一起,眼看都是势不可挡的万钧之力,但就在那对撞的瞬间,除了半空中“刷刷刷”的锐啸破空传来之外,就没有了别的声音。原来那庞大洪流竟是被五魂图从头切到尾,一剖为二,最后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顿时支离破碎,噗噗啦啦从空中掉落地上。纷飞落木之中现出一个身影,紧咬双唇,面若含冰,手中一柄仙剑闪着碧色寒光。 风声过后,地上一片狼藉。一切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场中出奇的安静。 隐王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盯着远处的凤芊羽,忽然轻轻一叹,道:“你终究还是出手了。” 凤芊羽把脸扭向别处,下意识地躲避着隐王的目光,道:“多年前我曾欠他一个人情,今日也该还了。”她又扭身又看向血云,道:“今日之后,你我就两清了。” 血云微微一怔,想凤芊羽说的是多年前那次伽罗山之行替她挡下的一击,不禁在心中一声苦笑。那是多么久远的事了,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既使是记得,也不过是一段回忆罢了,不会当作人情让凤芊羽还的。 隐王哈哈一笑,对凤芊羽道:“好一个还人情,看来我不过是在自作多情了。” 凤芊羽看向隐王,这次不再回避他的目光,道:“不管怎样,今日有我在,就不能看他被你伤害。” 血云心中微微微一动,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清丽女子。他绝不会怀疑她所言是否出于真心,但这个时候凤芊羽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一时竟让他五味陈杂,半晌之后才下定决心,道:“凤姑娘的美意,在下心领了,你不欠我什么,无须偿还。”说着向前迈步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凤芊羽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突然怒喝道:“你逞什么英雄,别辜负了公良师叔的一片苦心!” 血云身形一顿,但终究是没有停下脚步,血影的光芒也再度亮起。 第117章 迷迭谷之行 随着血光与金光一次又一次地撞在一起,场中斗法也越来越是激烈。 当年机缘巧合之下,血云身兼正魔两道道行,所修习的都是上乘术法,每一种都可以说是变幻莫测,神妙无方,如今他的修为可想而知。而他所面对的隐王,法术神通可能没有那么多,但其在道法修行上浸淫两百余年,大大小小的斗法不知经历了多少,手段及临场应变能力不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所能比的。与这样的人争斗,短时间内血云可能不会落于下风,但时间长了应付起来就显得有些吃力。 也许是血云与凤芊羽之间的微妙关系,隐王并不是真正想要他的性命,否则只怕此时血云已是重创在身。但这并不代表隐王就是仁慈的,血云手中握有他势在必得的东西,一旦其失去耐心,露出狠辣的一面,血云就岌岌可危了。 从场中可以看出,隐王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先前的防守为主转而为攻,且招招刁钻狠毒,再过不久血云很可能就要遭受重创。 不过这种可能随着凤芊羽的飘然而至而终止。碧霄从天而降,寒气逼人,一如它冷若冰霜的主人。 凤芊羽一介入战场便对隐王狂风骤雨般地攻击,招招术法,似乎都带着恨意。血云看在眼中,暗暗吃了一惊,不知凤芊羽为何突然比他还要“疯狂”。 凤芊羽突然如拼命般介入两人的争斗,一下就打乱了隐王的攻势。他眉头一皱,随即若有所觉,暗叹了一声,手中印法一变,以攻为主转而成以守为主。 又一次激烈的对撞后,碧霄与血影倒飞而回,落入它们各自的主人手中。光华散尽,三人的身影刚一显现,凤芊羽便怒视着血云,斥道:“你还不快走!” 血云一时默然,想这两人刚刚确定了关系,如此再争斗下去,对于隐王他倒没有什么顾忌,但若因此让两人反目成仇,伤了凤芊羽的心,血云却是于心不忍。思量再三,他向凤芊羽看了一眼,不再犹豫,身子拔空而起,向岛外飞去。 那个身影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不见。凤芊羽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许久都不曾动一下,直到隐王的声音传来:“你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世,你要知道,我很快就会找到他。” 凤芊羽默然不语,甚至都不愿意看一眼隐王。 隐王叹了口气,道:“从你刚才的眼神中我就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恨我,但我不能怪你,换作是我我也难以接受,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尽快去那个地方吧,你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隐王最终也消失在森林中,一地的狼藉里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凤芊羽的心就如同这一地的狼藉一般乱作一团,脑海里一片空白。今天所有的关于她的一切太让人震惊了,连一点点接受的准备也没有却都统统地硬塞给了她,这有可能是隐王故意为之。她一下子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是否也会像血云那样被宗门抛弃。 和凤芊羽一样,在远离那个是非之地后血云一时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想过去看看雪儿,但潜意识里觉得此时这样做会很危险,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又不能漫无目的的在外游荡,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尽快找到一个藏身之地。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很快就有隐宗的人来找他的麻烦。 不是血云害怕隐宗的人,以他现在的修为,要对付十个八个隐宗的门人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还没有自负到能对付一个门派的地步,而且这个门派还是位列魔教四大门派之中。血云在隐宗也待了一段不短的日子,对这个魔教门派还是有所了解的,那里面的人就像一群恶狼一样,暗杀、跟踪样样精通。他手里头有他们老大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若是和隐宗硬碰,那无疑是在找死。 就在血云一筹莫展的时候,可能是上天看着他可怜,给他派来了一个救星。其实这个救星血云一直“带”在身上,就是藏在养神玉颈瓶里他的那个便宜师父三元老人。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般扯淡,又是这般幸运。三元老人又一次突然出现在面前,对于此时几乎要走投无路的血云来说没有比这再幸运的事了。两人这么多年没有照面,血云差点就把这个便宜师父给忘了。 三元老人的出现一扫血云心中的忧郁与伤感,甚至让他抑制不住地一阵狂喜。这些时日以来,他就像一匹受伤的孤狼,太需要向一个人倾诉,以求安慰,所以在见到三元老人不久后就把这些年的遭遇以及如今所面临的困境,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在听闻血云遭西门羽峰陷害,被迫离开五行宗后,三元老人皱了皱眉,不满地道:“这个五阳,怎么能这样草率!” 血云摆了摆手,道:“先不考虑这些,师父,我现在该何去何从?” 三元老人略一思索,给他指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去处——五行宗。 血云心中微微一惊,不解道:“五行宗?” 三元老人点了点头,呵呵一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好场所,去了你就知道了。” 没有再多的时间留给血云思考,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危险正在迫近,便决然道:“好,就去五行宗。” ※※※※※※ 天涯断肠,西风啸啸。 道旁杂草丛生,一片荒凉。耳边除了风声,偶尔能听到从头上飞过的乌鸦嘴里发出的“呱呱”叫声。若非是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凤芊羽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这本该是魔教各门派的盘踞之地,但她一路之上却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反而在她不能及时辨明该往哪里走的时候有人还在暗中为她指明了方向。凤芊羽心里明白这都是那个人有意为之,却对他无一点感激之情。 此刻凤芊羽的心情是复杂的,她即将要见到那个人,是养育了她的母亲。但这种亲情关系只维持了短短的七年,也就是说在凤芊羽七岁那年,她们分开了。没有人告诉她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们分开的,但在凤芊羽长大一些后认为那就是抛弃。现在,时隔多年以后,她要去见养育了她七年的母亲。按照常理一个人去见自己多年未见的至亲,心中应该激动、兴奋以及期待,但凤芊羽却兴奋不起来,反而充满了恨意。 带着这种恨意,凤芊羽来到了迷迭谷的入口处。在亮出了隐王给她的那块玉佩后,入口处站岗放哨的一个隐宗弟子恭恭敬敬地把她带入谷内,在把她引入一栋两层小楼楼上的一个房间后,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凤芊羽四处看了看,眼前置身的这个房间,她似曾相识。那一段记忆已经模糊了,但还有一些残存在她的脑海里。触景生情,凤芊羽慢慢地想了起来,还是孩提的时候,她便是住在这个屋子里,度过了她几年的童年时光。然后有一天,她从这个屋子里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今日。 屋子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的间隔声都很短,而且上楼后离这里越来越近,好像有人很急切的想进入这个屋子。凤芊羽望向那扇虚掩的门,很快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前,却突然之间又停下了。门外的人好像犹豫了片刻,“唿啦”一下推开了那扇门。 一个纤秀的身影跨过那扇门,进入屋内,目光一下子看向站在那里的凤芊羽。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凤芊羽从对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正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稍停了片刻,那个进来的中年女子似乎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抬手指了指周围摆放的桌椅床铺,微微笑了笑,道:“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动过,还是你离开时的样子。” 凤芊羽直视着她,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冷漠。 进来的中年女子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对着凤芊羽深深看了一眼,道:“我知道,你还在恨我和你的父亲,当年为什么要把你丢弃。” 凤芊羽还是冷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其实……从何说起呢,先给你讲个故事吧。”中年女子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继续说道:“很久以前,有一个五行宗的弟子,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是那一辈弟子中少有的天纵奇才。本来他有大好的前程,可是他却偏偏爱上了一个魔教女子。后来,他的师父首先知道了,极力劝阻他离开那个女子,可是他已深陷爱河之中,不能自拔,怎会听他师父的劝阻。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再后来,这件事传到了掌门真人的耳中。作为正道的四大门派之首,若是让此事传扬出去,绝对是宗门的奇耻大辱。一怒之下,掌门真人派人诛杀这个逆徒,其中就有你的师父和各院的师伯们,他们直把这对苦命的鸳鸯逼到绝崖边上。当时两人已身受重伤,被逼无奈之下,双双跳崖殉情。幸运的是他二人并没有就此死去,那个弟子底子好,一段时间后伤势大致就恢复了。但那个女子当时已身怀六甲,情势却是不大好。” 中年女子的神情有些悲伤,看了看凤芊羽,见她除了一脸惊讶外无什么异常表现,便继续讲述道:“母亲遭受重创,性命堪忧,更糟的是腹中胎儿尚未成形,存活的几率几乎为零。为保全腹中胎儿,那位母亲竟以自身为引,毅然决然把她的灵气通过脐带输入胎儿体内……这一输送,就是一百年……一百年哪,谁能有这种毅力?最后十年,那位母亲已昏死过去,完全是凭着信念在保全她的孩子。” 不知为何,凤芊羽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中年女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顾自地道:“等那个孩子出生,相当于在母体内修行了一百年,那位母亲却是油尽灯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模样,就溘然与世长辞了。” 凤芊羽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双腿无力,几乎是站立不稳,若非扶住身旁的桌子,怕是早已跌倒在地。 “你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已经猜到了吧?不错,那位伟大的母亲正是你的生身之母,你完全就是她灵力的化身。” 两行清泪,自凤芊羽的眼角缓缓流下。中年女子的眼中也有泪光闪烁,她定了定神,道:“你的父亲,也就是现在隐宗的宗主,曾经的那个五行宗弟子,那么的爱着你的母亲,想尽一切办法却没能留住她的性命,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五行宗,从你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你的父亲便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他考虑得很周全,甚至考虑到万一计划失败了,如何把你安置,思来想去,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先把你送入五行宗。” 中年女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可能会想正道门派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让你进入五行宗?其实这也好理解,一是五行宗作为正道门派之首,只有那里才是最适合你修行的地方。另外一个原因,我想大概是你父亲复仇计划里的一部分吧,让仇人把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并培养成一个出类拔萃的人,这未尝不是给对方的一记重击。” 房间里,一时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当看到凤芊羽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时,中年女子的声音才又缓缓地响了起来:“你不要怪你父亲狠心,这么多年,他一直像爱你母亲那样爱着你。从你进入五行宗那一刻起,有多少个日夜他都在担心着你的安危,担心你的身份被识破,但他又不能去看你照顾你,只能尽力派人去暗中保护你。” 凤芊羽脸上的表情,从痛苦伤心变得茫然。真是命运作弄,曾经最痛恨的父母却是最爱她为她牺牲最多的人,而那个从小把她抚养长大,传授她道法神通的师父则成了她的弑母仇人。 第118章 生死三年 五行山,五行宗。 天光初亮,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潮湿的气味,乳白色的云雾从山谷中一团一团地溢出,缓缓地漫上来,散成一片轻柔的薄纱,飘飘忽忽地游荡在山间,如温柔的白色丝带,轻轻变幻着。人们都还在睡梦中,一切都显得那样宁静。 从聚灵台紧临五行大殿的悬崖边上往下看,可以看到有一段人工凿出来的石阶,沿着石阶慢慢向下走,就来到了一条小路上。再沿着小路没走多远,出现一个岔口把小路一分为二。这两条路,一条通往掌门弟子的住处,另一条却是长期没有人行走,路上早已长满了杂草,若不仔细辨认,谁也不会认为那里曾经有一条路。至于它通向什么地方就更没有人能说得清了。然而此时,就在这条不起眼的小路上,一个人正踩着那些杂草,静悄悄地向前走着。在他的身边,飘着一个如幽灵般的白色身影。这两个人正是悄无声息来到五行宗的血云和他的师父三元老人。 山路弯弯曲曲,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一小片树林,似乎已走到了路的尽头,眼前被一片山壁截住。 三元老人看着那片山壁,点了点头,道:“就是这里了。” 血云一头雾水,四周看了看,除了那片突出来的石壁,似乎已没了别的东西,不禁皱眉道:“这里哪有藏身之所?” 三元老人呵呵一笑,道:“你上前去瞧一瞧。” 血云半信半疑地走到石壁前,仔细地看了看,这才发现了端倪。原来石壁上隐藏着一扇石门,他试着用手推了推,竟然没废多大力气就把那扇石门给推开了,露出了后面的石室。 “快进去吧。”三元老人催促道。 进入之后合上石门,光线暗了下来,但还不至于看不清楚室内的东西。血云看了看周围,石室不大,但也十分宽敞,只是里面除了一个打坐的石台,上面有个落满灰尘的蒲团,什么也没有了,显得十分简陋空洞。 三元老人目睹石台,忆起当年之事,感叹万分,道:“这里是我当年闭关的地方,所以简陋了些。” 血云微微摇了摇头,道:“足够了,我也就是想找一个修炼的地方。” 三元老人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就是不知你接下来想如何修炼?” 血云沉思了片刻,道:“来之前就想过了,我想把体内的各种灵力融炼到一起,形成新的灵力。” 三元老人闻言吃了一惊,提醒道:“可是你的体内还封印着一股邪力,若不把它先祛除掉,迟早要吞噬掉你原本的心性。” 血云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我不仅不把它祛除,还要把它也炼化了。” 三元老人彻底给震惊了,一个劲地摇着头,道:“炼化邪力?自古从来没有哪个人敢做过,我也是闻所未闻,云风,你想好了吗,一旦你这样做,可能会立刻死去,是真正的死去,神形俱灭?” “我知道,但如果成功了,我的修为将会成倍增长,不是吗?再说这些力量共存于我的体内,就如同一个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既然早晚都得爆,不如由我来引爆。” “从来没有人这样尝试过,你再想想。” “我意已决,师父您就不要再劝我了。” “好吧。”三元老人轻轻一叹,好像是犹豫了一下,道:“只是你那个女道侣,你也不在乎了吗?” 血云身子忽地一抖,惊道:“什么,师父您说什么,您……您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你那个女道侣可能没有死。” 血云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眼中噙满了泪水,一个劲地问道:“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师父,您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没有见到她本人,也不好明确下结论,但从你之前的描述,我猜测她可能还没有彻底死亡,你说她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体竟还完好如初,这其中必然有雪华山的万年寒冰为她护体之功,但最主要的还是她的神魂没有完全消亡,只是被人重创后失去了神识,从表面上看和死了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修道之人可不会轻易死去的,除非是神形俱灭。你看我现在,肉身都毁了,不照样还活着。” 血云心中早已兴奋不已,就要带三元老人去雪华山救东方飘雪,却被后者拦住,劝他道:“你先不要激动,本来怕影响你修炼,我不想说这些的,只是看你……” 血云不等三元老人说完,立刻截道:“师父你不要再说了,对于我来说,能把雪儿救醒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救人也不是那样容易的,你看我现在都需要别人去救,怎么还能去救别人。再者隐宗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你在五行宗,你一走出去,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一牵扯到东方飘雪,血云就好像变得六神无主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心思用在修炼上,你放心,只要是你那个女道侣没有完全死亡,你迟早能把她救醒。” 经过三元老人的规劝,血云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只是在心中还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东方飘雪极有可能还活着,对血云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这个巨大的希望给他增加了无穷的动力,不管前路多么艰难,都值得他去付出和尝试。 心中有了目标和希望,血云再不犹豫,也顾不上抖一抖石台蒲团上的灰尘就盘腿坐下,深深地呼吸,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然后双手结印,开启他前所未有的修炼历程。 低沉喝声,自血云嘴中喷发而出:“天地万道,大道至简,我自有我道,给我破!” 轰! 随着他这一声喝喊,体内丹田处的阴阳五行图、三个小球以及那个被他强行封印的魔力小球,随之炸裂。那一瞬间,血云的瞳孔便是陡然紧缩,因为他感觉到体内有四股浩瀚的力量,在这一刻,宛如四股洪流,以一种蛮横无匹的姿态,在他的身体之内冲撞在一起。 嗤! 在这四股力量的冲撞下,血云的皮肤直接被撕裂,鲜血流淌出来,他的血肉在疯狂地颤动着,体内如同有无数的利器在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扭杀,倾刻间便溃烂得不能直视。剧痛犹如潮水般地涌来,冲击着血云的心志。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 他默念着清心诀,稳定心神,紧守着那一丝清明,不让自身迷失在那浩瀚的灵力威压之中。 炼化,吸收! 血云强行压制着身体内无法言喻的痛楚,拼命炼化着体内的四股力量,试图把它们融合在一起。这一刻他已别无选择,只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赢得一线生的希望。 “我不会死的,因为我还有希望!”血云喃喃着。 在远方雪华山的冰室中,躺着一位美丽的女子,那就是血云的希望所在,她也在静静地等着他去拯救。 浩瀚无尽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冲击着血云的肉身,将那已经溃烂得不能直视的肉身变得更加惨不忍睹。那种痛苦是难以言喻的。在他快要晕厥的时候,耳中似乎听到了一个来自远方的呼唤。 “云大哥,要坚持住啊,我在等你来。” “雪儿,是你吗?”血云轻唤道。此时他已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但那个闪现在脑海里的人影以及耳畔的呼唤声让他不至于完全昏死过去。 炼化吸收,修复肉身,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而血云体内身兼正魔两种灵力,从来就没有人尝试过把这两种灵力同时炼化吸收,没有经验可学,只能靠血云一点一点的摸索,这其中的过程则更为艰难,稍有不慎或是毅力不坚就可能身死道消。 正与魔两股灵力在血云的体内咆哮撕杀,将那艰难地好不容易修复的身体再度蛮横地撕裂。鲜血还在不断地渗透出来,然而血云的面庞却是不再有太大的痛苦与颤动,因为在近一个月的折磨和煎熬中,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肉身被一寸寸撕裂的痛苦。当形成了习惯,自然也就麻木了,就有了听之任之的想法。 血云不知道这种折磨还需要多久,但他心中至死不渝的有一个信念,那个信念支撑着他,让他在日复一日的痛苦煎熬中慢慢地接近希望。血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之中,血云没有离开石台半步。其实就算是他想离开也无法做到,他的肉身还在缓慢地修复之中。此时如果不坚持到底,那么血云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就付之东流,即使是能保住性命也成了一个废人。 血云这里无法随意活动,外面的世界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说起,当年隐宗宗主隐王本想着从血云手中拿来龙魂珠去填充五魂阵的阵眼,谁知血云中途变卦,不但没交出龙魂珠,还出人意料地躲进了五行宗内不出来,即便是隐王如此精于算计的人也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之下,隐王只能用镇魂印抽取龙蟒的精魄代替龙魂珠,不曾想竟也能发挥出五魂阵七八分的威力,也算是多少给了他一点安慰。 接下来,隐王便是凭着五魂阵先后横扫他的死对头帝阁与天都教,两教门下的弟子几乎绝灭,掌门人帝天与邓天君更是一死一失踪,传承数千年的魔教巨擘就此成为历史。 风云变幻,天地萧萧,血雨腥风再起,这又是一场浩劫。 五行山,五行宗。 从聚灵台向一方眺望出去,远处的天空已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长空如洗、蔚蓝空旷的纯洁,此时此刻,浓浓的乌云裹夹着暗色红芒,正向着聚灵台重压而来。 五行宗内人心惶惶,若非有五阳真人坐阵,怕是早已乱作一团。 魔教这一次的突然入侵比之二十年前势头更为猛烈,所过之处挡者披靡。短短数日之内,正道已然元气大伤,诸派精英弟子死伤过半,可谓损失惨重。最令人惊讶与疑惑的是,此次魔教入侵就只有隐宗一脉。 即使是身为魔教四大门派之一,但隐宗哪来的底蕴与能量,敢以一派之力挑战整个正道门派?个中缘由不久后就传了过来。 原来隐宗所仰仗的就是五魂阵。此阵不仅威力奇绝,更能控制妖兽。所过之处,以魔兽森林的妖兽居多,及各大山脉中栖居的妖兽尽数被五魂阵所惑,成了隐王手下的打手,数量之巨,比之当年魔教四大门派攻伐五行宗时人数的数倍不止。更为恐怖的是这些妖兽经过五魂阵的力量加持,其实力已然不弱于一名修者。即便是最弱小的妖兽面对修者也有了一战之力。 魔教大张旗鼓而来,而正道这边,除却五行宗实力尚存,各大门派皆遭受重创,精英弟子已是十去六七,就算是梵净寺、轩辕阁、云天门这等巨擘门阀,相聚一起来到五行宗的,除了几个当家人外,高僧长老以及年轻一辈的弟子智善,智行,颜墨,白晨等人,所余也不过百十号人。 如今正道四大门派中也就只有五行宗还未受损,但看眼下的形势也难以避免。慧空等人的到来,想是有联合五行宗共同御敌的意思。 五阳真人亲自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各脉的掌院,只是在看到来者之后,不禁为之眉头一皱。 对面,慧空等人看上去面上有疲惫之色,想是一路疾驰而来所致。而且众人身上大多衣衫破损,带着斑斑血迹,显然来到这里之前,已然经过了一番苦战。 五阳真人上前一步,扶住慧空,道:“慧空师兄,你们这是……” 慧空大师轻叹一声,双手合十,道:“此番魔教来袭,声势浩大,我等本欲平定祸乱,拯救天下苍生,奈何魔教势大,几番征战之后,多数门人弟子已登极乐世界……阿弥陀佛!” 五阳真人哑然,随即面上露出沉痛之色。在他身后,大弟子王崇阳一颗心也是慢慢沉了下去,强自镇定后提醒五阳真人道:“师尊,诸位师伯师叔远道而来,还是先请他们进殿休息吧!” 五阳真人点了点头,遂请众人进五行大殿。慧空大师等人谢过后纷纷走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