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血战归来的路明非》 序章 “停下,你们这群智力只有5的巴佬,你们不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随着来自于主物质位面的冒险者打碎最后一块水晶,汹涌的魔力乱流涌向了位于法阵中心的黑袍法师。在一阵耀眼的闪光后,邪恶的法师失去了踪影,英勇的冒险者们拯救了他们的世界,又一次挫败了来自巴托地狱的阴谋。 而在多元宇宙中某个不知名的晶壁系内, “啊!!!” 路明非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强烈的痛楚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一发灵吸怪的心灵冲击。他单手在空中划下几个符号,想施法来缓解这股头痛,但法术并没有得到回应,魔法似乎抛弃了他。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婶婶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隔壁传来。 路明非马上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预备的安全屋,还有其他人在自己附近,他必须马上确认身体的状况和所处的环境。他强压下痛楚,仔细观察起自己所在之处,略显杂乱的房间,自己面前是一张老旧的桌子,桌上放着的是?“老式ibm笔记本?!”,这个词汇不知为何的从路明非渐渐恢复的大脑中蹦了出来,自己似乎认识这个东西,他不太敢确定,一些久远到陌生的记忆正在他脑中慢慢浮现。 他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两张木床,在那段记忆里其中应该是一张属于自己的而另一张则属于某个圆形类人生物。 路明非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这是他的房间,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和他的堂弟路鸣泽的房间,随着这个念头一起清晰起来的还有那早已被他遗忘的记忆。 “不,等等,是幻觉吗?”多年的冒险经历让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惑控系或者幻术系法术,但这个可能很快又被他自己所否决,作为传奇大法师,他知道自己的法术抗力有多高,再加上他身上各种防护类魔法,就算是神明也没办法对自己施展如此真实的幻术而不被他所察觉。 “所以,我真的回来了。”路明非感到一阵轻松,接着是愤怒,对被命运愚弄的愤怒,这愤怒甚至压过了他大脑中还残留的痛楚。自己曾经无数次地向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祈祷,祈求自己能够逃离那永无止境的血战,回到这间狭小的房间,却从未得到过回应,但在自己离那永恒还差一步时,却被无情地送回了这命运启始之处。 “冷静”,路明非对自己说到,“愤怒毫无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这个世界是否有足够的魔法能量。”他缓缓地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一丝神秘的蓝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奥术视觉,3环预言系法术。在路明非登上传奇之位后,他就将这个法术恒定于自己的灵魂之上,这使得他可以像许多魔法生物那样把它当作类法术能力来使用。现在路明非的视界跨越物质界,看到了这个世界另一面的真实。 “有趣啊”,在路明非的视角下,自己如同置身于由不同颜色组成的海洋之中,原始的魔法能量充溢着他视线所及之处。红色的火元素,蓝色的水元素,黄色的土元素与白色的气元素混乱却又有序地交织在一起,银色的灵魂之河缓缓的流淌于元素海之上,望不见头,也望不见尾,它们共同演奏那从创世之初便不曾停歇的大乐章,混乱中包含着秩序,秩序中又包含着混乱,这是多元宇宙不变的法则。 “看来我的故乡要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活力。”路明非嘴角微微上翘着说道,“那刚刚的魔法失效应该是我还没有找到与这魔法之力沟通的正确方式。” “路明非!你鬼叫完还不出来。一箱打折的袋装奶,半斤广东香肠,还有鸣泽要的新一期《最小说》,买完了赶快回来,去把桌子上的芹菜给我摘了!还有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美国来的信!还玩游戏?自己的事情一点不上心,要没人录取你,你考得上一本吗?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婶婶的声音再次在隔壁炸雷般响起,明显带着些许不耐烦与警告,如果路明非再不给出回应与行动,那等来的或许是更猛烈的咒骂。 路明非无视了婶婶在门外的咆哮,在确认这个世界的魔法环境后,他收起了奥术视觉。现在,他该考虑另一个问题了,在完全恢复自己传奇法师的施法能力前,自己该以何种方式融入这个已经千年未回归过的故乡。 印象中这是一个有序的世界,最起码自己所在的地区是。这很好,对于一位长期呆在巴托地狱的黑袍法师,秩序的烙印已经深入其灵魂,无论在什么环境下他都更倾向于用头脑来处理问题,而不是诉诸于武力。所以在恢复一定施法能力前,他只能尽可能地去扮演过去的路明非,这也正好是他以前在各个位面冒险时经常用的手段。他用自己从前的懦弱和无能打造了一副外壳,去诱骗那些自大而无知的冒险者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嘭”,房间被猛的推开,婶婶如同一头愚蠢的劣魔一样冲了进来, “路明非!你是不是聋了!我叫你。。。” 叫喊声戛然而止,路明非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眩晕着的婶婶,刚刚自己确实习惯性地想给这肥婆一发人类定身术,却没想到意外的施展了一个戏法,晕眩术,0环附魔系,效果只能让弱小的类人生物眩晕一段时间,却也足够让婶婶闭嘴了。 “我刚刚怎么了?头有点晕。”婶婶一边用手按着太阳穴,一边坐在了路鸣泽的床沿上。“只有3秒吗?不应该啊,难道是体质太好了?”路明非看着那被压得弯曲的床沿陷入了沉思,但嘴上却说着, “一定是婶婶最近太累了,您赶紧去休息吧,我这就去把您吩咐的事办完”,不待婶婶再开口,路明非已经跑出了房间。 “路明非,你个小兔崽子,不知道体谅体谅我们的辛苦,真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歇了一口气的婶婶又有精力骂街了,但这些对路明非已经没有了意义,因为他找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音符”。 第一章 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冷静,你已经找到了她了”,路明非一边对自己说着,一边向屋外走去,但稍显急促的脚步依然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路明非没有在意婶婶的吩咐,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足够安静、隐秘的地方以便能够继续研究他的魔法。 “明非啊,又有你的信了。”刚刚走过传达室的路明非被门卫叫住。 “信?”路明非有些疑惑,印象中原来的自己并不是会写信的人。 “嗯,应该是从国外寄来的。” “cassell college?”信封的左上角是一枚以一棵半枯半荣的巨树为主体的圆形盾徽,徽章的底部写着学院名,围绕着徽章的似乎是一句用他看不懂的语言写成的谚语。路明非有些懊恼,如果他的魔法还在,那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通晓语言”就能解决的问题。 拿完信后他不准备拆就想离开,在巴托地狱呆了千年所带来的习惯让他没有拆开那封信,谁知道这信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等等,还有个包裹要你签字。”门卫一手拿着单子和笔一手拿着一个大信封,“是和那封信一起来的。” 路明非的疑惑更深了,自己刚“回来”就收到一封信和一个包裹,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命运的又一次玩笑?他接过笔和单子,对门卫笑了笑,随口问到, “我的信很多吗?“ “没了,今早就这一封。你不是在申请美国的大学吗?咋样啊?”门卫边说边指了指单子的一处,“签这就行。” “就那样呗,没啥好消息。”路明非装作沮丧地说道,在门卫指的地方潦草地签上了”b. n. lu”的字样。 “别灰心,总有办法的。” “嗯,叔叔你知道这附近有啥安静的地方吗?”路明非岔开话题道。 “安静的地方?哦,高考前要复习是吧,你们学校不就是吗?或者去区图书馆,就沿着这条路走就到了。”门卫挥手指了指小区门口的路,把单子往桌子上一扔看也没看。 “好的,谢谢叔叔,叔叔再见。”路明非微笑着和门卫道别。 “这孩子咋这么客气了?难道有啥好事?”门卫不解的挠了挠头。 和路明非预想的一样,门卫没有注意他的签名,那是他随便瞎写的,没有人能从那个签名中认出自己的名字。 千年的地狱生活,数百次的血战召唤,让谨慎小心,勿留证据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这些现在成为了他唯一所能够依靠的了。 边走边思考今后计划的路明非感觉到一丝异样,恼人的蝉鸣突然停止了,被风吹弯的树枝也没有再回到原位,时间像被一只大手掐住一般停了下来。 “这是,时间静止?” 路明非惊讶的瞪大双眼,这个状态他再熟悉不过了,九环变幻系法术,他在这个魔法的辅助下轻易地杀死过一队恶魔。但这魔法啥时候能对他人施展了?或者不是魔法吗?那又会是什么? 路明非的大脑快速思考着对策,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凭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对方没有选择直接攻击自己,或许是想找自己聊聊?他相信靠自己在地狱练出的交涉和唬骗技巧,再加上他所知道的那些秘密,足够为自己赢得一条生路,但这种自己的生死被他人所掌控的感觉令他回忆起了那段刚进入黑塔的遭遇,这使得他有些烦躁。 “哥哥,是你吗?”一个有着黄金瞳的小男孩很自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看上去很漂亮,圆润的脸,带着一种介乎男孩和女孩的稚气,是那群来到地狱的主教们会喜欢的类型,路明非腹诽道。 “哥哥,你是去过了很遥远的地方吗?为什么给人的感觉那么陌生?”小男孩继续问道,脸上显示出一丝焦虑。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内心却思考着对方是否已经知道自己是从别的世界回来的,还有那一丝焦虑又代表着什么,他是想从原来的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吗? “哥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去查清楚的。“说完他便消失不见了,随着他的消失,时间又继续向前。 “呼”,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孩子离开之前的眼神让他倍感压力,那是对计划出现意外的痛恨,那一刻他甚至怀疑对方会不会把自己这个意外直接抹除。 那孩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他的能力是什么?他在计划着什么?他想从自己这获得的又是什么?还有,他为什么会叫自己哥哥?一连串的问题塞满了路明非的大脑。该死,他早该想到的,这个世界既然有如此充沛的原始魔力,怎么会没有超凡的存在。看来这个故乡并没有自己曾经认为的那么简单。 一瞬间,他又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这种能力曾在纷乱的血战战场上救过自己很多次。路明非转头看向自己右侧,台阶上站着一位穿着时尚的少女,白色的平底鞋,蓝色的热裤,黑色短袖t恤。少女刚抬起手,似乎是想要和自己打招呼。 “路…”,女孩刚喊出一个字就发现路明非看向了自己,两人的视线交汇,女孩心中出现了一丝疑惑,这个人真的是路明非吗?为啥他好像不认识自己? “这又是谁?”,记忆还没完全恢复的路明非看着这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姑娘,心中嘀咕着,“又一个认识自己的,但看起来似乎没有威胁,或许能从她身上了解一些过去的自己。” 他挤眉弄眼地抢先问道:“你怎么在这啊?不会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吧?” 苏晓樯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想着刚刚肯定是错觉,这种贱样,只此一家,烧成灰自己都认得出。 “我出来买饮料,大家都在里面,你来的正好,缺一个帮忙拎袋子的。” “可以是可以,但总不能让我白拎吧?” “这还用你说?你当我苏晓樯是什么人?少不了请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路明非忙点头哈腰起来,心中却想着“苏晓樯吗?有点印象,和她有关的记忆都是自己屈服于她的淫威和给的好处帮她跑东跑西。自己好像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真想不到你这种人也会来图书馆,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只会在家打游戏呢。” “这不是游戏打多了出来走走嘛。”路明非随口回答道,似乎真的就是那个18岁的少年。 “哼,便宜你了,陈雯雯也在里面,到时候你去缠着咱们的陈大社长,给我和赵孟华制造机会。”苏晓樯兴奋地说着,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的胜利。 陈雯雯,赵孟华,又有两个熟悉却陌生的名字被路明非捕捉到,自己以前原来有这么多朋友吗? 第二章 偶然的聚会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可是给你创造了和咱们的陈大社长独处的机会啊!“苏晓樯嗦着刚买的奶茶,漂亮的大眼睛里透露出小小的疑惑。路明非已经从刚刚的交流中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个陈雯雯应该是自己曾经的暗恋对象,但自己对这个名字的反应实在太过平静。 该死,十八岁幼崽的心事可真难把握,自己还以为曾经的他会更在意能否得到什么好处,结果自己满脑子都是一个女生吗? “我这不是紧张嘛,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路明非尝试补救。 “哼,我还以为你这条癞皮狗转了性子了,结果还是只知道舔陈雯雯。”苏晓樯白了他一眼,不在说话,自顾自地喝着奶茶。 路明非也保持了沉默,从刚才一路的交谈中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刨除那些主观感情色彩强烈的描述,已经足够让他去拼凑出他和这几位同学的关系。 赵孟华,某家小企业的公子哥,一表人才,成绩优秀,是学校里的明星学生,并且他和自己都是文学社的成员。 陈雯雯,文学社社长,喜欢穿白棉布的裙子,留着长发,为人安静,是学校里众多男生包括自己的暗恋对象。 苏晓樯,某家企业的千金小姐,任性,刁蛮,占有欲强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最主要的是,记仇,自己刚入学时好像得罪过她,被他欺负了3年。 “她不会是条恶龙吧?”路明非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少女,腹诽道。 “你刚刚是不是偷看我了?”少女正尝试着用吸管将杯底的珍珠都吸上来,“总觉得你在想很失礼的事。” “岂敢,岂敢。我只是在想等会怎么帮你支开陈雯雯。” “瞧你就那点出息,只知道陈雯雯。不过这次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旺我投喂了三年。”苏晓樯说着抬手摸了摸路明非的脑袋,就像在摸自己心爱的宠物一般,接着转身把喝完的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好了,咱们进去吧。” 跟着这个刚“认识”的少女,路明非进到了图书馆专门为学生群体开放的自习室。 “明非?”白衣少女抬起头,看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路明非,发出了询问,声音中有一丝,慌张。 “刚刚在门口遇到的,就把他拉来了。”苏晓樯似乎没有注意到陈雯雯语气的稍许不同,抢先回答道。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心里却已经得出了结论,可怜的苏晓樯还不知道她的目标早已心有所属,她的冲锋还没开始便已经注定失败。 路明非不准备把自己观察到的告诉她,他喜欢看那些勇敢而盲目的人奋不顾身地坠落无底的深渊,这是他在地狱养成的,为数不多的爱好。 “你手上拿的是啥?”赵孟华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封有着圆形盾徽的信。 “这个啊,我今天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拆。” “这是卡塞尔学院寄来的面试信,没想到你也收到了。”他在说‘你’的时候特别用力。 “哦,卡塞尔学院?很有名吗?”路明非不解地问 “那可是楚子航去的学校。”身边的苏晓樯也加入交谈,“我今天也收到了一封。” “我也收到了。”陈雯雯轻声地说道。 “你们上网搜过这个卡塞尔学院吗?”赵孟华看了看苏晓樯和陈雯雯,压低了声音,“据说是个名校,很多哈佛的教授转去那里教书。” “嗯”,陈雯雯点点头,“可我都没申请他们学校就接到面试通知书了。” “名校都是这样,不在乎申请费,只看素质的吧?”赵孟华说着,顺便疑惑地瞥了一眼路明非,似乎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说法。 “只看素质?那为啥这瘦猴也有?”苏晓樯斜眼打量着路明非,“话说回来你这信是不是面试通知还不一定呢,你都没拆开看过。” “这学校真小气,既然申请费都免了,咋不送个纪念品?”路明非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烂话。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种名校能给你免费发一封面试通知书已经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还想要纪念品。”苏晓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哦”,路明非没有在意她的揶揄,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刚刚那句烂话可不是他随口说的,通过观察这三人的反应,路明非能确认他们没有收到包裹,只有面试通知书。所以真的是在针对自己吗? “明非,你就不打开看一下吗?”陈雯雯好奇地问。 “不了,我没有拆信刀,等我回家再说吧。”在能够百分百确认无害之前,路明非绝不会去拆这封奇怪的信和那个包裹。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来,让姐姐我帮你拆。”苏晓樯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信。 路明非没有阻止,有人帮他试毒他当然不会介意。这并不能怪他谨慎,这只是他保持了千年的古怪习惯而已。他还记得那封从巴托地狱第七层给他寄来的录取通知书,那是颗定时炸弹,等他读完正好爆炸。要不是他身上总套着几个防护魔法,他当场就得变灵魂之壳,连绝望之桥都不用过。 顺便提一句,路明非是有高等教育文凭的,只是这世界不认而已。他可是从九层地狱政治学院毕业的高等人才,主修魔法和欺诈学,由校长迈斯丹姆·胡诌者亲自颁发毕业证书。 “我就说你是去充数的吧。这信也太敷衍了,连时间地点都没写,联系方式与没留,让你怎么联系那个教授啊!”苏晓樯读完信,有点为路明非不平。 “还好你今天遇到我了,记好了,时间是后天早上,地点是丽晶酒店,回去好好准备吧。”说完她还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以示鼓励。 路明非倒不介意她对自己的冒犯,肯为自己蹚雷的人他求之不得,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让她把那个包裹也拆了。还是算了,他已经猜到了包裹里是什么了。没有给联系方式,却要求自己联系他们,那多半给的就是联系工具了。 “如果面试成功的话,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做同学?”陈雯雯问道。 “我可不想和你再做同学了。”苏晓樯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如果能和赵孟华读同一所大学也不错,至于路明非?除非奇迹降临,否则多半以后是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那毕业前咱们文学社搞一次聚会吧?”陈雯雯提议。 第三章 地狱的来客 “聚餐?没意思,最近我减肥。”苏晓樯习惯性地反驳陈雯雯的提议,眼睛却心虚地偷瞄了眼路明非,自己刚刚才喝完一杯奶茶,这家伙不会又挤兑我吧? “不聚餐,我们包个电影院的小厅看电影吧。”陈雯雯说。 “那看什么呢?”赵孟华问。 “《机器人总动员》吧。”陈雯雯说。 “《wall-e》?行!我们偷偷带吃的进去吧。”赵孟华赞同道。 “我包爆米花和可乐。”苏晓樯豪气干云,“就是到时候别让某条懒狗都吃完了。”说完她还撇了一眼路明非,明显是在说他。 路明非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他还在考虑这个卡塞尔学院和刚刚路上碰到的小男孩是否存在某些联系。自己刚回来就收到了面试信,紧接着又碰到了那个奇怪的小男孩,这也太过巧合了。这个面试会多半是一个陷阱,那自己要不要去参加? “轰隆!!!”一道像是要劈开世界的闪电划过原本晴朗的天空,恐怖的雷声响彻所有人的脑海,随后整个天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铅黑色的乌云像是死亡一般压迫着众生。 “怎,怎么回事?”赵孟华颤抖地问道,他刚刚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无数恐怖的怪物要把他拖入地狱,一旁的陈雯雯捂着耳朵瑟瑟发抖,而原本站在一旁的苏晓樯现在却双手抱着脑袋蹲了下来,两眼死死地盯着地面。 “只,只是打雷而已,没什么好怕的。”赵孟华安慰道,虽然他依然心有余悸。 路明非眼中冒着蓝光盯着窗外,刚刚天空中的异像他都看在眼里,脸上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各种情绪已在他心中炸开,震惊、疑惑、恐惧一同搅乱他的内心,后悔、想逃、想跪下,混乱的思绪一个个地闪过他的脑海。 此时此刻,这颗星球上,这个宇宙中,这个晶壁系内,所有生命都感受到了恐惧,即使那些生来不知恐惧是何物的东西。细胞缩紧了细胞膜,蚂蚁聚成了团,老鼠捂起了耳朵,毒蛇躲进了洞穴,狮子底下了头颅,就算是那些远在几亿光年外的外星人也只能在它们的飞船中瑟瑟发抖。 路明非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那是比横亘于众生之上的死亡更恐怖的东西,那是死后未知恐惧的具象化,那是多元宇宙万物的终极命运。他清楚的认识到, 就在刚刚,地狱,降临了。 …… 此时,丽晶酒店的某间房间内,一对男女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死亡似乎也没能将他们分开。 “刚。。。刚。。那。是什么感觉?”少女大口喘着粗气,却用最轻的声音开口寻问,像是在害怕惊动刚刚的恐惧。 “不,不知道。”男人回答道,他轻抚着对方的后背,希望她能平静下来。虽然他也很害怕,但他更关心怀中的人,“难道是龙王觉醒了?” “必须马上报告学院。”她挣扎着站起身,摆脱了男子的怀抱,她是名战士,她必须先尽自己的职责。两人之间,她才是更加坚强的那个。 …… 0号高架尽头矗立着这个独立世界的神明,暗金色沉重甲胄在他的身上泛着微光,他脸上的金色面具只露出了一只如灯般明亮的金色瞳孔。祂坐在和祂一样魁伟,一样装扮的骏马之上。看到这个巨人,熟悉北欧神话的人一定会喊出那个名字——奥丁。 没错,祂就是奥丁,阿萨神族之首,北欧的神王。祂身后是匍匐在地的仆从,它们每一只都是嗜血的怪物,那是祂的死侍,祂的瓦尔基里,只要祂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冲出去把入侵者撕碎。 但今天这个空间迎来了些许不同,从不停歇的暴雨已经退去,狂暴的飓风也不再撕鸣,这里寂静的如同死亡。 地平线的远处却出现半轮暗红色的巨大太阳,它像是刚刚升起,又像是即将落下。一个人影缓缓的从太阳中显现,背着光,向着奥丁的方向走去,如同在时间出现之前便已经踏上了旅途。他的脚步并不快,每踏出一步似乎都要思考一下,但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了众生的心脏之上。 “咚。。。咚。。。咚。。。啪”,最靠近奥丁的一名死侍炸成了一团血雾。“啪。。。啪。。啪。啪啪啪啪”,起先是一个,接着是一群,最后是全部,那个身影还未靠近,这些死侍便已经全部阵亡,血腥味弥漫在整个0号高架。 奥丁没有在意这些傀儡,那唯一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就快看清了。那人穿着华丽的红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红宝石权杖,上面镶嵌着无数华丽的宝石,头发则如同干涸的血液般呈现暗红色,额头上长着一对微微弯曲的小角,而那双眼睛倒映着。。。 “啊!”奥丁痛苦的闭上了他的独眼,天啊,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场景,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同时经历着严寒与烈焰,耳中回荡着众生的哀嚎,那哀嚎此起彼伏组成了名为“地狱”的咏叹调。 奥丁忍着痛楚举起了手中的长矛,祂必须马上出手,绝不能让那种存在靠近,但祂失败了,冈格尼尔如同被钉在了空中,无论奥丁用多大的力气去拽,去拉,去推,它就是不肯移动。那由世界树枝桠所锻造的,号称“百发百中”的永恒之枪,在没有投出去之前便已退缩。它本是一把枪,一把武器,一件道具,绝不可能拥有退却这样的概念,但面对着这位访客,这位整个多元宇宙所有概念存在的基石,“枪”这个概念产生了抗拒,似乎在祂所行走的道路上,世间的一切都必须让路。 “啪!”永恒之枪,断了。 奥丁想要逃离,祂拉动缰绳,但忠诚的斯雷普尼尔没有给祂回应,这匹雄壮如同山岳一般的八足马早已死去,暗红色的血液从盔甲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流了一地。“哐当”,它再也支撑不起它的主人了。 奥丁惊慌地从马背上跳起,免得落入被自己的马压住的窘境。祂刚落地便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之间奥丁的灵魂几乎都要为之冻结。 “咚”,毫无预兆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奥丁感到了有个什么东西敲到了自己的头盔之上,巨大的恐惧感侵袭了祂的全身。 “咔”,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紧接着恐惧顺着某条看不见的丝线离开了他的躯体,传递到了远方,而奥丁也从“祂”变成了“他”,接着两眼一黑昏了过去,破碎的面具则散落一旁。 “额”,访客有些尴尬,“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祂无奈地说,环顾四周,发现已经没有活物的祂摇了摇头,叹道,“看来我这次的到来好像搞出不小的动静,希望不要留下什么太大的影响吧。” 第四章 未来的祭品 图书馆的自习室内,苏晓樯依然蹲在地上,路明非想上前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刚走到她背后蹲下,左胳膊就被一双芊细但冰冷的手抱住,就如同溺水的人紧抱着唯一的浮木,路明非只能用另一只手轻揉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放松。深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好,再来一次。”随着路明非的话语,苏晓樯似乎慢慢摆脱了恐惧。 “刚刚到底怎么了?”陈雯雯犹豫着问道,双手与赵孟华紧紧相握,这样似乎能给他们带来些许温暖。 “没什么,这雷有点大而已。”路明非抬眼看了看他们随口说道。 “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害怕?我以前可不怕打雷。”赵孟华反驳道,好像这样能使他更有勇气。 “这要从人类诞生之初说起,其实从古至今,人们都害怕打雷,这是人类的先祖记忆。”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赵孟华和陈雯雯眨了眨眼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两人互相看了看发现对方也没听懂。接着路明非便又是什么人类集体潜意识,什么阿赖耶识,这些难懂的话,房间中的气氛被路明非直接带偏了。 感觉苏晓樯的恐惧已经平息下来后,路明非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试了试,好吧,抱得更紧了,“这娘们肯定是条龙,力气这么大。”路明非放弃尝试,决定把自己的胳膊再借给她用用。 “晓樯怎么样了?”恢复过来的陈雯雯松开了赵孟华的手,关心起了路明非怀中的少女。 “我没事,不就是打雷吗,我刚刚是肚子疼,站不起来。”苏晓樯也恢复过来,松开了路明非的胳膊站了起来,只是她刚刚反应最大,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只能用一只手扶着路明非才能站稳。 “我们回去吧,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苏晓樯强势地说。 “嗯”,陈雯雯没有再说什么,经历了刚刚的变故,大家都没心思再讨论聚会了。 很快陈雯雯就收拾好了东西,看到苏晓樯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问道,“晓樯,你不走吗?” “你们先走吧,我等会打电话让我家的司机来接我。” “那我先送雯雯回去了”,一旁的一赵孟华忘记了掩饰。 “嗯,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照顾晓樯。”路明非却显示出了与他不相称的责任感。 等陈雯雯和赵孟华走后,苏晓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是随着他们的离开一起离开了她的身体。她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不再顾忌自己的形象,双脚踩上了椅子的边缘,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双腿。整个世界似乎没有人会给予她拥抱,她只能自己拥抱自己。 她喃喃的开口,似乎是说给身边的路明非听,又似乎是说给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以前在我面前还会装一下,这样我也能继续骗自己。”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小动作我一直都知道的,但我就是不想承认。”苏晓樯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进了双膝之间,隐约间似乎有啜泣的声音。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个人,他也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他留下来可不是真为了照顾苏晓樯。他只是想观察一下这个特殊的女孩,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天生拥有如此高感知的无信者。路明非想知道在“地狱”降临后,她会不会突然被某个自己熟悉的家伙附身。 在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有附身现象后,路明非开始考虑下一个问题。这种人的灵魂在地狱可是抢手货,他可不会错过,或许以后用来当仪式祭品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也可以直接拿去交易,反正这个女孩的灵魂他要定了。 “你盯着我干嘛?”苏晓樯停止了哭泣,抬头看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路明非,心里一阵发毛。“是赵孟华抢了你的陈雯雯,你可别赖在我头上。”苏晓樯有些害怕,她一直觉得路明非是个偶尔会发疯的人。 “那还能怎么办,他们两情相悦,难道要我上去揍赵孟华一顿?”路明非装作早已死心的样子,满脸写着辛酸,但心中却将眼前少女的感知能力估值再提高了一级。 苏晓樯被他问懵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路明非吗?她似乎抓住了某个重点,刚遇到时的陌生,再到面对异象时的镇定,还有现在明明无所谓,却要假装心酸的态度, “你到底是谁?路明非不可能是这种反应,还有他也绝对不会叫我‘晓樯’!” 路明非愣了一愣,他承认自己刚刚的演技有些敷衍,但这么快就能发现问题,看来还是低估了她。“没有魔法可真是麻烦呢。”他一边无奈地想着,一边快速地回忆着自己和她的经历,“小天女吗?我一直是这样叫她的?” “别说什么傻话了,小天女。我只是看开了,谁都知道赵孟华喜欢陈雯雯,而陈雯雯也喜欢赵孟华。至于我,就是个无人关心的炮灰男配罢了。”路明非落寞的说着,还特意地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拒绝再提起这件事一般。 苏晓樯有点吃不准他是不是真的看开了,只能保持沉默,也默默地底下了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别和我说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论。赵,他们两个都没什么事,为什么就我会那样?”苏晓樯不想再说赵孟华的名字,用“他们”代替。 “额,这或许是因为你感知太高了。”路明非真诚的说。 “感知?那是什么?”苏晓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满脸疑惑。 “差不多就是对外界信息的获取,分析能力。你可以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并且因此而推断出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你在听到那个响雷以后的反应也最大。”路明非向她解释。 “是这样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苏晓樯反问,她还是有点不信。 “上网看的啊,你不会觉得我上网只会打游戏吧?”路明非反驳道。 “哼,你除了打游戏还会干什么?”苏晓樯习惯性地揶揄路明非。 “我可不只是会打,我还是超级高手,只要一个红点就能打败群里所有人。” “切,有本事你去和那些职业选手打啊!”苏晓樯的重点再次成功被路明非带偏。 他没告诉苏晓樯的是,感知高不代表智力高,因为注重对外界信息的获取,这类人在没有经过训练前很容易被影响而忽略重点。 “谢谢你,明非。”在两人争论了几分钟后,苏晓樯边向路明非道谢边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泪痕。 “嗯,你没事就好。”这丫头多半是觉得自己帮她转移注意力是为了不让她想起赵孟华和陈雯雯。 “走吧,今天不减肥了,老娘要吃大餐!你也一起,不准拒绝!”苏晓樯又恢复成那个高傲的小天女了。 第五章 恶劣的玩笑 路明非和苏晓樯离开图书馆时,天空已经恢复如常,人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刚刚的异象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偶尔有人谈起刚刚的雷声和乌云,还以为马上会有场大雨。人们如同忘记死亡一般忘记了刚刚的恐惧。 路明非陪着苏晓樯疯了一整天,先是去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餐,接着是疯狂购物。路明非在午餐后本可以离开,但他还想观察一下自己未来的“财产”会不会被人窃取,谁知道却成了他痛苦的开始。苏晓樯彻底放飞了自我,只要她看上的,不问价格直接刷卡,打包,带走,一气呵成。路明非只能跟在她身后,像个心不在焉的侍从提着袋子,敷衍着苏晓樯的提问,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被商贾之友,财富女士给附身了。 苏晓樯还想拉着路明非去看《机器人总动员》,似乎只要比陈雯雯先看到那部电影,就代表她赢了。路明非果断拒绝,以要回去准备面试,以及下次再帮她拎包的承诺换回了自由。 在把苏晓樯送上来接她的车后,路明非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她送走了,他宁愿去单独面对十头炎魔也不想再陪她逛街了。路明非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他还是选择陪着她,任由她胡闹,也许是这具肉体太过感性,影响了自己的判断,路明非思考着回到了自己叔叔家。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叫你买点东西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了?”路明非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婶婶的叫骂声。 “算了,算了,明非这个年纪也要点私人空间的。快来吃饭吧。”叔叔拉住了正在气头上的婶婶,“明非啊,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了?我们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没什么,刚出门就碰到同学,被拉去帮忙。”路明非嘴上敷衍,心里却嘲讽着,“胡萝卜加大棒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惜自己实力太弱,还需要这个身份来减少麻烦。” 想到自己的魔法,路明非有些懊恼于自己的放松,他今天明明可以做更多事情,却用一整天的时间来陪一个疯丫头,就算她是一个有价值的目标也不至于让自己这么上心。 一边想着,一边把手里的信和包裹递给了身边的叔叔。 “这是啥?”叔叔有些好奇,接过信读了起来,越读表情越奇怪,婶婶也被这吸引,放下手里的碗筷,问道, “路谷城,信里写啥呢?” 叔叔没有回答她,拆开了包裹,拿出了一台纯黑色的n96手机。 婶婶一惊,喊道,“路明非!胆子肥了是不是!你这是偷了谁家的包裹啊!你倒是说话啊!” “这是和信一起送来的。”路明非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闭嘴吧你,明非说的是真的,这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这信上说的什么古德教授。”叔叔少见的为路明非辩驳,眼睛却离不开这台崭新的n96。 婶婶不信,一把抢过叔叔手中的信看了起来,表情也慢慢转变成吃惊。 “一定是骗子搞的!而且是小区里的熟人!熟人才知道我们家情况!”婶婶一掌拍在那封信上,说得斩钉截铁。 “可哪个骗子会花那么大本钱?n96诶!水货都卖4千多块,行货超5千!”叔叔在那只纯黑的n96上不断地印着自己的指纹,像是老女人抚摸祖传的翡翠镯子。 “什么卡塞尔学院?一定是骗钱的!还什么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院,去年我们学校排名第一的楚子航考出国,也是去的一个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院,楚子航一个堂哥是一个大学的教授,都拿到绿卡了。这种名校的联谊学院都跟常春藤差不多的,美国人都进不去!”路鸣泽难得如此关心哥哥的未来。 路明非只觉得他们吵闹的就像一群喝醉了的地精,要不是实力不允许,他真想丢一发幻影杀手或者女妖之嚎。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半个房间,把烦恼和争吵留在房门之外。稍显陌生的打开笔记本电脑,并没有习惯性地连上qq,反而浏览起了新闻网站,试图寻找一下有关白天异象的新闻。 他并不是很在意地狱的降临,主物质世界有着规则保护,地狱不能派遣大军攻打。而他则已经还清了所有债务,该担心的是地狱里那些欠自己债的家伙。 和他预想的一样,新闻没有怎么报道这件事,只是有专家指出这是多年环境污染造成的天气异常,呼吁人们少开车云云。 “嘀,嘀,嘀。”一条信息从屏幕的左下角弹出,路明非记得这是qq的消息提醒。他疑惑的是,自己回来后并没有登入,为什么会有消息? 这台电脑被人操纵了,路明非很快反应过来。看来过去的自己身上也有很多“小秘密”,他决定不去理睬这个“大脸猫”,现在主动权在自己这边,他要看看对方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不在?还是说你怕了?”对方不准备放弃,试图用激将法来刺激路明非,路明非继续无视。 “听说你是群里的高手,从来不拒绝别人的挑战?”“大脸猫”继续尝试。 路明非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打字问,“你们到底是谁?” “什么你们,我们的?我就想找你打盘游戏,输不起就别入群!切!”对方回复,接着头像便暗了下去。 “可惜,自己的电脑技术仅限于打游戏,要是有黑客的水平,或许就能尝试找到对方。”路明非想着,“自己也许应该分出一部分时间去学习一下这个世界上的知识。” “嘀,嘀,嘀。”又有消息传来,但不是“大脸猫”,只是陈雯雯发的,“去啊,后天见。” “莫名其妙。”路明非心里暗骂了一句,他早已忘记千年前的约定,但他的守序本能让他往前翻看聊天记录,18个小时前自己发给过对方一条消息问她明天晚上要不要参加文学社的活动。 “所以到底是明天还是后天?”他最讨厌这种混乱的回答,一点都没有秩序可言。 “啪。”房门像是被拍开的,路鸣泽走进他和路明非共同的卧室时,上下打量了堂哥一眼,不耐烦地说,“爸妈给那个古德里安教授打电话了,说后天去丽晶酒店面试,让你好好准备一下。”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却在咒骂,“九层地狱在上,我就不应该把那台手机留给你们这帮蠢货!这种事怎么可以让对方决定!” 他本打算无论对方要求何时何地都找个借口换掉,到时候再找苏晓樯确认时间地点,以此来推测他们对自己的重视程度,现在计划还没开始便破产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必须找个办法发泄一下,他恶意的笑着,登上了那个为了路鸣泽特意申请的小号,给路鸣泽的号发去了一条信息, “阿蛇,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好像怀孕了,我不敢告诉我父母,你一定要帮我。[哭泣]” 把美好的事物亲自撕碎,这是他最大的爱好。 第六章 兄弟间的谈话 此时丽晶酒店的某个房间内,“要死!要死!要死!这衰小孩怎么一下子这么敏感了?只是偷偷帮他把qq登上了,就发现问题。他到时候不会不来吧?”红发少女有些后悔之前的鲁莽。 “嘟。”少女面前的屏幕显示了路明非刚刚的操作,那条恶意的玩笑也被少女所看到。“这又是在演哪出啊?恶劣诈骗犯欺骗清纯小男孩?还是被欺压8年的少年一时的反击?”少女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完全不符之前自己所分析的情况令她格外烦躁,考虑着要不要上报这条信息,目标或许提前觉醒了。 …… 路明非清空聊天记录,删掉登陆信息,清理干净所有可能被路鸣泽发现的痕迹。计划周密,勿留证据,即使一个小小的玩笑,他也谨守地狱的铁则。 “路明非,去买明天的早餐奶,你白天就该去买了!”婶婶地吩咐又从屋外传来,但这次路明非没有生气,他本就想编个借口出门。 出了门,路明非依旧没有去管婶婶的吩咐,沿着楼梯来到天台,他记得这是自己的秘密领地,或许自己的称号里还能加个“天台领主”?他自嘲地想着。 眺望着远方繁华的商业区,霓虹灯将夜晚点亮,但各种罪恶依然在城市的黑暗角落默默地发生。他忽然有种感觉,这个世界将会向自己臣服。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路明非摇了摇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赶出了自己大脑。他刚刚已经发出了“邀请”,如果那群家伙真的重视自己,那他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那个恶作剧自然不是只给路鸣泽看的,他的电脑已经被人操控,在发现监视目标的奇怪举动后,无论如何都应该派人来查看,而他现在在天台也更便于观察周围是否有可疑人员。 “来了吗?”路明非再次感受到时间的停滞,看来白天遇到的小男孩和监视自己的人是一伙的。 “哥哥!”路明非转身看到那个男孩正哭泣地奔向自己自己的怀中,他急忙侧身躲过。 “哥哥你怎么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在那差点被卖了!还有一个很恐怖的家伙要抓我去换酒!”男孩没有在意路明非的躲避,他握紧自己的小拳头哭唧唧地说,“那里天空和大地都在流血,空气中也全是血腥味,那到底是哪?“男孩心有余悸。 路明非知道那是哪里,阿弗纳斯,巴托地狱的第一层,怜悯凋零,怨恨旺盛之地,鲜血汇聚成溪流,淌过阿弗纳斯那焦黑的土地,最终汇入冥河。可悲的罪恶灵魂被锁链拖拽着漫步于这大地之上,他们将去往阿弗纳斯的中心—青铜堡垒,接受他们的最终审判。 至于那个“恐怖”的家伙应该是杜格,黑塔的钥匙保管员,一个爱喝酒的角魔,满身骇人的尖刺加头上弯曲的长角,确实看上去挺唬人的。九狱在上,路明非从没见过这么爱喝酒的巴特祖魔鬼,要不是他是巴特祖领主议会派来监视自己的,自己早就把他给解雇了。 “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哥哥你是不是已经不要我了?”小男孩停止了哭泣,抬头希冀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当年在黑塔里被老师逼着抛弃的宠物一样。 “那要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了?”路明非微微昂起头眯着眼审视着他说。 “哥哥,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你就不怕我是魔鬼来骗取你的灵魂吗?”男孩幽怨地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他和魔鬼们做的交易已经够多了,不在意多这一个。而且他也想看看除了无底深渊还有什么敢和巴托地狱抢灵魂。 自己死后的去处早已注定,他会保留原有的记忆并转化成一名大魔鬼,这已经被写入契约并在马尔谢姆堡垒归档了。感谢《九层地狱血战特别贡献法案》,法案规定了对血战有重大贡献的存在将在死亡后转化为巴特祖魔鬼,在地狱继续发光发热,具体转化为何种魔鬼则视贡献程度而定。赞美地狱之主,想到这路明非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点。 “如果你是魔鬼的话,那你来自哪一层?看你的穿着,是弗莱格索斯还是马儿博吉?总不可能是马拉多米尼吧?我和飞虫大公可不熟。”路明非开玩笑地说,他也深谙胡萝卜加大棒的理论,总得给这家伙一点好脸色看。 男孩眨了眨眼,显然不明白那几个名字的意义,但他能感觉得出路明非对魔鬼骗取灵魂的操作很熟悉。他急忙抓起路明非的衣袖,哭得稀里哗啦,“哥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魔鬼?” 这回换路明非懵了,自己实在没想到男孩会是这个反应。他甩开男孩,皱着眉说,“想清楚了吗?你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 “情报!这世界真实一面的情报,怎么样?你一定很好奇吧。” 路明非没有急着回答,虽然这确实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接着开口道,“我现在可没办法确认你给的情报是真的还是假的。” “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可不会骗你!”男孩有些生气地嘟嘴。 “交易嘛,哪有一上来就敲定的,总得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路明非这样说着,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那个豪爽的少女。 “那我给哥哥你一个免费的情报加一份礼物吧。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的,你只要加入他们就能知道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了。” “哦,卡塞尔学院?”路明非被他的话所吸引,摆脱了自己脑海中的少女。 “哥哥,你实在是太敏感了,确实是他们。”男孩有些失望,他还希望自己的哥哥能问更多的问题。 路明非则没有继续追问卡塞尔学院到底是干什么的,赠品就只是赠品而已,再问下去可是要加钱的。但这个回答已经代表了很多事,他身上确实有什么秘密让他们看重自己,刚刚操纵自己电脑的也许也是他们。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先前的判断或许错了,眼前的这个男孩可能并不和监视自己的人一伙。 “好,这个消息我会确认,礼物又是什么?” “哥哥,你真的是一点也不关心我!是!谁!吗?” “哦,所以你是谁?”路明非平静地问,心想,“一个称呼而已,你又不会告诉我真名。” “咳,咳。我叫路鸣泽,是你的弟弟。”说完,他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好像希望能得到哥哥的赞许。 路明非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随便编的名字显然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他关心的是路鸣泽,姑且这么称呼,在他以后的计划里能做什么。 “哥哥,你变得好无聊啊。”路鸣泽不情不愿的拿出了一卷羊皮纸,“这是我在那个世界发现的,应该对哥哥你有用。” 路明非看着这东西眼角有些抽搐,这东西他太熟悉了,这是灵魂契约卷轴,看上去像是羊皮纸,其实是用那些罪人被折磨后的灵魂残渣做的。签在这上面的契约会由地狱的秩序之力来完成,无需魔鬼出力。当然相对的,魔鬼们从中所获得的力量也会被地狱分走大部分。这小子竟然把这东西偷出来了,难怪杜格会追着他不放。 路明非接过羊皮纸,在确认了卷轴上的黑塔标记后才放下心,还好不是赃物,这是自己的卷轴。但这小子偷东西的罪名已经成立,还是人赃俱获,到时候抓回地狱免不了一顿折磨。 “哥哥,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上面有很重的邪恶气息,用多了会影响你的灵魂。”路鸣泽关心地说。 路明非没有在意,这东西自己比他熟悉。 “对了,哥哥,最后再给你提个醒,你等得那些人不会来了,他们没你想象的那么聪明。”路鸣泽狡猾地笑了笑,接着便消失不见。 路明非则明白了他的意思,卡塞尔学院就是监视自己的人。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意的挑拨呢?路明非决定等先接触了那些人再做判断。 …… 此时,丽晶酒店内的红发少女已经瘫在了沙发上,可能性太多,她已经放弃了思考,决定还是先去吃大排档吧。 第七章 终止的闹剧 在确认了路鸣泽不会再出现后,路明非收起了暗藏在手中的奥火。他可不会愚蠢到在没有反抗能力前就去和不明势力的人谈判。 奥火,他现在唯一的保命手段,它并不是火焰,而是原始的,纯粹的魔法能量,可以像箭矢一样发射出去,以路明非的能力最远能到达180米,而全力施展下足以将一座小山丘夷为平地。 在白天他陪苏晓樯逛街的时候就已经暗中确认了自己的状况。自己的施法能力并没有消失,身体内的魔法能量也完全充盈,施展不了法术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施法规则和自己所认识的完全不同,自己过去所熟知的咒语和手势都没有了意义。 但这世界上的魔法能量和其他世界却没有区别。在发现了这一点后,路明非便把他脑海中准备的法术全部转换成了奥火,等待着需要用到的时候。 “运气不错,获得了一些信息,确认了一些问题,以及拿回了这个。”路明非看着自己手中的灵魂契约。 他现在心情不错,甚至去买了婶婶要求的早餐奶。在洗漱过后,便躺在床上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在原始魔法的海洋中试图构建起自己的魔法。 …… 两天后的早晨,路明非有些烦躁地起床,昨天他已经试过了所有他熟知的语言,包括炼狱语,龙语,精灵语甚至天界语和深渊语,都无法引起此世魔法的共鸣。他只能暂且将体内的魔法能量再次转化为奥火以备今天的面试出现什么变故。 婶婶破天荒地为他准备了还算丰富的早餐,人类就是这样,在守序,混乱,善良,邪恶中摇摆不定,路明非这样想着叼着包子出了门。 …… 丽晶酒店,号称这个城市最豪华的酒店,全球连锁,豪华的装修会让身处其中的人有种自己也变世界顶级的错觉。但路明非无所谓,他见过比这更庞大,更雄伟的建筑,即使整个星球也只能填满其中的一个房间。 没有人查验他的身份,“装也装得像样一点吧,这样总给人一种内定了的感觉。”路明非腹诽,脸上却微笑着感谢服务员的指引。 行政层的会议厅外,18把椅子还空着一把。路明非环视了一圈,眼神没有停留,但却察觉到了异样,一位红发少女惹眼地坐在这么一群学生里。她穿着一双慢跑鞋,一条贴身牛仔裤,一件白色小背心,外罩了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头顶扣着一顶棒球帽,她特别的就像羊圈里的狼。 路明非没有理睬几个学生看到他后吃惊的轻呼,径直走向苏晓樯,少女应该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黑色的丝袜,脚上穿着的是一双小巧的黑色高跟鞋,套装下是一件白色的花边衬衣,从路明非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少女白皙修长的脖颈。 “路明非,你站着干嘛?那边有椅子。”苏晓樯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那把空椅子说。 “没什么?坐久了,站一会。”谨慎的路明非当然不会坐没经过他魔法视觉检查过的椅子,但他这里只认识苏晓樯,为了确认那位红发少女的身份,自己只能来问她,至于陈雯雯和赵孟华,拜托,连魔鬼都不会想去做电灯泡的! “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啥好准备的,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凑数的。” 苏晓樯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那边那个红发女生你认识吗?”路明非试探道。 “嗯?不认识!”苏晓樯似乎有些生气了。 “路明非,别出声,考官来了,就在里面。”陈雯雯好心提醒。 路明非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心里明白这次面试就是个过场,考官的唯一目标就是自己。再说如果这真是一场面试,他们几个多半已经出局了。 “柳淼淼到了吗?”里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穿着修生西装,胸口处有银线刺绣的校徽。 有个女生噌地站了起来,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到!” “我是考官叶胜,请跟我来。”年轻人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柳淼淼跟着叶胜一起进去,门随之关上,剩下的人扭头对着眼神,路明非也假装紧张,但他用眼角的余光瞟到红发少女在默默地观察着所有人,但感觉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他决定验证下自己的猜想。 “看出什么了吗?”小天女半捂着嘴偷偷地问路明非,图书馆事件之后,她就对路明非有种莫名的信任。 “嗯。。。,我觉得这学校挺有钱的。” 苏晓樯扶额,自己怎么会相信这种人。路明非却靠近她耳边轻轻地说, “别吃惊,保持镇定。这房间里有一个不是学生。” 苏晓樯身子颤了一下,冷静下来说,“所以房间里的面试只是幌子,真正的面试早就已经开始了?”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同意,苏晓樯则有些激动,她试图表现的平静一点,但眼睛还是不自觉地望那个女生身上偷瞄。 “我怎么感觉那个女生在看你?”苏晓樯有些疑惑地问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再说话,只是对她笑了笑,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而得知了秘密的苏晓樯则开始纠结该做什么才能在这位隐形考官面前留下好印象,她似乎很看重这次面试。 门被推开了,叶胜礼貌地比了一个手势。柳淼淼走了出来,回头跟叶胜说了声谢谢,看得出她强撑着不想露出失望的表情,但那失望已经老老实实地写在脸上了。 “苏晓樯。”叶胜说。 小天女也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她还没做好准备,手脚僵硬有些不协调地走向门口。路明非微笑地看着她,小天女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深呼吸,放轻松,很快就会出来的。”路明非安慰的话让小天女听来更气了,这不就是说她没希望了嘛!咬牙切齿地想着待会怎么报复路明非,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不紧张了。 “别笑人家,你不怕啊?”陈雯雯在他肩上推了一下。 “结果早已注定,有什么好怕的。”路明非坐在了苏晓樯的椅子上翘着腿,闭着眼睛说。 五分钟后,苏晓樯出来了,脸上似乎有一丝愤怒,就算叶胜彬彬有礼地微笑,换来的也只是她的怒视。小天女走过来踹了路明非椅子一脚, “起开!什么学院!他们耍人!” 路明非只能无奈地站起来,心里腹诽着,“果然是条恶龙,发怒了更像,自己还是不要惹她比较好。” 他缓步走到那位红发少女面前,俯下身,微笑地看着她开口说, “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吗?”这就是一场闹剧,他不准备再演下去了。 红发少女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愣地说,“我,我不知道,我也是来面试的。” 路明非叹了一口,他收起微笑站直,微微昂起头,俯视着少女,微笑则变为了冷笑,开口说, “你还有一次机会。” 少女咽了下口水,她有点不敢直视路明非,低头思考。 等了一会后,路明非恢复了刚刚的微笑,说 “好的,谢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就算守序的本能也不能让他去遵守这些无聊的规矩,在地狱领主之前,他还是个法师,他更注重效率。自己明明已经发现了他们,却还要演这出闹剧,那他倒要看看没了他这个主角,这出戏还怎么继续? 第八章 主动权的转移 看到路明非离开,苏晓樯也提着一个纸袋子跟了出去,会议室里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红发少女则咬着自己的指甲思考着怎么补救,没了路明非这场面试还办不办了?如果路明非不来卡塞尔学院,那古德里安教授一定会疯掉,要是让校长知道是自己搞砸了那自己一定会被。。。想到这,红发少女没有心思再管这场面试,急急忙忙追出了酒店,却已经没有了路明非的身影。 此时,路明非和苏晓樯正坐在二楼平台的咖啡馆内,看着刚刚赶到一楼的红发少女焦急地环顾四周后又匆匆地跑出了酒店,这位置正好能将一楼尽收眼底。 苏晓樯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这一切好像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刚刚在电梯里,他就说要给自己看一出好戏,然后就把她拉到这喝咖啡,咖啡钱还是她付的,好气噢,自己明明想的是该怎么报复这家伙的。 路明非转过头不再关注那个红发少女,端起桌上的咖啡,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对苏晓樯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尽量告诉你。”然后抿了一小口咖啡。苏晓樯感觉有点不真实,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自己差遣的衰小孩,现在的他像一个优雅的贵族,好像任何事都不会让他感到吃惊,任何事都会在他的预料之中。 “今天这个面试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晓樯也感觉到了不对,如果说隐藏考官来观察考生是某些名校会做的事,但一位考官这么在意一位考生就很不正常了,就像是这场面试是特意为他安排的,而自己这些人则只是用来迷惑他的烟雾弹。 “和你想的差不多,这场面试就是为我准备的,而其他人都是陪衬而已。你看电梯那。”路明非用手中的咖啡勺指了指一楼大堂的电梯,苏晓樯转头望去,就看见陈雯雯,赵孟华和那些学生陆续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应该是刚刚那个红头发的通知了自己的同伴主角跑了,所以这出戏也不用演下去了。”路明非随意地说着。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苏晓樯疑惑地问道。 “猜的。” “猜的?” “对,当然不是瞎猜,有原因的。第一,你,陈雯雯,赵孟华,柳淼淼,还有其他那些人应该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只有我一个差生,否则我进会议室的时候他们不会这么吃惊。” “第二,还记得那封通知书吗?我其实还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台崭新的n96手机,而手机里只存了一个电话号码。你们的通知书上都留了时间地址,就我的没有,这种信都是模版化打印的,换个名字就行,根本不可能出现漏写了这种情况,所以寄给我的信是特殊的,他们就是想让我联系他们。” “第三,还记得你出来时说了什么吗?”路明非微笑着看着她问,苏晓樯脸一下子红了,自己当时只是发发牢骚。 “我相信你的判断。”路明非坦然的话语,让小天女的脸更红了。 “就这些吗?”苏晓樯不敢看她,故作镇定地说。 “三条理由,足够了。”路明非说完又抿了一口咖啡,他没有告诉苏晓樯关于那个男孩的事,他还没打算把这位少女拉进超凡的世界。 “我现在比较好奇,他们到底问了你什么问题让你做出了那样的判断?”他放下手中的咖啡问道。 “啊?”少女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路明非提出问题才惊醒,“嗯,就三个问题,第一个是问我相信外星人吗,第二个是问我相信超能力吗,第三个是问我觉得这世界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虽然两位考官都很有礼貌,但我总觉得他们其实并不在意我的答案,所以我就出来了。”苏晓樯努力回忆着刚刚面试的场景,希望能帮到路明非。 “嗯。。。有点意思,也许他们是有着超能力的外星人在寻找什么,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外星人,是蜥蜴人什么的。”路明非开玩笑地说道。 想到刚刚帅气的叶胜可能是一名蜥蜴人,苏晓樯打了个寒颤。 “话说,他们找你到底要干什么?不会你也是个蜥蜴人吧”苏晓樯不去胡思乱想,提出心中的疑惑。 “也许吧,但更可能是因为我父母。”路明非低头思考了一会才回答。 “父母?我记得你是住在叔叔家,你父母难道?”少女有些沮丧,她好像从来没去了解过眼前这个一直被她欺负的男孩。 “他们是考古学家,满世界飞已经很久没回来,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挖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给自己儿子引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家伙。”路明非分析道。 “酷唉!小说里都这么写,男主因为身世之谜踏上冒险,召集伙伴,寻找父母,发现秘密,最后打败大boss,回家迎娶公主。”小天女打了个无声响指,羡慕地说。 “说得轻松,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容易打败的大boss。”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少女有点想笑,在大部分故事里他才是那个大boss。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还会来找你吗?”小天女有些好奇地问。 “肯定会,他们越如此大费周章,越代表着我重要,但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手上了。”说着路明非握紧了右手,像是真的握住了什么。 “主动权真的这么重要吗?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爸也经常说要紧握主动权什么的,我只是好奇。”苏晓樯看见路明非的表情赶紧解释道。 “小傻瓜,等你以后有机会谈判了就知道主动权到底有什么用了。” “走吧,落幕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路明非站了起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元压在了杯底,想了想又拿了回来,塞回了钱包里。 “你刚刚是在给小费吧!怎么还拿回去了,混蛋!服务员小姐姐会哭的啊!”苏晓樯在心里吐槽道,接着就看到路明非微笑地看着自己,好像在说,你听了这么久故事,小费你来付吧。这家伙还是那么贱! “等一下,我换下鞋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身边的袋子,拿出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放到一边,很自然地脱下了脚上的黑色高跟鞋,露出了被黑丝包裹住的脚趾,略微弯曲的足弓,形成一条完美的曲线。路明非默默地咽了口口水,把头转向一边。 “好了,走吧。”很快,苏晓樯就换完了鞋,站了起来。 “你换鞋干嘛?”路明非表情平静,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逛街啊,这次面试如果通过了,就逛街庆祝一下,如果没通过,就逛街发泄一下。”她顺手就把袋子交给了路明非。 “那你给我这个干嘛?”路明非感到莫名其妙。 “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以后逛街要帮我拎袋子的吗?”小天女有点生气了。 路明非想了想自己上次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作为一个地狱贵族,本来不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契约,他死都不会认。但信任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一步一步的建立,需要友谊的灌溉,需要共同利益的绑定,面对在这个世界自己的第一个“猎物”,他会给出足够的耐心与精力。 所以,他点点表示同意。 “还有,咖啡我请,小费你付。”说完,苏晓樯笑着转身,心里却想着,主动权真是一个好东西。 第九章 黑暗的至尊 这次小天女如愿看完了《机器人总动员》,她偷偷地擦掉眼角的泪痕,嘴硬地说, “没啥意思,都看过一遍了,还不如去看那些新电影。”她还是有点放不下持续了3年的感情,即使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路明非却觉得这电影挺有意思的,他更在意诞生了爱情观念的机器人是否存在灵魂?如果有,那这样的机器人能否量产,它们签订的契约是否有效? 他这样想着,然后便看见了那个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男人。那个男人披着一件拖到地上的黑色长袍,全身上下除了他那张普通的面容,便再也没有皮肤露在外面。他好像还沉浸在刚刚的电影中,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情况。 “愣着干嘛,电影都结束了。”小天女的声音打破了电影结束后的安静。那个男人似乎也被这声音吸引,注意到了路明非,他微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好久不见,non。” 路明非瞬间警觉了起来,这个称呼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在地狱里使用的名字,在这个世界本不应该再被人提起。他将魔力聚集在双眼,想要看破眼前男人的伪装,结果他的视线却深深地陷入了幻觉。 焦黑的大地上耸立着白骨的巨塔,这是地狱的第一层,阿弗纳斯。紧接着地狱火的红热映在了烧焦的钢铁城墙之上,路明非知道这是第二层,迪斯。随后眼中的世界又变为酸雨,冰雹,和刺骨的风,泥泞和污秽的恶臭沼泽,第三层,弥瑙洛斯。接着他的视界开始加速,由火焰和痛苦统治的第四层弗莱格索斯,充满沉重的浮冰与冰山的第五层斯泰吉亚,无边际的岩石斜坡组成的第六层玛尔博吉,点缀着废墟和被遗弃城市的第七层马拉多米尼,寒冷如同活物一般追赶着他的第八层卡尼亚,最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坠落,接着便是整个世界都在坠落,耳边传来的不是呼啸的风声,而是无数罪人的哀嚎与痛苦,接着他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但平原上却散布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和沟壑,它们互相交错,沿伸,似乎通向无限的远方,这里是奈瑟斯,九层地狱的最深处。 “明非?明非!”苏晓樯的呼唤将他从地狱的幻觉中拉了回来,那个男人依旧微笑着看着他,而小天女则疑惑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先出去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路明非拍了拍苏晓樯抓着他衣角的手安慰道。 苏晓樯点点头,回以一个关心的眼神,默默地离开了放映室。 路明非快步走到祂的面前,半跪行礼,他已经知道眼前的存在是谁, 阿斯摩蒂尔斯, 地狱之主,魔鬼之王,黑暗主君,神性之魔,最主要祂是自己顶头上司的上司,整个巴托地狱的大老板。 “哦,你不必这样,起来吧,在这个世界让我们都放松一下。”阿斯摩蒂尔斯摆摆手微笑着说道,“回到原来的世界感觉怎么样?” 路明非站了起来,但仍低着头说道,“既然陛下有所询问,那么属下……” “不要这么拘谨,就当作朋友之间的闲谈吧。你一定是觉得这是我在问询你吧?不必如此,真的,你不必如此的。我知道有很多关于我的,并不是很好的传闻,但传闻也只是传闻。明非啊,噢,我听你的朋友是这么称呼你的,让我也这样叫你吧,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与经历应该能分辨出真假。”阿斯摩蒂尔斯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路明非。 “属下惶恐。”路明非的头更低了。 “我看过你的档案,明非,你是好样的,虽然你还不是我们其中的一员,但你依然是我们的英雄。你还那么年轻,才一千多岁,但我已经在你身上看到了忠于职守,勇猛果敢。你和你的伙伴听从着秩序的召唤,和那些从多元宇宙各处来帮助我们的仁人志士一起奋战在对抗混乱的第一线。只不过幸运女士总是不眷顾那些最英勇的战士,你的朋友,以及更多的勇士都倒在了那里。事实上,实在有太多事需要我考虑了,我没有照顾到你们的感受。”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自己上过血战战场吗?当然是上过的,但除了第一次直接出现在战场中央,然后奇迹生还,其他大部分时间自己都呆在后方的大本营里。作为一名具有战略意义的传奇法师,只有那些白痴才会把他安排到前线去。该死的拜尔,收了我的钱找人帮我写的档案竟然还用几千年前的模版,下次见到他一定要他退款。 “明非啊,直到我看到你出生的地方,我才知道是什么样的世界培养了你。这里很好,这里的人们相信律法,而不是那些无聊的神谕,罪人的肉体受到法律的惩处,但是…”阿斯摩蒂尔斯顿了顿,看了眼不存在的远方,而路明非的心跳却像是要停止一般,他知道这是地狱之主对自己故乡的最终审判。“但是,罪人们的灵魂却并没有去往地狱接受惩罚。” 什么意思?路明非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以他对多元宇宙的认识,生命在主物质界死亡后,灵魂会由其生前的所作所为判断其最终的去处。那些犯有罪孽的灵魂将前往巴托地狱受到魔鬼们的惩罚,这是永恒的规则。 “唉,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差不多就是你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已经数千年没有收到过来自这个世界的灵魂了。我看过记录,地狱也曾派遣过调查队,但并没有收到过回复,然后他们就把这事忘了,转身投入到了那些无聊的贵族游戏中。”阿斯摩蒂尔斯有些无奈地说着。“但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明非,听说你刚刚获得了伯爵的头衔?这很好,地狱的贵族需要像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但你还是太年轻了,而且总有些声音声称只有高贵的巴特祖魔鬼才有资格担任贵族,他们总是忘记高贵的是行为而不是身份。”阿斯摩蒂尔斯摇了摇头表示了对此的失望,“但你有一个好领导,拜尔是我们之中最睿智的统帅,最勇猛的将军,他总能出色的完成任务。但他太过谨慎了,让我们平白失去了许多机会。”祂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以示鼓励。 路明非不敢抬头,他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噢,可怜的拜尔啊,也许以后没机会再找你喝酒了。 “我本来想把这件事交给别的领主去完成,但你也知道,他们总能找到各种借口。拜尔会说自己要防备恶魔们的袭击。狄斯巴特则会说自己需要去监督钢铁的锻造,好像他真的会锻造一样。而菲尔娜和毕莱尔,他们总是腻歪在一起。至于格莱西雅,她倒是很乐意来主物质世界,但她最近在忙自己的事,连我这个父亲都不来看看。”阿斯摩蒂尔斯似乎在向路明非抱怨手下的无能,但路明非却暗暗记住这几位领主,他们才是黑暗至尊的真正心腹。 “所以啊,明非,你既然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那么能不能帮助我做一件事情呢?”祂和蔼地微笑着对身旁的路明非说。 “您的意愿,便是我的命令。”路明非单膝跪在祂的面前说。 “不,不,不”,阿斯摩蒂尔斯摆手说,“我很看好你,明非,但你依然是拜尔的手下,我可无权给你下达命令。这是规则,一定要分清楚。所以我真心的向你请求帮助。那么明非,你愿意帮助阿斯摩蒂尔斯吗?” “我,我愿意。” “很好”,阿斯摩蒂尔斯满意地说,“你很好,明非。那么请你为了我,夺下这个世界吧。” 路明非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十章 艰巨的任务 “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要这个世界。”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吃惊地抬起了头,发现魔鬼之王也笑着看着他,这位黑暗至尊似乎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玩笑。 “我说过,你们这个世界很不错。即使还是有些混乱,但这里毕竟是主物质界。多元宇宙的规则允许了这种情况,我总不能把这变成另一个巴托。”阿斯摩蒂尔斯没有顾及路明非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 “你要做的其实很简单,我在这段时间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在这个世界的极北之地,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吧?那里有一头巨兽,它在吞噬这个世界上所有死者的灵魂。我本来想亲自出手的,但规则不允许我在主物质世界做这些。而那东西又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了的,所以我建议你多带一些人去,最好能夺下这个世界,这样你就能带着军队去了。这么做会比较安全。” 吞吃整个世界灵魂的巨兽?这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有可能是一只神孽或者其他别的什么上古邪物。路明非只在一些记录里读到过它们,传闻神孽是一个错误,是不应该存在的,或者众神没预见到的神力产物。作为夭折的灵魂,神孽却继续活着,从它们对世间一切活物的纯粹仇恨中摄取养分。 “好了,明非,我该走了。在这个世界呆了三天,上层位面的那些家伙多半也注意到了,或许你会有意想不到的帮手。”说完,阿斯摩蒂尔斯神秘一笑,接着黑袍男便像失去灵魂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路明非缓缓站起身来,没有去看那个被黑暗至尊附身过的倒霉鬼,他的大脑多半已经被烧成浆糊了,没有必要在意。他快步走出放映厅,看到苏晓樯还等在外面。 “怎么回事?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到底怎么了?”少女有些关心地说道。 直到此时他才松了一口气。他一把抱住了小天女,希望她身上的温暖能祛除自己心中的寒意。 地狱之王放过了自己的世界,但也留下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至于其他暗示,路明非一个也不信,画大饼嘛,自己又不是没干过,自己不只对一个学徒说过,等自己退休了,你就是下一任塔主。这种话听听就好。 “怎么你身体这么冷?不会是发烧了吧?让我摸摸看。”一边说着一边摸想了路明非的额头,忘记自己还在他的怀里。 “明非?晓樯?你,你们在干什么?”一位少女惊讶的话语传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两人飞速地分开了,路明非尴尬地把头转向了一边,而苏晓樯则脸红地低下了头。 “你们,不会是在约会吧?”陈雯雯好奇地问道,她虽然是个文静的女孩,但这种八卦谁不喜欢呢? “哪,哪有,我只是逛街逛累了,找个地方休息而已!至于他,他就是一个拎包的。”苏晓樯忙开口争辩。 “社长,你来这干什么?”路明非很清楚,这种事越描越黑,所以故意岔开话题。 “我来定电影票啊,大家不是说好毕业前包个小厅看电影吗?我查过了,只有这里有放《机器人总动员》。”她没有再纠结于两人的关系,解释起自己来这的原因 “明非,你这两天都不上线了。作为文学社干事,收钱买票的任务本来应该是你做的。”陈雯雯抱怨道。 “他可是有大事要做,你那小小的文学社早被他忘了?”苏晓樯抢着回答。 路明非则尴尬到眼角抽搐,“大小姐,傻丫头,你抢着回答干什么?这样会显得你很心虚啊!到时候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大事?明非的大事为什么你会知道?”陈雯雯好奇地歪着脑袋问。 “没什么,就是我父母可能要回来。我以后可能要搬去别的城市住了。”路明非随口把事情推给了不知道在哪的父母。 “啊!真的吗?那恭喜你了,明非,父母终于回来了。” “还不一定呢,他们也许又有什么重大发现,就又把我丢在这里了。”路明非继续胡诌,毫无心理压力。 “对了,你们今天走后,那个红发少女也追了出去,过了一会考官就出来宣布面试取消了,让我们回去等通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雯雯回忆着今天早晨的面试,她有点可惜,感觉自己的准备都白费了。 “那个红发少女就是隐藏起来的考官,被路明非发现了,面试自然也就结束了。”苏晓樯像是在炫耀一般。 “原来是这样啊!明非,你可真厉害,看来这次面试应该就你一个通过了。”陈雯雯则恭喜起站在一旁的路明非。 “没什么,那本来就不是一个正经学校,没什么好在意的。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路明非则安慰起了陈雯雯,这让一旁的小天女开始生气了。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苏晓樯撂下一句话后,便绕过陈雯雯走了出去,连自己的包都忘了拿。 “抱歉,社长,我也得走了。文学社的事我还是会来帮忙的。”说完,路明非没等陈雯雯回答便拎着苏晓樯的包追了出去。 …… 深夜,丽晶酒店的会议室,叶胜与两位女士坐在会议桌旁。三人之间没有交流,叶胜还在看那17份简历,他身边的女士则操纵着面前的电脑,而红发的少女则有些心虚地底下了头。 “现在情况紧急!”门被打开,一个人急匆匆地提着手提箱快步走了进来,“我买了红眼航班的票,刚落地就直接过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风尘仆仆的老人,一副深度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花白但蓬松的头发,不知多久没打理过,身上则是一件邋遢的西装与一条肥大的裤子。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起身,“我们这次一共面试了……” “我说了情况紧急!我们现在面对的可能是建校以来第一位自行觉醒的s级候选人。”他扫视了一下眼前三人, “真的是……‘s级’?”叶胜和他身边的女生对视一眼,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而红发少女则把头撇向一边像一位犯了错的孩子不敢看他。 “诺诺已经和我说了当时的情况,那很明显是血统压制,这也证明了他的s级血统。”古德里安教授肯定地说,“叶胜,亚纪,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次任务失败是学院没有预料到路明非会在面试前就觉醒。” “可是……” “诺诺,你有什么问题吗?”古德里安教授看向了还想说什么的红发少女。 “可是,他并没有黄金瞳,而且,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什么东西?”红发少女诺诺不确定地说。 “东西?你不会想说他的眼神里藏着狮子吧?”叶胜好奇地问,诺诺是他们几人中唯一一个见过路明非本人的,她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不是狮子,是什么比狮子恐怖得多的东西。”诺诺伸出手比划着,似乎想说清路明非和狮子之间的差距。 “好了,先不说这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也知道学院对不稳定的混血种是什么态度。如果我们失败,那来的就会是施耐德和他的执行部了。”古德里安教授把三位学生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我们,面临着一个艰巨的任务。” 第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答复 路明非躺在自己的床上,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地狱之王真的只想要让灵魂的秩序恢复吗?这个目的应该是真的,但肯定不是全部。他不是第一次和魔鬼打交道了,那些家伙总会把真正的目标隐藏在那些不会引起注意的小事中,可能到最后都不会被人所发现。 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令黑暗至尊这么在意?这个疑问一直在路明非的脑中徘徊。这个世界?不,一个世界或几个世界的堕落并不会改变多元宇宙的格局,这点他很清楚。 “唉,情报还是太少了。那个自称是路鸣泽的家伙应该知道些什么,但他肯定不会老实交代。”路明非见过太多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了。 他决定不去想这些,转头看向床边摆着的纸袋。里面是苏晓樯白天换下来的职业套装与高跟鞋,离开影院时她忘记拿回去了,而在自己追出去前,她就已经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小天女今天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反倒是自己被她领着去换了一件又一件不同款式的衣服,结果都不能令她满意。 想起苏晓樯,路明非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渴望,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希望平复下自己内心的躁动。 “这具肉体还是太年轻了。”路明非想着,各种激素的分泌让他很难保持冷静,他有点怀念以前那副躯体了。 “叮铃铃,叮铃铃…”半夜三更,吵闹的电话铃声在叔叔房间响起。接着传来的是婶婶的怒吼声,但很快,怒吼声消失了。路明非很清楚是谁打来的电话,卡塞尔学院终于主动向他联系了。他算了算时间, “效率还真是低啊。” …… 次日上午,还是在丽晶酒店内。路明非一家倾巢出动,叔叔婶婶穿起了自己压箱底的衣服,而小胖子路鸣泽也换上了一件西装。路明非真想让小天女来看看,这才叫人模猪样。 “路明非先生?绿茶还是黑茶?”侍者露出标准的微笑问道。 “可乐,谢谢。”路明非不喜欢选择别人给的选项。 路明非的话让侍者的微笑有些僵硬,这里有上好的茶叶,无论是红茶,绿茶,白茶还是黑茶都有,结果他却点了可乐。 “好的,马上来。” “真是穷疯了,到这种地方还点什么可乐?”婶婶小声嘀咕了两句便没了声音,像是有什么心事。 路明非知道为什么,他三天前的玩笑起了作用,婶婶一家最近都魂不守舍。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位堂弟做了什么,自那之后他就没登入过那个小号了。 “叮”的一声,直达电梯打开了门,四个人,两男两女向着路明非所在的桌子走来。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微卷的老头,另一位男士则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叶胜,身后跟着的两位女士,一位是红发少女,还有一位,嗯,是日本人,大和抚子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老头一上来就想握住了路明非的手,“你好,路明非。”可惜路明非向后一侧,让叔叔顶了上去。 “古教授,你好,你好。我是明非的叔叔,有什么事和我谈就行。您中文说的真好。”叔叔热情洋溢。 古德里安教授眼睛一亮,高兴地抓头,“有这么好?我跟着新闻联播学的,我们学院全面普及中文,加入我们不需要英语的,全校师生都说中文。” 路明非则微微眯起了眼,考虑起这所学院到底要干什么?他们最近的目标都是在这吗? 叶胜在后面拉了拉古德里安教授的袖子,提醒他重点是路明非。 等到四人落座,古德里安教授开始介绍起身边的三位同伴。 “这位是叶胜,明非,你应该已经认识了,是我们这次面试的主考官,这位是他的助手,酒德亚纪,你应该还没见过。而这位是我们的学生考官,二年级学生陈墨瞳,听说你在面试前就识破了她的身份。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录取你的原因。你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啊!”他两眼放光,盯着路明非说。 路明非表情平静,随着他的介绍依次看去,只有在那位红发少女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叔叔则乐得表示卡塞尔学院的选拔方式真是闻所未闻,不愧为贵族学校。 叶胜做了充足准备,拿出了各种资料来证明学院的优秀。婶婶也被倾倒,感叹路明非能被他们看中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路明非开口,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古德里安教授,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在面试时,没有看出这位陈墨瞳同学,那你们还会录取我吗?”他再次抓住了主动权。 本来已经热闹的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卡塞尔学院的人似乎并没有考虑过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会,我们当然会,综合素质,巨大的潜力!”古德里安教授完全不像是开玩笑,“我们太欣赏你了,不但要录取你,还要给你奖学金,每年从我的名下拨出刀,足够你念完四年大学。” 这回叔叔和婶婶也觉得不对了,自己的侄子是什么样,他们很清楚。要是说一时运气看破了对方的布置还有可能,但综合素质,潜力巨大,打死他们也不信。 “好的,那我同意。” “当然还有些其他原因。。。”古德里安教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路明非已经同意入学,“明非,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这么好的条件,不同意的话,我是不是傻?”路明非笑了笑,就好像他确实很满意古德里安教授提出的条件。 “等等,古教授,不是我们信不过你。但你这话说的,你到底看上明非什么了?”这回叔叔却提出了不同意见,怎么说路明非也是他的侄子。 “哦,其实明非的父母是我们的名誉校友,对学院有过捐款。同等条件下,我们会优先录取校友的子女。” 路明非则显示出了恰当好处的惊讶与疑惑, “他们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教授说,“虽然我也没见过他们,但是听说一直在忙很重要的课题,这些年全世界跑。我这里有一张他们的照片,哦,对了,还有你妈妈为了你的事写给学院的信。”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与一封信,递给了路明非。路明非看了一眼照片就把它放到了桌上,拆开信迅速扫了一遍。信很简短,是打印出来的,无法看出是不是自己那对不知去向的父母写的。 “生出来却不好好养,这可是要下地狱的。”看完信,路明非第一次显得有些落寞,但这一丝落寞很快就被他掩盖了起来。 “两个都上岁数的人了,还挺浪漫!”婶婶发表了精要的评论,路明非则罕见地同意了这种看法。 古德里安教授清了清嗓子,忽然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用无比深情的语调和不太标准的发音说,“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这次他是真的被惊到了,心里想着,“这家伙是白痴吗?” “校长一定要我把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教授说。 路明非则不再看他,转而观察起自己的三位未来同学,或者同事。 叶胜和酒德亚纪应该是一对搭档,两人相当默契,几乎到了只要叶胜伸手,酒德亚纪就能准确无误地送上他需要的,无需过多交流的地步。这种默契可不是在校园里能培养出来的,但两人之间似乎又在闹什么变扭,不敢对视,视线稍一接触便默契分开。 难道是学院禁止同事之间谈恋爱?路明非有些好奇,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一份契约两个爱而不得的优质灵魂,不错的回报。 “你介不介意我吃掉你那份?”陈墨瞳拿餐巾摸摸嘴,盯着路明非看。 路明非看着这位红发少女,然后拿起了刀叉,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鲑鱼卷吃掉了。 “我的东西,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这是路明非对陈墨瞳说的第一句话。 第十二章 无聊的提醒 陈墨瞳吃惊地看着这个未来学弟,好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拒绝自己一样。 “诺诺,注意一点礼貌。明非他也饿了。”古德里安教授说。 “诺诺”这个称呼引起了路明非的兴趣,他没记错的话,三天前那个“大脸猫”的账号就叫“诺诺”。 “她就是监视自己的人吗?”路明非思考着,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剩下的时间,对双方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叔叔不断的吹捧卡塞尔学院不愧为全球一流大学,出手大方,古德里安教授则赞扬叔叔把路明非教育的如此优秀,婶婶则在打听明年路鸣泽有没有录取机会。 早餐很快结束,古德里安教授殷勤地把他们送到了酒店楼下,在离别前还嘱咐道, “这次来的匆忙,还有些注册手续没有完成,后续会有人来与明非接洽。” 叔叔则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看着路明非完成注册,不会给学院添麻烦。 看着路明非一家乘坐的汽车开远,古德里安教授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对身边的学生说道, “没想到路明非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本来我还准备把我的工资都垫上。” “教授,你不会真的以为路明非是看中了你提供的奖学金吧?”诺诺笑着说。 “当然不是,明非他是个好孩子,他肯定是被我们的真诚给感动了。”古德里安教授肯定地说。 诺诺扶着额头,摇了摇头表示古德里安没救了。 “我总觉得他同意加入是因为其他原因。” …… 回到家,路明非撤去了自己的奥术视觉,闭上双眼,揉了揉眼睛。五彩斑斓的魔法世界虽然美妙,但盯久了就算是路明非也会疲倦。 他同意加入卡塞尔学院当然不只是因为奖学金。在他眼里,古德里安,叶胜和酒德亚纪都散发着微弱的魔法灵光,这证明了他们有着某些类法术能力,至于那位陈同学怎么看都只是一位普通人。路明非有些怀疑那位红发少女是不是混进学院的? “嘀,嘀,嘀”,自己那未登陆的账号又一次自动登陆了。路明非撇了一眼笔记本,果然是“大脸猫”诺诺。 “你到底为什么答应?”对方看来很直接。 “因为你们学院优美的环境,卓越的师资,还有丰厚的奖学金。”路明非随意胡扯。 “说实话!!!”对方似乎有点生气,敲了三个感叹号。 “你们又何曾说过实话?”路明非反驳。 “那是因为你还没认证。”诺诺解释。 “我已经同意了还不行?什么时候认证?”路明非问。 “我们没想到你会同意的这么干脆,你等晚上我来找你。”对面发出邀请。 “好,我希望到时候你能为我带来真相。”路明非回答,他准备结束这场对话了。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你的小女友吗?”对面很快回复,像是早已经写好这句话。 “?”路明非打出了一个问号,表示你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 “我本来以为你喜欢的是陈雯雯,结果居然是苏晓樯吗?”对方似乎很了解过去的路明非,但对方显然不是很了解现在的他。 “你们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你们会受到来自地狱的审判。”路明非已经将小天女视为自己的私人财产了,而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是不会去打扰普通人的。从某方面来说,我们正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诺诺回答道。 这话让路明非很郁闷,难道自己一个守序邪恶的黑袍大法师,地狱伯爵加入了一个善良阵营的组织?失策啊,自己连对方的阵营倾向都没弄清就答应,实在是失策。但愿他们不是混乱善良吧。 “你有想好和你的小女友怎么说吗?”对方看路明非没有反应便接着问道。 路明非懒得理她。 “关于我们的事,你最好对她保密,这关系到协议内容。学院历史上也有学生和普通人在一起的例子,你大可放心。”对面以为路明非在担心如何向苏晓樯讲述真相。 协议?看来卡塞尔学院应该是属于守序阵营,至少也是中立。自己最起码不用担心和一群疯子一起生活。 …… 晚上,世界顶级跑车的轰鸣声在路明非家的楼下响起,引来一声声赞叹和咒骂。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路明非而是婶婶,她刚开窗准备吼上两句,是哪个缺心眼的在小区里滋油门,便看到了自家楼下那辆红的像是火焰的法拉利,以及车上那位光芒耀眼的红发少女。这才想起今早那个什么安教授的叮嘱,跑去找路明非。 “这性格真像乔薇尼。”她嘟囔着看着路明非坐上诺诺的车扬长而去。 …… 路明非在车上没有说话,他已经有点后悔了,这种无意义的炫耀,显然对方是个混乱阵营的疯子。 “师弟,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速度太快吓到你了?”诺诺坐在驾驶位得意的说,顺便把油门踩到了底。 “你刚刚超速了吧,还被拍下来了。”路明非表情淡定,虽然没有证据就没有犯罪,但有了证据,那你最好乖乖接受惩罚。 “没事啦,诺玛会解决这些的。”诺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她现在在单手驾驶,嗯,应该算违章。 “诺玛?”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名字,可以解决证据,不错的能力。 “这些你等会都会知道的,现在先陪我好好飙车。这两天被你的事搞得我焦头烂额,你得好好补偿我。”诺诺开心的说着,像是没有了烦恼。 路明非没有拒绝,他也好久没有享受过如此的极速了,只是下次最好能在天上。 “靠,没油了!”诺诺怒骂,速度骤降,法拉利拐下高架桥,驶入了一条不见人迹的小道停在了开阔的停车场。 “见鬼,出门忘加油。”诺诺有些懊恼的猛拍了一下方向盘,“下车吧,他们会派人来接我们。”诺诺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 “小师弟,你别急嘛。你真的确定好了吗?加入了就不能退出咯。”诺诺像是在暗示什么。 路明非没有理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眼神让陈墨瞳感觉自己像被盯上的猎物。 “咳咳,好吧,不劝你了。真不知道你的小女友看上你哪点了?”她边说边从牛仔裤后侧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抛给路明非。 “你自己打电话和古德里安教授说吧。你要亲口和他说才能生效。”诺诺说。 “亲口说才能生效?”路明非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要不要这么谨慎啊!就是声纹签字而已。”诺诺开始不耐烦了。 “声纹吗?”路明非挑了挑眉,走到现在,他不可能为了这些小事回头。只是声纹而已,只要能找回魔法,不过一个局部变形术。 路明非拨通了古德里安教授的号码,还没等对面反应过来,他便开口说道, “我确认。”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别男,编号a.d.0013,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欢迎,路明非。”一个沉稳的女音响起在电话中。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传来,“明非,声纹签字成功,剩下的事诺玛都会解决,你等着邮件就行。你和诺诺在一起吗?呆在那里不要动,我立刻就派交通工具去接你们,还有几个纸面的签字需要你落笔。” 路明非挂断电话,看着诺诺,他现在需要这个世界的真相。 诺诺被他这样盯着,心里有些发虚,转过头看着远方的夜色说道,“你这样盯着我也没用,等古德里安教授来了,他自然会和你解释的。” 第十三章 被告知的真相 这次学院的效率相当快速,不过一小会儿路明非就听见了远方的轰鸣声。 “老家伙那么着急来接你啊?”诺诺仰起头,“连直升机都派来了。” 路明非看着直升机降落,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个组织很重要,也代表了自己身上有巨大的秘密。 古德里安教授顶着螺旋桨的风从机舱里走出,大声喊道, “明非啊,我们先回丽晶酒店,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路明非点点头,坐上了黑色的钢铁巨鸟,享受了一次久违的飞行。 …… 丽晶酒店的总统套房内,路明非,古德里安教授,叶胜,酒德亚纪,还有陈墨瞳都已经到场。 “咖啡还是热巧克力?或者烈酒也行。”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殷切地搓了搓手,他似乎也对这个时间期盼已久。 路明非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喝一些含糖高的饮料有助于你等会保持镇静。”酒德亚纪帮忙解释,路明非微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他不相信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比地狱更令他震惊的了。 “那好吧,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一些学院的规定。根据学院的要求,学生入学前要参加入学资格考试,我们称之为‘3e’考试,不通过考试就不能录取,你的奖学金也就暂时不能生效。”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抱歉地说。 路明非摆摆手表示他不在意这些。在签完一系列保密协议后,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变得庄重了起来,缓缓开口道, “作为一家在教育部注册的正规大学,卡。。。” “停,教授,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我来到这里就表明了我发现了些超出常理的东西,请您直接说重点吧。”路明非打断了古德里安教授的叙述,“而且时间也不早了,现在已经凌晨1:35了,我希望我能尽早回去休息。”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而诺诺则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吧,明非,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我依然希望你能对之后的事保持冷静。”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担心的说。在确认了路明非的坚持后,他起身抓住身后那副巨型油画上的帆布一角,猛地抖开。 “额,这幅画,画的不错。”路明非觉得飞虫大公或许更懂得欣赏这幅画的技巧,但五色龙后会喜欢画里的内容。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组成一张密网,支撑着皲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翼膜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咳咳,明非,你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吗?”古德里安教授的表情有点尴尬,他本以为能看到这位镇定的新生脸上露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 “这是龙皇尼德霍格,在北欧神话中万物的终结,当诸神黄昏来临时,祂的双翼将挂满亡者的骸骨从冥界飞起,将整个世界毁灭。”古德里安看了一眼路明非,继续讲道,“人类的历史从未记载过龙,但在另一部不为人知的历史中,每一页,每一行都记载着我们与龙族的战争。我们千年的积累,无数代人研究龙,寻找龙,就只有一个目的——屠龙。而卡塞尔学院就是集大成者。我们所有的课程,炼金工程学,。。。” 路明非没有继续听下去,他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把这个消息卖给五色龙后或者北风之主能换多少神器?听说那两位都在为种族延续绞尽脑汁,连龙陨战争都不怎么打了。现在要是听说这世界有龙,那祂们多半会直接派龙来探查。 “古诺尔斯语,言灵学,冷兵器实战课。。。”古德里安教授的发言仍在继续。 “言灵?”这个新词引起了路明非的注意,“古德里安教授,你能具体说说言灵是什么意思吗?” 古德里安教授对路明非的提问很满意,开口向他解释道, “言灵,本是龙族统治世界的权柄。在远古,龙族的一句话语就能命令元素。而如今,我们也拥有了类似的能力,这种力量来自于我们的血脉与龙文的共鸣。经过人们的不断研究,我们发现。。。” 路明非已经不在意古德里安后面的话了,他意识到,龙文和言灵就是他和这世界的魔法沟通的桥梁,只要能掌握这个世界的龙语,那他就能复现自己的力量。 “教授,什么时候我能入学开始学习?”路明非有些急切地问道。 “明非,难道你一点也不怀疑我说的吗?”古德里安教授有些激动地说,每次自己为新生做入学辅导,总是被人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路明非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好疑惑的。不就是龙吗,这群家伙确实喜欢各个世界乱跑,留下些遗迹或传说。自己见过的龙可能比他见过的人还多,杀过的也不少。 路明非的态度让古德里安感到欣慰,“多么优秀的学生啊,但可惜学院现在正在放假,并不能为你进行入学测试,所以你只能再等一段时间,和新生们一起入学。” 路明非有些失望,这感觉就像让一位饥肠辘辘的饿汉面对满桌的美食却锁住了他的双手,封住了他的嘴巴一般。 “那能不能让我观看一下言灵呢?”路明非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希望通过观察言灵的释放来逆推整个龙语体系。 “这个,我可能得请示一下校长。”古德里安教授有些为难的说道。 忽然,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在摇晃,所有灯光跳闪着熄灭,黑暗降临。 “哥哥,欢迎你进入龙的国度,世界真正的样子。”小男孩路鸣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来干什么?”路明非警惕地问。 “哥哥,你不是想学言灵吗?我可以给你啊,只要你和我交换,那些知识你自然就会明白。”男孩殷切地看着路明非。 “闭嘴!这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知识。就算你一下子灌输给我,那我也只是知道,而不是理解,更不是我的东西。”路明非严厉地斥责这种行为。 “但,哥哥,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小男孩有些委屈。 “那我也会一步一步自己取回来。”路明非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魔法。 “那好吧,哥哥。”说完,路鸣泽就要离开。 “你,就是尼德霍格吧。”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小男孩停止了消失,他就这样半透明的站在房中,像个幽灵。 “哥哥,你可不能瞎说。我是最想杀死祂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杀死祂!”他低着头,路明非也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沉默,让这个时间暂停的空间更加诡异了。 “好吧,姑且相信你。那如果我帮你杀死祂,你又能给我什么?”路明非的提议,似乎吓到了小男孩。 “哥哥,你可千万别为了我去挑战那家伙啊!”他哭得像一个拒绝心上人来魔王老巢救自己的公主。 “所以,你知道祂在哪,对吧?”想杀死魔王的公主自然知道魔王在哪。 “不,不知道,祂已经死了,不信你可以看窗外。”小男孩焦急地指着窗外,希望对方能相信自己。 幻觉而已,路明非连看一眼都欠奉。 “古德里安说了龙会一次又一次复活,我不相信作为最古老的一条,祂会轻易被杀死。”他指了指古德里安,虽然不在意教授说的,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每一句内容。 路鸣泽沉默了,他不敢再多说,怕被路明非猜到更多秘密。 “黑王,是不是在北极?”在沉默了一会后,路明非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路鸣泽的表情则变得相当精彩,先是惊讶,接着变为疑惑,最后转为恐惧,就像他才是那个今天刚刚得知世界真相的小男孩。 “哥哥,现在的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太多。”路鸣泽留下这句话后便消失无踪。 第十四章 未说出的告别 某座城市的某个房间,键盘声回荡在昏暗的房间,一位眼镜少女双腿盘坐在电脑椅上,一手打着键盘,一手拿着薯片,专心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终于回来了,今天真是累死我了。”突兀的话语出现在房间内。 “老板,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薯片少女有些好奇地问。 “我那个哥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得这么容易起疑。明确告诉他的事他是不会信的,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自己猜出来。还好我的演技也是奥斯卡级的。”声音有些兴奋地说。 “那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薯片少女继续问道。 “让麻衣他们撤回来吧,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你们能够接触的。”声音在思考了一会儿后,给出了新的指示。 “让她去青铜城附近待命,学院应该会提前开始计划。” …… “明非?你怎么了?”路鸣泽消失后时间又恢复了正常。在众人眼里,本来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忽然站了起来。 “没什么,我在考虑怎么才能杀死这种不会死的生物。”路明非摆了摆手拒绝了满脸关心的古德里安教授的搀扶。 “不必担心,他们虽然难以被杀死,但我们也有办法对付他们,装备部改造的武器应该能对五代种,甚至四代种打出有效伤害。”古德里安肯定地说,但路明非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心虚。 “看来学院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这些龙。”路明非在心里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已经太晚了,明非,让诺诺先送你回去吧。言灵的事我会向校长提出申请的,你先回去等等吧。” …… 三天后的清晨,路明非在经历了8个小时的深度冥想后醒来,本因研究而枯竭的魔力现在已再次充盈,甚至有了一丝增长。他按照计划下楼慢跑,这是自己答应过苏晓樯的承诺,而脑中依然在思考着法术研究。 在确认了此世只有龙文可以承载魔力后他便换了一种思路。咒语对一个刚接触魔法的学徒或许是必须的,但对于他这样的大法师来说有的是办法绕开这个限制。 在确认了四周没有其他人后,路明非闭上双眼,将自身的魔力释放出一丝到空气中,然后开启奥术视觉。 现在,在他的眼里一个小小的魔力涡流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缓缓的用自身魔力将这个涡流一点点分割,重塑,这过程有点像是在吐烟圈,只是并不是用嘴而已。 在确认涡流已经变成了自己想要的形状后,路明非放开了自身魔力对其的限制。 “啪”,随着魔力涡流湮灭,一个轻微但清晰的响声传来,路明非则露出了微笑,虽然昨天已经听到过同样的声音,但这依然让他兴奋,这代表着这个魔法是稳定的,可复现的。 成功,在刚回归时偶然释放的“晕眩术”之后,自己再一次施展出了“幻音术”,虽然依然是一个0环戏法,但这代表着自己的思路并没有走错。 咒语,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必须的。只需要用自身的魔力构建出稳定的法术基型,就能施展魔法了。 怀揣着这个想法,路明非回到了家。 “明非啊,一大清早,你跑哪去了。”婶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随着“夕阳的刻痕”的长时间消失,小胖子路鸣泽终于恢复了正常,连带着叔叔一家也不再忧心忡忡。 “锻炼而已。” “你还知道锻炼?刚刚古教授来电话了,他说需要你准备一下,参加什么学院集训。接你的人马上就到。”婶婶还是记不住古德里安教授的名字。 路明非本已平复的心再次兴奋起来,古德里安的回复表明了路明非能近距离观察到“言灵”的释放,这无疑会对他的法术研究有巨大突破。 “你快点回房间准备一下,什么衣服,枕头,被褥啥的。你说这老外也真是的,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好多东西都还没买呢。” “除了几件衣服没什么好准备的,我想他们应该都帮我准备好了。”路明非回答着婶婶的抱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 最重要的是这三天内自己做的魔法笔记,这是自己魔法的基础,使用的是自己熟悉的炼狱语书写,即使被学院的人看到也不会被在意,只会被当作随意的涂鸦。接着他挑选了几件夏天的衣服塞进包里,至于笔记本电脑?家里只有这一台,婶婶是不会让自己带上的。 环顾房间在确认还有什么要带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还摆在床头的纸袋。和那个少女的离别稍微冲淡了他兴奋的心情。 “要不要和她道别,顺便把这个还给她?”路明非有些犹豫,自己并不知道苏晓樯家的地址,也不知道她家的电话是多少,唯一的办法就是网上留言,但这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 跑车的轰鸣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小区,这代表着接他的人已经到了,随后是喇叭声,对方在催自己赶紧下去,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道别了。 路明非遗憾地看了一眼那个纸袋,转身走出了房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让她留在普通人的世界吧。 …… “靠,每次都是你,打扰老娘清梦。也不知道校长发什么疯,特批你参加“?门计划”的训练。”还是那辆法拉利跑车,诺诺坐在位置上抱怨着学院的安排。 路明非没有理她,把背包往后座一扔,但在打开副驾驶的门时却停了下来,接着转身冲上了楼,心里想的却是, “我看中的人,怎么可能放弃!” 这一幕让诺诺有些惊讶,她第一次看到路明非有这么冲动的行为。过了一会路明非就提着一个纸袋上了车,诺诺瞟了一眼,一下子精神了。靠,香奈儿的袋子,这疯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巨大的好奇心驱散了早起的困意。 车呼啸着开上了高架,繁忙的交通还未开始,法拉利的优势能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尽情释放。 “校长特批你参加‘?门计划’的特训,任务详细内容你自己问校长,他应该也会亲自到场。”诺诺向路明非解释,但眼睛却一直往袋子里瞟,似乎想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想问什么就问,要么就好好开车。”路明非的声音飘过,他已经观察到诺诺的心不在焉了。 “师弟啊,你这袋子里装的是不是你准备送给你小女友的离别礼物?”诺诺笑得像一只给鸡拜年的狐狸。 “这个只是一个,朋友,忘在我这的。”路明非在说“朋友”两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还不承认啊,小师弟,女生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把东西忘在一个男生那。”路明非的犹豫被诺诺敏锐地捕捉到了。 路明非没有理她,他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袋子和里面的东西。让学院帮忙邮寄给她?以这所学院的能力应该有办法查到她家的地址。但缺少了当面解释的机会,会降低她对自己的印象。看来只能先放自己这,到时候再找机会还给她了,顺便当面解释清楚自己的不告而别。 路明非并没有发现他对小天女越来越在意了。 第十五章 水下的训练 诺诺在把路明非送到机场后便离开了,而在机场候机厅等着路明非的是叶胜与酒德亚纪,据他们所说,古德里安教授还要去俄罗斯与另一位候选人接洽,而他们两人则是这次“?门计划”的主要行动人员,正好和路明非同路。 在经历了飞机,汽车,以及一小段直升机后,三人来到了一个秘密水库内。 “学院为了这次任务特意向陈家借用了这个水库。”叶胜向路明非解释道。 “陈家?”路明非挑了下眉问。 “陈家就是你们这的秘党家族。诺诺就是陈家的大小姐”酒德亚纪好心地为路明非解释。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了解,心里却想着,“看来自己那位红发学姐的身份不简单。” “走吧,我们去见曼斯教授,他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也会是你魔动力机械设计学一级的老师。”叶胜一边说着一边将路明非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房间里烟雾弥漫,明显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老烟枪,“慢性自杀,地狱又将多一条可悲的灵魂。”路明非给出了判断。 “执行部专员,叶胜向您报道。” “执行部专员,酒德亚纪向您报道。” 叶胜与酒德亚纪同时向一位坐在桌子后抽着雪茄的男人行礼道。 男人向他们点点头以示回应,并说道,“你们现在有半小时调整时间,半小时后进行第一次水下40米探索训练。”接着他把头转向路明非,上下打量着。 “至于你,校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你来参加这次行动前的训练。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几十年一遇的‘s''级,我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但最后他们什么都没留下,你知道为什么吗?”曼斯教授盯着路明非问道。 “因为他们都死了。”路明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平静的回答道。 “对,他们都死。但我希望你能从他们那学会一点,不要太自以为是。我们面对的是一场战争,任何牺牲都有可能发生,你最好记住这点。走吧,三十分后你和叶胜他们一起集合。”曼斯教授挥了挥手打发他们离开。 出了办公室,路明非便随着叶胜前往宿舍。 “曼斯教授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他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要知道深潜作业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除了要面对强烈的水压外,还得忍受水下黑暗所带来的焦虑和恐惧。我还记得叶胜第一次下水吓得连十秒都不到。嘻嘻。”酒德亚纪帮曼斯教授向路明非解释,但说到最后却自己笑了起来。 路明非倒并不讨厌这种人,事先说明危险,总比事后来墓地默哀强。 三人的房间紧挨在一起,在谢过两人的引路后,路明非进入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则有只有一盏台灯。路明非用奥术视觉查看了房中并没有什么监控设备后便把自己的法术笔记拿了出来,他没准备浪费时间。 30分钟很快便过去,路明非出门便看到叶胜和亚纪正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后,叶胜便带他前往训练地点。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水下50米附近,我和亚纪虽然常年搭档,但为了确保这次任务的万无一失,还得继续训练。”叶胜边走边说,忽然靠近路明非耳边,半捂着嘴偷偷地说, “听说这次学院是发现了龙王所在。所以才这么谨慎。” “咳!”亚纪在一旁咳嗽了一声,示意叶胜不要讲太多。 “抱歉,我只是不希望你太担心。”亚纪解释道。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什么是龙王?” “这些本来应该等你正式入学再告诉你的,但看校长的意思,应该是想让你提前知晓。从我们收集到的记录来看,在黑王之下还有四位君主,我们称其为龙王,分别是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海洋与水之王,以及天空与风之王。这次我们的任务目标很可能就是其中的青铜与火之王。”叶胜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酒德亚纪,发现对方也在偷偷地看自己。 路明非没有注意到这对“情侣”的异样,双手插在上衣口袋,跟随着他们问道, “听名字感觉祂们分别掌控了地,水,火,风四元素。” “对,根据不多的历史记录,四大君主掌控着世界的四大元素权柄,他们能像呼吸一样使用元素的力量。”亚纪解释道。 “元素权柄吗?听上去有些像元素亲王,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路明非心里有些担忧的想着。 每一个元素亲王都是仅次于元素神的存在,不但有各种令人羡慕的类法术能力,还能够命令被他人召唤的元素生物,最主要祂们都有一定的法术豁免,这使得有一大半法术对他们都没有效果。 “或许可能得用上手里仅有的这几张灵魂契约了。”路明非握紧了被他缩小后随身携带的卷轴。 随着三人的交谈,他们来到了水库的蓄水处,曼斯教授已经在岸边等他们了。 “很好,现在叶胜和亚纪你们去换深潜装备,我已经让人把模拟目标放入水下40米处。你们入水后的任务就是找到目标,并清晰记录下来。叶胜负责寻找和记录,亚纪负责保护使用言灵的叶胜。至于你,我们的‘s''级,今天你就在边上看着吧。”曼斯教授用斩钉截铁地语气命令。 这个命令让路明非很郁闷,水下40米释放言灵,自己的奥术视觉可看不清,但这时候他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要求一起下潜,所以只能服从。 待亚纪他们下潜后,曼斯教授便领着路明非来到了隔壁房间。房间内布满了各种监控仪器,屏幕前则坐着一位拉丁美人,看上去二十三,四岁,一头黑发。 “一切数据正常,叶胜他们已经下潜至水下20米处。”她头也不抬地说。 “塞尔玛,继续监视,有任何异样及时向我报告。”曼斯教授点了一支雪茄坐到了一旁。 “这次训练的不只是叶胜和亚纪,他们确实是最主要的执行者,但更重要的是一个小队的默契。”曼斯教授吐出一口雪茄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你的呢?”说完看了看路明非。 “我还不知道,但可能是监督你少抽烟吧,二手烟对大家都不好。”路明非笑着对曼斯教授说。 “噗呲”,一声轻笑从塞尔玛的位置传来,她一直在关注着这个跟着进来的大男孩。 曼斯教授明显被这意料之外的回答给说懵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雪茄,然后就将它摁灭在了手边的烟灰缸中。 “谢谢。”路明非笑着向他道谢。 “你现在去塞尔玛那学习怎么看懂那些数据。”路明非的微笑让他有些火大,打发他去观察仪器。 路明非顺从地走到了那位拉丁美人的身边, “你好,我叫路明非,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 “啊?我,我叫塞尔玛,是曼斯教授的助手。”少女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一名刚入学的新生竟然会来参加这次的任务训练。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曼斯教授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塞尔玛有些生气的嘟起了嘴,明明是你让我教他的,现在怎么又让我闭嘴了。 路明非则省得清静,他已经开起了奥术视觉,将自身魔力尽可能地向水下释放。忽然他觉得水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有点像是在游动的蛇。 “行动人员已到达目标深度,叶胜已释放言灵,正在探查周围区域。”塞尔玛的话解答了路明非的疑惑。 召唤类法术吗?但并没有感受到开启传送门所带来的强力魔法波动,看来这世界的魔法和自己所学的完全不一样啊。 路明非的心更加兴奋了。 第十六章 开始前的会议 离路明非进入水库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他在这段时间完成了所有已知的三环以下法术的构建。期间也近距离观察到了叶胜的言灵·蛇,据叶胜本人所说平时这些蛇栖息在他的思维深处休眠,只有当他唤醒它们的时候,它们才会像斥候那样倾巢而出,为叶胜探索周围的信息。而在释放时叶胜本人则会变得如同婴儿般脆弱,可能被水流给带走,也可能被信号线缠住而引发生命危险,所以需要亚纪将他抱在怀中保护。 “可真是浪漫。”这是路明非得知这个真相后给出的评价。 而叶胜的言灵在路明非的眼里更像是灵能,这种原自施法者自身的能力和法术是完全两种类型。 “看来这世界的法术还真是五花八门啊。”路明非本以为这些混血种会以一种更类似于术士的方式施法,而实际却各不相同。 术士的施法和他这种法师不同,法师在学习法术时更多的是计算,实验和练习,而术士则更倾向于感觉,从自己的血脉中理解法术的构建。但两者的共同点是在施展法术时都需要用自身魔力去沟通自然魔力以构成法术基型,再予以激发。 “得到的信息还不够啊,要是再多几个人在自己面前施展言灵,或许就能得出不同的结论了。” 在失去对言灵·蛇的兴趣后路明非开始研究起从周围同伴那打听到的龙文。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和训练场内的人混熟,一个虚心,好学的人设被他树立起来。在收集到足够讯息后路明非发现这种文字自己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之前在受某条绿龙的邀请参加龙陨战争后自己曾在她所占据的一处遗迹内看到过相似的图案。 “难道这个世界上的龙是某种上古种族的后裔?而这又是否是黑暗至尊所想要知晓的秘密?”路明非越研究越觉得自己的故乡很可疑。 明明有着强大的魔法能量,却并没有被发现,更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化的,可传承的施法方式,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由血脉传承下来的,不稳定的,甚至是无规律的特殊能力。 还有,众神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吗?还是众神其实早已抛弃了这个世界?那黑暗至尊为什么又要自己去恢复灵魂的秩序?祂离开前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是否祂和众神已经达成了某些协议? 一个又一个问题困扰着路明非,被人当提线木偶的感觉并不让人好受,他决定出去走走。 …… 龙文法术的研究也陷入瓶颈,路明非虽然已经能把魔力导入自己所吟唱的龙文中,但却只能引发强烈的元素紊乱。 “能参考的龙文还是太少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深层的规律。”路明非放下双手,元素紊乱渐渐平息。 “路明非,曼斯教授让大伙去会议室,听说昂热校长马上就来了。”拉丁美人塞尔玛边走边向他喊道。 “校长?”这已经不是路明非第一次听人提起了,传闻校长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屠龙者,年龄也已经超过100岁,而关于自己身上的谜团他也多半知道些什么。 这让路明非产生了兴趣,他也早就想见见这位传奇人物了。 “你果然在这啊。”塞尔玛慢慢地走到了路明非身边,“每次你出来都会到这片区域,是有什么秘密吗?” 塞尔玛是个很细心的美人,她总能把营地的事物安排的紧紧有条,自然也观察到了这三个月路明非的行踪。 “没什么,我在尝试释放言灵。”路明非没有撒谎,对他来说龙文法术就是言灵。 “释放言灵?这可不是在这种环境下能实验的。如果你的言灵是高危言灵,那我们可能全部都会被炸上天。”塞尔玛有些担心地说。 “没什么,我能控制得住。”路明非平静地说,他的魔力能打断言灵的释放,这是他观察叶胜释放言灵时得出的结论。只要他想,一条蛇也钻不出叶胜的思维。 “好了,没发生什么最好,也并不是所有混血都会释放言灵,听说那位陈大小姐也不会。”塞尔玛安慰看上去有些失落的路明非。 “陈墨瞳吗?她也释放不了言灵?”路明非有些好奇的问。 “具体的你自己问她吧,在背后议论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咱们快回去吧。”说完塞尔玛转身先离开了。 “陈家为什么会让一个没有什么力量的女孩加入学院?是质子?还是另有计划?”路明非则闻到了一丝阴谋,但这些都和现在的他没有关系。 …… 会议室内,所有参与这次“?门计划”的人都已到齐。路明非最后到场,他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默默地观察着所有人。 二副在担心这次行动中所驾驶的船能否符合条件,装备部的技术人员在查看面前的报告,塞尔玛在和曼斯教授聊着,而叶胜和亚纪则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优雅的老人。银白色的头发被打理得很整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没有掐灭他眼中的光芒。一套黑色的西装显得他的身躯挺拔而坚毅,胸前则插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让他像是来参加宴会。 “很高兴能在此看见诸位,这次任务想必大家已经了解。学院将为各位配备“摩尼亚赫”号来完成这次任务。”说完他眼睛扫过每一个参会人员,在经过路明非时对他微笑了一下。 路明非能从这个眼神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欣赏,但这种欣赏更像是优秀的厨师对一把锋利的厨刀的欣赏,自己在他眼里更像是一把能够屠龙的神兵。路明非并不介意这种想法,在地狱有句话, “能够被利用,最起码证明了还有存在的价值。” 地狱从来不是一个温馨的地方。 他不喜欢的是被谜团裹挟着前进,这让他显得很愚蠢。就算前方是深渊,他也要凭自己的腿跨进去。 “明非,对于这次任务,你怎么看?”突如其来的问题并没有难倒路明非,在地狱生活的第一步就是学会如何面对无休止的会议。 路明非缓缓站起身,开口道, “感谢校长的信任,给我这次发表看法的机会。学院的方案已经非常的完善了,但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进行消化。” 他缓了一下,接着说, “这次任务是由昂热校长所主导,曼斯·龙德斯泰特教授总负责,围绕叶胜与酒德亚纪两位专员所执行的秘密发掘任务,我们面对的敌人十分强大,环境也十分艰险,但我相信在校长的英明领导下,以及各位同僚的专业操作下,就算再艰巨的困难也将迎刃而解。我们的两位专员将会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与实力,坦然面对任何挑战。各位同僚也将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积极配合,保障任务的进行。我相信大家在任何情况下都将坚守自己的岗位,为完成任务不惧牺牲,勇往直前。” “我的讲话完了,谢谢。” 说完,路明非坐回了椅子上,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酒德亚纪疑惑的向叶胜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面对搭档的询问,叶胜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路明非同学的发言很好,但我问的是,你是想继续参与这次行动,还是回去和你过去的十八年告别?”希尔伯特·让·昂热微笑着对路明非说。 第十七章 契约的目标 “校长,这样并不好吧!路明非虽然在这次训练中表现十分优秀,几乎可以胜任除下潜外的一切位置,但他并没有任何的任务的经验,更没在学院里学习过任何相对应的知识。再说这次任务的参与人员都已经确定了,并没有多余的岗位需要他。”还没等路明非回答校长的问题,曼斯教授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曼斯,我知道你的担忧,但这次任务是我们从来没有过的行动,面对一位龙王,再多的准备也不为过。你不是也说了,他完全可以胜任除水下的一切工作,让他当一名替补人员,我相信并没有什么问题。”校长笑着对曼斯教授说。 “可是。。。”曼斯教授还想提出反对 “曼斯,我信任明非,也希望你能像我一样信任他。”校长很坚定。 “对不起,虽然我很感谢两位对我的关心。但我想这件事的决定权应该在我身上吧。”路明非的话语打断了两位长辈的讨论, “没错,选择权依然在你。那么明非,你能告诉我你的选择吗?”校长把选择权交予路明非。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路明非念出了《哈姆雷特》中的名言,似乎是在像某些更高层次的存在祷告,接着开口回答了校长的问题, “校长,我想我已经向过去做过告别了。” 路明非参加“?门计划”的决定很快被落实,他将被编入后备组,以保证在突发情况下有足够人手。 会议结束后,昂热校长叫住了路明非, “我本来只想来看看老朋友的孩子,没想到看到了一位成熟的战士。”昂热从路明非的眼里看到的是镇定,那是只有在参加过数百场殊死战斗后才会有的镇定,即使自己的肠子留了一地也能平静地塞回去继续战斗,似乎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的心灵产生一丝波澜。 “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吗?”昂热有些好奇的问。从路明非的监视报告来看,他三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孤独的衰小孩。 “也许是一场失败的告白。”路明非随口胡说。 “嗯,确实。爱情能让人成长,尤其是失败的爱情。”校长点点头,似乎同意了这种看法,但更可能是他其实并不在意路明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有厨子会去关心手中的厨刀为什么会更锋利。 “你母亲看到你的成长一定会很欣慰。”昂热赞许道。 “嗯?只有母亲吗?” “你父亲也会的。”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路明非要去准备这次“?门计划”的装备了,他现在是临时行动人员。 …… 船上的生活简单而单调,他们已经在船上呆了十五天了,每天所要做的就是监控水下叶胜与酒德亚纪的生命特征。 路明非作为后备组并不需要一直呆在监控室,他只需要在房间里随时待命就行。这也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研究3环以上的魔法,只是在船舱内他没有办法去实验那些高危的法术,要知道法师最有名的火球术就是三环法术。 “咚,咚,咚。”路明非的房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是叶胜,现在是休息时间,他和亚纪已经从一天的搜寻任务里暂时脱身。 “路学弟,有时间吗?”叶胜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路明非从椅子上站起来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一旁的床上。 “谢谢,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叶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有时候熟悉的人并不是一个好的倾述对象。”路明非点点头表示理解,“尤其是像你们这样在黑暗中高强度作业的人。”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或许真是因为在水里待太久了。我只是有种感觉,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找到什么?”叶胜有些气馁,他和亚纪已经下水二十多次了,每次有所发现都让他即兴奋又害怕。 “这很正常,现在整船人的命运都系在你身上,你发现什么或没发现什么都会带来不同影响。”路明非帮他分析道。 “不是,这种感觉就像是,像是有什么糟糕的事将要发生,如果我们继续下去的话。”叶胜并不好形容他所说的感觉是什么。但路明非知道,这是生物的本能,水下确实有什么东西。 “如果我说我们都会安全地回去,你相信吗?”路明非提出了一个问题,但他的语气更像是在述说一个既定事实。 “我,我不知道。”叶胜本想苦笑,但看到路明非平淡的眼神后又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亚纪学姐也很担心你。”路明非决定结束这场对话了,他已经确定了叶胜和亚纪之间,叶胜才是更合适的签约者。 …… 第二十七次水下协同作业开始前,路明非罕见地出现在了准备室。他上船以后除了偶尔帮人顶班,几乎不出自己的房间。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再没什么重大发现,我们就撤。”曼斯教授有些无奈地说。 路明非则俯身向一半已在水中的叶胜说了几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叶胜则脸红地看了看亚纪。没有人发现他偷偷把一张黑色小卡片塞进了叶胜的装备里。 …… 深夜,摩尼亚赫号在长江上游的暴雨中颤抖。这场暴雨并不寻常,雨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风速已经达到了5级。路明非能感觉出元素在不安的跳动,它们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事的发生。其他船只早已入港,只有摩尼亚赫号依然闪烁着的氙灯,似乎随时都会被水浪浇灭。 驾驶室内,曼斯教授站在被暴雨拍打的噼啪作响的窗前,手中夹着雪茄。这几天路明非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终于可以安心抽心爱的雪茄了。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隐约从后舱传来,在这种任务中,本不应该带一名刚出生的婴儿,但驾驶室内的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异议。曼斯皱了皱眉,“去看看那宝贝怎么了,老是哭,你们中就没人懂得怎么照顾孩子吗?” “教授,执行部目前的主力成员都没结婚,你指望我们从哪学会照顾婴儿。”端坐在屏幕前的塞尔玛头也不抬地说。 “叫船长,现在我的身份是摩尼亚赫号的船长,不是你的代课教授。”曼斯吐出一口雪茄烟,“各人不要离开自己的位置。既然只有我一个已婚男人,” “咔”,驾驶室的门被打开了,路明非抱着睡着的婴儿走了进来。 “我觉得你可能马上就要用到他,所以就把他带了过来。还有小孩子最好不要闻烟味。”路明非微笑着对曼斯教授说,又示意他手中的雪茄。 曼斯教授好像很生气,脸憋的通红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手中的雪茄,然后狠狠地将它掐灭在烟灰缸中。 “这次任务如果圆满完成,我就戒烟。”他恨恨地说道。 “噗”,塞尔玛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逗笑了,“教授,你这已经是第五次说要戒烟了。” “叫我船长!” 第十八章 重启的陵寝 “你怎么会来这?”曼斯教授提出了屋内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他们都以为这名校长强塞进来的‘s''级会一直呆在他的房间里直到任务结束。 “没什么,这小家伙吵得我没法安心看书。所以我就出来走走。而且今天可能会有大事发生。”路明非将婴儿交给曼斯教授,走到窗前看着船外的黑暗,他有种感觉,这艘船已不再行驶于崇山峻岭的长江山峡,而是来到了诡异莫明的命运长河,而在他们旅途的终点,或许只有被吞噬的命运。 “是啊”,在谢绝了航道局组织的救援行动后,曼斯教授抱着婴儿走到路明非身边,双眼紧盯着窗外,“这场暴雨让人想起十年前格陵兰的冰海……每一次接近这些东西都有种大难灵头的感觉。” “格陵兰?”路明非有些好奇地问,他知道那里有着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十年前的那次行动损失惨重。”路明非没有继续询问,他知道这些秘密应该只有这个组织的真正高层才能知晓,而自己面前的这位教授则显然不是。 “各单位注意,观察到生物电信号,叶胜已释放言灵。生命体征观察组注意数据,出现异样立即报告。”塞尔玛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 “船长,航道局通知我们可能有强度5级的水下地震!”三副大声说,“他们坚持要向我们派出救援直升机,可能他们意识到这里有什么不对。” 曼斯将手中的婴儿又塞回路明非手中,走近塞尔玛身边,盯着叶胜的心跳检测,“再拖延点时间,地震真是坏消息。我有种感觉……我们已经逼近了……很近。” 叶胜确实发现了什么,在他们现在所处的岩壁下方约40米,有巨大的金属存在,他的“蛇”非常活跃,而只有金属有那么好的导电性。 “叶胜、亚纪,准备上浮。今天可能有强度5级的水下地震,水下现在有危险。”正在讨论地下40米有没有金属体的叶胜和亚纪被曼斯教授的通话打断,危机正在逼近向他们逼近。 “明白,即刻上浮。”叶胜回答,但还未等他站稳,四周的水体便开始了剧烈的震荡,亚纪也发现了他们抓靠的岩石在摇晃,很快水底扬起的尘埃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该死,地震开始了,他们这次怎么这么准!”摩尼亚赫号上曼斯教授已经从声纳图上清楚地知道水下地震的发生,他转头对大副吼道,“收线!收线!把他们拉上来!” 轮机转动的轰鸣声传来,曼斯紧盯着那根代表着生命的黑索。可惜麻烦就像懦夫,它们从不单独出现,总是一拥而上。“嘶…”救生索撕裂的声音在这个暴雨夜本不可能传入驾驶室,但曼斯能清晰地感觉自己听到了那可怕的声音,那代表着他们或许要永久失去两位优秀的执行员了。 路明非没有去关注这场混乱,他塞进叶胜装备里的灵魂契约并没有被触发,这代表着他们还没遇到什么生命危险。 “如果你看见一面墙,往上往下往左往右都看不见尽头,永远抵达不了边界,那是什么?”一个淡定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 曼斯惊讶地抬起头,那是叶胜的声音。 “那是死亡,我以前看一本书上说的,现在我懂了。这是叶胜,我和亚纪都存活着,我正通过“蛇”的电流和你们对话。我们已经抵达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请回复。” “确,确认吗?”曼斯声音颤抖。 “教授,如果你看到我眼前的这面青铜墙壁,你也会相信的。”叶胜激动地说。 “叶胜、亚纪,准备回撤,”曼斯教授再次命令道,“我担心会有余震,而且你们的氧气储备不足了。” “教授,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如果余震把这里封死了,我们将失去再找到它的机会!而且里面有什么东西,进去的那条“蛇”围绕着什么在游动。他很恐惧。”对任务的责任感和对未知的好奇心压过了他的求生欲。听到这些的路明非嘴角浮现出笑意,他的计划可以继续。 曼斯沉默了有一分钟,他在考虑能让“蛇”感到恐惧的是不是诺顿本体?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吧,我将为你们更换新的装备。但是记住,你们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航道局的直升机就会赶到,任务将被迫终止。” “明白,可我现在很想知道龙王家的门在哪里,这东西连条缝都没有。”叶胜的状态还不错,还有心情开了一个小玩笑。 “我倒是大概知道,稍等,我很快会带‘钥匙’下去找你们。”曼斯说着走向了依然看着窗外的路明非。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睡得这么安详。”曼斯伸出手结果婴儿。 “也许我比较讨孩子欢心。”路明非笑着回答,他可不会告诉曼斯,自己因为嫌弃这孩子哭喊声太大已经给他来过一发睡眠术了。 曼斯教授带着婴儿去了后舱,他在行动前还需要得到校长的允许,尤其是关于这个婴儿的行动。他是学院发现的血统最高的混血,而他的言灵就是钥匙,可以打开这个世界上任何门,包括龙族堡垒的门。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也姓陈。 “陈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路明非一边想着一边坐在了曼斯的船长椅子上。 “你们说,我们这次发现的是不是真的龙王陵寝?”在曼斯离开后,塞尔玛又恢复了她活泼的性格。 “根据历史记录,这里就是曾经的白帝城,可惜现在只有岸边的白帝庙留存,而修建这座城池的人叫公孙述,两千多年前他趁天下大乱在这里建立了他的国度。”路明非向塞尔玛科普道。 “这个名字让我想起白王。”路明非的话让三副也提起了兴趣。 “嗯。。。这里的‘白’应该是指金属,在古代的五行理论中,西方属金,色白,所以称掌管着青铜的王为白帝也没什么问题。”路明非解释道。 “那么那个公孙述是不是就是龙王?” “应该不是,在他的记载中有着‘龙出府殿前’的记录,应该是某个藏在他身后的人才是真正的龙王。我倒更想知道当年的光武帝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将这位龙王打败。”路明非的眼中显出兴奋的光芒,未知的知识是他最喜爱的。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我下水之后,所有人坚守岗位。”曼斯教授在得到校长的许可后回到了驾驶室,要求塞尔玛去帮他换上潜水用具,他将带着婴儿亲自去支援叶胜两人。 …… 等待让时间显得尤为漫长。 “路明非,你快来看啊。”塞尔玛的叫唤声打破了驾驶室的安静。 路明非快步走到屏幕前,叶胜和亚纪已经进入了青铜城,水下拍摄使得整个画面呈现暗绿色,他们正游过一条全是由青铜铸成的通道,两旁矗立着的铜像历经千年也没有一丝毁坏,如果这个视频能公布于世,那必然是历史学界的一大发现。 “把它投到大屏幕上,还有曼斯教授应该快回来了。”路明非仔细地观察着画面,顺便吩咐道,似乎他才是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 “啊?哦!”塞尔玛匆匆忙忙地去后舱帮助刚出水的曼斯教授。 等到曼斯教授回到驾驶室,屏幕上正好出现了一个圆形青铜器,外圈有着锋利的锯齿,没有人怀疑它的锋利。 “这是?”塞尔玛问道。 “看上去像是齿轮,只是这种尺寸的齿轮,那操纵的又是多大的物体?”曼斯低声说。 镜头不断向上,很快便浮出了水面。叶胜头顶的射光照在了一堵由金属齿轮组成的墙上,每一枚严丝合缝,就如同天然形成。曼斯低头去看自己手上的欧米伽机械手表,他有点不敢相信千年前的古城内就已经有了如此精密地工程。 “这里是叶胜为你现场直播,我觉得自己正在一枚机械表芯里游泳。”叶胜打趣道,似乎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这是龙族的炼金机械。”曼斯说,“时间还剩50分钟,叶胜亚纪,尽快寻找寝宫。” “明白,我能感觉到‘蛇’所环游的位置离我们很近。”叶胜说,转头又想向亚纪说什么,路明非的声音却传到他们耳边。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分开行动。众所周知,危险的环境下分开行动的下场都不会太好。而且帝王的陵寝总会有些机关、护卫之类的。” 第十九章 最后的战斗 路明非可不能让他们两人分开行动,在他的计划里,叶胜会为了亚纪的生命与他签订契约。像他这种人,路明非见过很多,他们会为了任务,为了崇高的理想而牺牲,但他们无法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在他们面前死去。亚纪临死前的那一刻也是叶胜心灵最脆弱的时刻,所以路明非必需让他们两人呆在一起,否则无论哪个先死,自己的计划都会落空了。 叶胜听取了路明非的建议,两人并肩游过了一个又一个安静的空穴。路明非则通过他们观察四周的间隙快速记下墙上的龙文,这些将会是他未来的主要研究对象。 “这些可都是龙文啊!”曼斯教授有些痛心地说,他真希望能有机会好好观察这些来自远古的文字。 “任务优先,教授。而且青铜城就在这里,以后会有机会的。”路明非安慰道。 曼斯教授没有再说什么,他也知道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能够安全完成任务就已经足够了,但作为一名学者,他对不能第一时间研究这些秘密而感到可惜。 “信,信号中断!”塞尔玛惊呼,“我们和亚纪的数据传输中断!” 曼斯在愣神后马上命令道,“收线!收线!警告叶胜!” “轮机上没有拉力。亚纪的救生索又断了。”塞尔玛抬起头,脸上没有了血色。 “查看他们之前传回来的视频,估算他们现在离入口的位置,快!通知学院,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曼斯厉声命令道。 很快屏幕上又播放起了叶胜和亚纪进入青铜城时的画面。 而在大洋的彼岸,卡塞尔学院的众多学生与教授也被召集了起来。他们反复观看从青铜城中收集到的龙文,希望会有奇迹发生。 “停!”路明非叫停了录像,“这个东西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了。”路明非用手指了指画面中反复出现的一具青铜像。雕像有一人多高,混在众多雕像的角落,穿着古代的朝服,捧着牙笏,像是一名赶着上朝的大臣,但却有一颗眼镜蛇的头,细长的脖子从袍服的领子里探出来,及其突兀。 “这或许是龙族的一种图腾吧。有什么问题吗?”塞尔玛问。 “不是,这个雕像跟了叶胜他们一路,放大它的眼睛。”路明光要求。 听到路明非的话,塞尔玛有些害怕,但还是帮路明非放大了铜像的眼睛。 “射光灯的照射不会产生这种反射角度,它的眼睛在发光。”路明非肯定地说。 “现在不是分析哪里出问题的时候,而是找到救出叶胜和亚纪的办法。”曼斯教授在驾驶室来回踱步,在考虑要不要下水救援。 “教授,学院传来了青铜城的地图。”塞尔玛焦急地喊道。 “快,快,快,将地图信息转换成生物电信号连接上叶胜的蛇。” “但这地图太大了,而且还在不停变换。”塞尔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钥匙。”路明非提醒道。 “对!钥匙!钥匙会有办法!”婴儿再次被带到了驾驶室,被放到显示屏前的瞬间,他奇迹般地睁开了眼,伸出肥嘟嘟的手指,眼睛扫过地图的角角落落,最后指尖慢慢下落……下落,所有人的心也跟着一起下落,除了路明非。 “往下,正下方。塞尔玛,传送!”路明非吼道。 “是。”塞尔玛也反应过来,连眼角的泪珠都没擦便开始操作电脑。 路明非又退回到了一旁,这次自己的计划看来是要失败了。他本来以为叶胜和亚纪会遇到什么可怕的怪物,在一番激战后,无论是叶胜会死,还是亚纪会死,都会触发自己藏在叶胜身上的灵魂契约。只要他签下契约,那他们两个都会活下来,然后乖乖地听命于自己。但他还是低估了学院,他们竟然得到了青铜城的地图,那他只能做个顺水人情,反正这条逃生路线学院的人也会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可以慢慢等,只要他们两人还在执行部总有一天会触发那张契约。 “正下方,叶胜,酒德亚纪准备脱出!”叶胜的声音传回船舱,所有人都燃起了生的希望,但“钥匙”却哭了。 “看来计划还不一定失败。”路明非的嘴角微微上翘,偷偷地笑着离开了驾驶室。 …… 水下,青铜城内,叶胜和亚纪拼命地向下游着,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他们两人的氧气已经不多了,但却依然紧紧抱住手中的一个罐子。 那是叶胜在坑道中发现的,它就那样孤零零的立在那,亚纪觉得这东西很可疑,所以他便把这东西带了回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已经有一双黄金色的眸子咬住他们了。 这双眸子的主人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无光的水底让他不用去隐藏自己庞大的躯体。祂知道这些背叛者并不能在水下活动太久,水面上一定还有他们的同伴,自己要一网打尽,不能让青铜城的秘密被外面知晓。 快到水面了,叶胜与亚纪再次感觉到江水的波动,这代表他们已经接近摩尼亚赫号了。 “等回去后就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吧!明明是个小女生却总是想着完成任务,其实她的腿也不短嘛。” “等回去后就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吧!从第一天认识就只知道欺负自己,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和他一起出任务了。” 快到水面了,那条船就是背叛者们的巢穴吗?呵呵,那群猴子也终于学会了用钢铁造船了吗?但在我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吾可是青铜与火之王的血裔,任何金属都将臣服于吾辈。 水中的黑影加速了,鲸鱼一般的躯体在水中却像海豚一样灵活。他快速地冲向亚纪,张开了满是刀锋般牙齿的巨口,一口咬住少女的侧面,将她从自己同伴身边拖走。祂看到了她同伴惊恐的眼神,那是希望就在眼前却被剥夺后的恐惧。不用急,马上就轮到你了,还有你们上面那些同伙! 袭击来的太过突然,叶胜反应过来时,亚纪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巨兽拖向了水底。 他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亚纪一起离开了。明明马上就能回到船上,明明马上就能对她说出那三个字了,为什么!他反手打开了背后的氧气罐的阀门,氧气泄漏的冲击让他急速下坠,他要救回那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宝物。 氧气喷射所带来的速度,让叶胜很快就追上了那只巨兽,他的“蛇”已经不再回应他,它们知道自己的主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叶胜也不需要它们去定位了,他和亚纪的心连在了一起,他能感觉到。 “嘭!”叶胜带着仅剩的氧气撞向了巨龙。 也许是瓶中的氧气本就不多,这次撞击并没有引发爆炸,但强烈的撞击还是让龙嘴有了些空隙,亚纪抽出了藏在腰后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巨兽的嘴中,无论什么生物,口腔中的防御总比躯体薄弱。巨兽被这一刀刺伤,放开了亚纪。 亚纪则乘机拉着叶胜飞速的向上游去,但叶胜似乎做出了什么选择,他把怀中的罐子塞给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的少女,然后毅然决然的将她向上推去,自己独自去面对愤怒的巨兽。 祂很狡猾,并没有想和留下来的那个人类战斗。祂往水下游了一会,借着水底黑暗的环境再次隐藏起了自身,然后猛然加速,一下子将留下来的叶胜撞开,笔直地朝着亚纪游去。祂要夺回自己的王! 叶胜被撞的几乎昏了过去,他的氧气本来就已经耗尽,刚刚憋着一口气才救回了亚纪,现在却只能看着那头巨兽再次向亚纪冲去。他缓缓地伸出了手,似乎是想向那位一直陪伴着,保护着自己 的女孩告别,又似乎是想提醒她后面的巨兽正张开大嘴再次向她发起了攻击。 叶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想着自己能遇到她,真好。 此时,叶胜潜水衣里的黑色小卡片在散发着细微的魔力。 第二十章 魔鬼的契约 冒雨站在甲板上的路明非感觉到了契约被触发了,他知道叶胜和亚纪一定遇到了什么致命的威胁。缓缓地闭上双眼,他将精神与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相连。 …… 叶胜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但他的感觉却变得十分清晰。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我是该下地狱还是会上天堂呢?不知道亚纪来的时候会去哪?应该会变成一个老奶奶吧。”叶胜苦笑了一声。 “抱歉,今天地狱不收人。”一个毫无特点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接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影缓缓地出现在了叶胜面前,黑色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 “你是谁?龙王吗?”叶胜警惕了起来,他小半辈子都在和这些家伙作斗争,很清楚它们是什么样的存在。 “抱歉,并不是。你可以称我为幻梦伯爵,地狱的使者,我的身份远比那些爬虫要尊贵。”男子挥了挥手,黑暗的空间中出现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坐吧,我不喜欢站着谈生意。” 叶胜有点跟不上男人的话语,什么地狱使者,幻梦伯爵,这些和他所认识到的世界真相毫无关系。 “谈生意?我可没什么能够给你的。”叶胜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自己一个快要死的人,或者已经死了的人有什么可谈的? “对,谈生意。”黑袍人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我们不需要你提供任何的财务或者物质,相反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财富,知识,权力,甚至爱情。”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看了一眼依然站着的叶胜,“我们只需要一些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的东西,比如,你的灵魂。” “灵魂?你们是恶魔吗?”叶胜嗤笑了一声,他曾经在一些书里看到过,恶魔们会欺骗人类,让人们与恶魔做交易,以此换取交易者的灵魂。但这在龙族的历史中只是一些装神弄鬼的混血种欺骗普通人的伎俩。 “不,当然不是,我们才不是恶魔那种混乱的东西,那些家伙只知道破坏和毁灭,背信弃义。”面前的男人流露出一股厌恶的情绪,“我们不同,我们严格按照规矩办事。只要你签下这份契约,那你想要的自然会实现。”随着他的话语,一张古老的羊皮纸出现在了叶胜面前。 羊皮纸上用他看得懂文字写着契约内容,而羊皮纸的四周则有着繁复的花纹。 叶胜逐一阅读了契约上的条款,“这份契约也太优渥了吧?金钱,权力,名誉,连我喜欢的女人都会爱上我,这可能吗?”他抬眼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黑袍人,“我还以为你们会在我签完后就把我杀了,这里竟然还有保障条款,你们不会亲自动手,更不会安排其他人动手?” “本来这份契约还会保障你安稳地活到老死,但考虑到你所从事的工作,我们决定还是把这交给命运比较好。”黑袍人解释道。 “呵呵,可惜我快死了,就算我签了也不能享受这些了。”说完叶胜就把这张契约递回给了黑袍人。 “噢,是吗?那真是有些可惜呢。”黑袍人点点头表示理解,“我还以为你会要求换个契约内容。” “你什么意思?”叶胜再一次警惕了起来,灵魂中有个声音要求他不要再听下去了。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向黑暗中挥了挥手,而黑暗则像是收到命令一样开始向两边退去,显示出了一副水中的场景。 “亚纪!”叶胜认出了画面中的人,那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自己就算死,也希望她能幸福地活下去。但画面里她正被一头体型巨大的恶龙追赶,那恶龙的利齿离她纤细的双腿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而她离水面的距离却令人绝望。 “你们,想干什么?”叶胜愤怒地转头盯着黑袍人。 “我还以为阁下会为了救这名少女要求改变契约内容。”黑袍人故作吃惊地说着,“要知道,如果没人出手的话,这位少女必死无疑,而你们辛苦抢来的东西也将被那条恶龙夺走,你们的牺牲将毫无意义。对了,它还会去袭击你们的同伴,我想那条船上并没有什么能阻止它的吧?” “你,这个魔鬼!”叶胜咬牙切齿地说。 “这会你说对了,我们就是魔鬼。”说完黑袍人摘下了兜帽,露出祂红色的皮肤和一对向后弯曲的犄角,双眼则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这个形象似乎震惊到了叶胜,他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在这个本以为只有龙的世界,他见到了一个自称来自地狱的魔鬼。 “好了,我连自己的真面目都露给你看了,该你做决定了。”魔鬼慢悠悠地说道,祂一点也不心急,似乎早已料定叶胜的选择。 叶胜大口的吸了几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只要我签了,亚纪就不会有事?你怎么保证?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魔鬼微笑着回答。 叶胜还在犹豫,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魔鬼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一位龙王在戏耍自己,抑或是自己死前产生的幻觉。 “如果我签了,我会变成什么?怪物吗?”叶胜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不,不。你什么都不会变,条约里写的很清楚,你还是你自己。当然,如果你放弃那些优惠条件,我们还可以保障你和这位少女活到你们第一个孩子出生。”魔鬼向他解释。 “然后来杀了我,是吗?”叶胜苦笑着说。 “当然不是,我说过了之后会交给命运,我们绝对不会出手,当然也不会找其他人动手。你可以相信我们的信誉。”魔鬼向他保证。 叶胜愣愣地看着羊皮卷,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破绽,但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如果亚纪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够看出什么问题。 魔鬼没有再去看他,而是自顾自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好,我签,但我还要加一条,即使我死后,亚纪也会好好地活下去,你们不会再去找她。”说完这句叶胜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成交。”魔鬼露出了愉快的微笑。 叶胜手中的羊皮纸瞬间燃烧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松手,那火焰便已将羊皮纸烧成灰烬。而这个空间也在极速退却。 …… 现实世界,一道光芒突然从叶胜的身上射出,笔直地打在了那头巨兽的身上。它痛苦地在水中翻滚,转头就向远处游去。而叶胜这时也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轻松,以前训练留下的暗伤似乎也都已恢复。他快速地向亚纪游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亚纪受伤的躯体,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决不允许任何东西再将他们分开。 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路明非睁开了眼睛,刚刚在灵魂空间中虽然过去了十几分钟,但现实世界却只有一秒不到。他蹲下身子,微笑着盯着水面,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今天地狱不收人。”路明非笑着说,然后一把将叶胜拉上了甲板,亚纪则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之间的,是从青铜城中带出来的罐子。 第二十一章 意外的觉醒 叶胜有些茫然,他好像在哪听过这句话,但就如刚睡醒的人会忘记刚刚做过的梦一样,他对自己所签订的契约也已忘的一干二净。 这就是魔鬼的常用手法,契约上那些繁复美丽的花纹其实都是用炼狱语写的隐藏款项。条款规定了叶胜会忘记签下契约的一幕,也规定了叶胜会无条件的信任路明非,听取他的任何命令,效果等同于暗示术。这是他为救回心爱之人付出的代价。 驾驶室里的曼斯与塞尔玛也着闻迅而来,他们刚经历了从找到出口的希望到失去信号的绝望,现在本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的两名队员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震惊、喜悦盖过了理智,让他们说不出一句话。 “亚纪受伤了,水下有龙!”叶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声嘶力竭地喊道。 “开船,快开船!我们回家!”曼斯教授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命令摩尼亚赫号返航离开这片危险水域。 塞尔玛则赶紧找来了医护人员,将已经意识模糊的亚纪送往医务室,而叶胜也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一般,昏死了过去。那个被他们拼死带回来的罐子则被遗忘在了甲板上。 路明非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将昏迷的叶胜也运去了医务室。塞尔玛则好奇地拿起地上的罐子。 “这个黄铜罐子是什么?书里从来没有过记载。”她好奇地问还站着甲板上的路明非。 “你可是正经从学院毕业的,你都不知道,那我这种新生怎么又会知道呢?”路明非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塞尔玛则吐了吐舌头,路明非表现的太过优秀,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他总能发现问题的所在,这让她忘记了路明非还只是个刚入学,连3e考试都还没通过的学生。 “可能是龙族用来装某些重要东西的容器吧。我拿去给曼斯教授看看。”曼斯教授已经回到了后舱向学院报告全员幸存的好消息。 接着,路明非看到了塞尔玛惊恐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胸腔中的氧气被强烈的挤压了出去,让她有种窒息的昏厥感。接着这位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少女就被什么东西给扯入了水中。 “啊!!!”还在甲板上的水手看到了这一幕,像疯了一般尖叫。他或许曾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执行部专员,但他的理智与任务结束可以回家的喜悦一起被刚刚那一幕无情地击溃了。 而路明非感受到了愤怒,他的计划本已完美达成。这艘船会安全返航,船上的主要成员也会记住自己这位“s”级的优秀表现,只要自己再稍加引导,或者还得加一点魔法,那这艘船就会成为自己未来去格陵兰解决那头怪物的最佳交通工具。但塞尔玛却被那头愚蠢的怪物拖进了水里,甚至可能已经牺牲了。他似乎又听见了来自命运的无情嘲笑,嘲笑路明非的不自量力,只能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乖乖低头认输。 不,他绝不认输!如果要认输的话,在第一次参加血战时,他就该死了;在黑塔的阴影下,他就该成为解剖对象;在第一领主的宫廷中,他就该喝下那杯毒酒,但他没有!愤怒就这样一点点转变为仇恨,对一切胆敢破坏他计划之物的仇恨。 已经持续一天一夜的暴风雨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一般,狂风变成了轻风,暴雨化为了细雨,那几乎要压到江上的乌云也开始散开。 原始的魔法能量在他手掌中汇聚,奥术视觉将水下那巨兽看得一清二楚,无需犹豫,一发强大而致命的奥火从他手中射出。 红色的纯净法术能量形成了一道箭矢,刹那间划开空气射入水中。奥火并不是火焰,即使是一整个世界的水也无法将它熄灭,它们是自多元宇宙诞生之初便弥漫于所有世界,所有时间的超凡能量。现在这团奥火夹杂着它主人的愤怒击中了水里那无知的野兽。 起初,它只感觉像是被什么叮了一下,很快叮咬变成了猛烈的撕扯,接着转变为碾压,最后像是要将它整个吞噬,它感觉到了恐惧,这些在它漫长一生中从未体验过的痛楚让它明白,现在的背叛者已经拥有了足以彻底杀死祂们的办法。 路明非的双眼隔着水面已经观察到那只巨兽断尾求生的场景, “还真是一只蜥蜴啊。”边说着边给自己上了一个水下呼吸,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跃入水中。 水下,塞尔玛因为缺氧已经晕厥,但双手依然牢牢抱住那个青铜罐,如果再没有人来救她,那等待着她的命运就是和这个罐子一起沉入江底。 路明非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转身就向船上游去。等他们回到甲板上,四周已站满了跑来观察情况的船员,连曼斯教授也从船舱里赶了过来。 医护人员再一次入场,对昏厥的塞尔玛直接开始抢救。围观的人却看着路明非不敢说话,直到曼斯开口, “明,明非,你的眼睛!”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路明非有些奇怪,奥术视觉产生的蓝色微光应该不会被这些凡人所看到。 “黄,黄金瞳!如此闪耀的黄金瞳,就连楚子航都没这么闪耀!”曼斯教授慢慢地从惊讶转为狂喜,身边的船员也恢复过来,拍手向他祝贺。 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还乌云密布的天空已经放晴,一轮本不应出现在这的满月散发着银色而神秘的光芒,照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 地狱契约就是如此,如果没明确写明杀死某个物体,那它只会把碍事的家伙赶走。路明非有些后悔契约上没多写几条,害得自己现在只能和叶胜他们一起躺在医务室。摩尼亚赫号虽然是由军舰改造而来,但一个医务室里躺四个人,还是稍显拥挤,尤其还有一对劫后余生的“情侣”。 叶胜和亚纪都已经苏醒,这么快的恢复速度让船医也感到奇怪。叶胜只是用力过度,但亚纪却是被一头龙给咬了,即使是混血种也不可能在这种伤势下这么快就恢复,除非那条龙的牙齿都掉光了。 路明非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地狱契约很好的履行了义务,直接将濒死的少女救了回来。 塞尔玛还在昏迷状态,但也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说如果不是路明非果断采取行动,她多半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路明非会在这,则是因为曼斯教授怕他刚觉醒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强行将他留下。 医务室的门被打开了,昂热校长和曼斯教授一起走了进来。 “亚纪,叶胜,你们是密党的英雄。你们带回来的罐子是龙族很重要的物品,我必须马上带着它一起回到学院,所以没时间再多说什么,只能亲自向你们表示感谢。”说完昂热俯身向他们行礼。 这个举动明显吓到了叶胜和亚纪,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保证满足你们。”在行完礼后,校长给出了他的报酬。 “那个,我,我们想。。。”叶胜有些结巴地说不出口。 “他想向亚纪告白,但又不想换搭档。”路明非的话语从另一张病床上传来。叶胜睁大了双眼转头看向路明非,而亚纪则羞红了脸。 “哦,是这样吗?那很简单,叶胜,亚纪你们是该换换工作了,我这有一个去普罗旺斯的潜伏任务,应该很适合你们。”校长笑着说,转身又去看望了还在昏迷的塞尔玛,最后才来到了路明非的病床前。 “我果然没有看错,明非,你将会是新一代里最优秀的屠龙者。”校长感慨道。 路明非则没什么反应,不就是龙吗?这感觉就像是有人为你踩死了只蚂蚁而喝彩,毫无真实感。 “我真希望能在课堂上看到你的精彩表现,当然最好不要再是那种发言了。”校长微笑着说道。 “那就要看学院的课程值不值得我认真了。”路明非回怼道。 “哈哈,相信我,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说完校长便和一旁的曼斯教授离开了医务室。 第二十二章 劫后的余生 医疗室外,曼斯教授正把最新的报告交给昂热校长。 “确定了吗?”校长看着手中叶胜与亚纪的体检报告眉头紧锁。 “最新的身体检查表明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血统都有不明原因的提升。他们本来都只是b级,现在报告得出的身体强度却是a级才有的。虽然还不及楚子航和加图索家的孩子,但也确确实实是a级血统。”曼斯教授有些忧心地说,提升血统对一个混血种来说不一定是好事,这代表着血统的不稳定。 “先观察吧”,校长也有些犹豫,他们是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执行专员,“找人询问他们在信号中断后青铜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青铜城里有什么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封锁所有消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在消灭那些龙之前,混血种之间就会发生一场大战。”说完昂热又转头向医疗室看了一眼,“但愿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 路明非实在有些受不了这对被自己捅破窗户纸的情侣,什么“我一身都会守护在你身边”,“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之类的肉麻情话,让他宁愿去面对一条被偷了财宝的巨龙,也不想再在这房间里呆下去了。 “要不,你们就躺一张床上算了,还能给这里省点空间。” “抱歉,明非,我没注意到你还在。” 叶胜的回答让路明非的眼角有些抽搐,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人,或者魔鬼契约把他们脑子烧坏了。 “你们信号中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还是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比较好。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发生了什么?”叶胜开始回忆他和亚纪在青铜城的遭遇。 …… 叶胜和亚纪游过了一个又一个空旷的房间,两侧则站满了古代装扮的青铜人像,这些人像低头站立,像是在审视从它们面前经过的叶胜与亚纪是否有资格觐见。叶胜这时才反应过来,这里其实并不是什么房间,而只是甬道,为远超人类体型的生物通过而建造的通道,而两边的塑像则是祂们的臣民。 在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巨大的蛇脸人雕像贴着青铜壁端坐,足有20米高,像是古代神庙里的神像,睥睨众生。叶胜和亚纪浮在水中抬头仰视,仿佛朝圣一般,心中升起下跪的冲动。 他们克制住了这股冲动,仔细观察四周,并没有再发现其他通道可以离开这里。叶胜提议自己去那座雕像附近查看,亚纪则留在原地警戒,确保叶胜的安全。 “等叶胜靠近雕像,我的头就有些晕,然后就看见叶胜从雕像那游了回来。”亚纪打断了叶胜的回忆,接下来的这一段她比较清楚。 叶胜回来就对亚纪说青铜像的背后有一个大洞可以游进去看看。但在两人向前游时,有一个黑影向她冲了过来,她刚想拔出腰后的匕首,便被黑影重击在头盔上,瞬间失去了反击能力。但长久的训练让她下意识往后翻腾,想要躲开下一次攻击,但却发现自己被影子紧紧地搂住。 亚纪想让一旁的叶胜开枪,她知道叶胜配着一把装备部改造的ssp-1水下手枪,但叶胜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对谁开枪?”影子问。 叶胜的声音像是打破了什么魔咒,在亚纪眼中搂住自己的黑影变成了叶胜。她很清楚眼前确实叶胜,她能从紧贴的胸口感受到他熟悉的心跳,但巨大的恐惧感却在她心中炸开,如果这个黑影才是叶胜,那刚刚。 她扭头想去确认,但身后却并没有任何人,浮在水中的只有一具和人等高的蛇脸人雕像,谁也不知道一具青铜像为何能浮在水中,它那双用银子镶嵌的眼睛闪动着,蛇嘴向脸后拉伸,仿佛在嘲笑这这对苦命的“情侣”。 叶胜一枪打爆了那个雕像的脸,而亚纪却发现自己身后的黑索被齐齐斩断,那是她用自己的匕首切断的。 说到这里,亚纪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被雕像迷惑,他们或许早就可以逃出生天。叶胜则挣扎着下了床,走到亚纪的床边,握住了她的手,表示自己并不会怪她。 “能够迷惑人心的雕像,应该是某种守墓机关。听描述更像是惑控系的法术而不是幻术系。”路明非思考着青铜像的能力,惑控与幻术虽然都能让人看到幻觉,但两者却完全不同。幻术更倾向于操纵光影变幻来迷惑他人,而惑控则更倾向于对受术者的精神控制。 路明非给了这对情侣足够的时间,接着便问起之后发生的事。据他们所说,叶胜在信号中断后就希望用言灵连接上摩尼亚赫号,但整个青铜城却起了变化,青铜齿轮开始转动,巨大的钟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他们只能赶紧向下游去,希望能远离这令人头疼的钟声。 “水底都是骷髅,据我观察应该是古代的军人,他们身边都是制式武器,就是不知道是为了献祭还是反抗?”叶胜缓缓的道出了他们之后遭遇。 接着他们就接到了摩尼亚赫号传来逃生信息。一层一层下潜,直到他们看到了那个青铜罐。它就孤零零的立在一边,罐身上有一道清晰的缺口。亚纪觉得它很可疑,这是青铜城里唯一一个像是被破坏过的东西。叶胜则直接把那个罐子带了出来。 “水下的那头袭击你们的龙,应该就是为了夺回那个罐子。”路明非思考了一会说道。 叶胜点点头,“确实如此。在水下我都已经挡在祂面前了,祂却只是将我撞开,直接去追带着罐子的亚纪。”他感觉到亚纪的手动了动,转头看向少女,发现少女也在看着他。视线交汇,他们俩终于不用仓促掩饰尴尬了。 “咳,咳”路明非很不看气氛的咳了起来,提醒他还没有回答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接着我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看到那条龙在距离亚纪不到半米的地方痛苦挣扎,然后就游开了。而我也像一下子恢复了一样,充满了力量,带着亚纪就游了上来,接下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叶胜向路明非解释自己也弄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能得救,那条龙又是为什么要逃跑。 “可能是那个罐子里有什么伤到了那条龙吧?”路明非随意猜测,他当然知道这对情侣能获救其实是契约的原因,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 叶胜皱紧了眉头,“那罐子里到底有什么?” “或许是什么龙族害怕的东西吧。关下灯,谢谢。我准备睡了。”路明非躺了下去,不准备再多说什么。 第二十三章 执着的寻觅 路明非再次醒来时,摩尼亚赫号已经靠岸,曼斯教授则去和当地政府部门沟通。叶胜已经可以下床活动,而亚纪则因为还缠着绷带,不得不继续躺在床上,两人现在正靠在一起查看笔记本电脑上的信息。塞尔玛也已苏醒,那条龙勒断了她两根肋骨,她现在不得不平躺着不能移动。 “明非,你醒了。快来看,学院内网有一篇关于你的新闻。”叶胜发现路明非醒了后,赶紧招呼他过去,塞尔玛似乎也被这消息吸引,伸长着脖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这状态可上不了网。 路明非翻身起床,身上穿的是被压得有些褶皱的衣服。 “你睡觉都穿这么多吗?”叶胜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穿着衬衫长裤睡觉,再加一双鞋的话,路明非就能直接出门了。 “习惯而已。”路明非穿上鞋走到了他们床边,叶胜捧起了电脑,让路明非看屏幕上显示的一条新闻。 “惊爆新闻!‘s’级学生参与执行部任务力挽狂澜,救全船人员性命!” 报道里描述了路明非沉着冷静,在曼斯教授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临危受命,指挥执行部专员逃出生天,将会成为屠龙者的新一代领袖,整篇透漏着一股献媚的气息 “这一定是芬格尔写的!”只听到个篇名的塞尔玛说得斩钉截铁,她躺在床上快无聊死了。 “芬格尔?”路明非问。 “是一个在学院里读了八年的大龄学生。去年好像被学院降为了e级。”叶胜看了看亚纪,亚纪则点了点头,表示他没记错。 “他现在还是学生会新闻部的负责人,这篇文章能出现在学院网站和他脱不了关系。”塞尔玛躺在床上说道,“去年曼斯教授还和我抱怨过这家伙怎么还在修他的课。” “芬格尔嘛,有意思的家伙。”他可不相信有混血种会在学院里呆8年,这个人背后一定有什么秘密,“那这个‘冰雪女皇’又是谁,文章里说她解开了青铜城地图,将会是我未来不可或缺的助手。”路明非用指关节指了指文章中提到的另一个人。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今年的新生。”叶胜回答。 “冰山女王?听上去就是个麻烦的家伙,但有能力解开青铜城地图,不会是个米诺陶诺斯吧。”众所周知,多元宇宙中最会解迷宫的就是这群喜欢用角顶人的牛头怪。 “学院里还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人吗?”路明非秉持着情报最重要的习惯问道。 “新生的话,我们并不清楚。但你可能得注意楚子航和凯撒·加图索。他们一个是狮心会的会长,一个是学生会的主席,都想成为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对于你这样的s级,他们肯定会尝试拉拢你加入。”叶胜向路明非解释。 楚子航这个名字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在接触卡塞尔学院的人之前,他就从苏晓樯口中听说过这位学长,而昨天在甲板上曼斯教授也感叹自己的黄金瞳比楚子航的更加耀眼。而能和楚子航并列的那位凯撒,也应该不会是什么普通混血种。 “看来我的学院生活将会相当精彩。”路明非笑了笑。 …… 此时的大洋彼岸,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空中,温和的月光照在了还坐在电脑前的苏晓樯身上。 “混蛋路明非,一声不吭就走,发信息也不回我,还带走了我最喜欢的一双高跟鞋,到时候一定要他好看!”小天女在心中对自己暗暗说道。 那天在电影院,苏晓樯一看见路明非安慰陈雯雯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火,脑子一热,连装自己衣服和高跟鞋的纸袋都没拿就离开了,回家后才发现东西忘在了路明非那。本来打算过几天文学社聚会再问他要回来,结果路明非根本没去参加。最后自己还是从别人口中才得知路明非已经被卡塞尔学院录取,还去参加了集训活动。 本以为自己只会偶尔再想起那个高中被自己欺负了三年的衰小孩,可图书馆的那一幕却总会萦绕在她的心头,少年本来瘦弱的肩膀却带给她无比的安心。 “也不知道那家伙深入虎穴有没有发现什么秘密?”苏晓樯望着天上的月亮,幻想着路明非加入神秘组织满世界寻找自己父母留下的秘密。 在辗转难眠了数夜后,她决定放弃原计划的斯坦福大学,而改为卡塞尔学院的联谊学院——芝加哥大学。凭借自己优秀的成绩与父亲朋友的帮助,她很容易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苏晓樯的父亲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给她在芝加哥买了一栋别墅,并配了几名保姆照顾她的生活。而在来到这异国他乡之后,她向刚认识的朋友打听过这个卡塞尔学院的具体位置,结果得到的回答出奇的一致,是有这么一个学院,但具体在哪不知道。最后她终于从自己学校的一名老教授那打听到了这所学院所在。 卡塞尔学院在山里,只有一列特定的火车会前往这所学院,传闻那趟车从二战前就开始运营。得到这个消息的苏晓樯兴致勃勃的开车去火车站询问,但在和芝加哥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后她还是没找到什么神秘列车。 苏晓樯有些懊恼,电脑上满是关于卡塞尔学院的信息,只因为那个男孩在那。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人,即使是曾经的赵孟华,也只是因为全校只有这一个男生配得上自己,可现在自己却对一个曾经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路明非念念不忘。 “叮咚!”门铃声打破了芝加哥郊外夜晚的安静,时值初秋,天气本还有一丝炎热,但苏晓樯却感到背脊发凉,恐怖片里的镜头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她握紧了金属棒球棍,这是保姆离开前特意留给她的,亦步亦趋的下了楼。 “该死的路明非,都怪你,否则我现在应该在旧金山的高档公寓里。”愤怒似乎激起了她的一丝勇气,让她忘记了独自一人在家的恐惧。 门铃声没有再响起,而一封黑色的信却突兀地躺在了她家门口。 苏晓樯鼓起勇气走向门边,就好像她要面对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只可怕的怪物。在通过门上的猫眼确认了屋外没人,门锁也依然完整后,她才看向了地上的信件。信封是黑色的,上面只有用金笔写下的“苏晓樯收”四个花体字。 “怎么感觉像一封请柬?”苏晓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月,除了家人就只有学校里的工作人员知道自己家的地址,而这些人绝对不会在三更半夜给自己开这种玩笑。 她捡起了地上的信封,拆开后掉出一张黑色的磁卡,以及一份列车时刻表,赫然显示明天的傍晚会有一1000次列车开往卡塞尔学院。 苏晓樯眨着漂亮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老板,我们为什么要将车票送去给那个女孩,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吧?”薯片少女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操作电脑,头也不回地问。 “她本来确实只是个龙套角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命运和我那个哥哥纠缠在了一起,就好像是有什么更高维度的存在故意操纵一样。”男子的声音出现在房中,却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 “那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实施了?长腿已经招集完人了,目标人物也确认参加。”薯片少女追问道。 “当然要继续,我寄这张列车票就是希望她能拖住我那个过于谨慎的哥哥!”声音有些激动,似乎长久的谋划终于要迎来结果,“这前戏实在是太久了,巨幕拉开,新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了。” 第二十四章 未来的计划 路明非看着舷窗外的大都市,虽然天空还未变的漆黑,但城市繁忙的灯火却已映在了窗上,也映照进他的眼睛里。这座自己即将生活在的城市显示出了它的活力,以及背后的罪恶。他有些嫌弃,混乱与暴力,他最讨厌的两种东西在这座大都会中交织。经历了千年的战争,让他更为讨厌这种无秩序的暴力,就如战场老兵不会喜欢街头混混。他拉上遮光板,将这一丝不快留给未来,他现在还有别的问题需要考虑。 他是跟着曼斯教授一行乘坐学院专机来的,虽然曼斯·龙德施泰特在船上喜欢别人叫他船长,但他的本职工作依然是一名教授,在任务完成后,他得赶回学院给新生教授魔动力机械设计学。而叶胜与亚纪作为执行部专员,需要回学院述职,想来会有人来询问他们在青铜城内所发生的事。而可怜的塞尔玛现在只能躺在特制的担架上,由专人推着移动,她会被送往学院的医疗部门,得到更好的照料。 路明非在考虑自己该以何种方式融入这个混血种的学院。挑战权威,打败凯撒和楚子航,再打服所有不服从自己的人?用绝对的暴力统治新一代?不,不,不,他不是这种人,绝对的暴力只能滋生更多的暴力,而更多的暴力意味着混乱,秩序的瓦解,这不是他想要的。那只能采取慢慢渗透的方式了,他或许应该加入某一方,帮助其彻底打垮另一方,再此期间培养自己的势力,最后来一个完美的叛乱,夺取整个组织的控制权。 当然其实还有第三个方案,自己组织起一批新人,挑战楚子航的狮心会与凯撒的学生会。但这个方案他并不喜欢。首先培养新人是很麻烦的事,远没有寄生在某个成熟组织里来的轻松,其次一个新生的组织很容易成为两方共同的目标,最后三方势力的形成势必会加剧内耗,如果三方势均力敌,那统一整个学院将更加困难。 自己的目标可不只是这个小小的卡塞尔学院,它只是自己庞大计划的第一步,他可不想花太多时间与精力。 “明非,你在想什么啊?”坐在他身边的酒德亚纪好奇地问。为了这一路不被这对情侣的情话齁死,曼斯教授很无良的将亚纪安排到了路明非身边,而叶胜只能坐在过道的另一侧。 “凭你这次的表现,不用担心3e考试,再说你也已经觉醒了言灵,混血种的身份肯定没问题。”这位温柔的大和抚子还觉得路明非是在担心没来得及参加的入学考试。 路明非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又开口问道, “我们这次是直接降落在学院吗?” “当然不是,学院在山里,可没地方给飞机降落,最多也只能停直升机。我们会先前往洛杉矶火车站,在那里会有直达学院的专列。诺玛已经都安排好了,今天傍晚就会加开一列,我们只要准时赶到就行。”坐在前排的曼斯教授转头回答了路明非的问题。 “对了,明非,你的言灵是君炎吧?我正在写关于这次任务的总结报告,正好写到你救塞尔玛那段,从手中射出火焰的表现很像君炎,但我并没有感觉到高温。理论上君炎的释放,即使我在船舱内也会有所感觉。”曼斯教授边打字边问道。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并没有多想就释放了。”路明非随意地编着瞎话。 “对了教授,明非打败的真的是青铜与火之王吗?还有那个罐子到底是什么?”叶胜有些好奇。 曼斯教授愣了愣,他其实已经从校长口中得知了真相,那个罐子就是龙王诺顿的“卵”,祂会借由这个“卵”重生复活,回到这个世界。但这些信息被严格保密,即使是拼死带回这个“卵”的叶胜和亚纪也不能告知。 “那不是龙王,只是守护青铜城的龙侍而已,但也最起码是三代种甚至次代种。至于那个罐子,学院也不知道是什么。”曼斯教授将能说的部分明确告诉了众人。但路明非却不相信学院对那个罐子一无所知,否则校长也不需要亲自护送,连一天都不能等。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看来自己得找机会好好研究下那个罐子。 ……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在诺玛的帮助下,路明非并没有被过多询问便踏进了这号称“自由”的国度。 自由,这个多元宇宙中想来没有比“无底深渊”更自由的了。如果是过去有人想要自由,那路明非大概会直接开个传送门把对方扔去那,让他感受下什么叫生不如死的自由。 “好了,我们现在还有2个小时时间,这里距离火车站也只有半个小时路程。明非,你是想先去逛逛,还是直接去火车站等着?”曼斯教授放心地让路明非自己决定,“我要提醒你一句,到了学院,除非出任务,否则不能离校。所以现在可能是你近期唯一能逛这座城市的机会了。” “不用了,教授。我不是很习惯这种嘈杂的氛围。”路明非谢绝了教授的好意。 “血之哀吗?我懂,我们这些人就是因为这种孤独感而聚集在一起的。但你可以放心了,卡塞尔学院会是你最温暖的家。”曼斯教授很开心,不单单是任务圆满完成,没有出现任何伤亡,更主要是这孩子要比楚子航和凯撒正常的多,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觉得他可能理解错自己意思了,他只是简单的讨厌混乱而已。 “教授,我们能不能?”亚纪有些心虚的问。 “好吧,看来只有明非你愿意陪我这个老人了。”曼斯教授很爽快地答应了亚纪的请求,一路上让这对情侣分开,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 芝加哥火车站,小天女苏晓樯拿着昨天晚上的黑色磁卡票在问过了工作人员后,确认了这张票确实是真的,但都没有听说过1000次列车。她现在有些紧张的坐在火车站的长椅上,心中忐忑不安,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时刻表上的时间了,不知道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 “one dor, just one dor…”有人在她背后说。 小天女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转身便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穿着墨绿色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撒脚裤,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像是一名流浪汉。 她赶紧从包里掏出10刀,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住藏在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她听照顾自己的保姆说过,出门在外,身上准备些零钱,如果遇到流浪汉向你乞讨,你最好直接给他,这样他们也不会为难你。 她有些害怕地把钱递了过去,两只脚却不敢靠前,眼睛则紧紧地盯着这名流浪汉,生怕他会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华人?”对方察觉到她的国籍,立刻切换成一口流利的中文,“我真不是乞丐,只是出门在外丢了钱包。”说着他熟练的接过了苏晓樯手中的10刀。 苏晓樯有些奇怪,这流浪汉怎么会一口流利的中文?自己上次碰到说这么流利中文的外国人还是在卡塞尔学院面试时碰到的那位日本少女。 “你是不是在等…1000次列车?”苏晓樯鬼使神差地向这名奇怪的流浪汉问出了这个即将改变她命运的问题。 第二十五章 可疑的重逢 “啊?原来是学妹啊,难怪这么漂亮,学院里也没几个比你更好看的了。”流浪汉在听到苏晓樯的问题后马上反应过来。 “芬格尔·冯·弗林斯,我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顺便他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苏晓樯在看到这些后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说卡塞尔是贵族学校吗?怎么会有这么落魄的学生,而且这人年纪也太大了吧?明非不会也要过这样的生活吧? “不对啊,现在怎么还会有新生没报道啊?3e考试应该都结束了啊?”芬格尔有些疑惑,“你的导师是谁啊?就是联系你的人。” 苏晓樯被问的有些心虚,她没有通过面试,自然也不认识什么教授,路明非那个混蛋也没告诉过自己联系他的人到底是谁。 “额,就是那个头发乱糟糟,还胖胖的老教授,叫什么来着?”小天女希望这几个笼统的描述能帮自己蒙混过关。 “原来学妹你也是古德里安的学生啊,真巧,我也是。”芬格尔其实并不在意面前的少女是谁的学生,“既然咱们是师兄妹,那学妹你介不介意请学长吃顿饭呢?”他可怜巴巴地说着。 “哈?”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苏晓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以为对方不会相信她这些胡编的说法。 “学妹啊,你别看师兄这样,等到了学院,师兄一定会还你钱的!”芬格尔说的斩钉截铁。 “不,不用还了。但这里也只有赛百味。”小天女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一家店还开着,“师兄,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客,但你要告诉些关于学院的事。” 苏晓樯暗自决定,她一定要搞清楚卡塞尔学院的秘密,就从面前这个看起来傻傻的“学长”开始。 “亲人呐!学妹你就是天使,不对,应该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芬格尔感动地想给她一个拥抱。 …… “所以学院是用阶级来判断一个学生的价值的咯?像学长你这样的就得等车?而高阶级的学生甚至会安排专车?这什么奇葩规定?”苏晓樯和芬格尔坐在长椅上,中间放着刚刚从赛百味里买的3个超级超级加长三明治,她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赛百味里的全部配菜都点一遍。 “对,我也觉得不合理,学院不能单靠成绩就决定一个学生的价值,我们要反抗,我们要平等!”芬格尔激动的说着,嘴里还含着三明治。 “芬格尔,你这是要反抗什么?”一个稳重的声音打断了芬格尔的胡言乱语。 芬格尔和苏晓樯一起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三男一女正向他们走来。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面试自己的叶胜与亚纪,还有一位严肃的老人正怒视着一旁的芬格尔,而在他们的身后,是那个自己一路从家乡找到了芝加哥的男孩,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站了起来的苏晓樯,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给蒙住了,自己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名少女会出现在这,他微微张开了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叶胜也看到了苏晓樯,他对这个少女有点印象,她是那天自己面试的最后一名学生,感觉相当敏锐,自己只是悄悄地打了一个哈欠就让她察觉到了敷衍。亚纪则看了看苏晓樯又看了看身后的路明非,捂着嘴偷笑着把叶胜拉到了一边。 苏晓樯愣愣地看着路明非,这一幕她先前已经在脑中预演了无数遍,自己是应该上去揍他一顿怪他不辞而别,还是应该假装不在意地说出一句,“哟,你也在啊。”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只能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说出一句,“明非,好巧啊。” 惊讶很快过去,路明非的大脑飞速思考起来。这一切肯定不会是巧合。她为什么会来这?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在这?还有,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明非,你认识这位同学?”曼斯教授这时候才想起还有外人,自己不能多说什么,狠狠地瞪了一眼陪笑着的芬格尔后,问起了身后的路明非。 “嗯,是我高中时的朋友。”路明非回答。 “明非啊,我知道我只是你的授课老师,但我想古德里安教授应该和你说过协议吧?”曼斯教授提醒道。他说的是路明非在入学前签下的保密协议,协议规定了他不得向外人透露任何关于龙族或混血种的信息,即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路明非看了一眼曼斯教授,“我在和你们见面前就和她说过了我对你们的推测。这,不算违反协议吧?”说完他快步走到苏晓樯身边,转身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橘色的夕阳将他们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咳,咳。这位学弟,我们虽然并不认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这样强势,女生是不会喜欢的。”芬格尔忽然开口,打破了当下的沉默,他吃了苏晓樯买的三明治自然要帮她说话。 “你是?”路明非斜眼看着这位流浪汉。 “在下芬格尔·冯·弗林斯,是卡塞尔学院资深学生。”他似乎对这个身份挺自豪。 “哦,原来你就是芬格尔。学院网上那篇文章是你写的?”路明非来了兴致,眯着眼审视着这位学长。明明应该在学院里,却独自等在这,是在等我还是在等小天女? “什么新闻?我在这等了5天了,身上一分都不剩,哪有时间写什么新闻啊!”芬格尔对此似乎毫不知情。 “算了,一些无聊的小事。”路明非没有再纠结这些,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弄清楚苏晓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路明非转身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少女,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面对一群混血种,即使他们并没有点亮黄金瞳,生物也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恐惧。 “晓樯,你为什么会来这?”路明非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啊?我,我的衣服还在你这,对了,还有鞋子。”苏晓樯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道。 路明非眨着眼,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就为了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好吧,你的衣服和鞋确实在我这,本来想洗完再寄回给你的,但之前太忙了,没找到机会。”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背着的旅行包,拿出了一个纸袋。 “你一直都带着啊?!”苏晓樯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路明非,“还要洗完再给我?你不会是拿着干了什么坏事吧?”她在路明非身边总能感到安心。 路明非有些没跟上她的思路,面对这位小天女,他总觉得自己的智力是不是退化了。而在一旁偷听的芬格尔在听到这句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路明非没有理他,在把衣服交还给苏晓樯后他还想问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但火车进站的铃声与远处的汽笛声告诉他,在这个宁静的黄昏,这个没有多少人的站台1000次快车进站了。 一名穿着穿着墨绿色列车制服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检票口,一手摇着金色的小铃铛,一手拿着刷卡器,口中念叨着, 1000次列车,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乘客请准备登车了。”他诡异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苏晓樯打了个寒颤,将身体靠近路明非问道,“他不会是…鬼魂吧?这列车到底是?” “放心,是人而已,只是存在感太低了。”路明非拍了拍苏晓樯的双臂让她保持冷静。 “明非,我们该走了。”曼斯教授的催促传来,路明非得走了,他又没来得及和苏晓樯好好告别。 “等等,”苏晓樯好像鼓足了勇气才喊出这两个字,这一句话也吸引了正在刷卡登车的亚纪与叶胜,他们微笑着看着这对男女,路明非则有些疑惑地转身看着她。 “我,我也有车票。”她柔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第二十六章 不祥的阴影 “苏小姐,你好。我是卡塞尔学院的教授,你可以称我为曼斯教授,同时也是路明非同学这学期的任课老师。”曼斯教授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好,曼斯教授。”苏晓樯忐忑地向对方问好,心里只希望路明非快点出现,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学院的这趟列车车票是不对外发售的,所以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明确地告知,你这票是哪里来的?”曼斯直奔主题,尽量不吓到对方。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死的芬格尔,早知道不请你吃饭了,饿死你活该!还有混蛋路明非,换个衣服换这么久,是在绣花吗?”小天女低着头,脑中疯狂地回忆着,“明非说过,谈判时要掌握主动权!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即使只是一点点,但这也是我的机会!” “我如果说这是我捡到的,你们一定不会相信吧?”路明非的话给了她信心,苏晓樯装作随意地说出了真相。 “请苏小姐不要开玩笑了。如果谁都能捡到这趟车的车票,那我们学院也不用办了。”曼斯教授的脸阴了下来。 “噢,你们学院是什么秘密基地吗?保密措施做得这么好,我猜你们肯定连家长会都没有吧。你们是怎么在这个国家注册成立的?”苏晓樯的逐渐进入状态,似乎她就是一个天生的谈判专家。 “苏小姐,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曼斯教授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起初认为是路明非乘他不注意联络了自己的小女友,这他能理解。但在这女生拿出车票时性质就变了,在学院里能调度这趟列车的只有作为风纪委员会的曼斯坦因教授、校长以及学校背后的校董会,绝对不是路明非一个学生能办到的,即使他是s级也不行。 “我说了是捡的,你们不信而已。再说,根据法律我有权进入学院这样的公众场合。”苏晓樯其实并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法律,她只是希望用法律的权威来压倒对手,反正对方也不可能现场拿出法典查看。 “卡塞尔学院是私人领地,法律规定了未受邀请不得入内。”曼斯教授的思路开始被小天女带偏了。 “噢,这又如何,这列车应该算是州政府管辖的吧,也算你们私人领地吗?而且我有车票,不正好说明了我是受到邀请的吗?”小天女发现了对方的逻辑漏洞,发动了反击。 曼斯教授被她最后那句问懵了,他是个教授,讲究的是逻辑和推论,并不知道谈判的时候,对方的瞎扯就是为了让他分散注意力,最后一击将他击倒。 “你应该让他直接去问能发出这张票的人,这样他也就不敢再问你什么了。”路明非的声音从车尾传来。 “明非!”苏晓樯转头便看到了穿着校服的路明非,白色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着银色细边,深红色的玫瑰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 她看得有些呆了,这套校服很好的衬托出了路明非的气质,她也终于发现了路明非给她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神秘感,就如同全世界所有的秘密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等待着她去发掘。 路明非缓步走到了苏晓樯的身边,而跟着的芬格尔则向曼斯教授投以一个抱歉的眼神,表示自己没能看住这位学弟。 “卡塞尔学院确实有些秘密需要守护,所以我的行程才会这么神秘,你不用太过担心。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车站的?还有你是怎么得到这张车票的?”路明非深情地盯着苏晓樯的眼睛问道。 “啊?”小天女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用细微的声音说道,“这车票真的是我在家门口捡到的,我昨天晚上在查资料,然后就有人按门铃,我下楼就看到这车票和一份列车时刻表出现在我家门前。” 她说得越来越轻,但路明非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教授,我们带回来的罐子是不是很重要?”路明非直接转头问曼斯教授。 “你,你怎么知道的?”曼斯教授还在考虑是不是校长发出的车票,就被这问题问得措手不及。 “猜的,她的出现很明显是为了拖住我,校长刚把东西带回去就发生了这种事,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为了那个青铜罐。”路明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马上联系校长。”说完他就跑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苏晓樯则有些担忧地看着路明非,害怕是不是自己被人骗了,成为了路明非的累赘。 路明非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等下了车,紧紧跟着我。” 曼斯教授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这让他有些担忧,害怕真的出了什么事。 而路明非此时正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的黑暗,感觉有什么阴影在向他逼近。 …… 夜幕降临,此时的卡塞尔学院的一角,哥特式的尖顶高耸,修长的立柱挡不住屋内的灯光,明亮的灯火将屋外的台阶也一起照亮。学生会会长凯撒·加图索再一次在学院的“自由一日”上赢得了这座诺顿馆的一年使用权,他要用最盛大的宴会来彰显自己的荣誉。 此时的诺诺穿着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丝绸的小衬衣,紫色的丝袜,全套黄金镶紫晶的订制首饰,暗红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蹬着十厘米的玛丽珍高跟鞋。她本是风风火火的小巫女,但今天则安静的站在凯撒的身边,这个有着金色长发,脸如同希腊雕塑般的男人才是今天的主角。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她看着用新鲜玫瑰花铺就的红色阶梯,叹了口气说。 “这是我们的加冕典礼,而且没有你最后一枪打倒苏茜,我们也赢不了。”凯撒站在台阶上向台阶下的诺诺伸出手,邀请她一起走过这条玫瑰之路。 “真服了你了,下次能不能玩点刺激的?”诺诺笑着伸手握住了凯撒,却依然嘴硬。 “也许我们下次可以去偷校长的专机?”凯撒笑着提议,“那一定会很刺激。” “哈哈,好啊。要是被抓住了可不要把我供出来。”红发巫女咯咯地笑着,她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他们两人并肩走过玫瑰台阶,走过廊柱组成的前厅,走过每一位来参加这场庆功宴的学生,在他们面前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他们就如同这个世界的皇帝与皇后结伴走入这场舞会。 “听说你见过那个新来的s级?”与诺诺在大厅中央领舞的凯撒问道。 “我就知道你会问他的事。”诺诺白了他一眼,凯撒则回以歉意的微笑。 “很无聊的一个人,感觉就像不在这个世界上一样。”诺诺向凯撒解释道。 “不在这个世界上?血之哀吗?我们不都是这样的吗?”凯撒有些好奇,他很清楚自己女友的能力,连她都无法判断的话,那这位s级应该会是一位有趣的家伙。 “不是血之哀的孤独感,而是陌生感。明明是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但却有一种看尽世界的冷漠。”诺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路明非给她的感受。 “有意思的人,你说我要是把他招进学生会,他会同意吗?”凯撒对这位s级越来越感兴趣了。 “我觉得他多半不会同意,也不会不同意。”诺诺一边说着一边做出来一个高难度的高劈腿动作,“就像黑暗的宇宙不会在意恒星发出的光芒,他也不会在意你的学生会或者楚子航的狮心会。” “对了,他应该快到了。听说这次任务的危机是他一人解决的,当然那个解出地图的女生也很关键。”诺诺一边说着一边在凯撒身边优雅地转了一圈,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紫色凤尾蝶。 “噢,那看来我现在应该去迎接我们的英雄了。”凯撒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做出了决定。 第二十七章 失败的突袭 他们一行人谨慎地下了车,车站很安静,曼斯教授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他是教授必须保护学生的安全,无论这学生是不是自己的。 亚纪和叶胜则警惕两旁,路明非负责殿后,至于苏晓樯,她被围在了中间,这里只有她一个普通人。 路明非已经开启了奥术视觉,任何拥有言灵能力的人在他眼中就如同黑暗中的蜡烛一样明显。所以他刚出车站便发现了一群闪着光的家伙站在停车场前,这架势差点让他扔出两发火球,还好曼斯教授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凯撒,你这是想干什么?深夜带着你的学生会来车站闹事吗?”曼斯教授斥责道。 “抱歉,曼斯教授,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我们只是想来见见我们学院的英雄。”凯撒的道歉显得有些敷衍,他在意的只有那些最优秀的人。 “我喜欢和优秀的人合作,因为我的时间有限,浪费时间在合格的人身上对我而言无法容忍。”他没有再照顾曼斯教授的情绪,自顾自的说道,“我一直以来的观点,卡塞尔学院是一个奇迹,承担了巨大的使命,那么就应该有最优秀的一群人发出最简洁、最有力的声音。” 路明非对凯撒说的并没有什么异议,但他却觉得说出这些话的凯撒更像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这些道理懂的人不会说,只有不懂装懂的家伙才会拿这些来标榜自己。 而那些开着豪车追随凯撒而来的学生会干部,此时正兴奋地附和着。还真是任何蠢货都吃虚张声势这一套,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路明非没有再关注这群看上去像疯子的傻子,他在寻找芬格尔,这位看上去不靠谱的学长在列车刚靠站时便自告奋勇地要求下车查探,然后就失踪了。 “所以,路明非!”凯撒抬高了声音,向路明非遥遥地伸出了手,“请上来和我站在一起。”旋即他冷笑,“你也可以拒绝。” 随着凯撒的话语,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后的路明非,都在等他表明态度,都在等他与凯撒一起带领他们走向荣耀的未来。 但路明非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甚至连动一下的想法都没有,如果这种程度的挑衅都要回应的话,那在地狱里只能被当枪使。 “你们学院的学生会招人都这么中二的吗?”苏晓樯却忍不住向身边的亚纪吐槽道,虽然凯撒说的东西她有些没听懂,什么杀死龙王,维持世界,你们是什么中二组织吗?但她没有考虑到在这寂静的夜晚一句话能传播多远,现在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了她这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在众人都在猜测这位少女是谁的时候,路明非看了一眼身后生铁铸就的大门,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小天女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挡住了所有探查过来的视线,接着开口说道, “凯撒会长,我想你应该不是脑子一热就跑来邀请我了吧?”路明非走过亚纪与叶胜,走过一脸愤怒的曼斯教授,微微张开双臂,微笑着对来“迎接”他的所有人说,“那我想知道如果我加入了你们,我又会得到什么?你不会想说什么站在你身边的荣誉吧?”他微微歪着脖子像是在思考,双手又自然地垂落到了身前。 “拜托,”顿了顿,接着露出了一种恶劣的微笑,“你们得先证明你们的荣誉。” “砰!!!”随着路明非的话语,他身后的雕花大门在爆炸中扭曲,上天。 在爆炸声中,路明非转身扑倒了还在惊讶中的苏晓樯,在她耳边轻声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哐!”自由飞翔的大门终于坠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 五分钟前,卡塞尔学院大门前的森林。 “记住,登场要拉风!我会先用这玩意炸开大门,我们骑着摩托进去。”说话的是一个全身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蒙面人,身材修长,凹凸有致,能让所有正常男人血脉偾胀,“进去后第一时间分散破坏监视器,让对方变成瞎子。接着按照任务指令,该做什么都已经写的很清楚了。现在检查装备,确认时间。” 与她相同装扮的其他十二人齐齐检查自己的装备,在校对好时间后,她继续开口说道, “十三号有其他任务,不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5分钟后出发,上车。” 十二名蒙面黑衣人整齐地骑上了一旁的黑寡妇摩托,双手紧握车把,重心慢慢前移,静静等待任务开始,而那位十三号,则消失在黑夜之中。 ……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确实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在校门被炸的突发情况下,并没有如普通人一般四散奔逃。还穿着礼服的学生们立刻露出了军人姿态。少女们脱下了高跟鞋,撕开了难以行动的晚礼服长裙,男士则冷静地打开自己豪车的后备箱,取出早已准备多时的武器,熟练地为它们上膛,似乎所有人都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路明非保护着苏晓樯跟着曼斯教授一行又退回到了车站内。等爆炸的烟雾散去,骑着摩托冲进学院的暴徒看到的不是空旷的广场,而是一群用豪车当掩体,手持武器的学生会干部。 “队长,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一名闯入者对为首的修长人影说,“这群公子小姐不是应该在开宴会吗?怎么像是知道我们会来一样提前部署?” “闭嘴,我怎么知道!”队长很恼火,对方猛烈的火力打得他们冒不了头,连第一个任务都没法完成,只能躲回大门外。 “十三号那家伙呢?”另一名黑影开口询问。 “不知道,他一开始就不见了。”又一名黑影回答道。 “都给我闭嘴!我有办法补救!”黑衣人的队长有些无奈的掏出手机,拨通了预留的号码,“喂,别吃薯片了,赶紧给我想办法。我们刚进来就被对方给堵了。” “嗯?长腿,你这也太快了吧,都超出我预期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吃薯片的声音。 “别废话,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安啦,安啦,我有备用计划,否则也不需要十三号,我安排他从其他地方潜入学院。”电话对面得意的说。 “就他一个人有屁用啊!”队长的情绪很激动。 “放心,我给他的装备中没有地图,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出门两条街都能迷路的路痴,必然到达不了目的地。” “你这什么狗屁备用计划?” “不认路的小白鼠,会往最明显的地方去,那才是他的预设目标。至于你,你只需要等待。” “等死吗?那帮家伙太疯狂了,扫射了近三分钟还没停下。我的言灵也被守夜人的‘戒律’压的死死的。” “安心啦,只要十三号的潜入被发现,那对方为了确认更多可能潜藏的外来者,会希望获得言灵的帮助。”对面露出得意的笑声,“只要能动用言灵,谁能找得到你?” 此时,路明非正透过火车站的玻璃窗仰望着天空,在普通人眼里那里黑漆漆一片,但在他的奥术视觉中,天空中多出了一颗耀眼的太阳。 第二十八章 珍贵的财物 在没有星尘点缀的夜空下,一道黑影飞掠过卡塞尔学院的角楼,停在了尖塔的顶端,看着从各个建筑涌出的人流,他心中升起一种自己是黑夜之王的错觉,但很快这种错觉就被大门处密集的开火声浇灭。 “喂!喂!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他们怎么连大门都没突破?”他拿出雇主为其准备的手机,向对方询问道。 “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我只希望能给对面留下一个深刻印象。”电话对面的人笑着说。 “那由我执行太合适了,我总是给人留下,”黑影冷冷地说,“深刻印象!” 他收起手机,翻身跃出了角楼旁的栏杆,在八米高的空中张开双臂,像是享受高速坠落的快感。本会将人摔得粉碎的距离,他却灵巧地落地,豹子一样猫腰前奔,快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只留给监视器一抹难以捕捉的残影。 …… 车站中的路明非透过墙上的玻璃将远方角楼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那名潜入者在别人眼中似乎融入了夜色,但在他眼里却明亮的如同灼日。他上一次看到如此耀眼的魔法灵光还是?门水下的那条龙,应该说角楼上那位比那条龙还要耀眼。 “难道真是龙王入侵?但有这样的实力,却还要偷偷潜入,是为了这所学院里的某个秘密吗?”他思索着其中的缘由,没有注意到怀中浑身僵硬的少女。 苏晓樯几乎是被他抱着带进的车站的,现在她一动都不敢动,不安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她其实并不害怕外面密集的枪声,而是因为这名紧贴着她的少年呼出的气息,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咳,明非。现在应该暂时安全了吧。”亚纪似乎看出了少女不安的真正原因,暗示路明非可以放开对苏晓樯的保护。 路明非点点头很自然的松开了手,转身向还在联系学院的曼斯教授走去,只留下低着头脸红的苏晓樯。 “曼斯教授,学院内是不是有专门保管那些物品的地方?”他把“那些”两字念的很重,希望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曼斯挂断电话,对着路明非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但你可以放心,我敢保证那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我已经联系上施耐德教授了,增援的人马上能到。”他示意路明非不用紧张,虽然学院建立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但他们有充分的预案去应对。 “那如果闯入者不止这一批呢?”路明非没有说出自己看到的。 “你是说?”曼斯教授的话还未说完,紧急通知便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学院内发现可疑人员,各部门立即搜索。”通知内容很简单,但曼斯教授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纠缠在了一起。 路明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这所学院的防御力量或许并没有他们自己想象的那么充足。 他有种想去追查刚刚潜入者的冲动,作为一名地狱贵族,他本不应该在没有弄清楚对方实力前贸然采取行动,但作为一名法师,对未知的强烈好奇才促使他走到了今天。 “想去就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苏晓樯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他抬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这名少女似乎再次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你这表情和我爸想投资又不敢的样子一模一样。”苏晓樯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他,刚刚消退的红晕又爬上了她的脸颊。“该死,怎么能这么说,这不就是说他和自己爸一样吗!”少女的心里为刚刚自己的说法感到后悔。 小天女的话让路明非做出了决定,他对苏晓樯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又对一旁的叶胜点点头,示意他保护好这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车站。 “连个拥抱都不给。”留在车站内的苏晓樯有些埋怨,一旁的亚纪却看着偷笑,上前安慰起她。 走出车站的路明非没有在意正尽情享受着硝烟的学生会,在给自己上了几个防护与增益法术后便头也不回的向那处尖塔跑去。他在心中暗暗决定,把苏晓樯从“自己的财产”提升为“自己的宝贵财产”,以后要建造一座魔法高塔把她藏起来。 …… 图书馆控制室内,穿着战斗服的古德里安与另两位教授正站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行动,在校长不在的情况下,他们三人便是学院最高指挥。 古德里安看了眼身边带着圆框金丝眼镜的曼施坦因,他们两人是从同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多年老友。 “那东西现在在哪?”他问老友。 “必然在警戒最严密的地方——‘冰窖’里。所以我们的防御重点在地下层。”另一位教授用他那仿佛破损风箱搬的声音回复道,他的面上覆盖着黑色面罩,呼吸器通往一旁的钢瓶,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疤痕。 曼施坦因点头,指着桌上的学院地图投影说道,“三处主要入口,英灵殿、教堂和图书馆,图书馆有诺玛防御,英灵殿与教堂都有风险。施耐德,你的执行部能派出多少人?” “很少,执行部专员都在海外执行搜寻任务。现在只能依靠学生。凯撒带领学生会守卫英灵殿,楚子航带领狮心会守卫教堂。”施耐德教授喘着气回答道,说话已经成为了他的负担。 “也只能这样了。能联系得上校长吗?”曼施坦因又问。 “打过他的手机,没有开机。”施耐德无奈地说。 “不用这么紧张吧,对方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能被发现。”古德里安看着控制室内紧张的气氛安慰道。 “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对方派了十几人正面攻打学院,暗中潜入的肯定不止那一个。他难道以为自己是龙王吗?敢孤身一人独闯?”曼施坦因摘下眼镜,捏了捏疲惫的眼角。自己的好友,还是这么的天真。 “问题是我们连那一个也没有找到,所有监控器像是故意躲着他一样。除了最初捕捉到他从尖塔上跳下,便再也没了身影。”施耐德补充道,本该发生的却没有发生,这很危险。他揣摩不透对方的身份和意图,这种感觉阴魂般萦绕不散。 “如果能使用言灵,或许我能,可惜在我父亲的‘戒律’下,我们的力量被迫沉睡。”曼施坦因教授想起了自己那个混蛋父亲。 “能否请‘守夜人’解除‘戒律’?”施耐德试探着问,“情况特殊,我们现在得不到校长的授权,但只要解除‘戒律’,我们就有700个各种能力的战斗人员。只是一晚,可以试试吗?”施耐德盯着曼施坦因的眼睛。 曼施坦因沉默了很久,拿起了电话,“我只能试试,这个老牛仔是个……六亲不认的角色。” …… 卡塞尔学院大门处,持续了5分钟的枪声逐渐平息,凯撒接到任务回防英灵殿,作为组织部部长的诺诺则被安排留下继续防御大门。她有些无聊的走入车站内,把学院安全抛给了凯撒的小弟们。 “哈?路明非那小子跑哪去了?”诺诺一手叉腰,一手扛着一把巴雷特狙击步枪,身上的晚礼服被她从底部一路撕开到大腿,露出了里面被紫色丝袜包裹的大长腿,“我还以为他会被这场面吓到。” 此时的诺诺就像一名战场上的女武神,一言不合就会开枪。她看了看车站内的人,自己的导师曼斯教授还在用电话与其他人确认学院里的情况,叶胜和亚纪站在一起,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在一起了,还有一个眼熟的女生。 诺诺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不是路明非的小女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苏晓樯也正警惕地盯着诺诺,她认出对方就是在面试会上出现的红发少女,心中不知为何会对她产生出一丝敌意。 “明非去帮忙搜查潜入学院的敌人了。诺诺,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叶胜挡在了两女生之间,将她们的视线隔开。 “没什么了,校外的那帮歹徒应该是不敢再来了。”诺诺敷衍地说道,她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叶胜身后的苏晓樯。 “等等,你们说路明非出去搜查潜入者了?”打完电话的曼斯教授有些不安地说,“他还没通过3e考试,身份还未彻底开启,要是被自己人发现会被当作潜入者!” 曼斯教授的话让苏晓樯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翻腾。 第二十九章 失效的言灵 路明非在学院中穿行,透过他的魔法双眼,那位潜入者的踪迹一目了然,他强大的能量在元素海洋中荡起阵阵波纹,久久不能平息。 “这家伙蕴含的能量快赶上一只深狱炼魔了。”路明非再次通过空气中残留的能量判断出对方的去向,“这个方向?他刚刚不是去过吗?有什么重要东西在那吗?” 在第三次路过花坛后,路明非认为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这个跟踪者,想通过反复绕路来模糊自己的路线。 但在第五次路过一个喷水池后,路明非开始分析起对方的行径路线,结果他尴尬地发现对方根本就是一个路痴!这让他很郁闷,这代表着他之前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 “放心,他穿着校服,只要不是瞎子就不会认错的。”诺诺看着满脸担忧的苏晓樯笑着说,“再说我们用的是弗里嘉子弹,这种弹头击中目标时,会迅速粉碎汽化,不会伤到人,只会留下血一样的痕迹。里面混有微量麻醉剂,会让人立刻昏迷。” “这……这么先进?”苏晓樯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麻醉弹?” “你没听过的还多着呢。比如,你小男友的秘密?”诺诺笑得像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内心却暗笑道,“你男朋友入学前就知道折腾我,看我不怎么报复回去。” “诺诺,你知道规矩的。”一旁的曼斯教授看不下去了,作为诺诺的导师,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学生喜欢恶作剧的性格。 “安啦,我可不会违反协议。”她扭头又向苏晓樯说道,“但如果你真想和路明非在一起,那会有很长的路要走。” 诺诺的话让苏晓樯感觉到一丝不安,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个能和路明非站在一起的人,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座山那么遥远,还是喜马拉雅山。 车站内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苏晓樯站在窗前想着心事,诺诺则无所事事地坐在长椅上拨弄那把狙击枪,叶胜和亚纪警惕着四周,曼斯教授又打起了电话,他现在只能通过打电话来找点心理安慰。 突然,空间中似乎有什么枷锁断开了,叶胜瞪大眼睛看向曼斯教授,而曼斯教授则对着他点了点头,接着学院内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 最先发现外面异常的是站在窗前的苏晓樯。在爆炸声传来之前,她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火柱冲天而起,似乎想把黑夜染红,但无情的黑夜依然轻易的将它散发出的光茫吞噬。 “这次搞得挺大啊。”不知什么时候诺诺站在了她的身边,一手遮着眼睛一手扇着风,“连这都能感觉到热气了。” “那,那是什么?”小天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知道不得了的真相了。 “那是怪物哦,我们都是怪物。”诺诺狡猾地笑着,“而路明非就是最大的那个。” 诺诺的话让苏晓樯的大脑一片空白,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她的全身。她本以为自己和路明非之间隔着的是座山,但现在却发现他们两人之间隔着的是一整个宇宙。宇宙那么黑暗,自己该如何找到那个衰小孩。她只觉得脑中的惨白飞速地被黑暗侵占,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剥离。 小天女,晕了过去。 诺诺没意识到自己的玩笑会造成如此后果,赶忙上去扶住晕倒的苏晓樯,免得她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吓我啊!只是瓦斯爆炸而已。”诺诺一手扶着苏晓樯,一手拍了拍她的脸,希望能将她唤醒。 叶胜和亚纪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看到晕倒的苏晓樯,亚纪急忙从诺诺手中接过,开始对她进行紧急检查。 “完了!完了!那混蛋知道一定会杀了我的,上次只是提一句就被他恐吓,这回肯定饶不了我!”诺诺有些慌张,她一直有点害怕这位学弟。 “她的意识涣散,得赶紧送去急救!”亚纪急迫地说着,看着身边同样紧张的叶胜。 “快,我去开车,你们把她抬到门口”诺诺边提醒边冲了出去。 车站门前的广场上,法拉利、捷豹、阿斯顿马丁车尾相连,这是学生会构筑成的防御工事,虽然并没什么用,对方连枪都没开,但现在成功地把路给堵了。 “他妹的,赶紧给老娘让开!再找一辆开得最稳的过来。”诺诺被急得飙起了脏话,留下的学生会干部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家的组织部部长又在发什么疯,但依然迅速的完成了任务。半分钟不到,通往学院内部的道路便被让了出来,但他们没料到这为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闯入者解决了大麻烦。 …… “这帮学生怎么把路让开了?”在学生会豪车防御工事的不远处,刚刚的闯入者紧紧地贴着他们的队长,小步缓慢移动,但前方的学生却对他们完全没有反应,即使他们集中精神观察也只能看见空气里有紊乱的淡墨色风流过,仿佛幽灵。 这就是闯入者的备用计划,黑影队长的言灵·冥照能让她及身边两米的距离的光线发生奇怪的折射,造成类似隐形的效果。 “管这么多干嘛?先过去再说,免得一会他们又把路给堵上了。”队长轻声骂道,她的言灵可没法把声音也给消除。 十二人缓缓地向前移动,走在中间的队长注意到从一旁的车站内三个人抬着一名晕倒的少女匆忙地向一辆suv赶去。 一轮圆月正好悬在了那名少女的头顶,本应清冷的月光仿佛变得温暖,缓缓地钻入了她的体内。 苏晓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有一位温柔的存在对她说,“你和他一定会幸福地在一起。”她想伸个懒腰,结果发现自己正被三个人抬着。 苏晓樯预料之外的行为吓到了亚纪三人,随着啪的一声,小天女摔到了地上。他们三人则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光依然照在苏晓樯的身上,在空气中泛出淡淡的波纹。这波纹一直延伸到那十二名闯入者身边。 “咔嚓。”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靠!”这是队长咒骂的声音,她的言灵失效了,现在正被学生会的留守人员拿枪指着。 十二个人同时现身。他们穿着没有标记的黑色作战服,手持微型冲锋枪,腰上佩戴者两尺长的近身刀,头罩面罩俱全,只露出鹰隼般的眼睛。 留守人员本该立即开火,却愣住了。对方摆出了奇怪的阵型,十一个男人围绕在唯一的女人身边,猫着腰,手挽着手,像是非洲部落跳什么求偶舞蹈。 “滚,这时候还贴我那么近干什么?”队长一把按在一名同伴的头上把他推了出去。 十一人立刻分散,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但可惜这里是空旷的广场,并没有适合的掩体,而对手则将上百万的豪车当做了防御工事。但他们还有唯一一个机会,刚从车站出来的四人还没来得及躲入那辆suv,只要抓到其中一个他们就还有机会。 “姐姐?”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打破了双方的对峙,听到声音的队长懊恼地将手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扯下了自己的头罩。 明艳的脸庞,漆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淡淡的眼影使得眼角修长,如同绯色的刀锋。闯入者的队长和亚纪有几分相似,但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果说亚纪是幽静山谷中的白色蔷薇,那她就是陡峭山顶上的艳丽玫瑰。 “真的是你!麻衣姐!”亚纪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只在小时候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她仍记得自己姐姐的声音。 “够了,亚纪!我们现在各为其主,没时间叙旧。”麻衣伸手制止亚纪再说下去。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的言灵为什么会失效!”她的手指向了还坐在地上揉着屁股的苏晓樯。 第三十章 尴尬的遭遇战 路明非没有再去跟踪那名潜入者,对方完全就是一个白痴,根本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在元素海洋中留下的痕迹。他现在正等在图书馆门口的阴影中,观察着这个白痴围着这栋建筑转圈,似乎在确认是否安全。 路明非也发现了图书馆的异常,在严密防御下的卡塞尔学院却出现了一片盲区,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陷阱。 “最起码还知道动动脑子。”这是路明非对这位潜入者给出的评价。 13号似乎确认了这地方没有危险,在自认为谨慎地撬开图书馆大门后便溜了进去,根本不知道身后的阴影中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走过摆满各种着作的樱桃木书架,那些书名让他有些心惊,《龙类基因学研究》、《龙的骨骼:爬行类的超进化》、《龙族祭祀仪轨》…… 他感觉自己潜入的是传说中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图书馆中藏满了古老的秘密,也许地下室还养着一头邪神。 13号打了个寒颤,他只是一名赏金猎人,在一家秘密网站接任务养活自己。这次的任务被列为3a级,赏金相当丰厚,但相对的,雇主对参与者的要求也极高,许多报名者都被刷了下来,而他却幸运的被选中了。他的人生就是如此,命运女神总喜欢对他开玩笑。 正在13号还在感叹自己的运气时,雇主提供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13号有些没好气的说,任谁碰到这种超出常识的状况,脾气都不会太好。 手机中传来的是一段女人的录音,“恭喜你到达图书馆,现在你能在身边的书架旁找到这所学院的地图。” 13号向录音中说的书架旁看去,那里确实有他梦寐以求的学院详细地图。 “接下去使用为你准备的黑卡,根据地图进入地下层,经过中央主机控制室,前往‘冰窖’,下一步会有更详细的指示。”录音结束,13号吞了一口唾沫,地下室里不会真藏着头邪神吧,他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 …… 路明非在确认了对方并不是迷路误闯进图书馆后本准备继续跟踪,但他却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他被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拦了下来。 “谁在那?”路明非刚从阴影中踏出就被一束手电筒发出的强光照射到,接着一个冷冽的女声便叫住了他。他本不想搭理对方,但身上“反转箭矢”的防御法术却被触发了,对方竟然边提问边向他发动了攻击。 路明非就地翻滚,没人会喜欢站着当靶子,即使这些攻击还伤不到他。对方明显也受过严格的训练,在攻击的瞬间迅速变换位置,反转回去的攻击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这里是苏茜,图书馆门口发现可疑人员。”她一手持着对讲机呼叫同伴,另一只手持续向路明非发射着什么。在躲避了两发攻击后,路明非也看清了她射出的东西,那是黑色的特制刀刃,在黑夜中几乎难以用肉眼看清。但一丝疑惑也出现在他的脑中,对方在掷出刀刃时并没有用力,那些飞刀更像是自己从她的手中飞出来的。 “啪。”他身上的法师护甲挡住了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飞刀。路明非瞬间明白过来,她不但能控制掷出去的飞刀,还能控制那些已经失去动力插在地上的。 对方每一秒可以掷出两柄飞刀,从刚接触到现在一共发射了4次。她的投掷动作已经结束,现在正平举双手,控制着散落在地的飞刀向路明非袭来。在确认了对方的行动后,路明非的反击开始了。 他的右手冒出银色的光芒,接着向对方一指,4颗充满能量,散发着银光的力场球从他手中急速射出。魔法飞弹,施法者们最喜欢的法术之一,知名度仅次于火球术。他并没有选择七彩喷射,即使那同样可以有效制服对手,还不会危害到她的生命,但如果对方拥有盲斗或听声辨位的技巧,那麻烦还是存在。 再说,是对面先动得手,他这是正当防卫! 苏茜显然也预料到了路明非会发动反击,自己刚刚的动作就是为了迷惑对手,让他以为自己在施展言灵时无法移动。她飞速地向后撤去,只用一只手指挥着飞刀继续向路明非发动袭击。但魔法飞弹并没有落在她刚刚站着的位置,它们随着她的快速移动逐步逼近。 奔跑中的苏茜紧皱着眉头,她向空中挥了挥手,正在向路明非发动攻击的飞刀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急速地向她飞去。 “砰,砰,砰,砰。”四柄飞刀与四颗力场球在空中相撞后爆炸。苏茜刚转过身,想从自己腰后抽出随身携带的ppk手枪,便看到了一发银色的光球砸向了自己,这是路明非特意压制住的第5颗魔法飞弹。她只来得及调整姿势免于被直接爆头便被击中了胸口,强大的冲击让她站立不稳向后倒去,在飞出去半米后摔在了地上。 路明非在确认了对方没有再站起来后便上前查看,他可不想刚入学就得承担误杀同学的罪名。 对方现在正躺倒在地,紧闭着双眼,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脸上虽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也无法掩盖她的美丽。这是一种和苏晓樯或者诺诺完全不一样的美,更像一位邻家的知心大姐姐。 “以后请记住,永远得在自己身边留下一柄。”路明非在说出告诫后便打算转身离开,但身后轻微的响动让他不得不再次警惕的转身。对方似乎并没有昏迷,正尝试着抬手向他开枪。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然后举起双手,“看清楚,我是你们这边的。我只是正当防卫,你先动的手” 苏茜有点不敢相信,这名挡下自己所有攻击并把她打伤的家伙竟会向自己投降。但在确认对方没有敌意后,她又有些不知所措,刚刚好像确实是自己先动的手。 路明非可不会什么治疗法术,那是诸神的领域,他一个传奇法师受了伤也只能去找牧师或者自己去喝治疗药剂。 “我是新生,刚刚才和曼斯教授完成任务回来,你没见过我很正常。”路明非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疑惑向她解释道。 “我只是正好发现了潜入者,刚想跟着一起进去就被你拦住了。”他指了指身后的图书馆,示意敌人在里面。 苏茜似乎恢复了一些,勉强起身说,“不可能,那里是图书馆,有诺玛负责防御,没有人能进去,哪怕是一只蚊子。” …… 潜入者13号在经历了全息投影ai少女的恐吓、迷宫般的通风甬道、自己雇主的无聊笑话、无防护高空激流勇进、以及吓退大白鲨后,终于抵达了任务地点——冰窖。这一路的有惊无险本该让他真挚地感谢命运女神对他的垂青,但他心中却总有个声音让他放弃任务,赶快离开,不然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生活都将消失。 “500万啊,500万。只要观察完再写一份报告就能拿500万,自己以前去过的沙漠古迹、深海沉船的报酬都没这么多。”13号不断的为自己打气,只要有了这500万自己就能过上阳光、海浪、沙滩的美好生活。 “哥哥。” 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了,上次害得他差点从闸门口掉下去摔死,还好闸门的下面还是水。他想了想出现幻听的时间,正好是自己从“兀尔德”到达“贝露丹迪”之后,按照雇主所说那一段存在强烈磁场, “一定是我通过磁场后产生了幻听。”13号如此安慰自己。 他现在正穿着一身白色研究服,与一群看上去像科研狂人的家伙庆祝着什么。 “让我高兴的宣布,龙王诺顿捕获成功。”一位极品老头举起了手中的香槟,似乎还看了他一眼。 他也跟着周围的人高举酒杯,就好像也在享受这份荣耀,但他却不知道那个老头说的其实并没有错,而这一切只是为他而准备的一场盛大演出。 第三十一章 过多的巧合 卡塞尔学院那扇矗立了近百年的雕花大门在体验了门生唯一一次高空飞行后,正平静的躺在不远处的车站草坪上。 在车站前的广场上,学生会的留守人员已经横七竖八的趴在地上或车门上,而闯入者一行则为此付出了8名成员。 现在还能站着的就只有在交火一开始就呆在曼斯教授防护罩内的诺诺和叶胜一行,一共5人。 “4对5,除了那个没什么攻击力的丫头,正好4对4,很公平。”酒德麻衣冷笑着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姐姐!”亚纪激动地质问。 “放心吧,我们用的也是弗里嘉子弹,我可不想和你们学院结下死仇。”麻衣一脸的无所谓,“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吗?你只要赢了我,我就告诉你答案。” “投降吧,学院不会为难你们的,增援马上就会到,你们没有机会了。”曼斯教授一边支撑着他的言灵·无尘之地,一边劝降道。 “老乌龟,别躲在你的壳里,有种出…”挑衅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被诺诺用巴雷特一枪撂倒。 “现在是5对3了。”诺诺开口说道。 “噢,小妹妹你的狙击枪里还有几发子弹?足够把我们都打倒吗?”麻衣不屑地笑着说。 诺诺咽了一口口水,她的枪里还剩一发弗里嘉子弹,即使再有刚刚的好机会,她也不可能一枪撂倒三个。 “如果你们还是不肯出来,那我们可要走了。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说完麻衣转身就往学院走去,故意将背影留给了诺诺。 诺诺不敢开枪,如果被对方躲开那自己这方将毫无胜算,而另两名黑衣人则紧盯着她的狙击枪缓缓向后移动。 “你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苏晓樯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酒德麻衣。 “我以后会去找你的,不用着急,小妹妹。”麻衣却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时不时的你那个什么言灵就会失效。”苏晓樯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她其实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句话显然引起了麻衣的注意。 “那你是准备告诉我原因咯?”她转身向小天女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不是要比赛吗?赢了就告诉你,输了的话,你就得老实回答亚纪的问题。”苏晓樯看了看全副武装的酒德麻衣一行,继续说道,“不准用枪,太危险了!刀也不准用!” “小妹妹你要搞清楚状况,我们现在是在打仗,不用武器,难道我们比唱歌吗?”酒德麻衣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唱歌好,比唱歌就不会有人受伤。”苏晓樯点了点头,她只是想拖住对方直到曼斯教授口中的援军到达。 “拜托,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想拖延时间?”麻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就是让你的言灵无效嘛,你敢不敢再试试!”苏晓樯说完就看了一眼卧倒在地举着狙击枪瞄准的诺诺,像是在提醒她注意时机。 酒德麻衣不敢赌,施展言灵需要精神专注,如果失败了,会让那位陈家大小姐抓到破绽。 哪来的丫头,这么难对付。 “好,你是想一对一?还是三对三?又或者你们一起上?”她一边说着一边抛下了自己的武器,并示意那两名同伴也放下枪,这次任务她的言灵很重要,绝不能失效,所以她必须知道原因。 看到对方的行动,曼斯教授也撤下了自己的言灵,他也快支持不住了。 “咱们三局两胜!”苏晓樯笑得很开心,她的拖延计划成功了,“我们这边也出三人,和你们一对一单挑。” 苏晓樯并不知道,其实酒德麻衣的任务也是拖延时间,但她要拖住的对象应该是英灵殿里的加图索家大少爷,而不是他们这群跑龙套的。 “第一局你们准备派谁?我已经答应你这么多条件了,该你们先选了吧?”酒德麻衣提醒对方自己已经给出了很大的让步。 “好”,她看了看身边的曼斯教授和叶胜,“第一局,叶胜。” 叶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尽可能地拖住对方。乘着刚刚苏晓樯吸引对方的注意,诺诺已经向凯撒发出了求援信号,想必学院很快就会做出回应。 他缓缓的向中间走去,虽然自己是水下组,但他对近身肉搏很有自信。怎么说他也是卡塞尔学院全a的优秀毕业生,教导自己格斗技巧的是世界上顶级的大师。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接近两米的壮汉,这体型放在任何地方都只能去参加重量级比赛。两人最初只是在不断试探,各出了两招后便拉开了距离。叶胜注意到对方身躯虽然壮硕,但异常灵活,而对手也发现了叶胜虽然看上去并不强壮,但却有着惊人的爆发力,谁都不敢轻易出手。 “快点,你这头笨狗熊。”麻衣的催促传来,逼得他孤注一掷。 壮汉不顾叶胜的不断攻击,冲进了他的身前,一把抱住,希望用自己的胸肌闷死对方。但叶胜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在对方还未抱紧时便提起了膝盖,一个强力的膝击正好打在了他的关键部位。对方因疼痛而弯曲的身体又正好把脸送进了叶胜的攻击范围,他抓住机会又是一发肘击打在了对方右脸上。连续两招直接让对方丧失了战斗能力。 “酷唉!”苏晓樯高兴地打了一个不响的响指,自从她昏迷后醒来,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 叶胜则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手,松开再握紧,试了两遍。自己的力量似乎比以前大了许多,不单单是力量,刚刚的攻击之前的自己也能完成,但肯定不会如此轻松。 “对面的大姐,我们已经赢了一局咯。如果不想下一局就输的话,你最好祈祷你的手下有点用。”苏晓樯挑衅地看着酒德麻衣,“我们下一个出场的是,亚纪。” “呵呵呵,你不会以为我还会派出这个废物吧?我的妹妹我可是很熟悉的。”麻衣看穿了苏晓樯第二局定胜负的计划,“亚纪,我们去树林里吧,忍者间的战斗可不是能给外人看到的。” 亚纪有些担忧,小时候自己可从来没赢过这位姐姐。 “那怎么才知道输赢?”苏晓樯提出反对意见。 “活着出来的人自然就是赢家。”麻衣自信地话语让苏晓樯有些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瓦解的。”路明非看着还躺在地上的苏茜缓缓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她可不是傻子,能听出对方的意思是学院里出了叛徒。 “太多巧合了,我刚和曼斯教授回来便遇到了学院被突袭,而那名潜入者是个不择不扣的路痴,却没有被你们的监控捕捉到,我只能说除非他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否则绝不可能发生。”路明非并没有告诉她这名潜入者很可能还是一位龙王。 “就凭这些你就怀疑学院?”苏茜觉得对方一定是被迫害妄想症,“等等,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反应这么迟钝的吗?我都说了我是和曼斯教授一起回来的新生。”路明非故意把最后两字念得很重。 苏茜则有点脸红,她想起对方是谁了,路明非,学院里唯一的s级,自己今天才和会长讨论过能不能把他拉入狮心会。 苏茜刚想解释几句便看到这位少年已经不再关注身后的图书馆,而是抬起头盯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眼中写满了惊讶。 “你还能动吗?”路明非头也不回地问苏茜,惊讶变成了沉思。 “骨头应该没断,还能动,怎么了?”苏茜有些不解地问。 “你最好现在赶快离开,并且让这附近的学生也离得越远越好。”沉思变成了微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龙王醒了。” 第三十二章 姐妹间的决斗 在路明非的眼中,覆盖整个学院的元素能量正加速向面前这栋建筑的地下汇聚。本来只是有些躁动的元素海洋现在却成了一个巨型的漏斗,细长的尾巴直接连接到地底,就如同那里有着一个吞吃元素之力的贪婪黑洞。被迅速消耗掉的能量形成了大片能量真空,进一步将四周的元素拉进了这个漏斗,为那个东西提供补给。 路明非曾经见过这种情况,那是在神明化身降临物质位面时才会发生的能量紊流,而在这个世界能引起如此大反应的只可能是龙王觉醒。 “你。。。你怎么会知道?”苏茜有点不敢相信,她只是觉得有些压抑,像是有什么压在了心口。 “你可以试试你的言灵还好不好使。”路明非没有看她,他自己也在尝试施展法术。四周的能量都已不再听从他的命令,即使他动用自身的魔力强行截取一部分,那团能量也会裹挟着他的魔力被吸到地下。 “言,言灵失效了!”苏茜瞪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深深的恐惧感萦绕在她心头。 “不用太过担心,这只是‘次级灾害’而已,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路明非不再看向天空,而是一脸严肃地盯着图书馆大门,“只是等会出来的东西,可就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破坏了。” …… 在不远处,本该是庄严神圣的教堂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精美的教堂壁画连同它的屋顶一起被火柱冲毁,原本竖立着的纯金圣母像则在高温下融化成一滩金水。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站在一旁的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以及正与他对视的第十四位潜入者。 5分钟前守夜人的言灵·戒律取消,放出的不只是学院内的“凶兽”,也同样放出了对方的“秘密武器”。 潜入者全身隐藏在黑色作战服内,但凹凸有致的身材依然暴露了她是一位女性的事实。 楚子航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一名少女而手下留情,在刚一见面便释放了自己的言灵·君炎。毁灭性的烈焰在他的身边形成,继而组成一条火焰的长蛇向着对方冲去。黑衣少女本应该躲开,但她却依旧站在原地,口中吐出了与楚子航一样的龙文。瞬间,空间中的火元素再次骚动了起来,在少女的身前一条一模一样的火蛇向着楚子航掠去。这名黑衣少女的言灵也是恐怖的君炎。 两道火焰冲击在一起,教堂内的空气被急速消耗干净,内外压强下发生了更大的爆炸。无处宣泄的能量被引向高空,冲破了屋顶的束缚,形成一道冲天的火柱,照亮了黑暗的夜晚。 他们本会一直对轰下去,直到其中一方体力不支而倒下,但现在却双双偃旗息鼓,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相顾无言。 “你也发现了吧,言灵用不了了。”黑衣少女先开口。 “不是你们干的?”楚子航依旧冷着脸,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是,我的任务就是拖住你。没有了言灵,我就要面对你的刀了。”黑衣少女解释的同时拔出了腰后的战术长刀,而楚子航也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在没有了破坏力惊人的言灵后,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白刃战,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时地响彻整个教堂废墟。 …… 卡塞尔学院外的树木和这所学院一起已经经历了百年的风雨,随意生长的枝叶让皎洁的月光也无法透过,在今晚整个森林就如同一座无光的密室。 酒德亚纪在这些如同巨人一般的树木间急速穿行,她正在拼命躲避着来自自己姐姐的攻击。忍者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刺客,这一点在她姐姐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她一路上已经遭受了十几次不知从何处发动的袭击,如果是别人一定会怀疑袭击者是否真的只有一位。但她很清楚,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战斗,她那位看似随意的姐姐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 她现在正躲在一个狭小的树洞中,幼时所学会的技巧让她能够将身体缩成一团。她和姐姐不同,麻衣更喜欢千变万化的进攻,而她更愿意躲在不起眼的地方静静等待猎物。 “咔嚓。”树枝折断的声音打破了森林的寂静,有什么东西在向她靠近,但亚纪依然没有采取行动。她很清楚凭麻衣的身手根本不可能会发出这样的响动。“又是诱饵,还当我是小孩吗?”亚纪不禁想起她们还在一起生活时的场景,姐姐总能用这一招骗自己主动出击。 离地4米高的树枝上,酒德麻衣如同一根羽毛般轻巧地站立其上。 “小丫头长大了,骗不到了。”她撇撇嘴有些不高兴,自己在这次任务中已经彻底失败,连加图索家大少爷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挡在了学院外,回去后一定会被薯片妞大肆嘲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补救,她得速战速决。 “既然简单的陷阱不行,那看来只有亲自出马了。”麻衣做出了决定。 “妹妹,出来吧。我就在这,你应该能感觉到我没有骗你。让我好好看看你这几年都学到了什么。”她轻巧地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放心,我可不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死手,你只是得去医院躺两天。”她一边走一边向亚纪喊话,似乎根本不在意亚纪会偷袭自己。 “还是说你担心你狼狈的样子被你男友看到?那这次我不打你脸。”她继续挑衅着,慢慢靠近了亚纪所在的树洞。 “咻”的一声,亚纪的攻击开始了,她射出去的是自己用来绑头发的发带,连叶胜都不知道这发带里藏着能够切段钢铁的细丝。 她瞄准的是姐姐的右臂,这能阻碍到对方之后的动作,但麻衣却像早已洞察到她的打算,微微侧身便轻松躲过了攻击。 “找到你了。”酒德麻衣双脚同时发力,跃至亚纪的头顶,在空中完成转体一百八十度的高难动作,手中也抛出了自己发带中的细丝,两姐妹选择了同样的武器。 亚纪在发出攻击后便急速撤离,并不在意是否击中目标,自己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她和姐姐不需要过多纠缠。 但麻衣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在空中便已调整好了姿势,双脚刚一落地就追了上去。这种追击战对她更有力,因为她腿比较长。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近,在一颗大树旁,亚纪突然转身停下,口中喊出早已准备好的话语,“言灵·炽日。”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战术,在跑动的同时已经念完了复杂的龙文咒语,姐姐会在耀眼的光芒下暂时失明,这样她就无法发现自己的去向。至于趁机偷袭,拜托,忍者可是要在夜间行动的。 冥照对炽日,她们两姐妹的宿命或许就是互相敌对。 但火元素并没有回应她,她只能看着姐姐的拳头一点点变大,打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晕了过去。 “不是说好这次不打头嘛!”这是亚纪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 “呼,这丫头怎么这么能跑了。”麻衣喘着气说,“还得把你背回去,免得被熊吃掉。” …… 森林外的卡塞尔学院,苏晓樯正焦急地等待着结果,她不知道麻衣进森林前最后那句话其实是骗她的,她可不会对这个妹妹下狠手。 一个人影逐渐向众人走来,苏晓樯有些害怕自己的错误决定会害了亚纪,直到看见了躺在麻衣背上的亚纪像个安睡的孩子她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一比一平,你们下一个是谁?”酒德麻衣将自己妹妹交给赶来的叶胜后问道。 “我们下一个是,”苏晓樯有些拿不定主意,她看了看还端着枪的诺诺和曼斯教授,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砰!”诺诺帮她做了决定,仅剩的一名黑衣人被她一枪撂倒,“我!现在是2比1,我们赢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愣在原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酒德麻衣,陈家大小姐乘她在决斗时已经换好了弹夹。她急速后退想要退回刚刚的森林之中,但三声枪响又让她改变了主意。 卡塞尔学院的援军到了,凯撒的金发正随风飘扬着,他带着自己的学生会精英,开着他那辆价值百万的布加迪威龙赶来支援他的小巫女。 而看到凯撒的酒德麻衣却比苏晓樯一行更加开心,因为她的任务目标总算来了。 第三十三章 孤独的友谊 凯撒·加图索,意大利加图索家族的大少爷,也是卡塞尔学院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一个漂亮的甩尾停车,那一辆先前还轰鸣着的布加迪威龙现在已经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一般停在了众人跟前,而凯撒也轻松的从车里跃出稳稳地落在了诺诺身边。 “9分”,苏晓樯心里默默的给凯撒刚刚的动作打分,没给满分是因为他不是路明非。 “这么晚才来,这都搞定了!”诺诺白了凯撒一眼,她其实并不想埋怨凯撒来得太晚,只是这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屠龙的荣誉,肯定把今天是什么日子给忘了。 “这不还有一个吗?”凯撒看着酒德麻衣露出了微笑,“对方的大将自然要对上我方的王牌。”说完他便缓缓地向对方走去,右手则紧握着腰间的猎刀“狄克推多”。 发现援军来了的苏晓樯松了一口气,但现场紧张的气氛让她想找个人说说话。她看了看四周,自己在列车上得罪过曼斯教授,对方肯定不会理她;叶胜则是亚纪的男朋友还是不要造成什么误会比较好;那唯一能选择的就是那个刚刚吓过自己的红发魔女了。 苏晓樯向诺诺靠近,开口第一句就让诺诺吃了一惊, “你男朋友这车哪买的?我也想买一辆。” 诺诺眨了眨眼盯着小天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有些无法理解这名先前还被自己吓晕过去的少女,为什么现在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你们仕兰高中出来的都是怪物吗?自己的侧写完全失效了。 “你也不知道吗?那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你男朋友?”苏晓樯双手合十对诺诺做了一个“拜托了”的姿势。 “你问这干嘛?”诺诺有些好奇地问。 “我准备给明非也买一辆,到时候让她每周来接我。”少女天真地说道,“不对,要他每天都来接我。” 看着苏晓樯幻想着什么的表情,诺诺实在无法想象这两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一个是波澜不惊爱琢磨,另一个是天真烂漫爱幻想。 她有些不忍告诉苏晓樯,过了今晚,学院就会清除她的记忆,她注定不会记住这些难忘的事。 …… 图书馆前,路明非感觉到元素之海的混乱已经逐渐平息,他的魔法在逐步稳定。但这也表明地下那东西已经完全苏醒,如果情报没错应该就是那位青铜与火之王了。 他不顾身边还站着向图书馆内张望的苏茜,对自己施展了一系列防护法术。首先就是防护火焰伤害与防龙类灵光,两个三环法术,前者能让他免于对方的火焰攻击,后者则能让龙类不想靠近自己;其次对高等法师护甲与反转箭矢充能,这两个法术都能为他提供额外的近战防御能力与远程防御能力;最后他捡起苏茜的飞刀,对它们施展了魔匕护身,希望它们能为自己挡下几发攻击。可惜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阵营倾向,否则还可以加上反阵营法阵。 站在一旁的苏茜则看着自己身边这位新生不停地做出奇怪的手势,接着他的身上就闪发出各种奇怪的光芒。 “你这是在干什么?表演魔术吗?”苏茜不解地问。 “我说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躲远一点。”路明非只觉得三环以下的法术完全不够用,现在自己最大的倚仗就是出其不意,以及作为杀手锏的奥火。实在不行还有契约卷轴,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黑色卡片。 虽然苏茜是卡塞尔学院中公认的知心大姐姐,永远都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但路明非的态度实在过于傲慢,甚至还带有一丝嫌弃。 她有些失落,这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是一个累赘。但还没等苏茜离开,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他似乎是逃出来的,正害怕着什么。 路明非瞬间做出了反应,右手隔空对着那人虚握,而那人也如同真的被掐住脖子一样,被提到了半空,呼吸困难。二环法术锁喉术,一双由力场形成的手会死死地扼住对方的脖子,使对方很难开口。 苏茜则捂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胸口的疼痛似乎都忘了。她从没见过这种言灵,连书上也从未有过记载。 被提在半空的男人想去掰开脖子上那双不存在的手,两只脚胡乱地在空中踏步,似乎想踩住什么东西。他看到了自己面前那位冷酷的少年,竭尽全力的张开嘴,用熟练的中文说出了两个字, “明…明…”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传入了路明非耳中,在他记忆的深处,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自己。 “明明,这把你打的不错,一上来就假装爆兵,把我都骗过去了。”他们曾经一起讨论过游戏战术。 “明明,这单词重音在前面,跟着我念‘atmosphere’。”他们曾经也互相帮助,纠正对方的发音。 “明明,等你到了纽约,我用救济金带你去吃热狗,咱再坐着灰狗周游北美。”他们也曾说过要一起旅行。 路明非呆呆的看着那个潜入者的脸,一张喜感的脸,还有那双下塌的眉毛。这张脸他见过,他也一直记得,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在这孤独的世界上,自己也曾拥有过朋友。 “老唐?”熟悉的名字从路明非的口中说出,他松开了虚握的右手,老唐也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 “咳、咳、咳。”老唐大口呼吸着空气,“明明,你。。。这是成了。。。西斯,西斯尊主?等会是不是还有一句‘i’m your father’啊。” 老唐的话让路明非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被自己掐傻了? “老唐,为什么会是你?”路明非看着还在揉着脖子的老唐问道。 “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接了个任务,有人要我找这所学院里的某个东西。就是这么大得一颗黄铜蛋。”老唐一边承认了自己潜入者的身份,一边又用手比划着东西的大小。 苏茜在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后就想拔出腰后的手枪,但却被路明非出手制止,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朋友落到学院的手里,无论他是不是龙王。 “明明,这位是你女朋友吗?看上去将来会是一名好妻子啊。”从老唐的视角看去,路明非用手按住苏茜背后的手枪的样子像是在搂着她的腰。 “不是,她是这所学院的守护者,你们今天搞出这么大动静,她得抓你回去。”路明非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苏茜腰后的枪,“而且我和她认识的时间还没超过5分钟。” 看到路明非拿着的枪,老唐咽了口口水,对方看来不是善茬,还好明明应该会帮自己。 还没等老唐再说出什么傻话,路明非便把刚缴获的手枪向他抛去,“接着,带着她,你应该能逃出去。” “那你怎么办?”老唐接住了那把ppk,熟练的取出弹夹,想要确认剩余弹量,“这子弹怎么不一样?” “那是弗里嘉子弹,是一种麻醉弹。”被按住的苏茜回答,她有些看不懂这位s级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的是带上她。”路明非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苏茜,“学院可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子弹,他们不敢赌。” 老唐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苏茜,总觉得这些话应该是自己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该说的。 第三十四章 单方面的战斗 “不行,我这么做的话,你怎么办?我不能不讲义气!”老唐说得义薄云天,他可不想毁了自己此生唯一一个朋友的前途,虽然这所学院看上去相当诡异。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开不了口。”路明非已经准备好对苏茜使用催眠术了,这会让她无法记起刚刚发生的事。 但还没等老唐说什么,爆炸声再一次从不远处传来。 “那边是英灵殿?!”苏茜有些不可置信,今晚这所百年名校的爆炸声似乎格外的多。 …… 校门口,凯撒与酒德麻衣的战斗还在继续,两人默契的没有再使用枪械,而是用着两柄冷兵器展开决斗。 酒德麻衣使用的是两柄小太刀,这种忍者常用的武器能最大化她的敏捷优势,现在她正围绕着凯撒展开暴雨般的攻势。 而凯撒手中的“狄克推多”说是一柄猎刀,但更像是一柄骑兵刀,优雅的弧线让它更适合挥砍,但细长的刀刃又让人不免担心是否能承受住对方的攻击。 凯撒所使用的是由意大利剑术大师卡米洛·亚基帕创建的古老技艺。这种技艺在经历了一代又一代大师的改良后,在他手中显示出了攻防之间的完美结合,轻易便化解了对手的猛烈攻势。 “停!”率先罢手的是一直在抢攻的酒德麻衣,“你们卡塞尔学院的男人都是属乌龟的吗?” “我们家的家教永远让男人对女士手下留情。”凯撒持刀站立在原地,刚刚的攻击对他来说只是热身运动。 “你这是在调情吗?你的女朋友可在后面看着。”酒德麻衣笑着说,心里却希望对方会回头看一眼,但凯撒却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诺诺会为了这种事吃醋的话,我也就不会爱上她了。” “那你们还挺默契,就是不知道你死了后她会不会为你而哭泣!“话音刚落酒德麻衣的攻势再起,但还没等她接近凯撒,爆炸声便先传了过来。 “又是你们干的?”他也放下了手中的长刀。 “看那方向应该不是,我的同伴现在就只剩两个了,一个在教堂,一个还在迷路,你说呢?”酒德麻衣翻了个白眼,她这次任务算是完了。 …… “快走!”路明非一把将苏茜推向老唐,转身便看到一个身影正缓缓向他们靠近,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夜空之中。 他看着这个燃烧的人影,不能确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瞳孔燃烧着,泛着灿烂的金色,但它的皮肤却如龟裂的大地,裂缝中还有熔岩流过。一张可怖之极的脸,露出了一个可怖之极的表情。 路明非没有给它开口的机会,在它张嘴的刹那,毕格比纷扰掌便缠了上去打断了它的话语,接着闪亮的魔法飞弹风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它的身上。乘着对方被击退的瞬间,路明非为自己施展了迅捷术,再次和对方拉开了距离。他双手拍在大地之上,地下的钢铁听候他的号令,纷纷冲出地表将对方围困住,但对方皮肤下的熔岩并不是什么装饰,极高的温度将缠绕在它身上的铁条融化成了铁水。 “看来力场类法术能对它起作用。”飞到空中的路明非很快做出了判断,他在刚刚释放铁缚术后就为自己施加了飞行术,现在他拥有了制空权。 他刚想再试试音波与闪电能否对这头怪物造成伤害,便听到密集的开枪声从两侧传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隐藏在草坪两侧的建筑后,作出完美的交叉射击。但密集的子弹并没能碰触到对方的身体,它的四周似乎被一圈看不见的火焰所围绕,那些由黄铜铸造的弹头在离它不到两米的距离就融化成了铜水。但开火声并没有停止,铜水越聚越多,几乎要形成一个铜球。 更猛烈的爆破声传来,指挥者也发现了子弹对它并不起作用,换上了40毫米的枪榴弹,这种武器一发便可以摧毁一辆步兵战车。 路明非没有再动手,他现在飞到了图书馆的顶部,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的战斗。那头怪物没有任何动作,但覆盖在它防御罩上的铜水却自己射了出去击中了射来的榴弹,就如同奋不顾身的死仕在保护它们的王。 在确认了连榴弹都无法对对方造成有效杀伤后,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逐一撤出了战场。而那头怪物却并没有进一步攻击,它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屋顶,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他好像看了我一眼,还有点怕我?”路明非对刚刚那一眼感到了奇怪,难道对方并不是野兽而是知性生物? ……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凯撒已经从无线电中得知了刚刚发生的事,现在他表情凝重的盯着酒德麻衣问道。 “新时代。”酒德麻衣高傲地回答,“我们是一群革命者,将会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时代。” “看着这双美丽的眼睛中流动着对那个时代的向往,不由得让人也期待啊。”凯撒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了长刀,“现在没空管你们了,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吧。”他的话就像一位不容反驳的君王。 “不行,她是袭击者,必须抓起来交给校董会。”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曼斯教授,他必须维护学院的秩序。 凯撒回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告诉曼斯教授,他不接受对手的反驳,也同样不会接受同伴的质疑。他的决定,便是最终命令。 “但凯撒就是校董啊。”看着两人紧张的气氛,诺诺开口,她很清楚自己男友有多固执,但也不想让自己的导师难堪。 “好吧,你来决定吧。”长久的对视让曼斯教授败下阵来。 凯撒微笑着向自己的跑车走去,他很清楚自己会获得最终胜利。在经过苏晓樯时又看了她一眼,他记住了这个说自己中二的少女了。 而苏晓樯则在考虑要不要直接问他这车哪买的。 …… 苏茜被老唐拽着躲到了一条窄道之中,他呼呼地喘着粗气,“你们这学院怎么藏了这么恐怖的东西!”他想着今晚的经历,实在有些担心路明非在加入了这所学校后的安全。 “这不是你搞出来的?”苏茜有些生气,但一看见这名“挟持者”那张喜感的脸她就想笑。 “真不是我啊,我的任务就是找一颗黄铜蛋。”老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害怕再被那怪物发现,“我看了一眼之后就跑了,都不知道那东西是哪来的。” 苏茜看着他因恐惧而更加喜感的脸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说法。自己其实也并不知道学院隐藏的秘密,这怪物也许是校董会囚禁在“冰窖”里的龙。 “我怎么感觉它越来越近了,明明不会出事了吧。”老唐胆战心惊地说,“你们这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茜想了一会便站起身拉着老唐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老唐边跑边问。 “‘冰窖’。”苏茜回答,“它从那里逃出来,应该不会再想回去。” 两人很快就赶到了英灵殿,留守在这的学生会成员已经撤离,室内只留下了一排排被从中间断开的橡木长椅以及浓重烟尘。他们向内望去,看到的是一排还冒着火星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一处熔穿的金属门。 看着这样的场景,老唐咽了口口水问道,“明明,他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 路明非已经追上了对方,但他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飞在对方的身后,试图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但怪物的声音实在太轻,即使在安静的夜晚,路明非也无法分辨出对方的话语。 他尝试慢慢靠近,这个距离其实已经相当危险,但心里却感觉对方并不会攻击自己。 他听清楚了,那个燃着火的少年正轻轻地,好像用尽自己全部的生命在喊着, “哥哥。” 第三十五章 无用的契约 路明非直接站在了少年的面前,事实告诉他,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对方并没有出手攻击他,或许他根本不想攻击任何人。他更像是一个跑丢了的小孩,而对于这种孩子,地狱有明确的、细致化的签约流程。 “你在找你的哥哥?”路明非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 “嗯,你看到他了吗?”着火少年一脸希冀地看着路明非,在听到“哥哥”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炽烈。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的哥哥。”路明非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给我一些你不需要的东西。” “不需要的东西?”路明非的话引起了少年的好奇,他在青铜城里确实有许多不需要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不对,哥哥说过不可以和你们说话!” “我们?你认识我吗?”路明非有些好奇,难道对方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 “对,你身上一股硫磺味。哥哥说过不能和有硫磺味的怪物说话。”少年转身就想要离开。 路明非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一定是那群地狱派来的调查队,看来龙族和地狱曾经有过接触。 “你先别走啊,你看我和那些家伙不一样,而且我也不是怪物。”路明非赶紧劝住了少年。 “嗯。。。,你确实和那些家伙不一样,我能感觉出你身上留着我们一族的血,但为什么我看不出你是谁的子嗣?”少年再一次被路明非的话提起了兴趣。 “那你要什么?我记得青铜城里有一套我和哥哥一起锻造的武器,那是我们的最高杰作。你如果想要的话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找到哥哥。”少年兴奋地说着,就好像他马上就能见到自己哥哥了。 “不,我不需要那些,你只需要给我你那快失控的力量就行。”路明非微笑着,他觉得自己就快成功了。 “不行,这是留给哥哥的!”少年有些着急,“哥哥说过,当他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就会吃掉我,这样我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 路明非被少年的话给震惊到了,尤其是看到对方在说被哥哥吃掉的时候那一脸幸福的表情。 “这群家伙果然不是什么正经龙,还互相吞噬,你们都是软泥怪吗?”路明非腹诽道,这个世界果然很奇怪,这种进化方式他只在一些原初世界的生物身上见过。 “所以你不准备帮我了吗?”少年怯生生地向路明非问道。 “咳、咳,也许你哥哥就是不想吞噬你的力量,所以才故意躲着你呢。”路明非继续循循善诱。 “不会的,这是我们一族的命运,只有最后活下来的才能成为王。”少年有些落寞地摇摇头不同意他的说法。 路明非有些生气地看着少年,觉得就像看着过去的自己,明明拥有着力量,却胆小的不愿改变。 “命运?”他挑了挑眉,“那不过就是一本无聊的书罢了,你们只是偶然读da了其中的一页,就认为那是不可改变的未来?连翻开下一章的勇气都没有,甚至愚蠢到连结局都不愿意知道?”路明非嘲弄地看着这个有些懵懂的少年,“你们只是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少年有些害怕地看着路明非,就像他才是那个可怕的怪物。 “那么,你有勇气去斩断这该死的命运吗?”路明非向他递出了那张黑色卡片。 少年傻傻地接过了卡片,但路明非预想中的灵魂空间并没有展开,他和少年依旧站在原地,地狱的契约并没有给出反应。 “这样就好了吗?”少年歪着头问路明非。他只想快点见到哥哥,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已经快不行了。 “不,不对,怎么会没效?”这种情况显然超出了路明非预料,他需要一些时间思考对策。 少年则乖巧地站在一边拨弄着那张黑色卡片,这东西他从没见过,无论他动用多少力量都不能对其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路明非则乘机对他施展了一个鉴定魔法,这个法术并不是自己从书中学来的,而是来自于地狱赋予的权能。这能让地狱的使者们看清签约者的灵魂状态。 和恐怖的外貌有所不同,他的灵魂只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岁左右,比路明非要矮上不少。灵魂闪发出来的银色光辉似乎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加黯淡。这很不寻常,强大的智慧生物会有更为强大的灵魂,这是多元宇宙的规则 “半个灵魂?”路明非终于搞清了状况,契约对不完整的灵魂当然不会产生反应。 “唉,看来我们得先去找到你哥哥才行了。”路明非挥手收回了那张卡片,“不过,我大概猜到他在哪了。” …… “这就是你找的‘the one’吗?”残破的教堂阁楼内,一个老牛仔坐在沙发上,透过窗户看着不远处的路明非与神秘少年,“他这是想说服龙王自己去死吗?” 失踪了一晚的昂热校长站在阁楼的窗前捏着自己的下巴默不作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也不知道路明非要干什么。 “看来他们准备离开了,你还不动手吗?”老牛仔喝了口啤酒继续问道,“再不动手的话,可就没机会了。” 三次呼吸之后,路明非和少年一起走出了他们的视线。昂热沉着脸向老牛仔说,“给我也来一杯,最烈的那种。” “哟,我们的剑桥绅士也会喝这种烈酒了?”老牛仔拿起了身边的生命之水为昂热倒上,“怎么说,你看出什么了吗?” 昂热没有回答他,而是端起了酒杯,一点都不绅士地一饮而尽,“也许我们的天才真的能说服龙王去自杀。”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走在学院内的少年并没有再遭到攻击,只是他身上的高温让四周的植物迅速脱水,变得干枯发黄,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 “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怕我?”路明非和少年正沿着他来时的路往回走,边走边聊着天。 “因为,因为我控制不了你身体里的那种火焰。”少年不敢看他。 “你能看得到?”路明非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体内的奥火,那是他作为传奇法师的标志。 “嗯,不止你体内的,你整个人在我眼里都在发光。”少年补充道。 “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路明非继续问,他想通过这位看上去挺好说话的龙王来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还有五个哥哥,一个姐姐。但我不喜欢他们,哥哥也不喜欢他们。他们都想吃了我和哥哥。”少年天真的向路明非介绍起了他的家族,就像刚交了新朋友的孩子。路明非则了解到了他想要的,每一位龙王都是双生子。 “嗯,有一个哥哥还不错,他有什么好吃的总会分我一点,但他妹妹却不希望我们太亲近,和我哥哥一样。”他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的家庭成员,就像是要在他生命中的最后时刻把这千年来未说出口的话一下子说完。 “好了,我们到了。”路明非带着少年来到了他最早出现的英灵殿。 “我们怎么回来了?这不是我刚离开的地方吗?”少年不解地问。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路明非说道。 “噢!”少年恍然大悟,“难过哥哥说你们人类是最聪明的。” “是啊,否则他们也不能占领整个星球。” …… “躲在这真的没问题吗?”老唐不敢转头看向苏茜,只能用手轻轻地戳了戳她光滑的肩膀问。 “应该没问题的。”苏茜不安的看向游泳馆的大门。 “明明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老唐双手合十祈祷。 他们现在正泡在在英灵殿旁的泳池里,希望靠水体来隔绝火焰的感知。按计划,他们本应该躲在地下室,但少年先前的破坏,已经摧毁了前往地下室的通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躲在游泳池里。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学校里怎么会藏那种怪物?难道真的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一样,研究的是远古的怪物?”稍微放松下来后,老唐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但他还是不敢回头看苏茜,就好像看一眼对方就会消失一样。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位异性这么接近,还能闻到对方洗发水的味道。 “抱歉,这我不能告诉你。根据协议,我不能对外人说这些。”在发现那个怪物并没有跟来后,苏茜也松了一口气,可能对方已经被那位s级干掉了。 “咚、咚、咚。”诡异的敲门声响起,让躲在这的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该下潜还是出去,理论上那怪物应该不会敲门。 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路明非,他满脸怪笑的看着水中的两人,而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那个怪物。 “完了,明明叛变了!”这是老唐的第一反应。 而少年在看到自己哥哥和别人泡在同一个水池里时,却显露出了和面对路明非时不一样的表情。 “只有我可以和哥哥一起玩水!”他恼怒地盯着苏茜,第一次显示出了他身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威严。 而可怜的苏茜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晕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长久以来的期待 “明明,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老唐一边质问路明非,一边抱起晕倒的苏茜,现在可不是顾及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 “放心吧,他是个好孩子。”路明非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的少年,“刚刚只是见到你有些激动。” “他这也太激动了,连水都变热了。”老唐和以前的路明非一样,只要感觉到紧张就会说些傻话,但这次明显不是。 游泳馆的温度确实升高了,这代表着少年已经快控制不住体内暴走的能量,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们还是先上来吧,否则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路明非皱着眉头,向泳池中的两人抬起了手,他们就这样被隔空拽上了岸。接着路明非又是随意的一指,他们放在一旁的衣服自动穿到了他们身上。 “卧槽,明明你这是成了巫师?”老唐惊讶地说,“这里难道是霍格沃兹?” 路明非没有理他,只是用魔法抬着苏茜让到了一边,将舞台留给这对兄弟。 “哥哥,你在吗?我已经看不见你了。” 少年原来流淌着岩浆的双眼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岩石 “不,不要过来,我不是你哥哥。” 老唐惊恐地一点点后退。 “哥哥,你是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你说过要再次竖起战旗,那时我们会在一起。” 少年有些激动地呐喊。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为什么要逼我!” 他痛苦地捂着脑袋,那早已被自己遗忘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吃掉我吧,哥哥。这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少年站在了老唐的身前,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我说过不!为什么我不能是个凡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普通兄弟那样活着!” 老唐越说越激动,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推开少年转身逃跑。 “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啊,哥哥。” 少年温柔地拥抱着老唐,害怕自己的哥哥再一次将他推开。 “康。。。斯。。。坦丁。”他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少年的名字 “哥哥。” “砰!”游泳馆的大门连同那面墙壁一起被爆炸摧毁,荷枪实弹的卡塞尔精英手持着武器冲了进来。不需要指挥,所有人同时开火,他们用的不再是铜制子弹,而是弗里嘉子弹,火药产生的冲击波足以对力尽的龙王产生伤害。 康斯坦丁一把将老唐推下了泳池,用自己的后背去面对倾泻而来的弹雨,他不会再让自己的哥哥受到任何伤害。 “有效!继续压制射击!重武器马上就到!”屠龙勇士们很快就发现他们的战术成功了,更强大的炼金武器正在被运来杀死这条龙。 老唐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终于稳住了平衡,抬头看见的却是已经濒死的康斯坦丁。那些子弹其实并不能对这位少年造成多大伤害,真正令他变成这样的是他那不稳定的躯体,和他身体内暴动的能量。 “明明,救救他!” 老唐声嘶力竭地向着路明非吼道,瞳孔中放出了太阳的光芒。 “那么,你愿意签下这份契约吗?” ……. 黑暗的灵魂空间,一对穿着白色长袍的兄弟终于站在了一起。 “哥哥?”康斯坦丁激动地想要抱住身边的老唐,他已经不再是刚刚那副恐怖的模样,而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小小的脸上有着精致的五官,淡淡的眉毛下是一双黑色明亮的双眸,小巧的鼻子在贪婪地嗅着哥哥身上的气息。 而老唐则看着自己现在的衣服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自己似乎很久以前穿过同样的衣服。 “这是你们灵魂最本质的形态。” 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空间,一名黑袍人缓缓现身。 “明明?”老唐谨慎地问,黑袍人则向他点了点头,挥手间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老唐,你就这么喜欢人类吗?”路明非坐在椅子上说,“甚至连灵魂也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什么叫喜欢人类?我难道不是人吗?”老唐有些尴尬,他依然不愿相信自己不是人类的事实。 路明非没有回答老唐的问题,而是转向了康斯坦丁,微笑着问道,“那么你现在愿意和我签下这份契约吗?” “签了是不是就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了?”康斯坦丁跪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睛希冀地问。 “对,而且也不用担心被你哥哥吃掉了。”路明非微笑着回答。 “等等,明明,我怎么觉得你在骗小孩?”老唐伸手阻止了康斯坦丁的回答,接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盯着黑袍路明非。 “几千岁的儿童吗?”隐藏在黑袍内的路明非反问,隐约能听到一声讥笑。 “额,不对。他的智力只相当于一个小孩子。这叫。。。限制行为能力人。”老唐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说过的一个法律术语,“你不能欺骗一个小孩子,让他签自己不理解的东西,这不合法。” “嗯,你说的很对。”路明非点点头,似乎虚心接受他的批评,接着却又悠悠地说道, “那你要不要签呢?” “我?我为啥要签这个?” “因为你不签的话,就得把他吃掉。” 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路明非微笑着指了指康斯坦丁。 “我?吃他?为什么啊?我又不是什么食人魔变态!还是说他是传说中的人参果?”但当他看向皮肤白皙的康斯坦丁,心中却出现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不是吗?”兜帽下的路明非笑得更开心了,“我说过这里是灵魂空间,你们两人灵魂想要融合的冲动会更加明显。” 老唐咽了口口水,他不知道事实是不是真的像路明非说的那样,还是说这些话其实和那些保险推销员一样,只是吓吓自己。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可和他们不一样,我会严格遵守契约。”路明非斜眼看着老唐,觉得他这种想法实在太失礼了。 “但他们在签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签完就会说这些都不在保单内,不能赔付。”多年与保险公司斗智斗勇的老唐越发觉得路明非在骗他。 “那我让你自己写,怎么样?”说着路明非就为他送上了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老唐拿着羽毛笔又看了看面前空白的羊皮纸,抬头问道,“你要我写什么?” “代价,我救下你们后你们能付给我的代价。”路明非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顺手为康斯坦丁变出了一盘糖果。 “你不是已经把我们救出来了吗?” “并没有,这里只是灵魂空间。你们的肉体还在原来的地方,而且他的身体也快要奔溃了。”路明非又指向了正在吃着水果糖的康斯坦丁,“怎么选,你来决定。” 老唐看了看孩子一样吃着糖果,开心地看着自己的康斯坦丁,心里没来由的一酸。这是自己的弟弟,虽然他还没有想起那些记忆,但曾经的孤独感已经离他远去,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明明,能不能打个折?” 他习惯性地想要讨价还价。 “哈哈哈,老唐,你还什么都没决定就想要折扣了吗?” “那我能给你什么?我账户上就那么一点,那500万的赏金还没到账。” 老唐有些为难地说。 “我不要钱这些东西,我要的是你们的力量。”路明非坐直了身体,说出了这份契约的重点,“这孩子体内的力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如果不取走他就会爆炸。砰的一下,差不多能为这座城市带来一座环境不错的湖。” 老唐想了一会,终于捋清了这件事的思路,“所以你要救他的话,就得取走他的力量,而这些力量就是你要的报酬?” 路明非点了一下头,表示他说的没错。 “那不是很好吗?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老唐觉得莫名其妙,似乎并不在意这份本该属于他的力量。 “因为你们两个人的灵魂是一体的。”路明非缓缓说出了他们两兄弟都不知道的真相,“你长久以来那种想要吞噬掉他的感觉,就是因为你们两的灵魂本来就是一个。” 他伸手制止了老唐想要提问的冲动,继续解释道,“这种情况其实在多元宇宙中很常见。一个灵魂分成两部分,最终的结果要么是合二为一,要么就是各自独立成熟。” “但你们的情况很特殊,因为你们拥有着这世界的一部分权柄,它也随着你们的灵魂被一分为二,而且方式相当粗糙,就像被强行撕开。” 路明非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一个撕纸的动作。 “分散的权柄会互相吸引,同时从你们的灵魂中吸收养分,抑制你们灵魂的成长,这就是你们想要互相吞噬的真相。” “灵魂的契约需要一个完整的灵魂作为签约方。所以只有他同意是不够的,还需要你的同意。当然签完之后,你的那部分力量也会归我。” 听完路明非的解释,老唐低头看向了空白的羊皮纸发着呆,他似乎感觉到了内心中真正的渴望,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明明,如果我签了,那我和他是不是就能像普通兄弟一样生活,不需要。。。,”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黑袍下的路明非,一双象征着龙王的纯色黄金瞳闪耀着, “不需要吃掉他了。”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力量。 路明非微笑着点头,他从不说谎,最起码对客户不会。 “那如果我们的敌人来了该怎么办?”康斯坦丁却担忧地看着哥哥,他其实一直默默地听着两人的谈话,“他们会来吃掉我们。” “放心,契约会保障你们永远不会被敌人发现。”路明非笑得像一个贴心的销售人员,“就算他们站在你们面前也永远不会发现你们。” “至于具体原理,我只能说,魔法的事情你们不用搞得太清楚。” “明明,那签完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他其实有些担忧签完自己会不会直接变成一条龙,他已经相信自己可能真的不是人。 “你们会变成自己真正的模样。对了,康斯坦丁的伤势会彻底康复。”路明非想了想,接着说道,“还有,契约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老唐看了看契约,又看向了注视着自己的康斯坦丁,这对兄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牺牲与贪婪交织在一起,快把他们逼疯。 “那么,契约成立。” 看着两人逐渐消失的身体,路明非摘下了兜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挥手向他们告别,“老唐,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有九五折优惠吧。” 第三十七章 虚假的胜利 游泳馆内的枪声已经平息,但莫名出现的大量水蒸汽遮挡住了精英们的视线。没有人敢上前查看一头受伤的龙,只能举着枪默默等待命令。 “谁会风系言灵,快把这雾吹开。”有人提议,接着几声龙文传来,浓厚的大雾被缓缓吹散,就如床上的围帐被一层层掀起。 一具古铜色的男孩枯骨树立在泳池边,像是一件纯铜打造的艺术品,眼窝中反射出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男孩晶体化的眼球。背后两束细骨像扇子般打开,那是他的双翼。他的手臂伸开抓住了身后的翼骨,骷髅低垂,就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救世主。 依然没有人敢上前,这些生物绝不能以常理来判断,这是每一个进入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必须学会的。 “诺顿,你就算死去了,留下的恐惧还是这么难以消散。”昂热校长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身后,本来不安的人群很快骚动起来,他们都听见刚刚这位老人说的话,他们杀死的是传说中的青铜与火之王! 人群自动为这位本世纪最伟大屠龙者让出了一条通向十字架的道路,他就像上帝的使徒缓缓走向那具龙骨十字,在场的学生们都自觉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明非,你觉得怎么样?” 昂热校长并没有继续上前,而是问向了站在角落的路明非。 “我觉得挺有艺术气息的,把它架在塔楼的顶部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路明非微笑着回答。 “是个不错的提议,我会考虑的。”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背对着龙王的骸骨,丝毫不在意他先前恐怖的力量,面对着自己的学生缓缓说道, “今天我们长久以来的追猎终于取得了成果。我们证明了,他们并不是神,他们也会流血,也会死,彻底的死去。你们的名字将被永远铭刻在这座不朽的丰碑之上,而这只是我们永远摆脱他们的第一步!” 校长简短的演讲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激动万分,这是他们的胜利,科技的胜利,人类的胜利。 路明非却转身默默离开,他有点快憋不住了。那只是类似“蛇蜕”一样的东西,康斯坦丁已经和老唐一起被契约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无需他的担心,但今晚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去善后。 …… 纽约某个简陋的公寓内,老唐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从沙发上滚落在地。他还记得之前在卡塞尔学院内发生的事,还记得最后路明非与他签下的契约,也还记得那个对他最重要的人。他起身害怕地张望,害怕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害怕自己又变回孤身一人。 “哥哥,你怎么长高了?”声音从房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老唐回头便看到了变小的康斯坦丁,他现在更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但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他激动地上前将这个孩子抱在怀里。 “康斯坦丁,我们终于不用再分开了。”长久压在他身上的饥渴感消失了,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控伤害到自己弟弟。 “但哥哥,我没觉得少了什么啊?”康斯坦丁依旧有些迷糊,“你看这个。” 一团金色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他的眼睛也变回了龙王的黄金瞳。 …… 路明非刚踏出英灵殿,布加迪威龙的引擎声便由远及近。不到5秒的时间,银色的“猛兽”稳稳地停在了路明非身前,离他不到五厘米。 “我以为你会躲开的。”凯撒似笑非笑着下了车,眼睛却始终盯着路明非。 “我以为你会撞过来。”路明非回以微笑。 “如果我没停住,你会怎么办?”凯撒有些好奇这名s级会怎么处理一辆飞驰而来的顶级跑车。 “连及时刹车都做不到的话,那这车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路明非撇撇嘴说,就好像这只是一辆普通的自行车。 “哈哈哈,那最好不过。反正我也不喜欢这辆车。”凯撒似乎被路明非的回答逗笑了,但他的脸色又变得懊恼,“开这么快也没赶上吗?看来我暂时没有办法证明我的荣誉了。” “放心,很快就会有新的龙王苏醒,你会有机会的。”说完他便向着刚下车的苏晓樯走去。 “路明非,你很不错,真的没兴趣加入学生会吗?”凯撒感觉自己有点喜欢这个s级了,“我会推举你当下一任主席。” “我说过了。”路明非转身向凯撒说道,“我会好好观察你和楚子航的组织,然后再决定你们谁适合我‘效忠’。” 小天女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变得比以前更加肆无忌惮了,“明非,这所学校我能来吗?” 路明非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转学来卡塞尔学院,但这所学校的秘密想必不能让外人知晓,也注定了不是混血种不能就读。 他看了一眼跟随着的曼斯教授,对方也一脸严肃地看向他。路明非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将苏晓樯带到这里是为了让校长来处理她这个“麻烦”。 最终结果多半是删除记忆,驱逐出学院。 路明非摇了摇头,这他也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但规矩可以被欺骗,路明非准备用一个催眠术将她今晚的记忆先隐藏起来,到时候再将她唤醒。 “不行吗?”小天女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给你买辆车,到时候你每天放学都要来接我。你应该有驾照了吧?” 苏晓樯跳跃的思维让路明非有些没跟上,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要买车?为什么要每天都去接她?卡塞尔学院在山里,自己也不可能每天坐火车就为了去接她。 “明非,能过来一下吗?”站在一旁的曼斯教授向路明非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有话要对他说。 路明非没有回答小天女的要求,只是示意他等自己回来再说,便跟着曼斯教授去到了一边。 学院内的植物被康斯坦丁散发出的高温烤得有些发黄,学生们却不顾仅剩的绿色,急切地穿过昂贵的草坪,陆续赶往前方的英灵殿。所有人都想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没人在意站在树下阴影中的一老一少。 “明非,我希望你能冷静,我接下来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曼斯教授提醒路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他猜在删除苏晓樯记忆前,学院应该会象征性地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这群善良阵营的家伙总是这样。 “明非,你在高中时,是不是和那位女生走的最近,甚至她还是你唯一的朋友?”曼斯教授一脸严肃,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问题让路明非觉得有些奇怪,学院删除记忆前还要确认这些吗?难道是怕误删什么珍贵回忆? “应该算是吧。”他试着去回想自己高中时的生活,苏晓樯确实可以说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只有她还会想起班级里有个同学叫路明非。 曼斯教授点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又问,“那她的各项成绩是不是学校里最优秀的,包括体育、文艺之类的。” 路明非表示确实如此,否则自己也不会称呼她为小天女。 “看来我应该猜的没错。”曼斯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苏晓樯,她正在和刚醒来的亚纪说着什么,“我怀疑她也是混血种。” 这话让一旁的路明非觉得他是不是被今晚发生的事吓疯了?如果是的话,他不介意帮曼斯治疗一下,让他先失去一些记忆。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她在你离开后被吓晕过一次,就是教堂爆炸的时候。当时的情况挺危险,亚纪判断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需要立刻进行急救。”曼斯偷偷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表情,继续说道,“但还没送上车她就醒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对付那些潜入者的拖延战术就是她临时制定的。还有,听对方的领队说,他们的言灵也是被她给破解的。” “破解言灵?”路明非有些不敢相信,迄今为止只有自己能打断别人的言灵释放。 “对,那名队长的言灵应该具有类似隐形的能力。但突然之间就失效了。”曼斯教授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我怀疑这是她的言灵效果。” “勘破隐形吗?”路明非倒是知道很多办法能破除隐形状态。 “你也不用担心太多。如果是真的,那卡塞尔学院也会欢迎她的加入。到时候你也不需要顾虑什么了。”曼斯教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笑着对他说。 路明非很确定小天女并没有言灵能力,她在自己的奥术视觉下依然是一个凡人。至于是不是混血种,那并不重要,他现在怀疑苏晓樯是不是被某个存在看中了,那在更高层次的力量下,自己的魔法会被蒙蔽。 第三十八章 迟来的测试 路明非一脸严肃的回到了苏晓樯的身边,他还在考虑是哪一位存在为这位普通的少女降下了力量。 看着自己“准男友”阴晴不定的脸色,苏晓樯有些担心的问, “这也不行吗?那一周一次呢?就只需要一周来接我一次就行了。” “没有这个必要了。”路明非故意没说曼斯教授的猜测,他想看看苏晓樯会有什么反应。 听到这个答案的苏晓樯变得有些落寞,低下头轻轻地说着什么, “那你能不能偶尔来看看我?我的房子就在芝加哥郊区。” 路明非看着她落寞的表情,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疼,记忆中高傲的小天女为何变得如此卑微?真的是那位赐予力量的存在所造成的影响吗?他不忍再看,将头转向一边。 “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可能会天天见面。”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苏晓樯有些无法理解,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路明非,在确认了他不是在安慰自己后,张开嘴吃惊地说, “你,你是说,我也能加入这所学院吗?” 路明非点了点头,但又补充道, “还不能完全确定,可能还需要签一些保密协议,以及参加一场测试。如果测试通过,你就能入学。” “还要考试啊?我还以为就只有一次面试呢。”苏晓樯兴奋的情绪又被考试的消息打败,没有哪个学生会喜欢考试。 “对,而且我也需要参加。因为出了次任务,我也还没完成入学。”路明非耸耸肩表示这次考试没什么好怕的。 “你以前可不这样,一听到考试比谁都害怕,还说肚子疼要去厕所。”放松下来的苏晓樯想起了过去路明非的窘样,不免露出了怀念的微笑。 “这次考试不一样,是为了确认我们的血统,应该会采用一些特殊的方式。”路明非推测道。 “测试血统?那不应该收集我们的dna吗?为什么会是考试?”苏晓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如果真通过了,那是不是说明我也是‘蜥蜴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还以为她已经知道了龙与混血种,但很快就想起这是自己在咖啡馆对她开的一个小玩笑。 “真相要比那刺激地多。” 他对小天女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微笑,有些期待苏晓樯得知世界真相后的表情。 …… 人类对龙族复仇的第一幕已经散场,但总有些人喜欢留到最后,即使片尾曲都已经放完,却希望着能看到些不一样的彩蛋。 刚遭到入侵的图书馆地下40米的机房暗室,一个黑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面前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路明非与康斯坦丁战斗的录像。 “其他人都离开了,你还要呆多久?”沉稳的女声响起。 “别这么着急嘛,好不容易来一次,叙叙旧也不行?”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放在桌上的啤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 女声没有再响起,似乎纵容了男人在这重要的地方的任何行为。 “也不知道昂热从哪找来了这么一个超人,不只会飞,还能控制钢铁,对了,还有射出飞弹,他真不是哪部漫画里穿越来的吗?”男子看着屏幕上路明非一连串的攻击说道。 “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别男,编号。。。”女声“机械”地回答着男人的问题。 “停停停,我不需要这些。他之前的档案就是一个普通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变化的?”男人直接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根据记录,最早发现于学生面试官陈墨瞳对他的一次线上接触,对方直接发现了学院对他的监视。同一天世界范围内发生了大规模恐慌事件,事件原因:不明,学院将此事件命名为‘黑王之怒’。” “既然原因不明,为什么要叫黑王?学院真将所有不明原因的事件都归结到了祂身上?”男子饶有兴致地问,,但很快又摆了摆手,“算了,这也是我们的基本认知,最起码不是什么外星人降临。” “eva,有没有他和那位龙王在英灵殿里的视频记录?”男子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并没有找到,室外所有监视器都被损坏,刚刚那段也只是图书馆内部摄像头偶然拍下的。”女声有些可惜地说。 “那封存这些视频,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现在就去好好见一见我的这位学弟。” …… 路明非在陪着苏晓樯做完新生入学辅导后就前往了自己的宿舍。忙碌了一整晚,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可是当他打开房门看到的却是端着泡面刷着网页的芬格尔,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精的气味。 “学弟啊,你终于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在爆炸,吓死我了。”芬格尔一看见路明非就像见到了亲人似地扑了上来,可惜被路明非直接用背包挡了回去。 “没什么,有龙王闯入,现在已经被干掉了。尸体多半已经被拉走解刨了。”路明非说得轻描淡写,就如同死的是一只苍蝇。 “你怎么会在这?” “我从车站出来就看到凯撒带着一群人赶到,我怕他找你麻烦,所以就赶着去找教授,可惜半路就接到龙族入侵的警告,只能先躲回寝室。”芬格尔说得情真意切,就像他今晚真的没离开过这里一样。 “哦,芬格尔师兄,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问,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寝室?”路明非笑着问,“至于你今晚在哪,我想学院的教授们会更关心这个问题。” “啊?学院都是双人房,他们没和你说吗?”芬格尔被路明非的问题噎住了,本来准备好的说辞一点都没用上。 “可能他们忘了吧。” 路明非刚想再说些什么,但刚关上的房门又被打开了。 “明非,你没事实在太好了,我可是听说了龙王死的时候你就在现场,还救下了一位同学。” 来的是古德里安教授,他一进来就想给路明非一个拥抱,但路明非依然没有让他如意。 “您这么晚来,有事吗?”芬格尔问。 古德里安教授把一只信封递给了路明非,“我是给你送学生证来的,有了这张卡,你就能在学院了享受s级特权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查看那些机密信息?”路明非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卡片,他可不会按部就班地去学习别人给的知识。 “啊?这我得去问问,理论上你现在的特权比我都高。”古德里安有些不确定的说,“在我确认前你可千万别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路明非微笑着点头让他放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3e考试时间决定了,明天上午9:00。到时候你们直接去教学楼就行。” 古德里安教授说完却没有离开,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您是我的导师,我尽可能告诉你。”路明非相信对方并不只是单纯的来给自己送学生证这么简单。 “明非,听说你觉醒言灵了,还是高危言灵。”古德里安教授却有些担心地看着路明非说道。 “你不用太担心,其实学院里觉醒君炎的不只你一个。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其实那也不是特别的危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安慰道。 其实他所担心的是路明非会害怕自己的变化,学院历史上曾有过觉醒言灵后精神失常的例子。 “君炎还不危险啊,他要是在3e考试的时候失控了该怎么办?”路明非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芬格尔却有些受不了了,“教授,我能申请换寝室吗?” “你可闭嘴吧,你现在已经是学院之耻了。”他看着不求上进的芬格尔说道,“也不知道当年你的a级怎么来的?” 路明非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抓着自己被子像是被吓坏了的废柴师兄,在他的视线中芬格尔确实闪着比叶胜还要明亮的灵光,这点自己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已经确认了。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他向古德里安提出了自己的担忧,“3e考试很危险吗?还会发生失控现象?” 他必须保护好自己的“珍贵财产”。 “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失控,校长也是这么想的。3e考试用龙文来确定你的血统等级,你等一下。” 说完,古德里安教授就用一串卷舌音说出了一句龙文。 “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路明非毫无压力的将他说出的话翻译成了中文。 “我就说你没问题吧。明天考试就和这差不多,你只要把听到的画出来就行了。”古德里安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但路明非却开始担心起明天的3e测试了。 第三十九章 被打断的作弊 路明非能翻译古德里安的龙文可不是因为什么血脉共鸣,他在参加“?门计划”时就已经通过或明或暗的手段解析了大量龙文资料。 但这样的测试对小天女会是个问题,如果仅仅是翻译成现有语言,他完全可以用传讯术帮自己的“财产”作弊。但要写出完整的龙文,那就不是传讯术可以解决的了,可能得用些其他手段。 与此同时,苏晓樯被安排住进了一名新生的寝室。 在用学院给的钥匙打开门后,小天女看到了一位穿着白色睡裙的金发少女正坐在洒满月光的窗台上。薄纱的睡裙一直覆盖到她的脚踝,光着一双脚,脚尖轻轻地点在地板上,抬着头静静地望着星海,银色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就像裹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好漂亮。” 苏晓樯不禁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输了,无论在容貌还是气质上统统完败。即使面对学院公认的美女诺诺,她也只是觉得对方的容貌和自己不相上下,但面对这名少女她却感觉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 少女似乎被苏晓樯的到来打断了欣赏星空的兴致,转头看向门口,眼神中显示出了一股天生的冷意。 “我记得我对学院说过不想有室友。” 冰冷的话语仿佛要将人拒绝在千里之外。 “抱歉,我只是临时住一晚,明晚我会搬走。”苏晓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面对少女高傲的神态,她只觉得自己的打扰是对少女的一种亵渎。 “算了,或许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少女没有再计较新来的室友,而是站了起来,走向了自己的床铺。 “zero。”少女用带着些微的俄语口音说,“这是我的名字。” “啊?我,我叫苏晓樯,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今天刚入学的,所以学院还没安排房间,打扰你真的很抱歉。” 苏晓樯很快恢复过来,开始向零解释,她可不希望让未来的同学误解。但零只是向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便自顾自地躺上了床不再说话。苏晓樯只能蹑手蹑脚地走向另一张床,躺在上面辗转反侧。 今晚注定很多人难以入眠。 …… 第二天上午,卡塞尔学院的教学楼前,路明非刚到就看见了已经等候着的苏晓樯,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却带着一副特大号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路明非看了看太阳,发现今天的阳光并不强烈,但苏晓樯却好像感觉到什么一样,抢先开口说道, “什么都不要问,我就想带着太阳镜去考试。”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便将昨晚古德里安的话告诉了苏晓樯。 “考听力?还是没学过的语言,这怎么办?” 苏晓樯有些懊恼,要是知道答案自己还能把小条抄在大腿上,但对于完全没听说过的龙文她也没了办法。 小天女只能楚楚可怜地盯着路明非,但她忘了自己还带着墨镜,路明非可看不见她饱含深意的大眼睛。 “放心吧,听芬格尔说,当你听见龙文的时候会出现灵视现象,会看到很多不同的图案。” 路明非向她详细说明了这次考试的真正方式,暗示她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激动。 “到时候你只需要让大脑放空,跟着‘先祖’的感觉,把看到的图象画下来。” “那要是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小天女着急地直跺脚,一点也不顾自己的形象。 “昨天那个秃头教授可是说了,如果没反应就会被勒令退学,清除记忆,扫地出门!” “那也不错,能体验一次洗脑的感觉,很开心吧?” 路明非微笑着逗弄自己的“财产”,不再管气得想要咬他的小天女。 …… 负责监考的是昨天的曼施坦因教授,在宣布了考场纪律后,他便离开了教室,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们两人会作弊。 随后一首劲爆的摇滚乐从教室的喇叭中传来。苏晓樯看着面前的白纸,脑子也一片空白,没有一点欣赏迈克尔·杰克逊《beat it》的心情,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奇迹的发生。 也许神明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奇迹真的发生了,一张张奇怪的图案出现在她的脑中。她顾不得多想,拿起笔在自己的纸上开始画了起来。 教室外,曼施坦因教授其实并没有离开,他、古德里安以及曼斯三人正静静地看着教室内的路明非与苏晓樯。 “我就说明非是个好孩子,不会帮她作弊的吧。” 古德里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难道血系结罗出错了?苏晓樯真是混血种?” 曼施坦因则一脸不敢相信。 曼斯则思考了一会说道,“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因为她离路明非太近了。” “路明非?这和明非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现在隔着三个座位。” 古德里安教授满脸写着只要你敢说明非不好,我就和你拼命。 “我的意思是说,她以前和路明非走得太近,血统被压制了。”曼斯看了一眼两位同僚,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龙类的阶级观念是刻入血统之中的,如果她的血统并不是特别高,那面对路明非她会潜意识的抑制自己的血统,近而无法被我们发现。” 听完曼斯的解释,另两位教授也开始思考起这种可能,或许他们可以联合发表一篇关于混血种之间血统压制的论文。 而教室内,路明非右手握着笔在纸上画下潜藏在歌曲中的龙文,左手食指则有节奏的敲击着太阳穴,就像是在发送什么密电。 音乐声戛然而止,小男孩路鸣泽缓缓地出现在了他的桌前。 “你来干什么?”路明非头也不抬的问。 “足够了,哥哥。你也不希望她太过优秀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吧?”路鸣泽微笑着戳穿了他们的作弊行为。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路明非画完最后一个圈,放下笔,一脸真诚地对面前的小男孩说道。 路鸣泽看着装傻充愣的哥哥,有些恼怒地撇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苏晓樯,“我不知道哥哥你干了什么,但我很清楚这个女孩并没有龙类的血统,她不可能看得到‘灵视’。” “请拿出证据。” 路明非可不相信对方能看破他的法术。他确实帮苏晓樯作弊了,使用的是一个队友之间常用的次级精神链接,小天女放空的思维让他能轻松地将龙文图像传输进她的大脑。而他考前的说辞也会让苏晓樯以为这些就是她的“灵视”,并不知道一切其实都是路明非的安排。 作弊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作弊,完美的犯罪。 “哥哥,你这样做只会害了她,她不属于混血种的世界,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路鸣泽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意。 路明非微微眯起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小男孩,就像一条随时会发起攻击的毒蛇。路鸣泽也不甘示弱,睁大了眼睛瞪着路明非。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 最先放弃的是路鸣泽,他从路明非的眼中看到了危险的光芒,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失去“哥哥”。 “哥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不会害你的。”路鸣泽有些悲伤地说。 路明非却靠在了椅背上,用玩笑般地语气说,“她的车票是不是你给的?” “怎么可能!我可不会把普通人拖入这个危险的世界。”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像路明非真的冤枉了他一样。 “不要那么激动,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谁让我只认识你这么一个看上去像幕后黑手的家伙。”路明非却说得云淡风轻,“对了,还有老唐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像他这样的逆臣,落得这样的下场不是必然的吗!” 路明非耸了耸肩,显得自己对他的说法并没有异议, “反正他们已经死了不是吗?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有哦,哥哥。康斯坦丁死了,但诺顿并没有。”说完之后,路鸣泽缓缓地消失在了教室中,音乐声再一次响起,只是其中多出了一句只有路明非才能听到的话语, “好好准备吧,马上你就要踏上新的征途了。” 第四十章 未知的龙王 考试结束,曼施坦因教授进场,严肃地收起了他们画满奇怪图案的卷子,又默默离开。小天女兴奋地跑向路明非,她在3e测试中看到了“灵视”,那代表着她也是混血种可以和“衰小孩”一起留在这所刺激的卡塞尔学院。 判卷时间似乎有些过于短暂,曼施坦因离开后不到5分钟,古德里安教授就满脸微笑着走了进来。 “恭喜你,明非。你现在是货真价实的s级了。”他上前想要给路明非一个拥抱,但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回去。 “对了,还有你。苏晓樯同学,虽然你只有b级,但也恭喜你加入卡塞尔学院。”说着他又想拥抱一下苏晓樯,却被小天女嫌弃地躲到了路明非身后。 “b级?为什么我差他那么多?明明我以前的成绩比他好。” 苏晓樯嘟着嘴,有些不甘心。 “这个问题我们也在讨论,可能是因为明非的血统实在太高,所以他一直故意没有表现出不同,免得你们的同学误会他是外星人。”古德里安给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合理的解释,“你说是不是这样,明非?” “差不多吧。”路明非坦然接受了他给出的理由。 苏晓樯则在心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种糊话都编得出来,他以前什么衰样老娘最清楚。 “好了,明非。校长说等你考试结束就去一趟校长室,他有事要找你。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说完他又转向小天女说,“至于晓樯,转学手续诺玛会帮你完成,你现在只需要回宿舍好好休息就行。” 路明非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奇怪的苏晓樯问,“怎么了?寝室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我的室友说她并不希望合住。我是不是需要换一间宿舍?”苏晓樯说得有些扭捏,似乎并不想离开那间寝室。 “你的室友是零吧?她已经和我联系过了,说她很欢迎你继续住下去,你不用再担心换寝室的问题。” 在得知不用搬走后苏晓樯显得更开心了,甚至比通过3e考试还要开心。 “零真的不介意吗?那可太好了!明非,等你回来我就介绍我室友给你认识。” 路明非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同意了苏晓樯的决定,他现在得认真考虑校长为什么会找自己,是否和刚才路鸣泽所说的诺顿还活着有关? …… 校长室内,中午火辣的阳光被窗帘所阻挡,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位130多岁的老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敲门声响起,路明非在得到了校长同意后,才走入了这间被书架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办公室。塞满了书卷的书架让他恍惚间感觉回到了自己的法师塔,只需要挥挥手他所需要的资料就会自动飞到面前。 “明非你来了,坐吧。”昂热端着红茶转身向路明非说道,“本来准备下午再邀请你一起喝茶,但想必你也不希望将美好的午后浪费在我这位老人身上。” “浪不浪费得看你想要聊什么?”路明非希望这位校长能直接一点。 “你说话的方式和你母亲真像啊,但你的性格看来更像你的父亲。”昂热笑得像一个关爱着自己孙子的老爷爷,“既然你如此着急,那我也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希望你能参加接下来对龙王诺顿的歼灭任务。” “这么说,你们找到祂了?” 路明非饶有兴致地问,他相信契约的力量,这世界上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人能找到老唐和他弟弟。 “准确的说只是猜测而已,根据今早的观察显示,青铜城被再次开启了,诺顿很有可能已经回到了他的王座。”昂热在说到诺顿时表情迅速变化,一双严肃的双眼盯着路明非,就如同刚刚的和蔼只是他的伪装,而现在的他才是那位最伟大的屠龙者。 路明非低头思考着青铜城再次开启的意思,根据契约显示,老唐和康斯坦丁被送去了他们位于纽约的房子。就算自己留了一部分力量给他们自保,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回青铜城。 “是有什么东西潜入,亦或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了?”路明非猜测道,“会不会是我赶跑的那头龙侍开启的?” “并不是,数据表明这次青铜城的反应要远比上一次剧烈,绝不可能是一头次代种。”昂热很肯定自己的判断。 这让路明非来了兴致,另一位龙王,也代表着另一项权柄! 他微笑着靠在椅背,手肘搁在了扶手上,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熟悉他的地狱同僚们一定会发现,这代表了这位伯爵要给出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交易。 “那,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路明非看着昂热,他相信这位老人能为了屠龙付出任何代价。 “你想要什么,明非?校长奖学金如何?这是学院内的最高荣誉,外加本学期gpa4.0?又或者你想要什么其他奖励?”昂热开玩笑般的说着。 “奖励?不不不,这听上去就像是在训练一条狗。我们换一个词,我更愿称之为‘代价’。” 路明非坐正了身体,直视着面前的老者, “所以你们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 离开校长室后,路明非决定先去见见苏晓樯的新室友。从之前路鸣泽的表情来看,小天女的车票有六成可能是他给的。原因很简单,他看苏晓樯的表情就像看着自己恶作剧后留下的一地麻烦,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位改变心意的室友就很可疑了。 至于老唐的“意外”,路鸣泽可没有否认。 苏晓樯没有预料到路明非这么快就会来找自己,她现在正在宿舍内安心补觉。昨晚紧张的前半夜以及被告知的世界真相刺激得她一宿没睡,当然还有刚刚的3e测试,也折磨了她一整晚。现在她只想把欠下的睡眠时间好好补上。 路明非的敲门声没有将她吵醒,苏晓樯依然窝在被子里没有一点反应,但寝室的门却被人从内打开。 门后站着的是一位穿着卡塞尔校服的金发少女,但看体型对方应该只有14岁左右,更像是一名初中生。 “你好,请问苏晓樯是住在这里吗?我是她的朋友。”路明非礼貌的向她问道。 “在。”没有多余的话语,少女并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地对视。直到路明非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僵硬,她才再次开口,“她现在睡着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她需不需要去家里收拾些东西,比如生活用品之类的?” 路明非的微笑似乎对这名少女失去了作用。 “你或许得等她醒了再来问一次。”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带起的风甚至吹散了路明非的刘海。 “为什么感觉她认识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少女在见到他时的眼神没能逃过路明非的双眼,那是只有对熟悉的人才会有的信任。“但我可不记得过去的自己还认识这样一位金发少女。” 碰了一鼻子灰的路明非并没有生气,因为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这位少女在他的眼中实在过于闪耀了。 回到了自己寝室的路明非并没见到芬格尔,在房间里等着他的是翘着腿,坐在床上的红发巫女。 “你3e考试满分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学院,想必等会就会有很多人来找你了。” 诺诺看着路明非似笑非笑地说道,就像刚刚完成了一个令她满意的恶作剧。 “找我干嘛?这所学院难道还保留着中世纪的决斗传统吗?” “当然不是,除了‘自由一日’,学院里禁止内斗。他们大概是想拉拢你加入他们的社团。” 诺诺站了起来,穿上了高跟鞋的红发巫女总算和路明非一样高了。 “所以你是第一个?我还以为凯撒会亲自来见我。三顾茅庐可是我们的优良传统,他没有学会吗?” 路明非没有看她,自顾自的收拾起被她坐乱的床铺。 “真没想到你还是个会整理房间的人。从你以前的生活看,你的房间怎么也应该是一团糟啊。” 红发巫女挑了挑眉,不明白路明非的变化从何而来,即使血统觉醒,一个人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有时候换一种态度,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路明非的话让诺诺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仿佛站在她面前的路明非已不再是一名同龄人,而是一位饱经岁月洗礼的哲学家。 “到底是什么才能改变了一个人的本质?” 诺诺不禁问出了一个在多元宇宙中也相当着名的问题。 “痛苦。” 路明非背对着诺诺用无人能听见的声音回答道。 “咳咳,”没有听见回答的诺诺假装咳嗽以掩饰刚刚瞬间的愣神,“你也对我稍微信任一点吧,我们以后可就是搭档了。” “搭档?什么意思?”路明非不解的站起身问道。 “校长没和你说吗?你和我将作为‘青铜计划’的b组进行三个月特训,之后会作为替补参加针对龙王诺顿的行动。”诺诺撇撇嘴,她似乎对这个决定并不满意,“我可不希望把命交给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手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路明非却觉得,校长可能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第四十一章 误解的修罗场 路明非本来认为昂热会为他提供一群专业的辅助人员,而他会一个人潜入青铜城解决掉里面的麻烦。但现在陈墨瞳的加入,让他的计划不得不做出些改变。 他听着诺诺对这次任务的介绍,心中却产生了一个恶劣的想法,如果这位陈家大小姐死在了青铜城,那学院与陈家会有什么反应?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他还未弄清学院与陈家的关系,如果现在出事只怕会弄巧成拙,不利于自己往后的行动。 “你有在听吗?”诺诺似乎发现了路明非的心不在焉,有些生气地说,“我现在很怀疑你到时候靠不靠谱?别也像现在这样发呆,我的命可寄托在你的身上。” “那你可以申请让学院换一个搭档。”路明非提议。 “拜托,这次下潜组就只有我,你还有凯撒,以及另一名新生。我和凯撒是情侣,按照学院规定,下潜组不能有私人感情。” 她有些没好气地向路明非抱怨起学院的奇葩规定。 “规定就是规定,每一条规定背后都埋藏着血的教训。”路明非包含深意地说道。 他的话让诺诺有些失落,她也知道这些规定是由一位位执行部专员的牺牲所换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和另一位新生一组?” “因为她也是女生啊,学院出任务都是一男一女搭配,就像你见过的叶胜与亚纪一样。老家伙们似乎觉得男女搭配有助于任务完成。” 她虽然理解路明非说的道理,但依然不喜欢这些规定。 “新生,还是个女生?那人是不是一个金发初中生?”路明非一下子就想到了苏晓樯的新室友,如果说学院里还有谁有资格参加这种危险的任务,那也只有那位强大的少女了。 “你见过零了?她就是那位解出青铜城地图的人。你上次任务能完美完成可全靠了她的努力。” “零?那她就是所谓的冰山女王?果然是个麻烦的家伙啊。”路明非想起了学院网上的那篇新闻,“你还知道些什么吗?比如她是从哪来的?” 诺诺思考了一会说道,“莫斯科,就是在你之后,古德里安教授去接触的那位候选者。” “怎么了?你不会对她有想法吧?学弟啊,我可提醒你,苏晓樯可是为了你从国内一路追到了这,如果你想做渣男我一定会带领全体女生一起鄙视你。”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对满脑子龌蹉思想的诺诺表达了自己的无语。 …… 阴冷黑暗的青铜城内,巨大的生物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鳞片已经失去了原本金属般的光泽,锈蚀爬满了全身,脖子上的骨刺根根断裂,覆盖在脸上的铁质面具也已经被彻底打碎,金色的滚烫血液沿着他的嘴角边的伤口缓缓留到地上。 “这是你们自找的,参孙。你的王已经陨落,这里已经失去了庇护,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了。”黑暗中一道身影默默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我曾经与他以鲜血为盟,誓言要并肩作战到鲜血流尽,现在却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吗?” 听着黑影的叙述,躺倒在地的巨龙发出怨恨的怒吼,仿佛在控诉眼前之人在千年前的背叛。 “我可没有背叛他!倒不如说是你的主子背叛了我,要不是为了他的弟弟,我们一族又何至于此。”黑影听懂了巨龙怒吼背后的含义反驳道。 “所以我来拿点赔偿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惜这城里没什么好东西,除了这套炼金武器。”黑影拍了拍身旁的长方形金属匣子,“这玩意应该就是我那位哥哥锻造出来,用来杀死我们的吧。放心我会好好使用它们,完成他的遗愿。”说完黑影提起那口匣子,不再理会濒死的巨龙,转身离开了青铜城。 …… “哥哥,我想吃那个。”纽约的某间房间内,变成少年的康斯坦丁指着电视屏幕上的牛肉广告对坐在身旁的老唐说道。 老唐却看着电视上厨师用来切牛肉的一整套刀具有些出神,总觉得自己以前也有过一套完整的刀具,似乎是为了完成某一个目的亲自打造的。 “哥哥?”康斯坦丁看老唐没有反应,用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噢,小康你想吃牛肉是吧,哥哥明天就去买,今晚我们就吃,”他看着摆在电视上的桶装泡面,做出了决定,“就吃红烧牛肉面吧,里面也有牛肉。” “好耶”,康斯坦丁开心的笑着,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其实吃什么他都无所谓。 但看着高兴的康斯坦丁,老唐却感觉到一丝心酸,自己以前过得浑浑噩噩,一点钱都没攒下,有一顿没一顿的过着,但现在有了弟弟,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生活。 “要是那500万是真的就好了。”老唐一边拿着两桶泡面一边叹着气。他并不蠢,上次潜入卡塞尔学院的任务明显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他如果还敢联系对方,那无疑是在自投罗网。 虽然路明非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不会被发现,但他还是决定抛弃现在这个身份。做了这么多年猎人,他也有一些面对被人寻仇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那妹子后来怎么样了?我连她名字都还不知道啊。”老唐一边无奈地想着自己和苏茜一起逃跑的经历,一边将热水倒入塑料碗中。 …… 此时的苏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位龙王给惦记上了,她现在正站在路明非的宿舍门外准备敲门。和诺诺说的一样,她是来邀请路明非参加狮心会的,自己家的会长总是冷着一张脸,招新这种事还得她亲自出马。 他们狮心会和凯撒的学生会不同,有着比学院还要悠久的历史,甚至可以说狮心会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前身。通过几位相熟的执行部前辈,她已经初步了解了路明非的性格和爱好,这位s级在上次任务时就显示出了对被掩盖历史的浓厚兴趣。所以这次她带上了详细的狮心会资料,以及一部分狮心会内部秘密。 “如果你想做渣男,我一定带领全体女生一起鄙视你。”门内传来了诺诺的声音,这让正准备敲门的苏茜感觉到了不对,那死丫头明明说自己去找凯撒,结果竟然来截胡?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响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对话。 来开门的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但苏茜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她还没说出自我介绍,对方却率先开口。 “你不是昨天边提问边动手的家伙吗?”门后的人皱着眉问道,“你不会是来找我要赔偿的吧?” 苏茜突然想起了对方是谁,自己昨晚在图书馆外发现他形迹可疑,想要将其制服带回去审问,但却被对方轻松打倒。 但今天早晨自己却是在宿舍的床上醒来,中间发生的事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苏茜,你果然来了。”屋内诺诺的说话声打断了她的回忆,“哈哈,原来你昨晚是被路明非这小子打败的,难怪你晕在了英灵殿,还是我把你搬回来的。” “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茜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幸灾乐祸的诺诺。 “你昨晚在图书馆外刚看到我就动手,然后就被我打晕了。接着就是龙王苏醒,我只能抱着你一路逃窜,最后逃到了英灵殿。” 路明非一脸真诚地帮她“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真的是这样吗?”那自己为什么在见到他之前没有一丝向学院报告的想法? “苏茜,你脑子不会是被这家伙打坏了吧?” 诺诺边说边狠狠地瞪了一眼路明非,她们两人虽然分属不同的社团,却也是最好的闺蜜。 “我那是正当防卫,是她先动的手。” 路明非故意说出了一句他昨晚对苏茜说过的话。这是暗示术的常用手段,加强对方的虚假记忆,忽略不合理的细节。 “那不还是你的问题,你得对苏茜负责。”诺诺可不管谁先动手。 “明非,你要对谁负责?”楼道口又传来了苏晓樯的声音,而跟在她身后的是神秘少女,零。 第四十二章 记忆深处的风景 “噢,原来是这样啊。”苏晓樯很快就理清了三人之间的问题。 “但诺诺姐,你昨晚不是说只有瞎子才会看不出明非穿着校服吗?”她对着诺诺一脸天真地问。 伶牙俐齿的小巫女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不想承认自己说过这句话,但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只有自己。她觉得自己被这对来自仕兰高中的“情侣”完败,她的侧写能力也在他们身上发挥不了一点作用。 “行了,你们现在都站在我房门口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如果有什么要说的不妨找一个地方好好聊聊。”路明非提议道。 …… 卡塞尔学院的咖啡馆内,路明非一行五人坐在一起,这四女一男的组合难免让旁人有些好奇,尤其是其中两位一个是学生会的组织部长,另一个是狮心会的副会长。 “所以你还有明非和零要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只有我一个人要乖乖上课?”苏晓樯在听完诺诺的解释后有些不高兴,凭什么就自己要傻傻地去上课!去一个未知的青铜城探险啊,这种事只有在小说或电影里才会发生,她可不想错过。 “而苏茜姐是代表楚师兄来邀请明非参加你们的狮心会?”苏晓樯又转向另一边的狮心会副会长问道。 苏茜点点头说,“是这样的,而且我们也很期待你的加入。本来我是先去找你和零的,只是你正好还没睡醒,所以我只能先去找路明非了。” 零向望来的苏晓樯点了点头,肯定了苏茜在路明非走后确实来找过她。 此时,路明非正坐在一旁静静地喝着咖啡,观察着苏晓樯的改变。 曾经的小天女自信、骄傲、大胆,但绝不会盲目到敢去挑战听上去就很危险的青铜城。那时候的她最起码还有点自知之明,但看现在的样子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小疯子。 “是受那股力量的影响吗?”路明非思考着这个可能,“能隔着晶壁系投送力量,对方看来并不好惹。那我要不要放弃这个灵魂?” “明非,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苏晓樯似乎感觉到了路明非的烦恼,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她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这个念头很自然地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脑海,打断了他之前的思绪。 “不,没什么。我只在想楚子航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 他将头转向苏茜,不敢再去看小天女,“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难道那股力量一开始就在影响我对她的判断?!” “抱歉,会长他有任务在身,不得不离开学院一段时间。” 苏茜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但她不知道路明非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凯撒可是亲自邀请了你两次哦!” 小巫女也上来凑起了热闹,她和苏茜虽然是闺蜜但也是对手。 “我会详细观察你们两个社团再做出决定。” 路明非随意地用昨晚回复凯撒的话来敷衍着两人,他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苏晓樯对他的影响。 “拿出来吧。”诺诺却转向了坐在她身边的苏茜,“我知道你带了你们狮心会的内部资料,甚至一小部分秘密档案。你不就是想用这些来勾引这家伙吗?” “什么叫‘勾引’?”面对好友的口无遮拦,苏茜也不得不提出反驳,“我这只是向他介绍我们狮心会的历史。” 秘密确实勾起了路明非的一丝兴趣,看着苏茜递来的档案袋,他想伸手去接,但最终却还是克制住了。 “在确定自己是否被影响前,绝不能做任何决定。” 伸出的手对苏茜摆了摆,路明非开口说道,“我更看重你们社团内部的架构与管理,以及我未来的发展。凯撒可是说,他会推举我做下一任的学生会主席。” “这个问题,我想我需要和其他会员讨论后才能答复你。”苏茜思考了一会才回答路明非的问题,她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这位s级新生想当下一任的狮心会会长! “你为什么不自己组建一个社团?”坐在苏晓樯身旁一直默默听着的零忽然开口。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喜欢从‘零’开始构建一个组织。” “那这些资料?” 苏茜将她带来的档案袋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她还想再试试。 “先拿回去吧,我想我以后会有机会的。”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他边说边起身准备离开。 “明非,都中午了,一起吃饭吧?” 苏晓樯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路明非,但她要失望了。 “不了,马上要集训了,我还有些事要准备。” 路明非背对着小天女不敢看她,害怕只要对上她的大眼睛,自己会答应她的任何请求。 …… 在路明非离开后,小天女才嘟起嘴有些抱怨,“不是说要帮我去搬东西吗?怎么这就走了?” 而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红发巫女却笑出了声。 “哈哈,原来他也会害怕啊!这样才像一个人嘛,否则我还以为他是混进学院的龙族奸细。” 她的话引起了剩下三人的注意,她们一起看向诺诺,希望她能给出解释。 “这小子明显是在逃避。他不敢看着你,肯定是因为害怕呗。” 诺诺靠在沙发上笑着对一脸懵的苏晓樯说。 “他害怕我?我很可怕吗?” 小天女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当然是害怕自己柔弱的一面被你发现咯。这家伙一直用冷漠或者微笑来伪装自己,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好惹,但唯独对你会流露出一丝真实感情,所以更加害怕被你发现。” 诺诺侃侃而谈,如同一名资深爱情专家,“这种时候你也不能逼得太紧,给他一点时间,像师弟这么聪明的家伙总有一天会自己想通的。” “这么说,你很了解他咯?” 坐在诺诺身边的苏茜“阴阳怪气”地说,她可没忘了诺诺说自己是“瞎子”。 “那是当然的,他可是我带回来的。” “真的吗,诺诺姐?” 小天女却希冀地看着小巫女,希望能从她那得到更多指点。 “肯定啊,我可是我们学院里最厉害的心理侧写师!” 诺诺觉得自己今天终于在这对“情侣”上扳回了一局。 没有人注意到诺诺的红发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路明非直到赶回自己的宿舍才稍显安心,在关上门并设下一个魔法警报后,他才开始思考自己回来后到底是怎么了? 他曾经也和那些真神的牧师合作过,无论是善良阵营亦或是邪恶阵营,即使是那些神明的宠儿也无法影响自己。 在物质世界,肉体守护灵魂,而在外层位面却恰恰相反,灵魂护卫着肉体。但凡人的灵魂太过渺小,真神,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随意的一瞥就足以让人们去相信,相信祂既是真理。 在外层位面,“相信”代表着失去自我。 意识之海,他的思维开始下沉,沉入记忆的深处,他必须确认在回来之后自己何时出现了这种情况。 跟随着情绪的细丝,路明非回到了那天早晨。 初夏的朝阳显露出了威力,他抬头看向注视着自己的少女,阳光从她的背后照在了自己的身上,仿佛给了路明非一个千年不曾有过的温暖拥抱,而随着她的一句“路明非?”,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当时的他还没能懂得,这随意的一次相遇却如同凝固的风景,埋藏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路明非反复体验着这段记忆,放任心底的情绪肆意蔓延。 占有、保护;唾弃、不舍,一个个念头在他的脑中回荡,这些情绪他千年来从未体会过,地狱太大了,容不得太过猛烈的感情。他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解释,但没有任何一个方程能解析这种情感,最终的结果无不指向混乱。 或许这就是多元宇宙需要“混乱”的原因。 第四十三章 被戳穿的谎言 路明非肆意地享受着这段记忆,贪婪地想要挖掘出更多他从未体会过的感情。但脑海中的警报声提醒他有人靠近了他的宿舍。钥匙转动,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叼着一个袋子的芬格尔。 “师弟,你在啊?” 看到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路明非,芬格尔吓了一跳,连嘴里的袋子都掉了。 “干嘛不开灯啊?不用省电,学院这帮吸血鬼有得是钱。” “没什么,我不太习惯光明。” 路明非没有去看他,只是还在回味刚刚的感觉。 “还亮啊?天都黑了,你总不能靠你的黄金瞳照明吧。” 芬格尔捡起了掉落的袋子,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特价晚饭,还好没打翻。师弟,你不会连饭都没吃吧?” 路明非没有理他,但芬格尔却自顾自地边吃边说, “师弟啊,你不会是失恋了吧?你这情况师兄我看得多了,每年都会有几个像你这样的。”芬格尔啃着猪蹄说,“你们那不是有个哲学家说过,人有痛苦,是因为记性太好。” “芬格尔先生,那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忘记些不愿想起的记忆?” 路明非实在不能忍受嘴里含着猪蹄的芬格尔在自己耳边啰嗦。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芬格尔的痛楚,他不再喋喋不休,也没有再啃着猪蹄。 沉默似水,在这间双人宿舍中缓缓溢出。 他放下了手中的猪蹄,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织灯。 “有些东西你以为你已经忘了,但总能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给你来上一刀,还总能砍在你已经结疤的伤口上。” 芬格尔说出了和他画风完全不同的话,连路明非都感到了少许的惊讶。 “师兄,你有没有那种让你反复怀念的场景?比如第一次见到的某个人的身影?” 路明非也靠上了椅背,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地坐着。 “师弟啊,让师兄我保留一点点秘密吧。” …… 接下来的日子,路明非很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情感,或许在他过去的同僚们看来,这些都是人类才有的无用之物,但在路明非眼中,只有真正直面自己的感情才能算真正的强者。 但他也没有过多地沉溺其中,每天除了送苏晓樯去上课再接她回宿舍之外,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三环以上法术的开发之中。 上一次面对临近奔溃的康斯坦丁,他的攻击法术几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这多少让他有了一丝的紧迫感。 “路明非这小子又跑哪去了?”诺诺一把拍开了路明非的宿舍门,但屋内只有一个在吃着泡面的芬格尔。 “师妹啊,又不是第一次了。那小子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你还不如去图书馆找找。” 芬格尔淡定地吃着泡面,这场面他在这三个月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诺诺已经风一般跑去了图书馆。 “师弟啊,你这可真有我当年的风采,只是希望你最后别像我一样。” …… 路明非此时并没有如芬格尔所说的那样待在图书馆,而是来到了卡塞尔学院外的树林深处,在这里他可以尽情地实验自创的龙文法术。 随着龙文咒语的结束,火焰与冰霜从他手中飞出,如两条巨龙交织在了一起,将大地犁出了一天长长的沟壑。双龙围着路明非绕了一圈,又朝着他自己直直地冲来。 还未接近又被一股力场强行分割、控制,冰霜与火焰组成的巨龙努力地想要摆脱力场的束缚。但一声超越凡人听觉极限的音波将这一切统统湮灭。 原本茂密的树林已经被他的法术变成了一大片空地,地上还残留着未熄灭的火苗以及坚硬如铁的寒冰。 “不错,效果等同于极效与强效的叠加,而且还不需要付出额外的魔力。” 路明非看着自己法术造成的破坏,抬手招出了随身携带的魔法书,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评价。 极效法术,施法者提供比原法术高出三环的魔力弥补所有不可控因素,使得法术达到理论上的最大效果。 强效法术,施法者提供比原法术高出两环的魔力强行提高法术的效果,最大可以达到理论值的1.5倍。 如果要叠加使用这两个技巧,施法者就得付出比原法术高出五环的魔力。比如,普通的一环法术魔法飞弹想要同时获得极效和强效,那施法者就得使用足已施展六环法术的魔力去发动。但效果却只是从一发可能打死一个平民变成了一发必定打死一个平民,而真正的六环法术却可以瞬间杀死一群平民。 但在使用龙文吟唱法术后,并不需要提供额外的魔力,法术的效果也能达到极效和强效的叠加。 如果高阶法术在使用龙文后也有同样的效果,那无疑能让这两个鸡肋的技巧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 “就是不知道这个效果能不能在其他世界起效?” 路明非幻想着将来能回到自己的法师塔进行更细致的研究。 他收起魔法书,抬手还想再试试其他法术,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只能无奈地暂停了他的实验。 “路明非,你小子跑哪去了?不是说好要参加这次行动前的晚宴吗?晓樯和零都到了,就你一个还没来!快点给我滚过来!” 电话里传来诺诺的咆哮声。也许是自以为和路明非混熟了,她已经不再害怕这个新生。 “我只是说过会考虑,并没有说一定会去。请你帮我转告凯撒他还欠着他的自我证明。” 说完路明非挂断了电话,不再理会诺诺的抱怨,顺带将手机关机。 明天就要前往青铜城,而他还有许多事要准备,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宴会上。 …… 这已经不是路明非第一次搭乘摩尼亚赫号了,只是这一次船上的行动人员换成了自己。 熟悉的船员向他打着招呼,除了曼斯教授与塞尔玛,为了这次歼灭任务的顺利完成,这条船上的船员依旧是上一次“?门计划”时的参与者,他们可以说是学院里最了解这片水域的人。 “你说龙王真的在青铜城吗?” 站在甲板上的诺诺问向身边的凯撒。她紧紧地盯着水面,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不同。 “不知道,但那里肯定有龙,而龙是必须被消灭的。” 凯撒目视着远方,他有着更远大的目标。 路明非则在检查着下水设备,虽然他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有备无患。神秘少女零却并没有出现在这,她上船后便一直呆在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只能当诱饵可真是可惜啊。”凯撒不无感慨地说。 “学院的计划没有问题,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路明非头也没抬的接话,“正所谓力量在于团结。” “力量在于团结,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集体主义者。” 凯撒有些好奇,他一直以为路明非这么个性的人会是一名个人英雄主义者。 “当你需要面对个体实力强大,数量还是几倍于己方的敌人时,你也会相信团结的力量。”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了起来,“我们到了。” 今夜的?门,平静的水面倒影着星月,人们置身其中仿佛不能分辨出哪个是天空,哪个又是江面。 这次行动由曼施坦因教授负责,叶胜与亚纪因为情侣身份的曝光,不得不退出水下行动组。但本该接替他们的执行部专员却无法放下手中的任务,使得学院不得不派遣路明非这四名学生来参加如此危险的任务。 “执行部人手真的不够吗?校长为什么安排这几名学生?” 曼施坦因挠了挠本已经不多的头发,将刚刚的想法抛在脑后,他现在没有时间质疑学院的决定,自己要做的就是好好完成这次对龙王的歼灭任务。 在人员到齐后,曼施坦因教授宣布了任务细节,下潜组会进入青铜城安放炸弹将藏在其中的龙王引到摩尼亚赫号的声纳范围内,再由船上搭载的炼金鱼雷击杀,这将会是一场科技的胜利。 “……水下作业,a组,凯撒和零;b组,陈墨瞳和路明非……各自的位置都明白了吗?”曼施坦因最后一次确认。 “明白!”所有人同声喊。 “但我有问题,”零举手,“今天我不能下水。” “不方便?”曼施坦因上下打量零,“病了吗?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我大姨妈来了,所以不能下水。”零以零下两百度的平静说出了这句话。 “谎言”,还没等曼施坦因教授做出回应,路明非无情的戳穿了零,“你的生理期应该还有三天才会到。” “路明非!你是变态吗?” 站在一旁的诺诺脸上写满了嫌弃。 “不是,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比如你的生理期还有7天才到。” 路明非站得笔直,如同一位职业军人。无尽的血战终究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你、你算这个干嘛?” 路明非的话让诺诺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怒视着这个“变态” “我们这次任务相当重要,不能在这种事上犯错。”路明非依然平静地回答诺诺的问题。 “咳、咳”,曼施坦因教授只能假装咳嗽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零,你今天真的不能下水吗?” 金发少女依旧默默点头。 “学生的基本权益还是要保障的,那么由b组下潜。”曼施坦因教授在思考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第四十四章 凌乱的痕迹 昏暗无光的水底让路明非想起了自己曾经参加过的一次“血战”战役。那一次无底深渊的恶魔们挖通了一个从第88层盐水沼泽与水元素界之间的通道,又从那直接挖到了巴托地狱的第五层斯泰吉亚的海底。 恶魔们起先只是派遣了小股部队进行探索,但第五领主莱维斯图斯王子却把注意力放在了权力斗争之上,但路明非接到命令带着自己手底下的法师们赶到斯泰吉亚时,他们面对的是几乎能将海洋填满,长相各异的水栖恶魔。 收回思绪,路明非停下来为自己身上加持的各种法术效果充能,时刻准备着袭击的到来。现在的他比一条鱼还要灵活。如果不是诺诺还在身边,路明非现在应该已经潜入了青铜城内部。 “你别游这么快啊!”路明非的耳麦传来了诺诺的抱怨,他不得不停下等待自己的搭档,“执行部新规,深潜组必须一起行动。” “你就这么着急吗?”诺诺边游边和路明非说道。 “早点完成,早点回去。”路明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回去见苏晓樯?前天的宴会你都没参加,最后晓樯她只能和别人一起跳舞。” 诺诺似乎想要逗逗严肃的路明非。 “和零一起跳的,我听芬格尔说过了。” 路明非依旧不咸不淡,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靠,那家伙怎么这么大嘴巴,本来还想看看你的反应。”她游到了路明非的身边,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似乎想要休息一下,“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戳穿零的谎言吧?” “不是,”路明非回答的很干脆,“你是不是害怕水下的环境,这么多话?” “哪有,我只是不习惯而已。”诺诺逞强着说,“你没觉得这里就像到了另一个星球吗?世界上一切都远离了我们,只有孤独。” 路明非看了看四周,在魔法的加持下,他的视线并没有被墨绿色的江水所阻拦,远处飘浮着的水草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确实挺像,但我确定外星球绝对没有这玩意。”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堵青铜墙说道,“我们到了。” 诺诺在看到这面青铜墙后也发出了和叶胜一样的感叹,接着才向摩尼亚赫号报告了他们已经抵达目标区域。 在得到了曼施坦因教授的答复后,她从装备袋中取出了一罐被装在真空管里的血液。 “这是你弟弟的血吗?”上一次任务他没能亲眼看到曼斯教授是如何打开青铜城的大门。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还长不大的弟弟。” 诺诺似乎并不想向他介绍自己的家人。 她需要将这瓶血涂抹在一个人脸浮雕上,这是一种在炼金学上被称为“活灵”的存在,它被龙王杀死,灵魂则被禁锢在这面墙上充当青铜城的护卫。 “奇葩的品味。”路明非评价道。他曾经“有兴”参观过位于灰色荒野位面的“无信者之墙”,某个世界的死亡之神将祂遇见过的奇葩灵魂都砌在了那堵墙上以警示后人。 路明非忍住了用开锁术试试的冲动,看着诺诺小心翼翼地将真空管里的血液抽出,紧张地滴在了那个活灵的嘴上。 活灵在吸收了血液后发生了变化,它的嘴越张越大,从人嘴变成了能够将大象一口吞下的蛇口,四周的水流疯狂地灌入其中。 诺诺用脚上的钩爪抓住一旁的岩壁才勉强没有被吸走,但路明非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走吧,它在邀请我们进去。” 话刚说完,他就放开了束缚,直直地被巨口吞了进去,而诺诺在看到后也只能一咬牙跟着松开了钩爪。 …… 当诺诺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水中,整个青铜城内也充满了空气。 “别乱动,我们身上的黑索卡在了那堵墙里,你随便动的话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路明非指了指他们身后的青铜墙说道。 “陈墨瞳!路明非!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耳机中传来了曼施坦因教授的声音。 在诺诺向摩尼亚赫号回报情况时,路明非开始打量起这座由青铜铸造的堡垒。 他的面前是一条漆黑的青铜甬道,路明非的射灯照过去,能够看见两侧站着数不清的青铜雕像。它们都穿着古代的朝服,或是武将或是文臣,手里捧着上朝时的牙笏,身体前屈像是在对谁行礼。 路明非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些看似没有生命的铜像似乎在恭迎他的到来,而其中的原因huo x与自己身上的秘密有关。 “好了,把延长线换上,我们继续前进。” 诺诺结束了与船上的通话,将袋子中的一条连接线抛给了路明非。 “这次我们的任务除了要在龙王的寝宫内安置炸弹,还得尽可能的收集与龙类相关的资料。上一次叶胜他们离开的太匆忙,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诺诺气呼呼地说着,“所以这次我们带足了装备,就算在这被困,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事。” “学院还真是喜欢做这些虎口拔牙的事啊。”路明非嘲讽道,“他们就不担心龙王睡醒,把我们一口吞了?” “按学院的说法,龙王正在孵化祂的巨型躯体,没空搭理我们。”诺诺说。 “龙王没醒,但不代表这里没有别的龙类。”路明非的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地面。 诺诺在看清那里后吓了一跳,那是一条条巨大的抓痕,像是什么恐怖的巨兽在那痛苦的挣扎过。 “这,这是?”诺诺谨慎地想要上前查看,但路明非却先她一步走了过去。。 “应该是其他龙类留下的,看这爪印,对方应该超过了15米。那东西应该受伤了,你看那。” 他又将射灯照向了一旁的地面,青铜的地面却反射出了黯淡的金色。 诺诺随着路明非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里的不同之处,那似乎是什么液体干涸后留下来的痕迹。 “龙血吗?”诺诺小声地问路明非,她有些不敢确定。 “嗯,根据这里的空气湿度,这摊血可能已经有3个月了。” 路明非拿出了装备部给的分析仪,结合当前环境数据分析道。 “那它为什么会受伤?难道是龙王回来后发现它守护不利做出的惩罚?” “那就得学姐你这位学院第一的侧写师告诉我了。” 路明非微笑着对诺诺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靠,那丫头还真的什么都和你说啊。” 诺诺在心中抱怨,她还记得这是三个月前自己在苏晓樯面前夸下的海口。 抱怨归抱怨,诺诺还是认真地观察起附近的抓痕。越看她却越觉得奇怪,如果是惩处手下,那这些痕迹不会这么凌乱,但如果是两条龙进行争斗,抓痕不可能只朝向一边,除非那条龙的对手体型远远小于它,就像,一个人! 这个想法让诺诺自己吓了一跳,一个人怎么可能近身打赢一条龙 “看来你也发现了,打伤这条龙的可能是个人,准确地说,是某个中型类人生物。”路明非看着那些抓痕说道,“别忘了,龙类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体型。” “我们必须立刻向学院报告,青铜城已经被其他势力入侵了。” 说这话的诺诺正准备打开通讯设备,但却被路明非一把拉住,头也不回地向通道的深处跑去。 “我可没说过那条龙死了。” 话音刚落,他们之前站的地方便被火焰覆盖,阴影中似乎有什么庞大的生物正在向他们靠近,而他们身后的通讯电缆连着安全索一起被灼热的龙炎摧毁。 …… 此时的摩尼亚赫号上,系统突然显示路明非与陈墨瞳的信号消失,这让三个月前刚经历过的船员们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刀剑的坟墓 路明非拉着诺诺在黑暗的甬道中夺命狂奔,头上的射灯已经被他关闭,法术“黑暗视觉”足以帮助他看清方向,而一路上一个个顺发法术被他留下阻挡身后那头受伤的巨龙。 从未见过的法术确实对这头巨龙造成了一些影响,他先是被突然从天而降的瀑布压得直不起身,又不得不穿过令它作呕的浓雾,接着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拦,在它打碎力场墙后迎来的却是幻影般的刺客。 幻影刺客无声无息的潜伏在巨龙的周围,乘着它撞破力场墙的间隙,对它的双眼发动了自杀性攻击。在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后,幻影刺客被它一口咬碎,但它却并没有品尝到久违的鲜血,这让它愤怒地吼叫。 但两名闯入者却乘着这段时间迅速跑远,空气中的气味也被莫名刮起的风所吹散。它低吼着,甩尾打散了两侧的雕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自己主人的离世,被另一位龙王轻松制服的屈辱,以及这群猴子的戏弄,已经快把它逼疯了。 忽然,它抬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这是另一名闯入者的气味。刚刚那两只猴子只是障眼法,这次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窃贼! 它这么想着,却已经忘记了这座青铜城内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它守护了。 路明非拉着诺诺一路狂奔,在青铜城复杂的通道内不断穿行。 “呼、呼,这…次…我一定创学院纪录了。”诺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她已经发现巨龙沉重的脚步声在朝他们远去。 路明非却一言不发,疑惑着那条巨龙为什么会放过他们,作为龙王陵墓的看守者,绝不会饶恕他们这些闯入之人。 “这是哪?”在平静下来后诺诺开始考虑眼下的状况,带着的炸弹还装在她的包里,他们依然需要尽快找到龙王的陵寝。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青铜城的地下三层,刚刚有两次下坡的感觉。”路明非分析道,“这里并没有在叶胜的记录内,应该是一个全新的区域。” 他打开了头上的射灯,扫视整个空间,随着他的视线,内部的陈设也被他们一一看清。 矗立在中央的是一座巨大的锻造炉,八条锁链连接其上,如同一头危险的凶兽,被牢牢固定在此处。 而散落在四周的则是一柄柄插在地上,惨遭遗弃的刀剑,千年的时光也无法掩盖它们的锋利,射灯的光照射在那些利刃上依然反射出骇人的青芒。 “这里难道是龙王铸造武器的地方?” 诺诺被这场景所震撼,射光灯的光线无法照出这个锻造间的全貌,但粗略估计,这里的刀剑数量不下千把。 “龙王锻造这么多冷兵器干嘛?而且,看这些刀剑的大小,还是给人类使用的。”她边走边问,跟着路明非走向了一柄青铜短剑。 “杀别的龙王。” 路明非简明扼要地回答,他的注意力现在全部集中在身前的短剑上。 “这是‘再生金属’?” 路明非有些吃惊,他在图书馆中看到过这类金属的介绍。这是只有青铜与火之王才能创造的材料,因为只有他才掌握着最纯净的火元素,可以“杀死”金属,再令其“重生”。他一直都想试试这种金属对魔法的传导效果如何。 “这些难道全都是?” 诺诺看着偌大的锻造间,如果这些刀剑都是“再生金属”,那这位青铜与火之王到底要干什么?建立一支装备着“再生金属”武器的军队吗?这样的军队在古代又有什么人能够抵挡? “对,但这些武器并没有完成‘注灵’,它们现在也只是锋利一点的普通刀剑。”路明非站起身,环顾四周,确认了自己的说法没错。 “他一定是在锻造一柄,或者几柄,完美的兵器,接着才会进行最后的步骤,让它们变成真正的‘炼金武器’。”路明非猜测道,“那它们又在哪呢?” “肯定不在这啊。” 诺诺自信地回答了路明非的问题,她终于可以在这位学弟面前好好漏一把脸了。 “古代铁匠们在铸造出自己满意的作品后,会将它们摆放在神像前日日供奉。如果是诺顿的话,他可能会把自己打造的刀剑放在他自己的塑像前。” 路明非看了看侃侃而谈的诺诺,竟然觉得她分析的有点道理,“你这是从哪知道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中华小当家》啊,里面传说中的厨具不就放在庙里吗?你没看过吗?学弟你没有童年啊!”诺诺为他的“无知”感到惋惜,而路明非则尴尬的嘴角抽搐。 “这么看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找到诺顿的陵寝了。” 他借此做出了判断,但转身就看到了脸色煞白七窍渗出鲜血的诺诺,而她自己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 摩尼亚赫号上,曼施坦因教授已经联系了学院,报告了路明非与陈墨瞳的失联,15分钟过去了,他们生还的几率渺茫。而一旁的凯撒却接到命令,1个小时之内不准他前去救援。 卡塞尔学院的人并不知道,就在摩尼亚赫号的不远处,有一艘小船停在江心,而船上的人已经尾随着路明非两人潜入了青铜城。 ……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最近可没惹到你。” 诺诺被路明非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慌。 “你,什么特殊感觉都没有吗?”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有些冷,还有些耳鸣。” “耳鸣吗?是这样嘛?”路明非对着她打了一个响指,但在诺诺耳中却如惊雷。 “放心吧,学姐。你不会有事的,最起码今天不会。” 诺诺被这声吓到了,刚想抱怨几句,但看到路明非的表情又有些担心地问道,“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糟糕?” “我说了已经没事了。只是我刚刚的判断有一个错误。” 路明非一边帮她擦去鼻血,一边继续说,“我刚刚以为这里没有‘活灵’,看来我错了。这里还是有一个的。” 他转身看向了矗立在中央的锻造炉。 霎时间,尖锐的金属音在他们的四周响起,这些千年之前的炼金刀剑如同活了过来,同时发出了传说中的剑鸣。 “这是怎么了?闹鬼吗?” 诺诺还是不能理解当下发生的情况,但她的脸色已经开始慢慢好转。 “没什么,只是刚刚想明白,这些刀剑并不是随意摆放的。”路明非看了看四周,“换句话说,这里其实是一个阵法,而阵眼就是那个炉子。” “阵法?为什么我没感觉到任何效果?就是有点吵,诺顿不会是想把闯入者吵死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路明非笑着对她说,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刚刚已经为她施展了一道防御音波伤害。如果没有这个法术,她的脑子现在应该是一团浆糊。 “这个阵法就是由那个炉子里的‘活灵’控制的,让这些金属共振产生超声波。这种在人类听觉范围之外的音波是无声无息的杀人武器,闯入者或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路明非侃侃而谈地向她解释着,似乎一点都不关心他们现在正在被这种声波攻击。 “那我亲爱的师弟,你有没有办法能破掉这个狗屁阵法啊?” 噪音越来越响吵得诺诺心烦意乱地爆粗口,她捂着耳朵大声吼道,“你们男生不都喜欢看这种修仙小说的吗?快去啊!” “抱歉,我也没有办法。” 路明非说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但转身就是一发龙文火球术。暴躁的火元素将沿途的刀剑悉数摧毁。 “但我有更直接的方式。” “砰!”整个世界安静了。 “还有,我个人比较喜欢奇幻文学。” 第四十六章 莫名的信任 解决掉锻炉中的活灵后,路明非本准备离开,但却发现一旁的诺诺正在认真打量着周围的刀剑。 “你这是在干什么?”路明非不解地问,“这些东西可能连外面那条龙的鳞甲都破不开。” “好不容易来一次,选把好的带回去当纪念品。” 她的回答让路明非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就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我们带的补给可不够活动太久。” “你都不紧张,我为什么要担心?”诺诺头也不抬地回答,“你这种计划通,肯定已经想好对策了,我只要听你的就行。” “如果我的计划就是牺牲你,换取我的逃生机会呢?”路明非试探道,他想知道这位大小姐信任自己到什么程度。 诺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握着一柄剑思考了一会,“你不会的,你自己刚刚说过不会让我出事。再说如果你真的要那么做,想必也是到了不得不牺牲的时候。入了这行,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就那么信任我吗?”路明非有些落寞却带着些许期待地问。 过去,在地下城中的冒险从来没有人会相信他,当然他也不相信对方。黑袍法师的队友可不会是善良的圣武士。 “可能是被晓墙那个丫头传染了吧。”诺诺又弯腰查看起身前的兵器,一把把抽出来比较,接着再插回去,“总觉得只要跟在你身边,就算外面真的是龙王,你也有办法解决。” 路明非不能理解,像陈墨瞳这样大家族的子嗣不应该如此轻易的去相信别人。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已经被炸成废铁的锻造炉里抽出了一把长剑,然后抛向了诺诺,“拿着吧,这把剑能在我的‘言灵’下保持完整,应该是这里最好的了。” 那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然后稳稳地斜插入诺诺面前的地面,剑刃整根没入,没有丝毫阻力。 诺诺看着像是对着路明非磕头的长剑,又看了看坏笑着转身的路明非,开口大骂,“要死啊!你这样扔过来砸到我了怎么办,这可是一把开刃的剑啊。” 路明非嘴角上扬,转身走向了锻造间的深处,而诺诺也只能愤怒地抽出地上的剑跟了上去。 …… 今夜的青铜城注定不会平静,在路明非和诺诺进入后不久,又一名身穿潜水服的黑影再次打开了青铜城的大门。在无光的龙王陵墓中,黑影谨慎的前进,他的任务是为了家族调查这座青铜城中的某个秘密,一个关于“封神之路”的秘密。 但他的行动似乎并不顺利,在他刚登岸不久,整个青铜城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青铜齿轮开始缓缓转动,咔滋咔滋的声音彰显了这座数千年前的城池正在苏醒。 黑影所处的整个青铜房间在某种动力下开始向右平移,而原本在他面前的甬道也被一面墙壁所替代,相反在他的左侧,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却出现了一条崭新的通道,似乎在邀请着他的进入。 …… 刚离开了锻造间的路明非一行先是感觉到了青铜城的稍许震动,接着便是整个甬道的剧烈抖动。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接着默契的开始再一次夺命狂奔。他们可不想被困在这座三维迷宫中。 “这是怎么了?又一次水下地震吗?”诺诺边跑边问。 “不是,这座城是龙王一体浇铸的,普通的地震不可能造成内部的颤动。” 在进入另一处空间后,青铜城的震动渐渐平息。 “很可能是这座城的机关被开启了,还记得青铜城的地图吗?你觉得它像不像一个巨型青铜魔方?” “你的意思是?” “既然是魔方,那它当然能够被转动。” 路明非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射光灯的照射下,他发现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坑洞的底部。四周如同巨型阶梯一般,一层层地向上延伸,每一层都有着一圈宽敞的平台,而最上层则有两张青铜王座。 “看来这里是那条龙故意放我们进来的。”路明非撇了撇嘴,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这座青铜城中的角斗场,是为了青铜城的主人送上鲜血与荣耀之地。” “角斗场?龙类确实有这种传统,历史上罗马时代的贵族就有许多伪装的龙类,为此特意修建了罗马斗兽场。”诺诺回忆着过去的知识,“如果这里是角斗场,那我们不就是……” “猎物。”他将诺诺没有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而且还不是唯一的猎物。” 路明非一边说着一边转身面向了角斗场的另一边。在他的射光灯下,一名身穿黑色潜水服的蒙面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诺诺瞬间摆好了架势,她可记得打伤外面那头龙的是一个“人”!但路明非却按下了她手中的长剑,他很确定眼前的这个家伙不是自己的目标。虽然对方身体中的能量旺盛,但和一名龙王相比,那就只是微弱的火苗。 “这位先生,我想这里并不是什么名胜古迹。为了我们接下来有可能的合作,你是否该显示一下你的诚意。” 路明非希望对方有足够的智力理解他这段话的真正含义,如果他不想体面,那自己只能帮他体面了。 黑影思考了一会,摘下了面罩,露出了他金色的头发以及一双异色瞳。 “帕西·加图索,奉校董会的命令寻找某件东西。”他冷冷地说,“至于是什么,抱歉,无可奉告。” “加图索家的人?”诺诺有些吃惊,她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凯撒的亲戚。 而路明非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他眼里,这位帕西先生的能量很不稳定,就如同海浪一般,忽涨忽落。 “既然是校董会的人,那我们也不用做自我介绍了。能告诉我,你来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吗?”路明非问道。 “我刚进入整个青铜城就发生了移动,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沿着那条通道一路过来。”他那张脸依旧毫无变化,路明非也无法判断出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路明非不需要再去判断什么了,角斗场的顶部忽然亮起了火光,火盆一个接着一个被点亮,从最上端沿着观众席一路向下。霎时间,这座几千年前的角斗场再一次迎来了它的使命。 随着闸门拉起的声音传来,一头庞然大物缓缓地从阴影中出现在三人面前,最先被火光所照亮的是他那被黑鳞覆盖了的巨大头部,一条从嘴角延伸到右眼的恐怖伤口让他比传说中的恶龙看上去更加凶狠,但脑后被某人粗暴折断的龙角却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就如同被人胡乱剪掉的头发。 “吼!!!” 巨龙发出了无人能听懂的怒吼,他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子嗣,是尊贵的次代种,即使已过去千年,即使这将会是最后一次,他依然固执地保持着过去的高贵传统。 面对这样一条巨龙,连一直毫无表情的帕西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诺诺又一次举起了长剑将路明非护在身后,这个举动让路明非多看了她一眼,但后移的重心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恐惧。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保护,还是被一名少女。路明非叹了口气,绕过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诺诺,径直向那条龙走去。 “你疯了吗?”诺诺一把抓住了他,把他往自己身边拽。 “放心,这家伙还有理智,我们可以谈谈。” 他的话让一旁的帕西也觉得他是个疯子。 “这是能谈的吗?你是不是和什么都能聊?”诺诺焦急地说。 路明非微笑着拉开了诺诺的手,“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就再信我一次。” 第四十七章 临时的屠龙小队 路明非的大胆举动让巨龙也有了些许惊讶,他的脖子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即使是人类中最强大的战士也只敢用阴险的计划骗取他的信任,再用卑劣的手段发动偷袭。但路明非却坦然的站在了他五米之外,向他行了一个没人见过的法师礼,接着开口说道, “尊敬的守护者阁下,我相信您必然不会放过我们这些潜入者。但您已在此孤独地守护了千年,能否在这场‘荣耀的死亡’到来之前告诉我,是什么让您有这样的决心与毅力去忍受这千年的孤寂?” 路明非紧皱着眉头似乎真的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但语气中却又带着少有的钦佩。他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奇怪的手势,像是在为对方解释自己所说的话语。 他的话仿佛带上了魔力,不止让敌人也让自己的两位同伴产生了倾述的欲望。诺诺看着对着巨龙侃侃而谈的路明非,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说吧,在临死之前把秘密都告诉他,都快死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巨龙低吼,散发出的恐惧压过了倾诉的欲望。但对方并不是想要发动攻击,似乎只是在回应路明非的问题,他真的开始讲述起自己守护这座青铜城的经历。 一旁的诺诺认出这种吼声就是龙文,但龙文是一种已经“死去”的语言,学院所知的也只有被翻译出来作为3e考试的七十六句,她无法理解龙吼之中的含义。而路明非却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还问上几句。 龙真的会这么健谈吗?诺诺不禁想问。 当然不是,路明非说出的话语、做出的表情、手势、身体的动作,甚至最初上前交谈的“鲁莽”都只是他法术的一部分,他将咒语的发音夹杂在话语之中,再加上他缓缓释放出的魔力,空气中散发着“强效暗示术”的气息。 强大的巨龙本应该有足够的力量抵抗这种魔法的影响,普通的惑控系法术很难对他们起到效果。 但路明非的魔法,从不普通。 这条龙滔滔不绝的向路明非吼了十分钟,从他的叙述中,路明非已经搞清楚了状况。三个月前,在叶胜与亚纪偷走康斯坦丁的“卵”之后,大地与山之王攻入了这座青铜城,杀掉了除他以外的全部守护者,抢走了诺顿留下的“七宗罪”,那是一套诺顿为了杀死其他龙王而特意打造的炼金武器。 路明非有些生气,虽然自己拒绝了康斯坦丁用这套武器作为代价的提议,但这并不是那位耶梦加得小姐能够夺走它的理由。对,大地与山之王是一位女性,应该就是康斯坦丁口中唯一的那个姐姐。 巨龙发出了一声长啸,结束了他的叙述。路明非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很有趣,如果在过去,他一定会留下路明非作为仆从。 路明非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直想要养一条龙当宠物。 “那么开始吧,荣耀的死亡。” 话毕,巨龙喷出了致命的火焰,言灵·君炎在他的释放下更像是路明非熟悉的龙息。 但炙热的烈焰却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路明非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火焰便在他的面前自动分开,就如同他的面前有一面看不见的盾牌。 而他身后的诺诺已经默契地绕向了巨龙的侧面,准备用手中的长剑偷袭对方那庞大的身躯。 至于帕西,他的身手比诺诺还要敏捷。在巨龙张嘴的刹那,就已经跳出了君炎的范围,并且用手中改造后的手枪对巨龙进行点射。可惜龙鳞的防御注定了这种武器的伤害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在火焰中两道射线先后击中了巨龙,这是路明非释放的“分心射线”与“笨拙射线”,前者能让对方在短时间内无暇他顾,为偷袭创造了条件,后者则让他的行动变得迟缓。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在他的眼中巨龙的能量正在迅速暗淡下去,这条龙真的快要死了,不是龙族那种肉体死去,灵魂在“卵”中沉睡的死亡,而是灵魂消散的真正虚无。 断裂的尖刺,暗淡的鳞片,无疑不显露出他的虚弱,在他们到来之前,他就为了抵抗耶梦加得而燃烧了自己的生命。 之前的倾述也是巨龙在自己彻底消失前的祭文。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是他的最后一战,他想要的是一场“荣耀的死亡”! “唰!”龙尾扫到了什么东西,一道准备偷袭巨龙的黑影在他的身后险险避过,落在了诺诺身边。 “是你!亚纪她姐姐!”诺诺认出了偷袭者,正是袭击学院的酒德麻衣。 “淦!本来以为只是盗窃任务,结果却要对上一条次代种吗?”麻衣抱怨道,回去以后她一定要老板涨工资。 “小哥,你就不能用你无敌的君炎想想办法吗?” “你觉得用火焰对付诺顿的子嗣会是个好选择吗?”路明非假装狼狈地躲过了又一道攻击,顺势又施展了“弱化鳞甲”与“恶感缠舌”。 在弱化的鳞甲下,帕西的射击终于取得了些许作用。然而这也激怒了巨龙,他煽动着翅膀想要飞到空中,但路明非的手狠狠地向地上一压,无形的力场组成了巨网将他牢牢的禁锢在地面。 法术·禁空,让妄图触及天空的他感到绝望。 随着巨龙的坠落,麻衣迅速上前,小腿发力一跃而起,手中的小太刀借着巨龙下落的力道轻松划开了他的腹部,再一脚踏在伤口上,凭借着反作用力又跃回了原位。 而帕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翻滚躲开巨龙庞大的身躯后,朝着那处伤口倾泻出自己所有的子弹。 巨龙的怒吼声响彻在整个角斗场中,巨大的声浪如有实质,掀翻了四周的火盆。他挣扎着试图站起身,但诺诺趁着他站起的瞬间将手中的长剑掷向了那一处伤口。 “看我‘百步飞剑’!” “噗呲”一声,整柄剑都没入巨龙腹部,内脏被利刃搅碎的痛楚让他更加愤怒,空气中暴躁的火元素开始向他聚集,一场剧烈的爆炸足以消灭这里所有生物,甚至包括他自己。 但站在远处的路明非已经准备多时,在巨龙落地前他便已经用自身的魔力控制住了这片区域内的火元素。随着他双手合拢,狂躁的元素之力以出乎巨龙预料的速度向其靠拢,他的吼声还未结束,压缩到极致的巨量火元素便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待火光散去,巨龙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他腹部的龙鳞已经大片大片地脱落,火焰灼烧着那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爆炸产生的气浪也将巨龙身后的闸门冲开,众人的逃生之路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当无路可退时,再大的分歧也能放下,但当希望出现时,没有人会无动于衷地再去拼命。 在场的四人各怀鬼胎,即使有人打算死战到底也无法确认其他人的想法,猜疑如同病毒一般在这支临时小队间迅速蔓延。 虽然众人依旧警惕着倒地的巨龙,但身体却诚实地向身后的大门缓缓移动。 最靠近大门的是加图索家的帕西,他为了家族任务而来,也可以为了任务牺牲自己,但绝不会为了屠龙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最先行动的却是酒德麻衣,她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在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路明非后转身就向大门跑去。 战场上的溃逃就这么发生了,从酒德麻衣开始,接着是帕西·加图索,最后连诺诺也拉起身旁的路明非向大门奔去,没有人愿意独自留下,去面对一条受了重伤的巨龙。 在即将穿过大门的瞬间,路明非却一把将诺诺推了出去。而同时,那柄没入龙腹内的长剑直直地钉在了诺诺刚刚的位置。 巨龙已经清醒,他重新站了起来,背上的鳞片根根倒竖,双翼张开,唯一一只独眼紧紧地盯着路明非。 …… “老板,我这样跑了真的没问题吗?”奔跑中的酒德麻衣不知道在和什么人对话。 “放心吧,你们留下来只会成为哥哥的累赘。”模糊的声音在麻衣的脑中响起,如果路明非能够听到,那他一定会认出这是小男孩路鸣泽的声音。 “我那个哥哥啊,身上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 路明非看着还想回来救自己的诺诺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去完成任务吧,时间不多了,这里我来解决。” 但诺诺却不为所动,依旧盯着不远处的巨龙,想要趁对方不注意拉着路明非就跑。 “怎么?现在就不相信我了?你不是说只要听我的就行了吗?”路明非对诺诺自信地笑着。 诺诺似乎也被这笑容感染,向他点了点头,便转身向甬道深处跑去。 看着远去的身影,路明非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隐藏实力了。他拔起了身前的长剑,口中喃喃自语, “为什么总有家伙觉得我不擅长近战?能在巴托地狱活下来,总得留些‘底牌’。” 他转身面朝耐心等待着自己的巨龙,看了看对方腹部,那处伤口又扩大了,现在几乎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 “用嘴把这东西找出来,你可真是顽强啊!” 他笑着,边说边挽了一个剑花,摆出了一个奇怪但又自然的姿势。 遵循着另一个世界的传统,他对着巨龙喊道, “九剑宗师,路明非。” “死斗!” 第四十八章 龙王的烟花 黑暗的甬道中,诺诺再一次豁出性命般地狂奔,她觉得在这次任务里自己的作用就只剩奔跑了。 摇了摇头,她把这荒诞的想法赶出自己脑海,那条龙就是从这条通道里出来的,那想必也通向能控制整座青铜城的重要房间,只要把炸弹放在那一定能造成足够大的破坏。 身后,恐怖的吼叫声隐隐传来,但诺诺不能回去,就像她自己说的,入了这一行,总会面临牺牲。 “路明非,你可千万不能死啊!”她边跑边想着,“本来想收你当小弟的,但这次要是我们能活着回去,我就当你小弟!” 沿着巨龙来时的路,诺诺并没有能找到青铜城的控制室,但她误打误撞到了一个奇怪的房间。 经过一条光滑的滑道,她落在了一个巨大的青铜水车上,但水车表面却缠着一层厚实的、不知名的织物,每一块接水的挡板都是一张舒服的座椅。 “‘激流勇进’后是‘水力摩天轮’?这里难道是龙王的游乐园吗?”诺诺揉着自己的屁股不忘吐槽。 但很可惜,这里只有这两个项目,并没有她更喜欢的过山车。 诺诺借着头顶的射灯打量着四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栋青铜铸造的古老小屋,和自己曾在书中看到过的古代民居没有任何区别。 摸着青铜墙壁,她缓缓往屋内走去。屋子里的陈设异常简洁,两间卧室,藤制的床榻,矮桌上则放着朴素的陶制花瓶,瓶中插着一支已经枯萎的花。两件素色的长袍挂在墙上,就好似屋子的主人还未离去,随时都会回来将它们取走。 诺诺冷静地观察着,对每一件东西都格外留心,最后索性坐在了小桌旁。她闭上眼睛慢慢地将自己带入了这间屋子的主人去思考,这是她的能力,天生的侧写师。两间卧室、两席质地一样的长袍、矮桌,以及这间屋内所有东西。没有人教她这些,但她小时候就有这种天赋,只要走进某间房子坐一会,她就能知道屋子里住着什么样的人。 龙王诺顿,是两个人!诺诺震惊地睁开双眼,难怪在学院解决掉那个龙类以后,又接了这个秘密任务,因为还有一个诺顿! 她没有再继续分析下去,而是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黑色盒子,这是装备部为这次任务特制的炼金炸弹,威力足以破坏这个地方。诺诺将引爆时间设置在45分钟后,足够他们逃离青铜城再游回摩尼亚赫号了。 完成这一切后,诺诺决定想办法回去找到路明非,她绝不会放弃同伴。但她刚起身,巨物撞击的声音随着青铜墙壁传导而来。 …… 路明非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多出一名小弟,他现在正使用着另一个世界的剑术与这个世界的巨龙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利爪对利刃,他们都选择了放弃自己的言灵或法术。 待一切平静下来之后,趴在地上的巨龙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路明非刚刚从天而降的一击彻底切断了他脊椎与大脑的链接,将他彻底钉死在了地上,只要再过一会,他就将永远沉睡下去。 “说出你的遗言吧。” 路明非站在了巨龙的背上,握着长剑俯视着他说道。 巨龙还有些许反应,虽然庞大的躯体已不再受他控制,但他还能发出低吼。 “好。。。想。。。再。。。飞。。。一。。。次。”他用最后的力气吼出了自己心中最简单的愿望。 为了自己的誓言,他守护了这座青铜城一辈子,但在生命的尽头,他终于放下了对于自己主人的执着,只想再一次用自己的翅膀飞翔于天际之上。 “那,如你所愿。” 路明非双手托起长剑,吟唱起邪恶的咒文。 …… “砰!啪!” 纽约场的郊外,一对兄弟在放着烟花,康斯坦丁在看到电视上的烟花秀后就一直缠着老唐要玩这个。老唐当然不想答应,但看到自己弟弟渴望的眼神后,心又软了下来。在家观察了几天,确认没有人监视自己后,他趁着夜色带着康斯坦丁出了城。 在将租来的车停在一个湖边后,老唐正准备将车后座的烟火搬出来,但康斯坦丁却一个人走到了湖边,双手向上拖举着什么。 随着最后一句龙文从康斯坦丁的口中念出,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焰在他头顶出现。他用力一推,火球晃晃悠悠地朝高空飞去,在远离地面的空中“啪”的一下炸开。 “嗯?怎么没有电视上的好看?”康斯坦丁回头疑惑地望着哥哥。 “可能是配方不对吧?我记得书上说火药里要加入各种金属粉末才能使烟花变得五颜六色。”老唐回忆着自己学过的高中知识。 “金属粉末吗?”还没等老唐反应过来,康斯坦丁的手中已经聚集起了一个不小的金属粉球。 “不用这么多,只要一点点,差不多是一勺子的量。”老唐赶紧阻止了康斯坦丁的尝试,他可不知道这么大量的金属粉末在空中爆炸会发生什么。 “哦。”康斯坦丁乖巧的回答,同时将金属球的大部分散回了大地。 随着金属粉末在高空被火球点燃,一个巨大的烟花点亮了纽约郊外的黑夜。 康斯坦丁笑得很开心,虽然这个烟火还是没有电视上的漂亮,但他依然感到兴奋,因为他再也不用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了。刚刚在控制火焰和金属时,过去的痛楚没有再出现,他终于不用再让哥哥担心了。 “好了,小康,别光顾着自己玩。我这还有很多,我们一起放吧。”老唐边说着边将一盒烟花放在了不远处,掏出打火机将引线点燃。 “咻。。。砰!啪!”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人类可真厉害,他们是怎么发现金属和火焰还能创造出这么美丽的东西?”康斯坦丁感叹道,对于他们,金属与火焰代表着杀戮。 老唐没有回答,他曾经学过的知识差不多全还给了高中老师,之前能记得烟花的成分可以算是奇迹了。 “哥哥,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吧?你以前也给我做过那种能转到高处的设施,但只能在城里玩。”康斯坦丁再一次央求着自己哥哥。 “你是说摩天轮?我还会做那个?”老唐有些吃惊地问道。 “对啊,整个城都是哥哥你造的,你不记得了吗?”康斯坦丁眨着眼睛问他。 “好像有点印象。对了,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啊?”老唐陷入了沉思。 …… 摩尼亚赫号上,曼施坦因教授的“蛇”终于在失败多次后连上了诺诺的通讯器。 “上帝保佑!你们没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曼施坦因教授急忙发出了自己的询问。 “我们遇到了一条次代种的袭击,路明非引开了那条龙。我已经在诺顿的寝宫安装好了炸弹。现在准备找到他后撤离。”诺诺简单地向船上报告了青铜城内发生的事。她并没有说出帕西和麻衣的潜入,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准备回去后通过自己的导师曼斯教授直接报告给校长。 “次代种!难怪我的‘蛇’不肯接近那座城。现在连接成功,难道是明非击败了那条龙?”曼施坦因感到不可思议,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单挑一条次代种。 “我马上定位路明非,找到他后你们立刻脱离青铜城。”曼施坦因不再胡思乱想,集中精神开始搜寻路明非的位置。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路明非身上的法术保护着他不被任何人窥探到,而他本人现在正握着剑优哉游哉地闲逛着,就像这座青铜城的新主人在熟悉它的每一个房间。 他边走边举起了手中的剑,对着剑说道, “说句话啊,别不出声,我知道你醒了。” 第四十九章 太古的权限 路明非对着剑说话,这场景如果让诺诺看见了一定会以为他疯了。但他不单如此,还用手拍了拍剑身,似乎想将它叫醒。 那柄长剑真的给出了反应,一声只有路明非才能够听见的怒吼。 “愚蠢的凡人,你对我干了什么?休想奴役我的灵魂!”长剑回应,“我承认你很强,无论是你的剑术,还是你之前用的小把戏,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但是你休想!” 路明非没有在意它的话,只是握着剑柄剧烈的甩了起来。 “变成一把剑还这么多废话,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停、停下!你这个魔鬼!”它觉得自己的脑子要被甩出来了,如果它还有脑子的话。 “现在老实一点了?那就告诉我这座青铜城的控制核心在哪?”路明非轻蔑地看着手中的长剑。 “混蛋!这座城只属于伟大的青铜与火之王殿下,你休想染指!”长剑中的灵魂给出了回应。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直接翻看对方的记忆。 “原来你叫参孙,那以后这把剑就叫参孙剑了。”他终于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你、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参孙剑感到了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别急,马上就看到了。是往这个方向啊,看来学姐走反了。”从对方的记忆中路明非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参孙咆哮着问道。 “和你自己想的一样,我把你的灵魂塞进了这把剑里。”路明非边跑边说,他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寻找自己,和叶胜的言灵很像,看来诺诺联系上摩尼亚赫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是殿下也不能把我的灵魂完整地塞进剑里,我的意识不可能还这么清晰!”参孙还是不相信路明非说的。 “爱信不信。”路明非没有再理它,自己当然不知道炼金术中制造“活灵”的方法,但他会“禁锢灵魂”。 每一个期望在下层界混出点名堂的家伙都得会一两个禁锢灵魂的方法。 跟随着参孙的记忆,路明非来到了这座青铜城的控制核心,也是它的能源核心。看着脚下深坑中的造物,路明非不得不感叹一句, “你们龙族的能源也是用来烧开水的?” “放肆!什么开水!那是殿下的太古权限·烛龙!愚蠢的猴子百年前才知道用这项技术,而吾辈数千年前就早已习惯了使用它们。”参孙傲慢地说。 “现在外面都原子能时代了,你们这也太弱后了。”路明非无情的嘲讽道。“太古权限又是什么?你最好乖乖回答,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凡愚!太古权限是伟大的皇帝陛下赐予每一位亲王殿下的特有权柄。吾辈可以命令元素,但只有拥有着太古权限的殿下才能驾驭那样的伟力!” 参孙没有再打算隐瞒,或许他知道自己隐瞒也没有用。 “那条盘踞着的火龙就是太古权限的具象,烛龙!” “只有持有权柄之人才能命令它?”路明非摸着下巴玩味地笑了。 …… “陈墨瞳,我命令你先行撤离,时间不多了!”船上的曼施坦因教授用焦急的语气向诺诺发出了信息。 “不行,我还没找到路明非,他绝对没死!你也看到了那具没有灵魂的次代种尸体,他肯定还活着!”诺诺说得斩钉截铁。 “可是时间已经不够了,你们还剩下15分钟。以你现在的位置,脱出就得5分钟,还有10分钟上浮时间,来不及了。”曼施坦因绝望地说。 “我绝不会抛弃他!” 说完诺诺就关闭了通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路明非。 …… 路明非看着控制室内青铜城的小型模型,上面只有一个小方块还在震动,那代表着的是陈家大小姐所在的位置。但另外两名潜入者却已消失不见,也许他们用了什么特殊方式离开了这座青铜城。 “我这位学姐还真是执着啊,看来不出现也不行了。”路明非将参孙剑放到一旁,离开了这座控制室。 他的布置已经完成,接下来将会是一场他自导自演的好戏。 …… “学姐,这里!门在我这边!”路明非对着通道另一边的诺诺喊道。 “路明非!”诺诺也看到了在向她挥手的路明非,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比自己先一步找到了出口。 两人再度相遇,还没等路明非开口,诺诺就拉着他快步奔向了出口,顺手再次打开了与摩尼亚赫号的通讯。 “这里是陈墨瞳,已找到路明非,现在准备撤离。” “好,你们还有12分钟,出口就在你的左边,快!” 船上的曼施坦因教授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自己把老友的宝贝学生弄丢了,他都没脸回学院。 “学姐,任务完成了?”路明非试探着问道,如果这位大小姐没有按自己预测的按放炸弹,那他未来的计划可能就要进行调整了。 “嗯,我找到了诺顿和他兄弟的寝宫,那地方应该对他很重要,所以就把炸弹按那了。”诺诺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深潜装备。 “这就好,任务总算顺利完成了。”路明非也安心地穿戴起了装备。 他的预测没错,角斗场甬道能通往老唐和康斯坦丁的房间,而凭借着出色的观察力,诺诺必然能发现那个地方,自然也会看出那两兄弟对那里的重视。 炸掉那,“龙王”一定会不顾一切亲自追击他们。 “老唐,只能牺牲一下你的旧宅了。”路明非在心中暗暗笑道。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偷笑?”穿戴完装备的诺诺通过两人之间的连线问道。 “完成任务总是好事嘛。”路明非敷衍道,心里想着的却是,“这家伙的感知很可能已经超过了凡人的界限” 随着诺诺使用“钥匙”的血打开青铜城的大门,两人再一次进入了昏暗的江底。但这一次诺诺没有嫌路明非游得太快,10分钟的距离,他们只用了8分钟,全程她都被路明非推着向前。 随着两人浮出水面,船上接应的人员立刻将他们拉到了甲板上。 诺诺摘下了氧气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新鲜空气也是如此的好闻。 而摘下面罩的路明非则表情“凝重”地盯着水面,随着一个巨大气泡的出现,他知道他的好戏开始了。 …… 巨大的爆炸在青铜城中的某个空间内发生,但冲击波在抵达墙壁后并没有传导到下一个房间,江水直接从被撕裂开的青铜壁外灌入。 这个房间早就被独立出了整个青铜城。 随着爆炸的结束,青铜城内部核心,太古权限·烛龙被释放了出来,遵循着持有权柄者的命令,它将完成它的任务。 由纯粹的火元素组成的巨龙从青铜城的顶部直接窜出,大量的江水被瞬间蒸发,在长江的中心形成了一块真空地带,更多的江水开始向此处汇聚,出现了一个仿佛通往深渊的漩涡,而火龙则从这漩涡中腾空而起。 江水沸腾,星月退让,黑夜瞬间变为白昼。在这一幕前,摩尼亚赫号上的船员忘记了手中的工作,愣愣地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另一颗太阳。 烛龙,即日之名。 曼施坦因教授用颤抖的声音喊出,“烛龙!那是言灵·烛龙!快开船!” 第五十章 完美的谢幕 摩尼亚赫号的船员在曼施坦因的叫喊声中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力量,每一位船员都挤出了吃奶的劲,操纵着这艘船远离那颗危险的太阳。 但无论在多么绝望的情况下,总会有人能够鼓起勇气,向操蛋的命运说不。 站在一侧的凯撒举起了狙击枪,向盘桓于空中的火龙射出了代表他意志的子弹。子弹还未击中就爆炸成了一团红雾,将它泄露出来的一丝火焰吹散。 “和那次一样!全员换装弗里嘉子弹!”凯撒吼道,他的判断没错,龙王并没有孵化出足够驱使这股力量的身体,而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这条火龙供能! “快!快!快!他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只要我们能坚持住,他自己就会先一步崩溃!”凯撒指挥着众人展开行动。 路明非也跟随着人群持枪对准了天上的火龙,心中却满意地笑着,这就是他的计划。 学院想要杀死一位龙王,那路明非就给他们一位“龙王”。 …… 15分钟前,青铜城控制室内, “只有持有权柄之人才能命令它?”路明非摸着下巴玩味地笑着,“那如果有这个呢?” 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张看似普通的羊皮卷轴,但纸上却隐隐透入出一股狂暴的力量。 这是老唐和康斯坦丁签下的契约,路明非却并没有将它交给地狱。九狱在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交给那帮官僚,要是弄丢了怎么办?地狱这么大,总是会莫名奇妙的丢失一些东西,甚至发生大火烧掉库房。所以还是自己保管比较稳妥,大不了被发现前再发生一次火灾。 “这是?”参孙的灵魂即使被塞入了剑中依然能感觉到对这种力量的熟悉。 “吼!这是殿下们的权柄!你这个可恶的窃贼!你把两位殿下怎么了!”死亡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忠诚。 “安静。”路明非食指轻弹剑身,剑中的灵魂忽然承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压得他说不出话。 “你家主子和他弟弟现在过得好着呢,只有我还得来这帮他擦屁股。”路明非不耐烦地说。 “现在告诉我怎么操纵下面那家伙。”路明非一手举着剑,一手捏着羊皮纸问道。 “不可能,即使是伟大的陛下也不可能安全地将权柄从主人的身上剥离,你到底是什么人?”参孙依然不肯相信。 “那只能说明我比黑王更强!”路明非不屑地回答道。 地狱的伟力,岂是区区爬虫可比。 “你只要老实告诉我想知道的,我会考虑带你去找你家主人。” 听到路明非的承诺,参孙的灵魂沉默了。路明非没有再多说什么,作为老唐最忠心的手下,他不想对这家伙做的太绝。 “你只需要操纵那边那个青铜城模型就能控制整个青铜城了。”参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平静了许多,接受了路明非的提议。“至于操纵烛龙,我也不知道。我只见过殿下挥了挥手,它就给出了回应。” “这样啊。”路明非收起了长剑,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试一试这卷轴中的力量。 在来之前,他就研究过这份火焰的权柄。他可以很负责地说,老唐,不,是四大君主都被坑了,他们都以为自己被赋予了控制这个世界四大元素的权力。但真相是他们只不过是四个封印的承载者而已,所谓的力量只是从封印中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息。 这种力量远比老唐和康斯坦丁所表现出的更加强大,如果全力释放足以将整颗星球点燃。万幸,现在这股力量被保存在契约内,由地狱的秩序之力看管。而路明非作为这份契约的“主人”,以及地狱的贵族,有权动用。 他让契约漂浮在自己面前,释放出自身的魔力,将其缠绕在契约之上,然后微微掀起封印的一角,让少许的力量泄漏出来。接着,他将这股力量用自己的魔力包裹住慢慢地引入自己体内。 这一举动引起了脚下核心中烛龙的反应,它抬起了头,看着控制室内的路明非。而路明非却感觉到了自己的魔力起了不同的变化,它们正在向某些更高层次的力量转变。 路明非朝着脚下昂着头的火龙挥了挥手,火龙的视线则跟随着他的手一起左右移动。 看来自己确实和这条“龙”有了某种意义上的精神链接,可惜对方的智力太低,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只会回应“燃烧!燃烧!燃烧!” 最后,还是得靠自己手动操作。 …… 摩尼亚赫号上,路明非用意念控制烛龙追击着这艘船,但又时不时得停下,就如同是被船员们的弹雨逼退了一般。 弗里嘉子弹当然会有效,因为这些都是路明非安排好的剧本。 烛龙低空飞行所带起的热浪使得两岸的植物都被烤得焦黄。趴在草丛中还未离去的酒德麻衣热得只能脱下贴身潜水服,全身上下只剩下了比基尼泳衣。 她正举着狙击枪向耳麦的另一边抱怨道, “薯片,你到底有没有找到诺顿到底在哪?再找不到,我就要被烤熟了!” “别急,它的能量核心在不停移动,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预测出具体位置。” 通讯器的另一边,薯片妞正迅速地敲击键盘,如同一位钢琴家演奏着狂乱的曲目。屏幕上火元素能量波动图、言灵·烛龙模拟图,还有各类形形色色的图表被来回切换。 “卡塞尔那群人竟然还觉得烛龙会被炼金子弹击退?这明显是诺顿在耍他们啊。”透过瞄准镜,麻衣将凯撒一行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拜托,我们用的也是炼金子弹,只是弹头不一样而已。”薯片妞吐槽道,酒德麻衣的狙击枪中所装填的是由第五元素,贤者之石制成的炼金子弹,弹头以纯粹的精神构造,足以击毙龙王。 “话说,原计划我这一枪不是保险措施吗?怎么最后变成我来击杀龙王了?” “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龙王诺顿会不顾一切的发动烛龙。”薯片边回应同伴边计算。 “结果出来了,10秒后他的能量核心会经过眉心处。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酒德麻衣咽了口唾沫,她觉得全世界的未来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5。。。4。。。3。。。2。。。1。。。0!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酒德麻衣扣动了扳机,枪管中的贤者之石弹头借着火药爆炸的威力,直直地命中了烛龙的眉心。 一击得手,酒德麻衣没有再去看自己的目标,扔下手中的枪,头也不回地蹿进了身后的灌木丛中。 与此同时,船上的路明非却骂出了一句脏话, “草!” 他和烛龙之间的精神链接断了,重新连接需要1秒,但这足以让烛龙将整艘船点燃。 尾随着的烛龙先是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接着开始剧烈膨胀,像一个吹满了气体的气球。这代表着毁灭的火焰能量开始暴走了,半浮于江面上的“活化太阳”加速向摩尼亚赫号冲来。 船上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但就在这一瞬间,如同航天飞机发射的巨大噪音从船底响起,那是摩尼亚赫号上风暴鱼雷发射的声音。弹头部的超空泡发生器加上火箭推进器使得水对它的阻力不复存在,以200海里每小时的速度击向了紧追着的烈焰死神。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科学奇迹,也无法抵抗灭世的威能。两者在距离摩尼亚赫号不到10米的水中发生了爆炸,火焰吞噬了这颗人类最后的希望。 但这已经足够了,这颗鱼雷为路明非争取到了时间,哪怕只多了半秒。 爆炸造成的巨浪从距离摩尼亚赫号不到10米的地方袭来,狠狠将船推了出去。幸运的是,这艘经过学院改造后的船足够重,并没有发生侧翻,只是面朝火焰的一侧被烤的漆黑,而站在那的船员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 一切平息后,江面上只留下他们这一艘船,恐怖的“太阳”消失在了这个世间。船上的人们互相拥抱,庆幸自己再一次逃过一劫,却没人知道消散的火元素正在重新汇聚,一点点地回到青铜城内的核心区域。 路明非散去了手中的紧急传送法术,也露出了发自真心的微笑,虽然最后的失控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这也令整场戏显得更加真实。 所有人都会相信,龙王诺顿强行施展言灵·烛龙,最后死于自己的复仇之火。 完美的谢幕,但还得打扫“舞台”。 第五十一章 情人节的夜晚 站在船舷边的路明非看着这群死里逃生的船员兴奋地将凯撒高高抛起再接住,欢庆着他们再一次干掉了一位龙王,而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配角,散场时只能默默地端着盒饭回家。 这就是他所希望的,路明非默默地想着,玩弄阴谋的家伙如果被太多人注意到以后可就难办了。 但还没等他走入船舱就被从里面出来的诺诺抓回了船尾,她另一只手还拉着那位金发少女零。 终于站稳了的凯撒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位红发少女,他本想上前将对方拥入怀中,但诺诺却率先开口。 “凯撒,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零,要不是她最后那一发鱼雷,我们都得成‘沸腾鱼片’。”诺诺指了指一旁的金发少女,又拉着路明非说道,“还得感谢我和路明非,要不是我们冒险完成任务,龙王也不会这么好对付。” 说完,她就把路明非和零推向了人群,希望他们也能感受一下这热烈的氛围,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 凯撒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友,他当然知道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下水的两人起到了关键作用。只是刚刚船员们的热情让他没有功夫将站在远处的路明非拉到自己身边,还好他的红发巫女将他们送了回来。 路明非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凯撒,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很清楚凯撒要干什么,无非说些荣誉啊,未来啊之类的。 “拜托,我可是地狱伯爵,这些都是我拿去骗那群无知骑士们的,还用你来告诉我?”路明非腹诽道。 对他来说,荣誉是一把枷锁,不但能把强大的人束缚住,往往还能驱赶着他们去做些蠢事。 但凯撒却没有说这些,而是伸出了一只手,“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下水救援,虽然我不想推卸责任,但我必须遵守学院的命令。还有,谢谢你救了诺诺。” 路明非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这位金发大男孩,微笑着将手握了上去。 看来这个加图索家的大少爷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 剩下的时间,船员们用船上仅有的食材举办了一场小型庆功宴,就连一向古板的曼施坦因教授都微笑着参加,杀死一位龙王,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传奇的经历了。 路明非和零也参加了这场宴会,但两人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喝着杯中的饮品。 “你怎么知道应该发射鱼雷?”路明非看着兴奋的人群,却向对面的零问道。 “带都带了,不用有些可惜。”零的回答则显得相当敷衍。 “是吗?我还以为是有人通知你了。”路明非微笑着看向了这位神秘少女,她在路明非眼中闪耀的光芒可一点都不比参孙差。 “能和我说说你以前的经历吗?”他继续问道。 零并没有给出回答,因为诺诺端着一杯酒坐在了两人之间。 “现在已经是情人节了,你们这是在幽会吗?”诺诺调笑着说。 路明非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觉得她可能喝多了,说话已经开始不过脑子了。 “路明非同学问我发射鱼雷的时机为什么会那么准确。我想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回答,因为发射命令是你下达的。”零则冷冰冰地将问题抛给了诺诺。 “这种问题?路明非,你是执行部的吗?这都要怀疑?就是老娘下的命令。还是说这就是你的搭讪技巧?”红发巫女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 “那学姐,请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地在龙王最虚弱的时候下令发射鱼雷?”路明非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想早点将那颗太阳射下来,船舱里实在太热了。”诺诺有点生气,这小子总是能在最好的气氛中说出这种最扫兴的话。 “好吧,我知道了。”路明非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不经意间影响他人决定的方法他知道很多,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法术上的。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杀掉那条龙的?还有你怎么会龙文,那条龙和你又说了些什么?”诺诺上下打量着路明非,怀疑他是不是混进学院的龙族奸细。“不会你自己就是一条龙吧?” “学姐,你最好祈祷我只是一条龙。”路明非说了一个不算玩笑的玩笑,“那条龙本来就快死了,我只是拖延了一会而已。至于龙文的问题,我想我最近应该会发表一篇相关论文,这样以后的3e考试就不会只有76句了。” “哈哈哈,以后的新生可能会气得杀了你。”诺诺笑着说。 “嗯,或许学院也会因此加开一门课程。”路明非也以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应,“应该还会是必修课。” “靠,我现在就想杀了你!”路明非的话让诺诺暴起想要掐他的脖子,“我当时为什么要救你,就该把你扔在青铜城!” 路明非灵巧地躲过了诺诺伸出的“魔爪”。 “我先回房了。”零的话语打断了正在打闹的两人。她像贵族一般向两位同桌点头致歉,接着起身离开了船尾的派对。 路明非点头回应,他并不着急,来日方长嘛。 …… “苏茜姐,多亏你来帮忙,否则我连该买什么都不知道。”苏晓樯一边说着,一边将站在门口的苏茜迎了进去。 “没什么,我也要做巧克力,正好我们一起。”苏茜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表示这里有两人份的材料。 “啊?苏茜姐也需要做吗?”小天女有些吃惊地问道,她觉得像苏茜这样的完美女性应该早已名花有主。 “嗯。”想到那个大男孩,苏茜有点害羞。 “是谁啊?是谁这么不识趣?”苏晓樯起哄道。 “你应该也认识吧?是你和路明非的学长。”苏茜介绍道,心中想着的却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节车厢。 那年的八月底,盛夏还没有结束,伊利诺伊州的森林呈现出无数种绿,从车窗中看出去,像是一副流动着的抽象派画作,男孩和女孩坐在这幅画的两头,像是在博物馆中偶遇,被同一幅画吸引的陌生人。 “我和明非都认识?不会是楚子航吧!”小天女瞪大了双眼,想起了高中时的传奇人物。 “好眼光,他可是我们高中‘此獠当诛榜’榜首,还蝉联了三年。”苏晓樯向苏茜抱拳表示佩服,凭楚子航的长相、气质和才华,在卡塞尔学院应该也是追求者众多,苏茜的压力不可谓是不大。 “那路明非呢?他也不错吧?”苏茜不敢再说楚子航的事,只能岔开话题。 “别提了,要是有‘最衰舔狗榜’的话,他一定是第一名,而且也能蝉联三年。”苏晓樯嫌弃地说起了路明非的过往,苏茜则一边融化着巧克力一边安静地听着她的述说。 “谁知道他全都是装的!这家伙骗了我三年!”小天女忿忿不平地总结道。 “但他对你可不像是骗人哦。”苏茜笑着对这位小妹妹说,“上次奇兰想拉你进新生联谊会,结果被他吓得三天不敢出宿舍。” “有这么严重吗?”苏晓樯回忆当时的情景,并没有发现路明非有什么反常举动。 “我也是听说,奇兰回宿舍后就躲在被子里,嘴里一直念叨着‘三天,只要熬过这三天就行了。’”苏茜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有想好做哪种巧克力吗?”苏茜问向了还在回忆着的苏晓樯。 “做黑巧吧,明非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喝咖啡都不加糖。”小天女并没有说自己还特意上网查过各种巧克力的意义,黑巧代表着对方神秘,最符合路明非的气质。 “那看来我只能做酒心巧克力了。”苏茜笑着说,她其实也上网查过了。 …… 路明非现在正和诺诺坐在船边吹着晚风,初春的水面本应该还带着点寒意,但刚经历过“太阳”的炙烤,整个世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热气。 “你不去和凯撒一起?”路明非喝着手中的无酒精饮料,看着天上的星辰问道。 “不去,我不习惯和凯撒那群小弟待在一起。”诺诺则喝着啤酒,“整个晚会上没有一个好玩的人。” “嗯。”路明非还在仰望星河,这可不是能在城市里看到的景象。 “喂,我说你就这反应?不会安慰我几句?”诺诺抱怨道,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对这个男孩毫无办法。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在听。”路明非回头向诺诺问道。 “靠,我之前为什么会想收你当小弟?”诺诺扶着额头,为过去的自己感到绝望,更不想告诉路明非自己在青铜城内还考虑过当他小弟。 “学姐,你没发现今晚的星星特别多吗?”路明非看着星空笑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青铜城的新主人 “你能不能不要再看星星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千亿光年外的大火球吗?我们刚刚才干掉了一颗。” 喝了酒的诺诺被江边的寒风一吹,两朵红云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脸颊。 “观星可是一门古老的学问,占星师们认为星象的变化昭示着众神的意志。”路明非微笑着向她解释。 “你不会想说星空预示了龙王的陨落吧?我劝你最好别多想,密党研究过,那些占星术都是骗人的。”诺诺放心地说,并不担心路明非再搞出一门必修课。 “两位聊的很开心啊,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凯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终于摆脱了热情的人群,端着一杯朗姆酒向他们走来。 “没什么,路明非说他要提议学院再多开几门必修课。”诺诺没好气地向凯撒抱怨。 “啊?那想必我明年的成绩单又得多出几个d了。”凯撒调侃道,他完全不在意这种东西。 “看来我加入学生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督促你们好好学习。”路明非看了看凯撒,表情严肃地开了一个玩笑。 “我开始有些后悔邀请你加入了。不过,有你在我们就不用担心平均成绩比狮心会差太多了。” 路明非也笑了,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将这里让给这对情侣。 今天是情人节,他可不想当电灯泡。 …… 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路明非锁紧了房门,甚至还在门上施展了迷惑咒,任何经过这扇门的人都不会去想打开它。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有些急切地对自己施展了传送法术。一阵强光笼罩于他的身上,接着路明非的身影便缓缓消失。而在青铜城的核心区域,跨越数十米的江水与夯土,路明非突兀地再次出现于这龙王陵墓之中。 他从一开始加入这次“青铜计划”的目的就是夺取整座青铜城。 无论是上一次学院被入侵还是这一次的行动泄露都显示了那所看似坚固的学院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他可不敢在那种地方做自己的魔法实验,而这座无人的青铜城将成为他最理想的实验场。 看着寂静无声的青铜城,路明非很满意。诺诺搞出来的爆炸顺便帮他把这座城重新埋回了地下,再也没人能轻易进入这座他的城市。 “最好再加个监控。”路明非自言自语道,预警措施对于法师的宝库来说永远不嫌多。 他拿起了被留下的参孙剑,剑中的灵魂似乎刚刚睡醒,声音有些沉闷,“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烛龙’烧死了。” “被自己放得火烧死,我会这么蠢吗?好了,给我好好介绍一下这座,我的城。”说完,路明非便带着这把不怎么听话的剑走出了控制室。 …… “怎么了?”坐在一旁的凯撒问向了自己的女友,沉默可不是这位红发巫女会做的事。 诺诺明显在想着心事,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凯撒自己在青铜城里遇到了他家族的人,这件事现在还只有她和路明非两人知道。 “不想说吗?” 凯撒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陪着诺诺一起享受着拂面的微风。 “你就不再问问?”这反而让诺诺有些憋不住了。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凯撒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女友,他始终信任着她。 “其实也没什么,我在青铜城遇到了两名潜入者,一个是上次袭击学院的酒德麻衣,还有一个,”诺诺看了看凯撒,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还有一个自称帕西·加图索,金发异色瞳。他说他是奉校董会的命令,前往青铜城寻找某件东西。” “校董会?多半是那群老家伙自己下的命令。” 得知这个消息的凯撒并没有多少惊讶,校董会完全可以让他们勘查青铜城,只有加图索家才需要派人私下调查。 “帕西他只忠于家族,也只会接受家族的命令。”他补充道,“至于那帮老家伙要找的东西。抱歉,我也不知道,或许让我们来的校长会知道到底是什么。” “得知他们失败你也不用这么开心吧。”看着咧嘴笑着的凯撒,诺诺笑着调侃道,“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家族,你就这么喜欢看他们吃瘪?” 她很清楚凯撒并不喜欢这群安排着他人生的长辈。 而凯撒也没再多说,自己和家族的关系诺诺很清楚。“路明非怎么样?”他问起了这位刚入学就参加了两次重要任务的新生。 “很强,虽然我没看到他是怎么打败那头次代种的,但他能正面挡下那条龙的君炎。我想就算是楚子航也不可能做到。”诺诺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正面挡下君炎?这在历史上可是绝无仅有的情况。”凯撒也有些吃惊。 诺诺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记错,“而且我总觉得那条龙能这么轻易被击伤也是因为他。” “看来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他的价值了。”凯撒抬起头看着星空,似乎有些感伤,“今夜的星空真美啊。” …… 路明非在青铜城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角斗场,参孙庞大的尸体还躺在原处。 “终于到了我最喜欢的环节。”路明非微笑着提剑上前,他如此急切地赶回来就是为了这具龙尸。 “喂!你想拿我的身体干什么?”剑中的灵魂急忙吼道。他虽然已经死了,但拿自己的新身体切割自己的旧身体,这未免也太过诡异了。 “别这么多废话。无论哪里的龙,浑身上下可都是宝。”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就像看着满地的金币。 他谨慎地用长剑和魔法分割着这具肉体。这个世界的龙他还是第一次解刨,虽然已经在学院内看过相关书籍,但自己上手总得小心一些。 最先被他取下的是一颗颗龙牙,这些锋利的牙齿可以被加工成利刃,也可以当做优秀的施法材料。而最大的两颗则未被拔下,路明非只是将两个容器置于其下,等待着龙类特有的毒液完全滴尽。 接下去是龙鳞,可惜先前的战斗已经将柔软的腹部鳞片破坏,这可是能防御魔法的绝佳素材。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将坚硬的背部鳞片收集起来,为以后做打算。 面对还算完整的龙皮,路明非却有些犯难。作为一名法师,他可不想穿着皮甲施法,这会大大降低自己的法术成功率。但做成小型龙皮护盾,又实在不需要这么多材料。 “这世界应该有混血种的黑市吧,这玩意多少能换一点启动资金。” 参孙的灵魂则早已麻木,任凭路明非用自己切割自己原来的躯体,只求他别突发奇想尝尝自己的味道。 接下去是内脏,这些东西都是优质的魔法道具材料,胃部可以被制成魔法袋,心脏则能在未来作为魔像的动力源。 至于剩下的骨头与龙肉,路明非决定先收藏起来,以后可以做成腐龙或者骨龙用于看守自己的宝库。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部位需要及时处理。 参孙唯一的眼球被他完整取下,放在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法阵内。路明非站在一旁,神秘的咒语从他的口中缓缓念出,吟唱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指挥着周围的魔力按照他的意愿正确排列。 随着咒语接近尾声,本已暗淡无光的龙眼漂浮到了半空之中。在一阵剧烈抖动后,眼球后的神经开始逐步枯萎脱落,但代表着爬行类的竖瞳却再次亮起。 路明非结束了咒语,这一次施法耗费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他得赶紧回去休息。但代价是值得的,这颗参孙的眼球被他制作成了一颗警戒魔眼,邪恶的魔法令其永远保持警惕,并且能将所见之物如实地反应给自己的主人。 现在的路明非只要想,就可以将视线转移到这颗眼球之上。这感觉有点像电脑屏幕右下方的弹窗,当然他也可以随时关闭。 他挥了挥手,召唤出隐形的魔法仆役,将这些被他分类完成的材料,按照他的意愿运往相应的房间。他在来的路上顺手改造了几个空间,让它们更适合于自己使用。不得不说,再生金属有着比密银更好的魔法传导性,是绝佳的材料,他都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老唐抓来为他打工。 做完这一切的他终于可以结束这漫长的一夜了。 第五十三章 看不见的月亮 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前的校长室,暗淡的夕阳将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帅气的老头依然坐在他的位子上,但这一次两人之间多了一对精致的骨瓷杯。在回归正常的学院生活前,路明非还得向昂热校长报告这次任务的一些细节。 “怎么样?这次行动很有趣吧?” 昂热校长笑着问道,就像是和蔼的长辈问,“游乐园好玩吗?”一样简单。 “确实挺有意思,如果你指的是被一条龙追着跑。”路明非看着杯中的红茶悠悠地说道,“我希望下一次学院的情报能稍微再准确些,最起码让我知道将会面对哪些怪物。” “对此我很抱歉,我没有想到青铜城内部的形式会如此复杂。不单有守卫陵寝的龙侍,还会有另外两方人马。”昂热略带歉意地说。 “看来那位帕西·加图索没有说实话,他的命令并不是来自校董会,抑或者。。。” 路明非顿了顿,抿了一口红茶才继续说道,“抑或校董会已经开始绕开你这位校长下达命令了?那我就得考虑是否要换一位合作者了。” 昂热笑了笑,似乎并不相信路明非所说的。“这应该是加图索家的单独行为,我已经发出询问邮件,我想他们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至于另一位不速之客,我已经派出了最优秀的学生前往追查,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昂热也优雅地端起了骨瓷杯,似乎并不认为酒德麻衣一伙会是什么麻烦。 “那让我们静候佳音吧。” 路明非没有再寻问这群人的底细,上一次学院被入侵,这位校长故意放任他们潜入的可能性相当大。 “明非,听说你这一次单独击败了一头次代种?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吗?你要知道每一次面对这些龙类我们都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放下茶杯的昂热笑着问向了路明非。 “详细情况我已经在报告里写清楚了,那条龙本来就快死了,我只是拖延到他身体崩溃。相对于一条次代种,您不应该更关心是谁打伤了他吗?” “这确实是我的下一个问题。根据陈墨瞳的报告,你们在进入青铜城后就发现了打斗痕迹,之后在向学院报告前又被那头龙袭击。能和我说说你的看法吗?” “应该是另一位龙王。” 路明非相信对方肯定也猜到了这个答案。 “你也这么认为吗?”昂热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代表着有一条我们不知道的龙王混在了人类社会之中。” “或许不止一条。”路明非补充道。 “对,‘王座上坐着双生子’,我们下一次需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两位完全复苏的龙王。”昂热肯定地点了点头。 “值得庆幸的是,我从那条被我杀死的龙口中得到了那位龙王的名讳,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或许这能帮我们在历史中找到对付她的方法。” “这么说,你确实破解了龙文?”昂热校长好奇地问。如果真的能将这种“死去”的语言完全破译,那他们的屠龙事业将会更近一步,许许多多被长久封存起来的文献都将得到更准确的解读。 “确实如此,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开始整理这方面的研究了,想必不久之后初稿就会出现在你的桌上。” 对于知识,路明非一向乐于分享。 “我相当期待。好了,让我们各自去忙该做的事吧,我也得在历史迷雾中好好找找这位龙王的信息。”昂热校长站起身,决定结束这场谈话。 “对了,虽然不想打击你的自信,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青铜城里的那条龙还没有死,根据陈墨瞳的描述,那里只有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并不是龙骨十字,那头次代种应该在你击败他之前就已准备好了‘卵’等待重生。”他有些抱歉地看了路明非一眼接着说道,“龙是相当记仇的生物,所以不久之后,他也许会换一种样貌来找你复仇。” “那就让他来吧,如果它还敢的话。” 路明非满脸写着无所谓。 “我果然没看错人。” …… “终于安全到家了!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趴在床上的诺诺用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幸福地说道。 “这一次行动你又带回来什么了?” 坐在一旁的苏茜看了看自己室友带回来的行李箱,以诺诺的习惯她肯定偷偷带了什么纪念品回来。 “别提了,具体细节我就不说了,但本来准备带回来送你的伴手礼被住对面的家伙给弄丢了,所以这次只能空手而归。” 诺诺狠狠地把头埋进了枕头内,不想再提起路明非的名字。 “你还真准备顺龙墓里的东西。”苏茜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位无法无天的室友感到无语。“行了,你快去洗澡吧。坐了一天飞机,人都快发臭了。” “来嘛,妞儿,给爷抱一下。” 从床上爬起来的诺诺,故意向打扮好的苏茜抱去,被对方无情地拒绝了。 “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准备出去约会?还准备了巧克力?”红发巫女两眼放光地对一旁的巧克力伸出了魔爪。 “今天是情人节,你就没点准备?” 苏茜先一步拿起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巧克力,没有给诺诺机会。 “额,喝了一晚上的酒算不算?”诺诺有些尴尬地说,“安啦,凯撒他不会在意这些的,大不了下个月补一盒给他。” “说起来你怎么会想做这些的?我还以为你们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最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诺诺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室友。 “额,是晓樯那个丫头要我帮忙,我只是顺便。” 苏茜则有些脸红地把责任推到了苏晓樯身上。 “苏晓樯?快,妞儿,把你的单反借我。”诺诺边说边拿起了架子上的照相机。 “你要干嘛?”苏茜看着风风火火的小巫女不解地问。 “当然是去抓拍那位师弟的窘迫瞬间啊!” …… 路明非在回宿舍的路上就被人给截住了,但截他的人不是苏晓墙,而是在他身边突然出现的路鸣泽。 “恭喜你哥哥,不单杀掉了诺顿,还获得了他的一部分力量。掌握了权与力的感觉怎么样?” 小男孩邪魅地笑着,像是奸计得逞的小魔鬼。 “没什么感觉,这种力量还不够我塞牙。”路明非旁若无人的走着,他已经弄好清楚了,这并不是“时间静止”,只是对方在自己意识中的投影,但也会同时屏蔽掉旁人的感官。 “哥哥,你还真是越来越贪婪了,和龙越来越像了。”路鸣泽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跟随路明非,“如果你不想把未来搞得太麻烦的话,我劝你不要继续向前走了,或许换一条路会是不错的选择。”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路鸣泽。他已经发现了躲在转角处的苏晓樯,但这和麻烦有什么关系? “哥哥,你也发现了吧,那个少女身上有一种看不透的力量。我只是觉得你得更谨慎一点,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全心全意的对你好。”路鸣泽真诚地向路明非说。 “我怎么觉得你在pua我?再说还是神出鬼没、满嘴谜语的你比较可疑。” 路明非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他代表威胁的信号。 “怎么会呢,哥哥。你的路鸣泽永远为您竭诚服务。”小男孩对他鞠躬,接着缓缓消失。 …… “呼。”路明非对着苏晓樯的后颈吹了一口气。“你是在等我吗?”他刚刚乘着“时间静止”绕到了小天女的身后。 “啊!”被吓了一跳的苏晓樯叫出了声,连手中的礼物都没拿稳。就在精美的礼盒要砸到地上的瞬间,路明非稳稳地救下了这份苏晓樯的心意。 “你怎么跑我后面去了?” 恢复过来的小天女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路明非,她明明刚确认这家伙正朝这走来,为什么一转眼他就到自己身后? “这是给我的吗?”路明非掂了掂手中的盒子问。 “嗯。”看着对方手中的礼盒,苏晓樯的声音又变得像是猫咪的脚步声。 “谢谢,我很喜欢。” 路明非收下了礼物,接着抬起头看向天空微笑着说, “今晚的月色真美。” 苏晓樯的脸瞬间红成了苹果,本来能说会道的嘴一时间却说不出一个字。作为曾经的文学社成员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再说大年初一的晚上,哪里来的月亮。 但没人知道,在路明非的眼中,一颗巨大的、普通人看不见的月亮正照耀在他们上空。 第五十四章 新的任务 情人节黄昏的巴黎,这座浪漫之都显得比平时更有活力,马路上、餐馆内、夜店中,一对对情侣、夫妻过着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整座城市如同一场流动的盛宴。 位于卢浮宫对面的cheval nc paris内,这栋轩尼诗-路易·威登集团旗下的顶级酒店却有着一位格格不入的客人。 楚子航在完成了向自己的导师施耐德教授汇报后正整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他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再过一个小时他就会搭乘飞往芝加哥的航班回到属于混血种们的“巢穴”。 按照计划,他得先去学院驻巴黎的据点告知当地负责人自己的离开。他看着手中的“御神刀·村雨”,这是那个男人在暴雨夜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可惜现在他得和这把爱刀暂时分开。这种管制刀具只能通过学院走“艺术品托运”通道才能上飞机。 将村雨装入特制高尔夫球袋中,背上黑色的背包出门,楚子航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名普通的富二代,只要不去看他墨镜下那双永远燃烧着的黄金瞳。 “叮!”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或许是因为人们都已出门狂欢,电梯内一个人都没有,楚子航没有多想走了进去。但熟悉的失重感并没有传来,电梯继续向上直接到达了顶楼,接着加速下坠,速度甚至超越了自由落体,就如同电梯井的正下方有一块巨大的吸铁石。 在电梯内的楚子航迅速调整姿势,但预料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5秒…10秒…15秒,电梯似乎进入了一个未知领域,朦胧的雾气一点点地从电梯的缝隙中渗入。 “叮!” 电梯到达了酒店的一楼大厅,铁门打开,但其中的少年却已经消失不见。 …… 在地狱时,路明非并不讨厌那些其他阵营派来的家伙,当然除了那些混乱邪恶的恶魔。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可签约的目标,都是他未来的货币。 而对于那些冥顽不灵的,大不了丢进冥河里泡两天,冥河之水会帮助他们忘记一切。这是他的酒友第一领主拜尔告诉他的诀窍。 但这次自己要面对的或许有些麻烦,白银圣母、夜之少女、月之女神塞伦涅,国度天宇中最古老的神明,古老到从那个世界的创世之初便一直存在。 可惜对方并没有再联系路明非,即使他呼唤了一整晚月之女神名讳,放开了自己的思维封锁,邀请对方来好好聊聊。 “凡人无法理解众神的智慧。” 第二天在自己床上醒来的路明非想起了这句多元宇宙间的名言。昨晚的魔法圆月似乎只是对方为了向自己宣告祂的到来。 “当你的选民再次遇到危险时,你还会袖手旁观吗?” 他想起了曼斯教授对他描述过的场景,苏晓樯第一次使用这股力量就是在她昏迷之后,很明显祂一直在注视着这位少女。 起床后的路明非不再去考虑神明来到自己故乡的原因,巴托地狱都降临过了,再来一个“月之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许这就是黑暗至尊离开前那句话的含义。 他现在该去考虑些更实际的东西,比如完善青铜城的防御。 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芬格尔,路明非独自出了门。“青铜计划”圆满完成,是时候去看看昂热答应付给他的“代价”了。 …… 按照校长给出的位置,路明非来到了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也就是诺诺口中的装备部。按小巫女的说法,里面的人是一群炸弹狂人,研究出的东西99%会发生爆炸,比如,面试前寄给他的n95手机。 路明非看着面前这位身穿全封闭防护服,脚蹬胶靴,防护眼镜、呼吸器、便携式氧气筒一应俱全的研究员,第一次感觉到这世上竟然会有比自己还要谨慎的家伙。 或许自己应该帮他们变成不死生物,这样他们就不用再担心大部分伤害了,路明非有些恶劣的想着。 “你就是校长说的s级?”防护服看了一眼路明非,拿出一台小型读卡器说道,“学生证,我得确认你的身份。” 路明非不想废话,直接递上了自己的黑卡。 “s级学员路明非,身份确认。”诺玛机械的声音从机器中响起。 “进去吧。”防护服边说边用自己的工作证打开了身后的大门。 他领着路明非走进了门后的电梯,口中提醒着,“小心点,别乱碰电梯里的东西。上一次有个家伙碰了一下那颗灯泡,被炸断了整条手臂。还好我们帮他做了个义肢,否则他就只能提前退休了。” 路明非沉默着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默默地为自己套上了两层防御魔法。 电梯启动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让路明非感觉到了诧异,这玩意确定不是在直接下落?他差点习惯性地为自己加持“羽落术”,但很快就恢复的匀速运动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电梯再次打开,他已经估算出了这座研究所与地面的距离,120米,足以在核爆中幸存的深度。 这帮家伙是灰矮人吗?这么喜欢住在地下? “回来啦!” 防护服欢呼,就如同世界末日后的幸存者。 摘下呼吸器后,他对着路明非说,“你可以叫我卡尔,是这里的副所长。你和校长果然不一样,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 “那老家伙是个污染源,我们用这台气像色谱分析仪检测过了,他身上的气味是土耳其烤肉、紫菜浓汤和发霉奶酪的混合气息。”他拍着身边的仪器,脸上则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可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比外面那些精准1000倍。” 但路明非看着这台被他拍得轰隆作响的机器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吧,这东西不会爆炸。” 但机器貌似不想给他这个面子,话还没说完就剧烈抖动起来。 “应该不会。好吧,我们还是先去那边。”卡尔有些吃不准地看了看这台“最新成果”,决定还是远离这里比较好。 在去往他办公室的路上,副所长顺道招呼手下去看看那台该死的机器。 “听校长说你需要我们帮你制造一些炼金装备用来屠龙?”他边走边说,“希望你不是古典派,我们可不会打铁。” “只是一些简单的零件而已。”路明非计划着让他们帮自己打造一些“魔像”所需的细节部件,当然这些东西都会分散在许许多多无关的小零件之中,保证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真正意图。 “嘿,伙计。你确定不需要我们直接帮你造一个成品?”对方显然并不相信路明非的技术,“你只要提出你的要求就行了。” “我还是喜欢自己组装自己的装备,你们只需要保证它们不会爆炸。” “这可不行,爆炸就是艺术。你真的没靠炸弹就击败了一条龙?”走在前面的卡尔回头,眼神中多少有些不相信,“还是次代种?” “我以为这些都是保密信息。” “没事,马突尔就在摩尼亚赫号上,那颗炼金鱼雷就是他的作品。你的事他回来就和我们说了。”卡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可惜没能把那条次代种的尸体运回来,否则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弱点。” “你到底是怎么杀掉它的?”他又好奇地问。 “抱歉,根据协议我不能告诉你。” 路明非眼神开始变得冰冷,如果这家伙是自己过去的下属,那现在就应该被扔进冥河里喂鱼了。他可不喜欢随意违反协议的家伙,或许自己得在他的脑子里加一份“保险”。 在地狱里多嘴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放心吧,就透露一点点,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卡尔再次回头看向路明非,还对他殷勤地眨了眨眼,似乎希望他能改变心意。 路明非的心中泛出一股恶心,就算是无底深渊里的男魅魔也没让他有这种反应。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昂热这老小子给坑了? 在去青铜城之前,校长向他保证这所研究院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能够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废寝忘食地不停研究。 听起来还以为他们安静地如同亡灵,结果竟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坎德人”。 路明非决定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指挥”这群家伙。 “啪!”一个清脆的响指在卡尔的耳边响起。这位副所长瞬间眼神呆滞,如同一台被格式化后的机器。 “第一条,优先完成路明非要求的所有装备。” “第二条,不得向路明非询问其所需装备的原因与用途。” “第三条,不得向任何人透入路明非的要求。” “啪!”响指再次想起,在说完这三条指令后,路明非解开了对方身上的催眠术。 “现在带我去你的办公室。”路明非命令道。 “是。”这一次卡尔副所长沉默地领着路明非继续往研究院深处走去。 …… 在离开装备部后,路明非本该尽快回到青铜城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但由诺玛发送到他手机上的短信却让他不得不再次前往校长室。 “抱歉,明非。大清早把你叫过来,只是有些事可能需要你。”校长表情有些凝重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路明非。 “这次又是什么事?找到耶梦加得了?”路明非有些疑惑,校长今天连茶都没给他泡,“还是说装备部里的那群宅男向你告状了?” “不,并不是,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去过那了,我只是提前通知过他们。”昂热摆了摆手,表示事情和他们无关。“这次让你来是希望你能够参与一项调查任务。” “我们最优秀的学生,楚子航,他失踪了。”昂热严肃地说道。 第五十五章 失踪的学员 “学生失踪?我还以为只有龙王苏醒你才会来找我。”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放松地说,找人而已,自己的魔法就能搞定,但这也代表这一单的报酬不会太丰富。 “说说看吧,我的这位学长是被龙王给劫了吗?需要你这么重视?” “现在一切都还不能确定。”校长摇摇头否定了路明非的说法,“楚子航的任务是前往欧洲追查这次学院的入侵事件。昨晚就应该回学院报告,但我们派去芝加哥机场的接应人员并没有找到他。根据诺玛的记录,他确实已经登上了从巴黎飞往芝加哥的航班。” “欧洲?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可是你们密党的大本营,人在那失踪你就不去找你的那些老朋友们帮忙?”路明非来了兴趣,这或许不会是一件无聊的任务。 “很惭愧,在你来之前我已经通知过他们了,可惜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种事不应该交给更有经验的专员吗?像我这种刚入学的菜鸟可完成不了这种细致的调查工作。” 他可不相信昂热会这么信任自己,对付龙王他或许会对自己倾囊相助,但调查秘密,这显然得交给他自己真正的心腹。 “本来确实如此,但随着四大君主的苏醒,潜藏在各地的龙类都在蠢蠢欲动,我们的专员现在正满世界地把这些家伙重新按回坟墓里。” “那也不应该是我吧?学院难道一个可用的家伙都没了吗?”路明非打断了昂热的借口。 校长苦笑了一声,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楚子航不是普通的a级混血种,连他都无故失踪,那这个学院里也只有你有把握将他带回来了。” 路明非沉默地看着昂热,“嘀嗒、嘀嗒、嘀嗒…”,校长室内只剩下古老摆钟有规律的运作声。 “好吧,但这次的队伍我得自己挑。” 在长久的对视之后,路明非认可了对方给出的理由,“还有,这次的报酬我得先验货,你上次给我推荐的那群研究员都是些什么疯子。” “我很抱歉,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们,但不得不说他们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研究人员了。”听到路明非接下任务的昂热似乎松了一口气,在路明非古怪的眼神下喝了一口桌上的红茶。 “人员配置你想好了?陈墨瞳的侧写能力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算了吧,我和她八字不合,她不会听我指挥。”路明非摆了摆手,诺诺的侧写能力完全可以靠自己的魔法来弥补。 “我需要一个熟悉楚子航的人,学院中应该会有合适的人选。” “那狮心会副会长苏茜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可能是学院里最了解楚子航的人了。” “苏茜?”路明非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删除记忆的可怜少女。“她的武力确实不错,最起码我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我还需要一名计算机专家,不能全都依靠诺玛,总得有个备用方案。”路明非考虑着自己需要的人手,“对了,苏晓樯这学期的实习课应该还没完成吧?正好一起解决。” “那位和你一起来的小姐?明非,如果你担心她的实习课程,我大可以安排她参加更安全的行动。”昂热校长有些不解地皱眉。 “还记得她的能力吗?我认为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我这位师兄的家伙,只可能是隐形人了。”路明非说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但真实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昂热点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能够无声无息地制服楚子航,对方确实有些特殊手段,不然自己收到的就会是巴黎某处发生瓦斯爆炸需要善后的通知。 “好吧,这次任务我会安排欧洲的密党成员全力协助你们。至于电脑专家,我想你的室友芬格尔正好合适。” “如果他不拖后腿的话,我可以接受。”路明非没有拒绝这位“废柴”师兄。 “一名打手,一名黑客,再加一名专业反潜人员,还有你的指挥,看来你的团队很完美啊。”校长笑着让诺玛去安排任务,“你现在是不是想去看看你的报酬了?” …… 因为昨晚太过兴奋而整宿没睡的苏晓樯被学院配发的手机吵醒,本来准备按掉闹铃的小天女在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瞬间清醒过来。 “紧急任务,等级‘s’,今天10:00于学院车站集合。详细任务说明请查看邮件。你真诚的,诺玛。” “啊!!!”苏晓樯兴奋地大叫,引起了一旁零的注意。 “终于能出任务了!还是‘s’级的!”在这所学院里关了3个多月的小天女感觉自己就像得到放风的犯人。 她翻身起床,看了一眼架子上的电子钟,9:30,自己只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在整理生活物品与梳妆打扮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东西可以到时候再买,但第一次出任务一定要给负责人一个好印象,否则这学期自己可能得再挂一门课。她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洗手间,而坐在椅子上的零只是优雅地端起了面前的红茶,并不准备去帮忙。 大致相同的情况也发生在了芬格尔身上,只是他的选择是尽快泡好一碗泡面,否则就不知道自己的下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了。 而最早发现楚子航失踪的苏茜早已经准备好了全套装备,黑色的特制飞刀整齐的摆放在她的工具箱内,而柔顺的长发被扎成了干练的单马尾。穿着执行部作战服的少女已经决定了,即使没有收到这次任务通知,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巴黎寻找自己的会长。 在接到诺玛短信的第一时间,少女拎着工具箱直奔学院车站,她的衣服口袋里是还未送出去的心意。 …… 1000次列车上,苏茜反复翻看着这次任务的详细内容。 楚子航在当地时间2月14日下午5:00向学院报告任务进展,接下去本应该乘坐下午6:00的航班返回学院,预计芝加哥时间下午9:20到达。但问题却是诺玛在收到他的登机信息后,并没有检测到他的入境信息,在派人前往调查后却发现楚子航失踪了。 第二位赶到的是穿着校服的苏晓樯。半小时的准备时间还是太过短暂,她只来得及画一个淡妆就急急忙忙出门,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一戳倔强的呆毛随着她的奔跑左右摇摆。 第三位是背着旅行包的芬格尔,嘴里还叼着一块面包,那是他顺路从自己小弟那抢来的。 而在列车启动前才姗姗来迟的路明非却一脸淡定,就像是已经计算好了时间、距离和速度,没有一秒钟的误差。 “明非!”苏晓樯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能和男友一起行动。 路明非微笑着向她点头,让她先听自己说完。 “看来人都到齐了,这次任务由我负责。任务的详细资料已经发到了你们的邮箱,简单概括就是弄清楚卡塞尔学院a级学员楚子航失踪的具体情况,顺便把他带回来。现在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 “楚子航失踪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失踪的?龙王吗?”芬格尔吃惊地问道。 “这就是任务的目的,下一个。” 路明非没有继续搭理这位“废柴”。 “酒店的楼道里没有监控吗?为什么报告上只说了大门口的监控视频?”苏晓樯翻着邮件不解地问。 “那可是浪漫之都,那些上流社会的家伙可不希望自己在做某些事的时候被人拍到。”芬格尔抢答道。 “简报上说,诺玛在确认了楚师兄失踪后就介入了酒店和航空公司的系统,在两者的计算机日志中都发现了黑客入侵的痕迹。而师兄的登机信息已确定是伪造的,但却无法判断门口的监控视频是否被篡改,这能否说明师兄的失踪地点其实是酒店?” 小天女边吃着室友送她的小饼干边举手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混淆楚子航的失踪地点。” “能否让诺玛帮忙调取从酒店到机场的所有交通探头,分析可疑人员或车辆?”苏茜更倾向于楚子航的失踪地点是在酒店外。 “诺玛已经在做了,但希望并不大,我不觉得对方会放过这些摄像头。” “对方会不会是用物理手段绑走的楚师兄?比如迷晕后塞进推车运走?”小天女脑洞大开。 “他可是楚子航怎么可能有人能把他迷晕?”芬格尔觉得这个猜测太可笑了。 “也许是熟人趁他不注意偷袭呢?”苏晓樯反驳道。 两人的吵闹声逐渐消失,整个车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路明非看了看四周,这情况他已经熟悉,这是路鸣泽出现的前兆。 “哥哥,我劝你这一次最好走个过场就回来。带着你的小女友好好地在巴黎玩两天,那地方很适合她这样的小公主。” 路鸣泽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白色的领带,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朋友的葬礼。 “你这是哪个亲戚死了?要不要我和下面的朋友说两句,给他点优惠。放心,我价钱一向很公道。”路明非咧着嘴笑着说,如同一名奸商。 路鸣泽却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哥哥,过去的你绝不会这么说话。” “你很了解我的过去吗?” 路明非收起了笑脸,皱着眉头看着他,如同一名严厉的父亲。 自己过去的记忆中只有小胖子路鸣泽,绝没有这位小魔鬼。 “好了,哥哥。你会知道所有你想知道的秘密,但不是今天。” 小魔鬼微笑着将右手食指贴在了嘴边,轻声说道,“spoilers!(不要剧透!)” 然后在路明非的凝视下慢慢消失。 第五十六章 艺术的据点 三万英尺的高空,因为任务紧急路明非一行只能和普通人一起挤在经济舱中。这让身材魁梧的芬格尔多少有些不便,而坐惯了商务舱的小天女却因为身边的路明非并没有感到多少不适,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环境。至于苏茜,她一上飞机便抱着笔记本电脑一遍又一遍的观看楚子航失踪前后的录像,希望能发现一些被人忽略的细节。 路明非则忙着龙文相关的研究,要想将这种“死去”的语言“复活”,他所需要准备的不单单是一篇论文。 坐在他身边的苏晓樯有些无聊地看着屏幕上的图案,小心地打了一个哈欠,不想打扰到自己的男友。 “困了的话就睡会,飞机刚起飞,我们还得等6个小时才能到。”路明非边打字边说道,他早就注意到小天女的精神有些萎靡,显然是昨晚并没有好好休息。 苏晓樯摇摇头,按照《卡塞尔学院出勤手册》,在离开学院后,任务专员需要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身边是否有异常状况发生。 “我在列车上的说法只是一种可能,并不是说楚子航就是在飞机上失踪的,你不需要这么紧张。”路明非看了看自己倔强的女友,“如果你觉得这样睡不舒服,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 “小师妹啊,现在可是最后的休息时间了,落地后我们可能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坐在前排的芬格尔回头说着他的经验之谈,“至于大师姐,在找到大师兄前可能都不会想睡了。” 他口中的大师姐自然是一边盯着录像一边做着记录,满眼血丝的苏茜。 “茜姐,你放心,楚子航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这么优秀,或许现在已经和学院联系上了。” 苏晓樯有些心疼,前几天她们还一起制作着巧克力,讨论着男生们会送出什么回礼。 “我没事,真的。”苏茜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只是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我就害怕,我怕我梦里的事。。。” 她越说越轻,似乎并不想让伙伴们听到她的声音。 “不会有事的,有明非在我们绝对能找回楚师兄。” 小天女搂住了苏茜的肩膀,希望她能放松下来。 “梦?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路明非放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向苏茜,这位狮心会副会长则轻微地点了点头。 “噩梦而已,没有什么好怕的。明非以前在上课的时候还梦到过自己在考试,把自己吓得哇哇乱叫。”苏晓樯说着自己男友过去的臭事,希望能让苏茜好受些。 “能和我说说是什么梦吗?”路明非却表情有些凝重地问道,他很清楚“梦”在多元宇宙里的地位。 “没什么,就是在梦里所有人都忘记了会长,连我也忘记了他。只记得有这么一个男孩在学院里陪伴过我,但当我想看清他的脸时却模糊不清,就像隔着一层浓雾。” “怎么会呢?楚师兄可是当年全校的偶像,大家即使忘了路明非,也不可能忘记楚师兄。”苏晓樯肯定地说,“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你要是真的害怕会忘记师兄,那就和我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吧。”小天女提议,希望这样能帮苏茜分散一些注意力。 坐在一旁的路明非却思考着苏茜的梦。在多元宇宙中流传着一种说法,梦是通往另一个宇宙的桥梁,这并非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如果苏茜没有记错,那就代表着在某一个世界中,楚子航因为某些事被所有人遗忘了。 “呼~~~zzzzz…” 身旁的两位少女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苏茜和苏晓樯终于在倾述和倾听中沉沉睡去。 …… 落地以后的四人分开行动,苏茜与苏晓樯前往楚子航失踪的酒店,诺玛已经为她们预定好了同一个房间,希望能在那找到些线索。 而路明非与芬格尔则去会见驻守在巴黎的学院专员,期望能得到他们的配合。 熙熙攘攘的巴黎街头,路明非推开了一家画廊的大门,这里是学院的秘密据点。明面上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收藏、展示和销售艺术品的地方,但走过长廊就能进入它的内部。 五位穿着卡塞尔执行部制服的专业人员正在操作着电脑,时刻监视着巴黎以及周边地区的数据。 “你们是本部派来的?” 坐在门口的粉发眼镜少女似乎刚刚才注意到路明非与芬格尔,有些不确定地问。 路明非微笑着点头,“我是路明非,这位是芬格尔,我们是学院派来协助你们寻找失踪专员楚子航的。” “啊?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去找站长。” 看着向据点内部小跑着去传讯的眼镜少女,路明非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这里的负责人,还要亲自前去通告?难道巴黎据点连个通信设备都没有吗? 很快少女又跑了回来,对着两人边喘气边说道,“站长让你们在会议室等一下,他换完衣服就过去,请这边走。” 路明非看了看芬格尔,发现对方也一脸懵,显然这个德国壮汉也搞不清这些法国邻居们到底在干什么? 跟着少女的指引,路明非与芬格尔被领到了一间后现代艺术气息浓郁的会议室。整间会议室的内部被大量不规则色块随意填满,三原色被任意地填充在各个区域内,经过交叠又产生出不同的颜色,色块连着色块,这里似乎更像是颜色的博物馆。 “看来我们要见的这位负责人还是一位艺术家。”坐在椅子上的芬格尔看着这奇怪的装修风格评价道。 而站在一旁的路明非却有些皱眉,他讨厌这种混乱的风格,恨不得用魔法将屋子内的色块全部清理干净。 正当路明非考虑要不要出去等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红色西服,领子下系着印花丝质围巾,身材匀称的男子,还未靠近,浓郁的古龙水味就钻进了两人的鼻腔。 “你一定就是路明非吧,很高兴能见到你这样优秀的后辈,我是雅克·贝·雷尔,是这里的负责人。” 对方边说边上前向路明非伸出了右手,但他的热情却被一旁的芬格尔抢先一步。 “雅克同志,实在太感谢你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我们,相信在您的帮助下我们一定能痛打那些躲藏在阴沟里的家伙,救出我们的同学。”芬格尔一手握住雅克,一手搭在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这位学弟比较害羞,不怎么会打招呼,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雅克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再聊,他有点受不了芬格尔手上的力道。 …… 在路明非一行抵达巴黎后1个多小时,一架从东方飞来的航班为这场诡异的失踪案带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少女穿着一件素白色短袖t恤和贴身的牛仔长裤,脚下是一双短袜和一双球鞋,淡黄色的外套被她系在了腰间,简简单单,头顶上架着一副墨镜,背后则是一个小巧的旅行包。 少女正举着最新的巴黎城市地图,想要从遥远的记忆中找到一点点自己熟悉的地方。可时间长河从不为谁而停留,现在的国际大都市早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有些懊恼的踢向右脚边的易拉罐。 “咻。。。哐当!” 易拉罐精准地落入了路边的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引起了不少路人们的注意,纷纷看向少女。但在看清了她的容貌后,人群中又发出了不自觉地赞叹。少女就如同千百年来艺术家们苦苦寻找的缪斯女神,代表着“完美”本身,任何其他词汇放在她身上都是对她的亵渎。 发现自己搞出了不小动静的少女,急忙用手中地图半遮着脸,逃一般地离开了这片区域,只留下几个想要上前搭讪的热情男孩。 “该死的楚子航,就知道乱跑。”少女边跑边抱怨,“现在好了,又跑进了尼伯龙根。看来以后还是将你和哥哥关一起算了,这么喜欢钻尼伯龙根,看我直接把你关在里面。” 第五十七章 不合格的负责人 诺玛在发现异常状况后就再一次预定了这间楚子航曾经住过的酒店房间,并派出了当地的行动人员对其进行全面搜索。很可惜,离退房时间已经过去了7个多小时,客房服务早已将整间屋子打扫干净,连楚子航的一根头发也没有发现。 但苏茜依然不准备放弃,她拉出了每一个抽屉,翻开了每一张地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用上了学院最新的声波探测仪,希望能找到某个楚子航留下的暗号或线索。 而苏晓樯正在看似随意地与酒店服务人员攀谈着,长年跟随父母前往世界各地的小天女几乎能无障碍的与当地人交流。 可惜无论两人如何努力依然没有任何新的发现,房间只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套房,而服务员也并没有在这几天看到过与他们年龄相仿的亚洲少年。 “苏茜姐,我已经问过一圈了,他们都说没有看见过楚师兄,无论是前台还是这层的负责人员都没见过。” 回到房间的苏晓樯第一眼看到的是不顾形象趴在地上,用仪器扫描着每一块地板的苏茜。 “好的,晓樯,你先休息一下吧,如果肚子饿了就先去餐厅,我再检查一遍墙壁。” 苏茜边盯着仪器上的读数边对着门口的苏晓樯说道,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到小天女的肚子咕咕叫了。 “但是,”苏晓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说过要陪她一起找到楚子航。 “没关系,我还不饿。你也可以去餐厅和住客们打听一下情况,或许会有人见过会长。” 苏茜又恢复了往昔的温柔,即使自家会长失踪,她也依然是一位知心大姐姐。 “好吧,那我帮你带一份,还有明非他们,也得帮他们准备一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苏晓樯期盼着说。 ……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在楚子航专员失踪后做了哪些工作。不用担心,我只是随便问问。这样我们就不需要去做那些基础调查了。” 路明非看着被芬格尔“按”在椅子上的雅克,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微笑。 “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检查房间、询问酒店工作人员、甚至派人接触了同楼层的住户,但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线索。” 来自芬格尔手上的压力让雅克有些紧张,对方是学院本部派来的调查专员,回去之后一句话可能就会影响到自己现在的位子,他可不想被调去非洲看大猩猩呲牙。 “哦,是这样啊。看来您为我们省下了不少工作。十分感谢您的支持。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带我们参观一下这座据点,顺便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我们边走边说。” 还没等对方做出反应,路明非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了门口。 “请。” 他微笑着示意对方先行。 雅克能明显感觉到芬格尔已经松开了手,但他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偷偷地抬头,却看到一脸狞笑的德国壮汉。 “还是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路明非略显吃惊地问道,他并不喜欢别人让他等太久。 “不不不,我们边说边聊,这边请。” 会议室外,五名工作人员偷偷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他们的站长被刚来的两位年轻专员夹在中间,前面的亚裔少年时不时地问向中间的站长,而站长的眼睛却忍不住地向自己身后的壮汉瞟去。 “所以你只见过楚子航两次?” 走在前面的路明非回头,随意地问了一句,又将目光转向了挂在大厅墙上的一副油画,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我只和他接触过两次,一次是他刚来这里向我报备任务,还有一次就是他离开前来道别。”雅克有些弄不清楚这个男孩到底想问什么。 “看来我这位师兄和你相处的不错啊?还特意跑来和你道别。” 路明非一边说一边伸手调整起了面前的油画,他似乎觉得画框有一点点歪。 “啊?不是的,学院规定,执行专员需要向当地据点报备任务进程。但他的任务就三天,所以只来了两次。”雅克连忙回答,希望能撇清自己和楚子航的关系。 “是这样吗?”路明非看向了一旁的芬格尔。 芬格尔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害怕?不会有什么事瞒着学院吧?” 路明非微笑着面向这位法兰西“艺术家”,却又一步一步倒退着远离了对方,走向了长廊的尽头。 “我只是不想牵扯进这类事情,学院的秘密太多了。我只想当好这个据点负责人。” 雅克咽了一口口水,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自己如同被审讯的犯人,但他又不敢反抗。 “原来是这样,我很理解,人之常情嘛。” 背着光的路明非让对方看不清他的脸。 “这间屋子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放装备的吧?话说,学院据点里的重武器都是放在哪的?”路明非又变得像是一名好奇的游客般问道。 “这是我的私人画室,里面都是一些杂物。我们这没有什么重武器,这里是密党的大本营,并不需要在据点里放那些东西。我手下也就外面那五个人,你们也都见到了。”他松了一口气,对方没有再询问失踪少年的问题。 路明非的神情又从一名漫不经心的游客变成了见到偶像的粉丝,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说,“原来您还真是一位艺术家?我还以为外面那些只是伪装。失敬,失敬,能让我进去看看吗?我也想欣赏一下最前卫的艺术。” 这让雅克有些摸不清路明非的意思,看了看身后的芬格尔,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了房间钥匙。 “只是无聊的时候随意创作的,没什么好看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工作室的大门。 工作室的中央放着一副创作到一半的油画,而四周则堆积着数十幅作品。看着这间工作室,路明非有些吃惊地说,“您这可不像是随意创作的啊。” “见笑了,我这里其实很闲,作为密党大本营,即使有龙类苏醒也会被那些屠龙家族秘密干掉,善后的工作也会被他们抢去,我们只能写写报告发给学院。”雅克解释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的这些作品可水平不低啊。”路明非拿着手边的一副油画说。 “红色代表了你内心还有着热情,蓝色又表现了你的忧虑,两种颜色肆意地在白色的花布上绽放、冲突,反映的是不是你心中的纠结?”他回头微笑着问道。 “那个,这只是经过意识化解构后的法兰西国旗。”雅克有些尴尬地说。 “哦,抱歉。看来我对这些的理解还太肤浅了。”路明非连连点头道歉,“我能不能挑选一副带回去,想必您以后一定能成为伟大的艺术家。” “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 听到路明非对他的肯定,雅克显得有些激动,拉着路明非的手开始介绍起房间里自己的作品。 而路明非也不时的点头,静静地倾听。 …… 学院据点外,路明非左手正提着一副牛皮纸包裹住的小型油画,这是雅克送给他这位“知己”的礼物。 “师弟,你看我这“坏警察”演得怎样?” 离开了据点的监视范围,芬格尔又变回了原来的废柴形象。 “还行,最起码看上去挺像的。但你是不是太出名了?他一直偷瞄你,疑惑都写到脸上了。”路明非边走边说。 “没办法啊,学院内唯一一个f级,和你这个s级一样稀有。”芬格尔有些无奈地说,“早就说让你扮‘坏警察’,我来扮‘好警察’。” “那你知道该问些什么吗?”路明非回头问向芬格尔。 “你不会真的怀疑那个雅克有问题吧?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想要躺平的公务员。”废柴师兄有些不可置信。 “只是习惯而已,而且现在下结论还太早。”路明非回答道,他可不会随意就相信某人的说法。 “那你倒是看出什么了吗?” 路明非把玩着右手中的硬币,缓缓开口道,“他是一名不错的画家,但绝不是一名合格的据点负责人。” 第五十八章 可疑的少女 昏暗潮湿的地下巢穴,这里是亡者的领域,骸骨就是此处唯一的装饰,地上、墙上、天花板上,一颗颗骷髅,一段段枯骨无不彰显着这里只有死亡。 但现在这里却来了一位活人,楚子航已经在这迷宫般的墓穴中徘徊了24个小时,所有能够对外联系的设备都已经失效。即使那群研究员信誓旦旦地向他保准过这些装备只要在地球上就能正常运行。 但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就如同设备失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是哪里,尼伯龙根,或者死人之国,龙族真正的国度。这里并非现实世界,并不存在于正常的维度之中,它位于一个叫尼伯龙根的奇怪维度,一个用炼金术构建的自有领地。 楚子航缓慢地移动着,尽可能地保存体力。上一次进食是在10个小时之前,他吃了一小块衣服口袋内藏着的小熊饼干,那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似乎曾经有一位女孩笑着将一袋饼干塞给他,强硬地要求他不准忘了吃东西,但自己却已经忘记了她的面容。 “咯吱。” 空旷的墓穴中传来了一道诡异的轻响,就如同有人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铁门,接着利爪敲击着岩石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凶恶的猛兽正在向他慢慢逼近。 楚子航冷静地关掉手电,尽可能地伏下身子,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只随时会发起攻击的猎豹,安静地等待着黑暗中的猎物。 …… 路明非与芬格尔回到酒店时,苏晓樯正在向苏茜说起自己在餐厅中听说的故事。 “所以那位老奶奶每年都会在这几天来这家酒店,即使已经过去40多年了。”苏晓樯说得自己眼眶都有些湿润,至死不渝的爱情最容易让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感动。 “什么老奶奶?我现在只想问有没有吃的。”芬格尔刚进门便大声嚷嚷道,“师弟怕你们出事,和那位负责人见完面就往这赶,我连个热狗都没买。” “明非。”苏晓樯被芬格尔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回头便看见了正拎着一个方型牛皮包裹的路明非,“这是什么?线索吗?” “抱歉,并不是。只是随手带回来的纪念品。” 门口的路明非换上拖鞋,将油画递给跑来迎接自己的苏晓樯。 “纪念品?” 屋里的苏茜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苏晓樯手中的包裹,心里想起了自己那位无法无天的室友,诺诺每次出门都喜欢带回来点纪念品。 “这可不是外面买的油画,是这里的据点负责人自己画的。”芬格尔边吃着小天女打包回来的意大利面边向两位少女解释道,“那家伙闲着没事就画画,已经堆了一屋子了。” “负责人?画画?他还真闲啊。” 拆开了包装的苏晓樯看着眼前的色块画不知道该欣赏还是该嫌弃。 “有什么新消息吗?”苏茜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希冀地问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则摇了摇头,“所有我们想到的常规操作他们都已经做过了,并没有什么特殊发现。你们呢?” “探测器并没有出现异常读数,这间房间里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苏茜紧皱着眉头,离楚子航失踪已经24个小时了,如果再不找到他,那学院很可能会永远失去这位学生,而她也会永远失去她的会长。 “啊!你怎么把面都吃完了!那是两人份的!明非都还没吃呢!” 苏晓樯看着正在舔盘子的芬格尔大喊,她忘了第一次见面时这位废柴师兄可是一个人吃完了三个超长三明治。 “这些小事,师弟不会在意的。”芬格尔厚着脸皮,无耻地辩解道,“正好你可以带着他再去一次餐厅。” 说完,他还向小天女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不用,我不饿。晓樯,你之前说的老奶奶是什么事?”路明非拒绝了芬格尔的好意,却问起了苏晓樯刚刚说的故事。 “没什么,就是那位奶奶的爱人是这家酒店的设计师,四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没有亲眼看到过这间酒店,所以她每年都会来这缅怀她的爱人。” “酒店建成前就去世的设计师?为什么给我一种这人被灭口的感觉?” 路明非皱着眉思索着,如果是自己需要用一个酒店来掩盖什么秘密,那事后他也会将设计师灭口。 “啊?她爱人是病死的,应该不是灭口吧。” 苏晓樯有些不太确定,但连传说中的龙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让一个普通人患上绝症应该并不困难。 “为什么楚子航会入住这家酒店?”路明非看向了最熟悉学院任务的苏茜,但回答他的是正打着饱嗝的芬格尔。 “这我知道,这些酒店都是由当地负责人从一开始就敲定的商务合作。哎,所以你才会怀疑接待我们的那个大叔?” 他说到一半才发觉负责人不正是今天遇到的那位雅克·贝·雷尔。 “不,我只是怀疑知道楚子航行程的所有人。”路明非边说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学院的号码。 “诺玛,帮我查这家酒店的设计图纸,还有它的所有负面信息,关键词,失踪、自杀、谋杀。” “路明非专员,您所需要的所有信息都已发送到你的邮箱,请注意查收。您真挚的,诺玛。” “那个,明非,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正不正常?”苏晓樯悄悄举起了手弱弱地说,“就是我刚刚在去餐厅的路上总感觉看到了恐怖的东西,但仔细找却什么都没发现。” “恐怖的东西?能带我去看看吗?” 路明非很清楚自己女友的感知有多高,如果她说有什么不寻常的感觉,那必然有什么问题。 …… 酒店的电梯内,路明非正用手机翻看着诺玛发给他的信息,这间酒店40年间的负面信息并不多,和他指定的关键词有关的则更少。 “明非,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小天女有些害羞,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独处。 “嗯,还记得我以前说的吗?我相信你的感觉。” 路明非收起了手机,双手搭在苏晓樯的肩上,将她转向自己,看着小天女的眼睛开口说道,“我也希望你能相信自己。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自己,相信你体内的力量。” 苏晓樯的脸更红了,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接近,她甚至能从路明非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一点点。” 苏晓樯在心中呐喊,只要她踮起脚尖两人的唇就会碰到一起。 “叮!” 很可惜,在她做出行动前电梯的门开了。 苏晓樯有些懊恼地诅咒这该死的电梯为什么运行地这么快。 电梯外的人却看着这一幕捂嘴偷笑,骄傲的小天女何时成为过笑柄,她刚想发泄一下自己心中郁闷的情绪,就看到了这位如同小天使一样可爱的美少女。 柔顺的长发如瀑布一样垂在身后,长长的睫毛让她的眼睛看上去灵动活泼,有点婴儿肥的脸蛋让人恨不得捏上一把。 苏晓樯有些呆滞,面前的少女让她第二次认输,如果说上一次遇到零,自己只是气质上略逊一筹,那这一次就真真正正的被颜值打败了。 但她又讨厌不起来,谁会去讨厌这么可爱的少女呢? “姐姐,你们是住这间酒店的吗?我的房卡掉了,你们能帮我刷一下这架电梯吗?” 少女双手合十,向刚出电梯的苏晓樯拜托道。 小天女想答应,但房卡现在在路明非手里,她只能扯了扯身边男友的衣角,让他给点反应。 路明非却玩味地笑了,笑得就像有人免费给他送了一份外卖,还得是顶级海鲜刺身那种。 因为在他眼里这位可爱的少女正闪耀着和老唐一样的灵光。 第五十九章 恐怖的油画 “路明非!” 苏晓樯有些生气地喊,无论是谁在看到自己男友用变态一样的眼神盯着别的女生时脾气都不会太好。 “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傻,如果她的房卡掉了,她怎么开门?” 路明非边解释边握住了小天女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双眼却微笑着看向面前的少女。 苏晓樯也反应了过来,没有房卡她上去也开不了门啊。 “我朋友在房间里,她会帮我开门。”少女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无视自己的容貌,直接戳穿自己的谎言,急忙找补。 “嗯,那不如我帮你打个电话把她叫下来?” 路明非好心地拿出了学院配发的vertu手机,这玩意已经被装备部的疯子们改造成了炸弹。 “这么老套的留电话方式。姐姐,你就不管管你男朋友?”少女将目光投向了路明非身后的苏晓樯。 “那你可以去找前台,让他们帮你拨通房间里的座机。”路明非又提议道。 “我、我不会法语。”少女憋红着脸回答。 “我会啊。”苏晓樯默默地举起了手。 “啪!” 无语的少女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这对情侣的完美配合让她无言以对。 找不到借口,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少女却无意间瞥到了路明非手机背面的世界树校徽。 “原来你们是卡塞尔学院的人。” 少女像是找到亲人一般的欢呼,引来了前台对这边的关注。 路明非有些疑惑地看着这条龙,心里不住地嘀咕,“看到我们这么高兴,这条龙难道是来自杀的?” “我叫夏弥,夏天的夏,弥留的弥,你们未来的学妹。我是卡塞尔学院的预科生,现在是在法国旅行。” 少女边说边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证明自己没有再说谎。 路明非看了看她手中的证件,又看了看这条自称夏弥的母龙,心中却在思考对方混入学院的目的,她总不会是来学习如何杀死同类的吧? 而站在路明非身后的苏晓樯则拿出了手机开始询问学院对方的身份。 在经过诺玛的再三确认后,她终于相信了夏弥的说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满脸殷勤的少女。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们,说自己丢了房卡?”苏晓樯还是有一点不信。 “其实我只是想去顶楼的露天咖啡馆欣赏巴黎夜景,那里可是热门景点。但我没钱入住这家酒店,所以只能在这碰碰运气。” 她边说边从背包内拿出了一本《巴黎旅游推荐指南》,指着其中一页表示自己真的没有说谎。 路明非看了看更熟悉巴黎的苏晓樯,小天女则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这里确实挺出名。 这时夏弥的双臂已经环上了苏晓樯的胳膊,像一只树獭一般耍赖地对小天女撒娇道, “姐姐,你就帮帮我吧,否则我今晚就只能睡在大街上了。” “抱歉,我们现在有紧急任务,没有空招呼你。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去学院驻巴黎的据点。” 路明非果断拒绝了对方的乞求,但却故意说出了“紧急任务”,他想要试探一下这条小母龙是否与楚子航的失踪有关。 “紧急任务?我也可以来帮忙!别看我是预科生,我其实已经通过3e考试了,还是a级。”夏弥自信地说着,又悄咪咪地用手半捂着嘴,看了看四周神秘地说,“还有这世界的真相,龙族之类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但你还没有做入学培训。”路明非看着手机上关于夏弥的资料说。 “怎么这样啊,我还想好好表现,争取…” “但我同意了。” 路明非突如其来的同意让还在抱怨着他不知变通的夏弥愣住了。 “现在情况特殊,我们需要人手。”路明非解释,却将后半句留在了自己心中,“而且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总好过隐藏起来。” “好耶!今晚不用睡路边了。师兄你不要这么严肃嘛,有我这个a级在,一定能无伤通关。”夏弥松开了苏晓樯的胳膊,挥舞着她的小拳头欣喜若狂。 路明非看着这个举着双手欢呼的小母龙,心中有些怀疑对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起初他只是怀疑楚子航的失踪就是对方设下的陷阱,目的就是自己这群学院的救援人员。但对方既然已经加入卡塞尔学院,又何必再多此一举?难道她的目的是骗取他们的信任,为之后的行动做掩护? “师兄,不是紧急任务吗?让我们快点行动起来!” 在路明非还在思考对方动机时,苏晓樯已经向她介绍起了这次任务以及他们这些行动人员。而夏弥则兴致勃勃地听着,尤其是在听到他们正要前往餐厅后,两眼冒光地招呼路明非赶快行动。 …… “所以,师兄师姐,你们也是仕兰中学毕业的?”夏弥有些吃惊地问,“还有这次的目标楚师兄也是,没想到我们母校有这么多同类。” 三人边走边聊,没什么心机的小天女已经快把他们的底细泄漏光了。但路明非并没有阻止,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 “楚师兄的名号我在初中时就听说过,但路师兄?”夏弥看了看跟在她们身后的路明非,轻声在苏晓樯的耳边说,“他不是传说中的超级烂人路明非吗?” 苏晓樯在听到这个称呼后咯咯直笑,接着有些怀念地说,“具体情况以后再告诉你。明非,我们到了,我当时就是在这感到不对劲。” 路明非看了看四周,这里是酒店餐厅前的弧形走廊,客人们需要沿着长长的红色墙壁才能走到餐厅的正门,而两边的墙上则挂着各种风格的油画。 苏晓樯用手指了一圈四周说,“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我当时就是感觉隐约间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但当我仔细寻找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路明非弯腰凑近面前的抽象画,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但很可惜无论他如何观察,甚至悄悄地释放了一个鉴定术,都没有发现一丝不妥。 “有什么发现吗?”和他一起弯着腰观察墙上油画的苏晓樯歪着头看向自己男友。 路明非摇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深信小天女的感觉不会出错,尤其是在被月之女神赐福后,她的感知只会更加敏锐。 “会不会是师姐看红色看得太久,出现视觉疲劳,然后看到了幻觉?”站在走廊中间的夏弥提醒道。 “视觉疲劳?”路明非回头问道。 “对啊,路师兄你是一点不看动画吗?上个月的《名侦探柯南》就有一个用‘补色原理’破解的案子哦!”夏弥有些得意地说。 路明非眼角有些抽搐,他想起了和红发巫女在青铜城内的对话,那丫头也是从动画里找到的灵感。 “你们这帮屠龙者和龙都是死小孩吗?还看动画?”路明非腹诽道。 “来,你们先站在这盯着这面红色墙壁。”夏弥一手拉着苏晓樯的胳膊,一手扯着路明非的衣服把他们拉到了走廊中间。“差不多盯着看半分钟,然后再去看那些画。” 半分钟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尴尬的夏弥只能一个劲地向铁青着脸的路明非道歉。但路明非却没有责怪她,依然盯着红色的墙面,接着转身,直勾勾地面向餐厅走去,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没有说错,只是光有‘补色’还不够。” 在路明非眼角的余光下,一副只有在正确角度经过补色后才能看清的图画一闪而过。 那是一扇由人类骸骨组成的大门,门上则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龙。 第六十章 尼伯龙根的大门 “诺玛,我需要你立即分析这座酒店内所有油画,对它们进行补色和形变处理,包括但不限于线性形变、塑形形变、剪切形变以及硅铝壳形变。再把有问题的油画位置统统标记在图纸上发给我。” 挂断电话的路明非看着一脸好奇的苏晓樯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牵起了她的手,让她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和那丫头说得一样,你先盯着红色看,再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你右边的这幅画。”站在小天女身后的路明非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半分钟后,苏晓樯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声。她也看到了那幅画面,那是由无数人类骸骨组成的一扇大门,门扉上似乎写着什么,但补色效果很快消失,那幅油画又变回了杂乱的色块。 感觉到少女恐惧情绪的路明非将对方搂在了自己怀里,开口解释道, “这叫‘anamorphosis’,翻译过来就是‘变形’。是只有通过特定方式才能看到的画面,这幅只是最普通的‘线性形变’,或许这里还有通过弯曲的铝箔纸才能看到的其他图像。” “这我知道,《戴拿奥特曼》里就有一集,得把铝箔纸卷起来才能看见怪兽。”一旁的夏弥不忘自己电灯泡的事实,“但是,师兄师姐,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看着积极显示自己存在感的小母龙,路明非现在很确定对方并不是来捣乱的,最起码在救楚子航这件事上不是。 “干的不错,回学院后我会向校长推荐你,或许明年你就可以拿着奖学金好好旅行了。” “明年的奖学金有什么用?我现在只想吃一顿饱饭再睡上一觉。” 夏弥展现出了财富不能夺其心的坚定态度,她现在只想吃饭。 “好吧,那我们吃完再说接下来的事。” …… 看着快速消灭盘中食物的夏弥,正喝着清汤的路明非感觉自己已经饱了。而坐在他身边苏晓樯却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中时期,对面的夏弥就是曾经的路明非,每一次小天女要衰小孩帮忙就得想办法塞住他的嘴。 “富婆,求包养!”夏弥一边幸福地吃着烤肋排一边对着苏晓樯说道,她敏锐地感觉出两人之间小天女才是管钱的那个。 苏晓樯被她逗乐了,夏弥几乎就是女版的路明非,这种话也只有过去的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口,或许现在的芬格尔也会。她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路明非,“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如果你表现良好,我不介意养你。” 喝着汤的路明非突然提议道,他真的很想养一条龙。 但他的提议显然造成了一些误解,夏弥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双手抓着烤排不知道该干什么。 而苏晓樯则瞪着自己男友,用“温柔”地声音说,“路明非,你是想造反吗?” 她的左手已经暗中伸向了路明非腰间,只要对方的回答有一丝让自己不满意,她不介意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来自女友的关爱”。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同意,我不介意我们多出一个女儿。”路明非依然淡定喝汤。 “什、什么女儿?” 路明非的回答显然超出了苏晓樯的预期,她藏在桌下的手“唰”地一下捂住了已经开始泛红的脸,不让两人看见自己害羞的模样。 “原来明非喜欢女儿。”小天女心里默默地记住了。 “什么养我,你不也是被晓樯姐包养的吗?”坐在对面的夏弥挥舞着手中的肋排不屑地说道,她可是在初中就听说过路明非的“传奇”故事。 “夏弥,不要这么说明非。” 提出反驳的却是脸色还有点绯红的苏晓樯,这让还想说些什么的夏弥停了下来,本来准备好的反击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不会是真想把我当女儿吧?”小母龙心中吐槽道。 正当夏弥还想继续耍宝时,路明非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另一头传来的不是诺玛熟悉的声音,而是昂热校长。 “明非,我已经看过你要求的标记图了,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昂热严肃地语气,让路明非也开始好奇自己到底发现了什么。 “经过处理的图像以及标记图诺玛已经发给你们了,或许这次我们找到了龙类们真正的巢穴。” 路明非一边保持着通话,一边打开了刚收到的邮件。第一张就是标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将整个酒店的平面图填满,如果把这些红点连接起来,似乎是一个过于复杂的法阵。 “第一张只是平面图,其实这些红点遍布整个酒店的各个楼层,如果考虑三维空间这将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炼金法阵。具体的情况我想我的老朋友会和你解释清楚。” 昂热校长刚说完,另一个老头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嗨,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它的,你现在一定要保护好它,这是历史上从没见过的立体炼金法阵,代表着一个全新领域。”老头激动地似乎想要从电话里直接蹦出来。 “抱歉,我的任务是找回失踪的学员。我现在只想知道这玩意和楚子航的失踪有什么关系?”路明非冷静地回答道。 “具体情况还在分析,我怀疑还有几幅画没有找到,可能用的不是我们所熟知的‘变形’方式。但它的具体用途我们已经弄清楚了,这是一扇门,一扇通往尼伯龙根的大门。如果它出现在学生失踪的酒店,那我们的学生多半是掉进去了。” “尼伯龙根?”路明非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 “对,死人之国尼伯龙根,它并不存在于我们这个维度,是一个由炼金术构建的自有领域。那是圣殿一样的地方!几千年里炼金术师们为了找它想破了脑袋,最后一个自称去过那里的女巫被烧死在十字架上。它是所有炼金术师。。。” “停!”路明非打断了对方的感慨,“现在不是学术讨论的时候,如果它是一扇门,告诉我怎么打开它,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什么尼伯龙根,这不就是半位面吗?自己法师塔里有好几个。 “好吧,看来你和昂热一样只关心结果。”老头有些怨念地说,“听好了,这世上所有的门都能被我们的‘钥匙’打开,现在的问题是钥匙孔在哪?也就是这座炼金法阵的真正核心,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能找出来。” “明非,古德里安已经带着‘钥匙’赶去你们那了,预计还有3个小时到达。而我的老朋友也向我保证,他会在三个小时之内找到这个法阵的核心。”昂热校长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来,“重武器装备会由诺玛空投到酒店门前。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我们并不知道‘尼伯龙根’里会有什么。” 结束通话后,路明非带着两位少女匆匆赶回了之前的房间,芬格尔与苏茜已经从诺玛那得知了路明非发现尼伯龙根大门。 现在,“废柴”师兄正歪着脑袋夹住手机,与某人保持着通话,双手则疯狂地操作鼠标与键盘,在笔记本屏幕上修改着一张张炼金图纸。 “老家伙别催了,我这已经定位了几个能量节点。再催我就不干了!”芬格尔对着手机骂道。 而苏茜则沉默地用手机连上了学院内部资料库,在浩如烟海的历史文献中寻找着有关尼伯龙根的信息。 “路明非,我找到了一些关于尼伯龙根的信息,但我的权限不够。”苏茜头也没抬地说。 “直接用我的吧,密码就是我生日后一天。”路明非大方地递出了自己的黑卡。 苏茜抬手去接,然后就看到了红着脸的苏晓樯以及两人身后的夏弥。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敌人”! “苏茜姐,你好。我是卡塞尔学院预科班的学生,今年下半年就能入学。现在在法国旅行,是被路师兄和晓樯姐给捡回来的。” 夏弥也感觉到了莫名的敌意,但擅长欺骗的她很快就将这股敌意掩饰了起来,郑重地向苏茜介绍起自己。 直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苏茜并没有在意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只是对这位少女点了点头,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完成。 有了路明非的权限,苏茜很快就找到了被学院封锁的资料。但这和她预想中的并不一样,档案中的内容并不是“死人之国·尼伯龙根”而是学院的“尼伯龙根计划”。 正当她想询问路明非时,学院派发的手机却自动关机,再次启动后,一切相关信息全部消失不见。 “有什么问题吗?”路明非注意到了苏茜不寻常的举动开口问道,他现在急需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资料。 “不,没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并不是关于‘死人之国’的信息。” 苏茜搪塞了过去,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第六十一章 被引来的蛇 路明非靠在墙上思考着什么,油画与酒店都和那位“躺平”的巴黎据点负责人有关。但他还没有证据,连自己特意藏在对方身上的窃听设备也没有收到任何有用信息,更不用说那些被他塞在画里的。 自己已经去“打草”了,但“蛇”却并没有被惊到。 “算了,下次见面的时候还是直接用魔法搜索记忆比较方便。” 他做出了一个偷懒的决定。现在,路明非得优先考虑这次的尼伯龙根之行,前往一个未知的半位面冒险可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苏茜,你收集到的资料里有没有关于这座‘尼伯龙根’的情报?” “路师兄,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各地的都市传说吗?巴黎最大的死人堆不就在我们脚下?”和苏晓樯一起观摩废柴师兄工作的夏弥突然插嘴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里面有什么?” 路明非来了兴趣,他现在很确定这条小母龙想要救出楚子航,否则她不会三番两次给出提示。 至于原因,暂定为获得学院信任。但她实在太过心急,几乎把“快来问我”写在脸上。 “巴黎的地下可是有一座埋葬了600万人的超大型墓室,全长有好几公里。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死人之国’的话,那巴黎墓室绝对算一个。” “你的意思是这座墓室或许就连通着这座尼伯龙根?或者根本就是尼伯龙根在现实中的一部分?”路明非试探着问,如果说现在谁最了解龙族们的巢穴,那一定是她。 “我可没这么说,根据历史,那里最早是采石场,但在黑死病肆虐的时候就被当作了乱葬岗。死掉的人都被扔在那,甚至还有没死透就被扔过去的。”夏弥说完还打了一个寒颤,表现的相当害怕,路明非则微笑着看着她表演。 “黑死病在混血种的历史中被认为是龙类报复人类的一次大规模屠杀行为。”苏茜在一旁补充。 “现在看来更像是献祭仪式。”路明非分析,“600万人死亡,无论是死前的绝望还是死后的怨念都足以撕开空间。” “根据记载,尼伯龙根里遍地都是死去的物质,连四大元素都是死的,地面和山峦是古铜色,由死去的土和金属构成,天空是灰色,由死去的空气构成,火焰没有温度是冰冷的蓝色,因为连火焰都死去了,水也不能浮起任何东西,因为水是死的。那里的城市由死去生命的骨骸构建,和那些画里一样,但第五元素“精神”却异常丰富,甚至能够炼制出传送中的“贤者之石”。所以炼金术师们才会这么向往它,尼伯龙根的灰尘对他们而言也价值连城。” 听着苏茜描述的路明非感觉到那地方貌似不太妙,连四大元素都死去的世界,确定这真不是负能量位面? “哪有这么离谱。”一旁的夏弥在心中吐槽,“要是真遍地宝藏自己还用卖萌才能换口饭吃?” “好了,各位。现在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等会的行动。”路明非拍了拍手,让屋里的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虽然学院派遣了古德里安教授,但我相信他不会反对我的安排。” “这次我们将前往的是一个全新的,额,空间,最起码没有活人回来过,所有的资料都只是传说。所以任何人不愿意参加我都会同意,先不要谢我。”路明非阻止了想要给他一个拥抱的芬格尔,继续说道,“我需要的队员必须有必死的信念。” 他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除了装聋作哑的芬格尔。 “这么刺激的事我可不会退出。” 最先发表意见的是小母龙夏弥,她本就是为了救出楚子航而来,自然不会轻易退出。 “我一定会救出会长。”苏茜说得很坚定,她绝不会让噩梦成真。 “明非,上次你答应过的,下次冒险一定会带上我。” 苏晓樯有些兴奋,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银色光芒。 “学妹们,你们真的要跟着一起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冒险吗?有可能真的回不来啊!” 芬格尔很清楚路明非隐藏起的真正实力,这种时候就应该让他一个人上,他们留在这当拉拉队就行。 “大叔,你也太怂了吧。”夏弥撇着嘴嫌弃地说。 “什么大叔?不对,你是谁?”芬格尔看着站在苏晓樯身边的夏弥,有些不太确定的问,“我这是穿越了?你们两吃顿饭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不是女儿,是学妹!” 夏弥有些生气,自己明明长得不矮,为什么会被当作小孩子? “她是我们在酒店大堂遇到的卡塞尔预科班学生,已经通过了3e测试,下学期入学。”路明非向芬格尔解释。 “但你们刚刚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像一家三口。”芬格尔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夏弥,“尤其是你和师弟,别人是夫妻相,你们这,难道是父女相?” 他本想说“爷孙”,但想想还是改成了“父女”。 “行了,芬格尔,到时候你留下。古德里安教授的专业并不是炼金术,我需要你留在这做好接应工作,如果出现任何问题,你知道该怎么办。” “我懂,摧毁大门,不让那些龙类入侵现实世界。师弟,没想到你如此伟大,竟然会选择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世界。”芬格尔哭得“情真意切”。 “不,我的意思是你得想办法把我们弄出来。” 路明非瞪着他说,自己可不会为了保护世界而牺牲,这种事他连一枚金币都不会付,如果只是一枚铜币的话,他还会考虑考虑。 “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们被关在里面。”芬格尔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路明非又转身面向了夏弥,“你觉醒言灵了吗?” “路师兄,随意问别人的言灵可是很不礼貌的哦。放心吧,我的言灵可是很强的。” 小母龙炫耀般地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 “希望如此。” 看着跃跃欲试的小母龙,路明非总觉得她不是特别靠谱。 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学院的无人机还有5分钟将经过我们上空,晓樯,你和苏茜一起去酒店门口接收装备。我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也要去!”夏弥向着苏晓樯撒娇道,“我从来没见过空投装备也想去看看。” 边说边缠上了苏晓樯的胳膊,面对这样的“女儿”,小天女只能无奈地看向路明非。 “那苏茜留下,我陪你们去。” 他可不敢让自己的“财产”和巨龙一起去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 酒店楼下,路明非一行三人还未等到学院的空投补给,却见到了巴黎据点的负责人,雅克·贝·雷尔。他还穿着原来那身红衣服,在黑夜里特别显眼。 “路专员,我刚接到学院的通知,还好赶上了。你们这是准备行动了?”他气喘吁吁地说。 “我们只是出来接收装备,您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协助你们啊。我虽然实力不行,但怎么说也是这里的负责人,学院的行动任务我必须到场。” “那就有劳阁下了。”路明非微笑着表达了感谢。 他笑得是那么开心,因为“蛇”终于还是被引过来了。 第六十二章 通往异界的电梯 楚子航曾住过的单人房现在却显得有些过于拥挤,除了四位行动专员与据点负责人,以及一位临时征召的预科班“学生”外,房间内还多出了一口半人高的黑色大铁箱。 路明非拿出自己的学生卡,在箱子封口处的卡槽中划过,“啪哒”一声,封锁解除,箱子内的装备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铁箱内一共被分为五层,第一层是各种弹药,除了普通子弹外,还配备了多种用途的榴弹,甚至还有两颗特制的炼金榴弹。这种炼金术与科技结合的产物在爆炸后,弹片会像一朵金属花般绽放。第二层则是与弹药适配的各类枪械,足以组装起一支作战小队。而第三层被塞入了各类探测装备,看来学院不准备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第四层则是四件装备部特制的紧身作战服,拥有良好的防砍、防弹、防辐射能力,就算是龙类们的利爪也不能轻易割开。 而在铁箱的最底层只摆放了一根圆柱形的石英玻璃密封管,一颗细长的子弹静静地漂浮在特制的液体内,暗红色的弹头仿佛一块简单打磨过的红水晶,光线照射下泛出了血一般的光泽。 “靠,老家伙竟然把这玩意也给我们了。” 完成了炼金法阵分析的芬格尔在看到了这颗子弹后也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这是贤者之石制成的,弹头由纯粹的精神元素构成,理论上它能击毙龙王。” “你的意思是学院怀疑这次会长失踪的背后有一位龙王?” 苏茜皱着眉头地问向了芬格尔,如果真的是龙王,那会长?她不敢再想下去。 “为什么就四件?还是两男两女!路师兄,你不会是把我忘了,没有上报学院吧?” 注意力不在贤者之石上的夏弥正拿着一件作战服在自己身上来回比划,但似乎都不能令她满意。 “执行部的战斗服都是订制的。”路明非头也没回地回答,“就算我上报了,时间也不够。”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穿这一身进尼伯龙根!”小母龙不满地抗议。 “我还有一套,这一套可以给你用。”苏茜提议。 但夏弥却眼神奇怪地上下打量着苏茜,又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沉默了片刻,不甘地喊着, “你欺负人!” 接着,她转身就拿着衣服冲进了洗手间。 苏茜刚想跟上去道歉,房间的门却被人从外打开。 “茜妞,你可想死我了,来,给爷抱一个。” 进来的是穿着执行部风衣的诺诺和推着婴儿车的古德里安教授。 “这次多亏了校长的私人飞机,没想到总时间缩短了不止一半。” 古德里安教授感慨,他们这次乘坐的是校长的私人专机“斯莱布尼尔”,这架湾流g550超远程商务机让他们在3个小时之内横跨大西洋,只是噪音实在是太大了,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他们竟然还听见了机翼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 “古德里安教授,您好。我是学院驻巴黎的负责人,您叫我雅克就行。” “你好,你好。我没记错的话,你是00级学员吧,没想到现在已经是站长了,真是优秀啊。” “哪里哪里,我可是很羡慕您这样的教授啊!要是有机会真想再回学院看看。” “好了,有什么好聊的。现在人都到齐了,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进门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的诺诺没好气地说,她昨晚刚回到学院,床还没躺够,今晚就又得出任务。 路明非扶着前额,他出发前特意否定了校长对于诺诺的推荐,但这位红发巫女最后还是跟来了。 “凯撒怎么没来?”他问向诺诺。 既然已经发生,他也只能坦然接受。 “那家伙被他们家族叫回去了,听说是他那个花花公子老爹有急事找他。” 小巫女似乎有些不高兴,也不知道是对凯撒还是对路明非,但她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从床上蹦了起来。 “我猜你肯定已经把计划都安排妥当了,让我猜猜。”她先走到了苏晓樯的身边,“晓樯你肯定会带在身边,因为在你眼里只有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接着又转向了苏茜,调皮地眨了眨眼说道,“至于茜妞,她肯定不会同意在尼伯龙根外待命。” “至于芬格尔,你肯定会嫌弃他不靠谱,所以他必然被留在了酒店内。” 转完一圈的诺诺对着路明非自信地笑着。 “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自从自己的侧写能力在路明非身上失效后,她就一直想再次证明自己。 “差不多。” 路明非无所谓地点点头。 “什么叫‘差不多’?” 诺诺有些不解,难道他还要带着那个穿得像“红包”的负责人?在她正疑惑自己哪里出错的时候,陌生少女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了出来。 “为什么感觉还是有点大?” 夏弥穿着本是为苏茜准备的作战服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然后她就看到了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红发少女。 “你又是谁?”诺诺不解地问,却转向了站在她身后的路明非。 “路上捡来的未来学妹。”路明非平静地回答。 “靠!” …… 在一次简短的作战会议后,任务被重新分配,潜入尼伯龙根里的行动组由四人变为五人,而待在酒店内待命的后勤组则变为了三人。 行动组五人又分为两队,如果需要分开行动,苏茜和诺诺一队,剩下的路明非、苏晓樯和夏弥则一起行动。 后勤组的三人会由古德里安教授负责指挥,芬格尔则负责监控空间数据,时刻准备将行动人员弄回来。而此处的真正主人,雅克,已经去和酒店负责人进行沟通,他得在路明非他们出发前疏散人群。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学院传来的炼金法阵分析结果,就能杀进尼伯龙根,救回楚子航。 “学院的结论发过来了,核心在电梯内!”守在电脑前的芬格尔兴奋地大喊,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而路明非却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夏弥,接着开口宣布, “那行动开始。” “所有人确认装备和时间,我们五分钟后出发。” …… 酒店电梯前,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得到了学院的授权,用“钥匙”打开了通往尼伯龙根的大门。但预料中的异象并没有发生,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地动山摇,打开的电梯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回事?失败了吗?还是尼伯龙根的大门并不在这?”诺诺疑惑地看向了芬格尔,就是这家伙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错。 “肯定没错,根据仪器的反应,这台电梯现在已经介于现实世界与尼伯龙根之间。”芬格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确定地说。 “我们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诺诺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着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你们得赶快了。波动正在减弱,门要关上了。” 苏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他们找回楚子航的唯一机会,她不能放弃。但还没等她迈出第一步,夏弥却抢在了她之前进入了电梯。 “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失败最多掉到一楼。”站在电梯里的夏弥挥舞着胳膊招呼他们进去。 第二位进入的是慢了半拍的苏茜,在确认她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后,路明非、苏晓樯和诺诺也跟着进入了这间看上去普通的电梯内。 在电梯门合上之前,站在众人最前端的路明非对着门外的芬格尔微微点头,而芬格尔则心有灵犀般的回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他们之间的计划也即将开始。 这一次的任务可不只是为了找回楚子航,还得查清他失踪的真正原因。 第六十三章 死人的国度 铁门缓缓合上,将内部的空间与外界彻底分隔,没有人说话,众人都对这场未知的旅途保持着警惕。 重新启动的电梯并没有发生异变,继续向上攀升,但五人身上佩戴的设备却告诉他们,电梯内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你们说这电梯会不会突然掉下去?” 也许是受不了电梯内严肃的气氛,诺诺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安啦,就算掉下去,我的言灵也能救下你们。”还未入学的夏弥却是这群人中最宽心的一个。 但命运似乎很喜欢诺诺的这个玩笑,电梯在到达顶楼后停了下来,但门却并没有打开,在暂停了一秒后开始急速下坠。 “诺诺你个乌鸦嘴!”x3 随着电梯急速下落,浓厚的白雾迅速从缝隙中渗入整个空间,不到半秒刚刚还站在一起的五人已经看不清身边人的面容。 就在苏晓樯伸出手想确认周围的时候,一只手破开浓雾,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明非?” 看到了男友的苏晓樯安下心来,在小天女心中只要有他在就不会有事。 “嗯,不要慌,马上就到了。”路明非淡定地说。 但电梯下落的速度却还在加快,苏晓樯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地心引力,半浮在了空中。 “砰!”有什么东西撞击到了地面,接着下坠突然停止。没有预想中的恐怖撞击,电梯稳稳地停在了地面上,没有一丝损坏,而路明非一行也到达了这趟电梯之旅的终点。 白雾开始快速消散,诺诺、苏茜和夏弥都以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只有路明非和他身边脸红着的苏晓樯还稳稳地站着。 “靠!谁把灯对着我照?” 诺诺揉着脑袋站了起来,但很快她就吃惊地说不出话。 整个电梯都被翻转了过来,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之前的天花板,而白色的灯光正从他们脚下向上照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站起身的苏茜问向了唯二没有摔倒的两人。 “我也不知道,我刚刚一直被明非抱着。”苏晓樯脸红地低下了头,心里庆幸着自己被路明非公主抱才没有像她们那样摔在地上。 看着电梯外无边黑暗的路明非表情却有些古怪,这里的元素状态和记载的完全不一样。理论上,弥漫在空间中的元素能量并没有自我意识,它们只会按照既定的轨迹默默运行。 但这里的元素却大不相同,火元素欢快地在他周围跳动,只要他愿意,一个剧烈的爆炸就能将整座尼伯龙根炸上天。而大量的土元素则涌向了身后的夏弥,争先恐后地为她所驱使。 但其他两类元素却慵懒地不为所动,即使路明非用自身魔力裹挟着它们行动,它们也会如同用手去握水一样,从缝隙中溜走。 他的大部分魔法都失效了,但火元素魔法却增强了。 “这就是‘权柄’的真正意义吗?”路明非思考着原因,又转过身回答了苏茜的问题。 “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们已经到达了‘死人之国’,只是这个世界的重力正好和正常世界的方向相反。” “反重力?这龙类科技也太高了吧?装备部的疯子都没研究成功。”诺诺边检查自己的身体边吐槽。 “不是科技,只是这个世界正好倒着贴在了我们的世界之下。” “切,说得你好像去过别的世界一样。”小巫女撇撇嘴小声嘀咕。 “把耳机摘了吧,这东西现在应该暂时没用了。”路明非手中的正是出发前众人佩戴的无线通讯设备,现在无论调到哪个频率耳朵中只能听到“唦唦”声。 “没了这个我们怎么回去?芬格尔那家伙靠不靠谱?”诺诺有些担心地问。 “先走吧,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楚子航,呆在这可没有用。” 电梯外似乎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一眼看不到尽头。电梯内的光线在五米之外便被黑暗吞噬,就如同前面有一只以光为食的怪兽。 路明非打开了手中g36突击步枪下的辅助手电,众人这才看清现在身处的环境。 整条通道全部由人头骨组成,无论是墙壁还是天花板,甚至脚下的地面都铺满了骷髅头,它们空洞的眼眶仿佛连接着死亡。 “这是什么cult片场景!” 面对这种场面,一向无法无天的小巫女也有些紧张,握紧了手中的uzi冲锋枪跟在路明非的身后保持警戒。 第三人的位置是手提着mgl米尔科姆转轮连发式榴弹发射器的苏晓樯。小天女自从被月之女神赐福后,力量和体质都有了大幅提升,这把重达6公斤的凶器在她手上轻得如同一把女式小手枪。这不得不让学院的教授们怀疑她的言灵效果到底是什么? 跟在苏晓樯身后的是手持着mk-12狙击步枪的苏茜,她在学院的“自由一日”中本就担任狮心会的狙击手,能在千米外一枪命中敌方的心脏。 而因为还未入学,没有接受过一点军事训练的小母龙只能可怜兮兮的背着装备包,拿着一把警用手枪跟在队伍的最后。 一行五人以常规的纵向队形在这座“死人之国”中谨慎前进。 在通过这段“恶趣味”十足的通道后,路明非一行进入了一座奇怪的房间。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具高达三米,由大量尸骨组成的十字架。 “难道这条龙还信教?” 诺诺举着枪查看着四周环境,整个房间如同现世的礼拜堂,一排排长椅整齐地摆在十字架下,只是这些椅子都是用人骨拼接而成。 “不一定,混血种的历史中并没有关于这一块的记述。”作为学霸的苏茜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中有着相当一部分的教徒,但并没有人了解过宗教与龙类的关系。 苏晓樯忽然有了一种想法,开口问向路明非,“有没有可能宗教就是龙类创造的,为的是让人类去崇拜它们?” “这你就得去问凯撒了,他信这个。”诺诺回应,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说,“唉!就因为这个,我要是嫁给他还得去什么修女学校进修。” “被人类打败后,只能编造谎言来重温旧日的荣光?还真符合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形象啊。” 一直没出声的夏弥突然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嘲讽,让走在最前端的路明非心中怀疑起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好了,我们不是来这做学术讨论的。”路明非一边打出原地警戒的手势,一边说道,“这个房间一共有三条通道,除了我们进来的这条,左右各有一条。现在按之前的分队,我、晓樯还有夏弥往左边,诺诺和苏茜去右边。” “真的要分开行动吗?”诺诺问,“这次可不是在青铜城,有学院的支援,还有详细的地图。要是迷路了,我们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之内没有任何发现,你们就原路返回,如果你们回来之后没有见到我们,就沿着我留下的标记跟过来,我这一组也会同样如此。” 夏弥却快步走到了路明非面前抱怨着说,“为什么我得和你一队?怎么说也应该是两位学姐各带一队比较安全吧?” 她实在不想和这个看不清底细的家伙在一起。 “因为我是s级,我的权限最高。” 路明非没有给出解释,强硬的要求她执行命令。在巴托地狱,任何质疑都是不被允许的,除非你是领导的儿子。 他当然知道这支队伍里真正有能力面对龙类的只有自己和夏弥,但他并不信任这条小母龙,所以还是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最稳妥。至于诺诺和苏茜的安全问题,只能让她们自求多福了。 “乖,听话。回去我给你吃好吃的。” 站在夏弥身后的苏晓樯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前路明非抗议的时候她总能这样轻易摆平。 夏弥委屈地看了看安慰着自己的小天女,嘟着嘴说,“我要吃最好的!” …… 路明非三人以三角队形继续往左侧通道的深处前进,不时地在某个位置留下记号。但整座尼伯龙根似乎真的只有死亡,他们已经在黑暗中缓慢的前进了20分钟,不但没有发现楚子航留下的任何线索,连和之前一样的房间也再也没有遇到。 寂静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能通往无尽的黑暗。 “真无聊!连个机关陷阱都没有,这样一直举着枪,手都快酸死了!”夏弥边抱怨边放下了手中的枪,甩了甩手腕,“跟着茜姐那一组肯定更刺激。” “噢?你是怎么知道的?”继续前进着的路明非冷不丁地问。 “当然是猜的啊!”夏弥有些委屈,“无聊,还碰上个有疑心病的队长,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第六十四章 意外的坍塌 苏茜与诺诺两人没有像路明非那样缓慢前进,虽然也端着枪,警惕着前行,但她们已经经过了三个房间,全都是平平无奇地墓穴。 房间中摆着厚重的石棺,诺诺推测它们或许是这个世界中唯一不是人骨制成的,虽然里面摆的多半还是人骨。 在这待久了,她已经不怎么害怕,甚至有些好奇地想要打开,看看楚子航是不是躲在里面。但这一行为果断被一旁的苏茜制止,这些石棺严丝合缝,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会长不可能在里面。 这让诺诺有些扫兴,这座尼伯龙根看来并没有传说中那样遍地宝藏,她想顺点什么回去做纪念品的心思应该是无法被满足了。 总不能带一截人骨回去,这玩意又不好玩。 “真没想到会有机会和你一起行动。” 举着枪缓缓前进着的诺诺想找点话说,跳脱的性格总让她闭不上自己的嘴。 “嗯。” 忙着搜寻线索的苏茜敷衍着回应,楚子航正处在生死未卜的状态,她可没工夫搭理小巫女。 诺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室友,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如果哪天凯撒也失踪了,自己会不会像苏茜这样拼了命地去寻找。 “我大概就会发个高额悬赏,让赏金猎人们去忙吧。” 在她的心中能遇到凯撒只是偶然,她的世界本来就只有孤独。 胡思乱想中的诺诺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某种声音,就像是利刃划在了金属上所带出的摩擦声。 …… 前进了30分钟的路明非一行开始原路返回,只是队形发生了些许改变,从正三角变为了倒三角。 苏晓樯和夏弥已经放下了武器,握着手电仔细地检查起周围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是否有遗漏的地方,而路明非则依旧举着枪一步一步后退,警惕着远处的黑暗。 夏弥吐了吐舌头,她现在真想把这两家伙敲晕扔在这,然后赶去另一条通道,自己留在楚子航身上的标记已经告诉了她准确位置,但现在自己只能跟着这个疑心病队长做无用功。 她看了看还在认真执行任务的苏晓樯吐了吐舌头,要不是看中这位少女的长期饭票,她肯定已经那么干了。 “喂!我们不能快点吗?这里没什么好看的,除了骨头外还是骨头!” 似乎口头的抱怨已经满足不了她,夏弥任性地抬腿踢了一脚墙上的骷髅头。 “咔嚓!” 已经被岁月侵蚀了数个世纪的头骨,承受不住这位美少女的一击,被踢得粉碎。夏弥呆呆地看了看碎裂的头骨,又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路明非,委屈地说, “我、我又不知道这家伙骨质疏松,这么不经踹。” 但路明非责备的话语还未说出口,通道却像是被踢到了痛楚开始剧烈颤抖。顾不上多想,路明非拉起还蹲在地上的苏晓樯就往回跑,至于夏弥,他很清楚刚刚那一脚和现在的情况绝不会是她的无意之举。 这条人型巨龙究竟要干什么? 身后的通道如同被推倒了的多诺米骨牌,成片成片的倒塌,路明非三人在最后关头才逃回了原先的礼拜堂。 看着已经因为坍塌而堵住的通道,苏晓樯一整唏嘘,要是再晚一步他们就都得被埋在骷髅堆下。 夏弥则低着头,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死小孩,一言不发地咬着嘴唇。 “明非,你不要怪夏弥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小天女开口替她求情,不知道为什么苏晓樯很喜欢这位未来学妹。 路明非收回了自己凌厉的目光,转头看了看苏晓樯,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样以后会惯坏她的。” 小天女却笑着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又有些怀念地说,“你以前不也是这样,犯了错就会憋着不出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不就是想有个人帮你说话。” “走吧,去找苏茜她们。”路明非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转身走向了另一处通道, 直到苏晓樯拉起夏弥的手,站着的小母龙才稍微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她刚刚是真的感觉到了路明非的杀意。那种感觉就如同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在记忆的深处自己刚降生时,独自面对黑王时的恐惧。 “他到底是谁?” …… “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诺诺问向了身后的苏茜,却又对她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将自己的耳朵朝向远方,仔细聆听。 “叮!” “这边!”听到声音的诺诺顾不上苏茜,提着枪就向通道的深处奔去。 苏茜也听到了这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简单地在地上留下一个箭头,就匆匆跟了上去。 随着两人的接近,金属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密集,就如同有人在不停地用刀斩在铁上。 “是会长!会长在用村雨和什么东西交战!”最熟悉楚子航的苏茜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村雨独有的斩击声她实在听过太多次了。 诺诺却冷静了下来,伸手拦住了身后的苏茜,“茜,等一下。我们还不知道和楚子航战斗的是什么东西,贸然赶过去很可能影响到他。” 苏茜也冷静了下来,能和会长激烈战斗的绝不是普通的对手,她们必须准备充分。 两人调整好了状态,提枪快步前进。 …… 楚子航有些吃力地从面前的怪物身上拔出自己的佩刀,困倦地靠在了墙壁上。他已经连续战斗了4个小时,强烈的疲倦感正在侵蚀他的内心,似乎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告诉他,“闭眼吧,躺下吧,只要放弃了就不会再感觉到疲劳,不会再有痛苦。” 他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血迹,同时也擦去了心中的疲惫。他还有必须去完成的事情,还有必须去找到的人。 额头上的伤口还隐隐做痛,这是第五只怪物偷袭他时所留下的,现在那家伙的尸体已经被他留在了身后的黑暗内。 他摸向了衣服口袋里的饼干,却发现长时间的战斗,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那一小袋饼干消耗一空。 “咯吱!”黑暗的世界中,让他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七波之后马上就是第八波吗?” 这座尼伯龙根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大型真人闯关游戏,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有怪物不断向他发动袭击。而“主办方”又似乎只想玩弄他,每一次都只会派遣一只怪物,但难度却在慢慢提升。 起先只是普通的怪物,一些龙血造就的强大野兽,从最初的狼,到大型的狮子、熊,最后是泰坦巨蟒。而正当他以为对方只有这些动物时,第五波攻击,也是唯一一次伤到他的攻击者却是一名已经彻底被龙血中的狂暴吞噬了理智的死侍。 第一位死侍生前应该是一名暗杀者,它悄无声息地在通道的出口处进行了伏击,成功的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伤痕后,而代价则是被楚子航一刀劈成了两半。 接下去的第二位则明显是一名曾经的武者,即使已经堕落,但过去的习惯使它特意等到楚子航看见了它后才发起进攻。 六号确实是一位难缠的对手,楚子航的刀招都被轻松躲过,而他自己却险些被对手抓住挥刀的空隙一拳打穿心脏。要不是在紧急关头释放了言灵·君炎,那倒下的必然是他。 他又看了看脚边的第七位袭击者,也是第三位死侍,如果说前两位还能看出是人型,那这一只已经不能说是人了。它就如同是常常出现在人们噩梦中的怪物,蛇的尾巴,四条手臂,血盆大口中的锋利尖牙,再加上全身的鳞片,或许更像是网游《魔兽世界》中出现的娜迦。 “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就只是想把我累死吗?” 他不禁想弄清这一切背后的原因,但这现在对他来说又毫无意义,因为他还不知道把自己送到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谁? 楚子航重新站起了身体,不再去看倒在地上的怪物,做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继续前进。 第六十五章 天降的少女 当苏茜紧张地从通道内跑出时,她看到的是从天而降的一团烈焰。虽然只有一瞬,但她看清楚了火焰中的少年正是她苦苦寻觅的会长。 楚子航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地将利刃插入身下死侍,借着下落的冲击,村雨一点点突破了对方的鳞甲防御发出了令人讨厌的尖锐摩擦,但这声音很快又被死侍临死前的尖叫盖过。 火焰只在苏茜的眼前停留了半秒便跌入深坑,散发出的光亮也很快被黑暗所吞没,她们再次失去了楚子航的踪迹。 诺诺伸手一把抱住了想要跳下去的苏茜,没有防护设备,她这无疑是在殉情。 她轻声安慰着,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候这位室友还只是一名怯弱的小女孩,就像是误入怪物群的小绵羊,害怕地看着她们这些同学。 诺诺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苏茜变成现在这样全是为了楚子航,所以自己绝不能让闺蜜消沉下去。她举起手电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她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一处断崖,向上、向下皆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左边不远处则还有一块平台。诺诺沿着那处平台向前照去,才发现那不是独立的一块,而是一条盘旋着向下的坡道。这条坡道本应该和她们这相连,可不知什么原因她们面前这一段已经坍塌。 “茜妞,别哭了!那边有一处斜坡能下去,我们还能找到楚子航。” 苏茜坚强地点点头,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会长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小,但她依然不愿放弃。 “看结构,我们应该是在某座塔楼的内部,那一条条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诺诺边说边将钩爪抛向了那处斜坡,在确认了另一边已经牢固后,又将绳子绑在了身边的一块岩石上。 “茜,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留好标记,师弟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说完,诺诺就将自己腰上的环扣扣到了绳子上,借着两边的高低差滑向了对面。 …… 酒店内,古德里安焦急地在电梯前来回踱步,一会去看看芬格尔的电脑屏幕,一会又想伸手去按电梯的按钮。学院托付给他的“钥匙”已经被他忘在了身后的婴儿车内。 “呀,雅克站长,你这是要带‘钥匙’去哪啊?”芬格尔头都没回地问向了一旁的巴黎站长。 “我、我只是觉得把孩子留在这不太好,我带他去外面透透气。”雅克尴尬地回复道。 “啊,不是你的任务你也能如此积极,不愧是吾辈楷模,在下佩服!”他边说边站了起来,又对着古德里安吩咐道,“教授,你先把‘钥匙’带回去吧。这里暂时还用不上他。” 古德里安先是一愣,他感觉到今天的芬格尔有些不太一样,但还是将婴儿车推回了房间。 “我那位师弟疑心病实在太重,搞得我也神经兮兮,你不要太在意。但我还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雅克站长,你有没有看到过楚子航的那柄村雨啊?” “村雨?没见过,你问这个干嘛?”雅克有些无辜地摇了摇头。 “哎呀,没什么啦。就是我的老大,加图索家的凯撒,一直想从楚子航手中赢下那柄刀,我这不是想拿回去邀功吗?”芬格尔贱兮兮地回答,但很快又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不对啊,站长你不是说楚子航来找你汇报过任务完成吗?那按照规矩他不应该把武器托付给你们,让你们帮忙托运吗?” “可、可能是不方便带着吧,我见到他时他并没有带什么武器。” “是这样吗?但以我对这位学弟的了解,他可不是会多此一举的人啊。按照他的习惯,应该会先向学院报告,再去你那报备任务完成,顺便让你们帮忙托运武器。”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你觉得学院会相信你的这个说法吗?” 随着话语结束的还有芬格尔那贱兮兮的气质,他不再是那个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废柴”师兄,而是变成了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狼。 巴黎站长沉默了,似乎被芬格尔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但随着他的一阵叹息,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对嘛,这才是你原来的样子,芬格尔。” 站在他面前的雅克也不再掩饰,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开始变得凌厉,原来的胆怯和懦弱一扫而空,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 “我可还记得你入学时那嚣张的样子。” “可我却不记得有你这样的学长。” …… 路明非一行三人沿着苏茜留下的痕迹很快就赶到了通道的尽头,然后就看见了连接着不远处平台的攀岩绳。 “记号表示目标在下方,苏茜姐应该是通过这条绳子滑到那边的坡道。”蹲在地上的苏晓樯查看着地上的标记又看了看那条攀岩绳推测道。 “那我们快下去看看啊!” 夏弥扑闪着她的大眼睛看向路明非,像是期待着能去春游的小学生。 路明非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绳子,考虑着该怎么分配使用顺序。他可不能让夏弥和苏晓樯独自待在一起,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看来只能让小天女先过去,接着才是自己,就算那头小母龙想乘机割断绳子自己也会有办法应付。” 但还没等路明非说出自己的安排,夏弥就按耐不住地站到了断崖边。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的言灵是风王之瞳,可以直接飞下去。” 说完,站在悬崖边的夏弥张开双臂,仰面向后倒去,连路明非都没反应过来。 “夏弥!”苏晓樯急得大喊,但向下坠落的夏弥却在空中完成了转身,如同飞鸟一般御风而行,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这就是风王之瞳吗?” 路明非向下看着这一幕,回忆着自己在学院内看过的言灵序列表。如果他没记错,风王之瞳是排在第74位的高危言灵,使用者甚至能制造龙卷风,虽然理论上确实能做到飞行,但实际上没人会那么做。 风是自然界最不可控的元素。 “走吧,她应该会在下面等我们。”路明非不再去关注跳下去的夏弥,作为一位龙王,就算没有“风王之瞳”,她也不会有事。 “明非,夏弥真的没事?”苏晓樯还是有些担心地问,她虽然知道了言灵的神奇,但还是不敢相信真的有人能做到飞行。 “如果你能完全掌控身体里的力量,你也能那样。”路明非回答,他指的自然不是什么“言灵”,而是小天女体内的神赐之力。 “真的吗?”苏晓樯有些兴奋地问,但很快又转变为了沮丧,“可我连我自己的言灵是什么都不知道?” 路明非看着这样的小天女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用手轻轻地帮她理顺有些凌乱的鬓角。 “不要着急,我说过你要先相信你自己,再去相信那股力量。然后你就会发现它比任何一种言灵都要强大。” 苏晓樯有些脸红,将头撇向一边,轻声地问,“你就这么相信我能办到?” 路明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锁扣扣到了绳子上,向她伸出了手说, “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 坠落的夏弥正在享受久违的飞翔,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身下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轻松了,自从她醒来就得照顾自己的哥哥,还得打探情报。在这个混血种主导的世界里,她活得小心翼翼,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她肆意地笑着,看到十字架时说出的那句话何尝不是一句自嘲。 如果未来像现在这样黑暗,那她希望自己能永远这样飞下去。 可惜,这个坑洞还是有着尽头,熟悉的土元素告诉她,自己马上就要到达这次飞行的终点。 夏弥调整姿势,让风将她托起,上升的气流将乌黑的秀发吹得倒竖,也让她像是从天而降的女神。 楚子航虚弱地躺在地上,背靠在墙面,身边是摔成烂泥的死侍,他靠着这具尸体做为缓冲,才勉强活了下来。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他的身上已经多处骨折,手和脚已经不听使唤,就算他能靠着毅力克服疼痛,但自己现在却连握住村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地等待第九波袭击者的到来。 “这里就是自己的终点吗?” 忽然,他感觉到了空气在流动,微风吹过了他的面颊。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想看看是谁为自己送上这最后的挽歌,然后就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夏弥。 “她看上去好眼熟。” 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六十六章 失踪的真相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赶来你却快要死了。”夏弥有些生气的对着已经昏迷了的楚子航抱怨道。“每次都这样,我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 双手放在背后,她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近这名濒死的少年。楚子航的眼睛已经无力地闭上,但睫毛却还在颤抖,似乎正在经历什么噩梦。 夏弥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蹲下,细细地看着楚子航的面容傻笑,不时用手指去戳他的面颊,又像是恶作剧一般故意把他的头发弄乱,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睡着,就是不知道你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说着,夏弥的两根食指就抵在了楚子航的嘴角,强行往两边拉动。 “也不是特别好看嘛。” 她嘴硬地说,又站起身,看着奄奄一息的楚子航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要是今天就死了,那这世界可就更没意思了。” 夏弥的气质一下子变了,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的少女,她的双眼泛着金光,如同两轮燃烧着的太阳。 抬起的右手平举于楚子航的头顶,一边念着古老的语言,一边用左手的指甲划开了手腕,金色的血液从夏弥的伤口中流出,滴在了楚子航的唇上,被他慢慢吸收。 …… 安静的螺旋坡道上,路明非与苏晓樯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脚步。小天女还在想着要如何引导出自己体内的力量,总不能和动漫里一样和内心对话吧? 而路明非则思考着这次失踪案的真正原因。之前他还以为楚子航的失踪是夏弥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目的是获取学院的信任。但自从进入这所尼伯龙根之后,她似乎很着急地想要找到楚子航,在破坏了另一条通道后,还不惜泄漏出自己远超混血种的实力,并且她很清楚楚子航的正确位置。 “这所尼伯龙根的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路明非看着连接着坡道的一个个黑色洞窟问道。 “明非,你在说什么?茜姐就在前面,我们快点过去吧。” 身边的苏晓樯提醒道,她已经看到了前面灯光打出了卡塞尔学院的专用信号。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没想通。”路明非回答,“一切都等找到楚师兄再说。” 他很确定楚子航身上肯定有着什么秘密,否则不会让一位龙王这么上心。 “师弟!夏弥她是不是?”刚一见面,诺诺就担心地问起了未来学妹。 “她飞下去了。”路明非轻巧地说,就像掉下去的只是一片无足轻重的羽毛,想了想又补充道,“她的言灵是风王之瞳。” “风王之瞳也不能飞啊!她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诺诺瞪着眼说,有些责怪路明非的纵容,那丫头还未入学,路明非有责任保护她。 “风王之瞳最早的详细记录来自非洲的好望角,所以也被称为‘风暴角’,但没什么人喜欢这个名字。理论上这个言灵确实可以帮助释放者腾空。但是…” 苏茜尽量用着平静的语气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但心却已经跟着夏弥飞到了谷底。 “放心吧,那个丫头命硬,摔不死。” 路明非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继续前进。 “她不会也是你们‘仕兰中学毕业的吧?”诺诺忽然想起了什么,跟着路明非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问?”路明非挑了挑眉斜视着红发巫女,信里觉得她的问题莫名其妙,无法理解。 诺诺却看了看身旁一脸心虚的苏晓樯,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叹了一口气回答, “因为她和你、晓樯,还有楚子航一样。你们都是看上去冷静,实际上却是比我还要疯狂的人。” …… 酒店内,芬格尔与雅克的对峙还在继续,谁都不敢先动手。 在雅克的记忆中芬格尔是当年最优秀的a级混血种,虽然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一些关于他降级的传言从新员工那传到他的耳中,但他很肯定这些不过是对方的障眼法,芬格尔一定是接受了什么秘密任务。 现在看来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而芬格尔正在努力回忆这位学长到底是谁,他是真的忘了。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废柴师兄决定还是放弃回忆过去,当年他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了。 “总不可能是拿那位学弟去喂你主子吧?” “你根本不知道那位大人的伟大,祂是真正的神明,而不是那些虚假的龙类。在诸神黄昏来临之时,我将跟随着祂升入英灵殿!” 雅克癫狂地高举双手,像是在拥抱着自己光明的未来,时而大笑,又时而低语,再也没有了艺术家的优雅,如同一名胡言乱语的疯子。 “但你头上只是日光灯啊!别一脸深情地对着它表白了。”芬格尔摇着头吐槽,但话音刚落,他就如同炮弹一般射了出去,一下肘击狠狠地扫在了雅克的脸上。 “还是先把你打趴下再说吧。”芬格尔嚣张地看着嵌入墙壁的雅克说道,“让我看看你的那位新主子给了你些什么好处。” “吼!”雅克叫嚣着,“芬格尔,你还是这么的卑鄙无耻!” 随着他的怒吼,原本合身的衣服渐渐鼓起,最后撑破,这件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现在如同一块破布一样缠在他的身上。透过那些破洞,可以看见原本光洁的皮肤长出了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鳞甲,而他的瞳孔则开始向某些爬行动物转变。 “你根本不知道我被赐予了何种伟力!” 他伸长着脖子对芬格尔怒吼。 “砰!” 芬格尔的右勾拳揍在了雅克伸过来的脸上,又将他打得横飞出去,直接撞到了左边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打击感确实不错,它赐予你这种力量的时候是不是把你脑子也给收走了?” 接连的打击和言语上的羞辱让雅克彻底地丧失了理智,他不管不顾的冲向了对手。然而芬格尔没有去硬接,而是想凭借自己灵巧的走位躲过这一击。但在他侧身躲过冲锋时,雅克却强行改变了发力方向,一击铁山靠横向击中了芬格尔的胸口,将他撞向了身后的电梯铁门。 “哐!” 轻脆的撞击声有些奇怪,不像是血肉撞上了钢铁,更像是金属撞上了金属,整个合金电梯门都被撞得略微变形。 “原来你的目标是毁掉这扇电梯门吗?” 芬格尔双手撑着门框缓缓起身,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爆响,皮肤表面变成了青铜色。 “这可不行,我可是答应过师弟得把他们捞出来。” …… 路明非一行赶到坑底的时候看到的是被包成木乃伊的楚子航和拿着高清相机对着他乱拍的夏弥。 “你们怎么这么慢,要不是我,你们只能帮他收尸了。”夏弥甩着相机得意地说。 苏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泪水不自觉地逃出了眼眶。她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神明似乎听到了她的祈祷,楚子航虽然伤痕累累,但微微起伏着的胸口表示他还活着。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站在众人身后的路明非脸色奇怪的问。按照他的计算,从那样的高度摔下来,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摔得粉碎。 “喏,他拿那边的死侍当垫子才没死,还真是命大。”夏弥指着已经烂成一团肉糜的尸体回答道。 路明非看着一脸坦然的夏弥没有再提出什么疑问,但心里已经确定真正救下楚子航的就是面前的小母龙。 “好了,咱们的任务总算完成了,现在是时候回去了吧。” 诺诺面对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先前还在担心该如何开解自己的室友。 “这可不一定。” 路明非抬头望向了看不见的穹顶,在普通人眼里整个尼伯龙根依然被黑暗所笼罩。但在他的视界内,一道道元素能量在空中穿梭,就像是接到紧急任务的传令兵匆匆忙忙地去叫醒此地的守卫。 “死人之国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一个将死之人。” 第六十七章 暗中的试探 昏暗的坡道上,路明非依旧位于队伍的首位,举枪警戒着四周,每经过一处坡道旁的通道都会在确认安全后才指挥众人通过。 “路师兄,我说你要不要这么谨慎啊?能不能快一点,我都快背不动他了。” 位于队伍正中间的夏弥抱怨道,她现在正背着楚子航,手里还提着学院的装备包,整个人的负重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极限。 路明非懒得回答,他很清楚作为龙王,夏弥不可能会因为这点重量就承受不住。 “好了,夏弥,这个包还是我来帮你背吧。”站在夏弥右侧,负责警戒空中的苏晓樯提议道。 “算了,我还承受得住。” 夏弥挎着脸谢绝了小天女的好意,她其实只是看不惯要求所有人都无条件服从的路明非。 “我这位师弟决定的事可不会轻易更改,你以后如果在他手下当差可得小心了。”警惕着外侧的诺诺调侃道,“要不要考虑投到我的门下?” “诺诺,正经一点,等离开这再说这些。”跟在最后的苏茜提醒她,众人现在可还处于危险的尼伯龙根之内。 小巫女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她很清楚路明非的谨慎很有必要,那具死侍尸体证明了这里绝不是什么“骷髅主题公园”。 可惜,她们都理解错了,路明非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他从参孙那已经了解到这群龙类根本不会隐藏自己身体内的能量,而他身后的这头小母龙能学会隐藏身份就已经不错了。 计划很简单,在自己的队伍里有一位龙王的情况下,如果这里的怪物还会发动攻击,那也就证明了幕后黑手必然是与小母龙同级的龙王。 所以路明非其实是在钓鱼,而现在看来鱼上钩了。 黑暗中传来了大批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路明非将手电向远处照去,黑暗的通道内却反射出大片的亮点在急速靠近。 “开火!”路明非下令,不管对面是什么,绝不能让它们靠近。 交叉的弹幕向通道内倾泻而下,一个个光点被子弹撕碎,但更多的光点却向他们涌来。在火光的照射下,苏茜终于看清了飞来的袭击者,那是一只只有篮球大小的巨型飞蛾。薄薄的翅膀上却有着复杂的黑白花纹,它们在飞行途中还在不停的洒下亮闪闪的磷粉。 “这是毒纹蛾!快带防护设备,它们的磷粉有剧毒!”苏茜大声提醒道。 毒纹蛾,一种将蛾卵浸泡于稀释后的龙血中才会长成的人造怪物,曾经的混血种贵族们会用它们作为自己陵寝的防御措施,任何人只要沾上一点它们的磷粉就会毒发身亡。 “都让开!” 路明非大喊,一边做着奇怪的手势,一边快步上前,最后对着前方大批的毒纹蛾一指。 一道高约6米,厚约3米的火焰帘幕跃然而出,堵住了整条通道,而在火墙的另一面,一条条紫色的火舌卷食着无知的飞蛾。 苏茜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这和她所知的君炎有很大区别。楚子航的言灵如同一颗凝固汽油弹,要是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释放甚至会伤到自身。但路明非这次施展的“君炎”却随着他的心意变成了一堵墙,火焰的能量几乎没有一丝外泄,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几乎感觉不到额外的热量。 施展完“火墙术”的路明非依然皱着眉,转身又望向了黑暗的前方,经过魔法强化后的听觉告诉他有更危险的东西在向他们靠近。 “还真是‘飞蛾扑火’啊!” 已经放下武器的诺诺感慨道,但看到路明非严肃的表情,她又重新举起了手中的乌兹冲锋枪,朝着路明非看向的位置警戒。 很快,火焰焚烧飞蛾时产生的“噼啪”声被翅膀拍击声盖过,远处黑暗中大量的黑影盘桓于空中却又不敢靠近。 “避光性吗?”路明非判断,他们身边的火光让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本能的产生了厌恶。 “晓樯,使用特殊弹药。目标,正前方10米,左前方15度,仰角25度,距离33米,左前方30度,仰角45度,距离56米,三个位置各一颗闪光弹,一颗爆鸣弹。”路明非命令道。 “是。” 接到命令的苏晓樯熟练地更换弹药,打开保险,上膛发射,一气呵成,丝毫看不出她在半年前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随着她扣下扳机,特种榴弹精准地落在了指定位置,耀眼的白光加刺耳的爆鸣几乎同时发生,黑暗中潜伏的危险生物纷纷摔在了地上。 路明非一行则乘机迅速行动,在经过那些生物时他们才看清对方的真正面目。它们形似鸟类骨架,混身闪着美丽的古铜色光泽却长着薄薄的翼膜,而在翼端又长着五根如同刀片般的利爪。 “这是镰鼬?”诺诺惊奇地用脚踢了踢昏迷的骨鸟,“这种生物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你对它们很了解吗?”路明非问。 “有段时间研究过,它们和蝙蝠一样靠着超声波定位目标。”诺诺肯定地回答,但没有告诉路明非这些其实都是凯撒告诉她的,因为凯撒的言灵正是镰鼬。 “传说中,镰鼬是群居生物,这些都只是公镰鼬,真正恐怖的是它们的女皇。” 她的话音刚落,通道内传来刺耳的撕鸣声,接着一双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九条颈椎,九颗头骨,每一个都发出不同的声音,巨大的骨翼缓缓张开,似乎想要拥抱站在洞口的路明非。 “砰!” 剧烈的爆炸声盖过了怪物的嘶吼,苏晓樯在看到自己男友身处“险境”时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一颗高爆榴弹直直地击中了镰鼬女皇,在它身上炸出绚烂的火光。 镰鼬女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炸得撞在了岩壁上,近距离的爆炸也使卡塞尔众人站立不稳。但路明非却借着烟雾的掩护,踏着奇怪的步法瞬间突入了镰鼬女皇的身侧,倒持着的匕首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冰冷的阴影能量分别从五个方向同时击中了镰鼬女皇,在造成伤口的同时随着血液侵入了它全身,瞬间冻结了那颗怪物心脏。九个如同骷髅一般的恐怖头颅还未发出惨叫,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烟雾散去,镰鼬女皇的尸体直直地倒在地上,胸口的狰狞伤口还泛着肉眼不可见的阴影能量。路明非倒持着匕首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古怪。这怪物实在是太弱了,根本不配让自己用出影手流的终极剑技“五影缠身”。 “明非,你没事吧?” 小天女担心地跑向路明非,她刚刚只感觉到一片阴影从身前掠过,接着那只恐怖的九头鸟就倒地不起。 “干得不错,那一发榴弹很及时。”路明非回头夸奖道,“现在继续前进。” 夏弥却冷冷地盯着路明非,身为龙王的她清晰地看见了刚刚在烟雾中发生的一切,但她却完全无法理解。 大地已经明确地告诉了自己,本在她面前的路明非瞬间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了镰鼬女皇身边,连一丝地面震动都没有产生,就如同是瞬移一样。更重要的是他使用的是一种自己完全陌生的力量,冰冷、黑暗,一种并不属于四大元素的力量。 “原来传说中的鬼车鸟就是镰鼬女皇。” 诺诺看着倒地的怪物啧啧称奇,又伸手向夏弥要来了高清相机,“这可是学院都没有记录过的情报。” “夏弥,你不要有什么负担,那家伙就是个怪物。”正对着镰鼬女皇拍照留档的诺诺感觉到了学妹的不对劲,“我很理解这种挫败感,或许这就是s级的实力。” “屁勒!”夏弥在心中骂了一句,“这种能够操纵不同能量的权柄,是龙王与龙王之间的区别。这家伙不会是黑王暗地里创造的私生子吧?” 第六十八章 无妄的坠落 在击杀镰鼬女皇后,路明非一行的归途似乎变得格外顺利,没有怪物再敢对他们发动袭击。但黑暗中隐隐传来的咆哮声又暗示着这个世界远没有变得安全,那些怪物们只是躲藏了起来,寻找机会。 路明非没有再多做停留,刚刚的“钓鱼”已经让他确认了自己猜的没错,否则那些龙血怪物不会在血统被压制的情况下发起攻击。 “有趣啊,密党的大本营却藏着一位龙王,而且还藏了近千年,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密党存在的真正意义。” 路明非在心中暗暗嘲笑这群混血种的无知与无能。躲藏在自诩正义的家伙背后,操纵着他们去清理自己的敌人,这可是他的常用伎俩。 “明非,等到了断崖边我们怎么把师兄运过去?” 在路明非还在思考密党历史的时候,小天女却考虑着眼下的困局。 “那时候是我们防御最薄弱的环节,那群怪物肯定会乘机发起攻击。我们还能抵抗,但要是攻击吊在半空的楚师兄该怎么办?” “喂、喂,我可没办法背着他飞过去。”见到路明非正在向自己看来,队伍中间的夏弥赶紧说道。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路明非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 “不如我们换一条路?这里这么多条通道,总有一条合适。”小母龙期待地看着路明非,希望他能接受自己的提议。 “不行,现在我们得尽快找到出口,最快的办法就是回到那架电梯里。至于那处缺口,我有办法过去。” 苏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只要能救出楚子航,她可以说出自己的任何秘密。只是在说之前,她有些愧疚地看了诺诺一眼。 “我的言灵是编号82的剑御,释放时会以自我为中心展开一个大型领域,在领域内的金属物品都将被我所操纵。只要把会长用金属锁扣挂在绳子上,我就能一点一点将他移过去。” 她说得很坚决,但面对惊讶的诺诺,她还是报以歉意。 “靠!茜妞,你有这本事为什么不告诉我?”红发巫女撇了撇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她和苏茜是最好的闺蜜,一直以为自己和凯撒之间会有秘密,但和苏茜之间绝对不会有。 “那是因为你没有言灵,所以我说我也没有。”苏茜低声说着,不敢看向诺诺。 小巫女恍然大悟,苏茜不告诉她是不愿让她难过。她总是这样,话不多,但总是照顾别人的感受。 “那回去后,你得送我全世界第一的糖桂花哦,不许反悔。”诺诺没有责怪苏茜的隐瞒,欺骗自己最好的朋友肯定也让这位温柔的少女心中不安。 “嗯!”苏茜重重地点了点头。 “商量好了的话就快点行动,我们马上就到了。” …… 芬格尔和雅克的搏杀还在继续,上下三层全都已经被清场,他们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本性。 青铜色的芬格尔与怪物一样的雅克比拼着最原始的力量,毫无身法、走位,只是站在原地,用拳头和利爪攻击着对方的要害。 但雅克的利爪无法突破芬格尔的青铜皮肤,而芬格尔的拳头打在雅克的鳞甲上也只是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声。 “喂喂喂,学长,我说我们这样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先休战,等路师弟他们回来了再开打也不迟啊?” 芬格尔笑着提醒对方,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怕了吗?芬格尔,你也害怕了吗!当年你可是一击就将我打倒了!现在竟然会向我求饶!” 雅克哈哈大笑,仿佛多年的怨恨终于开花结果,自己的仇人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但多余的动作,让他露出了破绽,芬格尔乘着他仰头发笑的瞬间一击手刀切向了他的脖子。 青铜色的手掌划过空气,带着破风声重重地斩向了对方最薄弱的部位。但在击中前的瞬间,雅克却突然张开了已经变异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芬格尔的手腕。 利齿在金属上摩擦的尖锐啸声表示了这一次攻击并没有奏效,雅克在芬格尔的拳头挥来前松开了巨口,后撤躲过了瞄准他太阳穴的一击。芬格尔也及时抽身后退,边甩着手腕边警惕地看着对方。 “芬格尔,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还能骗过我吗?”雅克得意地说笑着说,“先用语言刺激再偷袭,你果然还是如此卑鄙,真不知道校长怎么会看重你这样的家伙!” “所以你就背叛了学院,换了一个主人?”芬格尔没有在意这次失败,依然嘲讽道,“还真像条狗啊,连攻击方式也是用嘴咬,你的新主子是不是还给你换了一副好牙口?” “闭嘴!你根本不知道我见到了什么!主人将会成为新时代的唯一神明,而我也将会是他最忠实的仆人!当诸神黄昏降临,你,和你的卡塞尔学院都将在新时代来临前毁灭!” “噢,新时代吗?我也喜欢,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雪茄和翘臀上能放一只高脚杯的南美妹子?”芬格尔讨号般地问道。 “呸!你这种人只配死在这个旧时代!真不知道eva当年为什么会看上你!”雅克似乎被芬格尔轻佻的话语给激怒了,对他露出了龙类生物才具有的獠牙。 芬格尔却一改之前的欠揍表情,本来嘲讽的笑脸变成了沉默的愤怒,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仿佛恶狼在发出警告。 “怎么了?提到eva就生气了?这都是你自找的!也是她自找的!哈哈哈哈!”雅克越说越激动,似乎芬格尔的痛苦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后悔,屈辱,愤怒,敌意,芬格尔当然知道所有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他自己,所以这些情感加倍地反扑到了他的身上,不断地在他的心头撕咬,压榨,蹂躏。 最痛的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精神上的折磨。而他现在只想将这种痛苦施加在这个叛徒身上,让他也尝尝后悔的滋味。 …… 路明非看了一眼为楚子航忙碌着的四位女生,表情平静地继续放哨。他已经给出了计划,现在只需要执行。 “怎么了,看到自己女友在照顾其他男生,所以吃醋了?” 诺诺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她可不会错过调侃路明非的机会。 可惜路明非连看她一眼都欠奉,只是不咸不淡地问她任务是否完成。 “搞定了,刚刚用装备包试了试,苏茜的剑御加上夏弥的风王之瞳可以轻易地移动和人等重的物体,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了。” 按照计划,苏茜会第一个爬过绳子到达对面进行警戒,接着是苏晓樯,她将接替苏茜的警戒任务,而苏茜则会施展剑御,配合着夏弥的风王之瞳将重伤的楚子航运到对面。 但接下去的顺序产生了稍许的争议,路明非想让诺诺先过去,接着再是自己,最后才会轮到夏弥,但诺诺却坚决不同意这个安排,作为学姐她不可能让还未入学的学妹殿后。 在商议后,顺序改为了路明非、夏弥,最后才是诺诺。他必须保证夏弥和楚子航在自己的可控制范围内,否则没人敢确定这条小母龙会不会带着师兄直接跑了。 整个过程相当顺利,潜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并没有上前攻击。只有绳子上的小母龙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路明非,仿佛他破坏了自己的绝妙计划。 现在只剩诺诺还未通过。作为在卡塞尔学院内也赫赫有名的疯丫头,诺诺对自己的攀岩能力相当自信。 将安全扣连上攀岩绳,诺诺整个人依靠着四肢的力量挂在了绳子上。随着双手发力,双脚来回地向前移动,靠着强劲的核心力量,诺诺一点一点地前进着。 但一股连路明非也没有觉察到的风缓缓吹过攀岩绳,这条装备部特制,保证过可以承受上百公斤的绳子竟然毫无征兆的在诺诺眼前断成了两截。 红发巫女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猛地发力向前跃去,渴望能抓住绳子的另一端。然而命运就是如此的无情,她的手指已经碰触到了断口处,但地心引力却将她狠狠地拖向了地面。 诺诺惊恐地睁着她那双大眼睛,本来灵动的双眸现在只有绝望。在坠落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苏茜拼命地想将手伸向她, “妞,看来你只能自己想办法追楚子航了。” 看到夏弥似乎想施展言灵将她救起, “学妹啊,本来还想收你当小弟,看来只能把你托付给路明非了。” 看到路明非表情肃穆地念叨着什么, “喂,我还没死,你怎么现在就念悼词!?” 她看到了苏晓樯捂着眼睛不敢看她,身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晕, “等等,银白色的光,这我真没见过!” 第六十九章 银白色的奇迹 路明非正准备施法救下诺诺,但突然暂停在空中的小巫女,昭示着路鸣非的意识进入了另一片区域。 “哥哥,我说过的这里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路鸣泽缓缓地从他的背后现身,穿的还是原先的那一套黑色礼服,怀中抱着白色的玫瑰花束,缓缓地走到他的身边,悲伤地看着正在下坠的诺诺,“在这里,我们能做的只有缅怀。” 路明非没有理小魔鬼,现在的情况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无论是漂浮术还是飞行术,抑或是传送术,他都能救下诺诺。 “哥哥,你真的要为了救她,而曝露自己的秘密吗?” 悲伤的神情一扫而空,路鸣泽咧嘴笑着,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你当然可以用你的力量清除她们的记忆,但她又怎么办呢?”他边说边指着一旁的夏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耶梦加得,大地与山之王。哥哥,凭你现在的力量可控制不了她的记忆。” “所以,要帮忙吗?” 得意的神情从他的眼眸中流出,但转瞬间却变成了震惊。 “卧槽,这是什么?” 苏晓樯的双手紧紧地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即将发生的悲剧。但充斥在她耳边的不是诺诺临死前的哀鸣,而是一个温柔且熟悉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给予了她追随路明非的勇气。 “孩子,相信你自己,你能救她。” “相信自己?明非也要我相信自己,可这种时候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小天女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她实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相信你的善良,相信你的温柔,更要相信你自己的力量。只有相信你自己能够办到时,奇迹才会降临。” “相信自己能够办到?这也太唯心了!” “对,这个世界远远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试着去相信吧,相信那些你所期望的奇迹。” 在路明非与路鸣泽眼中,苏晓樯的身上慢慢地泛起银白色光晕,如同淡淡的月光,柔和而又温暖,照亮每一位期待着归家的孩子。 光晕迅速凝聚成了实体,从苏晓樯的脚下向诺诺延伸。 一条银白色光带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小巫女,诺诺趴在泛着光晕的半透明带子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但现在自己却被“光”给救了,这是在演《迪迦奥特曼》还是《光能使者》? 意识世界,路明非一脸嘲弄地看着小魔鬼,“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路鸣泽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震撼、愤怒、不解、恐惧,情绪的波动不亚于当初路明非问他黑王是不是在北极。最后他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路明非,问出了自己心底的问题。 “哥哥,这到底是什么?” “神迹。” 路明非说得轻描淡写,这东西他见过很多次,“就和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发生的事一样,只是这一次神明只为那位少女而闪耀。”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把她一直留在身边就是为了这股力量。” 路鸣泽哭喊着想要去拽路明非的衣袖,就像是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 “别说的你好像完全不知道,前天晚上你可是提醒过我不要接近她,你不会是忘了吧?” “那次我只是看到你的未来会变得飘忽不定!” 他用力地说,又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所以你的能力是预言吗?还是说你在操纵着我的未来?” 路明非微笑着说道,能摸清对方的一张底牌让他觉得这次旅途还不算太亏。 “不,不是这样的,命运的丝线已经编织完成,我们只能顺着它的轨迹前行。” “停!又是这种谜语人发言,什么命运的轨迹,宿命的因果,能不能编一点新词?”路明非打断了他的辩解,他对这一套实在是听腻了。 “哥哥,快走吧。这里的主人已经归来,现在还不是面对他的时候。”小魔鬼的表情突然又变得焦急,极力的想要劝他离开,“回到电梯那,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话刚说完他就消失不见,路明非的意识也回归了现实世界,然后他就听到了诺诺在悬崖下兴奋地大喊, “晓樯,这就是你的言灵吗?实在是太帅了!” 红发巫女在“月之径”上边走边说,甚至还有心情用手指戳了戳这条光带,似乎想要弄清它的材质。 小天女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言灵,那个声音在最后也只是让她向路明非学习如何使用这股力量。 夏弥则狐疑地看着苏晓樯,在她的认知中这又是一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能量。但和路明非先前使用的又有所不同,这种力量温暖、和谐,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放松的感觉,就像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母爱。 苏茜已经喜极而泣,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能安全的回来让她激动地说不出话。 “好了,茜妞,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不要再哭了。”诺诺抱了抱止不住泪水的苏茜,完全不像是刚刚死里逃生的样子。 路明非没有上前祝贺,而是蹲下身子捡起了那半截断绳。 切口平齐,明显不是自然断裂。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诺诺看着一脸凝重地路明非问道。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 来时曾路过的墓穴,路明非在进入前先谨慎地确认了并没有隐藏的危险,但在手电的灯光下,一口口打开的石棺显示了情况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原来那些怪物之前都躲在这些棺材里。” 路明非检查着石棺与掀落在地的石板。10公分厚的花岗岩上是一道道深达2厘米的划痕,无论那些怪物是什么,这种力量足以将他们撕碎。 “但它们去哪了?” 站在一旁的诺诺问道,这些怪物跑了出来,但却并没有袭击他们,这很不正常。 “它们在集结。” 路明非打着手电,沿着怪物们留下的痕迹一路照射过去,那是它们来时的通道。 “看来它们应该在前面等着我们。”路明非判断道,“先把身后这条通道炸了,免得到时候腹背受敌。” “不行啊,现在可是在地下!爆炸很可能导致塌方,我们都可能被埋在这。” 诺诺第一个提出了反对,爆破可不是简单的埋好炸药就可以的,这是一个精细工作,只有专业人员能够做到。 “让夏弥去干,她之前一脚把左边那条通道给踹塌了。”路明非平静地说出了他们之前的遭遇。 “都说了那是意外!我怎么知道那颗骷髅正好是支撑点!” 夏弥赶紧否认,她可不敢再使用自己的能力。成功了身份容易暴露,失败了搞不好真要被埋在这。 路明非表情严肃地看着狡辩的小母龙,他不喜欢这个回答。 正当他想让夏弥再仔细想想的时候,苏晓樯默默地说, “明非,我觉得我可以办到。” 她边说边举起了微微发光的右手。一抹银白色的光晕缓缓地在空气中化开,直到堵住了整个洞口。 “这样行了吗?” 小天女回头,有些期待地看着路明非。 “很不错。” 路明非宠溺地夸奖道,在冒险中谁会不喜欢一个听话的、善良阵营的女神选民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是晓樯的言灵效果吗?为什么你好像知道那是什么?”红发巫女好奇地问。 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一连串问题,只是回头看着她那火红的长发,有些恶趣味地笑着说, “放心吧,师姐。很快你也会体会到类似的力量。” 第七十章 爆炸的结局 原本黑暗无光的骸骨教堂现在已经被诡异的蓝色烛火所照亮,一名浑身裹着白色袍子,形如木乃伊的人形站在那巨大的人骨十字架之下,如同宣扬上帝荣光的牧师。 但祭坛下坐着的却不是迷途的羔羊,而是一只只嗜血的怪物,深色的亚麻长布盖住了它们的整个躯体,黑暗中只有一双双黄金色的瞳孔在跳动。 …… “在往前就是教堂了,那些怪物应该就在那等着我们。”路明非举着突击步枪,看着通道另一端的幽幽蓝光,轻声与身后的同伴们说道。 “有什么计划吗?”诺诺问道,虽然她喜欢刺激,但她不是白痴,对方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没办法,这种阵地战只能硬碰硬。” 路明非无奈地说着,但眼睛却看向了一旁的夏弥,他相信到了关键时刻这条小母龙不会坐视不管,让好不容易找回的楚子航再次身处险境。 “晓樯,榴弹还有多少?” “闪光弹一颗,烟雾弹三颗,高爆榴弹五颗,炼金榴弹还有两颗,足够把它们都轰上天。”小天女自信地说,手中的武器和刚刚获得的“言灵”给了她足够的信心。 “好,出击前先用闪光弹,等我们都冲出去后,用烟雾弹将战场分割开,剩下的看准时机再用。” “苏茜,你待在后排狙击靠近的敌人,保护好晓樯。” “师姐,”他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诺诺,“到时候就得是我和你顶在前面了。” “那正好啊,我早就想试试楚子航这把村雨了。”她一手提着uzi,一手握着御神刀,神情却像是要去参加期待已久的派对。 “至于夏弥,你就待在后排帮忙补刀就行了。” 路明非有些可惜地说道,他的理想计划是让这条小母龙出去干掉那些怪物,他们只需要负责逃命就行了。可惜理想只是理想,苏茜虽然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但诺诺和苏晓樯绝对不会同意让未来学妹去“送死”。 “混乱阵营的家伙果然麻烦。”他腹诽道。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突围。进入礼拜堂后,全队向左前方的出口移动。我和诺诺都会在右侧进行防御,你们要注意自己的左侧,尽量靠近墙边。明白了吗?” 所有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倒数三秒开始行动。” “三!” 诺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地方刚刚可是让自己出了大丑,现在自己可以好好算算账了。 “二!” 苏晓樯握紧了榴弹发射器,将眼睛贴近瞄准镜,再一次在心中确认了参数正确,闪光弹将无误地落在礼拜堂的中央。 “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行动的开始。 “行动!” 苏晓樯扣动扳机,闪光弹直直地穿过通道,落在了礼拜堂的中央滴溜溜地转动。 “砰!”白光闪过,一众死侍还没有反应,便疼苦地睁不开眼睛。 5秒内,路明非一行通过了狭长的走廊,突入了礼拜堂。 “砰!砰!砰!” 又是三发榴弹,苏晓樯精准地将烟雾弹射入了死侍群。烟雾弥漫开来,使得对手无法看清他们的踪迹,但一阵狂风突兀地刮起,吹散了现场的浓烟。死侍们再一次睁开了双眼,一双双黄金瞳紧盯着行到一半的六人小队。 “靠!对面作弊!” 诺诺狠狠地骂了一句,同时扣动扳机,uzi倾吐着火蛇,黄铜弹壳如爆米花般冲向天空,弹雨向着黑影们倾泻。 路明非的g36突击步枪也调到了全自动模式,不需要瞄准,920米\/秒的弹头逼退了想要冲上前的死侍群。 苏晓樯观察着战场,敏锐地发现在大群的黑影后有着一位全身裹着白袍,如同木乃伊一样的可疑人物。 木乃伊似乎也注意到了苏晓樯的视线,头部微微转动,一双如同太阳般的黄金瞳诅咒般盯着小天女。 “啪。” 细微地声音很快被枪声所盖过,但白袍神秘人却摇摇欲坠,就像是好不容易才恢复的病人又一次染上了重病。 路明非暗暗偷笑,心中感叹着对方的无知。 “愚蠢的巴佬,竟然还想窥探一位神选的内心世界。真神不可直视,这可是多元宇宙的基本常识。” 苏晓樯没有想那么多,看到对方似乎受了重伤,果断扣动了扳机,一发炼金榴弹划过长长的弧线落在了他的面前。 “砰”的一声,炼金弹头在他身前如同花朵般绽放,漫天的炼金弹片在直径一米的球形空间内旋转,如同一台绞肉机切割着白袍人木乃伊般的身体。 死侍们纷纷回身救援,用它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卡停了弹片的旋转。 “走。”路明非命令道,一把拉住了还想补一发的苏晓樯。 乘着这一瞬间的空隙,众人终于抵达了来时的通道。但死侍群再一次扑了上来,拽住了落在最后的苏茜,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少女白皙的脖子咬去。 “住手!”回头看向苏茜的小天女着急地大声喊道,完全没有想过对方根本不会听她的命令。 但奇迹再一次发生,抓住苏茜双肩的死侍乖乖地放开了爪子,畏缩着一步步后退。不只这一只,它身旁的死侍们也似乎像是接到命令般退后,挡住了它们身后不断赶来的死侍群。 路明非有些惊讶,他似乎猜到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引起月之女神的兴趣了。苏晓樯刚刚施展的是塞伦涅牧师特有的神授能力,他们可以像其他善神牧师驱散死灵那样驱散兽化人,如果再进一步甚至能直接摧毁对方。 “敢情这位女神是将这个世界的死侍视为了需要救赎的兽化人。”路明非边跑边思考着。 兽化人,或者称兽化症患者,是多元宇宙中最古老和最可怕的诅咒之一,它可以将最文明的类人生物变成肆虐的野兽,而最着名的兽化症患者就是传说中的狼人。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激烈的枪声将路明非的想法拉回现实,明确地告了他现在可不是安心思考问题的时候。 苏晓樯的神术效果已经解除,死侍们再一次追了上来。它们的奔跑速度远远快过路明非一行,要不是有弹雨的阻挡,现在他们就得展开白刃战了。 但子弹总有用尽的时候,经过了刚刚激烈的战斗,他们的弹药也所剩无几。 “砰!” 一声与步枪和冲锋枪声音有所不同的枪声响起。夏弥正背着楚子航,回身用手中的格洛克警用手枪“费劲”地射击着,但她射击前似乎并没有瞄准。 0.45口径的子弹在出膛后朝着天花板直直地飞去,在如此狭小的环境下子弹的动能并没有被消耗多少,在经过了一系列的跳弹后,那颗不起眼的子弹从一名死侍的左耳穿了进去,在搅碎了它那被龙血冲昏的大脑后,又从右耳穿了出来,正好射入了刚赶上来的另一头死侍的大脑。 一枪双杀,这一幕在这黑暗的环境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路明非。这种对力的精准把控作为传奇法师的他也能办到,但必须是在经过大量的计算后,而夏弥射的这一枪就像是呼吸一样随意。 这不得不让他多看了这条小母龙两眼。 众人终于看到了那架电梯,它还孤零零的停在原来的位置。然而他们的子弹已经告罄,无力再抵抗死侍们的冲锋。 “晓樯!炼金榴弹!”路明非喊道。 “砰!” 苏晓樯扣动了扳机,炼金弹片组成的“绞肉机”再现于黑暗的通道,狭窄的环境让它发挥了最大的威力,任何想要通过的死侍都被搅成了肉糜。但弹片的动能很块耗尽,死侍群再一次追了上来,而路明非他们离那架电梯还有50米。 “砰!”又是警用手枪的枪声,夏弥的这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在了墙上的骷髅。地洞坍塌的事故又一次发生,千百年来积攒下的头骨纷纷如暴雨般掉落,将死侍们压得动弹不得。 正当诺诺准备欢呼幸运女神站在他们这边时,一阵强风吹过了下落的骷髅雨,直直地吹向了夏弥背上的楚子航。 “哥哥,你变弱了!” 这是来自于一位龙王的警告,潜藏于这座尼伯龙根幕后的真正主人明白了夏弥的决心,楚子航她救定了! 风突兀地转向了红发少女。 诺诺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电梯,但突然吹起的狂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拼命的将她向后拽去。她想要反抗,可又有谁能反抗无形的风呢? “啪!” 路明非轻巧地打了一个响指,接着一个远超之前所有爆炸的轰响从发现楚子航的深坑中传来。 他早已经命令此处的火元素排列成了一个大型元素阵列,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送整个尼伯龙根上天。 爆炸产生的剧烈燃烧迅速地将深谷内的氧气消耗干净,真空环境产生的气压差又将四周的空气急速拖入燃烧的中心。本想卷走诺诺的狂风在剧烈的拉扯下,不得不先行逃离。 电梯内,只有路明非能看见的小魔鬼已经换上了一套门童的制服,微笑着对自己的哥哥说, “欢迎搭乘本次电梯,为您服务的是你忠诚的弟弟,路鸣泽。” 第七十一章 唯一的单人床 酒店房间内,耳朵贴在门上的古德里安正担心着外面的情况,如果芬格尔干不掉那个叛徒,那明非他们该怎么办啊?他可没本事在敌人的进攻下打开尼伯龙根的大门救他们回来。 门外的战斗声渐渐平息,古德里安不安地握紧了手中的枪,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着的婴儿,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即使任务失败,他也要将这个孩子送回学院。 古德里安正准备打开房门冲出去与叛徒一决生死,但腰间“嘟!嘟!嘟!”的消息提醒声让他暂时放弃了为学院献身的打算。 他掏出了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没头没尾的三字简讯,“去开门!”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已经一片狼藉,地上的红色地毯像是被什么巨兽踩踏过一般破烂不堪,墙壁则被砸出了一个个坑洞,甚至有一面墙壁完全坍塌,而原本挂在门与门之间的油画都已经被撕得粉碎。 芬格尔坐在地上,倚靠着电梯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古德里安开门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疲倦地回头向这位自己的临时导师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微笑,接着开口说道, “您可真会抓时机,我刚结束你就出来了。” “不是你给我发的短信?”古德里安疑惑地拿出手机让他确认。 “你看我现在还像是有力气发短信的人吗?” 芬格尔奋力站起,看了看那条三字简讯,同样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会是明非让我们打开尼伯龙根吧?” 古德里安终于反应过来,所谓的“开门”不是让他打开房门,而是打开尼伯龙根的大门。他赶紧转身回到房间,连芬格尔都追不上他。 “宝贝,接下来就全靠你了。”古德里安推着婴儿车回到了电梯旁,小心翼翼地将“钥匙”从温暖的襁褓之中抱了出来。 这个拥有着特殊能力的宝宝却还在熟睡,一点也不给这位老人面子,嘴里含着的奶嘴微微晃动,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要不要把他叫醒?”古德里安为难地看着芬格尔,他们两个大男人都没有过带孩子的经历。 “打他屁股试试,我小时候父母就经常打我屁股。”芬格尔出了一个听上去就不靠谱的主意。 “不行吧,这孩子可是学院的宝贝,打坏了怎么办?” “现在哪还管这么多,你的宝贝学生可还在里面,他不醒来开门,学弟他们全都得困在里面。” 古德里安沉默了,这可能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可还没等他行动,剧烈的摇晃就差点让这位老人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地震?还是龙类打过来了?”他大声询问。 “不知道啊!”芬格尔一边摇摆着一边喊道,“理论上巴黎不在地震带上,不可能有这么强烈的震感。” “钥匙怎么醒了?” 同一时间,还在古德里安怀中的小婴儿睁开了眼睛,似乎是将现在的情况当作了一种游戏,乐得他咯咯直笑。 “小宝贝啊,现在可全靠你了!”古德里安双手托着“钥匙”的腋下,将他高高举起。“钥匙”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使命,两眼泛出金色的光芒,表情肃穆的如同神父。 他凝视着面前的电梯大门,慢慢地伸出他胖嘟嘟的小手,以一根手指点在了大门中间的缝隙。 “叮!”电梯到达,铁门打开,震动也渐渐平息。 电梯内是横七竖八的卡塞尔学生,这次连路明非都没能幸免。链式爆炸所产生的剧大冲击让这架电梯的下坠速度远远超过之前,他还没准备好便被甩到了天花板。 古德里安见状立即招呼芬格尔将人搬了出来,他自己则用力的按着电梯按钮,唯恐电梯门再次合上。 路明非摇了摇脑袋,谢绝了芬格尔的帮助,抱起小天女和诺诺自己走出了电梯。 芬格尔没有再去管他,扛起了苏茜和楚子航,正当他想拉起夏弥时,这位学妹却自己爬了起来,一把接过了芬格尔背上的师兄。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师妹,你要干什么?” 放下了两位女生的路明非转身,微笑着看向了背着楚子航的夏弥。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魔法的能量在他的身边涌动,只要他一个念头,繁杂的法术就会向小母龙压去。 “我、我带楚师兄去医院,他伤得那么重,得赶快治疗。” 小母龙从心地说,她能感觉到四周元素的变化,连最亲近她的土元素也已经听命于对方,这家伙必然在离开电梯前就已经开始布置。 “明非,大家都没事就好。楚师兄也确实需要尽快就医。” 已经清醒的苏晓樯起身说道,她其实也开始怀疑这位未来学妹的身份有问题,但现在这种情况并不是翻脸的时候。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扛不动师兄,还是让芬格尔去吧。”路明非也松开了对元素能量的控制,释出了他的善意,但贴在刀柄旁的右手代表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然而有人不是很满意这个安排,芬格尔在将昏迷的苏茜摆在诺诺身边后没好气地抱怨道,“我也是伤员啊!那边那个家伙不知道从哪获得的力量,我也是拼了命才将他打败。” 众人这才发现躺在墙角边,已经不成人形的前巴黎据点负责人。 路明非走到了没有多少气息的雅克身边,原本得体的西装已经不见,就连白色的衬衣也不剩多少布料。他的四肢已经全被折断,肋骨也断了数根,整个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看着这样的叛徒,路明非苦笑着问向芬格尔,“你跟他有仇吗?” “我也没办法。我都用德语问他了,他就是不肯说实话,那我只能一直揍他,揍到他说为止。” 芬格尔耸耸肩表示了自己的无奈, “那他交代什么了吗?” “他只是一直抱怨校长的不公,像他这样才华横溢的混血种就应该被当作密党的接班人。” “好吧,无聊的理由。” 路明非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嫉妒确实是很多人堕落的源头。他不再去理会这名叛徒,自己已经大致拼凑出了这次事件的真相,没有必要将精力浪费在他的身上。 诺诺与苏茜在电梯里为了保护昏迷中的楚子航拿自己当了回肉垫,现在可能是受了一点内伤,小天女正在用学院教导过的急救知识替她们检查。 芬格尔则一脸疲倦地看着他,就等他宣布任务结束回房睡觉。楚子航则已经被夏弥放在了地上,呼吸平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而小母龙则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地将头撇向了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古德里安教授则抱着再次陷入沉睡的“钥匙”,欲言又止的看向他。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说。 “明非,尼伯龙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没回来前这里还发生了一次地震。”他一脸担心地问道。 “具体情况我会在任务报告上写清楚。简单地说,那里有杀不完的死侍群,所以我只能把它给炸了。你们感觉到的地震应该是尼伯龙根被摧毁时的余波。” “炸了?可你们没有带炸药啊?”古德里安清晰的记得这次的装备清单,其中并没有高爆炸药。 “您是忘了我的‘言灵’了吗?那个地方并不大,我的火焰足以摧毁它。”路明非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导师的疑问。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能平安归来就很不错了,我这就去联系校长,你们先回房休息吧。”古德里安的老脸激动地笑成一团,急急忙忙地敢回房间。 “明非,我已经检查过了,她们可能有一些轻微脑震荡,休息一会就没事了。”苏晓樯走到路明非的身边向他汇报检查结果。 “嗯,那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陪夏弥一起带师兄去医院看看。” 路明非向苏晓樯点点头,转身走向了还躺在地上的楚子航。 “等等,明非!”苏晓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可只有一间房的钥匙,而且那还是张单人床。” 还没等路明非理解小天女的意思,听到这句话的芬格尔就急匆匆地跑回了房间,一跃躺上了那唯一一张单人床。 第七十二章 父女间的对话 苏晓樯的问题被路明非随意打开的房门轻松解决。 “随便进?这不太好吧?”小天女表情有些难堪,无论如何她也是富二代,这样偷偷摸摸可不是她的风格。 “这里上下三层的房间都已经被学院包下,我们只是没有去拿房卡,并不算非法侵入。” 路明非解释道,这种事在他的字典里并不算违反秩序,只是略微跳过几个不必要的步骤。当然如果被发现了,他也做好了“赔偿”的准备。 “切!说得好听,还不是你强你有理?”站在一旁的夏弥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 路明非没有理她,只是帮小天女把两位学姐都安排在了床上。 “明非,我有些事想问你,是关于那股力量的。你回来后能不能抽空来找我?” 苏晓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路明非,不知道该不该向路明非坦诚自己听到的声音,她可没听说过其他混血种在觉醒言灵时会有这种反应。 “嗯,确实有些事该告诉你了。”站在门边的路明非回头答应了女友的请求,“等我回来,你会知道关于那股力量的真相。” 接着他就将躲在门外偷听的夏弥拎走,顺便还带上了昏迷的楚子航。 …… 因为先前的地震,电梯已经全部停运,酒店的安全通道内,夏弥正背着楚子航跟在路明非的身后。 “为什么回来了还是我背他?”小母龙生气地说,“你就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吗?我可是女生!” 路明非转身看向了气鼓鼓的美少女,挑着眉毛开口说道,“你就这么喜欢演吗?耶梦加得。”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夏弥的气质瞬间发生了改变,从跳脱的学妹变成了威严的女王。但这对路明非没用,他在血战的战场上见过太多这种存在,国王也好,皇帝也罢,即使是神明也会陨落在那无尽的血战之中。 世间的一切皆会终结,唯有血战永续。 他挥了挥手,随意的驱散了这如有实质的龙威,又打了一个响指,一道透明的结界笼罩住了这片不大的空间。 “这是什么?” 夏弥,或者耶梦加得有些惊讶地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魔法,这种由不同比例的四元素混杂着陌生能量所创造出来的奇特效果让她感到了新奇。 “一个小小的隔音结界,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之后的谈话被别人听到吧?” 耶梦加得默认了他的做法,即使对于古老的龙王这家伙也太过神秘。 “很好,这表示我们还有得聊。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路明非,黑塔塔主,巴托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的幻梦伯爵,第一领主法师团首席大法师,血战第767、768、769战法师军团总司令,黑暗至尊钦定的此世代表,地狱的使者。” 耶梦加得却像是没有听懂,只是左右张望,又上下打量着路明非,不屑地说,“我可没见到这么多人。我,耶梦加得,大地与山之王,黑王尼德霍格的子嗣。” “之一,不是吗?你应该还有一个哥哥。” 路明非轻蔑地拆穿了对方话语中的小把戏,完全不顾及对方那快要喷火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她的哥哥就是她的逆鳞,就和康斯坦丁是老唐的逆鳞一样。 “不要这么凶嘛。看来你是属于相亲相爱的那类龙王。”路明非继续挑逗着对方的神经,暗中却积蓄着力量。 “什么相亲相爱!我们是强者生存的种族,只有强者能活到最后。” 她愤怒地大吼,整个空间似乎也跟着一起摇晃,只为了否认自己对哥哥的爱。 “停。” 路明非轻轻地朝地面踩上了一脚,暴动的土元素瞬间平息了下来。石龙流最终剑术·断龙击,这个一击可以打断地脉的强大招式,却只是被路明非用来“安抚”炸毛的小母龙。 “先说说你要干什么吧?也许我会帮你也说不定。” “你会这么好心!你这种虚伪的笑容在我漫长的生命中见过无数次,你这个奸商、骗子、混蛋、渣男!” “停停停!你不会真的是为了我这位师兄才来的卡塞尔吧?” 路明非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背上的楚子航,在这种情况下小母龙依然不肯放手,那这位楚师兄对她一定很重要。 “关你什么事!你这个骗取她人感情的大骗子,你看上晓樯姐肯定就是为了她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夏弥凭着自己多年对人类的研究推测道。 “噢,你怎么会这么想?”路明非饶有兴致地问,“晓樯姐?这可不是一位龙王对凡人该有的称呼。” “哼!”夏弥可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多年陪着傻哥哥看各种电视剧所学会的。 “好吧,那我答应你,不会插手你和师兄的事。” 他无奈地举起了双手,像是对小母龙的固执投降,却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更不会告诉他,你的真正身份。” 耶梦加得冷冷地看着路明非,她听懂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这是一个警告。 “那你又想干什么?” “额,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说过了我可是巴托地狱驻此世的全权代表,自然代表着秩序阵营的利益。”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都没听说过。你不会是被哪位龙王给骗了吧?”夏弥嫌弃地说道。 “那你见过哪位龙王有我这样的力量?” 路明非伸出了右手,摊开了自己的手掌,一道暗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掌间跳动,却没有散发出一丝热量,这是他传奇大法师的标志,“奥火”。 小母龙也感受到了这股“火焰”中所蕴含的陌生能量,这不是任何一位龙王所持有的权柄,也不是之前对方在尼伯龙根所施展的力量。 “所以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夏弥谨慎地问道,有一点点相信了对方的说法。 “准确的说,只是‘留学’归来。我人生的前18年确实是在这个世界长大。” “18年?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玩的是废材穿越异界,最后战神回归,装逼打脸的这种三流小说桥段吧?” 夏弥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某些小说,最近确实很流行这种情节。 “不是战神,是法爷。” “靠,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可不是告诉她多元宇宙真相的好时机。 “说说看你潜伏进卡塞尔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关于某个秘密的话,或许我也会有兴趣。” 夏弥警惕地看着这个自称“法爷”的家伙,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一族会不会有不同结局? “你知道多少关于我们一族的真相?”她试探着问道。 “真相?你怎么确认你所知道的就是真相?比如为什么你们不得不相互吞噬才能完整?又比如你们明明拥有着这个世界的权柄,为什么连这颗星球都毁灭不了?” 看着小母龙不解又惊讶的眼神,路明非确认了她对自己灵魂被分割过的事实同样一无所知。 “这些问题以后会有机会告诉你的,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夏弥咽了一口口水,像是下定了决心,对路明非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要得到康斯坦丁的骨骸,然后完成进化。” 路明非用力地眨着眼睛,有些疑惑对方的异想天开,接着憋不住哈哈大笑。 “就为了这个?” 夏弥感觉到了他的嘲笑,恶狠狠地对他吼道,“你这种家伙怎么可能理解我们这些弃族的绝望!上千年的沉睡!无穷循环的恶梦!不是吞噬同族就是被同族吞噬!” “安静!” 还未等她说完,路明非的手掌拍在了小母龙的头顶,就像是严利的父亲在教育不听话的女儿。 夏弥被这一下打懵了,自己甚至没有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她刚想反击,却发现了路明非的脸上又浮现出和蔼的微笑。 “我如果告诉你那具龙骨十字是假的,那你是不是就不会继续潜入了?” 第七十三章 随意糊弄的报告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了?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夏弥露出了一个你休想骗我的表情。 “具体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要是不想被耍的话,最好还是放弃这个打算。” 路明非笑着向她解释,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我指的是你想吞噬龙骨这个打算。”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 “不是说过了还不能告诉你,至于你和你哥哥的问题我有别的办法解决。”路明非边说边收起了结界,“现在该把我们的楚师兄送去医院了。” “他还需要去个屁的医院,我已经给他赐过血了,他现在这种情况是在进化。” “哦,那我们回去吧。” 路明非说完便开始往回走,不去管夏弥那想吃了他的眼神。 “混蛋!” 小母龙只能“无奈”地背起楚子航将来时的路再走了一边。 …… 第二天中午,慵懒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到了苏晓樯的脸上,薄纱的窗帘挡不住正午太阳的热情,晒得小天女哼哼唧唧地起床。 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刚想下床,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真丝睡衣,还未彻底开机的大脑正在疑惑发生了什么,身边却传来了小学妹的可爱声音。 “几点了?”夏弥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才11:40啊,还能再睡会。” 说完,她就又钻回了温暖的被窝,但苏晓樯可不准备放过她,用力将她拽了出来,又拼命将她摇醒,边摇边问道,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和我一起躺在床上?还有,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停、停、停!”夏弥被她摇得头晕,赶紧让她住手。 “昨晚我和路师兄回来后就看到你趴在床边睡着了,所以就把你扶到床上去了。这间房只有两张床,一张已经躺了诺诺和苏茜,那我只能躺在你这张床上咯,至于衣服是我帮你换的,你总不会想穿着作战服睡觉吧?” “但我没带睡衣啊!” 苏晓樯终于想起了为什么会有违和感,自己这次出任务可只带了一个小钱包,哪里来的睡衣? “这个嘛~”看着苏晓樯着急的眼神,夏弥故意支支吾吾不肯明说,直到敲门声响起。 “醒了就出来吃午饭。”路明非隔着门喊。 “等我换完衣服!”小天女答应道,但眼睛却冒火般盯着夏弥。 “好了,好了。这睡衣是我带的,你没发现我可是穿着昨天的衣服睡的吗?衣服也是我帮你换的。” 苏晓樯皱着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夏弥可不会给她时间细想。 “快去换衣服啦,要不等会路师兄可就进来了。” …… 屋外,路明非正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来回敲打,描述着这次行动的详细过程。但在他的报告中却没有提及被小天女的炼金榴弹打跑的愚蠢龙王,更不会有关于夏弥的真实记录。相反他极力地推荐了这位未来学妹的能力出众,是值得全力培养的可造之材。 至于苏晓樯所创造的“奇迹”,则被他描述成了能够控制空气凝结的稀有言灵,至于她发出的银光,则是光线在不同介质间的折射。 写报告糊弄上级,他可是专业的。 换回校服的苏晓樯红着脸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刚刚乘她换衣服的时候,夏弥可是看着她的身体啧啧称奇。 “难道是这段时间天天吃德国猪肘吃胖了?”她捏了捏自己肚子,并没有发现赘肉。 “路师兄,今天我们是去餐厅,还是体验一下客房服务?”夏弥蹦蹦跳跳地跟着苏晓樯出了房间,但看着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的路明非,她又有些疑惑地问,“诺诺和苏茜呢?” 她们隔壁床可没有这两位学姐的身影。 “诺诺应该是和古德里安教授一起向学院汇报工作,至于苏茜,她应该在另一个房里照顾师兄。” 路明非头也不抬地回答,他们现在住的是一件三人套房,有着一件主卧和一间客卧,苏晓樯和夏弥睡着的是有两张床铺的客卧。 小母龙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太好,她现在得在吃饭和支开苏茜自己照顾楚子航之间做出选择。 “要不我们直接客房服务吧?”看着夏弥为难的样子,苏晓樯提议。 “不行!”小母龙果断拒绝,点了客房服务她还能用什么理由支开苏茜? 她又跑到了路明非的耳边偷偷地对他说了什么,路明非听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你们感情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小天女有些疑惑,昨天她可是注意到了路明非对夏弥的防备。 “没什么,她现在算我们这边的。” 路明非解释道,昨天晚上他已经和这位大地与山之王暂时结盟。如果自己的推测没错,密党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位真正的龙王,那他自然得找个实力相当的家伙结盟。 只是自己选的这条小母龙似乎并不是很靠谱? 正当苏晓樯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芬格尔打开了这间套房的大门,他的身后还跟着诺诺与古德里安教授。 “师弟啊,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 夏弥则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推开了主卧的房门,不知道和苏茜说了什么,强势地将她推了出来,又将房门关上,只留下一句,“帮我带两块烤羊排,还有鱼子酱和奶酪!” 苏茜则一脸懵地站在了门口,她可并没有答应将楚子航交给她照顾,但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门口? “行了,茜,你醒后就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是时候休息了。”诺诺边说边拉着自己闺蜜离开了门口。 古德里安教授则满脸欣慰地对路明非说道,“校长很满意你们这次行动,不但给了你们所有人特殊贡献奖,还特批了3天假期,让你们好好在这放松放松,费用全部由学院承担。” “那替我谢谢校长,楚师兄怎么安排?” 这些东西对路明非来说都不值一提,他真正的报酬已经在出发前就确认了,一份炼金大师尼古拉·勒梅的完整手稿。学院也只是从中得到了贤者之石的炼制方法,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未被破解。 “楚子航同学得跟着我一起先回学院,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奇怪,一切数据都很正常,却无法苏醒,只能先回去再做打算。” “教授,我想和你一起回去。”站在门外的苏茜恳切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这次乘坐的是校长的专机,不会出意外的。”古德里安刚想婉拒,就看到诺诺在苏茜的身后给他打眼色。“当然,如果你想早点回学院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路明非也想早点回去,但看到苏晓樯殷切地眼神后,却改变了主意。 “算了,就当是奖励她这次任务中做出的贡献。” “对了,晓樯。你能不能再施展一次你的言灵?根据诺诺的描述,这可能是一种相当稀有的能力。” 苏晓樯却有些尴尬,她回来后就曾尝试过再一次呼唤那种力量,但并没有成功。 “没事,没事。”古德里安教授安慰道,“言灵这种东西确实是这样,并不会一直给出回应。你还没学习过相关课程,控制不好,这很正常。” “晓樯的言灵叫什么名字?”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如果我们没有弄错,应该是言灵·胶凝。它可以把领域内的空气凝结成类似塑胶的状态,与诺诺对那座桥的描述很接近。”古德里安教授侃侃而谈, “只是第一次有人能随意改变言灵的作用范围,我们一直以为言灵的效果是固定的。对了,还有明非你的君炎,过去可从来没有人能做到将它变成一堵火墙。” 路明非满意地对他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在报告上所描述的。至于原因,当然是他稍微修饰了一下两位学姐的记忆。 但站在一旁的苏晓樯却感觉到了奇怪,真的是这样吗?自己的能力真的只是凝固空气? 她正准备提出一些不同意见,却被身边的路明非拽住了手腕,这位陪伴了她三年高中生涯的“衰小孩”用温柔地眼神看着她,对她说道, “晓樯,我们去吃饭吧。” 第七十四章 月亮的女神 在送走了古德里安一行后,芬格尔也决定回自己家乡看看,离开时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路明非,希望他能好好保重身体。现在留在酒店里的只剩下路明非、苏晓樯、诺诺和满脸不高兴的夏弥。 “好无聊啊,就三天假期,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苏晓樯躺在单人沙发上玩着手机,像一只慵懒的小猫,眼睛却偷瞄着办公桌后的路明非,暗示他快点邀请自己出门。 但一切以效率为先的路明非毫无自觉,甚至提议如果觉得无聊可以跟着诺诺一起出去逛逛。 这种纯直男言论自然不会让苏晓樯满意,气鼓鼓地撑起上半身,半跪在沙发上,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吸引自己男友,连她这么可爱的美少女都不管不顾。 “这是什么?计划表?”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与日期,好奇地问。 “嗯,这是关于你的训练计划。” 听到这个回答,小天女来了兴致,双腿跪在沙发上,身体前屈,伸手想去够桌上的鼠标。可惜桌子离她太远,无论如何努力,也只能搭到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回头看着拼命向前伸的白皙胳膊,十分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采取这个姿势?直接走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但他还是“贴心”地将鼠标移到了桌边,缩短了苏晓樯与它的距离,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女友那冒火的眼神。 收回手臂的小天女气鼓鼓地看着路明非,但她似乎并不愿意放弃,跪坐在沙发上的双腿积蓄着力量跃跃欲试,在两次深呼吸后猛地向前跃起。 “啪”得一声,她的右手手掌终于够到了桌子的边缘,但离鼠标却还有一点点距离。现在小天女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在沙发靠背上,双腿有力地在半空中划动,像是在空气中游泳,但这依然不能帮她向前一厘米。 “快把老娘扶起来,我腰快吃不消了!” 苏晓樯看着面无表情的路明非求救道,她现在这个姿势可没办法自己起来了。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女友或许在智力上有些许的缺陷,自己的训练计划可能得做出修改。 将小天女抱回沙发上的路明非又坐回了自己的电脑椅,面朝苏晓樯的沙发靠背,提醒她自己已经将计划表发到了她的手机上,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尽可能地提出。 “为什么冥想要这么长时间?” 苏晓樯光脚踩在地毯上,看着表格上长达5个小时的冥想训练奇怪地问。 “冥想是一种用灵魂去感受这个世界的方式,你没有经验,可能很难进入状态,所以需要多加练习。” “那这个语言学习是什么意思?我也要学习龙文吗?”她又指着表格上另一项问道。 “不只是龙文,还有一些你以后会用到的语言。” “那这个近身格斗呢?学院也有实战课,我还需要加练吗?” “学院教的那些太过普通,我会教一些更适合你的。” “那炼金工程学也是同样的原因吗?”小天女有些心虚地问。 “不,”路明非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让自己尽可能地显得不那么严厉,“只是因为这门课你快不及格了,我准备帮你好好补习一下。” 小天女嘴硬地“哦”了一声,但微微摇摆着的身体和前后晃动的小腿出卖了她的心情。男友为自己一对一补习,这可是她梦想中的大学生活。 “还有什么问题吗?”路明非问道。 “没有了。”小天女满意地看着这份计划,却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等等,明非。没有休息时间吗?”苏晓樯终于发现了奇怪之处,她不用睡觉了吗? “冥想可以代替睡眠,理想的冥想时间是4个小时,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加到8个小时。” “不行!睡眠对美少女是必须的!”小天女发表了自己的强烈抗议。 路明非思考了一会,“提议驳回,冥想的效果要比睡眠更好。如果你想尽快掌握那股力量,你就得加倍努力。” 小天女气鼓鼓地趴在了沙发靠背上,委屈地盯着自己男友。但路明非丝毫不为所动,连看都没有看她。发现自己卖萌的招式失效的苏晓樯只能认命,谁让她现在就读于一个人人都是怪物的学院呢。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不会真是那个什么言灵·胶凝吧?” 再次窝回沙发内的苏晓樯问道,她可不相信那种力量只是简单地将空气凝固成塑胶。 “不是,那是神术。”路明非一边在笔记本上改着计划表,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神术?那又是什么?不是言灵吗?” 疑惑的苏晓樯从沙发靠背后伸出了脑袋,眨着她的大眼睛不解地问。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你的‘感知’能力远比普通人高吗?” 小天女不解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和那股力量又有什么关系。 路明非皱着眉思考着该如何向她解释,最后只能问出一个滑稽但又真实的问题, “你相信神吗?” “神?”苏晓樯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神就在那里,“信一点吧,我每年都会陪着我父亲去普陀山拜佛,又因为母亲是葡萄牙人,我也经常陪她去教堂祷告。” “那你去拜佛或祷告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比如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你?” “有过吧,网上不是说这是环境和心理因素造成的吗?” “有一定的道理,但现在不是了。”路明非表情严肃了起来,“你的力量来自于某一位神明的恩赐。” “嗯?”小天女有些无法理解路明非说的话,如果说龙族和言灵她还能理解,那神明实在有些过于抽象了。 “你应该听到过的吧?在赐予你力量时,那位神明应该和你说过些什么。” “你是说,我心里的那个声音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某位神明?”苏晓樯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你自己?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路明非感觉到有一些可笑,如果月之女神知道了自己的神谕被自己的选民认为是自言自语,那想必不会太高兴。 “动画里都是这么演的啊,比如《死神》里的主角就是和心中的自己对话后觉醒了力量。” “你们都这么闲的吗?”路明非不解地问,看来得给训练计划再加一点内容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每次出国旅游,你都托我帮你带动漫周边,带着带着我自己也喜欢上了。”小天女瞪着路明非这个始作俑者。 路明非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表情依然平静,只是默默地在心中划掉了两项训练内容。 还是别让她太累了。 “好了,所以那位神明叫什么?是圣母玛利亚,还是释迦牟尼?不会是观世音菩萨吧?” 小天女很心大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自己连龙都见过了,死人之国都去过了,神明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祂被称为,白银圣母、月之少女、白夜女士,月亮女神塞伦涅(sel?ne)。” 随着路明非的话语,整个房间开始迅速暗淡,就如同时间被加速了一般,下午的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就来到了夜晚。 天上悬挂着的是一颗不符合天体物理学的巨大月亮,而之前还站在苏晓樯面前的路明非消失不见。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她整个人正漂浮在夜空中,缓缓地向月亮上飞去。 苏晓樯真的成为了“小天女”。 她就这样离月亮越来越近,在一阵耀眼的银光过后,苏晓樯出现在了一座简单的金属凉亭内,像是月亮一般的白花缠满了它的支架。而她的身前正坐着一位轻盈的少女,她的发色和瞳色乌黑,穿着飘曳着月光的白袍。 苏晓樯有些紧张,自己似乎见到了很了不得的大人物,双手不安的扯着自己的裙子,不知道该放在哪。但少女没有责怪她的失礼,只是微笑着让她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她的笑容既有青春少女的活泼又有优雅贵妇的温柔,还带着母亲般的光辉。 “终于见到你了,小天女。”少女轻松地说着,就像是认识多年的网友,终于能在线下碰面。 苏晓樯却涨红着脸说不出话,她真想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一下“遇到神明该说些什么?” 或许,自己是不是该赶紧许愿?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月之女神的一部分投影,我们的关系其实是平等的。你是祂的选民,自然也代表着祂。” “选民?那我是不是还有选票?”苏晓樯在紧张之下说出了一句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的烂话。 “我怎么变得和路明非那个混蛋一样了?”她心里说着,抬头看向对方,才发现少女似乎被她逗乐了,正捂着嘴偷笑。 “不是那种选民啦,是神选之民的意思。真神选择了你作为祂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同时也会赐予你一部分祂的力量。” “可、可为什么会是我呢?”苏晓樯有些不解,她可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特殊,无论是容貌还是家世,这世界上总有比自己优秀的人。 “因为你最符合啊。塞伦涅代表着善良、美好、怜悯、救赎、还有对未知的好奇与探索。这些你都正好符合啊。”少女掰着手指头说出了理由。 苏晓樯却觉得对方一定是搞错了什么,除了对未知的好奇与探索,剩下的和自己一点都不沾边。好吧,自己还算善良,美好也可以勉强算在内,但怜悯和救赎?说得不会是自己以前可怜路明非吧? 对!路明非!他的转变一定和神明有关,不然他为何会知道神明的名字。 “你似乎在想关于你恋人的事。”少女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苏晓樯。 “明非是不是也是选民?”苏晓樯试探着问道。 少女思考了一会,又露出了调皮的微笑,“这你应该回去问他哦。” 可爱的神态,刻意拉进的话语,却故意回避了关于路明非的问题,苏晓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选中我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和明非有关?” 她警惕地问,和路明非一起待久了,小天女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些男友的习惯,比如,怀疑一切不合理的事。 “你怎么会这么想?”少女有些吃惊,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故作惊讶,“原因其实很简单,他的灵魂穿过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晶壁,让塞伦涅注意到了他,跟着他来到了你们的世界,然后就看见了你,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明非说过,任何喜欢用命运当借口的家伙都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神应该也一样吧。” 第七十五章 神明的礼物 “确实是这样,神明们也喜欢以命运之名来驱使被选中之人。”少女有些落寞地看向了苏晓樯,“但我可以给你稍许透露一点,祂想做的事只有你能够办到。” “什么事?” 听到这个答案,苏晓樯有些吃惊,只有自己能办到?自己有这么重要吗? “这个得以后再告诉你了。放心,肯定不会伤害到你,还有他。”少女狡猾地笑着,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比如需要你解决一下这个世界的错误。这个你可以直接去问你的恋人,他会告诉你的。”少女又恢复了最初的端庄,讲述起了另一项任务。 “世界的错误?是指龙类吗?” “并不只是那些巨龙,还有着更重要的原因。但这个就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了。” 少女挥了挥手,似乎准备与苏晓樯告别,但挥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对了,差点忘记给你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嘱托,从椅子的背后拿出了一只小巧的银白色盒子,“塞伦涅可是很慷慨的。” 盒子由纯银打造,但却比一般银器更为闪耀,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在它的正面则雕刻着被七颗银星环绕的美丽双眼。 苏晓樯有些疑惑地打开了这只小盒子,盒子内是一枚用红色丝绢包裹着的银色剑形吊坠。 “这是?”苏晓樯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根“绣花针”不解地问。 “这是‘月之刃’,是月之女神赐予你的武器。你只要握着它向女神祈祷,它就会变成一柄真正的长剑。你要不要试试?” “祈祷?可我不会祈祷啊?有什么特殊的祷告词吗?” 她想起了母亲曾经教过她的那些祷词,可惜她一句都没记住。 “不需要哦,塞伦涅并不看重这些。如果你真的在意的话,那就说一些和月亮相关的词吧。” “和月亮有关?” 苏晓樯回忆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那部动画,这里没有其他人,她正好可以试试。 “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她用力地大喊,高举着右手,随着她的声音,光芒从她右拳中激射而出,一柄长约120厘米的利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把优雅的利刃散发着微微的蓝光,护手上镶嵌着三颗泪滴状的月长石,剑柄上则缠绕着深棕色的皮革。 苏晓樯高兴地挥舞着这柄长剑,剑锋轻易地划破空气,尖啸声显露了它可不是一件美丽的装饰品。 “‘代表月亮消灭你’,不错的祷词,塞伦涅会喜欢的。”少女微笑着说道,“好了,再不送你回去,你的恋人可能就会想办法挑起神战了。” 苏晓樯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少女却没有给她机会。随着四周环境慢慢变得模糊,她只留下了一句对小天女的祝福。 “塞伦涅将在黑夜中指引你的脚步,并将它们带向新的黎明。” …… 苏晓樯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路明非则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明非,我是不是睡着了?”苏晓樯不太确定地问道,刚刚的经历实在是太过离奇,她和一位神明的投影在月亮上喝了下午茶,还得到了一件来自于神明的礼物。 对,那枚吊坠! 她摊开手掌,但掌中却并没有那柄缩小的利剑。 “那东西在你脖子上挂着。”路明非提醒道。 “脖子上?”苏晓樯有些莫名其妙,她并没有带什么项链,但她还是在胸口摸到了那件礼物。 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梦! “祂可真是大方,竟然把这东西赐予了你。” “明非,你知道这个?” “‘月之刃’,月之女神战斗时常用的武器,祂的牧师们也有着一道同名的神术,效果就是召唤这柄神器的投影。但你身上这柄,似乎并不是投影。” 路明非感受到了这柄剑对自己的敌意,混乱善良与守序邪恶,多元宇宙中完全相反的两极。 “那个,你是不是也是某位神明的选民?” 苏晓樯小心地问道,她知道这是自己男友一直隐藏着的秘密。 “不是,我是一名法师。” “法师?”路明非的回答再一次打破了苏晓樯的认知,“是游戏里那种扔火球的法师吗? “不止是火球,我还会这个。” 路明非打了一个响指,房间的环境瞬间发生了改变,沙发、靠椅、办公桌迅速远离,红色的地毯自动卷起消失,墙壁从中间展开向两边无限延伸,一副副挂在墙上油画被无形的力量从空中抽走。 他们现在站着的已经不是酒店的套房,而变成了埃菲尔铁塔的顶端。 苏晓樯看着脚下的高空,想去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跑到了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上。 “这只是幻觉而已。”路明非漫步在“空中”,转身向苏晓樯伸出了手,对她发出邀请。 “当然,如果你想体验飞翔或者直接传送到真正的埃菲尔铁塔顶端,我也可以满足你。” 小天女蹦蹦跳跳地踩在了“云”上,虽然都是假的,但她却乐此不疲。 “这实在是太酷了!明非,我也能学这个吗?” “嗯,你所使用的神赐之力和这个还是有一些不同。” 路明非挥手收回了幻境,他们又回到了酒店的套房内,小天女在幻境中踩着的云朵也变回了普通的办公桌。 “不嘛,我就要学这个,还有你说的飞行和传送。”她边说边跃向了站在地面上的路明非,像一只树獭一样,手臂缠在了他的脖子上,双腿则夹在了他的腰间,整个人牢牢地挂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我就要学这个嘛!”她耍赖似地说着,没有注意到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抱歉,我们回来的太早了。” 刚进门的诺诺和夏弥留下一句话后又匆匆离开。她们两人为了不吃“狗粮”,在午后就自觉地出门逛街,为这对情侣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可是回来才发现他们的进度似乎有些过快了。 小天女的皮肤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红色,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将脸埋进路明非的胸口,不敢看向门口。 “疯丫头,你猜我为什么要收回幻术?”路明非却得意地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回应他的是苏晓樯尖锐的小虎牙,小天女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 晚餐依旧十分丰盛,路明非顶着周围男士羡慕嫉妒的目光坦然自若。苏晓樯则气鼓鼓地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顶级牛排,似乎在发泄自己被男友戏耍的郁闷情绪,而夏弥则盯着小天女脖子上的剑形挂饰若有所思。 “小虾米,你看着我干嘛?没胃口吗?”苏晓樯注意到了夏弥的反常,今天的食物是她最喜欢烤羊排,但她却一点没动。 “晓樯姐,你的吊坠好漂亮!是什么时候买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个是。。。”苏晓樯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这是我送她的。”路明非及时帮她解了围,“今天出门时随手买的小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实在是太漂亮了,还记得是在哪买的?我也想要一个。”夏弥继续试探,她隐约感觉到了这吊坠中所蕴含的奇特能量。 “记不清了,随便瞎逛时在某个路边摊上看到的。”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地随意扯谎。 “你就好意思送晓樯这个?”吃着饭后甜点的诺诺鄙夷地看着路明非,这家伙可是拿着最顶级的奖学金,外加一堆行动津贴,却送自己女友最便宜的地摊货。 “没关系,这个我很喜欢。”苏晓樯连忙帮自己的男友解围。 “路师兄,能不能带我也去看看?我很喜欢这种类型的小饰品。”夏弥却依旧不依不挠。 “那位卖家应该是名流浪商人,明天可能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真的吗?不会是路师兄你嫌麻烦随口胡诌的吧?” 路明非刚想提醒她注意分寸,但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却传来了一条简讯。 他扫了一眼,是回到故乡的芬格尔发来的短信。看来他猜的没错,学院的真正高层开始对他们感兴趣了。 第七十六章 秘密的交换 黑夜下的酒店顶层,热闹的露天咖啡馆已经歇业,只有高楼上的红色标记灯还在闪烁。夏弥毫无畏惧地站在楼边,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体验自由落体,但她忍住了心中的冲动,只是默默抬头仰望着无星的夜空。 “叫我出来干什么?” 路明非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果然会瞬移!”这一次夏弥清晰地感觉到了四周元素能量的骤变,接着路明非便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路明非翻了一个白眼,“你最好不是只为确认这种无聊的琐事就把我叫出来。” “哟哟,不要这么生气嘛,你不会是害怕半夜私会学妹的事被晓樯姐姐知道吧?” 路明非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眼神中透露着危险。 “你知道吗?你很弱,所以最好小心一点。” 他“好意”提醒。 “这是威胁吧?我那位哥哥是不是也被你这么威胁过?” 站在大楼边缘的夏弥,不,耶梦加得展露出了她的威严,穿着长裙的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荆棘王冠的大地与山之王。 “你说的是诺顿?” 路明非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位朋友,老唐现在正和弟弟愉快地驾车环游北美大陆。 “我和他的关系虽然并不怎么亲近,但怎么说也曾经立下过血盟。”她警惕地看着路明非,但身形却又显得落寞,“还有康斯坦丁那小子,他是哥哥最好的朋友。” “所以你想帮他们报仇?”路明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可和他从书中见过的记录完全不一样。 “别傻了,那是你们人类才会有的情感。我们是强者的种族,只有吞噬或者被吞噬的命运,不存在仇恨。” “但和我这位‘仇人’一起合作还是让你觉得很不爽。”路明非戳穿了对方强硬背后的伤感,“你也和他一样,并不想接受那样的命运,不是吗?” “所以我才要得到他们的龙骨,成为真正的龙王。” “然后呢?哭着吞下他们的遗体?伴着泪水下咽,味道肯定不会太好。” “你懂什么,时间已经不多了!要面对我们自己同类,只能依靠压倒性的力量。你们担心着我们的苏醒,却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跟某个东西的苏醒相比,我们微不足道!” “黑王吗?” 路明非却突然问道,能让这群龙王感到恐惧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那为黑色的皇帝了。 耶梦加得将头转向了一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那说说楚子航吧,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他?” “路师兄,这可是我的秘密。”她似乎又变回了“可爱”的夏弥,语气之中带着稍许的俏皮,“你如果想知道的话,就得拿你的秘密来交换。” “那你想知道什么呢?” “康斯坦丁的龙骨到底在哪里?” “抱歉,这我也不知道。” 他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他总不能现在跑去北美把老唐和他弟弟宰了做成龙骨十字吧。 小母龙却并不满意,她紧盯着路明非,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线索,但她注定失望。 “那我换一个问题,晓樯姐的那个吊坠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摸着下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月之刃”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他不得不对苏晓樯发起更猛烈的“爱情”攻势,否则小天女的灵魂很可能会一步步倒向那位女神。 “那是一件神器,而且还不是那种由凡人锻造、神明赐福的魔法武器。那是由真神亲自打造的真正神器。” “神器?”夏弥似乎对它很感兴趣,“如果我能得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 “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真神的怒火不是一个凡人可以承受的,即使你是龙王也不行。” 路明非打断了她的假设,夏弥现在的表情他可太熟悉了,这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小贼往往是地狱中最大的笑柄。 “那你呢?你这位‘法爷’又能不能直面你说的那位真神?” “我会有我的办法。”路明非微笑着回答了对方的挑衅。 “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轮到我提问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楚子航?” 面对这个问题,夏弥却咬起了嘴唇,看上去并不想遵守约定,楚子航的秘密现在还独属于她 “别告诉我你正好处在发情期,需要找他发泄一下心中的欲火。”路明非笑着调侃,母龙的癖好他可是很清楚的,即使这些龙族并不是他所熟知的真龙。 金冠帝女瞪了他一眼,接着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般说,“因为奥丁的烙印。” “他到过奥丁的尼伯龙根。不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尼伯龙根,去过的人就会有烙印。就像是你蒙着马的眼睛带它去一片草原,之后它还能循着记忆回去。他去过奥丁的尼伯龙根,带有他的烙印,也就能再回去。” “奥丁?所以我们在死人之国里碰到的那个白袍木乃伊就是那位北欧主神?他不应该是你的大伯吗?还是说他其实也是一位龙王?” 路明非觉的如果结合北欧神话,这群龙类的关系有点复杂。 “他是我们之中最强大的那个,也几乎是最完美的那个。”夏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并不愿意回忆那段往事。 “因为他吞噬了自己的兄弟,掌控了完整的权与力!” 这个消息让路明非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他很清楚当两个破碎的灵魂重新融合,那加诸于他们身上的封印也将被解开,新生的灵魂将会拥有完整的权柄。 “所以,你,还有诺顿和康斯坦丁才会逃亡东方,因为这里其实是他的地盘?”路明非分析道,“但他为什么不追杀你们?以完整的权柄之力,他足以统治这个世界。” “那就是另一项秘密了。如果还想知道,就看路师兄你还有没有别的秘密用来交换?” 这一次主动权掌握在了夏弥手中。 路明非当然还有秘密,比如老唐和康斯坦丁的去向,但他不准备卖的这么便宜。 老唐是他唯一的朋友,得加钱。 所以他决定用一个刚刚收到的消息来忽悠这条小母龙。 “学院在查你的过往,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消息。” 路明非摸出了手机,点开了芬格尔晚餐时发来的那条简讯,将它抛给了金冠帝女。 夏弥接住后草草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眼神中露出了危险的光芒。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你刚刚才为学院立功,他们对你可是会相当重视。你要是随意行动,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条信息可不值一个秘密。”夏弥晃了晃她手中vertu,“那你又能干什么呢?是可以叫停这项行动,还是可以帮我伪造身份?” “不用这么麻烦,我可是拥有着魔法,只要一个弹指,它就能帮我们省去那些复杂的过程,直接达到想要的结果。” 夏弥警惕地看着微笑的路明非,还是不愿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们就没有怀疑过你?相较于我来说,你更可疑不是吗?” “确实如此,但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什么都查不到。”路明非自信地回答,“现在,我可爱的小师妹,有想好要怎么修改你的档案了吗?” 第七十七章 错误的记录 苏晓樯在这三天内拉着路明非跑遍了巴黎的情侣圣地,从蒙马特的爱之墙到圣心大教堂,最后是塞纳湖畔,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路明非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依然陪着小天女玩闹了三天,姑且作为她训练开始前最后的疯狂。 在回卡塞尔前,夏弥不舍地抱着苏晓樯,自己的饭票就这么走了。 “别哭了,等我暑期回去,就带你一起出去旅行。”小天女安慰着帮夏弥擦掉了眼泪,又偷偷地对她说,“不带明非,就我们两个。” “至于吗?搞得像生离死别,马上就入学了,再过几个月就会再见面。”诺诺倚在行李箱上,嚼着口香糖,吹了一个大泡泡,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她们。 站在一边的路明非全当没有听见,现在的苏晓樯有女神赐福,不需要他来保护。再说暗地里他已经在这头小母龙身上留下了自己的魔法印记,随时可以找到对方。 最后在苏晓樯的应允下,小母龙才依依不舍地看着路明非一行登上飞机。 …… 回到学院的路明非照例来到了校长室,昂热似乎也预料到了他的到来,刚泡好的红茶还冒着热气。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昂热背靠着那张老旧的皮椅,夕阳照在他的身上,让这位精力充沛的老人多了份安详。他已经读完了路明非的任务报告,现在他想听听这位学生的真实想法。 “没什么,就像我在报告上写的那样,尼伯龙根里根本没有宝物,只有杀不完的死侍。至于这件事的幕后黑手,芬格尔的报告中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路明非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从夏弥那得到的关于“奥丁”的情报,他不知道昂热到底知道多少,抑或者,作为复仇之恶鬼,只要能帮他杀死龙类,他不介意把对方留到最后。 “雅克·贝·雷尔,他曾经是我的学生。”昂热有些落寞,这一瞬间他好像变回了真正的百岁老人。 “你们就什么都没问出来?”路明非可不相信密党会没有手段用来对付这类叛徒,从历史的边边角角他总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真相。 “在他接受那股力量的同时,大脑就已经被彻底摧毁了,我们什么也没有得到。” “那他还真是可怜呢。”路明非下垂着眼睑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位赠送过自己画作的艺术家最后的怜悯,但不多。 如果是他来收买叛徒也会留下一些保险措施。 “但根据芬格尔的报告,雅克的背后还有着一位被他称为‘主人’的存在。”昂热拿起另一份报告看着路明非,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明非,你对这位‘主人’有什么看法?” “多半又是某一条苏醒的古龙。”路明非耸耸肩,表示自己对普通龙类不感兴趣。 昂热却抱有不同看法,“那它为什么会看中楚子航?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楚子航醒了,我们从他口中已经大致拼凑出了这次失踪的过程。” “哦,他怎么说?” “雅克在和他第一次见面时送了他一幅画,而那幅画就是尼伯龙根的钥匙。还有那座立体炼金法阵的用途我们也已经弄清楚了,它的目的就是收集人类潜意识中的恐惧并转化为能量,为打开尼伯龙根供能。” “将恐惧转换成能量,不错的创意。” 路明非有些感慨,这个世界的龙类终于掌握了一点点的特殊技巧,不再是粗暴的控制元素,虽然这种方式在多元宇宙中相当常见。 “根据楚子航的描述,袭击他的死侍并非一拥而上,而是逐渐增强,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闯关游戏。” “那就有意思了。”路明非半眯着眼,摸着自己的下巴分析道,“车轮战,这是为了给他一种能够活下去的错觉吗?戏耍?还是说对方需要的是一个活的,但精疲力尽的楚子航?” 昂热点了点头,他也怀疑楚子航的身上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校长,你没觉得这件事的发生本身就很可疑吗?” 沉默良久后,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昏黄的阳光照在路明非的半张脸上,让他看上去阴晴不定。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昂热微笑着看向了路明非,似乎一直在等着他提出这个问题。 “在密党的眼皮底下藏着一座从未被人所知的龙类巢穴。而且,作为钥匙的画是雅克第一次见面时交给楚子航的,那就排除了临时起意的可能,楚子航的行程除了学院还有谁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叛徒?甚至是一个龙类的奸细?”昂热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危险。 “‘夏之哀悼’事件中,其他的混血种能用苏醒的龙类来对付你们,那为什么龙类不会用你们来对付其他龙类呢?”路明非没有在意昂热的情绪,继续说道,“别跟我说什么龙类的傲慢不会允许他们借助弱小的人类。对于他们来说,混血种就是工具,你会看不起一把钳子吗?” 听到那四个字的昂热表情发生了更剧烈的变化,在路明非的眼中,如果说提到“龙类奸细”时这位百岁老人的情绪还只是平静水面下涌动着的暗流,那现在就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这种情绪很快又从他的脸上消失。校长平静地端起骨瓷杯送到嘴边,优雅地抿了一口,接着才用着怀念与悲伤的语气说道。 “你说的对,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昂热叹了一口气。 “现在说说你的女友,那位苏小姐吧。你的报告和陈墨瞳的论述中都提到了她的言灵是非常罕见的‘胶凝’。但据我所知,这个言灵的效果是以释放者为中心,凝固一定空间内的空气,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它还可以把空气变成一座桥。对了,还有你的君炎·火墙,这又是你从哪研究出的特殊技巧吗?” 路明非笑了,老头子说了这么多,真正关心的还是言灵的能力能否进一步得到开发,这对他未来的屠龙事业将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我们都知道,所谓‘言灵’其实是由血脉和龙文咒语组成。血脉让我们感知到了元素之力,而龙文咒语则控制着这些元素。那如果我们稍微修改一下咒语呢?” “你的意思是‘言灵’的效果会随着龙文的变化而变化?”昂热似乎有些兴奋,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而你破解了龙文,所以可以随意改变它们的效果?”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对“言灵”的研究将会前进一大步。 “就是这样,这些都会出现在我的龙文相关研究报告上。” “我现在越来越期待这份报告了。” “耶梦加得调查地怎么样了?”路明非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说得太多,故意转移话题地问。 “没有什么结论,我们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大地与山之王就是历史上的匈奴王阿提拉。” “噢?” 这似乎超出了路明非的预料,小母龙夏弥竟然还有这种身份? “他死于公元453年。在此前一年,也就公元452年,尊贵的龙族初代种,‘四大君王’之一的‘大地与山之王’,匈奴王阿拉提,翻越阿尔卑斯山脉,攻入意大利。这个龙族被称作‘上帝之鞭’,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他的名言是‘被我的马践踏过的地方,都不会再长出新草’,在龙族统治世界的时代,罗马城曾是他的封地,他的‘世界之殿’,他要夺回这座被教庭守护的城市,召唤龙族的血裔,重建他的龙族帝国。”校长慢悠悠地说。 “具体的历史记录你可以在学院的图书馆内找到,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如果属实,那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位有着众多仆从,并且善于运用敌人弱点的狡猾龙王。” 路明非点点头认同着他的看法,但心里想的却是这记录可真能扯,多半和自己的地狱简历一样,找了个写小说的来写的。 结合自己对耶梦加得的了解和康斯坦丁对芬里厄的描述,这对兄妹怎么看也和狡猾扯不上关系。 伪装成混血种潜入敌对势力或许是小母龙的智力极限了。 “对了,校长。记得付账。” 第七十八章 凯撒的异象 在回去宿舍的路上,路明非遇到了正等着他的苏晓樯。冬季的芝加哥户外还留着厚厚的积雪,少女却只穿着简单的卡塞尔学院校服,滚着银边的墨绿色外套配上深色短裙以及一双黑色长袜。 在见到路明非后,小天女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双颊因为寒冷而流淌着两抹淡红色,美丽的双眼在淡雅的眼影下显得更加水灵。 “你冷吗?”路明非有些奇怪,在他的认知中神明的赐福足以让选民寒暑不侵,但自己的女友好像并没有这个能力。 “还好啦,这个袜子其实很厚的,不信你看。”苏晓樯显然没有理解路明非的意思,扯了扯自己的裤袜,以显示自己并没有在逞强。 “为什么不在宿舍里等我?”看着少女动作,路明非无奈地笑了笑,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女友的思路。 “人家想早点见到你嘛。”小天女撒娇道,趁势想要钻进自己男友的怀里,这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 路明非默许了苏晓樯的行为,顺手还为她施展了一个简单的防寒法术,足以让她在寒风中保持温暖。 “明非,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楚师兄,我听说他已经醒了。”挽着路明非胳膊的苏晓樯边走边提议。 “好,我们也确实该去见见这位学长了。” 路明非想起了夏弥告诉自己的情报,楚子航身上有着奥丁的烙印。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反向追踪,找到这位潜藏在人类社会中的龙王? …… 学院的病房内,楚子航虽然已经清醒,但医生们仍然固执地让他躺在床上接受护理。 根据苏茜的描述,他是从百米高的悬崖掉入深坑,虽然身下垫了一具死侍尸体作为缓冲。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恢复行动,这已经不能称为奇迹,只能说是神迹。 最后在一众专家的研究下得出了“这全赖他自身血统优势”的结论。 路明非和苏晓樯到达病房时,苏茜正坐在楚子航的床边,向他汇报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 “晓樯、明非,你们来了。”苏茜抬头向两人问好。 “苏茜姐,我们听说楚师兄醒了,所以过来看看。” 躺在床上的楚子航转头看向了门口,淡淡地微笑,“谢谢你。” 没有多余的话语,楚子航似乎并不擅长道谢,更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给出微笑已经是他最大的情感表达。 “楚师兄,你没事就好。大家都很担心你。”小天女在气氛还没有开始变得沉默前抢先说道。 路明非却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楚子航,斑斓的魔法灵光让他看上去像是一颗舞厅中央的彩灯球,远远超过了路明非见过的任何一名混血种,即使是纯血龙类也无法与之相匹。 可惜,路明非并没有观察到什么奥丁烙印,或许这得靠更高级的法术才能发现。 “路明非,这是我的正式邀请,请加入狮心会。”楚子航说,“你会成为我之后的下一任会长,我保证。” 这个提议让路明非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他确实还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社团组织。起初他的计划是加入一方,再借助其力量来培养自己的势力,最后夺取新一代屠龙者的领导权。 可现在看来,两方人马为了拉拢自己都已经做出了最大承诺。 一旁的苏茜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一次任务她已经很清晰地认识到了路明非的实力,无论是个人武力,还是指挥能力、分析能力,对方都是下一任会长的不二人选。 苏晓樯则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男友,诺诺曾和她说过,凯撒对路明非也提出过同样的承诺。 “这‘该死’的衰小孩现在变得这么抢手了吗?老娘的眼光果然没错!” 对于到底加入哪一方,小天女并无所谓。无论是学生会还是狮心会,她只需要跟着路明非做选择就行。当然,在感情上她更倾向于曾经的学长楚子航。 “你果然和我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随着声音一起到来的是一抹亮眼的金色,学生会主席、贵公子凯撒·加图索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走进了楚子航的病房。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失去一个像你这样的对手。”他淡淡地说,又转身看向路明非,自信地问道,“怎么样,你想好加入哪一方了吗?” 路明非却直勾勾地盯着凯撒,表情中带着一丝深深地疑惑,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凯撒,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最近在干什么吗?” “嗯?诺诺说你总是怀疑一切,看来是真的。”凯撒觉得很有趣,过去可没人敢这么向他问话。 “我那位‘种马老爹’在满世界约炮的过程中出了一点小事故,我还以为能提前庆祝他的忌日。可惜,他就只是摔断了一条腿。” 路明非点点头思考着什么,但身边的苏晓樯却被凯撒的回答震惊到,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咒自己父亲的人。 优雅的贵族自然不会让一位女士感到困惑,就算对方曾说过自己是中二病。 “我那位父亲可是一个满世界睡女孩,连自己妻子的葬礼都不参加的混蛋。” 没想到看上去风光无限的凯撒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父亲,知道真相的苏晓樯唏嘘不已,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如果你选择学生会,那样也很好。”楚子航看着“纠结”的路明非,淡淡地说,“你这样的人,无论作为朋友还是对手存在,我都会开心。” 楚子航搞错了一件事,路明非正在考虑的不是该加入学生会还是狮心会,而是凯撒·加图索本身。 在他的眼中,凯撒的状态相当奇怪,如果把元素能量比喻成燃油的话,那他就像是刚刚从一个装满了油料的池子里游入了一个装满着清水的池子,身上原本浓郁的能量正在空气中慢慢化开。 这种情况,路明非也没见过。 “考虑得怎么样?”凯撒再一次催促。他已经给了路明非足够的时间,今天他就想要听到自己所期望的答案。 路明非看了看凯撒又看了看楚子航,呆在楚子航身边,他或许能找到奥丁的烙印,还能接触到狮心会的秘密。但选择凯撒,他将有机会好好研究这种自己都未曾遇到过的现象。 很明显,现在的凯撒对他更具有吸引力,至于奥丁烙印和狮心会秘密,前者他可以去问耶梦加得,后者他有别的办法将它们弄到手。 更重要的是,凯撒的父亲可是校董之一,路明非从不相信巧合。 路明非微笑着看向自己未来的“实验对象”,对凯撒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 “怎么了?”回去的路上,路明非问向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苏晓樯。 “明非,零也加入了学生会。”苏晓樯瞥了一眼身边的男友。“她和我说过,凯撒可没看上去那么靠谱,你知道在学生会里有一个‘蕾丝白裙少女团’吗?” “那是什么东西?而且‘不靠谱’是你自己的理解吧?”路明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和自己加入学生会有什么关系? “哎呀,这你就不用管了。‘少女团’就是学生会的舞蹈团,全员都是新生中最漂亮的妹子,还得穿蕾丝白裙!你说凯撒会不会遗传了他父亲的毛病?” 她又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路明非,“你可不能被他带坏!” “噢,那零是不是也加入了这个舞蹈团?”路明非想起了那位金发少女,她的身份同样也是个不错的谜题。 “没有,她是学生会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小天女似乎想到了什么,气鼓鼓地转身对着男友质问道,“明非,你不会是想看零穿蕾丝白裙吧?” “不,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他牵起了苏晓樯的手,笑着对闹变扭的女友说,“等你能稍微掌控你的力量后,你也会像我一样对他们感兴趣的。” 第七十九章 被坑的路明非 接下去的日子过的相当平淡,平淡到让苏晓樯觉得自己是不是跑错了片场。要不是课堂上讲解的各种龙类知识,和路明非教导她的奇怪语言,她还以为自己加入的是一所普通大学,交了一个“正经”的男友。 她走在诺顿馆安静的回廊上,熟练地在众多房间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路明非在答应加入学生会当天就搬进了这座学院内最豪华的建筑,来回穿梭的回廊和繁多的房间足以让任何第一次进入的人迷路。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一次就记住的。”小天女边抱怨边掏出了房门钥匙。 房间内并没有像传说中的巫师巢穴那样昏暗冰冷潮湿,反而干净整洁的不像一间男生的房间,甚至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整个房间被温暖的淡黄色墙纸所包裹,背着窗户坐在书桌前的路明非正在安静地翻阅着什么,手边的骨瓷杯正升腾起一缕缕热气。 苏晓樯悄悄地关上房门,不愿打破这幅宁静的画面。 “咔嚓!” 路明非抬眼看向了门口着急忙慌的小天女,“下次偷拍的时候记得调到静音模式。” 双手背在身后的苏晓樯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自己给自己男友拍照算哪门子的偷拍啊。 “今天我们要干什么?是继续学那门语言?还是做体能训练?抑或是冥想练习?” 经过了半个月的“摧残”,苏晓樯已经习惯了路明非的节奏。唯一让她抱怨的是为什么他可以明目张胆地翘课,却还要监督自己有没有好好上学。 路明非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你学习的进度很不错,现在已经可以进行下一步训练了。” “下一步?那我是不是可以学法术了?”小天女有些兴奋地问。自从上一次路明非在巴黎酒店内展示幻术后,苏晓樯就缠着他教自己。 “对,但还是得从最基础的学起。”路明非起身示意她跟上,边说边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路明非的卧室与之前没有太大区别,干净整洁,被子整齐的叠放在了床上,床单被铺得一丝不苟。唯一奇怪的是在房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而气派的全身镜,高度接近天花板,棕色的边框上雕刻着龙鳞一样的纹饰,最顶端则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色水晶。 苏晓樯正暗自奇怪,路明非已经站在了镜前,伸手向她发出邀请。 “你不是一直想体验传送门吗?今天就满足你。” 随着她的身影出现于镜子之中,原本平整的镜面开始发生扭曲,如同被人用力搅动的一缸清水,银色的漩涡产生了巨大的吸力。 路明非握住了苏晓樯的手,安抚自己女友砰砰直跳的心脏。一整白光闪过,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卧室之中。 …… 苏晓樯再次睁眼后看到的是一间上下四方全部都由青铜铸成的房间,而她的身后是一整面打磨的光滑如平静湖面的青铜墙壁。奇异的是青铜壁上映射出的不是她和身旁的路明非,而是他们之前待过的卧室。 苏晓樯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迅速地戳了一下青铜镜面又赶紧缩了回来,在发现没有危险后,又满脸期待地想要伸手摸摸看这扇神奇的传送门。 “好了,别玩了,这道门我已经关了。”站在一旁的路明非开口提醒。 “明非,这里是哪里?”乖乖收手的苏晓樯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不是一直问我青铜城到底是什么样的吗?现在你可以亲眼见证这座魔法之城。”路明非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己女友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这里是青铜城!” 苏晓樯的反应和他预期的一模一样,乌黑明亮的双眸流露出不可置信。 “那岂不是说我们一瞬间跨越了上万公里?”小天女扑到了路明非的身上,撒娇着说道,“明非,那我以后出去旅行是不是连机票也不需要买了?” “理论上这个法术运行一次所消耗的成本要比一张普通头等舱机票还要昂贵。” “没事,我养你,你只需要带我去全球各个我感兴趣的地方就行!”小天女相当豪爽地回答道。 路明非看着自己兴奋的女友,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尝试传送时的情景。 那次,他很幸运的只断了三根手指。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打通这里和我房间的空间连接,构建了安全的空间通道,为此所消耗的魔力足以夷平一座大楼。” “啊?这样啊。”小天女有些失落,自己刚刚设计好的旅行计划泡汤了。 “好了,快走吧。我们得开始今天的课程了。” …… 苏晓樯跟随着自己的男友在复杂的青铜甬道中穿梭,原本摆放在两侧的青铜人像已经被路明非清理一空,现在这条通道宽敞得甚至可以跑火车。 但一成不变的环境,让小天女感觉到了一丝无聊,她突发奇想向路明非问道,“明非,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非法入境?” “为什么这么问?” 走在前面的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自己女友作为混乱阵营女神的选民,为什么会问出如此守序的问题? “无聊嘛,随便问问。” 小天女心虚地回答,她还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既然不能想去哪就去哪,那在学院和自己家构建一条通道也不错。 “这座青铜城虽然被埋藏在了长江水下,但内部其实是一个尼伯龙根。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不属于原来的世界,自然也不算非法入境。” 路明非的守序本能让他耐心地向小天女解释了这个法律问题。 “哦,那如果我们用这个去别的国家呢?”苏晓樯依旧不依不饶,她总觉得自己男友向她隐瞒了什么。 “这个问题嘛。没有人会知道我们去过那,更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离开。所以,没有证据也就没有犯罪。” 路明非转身看向了苏晓樯,希望她能好好领会这条“地狱铁则”。 “哦!” 小天女不断点着头,像是在思考路明非所说的话。 “所以,我们还是能通过传送法术前往其他地方的咯?” 看着洋洋得意的女友,路明非苦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她。 自己刚刚确实因为嫌麻烦没有告诉她实情,施展传送术与搭建固定传送门之间的差距就像是折纸飞机与造客运机之间的差距。 “如果你能在今天成功施展出你的第一个神术,那我就答应你,用传送法术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好耶!” …… 万里之外的卡塞尔学院本部,曼施坦因教授正呆在图书馆二层的中央控制室。他的面前是一副巨型3d投影,5米高的虚拟地球悬浮于空中。 “真是平静的一晚啊。”他感叹道。 没有金融危机,各个部门也没有人添乱,曼施坦因很大方地让古德里安回去休息,他一个人就能解决今晚的值班工作。 对于自己这位从小就认识的精神病病友,他的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这一次这位老友可真是招了一个好学生。 自从路明非加入学生会后,学院内违纪事件的发生呈指数型下降。听说是他在学生会内成立了内务部,严格审理每一名学生的纪律问题与学习问题。 原本曼施坦因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求他能稍微约束一下学生们那颗躁动的心,没想到就连芬格尔手下那群狗仔最近也变得老实许多。现在的卡塞尔学院终于像一所正经的大学,最起码表上正常了许多。 路明非干完了他这位风纪委员的工作,那他自然可以完成一些自己的事情,比如自己的学术研究。 在梦里,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卡塞尔学院终身教职在向他招手了。 “嘟!嘟!嘟!” 强烈的警报声打断了曼施坦因的幻想,他不得不站起来朝周围的工作人员吼道, “出什么事了?龙类又袭击学院了吗?” 很快一份数据递了上来,曼施坦因一页一页地翻找着。终于,他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这次警报的最终结论。 “拉斯维加斯发现长时间波动性能量紊流,疑似龙类苏醒。经资料库比对,确认为次代种,代号:法夫纳。” 曼施坦因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可能搞不定今晚的值班任务了。 第八十章 提前的苏醒 “集中精神,让神明听到你的声音。” 站在苏晓樯身后的路明非边记录边说道。他们已经在这间宽敞的青铜房间内待了近3个小时,在此期间,苏晓樯唯一在做的是就是对着一根青铜柱祈祷。 “明非,这真的可能办到吗?” 苏晓樯站起身,弯腰捶打着自己早已麻木的小腿,而她的膝盖也因为长时间的跪拜隐隐作疼。 路明非也觉得奇怪,苏晓樯依然能自由释放更高难度的“月之径”与“月之网”,但却无法施展最基本的“光亮术”。 “先暂停一会吧。”他顺手将青铜柱变为了青铜椅,示意苏晓樯先坐下休息。 “你这里难道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吗?” 苏晓樯再三确认了不是幻术后才放松地瘫在了椅子上。 路明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那种东西,原本那些诺顿与康斯坦丁留下的器物,已经随着爆炸一起成为了废品,现在多半已经沿着江水流入了大海。 “这可不行,这里怎么说也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不好好改造一下可不行!”苏晓樯特意将重音放在了“我们”两字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随时都可以变出想要的东西,完全没有必要添置那些没用的家具。”路明非反驳道。 “可我不会啊!”小天女嘟着嘴有些生气,自己明明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路明非默默地点头,“如此看来你的训练还不够,得加大力度。” “啊!” 苏晓樯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但看着男友坏坏的笑容,她这才意思到这家伙刚刚并不是没能理解自己的暗示,而是故意挖坑让自己跳。 “路明非!你这样会很容易失去你可爱的女友!” “休息时间结束,训练继续。” …… 中央控制室内,曼施坦因拉来了自己的老友古德里安和同样翘班的施耐德,以及还没有睡的曼斯。这群年龄加起来有200多岁的老家伙现在正看着这份报告商议着对策。 “不对啊。根据记录,这家伙上一次出现是在1937年的新泽西。按照我和曼施坦因的计算,他的苏醒时间应该是在2057年,为什么现在就会苏醒?” 还穿着睡衣的古德里安教授满头冷汗,他不相信自己和老友的计算会出错。 “如果不是你们计算错误,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血统召唤。”曼斯环视着身边的三位同僚,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血统召唤?”曼施坦因点点头,认同地说道,“那么问题就变成了,他受到了谁的召唤?” “作为最古老的次代种,能够对他进行血统召唤的也只有龙类中的那四位君主了。”曼斯继续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有一位已经苏醒的龙王正在这片大陆上,甚至很可能就在那座城市里?”曼施坦因不敢多想,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一次灾难。 “龙王在拉斯维加斯?他去赌城干什么?玩老虎机吗?”古德里安不解地问向了老友。 “也许他就是为了唤醒法夫纳,甚至他的目的就是唤醒其他龙类,重建旧日的大军!”一直默不作声的施耐德教授吃力地说道,他的声音透过呼吸机变得低沉粘稠,如同破损的风箱。 面对这种可能,控制室内的四人都沉默了,只留下计算机运转时的风扇声。 “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拉斯维加斯被毁的消息,也许他只是起夜呢?”古德里安心虚地问道。 “古德里安,用你的大脑好好想想!一条龙!一条古龙会因为尿频起夜吗?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面对老友的斥责,古德里安只能强颜欢笑,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应该派出执行部,在那条龙完全苏醒前将他按回去,甚至直接将他击杀。”曼斯提议,他又转向施耐德教授问道,“我们还有多少人手?” “有一些,但不多。大部分专员都在旧大陆负责监控那里的龙类遗迹。短时间内,我也只能召回一小部分。”施耐德暗自计算了一下,发现能用得上的人并不多。 “上一次我们为了击败他炸了一艘飞艇,这一次我们得做更充足的准备。”曼斯边说边看向了古德里安,“你的学生,路明非,他应该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 被曼斯教授寄予厚望的路明非此时正与苏晓樯一起欣赏着璀璨的星空。 黑暗的宇宙中,即使相隔数亿光年的距离,恒星所散发出的光茫也会有人懂得欣赏。 “好棒!我一直想亲眼看看这样的星空。”苏晓樯坐在树梢仰头望着星海发出欢呼,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你说我们能不能去那些星星上冒险?”她突发奇想地问。 “大部分你能观察到的星星都是恒星。”漂浮在她身边的路明非提醒道,“再说,我们的世界太大了,普通的传送法术无法达到这么远的距离。” “嗯,那不普通的传送法术是不是就可以传送到其他星球上了?” 路明非瞥了一眼苏晓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越来越会找自己话语中隐藏起来的真相了。 “理论上可以,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数据,否则更大的可能是被传送到冰冷黑暗的宇宙中。” “那就算了,宇宙还是这样看着最美。” 她放弃了这不切实际地幻想,紧了紧自己的外套,又看了眼自己男友,特意提高音量地说道,“这里可真冷啊,早知道多加一件衣服就好了。” 路明非听着这奇怪的语气,自然明白她的暗示,可惜今天的露营活动要结束了。 “是时候该回去,古德里安教授来找我们了。” 苏晓樯听到前半句还有些不开心,但后半句却让她不得不乖乖听话。 …… 诺顿馆,路明非的房门前,古德里安教授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现在明显是休息时间,没有校长的命令,他们这群“年轻”教授可没有资格调遣还未毕业的学生。 还没等古德里安的指关节敲到门板,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门后站着的自然是他的学生,路明非,只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路明非的身后还跟着苏晓樯。 “有什么事吗?教授。”路明非故作吃惊地问。 “明非是个好孩子,他们两现在都穿着校服呢,一定是在学习。”古德里安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他可不希望自己最看重的学生因为私人感情而耽误了学业。 “明非,学院的监控系统发现了一点异常,可能需要你去当地看一下。”古德里安尴尬地解释道,“地方不远,就在拉斯维加斯。” 路明非本不想理会这种事,不是校长找他,就代表着这次任务和龙王们没有关系。他刚想拒绝,可古德里安的后半句话还是让路明非改变了主意。 “拉斯维加斯,如果自己没搞错的话,老唐和他的弟弟康斯坦丁现在也正好在那。” 第八十一章 旅行中的龙王 房间内,路明非安静地翻看着古德里安教授带来的目标资料,不时上挑的眉毛显得他对此很感兴趣。 这份长达200多页的文件,详细记录了屠龙者们与这条古龙长达数千年的战争。从公元前冰海之上的第一次相遇,到中世纪遍布整个欧洲的追猎,最后以半个多世纪前新泽西州上空那团惨烈的爆炸作为暂时的终结。 路明非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完整的一份龙类记录,甚至还贴心的留下了对方龙类形态的素描像。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导师,希望对方能解释一下这次任务为什么会交到自己手上,怎么看这条龙也已经被密档们研究透彻,随便派两支屠龙小队就能搞定。 “明非,这次任务可能,不只有法夫纳。”古德里安有些纠结,又偷偷抬眼看了看正趴在椅背上伸长着脖子将资料当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的苏晓樯。 现在“龙王血统召唤”这个说法还只是他们这些教授的推测,并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这是他来之前曼施坦因反复对他叮嘱过的。 “是还有什么问题吗?”路明非很自然地提问道,就好像坐在办公桌前的他才是导师,而对面局促的古德里安只是学生。 “没什么,就是我们还没弄清他提前苏醒的原因。”古德里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会不会是什么邪教组织搞的献祭仪式,把他给唤醒了?”凑在路明非身边一起看完资料的苏晓樯直起身,揉着腰猜想道。 看到两人有些奇怪的眼神,她又心虚地补充,“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你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小说?” 路明非不禁有些好奇,在他的记忆中苏晓樯并不是喜欢看这些的人。 “《指环王》、《克苏鲁神话》,《冰与火之歌》,还有《龙枪》系列,《遗产》三部曲,这些我都看完了。” “那你看得还确实挺丰富的。” “还不是诺诺说你喜欢看奇幻文学嘛!”小天女在心中默默吐槽。 要不是为了和自己男友找到共同话题,谁回去看那些人名长到记不住的小说。 “应该不是,那些龙类的崇拜者早在文艺复兴时期就已经被密党联合其他混血种势力一起铲除了。”古德里安教授说得相当肯定,“现在没有哪个混血种会愚蠢到去唤醒一条古龙。” “那也有可能是某个普通人偶然获得了散落民间的魔法书,不小心唤醒的呢?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好了。”路明非起身结束了苏晓樯的猜想,“大胆假设是没有问题,但现在线索太少,还没有到假设的那一步。” 他又转身对着自己的导师说,“古德里安教授,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条龙醒来之后应该就没了任何消息,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安心地等我看完整份档案。” “那么,我们明天再说吧,我得休息了。” …… 拉斯维加斯的夜晚比白天更具有活力,即使已经过了凌晨,这里的霓虹灯依然照亮了大半的夜空。 但这个城市的繁华与生活在其中的人又有什么关系?最起码刚刚接完一单的伊丽莎白·莎拉是这么想的。 现在时间还早,拉斯维加斯的夜晚才刚刚进入新的篇章,她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时机。只是刚刚的客人太过着急,弄得她浑身酸痛,看来下一位得找个温柔点的。 还没等她找到目标,一辆老式的蓝色福特汽车停在了路边,车窗摇下,坐在驾驶位的男子顶着一张略带喜感的脸,用着纯正的东海岸口音向她问道, “夫人,请问一下,威尼斯酒店该怎么走?” 夫人?听到这个词的莎拉咯咯直笑,从来没人会这样称呼她,这个看上去刚刚成年的亚裔大男孩想必是生活在一个很有教养的环境下。 她并不介意和这样一位礼貌的小男生发生点什么。莎拉弯下腰贴近车窗,故意露出傲人的曲线,用着诱人的声音对着车内的少年边摇摆着身体边说道, “如果你能请我喝上一杯,我就告诉你。当然我也不介意到时候去你的房间坐坐。” “抱歉,夫人。我想这并不合适。”他连连摆手,又拼命摇头,“我弟弟已经睡着了,我们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莎拉顺着他的手势向车内看去,后座上确实躺着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皮肤白的让她甚至有一丝妒忌。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就到了。”莎拉只能悻悻然地放弃这个目标。 “谢谢,夫人。如果您需要帮助可以打上面的电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黑色的名片递了过去。 “我叫罗纳德·唐,是个侦探。”老唐有些兴奋,他早就想试试这句话了。 “侦探?哈哈哈,拉斯维加斯可不是你这种小鬼该来的地方。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弟弟好好玩两天,接着就乖乖回去!” 握着名片的莎拉觉得这一定是哪个富家公子闲着没事出来玩扮演侦探的游戏,她可没闲工夫去搭理。 看着离去的女士,老唐撇了撇嘴。自从上一次那个差点要了他小命的任务后,他已经快四个月没有开张了,现在完全是在用他那微薄的积蓄养活自己和弟弟。 “哥哥,你又见到她了吗?”坐在后排的康斯坦丁突然睁眼,太阳般的黄金瞳照亮了整个车内空间。 “小康,你醒了?”正在开车的老唐差点被吓得打错方向盘,“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到酒店了。” “可是哥哥,你又走错道了。她刚刚说的是直走,但我们现在正在出城的路上。” …… 将老唐的名片随手扔进垃圾桶,莎拉继续寻找着自己今晚的客人。她就如同是这座钢铁丛林中的猎豹,总能分辨出对方是在这座“地狱”中输得身无分文,还是在这座“天堂”中赢得腰缠万贯。 但眼前的家伙却让她看不太透,甚至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和那些经常光顾她的客人们完全不一样,一身黑色的长袍让他更像是一名传道神父,而不是一个在这座城市中随处可见的烂赌鬼。 男子自称塞缪尔·凯奇,在这寂寞的夜晚,他需要一些特殊服务,而这身衣服则是用来增加一些趣味性的特殊道具。 莎拉自然不会放过如此优质的目标,她今天可还没赚够,如果现在回去,那她明天就不得不睡大街了。 上了塞缪尔车的莎拉并没有注意到,本该挂在神父胸前的十字架,却被换成了一颗逆五芒星的挂坠。 …… 第二天凌晨,路明非与苏晓樯所乘坐的航班正追赶着黑夜,前往还未完全苏醒,或者刚刚沉睡的拉斯维加斯。 按照路明非的计划,他本该独自前往这座欲望之都。对于地狱使者,这样一座充斥着希望与绝望的城市,该有多少堕落的灵魂等着去收割。 可惜,小天女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在苏晓樯眼里,拉斯维加斯唯一的主题就是堕落,她可得好好看紧自己的男友。 在向路明非赌咒发誓自己一定会在一周内学完剩下的祷言法术(0环神术),并且这学期成绩不小于3.5的基础下,路明非终于点头应允了她的同行。 苏晓樯看了看四周的游客,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后,她凑近自己男友耳边轻声说,“明非,你说我们这次真的会碰上龙王吗?” “会不会遇到龙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再不好好复习炼金工程学,你的最终成绩可上不了3.5。”路明非边整理着手中的资料边回答道。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第八十二章 陌生的访客 拉斯维加斯的机场大厅,路明非拎起学院特制的行李箱,牵着自己女友淡定地走出了机场,活脱脱一对来这度假的普通情侣。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和紧身牛仔长裤的苏晓樯悄悄问向自己的男友。 “先出去随便逛逛。”路明非打着哈欠,显得毫不在意,“学院给的情报实在太少,最多只能确认那家伙昨晚在这座城市附近。”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路明非环顾四周,摊了摊手,“对方似乎还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我们要不要去找这里的学院负责人?”小天女想起了上一次任务。 “你肯定没有好好看过学院历史。”路明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片土地可不只有卡塞尔学院这一个混血种组织。” “嗯?!” “学院史只记载了密党在新大陆的开拓,却总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这里最初的龙类都去哪了?” “其实你只要耐心观察就不难发现,学院内大部分学生都来源于旧大陆和拉丁美洲,相反北美洲的学生却少之又少。”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真正掌控者很可能是另一伙混血种组织?”苏晓樯忽然有了一种自己误入敌对帮会的错位感。 “不用这么担心。”路明非看着有些紧张的小天女安慰道,“学院既然能和对方和平相处近百年,那也表明了两者之间存在着共同的利益,最起码在龙类的问题上目标是一致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他们来找我们,客随主便嘛。” …… 拉斯维加斯的云霄塔,这座高达350米的建筑是赌城的标志,号称密西西比河以西最高的人工建筑。可惜,现在这座塔的老板可没兴趣欣赏窗外的景致。 马里奥·科波拉,这位赌城的真正主人不得不拖着有些老迈的身体坐镇这间办公室内。从昨晚监控所传来的消息被送到他的床前,他都没好好休息一分钟。 “华尔街那帮混蛋,一遇到危险就知道逃跑!还有汉高那个老不死的,就不知道管管手下这帮胆小鬼!” 这位体态肥胖的老年人边咒骂边将桌上自己签署过的文件交给了身旁的律师。有些可惜地看着对方将文件收入公文包中,他刚刚将名下的一份地产转让出去,以此获得更多的流动资金来面临这次同类们的撤资危机。 “还有那条该死的龙!维克托!你们找到他了吗?”他对着门外大吼。很快,一位身穿黑色皮夹克的 状汉推开了门。 “老板,已经查清楚了。昨晚能量波动的核心是在一处靠近城际铁路的废弃库房内,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去!现在就派人过去。”马里奥拍着桌子吼道,“还有通知警察局,我要他们最好的探员,把那座库房里里外外全部查清楚!” “可是,老板,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现在哪管得了这些!” 鼓胀着的青筋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拼搏的岁月,血管中流动着的是源自西西里岛的冒险血液。 “是,老板。”维克托点头应允却并没有离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卡塞尔的人到了。” “哦!这种事果然还是昂热那老小子最积极。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他们好像、好像是在约会。” “嗯?” 这个回答可不是老教父想听的。 “他们去了几乎所有的情侣景点,甚至还去参加了一场陌生人的婚礼。” 维克托迅速地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说了出来,他可不想让老教父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利。 听到这个消息,这位统治着赌城黑白两道的老人沉默不语,这更让他的手下感到不安。 “哈,昂热那老小子果然有一套,这算是给我面子吗?去吧,去把他们找来,对付一条龙类,我们需要密党的协助。正好看看他们到底是拿什么对付的龙王。” …… 敲响的闹钟将老唐从床上叫醒,他有些不情愿的离开了舒适的大床,感慨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即使自己订的是特价房,只有原价的20%,这张床也让他觉得值会票价。 可惜自己得带着康斯坦丁继续赶路,不然他还真想多呆两天。 按照计划,他们将开车横穿整个北美大陆,接着坐船前往瑙鲁,在那想办法搞到新的身份,最后再飞往远东。 在远东他和康斯坦丁的样貌不会显得太过显眼,而且他也打听过了,那群想杀他们的家伙在那可没有多少势力。 “哥哥,”康斯坦丁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抓着老唐的衣袖。 “小康,你再睡会,我先去给你弄早饭。”老唐温柔地对弟弟说道,他们这种特价房就不用考虑免费早餐了。 “我们是不是又要出发了?”清醒了的康斯坦丁问道。 “今天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等会哥哥就带你去主题乐园玩。” “真的吗?” 康斯坦丁有些不敢相信,他们这段时间一直是在车上度过的,有时候还不得不在野外搭个帐篷。 老唐有些心痛地看着自己弟弟,“当然是真的,所以你现在就得乖乖地去再睡上一会,不要玩到一半又睡着了。” 吞噬的欲望虽然已经消失,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康斯坦丁变得极其嗜睡。甚至有一次一连睡上了好几天,这也导致了老唐一连开错了好几天,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差点把车开到北面边境。 “有机会得问问明明,他肯定清楚。” …… 路明非刚刚被苏晓樯拉着参加完一对陌生人的婚礼。他们随着人群一起混进了庄严的教堂,听完了这对新人神圣的誓言,甚至最后苏晓樯还差点抢到了新娘抛出的手捧花。 可这对路明非来说却是相当折磨。九狱在上,忍住不去拆穿这群虚伪的家伙可是相当难受。 “明非,我们下一步去哪?”漫步在人造沙滩上的苏晓樯兴奋地问,她似乎已经把任务置之脑后。 “我们的旅行活动可能得暂停一下了。”路明非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黑衣人说道。 “他们找来了吗?” 看了看四周,苏晓樯也发现了跟踪者,但这种紧张的气氛似乎让她变得更加兴奋。 “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式请我们过去?” 她幻想着对方开着面包车,强硬地要求他们带上头套,劫持上车,最后运到郊外的废弃厂房,而在厂房内等待着他们的是一位像《教父》里马龙白兰度一样威严的老者。 “那就得看我们校长的面子有多大了。” …… 老旧的公寓内,莎拉从装满水的浴缸中醒来,不知道昨晚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只记得对方开车将自己带到了一座废弃仓库,远离赌场喧嚣的环境让她警觉,可还未等她找借口脱身离去,对方洒在手帕上的迷药就将她迷晕。 接下去的事情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那个男人将她绑在了一张铁床上,迷糊间她只能看见身边围着一圈圈蜡烛,还有着一群和那个男人一样装扮的神秘人。 他们一起对着她念诵着什么经文,接着一个带着山羊头面具的家伙捧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向她走来。 她不敢再回忆下去,接下去的记忆只有鲜红的血色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蹒跚地走出浴室,莎拉想去喝一杯让自己保持镇静,可屋内多出来的一位“陌生人”让她想要惊恐的大叫。 尖叫声刚从喉咙中产生,就被硬生生按了回去,就像是有人封住了她的嘴吧。 “不不不,我可不喜欢听这个。”陌生人挥挥手说道。 这个高大的男人有着黝黑的皮肤,英俊的脸庞,脸上总是挂着迷人的微笑。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味地看着莎拉,眼神中带着喜悦。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男人微笑着开口说道,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差点顶到天花板,“那群蠢货竟然想把你当祭品,不过要不是他们我也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 男人边说边走近了莎拉,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庞。莎拉张着嘴,闭上眼,无声地哭泣着。她也想过要逃跑,但恐惧似乎夺走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只能在心中无助地呼喊着上帝。 “不要这么害怕,我对女士都是相当温柔的。” 他的手绕过了莎拉白皙的脖颈,在这一瞬间,她注意到这个陌生人有着罕见的六根手指。 第八十三章 乌黯的主君 苏晓樯现在相当郁闷,她的幻想一个都没有实现,对方不但没有将他们绑去什么郊外的工厂,反而邀请他们参观了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云霄塔。 而自己脑中幻想的教父形象则完全破灭,换成了眼前这位身材完全走样的油腻大爷。 “路明非是吧?我不管你是不是昂热口中的s级,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把握对付那条龙。”油腻大爷一开口却显示出了和他形象完全不符的威严。 “把握?我可不会在没有弄清详细情况前就说出这种词汇。但要是你问的是屠龙经验,那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路明非没有丝毫胆怯,不急不缓地说道,完全不像一个从未出过象牙塔的学生。 “那是你们密党的实力,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但我的背后站着密党。只要阁下愿意,卡塞尔学院自然会前来帮您铲除这条恶龙。当然,如果你还有别的什么诉求,我们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什么意思?”老教父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特殊含义,“我只是个商人,不想去考虑屠龙那种事。” “我喜欢和商人对话,最起码他们足够实际。”路明非微笑着说。 “你真的是昂热的学生吗?我还以为他的学生满脑子都是荣耀、复仇之类的。” 老教父疑惑地看着路明非,表情就像看到了邻居家的狗窝里突然钻出了一头狼,还是头巨型北美灰狼。 “分工不同而已。再说这种事总得有人干,可惜学院里的人似乎都不太感兴趣。” “说得好听,不还是让我出钱去帮你们屠龙,最后的好处还得被你们拿走。这种亏本的生意你觉得我会去做吗?” “亏不亏本就得看你想获得的到底是什么了?” “那就把这件事解决了再来和我谈!” 老科波拉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在他眼中路明非更像是一名政治掮客,和那些帮自家主子来要选举经费的家伙没什么区别。 “当然,”路明非微笑着看着老教父,“这是我们共同的麻烦。” “哼!去找维克托,他会告诉你们该干什么。”老教父没好气地说,他自然知道这是他们共同的麻烦,甚至对他的影响还要更大一点些,但高傲的脾气让他对这种小辈不屑一顾。 路明非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现在需要的正是这位掌控者的承诺。至于之后的合作,他可以等这件事圆满完结后再和对方好好聊聊。 全程没有说话的苏晓樯跟着路明非一起离开了这间办公室。虽然她没怎么弄懂路明非的真实意图,但从小她就懂得出门在外要给自己男人面子,尤其是这种谈判场合。 当然,小天女暗暗发誓,回去后她会好好收拾路明非,谁叫他让自己全程都没有参与感! …… 停在路边的蓝色福特轿车,兄弟两人正愉快地吃着冰激凌。 “平流层”的疯狂虽然不能让龙王感受到多少刺激,但人类千百年来积攒下的美食还是让康斯坦丁身心愉悦,尤其是能和哥哥一起分享的情况下。 乘着弟弟专心致志的消灭着手中的冰激凌,老唐正好奇地观察着对面云霄塔的大门口。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今天停在门口的豪车似乎格外的多。 “要是能在这赚上一笔,我们兄弟俩的路费就有着落了。” 正幻想着美好未来的老唐看见了一对从大门中走出的年轻情侣。男生牵着女生的手,为她打开了停在门前的黑色劳斯莱斯,接着贴心地用右手挡在了车顶。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那不是明明吗?”他不禁问出了声。 “嗯,那确实是明非哥哥。”康斯坦丁边舔着香草味甜筒边回答。 “你也看见了?” “我不用看,哥哥。他身上的能量我在游乐园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康斯坦丁微皱着眉,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事,“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姐姐,体内也有一种奇怪的能量,一种很温暖的能量。” 看着已经启程的黑色汽车,老唐点点头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小康,系好安全带,我们跟上去看看。” …… “嗯?” “怎么了?”靠在路明非肩上昏昏欲睡的苏晓樯问道。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有个朋友正好旅行到这,或许我们还能见上一面。” “朋友?我认识吗?”在小天女的印象中曾经的路明非可不是会去结交什么外国友人,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是过去的高中同学了。 “不,是以前网上一起打游戏的朋友。”路明非玩味地笑着。 “路先生,需不需要我们帮您找到这位朋友?”坐在驾驶位的黑衣青年问道,老板可是交代过好好招待这两位贵客。 “不,不用。我会自己联系他们。我们现在是去找那位维克托先生吗?” “是,我们已经确认昨晚那件事的发生地点,维克托先生刚刚带人赶过去了,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能透露一下是哪里吗?” 黑衣青年迟疑了一秒,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是一间郊区的老仓库,原本只是存放一些普通的货物,现在已经被废弃了。根据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那间仓库并没有遭到破坏,真不知道那东西想干什么。” “这就是我们会来这的原因。”路明非微笑着回答,“对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罗尔比·布雷泽,叫我罗尔比就行。”黑衣青年似乎松了一口气,对方并没有再追问那间仓库。 “好的,罗尔比先生。请问有没有当时你们观察到的资料或者那处仓库的照片?” “有有有!”他暗自责怪自己竟然忘了老板最重要的嘱托,“就在你们前面的收纳袋里,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 翻阅着资料的路明非没有再说话,只是尽可能的减小自己的动作,免得吵醒已经睡着的小天女。 报告清晰地展示着昨晚的城市内各个地区的能量数据。最显眼的正是凌晨前后的某个时间点,西北部地区的能量疯狂上涨,而在图表中则反应为一条陡然拔高的折线。 峰值只持续了一小会,能量曲线很快就跌落回了原先水平。但令路明非在意的却是数值下落过程中那一段小小的凸起。 它就如同下山过程中遇到的那块奇峰怪石,总是让人久久移不开目光。 …… 云霄塔外,一位长相异常俊美,身材足以让健身教练羞愧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了门口。他仰着头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似乎在欣赏这座城市内的最高建筑。 “所以说这座城市的实际掌控者就在这?”男子毫不掩饰的展现他那奇艺的六根手指。 “是的,大人。真正掌控这座城市的是被称为‘铁血科波拉’的窃血者家族,而这座塔就是他们家族的大本营。” 跟在男人身后的女士低头回答道。如果老唐在这,他一定能认出对方就是昨晚为他指路的女士。但不同的是,她已不再是昨晚混迹于街头巷尾的站街女,一双黄金般冰冷的眼睛昭示着她的真正身份。 “不要这么着急,很快那些背叛者会付出应得的代价。这座城市,这个世界都将回到你们一族的统治,只要你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您的命令,即是我的命运。”莎拉右手按在胸前,深深地弯腰,向身前的男人致以自己的忠诚。 “我的新主人,乌黯主君·格拉兹特大人。” 第八十四章 血肉的艺术 黑色劳斯莱斯停了在路边,警戒线封锁住了唯一一条通往仓库的道路。 “嗨,罗尔比。你怎么换了辆车?”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察晃晃悠悠地走进黑色汽车,肥胖的身躯让他看上更像一个球。 “有急事,能让我们进去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驾驶位上的罗尔比表情自然地打着招呼。 “别提了,我也不清楚。”他又看了看四周,将头凑近车窗,神秘地说,“听说和邪教组织有关,大半个警局的人都来了。” “呵呵!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罗尔比干巴的笑声掩盖了他的真实想法。 警官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安,在赌城工作首先就得学会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科波拉家族的事。 “车里还有什么人?” 但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免得以后出事了上头拿自己顶雷。 “上面派来专门负责这种事情的。”他边说边暗示对方少打听。 “哦哦,我懂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问。”胖警官赶紧向车内敬了一个礼便,暗自抱怨刚刚的多嘴。 黑色劳斯莱斯在次启动,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仓库的大门前。停车场上黑白相间的警车还闪着红蓝两色的警灯,穿着制服的警官忙碌地在仓库外拍照取证。 路明非移动的声音还是吵醒了苏晓樯,她迷糊地揉了揉眼睛问道,“到了吗?我们这是要干什么来着?” “真睡迷糊了?” 路明非看着自家女友哭笑不得,这丫头是真把这次任务当作公费旅游了吗? “路先生、苏小姐,我们到了。那一位就是维克托先生,他是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罗尔比指着不远处的黑衣壮汉说。 “谢谢你,罗尔比。很抱歉得让你在这等一会了,我们可能得忙一阵子了。” “哦,不不不,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会在这等候您的吩咐。”他顿了顿,又有不好意思地说道, “维克托先生脾气不太好,希望你们不要太介意,我们私下里都称呼他为‘暴躁的公牛’。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横冲直撞的斗牛。” “谢谢你的善意,罗尔比。” 路明非微笑着感谢了对方的提醒,牵起自己女友的手下了车,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这位黑手党的重要头目。 “你好,维克托先生。我是这次任务的执行专员,路明非,编号ai0s。很荣幸能和你一起合作。” “我tmd知道你是谁。老家伙恨不得将你当宝贝一样炫耀,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把握解决这条龙。” “暴躁的公牛”毫不在意地将急切写在了脸上,路明非敢保证他现在恨不得将一切挡路的家伙都冲垮。 “很麻烦,对吗?这件事似乎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路明非从他的表情中推断道。 “你自己进去看看,就是别被吓晕了,否则我们还得帮忙收拾。”他没好气的招呼着两个警员带他们进去。 两位被点名的警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们宁愿在太阳底下搜寻不存在的线索,也不愿进入仓库,就好像仓库内有什么恐怖的怪物让他们不愿面对。 苏晓樯似乎也被这种情绪所影响,身体不自觉地贴近路明非, “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连警察都会害怕?” 路明非耸耸肩,“我又不是先知,进去了才会知道。” 两名警官极不情愿的打开了仓库的大门,浓郁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直接向他们扑来。两名警员用手捂着鼻子回身看向这两对情侣,似乎在乞求他们不要在上前。 “晓樯,你先去讯问一下这些警员,看看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路明非一改之前的随意,皱着眉头看向了仓库内的黑暗。 …… “他们就在前面。” 坐在副驾驶位的康斯坦丁指着不远处的仓库说。 “哇!小康你这都记得住,真厉害。”老唐由衷地感谢自己的弟弟,要不是有他在,他们指不定得迷路到天黑才能找到。 回想从纽约到拉斯维加斯这一路,要不是有康斯坦丁时不时的帮他查看地图,他们可能现在还在纽约附近绕圈。 他曾经也问过康斯坦丁过去的自己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是一个路痴?而康斯坦丁的回答则让他稍感“安慰”。 “哥,你以前飞在天上都会迷路。” 从自己弟弟口中得知的真相让老唐觉得自己不应该叫青铜与火之王,而是得改名叫迷路与呆之王。 收回思绪,老唐瞄了一眼仓库入口处的警戒线,不急不缓地继续向前,丝毫没有要进入的意思。 “哥,你是不是又开错道了?” 这一次老唐炫耀般地向自己弟弟解答,“那里一看就出了什么大事,里里外外都是警察。我们就这么开过去很容易发生误会,现在还是先在外面等等,等明明出来了再跟上去。” “哥,你可真聪明!” …… “所以最先进去的那两位警官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苏晓樯满脸不可思议地向一位脸色铁青的警员再三确认。 据他所说,最初的两位探员在紧急呼叫支援后就晕在了仓库门外,就像是被仓库内的东西吓得精神失常。 最后警局出动了整整十位优秀警员,携带着各类防毒面具才敢再次进去查看。只是没有人敢提起里面到底有什么,所有进去过的人都不愿再回想仓库内的经历。 “明非他一个人在里面不会出事吧?” 小天女向月之女神轻声祈祷自己男友能平安归来。 …… 步入仓库的路明非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似乎这间仓库的内部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通向他更为熟悉的下层位面。 黑暗的环境中,脚下是粘稠的血迹,鼻子能闻到的只有浓郁的血腥味。 “这帮家伙连个灯都没敢打开吗?”路明非不屑地笑了笑,伸手摸向了墙上的开关。 “啪嗒。” 昏暗的钨丝灯将仓库照亮,但光明似乎并不能驱散恐惧。而原本被黑暗所遮掩的恐怖,现在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你们感觉到不适可以先出去。”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两位捂着眼的探员说道。 两人如同接到了赦免,飞奔似的向屋外逃去,边跑边感谢上帝。 路明非摇了摇头,这种人在巴托地狱可活不过一天。 他没有再去理会这些凡人,只是抬头欣赏着面前这座诡异的“艺术品”。 肉块如同烂泥一般堆砌成了一个“小土丘”,整个仓库的地面像是特意打上了一层红色的“蜡”,这其实是还未彻底干涸的血液。 “土丘”之上,人腿骨一节连着一节,弯弯扭扭地从地面“生长”到楼顶,如同植物的“根茎”。 一根根肋骨插在了这条“根茎”之上,就像是玫瑰的尖刺。几十双臂骨组成了花萼,骨质的手掌托起了由皮肤制成的花瓣。 路明非向后退了几步,抬头望向顶端,一颗颗白骨化的头颅插在了脊柱之上,形成了这朵骨花的花蕊。 整支“玫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力学的形象矗立在仓库的正中央。 路明非眼角抽动,在他眼中熟悉的邪恶能量帮助着这朵“奇葩”抵抗着世间的物理法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终将被主物质世界的规则所磨灭,但这也同样昭示着某位邪恶存在已经降临。 他挠了挠头发,这确实更像是下层位面的邪魔才喜欢干的事,尤其是无底深渊里那群混乱邪恶的塔那厘恶魔。 并不是他想包庇自己的魔鬼同僚,只是守序邪恶的巴特祖魔鬼们更追求程序上的完美,并不会浪费精力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艺术”。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仓库内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一切都表明苏醒的巨龙并没有和远道而来的恶魔打上一架。 这表明要么是恶魔太强,击败巨龙后制作了这朵奇葩,要么更加糟糕。 “唉。”他叹了口气,“古龙和恶魔联合,看来这次任务要远比想象中的麻烦。” 第八十五章 恶魔的计划 昏黄的灯光下,路明非蹲在地上仔细地检查着地面上的刻印。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抓痕所破坏,但作为传奇大法师,路明非还是辨认出了这是某种通过献祭进行召唤的魔法阵。 “有人制服了那条龙,然后将他献祭给了恶魔。”路明非低头推测着事情的经过,“但仪式出现了失误,龙类苏醒杀掉了献祭他的邪教徒。” “那这东西又是怎么回事?”他又抬头看向巨大的血肉“玫瑰”,自言自语地说道,“大量的杀戮和鲜血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步,撕开了位面之间的规则,将恶魔引了过来。” “还真让那丫头给猜对了,这次确实是由一群愚蠢的邪教徒在阴差阳错下不小心引发的。”他双手揉着太阳穴,感叹着自己女友的感知能力是不是进化成了预知能力。 至于那些邪教徒的尸体?现在已经成为了这朵血肉“玫瑰”。 这就是在没有防邪恶法阵的保护下随意召唤下层位面邪魔的下场。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虽然祭品是他们自己。 不幸的是他们召来了一位混乱邪恶的恶魔,一种即使和召唤者签下契约也会果断背誓的混蛋。 “如果召来的是魔鬼,最起码还可能留个全尸。” 路明非腹诽道,但现在更让他头疼的问题是这群蠢货们到底召唤了谁? 无底深渊被探明的层数就有666层,恶魔的数量也可以称得上是无穷无尽。并且作为多元宇宙混乱邪恶的具像化,他们的长相甚至可以说是超越了人类梦魇的极限。 可惜,召唤法阵被破坏得很严重,最重要的几处细节都已经被特意抹除,这也断绝了路明非判断出对方身份的机会。 “看来这家伙相当谨慎。”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有脑子的恶魔在多元宇宙中可是最难缠的对手。 …… 路明非缓步走出仓库时,屋外已经集结了更多身穿防护服的警员。 壮汉维克托的表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文弱的学生能如此平静地走出这间仓库。 “小子,不错啊,竟然没有被吓晕,我还准备好了派人去抬你出来。” 他快步上前,似乎想要从路明非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硬撑。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这种血肉艺术对身居地狱千年的大法师来说只能算小场面。 “没什么有用的发现,或许你可以找这座城市里那些疯子艺术家问问。”路明非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只是随意敷衍着这头“暴躁公牛”。 “你知不知道拉斯维加斯里有多少艺术家?”维克托有些气愤地说,这小子明显是在忽悠自己。 “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路明非耸耸肩,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晓樯,有问出什么吗?”他又转身看向自己女友。 苏晓樯嘟着嘴,圆珠笔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手中没记下多少信息的记事本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明非,我没能问到什么有用的。进去的警员都因为精神失常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唯一能确认的是最早的发现时间为早上7:23。” 路明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和他预料的一样,下层位面的艺术对这些主物质界的巴佬来说还是太过超前了一点。 “你没事吧?”小天女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里面的东西太过超出凡人的理解,大概还得再等一会才能让专业人员进场。”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未离开的维克托问道,听路明非的语气,他觉得对方很熟悉这件“艺术品”。 “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艺术。”虽然路明非极其讨厌别人的谜语,但对自己他可没这种要求。 “对了,你或许还可以去查查那些崇拜恶魔的邪教组织。” 两人的对话让小天女越发好奇仓库内的东西,探头探脑地向仓库内张望。但路明非没有给她看清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门口。 小天女有些气馁,但很快她又想起了其他有趣的事情。在发现没有人关注他们后,凑到路明非的耳边悄悄地问, “明非,你难道没用魔法试试?你不是会预言法术吗?” “还不是时候,先回去再说。” 路明非自然也考虑过直接询问异界神只恶魔的来历,但基于这个法术的不确定性,他还是将它当作最后的手段。 苏晓樯则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她真正好奇的是自己男友的占卜到底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和电影里的老巫婆那样需要对着一颗水晶球不停念咒? “抱歉,让你久等了。”坐在车后座的路明非向司机罗尔比说道,“请送我们回去,我有些事需要向科波拉先生确认。” “可以,当然可以。我今天的任务就是为您二位服务。” 随着引擎发动,这辆数吨的重型猛兽驶上了回去的道路。 …… 车内,罗尔比时不时地看向后视镜,似乎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出口。 “有什么事吗?罗尔比先生?”低头思考的路明非似乎早就发现了司机的异常。 “不,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 “哦,好奇为什么这间仓库看上去还是完好无损?” 路明非透过后视镜微笑着看向了表情僵硬的司机,左手轻轻安抚住自己身边警觉的女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罗尔比故作镇定地说。 “那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那间仓库?你似乎很在意它。” 带着魔力的话语从路明非的口中说出,钻入了对方的脑海。罗尔比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倾述欲望,想将自己的秘密对着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学生全部坦白。 “我也不知道那帮家伙会做出那种事,塞谬尔只是说他需要一个场地组织秘密聚会,我就和他说了那间废弃仓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他嘶吼着说道,似乎相当后悔自己的多嘴。但他的表情却木讷呆板,就如同是被操纵地提线木偶。 “那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塞谬尔。”路明非继续命令道。 “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就一起喝过几次酒。我只知道他是某间酒店的部门经理,经常去拉斯维加斯大道上的血腥玛丽酒吧,我就是在那遇到他的。” 路明非点点头,很感谢他的“配合”。 “带我们去那间酒吧看看。” “是。” …… 云霄塔的顶楼,掌握着赌城命运的办公室内,老教父马里奥·科波拉表情严肃地叫来了手下。 “现在就去把那两个卡塞尔学院的小鬼给我带回来。”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手下们有些奇怪,自家老板一小时前才发布了命令,要求他们完全配合那两位学生的调查。 但没有人提出质疑,铁血科波拉的名号他们这些手下最清楚是什么意思。他们只能默默接受命令,然后拼尽全力去完成,还好这次任务只是带回两名学生。 “大人,请问那两个学生对您的计划有什么作用?” 在凡人手下离开后,躲藏在阴影中的法芙娜缓缓现身。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吗?充满了秩序的恶臭。” 老教父的声音变得慵懒,脸也开始像蜡像一样慢慢融化,最后坐在椅子上的人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大男子。 “‘混乱就是一座阶梯’,我很喜欢这句话。”格拉兹特现在的心情相当不错,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主物质世界了,而且这还是个没有神明的世界。 “我从刚刚那个老头的灵魂中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情报。小龙人们暗中操纵着这个世界,但又互相提防着对方。如果我在这里悄悄地推上一把,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您期望的是借此引发各个窃血者势力的战争?” “这不是很明显吗?”乌黯主君摊摊手,就计划中的战争和他没有关系,“再说你不想报仇吗?那两名窃血者可是来自于百年前那个把你炸死的组织。” “密党!”法芙娜的双眼闪动着复仇的火焰。 “那就从敌人的幼崽开始。” 第八十六章 与老唐的重逢 路明非指挥着罗尔比将车停在了酒吧的后门小巷内,接着操纵对方进入酒吧为自己收集一些他需要的信息。 至于他自己则要拿出点时间见一见老朋友。 老唐已经跟随了他们一路,就算是不擅长追踪与反追踪的小天女也发现了后面那辆显眼的老式福特汽车。 “下来吧。真不知道你这猎人是怎么当的,连跟踪都不会。”路明非敲了敲停在路边的福特汽车。 “明非哥哥!” 摇下车窗的康斯坦丁很高兴,这个人治好了自己和哥哥的缺陷,甚至没有拿走多少报酬。 “我就说你早发现我们了,我哥哥还不相信。” “你比你哥聪明。”路明非摸了摸少年的头夸奖道,小家伙的灵魂已经开始变得完整了。 “明明,好久不见。” 下了车的老唐先向路明非打了个招呼,又凑到他身边神秘兮兮地问,“你们这是在调查什么案件吗?” “确实有些事。”路明非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行动,又转身向小天女介绍道, “这位是罗纳德·唐,就是我和你说起过的网友,这是他的弟弟,康斯坦丁。” “她是小天女苏晓樯,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同学。” “苏晓樯?” 老唐有些意外,记忆中路明非曾在网上聊天时向他说起过这位女土豪,当时的明明想的是要拜她为义母,没想到现在两人成了情侣。 “明非是不是和你说起过我?”苏晓樯笑着问。从老唐惊讶地表情中,她已经判断出对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明明说你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老唐赶紧找补。 “哼!他会这么说?他以前什么样我可是最清楚不过了。”苏晓樯没好气地用小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男友的肩膀。 路明非自然不会在意这来自于女友的小小“疼爱”,他现在更关心的这两兄弟的到来能为自己对付恶魔的计划带来多少助力。 “你们的力量恢复得怎么样了?”路明非直截了当的问。 “没有问题,我甚至觉得自己比过去更厉害了。”康斯坦丁有些兴奋地回答,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躺在屋中等哥哥回来的小男孩了。 然而老唐似乎有些吃惊,他谨慎地看了看苏晓樯欲言又止。 路明非明白他的顾虑,苏晓樯会出现在这自然也表示了她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忘记和你说了,晓樯。他们两个就是龙族的青铜与火之王,老唐就是你在课上学到过的诺顿。” 听到这个消息的苏晓樯眨着大眼睛,一时之间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男友所说的话,接着慢慢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无声的惊呼。 “不用这么吃惊,他们两兄弟没有书上写的那么恐怖。”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放下刚刚施展了“禁言术”的右手,“龙和人一样,最开始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但学院不是说青铜与火之王已经被击杀了吗?”苏晓樯想起了路明非之前执行过的“青铜计划”。 “那只是一点点小小的幻觉,他们的本体早已被我救了出来。” 苏晓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喜感的老唐和清秀的康斯坦丁,又看了看自己男友。 “好吧,还是自己男友比较奇怪。”苏晓樯在心中吐槽道。 穿梭于世界间的魔法师,怎么看也比龙王稀奇。 “等等,学院要找的那条龙不会和你们有关吧?” 很快苏晓樯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龙?什么龙?” 老唐莫名地感到一丝紧张,他可是见识过自己好友所就读的那所学院,那里的学生们都以杀掉自己这头龙王作为最高荣誉。 康斯坦丁却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小声地提醒自己哥哥, “就是我们刚进城遇到的那个女人,哥哥你还向他问过路。” “女人?你们已经见过她了?”路明非严肃地问道。 看来学院的记录又出错了,法夫纳竟然是一条母龙。 “嗯,”康斯坦丁肯定地点了点头,“只是她应该失忆了,所以没有认出我们。” “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吗?”苏晓樯拿出了笔和记事本,像一位认真负责的女刑警在询问着证人。 “应该是入夜后不久,我那时候正躺在车后座休息。” 康斯坦丁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自己哥哥,他对人类现在的计时方式还不太适应。 “应该是9:30左右,我们那时候刚到拉斯维加斯。”经过弟弟的提醒,他也想起了那位诱惑过自己的女士,脸色变得微红。 “她和你说了什么?”路明非有些好奇地打断了女友的询问。 这可不多见,龙王竟然还会脸红。 “没什么,就是她希望能去我房里坐坐,让我请她喝上一杯。”老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路明非点点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对方是一名在这座城市中随时消失都不会有人在意的流莺,而那群邪教徒愚蠢地将她当成了没有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等等,你们是在9:30遇到的?” 确认了时间的苏晓樯急忙从包内翻找出学院交给她的文件,翻到某一页,指着那个时间说道, “但报告上显示那条龙是在11:42苏醒的?!” 她紧张地看向自己男友,一个个奇怪的想法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穿越?时间扭曲?灵魂分身? “别想太多。” 路明非的手轻轻地拍在了小天女的后脑勺上,“只是古德里安教授的时间推算错了,法芙娜早就已经苏醒但没有恢复记忆。” “而且我们现在要对付的可能不只是一条普通的次代种了。” …… 芝加哥的郊外,一座欧式的庄园,能跑马的草地已经渐渐地多出了一抹绿色,用作围栏的高树也长出了新芽。 墨绿色玛萨拉蒂跑车带着尘烟,驾驶座上的老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和风衣。早春的冷风并不能并不能吹灭他心中的火焰,他叼着雪茄,胸口还插着一支暗红色的玫瑰。 玛莎拉蒂在斑驳的铁门前停下,老人急切地摁着喇叭,还未等晃晃悠悠的大门完全打开,他一脚油门直接冲进了庄园内,完全无视了铁门上挂着的生锈铭牌,“菲德里斯·冯·汉高,私人土地,擅闯者击毙。” 汉高,这是个能震动混血种世界的名字。 “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来找我?”坐在窗边的汉高过着羽绒的睡袍,低垂着脑袋,像是一只没有睡醒的雄狮,“上次看到你这种表情是什么时候?珍珠港吗?” 可惜昂热并不想叙旧,进门后直接说道, “报告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家伙又醒了。” “法夫纳嘛。那里是科波拉那老小子的地盘,当年我答应过他不会插手他地盘上的事。”汉高撇着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听说你已经派了你最得意的学生去解决这个问题了?” 老人原本睡眼惺忪的双眼闪着危险的光芒,似乎有些不满昂热的安排。 “得了吧,我只是答应过不会过问你们内部的利益分配。但现在是一条古龙醒了,你还想谈我们之间的协议吗?” “老朋友,不要那么紧张嘛。在这种事上你总是缺乏幽默感,我可没说不让你去屠龙。” 汉高瞬间又变回了刚刚那个落不经风的老头,与昂热如多年老友般开着玩笑。 “你最好先看看这个。”昂热边说边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汉高有些疑惑地打开了袋子,取出其中仅有的几张照片。 “这是什么?新形式的艺术品?” “你果然还没见过,这是我的学生路明非发给我的。” 昂热脸上露出的得意稍纵即逝,“对了,你安插在拉斯维加斯的人多半还没能看到这个现场。” “老伙计,你不会是专门来向我炫耀的吧?” “这是那条龙苏醒后留下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按照我那位学生的分析,那家伙被一群蠢货邪教徒当做献祭材料给吵醒了。” “邪教徒?所以他们是想要召唤撒旦吗?”汉高摇了摇头,感觉到这世界的荒谬,“好吧,他们确实弄来了一头‘恶魔’。” “所以你想干什么?这次法夫纳成了个后现代主义艺术家?” “我需要你的协助。” 第八十七章 路明非的计划 脏乱的酒吧后巷内,正在向兄弟俩解释目前状况的路明非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跑!科波拉要抓你们。” 接通后对方只来得及说出一句便立即挂断。 “明非?” 苏晓樯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己男友,理论上能打通这个电话的只有卡塞尔学院。 “看来校长大人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稍微思考后,路明非便想通了其中的原因,“现在的问题是,这位黑手党老大为什么要找我们的麻烦?” 难道那名恶魔已经控制住了这位城市的真正统治者?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350米的云霄塔让这座沙漠都市内的所有人只要抬头便能望江它那高耸入云的塔尖。但现在不祥的乌云正笼罩在塔身,将地上世界与塔顶分割成两个世界。 路明非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天女,少女脸上敷衍的“不安”无法掩饰眼中的兴奋。能在赌城中被黑手党追杀,这可是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发生的情节,还得是好莱坞投资的商业大片。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我方有一位神选之民,两位完全体龙王,以及卡塞尔学院的支援,就算是正面对抗,自己也未必会输。 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出对方的身份,找到这名恶魔的弱点。 在路明非思考对策的时候,罗尔比已经完成了他所交待的任务,乖巧地站在车边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路明非向他招了招手,“说吧,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是,”罗尔比表情呆滞地汇报道,“塞缪尔·凯奇,年龄38岁,离异,真实身份是皇宫酒店的一名客房经理,居住地为城西区的新建公寓内,具体地址酒吧里没有人知道。” 路明非点点头,如果能确认对方身份,接下去的事情会简单很多。 “刚刚你已经开车送我们去了机场,亲眼看到我们登上回芝加哥的飞机。” 为了让这个谎言更加真实,路明非还查看了今天的航班信息。 “你将在11::20离开机场,同时忘记现在的一切,回去向你的老板报告。” “好了,去吧。” 路明非拍了拍呆滞的罗尔比,让他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 看着黑色劳斯莱斯远消失在路口,老唐有些担忧地问,“明明,这样行不行啊?对方会相信?” “放心,会有人帮我们完善这个谎言的。”他挥了挥自己的手机,接着又转向了苏晓樯,“当然,保险起见,我们现在得稍微改变一下外貌。” “好呀,变装课成绩我可是a。” 小天女兴奋地同意了路明非的提议,街头变装,逃脱追捕,这可是间谍电影的保留节目。 “你是想简单的改变一下服饰呢?还是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她边翻着随身携带的包包边问道。 “不用这么麻烦。” “啪!” 随着路明非的响指,小天女身上的衣着发生了变化。领口变为了前襟,拉链自动出现,下摆向上收缩,腰围开始收紧,颜色也从白色变为了深棕,整件衣服从纯棉卫衣变成了真皮夹克。 而路明非身上的休闲西服则变为了一件普通工装,扯下的暗红色领带在他的手中剧烈抖动,自动打了个结,成了一顶灰色鸭舌帽。 “你可以照一照镜子,现在没人能认出我们。”他边戴上帽子边说道。 苏晓樯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镜,这才发现自己头发也已经变成了灿烂的金色,一个简单的马尾扎在后脑勺,让她看上去活泼可爱。 路明非没有再去管正拿着化妆镜一脸好奇的小天女,而是转向了张大着嘴的老唐。 “现在我需要你们去查清这位塞缪尔的具体居住地址和人际关系,这很重要。” “放心吧,明明,这种事我最拿手。”老唐拍着胸脯保证。 “查清楚后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我们要对付的可能不只是一条苏醒的龙。” “还、还有什么?” 路明非的提醒让老唐从自信变为了担忧,如果只是一条次代种,凭借康斯坦丁的实力,他们可以轻松取胜。但要是对方和路明非一样拥有着奇怪的能力,那他可没有信心。 “具体情况等找到结果了我再告诉你们,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所有世界的敌人。” …… 告别了龙王兄弟的路明非和苏晓樯用诺玛给的假身份在车行租了一辆淡黄色的老式敞篷跑车。 现在,苏晓樯驾驶着跑车在城市的道路上飞驰,普通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的情侣,正在享受着速度与激情。 但在路明非的脑中,一座座高楼的位置被他标记在地图上。他要用这些安装在钢铁丛林上的信号塔搭建出一座覆盖整个城市的巨型放逐法阵,以赌城内旺盛的欲望作为薪火,将这名恶魔赶回无底深渊。 “明非,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卖新衣服了?”乘着红灯的间隙,小天女有意无意地开口问道,“还有化妆和发型这些,我以后早上出门是不是也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苏晓樯伸手打出了一个无声的响指,“只要你这么来一下就都能解决。” “这只是普通的变形法术,并不能持续太久。” 路明非收回眺望的目光,回头看向了自己女友,“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他可不觉得小天女会在意区区几件衣服。 苏晓樯有些心虚,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男友,但心中的疑虑又让她急得想要知道真相。 “问吧。”这一次路明非不打算隐瞒。 苏晓樯明显没有想到这一次自己男友会这么大方,她回顾了一遍半日来的经历,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次的敌人是不是来自于那个你去过的世界?” 握着方向盘的苏晓樯有些忐忑,即使已经知晓自己男友的一部分经历,但异世界的敌人怎么想都很危险。 “看来你还是挺聪明的。”路明非夸奖道,他可还没和苏晓樯说起过自己的猜想。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你这么认真。即使上次在巴黎,面对一群死侍,你也只是简单地布置了一下任务。但这一次我们已经在城里绕了三圈!” 路明非点点头,自己这次的表现确实要比上一次谨慎许多。 “这次的对手确实来自于另一个位面,但不是我待过的那个。他们被称为塔那厘恶魔,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疯狂,最残暴的种族,唯一的目的就是将所有主物质世界都拖入混乱之中。” “所以,你也得来帮忙。” 说着,路明非猛地扭头看向了后座,小魔鬼路鸣泽正安静地坐着,双手按着膝盖,乖巧地像个听话的初中生。 “好的,哥哥。” 突然出现的少年让驾驶着汽车的小天女吓了一跳,要不是路明非抬手隔空稳住了方向盘,那这条路上将发生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 “你好,苏姐姐。”他满脸无辜地说,“我是路明非的弟弟,路鸣泽。” “你、你好。路鸣泽?我怎么记得你堂弟也叫这个名字?”稳住了汽车的苏晓樯不敢再大意,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两眼盯着前路,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可不是那头猪。我是这家伙的亲弟弟。”跑车的后视镜反射出了他狡猾的微笑。 “一个意识体而已,不用太过在意。”路明非补充道,“我一回到这个世界,他就自己缠上来了。” “什么叫‘一回到这个世界’?我可是从很久以前就和你在一起了,哥哥!”路鸣泽有些忿忿不平地喊道。 “我可不是你哥哥,谁知道你的本体是不是一个活了千百万年的老怪物。”路明非无情地戳穿了对方想要套近乎的企图。 “不要这么说嘛,哥哥。我这次可是来特意帮你的。”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接着又用心有余悸的语气说道,“这次对手的实力可远超四大君主,甚至不输苏姐姐背后的那位。我也只敢在远处偷偷地瞄上一眼。” “哦,那你看清它的真面目了吗?”路明非不屑地问,他可不相信路鸣泽真的能弄清一位恶魔领主的真实身份。 “抱歉,哥哥。”小男孩失落地低下了头,但很快又激动地抬头,“但这次我给你带来了你需要的东西,对你的计划绝对有帮助。” ……. “怎么了,主人?”站在一旁的法芙娜问道。 “没什么。”格拉兹特伸了一个懒腰,“只是我们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是因为那两名逃跑的卡塞尔学生吗?是属下的失误。” 法芙娜惶恐地单膝下跪,面对新主子喜怒无常的脾气她还未完全习惯。 “两只小老鼠而已,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大方向。我一直和手下说,只要方向对了,我们必然能达到想要的结果。”恶魔领主惬意地喝了一口桌上的威士忌,“所以这个世界必将因窃血者的战争而燃烧。” 他说得很平静,并不像是什么宣言,而只是在陈述着一件不会改变的事实。 第八十八章 小天女的建议 “所以你是给我带了一件能对付他的神器?” “我哪有那种东西!”路鸣泽白了自己哥哥一眼,“我给你的是一个只有你能用的临时言灵,the gathering,施法单位法力无限。” “是不是很有用?”他得意地昂着头,似乎想听到来自路明非的称赞。 “言灵不都是龙文吗?这怎么是英语?”一直竖着耳朵的苏晓樯插嘴道,稍微熟悉后的小天女不再害怕这如同鬼魂般出现的小男孩。 “因为哥哥以前喜欢玩《星际争霸》啊,这些都是《星际争霸》里的秘籍。”面对小天女的疑问,路鸣泽一脸天真地回答。 “这算什么理由?”苏晓樯明显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不想说就直说嘛,有必要骗人吗?明非,你得好好管管你这个弟弟了。” “嗯,以后会有机会的。”路明非点点头答应了自己女友的要求。 “就这一个?”他又扭头问想路鸣泽,“你要是不肯尽全力,这个世界的未来我可不敢保证。” 小男孩有些为难地底下了头,用可怜的声音说道,“本来还有一个的,noglues,这个能用来封住对方的言灵。但这次对手用的力量显然不是言灵,所以没用。” 路明非叹了口气,其实这两个言灵对他都没什么用。除非能让他施展出那几个传奇法术,否则普通法术所消耗的魔力还没有他呼吸一次恢复的多。 “哥哥,你就凑合着用吧。这是你不把身体交给我的前提下,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身体交给你,你就有把握对付那个家伙?”路明非不屑地问道。 路鸣泽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对付那种东西,还是哥哥你比较有经验。” “那就麻利地滚回你该去的地方。有这功夫,还不如给我安排点炮灰送过来。” “得令。”小魔鬼微微欠身,身体随着风消散在了车上。 缓缓消散的路鸣泽通过后视镜落在了苏晓樯的眼中,早已麻木的她对此没有一点特殊反应。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已经够魔幻了,先是得知龙王未死还成了自己男友的好兄弟,再是被告知真正的敌人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恶魔,现在又是路明非那来去如风的弟弟。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自己? 在确认了路鸣泽不会再出现后,苏晓樯用着期盼的目光暗示着自己男友,她的问题可还没回答完呢! “知道你眼睛大了,好好看着前面。”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提醒。 “让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恶魔们来自于一个叫做‘无底深渊’的位面,那里拥有着无限的层面,无数的变化,映射出多元宇宙中的所有丑陋、邪恶与混乱的集合。盘旋向下的无数层面,最终会归结于残暴的极致。”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地方孕育出的生物会是什么样子。他们暴躁易怒、满怀恶意、独断暴力、毫无道德感而且无法预料。” “他们就是群强大而邪恶的疯子。”路明非厌恶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以前是怎么战胜他们的?”苏晓樯小心翼翼地问,听了男友的描述,他有些理解为什么路明非这一次会这么认真。 “战胜?从来没有谁能战胜他们,这场秩序与混乱的战争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它从多元宇宙的诞生之初开始,也将见证多元宇宙中最后一个生命的逝去。” “这就是‘血战’,无尽血战。” 看着自己男友略带疲备的眼神,小天女有些心痛,“难道就没有一个神明去终结它吗?祂们不是全知全能的吗?” “神从来都不是全知全能的。但这属于另外一个问题,涉及到神明的本质,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血战’的存在基于多元宇宙的基本规则,‘允许在一个秩序化的宇宙中混乱的存在’。” “秩序中包含着混乱,而混乱中也同样包含着秩序。” “只要还有混乱,那无底深渊就会继续存在,恶魔们也会前赴后继地冲出深渊,而‘血战’也绝不会停止。” “好了,今天的历史课就先上到这,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晓樯突然意识到自己男友其实并不想聊这个话题。虽然自己还有许多疑惑,但面对路明非的眼神,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家伙是不是就在那座塔里?”她岔开话题道,既然还不能知晓他的过去,那最起码先掌握他的现在。 “不错的观察力。”路明非夸奖道。 “别把我当傻子,我已经开着车围着这座塔绕了三圈,瞎子也看得出来这塔有问题。”苏晓樯翻了个白眼回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如果那小鬼真的能安排到人手,那我的布置今晚就能够完成。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将那个恶魔控制在法阵的范围内,让他乖乖地被放逐。” “不能在放逐法阵的基础上再构建一个束缚法阵吗?” 路明非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不行,高度足够的信号器本来就不多,如果要在法阵上加入束缚恶魔效果,那信号节点更加不够了。” “一顶要把魔法阵布置得那么高吗?”小天女有些不理解,她还没有学到这方面的知识。 “法阵的有效范围是一个球形,要想把整个云霄塔顶端都照进去就得把高度控制在200米以上。除非你想偷偷溜进塔里布置法阵?” 路明非有些无奈地说,如果他的施法能力完全恢复,他有信心直面这只恶魔。 “那为什么不考虑用无人机呢?现在的无人飞机有效控制高度可以达到500米。” “无人机?”路明非有些吃惊,这确实是他没有考虑过的方式。 “对啊,你不会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小天女“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男友,“现代军队都会用到无人机进行事前侦查,还能搭载不同任务设备,以适应不同环境和完成不同任务。”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第一次被女友教训,路明非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这些不会也是从动画里看来的吧?” “哪部动画会说这个啊!还不是你翘课翘得太离谱了!学院的装备课和战术课都会介绍这些最新的设备。” 小天女有些得意地说,能在男友面前炫耀自己的知识,这可是她不可多得机会。 “好吧,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陪你一起去上课。”路明非承诺道,他确实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魔法研究上,对最新的科技产品关注太少。 “说定了!你可不能出尔反尔!”苏晓樯有些兴奋,这离她梦想中的大学生活又近了一步。 “我骗过你吗?”路明非敢对永恒的冥河发誓,自己可从没骗过她,只是有些时候会“忘记”一些细节。 “说到这个就来气!”小天女气呼呼地鼓起腮帮,“来芝加哥这么久,都没去逛过!”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逛的?”路明非敷衍着回答,脑中疯狂计算着新的魔法阵。 “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苏晓樯的眼神像一把利剑,斜眼瞥向路明非。 “好了,好了,我当然记得当初的承诺。只要你出门逛街,我都会帮你拎包。”路明非宠溺地说,“但现在我需要些时间来重新设计这个法阵,你也不想以后没有地方逛街吧。” “那我们去开房吧。” …… 拉斯维加斯的xc区,老唐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访客车位。透过挡风玻璃,他抬头看向了眼前这栋公寓内的某间阳台,又低头看了看门牌号。 再三确认后,他才扭头对后座的康斯坦丁说, “小康,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来。” “哥哥,你确定不需要我跟着吗?” 这句话让老唐愣了愣,又急忙转身回去看了看公寓楼,叹了口气。 “走吧,小康。”他认命般说道。 第八十九章 龙王的工作 “哥,这座电梯只能上到12楼,我们要乘的是那座。”康斯坦丁看着面前的指示牌,指着另一座电梯说道。 老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看来自己没有弟弟真的不行。 经过这段小插曲,兄弟俩终于在“回”型走廊中找到了目标房间。老唐看了看自己用20刀换来的写着地址的小纸条,又看了看门牌号,最后扭头看了看弟弟,直到康斯坦丁点头,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终于找对了。”老唐对自己恢复了点自信,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制的万能钥匙。 “咔嚓。” 大门很自然地被打开,但他并没有着急进入,而是从口袋中又摸出了几样东西交给康斯坦丁。 “这是一次性手套、鞋套和发套,能保障我们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哥,你可真厉害,这都想到了。”康斯坦丁乖巧地将这些东西戴在身上。 做完准备工作,老唐轻轻地打开了门,在确认屋内没人后,招呼康斯坦丁一起进去。 房间内整洁得不像是给活人居住,全部家具都罩在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下。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铺满报纸的地板上,房间内只有通风口的呼呼声,微风不时地卷起了墙边的白色窗帘,让这间屋子看上去安静地诡异。 老唐打了个寒颤,虽然知道自己是货真价实的龙王,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伤害到自己,但从小在孤儿院看过的恐怖片,还是让他害怕鬼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哥,这间屋子里有血腥味。”康斯坦丁指着一扇上锁的房门说道。 老唐对着那扇门的空隙嗅了嗅,皱着眉头,“我怎么没闻到?” “因为我是看到的,生物的血液中可是含有着金属,只要是金属我们都能感觉得到。” “我还有这种技能?那岂不是开了透视?” 老唐有些兴奋,但很快又变为失落。除了上一次面对弟弟濒死,他再也没有展现过自己的龙王姿态。 康斯坦丁歪着脑袋,思考着这个问题,“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明非哥哥。” 老唐点点头,之前见到路明非时他太过激动,都忘了问兄弟俩的事。 “没关系的,哥哥。就算你失去了力量,我也会保护你。”康斯坦丁坚定地握着老唐的手,“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了。” “真是个好孩子。”老唐摸着康斯坦丁的头夸奖道,“现在先不想这些了,还是得抓紧时间帮明明找线索。” “但这扇门该怎么打开?” 看着这扇连钥匙孔都没有的铁门,老唐有些犯难,拿着他的万能钥匙对着门缝比划。 “哥哥,世间一切金属都听命于我们,所以只要下命令就可以了。”康斯坦丁边说边隔空向前推了推,本来严丝合缝的铁门就这么打开了。 咯吱作响的房门让老唐觉得握着万能钥匙的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但能打开总比抓瞎好,他自诩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推开这扇沉重的铁门,房间内外就如同两个世界。屋内的窗户被水泥封上没有一丝光亮,从门口窜出的寒气,刺得老唐汗毛倒竖。 “这里面怎么连个灯都没有。”他摸索着墙壁说道。 “哥,你最好还是叫明非哥过来。这里的情况我们可能搞不定。”站在屋外的康斯坦丁双眼已经转变为金色,一脸严肃地提醒着老唐。 …… 拉斯维加斯某间特级酒店内,路明非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算算。经过小天女的提醒,他已经初步设计出了这座以现代科技为基础的魔法阵,甚至还在原有的基础上添加了消弱对方实力的功能。 “话说,这玩意真的能用来施展魔法吗?”无聊的苏晓樯趴在床上刷着手机,“魔法阵不都是需要用那些奇怪的材料才能布置的吗?这种科技产品真的可以代替?” “这只是初学者或者普通人的印象。” 在没有辅助工具下,路明非在图纸上轻松地画出一条笔直的直线,“魔法说白了就是用特定的音节、手势、符号来沟通魔力的方法。所谓的特殊材料只是能更好的影响元素而已。” “你这么说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学?”小天女有些吃惊,她一直以为自己男友的魔法是来自于他血脉中的特殊力量。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路明非点点头,“只是需要极高的智力。” “那iq150够不够?”苏晓樯有些跃跃欲试。 “那是基础水平。”路明非抬眼看了看正无聊着的女友,“如果以你为标准,那最多能学个零环戏法。” “路明非,你什么意思!”小天女有些生气了,“衰仔”竟然敢造反!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的神术练习还没有完成,这才是你的天赋所在。” 一提起神术练习,苏晓樯的气焰瞬间熄灭,她有些气馁地说道,“就不能学点新的吗?每天都只是练习祷告。” “训练本来就是枯燥的事情,否则新知识永远都只会是新知识。” 听着男友的训诫,苏晓樯不情不愿地跪坐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祷文。 路明非看了看认真祈祷的小天女没有再说什么。现在他需要抓紧时间完成这张魔法阵设计图,看着图中那几个还未被填上的关键节点,悬在空中的笔迟迟不肯落下。 如果能够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那这个魔法阵将更具有针对性,也能发挥出最大效用。 “现在一切都看老唐那的进展了。” …… 本就有些怯意的老唐在听到康斯坦丁的提醒后更不敢进门,看着黑乎乎的房间,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小康,你看到什么了?”老唐僵硬地将脑袋转向康斯坦丁。 “嗯?尸体,很多尸体。”康斯坦丁用着平静地语气说道,“都被密封在袋子里,和哥哥你以前买回来的牛肉一样,像衣服一样被挂在了架子上。” “密封?牛肉?”老唐想起了真空包装的特价牛肉,肠胃一阵蠕动。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买那种肉了。 “这家伙是什么变态加精神病?!” 老唐有些厌恶地摸到了墙上的开关。随着灯光亮起,他将头偏向一侧,不忍面对这颇有冲击力的画面。 “小康,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看着自己那表情平淡的弟弟,老唐似乎忘记了他们其实并不是人类。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康斯坦丁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他们的灵魂都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只是一具躯壳。” 老唐这时才想起龙类的生死观念与人类有着本质不同,这孩子刚遇到时还希望自己吃了他。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埋藏已久的问题,表情变得有些惊悚,“小康,你、你不会吃过、吃过那个吧?” 他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房间内像是屠宰场的猪一样吊在半空中的尸体。 “我为什么要吃他们?”康士坦丁觉得自己哥哥今天很奇怪,总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们看上去就不好吃,而且我以前最喜欢吃的是葡萄。” “那、那我呢?”他又指了指自己。 “哥哥,就算是父王统治世界的时候,人类也不是食物。你会处决他们,但不会吃掉他们。人类与其他动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那就好,那就好。” 老唐一直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拍了拍自己脸颊,让最后一丝担忧随风消散。弓着背谨慎地走入这间小型冷藏库,尽量不让自己碰到那些悬挂着的密封袋。 内外温差下,流动的气流带动起悬挂着的袋子左右晃动。老唐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恐怖电影中的吸血鬼工厂。全身的血液汇聚于大脑,让他能时刻保持着清醒,但这也使他的手脚变得更加冰冷。 温暖的小手握住了老唐,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他体内的寒意。 第九十章 忙碌的手机 三月的拉斯维加斯本应是最宜人的季节,但从中午开始,浓厚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似乎有一场暴雨将要在这座沙漠之都降下。 完成计算的路明非起身看了看还在祈祷的苏晓樯。少女这次的祷告似乎比之前更加顺利,银色的月芒淡淡地笼罩在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神圣的美感。 路明非很清楚这代表着信徒与神明之间正在进行着某种精神上的交流。他没有去打扰,默默走上阳台,抬眼望着低沉的云层,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也预知到了危险,早早地躲了起来。 “看来这世界的太阳神并不喜欢凑热闹啊。” 如果路明非还是原本的地狱大法师,那他一定会感谢这帮神明没有出来捣乱。但现在的他甚至有些怀念那些穿着铠甲、手持钉头锤,高喊着“荣誉即吾命”的圣武士。 他摇了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想法抛诸脑后,“高处站得太久,已经让我忘记了弱小时该如何解决问题吗?” 他苦笑一声,略带嘲讽地对自己说道。 不停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感慨,路明非接起电话,另一边是昂热校长略带急切的声音。 “明非,现在赌城的情况怎么样?” “如果你问的是天气的话,那这里应该快下雨了。” “听到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就放心了。我们已经联系上了老科波拉,但他似乎并不想和我们谈,坚持认为我们破坏了协议。” 昂热的声音有些无奈,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位“老友”的固执。 “看来你的这位老朋友并不觉得这条龙会是他的威胁。” “老科波拉以前可不这样,只能说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作为一名130多岁的老人,他见过太多相似的事情了。 “不说这些了,我已经批准了你的申请,150架无人机黄昏前就能秘密运进拉斯维加斯。为了这件事,我可是狠狠地拉下了我这张老脸。” “放心吧,校长。这次任务我不收费。” 恶魔必须死,这是路明非的信条。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管你为什么需要这些设备,也不在意你为了干掉那条龙弄出多大的动静。” “我只是想提醒你,这批无人机需要专业人士的操控。原本诺玛可以担任这个职务,但现在科波拉的态度让我们不敢轻易地进入对方的网络领地。” “所以我得自己找个办法去遥控这些无人机?”路明非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又一次纠缠在了一起,“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诺玛就不能强行突破吗?” “恐怖不行,我的另一位老朋友坚决反对我们采取这项措施,他的原话是‘这将被视为宣战’。我想你也不希望在杀光那些龙之前就开启一场混血种之间的大战吧?” 路明非没有反驳,战争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必然引发大规模的混乱,而这正是那名恶魔想要的。 “有没有什么人员推荐?即使是陈墨瞳也没有关系。”路明非叹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很抱歉,明非。如果你需要的是一群刽子手,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的朋友同意执行部人员介入。但你现在需要的是一名能够操控150架无人机的技术人员。” “你也知道装备部那群人的习惯,他们可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或许,由你来操纵无人机,学院会再派一支专业的屠龙团队?” “不行。”路明非果断拒绝了校长的提议,“整个学院只有我有把握对付那个家伙。” “好吧,不愧是我看中的‘the one’,我会尽力说服我的老朋友同意让诺玛接管赌城的网络。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冷静。” “我总是很冷静。” 路明非挂断了电话,心事重重地望向路上穿梭的人流。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人类就如同蚂蚁,随便一脚便能踩死一片。 而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还不知道有一只大脚已经高举在他们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手动操纵150架无人机,不知道路鸣泽那小子有没有这样的手下?”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命运交给未知的可能性不是他的风格。如果必须,他不介意向昂热透露一些世界的真相。 “滴滴滴。”今天的电话似乎特别多,这是路明非第三次按下接听键了。 “哥哥,我听说你遇到困难了。”电话中传来的是路鸣泽欢呼雀跃的声音。 能够看到自己哥哥犯难,他甚至有些想要感谢那位不知名的恶魔先生。 “我已经知道你的计划了,你现在缺一个操作员对不对?”他用着欠打一般的语气炫耀道,“我这正好有一位可以媲美超级计算机的天才少女,这就给你空投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路明非依旧没有说话。自己刚和昂热讨论了无人机的问题,路鸣泽就跑来献殷勤,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哥,你说句话啊!你不会是没听到吧?” “让你的人和无人机一起去云霄塔对面的大楼待命。” “什么无人机,什么云霄塔?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啊,哥哥。”路鸣泽用着奇怪的棒读语气说道。 路明非没有耐心再听他说什么胡话,在确认了无人机魔法阵可行后,他还需要再等一个电话,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老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挂断路鸣泽的电话后不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明明,你最好过来一下,我们在这找到了一本奇怪的书。康斯坦丁说这本书上缠绕着邪恶的气息,但上面的文字他也没见过。” “先别急,你先描述一下那本书的和里面的内容。” “嗯…就是那种很典型的黑魔法书。明明,你看过电影《鬼玩人》吗?这本书就和电影里那本《死灵之书》几乎一摸一样。” “没看过,但我大概能理解你说的是什么了。” 凡人幻想中的邪恶魔法书他还是见过的,无非就是人皮做页,人血书写,实在是够浪费的。人类又不是什么魔法种族,他们的皮肉和血液只会让书变得很恶心。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亲自过去看看。” 路明非的话刚说完,老唐就看见空间像打碎的瓷器一般出现皲裂,裂缝从半空中向四周蔓延,皲裂处的中心不断向内坍缩,最后形成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从黑暗中,老唐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力量,幽暗而冰冷,却又带着颓废与诱惑。一只黝黑的大手从黑暗中探出,伸向了还放在桌上的魔法书。 “哥哥,快跑!” 金色的火焰从康斯坦丁的手掌中射出,原本阴冷的室内如同点燃了一颗小太阳,温度瞬间拔高,连包裹着尸体的塑封袋也因为高温而卷曲。 火焰灼烧着半空中的手掌,但这只手的主人却毫不在意,随意一甩,火焰便被扑灭,就如同是在扇走烦人的苍蝇。 “原来这里还有两只大老鼠。”慵懒的声音从空间的另一头传来,如有实质般击中了龙王兄弟的心脏。 康斯坦丁的嘴角渗出金色的鲜血,但他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抓起哥哥的手臂。抬手释放第二发火焰,目标不再是那只大手,剧烈的爆炸轰塌了房间的外墙。 屋外的太阳已经被乌云所遮蔽,但依然给了他们逃生的希望。不顾老唐的尖叫,抱起哥哥的康斯坦丁展开翅膀从百米的高空向下跳去。 “看来你们并不想接受我的慷慨。”冰冷的声音连空气都为之凝结,飞在空中的康斯坦丁突然感觉自己的翅膀不受控制,似乎流动的气旋正将他们拖回黑暗的房间。 见到自己弟弟受困,老唐的双眼再一次绽放出太阳般的金光。在这座钢铁丛林中,作为金属的执掌者,他才是真正的王。 伴随着他的愤怒,埋藏在墙中的钢筋如同获得了灵魂,纷纷从沉睡中苏醒,就像是噬人的巨蟒缠绕住了那只巨掌。 在现代建筑中,金属无处不在。虽然巨手轻易地劈开了钢筋织成的巨网,但源源不断的金属还是稍微阻拦了他的追击。 …… 云霄塔的最高层,格拉兹特从黑暗的空洞中收回自己的右手,手中握着的正是老唐发现的魔法书。 “没想到这本书会在这个世界。”乌黯主君有些怀念地摩挲着魔法书的封皮,似乎对这本书相当熟悉。 “伊格维尔伏,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可真是令人怀念啊。” 第九十一章 苏晓樯的法术 突然打断的通话让路明非意识到事情正滑向不可预料的深渊,对方也发现了这本魔法书并对龙王兄弟发动了进攻。 万幸的是老唐与康斯坦丁受到地狱契约的保护,任何对他们抱有恶意的目光都会被偏转,即使对方是恶魔领主也无法打破这条地狱的规则。 通过契约,路明非能感觉到他们受了点伤,但还不至于威胁到生命。 直面恶魔领主还能活下来,这在多元宇宙也确实能称得上是一项“成就”了。 他快步走回房间,发现苏晓樯已经结束了祷告,正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唐那出事了,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 小天女趴坐在床上,美丽的大眼睛好奇地打亮起四周的环境,就好像是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直到站在门口的路明非回头,她才有些脸红的伸出一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明非,扶我一下,我的腿麻了。” …… 公寓楼内,老唐和康斯坦丁正躲在一间无人的空房内。像拉斯维加斯这样的旅游城市,拥有着数量庞大的短租房,而现在他们很幸运地找到了一间。 “小康,你没事吧?”面对着脸色煞白的康斯坦丁,老唐有些心慌,他不愿再体验一次失去唯一亲人的痛苦。 “没事的,哥哥。“康斯坦丁看着着急的哥哥反而出言安慰道,“刚刚只是感觉血液有些凝滞,现在已经好多了。” “但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康斯坦丁担忧地问道,在他千年的龙生中,这是第一次连对手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打败。 “也许那就是明明说过的‘世界的敌人’。”看到自己弟弟正慢慢恢复,老唐稍许安心。 但想起刚刚的经历却依然让他心有余悸。那名敌人实在太过强大,而且还戴着一股不可明状的恶意,就像是全世界的邪恶都在这一瞬间爆发,让他的灵魂如同堕落地狱深渊。 老唐有些后怕的低下头,即使自己身为龙王,但如果要他再一次面对那名强敌,那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只会剩下逃跑。 “哥,不用太担心,明非哥肯定能想出办法。”康斯坦丁满脸坚定,“就是不知道我们没能带回的那本魔法书会不会对明非哥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唉。”老唐沉默地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路明非需要那本书干什么。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又变得沉重,直到一声敲门声传来。 “开门吧,老唐。” 镇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让原本有些失落的兄弟二人再一次燃起了信心。苏晓樯与路明非一同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传送而来时的丝丝蓝光。 “明明,你终于来了!快帮我看看我弟弟,他没事吧?”老唐焦急地拉起路明非的手,将他拉进屋内。 “放心吧。你弟弟没事,只是中了一发音波伤害而已,凭你们的体质很快就能恢复。” 路明非轻松的语气,让老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即又想起了那本被夺走的魔法书,“抱歉,明明,我们没能带回那本书。” “不用这样,老唐。你们已经尽力了,我也没想到那本书会和对方有这么深的联系。”路明非分析道,“在你们翻开书的时候,对方应该就感觉到了。” “那家伙到底是谁?”现在这是老唐最关心的问题。 “不,”路明非摇了摇头,“他是来自无底深渊的恶魔领主,位阶等同真神。要不是契约上的保护条款,你和康斯坦丁也不会如此轻易的逃脱。” “恶魔?!神?!”老唐震惊地张大了嘴,“这是什么宗教隐喻吗?” 看到摇着头的路明非,他口齿有些结巴的继续说道,“这、这世界真的有神吗?那我们又算什么?” “神是真实存在于这个多元宇宙中的。至于你们这一族,抱歉,我也正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的老唐沉默良久,直达康斯坦丁的小手再一次将温暖传到他的身上。 “哥哥,我好像彻底恢复了。” “小康,你真的没事了?”看到自己弟弟已经恢复如初,老唐有些激动地一把抱住康斯坦丁,“你刚刚可真的吓死我了。” “嗯!是晓樯姐治好的。”康斯坦丁指了指身后的小天女说,“晓樯姐好厉害,只是将手按在我的胸口,我就恢复了。” 面对老唐感激的目光,苏晓樯连忙摆手,“我也不知道会这么有用,只是觉得我的能力应该能帮你弟弟。” “晓樯是月之女神的牧师,她的神术正好可以治疗你弟弟的伤。”路明非解释道。 “牧师?治疗?那不就是游戏里的奶妈吗?”看到康斯坦丁恢复的老唐终于有力气说烂话了,“这又是法师,又是牧师的,我们是不是要开团下副本啊?” “什么意思?”路明非皱着眉,没能完全理解老唐的意思。他能猜到法师指的是自己,牧师指的是苏晓樯,但“开团”、“下副本”这些游戏用语已经离他太过遥远。 “就是组队打boss。” “小康可以算作火法,是dps。苏小姐作为牧师应该是奶妈。明明,你应该是一名奥法吧?反正肯定也是dps。” 老唐低头掰着手指算道,“那我们还缺个坦克。等等,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当t吧?”他有些惊异地抬头看向路明非,“先说好,我可不会拉怪!再说我们现在就四个人,连五人地下城都打不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老唐又开始说胡话了,这毛病和过去的自己可真像。 “如果你是想用现代军队对付恶魔,那我劝你最好还是死心。无论是坦克还是飞弹,普通武器可能连恶魔领主的防御都无法攻破。” 老唐看了看“可怜”的路明非,觉得自己这位好友一定是拿自己的游戏天赋换的魔法,曾经多么优秀的一名半职业玩家现在竟然变成了游戏白痴。 “明非,他说的坦克不是武器啦。”小天女捂着脸,不忍直视自己的男友,但还是为他解释道,“坦克在游戏里的意思就是吸引boss火力的角色,这样治疗就会轻松很多,dps,也就是伤害制造者,能够安心输出。” “吸引boss火力?”路明非感觉莫名其妙,“boss为什么会被他吸引?难道boss不知道先杀治疗,再杀dps,最后杀坦克吗?” “这只是电脑游戏!游戏!懂吗?!都是编好的程序!”小天女有些生气,握紧的小拳头上青筋暴起。这些可都是高中电脑课上路明非亲口和她的。当时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自己可是历历在目,但现在这衰仔竟然全都忘了! “那可真是个无聊的游戏。”路明非耸耸肩,无所谓地说,“真实情况下敌人可不会乖乖听话。” “但老唐有一点没有说错,我们的人手不够。就凭我们四个可没办法对付恶魔领主。” …… 拉斯维加斯机场,一架波音773趁着暴雨还未彻底落下稳稳地停在了跑道上。机舱内,慕名而来的游客解开了安全扣,急不可耐地想要加入这座城市的狂欢。 靠窗的座位上,一名中年男子揉了揉刚刚睁开的双眼,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终于到了吗?真是好久没来这了。”他有些怀念地看了看窗外,有些感慨地说,“还是学院好啊,不但能坐头等舱,还能报销一切费用,现在只能自己凑钱买经济舱。”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来旅游的?”男子身旁同行的旅客好奇地问道。 “我?”男子咧嘴一笑,“我是来拯救世界的。” 第九十二章 酒德麻衣的新任务 薯片妞苏恩曦现在很郁闷,作为老板幕下的幕后军师、财务主管,她竟然被空投到了任务前线。而作为搭档的酒德麻衣还调侃地说是老板看她一直窝在房间里当宅女,让她出门运动运动。 “当宅女怎么了!”苏恩曦狠狠地嚼着薯片,“你们吃的、用的,不都是我这个宅女辛苦赚回来的!” “那边那个,轻拿轻放的标记看不懂吗?这可都是高科技设备。” 心情不爽的苏恩曦看着窗外的乌云,心中不住地嘀咕,“老板这次又要干什么?为那小子开一场无人机秀吗?这天气也不适合看表演啊!” “这天气看上去就不正常,怎么可能是为了表演。”耳机中传来了酒德麻衣的声音,“再说你最起码还能待在室内,我现在可是冒着被雷劈的危险,在楼顶安装信号振幅器” “行了,谁叫我们是劳碌命呢。我这边已经链接上了,你可以回来了,老板不让我们直接参与这次行动。” 苏恩曦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老板要求她同时操控150台无人机环绕云霄塔顶,但面对已经隐于乌云中的塔顶,她只能无奈地挠着头皮。 “长腿,你说我们这次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薯片妞一边操纵着电脑,一边向耳机另一端的酒德麻衣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刚从楼顶的信号塔上爬下来的酒德麻衣没好气地回答,“反正肯定不会是一条次代种这么简单,我可是在青铜城里见识过那些古龙。只要老板他哥能正常发挥,一条次代种还难不倒他。” 酒德麻衣想起了在青铜城中老板对它说过的话,路明非的真正实力依然没有彻底展现。 “该死,那家伙到底是什么?龙王吗?” “龙王?哪来的龙王?”还在调试着设备的苏恩曦理解错了酒德麻衣的意思,“如果是龙王的话,老板会特意准备贤者之石子弹。” “不要多想了,干完活就快点回来帮忙,这次不用你去面对敌人,但还有别的工作需要你来完成。” …… 听完兄弟两人的叙述,路明非用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确定那手上有六根手指?” 老唐不解地点了点头。六根手指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他还在电视上看到过手长得像龙虾钳的侏儒。 “确实是六根手指,那一幕我记得很清楚。”一旁的康斯坦丁插嘴道。 看着两人肯定的眼神,路明非的头更疼了。六根手指的人在多元宇宙里或许有很多,但六根手指的恶魔在无底深渊中只有一位,那就是乌黯主君,格拉兹特。 如果说要在永恒混乱的无底深渊中找出某几位实质上的领导者,那乌黯主君必定是其中的一位。格拉兹特拥有着众多恶魔领主中最庞大的领土,凭借着政治手腕和狡诈智慧,以及恐怖的手段,他将三个彼此独立的层面,无底深渊的第45、45、46层,编织交汇在一起,形成了阿兹格拉特之三重领域。 格拉兹特热衷于用阴谋和秘密交易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一点让他被他的恶魔同类称为最像魔鬼的恶魔。多元宇宙中甚至有过一个传言,乌黯主君的父亲其实就是九层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陛下。 路明非不敢再想下去,这种连诸神都不敢涉及的隐秘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传奇法师所能揣测的。千年的地狱生活,让他见识过足够多的蠢货死于他们的自以为是。 面对至高的存在,凡人们都最好保持应有的敬意。无知者方能无畏,只是无畏的结果通常都不大好看。 真正让路明非头疼的不是这条毫无根据的流言。对于他来说,乌黯主君就只是乌黯主君,格拉兹特还不是深渊之主、恶魔之王,再说永恒混乱的无底深渊也不会允许出现一位统一所有层面的恶魔主宰。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条似真似假的传闻,自己的顶头上司,阿弗纳斯的第一领主拜尔大公,与这位乌黯主君其实是秘密盟友。 在无尽血战中,身处不同阵营的两位领主暗中互通情报,借对方之手打击彼此的敌人,并且保存自己的实力。 “明非,对方是不是很厉害?”看着自己男友痛苦的表情,小天女有些担心地问。 “不,就是有点麻烦。”路明非闭眼,用力地揉着眉心,这能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稍微放松一点。 如果只是将对方赶回深渊,他的计划没有问题,尤其是在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后。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于魔法阵,而是那错综复杂的地狱政治学。 自己如果出手破坏了格拉兹特的计划,会不会被自己上司穿小鞋?虽然他也想将自己的地位再往上挪一挪,但那得在自己成为永恒存在之后,而不是现在。 他现在只希望阿斯摩蒂尔斯陛下曾经对他画下的大饼是真的。 …… 豪华的顶楼办公室,格拉兹特正舒服地将腿翘在办公桌上,翻看着刚刚得到的魔法书。 “哈哈,原来那只双头狒狒还败给过一名卓尔游侠,下次见到他时一定要好好嘲笑他几句。” 恶魔领主肆意地品尝着美酒,完全不担心会有人闯入这间办公室。 “主人,密党的人再一次要求接入本地的网络系统,他们希望通过检索能找到这次的目标。哼!不自量力!”伪装成老教父私人秘书的法芙娜不屑地评价道。 “不用去管那些家伙。”格拉兹特放下了手中的魔法书,看向了自己的手下,双眼中绽放着紫色的邪芒。 “和那些小龙人相比,我更想知道那两只大老鼠找到了吗?” “抱歉,大人。”法芙娜恐惧地下跪,这位新主人的脾气他在昨晚就已经见识过了,“我已经派人封锁了那片区域,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您要找的人。” “哎呀,不用这么害怕。我是格拉兹特,慷慨的格拉兹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责罚你的。”恶魔领主微笑着说,“而且他们能从我的手中逃走,那就说明了他们有些本事,就凭那几个废物,可能还真没什么用处。” “属下现在就去办。”来自恶魔领主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地压在她的脖子上,令她不敢抬头。 “嗯,去吧。找到了再来见我。”格拉兹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废物就该被扔进垃圾桶里,我希望你不是一件废物。” 乌黯主君的微笑如同烧红的烙铁,将这一幕深深地烙在了法芙娜的灵魂之上。 …… 穿着紧身黑色皮衣,踩着三英寸高跟鞋的酒德麻衣正以曼妙的步伐走入这间临时指挥中心,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舞会。 “说吧,这次老板又想让我去干什么?” 她没好气地问,虽然明知老板布置下的任务自己没法拒绝,但她还是不爽。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苏恩曦头也不回地说道,她可没多少时间搭理酒德麻衣,自己的任务要比对方麻烦得多,她得在下午6:00之前完成所有无人机的调试,然而以现在的速度可远远赶不上。 但她还是抽空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长腿妞。 “你需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路明非身边的这两兄弟到底是谁?” 酒德麻衣看着文件袋中的照片有些疑惑,这两人开着老旧的蓝色福特汽车,年纪稍大的那个长得稍显喜感,而年纪较小的那个却长得相当精致。 但这人为什么会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两兄弟?不会又是两名龙王吧?” 第九十三章 老唐的疑虑 “我怎么知道。”苏恩曦的双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出代码,150架无人机的控制与调试,老板还真的当她是人肉计算机了。 “根据卫星图像,这两个人和路明非有过短暂接触,但我们没有办法找到他们的任何过往信息。出生日期、居住地址、电话号码,一切资料都像是被隐藏起来了一样。” “更诡异的是,我通过那辆车的车牌找到了租车公司,但所有关于那两人的信息全都丢失了,无法恢复的那种。” 这种状况苏恩曦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口气将自己遇到的问题向酒德麻衣讲了出来。 “就没有纸质文档啥的?”酒德麻衣来了兴趣,连薯片妞都没法查到的信息,确实需要她这样的专业人士出马了。 “我已经将那家公司买下来,结果发现纸质文件遗失,接待人员则完全忘记了当时的情况。我甚至还派遣了专业的催眠专家,同样一无所获。” “这么邪门的吗?”这回连酒德麻衣也不敢相信了,“你不会是找错公司了吧?” “怎么可能!你可以质疑我的身材,但不能质疑我的能力!” “那他们现在在哪?你总不会要我将整个拉斯维加斯翻遍吧。” “这就是你要解决的第二个问题。”盘腿坐在电脑椅上的苏恩曦对着酒德麻衣伸出了两根手指,“在他们和路明非分开后,我们就失去了他们的行踪。无论是交通监控,还是卫星图像,统统都找不到他们。” “靠,他们背后是传说中的黑衣人吗?这种事连密党都没有办法做到。”酒德麻衣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与其说是神秘组织,不如说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隐藏这些信息。”苏恩曦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调查后的感觉。 “这么神奇的吗?好歹给点提示吧?” “半个小时前,xc区的一栋公寓楼内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从采集到的数据来看,爆炸原因很可能是来自言灵·君焰。” “君焰?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薯片妞坦然地回身继续自己的工作,这些都是老板交代下来的问题,她可没功夫帮忙。但她还是好心地告诉了酒德麻衣最新进展, “刚刚收到的消息,科波拉那边已经派人前去调查了,似乎很看重这件事。” “唉,看来又是一件麻烦的任务。”酒德麻衣叹了一口气,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祈祷我这次别碰上什么怪物吧。” …… xc区的公寓大楼外,原本宽敞的道路被警车、消防与急救堵得水泄不通。路人纷纷抬头看向高处的浓烟,吃惊地喊出一句“oh,my god!” 路明非透过窗户,观察着楼下聚集起来的人群,心中感叹无论哪个世界,人类总是喜欢看热闹。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无聊的苏晓樯踮起脚尖,将脑袋搁到了路明非的肩膀上,一脸好奇地看着楼下。 路明非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已经贴在自己身上的苏晓樯,意味深长地微笑着说,“你没发现人群中有些家伙不是来看热闹的?” “有吗?”苏晓樯来了兴趣,仔细观察起楼下。 人群已经开始慢慢散去,她一眼就认出了混杂在那几名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的黑衣人。 “他们在找人?”苏晓樯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原因,“这些人是恶魔派来寻找老唐他们的?” “是,但并不只有他们。”路明非收回自己的目光,离开了窗边,“他们是追捕者,但同时也是诱饵。你想想如果是你想要隐藏在人群中逃跑,那你会不会注意那些来抓你的人?” 苏晓樯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路明非的意思,开口接着分析道, “所以还有人混在人群中去观察那些留意黑衣人的家伙!” “对,他们要找的是老唐和康斯坦丁,但他们可能并不知道目标的外貌特点,所以只能采取这种套娃式的笨办法。” “那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呢?”苏晓樯兴奋地问道,她相信自己男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考考你,这下面的黄雀可不只一只,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找到了。” 又看了一会,小天女不甘心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肯定作弊了!从这看下去,下面的人就像蚂蚁一样,我又不会魔法,怎么可能看得出!” 路明非微笑着不说话,他确实靠着自己的奥术视觉一眼就认出了所有潜藏在人群中的“黄雀”。 “去把老唐叫来吧,我们最初的目标已经现身了。” …… 苏醒后的法芙娜满脑子的念头就只有复仇,百年前的一幕恍如昨日。她还记的那艘体型不下于自己本体的巨大飞艇,那代表着龙类空中绝对霸权的终结。 但这和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带上自己刚准备好的“卵”,她不愿再与密党纠缠,只想在这片新大陆上找个地方睡到审判日的降临。 可惜她放过了人类,人类却不愿放过她。密党的特工在最后一刻点燃了充满了氢气的气囊,剧烈的爆炸将还未孵化巨大躯体的她瞬间撕碎。 幸运的是她留下的“卵”没有被密党发现,在这一百年间,她一直安稳地沉睡在这座城市内的某间仓库内,直到不久前那一道横亘于所有生命之上的恐怖雷声将她吵醒。 没有完全苏醒,精神还处于不稳定状态的她杀掉了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类,那是一个有着金发的人类女性。 而从这位牺牲者的记忆中,伊丽莎白·莎拉诞生了。 法芙娜苦笑一声,直到昨天夜晚,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名人类女性。但现在她已经记起了一切。从冰原之上,到荒草之间,屠龙者们对她穷追不舍,只为获得她的血肉与力量。 她已经受够了,她已经选择过一次退让,但那些家伙依然不依不挠。这一次她要让那些窃血者们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 老唐狐疑地捏着他那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迷你单筒望远镜,不太确定地扭头向路明非说道, “看上去很像,但气质上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是没有搞清楚重点。 “你只需要确认她的长相。” “那确实是她了。我还记得她眼角下的那滴泪痣。”老唐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 “那就够了,她出现在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明非对这些恶魔走狗唯一的态度就是亲手送他们下地狱,物理上的下地狱。 “明明。”老唐有些犹豫地喊道。 “怎么?你想替她求情?”路明非回头看向还站在窗户边的老友,表情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说那些无聊的话。 “不、不是。我只是想问一下,如果我哪天恢复了记忆,是不是也会像她那样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路明非稍感吃惊,他没有想到老唐竟然会考虑这种深奥的问题,“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现在就帮你恢复那些记忆。” 这回轮到老唐傻眼了,连连摆手,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不、不用了,我还觉得现在的自己比较好。”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为了自己顾客的身心健康,他决定还是好好地向这位老友解释清楚。 “老唐,你就是你。无论是过去的诺顿,还是现在的罗纳德·唐,都是你。你只是失忆了,不是精神分裂,就算完全苏醒,你的脑中也只是多了一段过去的记忆而已。” “真、真的吗?但作为龙王,我应该没有那么怂吧?”老唐有些不相信路明非的说法。 “你可以理解为过去的你还只是没长大的孩子,现在的你因为自身的经历所以成熟了。这种情况在凡人身上很常见,你总不能说小孩长大就是得了精神病吧?” 老唐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这个解释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 “所以,你还需要那段记忆吗?” “不,不用了,明明。如果过去的我选择遗忘,那么那肯定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我又何必去想起它们。” 老唐连连摇头,现在他最后的心结也解开了。 他既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也是自由猎人罗纳德·唐。 第九十四章 酒德麻衣的战斗 隐藏在人群中的法芙娜现在相当暴躁,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压抑已久的仇恨还是因为新主人带来的变化。但她知道如果这次任务失败,她的下场就会和那几个废物一样无声无息地被当作垃圾处理掉。 可惜,从公寓楼撤出的人流中并没有自己的目标,这让她更加烦躁,只想用利爪将面前的人类统统撕碎。 突然,龙类敏锐的感官让她感觉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视线。自己制定的计划看来起到了作用,对方已然注意到了他们这些追猎者。 她猛然回头,可目光所及之处却空无一人,对方似乎已经提前逃离了刚刚的位置。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被敌人戏耍的愤怒冲破了最后的理智,法芙娜操起手中的长鞭猛地向那处空地挥去。 破空之声响起,引来了围观人群的侧目,人们纷纷猜测这位女士是不是因为这次火灾而精神失常。 但法芙娜没有去在意这些蝼蚁的议论,刚刚泄愤般的随意挥打让她发现了一丝异样,空气的折射有问题! 对方并不是逃走了,而是一开始就隐身了! 她嗅了嗅长鞭上的气味,是高级香水所独有的清新淡雅,凡人的嗅觉器官无法分辨。但身为龙族,这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她能轻易地通过这一丝气息追寻目标的踪迹。 机车的轰鸣声突然响起,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公寓旁的小巷中窜出,飞跃惊愕的人群,稳稳地落在拥堵的车流中。 “追!”法芙娜大声命令道,可惜黑衣车手紧握着油门,在车流中左右穿行,远远地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一群废物!” 狂风刮起,法芙娜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人群再一次发出惊呼,这位金发女郎如同飞奔的猎豹,已经追向了那辆黑色摩托。 龙类的完美肉体给了她能与现代科技相媲美的速度与耐力。 公寓楼的对面,老唐急切地呼喊路明非,“明明,快来看,下面又出事了!” “怎么了?”最先赶来窗边的不是路明非,而是爱凑热闹的小天女。 她好奇地将脑袋伸出窗口,低头看向楼下躁动的人群,顺着他们的视线,她看见了渐渐追上黑色摩托车的法芙娜。 “卧槽,那真的是碳基生物吗?”苏晓樯张大了嘴,爆出一句她以前绝对不会说的粗口。 朴素的生物学知识让她还没有理解人类与龙类的真正差距。 “没什么好惊讶的。”待在屋内、什么都没有看见的的路明非却平静地说道,“她要是能长出翅膀,那速度还会更快。” “你怎么会知道?”小天女回头问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紧紧地抱着胸口。 “你不会能透视吧?!” 路明非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无力地摇了摇头,“只是简单地推论而已。” “那你倒是说说下面到底怎么回事?”苏晓樯缓缓地将手放了下来,还是有点不相信。 “那条龙应该是去追另一名潜藏者了。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我的耳朵又没聋。” “哦。”小天女点了点头,算是暂且认可了这个说法。 “那她为什么要去追呢?那辆车上明显是一名女性?难道龙类连性别都分不清吗?” 苏晓樯用着怀疑的目光地打量着老唐。 “也许是被混乱能量冲昏了头脑。”路明非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追求混乱的家伙最后总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老唐,有什么问题吗?”他又问向了自己的好友。 “那个女骑手,我总觉得在哪见过。”皱着眉的老唐不确定地说。 “她戴着头盔你都能认出来?”小天女不相信。 “就是因为戴了头盔才觉得眼熟,但我想不起来。”老唐略显抱歉地挠了挠脑袋。 “头盔、摩托?她是不是那天袭击学院的人?”路明非推测道。 “对!就是她”老唐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她就是当时的一号,也是那次行动的队长,还欠了我500万!美元!” “还想着你那500万?那可是你弟弟的卖身钱。”路明非调侃道,“对了,也是你的卖身钱。” 老唐咽了咽口水,“那、那我还是不想了。” “等等,你们说的难道是酒德麻衣?”听到路明非说起改变自己命运的那晚,苏晓樯终于想起了那名骑手的到底是谁。 “她是亚纪学姐的双胞胎姐姐。” “酒德亚纪、酒德麻衣,孪生姐妹却加入不同阵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酒德麻衣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路明非惦记上了,她现在只想知道该如何摆脱身后那条人形古龙的追杀。 “我怎么这么倒霉,每次出任务都能遇到一些怪物。”骑在摩托车上的酒德麻衣将身体紧贴地面,险险地避过了从后而来的偷袭。 法芙娜收回手中的长鞭,看准时机再一次挥出,这一次她选择了打击面更广的横扫。破空而出的鞭子扫过道路旁的邮筒,直接将金属的桶身拦腰截断。 声响传来的同时,酒德麻衣身体前倾,一把捏住摩托车的前刹,这辆重型摩托的后轮被她硬生生地抬起,再一次避过了被鞭子击中的命运。 再三躲过攻击的酒德麻衣不愿再躲避,在极速行驶下,摩托车突然掉转车头向还未收回鞭子的法芙娜冲去。 在与对方上下错身而过的瞬间,平躺于车上的酒德麻衣抽出了腰间的两把格洛克,将子弹倾泻而出。 法芙娜可没有康斯坦丁那样的高温护盾,出膛的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全部命中。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没有龙鳞的防御,即使身为次代种,她也被冲击地倒飞而去。 但硬度不输于钢铁的肌肉群将子弹的伤害降到最低。当她落地时,弹头纷纷从她的身上落到了地上,唯一带给她的伤害就是衣服上的破洞。 看着远去的酒德麻衣,法芙娜抬起了右手,“该死的窃血者,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风之子嗣。” 言灵·风王之瞳发动。 猛烈的风呼啸而起,所过之处的一切就如同被利刃切割一般,纷纷破碎,就连沥青铺就的地面也已经是伤痕累累。 风王之瞳可不只是简单地形成龙卷风,只要释放者的力量足够强大、细致,每一道风都会是无坚不摧的风刃,将一切毁灭。 现在这些风刃的目标全部指向了远处的酒德麻衣。她只能用力地拧动油门,心中祈祷着死亡追不上她的速度。 但人力又如何企及大自然的力量,后背传来的痛楚已经表明了风暴正在舔舐着她,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风刃即将将她搅成肉糜的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恐怖的风也被凝固在了这一瞬间。 酒德麻衣的影子中一道人影显现,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影子,看不清脸,身材也乏善可陈。 “麻衣,直面它,不必畏惧,也不必惊慌。”他冷漠地下令道。 男人的话语就如同带有魔力,酒德麻衣再一次掉转了摩托,与风暴另一头的法芙娜遥遥相望。 “我赐汝血,以血炼魂,不可至之地终不可至,然所到之处光辉四射!我赐汝剑,逆者皆杀,曰‘天羽羽斩’,曰‘布都御魂’!” 一个平静的领域释放而出,就像在水中头下一粒小小的石子,但这颗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酒德麻衣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充斥着双瞳。 只是一瞬间,她已经脱胎换骨,一刀挥下,无形的风被劈散。 她双手持刀,左手“天羽羽斩”,右手“布都御魂”! …… “该出发了。”路明非放下手中的咖啡说道,“一切按计划进行,只要你们能完成任务,我就有把握将恶魔赶回老家。” “明明,真的没问题吗?我可是路痴,你让我办这事。”老唐胆战心惊地说,握着地图的手微微颤抖。 “没办法,这里只有你有能力办到这件事。我想你也不会希望这个世界最后被毁灭的原因是因为你没有找到正确的位置吧。” “好、好吧。我保证能完成。”老唐咬着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路明非又转向了自己女友,“晓樯,带好我送你的东西,保护好自己,你的位置很重要。” “嗯!你回来之前我绝不会离开那个地方。”苏晓樯坚定地说,接着又转为担忧,不能陪自己男友共同面对敌人,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不要忘记你和我的约定。” 路明非笑着向小天女点点头,“那么,我和康斯坦丁就先走一步。” 白光闪过,路明非和康斯坦丁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默默为两人祈祷的苏晓樯与老唐。 第九十五章 路明非的战斗 “这是什么?炼金法阵?” 完成调试任务,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的苏恩曦看着屏幕上的图纸深表疑惑,稍微有些炼金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由无人机组成的炼金法阵会发挥作用。 “不管了,我一个打工仔想这么多干嘛。只要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剩下的事就让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去考虑吧。” 她不再去思考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想要操纵150架无人机组成如此复杂的图案可不是凭她一个人就能搞定的。现在就需要靠着她的电脑技术,在短时间内将这张图纸变成机器能够理解的语言。 言灵·天演,发动。 经过强化的大脑飞速运转,屏幕上的图案深深刻进她的脑海与隔壁云霄塔模型相组合。每一架无人机的位置,不同无人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计算出来。 只是一瞬之间,苏恩曦就完成了图纸到模型的转换。 接下去便是编写程序,让这些无人机能够按照模型上的位置运转。 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一个一个命令被输入进她面前的电脑,房间内只剩下风扇高速运转所留下的嗡嗡声。 …… 路明非独自一人搭乘观光电梯前往这座钢铁建筑的顶楼。玻璃外的天空已经被乌云所笼罩,隐隐有雷光闪过。 这一幕让他不禁怀念起了自己的法师塔,那座完全由黑石建造的神秘建筑常年被风暴所环绕,即使在塔内偶尔也能听到沉闷的雷声。 电梯缓缓停下,路明非的思绪再一次回归现实,铁门向两边展开,门后站着的是严正以待的家族精英。 还未等路明非开口,芝加哥打字机的“哒哒”声响起,猛烈的火蛇从枪口中喷涌而出。但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发生,所有的子弹都被拦截在了路明非身前一尺之外。 五环塑能系法术,“力墙术”,隐形的力场组成了坚硬壁垒,足以挡下大部分攻击,除非对方能够解除该法术的效果。 “这么着急吗?打坏了电梯可是很麻烦的。” 站在电梯内的路明非抬起了他的右手,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空中划过。一道魔法波动以他为中心,在元素海中向四周扩散。 同一时间,激烈的枪声戛然而止,所有在这大厅内阻拦路明非的黑手党精英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丢下手中的枪械,用手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可惜他们注定徒劳无功,魔法能量侵入他们的心灵,让他们产生了窒息的错觉。 四环惑控系法术,集体窒息压迫。以路明非的法力在场的所有凡人都将受到影响。 “放心吧,这法术并不致命,就是会有一点点痛。” 微笑着的路明非跨过晕了一地的人群,看了看左右的通道,转身朝曾经去过的办公室走去。 通道之中,第二批精英护卫已经列队,这一次他们配备了火力更加凶猛的霰弹枪与突击步枪。 “这种环境下用这种武器,你们可真的是不怕被跳弹打死。” 路明非摇了摇头,为这群精英的职业素养感到担忧,难道他们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在他们的手指抠动扳机之前,恐怖的咆哮声盖过了射击的命令。五只全身冒着火焰的生物环绕在路明非身边,趴着时的身高就足以比肩普通成年人类。 在凡人眼中,它们就是梦魇中的怪物,在黑暗中吞噬人类的血肉。即使是他们这些混血种,在面对异世界的恶犬时也不会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这些孩子是我养在法师塔内的地狱犬,外貌看起来确实比较恐怖,但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路明非恶劣地微笑着,用普通人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地狱犬们便像是收到命令般扑向了对面的精英护卫。 “注意了,别把他们都咬死。在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之前,他们的灵魂可去不了地狱。” 路明非缓步走过满是哀嚎的走廊,继续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监控室内的维克托用力地捶向桌子,愤怒的力量直接将木质的办公桌锤得粉碎。 “去把那东西放出来,花了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这一刻。”他咆哮着向手下命令道。 “可是维克托先生,那家伙完全无法控制,更无法回收,现在放出来的话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要是让汉高先生或者密党知道了。。。” “砰!” 枪声制止了手下的疑问,维克托举着枪,子弹擦过那人的头皮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烧焦的弹孔。 “我不希望我的话需要说第二遍。” “是。” …… 监控屏幕上,路明非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罩在黑布下的巨大铁箱。正当他好奇里面藏着什么惊喜的时候,电子锁开启的声音响起,一丝丝寒气从箱子中冒出,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层冰霜。 箱子自动打开,但里面的生物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急不可耐地撕碎铁门冲了出来。 怪物全身覆盖着鳞片,头部隐藏在骨质装甲之下,背部高高隆起以容纳体积惊人的肌肉,膝关节逆生,如同昆虫的后腿。 强大的爆发力让它瞬间跨越距离的限制,利爪袭向了路明非的脖子。但面对如此危机,路明非依然不慌不忙,表情甚至有些失望。 他微微后仰躲过了怪物的袭击,借着重心的变换,路明非右腿横扫而出。大地的力量灌注于腿尖,将怪物击得倒飞而去,直到飞撞在了那口铁箱之上。 “又是死侍吗?就不能有点新意?”恢复平衡的路明非不屑地说道。 怪物奋力地从变形的铁箱中爬起,疼痛无法对它造成影响,只会加剧它的兽性。 “中了我的‘裂骨击’竟然还能动,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 回应他的是怪物的咆哮,但这吼声却与先前不同,高亢的声音中带着龙语的音符。通道中的白织灯忽明忽暗,空气中的电荷在怪物的身边噼啪作响,闪电环绕,冒出点点火花。 “能够使用言灵的死侍?这还是第一次见。”路明非饶有兴趣的看着怪物,似乎并不准备阻止它吸收电力。 怪物大声吼叫,身边的电荷已经变成了环绕着它的蓝色电弧,就如同穿着一身的闪电铠甲。 “啪。” 路明非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不远处的怪物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身上的闪电突然失去了能量来源,消散于空气之中,只留下氧气电离后形成的臭氧。 但响指的效果并没有结束,怪物的身体发生了剧烈抖动,接着抖动变成了抽搐,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坚硬的鳞甲变成了普通的皮毛,强健的四肢退化成短小的爪子,高大的身形则极速缩小,原本骨质的装甲则纷纷脱落。 这头刚刚还恐怖怪异的生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无害的老鼠。 路明非挑衅地看着墙上的摄像头,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火焰的光芒在他的指尖跳动,烈焰射线飞出,监控室的画面只留下了满屏的雪花。 “这、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维克托惊恐地问道。 他们花了大价钱从某人那买来的不朽者竟然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被路明非轻松解决,使用的还是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奇怪能力。 他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这肯定不是言灵,群体窒息、召唤冒着火焰的恶犬、随意将对手变成其他动物,历史上从未记载过这种情况,即使是龙王也无法办到。 反而看上去更像是那些三流奇幻小说中的魔法! “维克托,主人让你去他的办公室。”监控室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进来的是表情僵硬的罗尔比。 “主人?老东西又在玩什么?” 维克托还并不知道他所效忠的教父已经被来自深渊的恶魔所替代。 这一次,迎接他的将会是乌黯主君那无聊的恶趣味。 第九十六章 格拉兹特的计划 在干掉所有阻拦的敌人后,路明非礼貌地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静静地等待着这间屋子主人的答复。 “进来吧。” 屋内传来了慵懒却带着诱惑的声音,路明非整了整衣着,缓缓地推门而入。 只是在上午到下午的几小时之内,屋内的装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白色的墙壁上挂上巨大、银色的镜面,实木的办公桌则铺上了豪华的羊绒毛毯,原本的办公椅变成了铺满昂贵皮革的王座。 现在这个房间更像是中世纪的城堡大厅。 “我早就想见见你了,黑塔的主人。” 格拉兹特幻化成一名精壮的男子,双腿搁在了桌子上,手中握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微笑着看向路明非。 “被一位恶魔领主所记住可不是一件好事,格拉兹特大人。”路明非微微欠身,对这位乌黯主君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 “哼哼,法师礼?”格拉兹特笑出了声,“所以你是准备用大法师的身份和我聊聊吗?” “这是我对于您在魔法之路上取得的成就所表示的尊敬。” 路明非没有说谎,格拉兹特作为恶魔领主的同时也是一名强大的施法者,无数秘密的看守者。 “那看来我还得感谢蜜丝特拉那小妞,或许你会更喜欢维婕丝?”恶魔随意地调侃,丝毫不在意直呼神明的名讳。 这两个名字路明非当然不会陌生,蜜丝特拉是国度天宇中的魔法女神,是那个世界魔法本身,同时祂也是月之女神塞伦涅的女儿。 而维婕丝,则是灰穹天宇中的魔法之神,虽然祂并没有蜜丝特拉那样强大的力量,但灰穹天宇却有着多元宇宙中最着名的几位大法师。 “祂们只是魔法本身,而我们才是掌控者。”说出这句话时的路明非自信而骄傲,正如过去那些一次次挑战神明的传奇。 “哈哈哈,看来你的野心也不小嘛!”格拉兹特仰起头哈哈大笑,露出没有一丝防护的脖子。 这绝对是一个偷袭的好机会,但路明非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放任格拉兹特继续他那嚣张的坐姿。 “我喜欢和有野心的人谈话,最起码他们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格拉兹特伸手示意路明非坐下,同时桌子上也出现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路明非平静地坐在了那把椅子上,既不激动也没有惶恐,坦然地接受来自一名恶魔领主的直视。 “孩子,你让我想起了一位老朋友,小巴尔当年也和你一样坐在我的对面,我们聊了很多有趣的事,比如如何吸引更多人来到无底深渊,还比如那几个风靡下层位面的游戏,我想你一定看过,甚至还参加过。” 格拉兹特说得眉飞色舞,就如同在和朋友炫耀自己的成就。 “抱歉,我忘记那都是好几千年前的事了,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喜欢玩什么?难道就对着这快水晶板坐上一天?”他拍了拍面前的电脑屏幕不屑地说。 “哦,小巴尔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巴尔是谁?为什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格拉兹特似乎看出了路明非的疑惑,咧嘴一笑,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你可能还不认识巴尔,他可真是一位勇敢的魔鬼。当年带着两名仆从就敢来深渊找我们谈判,当然他也用了一些诡计,但我总是那么的宽容,好好招待了他,还让他带着深渊的协议安全地回到了地狱。” 格拉兹特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面露尴尬的路明非,他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对了,现在地狱的魔鬼们都称呼他为拜尔大公,听说他在你们那混的不错,你应该见过他吧。”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确实听说过那个传闻。现在传闻的主角之一就在自己面前疯狂地暗示传闻的真相,这让路明非更加不相信这是真的。 只有傻子才会去相信那些恶魔。 “格拉兹特大人,我想我们今天并不适合谈这些。”路明非思考了一会,再一次开口。 “哦,那你想和我聊什么?”格拉兹特像是在逗弄孩子一般说道,“这个世界吗?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这个世界?” “不,我更想知道您的计划。”路明非诚恳地请教。 “计划?你觉得身为恶魔的我会需要什么计划吗?”格拉兹特嚣张的话语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如果是在您的领域之中,您自然不需要什么计划。但这里是主物质位面。多元宇宙的秩序限制了所有外层位面生物的能力,即使是神明也不能随意违反规则。” 路明非镇定地说出了所有恶魔最为痛恨的那个词,秩序。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格拉兹特瞬间改变了脸色,帅气的面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身体前倾,压迫地看着路明非。 但威吓只持续了一秒,毫不恐惧的对手让他兴致缺缺,他又坐回了他的“王座”,用着慵懒的口吻说, “这一次我原谅你的无礼。和我说说你觉得我的计划会是什么吧?” 路明非低头思考了一会, “我想您的计划应该是用这整城人堕落的欲望来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召唤恶魔大军。” “不不不,你怎么会这么想。但这个计划听起来也不错。”格拉兹特摸着下巴思考着什么,混乱的本性让他考虑要不要换一个目的。 在经过了漫长的半分钟后,他摇了摇头,微笑地说,“还是算了,你知道我对主物质界的兴趣不大。我的目的一直是统治整个下层位面,然后反攻上面,所以。”格拉兹特顿了顿,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路明非那略带浮夸的惊讶, “所以,这里的小家伙们都是相当不错的工具,只要稍加改造就能成为合格的兵器。”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房间内的六块镜面反射出了刺眼的光芒,即使路明非也不得不眯起了双眼。 光芒过后,六名身穿黑色手术服的混血种出现在了办公室内。他们的神情木讷,但周身散发出的邪恶光芒却清晰可见。 “看看吧,这些可是我的杰作。”恶魔领主自豪地说着,“对了,这里面有个家伙还帮过你们,是哪一个来着?” 格拉兹特困扰般地挠着头,眼神却偷偷观察着路明非的表情,可惜大法师冷漠的面庞没有丝毫变化。 “算了,想不起来。”他“可惜”地说道,“但是我从他的灵魂中可挖出了不少有趣的秘密。” 他用着包含诱惑地口吻向路明非说道,希望能看到对方露出一些不同的表情。 虽然,身为大法师,路明非确实对此很感兴趣,但恶魔的秘密可不是免费的午餐。 “唉,你可真无聊。”恶魔领主叹气道,“我还是期待一下死胖子和双头狒狒那张吃惊的脸吧。” “所以你的目的还是要将这个世界拖入深渊吗?” “不然呢?我可是格拉兹特,这种事我可是相当熟悉。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干?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才是真正的同类,毕竟我们都来自于下层位面。” 路明非再一次低头思考,这一次沉默的时间似乎更加漫长。三分钟后,路明非抬起头直视着恶魔领主,缓缓开口道, “我在等我的布置完成,你又在等什么?” 第九十七章 路明非的礼物 苏晓樯现在就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紧张的环顾四周,这是她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而且还是关乎到整个世界命运的任务。 她拍了拍自己脸颊,两次深呼吸后,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稍微平静了下来。 “不会有问题的,只是待在这祈祷,我能办到。” 小天女向自己打着气,她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乖乖站在这栋大楼的楼顶,不停地向月之女神祈祷。 但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在她的心中,就像是自己已经被躲藏在草丛中的毒蛇给盯上了一样。 她紧紧的握住了胸前的剑型吊坠,这是女神赠予她的武器。按路明非的说法,这是真正的神器,其威力足以彻底杀死这个世界的龙王。 握住吊坠的苏晓樯稍微有了一些底气,虽然自己并不擅长用剑,但身边有这样一柄神兵,总是能让人安心不少。 何况她还有路明非送她的秘宝。苏晓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一颗闪亮的钻石正熠熠生辉。 心中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苏晓樯有些脸红地抱怨,“真是的,这种时候送这种东西。” 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小天女正回味着行动开始前发生的事。 …… 在两位龙王躲藏的公寓楼内,临出发前,路明非交给了老唐一份拉斯维加斯的地图,轻声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还未等老唐答应,路明非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迫于老友的请求,老唐无奈地点了点头。 接着,路明非便朝着跃跃欲试的苏晓樯走去,右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 “本来是打算下一周,也就是3月14日那天再送给你,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了。” 路明非的掌中是一枚钻石戒指,指环上雕刻着细小的纹路,钻石内则隐约有着火焰在微微跳动。 “这、这是?”苏晓樯因为惊讶而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这木头般的男友会突然这么浪漫。 “这是情人节的回礼。芬格尔告诉我,如果男生在2月14日接受了女生的心意,那就必须在一个月后的同一天送给女生自己的礼物。” 路明非平静地解释道,在他看来这只是缔结契约所需要的一部分。 但苏晓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拽着路明非的胳膊,担心地喊道, “明、明非,你不要吓我啊!上战场前哪有人立这种g的!” 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哭腔,“如果很危险,那我们可以寻求支援啊,学院肯定会有办法。再不行,我们也可以先躲起来,等找到足够多的盟友我们再行动。” 路明非看着惊慌失措的女友,一时之间不能理解她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这只是一件普通的魔法装备而已,有什么问题吗?”歪着脑袋的路明非不解地问。 “魔法装备?”苏晓樯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疑惑,仅过了半秒,她又迅速地低头,“我、我还以为你要向我。。。” 没有人能看到她那张已经红成苹果一样的脸。 “喂,普通和魔法这两个词怎么听也不搭吧?” 老唐的吐槽拯救了苏晓樯的尴尬。 “要你管!去去去,好好记清你的地图,别到时候又迷路了!” 她急忙转身将看热闹的龙王兄弟赶了出去。 “因为制作时间太短,所以只能先这样了。”路明非有些无奈地说,“这枚戒指上储存了3发护盾术,就和这个一样。” 随着路明非的话语,一面透明的塔盾环绕在了他的身边,要不是折射所造成的光线扭曲,苏晓樯根本发现不到这块巨大的盾牌。 “这是一种力场护盾,它会像这样漂浮在你的身边,自动防御住那些袭向你的攻击。” “卧槽,那我不是无敌了?” 苏晓樯激动地看着这面盾牌,心中幻想着自己手持月之刃,四周漂浮着力场护盾的样子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盾牌能防御住的伤害是有限的。一发护盾术最多只能抵挡住5-6发手枪子弹的攻击,如果对方用的是大口径狙击子弹,那只能挡住一发。” “要是对方的力量足够强大,甚至可能一拳轰碎力场。” 路明非仔细地向苏晓樯介绍起了护盾术的用法,奉劝她早点放弃幻想,好好练习神术。 …… “是苏小姐吗?” 不远处的声音打断了苏晓樯的回忆。她迅速的将手缩到了自己的身后,环视左右,确保自己刚刚的花痴形象没有被熟人看到。 在她的不远处,一名颇为眼熟的白人男子正在向她走来。 “你是,罗尔比先生?”苏晓樯不确定地问道,她和这位接待过她和路明非的司机并不熟悉,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路明非负责和他接触。 “真的是苏小姐,太好了。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科波拉先生要杀我!”一面之缘的司机满脸泪光地向苏晓樯祈求道。 “科波拉先生为什么要杀你?” 第一次面对认识的人向自己求救,小天女有些慌了神,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接近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 “当然是因为你们阻挡了主人的计划!” “砰!” …… “我在等我的布置完成,你又在等什么?”路明非表情凝重地看向面前的恶魔领主。之前的对话本来只是他在拖延时间,但现在看来是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我在等什么?我当然在等你的计划失败啊!”格拉兹特疯狂地大笑,作为一名塔那厘恶魔,他最大的乐趣便是看到那些完美计划的破灭。 “你不会以为凭那个塞伦涅手下的小丫头就能打败我吧?对了,还有那两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小火龙,你应该对他们施展了什么秘法,连我都没有办法找到他们。” “但那又如何,我是格拉兹特,乌黯主君,未来的恶魔之主,就算他们是原始龙类,也绝不是我的对手。” “原始龙类?”路明非注意到了这个格拉兹特对老唐两人的特殊称呼。 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在他的面前,恶魔领主撕下了自己的人类伪装,接近三米的身高让任何直面他的凡人都只会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健壮的肌肉轻易地将一柄黑色的蛇形重剑插入了脚下的花岗岩,绿色的强酸沿着剑身滴落到地面,冒出“滋滋”的腐蚀声。 格拉兹特的右手随意地搭在剑上,手指不断敲击着那镶满宝石的剑柄,左手则撑起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饶有兴趣地看向路明非。 “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加入我的计划?我会考虑给你一个不错的位置。” 路明非知道这并非邀请,而是命令,高高在上的恶魔领主不会喜欢听到拒绝。 “还没考虑好吗?你的小女友可没多少时间了。”格拉兹特带着期许的眼神看向路明非,并不是期许他的回答,而是期许他的挣扎。 但路明非的脸上没有露出沮丧、更没有挣扎。相反,他微笑着回应着恶魔领主, “格拉兹特大人,您的那位朋友或许没有告诉过你地狱中一直流传着的十一条铁则,其中第八条告诉我们锐利的眼光和思想要更胜于手臂的蛮力。” “换句话说,任何笨蛋都吃虚张声势这一套。” “可惜,我不是笨蛋。” 话音刚落,轻冷而凌厉的月光穿透了钢筋混凝土的阻隔,洒满了整个房间。六名手下身上的黑烟在月光的照耀下迅速融解,就如同冬季的积雪遇到了夏日的艳阳。 就连格拉兹特背后的黑炎也被压制地飘忽不定, “‘反邪恶法阵’,再加上神力加持的‘禁魔力场’?”格拉兹特抬头看着屋内的月光,颇为欣赏地说,“你在魔法之路上确实走得很远,竟然能将法术与神术统一起来。” 路明非微微欠身,接受了敌人的赞许。 “但你就想用这个来对付我?” 缓缓起身的格拉兹特没有丝毫慌乱,计划失败对恶魔来说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自己也很难受吧?身为守序邪恶的黑袍法师,失去了魔法,你还剩下什么?” 他张开巨大的双手,仿佛准备吞没整个世界。 路明非从腰间抽出利剑,剑身因月光的照射而发出冷冽的白光。 “我还有我手中的剑。”他回答。 第九十八章 苏晓樯的剑术 “砰!” 枪声响起,两人之间不到2米的距离让袭击者自信绝不会失手,即使对方有所防范也躲不开刚出膛的子弹 但奇迹还是发生了,在罗尔比掏枪射击前的那一刹那,苏晓樯不自觉地启动了戒指中储存的法术。 一面透明的盾牌瞬间出现在了小天女的面前,在她还未看清对方手中的武器前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该死,这是什么?” 发现偷袭失败的罗尔比愣在了原地,在恶魔领主向他下达的指令中可没有这种情况。 相反,第一次面对暗杀,苏晓樯却展现出了不输于职业特工的冷静。长久以来的刻苦训练让她在刹那间拉进了自己与对手的距离,闪着月光的细剑一击便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这么简单的吗?” 苏晓樯冷漠地拔出了长剑,看着缓缓倒地的尸体,完美的精神状态就如同月之刃的剑身,没有沾染上一丝痕迹。 她不知道的是,金色指环上的花纹正闪着微弱的灵光。 这当然不仅仅只是一枚储存了护盾术的戒指,以路明非的能力,一件普通的魔法装备不需要半天就能完成。 但他还是用了整整三周的时间,因为这类戒指在多元宇宙中有另一个名称,钢魂之戒。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新手型,但它却能赐予佩戴者钢魂流派的基础剑技。而经过大法师改造后,这枚戒指甚至可以引导佩戴者使用出最合适的剑招。 路明非将这类物品定义为“教学型”。 就在刚刚,苏晓樯已经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施展了钢魂流的“行在意前”与“完美精神”。 前者让小天女在察觉出危险前发动了护盾术,而后者让她不受负面情绪的干扰,一剑干掉了袭击者。 苏晓樯收起了长剑,没有再去看躺倒在地的罗尔比,现在她需要先完成男友的嘱托,在楼顶引导女神的力量。 “…… 依循月光的指引 一次次与你相遇 细数闪烁的星辰 占卜未来的结果 ……” 她一直没敢告诉路明非自己的祷告词其实是一首童年动画的主题曲,反正塞伦涅也不在意这些。 本已躲藏起来的月亮似乎也被她轻快的歌声所吸引,温柔的月光穿过了厚厚的云层洒落在了楼顶,与她身上淡淡的银光遥相呼应。 “咔嚓。” 奇怪的响声吸引了苏晓樯的注意,回头观望的她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趴在地上的尸体以活人完全相反的姿势坐了起来,后背朝前,前胸却向后,上半身与下半身的夹角呈现诡异的90度,而刚刚的声响便是脊椎被强行折断后所发出的。 接着尸体的头部180度的扭转,鲜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天女。 面对这足以令人惊声尖叫的一幕,苏晓樯在“完美精神”的帮助下还能勉强集中精力哼唱着祷词。但横举于身前的月之刃表明了她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危险。 率先出手的是小天女,月光组成的剑刃再一次洞穿了对方,这一次的目标是两眼之间的眉心。 钢魂流·翠玉斩,能够让剑术家瞬间洞察出对手弱点的剑技。在苏晓樯眼中,死尸罗尔比的全身上下亮起了一个个忽明忽暗的光点,而她所攻击的部位则是最亮的那颗。 但苏晓樯还是经验不足,在多元宇宙中,会动的尸体可不像电影里那样只要击破头部,破坏掉大脑就会停止行动。 黑色的负能量从它那迅速干枯的肌体上蔓延开来,原本体面的外套瞬间变得破烂不堪,而一股浓郁的,如同坟墓中腐尸般的臭味则弥漫于空气之中。 令人作恶的恶臭让一向爱干净的苏晓樯急速地向后退去,这个行为也间接地救了她自己。复活的尸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开那张恐怖的大嘴向她咬去。 虽然躲过了攻击,但牙齿撞击所发出的声音还是让小天女一阵恶寒,看着流了满地的口水,苏晓樯恶心地想着,要是被这东西咬到,自己肯定得去打狂犬疫苗。 她收敛心神,再一次举剑戒备,嘴中却不忘继续哼唱那首关于月亮的歌谣。多亏了路明非在这段时间内对她的督促,让她已经将这首歌的旋律刻进了自己的脑海。 但死尸的变化还在继续,先前的攻击只是不死生物对生者极度憎恨所造成的条件反射。 毛发全部脱落,干枯的皮肤也越绷越紧,色泽也开始朝金属转变,皮下的脂肪迅速溶解消失,这让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包裹在珍珠色皮革下的骷髅架子。 死尸已经完全站了起来,但扭曲变形的肉体让它看上去仿佛被束缚于痛苦所带来的痉挛之中。而在这其中最令人不安的,是它那镶嵌在一张低垂、融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生前结构的面孔上的眼睛。 这双眼睛,尽管深陷于眼窝之中,却散发着秽恶的光,瞳孔中放出的凝视包含着无尽的恶意,而它的眼眶中不断地泣出有毒的蒸汽。 如果路明非在这,他一定不会让对方看到自己,因为这家伙是多元宇宙中相当着名的怪物——波达尸,而它们的双眼中寄宿着邪恶的异能,死亡凝视,即使力场护盾也无法阻拦。 任何在它视线内的活物都将被它双眼中渗出的恐惧与邪恶所杀死,除非它的目标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 苏晓樯在这道视线下只感觉自己被邪恶与混乱所裹挟,亵渎的能量想要碾碎她的意志,撕裂她的灵魂。 在她的意识即将消散前的那一刻,金色的指环突然散发出了惊人的热量。钢魂流·精神御体,苏晓樯的大脑再一次清新,灵魂再一次凝聚。 “混蛋!你打断了我的祈祷!”恢复过来的苏晓樯破口大骂,“我又得从最头开始唱!” 愤怒令她的移动速度快上了一倍,而失效的死亡凝视却让智力低下的不死生物感到了疑惑,疑惑又导致了再一次的失手,一次次的失误让它的疑虑变得好像蚌壳中闪耀的珍珠。 钢魂流·疑虑珍珠,苏晓樯的身影在这招的加持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带有死亡的视线再也无法捕捉到她的步伐。 无法看清生者的愤恨让这头不死生物更加的暴躁,它放弃了自己强大的异能,挥动起扭曲的双爪,想要抓住移动中的小天女。可惜干瘪的躯体使得它行动迟缓,双爪只能一次次地挥击着空气。 “想抓住我?蠢货,我可是校运动会的短跑冠军!”小天女挑衅地说道,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在又一次躲过敌人的攻击后,苏晓樯看穿了它的动作。身形急动,瞬间突入了对手的一尺之内,脚尖点地,强大的惯性带动着她旋转舞动。 可这不是美丽的芭蕾,而是致命的剑舞。 三道剑痕连续地砍在了敌人的身上,剑身传递着她必杀的信念,而钢魂流·先觉剑让这种信念化作了真实的伤害。 “给我去死!”苏晓樯吼出了强大的气势,不知不觉间,她施展出了另一个领域的神赐法术,强力驱散不死生物。 在这一道如同律令一般的神术下,这具刚复活的尸体开始缓缓消解,散落的灰尘被苏晓樯手中的风所吹散,飘向了远方。 “搞定。” 收起了月之刃的小天女拍掉了手中沾上的灰尘,就如同刚刚整理完房间的普通少女,看着空旷的楼顶,她突然想起了来这的目的。 “哎呀,差点忘了任务还没完成!” 轻快的歌声再一次响起,纤细的蛾眉月再一次出现在了天空之上。随着她的歌声,月末的残月却绽放出了不输于满月的月光,驱散了乌云,驱逐了黑暗。 …… 办公室内,乌黯主君格拉兹特不需要任何技巧或者剑术,强大的力量碾压住了对手,只需要简单的挥砍就将路明非逼到了墙角。 “你不是说你还有剑吗?快使出来看看啊!”恶魔领主越砍越兴奋,剑刃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喂喂喂,小子你倒是反击啊,没吃饭吗?你打败我时用的招式呢?”路明非的脑海中,好不容易能有人说话的参孙急切地催促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想再死一次,你可得给我好好战斗。” “闭嘴!” 第九十九章 双剑的击斗 格拉兹特的攻击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在恶魔领主强大的力量下,那柄蛇形重剑灵巧的如同触手,从各种诡异刁钻的角度袭向路明非。 在他的眼中,路明非就如同漂浮在大海中的一条小船,随时都会被风浪所吞没。 但很快格拉兹特就发现了不对,自从对手被他狼狈地压制在墙角后,无论恶魔领主从哪个角度发起攻击,都会被对方用各种怪异的姿势给挡下。 现在,路明非更像是一块顽强的礁石,无惧于海浪的拍打。 千幻防御,面对恶魔领主毫无技巧的攻击,路明非根本不需要用什么高级的技巧,仅仅靠着暮日流的基础剑招就能够应对自如。 发现奇怪之处的格拉兹特停止了攻击,放下手中的重剑,用他那恶魔的双眼盯着路明非, “你用的是那种被称之为‘九剑’的剑术吧?” 古老的恶魔领主从自己遥远的记忆中回想起了这种奇怪的招式。 “没想到,还有人会这些。”格拉兹特略带嘲讽地说,“那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没人用了吗?” 他高高地举起蛇形剑,剑身上泛起幽暗的绿光,致命的酸液凝聚成了实体,覆盖于剑刃之上,整柄剑一下子扩张了一倍。 “因为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剑术家能够踏上传奇之路。” 他狞笑着挥动手中的巨剑砍下,威力十足的一击足以将路明非与他脚下的大楼一起劈碎。 面对如此攻击路明非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不顾剑中灵魂在自己脑海中疯狂的呼救,路明非横举长剑挡下了直劈而下的巨剑。但从剑上传来的力量却在不断地增强,恶魔领主那匹敌真神的伟力正一点点将剑刃压向他的脖子。 “改成硬抗就没那么从容了吧?这世上的聪明人都打不起消耗战!” 格拉兹特好整以暇地说,手中的力量慢慢加大,让他有时间去欣赏眼前之人的绝望眼神。 但路明非的眼中没有绝望, “聪明人确实不会选择硬拼,但聪明人会选择借力。” 大地之力从他脚下源源不断地向双手汇聚,危险的剑刃再一次被路明非顶了回去。 石龙流的剑技让他拥有了抗衡恶魔领主力量。 可惜,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不是坚实的大地,而是距离地面350米的高塔顶端。这座由钢铁构成的建筑虽然坚固,却无法承受持续不断的力量比拼。 钢筋断裂之声从他们脚下响起。路明非明白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要楼层塌陷,他将失去大地之力的支援,到那时自己可没有把握靠着现在的这具肉体抗衡恶魔领主。 石龙流最终剑术·断龙击,既然坍塌已经无可避免,那就由他来决定坍塌的时机。 传入路明非体内的力量瞬间被他自己所截断,无处可去的龙脉之力在他的脚下爆发,地面不安地抖动,就如同真正的地龙在痛苦地翻滚。 整个塔顶终于受不住这股巨力,原本足以承受上百吨重量的钢材纷纷断裂。路明非与格拉兹特同时下坠,因为脚下失去平衡,一时之间恶魔领主竟然失去了攻势。 …… 云霄塔对面的写字楼内,举着望远镜,时刻关注着顶楼决战的苏恩曦正疯狂地挠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从楼顶打到楼下了?”薯片妞无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老板可没交代过发生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自己到底要不要操纵无人机跟下去? “不管了!” 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一行行代码被再次写入指挥系统。随之而来的是原本环绕在塔顶的无人机群一路尾随着楼层的震动停止在了离地200米的高空。 苏恩曦再次拿起了桌旁的望远镜,她想确认自己的这次决定是否正确,可在望眼镜的镜片中,她看到的是一张英俊而邪恶的脸。 自诩是世界金融市场中的女王的苏恩曦绝不会拜倒在任何男色之下。可是格拉兹特的脸却对她充满着诱惑,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写下无人机的自爆程序,为他放一场绚烂的烟花。 在她手指即将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唤醒了她仅存的理智。 “你要叛变吗?” 不知道何时到来的零手握着匕首抵在了苏恩曦的脖子上。 “要死啊,快住手!” 苏恩曦被同伴的威胁吓得尖叫,双手离开键盘高高举起以显示自己绝没有叛变的打算。 “那你在电脑上写的这段代码是什么?”零没有收起匕首,表情依然冰冷地说道。 “卧槽,这是我写的?” 苏恩曦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一阵后怕,这自己要是真的按下了回车键,那老板怕不是要活活扒了她的皮。 “我现在就把它删了。” 苏恩曦缓缓地想要将手放下,可再一次靠近的匕首让她赶忙将手举回了头顶。 “键盘上回车键与退格键太近了。” 零的话没头没尾,但苏恩曦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怀疑自己会乘机运行这段自毁程序。 “那怎么办?你自己动手?”苏恩曦摆烂般躺倒在了办公椅上。 零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的环境让苏恩曦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在任务完成之前,没有人可以碰这台电脑。”零说得斩钉截铁。 “喂喂喂,那要是他们再乱跑怎么办?我还得改程序啊!”苏恩曦一下子急了,要是因为这种原因任务完不成,那老板多半还是会怪在自己头上。 她可没有身后这位金发少女的免罪金牌。 但零却没有回答她的质疑,面色冰冷地看向了门口,倒持着匕首,紧张地戒备着什么。 “带上电脑,找个地方躲起来。”零命令道。 苏恩曦瞬间就明白了金发少女的意思,刚刚那句话不是对她的警告,而是对她的命令。 她二话不说,一边删除刚刚写入的自毁程序,一边拔下笔记本的电源,抬起电脑躲到了房间的角落。 零没有再去看她,冷峻的面容上只有凝重,她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阵阵恶意。 …… “切,禁魔结界连我的魅惑能力都削弱了吗?”从顶楼一路摔下来的格拉兹特不情愿地承认了自己刚刚的失败。 “看来你做了充足的准备啊。”他回头对站在废墟中的路明非说。 “面对乌黯主君,我不得不尽可能地考虑所有的情况。” “那我还真是荣幸啊,不愿意向我炫耀一下你的计划吗?” 格拉兹特的自信依然充斥在他的脸上。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如果有机会,我会考虑在我的自传里写清楚全过程。” “那看来你只能回地狱里写了。” …… “哐!哐!哐!” 急促但强烈的撞门声令躲在一旁的苏恩曦微微有些发抖。外面的东西像是有无穷的精力,从刚才开始连续撞了整整19下,紧闭的铁门在撞击下摇摇欲坠。 虽然她只是一名后勤人员,但也同样经过严格的战斗训练,即使是面对真正的巨龙,她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然而门外的东西似乎带着诡异的魔力,让拥有着言灵·天演的她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好想吃薯片啊!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法。 与苏恩曦相反,持刃戒备的零表情上看不出一丝变化,金色的长发被她盘在脑后,就像是她的所有情绪也随之一起抛诸脑后。 会议室的铁门最终还是被撞破了,苏恩曦想要尖叫,可她的言灵告诉自己,如果乱叫只会吸引敌人的注意。她只能单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它们发出一点声音。 进来的是一只人类与公牛的混合生物,健壮的人类躯体,和喷着粗气的公牛头颅,3米多的身高让他头上的巨型牛角顶穿了天花板。 猩红的牛眼瞪向了苏恩曦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双蹄来回刨着地面,扭曲的犄角如同两柄利刃,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第一百章 被诅咒的公牛 铜铃般的牛眼在屋内两人之间来回扫过,一个是主人给他下达的目标,另一个却拿着武器,是这次任务的最大威胁。 在他那智力不过10的大脑中,思维就像杂乱的麻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攻击哪一位。 零帮他做出了选择,金发少女趁着对方愣神的一瞬间,拔出了腰后的手枪,对准牛头怪的右眼扣动了扳机。 子弹射出,可惜,原本致命的子弹在他那恐怖的肌肉面前失去了作用,只能在他外露的皮肤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弹痕。 但牛头人的注意已经被少女的攻击所吸引,积蓄已久的力量在他的血管中奔涌,双蹄践踏着楼面,强力的冲锋带起四周的杂物,撞向了零。 面对一堵“墙”的冲击,零的双眼中没有一丝惊慌,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娇小的身形让她更加灵活,但她选择的躲避方向不是左边也不是右边。 在犄角即将将她撕碎的那一刻,零如同一只轻巧的小猫,原地起跳,越过了冲撞而来的牛头人,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后颈。 落地后的零没有回头,普通人的致命伤不会对怪物造成多少伤害。她拉上已经偷偷摸到门口的苏恩曦飞速地逃出了房间。同时,一颗破片手雷滑过苏恩曦的头顶,落在了牛头怪的脚边。 “砰!!!” 巨大的爆炸在她们的身后响起,烟尘弥漫,碎屑横飞,任何碳基生物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毫发无伤。 但被邪恶能量改造过的牛头怪绝不在此列,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也只是让这头怪物稍稍退后了一步。 弥漫的烟尘还未彻底散尽,但震耳欲聋的怒吼将他面前的道路扫清。可惜,两位少女已经跑得不知所踪,牛头怪望着空荡的楼道只能无能狂怒。 …… 躲在阴影中的苏恩曦喘着粗气,即使她曾经受过训练,但长时间的宅女生活已经让她的身体机能有所下降,她发誓如果这次能安全回家,她一定不会再偷懒。 现在她躲着的位置是同一层的某间杂货间,零则在将她藏好后独自离开。黑暗的环境下苏恩曦将耳朵贴在墙边,想要听清屋外的状况。 可惜整条楼道都静悄悄的,既没有那只怪物的脚步声,也没有传来什么打斗声。苏恩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第一次上前线就遇到这种事可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暂时安全了的薯片妞不禁想问。 她的言灵·天演让她拥有着媲美超级计算机的记忆能力,大脑中存储着一本完整的龙类怪物大全。但无论她如何检索,这种怪物也只在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 更怪异的是,她在逃跑的间隙撇见了那只怪物的肩膀,上面纹着一个已经变形了的图案,这又会代表什么呢? 那是一个用蓝色圆珠笔画出来的扭曲圆形,在圆形的中间有着一颗骷髅,模糊的样子能隐约看出这个图案应该是一枚肩章。 苏恩曦知道这在某些黑帮中代表着极高的地位,但为什么一只牛头怪会有人类黑帮的纹身?难道他们也有黑社会组织? 她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沿着这条思路继续查下去就有机会弄清这次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但她压下了自己心中强烈的好奇心,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老板开给她工资可不是用来满足自己兴趣的,她的任务是帮助路明非遥控对楼的150架无人机。 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她有些忐忑地看向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呼~” 一切完好,150台无人机都准确的运行着,看来自己逃跑时临时编写的程序没有出错。 她刚想再添加两段代码以确保万无一失,可巨大的冲击波撕开了墙壁,瞬间将她吞没。 …… 云霄塔内,楼层的塌陷已经让整栋建筑陷入了黑暗。路明非的身影在无光的环境下忽隐忽现,即使格拉兹特的双眼也无法看清他的动作。 “终于打算主动进攻了吗?这次又是什么新招式?嗯?用的还是阴影能量,你不会和莎尔那个疯女人有染吧?” 格拉兹特的脸上露出了莫大的兴趣,相较于路明非的剑术,他似乎更关心女神的私事。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恶魔的打算他很清楚,一切的话语都是为了挑动他的内心。没有了魔法,语言便是格拉兹特的另一件利器。 但有一点恶魔并没有说错,路明非运用的确实是阴影能量。 影手流·影遁让他能够在阴影之中自由地穿梭。 “原来你的计划就是不断逃跑吗?”挑衅的话语再一次出口,“如果你再不出手,那就轮到我了。” 这一次,格拉兹特的重剑横扫而出,强大的力量在废墟中刮起一阵旋风。但这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先前他已经展示过这把武器的巨剑形态,这一次他准备试试另一个。 蛇形重剑上的墨绿色酸液随着挥动的惯性向四周挥洒而出,任何被溅射到的东西全部在接触的一瞬间开始溶解、碳化,酸液沿着被烧穿的小孔腐蚀着本已破损的地面。 凭借着恶魔领主的力量与速度,酸液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广,不一会儿,整个废墟楼层开始下起一场毒雨。 “小子,你可别想拿我挡那玩意,我可挡不住。”剑中的灵魂适时地向自己的主人抱怨道。 路明非自然不会理它,阴影能量再一次浸染了全身,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施展躲藏。 影手流·化影改变了他的身体结构,使得他变得飘渺而透明。在格拉兹特再一次挥动重剑的刹那,名为路明非的虚体生物穿过了剑刃的挥砍,突进到了恶魔领主的胸前。 “哐!” 剑刃相击的声音传来,这一次参孙没能尝到恶魔的鲜血。 “不错啊,小子,竟然让我后退了一步。”当下了路明非神速瞬息的格拉兹特颇为欣赏地说道,“但你敢和我硬拼吗?” 对方说的没错,力量上的较量路明非一直处于下风,但这一次决定权在他的手中。 参孙剑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后撤与再挥出,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时间对于路明非的剑似乎并不存在,这一次格拉兹特只能狼狈地接招。 可路明非的剑招越出越快,似乎永远不会停止。剑势如同积雪,一层盖过一层,终于“雪崩”发生了! 力量在瞬间沿着剑尖爆发而出,在格拉兹特完美的躯体上留下了一道剑痕,这一下参孙终于尝到了恶魔之血的味道。 “刚刚那一招叫什么?”格拉兹特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久违的疼痛感让他意识到对面的敌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钢魂流·飘雪剑。”路明非回答。 “我记住了。”格拉兹特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蛇形重剑,指向了这个让他受伤的敌人,“当然,还有你!” …… 零紧贴着墙壁,谨慎地观察着转角处的牛头怪。对方笨拙的身躯在这通道中显得异常拥挤,巨大的犄角顶穿了天花板,让他愈加的愤怒。 愤怒让他想要去破坏,锋利的犄角撞碎了一堵又一堵墙壁。幸亏苏恩曦已经买下了整栋大楼,并且将里面的工作人员统统撤离,否则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受害者。 零清点了一下自己还剩下的武器,一把小型的格洛克手枪,一把匕首,两颗破片手雷,以及两盒弹匣,其中一盒是弗丽嘉子弹。 对付这种只有蛮力的怪物,她的言灵毫无作用。 握着已经换上弗丽嘉子弹的手枪,她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用第一课手雷吸引注意,接着是趁对方被破片手雷冲击的瞬间用弗丽嘉子弹连续射击。 如果弹头中的催眠气体产生效果,那就用匕首干掉他,如果没有那就丢下最后一颗手雷拖延时间逃跑。 深呼吸,调整完心态的零拉开了第一颗手雷的保险,以投掷保龄球的标准姿势将它滚到了牛头怪的身边。 这头怪物的牛脑袋似乎无法分辨这刚刚给了他一次爆炸的东西,疑惑地将手雷举到了眼前。 “砰!” 手雷贴脸给了这头怪物一次冲击,飞散的弹片借着火药的冲击炸断了牛头怪最危险的犄角。零瞅准时机,一口气将17发弗丽嘉子弹统统射在了这头怪物的脑袋上。 红色的雾气包裹住了硕大的牛头,17颗弗丽嘉子弹足以麻醉一条鲸鱼,但怪物还是倔强地站在了原地。 零的手中已经拿出了第二颗手雷,但刚往前迈出一步的怪物轰然倒地,肉体与地面的撞击让整个楼层都为之一震。 零收起了最后一个手榴弹,谨慎地握着匕首缓缓靠近。犄角的断口处流出了红色的鲜血,但牛头怪却呼呼大睡,十七发弗丽嘉子弹只换来了这头怪物浅层的睡眠。 但这已经足够,零将匕首缓缓地插入对方的脖子,接着绕着脖子划过一圈,帮怪物完成“分头”仪式。 这样的怪物只有斩下头颅才能让人觉得安心。 正当零以为自己这边的任务已经结束的时候,无头的牛头怪尸体开始迅速膨胀,直到堵住了整条通道。 黑色的血管遍布整个肉块,潜藏于内的邪恶的能量接到了最后的指令。 “砰”的一声,肉块爆炸的威力不亚于高爆炸药,巨大的气浪将金发少女吹向了远处。 第一百零一章 魔龙的新生 路明非与格拉兹特的战斗是一场力与技的较量,恶魔领主的重剑裹挟着强劲的旋风,将一切进攻斩落。而宗师的长剑则夹杂着火焰、阴影与大地之力,甚至还有对方的力量,不断突破对方的防御。 残破的高塔内不时地发生着爆炸与震动,而站在地上的凡人们却好奇地抬起头观望,纷纷猜测这栋着名的地标建筑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双剑再一次交拼,格拉兹特的眼神却又回复了自信与从容。 “你就一点也不关心你的队友吗?” 这一次恶魔领主主动后撤,似乎并不想继续拼斗。路明非也同样需要时间休整,短时间内施展多个剑技让他这具还未经改造的躯体超过了负荷。 “我确实没有想到那位塞伦涅的小选民能够打败我亲手制作的波达尸,她真的是最近才觉醒的?” “一个月前。”路明非冷静地回答道,身体却已经摆出了暮日流的鬼影防御。 “那她确实是个天才,难怪你会看重她的灵魂。”格拉兹特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如果是我,我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堕落,一名真神选民的灵魂,想想就让我兴奋。” 路明非没有否认,作为邪恶阵营的一员,苏晓樯那神圣的灵魂确实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的目的之一。 “她就是这个法阵的核心吧?”他用剑戳了戳地面,“能量核心在法阵之外,不错的创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 平复下气息的路明非并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手中的参孙隐隐地发出了剑鸣,渴求着敌人的鲜血。 “我其实是一只在思考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优势,选择和我进行近身战斗。”格拉兹特皱着眉分析道,“起初,我以为你在秘密准备什么增效的魔法,害怕被我探查到。但现在想想,你一路上使用的法术好像并不是特别厉害。” “力场墙、群体窒息、怪物召唤、恶意变形,还有你来之前用过的易容术和任意门。” 他将重剑插在了废墟之上,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细数着路明非曾在这座城市里施展过的法术,但眼睛却玩味地看向了脸色铁青的大法师。 “这些法术都有一个特点,” 咧着嘴,恶意的笑容浮现在了格拉兹特那张帅脸上。 “它们都没有超过五环。”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他们对面的写字楼中传来,熊熊燃烧的烈焰冲破了落地窗,向四周吐出火蛇。各种杂物夹杂着玻璃碎屑,如同冰雹般砸向了地面。 看热闹的人群四散奔逃,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好奇。一声声尖叫隐约传到了两人对峙的战场,格拉兹特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向了对面的大楼。 “真是壮烈的牺牲,我会记得他的……嗯,他叫什么来着?” 恶魔领主捏着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手下的名字。 “维克托,还是维克特?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封魔结界已经被我解决了,而只能施展5环法术的大法师又该怎么对付乌黯主君格拉兹特呢?” 黑色的烈焰再一次在从恶魔领主的背后显现,魔法的灵光环绕于他的全身上下。强大的防护法术让他不在惧怕路明非的剑刃,而精确的预言法术则帮他看穿敌人的一切企图。 全副武装的格拉兹特完全不是现在的路明非所能对抗的,更何况他还能随时召唤出那些恶心的恶魔手下。 “你的计划失败了,这个世界终将属于伟大的乌黯主君!” 格拉兹特狂笑着,全身散发出的魔炎随着刮起的狂风将恐惧的种子吹向世界各地。 …… 拉斯维加斯xc区的街道上,两位女性正在紧张的对峙。穿着黑色皮衣的酒德麻衣手持着两柄神话兵器,谨慎地不敢靠前。 而另一边,黑色的火焰在法芙娜的肩上飘扬,就如同是她千百年间仇恨的具象。 女忍者原本以为在老板的帮助下自己能击败这条次代种。可就在双刀即将斩下对方的头颅之时,一股黑暗而邪恶的力量从这条人型巨龙的身上喷涌而出,宛如爆发的火山。 在酒德麻衣勉强避过这股能量后,黑色的魔炎瞬间包裹住了法芙娜的全身。在烈焰中,人型巨龙痛苦地咆哮着,火焰从她的各个部位又钻进了她的身躯,焚烧起她的血肉。 待火焰熄灭,先前被酒德麻衣砍出的伤口全部消失不见,白皙的皮肤上没有留下一条疤痕。 不止如此,就连对方的气势也愈加恐怖,让她不禁想起了差一点煮沸长江的那条火龙。 “这算什么,转阶段吗?谁家boss转阶段还带回血啊!”酒德麻衣忍不住吐槽。 法芙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正在适应自己新生的力量。背后的魔炎随着她力量的积蓄越来越旺盛,仿佛要点燃整个天空。 “让你背后的人出来!” 她狂怒地吼道,似乎要将一族的愤恨统统发泄出来。没有人回应,更没有人现身,之前的一幕就如同幻影,只是巨龙的臆想。 但酒德麻衣知道那个男人不是幻象,他是她们的老板,而现在也只有她能听到老板的声音。 “去吧,麻衣。” 手握两柄神兵,酒德麻衣的肌肉在黑色皮衣下鼓动,青灰色的鳞片覆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让她看上去像是电影里的蒙面英雄。 力量大幅增强的法芙娜却失去了耐心,挥舞长鞭,魔炎随着鞭子一路攻向了她面前的敌人。 这种毫无掩饰的攻击本不可能击中灵巧的女忍者,但魔炎却已将鞭子与法芙娜融为了一体。 在酒德麻衣跳起躲过攻击的瞬间,长鞭的攻击从横扫转为了上掠。现在它就如同巨龙灵活的长尾巴,可以随意改变方向。 女忍者情急之下只能用手中的双刃抵挡,却不知道这种奇特火焰的真正恐怖之处。在接触的瞬间,魔炎黏上了她的身体,如同千百条吸血的水蛭想要钻进她的皮肤。 可惜,龙化后的酒德麻衣全身覆盖着鳞甲,这些火蛇只能不甘地回到法芙娜的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群家伙能得到祂的垂怜,而我们却是弃族!”她咆哮着, “既然祂不愿意接纳我们,那又为什么要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 魔炎开始摧毁巨龙的理智,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头疯癫的野兽。 酒德麻衣没有理会她的痛苦,女忍者以自己为轴心挥动起右手的布都御魂,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紫色的闪电在圆形的边界内跳动,仿佛是雷电的海洋。 边界迅速向外扩张,覆盖了沿途的一切。闪电劈向了仍然屹立着的法芙娜,她身上的黒炎在天罚之下变得飘忽不定。 “又一次,你又一次想要夺走我们的希望吗?”被雷霆压得半跪于地的法芙娜用她那已经变得低沉的声音泣道, “只是这一次,即使前面是深渊,我也要用我自己的脚踏进去!” 魔炎的气势跟随着她的怒火冲破了雷霆的围剿,这个由神器构建的电光领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作用,连酒德麻衣手中的布都御魂也出现了崩坏。 “咔嚓!” 这把神器还是压制不住来自异世界的邪恶魔力,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于风中。随着风一起飘散的还有一声轻轻地叹息, “伪作,终究也只是伪作。” 酒德麻衣没有听到老板的叹息,她现在正全力以赴的砍出致命的一击。领域的破碎也给她带来了一丝机会,天羽羽斩已经贴近了法芙娜的脖颈,金色的剑刃只要继续向前便能斩下对手的首级。 可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剑刃毫无障碍地划过了对方的脖子。但宛如切开空气的手感让酒德麻衣知道自己的判断失误了。 “撤!”老板的声音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语气中带着焦躁不安。 此时,她面前的法芙娜已经不能再算作为生物,黒炎以她的血肉为养分、情绪为燃料,重新铸就了她的躯体。 来自深渊的恶魔之力让她变成了彻底的异界生物。 …… “你的那两条小火龙确实干得不错。” 取回魔法的格拉兹特漂浮于半空之中,悠闲地向地面上的路明非介绍起了另一处的战况,“我只是在那条小龙的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熟,真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时的路明非异常狼狈,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也有多处灼烧的痕。 但他还是发现了恶魔领主话语中的奇怪之处,与法芙娜对战的是路鸣泽的手下,酒德麻衣,而不是老唐和康斯坦丁。 可现在他没有功夫去细究这些问题,格拉兹特已经提起了他的蛇形重剑。 “现在,让我再问你一次,失去了诸神,失去了魔法,你还剩下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逆转的战局 老唐正开着他那辆租来的福特汽车在这座城市内穿行,无线电正播报着市中心的骚乱,恳请这座城市的居民尽量不要出门。 “还差一个!明明,你得挺住啊!”老唐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位上的地图,上面的红点只剩下最后一处。 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仰望面前的酒店大楼,寻找起自己的目标,那是一个安装在顶楼的电视信号接收器。在这座城市,总有些付费节目需要用到这些特殊设备。 老唐屏息凝神,按照康斯坦丁的指导,在自己的思维中靠着感觉找到了那两个圆形“大锅盖”。 “左边的向东偏斜35度,右边的向南偏斜50度。” 老唐心中默念地图上的注释,举出的双手慢慢翻转。随着他的意志,楼顶的信号接收器缓缓转动,最终到达了真确地位置。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向远方的云霄塔。 “接下来就靠你了,明明。” …… 路明非手持着长剑参孙,面对着格拉兹特的挑衅,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乌黯主君,我想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站在即将坍塌的废墟之上,路明非在格拉兹特面前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我的那两位朋友并没有和你的手下交手,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恶魔领主愣了一下,似乎并没有理解路明非的意思。 “和法芙娜战斗的不是那两条小火龙?” “那是谁?” “又是谁屏蔽了我的感知?” “更重要的任务?” “他们在哪?” 一个一个问题从乌黯主君的大脑中浮现,可路明非并没有给他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橘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了青铜长剑之上,却没有产生一丝温度。 这是路明非作为大法师的标志,也是一切魔法的本质,奥火。向着愣神的恶魔领主,路明非再一次挥出了自己的剑。 能量的波动让格拉兹特再一次将注意力转向了面前的“少年”。这样简单直接的跳劈对他并不会产生多少威胁,但缠绕其上的奥火确实是不小的麻烦。 作为对魔法有深度研究的恶魔领主,他很清楚这种能量既能用来施法,也能用来破坏法术效果! 他挥起了手中的蛇形重剑,暗绿色的酸液泛着幽光。只要挡下这一剑,路明非便再也没有了威胁,到时候他可以好好拷打对方的灵魂,让他直接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他的大脑还在运转,思维依旧清晰,可双手却不受控制。原本举起的重剑停在了空中,身体也被定格在了举剑格挡前的那一刻。 不止是他,他身边的一切,风、空气、飞起的纸屑、扬起的灰尘、还有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向下跌落的楼层,一切的一切都被暂停在了这一瞬,即使是时间也无法前进一秒。 钢魂流最终剑术·时间静止。 这一招的效果与它同名的九环法术一样,在这一刻时间长河被路明非的剑硬生生截断。 青铜的剑刃落在了格拉兹特敞开的胸口,划出两道交叉的剑痕,在恶魔庞大的身体上留下一个“x”。 汹涌的奥火从这两处伤口中喷薄而出,灼烧着他的同时,破坏着他身上一切的魔法效果。 参孙剑的剑身开始起了变化,奇怪的图腾浮现在了剑格之下。剑舞、恶魔、邪恶的乌云,这些要素都出现在剑刃之上。 这是一项警告,警告他人这把剑究竟做过什么。 但这也是实证,更是伟业。当有人能够完成凡人不可能做到之事的时候,这种纹路便会出现在某些物体上。 然而路明非可没有功夫去关注这些变化,在他落地的一瞬间,时间静止的效果结束。强大的恶魔领主不会放过砍伤自己的家伙,他需要面对的是三重国度之主的怒火。 滔天的魔炎点燃了整个天空,原本繁华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那些躲起来的凡人只能惊恐的看着天空被黑色的火焰所填满,在心中向上帝祈祷,宽恕自己的罪孽。 路明非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在凡人的绝望中最容易诞生的就是希望和虔诚的信仰,他要用这些信仰完成另一项杰作。 从一开始,苏晓樯与禁魔结界就是为了掩盖他的真正目的。 …… 在破损的云霄塔顶,康斯坦丁扇着他的小翅膀降落在了最高处。他的手中握着一张古朴的卷轴,其中的力量他很熟悉,那是他和哥哥为了能自由生活而交易出去的东西。 但现在他需要再一次使用这权与力,用这个世界四分之一的权柄,守护住他那来之不易的幸福。 将卷轴高举过头顶,向着黑暗的天空,他呼唤出火焰的威能。元素的能量充盈于他的周身上下,听命于他的吩咐。 八道灼热的光线向四周射去,在接触到远处的信号接收器后,又再一次被折射向另一个方向。八道能量在城市的上空穿行,很快便编织成了一道覆盖整个拉斯维加斯天空的巨大魔法阵。 赌城中的人们,无论是普通游客还是本地居民全都仰望着这一幕奇景。复杂的图案切割着空中黑暗,亮金色的光击穿了黑色的魔炎,将整座城市变得如同白昼。 最后一道能量被康斯坦丁引向了路明非,大法师调动起自己身体中的那一丝火焰权柄,将这汇聚了整城人希望与信仰的力量射向了恶魔领主。 “滚回你的老家去,六指畸形儿!” 火焰在格拉兹特的身前组成了一道法阵,源源不断的能量撕破了位面之间的壁垒,打开了一道通往外层位面的传送门。 只是这一次,只许进不许出。 …… 酒德麻衣狼狈地躲避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老板交给了她两柄神器,其中“布都御魂”已断,现在她只能靠着手中的“天羽羽斩”勉强自保。 她想再一次呼叫老板,可惜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从刚刚开始这座城市就像是被什么隔绝在了真实世界之外,老板的意识似乎也无法突破这层障碍。 黑色的火焰已经将她包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不断跳动的魔炎。她就如同困在井中的青蛙,抬起头却看不到天空,映在她双瞳之上的是那只由邪恶构成的恐怖生物。 她曾试过用手中的神兵斩出一条生路,可惜火焰的外面还是火焰,没有一条属于她的逃生之路。 厌恶地看向那不成人型的怪物,酒德麻衣准备放手一搏。光线在她的身边出现不规则的折射,身体缓缓地消失在了原地。 她是忍者,而刺杀才是她最熟悉的战斗方式。 幸运的是老板赐予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强大的跳跃力让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怪物的身旁。 挥刀斩出,火焰组成的身躯被一分为二。正当她以为自己可以越过这道火焰时,被分为上下两截的魔炎如有生命般向她扑来。 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的酒德麻衣能感受到的只有死亡的临近。坚硬的龙鳞虽然暂时帮她挡住了火焰的灼烧,但强烈的窒息感已经让她接近绝望。 “小姑娘,看来你好像遇到了麻烦。” 一道悦耳的女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声音是那么地清脆动听,仿佛连火焰的高温也被吹散。 “你需不需要我来帮忙啊?” 酒德麻衣的意识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模糊,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让她听清了对方的话语,就像溺水之人握住了仅有的一根稻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可不准反悔哟!” 声音再一次响起,同时一股冰冷而陌生的力量劈开火焰,涌入了她的体内。 “我那位姐妹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代言人,那我自然也不能落后。你就代替我,在这好好地给她找点麻烦。” 第一百零三章 离开的恶魔 在经历了短暂的惊讶后,格拉兹特回复了冷静。他调动起全身的魔力,指挥着汹涌的黑色火焰与传送门中那深邃的蓝光相抗衡。 世界的意志正在排斥这来自异界的恶魔,路明非引导着从全城人的信仰与希望中所提取出的金色能量,源源不断向传送门传递过去。 可惜300万人的精神之力还无法彻底压过恶魔领主的恐怖力量,黑色与金色的能量在空中僵持。 这对于路明非来说相当不利,他很清楚人类的特性。希望与绝望总是相互纠缠着产生,如果他不能尽快结束这场战斗,那当希望破碎,绝望再生之时,便是他的末日。 可他现在毫无办法,引导这股力量与格拉兹特相抗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 而他的同伴,康斯坦丁在塔顶为法阵供能,老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行,控制着法阵中每一个节点的位置。至于路鸣泽的手下,多半随着隔壁大楼的坍塌下落不明。 苏晓樯倒是在往这赶来的路上,在路明非的感知中,她正在向这飞速前进。可惜,速度太慢,而距离也太远。 此时的路明非孤立无援。 不,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出! 路明非用单手勉强控制住能量流,另一只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摸索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的一角用金线刻花出了一座巍峨的法师塔,这代表着这张契约的主人正是他自己。 自己和自己签灵魂契约是在巴托地狱中被明令禁止的,所以路明非现在考虑的是有没有哪条法律可以帮他绕过这条禁令。 “《紧急避险条令》?不行,这玩意只有在自身受到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才能生效。按那群大法官的思路自己现在还能逃跑,肯定不符合要求。” “《血战特别行事法令》?靠!这我得证明这场战斗属于血战的一部分,还得有九名血战将军的签字。” “《地狱、深渊双边协定》?傻逼一样的规定,到时候难道我还要去请格拉兹特来出席听证会?” “要不到时候直接贿赂那些高层,可自己是军事贵族,和那群old money本来就不对付。” 一条条法条、法规、法令在路明非脑中飞过,可总做不到万无一失,甚至连百分之六十的几率都做不到。归根结底还是他背后的军队势力和地狱老牌贵族之间的矛盾。 正当他在考虑要不要拿出一些利益以换取同僚在免责书上签字的时候,四周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两种能量的碰撞而产生的狂风也不在怒号,流动着的气流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名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子突兀地出现在了路明非与格拉兹特的战场之上,他看了看浮在半空中的恶魔领主,又回头看向了满脸警觉的路明非。 那是一张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脸,但路明非还是记起了这个男人的面孔。在他与苏晓樯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阿斯摩蒂尔斯陛下便借用了他的身体对自己下达了任务。 当时路明非只将他当作了一个被黑暗至尊选中的倒霉蛋。然而,现在这名男子竟然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微笑地看向自己。 “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叫楚天骄,现在应该算是你的同事了。” 男子自来熟地向路明非打着招呼,就像是遇到了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同事?”路明非疑惑地问,接着便看见了他胸口上的挂坠,那是一个由三个倒三角排列而成的长三角形,红的如同鲜血。 这是地狱之主的标志。 “这家伙难道是大老板派来的监工?”路明非有些尴尬地猜测,自己的任务进度可是零啊, “那位大人派我来协助你,可你们这些魔法师的事我不懂,你直说该怎么办吧。” 自称楚天骄的男子直接将指挥权交给了路明非。 这让大法师有些看不懂,在他的认知里,地狱里的那群家伙可不会这么爽快,曾经他为了一支小队的指挥权开了整整三天三夜的会。 看来这位新晋同事还没有学会如何与魔鬼打交道,那自己可得好好教教他。 “阿斯摩蒂尔斯那老狐狸看来相当重视这个世界,竟然会派遣手下来帮你。我现在可真想看到他计划失败的样子了。” 半空中的格拉兹特似乎也摆脱了那种奇怪状态,俯视着脚下的两人。 楚天骄却有些吃惊,“不应该啊,我的能力明明增强了,为什么困不住他?” “你的能力?你说的是这个类似时间静止的空间?”路明非问。 “对,言灵·时间零。效果和你说的时间静止差不多。但只是加速,还达不到完全停止时间的效果,改变的也只是我们对于时间的感觉。” “原本我只能做到30倍,但增强后,我能将一秒钟延展到原来的100倍,这可是连昂热那老小子都不可能办到的。”楚天骄有些得意地炫耀道。 路明非却微不可查地翻了一个白眼,只是加速时感,那确实没什么用。但他还是一脸严肃地对着楚天骄说道, “他现在正在和我对峙,没有精力管你。你过去踹上一脚,把他踢进传送门。” 听到这种命令,楚天骄一脸的不可置信。这种史诗级大战怎么会有这么简单的收尾? “你不会是在坑我吧?”他狐疑地看向了“苦苦支撑”着的路明非。 “我们可是同事,怎么可能坑你!” 路明非有些生气,语气明显加重了许多。他可是巴托地狱里出了名的“诚实守信”。 但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所以只是忘了告诉楚天骄现在的两股力量已经达到了暂时的平衡。但只要有一点外力介入就会引发一场剧烈的爆炸,将格拉兹特炸出这个世界。 至于这股外力的下场嘛,自然不会太好。 轻则被炸进位面之间的缝隙,然后被混沌能量撕成碎片。 重则被当场炸成碎片。 这样想想还是后一种下场比较好,最起码路明非还能找到一些他的残骸,比如半根手指什么的。等到路明非未来完成了祈愿术的研究,就能将他复活,当然他也可以等苏晓樯学会复活术。 “快去啊,你不是说听我的安排吗?”路明非催促道,就如同包工头在催促泥腿子干活。 楚天骄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早了,现在他想不上也得上了,否则就违反了规定。 “新老板的规矩可真多。还是卡塞尔学院好,想摸鱼的时候就摸鱼。”楚天骄在心中抱怨道。 要不是为了赎清上半辈子欠下的罪,他又怎么会加入那个看上去就很邪恶的巴托地狱。 抛妻弃子,死后可得在地狱的岩浆中泡上一千年啊! 看着路明非肯定的眼神,他决绝的点了点头,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背后踹恶魔领主的行为凶多吉少。 “我走之后,希望你能照顾好我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半空之中却传来了格拉兹特的嗤笑之声。 “行了,别再演了。我会自己离开这个世界,这一次我承认是我的失败。但我可不想被炸回去,那可太狼狈了。” 说着,他放开了自己的魔力,传送门的力量在失去了抵抗后笼罩了恶魔领主的全身。 淡蓝色的光晕之中,格拉兹特转身看向路明非,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微笑。 路明非看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个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为什么会知道无人机的操控者在隔壁大楼?” 看到路明非表情的格拉兹特笑得更用力了,他似乎知道这位刚刚拯救了世界的家伙正在思考什么。 “给你一点提示吧,有时候将一个世界拖入混乱只需要一本书,而这个世界信息的传播速度又是如此之快。” 随着他的话语结束,传送门也被永久地封闭了。但路明非真想再打开一次,把那家伙拽出来好好问问他的阴谋。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从最开始的互相拖延,到恶魔对现代科技的不屑一顾,再到精准地找到无人机法阵的操控人员位置。 路明非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本被乌黯主君抢走的魔法书。 他顾不上身边满脸懵逼的楚天骄,直接施展飞行法术,飞到了战斗开始的地方。 原本豪华的办公室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大半个地面完全消失,一个巨大的坑洞直达底层。 但在这废墟之中却有一块地面完好无损。被格拉兹特改造过的办公桌平稳的摆放在那,而那块被恶魔领主称之为无聊的“水晶板”上则显示着几个大字。 “上传完毕。” “该死!” 路明非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他虽然成功驱逐了恶魔,但格拉兹特还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深渊中的知识借助着网络已经传遍了世界各地,恶魔领主一开始表现出的对信息科技的轻视本来就是一个陷阱。 凭着格拉兹特的智力,从接触到精通不需要半个小时。而半天的时间,足以让乌黯主君成为这个领域的大师。 路明非能够肯定在不久的将来,不止混血种的世界,而是整个人类社会都将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第一百零四章 战后的众人 “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一声不吭就跑了。” 楚天骄凭着自己的身手在这摇摇欲坠的高塔中辛苦地攀登着。不时掉下的碎石,与绕不过的大坑让他十分郁闷,自己出钱出力跑来拯救世界,最后竟然一点忙都没帮上。 “不知道这小子给不给报销旅费。” 抓住一根裸露在外的钢筋,楚天骄单手翻上了高塔破碎的顶层。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先行一步的路明非正坐在电脑前,神情凝重地查看着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那家伙难道在这埋了个炸弹?” “比炸弹麻烦得多。我刚刚查看了这台电脑的任务日志,就在我和他交战的时候,一共800g的文件被上传到了多个网络公共平台。而根据其中一个网站提供的数据,这些文件已经被下载了至少五千万次。” 路明非的表情有些沮丧,他赢了这场战斗,但却输了整场战争。 “800个g,这得多少个种子啊!”楚天骄表情夸张,似乎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路明非却抬眼鄙夷地看着他,“我还真希望只是种子。” “咳咳,”楚天骄干咳了两声,“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好不容易打败了那家伙,怎么也得爆点奖品吧。” “你要的奖品就是800个g的种子?”路明非挑起一条眉毛讥讽道。 “那倒不是,要是能爆点装备当然更好。”他有些尴尬地说,“这玩意很麻烦吗?” 路明非用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和格拉兹特的对战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疲劳与困倦正在侵蚀着他的思维。 “很麻烦,那里面全都是些关于下层位面邪法的详细资料,从简单的召唤恶魔仪式,到死灵、瘟疫等生物兵器这的全套制作教程,甚至看到或听到就会直接致命的诅咒音频,这里面统统都有。” “那家伙还好心的加入了批注,让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也可以学会这些邪法。” 路明非疲倦地瘫倒在椅子上,自从他回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普通人获得了超能力,他会做什么?某些组织如果能操控如潮水般的死灵生物又会发生什么?” 路明非疲惫地抬头看着黑夜,遮盖住整个天空的乌云已经散去,现在的夜空中满是繁星。 “现有秩序的崩塌到新秩序的建立之间必然会产生巨大的混乱。而由于这些混乱的源头来自于一位恶魔领主,在秩序被重新建立起来之前,这个世界就将被拖入无底深渊。” 听完路明非的解释,楚天骄咽了口口水,他现在宁愿这里被埋了一颗炸弹。 “现在找诺玛封禁这些东西还来得及吗?” “诺玛?看来你对卡塞尔学院很熟悉嘛。”路明非半抬起头,懒散地睁开一只眼睛盯着楚天骄。 “咳,别这么紧张嘛,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还是你的学长呢。” 独眼中的视线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小白兔,即使在暴风雨之夜面对奥丁,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路明非却似乎并不关心这个话题,稍微的休息让他恢复了一点精力。现在,他坐起身,十指交叉地放在桌子上,拱起的双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更想知道之前你为什么会说‘还能再见到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楚天骄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只是奉命保护你,具体原因只有昂热知道。” “这样啊。”路明非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那你刚刚说要我照顾好你的什么?儿子?女儿?还是妻子?” 他微笑地说着,表情就像是一位关心下属的老板,可在楚天骄的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不禁想问,这还是自己监视了十五年的那个衰小孩吗? “喂喂,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要是放任那些东西传播,世界会失控的啊!” “你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可真烂。”路明非吐槽道,“算了,这种问题以后再说。” “我已经向诺玛下达过命令了,学院会尽可能的删除网上一切从这台电脑中传出去的信息。但诺玛不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密党可以彻底掌控的。” “而且,你怎么确认卡塞尔学院内部没有人会想要用这些东西做点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昂热?” 楚天骄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位本世纪最伟大的屠龙者,为了屠龙他确实有可能把灵魂卖给恶魔。 “不不不,我并不怀疑校长。他对龙类复仇的执念,在其他世界高低得成为复仇之神的神选。” “可光想着复仇可不会有这么多人支持他。或许有些年轻人会被他的言辞说得心潮澎湃,但潮水退去,留下来的只会是利益。” 看着面色有些窘迫的楚天骄,路明非知道了自己的这位新下属就是这么上得贼船。 “那怎么办,学院也靠不住,我们难道只能等着世界大乱?” “既然他写得这么详细,那我们就将水搅浑,让他留下的这些资料变成一个笑话。”路明非躺倒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微笑。 “我想到了一个家伙,他很适合去做这些。” …… 酒德麻衣有些不敢相信,原本强大到令她窒息的怪物,现在正在她的刀下发出阵阵哀嚎。 冰冷的紫色能量每一次击中对方都会将它变得更加虚弱,而自己的身上却似乎多了一件如同黑夜般的斗篷,一切的攻击都被它所消解。 一刀劈出,仅剩的黑色魔炎在泛着紫光的刀刃下下消散。就这样,名为法芙娜的巨龙连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于这个世界上。 酒德麻衣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的死局竟然会这么轻易地解决,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我不会是和什么恶魔签订了契约吧?”酒德麻衣全身恶寒,害怕下一秒就会又有一个怪物从地底跳出来将她拖去地狱。 可她唯一等到的是耳机中传来的求救声。 “长腿!长腿!你快来救我啊!我现在被埋在废墟里了!” 苏恩曦带着哭腔的声音反而让酒德麻衣不怎么担心了,这妞儿要是还有力气哭就代表着没什么危险。 “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去把你挖出来!”酒德麻衣边说边扶起了倒在路旁的摩托车,拧了一下油门,引擎转动的声响让她有些意外。 “竟然还能用,看来改装的钱没白花。” 长腿一甩,她潇洒地坐上了自己的爱车,向苏恩曦说的地方驶去。 …… 看着天上的魔法阵一点点消散,老唐知道路明非他们成功了。他有些感慨,世界终于再一次迎来了和平,那名恶魔应该是被赶回了老家。 老唐有些疲惫地敲了敲自己的的后颈,近百次抬头控制信号接收器,让他的肌肉有些酸痛。 “看来得找一家按摩店好好放松一下。” 老唐在心中决定,虽然路明非说过他是龙,不会产生肌肉疲劳这种病症,但他还是固执地认为按摩有助于他的健康。 …… 苏晓樯在收到路明非给的传讯后不再着急地向战场赶去,但她在到达云霄塔门前时还是被自己男友搞出的动静吓了一跳。 整栋高塔像是被劈开的竹子,摇摇欲坠,而更离谱的是对面的写字楼则整个坍塌,就如同被人精准爆破了一样。 “这种危楼他怎么还不下来!难道要老娘亲自爬上去不成?”小天女抱怨道,运动虽然是她的强项,但徒手攀爬350米,她可没这个胆量。 只能在楼下徘徊的苏晓樯很快便发现了废墟边缘的一抹金色,娇小的身躯让她想起了自己那位安静的室友。 她有些担心地跑向昏迷着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将她移到安全位置。 “真的是零?!” 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她有些吃惊,手中的治疗法术不自觉地释放而出,修补起对方残破的身体。 当零的呼吸慢慢平稳,苏晓樯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这位室友虽然平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其实相当照顾她,不但不像路明非那样不让她抄作业,还会经常帮她带饭,可以说是大学好室友的典范。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道路鸣泽说得手下就是她?难怪明非会让她不要和零走的太近。 正当苏晓樯胡思乱想的时候,零呻吟着爬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重新启动的大脑一片混乱,零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面前的小天女,又看了看四周的废墟,爆炸前的那一幕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放心吧,明非赢了,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苏晓樯说道,她以为零便是那位无人机操控员。 零虚弱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苏晓樯的想法。接着她单手撑着地面,勉强地站了起来。但虚弱的身体让她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小天女的怀里。 “不要逞强,你现在还很虚弱。” 小天女想要将她扶到车上好好休息,零却有些倔强地将她推开。她的任务是保护苏恩曦,可现在薯片妞不知所踪,很可能还被埋在废墟里。 第一百零五章 善后的工作 “好的,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路明非挂断了电话,现在鱼饵已经抛出去了,就等鱼自动咬钩。 “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满脸疑惑的楚天骄不禁想问,他刚刚全程旁听了路明非的安排。无论是新电影的假物料,还是新游戏的假设定集,自己的这位新领导似乎对这种造谣式辟谣相当熟悉。而他联系的这位盟友似乎也拥有着足够的财力去解决这些问题。 “有用?这种方式只能骗骗普通人。”路明非摇了摇头,否定了楚天骄一劳永逸的想法。 “那些真正有实力的组织可不会管这些,他们肯定会亲自试验这些东西的真实性,所以我准备了第二个计划。” “只是这个计划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一个薄膜般的结界从他的指尖迅速扩张,包裹住了整个破碎的办公室。 大法师似乎有些兴奋,如果他的计划成功,那就可以轻松愉快地解决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问题。 “成熟的组织会有一套自己的规章制度,面对这些全新的知识,他们不会轻易去尝试。但这种新的领域又是那么的吸引人,他们也肯定不会放弃。” “但要是放出消息,我这就有那些实验的样品,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路明非狡猾地笑着,似乎很肯定未来会按照他的剧本走下去。 “你这是想钓鱼啊?” 楚天骄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很清楚那些混血种家族的贪婪。如果能验证方法可行,那他们势必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 “放心吧,到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混血种组织,还有潜藏在人类社会里的龙类都将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路明非说得很平淡,但楚天骄却听得寒毛直竖。该去的地方,不就是那个自己只见过一眼的九层地狱嘛! “这么大一场戏,你一个人演得好吗?”他又有些担心,要和全世界各大混血种势力抗衡,就凭他们两个人? “不是我,而是你。”路明非指着一脸懵逼的楚天骄,“你不会想让我这个刚成年的大学生去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吧,楚叔叔?” “喂喂,你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什么大学生吧。” “好了,好了。好好考虑考虑你以后的伪装,记得给我写一份详细的计划,我得先看看可不可行。” 路明非边说边站了起来,走到了塌陷的地面旁。 “至于我,当然是去享受我的大学生活咯。” 说着,他便一脚跨了出去,任凭自己的身体向下坠落。 …… 卡塞尔学院的中央控制室内正忙得热火朝天,路明非在拉斯维加斯搞出来的动静已经被全球数百家媒体所获悉。他们的驻地记者现在正像鬣狗般火速赶往赌城,希望能搞到独家新闻。 “曼斯坦因教授,从卫星拍到的最新能量图谱上看,拉斯维加斯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名卡塞尔学院的工作人员拿着最新的报告向控制室中央的几位教授汇报道。 “只是,s级专员路明非似乎把赌城的地标建筑,云霄塔,给拆了。还顺便炸塌了隔壁的一栋大楼。”他有些忐忑地说,面前的这位风纪委员会主任可是最讨厌这种大动静。 “古德里安,你看看你学生干的好事,他这是要把混血种的秘密公之于众吗?”曼施坦因的双眼冒着火。 “安啦安啦,明非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们在这的工作不就是帮他善后嘛?”古德里安不安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我倒觉得明非很适合我们执行部。古德里安,你有没有兴趣让你的学生来我们这实习?”曼斯教授却似乎相当欣赏路明非的果断做法。 “就是因为你们这群执行部的疯子,我的善后工作才会这么辛苦!”曼施坦因却不依不饶,“拜托你们能不能把动静弄小一点。蘷门计划的时候,差点把长江给煮了,巴黎那次,搞出个5级地震,这次直接拆了一座地标建筑。这样下去,他是不是还敢去炸东京塔?” “如果必要,我想明非确实会干出那种事。”古德里安思考了一会,肯定地点了点头。 “哼!”曼施坦因不想再去理会自己的这位老友,对于这位宝贝学生,古德里安可是完全信任。 他看了看还站在桌边的工作人员,对方正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曼施坦因问道,“等等,你先让我吃一粒降压药,我怕我被气死。” “那个,从网上收集到的信息看,有多人目击到了拉斯维加斯的天空上出现巨型图案,疑似大型炼金法阵。”这一次,工作人员说得颤颤巍巍,连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这个传言。 “炼金法阵,还在天上?明非这次难道真的遇上龙王了?”古德里安最先反应过来,担心地问道。 “难道我们猜对了,法夫纳的提前苏醒就是因为龙王的血统召唤?”曼斯教授有些后悔这次任务只派遣了两名学生前去调查。可赌城并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如果大规模介入,只会适得其反。 “如果是这样,那路明非他炸掉一栋塔楼确实并不过分。”曼施坦因却改变了态度,面对龙王,学院已经准备好了战术核武器,一座地标塔而已,炸了也就炸了,大不了把事情推给恐怖分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工作人员问道,“现在各路媒体都纷涌而出,我们已经暂时停飞了前往拉斯维加斯的航班,封锁了洲际高速和城际列车。” “学院不是刚运了150架无人机去那嘛,就让媒体报道天上的炼金法阵是无人机群的灯光表演。让装备部那帮家伙拿出点可以在云上投影的东西来,就说是科技公司的最新研究成果。” “至于云霄塔和那栋大楼,就说是恐怖袭击,让校工队去找批恐怖分子,逼他们承认就行。”老练的曼施坦因教授很快便想出了对策,“对了,我可能还得打个电话去五角大楼,让他们别太紧张。” “只是那里怎么说也属于汉高和他的家族,我们这么安排不会出事吧?”曼斯教授却有些不安地问,校长与汉高不和的传闻,他可是从小听到大的。 “放心吧,我已经和汉高商量好了。”控制室的大门被人从外打开,进来的是卡塞尔学院的灵魂人物,希尔伯特·让·昂热。 “很抱歉打扰你们工作,但我还是要说几句。”昂热校长穿着他那身帅气的西服,混身散发着古龙水的香味。 “路明非同学成功击败了那位隐藏在拉斯维加斯城内的未知龙王,虽然并没有搞清楚到底是哪一位君主。但也收获到了大量的龙类信息,足以让我们在这场战争中获得更大的优势。” “而且他还杀死了那条从远古时期便与我们纠缠不清的次代种,那些在与法夫纳战斗中牺牲的英雄们终于可以在英灵殿中安息了。” 控制室内安静的针落可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校长用的是“杀死”,这代表着又一条古龙的彻底死亡。虽然不是初代种,但单人杀死一条次代种,这也是前人从未有过的战绩,即使是凯撒和楚子航也无法办到。 “如果可以,我可真想让他直接毕业,然后聘请他为学院教授。” …… 路明非现在有些难办,看着自己女友怀里的零,他不知道该不该抹除对方的一部分记忆。 “我们以前见过吗?”这似乎成了他今天问过最多的一个问题。 “明非,你这也太失礼了吧。这是零,虽然她受伤了,但也没有伤到认不出的地步吧?”苏晓樯还没搞清自己男友的真正含义。 “不,我的意思是在入学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路明非审视着对方冰冷的表情,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可金发少女的表情就如同十二月的冰雪,毫无变化,她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路明非所提出的问题,还是拒绝回答。 远处传来的机车声吸引了路明非的注意,在他回头观望的瞬间,他看到的是一团由远及近,不断变大的黑色阴影。 “唉。”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一脸懵逼的苏晓樯,满脸疲惫地感叹道, “更大的麻烦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昂热的困惑 午夜的学院安静而神秘,原本在袭击中被摧毁的教堂现在已经修缮完成,崭新的圣母像与重新绘制的穹顶壁画让此地恢复了往日的神圣。 只是阁楼中的守夜人似乎并没有这么认为。 “这么晚了还不让我这个老头休息?小心我去劳务局告你。” 窝在沙发里翘着腿的老牛仔嫌弃的看了一眼门口的客人,责怪对方打扰了自己的夜生活。 “你当然可以去,只是不知道你该怎么解释这十几年来你的收入和税收问题。”昂热扶了扶自己的眼睛,黑色的西装让他活像一个税务局官员。 老牛仔被他的回答憋得说不出话来,在他的印象中昂热可不会这么和他说话。 “怎么了,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老牛仔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关上了正在播放《正午》的电视机。 “法夫纳死了。” 昂热说得很平静,但老牛仔知道在这平静之下的情绪有多大。如果说昂热对龙类的仇恨来源于好友们的惨死,那法夫纳这条龙就是在他仇恨的火焰上浇油。 最初的一批卡塞尔学院学生全都死在了它的手上。 “那你更应该高兴才对啊。我们找了它近一百年,现在终于报仇了。” 说着,老牛仔端起了桌上的杯子,高举过头顶。 “为那些学生!” 月光下,琥珀色的液体泛着微光。 一口将杯中的烈酒喝尽,老牛仔用衣袖擦了擦嘴,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快记不清那些孩子的样子了。” “我一直记得。”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昂热自顾自的拿出了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烈酒。 “我还记得小文森特,他刚来的时候满脸雀斑,连话都不敢说。但我们找到他尸体的时候,他的舌头被自己咬断,到最后他都没向那条龙透露半句。” “布莱特,他很勇敢,和我的朋友卡塞尔很像,我以为他能成为一名出色的领导者,可最后却死在了伦敦桥下,被一刀命中心脏,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 “还有基尔,她是那一届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刚报道那天的样子,就像一只迷失在森林中的小鹿。可也是她在最后关头点燃了引线,拉着那条龙同归于尽。” “还有罗伯特、威鲁、博敏特,他们都是我一个一个亲自领进这所学院的。” 昂热边说边喝着手中的烈酒,这本不是他喜欢喝的东西,但今晚似乎只有这个能平复一下他的心情了。 “昂热,你到底是怎么了?!平时你可不会这样。” 老牛仔有些担心的问,今晚老友的状态他从来没有见过。 “你不可能因为报了一个仇就感慨到这种地步,这世上还有一大群龙等着你去屠。” 老牛仔说得没错,学院不能没有昂热,密党也不能没有昂热,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屠龙者。 昂热沉默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杯中的烈酒。 “老朋友,帮我看个东西。”他突然说道,从口袋中掏出一个u盘抛了过去 “要帮忙你就早点说,别像这样吓唬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心肌梗塞死给你看。” 昂热没有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一下,老牛仔也没有再抱怨什么,将u盘插入了身后的老式电脑。 “这是什么?炼金法阵?嗯…”老牛仔伸着一根手指沿着屏幕上的线条滑动,“不对啊,这完全不符合炼金术的基本原理。” 他疑惑地看向自己老友,“你从哪搞来的?不会是从哪本漫画书上抄来的吧?” “你也看不出来吗?”昂热却并不多做解释,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定从容。 “等等,谁告诉你我看不出的?我这不是还得仔细看看嘛。” “这一部分似乎和上次在巴黎发现的那份炼金矩阵很相似,可能有相同用途。” “巴黎?开启尼伯龙根那次?所以这是一把开启尼伯龙根的钥匙?” “昂热,你的炼金课真该好好补补了,尼伯龙根里充满了精神元素。所以要开启那扇大门,炼金法阵的核心应该在五芒星的最顶端。但我指着的这个地方明显是围绕着整个法阵,它的作用绝不只是开启尼伯龙根。” 他有些鄙夷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老友。 在旁人眼中,身穿牛仔服的老头更应该是武斗派,而优雅绅士的昂热更像是个学者。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昂热是不折不扣的屠龙疯子,老牛仔却是在混血种世界中成名已久的炼金术大师,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具体的作用我还无法理解,但这部分是在提取某些人类的极端情绪。上一次是‘恐惧’,这个符号看上去和上一次相反,难道是‘希望’?” 弗拉梅尔自顾自地研究了起来。 “如果只有这些的话,那我只能去找它的真正创作者了。” “谁?!” 老牛仔的语气瞬间变了,从一名混吃等死的无赖,变成了渴求着对手的独孤求败。 “路明非。”昂热回答道。 “路明非?”老牛仔却有些不可置信,“就是那个说服龙王自杀的s级?” 看到老友肯定地点了点头,老牛仔才确信对方不是在耍他。 “他的炼金论文我看过,只能说中规中矩,并没有太多的新意。我当时还以为他的天赋不在炼金术上,但现在看来他是故意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你觉得一个能将龙文‘复活’的混血种会没有炼金天赋吗?” 老牛仔沉思片刻,看着自己老友的眼睛问道,“你怎么看?当时可是你评定的他的血统。” 现在,需要沉思的人变成了昂热。 “我是看着他出生和长大的。乔薇尼将他托付给我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衰小孩。” 昂热闭着眼,回忆着有关路明非的每一份报告,想要从中找出一丝线索。 “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在古德里安面试他之前,而同时发生的还有那次全球性恐慌事件!”昂热终于抓住了那团乱麻中的一头,“如果说那次事件的起因是他的觉醒的话?” “你的意思是路麟城和乔薇尼真的生下了一头龙?还是一头不亚于四大君主的龙王?”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路明非。‘复活’龙文,言灵运用的特殊技巧,还有这个不是炼金法阵的法阵,这一切都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 “没有必要担心,麻衣小姐。”路明非对着面前的机车少女微笑着说道,“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我很感谢你在青铜城内对我的‘帮助’。” 面对路明非的笑容,酒德麻衣有点发怵。 “他不会还在计较我的临阵脱逃吧?但是老板的命令,我又能怎么办?”酒德麻衣在心中抱怨道。 但她还是神态平常地翻下了摩托车,紧绷着的肌肉做好了随时开溜的打算。 “我想,你的老板应该告诉过你,我们是盟友。” 路明非微笑着回答道。 “零她受了很重的伤,而我的女友又正好会一些治疗手段。所以,你看,我们并没有恶意。” 他边说边向酒德麻衣摊开了双手,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路明非的让步只是让酒德麻衣更加警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低声呢喃着让她不要相信对方。 “看来你还并不知道。”路明非故作吃惊地说,“我和你老板之间刚刚达成了一项新的合作。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老板的决定她不清楚,但老板对她说过的话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绝对不要小瞧他的哥哥路明非。 “唉,看来我那位‘弟弟’,一定在我背后说了我很多坏话。” 第一百零七章 暂时的落幕 “走吧,晓樯。我想零过几天自己会回学院的。” 路明非看着依然戒备着的酒德麻衣叹了一口,转身打算离开。 “请,等一下。” 冰冷却虚弱的声音叫住了路明非,金发少女拒绝了苏晓樯的搀扶,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礼貌地问道,“我很感谢你在学院里对晓樯的照顾,所以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零抬头看向路明非,那张微笑着的脸似乎和她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相重合。她想要伸手去抓住那道身影,但冰冷的理智叫醒了她的幻想。 路明非不解地看向她,从金发少女的眼中他看出了某种怀念,一种并不是对于他的怀念。 “我们的一位同伴被埋在了废墟内,需要你的帮助。” 金发少女依旧用着冰冷的声音说道。 路明非却并不在意少女的态度,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没有问题。” 随着路明非的响指,还没等戒备的酒德麻衣做出任何反应,一脸茫然的苏恩曦完整地从白光中跌了出来。 “哎呀。” 毫无准备的薯片妞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惊叫。在满是星星的夜空下,她揉着屁股站了起来,看着满脸震惊的酒德麻衣,却转身对路明非抱怨道, “你不是说不会痛的吗!” 没错,路明非早就知道了苏恩曦的存在,在他刚落地时就已经用法术搜寻过了一圈。在倒塌的大楼废墟中,瑟瑟发抖的薯片妞格外的显眼。 秉持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客户的九层地狱优良传统,在经历了短暂的心灵通话后,路明非答应将她救出来。 当然,报酬是必须的。 “抱歉,如果你不满意,我也可以再把你送回去。” 路明非微笑着回答。 回想起废墟下,黑暗又狭小的封闭环境,苏恩曦打了一个冷颤。 “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办到。你可以去华尔街打听打听,老娘的信誉可是有保障的。” 还没等路明非点头回答,酒德麻衣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好小子,你尽然两头吃!”女忍者的杏眼瞪着路明非,“之前还说满足零的任何要求,结果暗地里和薯片先谈好了价格。” “有什么问题吗?”路明非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可从来没说过不收费吧。” “你,你,你…”苏恩曦很快便从两人的对话中理清了头绪,指着路明非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她这位商界女王竟然在做生意上被人给涮了! “这是你们之间沟通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去当黑心老板真的是可惜了!”苏恩曦咬牙切齿地憋出了一句话。 “谢谢夸奖。” 路明非欣然接受了她的“称赞”。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我们就先走了。再待下去,学院的间谍卫星差不多就要过来了。” “你还怕昂热?”薯片妞却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揶揄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早晚会将他架空,接管整个卡塞尔学院。” 面对苏恩曦的挑衅,路明非却只是微笑着牵起了女友的手,接着便消失在了一阵强光之中,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三人组。 …… “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回到最初的酒店房间内,路明非问起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晓樯。 “不,没什么。”小天女却似乎闹起了变扭,心中的烦躁不安让她不想搭理自己的男友,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吃醋了?但吃醋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啊! 苏晓樯陷入了对自己深深地怀疑之中。 “你,是不是突然觉得那位酒德麻衣小姐相当讨厌?”路明非反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苏晓樯瞪大了双眼看向男友,仿佛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黑暗想法被人看穿了一般。 “这很正常。”路明非安慰道,“这其实不是你的想法,而是月之女神的想法。” “月之女神?怎么会?塞伦涅小姐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怖的情绪?” 得知真相的苏晓樯更加不敢相信。在她心目中塞伦涅符合一切关于女神的描述,善良、美丽、宽容、强大,一切关于美好的词汇都可以放在祂的身上。 但刚刚她在看见酒德麻衣时所泛起的情绪却极端的可怕,催促着自己赶快拔剑杀死对方。 “没什么不敢相信的,对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路明非躺倒在了床上,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对方也是这么想的?”苏晓樯重复了一遍路明非的话语,无法理解自己男友的意思。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她拽起路明非的胳膊,想要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回答自己的疑惑。 “很简单,神与神之间可不是和平共处的。”受不了小天女搔扰的路明非坐了起来,将身体靠在了床背上,有些疲惫地说, “你只需要知道,月之女神的大敌选择了酒德麻衣作为祂的代言人,那自然会和你这位月之神选互相看不惯。” “月之女神的大敌?那是谁?”苏晓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在感叹两位女神之间的战争,还是自己女友的暗地里的改变。 “月之女神的大敌自然是黑夜的主宰,暗夜女士。” …… “长腿,你刚刚是怎么了?老板可嘱咐过我们,要满足路明非的一切要求,就算他要你去侍寝,你也得洗干净上。” 开着车的苏恩曦提醒道,她们三人一开始就是老板为了某个目的特意准备的路明非保姆团。 “还是算了吧,就凭他现在的脑子,要是知道了老板对我们的要求,肯定会想办法把我们都卖了。” 坐在后排的酒德麻衣有些不满地看向了车窗外。破裂的水管,倒塌的房屋,她来之时就已经见过,只是当时的她急着赶去救援同伴,并没有时间观察这座城市的惨状。 现在,大规模的能量紊流破坏了城市的电力系统,在这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末,人们只能使用古老的方式才能获得一丁点的光亮。 微光的城市中隐隐传来人们的啜泣声,没来由地让酒德麻衣更加烦躁。原本的她绝对不会在意这些无意义的噪音,只是现在,她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对弱者的厌恶,对打扰宁静黑夜的厌恶。 “对了,麻衣。你是怎么干掉那条龙的?”开着车的苏恩曦不经意地问道,“那怎么说也是一条有爵位的次代种,有没有爆出像样的装备啊?” 酒德麻衣却皱起了眉头,原本清晰的记忆一瞬间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薄纱令她无法看清当时的情景。 她唯一能记起的只有老板最后的那句,“撤!” “你似乎对路明非他们抱有很深的敌意。” 零冷冰冰的话语打断了酒德麻衣的回忆。 “怎么会!?”女忍者赶紧隐藏起自己的情绪,看向毫无表情的金发少女。 “我会向老板报告这个问题,我不希望我们的任务会因为你的情绪出现偏差。” “等等,三无。你难道不相信我的专业性吗?我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判断的人。” “所以,你这是承认自己对目标人物产生了不必要的情绪了吗?”零突然反问道。 “我…”酒德麻衣被她的提问噎得说不出话。 “好了,麻衣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情绪可能还没有平复,三无你不要再为难她了。”驾驶着汽车的苏恩曦劝告道。 “路明非的第一学年终于快要落幕了,接下来应该能平静一段时间。麻衣,你最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去休个假。” “最好如此吧。” 第一百零八章 男生的回礼 距离赌城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路明非的学院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但这一次,昂热却并没有特别关心任务的细节,只是简单地向他询问了一些关于未知“龙王”的线索便让他回去了。 反常的举动自然不会逃过路明非的双眼,他可不相信昂热会不关心一条次代种的死活。但既然对方想演戏,他自然不会大费周章地去解释,只需要确保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没有问题就可以了。 “看来特意伪造的龙骨十字也没什么用了。” 通过房间内的传送镜,路明非回到了位于长江之下的青铜城。 看着大厅中央摆放的龙骨十字,这可是他花费了半个小时才搞出来的高仿。为此他还浪费了一根参孙尸体上的肋骨,以及一部分魔力。 “该拿这东西怎么办呢?”路明非自言自语道。 正当他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具赝品的时候,留在卡塞尔学院内的魔法警报提醒他有人到访。 …… “咚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的是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 路明非感觉到了一丝奇怪,自从他加入学生会以来,除了每周的例会,凯撒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甚至在他或明或暗地用各种手段控制了一部分学生会精英之后,这位凯撒主席也从来没有出面过。 他疑惑地打开了门,门前的凯撒一改平日的贵公子穿着,换上了一件普通的墨绿色休闲服,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表情。 “诺诺猜的没错,你果然还在房间里。”凯撒说。 “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警惕地问道,和那个疯丫头有关,他不得不谨慎应对。自从上一次她预测失败,红发巫女便会不时地跑来观察他的行为,美其名曰,学术研究。 “她说她已经给你发过短信了,但还是要求我来确认。现在看来,你确实没有看到。” 对于自己女友的无理要求,凯撒似乎也无可奈何。 “抱歉,我没有看手机的习惯。” 路明非边散去藏在手中的魔法能量,边随意地扯着慌。他刚刚还在地球另一端的水下百米,怎么可能收得到短信。 “确实,我也不怎么看手机。”凯撒生硬地点了点头,“对了,诺诺和苏茜组织了一场小型派对,邀请了苏晓樯和零,还有我和楚子航,你去不去?” 路明非能感觉得出他的尴尬已经快写到脸上了,让凯撒这样一位贵公子去邀请一名男性参加派对,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仿佛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路明非放在桌上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抱歉,我得先去接下电话。” 路明非礼貌地向门外的凯撒说道,接着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书桌,在拿起手机的一瞬间,他有些后悔。 因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陈墨瞳”三个字。 他看了看凯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在心中唉叹了一声,看来今天这场派对自己不想去也得去了。 最起码在他彻底掌控学生会之前,学生会主席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否则自己的某些计划可能会受到一些阻碍。 比如,《学生会成员考评制度改革》、《部长成绩负责制》、《论学生会资金使用情况及说明》,以及相对重要的《狮心会兼并与管理计划书》。 在路明非的世界中,不需要有两个声音。 这些虽然只是他放松时偶尔做下的计划,但有计划不执行,比没有计划更糟糕。 抱着和一名坎德人交流的心态,路明非接起了电话。 “路明非!你是不是还没有出门?”诺诺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语气中夹杂着一股恼怒。 好吧,她连坎德人都不如,最起码那群小家伙们的脾气没有这么糟糕。 在路明非心中,诺诺的评价又被降了一级。 “我正准备过去,凯撒就在我房间门口。”路明非耐心地回答道。 “算你识相,正好我这的胡椒粉用完了,你让凯撒顺路带一瓶过来。” …… 卡塞尔学院的宿舍多是酒店式公寓房,所以配套设施相当完善,除了个人的独立房间外,还配备了厨房、客厅与卫生间。 只是今天,诺诺与苏茜的宿舍似乎有些拥挤。除了这间房的主人,还多出了,凯撒、楚子航、路明非、苏晓樯与零,以及从对门赶来凑热闹的芬格尔。 房间的墙上用金色和黑色搭起了一面一人高的巧克力墙,墙上还拼出了凯撒的英文名“caesar”。 直到这一刻,路明非才想起今天是3月14日,白色情人节。但这一天不应该是男生回送女生礼物吗?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诺诺,眼神中似乎在问,你是不是搞错日期了? “看什么看,上个月没送,这个月补给他的。”红发巫女理直气壮地说。接着,她又有些兴奋地宣布道, “好了,女生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该你们男生拿出诚意了。” 这让在座的男生们有些措手不及。 “我只是来凑热闹的,可没收过巧克力。” 废材师兄率先将自己摘了出去。 “这还不简单,后面这堵墙上的巧克力你随便吃。”诺诺大方地指了指身后那面巧克力墙,虽然那是她花了一整晚才拼好的。 “这…不太好吧?” 芬格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道。 “有什么关系,凯撒又不吃巧克力,他只是在乎用巧克力拼出他的名字而已,反正他也看过了,你不吃也是浪费。” “那我能打包带回去吗?” 芬格尔的无耻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连一向毫无表情的楚子航与零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只有路明非在心中默默感叹, “这可真是个天才,没有生在地狱真的是可惜了。” “那我们请你们吃饭。”一旁的楚子航突然提议道,在他的想法中,“请客吃饭”等于“回礼”。 苏茜刚想点头答应,但从桌下伸来的两只手同时制止了她。 女孩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计划。 “不行,出门好麻烦,还要洗头、化妆、选衣服,今天我不想出门。”诺诺一一细数着出门吃饭的麻烦,最后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诺诺姐一定是太累了,昨晚为了准备这面巧克力墙都没怎么休息。”苏晓樯卖力地在一旁帮腔。 “那就你们去做饭吧。”趴着的红发巫女狡猾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男生们。 凯撒和楚子航互相对视了一眼,这确实是一个他们可以接受的条件。在楚子航的母亲改嫁前,他一直是自己照顾自己,做饭什么的他还有些心得的。而凯撒,众所周知,意大利男人都会做一两道家常菜,比如意大利面和披萨。 “做饭?” 众人中唯一有异议的是路明非,他从来没做过饭。在他人生的前16年,他一直处于一个有人照顾的状态。而去往了地狱之后,在他成为法师前,他吃的是法师塔提供的由各种生物尸体所制作而成的膏状物。 至于他成为法师后,食物则变成了各种草药与魔法药剂,这样对他来说更快捷、高效。 而当他踏上传奇之路的时候,他的身体早已经被改造得不需要进食和休息了。 所以,如果让他做饭,那成品多半会是一团由各种食材所熬成的浆糊。 但女生们却不依不挠,这是她们想出来的恶搞计划,目的就是看看这几位学院公认的男神谁最会持家。 “那为什么我们不点外卖呢?”路明非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但芬格尔这条败犬却狺狺狂吠,说什么这是女生给他的考验,如果真心爱她就得为她做饭云云。 路明非真想把他沉到冥河里去。 他无奈地看了看凯撒和楚子航,这两位老大似乎并没有兴趣否决这项提议。凯撒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想要在做饭这件事上与楚子航一分高下。 抬眼扫过满脸希冀的苏晓樯,奸计得逞的诺诺与有些不好意思的苏茜,最后是一脸无所谓的零。 现在是七比一,他毫无胜算。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第一百零九章 糟糕的蔬菜汤 宽敞的厨房内,楚子航与凯撒背对背站着。金发的学生会主席正认真地熬煮着酱汁,不同的食材被分次加入锅中,时不时调节火候,以确保每种材料都能挥发出其特有的香味。 而冷面的狮心会会长则拔出了他很少离身的佩刀“村雨”,抖动着手腕,稳准有力的下刀,把面前桌上的三文鱼一刀刀片开。 “会长,叫你切的火腿切好了吗?我的披萨准备好了,就要开烤了!” 穿着格子围裙的苏茜端着码好面饼的铁盘从厨房外喊道,她是四位女生中唯一为男生们提供帮助的。 “啊?会长你为什么要用村雨切啊?”看清楚子航的动作后她有些吃惊地问,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村雨不是砍在敌人身上。 “我用别的刀,村雨会生气。”楚子航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喂!我看你用它切三文鱼它才会生气吧,它可是一把武士刀啊。”一旁的路明非吐槽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厨房三人组中最正常的那个,最起码他用的是菜刀。 楚子航似乎被路明非说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村雨若有所思。 “你又在做什么?”不想打扰自家会长的苏茜伸着脖子瞅向了路明非那边。 “我在切芹菜。”他边说边将案板上的芹菜切成了小块,“等会还有胡萝卜和番茄,你们还有什么喜欢吃的蔬菜吗?” “不、不用了,谢谢。” 苏茜礼貌地摆了摆手,脸色有些尴尬。这家伙不会和诺诺真的是八字不合吧,芹菜可是她最讨厌的食物。 “等等,为什么会有芹菜?我宿舍里也没有这种东西啊?” “我刚刚从芬格尔那拿的,他冰箱里有很多。听他说是因为他穷的只能吃这个了。”路明非熟练地将案板上切好的芹菜扫进了碗里。 “对了,你们这有榨汁机吗?”路明非突然问道。 “有,但你要那机器干嘛?”她用手指了指墙上的壁橱。 “当然是把这些东西打成泥咯,这样比较易于吸收。” 路明非的回答让苏茜感觉到了他深深的恶意。 …… 丰盛的晚餐被摆上了餐桌,凯撒的意大利面,色泽均匀,每一根面条上都裹着诱人的酱汁。而切好的三文鱼则整齐的摆放在了桌子中央,每一片厚度都恰到好处,宛如艺术品。 还有苏茜帮忙完成的披萨,可惜为了照顾某位意大利人的口味,披萨上没有放诺诺最爱的菠萝。 至于路明非的蔬菜汁,则一人一小碗,整齐地摆放在桌前。 看着碗中不可名状的液体,众人瞬间没了胃口。 “路明非!你这是故意的吧!”率先发难的是诺诺,“这玩意是什么鬼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汤,餐前汤。”路明非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学姐,你可能不了解我们那,我老家在饭前都会喝一碗汤,有助于消化。” 红发巫女被路明非淡定的表情给唬住了,疑惑地看向了一旁的苏晓樯。 小天女现在正低着头,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同意诺诺的计划,她明明已经收到了路明非的回礼,却还想着捉弄他。 自己回去后得好好向女神忏悔。 楚子航却向诺诺微微点了点头,证明路明非并没有说谎,他们家乡确实流行饭前喝汤。但他又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得解释一下,他们的家乡可没有这种汤。 路明非可不会给他这种机会,趁着楚子航还未开口,他就介绍道, “这碗汤除了各种蔬菜,我还加入了大量的水果。之所以会呈糊状,就是因为果胶与其他物质混合后产生了胶凝现象,所以吃起来其实和果冻差不多。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路明非说得一本正经,连诺诺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他了。 为了让众人相信,路明非更是率先喝了一口。 “和我预想得差不多,味道复杂多变,回味无穷。” 咽下了这口汤的路明非面色如常,抬手示意众人尝尝。 诺诺将信将疑地拿起勺子,看着挂在勺子上的那团黑乎乎的聚合物,她实在不敢相信这是汤。 人的好奇心是无穷的,比如人们总想知道未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宇宙的尽头又在哪里?过去的时间去了哪? 以及,路明非的汤到底是什么味道? “哐!”勺子掉地的声音传来。 最先受不住的是苏茜,出于对路明非的尊重,她尝了一口。事实和路明非说得一样,味道确实复杂多变,只是有些过于复杂多变了。 酸、甜、苦、辣、咸、麻,轮流刺激着味蕾,相互之间又交织成新的味道,让人无法形容。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一杯清水。 苏茜着急地冲向厨房,但半路发现有一个人跑得比她还快。诺诺虽然起步慢了她半拍,但已经冲进厨房,打开了冰箱,拿起矿泉水疯狂地往自己嘴里灌。 品尝了一口汤的楚子航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礼貌地起身走向厨房的水龙头。凯撒则微笑地看着,他似乎觉得自己坚持的比楚子航久,所以这一次他又赢了。 但零的行为打破了他的幻想,因为金发少女在喝完第一口后,很自然的舀起了第二勺放到了嘴边。就在凯撒以为她能喝下第二口的时候,零又默默地将勺子放下,失礼地跑向了厕所。 全场唯一没事的是苏晓樯,在她的口中,这个汤虽然不好喝,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寡淡的味道就像是有什么屏蔽了她的味蕾,让她感觉不到这汤真正的滋味。 至于芬格尔,败犬现在已经躺倒在了地上,双手紧握着脖子,口吐白沫。路明非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叛徒”,在他的汤里多加了一点料。 大法师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这代表着他的魔药起作用了。既然他们敢让路明非做饭,那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正好,在他的次元袋里有一批魔药需要进行试验,并且也完美符合他接下来的计划。 喝完水的诺诺怨恨地看着路明非,现在她恨不得拔刀砍死这位前搭档,可惜她打不过。 “晓樯,你是怎么喝得下去的?”看着苏晓樯毫无压力的喝下第二口,诺诺吃惊地问,“你这碗汤是不是和我们的不一样?” 她拿起勺子,从苏晓樯的碗中稍微沾了沾,然后滴到自己的舌头上。瞬间,不同的味道同时向她的口腔发动了攻击,红发巫女不得不再一次冲进了厨房。 “路明非,你个王八蛋!”诺诺的咆哮声穿透了墙壁。红发巫女带着强烈的愤怒冲向路明非,看上去就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师姐,注意一下表情管理。”路明非边说边向诺诺递上了一张纸巾,示意她擦一下嘴角边的水渍。 诺诺恶狠狠地抽走了他手中的纸巾,但表情依然凶狠, “你看,我和晓樯都没有问题,只是你们喝不惯罢了。”路明非解释道,“每个地方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美食,不被外人所理解,这很正常。” 路明非平淡的表情让诺诺觉得自己的愤怒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她气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脑中想得却是下一次自己一定要想个办法好好整他。 暂时离开的众人也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是面对路明非的餐前汤,他们只能礼貌地推向一边。 经历了刚刚的闹剧,大家终于能好好享受剩下的美食了。 …… 派对结束后,路明非送苏晓樯与零回宿舍,只是小天女依旧沉浸在自责之中。要是她不同意诺诺的计划,那路明非也就不用做饭;只要路明非不做饭,大家也不会尝到那种奇怪的汤。 看着自己女友闷闷不乐的样子,路明非在临走前安慰她道, “你也不用太自责,最起码这证明了我不是万能的。”他对着小天女微笑着眨了眨眼,示意她自己并没有生气。 “所以,未来的一日三餐可就拜托你了。” “未、未来的?”小天女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是在变相地邀请她去同居吗?可她自己也不会做饭啊! 看着路明非远去的背影,苏晓樯暗自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厨艺。 第一百一十章 楚子航的梦魇 路明非心情不错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从床下翻出了一张卷起的毛毯,又从箱子里摸出了六根白色的蜡烛。 毛毯铺开,毯子的中央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六芒星法阵。将六根蜡烛依次摆放在每一个角上,路明非盘腿坐在了魔法阵的中央。 现在就等喝下汤的众人进入梦乡了。 路明非的魔药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安眠药,那碗汤奇怪的味道与颜色也并不是来自于各类蔬菜的混杂。 他特意选择的芹菜,就是为了用涩味掩盖住了魔药的苦味,而番茄与胡萝卜混合后的颜色正好能覆盖掉魔药特有的血红色。 一切都是为了配合他的计划,让众人喝下他特制的梦魇药剂。 这种药剂并不会立刻起效,只有当服用者进入深度睡眠后才会发挥其作用,将他们的意识带入最深层处的噩梦。 路明非的老师,也是黑塔的前塔主,曾经教导过他,惑控类的魔法精髓在于要先了解目标!所以为了了解他的这些同学,只能牺牲一下他们今晚的睡眠了。 就让梦境来告诉自己他们心中最深的秘密。 路明非没有等候太久,摆放在魔法阵东南角的一根蜡烛自动被点燃。幽幽地绿色火焰将他的影子映射在昏暗的墙壁上。 双手画出不规则的符号,口中念出神秘的咒语,路明非的意识感觉到一阵压力,这是他的灵魂在脱离肉体的束缚,前往梦境世界。 穿过一层如同保鲜膜的壁垒,路明非进入了第一名受害者的梦境。 梦魇药剂并不会在梦境中创作什么恐怖的场景或恶心的怪物,而是调动受害者心灵深处最害怕的记忆,或者摧毁他最美好的回忆。 路明非的意识来到了一间教室,灯光惨白,而屋外却黑得像是深夜。教室的中间站着一位穿校服的少年,他应该是刚刚打完电话,合上手机,把手抄在口袋里,看着窗外发呆。 随着他的视线,路明非向窗外望去,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屋外,一个穿着相同校服的男生蹲在屋檐下,抬头望着昏暗的天空,就像是在祈祷这鬼天气快点过去。又偶尔会看向那些被父母接走的同学,似乎想要开口将他们叫住,但最后也只能缩回他自己的位置。 那是路明非自己,更准确地说是曾经的自己。 正当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回忆一下这个时间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一名长发少女从门外探头进来。 “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会停的,天气预报说是台风,气象局发布预警了!” 少女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面前的少年,从路明非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枚银质的hello kitty发卡。 “你认不认识我?我叫柳淼淼……”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心情有些低落。 “我今天做值日,一会儿走。”楚子航点头致意。 “哦……那我先走啦。”柳淼淼细声细气地说,把头缩了回去。 飘在空中的路明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记起这个女生似乎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曾经在卡塞尔学院的面试会上还见过对方,但和对方相处的细节却早已模糊不清。 这就像要在一个庞大的档案馆中寻找最早的那一批文件,即使它们都被保存的很好,但想要找到总得花上一番功夫。 对于这些少年时旖旎的回忆他不感兴趣,路明非现在更关心楚子航之后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让他在梦魇中重回这个场景。 如果还有人能观察到这个梦境,那他就会发现此时的画面相当诡异。路明非的意识体像个幽灵般飘在空中,正紧盯着楚子航的一举一动,而楚子航又浑然不知地盯着屋外的少年路明非。 屋檐下的少年似乎鼓起了勇气,和刚出教学楼的柳淼淼说了几句。但对方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坐上了身旁的宝马。衰仔路明非只能识趣地又蹲回了原来的位置。 意识体瞟了一眼,没有在意,就如同那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乞求他人的帮助,不如提出一项对方不会拒绝的交易,这是过去的自己还未学会的道理。 楚子航似乎想要叫住窗外的自己,但衰仔路明非一缩头,拿外衣裹住脑袋,如丧家之犬似的窜进了雨幕之中。 闪电划过,雷声爆震,楚子航又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了手机,飞快地在上面打出了一行字,接着默念了一遍。 “雨下得很大,能来接我一下吗?”意识体通过唇语读懂了短信的内容。 十几秒后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对方似乎很急切地回复了楚子航的请求。但楚子航却在看后就将这两条短信给删除了,似乎害怕被人发现。 但这还是被意识体给看到了, “好呢好呢没问题!在学校等着,我一会就到!” 对方的语气很轻快,和普通的家长并不一样。路明非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谁。 梦境的速度开始加快,这一段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直到外面传来了低沉的喇叭声。楚子航扭头,窗外雨幕里,氙灯拉出两道雪亮的光束,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熟练地关灯、上锁、检查无误,最后走到了屋檐边,对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犹豫了一瞬。车里的男人推开了车门,张开一张巨大的黑伞迎了上来。 意识体在看清了男人的脸后,有一丝吃惊,但很快又回复了平静。那分明就是自己的新手下,楚天骄。 “原来楚子航就是他的儿子,还好当时没把他当炮灰用掉。但他既然出现在这,难道代表着他和楚子航的梦魇有关?” 路明非在心中猜测道,意识体跟随着楚子航冒雨钻进了后车座。 楚天骄并不在意儿子的冷漠,引擎启动后还贴心地为他加热了座椅,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琐事,顺便超了好几辆车。 正当路明非无聊到以为楚子航的梦魇是不是他爸那永无止尽的唠叨的时候,汽车拐进了一条空路。 楚天骄没有注意到这条高架旁的路牌,楚子航也没有看清这路牌上写的编号,但作为意识体的路明非却清楚地看到了上面写着, “000号高架入口”。 接着,意识体便被突然抽离了这辆汽车,飘向了空中。 “嗨,哥哥!”路鸣泽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偷窥别人的记忆可不是好习惯。” 路明非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现在他的感觉就像剧情即将进入高潮,但这小子却突然把屏幕给搬走了。 “你来这干什么?”路明非不耐烦地问道。 “当然是防止剧透啊!哥哥,你也不喜欢故事刚开始就被人告知谁是凶手吧?”他一脸无辜地说道。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令路明非满意,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既然在梦里,那自己可动用的力量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我更喜欢先翻到最后一章。” 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道。四周的魔力开始向他身边汇聚,豆大的雨滴违反了物理规律,逆着痕迹开始像天上飞去。 无形的能量波动在空中回荡,两者的力量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较劲,一时相持不下。 路鸣泽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好啦,好啦,谁叫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呢,你想看的话就去看吧。只是如果这个结局不合你胃口的话,你又会怎么做呢?” 说完,他便突然消失,就如同他突兀地出现一样。 “那我会亲自改写。”他回答道。 路明非的意识体再一次回到了那辆车上,只是现在这辆先前还在被楚天骄津津乐道的迈巴赫已经残破不堪。 车身上大量难以解释的破损,像是在一系列机械上冲压过又拿激光焊枪切割。原本坐在驾驶位上的楚天骄消失不见,只有楚子航冲着雨幕大喊, “爸爸!” 顺着他的视线,路明非看见了楚天骄。这位父亲在死侍群中横转腾挪,每一刀都能斩下一名死侍的头颅。 直到不远处的高大黑影刺出了那柄长枪,闪电流窜。一瞬之间无数次刺击,无数颗流星如同子弹般射向了楚天骄。 男人不再理睬身边的死侍群,他在流星中闪避,挥着刀旋转,踩着敌人高跳起来,劈斩!向着那道巨大的身影斩去! 但他的刀并没能饮到敌人的鲜血,射出去的“流星”回旋着击中了楚天骄的背部,将他击落在黑影之中。 “儿子,开车走!”趴在地上的楚天骄艰难地爬了起来,手中还握着那柄长刀,浑身蒸腾起浓郁的、血红色的雾气。 路明非没有再去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具高大的黑影。 “这是,奥丁?” 虽然距离有一些远,但巨灯般的金色独眼与身下的八足骏马无不彰显着对方的身份。路明非清楚,那不是真正的阿斯加德之主。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见过真正的知识与战争之神,奥丁。 “嘿,这又是哪条龙王在这玩角色扮演?自己要不要让小天女去给塞伦涅报个信,让祂去和邻居奥丁说一下这里有人冒充祂?” 路明非有些恶劣地想着,当这位冒牌货见到正主,那一定会很有意思。但一旁的楚子航却启动了汽车,引擎咆哮,迈巴赫全力地冲出了这个世界。 …… 卧室中的路明非睁开了眼睛,他刚刚体验完楚子航的梦魇。现在,他终于了解了为什么这位师兄会有那么严重的自毁倾向了。 没错,他在自责,自责过去的自己没能救下父亲,更没能和他爸一起牺牲。 路明非看着代表着楚子航的白色蜡烛,不经意地嘴角上扬。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型,一个无本万利的计划。如果成功,那他或许还可以再获得一项权柄,以及两条龙的灵魂。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苏茜的恐惧 路明非将目光看向了第二根点燃的蜡烛。这次又会是谁呢?如果按生活习惯分析,最大的可能是苏茜。 他不禁想到了那位可怜的女孩,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打晕,还被删除了一部分记忆。希望这一次没有给她带来太过恐怖的噩梦吧。 魔法阵再一次运转,路明非进入了第二位入眠者的梦境。 …… 一节普通的车厢,人声喧闹,路明非环顾四周,车厢内饰是典雅的欧式风格,维多利亚的花纹墙纸精致地铺设在四周,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 这是一辆从芝加哥开往卡塞尔学院的特快列车,路明非相当熟悉,他已经在这大半年里搭乘了整整七次。 身旁的少男少女们放松地说笑着,毫无负担。在一群金发、褐发、红发的少年中,路明非见到了这次的目标。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看上去就像是一名普通的高中学生,还是成绩很好的那种。 她低着头,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裙角,不敢去看那些同学,仿佛他们都是些可怕的怪物,只要自己看上一眼就会被他们发现。 “看来我猜对了。”路明非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少女就是狮心会副会长苏茜,只是形象和气质都大不相同。 如果说现在的苏茜是外表上的淑女,性格上的战士的话,那眼前这位就是个刚入学的土妞。 土妞的对面坐下了一名同样黑发的男生,一直低着头填写着表格。苏茜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她害羞的性格让她又有些犹豫,藏在桌下的手举棋不定。 直到对面的男生抬头主动向她询问,“你的入学登记表填了吗?要不要抄我的?” “哦哦。”苏茜赶紧感激地点了点头,接过男生递来的表格填写了起来。 看着这一切的路明非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明明应该会留下深刻印象的男生,现在却无法辨识。 原本是五官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一片马赛克,就如同放到一半突然卡住的录影带,画面上的每一个光点都出现在了错误的位置。 苏茜和少年继续聊着什么,从路明非的视角看去,高速行驶的列车让车窗变成了一副流动的画作,少年与少女安静地坐在了画布的两端,仿佛融入了这幅画中。 真当路明非以为一切按顺序继续之时,他的意识体再一次被抽离。面前的影像开始一点点加速,如同有一双大手飞快地翻动着书页,每一页上都是苏茜与那位少年。 站在月台等候少年归来的苏茜;上课时偶尔偏见窗外少年的苏茜;划艇比赛时,站在岸上望着艇上少年的苏茜;草坪上,面对面坐着,吃着各自午餐的苏茜,以及图书馆中接过少年递来资料的苏茜。 这一切的一切让路明非猜到了少年的身份,以及在去巴黎之前,苏茜对他说过的那个梦。 “师兄啊,你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虚空之中,路明非伸手合上了一本普通的相册。同一时间,四周弥漫起浓厚的雾气与轻微的水流声,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某条小河之上。 远处,苏茜撑着一条小船向着桥上的少年划去,但河上的雾气却将两人隔开。少年模糊的面容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向她招手,又似乎催她快离开。 路明非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他已经猜到了苏茜最恐惧的是什么了。 她最害怕自己会忘掉楚子航。 …… 意识再次回归现实,路明非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11:32,这一次的梦境只持续了不到5分钟。 “算了,就当是一个赠品吧。”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看向剩余的蜡烛。凯撒、芬格尔、零和陈墨瞳,这四人都有着各自的秘密,但最令他在意的还是金发少女,零。 在拉斯维加斯时,他就感觉到了对方异样的情绪,说是怀念不如说是依恋,就如同刚刚出生的小鸟,盼望着母亲的归来。 这种情感甚至让路明非都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他过去确实和零有过一段相依为命的经历。 可惜,路明非是传奇大法师,他的“真名”已经被铭刻于“灵魂之海”,任何对他记忆的篡改都会被灵魂的潮汐所冲散。 “不是我,那她怀念的到底是谁呢?路鸣泽吗?” 自称是他弟弟的小鬼只是一个念体,他的本体又究竟身在何处?也许零的梦境能告诉自己答案。 …… 满是红色饰品的房间内,诺诺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屏幕,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右手握着鼠标,不时地变换着位置,左手则放在键盘之上,飞快地切换着目标。 她认真的连手机上凯撒的短信都没来得及回。 “淦!怎么会打不过!”红发巫女怒吼道。 今天她已经够倒霉的了,被路明非骗得喝了两口那鬼东西。洗完澡后,本准备在游戏上好好发泄一下,结果竟然还遇到了个高手。 自己加入的可是菜鸟群啊!这家伙难道和自己一样是来虐菜的? 一气之下,诺诺拔掉了网线,看着自己的大脸猫头像暗了下去。她抓起手机,熟练地爬上了自己的大床。 柔软的被子与舒适的枕头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看了看手机屏幕,第一条就显示着凯撒的短信,“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课。” 诺诺有些不高兴地嘟起了嘴,自从遇上了路明非,连凯撒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起来,不但会认真听课,偶尔还会督促她好好学习。 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唉!” 她哀叹了一声,刚想回复凯撒的关心,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提醒。看着那个闪烁着的默认头像,诺诺知道刚刚的对手追过来了。 “嘿!你咋跑了?拔网线了?不会是碰到警察临检,你正好没身份证吧?” 对方隐晦地表示她就是个小学生,乖乖回家去吧。 这让红发巫女怎么能忍? “滚!老娘我有事正好离开,没空和你玩,有种明天再约!”诺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对方挑衅在先,她自然也不会放过出气的机会。 “好啊!就怕你不敢!”显然,对方也不是软柿子,争锋相对地回答道,“但明天不行,明天我还有事,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再开一把。” “怕了是吧?知道害怕就别答应啊!”诺诺可不会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谁怕了?我明晚真的有事,除非你下午有空,否则就下周!”对方似乎也不愿意放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诺诺看了看日历,明天下午正好没课,她有足够的时间。 “好,明天下午,具体时间你定。” “西海岸下午3:00,谁不来谁是狗!” “一言为定!” 两人商量好了时间便各自退出了聊天频道。诺诺气愤地关掉手机,拿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连对方的账户名都没兴趣去看。 …… 洛杉矶的某间酒店,老唐退出了游戏,关闭了电脑。在这个国度的最后一晚,他决定稍微放纵一下,特意预约了一间配备了网络的房间。 本来只是想好好放松,去菜鸟群找找手感,结果却遇到了一个和他一样潜伏进菜鸟群的炸鱼选手。 这可忍不了,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欺负弱小! 半个小时后,正当他即将指挥着自己的机枪兵点爆对方最后一只小狗之时,系统提示对方掉线了。 这如同便秘一般的感觉让他气血上涌,直接在刚加的群里和对方开启了骂战。 站在一旁的康斯坦丁看着暴怒中的老唐,恍惚间觉得过去那个自己熟悉的哥哥又回来了。 等到老唐按下关机键,他怯生生地问道, “哥哥,明天我们就要上船了,你真的要和她约战吗?” “放心吧,小康。我约的是下午3:00,我们的船是晚上6:00,从我们这去码头只需要十分钟。”心情终于舒畅的老唐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对付这种货色,我只需要二十分钟,最多不会超过半小时。相信我,一切顺利的话,我们还有时间去吃个晚饭。” 听着哥哥的解释,康斯坦丁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 此时的卡塞尔学院,没有等到诺诺回复的凯撒只能无奈地关上了灯,心底却一直思考着一个问题, “路明非,你下午到底去哪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凯撒的仇恨 下午时凯撒便开始怀疑路明非,原因很简单,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如果他能注意到诺诺的电话,自然也能看到诺诺的短信。 而从自己这段时间对路明非的观察来看,这位s级不是会在这种小事上撒谎的人,他确实没有看到诺诺的短信。 “所以他到底在掩饰什么?”抱着这个问题,凯撒陷入了睡眠。 梦中,凯撒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这是一种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久到他快要将之遗忘。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久违的气息,蹭了蹭脑袋,感受这熟悉的温度。 “我的小皇帝,快醒醒。”轻柔的呼唤似乎想要将他叫醒又似乎不忍心将他吵醒。 少年凯撒揉着眼从面前之人的怀中爬了起来,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小巧、灵活,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凯撒?”怀抱着小凯撒的女性似乎感觉到了孩子的疑惑,摸着他的脑袋问道。 小凯撒摇了摇头,用手语向她解释自己只是刚睡醒还有些迟钝。 女人微笑着点头,在凯撒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快点起来吧,我的小皇帝。等会你的父亲就要来接你去见长老了,你得好好打扮一下。” 但这一次小凯撒却任性地摇起了脑袋,手上的动作不断变化,向她述说自己不想去,更不想见到父亲,最不想的是和她分别。 看着孩子撒娇般的回答,女人没有生气,只是再一次将凯撒拥入怀中,用她那丝绸般柔和的声音在他耳畔解释, “凯撒,不要责怪你的父亲,他是爱你的。这是家族的决定,他也没有办法反抗。” 松开怀中的孩子,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双冰蓝色的双眼,微笑中带着一丝哀伤, “所以你要好好长大,以后你就能自己做决定了,到时候你能随时回来看妈妈。” 但小凯撒却依然摇头,倔强地用手语重复着,自己不想和她分开。 女人的情绪开始激动,似哭似笑的眼中闪着泪光,“妈妈也不想和你分开。” 敲门声打断了母子二人的对视,门口站着一位太过英俊的男人,金色的长发,海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很有男人味的微须,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大开的领口处暴露出形状完美的胸肌。 “嗨!凯撒,准备好了吗?我们该走了。”男人有些兴奋地说,“放心吧,我们只是去见一见那些老家伙,过几天就会回来。 “古尔薇格,你不是一直想看小凯撒骑哈雷的模样吗?我这次可是骑着哈雷回来的,等会你还可以帮他照张像。” 古尔薇格茫然地转身看向自己的丈夫,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小凯撒则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父亲一眼,心中埋怨他又一次忘记了母亲的病症。 从凯撒出生开始古尔薇格便慢慢地失去了自己的听觉,即使她拥有着言灵·镰鼬,也无法听到一点声音。 “抱歉,亲爱的,我总是这样。”男人愧疚地用着手语向她道歉,“相信我,只要老家伙们能满意,家族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女人微笑着点点头,无论这个男人犯了什么错误,她都会原谅他。伸手将凯撒推给自己丈夫,她叮嘱儿子要听男人的话,最后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无论在哪,妈妈会永远在你身边。” …… 没有人知道在这温馨的画面之外,路明非的意识体漂浮在半空中,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能让凯撒感到恐惧的东西并不多,即使是“失控”状态下的烛龙也没让他退后半步,那就更不用说成为他的梦魇了。 据他所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世上或许真的只有他死去的母亲才能撬开他的心扉。 梦中的旅途开始扭曲、加速,即使在梦里凯撒也并不愿回想起之后的事情,路明非也只能随着他的记忆赶往下一段场景。 肃穆的教堂之中,一位老人穿着复杂而精美的白色长袍,站在穹顶之下的祭台前,庄严的诵读着经文。 古尔薇格安静地躺在棺椁之中,安静的就像是刚刚睡着。紧握十字架的双手安放在胸前,白色的长裙让她看上去一尘不染,就如同坠入凡间的天使。 与会的众人却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并不关心今日被埋葬之人的过往,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仪式。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一场葬礼,只是一场普通的社交活动。 坐在第二排的议员们想的是如何从加图索家获得更多的支持;第五排的远亲则期望着能和新的家主搭上关系,以此获得更多的利益。 与加图索家有着合作关系的商业伙伴则坐在了第九排,他们只希望新的家主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上,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们回去处理。 米兰大教堂外,蜂拥而至的记者们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期望能报道这本世纪最大的葬礼。 所有人都只认为这是一个幸运的女人,为加图索家生出了一名优秀的继承人。 除了坐在第一排的凯撒。 凯撒长大了不少,眉宇间继承了母亲的样貌,只是现在的他皱着眉,厌恶地盯着第一排的空位。 有时候,愤怒和仇恨是治疗悲伤最好的药剂。 路明非的意识体在空中扫视着众人,并没有发现那位英俊的金发男子。 看来传闻是真的,凯撒的父亲,加图索家的家主并没有参加自己妻子的葬礼。就是不知道他是出于愧疚不愿面对古尔薇格与凯撒,还是另有隐情。 在人群中,路明非还发现了一个人。他拥有着和凯撒一样的金发,只是稍微淡了一些,额发垂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帕西·加图索,路明非还记得这个跟着他潜入青铜城的家伙。按照对方的解释,他是为校董会前去寻找什么东西,具体情况连昂热都不曾知晓。 路明非猜测是和龙王的权柄有关,但他在改造青铜城的过程中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难道是藏在诺顿和康斯坦丁的那栋小屋里了?可那间屋子已经被诺诺炸得粉碎,又被他扔进了长江,现在也无从得知到底有什么。 只是这一次,路明非对这位秘书先生产生了一丝兴趣。在他那只平静的蓝色眼睛中,路明非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嫉妒,七宗罪之一,魔鬼们最喜欢的东西。或许他应该尝试去接触一下这位加图索家的私人秘书。 教堂内的葬礼还在继续,接下去应该是亲属致辞,只是加图索家的主人并没有出席,这一项任务只能交由还未成年的凯撒来完成。 穿着黑色西装的凯撒缓缓走到祭台前,手中握着的是家族为他准备好的悼词,他只需要站在那照着念一遍就能完成任务。 可他并不愿就这样和母亲告别,无数个夜晚是母亲陪伴在他的身边。即使听不见他说的话,母亲也会微笑着摸着他的脑袋,用温柔的声音问他有什么事。 等凯撒稍微长大,他便努力地去学习手语,这是他和母亲唯一能交流的方式。 起初,他还只会一些简单的手势,有时还会出现一些错误。后来,随着不停的练习,他对这种交流方式越来越熟练,甚至都快替代了他原来的语言。 可现在,需要他使用手语交流的人消失了,他再也不用去做那些复杂的手势。 但空荡荡的心却需要其他东西去填补。 站在台前的凯撒没有翻开那张为他准备的纸,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将它撕得粉碎。这似乎造成了一些混乱,台下的客人们终于意识到这是一场葬礼,一名孩子失去了他的母亲。 但这还没有结束,未来的皇帝最后一次用从母亲那学来的语言,做出了自己的宣告。 “妈妈,我会为你报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陈墨瞳的隐秘 参加完凯撒母亲葬礼,路明非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一次时间似乎过得有些久,梦境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他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隐隐感觉到有些头疼,这倒不是长时间施法的后遗症,只是凯撒的经历让他觉得有些麻烦。 这个梦所显示的与其说是他的梦魇,不如说是他的仇恨。 或许,仇恨就是他的梦魇?他真正想要的是放下仇恨!? “咳!咳!”喝着水的路明非被自己的猜想震惊得呛了口水。 不不不,凯撒对加图索家族的仇恨是真实的,路明非能感觉得到,但他一直在使用家族的力量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让凯撒看上去很矛盾,他就像是站在一座桥的中央,一头是被家族不公平对待的母亲,一头是家族对他任性的纵容。两种情感撕扯着他,或许这才是他的梦魇。 但无论什么情况,路明非都很难出手,因为这种痛苦出自凯撒对他母亲的爱,而这份爱足以引来某些神明的关注。 路明非头疼的正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总有些神明喜欢对地狱的规则指指点点。祂们最常有的借口就是, “这只迷途的羔羊是为了爱才会选错了道路。让我们出手帮助他可怜的灵魂吧!” 然后不经过任何程序就把地狱的契约作废,好像人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似的! 他有些抱怨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心中已经做出了判断。想要拿下凯撒的灵魂看起来并不容易,自己或许得换个思路去接触加图索家族,比如那位帕西·加图索。 休息完毕的路明非盘腿坐回了法阵中央,回想着他收集到有关加图索家族的所有资料,无不显示着他们的古老和神秘。 古老、神秘的像一条龙。 路明非看了看已经烧掉一半的另一支蜡烛,感觉今晚或许没有时间制定关于加图索家的计划了,自己还得先潜入剩下三人的梦境。 这一次又会是谁呢?希望不要太无聊。 …… 一位七、八岁的红发女孩愣愣地站在病房外,两眼无神地盯着玻璃另一边的病床,医生与护士围在那做着最后的努力。 女孩似乎早已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眼中没有流露出一丝悲伤,因为她每天都在心中练习,练习该如何去面对这场告别。 她已经,不想再哭了。 女孩似乎看到了什么,机械地转动着脖子,看向病房门口。 路明非的意识体漂浮在医院的楼道之中,疑惑地望向女孩目光所及之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撇了撇嘴,心中不禁想要吐槽这群顶级混血种都是死小孩吗? 噩梦里不是爸爸失踪,就是妈妈去世,唯一有所进步的也只是忘记暗恋对象,但这也只能算是从小学生升级到了初中生。 就不能来一点成年人的东西吗?比如路明非自己的梦魇,如果有的话,一定是巴托地狱年度绩效考核不合格。 路明非不想再看下去,正当他决定把陈墨瞳和苏茜划到同一类的“赠品区”时,他发现了一丝异常。 在走廊与病房间的玻璃上,清晰地倒映着蓝色的塑料长椅,却根本没有红发女孩的影子,就像是她并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这段记忆是假的! 对于路明非这种惑控系大师来说,编织一段虚假的记忆,将其植入受术者的大脑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在心理暗示下,受术者还会自动补全那些错误的细节,自愿将其合理化。 但是,再完美的细节也会出现漏洞。 “有意思,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漂浮在半空中的路明非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曲张,缓缓地用力。 随着他的手指越绷越紧,四周的空间也出现了丝丝褶皱,就如同是被人扯住的画布。 “撕拉!” 路明非的右手将整个空间如同电影院中的幕布一般拽了下来,幕布之后只有一团深不可见的黑雾。 盯着黑雾的中心,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吸入其中,强烈的窒息感冲击着他的大脑,如同身处水底。 他尝试着离开,但虚化的意识却如同拥有了真实的肉体,被牢牢禁锢在原地。 竟然有人能在梦中抓到他,这可太有意思了。 路明非放弃了挣扎,缓缓放慢这具肉体的心跳,安静地等待着后续剧情。 时间没有过去太久,金属器械将他从水中提了起来,眼前闪烁着红白两色的光,机械声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第17次行刑结束,窒息时间45秒,弗里嘉三号,你可以开始陈述了。” 路明非没有理睬对方的提问,区区水刑还不能让他的内心起什么波澜,远不如水面上的倒影更让他吃惊。 倒影中的女孩穿着血迹斑驳的白衣,睁着仅剩的一只血红色眼睛,湿漉漉的红色长发、呆滞却依然透着倔强的眼神。 “我竟然变成了陈墨瞳?!” 再一次被浸入水中的路明非依旧没有丝毫恐惧,无论是水下,还是天上,对他来说也只是换个地方思考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有些麻烦,潜入他人梦境的法术并不会替换掉受术者的意识。施法者更像是近距离观看了一段3d电影,而不是玩一场沉浸式游戏。 遇到这种状况,对于普通法师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实验失败了,多半得靠他们的同伴或老师来拯救自己。 但路明非可不是什么普通法师。 在金属声数到第22次的时候,路明非开始了行动。刚刚的180秒已经足够让他熟悉这具身体了,甚至比原主人更加熟悉。 “咔嚓!” 厚厚的水体掩盖了骨头错位的声音,路明非借助这一丝空隙挣脱出了束缚。但他并没有选择上浮,而是躲在水下静静等候金属语音另一边的反应。 然而,变化并没有发生,金属设备依旧机械地将已经空无一人的拘束装置浸入水中,再缓缓拉起,金属声也依然重复着计算次数。 这让躲在水中的路明非看上去像个傻瓜。 既然挣脱束缚不能引起什么变化,那他只能尝试拆掉这个场景了。趁着机械再一次升起,路明非操纵着诺诺的身体跃出了水面。 不属于少女的力量从她的体内爆发,一脚蹬碎了捆绑过她的拘束器,借着反冲的力量,她跃到了空中。 “既然是梦境,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女原本倔强的脸上却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炽热的空气在她的身边盘旋,四周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少女周身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滚滚热浪扫过周围的一切。金属与机械开始承受不住这高温,逐渐扭曲、变形。 “喝!” 随着狂怒的嗥叫,少女的身体炸裂出地狱的业火,周围的钢铁和墙壁瞬间气化。 漠风流最终剑技·业火爆裂。 黑暗的空间中升起了一颗太阳。 …… 路明非再次睁眼时,身边环绕着的六根蜡烛已经燃尽了四根,只剩下一缕缕青烟,而第五根蜡烛也已经燃烧了一半。 这一次梦境似乎有些过长了。 但路明非却对这次旅途的成果相当满意,陈墨瞳身上的秘密远超他的想象。 “弗里嘉三号?这又代表着什么?” 路明非看向已经熄灭的第四根蜡烛自言自语。 ……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宿舍内,一声怒吼吵醒了房间内的苏茜,她披上外衣,敲响了自己室友的房门。 “诺诺,怎么了?” 透过半开的房门,她好像看到红发巫女躺在了地上。 “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小巫女揉着自己的屁股爬了起来,这可是她第一次睡觉睡到从床上掉下来。 看到闺蜜还能吐槽,苏茜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晚不用去医务室了。她推门而入,顺手打开了墙上电灯开关。 灯光照亮了房间,却也让苏茜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诺诺,你的床!” 小巫女莫名地看了看自己室友,沿着她的手指方向,她看到了自己那已经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的大床。 “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零的思念 “该死,难道是我今晚吃太多了?”诺诺摸着自己的肚子,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消化不良。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苏茜问,“刚刚我还听到了一声嗥叫,好像就是从你这传出来的。” “噩梦?好像是做了一个什么梦?”苏茜的问题提醒了她,红发巫女拧着眉头回忆醒来前的感受。 “但好像不是噩梦。”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感觉很爽,就像是一下子还清了信用卡账单,还是别人帮你付的钱。” “拜托,你可是陈家的大小姐,还会担心信用卡账单?” 苏茜满脸不可思议,这可能是她今年听过最烂的比喻了。 “反正就是很爽啦,身心舒畅的那种。”红发巫女的心情很不错,兴高采烈地舞动着胳膊。 只是乐极生悲,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抬到一半的手臂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疼得她嗷嗷直叫。 “又怎么了?”苏茜急忙上前查看。 “疼!整条胳膊都疼。”诺诺咬着牙回答道。 苏茜轻柔地按压着诺诺的右臂,发现了问题。 “唉,好像是脱臼了,看来还是得去医务室。” 听到这个消息的诺诺满脸震惊,自己这是在梦里单挑了一条龙吗? “快去换一件衣服,我送你过去。”看着闺蜜迷迷糊糊的样子,苏茜担心地说。 “不行,我明天约好了和人决斗,绝不能去医务室。” …… “嗨!哥哥,你来看我啦!” 看着面前的拘束服少年,路明非的眼角有些抽搐。 虽然长时间的不见阳光让这名男孩的皮肤变得惨白,从不打理的头发也让他看上去有些邋遢。但从眉宇间,路明非还是认出了这个孩子就是一直纠缠着自己的路鸣泽。 “你看,我都被抓住了,就宽恕我不能向你行礼吧。话说,你为什么会来这?你也被抓住了吗?不对,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没出生?所以,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我也不是本体?” “我们现在在哪?是在夏威夷度假,身边全是比基尼美女?还是在加勒比海冲浪?千万别是北边,我可讨厌死这鬼天气了。”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人陪他聊天,男孩滔滔不绝地说着。路明非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只小魔鬼。 “其实这里有一个小女孩还不错,金色头发,小小的,很可爱。就是有些傻乎乎,总是抱着一个布袋熊玩偶。” 男孩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虚空中的路明非喊道, “哥哥,我们现在在她的梦里,对吧?” 没等路明非回答,他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所以,我逃出去了,但为什么哥哥你会出现在这?难道你同意交易了?” “不对,不对,几千年了,你从来就没有答应过我,每一次到最后你都宁愿去死。” 男孩抬起了头,希冀地盯着空中路明非虚幻的身体,水波在他的瞳孔深处起伏。 “你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终于开口了,从男孩先前的话语中,他感觉到了男孩对自己的熟悉,但他可不会完全相信对方的说辞。 任何事物都需要经过观察、分析、再观察,最后再行动。谨慎,这是他从地狱里的魔鬼身上学会的第一课。 “我只是一段记忆,一份女孩的思念,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对了,哥哥,能帮我把这解开吗?和你聊天花了我太多时间,我现在还得赶去赴约,否则她的记忆会出现偏差。”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用着审视的眼神看着一脸希冀的男孩。 “你也不希望零死在梦里吧?”对于路明非的谨慎,男孩回以微笑。 可路明非依旧没有动手,冷漠地俯视着一切,宛若神明。 “哥哥,你变了,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男孩有些失落,拘束服下的身体开始扭动,想要挣脱束缚。 他咬着牙尽可能地向前倾斜着身体,表情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狰狞,似乎想靠自身的力量扯断身上的皮带。可惜,他的重量实在太轻,力气又太小,没过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 但他不准备放弃,休息了一会后,又开始了之前动作。如此反复了三次,连路明非看得都有些无聊。 意识体挥了挥手,原本坚固的束缚带就如同被利刃割开一般全部断裂,男孩终于获得了自由。 “你果然是靠自己来到这里的,能告诉我是怎么办到的吗?梦境可不是你的领域。” 摆脱了束缚的男孩又恢复了之前的喋喋不休,但路明非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用冷漠的声音说, “我希望接下去的情节不要太过无聊。” “放心吧,您勒。绝对比你看过的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 …… 金发少女被人群围在了中间,少男少女们似乎想要将她献祭给疯狂,但男孩的出现打断了这场仪式。 他霸道十足的打趴了想要阻止他的少年,即使对方比他强壮的多。金色的双瞳震慑住了所有胆敢上前的人。 但面对金发少女,男孩又露出了惹人怜爱的表情,讨好的眼神就像一只小海豹。 少女终于从恐惧中恢复,按照之前计划,她在昏暗的通风管道中摸索着前进。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热风和灰尘呛得她无法呼吸。 在彻底被火焰吞没之前,男孩与少女终于在雪橇犬的帮助下逃到了足够远的距离。但不幸依然伴随着他们,三架苏27战机在空中盘旋着向他们接近。 少女却似乎得到了什么启示,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德什卡1938”,对着射向他们的火箭弹,扣动了扳机。 可惜,枪口并未吐出火焰,扳机锁死,子弹卡在了机枪中。 火箭弹掠过她的肩膀,在背后爆炸。 …… “所以,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路明非瞥了一眼躺倒在男孩怀中的少女,原本漂亮的金发现在已经被火焰烤得焦黄,皮肤也出现了大面积的烧伤。如果不及时治疗,少女必然会死在这冰原之上。 “哥哥,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你可是连一条小狗都不愿看到它死在面前。” 男孩摇了摇头,将怀中的少女平放在雪地上,右手按着她的额头,轻声低语。 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变大,少女残破的身躯开始起了变化。原本被火焰灼伤的皮肤慢慢恢复了白皙、光滑,如同新生。 做完这一切的男孩站起了身,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路明非。 “你现在让我觉得我才是个好人。” 面对男孩的眼睛,路明非抬起了手。 “怎么?无计可施,准备刑讯逼供了吗?有种你就来啊!”男孩的表情就像是准备慷慨就义的英雄好汉。 只是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随着路明非的手掌握紧成拳,从远处折返回来的三架苏27战机在空中炸成了礼花。 “喂!喂!哥哥,不要乱来啊,这样她的记忆会出错的,你也不想她变成疯子吧?” 但路明非并不准备收手,在炸毁三架飞机后,他将手朝向了远处的破冰船。 “住手,哥哥!你这样做真的会毁了她!” 路明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了男孩。 “她对你很重要?” 语气冰冷的如同死人。 “嘿,我可是答应过她,在她变得没用前,绝不会将她抛弃。” 男孩警惕地盯着半空中的路明非,防范他突然出手。 “所以你才会亲自来这,不是吗?” “切,被你发现了。 男孩的样貌起了变化,杂乱的头发变得柔顺,残破的拘束衣变成了黑色的小礼服,一个红色的领结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觉得我演技没有问题。” 路明非懒得开口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暴风雪中的天空。 路鸣泽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这个梦太真实了。 “那么,我亲爱的弟弟,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又想从我这获得什么?” “哎呀,哥哥,你的记忆力变得这么差了吗?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我想和你交换啊。只是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需要我。” 他无奈地耸着肩,颇为失望地说。 “至于另一个问题,我可不能现在告诉你,这得靠你自己去挖掘。” 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路鸣泽再次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微笑。 “所以,哥哥,你还是快去寻找真相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各自的学院生活 时钟已经走到了深夜2点,路明非身边的六根蜡烛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根,也是唯一没有被点燃的一根。 “芬格尔这家伙晚上是不睡觉的吗?” 路明非盯着毫无点燃迹象的蜡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同一时间,诺诺在苏茜的劝说下还是前往了医务室。 “睡觉睡到脱臼,明天我一定会成为全校的笑话。” 躺在病床上的诺诺举着枕头捂住了自己羞红的脸。她不敢去想自己的糗事要是被新闻部的狗仔们知道了会被如何报道。 《震惊!学生会主席女友深夜压塌床铺,叫床声惊动室友!》 又或者, 《急报!组织部长竟在梦中与龙搏斗,感动卡塞尔一整年!》 要是以前,芬格尔可不敢这么招惹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个废材投靠了路明非后,就变得有恃无恐,专挑这种新闻。 看着自己室友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苏茜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向门口。 “诺诺,我回去了。明天我会帮你向曼斯教授请假,你放心吧。” “等一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看着一脸疑惑的闺蜜,诺诺露出了一个拜托了的表情, “茜,明天你替我出战吧。” …… 图书馆地下四十米,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坐在转椅上男人的脸,原本应该陷入梦魇的芬格尔现在却悠闲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丝毫不知道自己躲过了路明非的窥视。 “嗨,eva不出来见见我吗?” 一束光从他的头顶正上方打了下来,一位女孩的倩影出现在了光束的中央,半透明的身体让她看上去就像是鬼魂,荧光的碎片在她的身边飞舞,又将她衬托地如同冰雪中的精灵。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了?”投影中的少女露出略显吃惊的表情,旋即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歪着脑袋,对芬格尔微笑道, “你不会是想学那些小家伙吧?以前你可是最讨厌这种节日的。” “人总是善变的,现在想来,有这么个节日其实也不错。” 芬格尔边说边向虚空中的少女伸出了右手,身体微微前倾。 “能邀请你一起共舞吗?” 少女的影像就如同真人般露出了些许的诧异,但更多的却是落寞。 “你所能触摸到的,只是空气罢了,为什么还要伸出手来。” “我只是喜欢握着你的手而已,这是我的习惯。”芬格尔的声音变得轻柔,荧光的碎屑如同雪花一般落进了他的手心,最后消失无踪。 eva把半透明的手覆盖在他的手掌上,却不能带来丝毫触感,她只是光与影的幻觉,过去记忆的回响。 但芬格尔不想去管这些,他轻轻地合拢手掌,空握着,不愿放开。 “以前你有时候一天要握我的手十几个小时,松手的时候,手上都是汗水。”eva的记忆矩阵让她回忆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我不握着你的手,怎么知道你在呢?” “你永远都是这么没安全感的人,力量对你而言到底有什么用呢?” “只是孤独罢了。” 光束之下,芬格尔轻轻抬起了少女的另一只手, “但至少现在,让我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 第二天清晨,苏晓樯满怀期待地敲响了男友的房门。按照约定,从今天开始路明非就得和她一起去乖乖上课,再也不能以“太简单”为理由赖着不去。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过后,屋内的人却并没有给出回应。 苏晓樯有些奇怪,明非以前可不会这样。她掏出自己的钥匙,但还未插入锁孔,门却打开了。 “明非,你没事吧?” 苏晓樯有些吃惊,门后的路明非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就像刚刚通宵完成了暑假作业。 “没什么,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而已。” 路明非摇了摇头,他可不想告诉女友,自己昨晚盯着一根蜡烛直到天亮。 该死的芬格尔昨天晚上到底跑哪去了? “要不,你再回去睡一会?”小天女关心地建议道,这种情况她的神术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用了,我答应过的事绝对会做到。”路明非说得斩钉截铁。 守序的本能让他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但邪恶的本质已经让他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上课不代表需要好好听课,况且今天的课程还是无聊的炼金术原理。 …… 路明非的到来确实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同一教室的学生纷纷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谁都知道这位s级几乎从不来上课,但却能精准地参加每一场考试,而且成绩相当稳定,永远排在第三名。 网上有人流传,他其实是校长的私生子,考试前都能提前获悉答案。 当然这条谣言很快便被管理员删除了。 现在,路明非正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所有人都认为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板上的公式,手中的圆珠笔刷刷地记录着什么。 就连授课教授都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的课程太过重要,连这位s级都需要认真听讲,自己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这部分。 只有路明非自己知道,他的灵魂已经沉入了意识之海的深处,缓慢地恢复着昨晚所消耗的精力。 高投入,高风险,但也是高回报,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身边这几位同学的真实想法。 …… 楚子航,有关他的计划需要认真的规划。他的梦魇在于对曾经懦弱自己的悔恨,如果再给他一次直面奥丁的机会,他会不会为了报仇,为了拯救自己的父亲而出卖自己的灵魂呢? 这其中还涉及到小龙女夏弥以及她的哥哥芬里厄。从康斯坦丁的描述来看,这对兄妹和老唐他们一样,为了生存、为了对抗其他同族,不得不含着泪互相吞噬。 自己或许可以给他们找个新家,当然他们得用自身的权柄来交换。 至于奥丁,这还是一个谜。自己只在巴黎的尼伯龙根中见到过那位形如木乃伊一般的白袍龙王,但对方是否就是本体,他依然不得而知。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加图索家族。路明非还记得在解决了巴黎失踪事件后,凯撒身上那种奇异的能量现象。 这么看来,自己必须想办法好好接触一下这个古老的家族。可惜凯撒明显不是一个好的切入点。 或许,他应该考虑一下,用青铜城内的秘密引诱那位秘书先生来自投罗网。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们在找寻什么秘密。 对了,围绕楚子航的计划中还涉及到了苏茜。虽然只是个赠品,但就当饭后甜点吧。 …… 认真听课的苏晓樯无意间瞟到了男友的笔记,鬼画符一般的线条起初只是让她以为这是路明非无聊时的随手涂鸦。 但转念间,她就想到了自己学过的那种如同歌谱一般的语言。 小天女趁着老师转身书写公式时的间隙,迅速压低了身体,尽可能地躲在前排同学的背后,伸长了脖子偷偷观察起路明非。 “咦,他的手指还挺好看的,白皙、修长,还意外的灵活,以前怎么没发现。不对,不对,我是要看他在写什么。” 苏晓樯晃了晃脑袋,将这种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路明非书写的是他最熟悉的炼狱语,本不应该有人能看懂。但炼狱语与苏晓樯所学的天界语其实是同一种文字的变体,就像法语与英语之间的关系。 究其原因,这两种文字都是在多元宇宙诞生之初,秩序阵营为了对抗混乱所创造的。所以,苏晓樯能大致看懂其中几个字符的意义。 “远航、父亲、独眼、龙、妹妹,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单词默写吗?不对,剩下的那几个应该都是动词,但和我学过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间,苏晓樯不再关注教授所讲述的内容,全身心地投入到破解路明非笔记的工作中。 对于她,上课哪有解密有趣。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自学姐的请求 时长150分钟的课程终于结束,虽然以混血种们的身体素质再上几个小时的课也毫无压力。可现在的学生更期待丰富的校园生活,而不是课上教授们的喋喋不休。 “明非,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教学楼的走廊上,苏晓樯抱着厚重的课本,一脸关心的问向男友。 “不用了,我没事。等会还有一节炼金机械课,教室的距离这有点远,我们快过去吧” 路明非边说边伸手从苏晓樯的怀中取走了如砖头般大小的课本。 “我答应过你帮你拎包,虽然不能陪你去逛街,但这种事以后还是我来吧。” “明非~,那你今年暑假陪我一起去旅行吧?”小天女希冀地看着他,明亮的双眼中似乎闪着小星星。 路明非却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不行吗?”苏晓樯有些失落地问。 “不,你不是答应夏弥暑假带她去旅行吗?”路明非提醒道,“对了,还说不需要我陪同。” “原来你在吃小夏弥的醋啊。”知道答案的小天女笑得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自己的男友竟然这么在意自己和别人出去旅行不带他。 “这还不简单,到时候你先飞过去,在目的地装成偶遇不就行了?你的机票我包了!” 路明非看着一脸得意的小天女,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友很有成为自己同僚的潜质。 “但我暑假的时候正好有个地方想去看看。”路明非故作遗憾地说道。 “什么地方?”苏晓樯瞬间好奇了起来,路明非想去的地方可从不简单,“不会又是哪条龙的巢穴吧?” “或者是恶魔的巢穴?”她踮起脚悄悄地在路明非的耳边问道。 路明非摇了摇头,“我就不能放松一下?去见见朋友?” “朋友?老唐!?” 苏晓樯更吃惊了,老唐可是一位龙王,虽然看上去呆呆傻傻,但自己男友的这种行为可以算是通敌,要是在古代不得来个三刀六洞。 “不是,是叶胜和亚纪,我正好有些事需要当面向他们确认。” 及时回访,给予客户优秀的售后服务也是魔鬼们的宗旨。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再次确认他们在青铜城到底发现了些什么。 自己遇到帕西是学院组织的第二次行动,在这之前只有叶胜和亚纪进入过青铜城。加图索家一定是从他们身上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在意那座龙族巢穴。 “对哦,好久没见到亚纪姐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提到酒德亚纪,小天女有些兴奋。这是她进入混血种世界后认识的第一位朋友,她已经在考虑到时候该带些什么礼物了。 “根据校长的说法,他们现在应该在普罗旺斯执行潜伏任务。所以暑假期间我应该会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咯!听说那里是薰衣草的故乡,还是骑士之城,我当然要去。” 普罗旺斯,小天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紫色的花海。 “那就得看你期末成绩了,如果总绩点到不了a,你还是得乖乖地待在家里补课。” 路明非适时地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这样啊!” 看着自己女友生气地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路明非心情愉快地先走一步。 “不对,你的飞机票都得我买,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苏晓樯边喊着边追了上去。 …… 在炼金机械学的教室前,路明非与苏晓樯看到了特意等在门前的诺诺。 “诺诺姐,你怎么受伤了?” 苏晓樯用手捂住了因吃惊而张大的嘴,讶异地问道。 看着右手臂被固定在胸前的红发巫女,明明昨天晚上她还好好的,甚至扬言要掐死路明非,怎么今天就挂彩了? “别提了,睡觉时从床上摔下来了。”诺诺挥动着唯一还能动的左手,似乎想要将烦恼全都抛掉。 “昨晚?睡觉时?”路明非似乎明白了什么。 “借你男朋友一用。”诺诺边说边伸手拉向了路明非的胳膊。 “等等,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路明非一个侧身躲过了诺诺的魔爪。虽然她现在的惨状可能是自己造成的,但这不代表他需要为此负责,对方又没有证据。 “切,我又不会吃了你。”红发巫女翻了个白眼,“帮我个忙,完事了,我让我的小弟以后都听你的。” 听到学姐的承诺,路明非却疑惑地看着她,学生会的干部们都知道,诺诺没有小弟。 但他还是决定先问个明白,这位学姐身上的谜团太多了,而且毫无线索。 “什么事?先说好,我可治不了你的伤。” 对于路明非来说,魔法几乎是万能的,但也只是“几乎”。在治疗伤势方面,魔法确实不如神术那样高效、快捷。 这就像是多元宇宙的底层设定,治愈之力只属于神明或者其他高位存在。 “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我只是要你帮我打一场游戏。星际争霸,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诺诺轻松地说。 星际?好无聊,自己过去确实很擅长这个游戏,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先别急着拒绝,你最近不是向凯撒提出了个什么《学生会精英评定标准》吗?到时候我全力支持你。” “是《关于〈学生会精英评定标准与奖惩制度〉试运行的若干建议与办法(草案)》,其中有几项规定需要学生会各部门部长的讨论通过。” “这种鬼名字谁记得住啊!”诺诺不耐烦地说,“你只要帮我赢下下午这场,我会帮你说服其他几位部长,怎么样?按你的话说,公平交易。” 路明非看着一脸正经的诺诺,稍微有些不习惯。这位红发巫女平时要么对别人不理不睬、高高在上,要么疯疯癫癫,制造各种恶作剧。 “我能问一下,下午的游戏对你很重要?” 路明非有些不解,至少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学姐不应该会在意一场游戏的胜负。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就是想出一口气!”诺诺紧握着自己还剩下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跳动。 她昨晚受得气已经够多了,得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即使是看别人被虐也行。 路明非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诺诺可能没有把握说服所有部长,但绝对有能力搅黄自己的计划。 “那合作愉快。”路明非微笑着,向诺诺伸出了右手。 红发巫女看了看路明非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被固定着的胳膊,刚想发作,便听到路明非那敷衍又略带嘲讽的道歉 “哦,对不起,我忘了。”路明非微笑着说道。 “你个混蛋!”诺诺用仅剩的左手狠狠地握住了路明非伸出的右手。 “谢谢。”路明非轻松地回答道,“顺便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 他有些好奇,自己留在房间附近的魔法警报并没有发出提醒,这代表着诺诺没有去过他的房间,而是直接来这等他。 “你没上校内网吗?”红发巫女说, “你去上课的照片已经传遍全校了,甚至还出现了各种猜想。其中最离谱的是说你又发现了什么炼金术上的秘密,就在今天的课程内容里。为了确认没有第二人知道,你才会去听课。” 说到这个,诺诺似乎也有些好奇,“你不会真发现什么了吧?”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秘密。”路明非笑着敷衍。 “也是。”诺诺点点头,貌似接受了这种说法。 “那说好了,今天下午3:00,我房间。对了,晓樯你也一起来吧,反正你们下午没课。” “我?”站在一旁地苏晓樯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又不懂游戏,而且我今天的训练还没有完成。” 虽然小天女回绝了诺诺的邀请,但她依然期盼地看了看自己男友。 “那就再休息半天。”路明非回应道。 “啧,啧。你们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吗?”诺诺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两眼放光,看得苏晓樯满脸的潮红。 “只是普通的器械训练。”路明非对着怪笑着的小巫女说道,“师姐,你要是不好好训练的话,很快就会不是她的对手。” “切!老娘是天才,不需要什么练习。”得到了满意答复的诺诺转身就走。 “别忘了,下午3:00!” 第一百一十七章 错误的时间 下午3:00,路明非与苏晓樯准时拜访了诺诺的宿舍,可开门的人却是看上去刚睡醒的苏茜。 “苏茜姐,你昨晚也没睡好吗?” 看到穿着淡蓝色睡衣,脚踩毛绒狮子拖鞋的苏茜,苏晓樯满眼的困惑。这形象可和她印象中的狮心会副会长完全不一样啊。 “你们来了?先进来吧,我去换一身衣服。”她边说边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连打了两个哈欠。 “诺诺还没起来,你们先在客厅等一会吧。”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便走进了屋子,而在进屋之前,路明非又随意地撇向了对门。 隔着墙他都能听到芬格尔的呼噜声。 宿舍内,昨天的巧克力墙已经被搬得一块不剩,不知道是不是便宜了对面的那条废狗。 已经恢复清醒的苏茜又变回了平时的淑女模样,白色衬衣加灰色长裤让她的身材显得更加修长。 “你们是来帮那丫头的?”苏茜端着两杯清水放在了桌上,看到路明非微微点头,她才如释重负地说道, “那就好,她终于不用再折腾我了。” “怎么?学姐她还找你帮忙?”路明非略感意外地问道,据他所知,苏茜并不擅长游戏。 回想起昨晚的经历,苏茜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堪。 她何止是帮忙,从医务室回来后,诺诺便硬拉着她打了一个通宵的星际争霸。可惜,自己在这种rts游戏上确实没有什么天赋,连一只手的诺诺都打不过。 “我去叫她起床,昨晚为了这件事,她也一宿没睡。” “麻烦你了。”路明非点头致意道。 …… 顶着乱糟糟的红发,诺诺穿着一件宽大的粉色t恤,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原本如同妖精一般灵动的双眼现在麻木、呆滞,仿佛正看着不可见的远方。 “你们来干什么来着?” 迷迷糊糊的诺诺茫然地看向路明非与苏晓樯,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大脑似乎还没有完全开机。 “已经3:05了,你约好的星际决斗呢?”路明非提醒道。 “3:05?3:05!” 诺诺终于清醒,抬手拽起路明非的胳膊就往屋内赶,“抱歉了,晓樯。现在情况紧急,借你男朋友一用,晚上请你吃饭。” 屋外,苏茜包含歉意地看向了小天女,为自己闺蜜的莽撞而道歉。可没等两人坐下,诺诺的屋内却传来了一声低吼。 “下一次请先确定好时间再来找我!” 接着,路明非便开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低着头的红发巫女。 “怎么了?这么快的吗?”苏晓樯抢先问道,她连水都还没喝上一口。 路明非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瞪向了身后心虚的诺诺, “我把时间记错了。那家伙说的是西海岸下午3:00,也就是我们这的晚上5:00。” 小巫女现在的样子活像一个被教导主任抓到的逃课学生,而路明非就是那个蹲守在围墙边的教导主任。 “那怎么办?”小天女有些担心地问,按她对自己男友的了解,这种情况下路明非很可能转身就走。 “要不,我们先坐下来聊会天?话说,诺诺姐,你这只手是怎么受伤的?” 苏晓樯边说着边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诺诺似乎理解了她的用意,顺势也坐了下来,开始向小天女讲述自己昨晚受伤的经历。 路明非只是看了女友一眼。他当然清楚苏晓樯的打算,她是害怕自己会一走了之。至于原因,就不知道是因为看诺诺可怜,还是单纯地不想回去训练。 但路明非说过让她休息半天,自然不会强迫她去学习,况且他也确实对诺诺身上的谜团很感兴趣。 “做梦?什么梦这么猛?”苏晓樯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做梦做到胳膊脱臼。 “别说了。”诺诺羞愧地捂着脸,没敢说昨晚连床都被她震塌了。 “你的床应该也坏了吧?现在的床是今早刚换的。” 但是,这里有一个人不准备放过她。 “我刚刚进去的时候看到地毯上有四个凹痕,床边却没有拖拽的痕迹,地上还留下了一些木屑。” 面对着三位少女投来的各色目光,路明非坦然地解释道。 “这种事你观察地这么仔细干什么?当自己是名侦探柯南吗?” 诺诺的怒火很好地证明了路明非推测的正确性。但这也让苏晓樯愈发好奇,诺诺昨晚到底做了个什么梦,竟然还能把床给震坏! “到底是什么梦啊?” “我也不记得了。”诺诺耸着左肩回答道。 “那要不要试试富山老师的催眠术?也许他能帮你找回记忆。” 苏晓樯口中的富山老师就是学院心理辅导教员富山雅史。他是学院聘请的专业心理治疗师,为各类混血种的特殊精神问题提供治疗。 同时也负责心理学课程的教学,以及对无关人士的记忆清理工作。 小天女之所以会对他印象如此深刻,正是因为她差一点便被当成了无关人士。要不是“女神”显灵,她可能就要错过人生中最精彩的冒险了。 “不要!要是被挖出什么糗事,那怎么办?” 诺诺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做过的蠢事,比如,喜欢揍某个爱显摆的胖子,将他揍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可惜,路明非不会放弃这么好一个打听诺诺过去的机会。 “我还以为白痴是没有羞耻心的,看来是我搞错了。” 路明非挑着半条眉毛,语气相当挑衅。 “路明非!不会说话就给老娘闭嘴!”诺诺自然是被他的话语激怒了。 “诺诺姐不要生气,明非他只是好奇。他以前也做过许多蠢事,比如有一次他迟到,就是因为穿了两只不同的球鞋,还是到了教室门口才发现的。” 苏晓樯赶紧圆场。 “还有一次体育课练习跳鞍马,他直接把裤子给扯开线了。整个下午都只能把衣服围在腰上,直到被校长看见要罚他扫厕所,他才肯说出口。” 小天女一连说了几件自己男友在高中时做过的蠢事,这才让气氛活跃起来。而诺诺与苏茜也在这种氛围下说起了自己过去的学生生活。 这一切也正如路明非所预料的那样,有时候,套话也是一门技术。 从诺诺的讲述中,路明非锁定了几个关键词,英国、贵族幼儿园、黑太子集团、邵公子。有这几点他就可以想办法调查出诺诺的身世究竟有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只是这一次红发巫女索性将笔记本电脑挪到了客厅。她可不敢再让路明非进自己的卧室,鬼知道他又会看出些什么秘密。 下午5:00,对手准时上线。那是一个没有一丝特点的账号。系统默认的头像加代码组成的昵称,无不显示账号的主人并不怎么想让人注意。 “哟!你还真敢来,我还以为你早就吓跑了。”对方打出了挑衅的话语,似乎想激怒对手。但路明非丝毫不受影响,只是默默打出两个字。 “上号。” “这么着急?接下去的日子里,我会好好回味你的失败。” “哈哈哈哈哈。” 对方的自信几乎溢出了屏幕。 “明非,干死他!”小天女叫嚷道。 “这么嚣张的人,确实得给他一点教训。”苏茜点着头,就是这家伙害得自己昨晚一宿没睡。 “我就说这家伙很欠揍吧。”诺诺总结。 三位女生在这一刻同仇敌忾。 “嗯,十分钟。”面对来自身后的压力,路明非平静地说道。 虽然自己已经很久没再玩过这款游戏,但他指挥过真正的战争。 第一百一十八章 芬格尔的遗憾 战斗开始的第一秒,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便被激活。熟悉的地图与兵种,这款游戏陪伴着路明非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建造、探路、升级,一个个快捷键在他的手中纷飞,就连身后的三位女生也看不清他的操作。即使自诩高手的诺诺也不禁感叹这家伙的反应速度还算是人类吗? 但她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路明非的极限,而是她电脑的极限。 没错,在经历了最初半分钟的调取记忆后,路明非已经找回了曾经的感觉。现在,不亚于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与经过锻炼后的肉体,甚至可以让他在切换画面的一瞬间去思考其他事情。 比如,为什么对面的打法看上去这么眼熟? 但这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当他的大军冲进敌方的营地时,对方似乎被震惊地忘记了操作。 接着聊天框里显示出了一行文字, “你丫的作弊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快!” 对于这种挑衅路明非本不想理会,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交易,诺诺给出承诺,他负责赢得比赛。 但她身后的三位女生明显不这么想,最先抢过键盘的是小天女,她可不能让自己男友被冤枉。 “自己水平差就怪别人作弊,你办不到不代表别人办不到!” 苏晓樯敲完键盘,诺诺又将电脑抢了过去,在屏幕上打出一大段嘲讽的话。 路明非没有再去注意她们都写了些什么。站起身,将椅子让给两位女生,他向还保留着一些理性的苏茜致意,自己先出去一下。 忽略掉屋内的打字声和叫嚣,路明非径直走向了对面自己的宿舍。 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慢慢地插入锁孔,他悄悄地打开了房门,不想吵醒屋内的人。 可惜,芬格尔的呼噜声在门开的一霎那便涌了出来。 路明非转身安静地关上了房门,抬眼看到的是桌子上吃剩下的包装纸。 这家伙昨晚把一面墙的巧克力全都吃完了,难怪不用睡觉。 但人总需要休息,而路明非等的就是这一时刻。他将手虚放在芬格尔的额头,低声念起了复杂的咒语。 …… 冰冷的海风呼啸着穿过甲板,即使今天的天气看上去不错,但从极地吹来的冷空气依然将气温下降到了接近零度。 甲板上,一名少女穿着厚厚的橘色羽绒制服,铂金色的长发被细心地盘在了脑后,湛蓝的眸子盯着海面上的波涛,似乎在想着心事。 “eva,你怎么在这?施耐德教授正在找你。” 说话的是一名刚从船舱内走出来的男生,他也穿着相同的羽绒制服,但高大健壮的身体将这件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活像一个米其林轮胎人。 少女看着行动有些不便的少年,咯咯直笑,“芬格尔,教授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似乎连接近冰点的空气也暖和了几分,男生的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红晕。 “不知道。”他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瞥向了另一边,“也许是需要你帮忙分析一下最新收集到的数据。” “哦,”少女离开了船沿,看着面前的壮汉,突然俏皮地说,“那你又是为什么来找我呢?” 芬格尔被少女的提问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她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走进船舱。 控制室内,各种尖端仪器正将扫描到的数据转换成图像显示在屏幕上。少女一眼便看出了变化,屏幕上波形图的振幅在缓缓变大,但波动周期却在慢慢拉长。 “施耐德教授,有什么新的发现吗?”eva问向了正坐在椅子上读着报告的男人。 “eva,你来了。”听到声音,男人摘下了眼镜,抬头看向了门口的少女与她背后像狗熊一样的芬格尔。 “这次让你来是想借助你的言灵分析最新的数据。抱歉,又要让你干这种事,学院的超级计算机还在调试阶段,只能辛苦你了。” “没有关系。”少女摇了摇头,“我现在的作用也就剩下分析数据了。要是等哪天学院的计算机安装完成,我连这点用处都没了,那就只能去西伯利亚看北极熊呲牙了。” eva自嘲道。但施耐德却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玩笑,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应该不会那样。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即使学院的超级计算机完成也会被派往最需要你的地方,不会把你分配到西伯利亚。” 听到教授的回答,eva赶紧解释, “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教授。您不用这么认真。” “对不起,我一直都很缺少幽默感。” 施耐德认真地道歉道。 “我们还是先来看看今天的数据吧。” 少女赶紧岔开话题,这位年轻的教授总是这样,再聊下去,eva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他气哭。 “从图表上的数据来看,海床上的那个生物仍未苏醒。但根据波长与振幅的变化,它的大脑皮层正处于一种兴奋状态,这似乎有一点像我们人类在睡着后的深度睡眠阶段。” “简单地说,那个生物或许正在做梦。” “做梦?”少女身后的芬格尔似乎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词汇,不禁脱口问道。 “对,就是做梦。这个阶段的脑电波波幅更大,频率更低,很难被叫醒。” 听了eva的解释,芬格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和少女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只要点头就可以了。 “那处于这种状态下,四周的危险性会不会降低?”施耐德问道。 他们在这三个月间已经放出了六架无人探测器,但都在接近海底那个生命之前便失去了控制。回收后才发现无人机的电路都被莫名其妙地烧毁。 唯一的解释便是海床上的生物是一枚古龙的胚胎。因为根据传说,古龙在孵化重生的过程中会展开某种领域保护自己不受打扰,进入其领域的人会出现致命的幻觉。 从生物学的角度,幻觉归根到底是因为大脑皮层受到外界刺激,而最容易刺激大脑皮层的就是电流。 “抱歉,教授。脑电波和龙类孵化时所产生的生物电流之间的关系还属于未知领域。我们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就算是我的言灵·天演也无法推算出是否危险。” 听着少女的解释,施耐德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紧紧拧在一起的眉毛就如同他现在纠结的内心。 这是一份来自于学院校董会的紧急命令,简单明了、毫无修饰,整张纸上只有一句话, “立即下潜并确认海底未知生物。” 施耐德出神地看着这份命令,直到少女出言提醒,他才从恍惚的状态下脱离。 “哦,还有什么事吗?” “教授,是不是学院下达了新命令?”eva问道。 “嗯,”施耐德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需要和校长再沟通一下。” 他还不愿将这份命令告知这些刚刚成年的学生,也许自己还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eva疑惑地点了点头,在言灵的分析下,他们现在做的事其实并没有多少意义,任何想要探究那海底生物的措施都被那奇怪的领域所阻止。 除非学院能加大投入,不计成本地运来一些新设备,否则他们就只能停在海上吹海风。 芬格尔默默地跟在eva身后,有关龙类生物学方面的问题并不是他的工作。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与眼前的这位少女好好聊聊。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面前的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他说道。 芬格尔有着一瞬间的恍惚,那双俏皮的眼睛仿佛在对着他唱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原本准备好的话语也全都堵在了口中。 “没、没什么,我也准备回房间。”他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 “但你的房间不应该在另一边吗?这里是左舷,是女性船员的休息室,你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少女的眼中笑意更浓了,仿佛一滩化不开的秋水,将芬格尔的目光牢牢吸住。 “我、我走错了。” 留下这句话后,芬格尔像个小女孩般逃离了甲板,身后只留下eva清脆动听的笑声。 他还并不知道,这一次的逃避将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来自于少女的嫌弃 逃跑的芬格尔折返回了指挥室,从左舷到右舷如果不走这条通道,那他就得去船尾绕上一大圈。 指挥室内,施耐德正通过卫星电话和某人进行着激烈的争论。紧张的氛围,隔着玻璃都能让人感觉得到。 芬格尔没有在意,打了个招呼后便从另一边走了出去。半路上,他只听到施耐德大声地对电话那头的人喊着几个单词,“时间不够”、“可行性实验未完成”、“不行!”。 “难道是学院终于下定决心要运来新设备了?”他有些兴奋地想着。 自从完成了这艘船上的设备调试之后他就没活干了,每天只能无聊地数海鸥。 此时,路明非的意识体正缓缓地飘在他的背后,如同幽灵一般。 “‘格陵兰冰海事件’,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在师兄你的记忆中找到。” 意识体自言自语。 在“蘷门计划”时,路明非就从曼斯教授口中听说了这起事件。可奇怪的是,凭借他s级的权限也无法在学院的电子数据库中找到哪怕一丝线索。 直到他在装备部的那位副院长脑中发现了瓦特阿尔海姆的存在。那是一个只有校董会成员才有资格查阅的绝密档案库,所有文件都是纸质档案,在诺玛那里没有备份。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本打算在暑假离校期间,潜入瓦特阿尔海姆,偷出自己所需要的资料。 但现在看来,暂时还不需要。有芬格尔这位亲历者为他描绘当时的情景,这远比冰冷的文字更加清晰。 当然,如果能少些关于少女的回忆,那就更完美了。 随着路明非的意愿,梦境中的时间开始加速。画面再一次来到了指挥室,六名身穿橘色羽绒制服的年轻人以路明非都挑不出毛病的军姿站在了施耐德的面前。 三男三女,其中便有芬格尔与eva,而其余的四位则比他们稍显年长。 “学院发来了最新的命令。”看着面前学生的表情,施耐德有些犹豫地说道。 “校董会要求我们立即下水,确认海床上的生物的真实状况。因为这次是临时任务,我们并没有做过详细的计划,所以我同意你们可以自愿退出,一切的后果由我来承担。” 年轻的教授严肃地说道,冷峻的语气似乎想要将他们逼退。 没有人肯退出这次行动,恰恰相反,六位学生一听到可以下水,兴奋、激动、欣喜,甚至狂热的情绪浮现于他们的脸上。 “教授,怎么可能会有人放弃这种机会。我们可是去近距离接触龙类胚胎,这就像是阿姆斯特朗登月一样,我们注定将被载入史册。” 三位男生中的一位上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有着棕色的头发,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泛着忧郁的波光,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名诗人。 “这就是你们的真实想法吗?”施耐德教授向剩下的五人确认道。 如他预料,没有人提出异议。 “看来和校长想的一样。”他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我该感到欣慰,还是感到担忧。” “教授,没有什么好担忧的。这是我们自愿做出的决定,就像格瑞森说的一样,这是属于我们的荣誉。” 站在“诗人”身旁的少女也站了出来,用着坚定的语气向施耐德说,而她身旁的其余四人则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施耐德终于做出了决定,“最新的下潜计划已经通过卫星传送到了你们的个人电脑。” “很快,学院从德国购买的最新型潜水钟将被运到这艘船上。装备部的人已经做了模拟,那种全金属的潜水设备是优秀的导电体,足以构成一道静电屏障,保护你们不受生物电流的侵害。” “但保险起见,他们还送来了由最新材料研发的金属网,你们的潜水衣将会被裹在这些网中,近一步保护你们的大脑皮层不会受到幻觉的影响。” “对了,还有口服型神经镇定药物,就安装在你们氧气罐的内侧。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就咬破那枚胶囊。根据测试,药物的起效时间只需要3秒,药效时长半个小时,足够你们返回海面。” 施耐德耐心地向他们讲解起这次任务的保险措施,以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放心吧,教授。我们可是学院中最精英的水下作业员,无论什么危机,我们都能克服。” 说话的是一名黑色头发的拉丁美人,即使厚重的防寒服也无法掩盖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乌萨,我当然知道你们每一组都经过了数千小时的水下训练。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这是学院成立以来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古龙胚胎。” “他们和那些三代种以外的龙类完全不一样,到现在为止,学院依然没有多少关于他们的资料。” 施耐德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希望能让这几位学生再提高一点警惕。 “教授,我们这次下水的真正任务是带回那枚胚胎吗?” eva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困惑,虽然任务表面上只是观察与确认。但一枚远古龙类的胚胎,这对于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将是一场不亚于证明出哥德巴赫猜想的大地震。 “不,你们的真正任务是杀死那枚胚胎。” 施耐德看向了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学院为此还为你们配备了特制的水下步枪,以及使用贤者之石打磨出的子弹,那种武器对龙类来说是致命的。” 精英们在从施耐德口中听到“贤者之石”这个单词后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在卡塞尔中,只有精英中的精英,那些传说中的执行s级任务的高阶执行官才有机会接触这类武器。 “但你们必须注意,精神元素在被炼制后便具有了实体,如果它击打在金属这样坚韧的东西表面,还是会破裂。” 施耐德顿了顿,用他那凌厉的双眼扫视面前的学生们。 “所以,你们务必得先确认那枚胚胎的真实状况,之后才能进行攻击。” “如果发现任何危险,或者不合理之处,立刻上浮。” 他以命令的口吻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少男少女却依然难掩心中的兴奋,这一次任务不但能近距离接触龙类胚胎,甚至还可能是混血种历史上第一次彻底杀死一条古龙。 “好了,现在解散。等物资一到,立即开始行动。” 施耐德有些心累地说出了最后一道命令。 他总是这样,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但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当这次任务指挥的重要原因。 一切都处于未知,未知的海域、未知的生命体、未知的防御力场,以及这些孩子们未知的未来。 …… 黄昏的余晖将海平面染成了美丽的金色,成群的海鸥展翅翱翔于天际,不知最后会停留在何处。 卡塞尔学院的科研船上,eva出神地眺望着远处,未聚焦的瞳孔毫无目的地捕捉着一切画面。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局促的芬格尔也在看着她,踏出又收回的脚步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芬格尔。” 少女没有回头,但却就像早已知晓一般喊出了少年的名字。 “到!”芬格尔条件反射般报道,连姿势都自动变成了军姿。 “嘻嘻,你怎么又来这了?不会是真想趁大家都在休息做什么坏事吧?” 少女有些调皮地扭头说道。金色的余晖抛洒在她的身上,让站得笔直的芬格尔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我、我只是散步,正好路过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因为我知道你总会在我的身边。” 少女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远方的海平面,呢喃的细语似乎不想让芬格尔听见。 两人之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只剩下海鸥偶尔的叫声。 “芬格尔,你说既然所有的生命都起源于海洋。那龙类在眺望大海的时候会不会和我们想得一样?” 背对着芬格尔的少女悠悠地问道。 “嗯,这个问题很复杂。人类的想法是由体内分泌的各类激素以及电信号所控制,而龙类的生理结构与我们不同,其大脑的真正用处还是一个谜,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少年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好奇地问向少女, “eva,这不应该是你们龙类生物神经学的内容吗?你是想到了什么新的课题了吗?” 看着少女讶异中略带嫌弃的表情,芬格尔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芬格尔,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第一百二十章 海底的鼓声 在校董会做出决定后,整个欧洲的密党势力统统行动了起来。三架鱼鹰运输机携带着最新型的潜水钟从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克出发,急速向卡塞尔的科考船靠进。 在太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之前,悬挂着最新设备及所需物资的三架运输机便出现在了天际线。 “芬格尔,快,该我们上场了。” 休息室门口,一名身材健壮、满脸胡渣的男人兴奋地边喊边跑了进来。 “安静,吉拉特。小芬格尔正在写情书呢!” 坐在一旁的“诗人”调侃着说道,顺手拨弄起了他手中的里拉琴。 “又没成功?” 听到提醒的男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向正在发愁的男生投以一个鼓励的眼神。 “相信我,这些没用。对eva,你只需要带上一束玫瑰,选一个浪漫的地方,比如学院的喷泉广场。” “然后呢?”芬格尔傻傻地问。 “然后?然后就告白啊!你和她之间的那点事,我们都看出来了。”男人哈哈大笑着说道。 “那要是你们看错了怎么办?” 这次芬格尔提出的问题让坐在一旁的格瑞森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将自己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芬格尔的另一只肩膀上。 “好了,你们先去调试新设备。就让我这位卡塞尔学院的音乐王子来帮你好好设计一场最浪漫的告白。” …… 看着面前三口金属潜水钟,施耐德教授却依旧有些担忧。这种封闭设备是否能抵挡住龙类的攻击还只是未知数。 但他没有时间再去考虑什么,校董会给出的命令十分明确。 无论发生什么问题,立即下潜。 不容置疑的口吻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迫切。 “现在,所有人检查随身装备,我们还有20分钟时间。” 施耐德教授转身看向了已经排成一排的学生们。 “我不希望这次任务出现任何意外。你们所要做的就是下潜、观察,在确认目标状态后向它开枪,最后上浮。” “不要去做多余的事,之后的验证和打捞会有更专业的人员来完成。” “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同声说道。 “很好!这次你们三组人员一同下潜,发现任何异常状况需要立即报告。” 他顿了顿,严厉的眼神扫过这群年轻的学生,但眼中所见的只有一张张兴奋的面容。 “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现异常情况,不要犹豫,立即停止行动将他带回来。” “这一次我们虽然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但没有任何实验性证据能够证明我们的猜想是对的。也无法证明这些装备真的能在那种奇怪领域下保护你们免受影响。” “这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去判断。” 说完这一切的施耐德,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瞪大的双眼就如同是两只500瓦的灯泡,照射在了六名学生身上。 “教授,您真的不用太过担心。根据最新的模拟实验,海底生物放射出的生物电流还不足以穿透我们制造的静电屏障。而在远距离下,我们的改造枪械就能够将它射成筛子。” 拉丁美人乌萨自信地说道。作为拥有卡塞尔学院生物物理学和炼金工程学双学士学位的高材生,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教授,如果下潜后,胚胎加速孵化,或者已经孵化,我们该怎么办?” 六人中最为平静的eva却提出了一个最危险的可能。 “逃,立即撤离。” 施耐德咬着牙根,单词一个一个地从他的口中蹦出。 “如果学院的推算没有出错,那海床上的生物最起码是一条三代种,甚至更为古老。在海底,我们没有任何机会能和那种怪物相抗衡。” “你们乘坐的潜水钟通过安全索与这艘船相连,只要你们发出撤离信号,我们就会立即将你们拉上海面。时间不会超过半分钟。” 然而,半分钟的时间还是太久。 施耐德教授遗憾的叹了一口。继续详细地向学生们解释这次任务的各种预案,除了出现幻觉、被不明生物袭击,还包括了遇到变异生物群与遭遇极端海底环境。 直到任务时间临近,他才在一阵沉默后留下自己最后的祝福。 “祝你们平安归来。” …… 寂静的海底,小小的观察窗宛如一个黑洞,将一切视线阻隔在黑暗之外。潜水钟内,狭小的环境下,eva与芬格尔只能面对面站立。 两人都为之前的事有些尴尬,不敢看向对方的双眼,只能自顾自地将眼神瞥向一边。 “那个,eva。”芬格尔率先打破了沉默,可惜少女并不打算理会,依然变扭地不去看他。 这种情况下的芬格尔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 “这里好安静呀。”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噗嗤。”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烂话却让少女终于憋不下去了。她本来就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刚刚的严肃表情只是想“报复”一下这个总是犹豫不定的男生。 “eva,你不生气了?”少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谁生气了?只是这次任务太过重要,我可不想在最后一个学期的实习课上拿个b。” 少女嘴硬地说。 “所以,有什么话,等回去后再说。” “嗯!” 男孩用力的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这次行动的重要意义。不只是对于学院与密党,还包括他们这群即将毕业的学生。 芬格尔收敛住心神,不再去想回去后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这里是深潜1号,2号、3号,收到请回答,over。” 悬挂于舱顶的通讯设备中传来了吉拉特那特有的粗旷声音。在这般万籁寂静下,同伴的声音总能让人感觉到格外的安心。 芬格尔拿起话筒,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多组合作下潜行动,不知道是否有什么特殊规定。 “这里是深潜3号,收到,是否发现异常状况?over。”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通话设备中却传来了隐约的笑声。 “小芬格尔,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幸福?” 严肃的声音变得不正经起来,调侃的语气让芬格尔有些发懵。 接着,通讯器中传来了欢快的笑声,除了吉拉特与他的搭档乌萨,就连另一艘潜水器中的格瑞森与拉德丝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抱歉,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我就是想活跃下气氛。” “你就不怕被教授听到吗?”芬格尔大声驳斥道。 “放心吧,这条线路是我偷偷改装的,无论我们在这聊些什么,上面都不会知道。” 吉拉特无所谓地回答道。 “而且,你也不想错过这么美好的机会吧。” 听到对方的回答,芬格尔的脸颊有些发烫,他偷偷地瞄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可惜,eva毫无表情变化,依旧认真地观察着窗外的黑暗。 “嘘!”通话器中又传来了一道女声,这是格瑞森的搭档拉德丝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她的话语一下子将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通讯设备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细心地寻找着她所说的奇怪声响。 “咚~咚~咚~咚~” 那是一个只有四个节拍的鼓点声,仿佛是从遥远的过去贯穿了时间的长河,直到现在。 这个声音很轻,轻的就如同婴儿的心跳。如此低的声音本不该穿透厚重的钢铁,但它却依然清晰地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就仿佛它早已被篆刻在了人类的灵魂之上,等待着某一时刻被激发。 芬格尔也被这首旋律所打动,那是一种比血之哀更加孤寂的孤寂。就如同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环境,身边所熟知一切都已离他而去。 而当他想要继续探寻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无法挣脱。 痛苦与疯狂在他的心底滋生,但很快便消失不见,留下的是对牢笼的怨恨。接着怨恨也消失了,心中只有一片苍白的空虚,就连反抗的力气也随着情绪一起烟消云散。 此时,芬格尔感觉自己活着的唯一意义就剩下,静待终结。 第一百二十一章 水下的青铜门 “芬格尔!” eva的呼喊仿佛穿越了千百万年的孤寂,将视线已经渐渐模糊的芬格尔重新拉回了现实。他不解地甩了甩脑袋,将刚刚产生的自毁想法赶出了脑海。 “怎么了?” 清醒过后的芬格尔顺着eva的视线看向了观察窗外。原本漆黑的海底多出了一丝光亮,正停在他们的不远处。 那是一颗只有芝麻大小的白色光点,但在黑暗的环境下却显得极其突兀。 芬格尔立刻拿起通讯设备,对另外两组同伴发出询问, “1号,1号,这里是3号,请确认西北方35度处是否有不明光源。重复一遍,请确认西北方35度处是否有不明光源。” 没过多久,通讯设备中传来了吉拉特镇定的声音。 “1号收到,1号收到。已确认该方向有不明发光物体,目测距离5米,现距离海平面170米。” “全体人员武器上膛,进入一级戒备模式。” 作为这支六人小队临时队长的吉拉特果断发布了警戒命令。 在收到命令后,芬格尔和eva迅速完成了调整通讯频道,检查武器等工作,最后eva的手落在了探照灯的开关之上。 她回头看了看芬格尔,对方则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随时入水战斗的准备。 “咔!咔!咔!” 无需再次确认,三道强烈的白光同时射向了不远处的光点。 但光线并没有照射出那发光物的样貌,相反,探照灯的冷光被某种金属反射了回来。一瞬间,原本漆黑的深海仿佛被人拉开了电灯。 原本已经做好作战准备的六人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行动,愣神地看着眼前这不应该出现在海底的奇观。 那应该是某个巨型建筑的顶部。简朴与奢华,两种完全相反的美在这一刻完美融合,但极尽人类的语言却又无法将其描绘。 而仅仅是这个顶部便可以找到人类历史上各个时代、各个地区不同建筑风格的影子。 不,按照被密党所掩盖的历史,人类一切的艺术都只是对潜藏在血脉之下记忆的模仿。 从远东到新大陆,从古巴比伦到文艺复兴,甚至还刚刚出现不到50年的后现代主义,这一切的源头便是眼前的这栋建筑。 “深潜组,听到请回答!深潜组,听到请回答!” 施耐德教授焦急地呼叫唤醒了正处于震惊的众人。 “这里是深潜者1号,收到通话,收到通话。over。” “请立即报告你们的状况!请立即报告你们的状况!” “教授!你肯定不会相信我们在这里见到了什么。那是一扇门!一扇青铜铸就的大门!” “青铜门?”通讯器的另一边传来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请确认你们的位置,你们现在可是位于水下170米,距离海床还有整整130米的距离。那扇门难道悬浮在海水中间?” “不,”吉拉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不到那扇门的底部。” “龙文!那扇门上有着龙文!” 通讯器中又传来了格瑞森兴奋的话语,作为一名龙类历史学的学生,能亲眼见证龙文是他最大的夙愿。 “不只如此,这扇门是一体成型,没有一丝缝隙,最起码我们看到的这一面上没有。而且它在这处海底沉睡了上千年,却没有一丝锈迹。” “这难道就是炼金笔记上记载的再生金属?!” 不怎么说话的拉迪丝也发出了感叹,她的专业方向是炼金材料学,对于这种传说中的金属格外的敏感。 “安静!”通讯器中传来了施耐德的斥责声,“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完全违反了水下通讯规则!我命令你们立即返回!” 但却没有人遵守这道撤退命令,通讯器中依然充斥着激烈地讨论,从青铜门的材质、年代、到上面所写龙文的含义,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唯一的例外是深潜器3号中的两人。 “芬格尔,你不去和他们一起讨论吗?” 一边搜寻着窗外的环境,一边警戒着的eva突然问道。 “讨论?我又不是学那些的,和他们讨论什么?除非那扇门上画着龙类的计算机,否则我毫无兴趣。”持枪戒备着的芬格尔口是心非地回答道。 他不好意思告诉eva,他最重要的东西就在这架潜水钟内,又何须为那些发现而疯狂?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身边的这位少女。 “那你呢?这扇门上的龙文对你的研究应该也有帮助吧?” “和你一样,我学的是龙类生物神经学,除非那里有整条龙的神经解剖图,否则我也不感兴趣。” eva诚实地回答道,接着她又回头看向了芬格尔,表情异常的严肃。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发现这扇青铜门吗?” 少女的问题点醒了芬格尔,他忽然想起了那个不明发光体。正是在看见那个光点后,他们才发现了青铜门。 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舷窗外,但原本光点的位置现在已经变得空无一物, 接着,他又记起了那悠远的鼓点声,声音由远及近,但却不是空间上的位置变换,更像是时间上的从古至今。 正当他还在回忆之前所发生的一系列状况时,通讯器里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急促而强烈的呼吸,还夹着如同念经般的杂音。 芬格尔刚想拿起通讯器询问同伴是否发现异样,听筒中却传来了吉拉特的欢呼声, “开门了!开门了!” 神经质般的语气与芬格尔所认识的那位偶尔脱线但一直可靠的学长完全不同! 接着声音又转为了惊恐, “不,不要进去!快回来。” 芬格尔着急地望向青铜门,透过舷窗,被照亮的海水中正有两道人影朝着青铜门的方向游去。 那是吉拉特的搭档乌萨以及他的好友格瑞森。 而那扇诡异的大门正缓缓打开,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芬格尔怒骂道,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佩戴上氧气面罩,芬格尔正准备打开舱门,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拉住了他。 “我需要先确认你的精神状态。” 少女的声音冰冷,双眸中似乎只留存下了理性。芬格尔知道这是她的言灵·天演,极至的理智淹没了她的情感,让少女变成了一台人型电脑。 “怎么做?” 芬格尔配合地问道。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只有完全理性的机器人才能不受影响。 至于他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保持清醒。 “说一件只有我们之间才知道的事情。” 少女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喜欢你。”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少女的眼眸中出现了不理性的光辉。 “他们都说你也知道我喜欢你。”芬格尔补充道。 “哪有这种时候告白的?”eva的声音又恢复了情绪。 “我陪你一起去,你在水下制服不了两个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戴上了氧气面罩。芬格尔也没有阻拦,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合力打开了舱底的阀门,幽黑的深海海水宛如一摊墨汁,仿佛能将所有敢于下潜的人统统吞噬。 但刚成为情侣的两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后的梦境 冰冷的海水中,芬格尔与eva凭借着水下推进装置迅速地靠近两位同伴。而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神志不清的两人就快要接触到那扇微微开启的青铜门。 耳机中,吉拉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 “快回来!快回来!” 芬格尔不知道这是在呼喊前方的这两位同伴,还是对他们发出警告。 但他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这些,推进器已经带着他们追上了格瑞森与乌萨。然而,白色的探照灯光却照射在了一支冰冷的枪口上。 在即将抓到格瑞森的瞬间,这位卡塞尔的音乐王子却对自己曾经的同伴举起了那支特质的水下步枪。 “嗙!” 细长的水下子弹带着尾部的超空泡命中了惊讶的芬格尔。极短的距离下他已经没有时间躲避,只能靠他的肉体硬扛。 幸运的是,这种由贤者之石打磨而成的子弹无法与真正的金属子弹相比。 言灵·青铜御座。 芬格尔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皮肤表面泛起青铜之色。 暗红色的弹头击中了青铜色的躯体,晶体与金属的碰撞自然是晶体被自身携带的动能碾成粉末。 而芬格尔抓住了这次机会,一拳打在了昔日好友的脸上。水体的阻力卸去了他大部分的力道,但这一击依然将格瑞森打得有些晕头转向。 趁着对方的恍惚,芬格尔放开了推进器,一把扑在了对方的身上。 另一边,eva也与乌萨展开了战斗,少女凭着她矫健的身姿在水中来回穿梭。每一次总能在对方的匕首刺向自己前躲过攻击。 但水中的战斗不宜持久,芬格尔在将格瑞森制服后,急忙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水下注射器,照着好友的脖子扎了下去。 装备部的特制麻醉剂发挥了效果,格瑞森不再挣扎,直挺挺地倒在了芬格尔的怀里。而芬格尔则不得不将他固定在悬停着的推进器上,以免他被水流带走。 可黑暗在这一刻突然降临,原本被照亮的海底瞬间回归了它原本的模样。在光明消失前,芬格尔的脸上只有惊恐。 这恐惧并不是来自于对黑暗与未知,而是在他转身的瞬间所看到的景象。在他记忆中永远冷静、理性的拉迪丝此时正站在潜水钟上,用手中的匕首割断了他们与科研船唯一的连接。 虽然她还带着氧气面罩,但芬格尔却清晰地感觉到她脸上的微笑,疯狂的微笑。 耳机中传来的是吉拉特求救的嚎叫声,芬格尔只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他一起沉入了海底。 “还有机会!” 只要能尽快解决这里的问题,他就还有机会潜下去救吉拉特。 对!尽快!那只能试试看校长给的那东西了! 他在一瞬间产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血液如浪潮在血管中奔涌,剧烈跳动的心脏则变成了强力活塞泵,将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经脉传递给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爆血”了。 这是以精神手段瞬间提升血统纯度的技术,曾一度被认为是黑巫术,而被作为异端清洗。 直到密党的新锐团体“狮心会”重现了这项密术,而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正是第一届狮心会的最后一位成员。 在某一次午后茶会时,校长悄悄地将写有“爆血”秘密的古籍影印本交给了他,并且郑重地说, “这是魔鬼的交易。” 最后,芬格尔还是抵不住诱惑,查看了古籍上的资料。 但这也给了现在的他最后翻盘的机会! 他不介意和魔鬼做交易。 如鱼雷般的身影击射而出,爆血给他带来的不止是力量上的提升,还有更加敏锐的感官。即使身处不见五指的海底,他也能凭着水流的动向发现隐藏的敌人。 燃烧着的黄金瞳让他看清了被自己拳头击中的目标,乌黑的秀发在水中飘散,总是自信满满的乌萨痛苦地紧闭起了双眼。 芬格尔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声抱歉,便将被她一拳击晕的学姐与之前的格瑞森拴在了一起。 “还剩一个。吉拉特,坚持住!” 冰冷的海水中还隐藏着一位曾经的好友,可水流并没能告诉他这位好友的动向。对方就像是彻底溶解于这片黑暗一般,完全不知所踪。 “哒哒哒。” 芬格尔的耳机中传来了清脆的敲击声,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学院特有的暗号。现在的情况下,也只有eva会使用这种方式进行交流。 暗语的意思很简单,“我作饵。” 剩下的,eva相信芬格尔能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可芬格尔却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孩去冒险。 他才刚刚告白成功,怎么可以让eva遇到危险。可少女已经做出了行动,她打开了头上的射灯,白色的冷光在黑暗的环境下格外醒目。 芬格尔没有时间反驳,只能尽力将自己的感官放大,尽可能地去捕捉水流的一丝丝变化。 在流经eva的水域,他发现了一处奇怪的细节。那里液体比一般的海水更加粘稠,就像是油混进了水里。 他来不及犹豫,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他绝不能让那东西靠近eva。青铜色的铁拳在一秒钟之内连续挥出,甚至在水中超越了人类极限。 极速的拳影带起的风压甚至撕开了海水,将那团油状液体冲散。eva也感觉到了身边水流的急速变化,但她没有移动分毫,对这位搭档,她完全信任。 芬格尔的挥拳只持续了短短的3秒,但却在水中挥出了整整30拳,每一拳都拼尽全力。如果在地面,他的拳头足以摧毁一辆装甲车。 可他的对手不是坚固的装甲,而是无定形的液体。 eva将射灯对准水流离开的方向,黑色的油状液体仿佛有着生命,重新汇聚在了一起,最后在离他们不远处重新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型。 芬格尔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黑影,他刚刚挥出的拳头确实像是击中了什么,但那绝不会是人类的躯体。 重聚在一起的黑影渐渐变得清晰,但依然看不清它的样貌。只有在人类嘴巴的位置裂开了一条缝,仿佛是一个恶劣的微笑。 …… 接下去芬格尔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嘶鸣与尖叫,以及淹没一切的黑暗。路明非也无法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看来还是得去一趟瓦特阿尔海姆。”回归现实世界的路明非自言自语道。 芬格尔的梦境并没有显示出他们的结局,到最后格陵兰海域中的一切都还是一个谜。 海床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芬格尔听到的四下鼓声到底代表着什么?不明光点又是不是幻觉?那扇青铜门背后又存在着什么秘密? 以及,最后袭击他们的黑影又究竟是谁? 一个一个问题浮现出路明非的脑海,这一切都需要他慢慢去挖掘。 “只能希望那些绝密文件中会有自己想要的资料。” 路明非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缓缓地站起身,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led灯显示着6:35。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待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隔壁那三位吵完了没? 躺在床上的芬格尔依然还未清醒,路明非看着他脸上偶尔露出的痛苦表情,想必他还未脱离梦魇的绞缠。 “还真是辛苦你了,师兄。” 路明非抬起右手,对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最起码在梦里,我可以给你一个完美的结局。” 微弱的光点从他的指尖洒落,最终落在了芬格尔的眉间。原本因痛苦而纠缠在一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沉重的呼吸也渐渐放缓。 “做个好梦,师兄。” 路明非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离开了这间屋子。 …… 芬格尔的梦境中,黑暗冰冷的海水被温暖的体温所驱散。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面前的是和他一起下潜的同伴,格瑞森、吉拉特、乌萨、拉迪丝,以及正抱着他的eva。 “我怎么了?”他呆呆地问道。 “哈哈,我们的英雄难道是失忆了?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不欠他人情了?” 吉拉特欢快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但芬格尔却没有习惯性地反驳什么。他只是盯着眼前留泪少女的双眼,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鼻尖相碰,粉色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上,少女用轻柔的声音说出了他梦寐以求的话语。 “我也喜欢你。” 如果这是梦,芬格尔希望自己能永远不要醒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自投罗网的老唐 路明非对眼前正在发生的状况有些无法理解。苏晓樯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操纵着诺诺的笔记本电脑,而苏茜则坐在了她的对面,面前也摆放着一台电脑。 唯一站着的诺诺则两边来回跑,一会指挥小天女进攻,一会又安排苏茜防守,玩得不亦乐乎。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独自站在门口的路明非问道。 他的话终于引起了三位少女的注意,尤其是苏茜。 只见狮心会的淑女很不顾形象的高举起双手,投降般说, “我不干了,剩下的就交给路师弟吧。” “什么叫不干了?”诺诺立即反驳,“她现在的水平和你差不多,只有和你对战提升才会最大!要是和那个怪物打,那就完全学不到任何东西。” 她边说边用自己还能动的左手指着门口的路明非,显然红发巫女口中的怪物就是指刚刚回来的他。 “让他稍微放点水不行吗?”苏茜似乎还想挣扎一下。 “不,你不懂。像他这样的高手就算放水,其操作和意识也都是顶尖的,晓樯根本学不到什么。” “抱歉,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诺诺好像是在夸自己,但被无视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抱歉,师弟。我们正在讨论一个月后,晓樯和对方决斗的问题。” 诺诺解释道。 “决斗?”路明非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不是帮你赢了决斗吗?” “是这样,你离开后,对面提议再来一局。但你不在,诺诺又受伤了,最后只能让晓樯出面。” “晓樯?”路明非不解地看向了心虚的女友,“我可不记得你会玩这款游戏。” “所以我们输得很惨。”苏茜无奈地承认道,“但诺诺不服输,就又和对方吵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再比一把。”诺诺接话道,“但不是我和他,而是各自找一名初学者教一个月,一个月后由徒弟代表师傅出战。” 听完诺诺的解释,路明非的嘴角有些抽搐。他强行压下对这个疯丫头下咒的冲动,满含微笑地对陈墨瞳问道, “那你们怎么保证对方一定会找一个初学者?” “为什么要保证?”诺诺不解地问,“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再说是不是初学者我一看就知道。” 路明非绝望地看着沾沾自喜的红发巫女,感觉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之前不惜代价地要自己帮她赢下决斗,现在却毫不在意下一场决斗对方会不会作弊? 不行,自己得想个办法治治她。他倒要看看当爱好变成了工作,每一局游戏都将计入kpi考核的时候,诺诺还会不会喜欢玩游戏。 想到这的路明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篇标题为《为适应未来战争发展,关于将〈星际争霸〉等即时战略类游戏列为学生会干部考察项目的提案》已经在他的脑中慢慢成型。 …… “总觉得你又在想什么邪恶的事情。” 在回去的路上,走在路明非身边的苏晓樯肆意地喝着冰可乐。三月的芝加哥还留有一丝寒意,但凭着自己的神选体质,小天女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什么不妥。 “不是,我在想关于学生会下周的会议。”路明非诚实地回答道。 “很麻烦吗?凯撒也真是的,什么都不管,所有事都推给你去办,现在连每周例会都推给你去主持。” 小天女有些忿忿地说道,她还记得自己刚加入时差点被拉去参加那个什么蕾丝白裙少女团。 “celui qui exerce véritablement le pouvoir porte le titre de roi.(真正行使权力的人,拥有国王的称号。)” “哈?什么意思?”苏晓樯扭头,疑惑地看向自己男友。 “我的意思是,你该好好复习了。”路明非微笑着说道,“下个月可就是期末。” 一听到期末考试,苏晓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没有哪个学生会喜欢考试!她恶狠狠地将手中刚喝完的可乐罐捏扁。 …… 拥有西海岸最大港口的洛杉矶,老唐与康斯坦丁两兄弟落寞地看着远方渐渐消失于夕阳下的邮轮。 “哥哥,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康斯坦丁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问向了蹲在地上的老唐。 看着自己乖巧的弟弟,老唐有些后悔,要不是之前的对决,他们又怎么会因为迟到而错过这条邮轮。 这两张船票可是花光了他最后一点积蓄啊。 他无奈地掏出电量已经快见底的老式手机,看着通讯录中唯一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远在千里之外的卡塞尔学院,路明非正和苏晓樯解释炼金术的原理,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路明非瞟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表情变得有些意外。 “这两兄弟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他有些不解地想。 “你先自己看书,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路明非便在小天女好奇的目光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按下通话键后,路明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听筒放在了自己的耳边。 “喂!喂!是明明吗?江湖救急!sos!”听筒中传来了老唐焦急地呼喊声。 “说。” 确认了对面确实是老唐本人后,路明非简单直接地回答道。 “太好了,明明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电话另一头的老唐激动地想要给路明非磕一个。 “我和小康被困在洛杉矶码头了。你快帮忙想想办法。” …… 不一会,从房间里出来的路明非表情有些古怪,看着假装复习的小天女,问出了心底的一个疑问。 “你知道和师姐对战的那人是谁吗?” “是谁?”苏晓樯茫然地抬头,“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不,没什么。我离开一会,你继续好好复习,回来后我会检查。” 说完,他便在苏晓樯诧异的目光下关上了房门。 “靠!什么叫‘回来后我会检查’!以前这种话可是我对你说的!” 小天女恶狠狠地咬了一块巧克力。如果要问她成为神选后最大的好处是什么,那她一定会回答自己再也不用担心身材问题。 真神的选民可以永远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 “等等!”苏晓樯忽然发现了盲点,“不是说出门吗?他跑自己房间干什么?难道是去青铜城?” 小天女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 “去青铜城不带我,你今晚别想好好睡觉!” …… 洛杉矶码头的某个角落闪过一道白光,接着还穿着卡塞尔学院校服的路明非便出现在了一脸期待的龙王兄弟面前。 “明明!”老唐激动地想要上去给路明非一个拥抱。 “停。”路明非出手制止了这种过于亲密的行为,“先和我说说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什么叫‘因为输了一场决斗所以错过了远洋邮轮’?” “咱能不提那个吗?”老唐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敢面对来自好友审视的目光。 “本来我算好了时间的,谁知道对面太狠,我没到十分钟就投了。然后我就和对面吵了起来,接着就是第二局。”说到这,他又有些兴奋,“那把我一看就知道对面是个新手,所以决定花点时间戏耍一下。” “再然后,我们就错过了邮轮。”他的头沉得更低了。 “你们是不是还约定了一个月后派出自己的徒弟再比一次?”路明非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哇!明明,你连这都能知道?!” “因为第一把就是我打的。” 黄昏地余晖洒在了他的半张脸上,让他的表情看上去阴晴不定。 “你?”老唐疑惑地问道,“你以前没这么厉害啊!” 他还记得自己当年的傲人战绩,半年前与路明非的对战,他可是六连胜。 “因为我放水了。”路明非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的关注点是不是总是这么奇怪? “但这不是重点。你应该庆幸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卡塞尔学院的其他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听到卡塞尔学院这个名字的老唐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好像自投罗网了,还是第二次!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君臣的相见 “那怎么办?他们不会已经发现了吧?” 老唐有些紧张地问道,卡塞尔学院的威名他已经领教过了,可不想再一次面对那群疯子。 “这你可以暂时放心,昨晚和你对战的家伙还没有这个脑子。”路明非肯定地说,但看见终于轻松下来的老唐,他决定还是给这家伙提个醒。 “但你要是再和她这样斗下去,我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那下个月我直接放弃就行了呗。”老唐不在意地说,“反正那个号是我临时创建的,丢了也不亏。” “你一开始准备让谁上?”路明非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弟弟吗?” “对啊。小康他很有天份,我相信只要好好练习他一定能超过我。” “再说,打游戏可是增进兄弟感情的有效途径。” “呵呵,我倒觉得你们两兄弟的感情已经好到不需要再增进了。” 路明非无奈地说,自己虽然帮他们解决了互相吞噬的命运,但这两兄弟的灵魂却还是没能成为两个独立的个体。 “算了,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听到路明非的问题,老唐一下子戏精附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他哭诉道, “明哥,借点钱吧!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啊!” “停!” 路明非不得不再次叫停。 “我可没钱,银行卡上也没多少余额。” 他大方地掏出衣兜,空空荡荡地口袋里一枚硬币都没有。 “啊?” 这回轮到老唐傻眼了,他本以为来的会是一位随身带着几万美刀,银行卡里好几个零的土豪,结果却是和自己一样的穷鬼。 但转念一想,路明非都会魔法了,好像确实不需要那些东西。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路明非一见老唐看着自己的眼神就猜到了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你确定要我用魔法帮你搞钱?这在地狱里可是会被算作签订契约。你有什么可以拿来和我做交易的吗?” 老唐狐疑地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道, “明明,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根据《巴托地狱经济活动管理法》第1338条,第271款规定,所有地狱公民除在契约规定下,不得随意使用经魔法得到的黄金、白银等一般等价物,也不得未经允许交与他人使用,更不得随意丢弃、遗失或损毁。” “你看,我们得遵守法律。”路明非解释道。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那不应该都是这么操作的吗?” 老唐的表情更加迷惑了,他小时候听老修女讲的圣经故事可不是这么说的。故事中的魔鬼总是用法术变出金子去骗那些贪婪的人,最后又在天使的劝诫下改邪归正。 “被太多去往地狱的灵魂投诉了呗。上面的大人物觉得这类投诉实在太多了,他们处理不过来,所以就搞出来这种一刀切政策。” 路明非无奈地摊着手,自己也没有办法。 “明非哥,那你能带我们去那条船上吗?” 站在一旁的康斯坦丁指着远处只剩下一个黑点的邮轮说道,“只要坐上那条船,我们就能自己想办法。” 路明非看了看那条船,闭上了一只眼测算了一下距离,接着点点头说道,“没问题,这我可以做到。” “等等,明明。”老唐急忙拉住了准备施法的路明非,“这不会也要签契约吧?” “嗯?你想签吗?”路明非反问道。“理论上不求回报地帮助他人在地狱里也是被明令禁止的。但作为售后服务,我可以搞定这方面的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圆圈中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化,最后显示出了船上某间仓库的模样。 “这个位置不错,没有人注意。”路明非将脑袋伸进了传送门内,观察了一会后,扭头对老唐说道,“行了,跟在我后面一起过去。” “你也要一起过去?”老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他可只买了两张船票,而且还只是普通舱。 “我不过去,到时候我的报告该怎么写?现在是我要去那条船上观察一下是否有值得诱惑的灵魂。而你们则是无意间发现了我留下的传送门,出于好奇,不幸被卷入其中。” “你看,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听了路明非的解释,老唐微微张开了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眼下的传送门可能是他解决麻烦的最后机会。 穿过一层如同水幕一般的薄膜,路明非、康斯坦丁和老唐登上了这艘远洋邮轮。 “我们这就上船了?”老唐有些好奇地观察起四周,纸箱被整齐地堆叠在一起,外层则被裹了一层层厚厚的透明薄膜。 “不然呢?走吧,先上去看看。” 路明非边说边踏上了一旁的金属楼梯。 甲板上,傍晚的海风吹得人们早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有几对小情侣还抓着落日的余晖尽情地享受着时光。 “你们自己去房间吧,我还得兜一圈看看。”路明非随意地说道。 “啊?明明,你不会真准备在这艘船上找什么目标吧?”老唐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不然呢?”路明非耸了耸肩,“你让我怎么写报告?时间、地点、潜在目标形象,我总得写一点真实情况,否则可不好向上面交代。” 他的回答让老唐越发好奇地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怎么和他听过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你们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老唐好奇地问,“我怎么觉得和那些大公司也没什么区别。” 路明非看着天真的老唐,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后会知道的。” 接着,他便转身离开,但半路上路明非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叫住了正在搬运行李的龙王兄弟。 “对了,有个老东西一直嚷嚷着要见你和康斯坦丁,所以我在帮你搬行李的时候顺便塞进了你那个箱子里。” 路明非指了指老唐手边的那口半人高的行李箱说道, “到时候可不要太惊讶。” “老东西?见我?”老唐讶异地指了指自己,“这是什么特殊的修辞手法吗?” “就当是对它之前表现的奖励吧。” 说完,路明非便自顾自地离开了甲板,只留下满脑子疑惑的老唐。他看了看自己弟弟,不确定地问道 “小康,我以前有没有留下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康斯坦丁茫然地摇了摇头,“哥,你以前都不让我去锻炉那玩,我也不知道你都留了些什么。” “好吧。”老唐只好认命般看着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的行李箱。 “要不先打开看看?” 老唐偷偷地环顾着左右,看着甲板上一对一对的情侣,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路明非要是在箱子里塞了一条幼龙那麻烦可就大了。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他拖着这口箱子进入了房间,身后跟着的康斯坦丁则好奇地抚摸着这艘人造钢铁巨轮的墙壁。 这种被金属包围的感觉让他想起了曾经的家。 “哥,我们也建一艘吧。”他有些兴奋地向老唐提议。 “小康,那种事先等等。你有没有看出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唐谨慎地看着横放于地的行李箱,害怕里面的怪物会跳出来咬他。 “嗯?好像是一柄长剑,形制和你以前用过的差不多,就是为什么会一种熟悉的感觉。” “剑?我以前还会用剑?”老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么看来过去的自己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他不再犹豫一把拉开了箱子的拉链,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细长的黑影便蹿进了他的怀里。 而在老唐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激动的声音。 “诺顿殿下,您可想死老臣了!自从八十年前您醒来离开,我日夜都想着去找您回来。但一想到您离开前的嘱托,老臣又不得不留在青铜城照顾还未苏醒的康斯坦丁殿下。” “啊?原来是参孙,我就说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坐在床上的康斯坦丁恍然大悟,但很快又疑惑地问道,“是谁把你变成这样了?” “康斯坦丁殿下,能看到您安然无恙,老臣就放心了。 长剑悬浮于半空,发出嗡嗡的剑鸣声,就如同一位老者在絮絮叨叨地述说着什么。 “我变成这样是有眼无珠得罪了那位大人,是我罪有应得。那位大人也没有骗我,真的帮你们摆脱了我们一族的命运。” “等等,小康。你认识这柄剑?”老唐吃惊地问道。 “嗯,”康斯坦丁点点头,“这柄剑的剑胚是哥哥你打造的,但剑里的灵魂是我们以前的侍臣。自从哥哥你在天上迷路后,我们出行都是骑在他背上。” “康斯坦丁殿下竟然还记得老臣,实在是万分荣幸。真怀念以前带着两位殿下一起翱翔于天际的日子啊。” 老唐一下子被这些信息弄懵了,恍惚间只觉得这柄剑是过去自己选择的托孤大臣,而现在的自己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叛逆的参孙 随意改变了一下外貌,路明非悠闲地漫步于邮轮之中。地狱赐予了他特殊的能力,让他能够听见这些凡人心中最深层的欲望。 甲板上,一位男士搂着身边的女性,心中想着的却是自己的妻子。 “上帝保佑,千万别让我妻子发现。” 路明非坦然地经过他们的身边,默默为他送上祝福, “放心,上帝不一定会保佑你,但魔鬼一定会。” 赌场中,一名身穿豪华服饰的男子紧紧地盯着转轮,两眼通红,心中呐喊着, “13!13!13!” 路明非微笑着穿过人群,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这个数字,你可不够虔诚,但魔鬼们会喜欢的。” 房间内,一群抽high了的嬉皮士们正胡言乱语地开着派对, “我看到了ufo!是ufo!” 路明非满脸嫌弃地走过他们的房间,心中有些恶心, “这种货色还是扔去深渊吧,地狱可不收垃圾。” 围着邮轮绕了一圈,路明非有些失望。这艘船上的灵魂要么注定下地狱,要么大概率会下地狱,没有什么值得他出手。 “还真是无聊啊。” 他敲了敲房门,是时候该和这两兄弟道别了。 开门的是饱含热泪的老唐,看得路明非摸不着头脑。 “你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明明,你能帮帮参孙吗?他好可怜啊!”老唐一边哭着一边向路明非解释。 “殿下,您无需担心老臣,老臣这样也不错。不但能漂浮在空中,偶尔还能出来晒晒太阳。”剑中的灵魂赶紧安慰起了老唐,他已经感觉到了来自真正主人的凌厉目光。 “那你能不能让他多陪陪我们,他说他的灵魂已经越来越虚弱了,再过不久就会回归黑王的怀抱。”擦干眼泪的老唐再次请求道。 “他?灵魂虚弱?”路明非看了看躲在康斯坦丁身后的长剑,半挑着眉笑道,“他要是会虚弱,那我也不用干活了,所有魔鬼都等着失业吧。” “啊?” “参孙,不错啊。还会骗人了,看来你在这柄剑里待得挺爽,还长脑子了。”面对敢于反叛自己的手下,路明非决定给予他一些小小的“鼓励”。 “本来还准备给你设计一个全新的躯体,看来是不需要了。”路明非遗憾地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他挥了挥手,一条散发着红色金属光泽的巨龙投影在了众人面前。金色的巨大翅膀,修长的脖颈与尾巴,强健的四肢,以及利刃般的爪子。 “体型上和你原来的身体差不多。”路明非随意地忽悠道。 “对了,考虑到你们一族都能变成人形,所以我还特意设计了变形功能。” 随着他的话语,投影出的巨龙开始了一系列复杂的关节变换,最后呈现出的是一名巨大的金属人型生物。 原来的龙头成为了巨人左手的大炮,而灵活的龙尾则变为了他右手上握着的近战武器。 “这!这是您为我设计的全新身体?”剑中的灵魂激动地有些颤抖。 “不然呢?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这还真是可惜啊。”路明非满脸写着遗憾。 “当然,如果你还想在我手下效力的话,我还是会考虑继续完善这个计划。” 微笑地看着飘浮在投影旁,来回仔细观摩的参孙。路明非自信对方必定会咬住他抛出去的鱼饵,因为这种情况他见过太多太多。 对于一条渴望着翱翔于天际的巨龙来说,能再次展翅飞行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明非哥,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用他原来的身体呢?”康斯坦丁天真地问道,“这样不就不需要再特意制造一具躯体了吗?” 路明非微笑地看着疑惑的龙王小鬼,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些许尴尬。小孩子总是这样,总会在愚蠢中带着一丝清醒。 所以,他讨厌小孩。 “康斯坦丁殿下,老臣原本的肉体已经在与大地与山之王的搏斗中牺牲了。要不是路明非大人及时相救,我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 参孙的回答让路明非也不得不为之侧目,这家伙果然不是啥正经龙,谎话张口就来。 “是耶梦加得姐姐?”康斯坦丁不可思议地问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她也不希望我们同族相残。” “龙是会变的,尤其是你们这些情感丰富的家伙。”路明非解释道。 “对了,康斯坦丁,你知道奥丁吗?”路明非突然想起了什么,上一次情况紧急没有时间问这对兄弟,今天正好有机会。 “知道啊。”他点了点头,“他是天空与风之王,但我没见过他。以前哥哥总是让我待在青铜城内,即使是去觐见黑王也是哥哥陪着。每次觐见一结束,哥哥就拉着我回家。” 他有些失落地回忆道,曾经的他一直希望能见见那些兄弟姐妹,哪怕能找个龙陪他说话也好。 “那你又是怎么认识那位大地与山之王的呢?” “因为黑王死后她和我们接盟了,所以我才认识了耶梦加得姐姐和芬里厄哥哥。对了,当时我们的敌人好像就是奥丁。” 康斯坦丁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人类还没有建起第一座城池。 “如果哥哥没有失忆的话,他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路明非看向了正陷入思考的老唐,拍了拍他的手臂问道,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啊?”路明非的话语终于让愣神的好友清醒了过来。 “明明,我总觉得你设计的这条龙我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有吗?龙嘛,都长得差不多。这还是金属化后的样子,肯定更分辨不出了。”路明非无所谓地摊着手说。 其实,这确实是他随意瞎画的,还参考了记忆中某个被称为“无敌龙”的生物外观。 看着好友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只能想办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你听到‘奥丁’这个词有什么反应吗?” “奥丁?祂不是北欧神话里的主神吗?”老唐不解地问。以前为了执行某位雇主的任务,他不得不翻阅大量北欧神话文献,所以对这方面的问题他还是比较熟悉。 “按照康斯坦丁的说法,他也是一位龙王,还是你曾经的敌人。” 路明非盯着老唐的双眼,郑重地说道。 “奥丁是我的敌人?!” 这个消息确实吓了他一跳,但转念一想,他都是龙王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那我在神话里是谁?是火焰巨人苏尔特尔?还是巨狼芬里厄?”老唐好奇地问道。 “这我哪知道,但我敢肯定你不会是密米尔,最起码你没这脑子。” “这可不一定啊,不是说青铜与火之王是炼金术之王吗?也许我真就是智慧巨人。” 老唐飘飘然的表情只换回了路明非的一个白眼。 “我看你倒更像是个矮人工匠。” 在两位老友插科打诨的时候,飘在空中的长剑突然开口问道,“路明非大人,您说的是天空与风之王奥丁吗?” “怎么?你认识?” 路明非饶有趣味地看着参孙,要是这家伙真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他不介意将“制造新躯体”提上议程。 当然,得排在自己其他计划之后。 “我当时只是诺顿大人的传令官,并没有机会见到那位风之王。但当时一直有传闻,是奥丁联合人类杀死了黑王陛下,位置就在冰海的王座之上。” “参孙,参孙。那你知道我在神话里是谁吗?”老唐迫不及待地插嘴问道。 “抱歉,殿下。人类的神话传说我并不是很了解。”面对过去的主人,剑中的灵魂有些尴尬地回答。 “冰海?黑王?” 路明非一下子便想起了废材师兄的梦境,但他却不怎么相信梦境中的黑影会是刚复活的黑王。原因很简单,那道黑影实在是太弱了。 只凭梦境中的形象分析,那更像是能量失控的龙王,就和在学院中被强制唤醒的康斯坦丁一样。 路明非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老唐的宝贝弟弟,堂堂青铜与火之王正和参孙剑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那具金属龙躯。 “我觉得这里还可以加一个驾驶舱,到时候我和哥哥就可以坐在里面。”康斯坦丁指着金属龙的胸腔提议道,“对了,还有右手的主武器得换成长剑,动画里主角的机体都是用剑的。” 作为龙侍的参孙只能在一旁连连说着, “殿下英明!” 路明非扯了扯还在幻想自己神话身份的老唐,轻声地说, “我觉得还是不能让参孙跟着你们,否则你弟弟非被他宠坏不可。” 老唐看了看自己弟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应召而来的魅魔 “你们之后有什么计划?” 出于对好友的关心,以及自己对客户的服务态度,路明非问起了两兄弟之后的行动。 “先想办法去瑙鲁,再想办法在那搞一个合法的身份,接着就去远东。”老唐挠着头说道,“我打听过了,你们学院在那没什么势力,我和小康应该能安心生活一段日子。” “你不是没钱吗?怎么过日子?”路明非理所当然地挖苦道。 “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在网络上卖艺,听说最近做up主挺火。”老唐咬咬牙说,“到时候带个面具披件斗篷,在网上表演一下意念控物之类的超能力,应该也能挣到钱。” “我劝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路明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好友。 “你以为卡塞尔学院不会去关注这些?他们会不定期地去检索全网信息,一有特殊情况就会派人前去调查。” “不会吧?他们没事还上网刷视频?像你们这种秘密组织不应该全军事化管理吗?” “哟,那你是忘了和谁约的星际决斗了?”路明非讥笑着说。 “咳、咳,明明。咋能不提这件事了吗?” “反正你自己小心一点,契约的效力虽然能保证你不会被敌人发现,但可经不起你随意折腾。” “听过吸血鬼的故事吗?理论上吸血鬼未经允许不能踏入人类的领地,但要是人类经不住诱惑,邀请了吸血鬼,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看着路明非满含警告意味的眼神,老唐只能咽了咽口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 说到一半的路明非突然停了下来,用力地在空气中嗅了嗅,接着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几乎就快碰到了耳根。 “这么快就遇到一个吗?”路明非有些惊喜地说道。 “明明,是出什么事了吗?”看到好友坏笑的表情,老唐就知道这回自己多半又摊上麻烦事了。 “没什么,上一次留下的一点小尾巴。你和康斯坦丁就安心地享受接下来的假期吧。”路明非随意地说。 “走了,参孙。” 抬手间,长剑便消失在了他的掌中。 …… 远洋邮轮顶层的豪华套房内,一名老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之上,如同木乃伊般干枯的躯体上插满了各种电线与导管,只有床边仪器上不时跳动的线条还显示出他还活着。 “奥托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刚从门外赶来的男子低头向病床上的老人汇报道,“是否需要现在就开始行动?” 躺在床上的老人似乎终于憋出了一点精力,用着虚弱的声音说, “开、开始!” 这一声命令似乎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生命能量,老人又不得不躺下等待成果。 接受了命令的男子向床上的老人点了点头,接着便带着他最后的命令匆匆跑出了房间。 房门外,原本摆放的各种豪华家具都已经被清理一空,唯一留下的是一个巨大的五芒星法阵。而法阵的中央则捆绑着一对被蒙上双眼、惊慌失措的男女。 男子对四周穿着奇怪黑袍的手下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接到命令的两名黑袍人默默走向了法阵中的男女,手中握着的是闪着寒芒的匕首。 熟练地割开两位祭品的咽喉,温热的鲜血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喷射而出,形成了一道血柱,最后洒在了黑色的法阵之上。 两位黑袍人又默默地退回了原本的位置,六位有着相同装扮的手下围着法阵站成了一圈,吟唱起了晦涩难鸣的颂词。 随着吟唱声渐渐升高,整艘邮轮仿佛也产生了共鸣,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其中。孩子的哭泣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甚至还有机械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不同的声音最后融合成了一声尖啸,穿透了世界之间的壁垒。 被遗弃在法阵中的两具尸体突兀地燃起了紫色的火焰,火焰越烧越旺,却没有触发任何的防火警报,更没有泄露出一丝温度。 最后,紫色的火焰拔地而起,成为了一扇巨大的门扉。看到这种情景的黑袍人纷纷激动地跪倒在地,就连那位下达命令的男子也半跪着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火焰中的存在。 “哒!哒!哒!” 那人有些疑惑,这似乎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所发出的声音,难道他们辛苦召唤出的神秘存在是个女人? 男子想要抬头,但对神秘的敬畏还是将这种好奇生生压了下去。直到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靴。 “小伙子,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极具享受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不知不觉间男子遵循着内心的想法,抬眼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红唇上带着一丝戏虐的微笑,额头生出的弯角将乌黑的长发捋在了后边。 双眼中流转着危险的火红色情欲,宽大的蝠翼从背后伸展开。在这种美丽下,就连关节上缀着珠宝的利爪也如同少女轻柔的玉手。 “说吧,召唤我,你是想找乐子,还是办正事。”美妙的声音在男人的耳边再一次响起,极致的感官刺激让他有些说不出话。 “嗯哼。”眼前优雅的恶魔发出了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似乎在鼓励着男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男子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希望您能赐予奥托先生年轻的生命。” 年轻男人的回答引得女恶魔咯咯直笑,笑声就如同是情人的呼唤,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荡起了阵阵异样的涟漪。 “亲爱的,你召唤我就为了这点小事?”女恶魔露出的诱人微笑,让男人的心也忘记了跳动,痴痴地盯着她的脸。 “那位奥托先生对你很重要吗?你竟然肯为了他而放弃我。” 女恶魔的表情天真而无辜,还带着些许的不舍,仿佛不忍离去的恋人。 男人的思绪现在变得无比的混乱,一边是老人收养、栽培他的恩情,一边是对眼前这具肉体的强烈占有欲。 两种感情在碰撞的瞬间便得出了结果,男人站起身呼吸急促地拔出了腰后的手枪。 “砰!”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行动,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脑。原本被点燃的欲火瞬间熄灭,沸腾的血液带着白色的脑浆从弹孔中喷出,落在了他背后的地面上,而那张脸上却还洋溢着迫不及待的表情。 “哦,”女恶魔满含歉意地看着倒地的男子,“抱歉,你晚了一拍。” 接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响彻了整个房间,六名黑袍人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女恶魔轻巧地提起长裙,在缓缓蔓延开的血迹中走向这六位为了得到她而自相残杀的傻子。 “真是可惜呢。和传闻说的一样,灵魂都不知道去哪了。” 女恶魔颇为可惜地用爪子翻动着渐渐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腰肢。 “看来今天要饿肚子了。” 她不甘心地起身,把目光投向了通往卧室的房门,屋内充斥着因恐惧所散发出的恶臭。这种已经失去活力的灵魂对于恶魔来说就和嚼蜡烛没什么区别。 “算了,就当是换换口味吧。” 女恶魔一脸嫌弃地推开了房门,但屋内的情况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名穿着墨绿色西服的少年站在床前,右手按在老人的额头,闭着双眼,神情淡然。 开门的声音似乎打扰到了少年对老人的“临终关怀”。他扭头看向门口,一双如同太阳燃烧般的双瞳上下打量着颤抖着的恶魔。 “嗯?”少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现在的魅魔都喜欢打扮成美坎修特的样子?” 女恶魔瞬间跪了下来,他口中的美坎修特正是无底深渊中的魅魔女王,多元宇宙中魅魔们共同的母亲。 而这位敢于直呼女王名讳的少年显然有着相应的实力。 “起来吧。”少年没有在意地向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苍蝇。 “不要来打扰我就行。” 小魅魔自然不敢有半分僭越,安静地靠在了墙边,一动不动。 起初,路明非只是想来看看是谁在这条船上召唤了恶魔,顺便把那头恶魔给宰了。但当他因好奇而踏入这位老人弥流前的记忆时,他便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第三帝国生物研究院、湮灭的希柏里尔、被遗忘的北极之地,以及通往神国的大门。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三帝国的余孽 “赫尔佐格博士。” 冰冷潮湿的地下通道内,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被身后的人叫住,扭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男人高鼻深目,英俊雅致,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却透露出一瞬间的冷漠。 “噢,是奥托啊,有什么事吗?”他的眼神又变得亲切,就像是见到了多年的好友。 “博士,实验体16号的行为异常,需要您亲自去看一下。”说话的同样是一名研究人员,而他看向眼前男人的眼神则充满了惶恐。 “好的,我马上过去。”赫尔佐格说道。转身走过奥托身边时,他还拍了拍这位年轻人,鼓励地说,“不用这么紧张,那些实验体都相当安全。” “我们是神的后代,而它们都只是神的仆人。” 年轻的奥托木楞地点了点头,他还不确定自己的血管里流的到底是不是神血,但能够肯定那些囚室中关的一定是怪物。 他快步跟上了赫尔佐格,作为助手,他必须向这位年轻的上司汇报最新的实验数据。 赫尔佐格博士明显对这种毫无变化的数据缺少兴趣,只是看了一眼便塞回了他的怀里。 “库特执行的秘密任务怎么样了?”他压低了声音问向了身后的奥托。 “失、失败了。”年轻的助手赶忙上前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库特将军以及他所率领的突击队成员全部被盟军击毙。实验体17号也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被盟军发现。” “该死!”赫尔佐格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怒意,“我就知道库特那个白痴会把事情搞砸。” “上面那群白痴竟然会相信神之国度的大门就在塔尔麻干岛上。” “我早说过了寻找希柏里尔的捷径应该对内而不是对外。只要觉醒体内的神血,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封神。” 赫尔佐格越说越激动,步伐也越来越快,不一会便到达了关押实验体16号的房间。他拉开铁门上的观察口,细心地查看起囚室内的“杰作”。 那是一个勉强还能看出人型的生物,只是身上的鳞甲与反关节的下肢显出了它非人的血脉。 非人的怪物被五条铁链拴住了手和脚,覆满了鳞片的脸上则戴着一个防护装置,将它嘴巴牢牢地锁住。 现在,怪物正耷拉脑袋,原本闪亮的双眼毫无生气。 “我们刚给它注射了镇静药物,之前它发了疯似的撞击牢门,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听到助手描述的赫尔佐格思考了一会,接着用力地关上了观察窗。 “处理掉吧。”他颇为惋惜地命令道。 “博士,这可是很难得的完成品。”助手赶忙提醒,“现在的战况或许很快就会用到这些东西。” “处理掉。” 赫尔佐格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似乎在提醒年轻助手不用他来教自己做事。 “16号和17号是一对姐妹,既然17号都不在了,那留下16号也没什么意义。本来还想研究一下这类生物是否存在心灵感应,可惜了啊。” “是。” 助手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离开去找负责解决这类怪物的工作人员。 …… 牢门被打开,三位穿着军队制服的男子手握着mp40,谨慎地靠近昏迷着的怪物。 一名士兵用枪口拨弄了一下它那如同蜥蜴一样的脑袋,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后便招呼屋外的工作人员进来。 很快,狭小的牢房内便站满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与护士,只是这一次他们并不是来救人的。 护士将装满药物的针筒小心地递给了带着口罩的医生,而医生则颤抖着将针头扎进了鳞片之间的缝隙,缓缓地推动注射器。 全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动作都格外的安静,连呼吸也放缓了许多,生怕吵醒这头怪物,即使它已经被彻底束缚住。 注射完成的医生显然松了一口气,但他还不能马上离开。实验规定,他必须留下确保药物起效。 医生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表,只要秒针转完这一圈,他便能离开这间该死的牢房。 可异变在最后一格的瞬间突然发生,医生的胸口被一条细长的尾巴彻底贯穿。 围着它的士兵不知所措地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但怪物没有给他们扣动扳机的机会,灵巧的尾巴一甩,便将医生的尸体重重地砸到了他们的身上。 站在门外的奥托在目睹了这一惨剧后,迅速地关上了铁门,拉响了屋外的警报。 一时间警报声、护士的尖叫声、士兵的开枪声和怪物的怒吼声充斥在他的耳边。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口,生怕怪物能撞破5公分厚的铁门,冲出来将他撕碎。 杂乱的声音很快便停了下来,只留下刺耳的警报与红色的警示灯不停闪烁。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满头的冷汗,壮着胆子拉开了门上的观察窗口。 屋内已经没有一个会动的物体,被撕碎的肉块混合红色的鲜血铺满了地面与墙壁,粘稠的血液顺着门口的缝隙渗了出来,流淌到了他的皮靴之下。 他看到了那头怪物,它正趴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睁着金色的、爬行动物的竖瞳瞪着门口。奥托被它的表情吓得哆嗦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这所实验室负责人的身上。 赫尔佐格淡定地推了推他,又挥手让身后的手下将他带走,不要打扰他继续研究。 …… 奥托再一次见到怪物是在解剖台上,作为赫尔佐格为数不多的助手,他不得不在恢复正常后匆忙赶往实验室。 “记录,实验体16号,捕获时间,1941年4月23日,捕获地点德国,卢恩海姆。死亡时间,1944年6月20日,死亡原因,氰化钠注射。” “现在开始解剖。” 坚硬的鳞片已经尽可能地被拔除,但仅凭手术刀就想要划开怪物粗糙的皮肤却依然有些困难。 “记录,实验体16号骨骼发生大规模畸变,胸腔内肋骨产生不明原因融合。” 赫尔佐格镇定地用手敲了敲这块骨板,接着说道,“莫式硬度6,我需要骨锯。” 他的命令很快便得到了执行,一把手术用骨锯被递到了他的手上。 锯开的胸腔下,所有的器官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这让赫尔佐格大为兴奋。之前的实验体身上只能收集到少量的畸变器官,大部分的实验体在发生异变前便已经死亡。 但这一次,他终于还是找到了正确的实验样本。 解剖还在继续,接下去的部位是怪物用来杀死医生的那条尾巴,这在之前的实验品身上从未发生过。 切开皮肤后的赫尔佐格露出了些许的惊讶,他本以为这条尾巴会是由增生的骨刺所支撑。但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长在16号身上的钢索,其内部的坚硬程度已经不亚于某些合金。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现有的生物学认知。 “暂时封存16号实验体,我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资料。” 说完,他便离开了解剖台,一头扎进了他的私人图书馆。 …… 路明非全程观摩了这一出“闹剧”,狰狞的怪物在老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滋生出的欲望则更让他害怕死亡,害怕最终的审判。 “放心吧,地狱里的酷刑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的多,你身上有太多的罪孽需要被清算了。”他微笑着在老人的耳边说出了诅咒。 老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哼哼唧唧地想要说话。 “你已经活得够久了。”路明非冷漠地看着他,双眼中的金色让老人想起了那头怪物。 他恐惧地想要大喊,但梦魇似乎抓住了他衰弱的心脏,六十多年前的怪物穿过了噩梦来找他了。 在极度的惊恐中,第三帝国的余孽迎来了他早该得到的结局。 路明非看着眼球鼓起,嘴角流出唾液的老头,颇为可惜地笑了笑。这个世界中,死去之人的灵魂都将被北极的怪物所吞噬,真不知道该说是仁慈还是残忍。 他已经确认了这位老人的身份。六十五年前,这位老人靠着偷来的身份躲过了二战后的审判,苟延馋喘的躲在南美大陆。 靠着微弱的混血种优势以及大批纳粹余孽的支持活到了现在。根据逃跑前获得的资料,他还做着激发神血,成为神明的美梦。 只是濒死的肉体已经等不了太久,在机缘巧合之下,他获得了一部分格拉兹特留下的邪恶资料。 根据资料上的内容,成功了,他能再次获得年轻的身体;失败了,也只不过是杀掉一对不贞的情侣。 这种代价他付得起。所以,也便有了这一出拙劣的献祭仪式。 “赫尔佐格?”路明非低声念叨着,这段记忆中留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怪物,也不是老者,而是这位第三帝国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 “不知道这家伙还活没活着?要是活着,那他的灵魂一定会是一件不错的收藏品。到时候,我得把他嵌在黑塔的门上,让所有拜访者都好好欣赏一下。” 他愉快地做出了决定。 第一百二十八章 路明非的新下属 路明非还在老人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所谓的“机缘巧合”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巧合,他手中的仪式资料是从一位同样躲在阿根廷的纳粹余孽生前的文稿中找到的。 这明显不符合时间顺序,更像是有人特意安排。 “果然有人在想办法试验那些东西。”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尽力去掩盖这些资料,但楚天骄的行动还是太慢了。到现在连一份格式正确的《可行性方案报告》都还没交上来,让人不得不怀疑卡塞尔学院的教育水平。 相对而言,路鸣泽那边的工作效率就很不错,大众对这部分信息的兴趣已经成功转移到了即将发行的游戏与电影之上。 但对于那些隐秘的、或多或少接触了一部分世界真相的家伙,这个办法显然没什么用。 看来自己得好好鞭策一下那位怠惰的下属,就从他唯一的宝贝儿子楚子航下手。 …… 小魅魔莉莉特现在相当的郁闷,这是她第一次来主物质位面,却一下子就碰上了一个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大法师。 不是说主物质世界没有什么强大存在吗?下层位面流传的故事果然都不靠谱。 床边的大法师看上去很年轻,但她一点都不敢因为外貌而去轻视对方。对于法师们来说,改变一下容貌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鬼知道那张帅脸的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现在她只能默默向母亲大人祈祷,这位先生不会是嫉恶如仇的守序善良。否则她要是刚到主物质界就被赶了回去,那一定会被姐妹们给笑话死。 莉莉特偷偷地抬眼看向了路明非,结果惊恐地发现对方也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在母亲大人的宫廷里,她见过了太多雄性生物的微笑,有自信的,也有献媚的,还有疯狂的,但路明非的微笑只让她觉得对方在看一件合适的工具。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法师。”路明非缓缓地做着自我介绍,“原本我可以将你直接丢回无底深渊,但我这里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去办。” 他没有说谎,自己确实需要一个精通伪装、潜入、套取情报的间谍型人才。楚天骄明显不适合去做这种事,否则他也不会混了十几年还只是一名司机。 “如果你同意,那就在这份契约上签下你的真名。注意,我说的是真名。”他略显傲慢地抬起了头,以一种藐视的眼神看向了魅魔。 “你可以赌我能不能辨别真假,但后果一定不会是你期望的那样。” 小魅魔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不但没有将他驱逐,还给了她一份工作? 自己终于不再是家里蹲了! 她一把接住了飘来的契约卷轴,看都没看便签上了自己的真名。行动之迅速让路明非都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收回契约后,路明非将魔力渗透进了卷轴,一个由紫色火焰组成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确实是眼前这名恶魔的真名,他随时可以靠这份契约将对方彻底杀死。 “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莉莉特激动地问道,这可是她的第一次任务,也代表着她终于成为了一名能够自食其力的恶魔,不会再被她的伙伴们瞧不起了! 路明非皱着眉盯着她,实在搞不懂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给你七天时间,这七天内我需要你好好学习这个世界的一切,从语言、文化、生活习惯,还有各地的风土人情。七天之后我会来通知你去干什么。” 路明非边说边将契约收进了自己的魔法口袋,又指了指四周。 “我知道你们这群恶魔没有什么底线,但别给我搞出什么大麻烦。对了,不准接近2508室的那两兄弟,其他的人随你喜欢。” “还有,把这里打扫干净,别留下什么尾巴。” 说完,他便在一声响指声中离开了这个房间。 直到路明非的身影彻底消失,莉莉特才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傻事。能够随意改变施法手势,瞬发传送法术的法师绝对不是她能够对抗的。 “肚子饿了,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吧。” 她对着空气嗅了嗅,表情一下子就愉快了起来。 “这艘船上堕落的灵魂还真是多呢。” …… 路明非回到老唐的房间时,这两兄弟正欢乐地抱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玩着《星际争霸》。 “小康,左边!小心对面的飞龙。”老唐兴奋地大喊,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路明非。 “咳咳。”直到路明非尴尬的咳嗽声传来,才引起了这对龙王兄弟的注意。 “啊呀,明明,你回来了。”老唐扭头看向了好友,“你快来看,小康他可真是个游戏天才,才接触了半天就已经可以完虐疯狂电脑了。” “你们两兄弟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之一,要是连人类的电脑游戏都玩不好那我看这世界多半是完了。” “你这说得我们像是在作弊一样。”老唐郁闷地挠了挠头,“要不,你也来一把?让我看看你当时是怎么赢我的。” “算了,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 路明非看了看时钟,西海岸时间是晚上9:23,那卡塞尔学院所在的芝加哥市则已经到了半夜11:23,是该休息的时间了。 “船上的问题我都已经解决了,只要你们不瞎跑,就不会出事。” 他又捻了捻手指,一张黑色的卡片于火焰中被他捏在了手上。 “如果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去找这个人,他是我的下属。” 老唐表情凝重地接过这张名片,黑色的卡面上印着“楚天骄”三个烫金大字,下面则是一行小字,“巴托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你从那边带来的属下?”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警惕地问道。 一提起地狱,他总会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未来会有做不完的工作压在他的身上。 “算是吧。但他是本地人,可以算是被招安了的临时工,具体情况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老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猜测这位大哥多半和自己一样签了什么奇怪的契约。 “记住了,他要是说‘九层地狱在上’,你就回‘祝地狱之主永远健康’。” “懂了,懂了,接头暗号嘛。我干猎人这一行经常用到。” 他边说边将这张名片塞进了自己那有些破旧的钱包之中。 “明非哥,参孙的表现怎么样?能不能帮他制造新躯体了?”打完一局游戏的康斯坦丁抬头问道,眼中闪烁的是对新玩具的向往。 “这次遇到的只是一个小麻烦,不需要用到他。”路明非“歉意”地说。 “如果小康能听话,看好你哥哥不让他乱跑。那我就答应你用比原来快上一倍的速度来完成这项计划。” 嗯,反正零乘上二还是零。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看住哥哥。” “小康真乖。” 在离开前,路明非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唐,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其实,他也曾考虑过潜入老唐的梦境,探查那些远古的秘密。但他不能确定这么做会对这位好友的记忆造成什么影响。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不需要再多出一条青铜与火之王。 …… 回到自己房间的路明非对自己施展了一系列的清洁法术,抹除了自己接触过恶魔的痕迹。他虽然不知道苏晓樯会不会发现什么,但小心谨慎一直帮他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打开房门,离开时还端坐在写字台前的小天女已经趴在了桌上,下午疯狂打游戏导致的精神消耗终于在夜晚找上了她。 路明非本想上前将她叫醒,再送她回自己的宿舍,但铺在桌上的一张草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小心地夹起了那张纸,免得吵醒小天女。纸上的图像很糟糕,与其说是一幅画,不如说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 依稀能看到画的右侧有一座红色的铁塔,路明非与她站在塔顶仰望着一颗巨大的月亮。 到这还只是小女孩对未来爱情的憧憬。 但纸的另一边却画着三头正互相争斗着的怪物。 一只,拥有着铂金色的修长身躯与一对巨大的翅膀,祂正翱翔在空中,俯瞰大地。 一只,有八颗头八条尾巴,它正盘桓在地上,身边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最后一只则从地底探出了五颗巨大的脑袋,每一颗都是不同的颜色,红、蓝、绿、黑、白,张着大嘴喷吐着奇怪的能量。 路明非认出了其中的两位,飞在天上的是善龙之王、白金巨龙帕拉丁,深藏地下的是邪龙之后、万色返空塔克西丝。 而在多元宇宙中,祂们还有着更广为人知的名讳,金属龙神·巴哈姆特与五色龙神·提亚玛特。 看着这幅画,路明非的表情严肃到几乎要滴出水。他不知道这是月亮女神塞伦涅借小天女之手做出的预言,还是对他发出的警示。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苏晓樯的预言梦(又名:三大怪兽袭击东京) 苏晓樯有些生气地看了一眼时钟,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路明非还没有回来。更令人火大的是,她已经复习完了今天的课程,连明天的内容也预习了一遍。 所以她现在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聊地翻看着路明非留给她的《连三岁儿童都能看懂的魔法知识(常识版)》。 按男友的说法,自己虽然学不会魔法,但不能不懂魔法。在另一个世界,法术辨识是一个很重要的技能,有时候甚至能够保命。 “原来奥术飞弹躲不掉,需要靠盾牌硬挡。那没有盾牌该怎么办?”小天女惬意地靠着椅背,一手拿着薯片一手翻着书。 自从知道了自己不用再为减肥发愁后,她便用各种零食塞满了自己经常出没的地方,比如她的宿舍、学生会组织部的活动室,以及这间男友的书房。 不知为何,强烈的睡意向她袭来,上眼皮和下眼皮几乎要在与困意的搏斗中牺牲了。 “算了,眯一会吧。” 她将书倒扣在一边,趴在桌上,用手枕着脑袋。这个动作她再熟悉不过,以前高中上课时她就经常像这样偷偷睡觉。还买通路明非,让他在老师靠近的时候叫醒自己。 结果,那混蛋竟然自己也睡着了! 怀着对高中美好生活的怀念,苏晓樯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 迷迷糊糊间,苏晓樯感觉自己来到了高空。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 正当她觉得自己就要被风刮走的时候,风突兀地停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明非!” 苏晓樯抬头看到的是她熟悉的身影。但恍惚间又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现在到底在哪?四周为什么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路明非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怎么了?不是你说想来顶端看看的吗?这就怕了?”路明非调侃道。 “顶端?自己想看?”苏晓樯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男友,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她现在正飘浮在离地500多米的高空,离她最近的物体是正在不同闪烁的红色警示灯。 “这、这里是哪?!”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小天女吓得挂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东京塔呀,本来是准备带你去‘东京天空树’的,但你非要来东京塔,说什么这里才是情侣该来的地方。” “天空树?”挂在他身上的苏晓樯不解地问,“那不是还没建成吗?” “说什么傻话,天空树在上个月就已经开放了,你是不看新闻的吗?”路明非有些好笑地说。 “瞧,月亮马上就要出来了。” 顺着男友手指的方向,苏晓樯抬头看见的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天文奇景。 白色、冰冷的巨大月亮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能让所有患有巨物恐惧症的人吓到当场晕倒。 “这怎么可能?之前天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苏晓樯惊讶而又疑惑地问。 随着月光撒落,黑暗的大地上终于迎来了一丝光明。 “为了救下那些凡人,祂离这个世界太近了。”路明非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神神叨叨地说着谜语。 “救人?为什么要救人?” “你看那。” 这一次路明非的手指向了苏晓樯的身后,她不解地扭头看去,在遥远的海平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原本那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黑点,但黑点却渐渐地越变越大,而苏晓樯的瞳孔也随之不断放大,最后倒影在她眼球中的是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只长着八颗头颅的白色怪物,八条细长的脖子连接着一具缓缓浮出水面的庞大身躯。它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岛屿,正不停地向东京湾靠近。 近百米的身高让飘在东京塔上空的苏晓樯也能轻易看清那怪物狰狞的面容。八个头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那是因为疯狂而扭曲的痛苦,以及仿佛能够填满整个世界的恨意。 地上的凡人似乎也发现了那头怪物,四散奔逃,就如失去了蚁后的蚁群。苏晓樯不知道人类的叫声能不能传到500米之上的高空,但她分明能听到人们恐惧的尖叫。 “明非,你快想想办法。我们绝不能让这东西靠近城市!” 苏晓樯着急地呼喊,她相信自己的男友既然能淡定地站在这,一定是想出了什么有效的方法去阻止这头怪兽。 可路明非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一个法师,没有那样的力量。” “它是这个世界上不亚于神明的存在,如果是阵地战我或许还能拼上一把。” “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遭遇战,我可什么准备都没做。”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苏晓樯颤抖的声音中透露着深深地绝望。 “也不一定。” 男友模棱两可的话语让她再次看见了希望。 “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奥特曼这样的光之巨人,但不代表别的世界没有。” 强劲的北风突兀地刮起,再一次吹得苏晓樯睁不开眼,她只能尽可能地用手去遮挡。但无意间的低头让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地面上飞速向那头怪物移动。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月亮依然悬挂于空中。但在圆月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反射着它的光辉,将黑暗的夜空照耀得更加明亮。 “你果然还是最积极的那个。”路明非微笑着说,似乎一切早已被他预料。 随着猛烈的狂风,天上的云被逐渐吹散,一条白金色的巨龙正从她们的头顶飞过。祂的体型与那头怪物不相上下,但带给苏晓樯的却是优雅与美丽。 巨龙没有为他们而停留,祂飞过了人们的恐惧,飞越了世间的绝望,将新的希望带给了地上的人类,而将怒火带给了那头不断逼近的怪物。 白色巨兽被白金巨龙打得无法行动,八颗脑袋徒劳地向空中发出呐喊,似乎在向对手发出怨恨地诅咒。 但巨龙不为所动,金色的火焰从祂的口中喷出,灼烧着怪兽的躯体,一点点瓦解它的血肉。 就在苏晓樯以为胜局已定,世界将被拯救之时,萦绕在东京地区人类最恐怖的梦魇还是发生了。 原本已经明亮起来的夜空瞬间被染成了红色,空气之中弥漫着硫磺的臭味。顺着路明非凝重的视线,苏晓樯看到的是富士山上冲破天际的火光。 “该来的总会来的。”路明非无奈地看着远方的山顶,“你又怎么会将这个世界拱手让给祂。” 火光与烟雾之中透露出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五颗头颅仰天咆哮,展开的翅膀遥指天空。倏忽之间,祂已经冲天而起,脚下的活火山也在为祂的到来而呐喊欢呼。 与之前的白金巨龙不同,这五个头的怪物裹挟着猛烈的风暴,向海中激斗的双方俯冲而去。任何胆敢出现在祂行径路线上的东西都将被撕得粉碎。 在飞过他们身边的瞬间,苏晓樯终于看清了祂的全貌。 作为噩梦般的聚合体,粗短的四足支撑着怪物般的龙躯,龙躯上翻腾扭动着五条脖颈和五颗头颅。 每颗头颅都有着不同的颜色,红、蓝、绿、黑、白。而五双比成年人还要巨大的眼睛一起盯着她,似乎在向苏晓樯发出什么警告。 “万色返空,邪鳞永耀。” 路明非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小天女诧异地看向自己男友。这才发现五色巨龙想要警告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大法师。 “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晓樯表情呆滞地问道,这种场景她只有在小时候看过的特摄电影里才见过。 “你说呢?” 身旁的路明非歪着脑袋微笑着反问。 接着她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逐渐模糊,仿佛要从这500米的高空跌落。 …… “嗯?!” 从床上坐起的苏晓樯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这个房间的装潢好简单,除了一面全身镜什么都没有。 “等等,全身镜?自己房间里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她猛然记起这里是路明非的卧室,自己以前还曾来过。 “那这张床难道是?” 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套贴身的白色丝绸睡衣,和巴黎那次一模一样! 她刚想尖叫,但路明非的声音却从屋外飘了进来, “醒了就乖乖起床,早饭已经帮你买好了。” 随之一起的还有油条的香气。 “嗯?我吃油条要沾酱油。”苏晓樯鬼使神差地说,说完她就一把拍在了自己的额头,这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好羞耻。 “也买好了,你最喜欢的牌子。”屋外的声音回答道。 喂!我们都还没同居,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她看了看屋内,没有发现自己昨天的衣服,只能无奈地拉开一条门缝,向屋外的人问道。 “明非,我的衣服呢?” “衣服?不是穿你身上吗?”坐在桌子旁,正翻阅着什么的路明非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我说的是昨天我穿着的衣服!”苏晓樯气恼地说,这家伙有的时候就像根木头。 “啪。” 路明非的回答是一个清脆的响指,苏晓樯身上的睡衣也随着声响开始了变化,最后变回了昨天穿着的休闲服。 小天女眨着眼睛,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突然大声吼道, “路明非!这是外衣,怎么能当睡衣睡在床上!” 第一百三十章 两人的早餐 坐在椅子上的苏晓樯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皮蛋粥,不时地抬眼偷看对面的路明非,委屈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怎么了?不好吃吗?” 路明非注意到了自己女友的小动作,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小天女应该挺喜欢这家店的早餐。 “不,很好吃。” 男友的关心终于让她不再为自己刚刚的失礼而感到惭愧,也有了好心情去品尝这份久违的中式早餐。 但她越吃越觉得奇怪,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学院里为什么会有中式早餐?而且味道和高中对面那家店好像啊。” “因为这就是那家店做的。” 路明非习惯性地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一小段一小段后再扔进粥里,静待它们变软。 “他们家煮粥用的是砂锅,所以比别家店的口感更好。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种口感吗?” “真的是那家店!我可是好久没吃到了。” 小天女的眼中冒出了小星星,她还记得高中时自己请客,结果这家伙竟然带着她去校门口的小店点了两碗海鲜粥和两根油条! 但这也让她爱上了那家店的早餐,可惜她妈妈不愿意她去那种地方,最后也只能在学校里抢路明非的油条解解馋。 “是啊。” 路明非颇为怀念地看着浮在碗里的油条慢慢变软,他确实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这些食物的味道。 “你今天怎么会想去买这些的?” 嚼着油条的苏晓樯好奇地问,与路明非的吃法相比,她还是更喜欢这种直接的方式。 “诺诺说你做什么事都会有明确的目的,这次特意跑这么远去买早餐哄我,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想让你去参加下个月的那场比试而已。” “比试?你说的是诺诺的《星际争霸》决斗?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影响到学习的。”小天女自信地说道。 “不,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你没觉得你昨晚特别累吗?趴在桌上都能睡着。”路明非笑着看向了缩了缩脖子的小天女。 “昨晚你也没睡好吧?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绕了一大圈,路明非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但表面上却依然云淡风轻,就如同在随意地聊着家常。 “唔,好像确实做了个梦。” 小天女皱着眉,努力地去回忆梦中所见的内容,心中也隐隐觉得这个梦很重要。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应该也不是很重要吧?” 路明非试探着问道。对于一名真神的选民,他也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方式,直接搜查对方记忆或者潜入梦境无疑是在找死。 苏晓樯困惑地摇了摇头,她现在越发地觉得这个梦境很重要,但越觉得重要却越模糊不清,就如同握在手中的水,握得越紧流失的也越快。 “抱歉,明非。但我真的记不清了,要不你用魔法试试。”苏晓樯提议道。 “不了,现在记不清也许是因为时机还没到吧。”路明非装作不在意地说,“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个梦一点都不重要。” 听着男友的安慰,苏晓樯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快把早饭吃了,等会还得去上课。” 苏晓樯却没有动筷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碗里的皮蛋粥,幽幽地问,“明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可能是没你那么聪明,但你也说过我的感知力超群。所以我只是感觉到你有事瞒着我,而我没有证据。” 她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迎着路明非的目光,苏晓樯没有一丝退缩,对于感情她很直接。 路明非也放下了手中的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丫头很难对付,但没想到现在会变得这么敏感。 “和诺诺约战的人是老唐。” “啊!?”第一个消息就把小天女惊到了。 “这次可能真的只是巧合。”路明非有些不情愿地承认道。 “我昨晚去见的人也是他,那家伙被你们搞得没能赶上邮轮,差点就要露宿街头,最后只能打电话来求助我。” “抱歉。” 苏晓樯心虚地挠了挠头,昨晚第二场游戏就是她提议的。当时看路明非一下子就打爆了对面的基地,她还以为这游戏其实很简单。 结果被对方耍了半个多小时。 “没什么,”路明非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太过担心。 “那些问题我都已经解决了,他们也安全地登上了邮轮。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一个月后的比试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我和他聊过了,为了不再牵扯上卡塞尔学院,他会直接舍弃那个游戏账号。所以,到时候你们的对手根本就不会上线。” “哈?”这下苏晓樯终于弄清楚自己男友为什么会让她退赛了,这注定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游戏。 “等等,那他的徒弟难道是他弟弟?”苏晓樯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然后就看到了路明非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且康斯坦丁现在已经能完虐疯狂电脑了。” “我连简单电脑都打不过!”苏晓樯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所以如果你不想浪费这一个月时间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去当诺诺的徒弟。当然你也不能直接告诉她原因。” “听上去好麻烦啊!”小天女无力地趴在了桌上,用鼻尖一下又一下地顶着眼前的饭碗,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但她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身体砰得一下坐了起来。 “那这和我的梦又有什么关系?” 刚刚路明非提问的重点明显是在昨晚的梦境上。 路明非的表情有些无奈,看来自己低估了小天女的进化速度,现在简单的分散注意力已经对她无效了。 “本来不想让你太担心,但既然你自己想知道,那就好好看看这幅画吧,也许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说着,他便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副涂鸦,放在了桌上。 “这是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在你身边发现的,据我分析你昨晚的梦很可能是一个预言。” “预言?!”苏晓樯惊喜地说道,这可是她最想学会的能力。 “唔,这是东京塔。”她指着画上的红色线条说道。 “很好,最起码我们知道了你的梦还没突破地球引力。” 小天女茫然地看着路明非,张了张嘴,但又没有说出一个字,她只觉得这句话好像是在骂自己又好像没有。 “然后,这三头怪物我确实在梦里见过,好像是在东京湾?对,就是东京湾!”这一回苏晓樯说得斩钉截铁。 “东京湾和东京塔,祂们去那干什么?”路明非表情严肃地自言自语。 “明非,你是不是认识它们?”小天女小心翼翼地问,她感觉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涉及到自己男友的秘密。 “嗯,确实打过一些交道。这位是善龙之神,这位是邪龙之神。祂们和你信奉的月之女神一样是另一个世界的真神。” “但祂们为什么会降临这个世界?理论上不可能啊,真神降临主物质世界的阻力太大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苏晓樯,希望这丫头还能想起点有用的东西,不要辜负月之女神的恩赐。 小天女也在竭力地回忆着昨晚的梦境, “东京塔?东京湾?东京,东京,东京天空树?对!东京天空树!” “明非,我想起来了!梦里你说过,东京天空树上个月就开放了!”苏晓樯欣喜若狂,这下他们就能确定这场浩劫将会发生的时间了。 “天空树?”这会轮到路明非表情茫然了,“那是什么?” “你是不看新闻的吗?”苏晓樯笑得一脸嫌弃,“天空树就是东京晴空塔,是一座还在建造中的电视塔,预计高度就有600多米。” “预计建成时间是…”苏晓樯翻找着网络上的各种推测, “是2012年!卧槽,电影里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2012》?电影?”路明非被这些消息搞得头大。 “就是去年上映的灾难片,本来我还准备去看的,结果都被你小子的事给搅黄了,你说该怎么赔我!” 说起电影,苏晓樯更生气了。这家伙去年可是在电影院当着自己的面和陈雯雯眉来眼去。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现在我们最起码已经搞清楚了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了,就差最后一步。” “还有什么事?时间、地点、人物,不对,是怪物,都很清楚了啊?”苏晓樯不解地问。 路明非却摇了摇头,“真神可不能随意降临物质世界,所以这两个形象很可能只是某种暗示。” “暗示有两位混血种分别获得了祂们的赐福。” “那中间这条八个头的又是什么意思?”苏晓樯指了指被两位龙神夹在中间的那头白色怪兽。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某位龙王?但更像神话传说里的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那不就是远吕智吗?”小天女的思维又不知道跳跃到了什么上面。 路明非没有理她,而是在回忆早上翻找到的资料。可惜,学院中对八岐大蛇的信息几乎为零,只有寥寥几句推测。 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危险的对话 “明非,你说我该怎么去和诺诺说这件事?”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苏晓樯有些忧心地问向了身边的男友。 “直接退出的话,她肯定会问为什么,我又不能告诉她真相,总不能随便找个理由骗她吧?她可是心理侧写师,一眼就能看穿。” 苏晓樯急的直拽路明非的衣服,像一只气急败坏的小猫,就差一口咬上去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路明非看了看自己可爱的女友,“但办法还是有的。” 诺诺的侧写能力确实很麻烦,说不定比苏晓樯的感知能力还要厉害,简单的谎言肯定瞒不过她。 “但有些问题,你只要换一个角度去思考就能轻松解决。” “怎么换角度?换什么角度?怎么解决?”苏晓樯好奇地发出了三连问,自己可是想了一个上午。 “这你就放心吧。如果我的计划顺利,差不多在这周末前,她就会主动来求你退出。”路明非自信地说,“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直接忘了这件事。” 这个回答却让苏晓樯越发担心,她踮起脚尖在路明非的耳边轻声问道, “你不会准备用魔法来控制诺诺心志吧?” 苏晓樯这两天可是有好好学习那本《魔法常识》里的知识,自然知道这种事在大法师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不不不,当然不可能。”路明非赶紧否认道,“我可没这么邪恶。” “略略略!我看你就是大魔王!” 苏晓樯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得到了路明非对她的保证后,小天女终于再一次绽放了笑容。 …… 图书馆中,路明非正在查阅有关八岐大蛇的资料。一个可以与真神之力相抗衡的存在,他不相信在历史中会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除非有人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你还在查那东西的资料?”坐在路明非身边的苏晓樯压低声音小声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路明非摇了摇头,“学院收藏的资料和《古事纪》中所记述的差不多。” “那会不会是我画错了?也许它不止八个头,也有可能是九个。这世界上有关九头蛇的神话传说也有很多。” “你不觉得更奇怪了吗?”路明非反问道,“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真的都是由龙类所书写,那为什么有关日本混血种社会的资料会这么少?” “二战后也只有寥寥几起死侍袭击事件被学院所记录。” “你的意思是?”听了男友的解释,小天女也发觉了不对劲。 “与其相信那里无事发生,不如说学院内有人刻意隐瞒了日本混血种社会的真相。”路明非判断道。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路明非和昂热相对而坐,各自品尝着杯中的茶饮。 “昂热校长,你找我来不会只为了这杯大吉岭的二号红茶吧?” 放下茶杯的路明非开门见山地问,他可不相信这位老人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叫到办公室。 “这可是维多利亚时代就流传下来的英伦好传统。”小小地抿了一口红茶,昂热微笑着说,“和你们这些学生在一起,总会让我想起我的大学生活。” “我读大学的时候,女生们都穿着白绸长裙和牛津式的白底高跟鞋。我在叹息桥边捧一本诗集假装看书,看着女生从我面前走过,期待风吹过她们的白绸长裙。” 昂热双眼迷离地说着,思绪好像飞到了遥远的时间尽头。 但路明非的表情却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知道当一位执着于复仇的老人突然说起过去的美好时光时,那必然得带走些什么。 他只希望自己不是那个他想要带走的目标。 “我还常回剑桥去,但那个校园已经没有我认识的人了,我曾在那就读过的一切证据也都被时间抹去。我和年轻人们插肩而过,就像一个穿越了百年的孤魂。” 长生种的悲哀,路明非十分理解。他曾经就遇到过这类客户,明明拥有着漫长的生命却因为这样或那样的感情而宁愿放弃。 但他永远都不会接受这类想法,这也许是因为他在地狱中千年的生命是通过自己一点一点的努力,千辛万苦才换来的。 在那个地方,活下去就是唯一的目的。 昂热收回了他迷离的目光,看着路明非的眼睛问道,“你怎么理解‘血之哀’?” “血之哀?”路明非微微皱眉,他确实听古德里安提起过这个词。 但当时的他还无法理解,只觉得那是混血种们矫情的代名词。他相信只要把这帮家伙扔进地狱的矿井里待上一段时间,不出三天就能治好这种精神疾病。 他的这种看法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昨天他在芬格尔的梦境中体会到了那种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孤寂。 “也许,这是一种遗传自龙类基因的精神疾病。”他组织着语言,尽可能的不去刺激面前的老者。 “哦?这种看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昂热饶有兴致地说道,“你觉得龙类也有‘血之哀’吗?” “就像有些精神病会遗传一样,想要了解‘血之哀’的真正原因,或许我们得找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条龙。” “黑王,如果他是世界上第一条龙的话,那他同样是世界上最孤独的龙。” 路明非边说边激活了存储在“触发术”内的“高等法术护甲”。 昂热的言灵是时间零,这是他听楚天骄吹牛时说的,而效果不会超过这位下属的100倍时感延长。 只要自己做好准备,他有把握解决掉校长。 只是善后工作会是一个大麻烦,或许洗脑加控制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当然,他也不希望和校长彻底闹翻,他们之间的合作还是挺愉快的。 “怎么了,明非,你很紧张吗?”昂热微笑着关心道。 “没有啊,校长,你呢?”路明非也回以了微笑。 两人便在这诡异的对视下保持着沉默,直到昂热的一声叹息。 “每一次坐飞机越过伦敦上空时,我都会往下看,寻找康河,然后沿着康河找叹息桥……” “很抱歉打断您一下,我承认您的故事很有意思。但为了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我还是想请问一下,您今天到底想和我聊什么?”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阻止了老人的感慨,他已经在脑中计划好了各种善后方式,包括在这直接杀掉昂热。 “哎呀,你看看我,年纪大了总喜欢和你们这些孩子啰嗦几句,其实我这次找你来只是为了转交这封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放在路明非的面前。一只白色的信封,没有贴邮票,更没有贴邮戳,背面封口烫着红色的火漆,正面则是几个娟秀的手写字, “昂热校长转路明非(收)”。 这封信确实让路明非有些吃惊,他本以为上一封信只是卡塞尔学院为了招募他特意瞎编的,没想到现在还来这一套。 但路明非还是收下了这封信,既然昂热已经释放了善意,那他自然也不想将关系弄得太僵。 “不拆开看一下吗?”昂热提议。“我相信你的母亲还是很爱你的。” “如果‘爱’有用的话,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路明非的表情平静的就像是收到了一封水电单缴费通知,还是没有欠费的那种。 对于路明非的回答,昂热却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明非,你似乎很看重法律和规则。我听说自从你加入了学生会后,学生们都老实了许多,就连曼施坦因最近都有时间开始他的学术研究了。” 面对着昂热的试探,路明非说出了自己对社会的看法。 “人类可以无自由而有秩序,但不能无秩序而有自由。” “塞缪尔·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昂热微笑着说,似乎很同意路明非的观点。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还会看他的书,但我更喜欢他的《文明冲突论》。” “是因为龙类文明和人类文明的冲突吗?” 办公室内的气氛再一次和谐了起来,两人就像祖孙一般就这个政治话题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有一种说法,要想让两个陌生男人快速成为朋友,那只需要让他们坐下来聊聊天气、足球和政治。 昂热点点头总结到,“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已经十分优秀,我甚至还想向他透露一部分世界的真相,让他帮忙分析分析。” “我倒不这么认为。”路明非摇了摇头,“即使未来会发生战争,那也必然是秩序与混乱的战争,而不是简单的文明冲突。” “到那时候,你又会站在哪一边呢?明非。” 昂热的眼神再一次变得危险,但路明非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甚至放松地躺在了靠椅上,微笑着说道, “那必然是我所认同的秩序一方。” 第一百三十二章 魔鬼的严谨性 看着路明非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原本一脸笑意的昂热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的试探,要不是他想起了路明非对秩序与程序的偏执,或许今天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结局。 “嗨,老伙计。那小子走了吗?”昂热的耳边传来了副校长不正经的声音。“我刚刚还在担心今天得给你收尸,看来你们是谈妥了?” “我们谈了些什么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昂热反问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让这家伙掺合进来。 可惜,学院里能帮上他的或许也只有这老家伙了。 “你们聊了什么,你们不就一直在聊那些无聊的社会政治问题吗?”老牛仔没好气地回答道, “按我说,你就应该和他聊聊女孩子们那火辣的身材。别拿你那套剑桥做派说事,现在除了变态可没人会盯着女人的小腿偷看。” “你在说你自己吗?不然我的桌子上为什么会多出一份比基尼选美比赛的提案?”昂热驳斥道,顺便将那份提案扔进了垃圾桶。 “那你倒是说说,那小子到底对什么感兴趣?”看到自己写下的提案被无情丢弃,副校长有些没好气地反问道。“连乔薇尼的信都不看,他就一点都不关心他的父母吗?” “省省吧,这话从你口中听到还真是讽刺,这么多年你有关心过你儿子?” “最起码我还记得他的生日!” 这个回答让昂热都忍不住想去揍这老不正经的家伙。 “我只发现他确实很关心他的女友。”平复了一下心情,昂热继续说道,“只是这种关心到底出于何种目的我们还不得而知。” “还能为了什么?男人嘛,总是用两个头思考,不是上面那个,就是下面那个。” 耳机中传来了老牛仔猥琐的笑声,惹得昂热直翻白眼。 “如果你相信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能办到那些事情,那我宁愿相信明天龙王就会集体自杀!” “也不是不可能,康斯坦丁不就是被他劝说得放弃了抵抗?” “那到底是不是康斯坦丁的龙骨还不一定。”昂热叹了一口气, “装备部那帮家伙虽然总想炸点什么,但科研能力还是全球顶尖水平。他们今早提交的报告显示,我们回收的龙骨十字中所蕴含的火元素反应只有预计的20%。” 昂热无奈地再一次翻开了桌子上的蓝色文件夹。即使他已经翻阅了无数遍,却仍是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眼看着追求了一生的夙愿即将完成,最后却被现实的巨浪狠狠地拍在了岸上,这种感觉对一名130岁的老人可不太友好。 “20%?那确实少了一点。”听到这个消息,老牛仔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急于试探他吧?” 昂热没有说话,默认了副校长的推测。 “即使是20%,那也是最为纯净的火元素。除了青铜与火之王,没有哪条龙的龙骨十字能够检测到那样的数据。” 前期的纯度检测报告他也看过,十分确定那就是龙王的遗骨。 “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派遣执行部的原因,最起码他现在还站在我们这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耳机中能听到的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那你觉得尼伯龙根计划该怎么办?”副校长突然开口问道,“路明非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昂热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耳机中只剩下手指敲击桌面的哒哒声。 “先将路明非从候选名单上剔除吧。重点关注楚子航和芬格尔。” 在一阵沉吟后,昂热做出了最终决定。 …… 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的路明非思考着对策,昂热显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即使他们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探讨世界局势,那也不代表两人之间的猜忌已经消弭。 有些时候,裂痕一旦出现,最后的结局便也已经注定。 但他暂时还需要卡塞尔学院的资源为自己提供便利,而昂热也需要自己来完成他屠龙的愿景。 看来他们暂时也只能先这么凑合着过了。 可惜,在自己回归后的一年里,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恢复施法能力上,对于混血种世界的了解也主要来源于这所学院的资料库。 不得不说,人工智能确实很好用,自己或许可以想办法在青铜城内也装上一台超级计算机。就是不知道被自己控制的那位装备部副所长能不能搞定这件事。 “哥哥!哥哥!你是不是和昂热那个老家伙闹掰了?” 听到这个声音,路明非有些不耐烦地扭头看向了突然出现在身旁的路鸣泽。 “你来干什么?又有什么新情况了?” “不要这么绝情嘛,哥哥。我们现在可是一起拯救过世界的交情。”路鸣泽撒娇般说道。 “那只是一场交易,你想保护这个世界,而我正好讨厌恶魔。”对于这家伙的热情,路明非不想搭理,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 “不不不,人生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 路鸣泽却不愿放弃,双手枕在后脑勺,倒退着跟在路明非身边。 “我们怎么说也一起扛过枪了,自然是好兄弟。当然,如果你还想去那些地方的话,我也可以安排,绝对是世界顶级的享受。”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微笑。 “放心,我是不会告诉苏姐姐的。” 但路明非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一个连编制都没有,临时工都算不上的野生小魔鬼,竟然还想诱惑我?” “你有契约资格证吗?” “知道《灵魂契约法》规定的特殊情况有多少种吗?” “知道《物质界行动安全守则》中有哪些行为不被允许吗?” “知道《儿童特享条款》的诞生原因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路鸣泽问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睁着大眼睛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不,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魔鬼会诱惑人类,甚至连魔鬼为什么要诱惑人类都不知道。” “像你这种家伙就该被送去内务部司法委员会。” 路明非留下一个恶劣的微笑,头也不回地将野生小魔鬼留在了原地。 “哥,你不要不理我啊!” 反应过来的路鸣泽撒腿狂奔,想要赶上已经走远的路明非。 “哥,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你总不能连客户需求都不听吧?” 他边跑边喊道,“我要去有关部门投诉你!” 这句话似乎对路明非起了作用,他转身走向了正洋洋得意的小魔鬼。 “《契约保障法》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款规定,对于无法确认受约方身份,或受约方不明的情况,契约行使方有权拒绝契约委托。” “你看,你要是真想找我帮忙,那就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真名’。” 路明非说得一脸无辜,这可不是他不想接这份委托,而是对方明显具有主观隐瞒的故意。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野生小魔鬼现在只剩下了一张懵逼的脸。但他还是很快理清了思路,一把抱住了路明非。 “哥哥,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麻衣她失踪了,自从拉斯维加斯任务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 他说得梨花带雨,配上那张可爱的脸蛋,就连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动容。 可惜,路明非没有心。 他一把推开了哭泣的小魔鬼,有些恼怒地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泪渍,接着用不耐烦地语气说道, “你手下失踪了关我什么事?也许是她不想干了跳槽去了别的组织。” “不可能,麻衣绝对不会背叛我。”路鸣泽坚定地回答,“哥哥,只要这次你肯帮我,我就帮你解决所有烦人的混血种组织,包括密党。” 思考了一会,路明非依然摇了摇头,不愿接受这个诱人的条件。 “什么叫‘烦人的混血种组织’?你如何定义‘烦人’,又如何定义混血种组织?还有你所谓的解决,又是如何解决?解决到什么程度?” “另外这项承诺的担保人又是谁?执行时间是多久?执行范围又有多大?” 这种加了一堆模糊形容词的契约连地狱中最傻的劣魔也骗不了。 “哥,别耍贫嘴了。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直到你满意为止!但麻衣现在真的失踪了,很可能已经遇到了危险。”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路明非却提起了稍许的兴趣。 “到底基于什么原因,你会这么关心一名属下?对你来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下属,不就应该被当作垃圾给舍弃吗?”路明非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路鸣泽摇了摇头,“这次是我的问题,在拉斯维加斯之后我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但却没有在意。” “所以,这次我一定要找到她,好好向她道歉。” 第一百三十三章 酒德麻衣的行踪 看着路鸣泽真诚的眼神,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明确的利益不是利益,他可不想继续听这家伙画饼。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酒德麻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混血种。她和苏晓樯一样,已经成为了真神的选民,自己一个“弱小”的传奇大法师可不想掺合这种事。 “我还可以给你有关八岐大蛇的资料!” 身后的路鸣泽竭力地大喊,终于引起了路明非的注意。 “八岐大蛇的资料换我的一道法术,而且我要先看到资料。” 他扭头看向站在道路中央的小魔鬼, “至于你想用这道法术寻找你的下属还是用来救人,随你的便,但只有一次机会。”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自称他弟弟的小鬼,对方似乎还在考虑这份交易是否值得。 “一次机会,但我要准确的结果,你不能用‘找不到’之类的结果来敷衍我。” 路鸣泽很清楚自己这位哥哥的小心思,因为换成是他,他也会那么做。 “没问题。” 路明非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但我要保留终止此次施法的权力,以保障我的权益不受侵害。” “哥哥,这不是一份有强制约束力的契约,只是我向你请求帮助。” “我相信你,所以我会尽快将收集到的资料交到你手上。” 他顿了顿,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表情一改往日的自负,严肃地向路明非说道,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直到路明非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句, “把资料送到我的办公室。” …… 回到自己房间的路明非看到的是趴在桌子上睡着午觉的苏晓樯。阳光似乎也不愿打扰到她,绕过她微翘的发梢,洒落在桌旁的书页纸上。 享受着午后安静时光的少女鼻翼微微抖动了一动,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于男友的目光。 刚睡醒的苏晓樯像一只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正歪着脖子,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路明非。 “你回来了!我、我就睡了一小会。”她有一些不好意思地说。要是被男友知道坐在他的位子上特别安心,那她可就糗大了。 “没什么,你要是想休息,可以去我的卧室,那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路明非平静地回答。 “为我准备的?”小天女眨着眼,心里却想着,“这是不是同居邀请?我要不要答应?进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只是方便你休息而已,你不用考虑太多。” 路明非似乎看穿了自己女友的想法,但这也让小天女的脸变得更红了。 “我先回去了。”她低着头不敢看向路明非,声音也变得像蚊子一样轻。 “昨天一整晚都没回去,零会担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桌上的课本遮住了自己的脸。 “你可以再等等,因为她马上就到了。” 路明非的话音刚落,三声礼貌的窍门声便从门口传来。 门后是看上去还像个小孩子的金发少女。 “你好,这是老板让我转交给你的。” 少女伸出的右手中是一枚蓝色的u盘,上面还印着卡塞尔学院半荣半枯的世界树校徽。 “哦,看来我那位弟弟确实很讲信用。我刚回来,他就将说好的东西送过来了。” 路明非饶有兴致地用两根起手指夹起了u盘, “他还说了什么吗?” 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视线却绕过了路明非看向了坐在窗边正探头探脑向这张望的苏晓樯。 “说吧,晓樯她有权知道我之后会去干什么。” 路明非的话显然引起了小天女的注意,她现在就差把脑袋凑到两人之间了。 “你必须带我一起去,这是老板的吩咐。” 金发少女没有再犹豫,直接说出了路鸣泽对她的命令。 对于这个要求,路明非却有些犯难。他大致已经猜到了酒德麻衣藏在哪了。与其说是失踪,不如说这是她背后的那位真神向他发起单独邀请。 但那个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的。 作为夜之女主人的选民,酒德麻衣最有可能去的地方自然是世界的暗面,阴影界。 阴影界,或者阴影位面,这个名字恰当好处的描绘了那里的环境,一个被寒冷和黑暗包围的位面。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永不消散的迷雾。 它就像是主物质位面的倒影,主物质界内的所有物体在其中都会有一个失去全部色彩的幽影镜像,除了生命。 而时间和距离在阴影位面也失去了它们的意义,进入这个世界的旅行者可以轻松跨越遥远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主物质界的对应位置。 而正因为它是整个主物质位面的倒影,施法者甚至能通过它穿梭于不同的晶壁系。当然,前提是不要在里面迷路,以及,不要被数不清的亡灵或阴影怪物给发现。 正当路明非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绝这个请求时,苏晓樯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拉着自己的室友问道, “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明非他弟弟又惹了什么麻烦吗?” 小天女在拉斯维加斯时就已经见过了路鸣泽,并且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是特别友好的印象。 “拉斯维加斯事件之后,她们有一个同伴失踪了,所以需要我的帮助。而报酬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八岐大蛇资料。” 路明非代替零回答了这个问题,顺便将手中的u盘抛给了苏晓樯。 “这就是八岐大蛇的资料,你可以帮我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到底有没有用。”说完,他又对金发少女说道,“抱歉,我们得先验货。” 但脸上没有一丝歉意。 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老板只是命令她将这枚u盘送到路明非的房间,多余的事她不会去管。 眨着好奇的双眼,苏晓樯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室友,一脸懵逼地将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只有一份名称为“八岐大蛇”的pdf文档。苏晓樯又看了看自己男友,得到他的点头后,她操纵着光标双击打开。 文件中的内容是由线条与圆圈组成的诡异图形,苏晓樯完全弄不懂这些东西,只能可怜地求助于自己的男友。 “明非,你快点过来,我看不懂!” 路明非则不慌不忙地站在了她的身后,盯着屏幕上的龙文,不知不觉间黄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显现。 “有点意思,黑王最初创造的龙类被称为白王,但白王却带领了三分之一的龙类发起了反叛。最后黑王镇压了叛乱,以无上伟力摧毁了白王的灵魂与肉体。” “所以,八岐大蛇就是这个白王?”苏晓樯似乎理解,又似乎不理解地问道。 “但时间对不上啊。按这个说法白王的出现要比人类这个种族还要古老,那又为什么人类会有八岐大蛇的传说?” “这一段才是重点。” 路明非弯下腰,手指指着最后一张由古日语写成的扫描图片说道, “在长达六个纪元的冰封中,一名人类冒险潜入了处刑之地,与白皇帝达成了某项契约。” 路明非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一段话陷入了思考。 “你们也不知道契约的内容吧?甚至不知道这份日语残卷到底是不是真的。” 路明非有些怀疑地看着零。 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这份报告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自己可以随时解除约定。 “这段文字来自于那位失踪同伴的家族,她们家族一直守护着这份古卷。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先找到她,再向她亲自确认。” 金发少女声音冰冷地说。 “呵呵,原来你们把坑挖在这了。要想知道八岐大蛇与白王的关系,我只能帮你们。” 路明非无奈地挠了挠额头,最后叹了一口气。 “去到那个地方,对于我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冒险。而至于你,我那位亲爱的弟弟或许得做好永远失去你的准备。” “在我变得没用之前,他永远不会抛弃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零的双眼也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 “那到时候,你可要向我那位可爱的弟弟好好祈祷。” 两双黄金色的眸子互相直视着,没有一丝退却。 “明非,你们是不是要去冒险?我能不能也一起去?” 小天女的双眼闪亮的如同映照着整个银河。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阴影的世界 “抱歉,小天女,这次恐怕不行。”路明非遗憾地看着正跃跃欲试的苏晓樯,“这次去的地方和尼伯龙根不同,是完完全全的异世界。” 路明非尽可能地向小天女解释,但苏晓樯却不打算放弃。她将身体贴在了路明非的身上,抱着自己男友的胳膊撒着娇。 “带我去嘛!我还没去过别的世界,这次不是很好的机会吗?” 对于小天女的抱杀,路明非费力地挣脱了出来。心中怀疑自己是不是教错了流派,这丫头的力气越来越大,明显更适合学习“虎爪流”剑术,而不是自己教她的“钢魂流”。 “正因为那里是别的世界,所以才不能带你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害怕再一次被抱住的路明非只能提前一步按住她的双臂,表情严肃地说, “这次我们去的地方只有灰暗和孤寂,没有一丝色彩。更重要的是那里太过空旷,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所以我需要你在这里向女神祈祷,这样我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你,就是我的灯塔。” 苏晓樯一下子被他的情话说地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已经红的如同一只皮卡丘。 “讨厌啦!” 超出路明非预想的事还是发生了,害羞的苏晓樯抡起了小拳头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敲了一下。 大法师不禁庆幸起自己的谨慎,还好他没有解除和昂热对峙时套在身上的那道“高等法师护甲”,不然他今天可能就去不了阴影界了。 “咳、咳。” 轻咳两声,路明非平复了下被锤得有些混乱的气息。心中暗自决定得重新设计对小天女的体能训练,让她尽快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变化。 “我会留在这,为你照亮回家的道路。” …… 黑色和灰色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金发少女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生命,仿佛时间的长河在这一刻加速,瞬间带走了一切色彩。 “好了,我们到了。”身旁的大法师随意地说道,率先跨出了脚下的魔法阵。 金发少女谨慎地观察着这个毫无生机的世界,荒凉、阴暗是这唯一的代名词。似有似无地嘲笑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疯狂的圣诞节夜晚。 路明非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零,一个深表歉意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抱歉,忘了给你上防护法术了,你可不要介意。” 他挥了挥手,银色的光点便挥洒在了零的身上,慢慢融入她的身体。金发少女在这一刻再一次感觉到了温暖,无耻的嘲弄声渐渐地离她远去。 “这是什么地方?”零警惕地看向了面前的路明非,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明显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想。 “阴影位面,或者阴影界,物质世界的倒影,创世之初便被遗弃的垃圾桶,无生之地,随你喜欢,怎么称呼它都行。” 路明非无所谓地说,顺便打开了这间屋子的房门,“你最好跟紧我,如果在这里迷路,我可不会花时间去找你。” 留下一句警告的路明非没有停留,直接走了出去,零也只能默默地选择跟随。 门外是诺顿馆内熟悉的楼道,只是原本因凯撒的喜好而刷成金色的墙壁统统变成了陈旧的灰黑,整个学生会活动中心仿佛已经几十年没有被打扫过一般。 路明非自顾自地向诺顿馆外走去,心情好的吹起了口哨。 “你其实并不担心这里的危险?”零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质疑。 “哦,有吗?也许是因为我比较乐观呢。”路明非随意的连借口也懒得编造。 这里是阴影位面,换言之这里并不是自己家乡,那个由龙类统治的主物质世界,施法的规则又恢复到了他熟悉的情形。 在这里,路明非是真正的传奇大法师。 …… 诺顿馆外的环境比室内还要糟糕,浓厚的雾霾遮挡了所有企图触及十米之外的视线,即使零点燃了黄金瞳也无法看透。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路明非悠悠地在她的耳边说道。 “这里的规则和你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你身上的血脉之力只会引来一些麻烦的东西。”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警告,四周的浓雾中传来了细碎的响动。零瞬间警惕了起来,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她身上唯一携带着的武器。 “省点力气,只是一些躲藏在黑暗中的小怪物,没有必要和它们较劲。” 站在台阶的边缘,路明非伸手向雾气中指了一指。一道蕴含着阴影能量的射线从他的指尖迸发,射向了声音的来源。 很快,更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是这一次它们似乎在不顾一切的逃命。 “好了,可以走了。” “你不是说这里是无生之地吗?那刚刚的是什么?”零依然保持着警惕。 “对啊,没有活着的生物,但我可没说过这里没有死掉的生物,生和死可不代表着那东西会不会动。” 两人继续向前行进,在经过刚刚射线击中的位置时,零偷偷地向那瞄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大滩像是原油一般的黑色黏性液体。 “应该是某种虚体生物,它们只要感受到生命的气息便会想尽办法扑上去将其弄死。” 路明非不用看便知道零在干什么,好奇心是多元宇宙中人类的通病。 “对了,我和你老板的约定只有一道法术,把你带进来时就算完成了。所以刚刚那道‘灼热射线’算你欠我的。” “我会还你。”零平静地回答。 “那你最好跟紧一点,别死在这。” …… 灰黑色的卡塞尔学院,原本庄严的教堂现在只剩下了破败,就如同经历了百年的风霜。 “你为什么确定麻衣会在这?”零疑惑地问道,“据我所知,她并不信教。这里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离开了诺顿馆后,他们就径直来到了教堂,就像是路明非提前已经知道了酒德麻衣躲藏的地点。 “神嘛,总喜欢待在神庙里。”路明非看了看教堂顶上的天空,微笑着说。 在他的眼中,暗紫色的阴影能量如同帷幕一般笼罩着此地,隔绝了他对其内部的一切探索。 不顾零疑惑的眼神,路明非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念出了一段咒语。 他今天穿的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校服,但随着咒语的念诵,墨绿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的天鹅绒。 衣服上装饰用的银线转化了存储着魔力的金丝,整件衣服的下摆也开始缓缓拉长直到拖到了地上。 不需要针线缝补,原本衣服的前襟自然地融合在了一起,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就如同原本就没有经过裁剪。 衣服的后领则自动向上翻起,延伸成了一个黑色的兜帽戴在了他的头上,垂下的阴影遮挡了他原本的面容。 而在这件黑色法袍的背部,三个血色的三角组合成了一个等腰的细长倒三角,仿佛鲜血滴落。 这是地狱之主的标志,也代表着魔鬼之王的注视。 “还是这一身穿着舒服。” 路明非再一次感受到了身体被强大魔力所包裹的安全感。现在就算是面对真神的化身,他也有着一战之力。 “咚、咚、咚。” 纤细的手指礼貌的在教堂大门上敲了三下,通告他已经应邀前来。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带起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教堂内没有一丝光线,原本描绘着圣经故事的彩色玻璃统统被黑色的幕布所遮盖。 路明非没有一丝犹豫地踏入其中,身后跟着的零则抽出了腰间的匕首,警惕地戒备着四周的黑暗。 “放轻松,这里除了我,没有什么是危险的。” “哦,你这是在向你身边的小妹妹调情吗?我那位姐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女人的调笑声突兀地从教堂深处传来。 作为三人组成员的零一下子便认出了这是酒德麻衣的声音。她想点燃黄金瞳确认,但又想起了之前路明非的提醒,还是默默地压下了这个打算。 “英明的决定,否则你现在应该已经瞎了。”黑暗中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仿佛看穿了零先前的想法。 “那么你呢?我尊贵的客人,你又有什么表示?” 路明非没有继续上前,在距离祭台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向坐在原本圣母像位置的黑影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 “尊敬的暗夜女士,我代表伟大的地狱之主向您问好,祝您身体健康。” “呵呵呵,”黑暗中又传来了一阵嬉笑声,“用了一万年的问候词,你们那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变啊。” “变化会引起混乱。对于这点,我们一直都很谨慎。”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都是一群死脑筋。”声音开始变得慵懒,似乎对路明非的回答毫不意外。 “现在让你的小跟班好好休息一会。我们接下去要谈的内容,可不是凡人能接触到的。” 随着祂的命令,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还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出她还活着。 “真是个小美人,你就不考虑换一位情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诸神的秘辛 路明非没有回应黑影的提议。对他来说,苏晓樯是他未来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怎么样?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一款?”但夜之女神明显不这么想,继续用着轻佻的语气说道, “没关系,你还有很多选择。我从这句身体中可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情报。” “比如,你曾见过的那个薯片妞,她可是已经做好了为你献身的准备。还有我的这位选民,也对你并不讨厌呢。” 祭台上的黑影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有趣,继续调戏着大法师。 “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聊这些,那我们完全可以换个环境。如此大费周章地将我引到这,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对付这些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的家伙,路明非决定直入主题。 “这么着急干什么?是赶着回去见你的小女友吗?难道一个地狱贵族真的爱上了一个混乱善良的牧师?” 夜之女神颇为可惜的说。 “又或者你还有别的企图?” 可惜的语气突然转变成了质问,紫色的阴影从黑影的身边向路明非倾泻而出。 面对着磅礴能量,大法师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任凭紫色的能量狂潮从他的两边划过。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失手?” “暗夜的女主人会控制不住阴影?那我还不如相信‘血战’会有终结的一天。” 路明非不紧不慢地反问。 “而且,我也不相信暗夜女神会为了月之女神的选民而和我动手。” “呵呵呵,你胆子确实不小,难怪我那位姐姐会对你这么感兴趣。甚至不惜冒着被诸神发现的风险,对你的记忆动手脚。” 这一次,黑影“不经意”间说出的真相终于引起了路明非面部的一丝细微变化。 “哎呀,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可真是抱歉呢。” 毫无诚意的道歉,暗夜女神可不会真的因为揭露死敌的计划而感到歉意。 可惜,路明非的表情很快便平复了下来,无论他对苏晓樯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如这位女神所说,这都不会影响他的后续计划。 甚至他还需要感谢月之女神为他送上了一位“神眷之女”。 “嗯?你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像你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不是最应该痛恨那种既定的命运吗?” 黑色的阴影开始跳动,在灰色与黑色之间不断变换,就像是在表达祂对路明非平静的不理解。 “如果愤怒有用的话,我不介意表现一下。” “可惜并没有。” 路明非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能够影响到一名大法师的记忆,他相信这道魔法的背后或许不只有塞伦涅一位神明的插手。 “无趣!无趣!守序阵营的家伙总是这么无趣!” 黑影不再说话,似乎对路明非的回答很不满意。 整个教堂再一次恢复了安静,路明非与黑影都在等待对方先一步提出问题,而让自己抓住主动权。 率先开口的是路明非。面对神明,他不介意让自己稍微吃一点亏。 “还是让我们来聊一聊,你引我到这的真正目的吧。”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找你这个本地人结盟,想办法去对付我那个姐姐。” 黑影的回答没有出乎路明非的预料,阴影位面确实能阻隔月之女神的注视。 如果说“血战”所代表着的是多元宇宙中秩序与混乱的交锋,那暗夜女士与月之少女之间的“黎明之战”则围绕着善良与邪恶这个永恒主题。 “诸神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世界,我的那位姐姐还有祂的那些盟友们可都对这个世界很感兴趣。” “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让你们这么在意?” 路明非思索着自己如今所收集到的信息,被吞噬的灵魂、四大君主的权柄、原始的进化方式、以及极北之地的黑王。 这里面一定隐藏了什么他没能注意到问题。 “你的问题应该是诸神不知道什么,而不是知道什么。” 黑影得意地纠正了路明非的问题。 “从其他位面观察,这个世界并没有一丝特别之处。和那些自然产生的晶壁系一样,没有创世神,更没有诸神在此地诞生,物理的法则统治着这个世界。” “多元宇宙之中,这样的世界多得就如同贝希摩斯身上的毛。只要保证灵魂的运转不出现问题,神明们也懒得管。” “即使出了问题,祂们也多半得等个几万年才会发现。” “所以,这次神明们的注视就是因为祂们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灵魂运转出现了问题?”路明非推测地问。 “猜对了一半,但这也不怪你。你还没能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自然不知道这种事无非就是那几种原因。” “比如噬魂者啦、神孽复苏啦,或者上古邪物入侵之类的。对于这些威胁,神明们有着各种应对方案。” 黑影随意地说着诸神之间的秘闻,就像是在聊着八卦。 “但这一次不同。在这个世界,神明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原始龙类吗?” 路明非突然想起了从乌黯主君口中听到过的名词。作为无底深渊的三巨头之一,格拉兹特肯定知道一些远古的秘辛。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我那位姐姐告诉你的?神上神们可是要求严格控制了这个消息传播。” 黑影似乎对这一部分很感兴趣,整个身型都在摇曳。 “是乌黯主君·格拉兹特。”路明非平静地回答道。 “是他啊,那还是算了。” 就算是真神也不想无缘无故便招惹上一名强大的恶魔领主。 “原始龙类到底是什么?”路明非谨慎地问道。 这个世界的龙类确实和他所见过的那些真龙完全不同。不只是身形上的差异,更重要的是它们原始的吞噬进化方式,以及那类似于巫妖复活的诡异手段。 “谁知道呢?”黑影晃动了一下,就像是人类在摇头叹息。 “我诞生之时,巨龙们就已经在各个世界上翱翔。‘黎明之战’的初期,九面龙神也已活跃于整个多元宇宙。” “或许只有那些比真神还要古老的存在才知道这些失落的真相。” “比如你背后的那位地狱之主,但你敢去问祂吗?” 黑影提议道,接着便是“咯咯咯”的笑声,仿佛已经遇见到了路明非脸上的窘境。 阿斯摩蒂尔斯,地狱之主,魔鬼之王,传闻中多元宇宙间秩序的真正缔造者。至于祂为什么没能统治整个多元宇宙,路明非阅读过的书籍上则语焉不详。 他自然不可能去问自己的大老板,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这在地狱里会经历一长串相当麻烦的程序。 可能得等到这个世界热寂,自己才会收到第一封回执。而内容多半是挑出一堆语法和格式上的错误,要求修改。 接着就是重复之前的流程与再一次等待批复。 “那么,龙神们又知道些什么?” 路明非再一次提出了问题。苏晓樯的预言梦已经明确表示了善龙之神与恶龙之神将会在这个世界上开展行动。 “龙神?祂们没有参加神明们的讨论。据我所知,提亚玛特和巴哈姆特暂时停止了‘龙陨战争’,应该是签订了什么秘密协议。” 这一次路明非也有了一些惊讶,善恶两位龙神竟然会为了这个世界暂时搁置战争,这几乎和恶魔与魔鬼会停战一样离奇。 “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众神的秘密,你又该说些什么来报答我呢?” “你姐姐的选民做了一个预知梦,两位龙神会降临在一个叫做东京湾的地方。但究竟是圣者降临,还是只派出选民,我也还没搞清。” 听到“东京湾”这个词的时候,黑色的阴影不和谐地跳动了一下。 “东京湾,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这具身体内的意识对这个名字很敏感。” 酒德麻衣对东京湾有了反应?看来路鸣泽没有骗他。 “好了,我该做的提醒已经做了。海姆达尔那家伙的眼睛马上就会移动到这个位面了,我也该离开了。” 黑影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背后的十字架而硌得有些酸痛的腰部。 “至于你,既然你自己都不在乎成为我姐姐的傀儡,那我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不知道你背后的大老板会对你的背叛做出什么反应。” 暗夜女神依然不肯放弃拉拢路明非,在离开之前做出了最后的威胁。 “我从未背叛。”路明非肯定地回答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欠债的金发少女 零再次睁眼时看到的是路明非的后背,以及他们面前密密搓搓的怪物。 “醒了?” 路明非也发现了金发少女已经苏醒,扭头问道,顺手扔出一颗黑色的火球炸翻了从一旁靠近过来的怪物。 “醒了就下来,你已经欠了我四道法术了,算上刚刚那发幽影火球,已经是第五发了。” “哪有这么算的?!说得好像你不需要战斗就能离开似的?”酒德麻衣抱怨的声音从他们另一侧传来。 “确实不需要,我可以直接离开这鬼地方,把你们扔在这自生自灭。”路明非毫无自觉地回答道,“但你们还欠着我的命,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你们死。” “靠!” 四周的怪物越聚越多,酒德麻衣泄愤般地挥出了手中的长鞭,如同影子一样的火焰击中了浓雾中的怪物,瞬间将它点燃。 金发少女落地后没有多说什么,拔出了腰后的匕首护卫在了路明非的身边。 “你的武器对它们没用,这些怪物都是虚体生物,普通实体武器的攻击对它们起不了作用。” 趁着怪物被火球炸飞,路明非向她解释道。 零这才发现这群包围着他们的家伙并没有实体。它们拖拽着云雾状飘动的昏暗身躯,无声地向三人靠近。 “如果你想帮忙,那你欠的债就还得加。” “我该怎么做?” 没有丝毫犹豫,零直接同意了交易。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些债,不如先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 “把匕首给我。” 路明非伸手接过匕首,两根手指在刀刃上一抹,接着又将它丢回给了金发少女。 “行了,它现在已经是一把临时的魔法武器了,但我劝你还是不要主动攻击比较好。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你很难命中这些虚体生物的要害。” 但零显然还处在“叛逆”期,并不愿意听取路明非的建议。 手持着匕首的金发少女冲进了怪物群,用舞蹈般的动作躲闪着怪物触手的攻击,顺便将匕首刺进它们的脖子。 “算了,我也正好可以省点法术。” 路明非叹了一口气,跟在了零的身后。 在阴影世界中,从教堂到诺顿馆,短短数百米的距离,他们硬是用了半个小时。在看到诺顿馆门前的阶梯时,酒德麻衣终于松了一口气。 零则在将匕首插入最后一只虚体怪物的身体后,站在台阶上喘着粗气。 路明非看了看满地的黑色粘性液体,拍着手称赞, “干得不错。要是还在军队里,我肯定给你们升职加薪。”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已经到了,接下去该怎么做?” 酒德麻衣不耐烦地说,虽然她在阴影界中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甚至还有一些轻松。但四周单调的黑灰色环境还是让她很不喜欢。 “理论上只要回到来时的房间,启动那里传送法阵我们就能回去。” 路明非指着阴影中唯一的一丝光亮解释道。 在这个灰暗的世界中,微弱的银白色光芒跳动着,仿佛立刻就会被周围的黑暗所吞噬。 但它依旧倔强的点亮着四周,哪怕只能照亮这一间小小的书房。 看来小天女很听话,持续不断地向月之女神祈祷产生了作用,虽然那只是他瞎编的理由。 路明非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去找暗夜女士的神选,这怕不是会直接引来月之女神的怒火。 “那是什么?” 零指着诺顿馆门前的一大团黑影低声问道。那东西的体型就像是一辆面包车,黑色半透明的身体若隐若现,依稀能看见覆盖在身体上的翅膀与身下的四只爪子。 “那看上去好像是一条龙?”酒德麻衣也看见了那东西,不是很确定的问道。 两位少女一起回头看向不说话的路明非。大法师的表情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碰上。 “咳咳,那是影龙。是只有在这个世界才会诞生的真龙。嗯,看体型应该还是一条成年龙。” “没想到即使来到这个世界还得屠龙!”酒德麻衣抱怨道。 “很麻烦吗?” 零却只是冷淡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她唯一关心的是任务能不能完成。 “还行,当然是指我出手的情况下。如果是你们动手,我觉得还是偷偷绕过去比较好。” “你就不能直接一个魔法,将我们带出去?”酒德麻衣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大不了让三无再欠你一次。” 路明非却摇了摇头,这一次他表情严肃 “两个世界的施法规则不同,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还能硬抗住法术反噬。但带着你们直接跨位面传送很可能会被空间风暴撕成碎片。” “你也不想回去以后碎成一地吧?” 听了路明非的解释,酒德麻衣吞了一口口水。想象着自己碎成一地的画面,这种死法可不太符合她的心意。 “那我的言灵有没有用?”她不甘心地问。 “你的言灵?你可以去试试,但想要我再次出手救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还是算了,我们还是想办法饶过去吧。”她可不准备像零一样欠上一堆债。 “我记得你们学院的地下还有一条通道连接着诺顿馆。” “地下吗?” 路明非微笑着期待她们看到地下通道时的表情。 ……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像现在这样?”酒德麻衣一鞭子打散了一具会动的骷髅,口中却不忘质问站在后排看戏的路明非。 “我当时可是什么都没说。”路明非满脸无辜地回答,“也没说同意或不同意,是你们自己做的决定。” 酒德麻衣扭头瞪着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骂道 “你个腹黑的混蛋。”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相信路明非已经被她剁碎成肉糜了。 零那边却有些吃力,匕首作为穿刺和挥砍类的武器,对于这种只剩下骨头架子的不死生物伤害并不是特别理想。 她也只能一手持着匕首,另一手握着不知道从哪来的骨头棒子敲碎这些奋不顾身向他们冲来的敌人。 “让一让吧,再让你们这么拖下去,我今天就不用做别的事了。” 路明非边说边站到了她们的身前,繁杂的手势在他手中一气呵成,一颗不起眼的黑色球体出现在他的面前,缓慢地一点点变大、膨胀,直到半径达到了一米左右。 他的左手依然保持着向上托起的姿势,右手却向前一指。黑色的球体便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旋转着向前方飞去。 一路上无论是人形或兽型的骷髅,还是没有实体的虚体怪物,都在接触到黑色球体的一瞬间便被分解为了一小撮尘埃。 九环咒法系法术·灭却法球。 带着毁灭意志的魔法在前进了一百多米后消散于半空中。而原本挡在他们面前的怪物大军也只剩下了一地的灰尘。 沉默的怪物就在这寂静的魔法下被消灭殆尽。 “走吧,要是那些怪物再追上来,我可不会施展第二次。” 路明非的声音唤醒了震惊中的忍者少女。但还没等她开口,一句“善意”的提醒让她只想骂娘。 “刚刚这颗灭却法球算三道法术,你们各欠三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群龙的巢穴 “不对!这次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快点离开,怎么能把账算在我们头上!” 酒德麻衣很想这么抗议,但看了看已经被清理一空的地下通道,硬生生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还有什么问题吗?” 走在前面的路明非回头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酒德麻衣与零。 “再不走,等下一批怪物到了,我可不会再管你们。” 看着他的背影,酒德麻衣悄悄地对身旁的零说道, “三无,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相信他?” “老板选择相信他,所以我也相信他。”零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 “那你欠的债该怎么办?这家伙上次救出薯片可是要了她四分之一的资产!按这个算法,这次把我们都卖了也付不起。” 零抬眼看了一下正苦苦计算着这一次花消的酒德麻衣,淡定地说, “这些事交给苏恩曦就可以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回去向老板汇报。” 说完,她便快步跟上了前方的路明非,只留下身后酒德麻衣的抱怨声。 “你等一下啊,我又没说不跟着他。” …… 三人一路顺利地来到了一扇上锁的铁门面前。路明非回头看了看酒德麻衣,示意她自己想办法,他可不会动手。 “看着我干嘛?开个门都要人代劳吗?”说着,她就握住了门把手,刚想用力拧开,却被另一只伸来的右手所阻止。 零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们还不能确定门对面是安全的。” 这确实提醒了酒德麻衣,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做所有事都得小心谨慎,何况是开启一扇未知的大门。 保不齐门后就是一群挥舞着大腿骨或木棒的骷髅士兵。 但现在该怎么办呢?她又没有透视能力,原本藏在身上的装备也都不翼而飞。在教堂醒来后,她除了手中这条奇怪的鞭子就什么都没了。 “如果你想收回你的债,那你就得保证我和麻衣的安全,直到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 零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就像是冰雪中的女王,只是路明非可不是他的臣民。 “哦,你为什么会怎么想?我答应你老板的是施展一个魔法带你找到酒德麻衣,可没有答应会带你们安全回去。” “我现在把你们扔在这里完全合理、合法、合规。” 路明非弯下腰,注视着眼前这位少女冰蓝色的双眸。几秒钟之后,他那张严肃的脸上又露出了微笑。 “不过,我确实可以给你们一个保障。” 从衣袖中,路明非掏出了一张卷起的羊皮纸。 “这是一份契约,可以更好地保护我们双方的权益。” “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从打开这扇门开始,我每施展一道法术,你就得为我办一件事。” “换言之,签下这份契约,你们之前欠的那些法术,我都可以当作试用产品,分文不取。” “很优惠吧。” 路明非微笑着将手中的卷轴递给了零。这份契约写得很清晰,自然也相当长,羊皮纸全部展开几乎够到了零的小腿。 最上方写着契约的内容,只是比之前路明非说的更加详细。中间则是本契约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这个世界。接下去则是各种保障条款,以及一大堆名词解释。 其中,甚至还标明了每一次要求办的事情不得损害她的利益,当然之后又跟着一大段的解释与定义。 “门后面是不是很危险?” 零直截了当地问道。她已经没有兴趣再读下去了,这种事一般都是由苏恩曦负责,大部分时间她是老板手中的刀,而不是笔。 “其实,我也不知道。”路明非无奈地摊着手,“当然,你也可以放弃这份契约。但之前那些法术的代价,我则会想办法去向你的老板讨要。”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觉得你没用而抛弃你呢?” 面对着零脸上比之前更为冷峻的表情,路明非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经意地泄漏了他的心情。 “签在哪?”零冰冷地回答道,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签在最后就行。” 一支黑色的羽毛笔顺着路明非的手势飘到了她的手上。 金发少女握着笔,看着卷轴的最底端。那里用醒目的红色墨水写下了大大的“警告”,警告她如果不遵守契约,那路明非将有权收走她的灵魂。 “等等!”酒德麻衣叫住了正准备签字的零,“这件事是因我而起,要签也是我来签。” 她伸手握住了零手中的羽毛笔,想要将它从零小巧的手中抽出来,可金发少女却握紧了笔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咳、咳。” 路明非尴尬地咳了两下,他当然不是忘记了酒德麻衣。但是作为暗夜女神的选民,路明非可没有把握从一位真神的手中抢到自己应得的报酬。 “你如果也想签,我不介意再写一份契约。当然,那样的话,一道法术换你们每人各为我办一件事,怎么样?” 他故意抬高价格,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靠,你这样不是多赚了一倍!你个奸商!”酒德麻衣痛骂道。 “谢谢。”尽管对方骂得咬牙切齿,路明非依旧坦然地微笑着道谢。 对他来说,越是痛骂,越代表着她们已经无路可退,只能乖乖签下契约。 “我要你改最后一条。”酒德麻衣突然说道,“如果违反契约,你只能拿走我和零各一半的灵魂,而不是我们之间任何一人的全部灵魂!” 忍者少女的双眼盯着路明非,右手则紧紧握住了零手中的羽毛笔,怕这个孩子干出什么傻事。 路明非低头沉思了一会,这种情况他以前也碰到过。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无条件的牺牲。这要是在主物质世界,高低得引出一个天使下凡。 可惜,这里是阴影位面,天上的那些老爷们可不会来这个垃圾场。 “可以。但我还得加上这是你自愿的付出,不得任何其他存在插手。” 路明非在考虑再三后同意了她的要求,并且提出了自己的保障条款。 “好!” 随着最后一条被修改,零和酒德麻衣一起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的卷轴自动飞回了路明非的手里,他看着羊皮纸上的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枉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陪两傻丫头演这出戏。 他当然有办法直接送她们回去,但那样最多只能再收获一笔不菲的资金,怎么可能比得上零那忠诚的灵魂呢! “好了,姑娘们。你们就安安稳稳地跟在我身后吧。” 收起契约的路明非一脚踹开了铁门,指尖上跳动着的黑色电火花“噼啪”作响。两位少女还未看清门后到底有什么怪物,碗口粗的闪电便从大法师的手中激射而出。 黑色的闪电束率先穿透了一个匍匐在地,恶心的扭曲生物,光看到就能让普通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那种。 接着从那怪物的后背,如果它有的话,数条电弧散射而出。 每击中一只怪物,电弧便分裂成数条,将这一道毁灭的魔法传递得更远,直至走廊上没有了一只活物,只剩下一地的灰烬。 “咕噜。” 酒德麻衣咽了一口口水,她不知道这种攻击要是打在自己的身上,她能不能承受得住,但她还是强撑着说, “这只算一道法术!” 要是和之前那颗带来毁灭的黑色球体一样,那零可得帮他办三件事情。 “好,就算一道。”路明非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 反正这座诺顿馆里还有数不清的怪物,他没必要纠结这些小事。 三人继续向前,路明非的房间在诺顿馆的三楼左侧,而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通往一楼大厅的走廊。 一路上,零星的怪物都被酒德麻衣率先解决,按她的话说,契约里可没规定她们不能自己动手。 路明非没有提出反驳,他本来就不准备浪费自己的魔法在这些小怪物上。 “喂,前面这一大家子该怎么对付?” 酒德麻衣探头看了看大厅内四只或趴着,或站着的影龙,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们现在正藏在走廊的拐角处,要想到达目的地,大厅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路明非也皱着眉思考,暗夜女神可没和他说过安排了这么多影龙啊。 没错,在零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和女神已经达成了某些协议。只要不涉及到小天女苏晓樯,他很乐意为一位强大神力提供服务,以换取一些诸神之间的秘密。 “你不会也没办法了吧?” 酒德麻衣催促道,这些龙虽然看上去没有青铜城里的那条巨大。但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阴影,只会让人感觉更加诡异。 就如同眨眼间他们便会消散于黑暗之中一样。 “你们先待在这,我去交涉。” 他必须先确保这些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据他所知,暗夜女神可命令不了这些家伙。 法袍上的防御法阵激活、法术矩阵充能完毕、触发术启动,再给自己上一套增益buff。 路明非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群龙的巢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单方面的屠杀 在多元宇宙中,所有的龙类都有着自己的生物习性,换句话说就是种族文化。比如,强盗红龙、税吏蓝龙、奸商黑龙、骗子绿龙以及废物白龙。 而在五色邪龙之外,生于阴影位面的影龙则被视为龙类族群中的小偷。他们天生具有穿梭于阴影与现实之间的能力,而这也让他们能够更轻易地潜入某些严密监控的宝库。 他们不信奉邪龙之神五色龙后,虽然生于阴影却也不愿理睬暗夜女神。如果要说他们有什么信仰的话,那可能就是信盗贼之神了。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群龙族里的坎德人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世界相对应的阴影位面,感觉就像是一群小偷蹲在自己家门口。 而作为主人的路明非还没搞清自己家到底有什么宝贝! 路明非在走出拐角后便被其中一条影龙所发现,他发出低沉的吼声,警告着同伴有人靠近。 其余三条龙也在收到信号后警惕地站了起来,匍低身体,后腿紧绷,一同发出低吼,做出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 但在他们看清路明非后,却没有发动预料之中的攻击,相反,他们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影龙们不是傻子,这家伙全身上下的魔法灵光快要把他们给闪瞎了。再加上那一身黑袍,就凭他们这几头刚成年的巨龙,可没办法和传奇法师对抗。 作为阴影界中少数还有脑子的生物,对方既然没有直接动手,也没有封锁住整片空间禁止他们逃跑,那想必是还有谈判的机会。 “午安,巨龙们。” 路明非行了一个标准的巴特祖贵族问候礼, “我,路明非,黑塔塔主,巴托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的幻梦伯爵,第一领主法师团首席大法师,血战第767、768、769战法师军团总司令,黑暗至尊钦定的此世代表,地狱的使者。” 这一长串的称号显然将四条没见过世面的影龙给整懵了。四颗龙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道, “快跑、快跑,我刚刚听到他说首席大法师了,这家伙一定会抓我们回去做实验的!” 第一条影龙看上去智力不是很够。 “等等,他好像提到了血战?天呐!他难道是来抓我们去当炮灰的吗?” 第二条影龙惊慌地瑟瑟发抖。 “拜托!他说了他是此世代表,那肯定和那些契约魔一样,只关心自己的契约收益,我们或许可以和他做一笔交易。” 第三条影龙转着他那黑色的眼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肚子好饿!” 最后一条似乎并不关心路明非的身份,刚刚后退也只是因为兄弟们都后退了一步。 四条影龙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直到路明非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第三条影龙才壮着胆子凑到了路明非的跟前。 “尊敬的法师大人,我们无意冒犯您的领土。” 匍匐在地的巨大龙头距离路明非只有50厘米,但这头成年影龙却不敢升起一点攻击的意图。 “我们来到这里也只是听醒了谣言,受到了蛊惑,希望您能原谅我们的冒犯,我们现在就离开。” “谣言?蛊惑?”路明非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什么谣言?谁的蛊惑?” “是一条绿龙!他说这个世界藏着我们一族远古的秘密!”第二条影龙大喊。 “不,明明是一条蓝龙!他还说,得到这个秘密的龙就有机会成为巨龙们的真正主宰!”第一条影龙补充道。 “不对!不对!黑龙说的是找到那个秘密就有办法解决长耳朵们的‘龙狂迷锁’!”第三条影龙反驳道。 “你说的那个明明就是红龙说的!” “白痴!红龙怎么可能说那种话,他们脑子里都是肌肉!” 四条影龙又一次争吵了起来,完全不顾脸色越来越阴沉的大法师。 正当路明非想要施法将他们先控制住的时候,一条黑色的龙尾从阴影中无声地扫向了他的后背。 那条原本守在诺顿馆门前的成年影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大法师。 同一时间四条巨龙停止了争吵,三条巨龙一同向着路明非喷吐出蕴含着强烈负能量的吐息。 最后一条快速地念起了咒语,发动了影龙一族特有的类法术能力,任意门。只要能逃出这名传奇法师的视线,他们就还有回来的机会。 这是他们常用的撤退计划,先吸引对方注意力,再让躲藏在阴影中的同伴发动偷袭,剩下的三位同伴则会喷出龙息压制敌人,最后一位则发动传说法术逃跑。 路明非的身影被浓烟般的负能量所笼罩,影龙们则趁着对方视线受阻,快速地逃向了刚刚开启的传送门。 一旦穿过这道由阴影组成的门扉,广阔的阴影位面就是他们最好的藏身之处,即使对方派出地狱的大军也休想找到他们的踪迹。 可一道门锁的金色虚影却关上了他们召唤出的任意门,也关上了他们逃生的希望。 作为生活在阴影中的生物,影龙除了是优秀的小偷外,也同时是出其不意的暗杀者。对于这些家伙,路明非可不会愚蠢到放松警惕。 “看来还是得先给你们一点教训。” 大法师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怒意。他已经给了这群大蜥蜴机会,可惜他们的脑子确实不怎么好使。 既然不会用脑子,那以后索性也不需要脑子了。 冰冷的咒语从路明非的口中念出,一道黑光直接从烟雾中射中了站在最后的一条影龙。 七环死灵系法术·死亡一指,多元宇宙间公认的屠龙法术。 被黑光击中的影龙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剩下的四条影龙这才反应过来,可在他们转身的瞬间第二道魔法便击中了另一条。 被路明非选中的影龙行动变得缓慢,只觉得身体已经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逐渐变得僵硬。最后连自己的大脑也停止了活动。 六环变化系法术·石化术,被这道法术击中的血肉生命将被转变为没有心智,完全静止的雕像。 只是可惜了他身上的装备。 仅剩的三只影龙果断选择抛弃这具半生半死的石像,他们本就是贪婪自私的生物,不可能为了同伴而去拼命。 可他们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便失去了影龙一族引以为傲的黑暗视觉。整个阴影位面变得无比陌生,影龙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于黑暗的恐惧。 八环惑控系法术·律令:目盲,路明非只是念出一个简单的单词,便轻易地剥夺了他们眼中的世界。 轻脆的响指声触发了路明非存储在法袍上的第四道法术,八环死灵系·凋死术。 第三条影龙在哀嚎声中皮肤迅速变得干瘪,眼球从眼眶中掉落时,已经萎缩得如同一颗葡萄。 唯一幸运的是他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这样。 目盲的时间很短,剩下的两条影龙看着倒在地上如同木乃伊的尸体,不可置信地相互看了一眼,在对方的瞳孔中只看到了恐惧的自己。 可还未等他们从惊恐中平复,一条影龙皮肤下的血管便开始了疯狂的扭曲,就如同有着一大群蛆虫在他的身体内蠕动、爬行。 随着哀嚎声一起出现的是钻出他皮肤表面的血管。还未等另一头龙反应过来,如同藤蔓般的血管便爬满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种多层、坚韧、粘性极强的生物组织。 将他们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之上。 “我只需要一条,你们谁愿意牺牲一下?” 路明非满脸惬意地走到血茧旁,看着还在茧中苦苦挣扎的两条巨龙微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被捆在一起的两条影龙互相开始了撕咬。在他们的理解中,大法师的意思是只要杀掉对方,自己就能活下去。 最终,那条中了血管异变法术的影龙没能撑下去,但他也在死斗中咬伤了对方的脖子。 血藤失去了粘性,最后一条影龙从茧中跌倒了地上,但他也没有力气再逃跑,只能看着路明非走到他的面前,抚摸着他的额头。 “我可没说我需要的是活物啊。” 最后一条巨龙的眼睛也瞬间失去了光彩,他的灵魂被路明非直接从体内扯了出来,塞进了大法师手中的一颗红宝石内。 玩弄着手中五颗血色的宝石,路明非对今天的收获相当满意。五头成年巨龙的灵魂,可以在地狱的市场上买到不少好东西。 当然这得在他拷问完他们的灵魂后。 第一百三十九章 法术的清单 “那几条影龙我都已经解决掉了。” 路明非满脸微笑地走回了零与酒德麻衣的藏身之处,对于自己的客户他一向热情。 两位少女却警惕的看着他,她们虽然并没有看见路明非屠龙时的模样,但巨龙临死前痛苦的哀嚎声可是还在她们的耳边徘徊。 路明非的真正实力远远超过了她们的想象。 “不要这么紧张嘛。”路明非安抚着两只炸毛的“小猫咪”,“契约上可是写的很清楚,你们会完整的回到现实世界,灵魂和肉体都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但会不会多出什么契约上可没有规定。 “刚刚你用了多少道法术?”零问道,同时收回了放在刀柄上的手。 “原来你们在担心这个。”路明非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放心吧,回去之前我会给你们一份清单,并附上解释性说明。” “作为诚实守信的商人,我是不会故意坑你们的。” “哼!每个商人都说自己诚实守信,但最有钱还是你们!”酒德麻衣忿忿不平地说。 她虽然不管账目,但从苏恩曦身上也能看出这个道理,薯片妞可也是坑人不心软的主。 对于忍者少女的不满,路明非一脸的无所谓。反正现在是卖方市场,她们可没有多余的选择。 一楼的大厅内空无一物,那五具影龙的尸体已经被路明非给藏到了属于他的半位面。 “那五条龙呢?” 酒德麻衣的目光警惕地查探着四周,害怕会不会从哪里又跳出来几头怪物。 “死了,尸体也已经被我处理掉了。”路明非毫不避讳地说。 “对了,如果你们老板想要拿回去研究异界龙类,那你们可以叫他来我这交换。我这不只有影龙,多元宇宙中其他龙类的尸体我也收集了不少。” “变态!” 看着路明非灿烂的笑容,酒德麻衣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的恶趣味。 “异世界的龙和我们世界的龙有什么区别?”一向面无表情的零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还在研究,无可奉告。”路明非的回答近乎于敷衍。 “有一个好消息,因为这五条影龙的出现,其他怪物都已经被吓跑了,倒是给你们省下了不少麻烦。”他颇为可惜地说。 “当然,如果你们想多付给我一些代价,那也可以在这继续你们的讨论,我不介意。” 来自真龙的威严已经消失,怪物马上就会回来。 “靠!你怎么不早说!” 听完路明非的话,酒德麻衣立马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沉默的金发少女零则看了一眼路明非后也跟了上去,她总觉得对方故意隐瞒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 阴影位面,路明非的房间内。因苏晓樯祈祷而产生银色光点还在跳动。只是比之前已经减弱了许多,似乎马上就要被黑暗所吞噬。 不知为何,酒德麻衣在看到这一幕后心情格外的舒畅,就连路明非逼着她们签约的憋屈也一扫而空。 “好了,我们可以先来看一看这次旅途一共花费了多少。” 路明非也很开心,五条影龙的尸体加上他们身上的装备,自己这次的救援行动最起码不亏。 一张卷起的羊皮卷轴从他的手中飘在了零的面前缓缓打开。 羊皮纸的最顶端就写着“附录1.魔法使用清单及明细”。接下去则分别记录着一条条法术名称及具体使用情况。 1.连环闪电 法术效果:击杀3只阴影胶质怪、5只小型影元素、11只骷髅,总计19只。 2.高等法师护甲 法术效果:防御影龙物理攻击。 3.防死结界(卷轴) 法术效果:防御影龙吐息攻击。 4.真知术 法术效果:勘破隐形。 5.熊之坚韧(腰带附魔) 法术效果:提升受术者体质。 6.猫之优雅(靴子附魔) 法术效果:提升受术者敏捷。 7鹰之威仪(头冠附魔) 法术效果:提升受术者魅力。 8.狐之狡诈(项链附魔) 法术效果:提升受术者智力。 9.加速术 法术效果:加快施法速度。 10.降低法术抗力 法术效果:降低影龙的法术防御效果。 11.精确施法 法术效果:增强魔法威力。 12.克敌机先 法术效果:看穿攻击时机。 “停!停!停!” 酒德麻衣有些不耐烦地甩下羊皮纸,大声斥责道, “除了第一个,你这都是些什么鬼法术!不是降低就是增强,有你这么算的吗?就算是游戏里的dps也只算有效伤害输出,你这把buff也算在里面,那我们不是得亏死!” 面对酒德麻衣的质疑,路明非却笑了,一份卷轴从他的衣袖中飞了出来。 “去翻翻我们的协议吧。”他答复道。 “但我还是得提醒你,这份契约在伟大的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大人的监督下执行完成。你如果敢违约,即使你背后的那位也救不了你!” 恐怖的怒意在这一瞬间降临在了她的身上,自诩勇敢的忍者少女只感觉有一股无可忤逆的意志正注视着她。 零扯了扯她的衣服,对着酒德麻衣摇了摇头,又扭头对路明非说道, “我愿意承担这些。” “真是个好女孩。” 路明非依然保持着他不变的微笑,随意地挥了挥手,法术清单再一次飞回到了她的手中。 “前期的准备法术已经计算完了,下面的都是攻击类法术。这些可都是高级魔法,一次只算你一件事,我可是亏大了。” 零没有理睬他的“抱怨”,只是继续察看着清单。 13.死亡一指 法术效果:直接杀死一条影龙。 14.石化术 法术效果:石化一条影龙。 15.律令:目盲 法术效果:致盲三条影龙。 16.凋零术(法术袍附魔) 法术效果:使一条影龙脱水致死。 17.血管异变 法术效果:捆住两体影龙。 18.缚魂术 法术效果:囚禁一条影龙的灵魂。 “你看,很公平吧。”路明非摊着手说道,“在进入诺顿馆前准备的‘触发术’与‘法术矩阵’我可都没算进去,所以这已经是优惠价了。” 零的脸色有些发白,抿着好看的嘴唇不发一语。她这算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放心吧,契约里已经写清楚了,我是不会让你做损害你和你老板利益的事情。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遵守契约是我们的优良品质。” 但契约里没规定的可就不在此列了。 比如,契约没有规定回归主物质位面协议就算完成,而只是规定了处于阴影位面契约才会生效。 一份典型的魔鬼契约。 “好了,姑娘们。不要让我们再浪费时间了,站到这个法阵里来,只要一个小法术,我们就能回家了。” 路明非拍着手,指挥着零与酒德麻衣按照自己的命令行动。 “等等!这道传送法术也算在内?”酒德麻衣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你说呢?小心不要闪瞎了眼。” 随着路明非的响指声,三人的身影消失于白色的光芒之中,整个阴影界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黑暗。 而那份法术清单上则显示出来第十九道记录。 19.异界之门 法术效果:跨位面传送。 …… 酒德麻衣再次睁眼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缤纷多彩的世界是这么美丽。但当她看见路明非怀中的苏晓樯时却又没来由地感觉到了厌恶。 甚至产生了杀死对方的冲动。 可路明非的一个眼神便将她的想法压了下去。这家伙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自己已经很清楚了。 因为长时间的祈祷,苏晓樯有一些精神上的脱力,感觉就像是长时间泡在水里,脑袋晕乎乎的。但她还记得路明非在离开前的嘱咐,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灯塔。 所以,在见到自己的男友时,她只来得及说出一句“明非”,便晕了过去。 路明非在回归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搂住了将要倒地的小天女。屋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夕阳照在她的脸上,为她抚去一丝疲倦。 “好好休息。” 路明非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顺便将两位客人赶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章 数不尽的麻烦 客厅内,面对着路明非审视的目光,酒德麻衣浑身不自在,但她又不敢发问。原本架着的腿也只能默默放下,乖巧的如同一个三好学生。 就算零就坐在她的身旁,人数上的优势在面对随意屠杀五条巨龙的存在时也无法带给她一丝的安全感。 “不用这么紧张,麻衣小姐。我只是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路明非轻松地说道,顺便将泡好的速溶咖啡递了过去。 “对八岐大蛇,你了解多少?” 还没等酒德麻衣喝上一口,路明非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忍者少女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空中,不安地看向了坐在身边的金发少女。这个秘密只有她和老板知道,即使是零也不可能了解。 “请你不要误会,我和你的老板,也就是自称我弟弟的小鬼路鸣泽,做了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则是关于八岐大蛇的资料。” “而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救你的原因,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面对着路明非期待的眼神,酒德麻衣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该死,该死!我知道的也就那点,但看他这架势要是我回答不出这些问题,怕是要被他扔回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路明非依旧微笑着看着忍者少女,只是这种微笑下已经隐隐透露出了不耐烦。 他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你知道‘蛇岐八家’吗?” 在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酒德麻衣决定说出她知道的一切。 “我家族的姓氏原本并不是‘酒德’,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爷爷他也没有告诉过我。” “我和亚纪从小就接受他的训练,直到12岁我们才被送往不同的城市生活,在那之前我和妹妹都生活在山里。” “只有一次爷爷喝醉了,偶然说起过家族的选择错了,他们不应该介入凡人的战争。可当我问他家族是什么的时候,他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直到爷爷去世,我在整理他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了那副残卷。” 路明非打起了精神,那份残卷的来历直接关系到这件事的可信度。 “那份卷轴的完整内容我也没有看过,只是上面有明显的烧焦痕迹,应该是某人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东西。” “而且装这份残卷的盒子上有爷爷亲手雕刻的名字,我记得是叫作《皇纪闻》,意思应该是‘皇’记录下或听说过的古代历史。” “什么是‘皇’?这和你说的‘蛇岐八家’又有什么关系?” 路明非突然打断了她的陈述,眼睛紧紧盯着酒德麻衣的表情,以此确认对方是否在说谎。 “不要急啊!马上就到了。那是我投靠老板之后的事情,借助老板的势力,我查到了一点关于日本混血种社会的信息。” “日本的混血种由一个黑道组织所控制,组织的内部一共有八个家族,所以他们称自己为蛇岐八家。而这个组织的最高首领则被称为‘影子天皇’,简称‘影皇’。” “我想‘皇’应该就是指这个人。” “皇?影皇?蛇岐八家?” 路明非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敲击着椅子的把手,嘴里重复着这三个词语。 “但你还是没告诉我,他们与八岐大蛇的关系。” “抱歉,这个我们也不知道。”酒德麻衣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苏恩曦也只能帮我查到这些资料,真正的机密信息肯定以纸质文件的形式被他们保存在什么地方。” “至于八岐大蛇与蛇岐八家的关系,也许八位家主‘合体’,就能组合成八岐大蛇?” 为了缓解气氛,酒德麻衣开了一个玩笑。 可惜路明非很认真,不喜欢玩笑。 “好吧,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八岐大蛇是那八个家族的禁忌,任何讨论家族与大蛇关系的话题都被禁止。” 已经坦白了一切的酒德麻衣有些担忧的看着路明非,对方那双盯着她的眼睛总让她感觉不适,就像是自己的内心也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下。 路明非考虑了一小会,酒德麻衣并没有给自己带来想要的答案,相反她给自己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那东京湾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想起了阴影位面中暗夜女士对自己说过的话,酒德麻衣的意识对“东京湾”有反应。 “东京湾?” 酒德麻衣表情讶异,自己可没提过这个词,在她的记忆中那只是一片位于东京地区的海湾,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惊讶的表情只持续了半秒,忍者少女似乎真的没有在说谎。 “你的爷爷没有说过什么吗?”路明非不依不挠地继续问道,他不相信暗夜女士会在这种小事上判断错误。 “emmm”,酒德麻衣皱着眉,竭力地去回想年幼时爷爷说过的故事。 记忆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那个满是蝉鸣的夏天,亚纪拉着爷爷想听浦岛太郎的故事,老人满是斑痕的脸却朝着屋外,看着茂密的森林呢喃着, “东京的外面才是我们的家园。” 酒德麻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段记忆如此深刻。也许是那个格外炎热的夏季,就算是喜欢在山林间疯跑的她,也只能和妹妹一起躲在屋里吃着冰棍,听着老人讲古老的传说。 “东京的外面?家园?” 路明非的疑问将忍者少女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还可以去问问亚纪,她小时候最喜欢缠着爷爷听那些故事,也许会记得些什么。” “我会去的。” 对于酒德麻衣的提议,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已经大致理清了线索,两姐妹的爷爷多半和日本混血种蛇岐八家有一定的关系,甚至有可能是家族的古卷保管人员。只是因为不明原因,爷爷离开了那个组织,顺便带走了那一份残卷。 如此看来,那份残卷所记录的事情应该来自于那个混血种组织。 那白王和八岐大蛇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依然还是一个谜。 如果路鸣泽给他的资料没有问题,那这位白色皇帝应该已经被黑龙王亲自处决了,灵魂与肉体皆被摧毁。 看来有机会自己还是得亲自去一趟东京,才能弄清楚苏晓樯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唯一的好消息是预言中的“神降”发生在2012年,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自己的布置。 “感谢你,酒德麻衣小姐。离开的时候请注意学院内的摄像头,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路明非站了起来,伸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 “至于零,我如果有什么需要会再和你联系。” 金发少女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在离开前看向了路明非的卧室,她的室友苏晓樯还在那间屋子里。 “放心吧,她只是精神消耗过大,休息一晚就会没事。” 但零却将目光转移到路明非的身上,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责备。 “她是怕你趁机欺负那个小丫头。”酒德麻衣解释道,“整个卡塞尔学院,最危险的可能就是你了。” 路明非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用力关上了房门,带起的风还吹散了她们的发梢。他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金发少女是怎么对他的。 …… 房间中充满了黑暗,甜美的黑暗,让人安眠的黑暗。但那双如同太阳般闪耀双瞳的主人并不会这么想。 在黑暗中,路明非思考着最近获得的信息。 诸神想要搞清这个世界灵魂的秘密,月之女神和祂的盟友则想通过苏晓樯对自己施加影响,而暗夜女神又想拉拢自己来对抗自己的姐姐。 龙神们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同族,影龙们最先被骗来,之后肯定还会有其他巨龙来到这个世界。 那些和巨龙有仇的长耳朵多半也不会落后,祂们可不会眼看着巨龙的势力更进一步,“瞌睡隆”又会派谁来这个世界呢? 还有自己的大老板,地狱之主到底想干什么?自己被影响的记忆背后又有没有祂的默许?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重要? 一大堆的麻烦困扰着大法师。 然而,麻烦就是一群胆小鬼,出现时总是成群结队。 路明非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提醒着他,有人又有麻烦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钓混血种的鱼饵 “伯爵大人,一切都安排妥了,我们接下去该做什么?”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楚天骄的声音,作为路明非现今唯二的手下,几乎所有事情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我让你安装的镜子你也装好了?” 对于这个奇怪的命令,楚天骄诧异地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全身镜。这面2.5米高的铜镜是路明非匿名寄到公司里的,运来的时候因为超重不得不让员工帮忙抬上来。 “都按你的吩咐办妥了,我办事你放心。” “放心?你哪件事让我放心过了?《可行性方案报告》整整改了五次才勉强通过,我还能放什么心?”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质问,楚天骄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第一次上交报告时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路明非只看了第一页便将他辛苦完成的报告扔进了垃圾桶。 人到中年,他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职场pua。 “现在去拉上窗帘,确保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人会在这段时间来打扰你。” 路明非的命令再一次传达,楚天骄急忙放下遮阳板,并且吩咐下属自己要休息,无论什么事都不要进来打扰他。 远在卡塞尔学院的路明非悄悄地步入了自己的卧室。小天女安稳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巧的鼻尖微微抖动,似乎是嗅到了男友的气息。 保险起见,路明非对苏晓樯施展了一个有助于睡眠的法术,保证她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不会醒来。 接着,大法师面对着自己房间内的全身镜,扭动了顶端的红色水晶。 为了不让传送时的光亮打扰到自己的女友,路明非还贴心地施展了一个“黑暗术”。 这一次没有一丝光线能够穿透黑色的帷幕。 可楚天骄的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正当他还拿着手机等待进一步指示时,一阵强光闪过,路明非突然出现在了镜子前。 “你这办公室布置的可真别致啊。”大法师扫视了一圈,略带嘲讽地说。 红木的办公桌、真皮的老板椅、墙角的黑胶唱机,壁橱里则是雪茄、威士忌与一台台老式相机。角落里还放着健身器材,哑铃、跑步机,甚至还有一台巨大的爬楼机。 面对自己上司的讽刺,楚天骄只能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 “不用这么紧张,你只要能够完成任务,我不介意你用那笔钱去满足一下私人癖好。” “工作之余,我们还是很讲人情味的。” 路明非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对他的爱好并不在意。 “说说吧,这段时间你还调查出些什么?” 站在落地窗前,拉起遮阳板的路明非背对着楚天骄,但玻璃的幕墙上依然反射出了他那双金色的瞳孔。 他喜欢站在高处观察脚下那群庸庸碌碌的凡人,这或许是源自于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也可能只是千年间培养出的习惯。 “按照您的吩咐,我调查了世界上大部分混血种组织。其中只有少数符合您的要求,其他的都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角色。” “而在少数符合您要求的组织里,除了密党,最大的则是由菲德里斯·冯·汉高领导的家族,以及猎人网站。” “汉高的家族更倾向于金融行业,而猎人组织则相对松散,并没有多少影响力。” 楚天骄老实地站在了路明非的身后,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和说“没有什么发现”其实差不多。但短短一周的时间,他也只能靠自己过去对混血种社会的了解尽量完成这份报告。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这世界很安全?不需要担心什么恶魔领主的‘馈赠’?” 路明非转身,玩味地看着楚天骄,“是我没和你说清楚我的要求?” “我需要的是那些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混血种家族。而不是这些网上随手就能查到的资料!” “或许,我该把你送去地狱好好进修一下?” 这句话深深地烙印在了楚天骄的脑海,之前在地狱中恍惚间的一瞥,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能查到他们的秘密。”他保证道。 “记住你的承诺。” 路明非没有再去看他,而是继续观察起了这座城市。楚天骄把办公地点设置在了市中心的cbd,远处是宽阔的湖面,毗邻湖边的高架桥上车流涌动。 更远方则是还未拆迁的老城区,低矮的平房里藏着平凡的故事,那座建筑的天台似乎是某个孤独少年的秘密基地。 “你为什么会选在这?” 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话语间却又透露着一丝怀念。或许女神的魔法真的对他的感情起了少许的影响。 “啊?我、我比较熟悉这座城市。” 楚天骄可不敢告诉老板这座城市里有他最爱的人。 “熟悉?”路明非刚想拆穿他的借口,但想想却又摇了摇头,“算了,一个空壳公司,开在哪都没什么区别。” 正当楚天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路明非的声音再次悠悠地传了过来, “去查查和那些第三帝国余孽有关的组织,尤其是那些从帝国实验室里出来的老家伙。”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老板从哪得到的消息,但他还是立马答应下来。这可比他像无头苍蝇一样碰运气好的多。 “那群混血种最想要的是什么?”路明非再一次问道。虽然还没有确定目标,但现在是时候考虑该用什么当作“鱼饵”了。 “那肯定是能稳定提升自己血统浓度的方法。” 不用思考,楚天骄立刻回答道。作为卡塞尔学院的高阶执行官,他很清楚那种东西对于混血种们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 “血统浓度?”路明非不解地看向了他,“那种东西有什么用?” 出于思维惯性,大法师对于这种来自于先祖的力量嗤之以鼻。血脉中的微弱能量怎么可能比得上弥漫于整个多元宇宙中的创世余韵? 魔法,才是世间的真理。 “老板,你不能因为自己觉得没用,就认为它们不重要。” 楚天骄终于抓到了炫耀自己学识的机会。 “对于大部分混血种来说,安全地提升血统浓度代表着肉体和言灵的双重强化,自然也代表着自身地位的提高。” “安全地提升血统?那是不是还有不安全的?”路明非感觉自己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那还用说!不如说现在能发现的都是不安全的。”楚天骄继续解释道,“所谓‘混血种’就是人类血统比例超过龙类血统,反之就是异类。” “通常,龙类血统的比例越高,血统优势越明显。但是一旦突破某个极限,那个极限称之为‘临界血限’,一切就全变了。” “突破血限的混血种,他的人类基因会被龙类基因强行改写。但这种修改却无法彻底完成,龙类的基因在最后一刻无法彻底清除人类基因,这也就是‘死侍’的由来。” “他们是活在人类与龙类之间的亡魂。” 楚天骄望着天边的云彩,表情严肃地说道。他的前半生与这些敌人纠缠不清,不知道自己的后半生又将会怎么度过。 “密党之所以能掌控整个欧洲,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掌握着一门提升血统的秘术,暴血!” “暴血?”路明非确实在废材师兄的记忆里见过,但在他眼中这只是一种不入流的,靠着对自我精神催眠而暂时获得力量的方式。 带来的效果还不如一些低环的变换系魔法。 “昂热没有告诉你这些吗?他可是最喜欢将这些秘密悄悄地交给像你这样的优秀学生。” 楚天骄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入学的场景,昂热那个老小子偷偷将一份影印文件塞在了他借的书里,直到毕业后他才从校长的口中得知真相。 “没有,最近和他闹僵了,他怀疑我是一条隐藏的龙。”路明非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你要真是一条龙,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了。”楚天骄“无畏”的感慨换来的是来自自家老板危险的眼神。 幸运的是,路明非没有打算深究他的冒犯,只是独自走向了那面铜镜。 “我得回去了,你最好记得你刚刚对我做出的承诺,我不希望下一次还是只有那些垃圾。” 大法师按动镜框上的红色水晶,在离开前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向楚天骄说, “要是有一个自称‘罗纳德·唐’的家伙找你,你记得好好照顾他和他弟弟,他们是我的朋友。” 说完,他便消失于强光之中,并没能听见来自于下属的疑问。 “朋友?你这种人还会有朋友?” …… 卧室中,苏晓樯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是一丝丝冷汗,睁开的眼睛却看不穿如有实质的黑暗,只能伸出手向前摸索。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胡乱挥舞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温暖的怀抱终于让她的心稍微平静下来,淡淡的草药味也变得沁人心脾。 “明非,你刚刚去哪了?” 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凭着感觉她便能认出身旁的男友。 “没事,只是将零和她的同伴送出学院。” 路明非没说实话,他不希望小天女太过担心来自恶魔领主的阴谋。 “做噩梦了?”他温柔的问道,顺便安抚着怀中的女友。 “嗯。”小天女依旧有些害怕,声音颤抖,“我梦到了你。你站在一扇打开的门前,将我推开,转身自己走了进去。门的里面…门的里面是…” 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忘记了在梦中看到的一切。 路明非没有再问梦中的场景,轻轻地揉着她的后背,用他最温柔的声音保证道, “放心吧,我答应你,无论未来我会去哪里,都不会将你推开。”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始的结束 接下去的日子里,路明非用一场“卡塞尔学院《星际争霸》联赛”成功转移了诺诺的注意力。 学生们也只是觉得这是路明非作为内务部部长的一次妥协,丝毫没有意识到从提案发起到投票决定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 现在,诺诺正教导着凯撒如何使用运输机进行地毯式空投。至于加图索家的大少爷会如此热衷于这场游戏比赛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楚子航也报了名。 按他的话说,就让这场比赛作为明年“自由一日”的预演吧。 对于苏晓樯,小天女终于不用再担心她与诺诺之间的约定。 红发巫女满脸歉意地向她表示现在自己的弟子实在太多了,没有时间一对一教学。但也邀请了小天女一起参加她组织的“学生会《星际争霸》研讨活动”。 而面对路明非,诺诺则是有些得意地表示这是普通学生们的胜利,是对于内务部专制压迫的反抗。 路明非听后却只是笑笑不说话,在规则下操纵投票结果可是魔鬼们的基本操作。他如果连这都办不到的话,早就被地狱除名了。 最终的结果,诺诺收获了一群弟子,凯撒和楚子航找到了新的决斗方式,而苏晓樯则摆脱了她随意许下的承诺。 在这皆大欢喜的氛围下,路明非大学生活的第一学年终于迎来了尾声。 …… 校长办公室,昂热已经准备好了红茶,开始了他与路明非这一学年的最后一次谈话。 “明非,你最新的论文我已经看过了,真是惊世骇俗的发现。如果能够公开发表,那你一定会是世上最年轻的诺贝尔奖获得者。” 昂热微笑着,手中端着纯白色的骨瓷杯,温热的红茶在杯中微微荡漾,却似乎勾不起校长的兴趣。 “没想到从全球7000多种语言中竟然能拼凑出完整的龙文,这工作量就算交给诺玛也不知道得花上多少时间。” “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你一起去喝上一杯好好庆祝。” 面对昂热的热情,路明非却不以为意。相较于语言上的祝贺,他更看重实质的回报,比如,密党中更高的权限。 “庆祝就算了,这其实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只要有足够时间,诺玛早晚会完成对龙文的解析,而我只是将它提前了而已。” “不不不,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你看过《2012》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路明非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昂热这老家伙竟然和苏晓樯一样,把一部灾难片当作了预言。 校长似乎没有注意到路明非嫌弃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道。 “导演从玛雅历法中借用了‘2012‘这个时间点,那一年第五个太阳纪元结束。而在那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是零、是空,是一切的毁灭。” “龙类和人类都活不过那个终点。现在已经是2010年,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昂热神色凝重地说道。 “也许是玛雅人懒得算了呢?” 路明非却颇为不在意地耸着肩,他可不相信一个千年前的文明能够精准地预言到现在。 最起码那些凡人不可能预言到异世界真神的降临。 “不,明非。历史上所有的预言都不是人类写下的,人类只是转述者。” “所以,龙类也预言了自己的灭亡?”这似乎引起了路明非的一丝兴趣。 “是的,龙类的预言其实是对毁灭的预言,因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毁灭是世界必然的终点。” “毁灭?”听到这个词的路明非不经意地笑了出来,“抱歉,我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恶魔们确实比较喜欢用这个词。无论在主物质位面还是外层位面,那群疯子总会喊着“毁灭一切”的口号,像发疯的公牛一般冲向敌人。 然后,倒在他的魔法之下。 昂热却没有去在意路明非口中“有趣的事情”,依旧用着他那略显悲哀的语气陈述着来自过去的预言。 “北欧神话受他们的影响最深,记述它的诗人们并不描述‘轮回’或者‘天堂’,而是直接描述‘死亡’。” “诸神之黄昏是注定覆灭之日,巨人们和亡灵们将反攻神的领地,就算是主神奥丁也将死在巨狼芬里厄之口。” “但诸神黄昏之后依旧有神明活了下来,不是吗?”路明非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我没记错的话,森林之神和园艺之神都活了下来。对了,还有两个人类因躲在森林之中也活了下来。” “如果龙类的毁灭预言真的影响了古老的北欧神话,那这些又代表什么呢?人类残存的希望之火?” “依我看,它和那些安慰人的童话故事没什么区别,只是为了告诉人们坚强地活下去,毁灭之后终将迎来新生。” “还是说,龙类也需要这些虚假的信心,才能让他们在漫长的沉睡中不至于发疯?” 路明非这略带嘲笑的说法似乎引起了昂热的兴趣,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考虑过龙类会如何看待这些末日的预言。 “很不错的课题,这难道是你下一步的研究方向?” “不,校长。我对这类神话背后的起因并不感兴趣。当然,如果你想将它做为学生们的暑假作业,我也并不反对,但你可能会失望。” “好吧,看来我得找其他人去研究这个问题了。”昂热有些可惜地说,“但幸运的是,你为我们带来了打开那个世界的钥匙。” 无论路明非出于何种目的,昂热依旧感谢他复活了“龙文”。 “校长,现在考虑那些,不如去考虑一些更实际的东西。比如,我有没有资格去见见那些赞助我研究的投资人呢?” 路明非终于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在他原本的安排中赌城的混血种家族会成为他安插在学院高层的棋子,可惜恶魔领主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物色一个傀儡了。 “你是说校董会?”昂热轻轻地抿了一口已经放凉了的红茶,以掩盖他的惊讶。“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喜欢去见那帮老古董。” “这件事当然没有问题,其实他们也很想见见你这位天才,但都被我挡在了校门外。” “哈哈,现在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了。”说到这,昂热不得不自嘲地笑了笑。 “不,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事。你知道的,我讨厌被人打扰。”这一次,路明非真诚地感谢昂热对自己的照顾。 “那下一次校董会年度会议你陪我一同出席,我也需要一些时间对他们发出正式的通知。”昂热边说边翻起了自己的日程表,“让我看看是什么时候?” “暑假你有安排了吗?”他随意地问道。 “陪女友环球旅行算吗?”路明非反问道,“晓樯说这段时间的学院生活就像坐牢一样,她连这座城市都没好好逛过。” “那可真是抱歉啊。苏小姐的各项成绩也十分优秀,也许我们在下一个学年能安排给她更多的外出机会。” “当然,作为她的男友,你是她最合适的搭档。”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暑假的开始 卡塞尔学院的暑假从5月初一直持续到8月底,整整四个月的自由支配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会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比如苏晓樯。 已经领略过世界真相的小天女实在无法忍受平凡的无聊,正抱着个电话与她的苏茜姐聊天。 “你们不是要去旅行吗?怎么还待在家里?” 电话另一头,苏茜一边搅拌着碗里的蛋液与黄油,一边夹着手机,和远在另一座城市的苏晓樯煲电话粥。 “唉,别提了。路明非那个大骗子说他正好有事要忙,得等到7月初才能出发。” 躺在床上的苏晓樯无聊地打着滚,翻来覆去地消耗着自己旺盛的精力。 “也许是在忙学院的事吧。”苏茜安慰道,“听我导师说,路师弟的论文是能改变整个混血种社会的重大发现。” “那家伙哪有那么厉害啦。” 虽然嘴上反驳,小天女的语气却更像是一种夸耀,电话另一头的苏茜都能想象得出她那上扬的嘴角。 “诺诺姐呢?”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苏晓樯赶紧转移话题。“她和凯撒应该已经订婚了吧?” “那丫头啊。。。”苏茜瞥了一眼自家楼上某扇紧闭的房门。她的室友兼闺蜜陈墨瞳,陈家大小姐,又一次离家出走了。 “她现在应该还在打游戏。”苏茜叹了口气,同时熟练地将手中已经过筛了的低筋面粉倒入了混合好的蛋液中搅拌。 “自从那次学院比赛后,她就收了一群小弟。现在天天领着他们打《星际争霸》,说是要找路师弟报仇雪恨。” 真实情况是,诺诺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凯撒的求婚。现在,她正躲在苏茜的家里,宁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像只自欺欺人的鸵鸟,也不愿去面对来自于男友的热情。 “啊?她还记得决赛的事啊。”苏晓樯没想到诺诺这么执着,自己男友也不过是在学院比赛中连胜了她三场。 “没办法,谁让路师弟赢他一共就用了10分钟。比赛结束的时候,诺诺还傻乎乎地说着不可能。” 将搅拌好的面糊倒入容器,苏茜习惯性地拍了拍容器外壁,让面糊分布均匀。 “那个,晓樯。会长,他平时都会干些什么?”电话那头的苏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楚师兄?emmm…” 苏晓樯尽力地去回忆高中时听说过的传闻。虽然楚子航从入学开始就是仕兰高中的风云人物,但关于他的私人生活却一直是一个谜。 “他可能在哪个球场里打篮球?”小天女不是很肯定地说道。 她也只是偶然间听人说起过,楚师兄曾和其他学校的学生因为球场问题产生过争执,还差点打了起来。 “篮球吗?学院里确实没多少人喜欢打篮球。” 苏茜有些可惜地说着,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更喜欢的滑雪速降这类考验敏捷与胆量的运动,最好还得带点生死一线的刺激。 “你这么无聊,要不要飞来我这玩上几天?”已经将蛋糕放入烤箱的苏茜终于能够休息一会。可惜,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茜,好饿。你家有什么东西吃?”穿着粉色睡衣的诺诺顶着她好几天没有打理过的红色头发睡眼惺忪地走了下来。 她边说边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罐冰可乐,不管不顾地喝了起来。 “待会再和你聊。”面对自己这位闺蜜,苏茜也只能先无奈地和苏晓樯说了再见。 “你在和谁聊天呢?”咕嘟咕嘟喝完半罐可乐的红发巫女放下了手中的饮料,顺手为自己的闺蜜也拿了一瓶果汁。 “你怎么又喝冰可乐,上一次的教训你忘了吗?”苏茜苦口婆心地提醒道。她虽然一向好脾气,但对于自己闺蜜的作死行为还是板起了脸。 “安啦安啦,不会有事的,最多拉肚子。”坐在苏茜身边的诺诺不以为意地回答,“刚刚和你打电话的是晓樯?那丫头不是应该去旅行了吗?” “路师弟说他正好有事,不得不拖到七月初才能出发。”拧开瓶盖的苏茜喝了一口冰镇的苹果汁,不得不说夏天确实还是冰饮最棒。 “那个混蛋又想搞出些什么麻烦!”诺诺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路明非。“我倒要看看,当下学期所有学生知道了新开的‘龙文解析’课是必修课程的时候会怎么做!” 看着满脸凶相的闺蜜,苏茜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那门课应该不会太麻烦,教授们也还在研究,多半会以半讨论半教学的形式开始。” “哼!你是不懂那个混蛋的做派,他既然敢这么提议,那肯定已经写完了课程大纲,说不定连评分标准、期末考卷这些都已经出完了。” 凭着自己的侧写能力,诺诺很肯定自己的判断。 “等等,我有办法了!”红发巫女的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茜,要不要一起去旅行?”她笑得像一只成功偷吃到老母鸡的小狐狸。 …… 被红发学姐“惦记”着的路明非现在正在青铜城内愉快地组装着他的“玩具”,只是这个玩具的体型稍微有一点点大。 在放假之前,装备部终于完成了他的委托,将两大箱零件送到了他的房门口。这也直接导致了他不得不推迟与苏晓樯的旅行计划。 抬手将最后一块零件塞入这台巨大精金魔像的胸口,路明非满意地微笑着。装备部那帮家伙虽然脑子有一点问题,但工艺水平确实令人满意。 高大魁梧的钢铁魔像由各类金属精心打造而成,它的外形本可以被制成任何形态,但路明非还是选择了最为保守的披甲巨人,一手握着巨剑,一手持着一条钢鞭。 即使没有武器,它坚硬的铁拳也可以一击摧毁目标生物,而其行动时铿锵的步伐也时刻震撼着大地。路明非还贴心地在它的嘴中加装了毒雾喷发装置,保证没有敌人能从它的手中存活。 “怎么样,这具钢铁的躯体如何?”路明非对着飘在他身边的参孙剑问道,“跟着我,你未来的躯体只会比这个更加强大。” “看上去不错,但我觉得还是得加装一对翅膀,否则总觉得太过笨重,在空中战斗会不够灵活。”剑中的老龙如实的评价道。 “这只是试验机体,以防御为主要任务,之后我还会制造各种不同机型。” 对于老龙的提议,路明非欣然接受,甚至还破天荒的对他说起了自己的计划,连参孙都察觉到了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原因很简单,眼前的魔像只是他在研究之外放松时的“玩具”。他真正的目标一直是对六环法术的全面解析。 现在,他的目的终于完成了。 …… 楚天骄扮演了十几年的私人司机,现在让他扮演起科技公司的老板却也有模有样。穿着纯手工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谁都会说上一句年轻有为。 可现在“年轻有为”的楚总经理正面对着椅子上的年轻人大气也不敢喘。只因为路明非正翻阅着他刚刚上交的报告,如果还不能让他满意,他相信这位年轻人肯定会兑现他的承诺。 将他扔进那被哀嚎与痛苦挤满的巴托地狱。 “这次的任务完成的还不错。这么看来只要你想做,还是能做好的嘛。” 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路明非难得的对楚天骄的工作予以了肯定。 “是是是,大人您说得很对。”两个月的时间,楚天骄也学会了他的下属敷衍他时的那一套。 “对于这个叫‘极北之地’的组织,你怎么看?” 路明非从地狱之主那接到的任务是解决掉北极圈内的那头怪物,自然对这个起名“极北”的组织格外上心。 “大人,那个组织从二战期间便宣称北极圈内有着未知的大陆。这十年间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又得到了资金,租了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在那片区域航行至今。” “具体的航行路线我已经放在了报告的附录,您只要翻到最后就能看到。” 楚天骄详细地复述着报告上的内容,这种老师抽查学生作业的手段他也经常拿来考验下属。 “看来这一次,你确实挺用心。但我希望你下一次能再快一点,两个月的时间还是太过浪费了。” 路明非边说边站了起来,“好了,现在让我们去看看那些‘鱼饵’吧,我希望那同样不会让我感到失望。” 走廊上,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向楚天骄,“我那起案子怎么样了?” “哦,那案子没有任何问题。徐律师说如果您还不满意,他还可以以非法侵占罪继续起诉。” 路明非点了点头,“那就继续吧。” “秩序必须得到保障。” 第一百四十四章 药品的原料 路明非口中的“鱼饵”是一管淡金色的不明液体,楚天骄也不清楚这些由全机械化自动生产出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达到这位地狱伯爵的要求。 “大人,这些就是按照你的吩咐,添加了那些材料后生产出来的样品。” 他小心翼翼地将试管从保险箱中取了出来,又亲手将它递给了身后的路明非,谨慎地就像是捧着一颗炸弹。 路明非却没有在意,用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接过试管晃了晃,又举起对着实验室内的日光灯眯眼观察。 “品质不错,但效果可能太过了一点。或许我们得再降低一下浓度。” 放下了试管的路明非将它交还给了楚天骄,面带微笑地看着下属说道,“再试验几次应该就能投入生产了,到那时候你这位科技公司的老总也该开始行动起来了。” “谨遵您的吩咐。” 将样品放回保险柜的楚天骄只觉得自己就是某些邪恶组织的狗腿子,而这瓶液体就是能毁灭世界的毒药。 看着自己胆战心惊的下属,路明非却愉悦地笑了。 “放心吧,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危险品,只是能暂时增强一点混血种血统浓度的‘特效药’。” “普通人就算喝了也只是会感觉到身体燥热、欲望强烈。emmm,效果和西地那非差不多,但没有什么危害性。你如果想试试,那最好多准备点卫生纸。” 路明非的解释让楚天骄有些发懵,自己小心翼翼看管的秘密竟然只是一管高效印度神油? 不对!前面那句才是重点,提高混血种的血统浓度,这可是连学院都还没能做到的效果。 “不用那么惊讶。”视察完“鱼饵”的路明非颇有兴致地向楚天骄解释起了自己的计划。 “你们完成不了,是因为这东西的原料你们都没见过。但我的运气还不错,前段时间我刚好遇上了一群蠢货,顺便从他们身上提取了一些。” 蠢货?提取?听到自己老板的说法,楚天骄总觉得他在做什么可怕的生物实验,自己刚刚拿着的不会是什么怪物的生物质吧? “上一次我回去后好好思考了一下你的提议。对于混血种来说安全地提升血统浓度确实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大型组织还是那些心怀鬼胎的隐秘社团。” “所以,我就花费了一点精力,从恶魔领主留下的资料里翻出了这类魔药的制作方式。当然,我替换了一部分配方,让它更适合我们的计划。” “至于效果,你可以亲自找人来尝试一下。差不多能暂时将普通的c级混血种提升至b级,时效应该是三分钟。而副作用则是使用后的极度衰弱,这种状态得持续个一周左右。” “从c级提升至b级?”楚天骄惊讶地有些合不拢嘴,“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龙血吗?”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执行官,他当然知道一些普通混血种所不知道的秘密。比如古龙的血液能够大幅度提升混血种的血统浓度,甚至能让言灵产生进化。 但这么做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注射了古龙血清的混血种有很大概率会彻底沦陷于对力量的渴求之中,最后沦为只知道疯狂杀戮的死侍。 “哦?你竟然猜到了。”路明非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楚天骄那张惊讶的脸,“但你也猜错了。” “这可不是这个世界那群精神不正常的龙类,而是多元宇宙中真正的巨龙。” 路明非随手召唤出了一块镜子,微笑着对楚天骄说道,“来,给你看些东西。” 楚天骄半信半疑地凑了过去,但镜中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五头浑身暗紫色、似乎死了很久的怪物像是死猪一样被倒吊在半空中。但从干瘪的尸体中却还能不停地滴落金色的液体,最终液体汇聚在它们身下的一个深坑之中。 “这些是影龙,它们在前段时间想要侵入我们的世界,但恰巧被我给发现了。所以我就顺手将他们都宰了,留下身体作为实验素材。” “对了,阴影能量一直在为这些肉体提供着养分,所以从医学角度来看他们还活着,应该算是植物龙。但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我囚禁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即使是尸体也能为我生产源源不断的龙血,而且还不用担心他们会逃跑。” 路明非愉悦的语气让楚天骄的眼角微微抽搐。这家伙果然是个变态,死都不让死个痛快。 挥手间,路明非收起了魔法镜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这些真龙的血要远比这个世界的古龙来的稳定。最起码喝完不会让人长出鳞片或利爪。” “再说,我还已经特意稀释过了,上一次给你的原液其实只含有一滴龙血。” 说完,路明非鼓励般地拍了拍楚天骄的肩膀,“现在,成果已经有了,就看你能拿这些钓到什么鱼了。” “我们世界的和平就拜托在你的身上了。”路明非一脸庄重地对他说道。 …… 小天女正无聊地玩着手机上的“水果忍者”。纤细的手指狠狠地划在屏幕上,切开的似乎已经不是水果,而是自己男友的脑袋。 “混蛋路明非,一回来就玩失踪,还不准我去找,真不知道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手指再一次“划开”屏幕上的西瓜、凤梨、猕猴桃,喷溅出的“汁液”则溅在了屏幕内的背景墙上。 但这种爽快的切割感却已经无法满足苏晓樯。在她的眼里,这些水果的运动轨迹就如同缓缓飘落的羽毛,丝毫没有快感。 正当她准备一口气划出一个bo的时候,手机自动跳转到了通话界面。屏幕的中央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夏弥。 “小虾米,你终于记得来找我了!” 接通电话的苏晓樯有些埋怨地说,她回国之后可是没有忘记这位未来学妹。但打过去的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电话录音,都快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号码。 “哎呀,晓樯姐。我这不是正好在忙着入学的事嘛。现在手续都已经办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旅行?” 电话另一头的小母龙兴奋地说,苏晓樯似乎还听到了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最近可能还不行,我这也有些事在忙。” 小天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她可是答应过夏弥,这次旅行不带上路明非,可现在要是告诉对方自己在等男友忙完,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啊?这样吗?” 听到夏弥有些失落的声音,苏晓樯仿佛看见了一条可爱的小狗因为饿肚子在向她低着头、摇着尾巴。 “要不,你先来我这?机票我来付,我家还是挺大的,你还可以直接住在我家里。” 苏晓樯话音刚落,耳中就听到了一连串“好好好”。小母龙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生怕自己的“饭票”再一次飞了。 “对了,路师兄不在吧?” 虽然她已经和路明非暂时结盟,但她依然有些害怕这名自称为法师的混血种。 “他呀!我也不知道他去忙什么,都好久没联系我了。”趴在床上苏晓樯没好气地说,顺手用力地锤了两下身边的枕头,就好像那是路明非一样。 “晓樯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去找那位梦中情人?当年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过了哦。” 夏弥的话似乎带着一丝魔力,让苏晓樯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穿着白色棉布裙的文学少女。 “陈雯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怀疑的少女 “陈雯雯!” 经过了夏弥的提醒,苏晓樯再一次想起了高中时期的死对头,那个总是装得一本正经的文学社社长。 她还记得路明非当着她的面说出的那句,“那个估计就是我们新班的班花了。”当时她可是气得直接踩了那混蛋一脚。 “晓樯姐,你不会生气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了夏弥“无辜”的声音,“路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不会瞒着你去找那个谁的。” “也是,明非现在可看不上她。” 小天女的愤怒只持续了一瞬,无谓的好胜心没能战胜她的理智,刚才的妒火似乎也只是她对过往高中生活的一丝回响。 “嗯!?晓樯姐,你怎么一下子就这么肯定了?”夏弥的语气中带着讶异和一丝遗憾,看来她的“撬富婆”计划要落空了。 “明非现在可没那么好骗,怎么可能还会去见她。” 这次,小天女自信地说道,陈雯雯算什么,她就算担心也应该是担心夏弥这样的美少女才对。 等等,夏弥! 苏晓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巴黎的时候,路明非明明对夏弥保持着警惕,但却在救回楚师兄后又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自己也因为之后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惊,把这件事给忘了。 “夏弥,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明非在送楚师兄去医院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一下子就对你放松了警惕?”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小母龙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只是想稍微挑拨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她得赶紧想个办法,要不然到时候自己的“饭票”跑了,还得被路明非给记恨上,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我当时向他坦白了自己喜欢楚师兄,还要他帮忙对付苏茜,他同意了。” 情急之下,小母龙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对付苏茜?” 这个消息确实大大地震惊到了小天女。但不是因为得知夏弥喜欢楚子航,在尼伯龙根里只有瞎子才看不出她对楚师兄的在意,她惊讶的是路明非竟然会答应帮她对付苏茜姐。 “不可能,明非不会在意这种事。你要不说清楚,到学院后,我让他天天给你榨蔬菜汁喝。” 苏晓樯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凶狠,但“蔬菜汁”的威胁显然只是让电话那头的小母龙大惑不解。 蔬菜汁怎么了?自己虽然不喜欢吃蔬菜,但偶尔吃一点对身体也好啊? “哎呀,具体情况很复杂啦。反正我和他现在是盟友关系,肯定不会妨碍到你们的感情。” 实在编不出理由的夏弥只好承认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是不知道苏晓樯这张“饭票”还要不要自己? 她只能默默等待电话另一头的回应。 “你来了之后得和我好好解释清楚,不然不给你饭吃。”苏晓樯的语气就像是一位严厉的后妈在教训丈夫带着的拖油瓶。 “嗯,嗯,我一定和你们当面说清楚。”夏弥赶紧答应下来,心中想的却是自己得找路明非好好串通一下口供,别到时候吓跑了苏晓樯。 “哎呀,哥哥醒了,我得去照顾他。”说完她便急急忙忙地挂上了电话,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小天女。 “哥哥?还需要妹妹照顾?他们家也不容易啊。”苏晓樯感叹道,自己还是帮她报销一下路费吧。 ……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铁月台上,巨大的、伟岸的、凶戾的(?)巨龙正像一只小猫一样趴在地上,看着眼前挂掉了电话的少女。 “姐姐,你又要出门了?”巨龙有着威严的语气,却说出了恋恋不舍的话语。 面对这样一头怪物,少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她只是安静地趴在巨龙的头上,轻抚着那一片片凹凸不平的龙鳞,就像是小女孩在抚摸着一只听话的小狗。 “哥哥,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够摆脱那些可悲的宿命了。到时候我就会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你,没有谁能够再伤害到我们。”她喃喃低语。 “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啊。我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了,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了。” 巨龙的心智似乎只停留在了儿童阶段,还在考虑着将自己心爱的食物分给眼前的少女。 “那你可不准偷吃哦。”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悲伤的微笑。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将兄妹两人的未来全部赌在一名自称为异世界大法师的人身上显然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她要自己抓住自己的命运。 …… 路明非很忙,忙着完成他的计划。用龙血药剂引出潜藏在世界暗面的混血种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还需要一名精通潜入和搜查的专业人士去查清楚那些家伙们的底细。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留下魅魔莉莉特的原因。 “主人,又有新任务吗?”经过了路明非这段时间内的训练,莉莉特已经顺利地融入了这个世界,现在是时候用上这枚棋子了。 “这是关于你新身份的资料,之后我会安排你登上一艘叫做yamal号的破冰船。你的任务是去查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他们的背后又是什么人在支持。” 一份文件突兀地出现在了魅魔的面前,上面所记载的除了她的新身份外还有着这次任务目标的详细信息。 “又是船!?”小魅魔看着文件上的内容有些不高兴。她可是刚从船上下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段时间里她可是憋坏了。 “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和我说话。”路明非眯起了眼角,恶魔混乱的天性让他们学不会什么叫做服从命令,但强大的力量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莉莉特吐了吐舌头,不再抱怨。作为一名第一次踏足主物质界的魅魔,她还幻想着能和自己的魔法师主人发生一些小说里才会发生的特殊关系。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船上干了些什么,两个月内死了六个人,全都死于心脏衰竭。你就这么贪吃吗?” 这段时间内,老唐已经不止一次地向他发消息询问到底有没有收拾干净船上的“尾巴”。 小魅魔缩着脖子,但新鲜的灵魂总是围绕在她的身边,她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偷吃。恶魔的字典里可没有“忍耐”这个词。 路明非依旧冷漠地盯着她,心中考虑着需不需要直接放逐这名没用的手下,自己再召唤一位更合适的人选。 “我、我现在就去准备。”原本跪着的莉莉特似乎感觉到了来自主人的嫌弃,站起身逃跑般离开了这间房间。 最终,路明非也还是没有做出放逐的决定。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真名的下层界生物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堆麻烦。 送走了脑子缺根筋的魅魔,路明非还需要再去见见自己的老友。根据学院内收藏的《冰海残卷》,青铜与火之王最初的封地便是位于北欧的青铜宫殿。 他需要康斯坦丁帮他好好回忆一下那里除了黑王到底还有什么如此令混血种们在意。 …… 傍晚,路明非叔叔家传出了巨龙般的咆哮声。 “滚!我们这里没有人叫路明非!他这种有妈生没妈养的白眼狼就该死在外面。” 挥舞着拖把的婶婶眼睛都快冒出了火,将面前的两名少女赶出了屋子,就连她们带来的礼品也一并扔了出去。 诺诺拉着苏茜堪堪躲过了拖把的横扫,心中止不住地怀疑路明非的这位婶婶是不是一头人型恶龙,否则她们怎么会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别让我再听到他的名字!否则我听到一次打一次!” 婶婶横握着拖把,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地站在门口大骂。 两位卡塞尔学院的a级混血种匆忙地逃出了昏暗的楼道,直到黄昏的夕阳照在她们的背上,两位少女才松了一口气。 “路明非那小子又干了什么?怎么把他婶婶气成这样?” 诺诺心有余悸地说道,她可是亲眼看见那柄拖把被婶婶从厕所里拎出来,乌漆嘛黑的不知道沾了些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啊。” 一向好脾气的苏茜这次也被吓得不轻,对于普通人,学院可是规定了不准动手。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按现在的情况,路师弟肯定不住这了。” 红发巫女的大脑迅速地转动着,从刚刚开门时她所瞥见的一切,以及原本停在门口,现在却消失不见了的小排量宝马。渐渐地一个荒唐的结论浮现在他的脑海。 “卧槽,路明非不会是把这家人给告了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荒谬的真相 凭借着淑女的外表,苏茜终于从围观着的大爷大妈口中问出了路明非家发生的事,顺便收获了一堆联系方式。 情况大致和诺诺推测的差不多,两个月前路明非叔叔家收到了一张法院传票。具体内容邻居们也不清楚,但自那之后老路家的宝马没了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现在该怎么办?”苏茜边翻着手机边向坐在花坛边沿的诺诺问道,“路明非留在学院内网里的信息已经全部被隐藏了起来,连我也看不见。” “网上的信息一定是被他自己隐藏的。”诺诺挠着自己的红色长发分析道,自从认识了路明非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被自己给薅光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找到他,以及下学期的‘龙文解析’课考卷。”她坚定地说。 尤其是后者,因为这才是她来这座城市的真正理由。 “要不,我们去问问会长?他们以前就是同学,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苏茜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议,这一次她其实也带着自己的小心思。 “不如这样,茜妞,你去找楚子航,而我去找苏晓樯,他们两个总有一个会知道些什么。”诺诺自然看穿了自己闺蜜的小九九,大方地放她自由。 看着还有些扭捏的苏茜,诺诺直接将她推上了那辆红色法拉利的驾驶座,“好了,好了。别再这么矜持了,别到时候煮熟的鸭子跑别人的碗里去了。” “那你怎么办?”握着方向盘的苏茜还是有些不放心。 “安啦,我的小弟可是遍布世界各地,只要一个电话就有人帮我安排地妥妥当当,你就放心去吧。” 诺诺拍着苏茜的肩膀,不顾闺蜜那怀疑的眼神,自顾自地转身离开只给她留下一个夕阳下的背影。 …… 瑙鲁共和国,世界上最小的岛国,曾经因为其丰富的磷矿资源而一度成为世界上最富裕的地区之一,名副其实的“快乐岛”。 但再多的资源也有挖完的一天,现在的瑙鲁成了各类灰色交易的温床,只要有钱就能搞到这个国家的国民身份,然后去往世界各地。 老唐之所以来这,就是为了给他们兄弟俩弄一套真实的新身份,而不是只能用来忽悠一下邮轮公司的假证件。 “明明,你终于来了。” 从打开的门缝中老唐看到了一脸疑惑的好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门锁,邀请路明非进屋,又警惕地环顾了一下过道两端,接着赶紧把门再次锁上。 屋内,康斯坦丁还在玩着电脑游戏,只是这一次《星际争霸》换成了《魔兽争霸3》。屏幕上,康斯坦丁正指挥着冰霜巨龙对着人类的基地发起猛攻。 “明明,上一次你说的‘小尾巴’到底有没有解决啊?”老唐迫切地问道,“这段时间,听说已经死了6个人了,海警来来去去,旅程直接被拖长了一倍。” “放心吧,我已经检查过了,船上确实没什么问题。那几名死者也的确是死于心脏衰竭,就算是卡塞尔学院派人来调查也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而且这艘船马上就要到达终点,你们也不用再去担心这些了。” 来自好友的回答终于让老唐稍许安心,这段时间他和康斯坦丁可是一直躲在房间内,生怕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打完一局游戏的康斯坦丁殷切地看向了他的明非哥哥。路明非自然也知道他在期待着些什么,从自己的魔法口袋中放出了参孙。 “老唐,你还记得这个吗?”坐在椅子上的路明非将一份影印文件交给了自己的老友。 “这是我最近从学院资料库里发现的《冰海残卷》,根据上面的描述,你原本的青铜宫殿就在北极圈内的冰海之上。” 老唐困惑地看着照片上的文字,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就是龙王诺顿的事实,但依然不记得这些古老的语言。 正在一旁向参孙炫耀着自己游戏技巧的康斯坦丁却注意到了“青铜宫殿”这个词,好奇地凑了过来。 “明非哥,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些?”他有些兴奋地问。 “这些都是我当年无聊时写下的。” 康斯坦丁口中的真相让路明非哭笑不得,他半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当时哥哥把我关在宫殿里不许外出,我每天都只能靠写这个来打发时间。” “你看,这段写的是当时有一群人类来觐见哥哥。他们划着小船经过走廊的时候,我就躲在那些铜像的后面,一边观察一边记录。”他指着一张照片上的龙文说道。 “还有这张,写的是哥哥那天抓到了一条大鲸鱼,心情很不错,所以给人类侍女们都放了假,让她们回家休息,结果最后她们都没能回来。” 康斯坦丁兴奋地翻着影印资料,叙述着上面的内容。就像是人类在翻看自己过去写下的日记,每一次的翻阅都会带来会心一笑。 路明非却只觉得这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密党们辛苦收集、保存下来的“冰海铜柱表”,竟然只是一名幼年龙王无聊时的涂鸦。 或许,那些被淹没在时之砂下的真相就是如此的荒诞。 就是不知道要是昂热知道了这个真相后会不会气得当场暴毙。 “怎么了,明非哥。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回忆完过去的康斯坦丁不解地问。 “小康,等你长大之后就会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路明非边说边肆意地将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而一旁的老唐却满脸的尴尬,因为自己弟弟的记录很好地证实了一点,过去的那位诺顿殿下确实也是一位路痴,连抓条鱼也会迷路的那种。 “对了,小康。你听说过什么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吗?比如再过两年会发生什么?”路明非想起了放假前昂热对自己说过的话。 “世界末日?预言?”康斯坦丁不解地眨了眨眼,又指向了老唐,“哥哥当年不许宫殿里的人谈论这些,他觉得那都是奥丁的阴谋,所以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预言。” 被自己弟弟指着的老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现在也觉得那些都是骗人的。” 路明非没有去管老友的抱怨,他很清楚当一件本不应发生的事被一群人坚信会发生时能产生多大的能量。 多元宇宙中,情绪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某种实际存在着的力量。 所以,奥丁到底想要干什么?靠着凡人们恐惧时的信仰升神吗?但为什么要等那么久?他在这段时间里又在准备些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知道众人的信仰能帮助他跨越神与凡人的界限? “明非哥?”康斯坦丁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角,“我听参孙说你造了一台超大的机器人?能不能让我看看?” 小家伙的大眼睛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路明非却没有责怪他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摸着他的脑袋说,“下次一定。而且那台只是试作机,下一次我会造一台更大的魔像。到时候还会有驾驶室,你可以自己去操控。” “那能不能帮我把它涂成红色,因为红色是王牌的颜色。” “小康,不要拿这些事打扰你明非哥哥,他还有别的事要忙。”对于自己弟弟的无礼请求老唐急忙阻止,心中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宠他了?看来得安排他去学校好好接受一下现代社会的教育。 “小事而已。”路明非不在意地说,“我也该离开了。” …… 人工湖边的小道上,诺诺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情郁闷无比。虽然她给苏茜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但她忘了自己的手机已经快没电了,现在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星光之下,红发巫女将街道上的地砖当作了小方格,一二一二地玩着跳格子游戏。至于晚上该怎么办?她还没去考虑,反正自己钱包里还有一张黑卡。 但回头间,她却看见了一个人正疑惑地看着自己。瘦长的身影被包裹在黑色的长袍之下,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黑夜之中,要不是她眼尖,否则根本没人能够发现他。 “路明非!你个混蛋!”诺诺大吼,顺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黑袍法师没有避让,他知道红发巫女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见到他时有些过于激动。 “师姐,你为什么会在这?”他边走边问,但阴影下的眉头却越拧越紧,就好像看见了什么超出他理解的东西。 “还不是因为听说你这个混蛋被你婶婶赶出来了,怕你没地方住,特地来关心你一下。” 诺诺胡乱编造着谎言,她可不敢说自己是为了来偷明年的考试试卷。 路明非却没有回应她的“关心”,只是一把将她拉离了湖面,用着警告的声音对着她说, “跑,你已经被盯上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雨下的飞行 路明非刚踏出传送门时就发现了诡异之处,这感觉就像有人在往煮沸的水里倒上了滚烫的热油。要是再耽误上一点时间,他的传送法术就得被挡在这个城市之外。 但神经大条的红发巫女却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还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得罪了这小子。 “哎?” 被拉着走的诺诺发出了一声疑惑,一滴雨滴在了她的鼻尖,沿着鼻梁又滚落到了她的衣服上。 路明非松开了她的手,表情凝重地抬头望向了天空。如铅的乌云已经遮蔽了月亮与星辰,原本晴朗的夜晚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墨布,看上去马上就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怎么了?南方夏天天气多变不是很正常吗?”诺诺还是无法理解路明非那严肃的表情,甩了甩被他抓得生疼的手腕,横了他一眼。 “你就没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路明非指了指周围的树丛,“连蝉鸣都没有的夜晚你一点都不觉得诡异?” 静下心的诺诺这才发现了四周环境的变化,“什、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刚刚明明还能听到的啊?”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师姐,你的车呢?我们得快点离开。” 路明非快步走向路边,原本繁华的城市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之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全都隐匿于即将到来的大雨之中。 “我把车借给苏茜了。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诺诺的问题刚问出口,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似乎就是在回答她的疑惑。 红发巫女转身看到的是矗立于冰冻湖面上的高大骑手。他的马长着八条腿,浑身金色鳞片,喉咙中滚动的雷声仿佛与天上的闪电交相呼应。 他自己穿着暗金色的铠甲,披着蓝色的大氅,手中握着枯枝般的长枪,宛如壁画上的神明。但他的身体被裹尸布缠得很紧,表面着写满了血色的咒符,看起来又像是森罗厉鬼。 银色的面具完全覆盖在了他的脸上,眼眶中则跳动着雷霆的光芒。 他开口便是古老而庄严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时空的响雷,在路明非与诺诺的耳边炸开。 那声音在说,“你终于来了。” 红发巫女盯着眼前的神明,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后退一步,否则恐惧就会像潮水一样将她吞没。 她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对着身后的路明非开着玩笑,“你什么时候招惹了一个‘神’?” 可惜,诺诺辛苦构建起的心理防线被路明非口中的事实彻底击溃。大法师只是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说,“他是来找你的。” 这一瞬间,红发巫女如同中了石化光线,隐约间还能听见她身边碎石掉落的声音。 但还未等她从震惊中恢复,衣服的前胸突然崩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恍惚间,她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后脖颈、提在半空中的猫。 “啊!!!” 尖叫声盖过了身边呼啸而过的狂风,在一浪接一浪的惊恐中红发巫女第一次体验到了飞行的感觉,虽然是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诺诺四肢胡乱地想要抓住些什么,但划过指尖的空气告诉她一切都只是徒劳。 “别乱动,我得专心控制气流。” 路明非嫌弃的声音终于让诺诺感觉到了一丝真实感。刚刚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活在梦里,只要眼睛一闭一睁就能发现自己正躺在苏茜家的床上。 但很快她就接受了自己正在高空飞翔的事实,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让她想要兴奋地大喊一句,“i believe i can fly。” 可路明非低头的瞪视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暴雨如同被人泼下的水,乌云则更像是铁幕,盖在了摩天大楼的楼顶。他们穿梭于玻璃幕墙反射出的灯火之中,四周的大楼内却空无一人,仿佛整座城市都沉寂于这场暴雨。 路明非拎着诺诺飞过了金融中心、博物馆、天顶花园和丽晶酒店。每一座建筑在他的眼里即熟悉却又陌生。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这座城市了? 很久很久,久到连这个世界都遗忘了他。 但身后的敌人不会忘了他,玻璃幕墙上的反光,地面上暴雨所造成的积水,奥丁与他的八足马在各个不经意地角落中浮现。如同雕塑般举着手中的长枪,一动不动。 “镜面吗?有点麻烦啊。” 路明非嘀咕着,在这场暴雨之中,能够反光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想要带着诺诺冲破天上的云层,但渐渐不受他控制的气元素却在提醒着他,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切。” 路明非只能无奈地降落在城市的最高处。在他的记忆中这栋建筑有个拗口的名字,而为了节省自己的口水,本地人都叫它“时钟大厦”。 “哎?怎么不飞了?” 红发巫女对再一次脚踏实地产生了一点点的不满。她可还没飞够,如果今天自己注定要死在那位神明的手上,那她也要死的帅气十足。 飞行于天际之间,最后被那位掌握着雷霆的神明给劈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疯丫头陈墨瞳如此想着。 “师姐,我们已经被困在了尼伯龙根之内,我控制不了这里的气元素。” 但他还能控制火元素,和巴黎那次一样,热情的火焰能量正围绕着他,听候他的命令。 “师弟,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位龙王?”平复了心情的诺诺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路明非。 “不是,这一点我很肯定。”路明非摇了摇头,眼睛却依然盯着远方的某一处阴影,“从我降生于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到现在,所有的记忆都储存在我的脑子里。虽然找起来有点麻烦,但我还记得刚出生时父亲的惊讶与母亲的欣喜。”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龙王。”路明非肯定地回答道。 “可你刚刚在飞啊!” “飞行法术而已,如果你想学我还可以教你。当然,你得学的会才行。” 路明非的回答诺诺一个字都不信,她可从来都没听说过“言灵”还可以靠后天学成的。但她也不准备再纠结这些问题了,逃不出这个尼伯龙根,她今晚必死无疑。 “还记得巴黎的尼伯龙根吗?那次你从悬崖掉下去就是他干的。” 路明非皱了皱眉,远处的奥丁依然摆着一个投掷长矛的姿势,就像是个中了石化术的雕像。 “靠!我是刨了他家祖坟,还是抢了他老婆,他这么针对我?” 面对死亡,诺诺却出奇地不怎么放在心上,反正也没多少人关心过她的死活。 额,或许凯撒会伤心一段时间,茜妞也应该会哭得稀里哗啦。但哭过、闹过之后呢?人们不还得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去? 没有人能一直活在悲伤之中。 她在母亲死的时候还无法理解。现在,她终于也学会了如何“成为”这样一位正常人了。 “他是龙王,如果你真的能刨了他的祖坟,我喊你一声大哥。” …… 现实世界的机场,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夏弥特地戴了一个鸭舌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她刚走出机舱,天上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原本还待在屋外的行人纷纷躲到了屋檐下。 “靠!我刚来就搞这一出。我亲爱的混蛋哥哥,你这是特意来欢迎我的吗?” 小母龙刚抱怨了一句,衣兜中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小虾米,你已经到了?我看外面在下雨,需不需要我开车来接你?”苏晓樯看着窗外淹没了视线的大雨,有些担忧地问道。 “嗯嗯,晓樯姐最好了。还有,那个,就是。”夏弥有些扭捏,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知道飞机上没什么好吃的,我让家里的厨师特意准备了几道菜,到家你就能吃了。” “晓樯姐,我最爱你了!”夏弥高兴地流着口水,突然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其实对她还不错。 …… “会长,怎么了?” 客厅内,与房子的女主人聊着天的苏茜扭头看到的是门口的楚子航。他正背着那只黑色加长型网球包,穿着执行部风衣打开了大门。 呼啸的风灌进了开着空调的屋子,吹散了楚子航前额的刘海。苏茜看到的是在黑色美瞳下正不停跳动着的金色双瞳。 “苏茜,照顾好我母亲,我出去一下。” 楚子航的声音中透露着决绝,仿佛是要去参加决斗的剑客,生死已经被他抛诸于脑后。 刚刚站起身的苏茜只能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于狮心会成员,楚子航的话语就是命令,她必须留下来照顾好这位看上去神经有些大条的夫人。 坐在“爸爸”新买的保时捷panamera里,楚子航没有丝毫地犹豫,他等这一刻等的已经够久了。 4.8升v8引擎高亢地咆哮,卷闸门缓缓提升,暴雨随着狂风落在了挡风玻璃上,楚子航松开刹车,油门到底,引擎欢呼起来,panamera如发硎之剑刺破盛大的雨幕。 …… 城市cbd的某栋写字楼内,楚天骄正坐在屏幕前抓耳挠腮,苦恼于路明非给他布置下的任务。 “什么叫tmd‘对市场的蓝海用户进行精准切片,全力营造自己的私域流量’?” 正当他抱怨着自己老板不讲人话时,一道枝型闪电在云层中闪灭,耳边轰然的爆震提醒着他外面正下着暴雨。 楚天骄站起身,隔着玻璃幕墙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小研应该没事吧,她以前可最怕打雷了。那个臭小子应该陪在她身边,肯定不会出事。” 暴雨、闪电总让他想起那个夜晚。无穷无尽的死侍,带着面具的神明,以及最后他那拼死的一击。 “当时,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起之后的记忆。意识再一次清醒时,他就已经躺在了电影院的地板上,还是在散场之后,被好心的工作人员给喊醒的。 当时的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手中握着的是现在正挂在他胸前的倒三角神徽。脑中有个声音指示着他去做些什么,否则就把他泡在岩浆里一万年。 想到这,楚天骄打了个寒颤,意识清醒前的一瞥就像是在他的面前。 “算了,还是快点完成那小子的任务吧。”说着,他就坐回了电脑前,继续翻阅着收集到的资料。 “让我看看下一个是谁,亚历山大·布宁?军火头子,没有照片,这还真是麻烦啊。” 他挠了挠头,继续开始他那无聊的工作。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魔鬼的交易 时钟大厦的全名叫“洛克菲勒时代贸易广场”,因为其顶部的一座金色时钟而得名。古罗马的表盘上方有一个直升机起降平台,当时学院派来接路明非的直升机就是从这里起飞。 而现在,他再一次站在了这座平台之上,身边跟着的依旧是那晚带他进入这个龙族世界的少女。 可现在,少女的生命却被他们脚下的神明所威胁。 “你其实可以独自逃出去吧?” 诺诺伸长着脖子,沿着路明非的视线寻找着那位躲藏在阴影中的敌人。 “青铜城那次也是,还有巴黎的死人之国,你都可以独自逃生吧?” “嗯。” 路明非点了点头,敷衍着诺诺的问题。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奥丁,手中隐隐闪烁着的红色魔法能量警告着对方,自己这边可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那你走吧。”红发巫女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在高空飞行时被冻僵了的身体,“你没必要留下来陪我送死。” “嗯?” 诺诺的回答让路明非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惊讶,“你就这么想孤独地死在这?” “我当然不想死啊!” 诺诺张牙舞爪地反驳,可表情很快却又落寞了起来。 “但你不也没办法了吗?现在我们逃也逃不掉,躲在这迟早变成靶子。” “虽然我也想死的时候有个人能陪在身边,但死我一个总好过我们都死在这。” “总得有人回去汇报这里发生的事。” 对于自家师姐的多愁善感,路明非投以了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办法救你了?” 可路明非的声音似乎被午夜的钟声所掩盖。他们脚下的金色时钟,时针与分针已然重合,秒针嚓嚓地移动过去,每动一下,就是一声钟声。 钟声就好似是开启了奥丁身上的某个机关,身下的八足骏马人立而起,手臂中积蓄已久的力量裹挟着那根扭曲的长枪向着时钟大厦的顶楼飞驰而来。 天空中划过的雷霆将整座黑暗城市照亮。闪电之下,路明非手中冰冷的奥火拖拽着暗红色的轨迹如流星一般砸向了神明所在之地。 他们就像是两名经验丰富的西部牛仔,抓住对方那一瞬间的破绽,拔枪、射击,一气呵成。 路明非的目的是杀死那位自以为是的神明,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对这位拖油瓶师姐的承诺。 一时之间,灵甲术、偏折力场、排斥护盾、驱魔之墙、生命守护,一系列的防护系法术被施加在了诺诺身上。施法速度之快,就算是法师同行看到了也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那支扭曲的长矛却好像带着破魔之力,一往无前。灵甲术突破,偏折力场碎裂,排斥护盾崩坏,驱魔之墙坍塌。转眼间,诺诺的身上只留下了一道生命守护法术。 面对自己法术失效,路明非却依旧从容地思考着对策,考虑着要不要先一步把红发巫女的灵魂拽出来,等离开了这个尼伯龙根之后再想办法将她复活。 当然,这可能得让诺诺的灵魂委屈上一段时间,路明非可不准备为了她消耗自己的魔力施展“祈愿术”。还是让她在灵魂宝石内等到苏晓樯学会“复活术”再说吧。 “咳咳。” 一声突兀地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在大雨中,小魔鬼路鸣泽撑着伞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最好不要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否则我不保证你回去的时候少了点什么。”路明非冷冷地警告道,现在他的心情可不太好。 “抱歉,哥哥。只是如果我再不来,那就很可能会缺席她的葬礼。”路鸣泽轻声地说着,把一束白色的玫瑰放在了诺诺的面前。 “你上次这么说还是1000次列车上。但结果呢?最后我还不是救回了楚子航?”路明非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哥哥,你太自负了。”路鸣泽摇了摇头,没有反驳路明非的嘲讽,而是转身看向了远处被奥火灼烧着的狼狈“神明”。 “你的力量确实又杀了他一次,但那只是一具炼金傀儡。千百年来,他制造了无数具这样的提线木偶,而本体却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所以,你出现就是为了来打击我的信心?” 路明非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威胁。在宰了那个躲藏起来的cosy爱好者之前,他不介意先拍死眼前的这只苍蝇。 “我已经说过了,哥哥。我是来参加葬礼的,对于不能改变的结局,我们能做的只是缅怀。”小魔鬼倾斜了雨伞,看向了临死前的红发巫女,“不好好看看她吗?最后的瞬间,多么,美?” 路鸣泽停下了感慨,表情有些奇怪的看着被定格了的诺诺。“好吧,姿势确实不算优美。” 他说的没错,在他出现前的那一秒,诺诺正捂着耳朵,对着路明非咆哮着什么,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头正在发怒的母狮。 小魔鬼不高兴地努了努嘴,用脖子夹住了雨伞,对着不能动弹的诺诺上下其手,似乎是想摆出他心目中的美。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没有出手阻止。他现在的兴趣完全放在了眼前这支扭曲的长枪之上,考虑着“大裂解术”能不能直接将它摧毁。 “那是‘昆古尼尔’,你应该听过他的传说,在它出手之前,被它锁定的目标就已经死了。”路鸣泽一边摆弄着诺诺,一边无奈地向路明非解释道,“这是命运的锁定,就算我把你们弄出去,也无法改变注定的结果。” “哦,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们离开这?”路明非似乎抓住了某个重点,向路鸣泽再次确认道,“我和她一起离开?” 小魔鬼转身对他点了点头,“但这没用,哥哥。把它们锁在一起的是命运,那些就是命运的丝线。” 他指了指那些链接着昆古尼尔与诺诺的白色细丝,它们细的就像蜘蛛丝,坚韧无比。路明非不用试就知道仅凭凡人的武器可斩不断这些。 但路明非笑了,笑得很开心,这座城市里可不只有凡人的武器。 “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和你做一笔交易,但你最好不要太贪心。减去一部分零的债务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四分之一怎么样?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已经很大方了。” “三分之一,哥哥。零只是一个刚发育的小丫头,你没有必要为难她。”路鸣泽为了自己的手下据理力争。 “好。” 路明非却满脸无所谓地答应了下来。反正契约上写的很清楚,零只要位于阴影位面,这份契约就自动生效,大不了他再把那傻丫头骗过去一次。 “上一次她一共欠了我十九道法术,扣除三分之一,也就是六道,那还剩下13次。”路明非唤出了那份契约卷轴,抬手在6道法术记录上画上了叉。 “是12.67,摸个零头呗。”路鸣泽讨好般说道,“大家都这么熟了。” “那就十二次。”路明非瞟了他一眼,在“鹰之威仪”的法术记录上也画了个叉。 “哥哥大气!以后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小弟我也誓死追随。”路鸣泽双手抱拳,说得掷地有声。 “那你是希望我现在就带你们离开吗?不是我胡说,她可真的撑不了太久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结果的小魔鬼指了指红发巫女说道。 可怜的诺诺现在正以一个玛丽莲梦露的经典姿势站着一动不动。 “再等等,等我喊你了,你再出手。”路明非走到了诺诺的身边,挥了挥手将她恢复成了原来的造型。 “那现在的危机可得靠你自己了,哥哥。”说着,路鸣泽打了一个响指,时间则再一次流动了起来。 扭曲的长枪笔直地朝着诺诺飞去,而红发巫女的咆哮声也正好传了出来。 “你丫不早…” “嘭!!!” 巨大的爆炸声盖过了她的咆哮,路明非拦腰将她抱住,借着爆炸产生的气流飞离了地面。 没错,飞行法术确实需要控制气流,但控制气流可不一定需要通过气元素,爆燃的火焰在经过精密的计算下同样可以做到。 “啊啊啊啊啊!” 红发巫女带着尖叫声再一次体验了一把极速飞行,只是这一次她的姿势还是不怎么舒服。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斩断的命运 雨夜之下,城市的寂静被突破音障时的暴鸣所打破,大厦的玻璃幕墙受不住冲击纷纷碎裂。一颗燃烧着的“太阳”穿行于高楼之间,下落的雨水被它瞬间蒸发,一路行径下来,只留下身后蒸腾而起的雾气。 火球之中,诺诺感觉自己还不如去死。上一次飞行,路明非拎着她的衣服后领,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这一次,路明非直接拦腰夹住了她,理论上这个姿势应该不会太过难受。 只可惜,她的朝向与飞行方向正好相反。诺诺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一颗时速5马赫的导弹顶着肚子往后飞速倒退。 红发巫女敢保证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体会过这种感觉,空间错位所带来的恶心,让她觉得自己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昏迷前,她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还好没吃晚饭。” 路明非瞟了一眼双眼画圈的红发巫女,没有做出任何调整。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考虑舒适度的问题,身后的昆古尼尔正如同死亡一般逐渐逼近。 凭借着爆炸的反冲力,飞行于空中的火球没有丝毫减速地拐出了一个直角,顺便炸塌了路边的一栋建筑。 可倒下的大厦却未能阻挡身后那柄如影随行的长枪,干枯扭曲的枪头就像燃烧着的铁丝穿过豆腐般穿过了破碎的砖石,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已经12点10分了,哥哥,你行不行啊?” 被路明非赶走了的小魔鬼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边,“需不需要弟弟我帮你一把,我的收费其实也很公道的。” 路明非没有理睬他的提议,甚至还有一点想笑。这家伙确实很适合去巴托地狱当底层推销员,总能在自以为最重要的时刻出现,以博取客户的好感。 可惜,路明非也是这么一路爬上来的,深知其中的套路。 举一个不算恰当的例子,这就像是一名矿工在挥舞着铁锹挖着金矿。他挖呀挖,挖呀挖,挖得腰酸背痛,全身的肌肉仿佛是要融化了一样。 但他挖出来的这个地洞看上去就像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坟墓,看不到一丝希望。 这时候魔鬼来了,他会举着一份精美的卷轴对矿工说, “嗨,老伙计。你其实一直都在浪费时间,只要你和我签了这一份契约,我保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矿工吃力地抬起手,在羊皮纸的最下方按下手印。 接着,魔鬼就会愉快地告诉矿工,“你现在只需要继续往下挖一公分就能看见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矿工照做了,结果真的在坚硬的岩壁上敲下了一块金灿灿的黄金。 其实,金子原本就在那里,只是矿工已经没有信心再向下挖了。而魔鬼的契约却给了他去打开这个“盲盒”的勇气。 所以,魔鬼和神明做的事在底层逻辑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给予了人们继续努力下去的勇气与希望。 当然,祂们所需要的报酬也差不多,神明想要的是人们的信仰,而魔鬼只要他们的灵魂。 扯的有点远,但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样。所以,路明非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接受什么交易,他只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到最后一步。 燃烧着的火球在城市中拐了几个弯,现在已经飞到了住宅区的上空,身下的别墅群住着这座城市中最富有的人。 路明非没来过这,自然也不认识路。但他却好像早已经知道目标,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什么!?”一路跟随着的路鸣泽惊讶地问出了声,前方的景象似乎超出了他的理解。 一栋气派的别墅,欧式古典的外墙风格,门前是缠着葡萄藤的凉亭,让人一看到就想起了葡萄牙的慵懒午后。 但这些对小魔鬼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栋建筑正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驱赶着四周的黑暗。 “那是我的灯塔。” …… 苏晓樯觉得自己今天可真是忙坏了,白天除了要完成学院的暑假作业,还得完成自己男友布置下来的训练任务。 除了体能和冥想,书桌上还有着一本超厚的《法术辨识(实用版)》。路明非的要求很简单,用他教的语言在每一页上写下批注,他回来后会仔细检查。 只有到了夜晚,她才能有一点点自己的娱乐时间,比如,投喂小虾米。 “晓樯姐,你不吃吗?” 正啃着炸鸡腿的夏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盘子中仅剩下的一块炸鸡。 “我已经吃过了,还不饿。” 小天女没有说谎,在接夏弥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干掉了一整盘炸鸡。 什么脂肪、热量、卡路里,她丝毫不在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愉快地抓起鸡块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咀嚼着酥脆的炸鸡外皮,让香浓的汁水流过自己的口腔。 不得不说人类的食物确实最好吃,要是自己的计划能成功,她一定赦免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厨子,只要他们每天都能为自己献上不同的美食。 “吃得这么着急干嘛?”苏晓樯微笑着拿起餐巾,像一位温柔的母亲为夏弥擦了擦嘴。 “没人会抢,你可以慢慢吃。” 苏晓樯的举动让小母龙愣在原地,塞满了炸鸡的嘴也忘记了咀嚼。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在她的心底浮现,她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也只是在人类的书籍上读到过。 人类中的母亲总会下意识地照顾自己的幼崽,有时候只是随手为之,但这就是真实的母爱。 夏弥的心底有些落寞,如果他们一族也有这样的感情,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怎么了,小虾米?噎住了?” 苏晓樯下意识地想去拍一拍夏弥的后背,帮她理顺呼吸,却没有料到小母龙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 “晓樯姐,你以后做我妈妈吧。” 夏弥的宣言让小天女吓了一跳。 “哪有这么认义母的啊。”她假装生气地说,“我看你就和原来的明非一模一样,都是贪吃鬼。” “我和那个混蛋可不一样,我绝对不会丢下晓樯姐。” 夏弥暗暗发誓,等自己计划完成,一定会从那个邪恶法师手中抢回苏晓樯。 “那你可得先说清楚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晓樯摸了摸夏弥的额头,随意地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小母龙的表情有些为难。她在来之前还想找路明非商量一下对策,可那个家伙留的联系电话却从来没有打通过。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去洗澡,床我也准备好了。洗完澡就去睡吧,明天再带你出去玩。” 其实,她在打完电话后就释怀了,自己男友身上还有着一堆秘密,自己没必要去纠结他和这个小丫头之间的关系。 反正,他们两个怎么看也不会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晓樯姐,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但现在还不行。” 夏弥委屈地底下了头,然后她就看见了苏晓樯胸前的吊坠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小天女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从温柔变得凌厉,毫不迟疑地扯下了那枚吊坠。在夏弥震惊的目光中,十字吊坠变成了一柄长达1.2米的十字长剑,剑刃上还隐隐泛着蓝光。 还未等小母龙做出什么反应,两道人影突破空间的屏障出现在了餐桌之上。 “就是现在。”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混乱,但夏弥还是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她找了半天的路明非。随着他的呼喊,苏晓樯挥出了手中的长剑,完美的弧线就如同是在空中划出了一轮弯月。 剑光之下传来的是树枝断裂的咔嚓声,接着痛苦的哀嚎回荡于餐厅之内,链接着命运的白色丝线渐渐淡化、消失,像是枯萎的植物。 最终,掉在地上的是两截切面平整的枯枝,这柄象征着“既定天命”的长枪又断了。 第一百五十章 偷东西的小母龙 渡过了危机的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控制火焰燃烧以控制气流达到精准飞行,这就绕不开流体力学的核心问题,纳斯-斯托克斯方程。 这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以其求解的复杂性和困难性所着称,以路明非传奇等级的智力也只能以“双重变换分解”来获得在有界范围内的数值解。 大脑在长时间的极速运算后所消耗的热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饥饿。看了看满地食物又看了看朝自己扑来的苏晓樯,他决定还是先忍忍。 女友温暖的怀抱驱散了因热量流失而带来的寒意。 “明非,我刚刚那一剑怎么样?”小天女最关心的还是来自男友的夸赞。 “漂亮的一击。”路明非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算是我,也做不到这么完美。” “嗯嗯,我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做好了准备,按照你说的放空大脑,让身体去感受空间的变化。” 小天女边说边比划,还在回味着刚刚自己的英姿。路明非微笑着看着自己活泼的女友,耐心地等待着她平静下来。 比划了半天,苏晓樯的兴奋劲终于过去,这才想起自己家还有客人。她扭头有些抱歉地看向夏弥,但小母龙却好像在背着他们偷偷藏着什么东西。 “小虾米,你在干什么啊?” 正慢慢挪向门口的夏弥一个激灵,转过身有些尴尬地说, “我寻思这东西也没人要,所以准备拿去扔了。” 她两手各抓着一根枯枝,表情有些尴尬。虽然,她很清楚这种谎话骗不到苏晓樯身边那个精明的混蛋。但怎么说也得争取一下,也许他和奥丁拼得两败俱伤,懒得管自己这些小动作呢? “垃圾桶在那边。”苏晓樯却无所谓地指了指角落,“扔在那就行,明天会有人来收拾。” 她感觉得出这东西貌似很厉害,但再厉害不还是被自己一刀两断了,所以扔了也就扔了,她一点都不心疼。 “你喜欢的话就拿回去吧。”路明非也只是瞟了小母龙一眼,一件被彻底摧毁的炼金物品,完全没有研究的价值,对于他来说和垃圾没什么太大区别。 夏弥看了看手中断成两截的昆古尼尔,又看了看面前的这对情侣,眨了眨眼,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自己今天不但白嫖了一顿大餐,还得到了世界树的树枝,难道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她边说边迅速地将两根断枝塞进了自己的书包。但她的包实在太小、太破,而断成了两段的昆古尼尔依然太长,斜着塞到底也露出了一大截,看上去特别奇怪。 苏晓樯疑惑地看着正想着办法的夏弥,悄悄地问向了自己男友。 “小虾米到底是什么人?你之前说她暂时是我们这边的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已经决定不再去纠结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抱歉,最近太忙,忘了告诉你。她和老唐一样,也是一位龙王。”路明非面带微笑地说出了小母龙的真实身份,眼神中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可惜,他没能欣赏到自己女友的惊讶,苏晓樯只是平淡地“啊”了一声,又点了点头“哦”了一句,便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龙王嘛,她又不是没见过,自己还和其中一位在网上切磋过《星际争霸》。虽然打不过,但自己男友解决掉对方都不需要五分钟。 正当苏晓樯在考虑需不需帮夏弥准备一个大袋子的时候,一声呻吟打断了她的思考。 “我、我这是在哪?” 刚回归就被路明非扔在角落的诺诺终于醒了,她摸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一道黯淡的射线结束了她的努力,原本已经撑起半个身子的红发巫女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她太累了,让她再睡会。”施展了“睡眠术”的路明非对自己女友解释道。 “那我再去准备一间屋子,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这。” 苏晓樯白了自己男友一眼。她自然知道路明非不想让诺诺听到他们之间的秘密,但怎么说红发巫女也是他们的朋友,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地对待。 “我来帮你。”说着,路明非用魔法抬起了刚“睡着”的诺诺,跟着自己女友上了楼,把还在纠结的小母龙孤独地留在了餐厅。 …… “你就不问问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指挥隐形仆役整理着客房的路明非问向了自己女友。 “问了也没用,你要是想告诉我自然会说,就像夏弥的身份。” 正在帮诺诺换睡衣的苏晓樯隔着洗手间的门回复道,“但你要是不想说,肯定也有别的方法打乱我的注意力,然后蒙混过关。” 听到女友的答复,路明非也只能干笑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小天女越来越聪明了。 “所以,这次你是打算告诉我真相呢?还是不打算告诉我真相?” 扶着昏迷的红发巫女,苏晓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在告诉路明非,她倒要看看你小子又想表演些什么。 “其实被追杀的不是我,而是师姐。” 路明非没有回头,挥着手让被子自己穿上了被套。他就像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家,而房间内的床罩、被单和枕头就是一支无声的乐队。 “追杀师姐?什么人这么想不开?” 把穿着皮卡丘睡衣的诺诺扶到床上,苏晓樯顺便帮她盖好了被子。 “还记得巴黎发生的事吗?”等在了门口的路明非对着屋内的苏晓樯说道,“其实刺杀从师姐掉下悬崖起就已经开始了。” “你的意思是绑架楚师兄的和追杀诺诺的是同一批人?不对,同一批龙?”安顿好一切的苏晓樯也离开了客房,悄悄地合上了房门。 “嗯,这次的对手是龙族中的天空与风之王奥丁。从夏弥那得到的消息,这位龙王或许是他们之中最强大的一位。” “很强吗?上次那个白袍死侍应该也是他吧?不也还是被我一发榴弹就干逃跑了?”苏晓樯自信地挥舞着小拳头,丝毫没有被对方神明的名讳给吓到。 “他要是敢来,我照样一剑劈死他!” “这你就放心吧,他刚被我杀了一次,暂时不敢再来找我们麻烦。但问题是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杀师姐,那丫头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就不能用你的魔法好好找找,翻看一下记忆什么的应该办的到吧?”小天女突然来了兴致,寻找谜题的答案一直是她最大的乐趣。 “你这可是在侵犯她的隐私权。”路明非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友,这可不是一个善良阵营该说的话。 “哎呀,所以你要悄悄地去做嘛,不能让她发现。再说,我们这是在救她,紧急避险,懂不懂?” “这玩意是这么用的?” …… 熟悉的高架桥,熟悉的暴雨,楚子航已经驾驶着保时捷在这条路上来回绕了两个多小时。但记忆中的岔路口没有出现,那块写着“000号高架”的路牌就像是他梦中的幻象,在现实世界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世上又为什么会有执着于追寻幻影之人?或许只是因为那里藏着他此生最大的悔恨。 楚子航还是没有放弃,他再一次掉转车头,保时捷panamera的发动机与制动器忠实地完成了它们的任务。一个完美的漂移,整辆车动态滑行到了相反的车道,油门到底,v8引擎将车速瞬间提升到了极限。 雨幕之下,只留下车尾灯的一抹赤红。 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愿放弃再见到那个男人的机会。 他时常会去那个男人去过的卤味摊,希望他还会出现在那张破旧的塑料椅上和身边的人吹牛聊天,然后笑着告诉他, “儿子,其实爸爸我早逃出来了,只是不想再打扰你和你妈,所以一直躲着你。” 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会在那张欠揍的脸上狠狠地来上一拳。 可惜,没有如果。 摊位还在,食客也还在,可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精神集中于道路两旁的楚子航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车上的收音机只剩下了电流的沙沙声。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母龙的新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刚刚走过12:30。距离楚子航出门只过了半个多小时,但苏茜却有些心神不宁,就好像又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在楚子航家的客厅内徘徊,时不时地看向手机屏幕确认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会长的来电或短信。可屏幕上不但没有楚子航的消息,就连她的闺蜜诺诺也没有一丝回应。 苏茜越发感觉不安,握着手机想要向学院请求支援。可理智告诉她,会长只是出门了半个小时,学院是绝对不会因为她的预感而出动本已经不多的人手。 “小茜同学,别在那站着了,来陪我看电视。” 躺在沙发上的苏小妍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电视,不时地抱怨着最近的电视节目是真的越来越无聊了。 苏茜记得楚子航曾对她说过,他的妈妈在外婆口中就是个毛头姑娘,就像毛头小子那样没心肝,吃饱了睡,要漂亮,没心事。 “小、小妍姐,”苏茜还是不怎么能接受这个称呼,“会长还没回来,我想去找找,你知道他平时会去哪吗?” “子航?那你就放心吧,他每年夏天一下暴雨就会出去转一圈,等天亮了就会自己回来。”苏小妍轻松地说道,对楚子航的这种反常行为早已习惯。 “每次暴雨都会出门?”苏茜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再次向苏小妍确认道。 “对啊,每次都会,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苏小妍抱着沙发上的靠枕,难得地抱怨了一下自己的宝贝儿子。 “你还是接着和我说说你们的大学生活吧。” …… 苏晓樯家的餐厅只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书包,断成两截的命运之枪还插在包里,而它们的主人夏弥却已经不知所踪。 “小虾米呢?” 小天女拿着从众多奢侈品中翻出来的网球包问道。 “她不会是还没吃饱,去厨房找东西吃了吧?” 说着,她便向餐厅另一边的厨房走去。在经过夏弥的书包时,一张压在包下的纸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晓樯姐,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你们不用等我回来,早点休息。p.s.厨房里的烤鸡我带走了,谢谢。” “这丫头就这样一声不坑地走了?”看完留言的苏晓樯,疑惑地问向了自己身后的男友,“连书包和这柄破枪都不要了?” “也许她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路明非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她自己就是龙王,能照顾好自己。” “明非,你说龙王会爱上人类吗?”小天女看着窗外的暴雨,恍惚间想起了夏弥编造的谎言。 “emmm,”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大法师,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 “多元宇宙中巨龙爱上人类的故事确实发生过。其实不单单是人类,巨龙能和各种生物繁衍后代,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龙裔。” “至于这个世界的龙类会不会爱上人类,抱歉,我也不知道。样本数据实在太少,学院的历史记录中也没有相关信息。” 没有数据支撑,路明非可不会妄下定论。 “如果你想研究这方面的课题,我可以带你去问问老唐和康斯坦丁,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那还是算了吧,他们一个失忆,一个就是个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小天女嫌弃地摆了摆手,继续看着窗外连成一片的大雨,“那你说这个世界的混血种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嘛。。。” 路明非自然知道那段血腥的历史,人类为了得到龙类的权柄,向贪婪的巨龙献上纯洁的少女。 这种事在多元宇宙中时常发生,只是献祭的对象不一定是龙,任何强大的生物都会是那群蠢货的目标。 “是秘密吗?”苏晓樯扭头看向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不,只是不怎么有趣。人类向巨龙献上像你这样美丽的少女,再等待着混血的怪物降临人间。” 路明非平淡地描述着那段历史,在他眼里这可比自己在地狱里做的实验无聊地多。 “那要是一头母龙该怎么办?比如夏弥,难道龙类们也搞蕾丝?”小天女想起了之前夏弥扑倒自己的举动,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这。。。你可能得自己去问她了。” 自己女友的脑回路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问出的问题就连路明非也没考虑过。 “那夏弥说自己喜欢楚师兄也是假的咯?” 苏晓樯决定还是先弄清楚小母龙和楚子航之间的关系,再借此来判断她对自己的态度问题。 “这你也得去问她,我只能说龙王们有着丰富又极端的感情。如果是真的,那楚子航就得小心了。”路明非微笑地看向窗外,和小天女一起欣赏着如瀑布般的暴雨。 “说不定哪天夏弥就会在他背后捅上一刀,就因为他和某个女生靠的太近。” “原来她还是个病娇。”小天女感叹道。 …… “病娇”夏弥正飞速地穿过一栋栋高楼的顶端,雨夜中的城市就像被蒙上了一缕纱,让深夜的诗人们只觉得从窗前掠过的只是一只飞鸟。 “楚子航,你个混蛋!下这么大的雨还随便乱跑!又得让姑奶奶我去找你!” 小母龙轻易地跳上了大楼的楼顶,如同太阳般燃烧着的黄金瞳警惕地盯着远方的高架桥。她能感觉到尼伯龙根的气息,却看不清那扇通往死人之国的门。 “该死,早知道就把路明非那家伙拉上了。” 她气恼地一拳锤在了楼顶雕塑上,狰狞的石雕兽头被巨大的力量砸得飞了出去,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小母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焦急的心情,一咬牙,再一次划破了自己的右手手腕。金色的液体滴落于楼顶的平台,在古老的吟唱声中自动汇聚成了一个炼金法阵。 血液很快就停止了滴落,但夏弥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 “这下可真是亏大了。” 留下一句意义不明的抱怨,夏弥的身影消失在了一阵光芒之中。 …… 尼伯龙根之内,保时捷的车轮碾过任何胆敢阻拦他的敌人。原本光鲜的深蓝色车身已经留下了一道道难以修复的破损,但车上的楚子航却没有一丝心疼,依旧在这座无人的城市中寻觅着什么。 但他注定失望,除了那些死于他刀下的怪物,这座尼伯龙根的主人正在与另一位来访者对峙。 躲藏在暗处的死侍们无法承受真正龙王的威能,纷纷向城市的外界逃去,也引着楚子航越行越远。 城市的中央,两道人影在楼顶互相对视,夏弥换上了那件朱红流苏之裙,戴上了她的辉煌世间之冠,脸上带着龙王高傲与对傀儡的不屑。 “奥丁,你就用这具身体来见我?” 她鄙夷地皱着眉,就像是看到了恶心至极的垃圾,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清理干净。 “妹妹,现在还不是我们相见的时间,命运会指引着你那一刻的到来。” 与夏弥相对而立的是一具裹着白袍的人影,白色布料下的身体缠绕着层层叠叠的裹尸布。 “切!又是这一套神神叨叨的说辞,你是编神话编的自己都相信了吗?”夏弥不屑地说,“我今天来就一件事,我要带走楚子航,他是我的东西,你不准碰!” “命运已经注定了他将成为神的仆人。”对于来自大地与山之王的威胁,白袍奥丁毫不退让,口中的命运似乎给予了他充分的勇气。 “命运,又是tmd命运。你的命运有没有告诉你,你会被人在巴黎炸成碎片?你的命运又有没有告诉你,你的昆古尼尔还被她劈成了两段?” 夏弥,不,耶梦加得不耐烦地吼道,面对这种傀儡,她可没有多少好脾气。 “现在,带着你那可笑的‘命运’给我滚!这座尼伯龙根现在归我了!” 剧烈的变化在看不见的地方上演,原本永不停歇的雨声渐渐退去,变成了烟雨朦胧的江南小雨。 整个尼伯龙根的精神元素向着金冠帝女倾斜,以她的意志重塑着这个世界。 “哥哥,你变得太弱了,弱得我都不想亲自动手。” 耶梦加得肆意地狂笑着,这次冒险的收获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原本自己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但在进入了尼伯龙根后,她才发现这地方已经摇摇欲坠,就像有人在破损的房子上又狠狠地踹上了一脚,直接踹断了它与原本主人的联系。 看着逐渐被排斥出这个世界的傀儡奥丁,小母龙感觉心底某些积攒了千年的憋屈一扫而空。 “想要夺回你的国度,你还得先去战胜那位卡塞尔的屠龙新星。” 她依旧不忘给路明非制造一些小麻烦。 “哈哈哈哈哈!” 新的女王登上了这座城市的王座。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近身的搏斗 小母龙幸福的在地上打着滚,自己果然押对了,跟着苏晓樯不单有肉吃,还能随手捡到宝贝。除了白捡一根世界树的树枝,还抢到了这座超大的尼伯龙根。 发完疯,夏弥盘腿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但如火焰般跳动着的黄金瞳依旧掩饰不住她心底的兴奋。 “是时候搬家了,得想个办法把哥哥弄过来。” 她在心中盘算着新的计划,对于那个已经出现于各类都市传说中的老巢,小母龙果断选择放弃。她可不希望自己一回去就发现有一群屠龙勇士在家门口徘徊。 可芬里厄那庞大的身躯是个大麻烦,她总不能让哥哥从首都一路挖洞挖到这吧。再说,就算他愿意,夏弥也不敢放任他自由活动。上一次他就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差点攻下了罗马城。 小母龙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该怎么转移一座山。 “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路明非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了她的耳中。 夏弥瞬间起身,警惕地抬头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路明非如同鬼魅般漂浮在空中。高空的气流吹得他的法袍猎猎作响,仿佛是从电影中飞出的摄魂怪。 “你来这干什么?”小母龙防备地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要远离这位亲爱的“学长”。 “你把小天女家的食物都打包了,所以我只能跟来看看那只烤鸡还在不在。”落地后,路明非摊着双手,“无奈”地说着没有人会相信的鬼话。 “那是晓樯姐为我准备的!”夏弥强势反驳道,又看了看四周,“这座尼伯龙根也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但你抢的时候可是说了让奥丁先来找我。”路明非摆出了一副无辜地表情,“如此看来,这座尼伯龙根应该也有我的一份。” “白日做梦!” 也许,从宿敌手中夺下尼伯龙根给了她不应有的自信,对于这位胆敢抢夺巨龙财宝的邪恶法师,夏弥决定给他一点教训。 各种龙类特征在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上一一浮现,朱红色的长裙也变成了红色的卡塞尔学院战斗服。只是胸前的世界树徽章改为了一条首尾相连的衔尾蛇,这才是她的标志,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脚下的地面向她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大地之力,完美的一拳卷起强劲的烈风,攻向了面前“毫无防备”的路明非。 在夏弥的眼中,隐藏在黑袍下的身体全是破绽。只需要一次简单的触碰,龙王的力量将沿着经脉一路将他的骨骼统统碾碎。 当然,仁慈的龙王会手下留情,只把这位冒犯过她威严的家伙打个半死。 “咦?!” 奇怪的感觉在小母龙的心中回荡,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拳头击中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有击中。覆盖着鳞片的拳头上传回了异样的信息,她眼前的路明非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 夏弥相信凭自己这一拳的威力,再硬的钢铁也会被击穿,再柔和的水流也会被击破,再捉摸不定的云雾也会被击散。 但,影子呢?物质的实体又怎能攻击到虚无的阴影?路明非的身体就是一团浓厚的阴影,将四周的光线吸收殆尽。 “你个混蛋,竟然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作弊!”收回拳头的夏弥气急败坏,“有种像我一样用拳头解决问题。” 夏弥对着路明非的虚影挥舞着小拳头,黄金色的眼眸中怒火喷薄而出。 “省点力气吧。” 兜帽下的路明非只露出了一个恶劣的微笑,那双不输于龙王的黄金瞳依旧隐藏在阴影之中。 “我是来和你谈交易的,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想和我谈交易,那就先让我揍你一顿!”夏弥依旧不肯放弃。 千年之前,她输掉了那场战争,被迫和哥哥逃亡到了东方。现在,她终于从那位敌人的手中夺回了一些利息,但这也让巨龙心中埋藏已久的仇恨之火再一次被点燃。 简单地说,她需要发泄一下。 对于这样一条情绪激动的母龙,路明非也没了办法。他扭头看向了远处急速逃离着的死侍群和黑暗中的一抹赤红,一个恶劣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 “那如你所愿。” 路明非解除了自己的阴影形态,歪着脑袋看向了蓄势待发的夏弥。 但这一次,小母龙得意的一击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她挥拳的瞬间,路明非便已与她错身而过,轻轻抬起的手将这拳头导向了她自己。 “还要继续吗?” 路明非站在了她的身侧,用着平静地语气问道。 “够阴险!”夏弥捂着被自己击中的肚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着牙低吼道, “继续。” 这一次是膝击,弯着腰的姿势正好为她积攒了足够的动能。路明非依旧站在原地,左手压下了对方抬起的膝盖,右手挡在自己面前。 不出他的预料,膝击只是一个幌子,对方的真正杀招是她的左手肘。 被挡下两次攻击的夏弥眼中却露出了计划得逞的阴笑。借着向后摔倒的姿势,原本支撑着的左腿从下往上,踹向了那张让她越想越气的脸。 这一脚,才是她真正目的。 面对着这一击,路明非也不得不向后退了半步,可一直遮挡着他面容的兜帽还是被这一腿所带起的劲风给吹落。 但夏弥的攻势还未结束,先一步落在地上的右腿成为了她新的支撑点,强劲的腹部肌肉将向后倾倒的身体再一次拉了回来。 同时,原本向上飞踹的左腿则急速地下扫落,这一次路明非不得不向后迈出完整的一步。 一击得逞的夏弥可不准备放过他,重新站起来的小母龙,拳、掌、指、爪连用,将路明非逼退到了楼顶的边缘。 她得意的笑了,这家伙也不是很厉害,除了那些奇怪的法术,近身战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 可惜,这种想法还是太过幼稚。 对于每一次攻击,路明非其实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逗猫嘛,总得让猫先尝到点甜头。 就在夏弥一记手刀劈向他左肩的同时,路明非发动了一次精妙的反击。 就连小母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两人的位置发生了互换。她的身后变成了万丈深渊,而路明非却站在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轻轻”地向前一推,夏弥的平衡被路明非无情地打破了,整个身子从大楼的屋檐上摔了出去。 下坠中的小母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路明非对着自己挥了挥手,似乎在和她告别。 “混蛋!我不会飞啊!”爱伪装的龙王满口谎话。 “但你会风王之瞳啊。”微笑着的法师贴心提醒。 他没有说错,强劲的风从地面拔地而起,包裹着夏弥又飞回到了楼顶。 “你个混蛋,刚刚一定是偷用了魔法!” 飘浮在空中的小母龙指着路明非大骂。被风吹得倒竖着的黑色长发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面目狰狞的母夜叉。 “那就是招式效果,如果你不信,我还可以再为你演示一次。”路明非耸着肩、摊着手,无奈地说道。 面对路明非的无耻,夏弥也不打算再保留实力。她伸出了右手,脚下大楼中的铁元素被她隔空抽了出来,最终凝聚成一把枝桠横生的异形武器。 “现在,热身运动结束了。” 黄金色的双瞳燃烧着,大地与山之王认真了起来。 “那,正合我意。” 路明非从自己的魔法口袋中抽出了那柄砍伤过恶魔领主的长剑。 “参孙,你报仇的时机到了。” 刻有“伟业之证”的长剑发出阵阵剑鸣,仿佛在兴奋地回应着主人的期盼。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毁的大楼 大厦的顶楼,路明非与耶梦加得的决斗已经来到了第二轮。剑刃与刀锋的碰撞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气浪,四周建筑上的玻璃幕墙在一刻不停地冲击下被震得粉碎,哗啦啦地落到了地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人”的战斗发生在了尼伯龙根之中。不然,明天不知道又有多少家公司要赔得血本无归。 路明非先一步撤出了战斗,看着对方手中破碎的巨镰,略带嘲讽地说, “我亲爱的小师妹,你需不需要换一把武器?” “要你管!我就喜欢用镰刀,你管得着吗?”小母龙嘴硬地说道。 但她也知道,光凭手中这柄由言灵·天地为炉临时锻造出的巨镰绝对没有办法胜过路明非手中的长剑。 早知道她就把那套抢来的七宗罪给带出来了! “那需不需要我换一把武器?”路明非边说边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长剑绕着他的手腕划过左右两侧,最终剑尖指向了大地与山之王。剑鸣声不绝于耳,剑身轻微地颤动,好似在向他述说着什么。 “抱歉,这柄剑说他想尝尝龙王的血。路明非笑得相当恶劣。 “混蛋!” 耶梦加得终于被他彻底激怒了,愤怒的情绪蒙蔽了她的理智。裹挟着疯狂的大地之力,山之王想要在接下来的一击中将路明非的嘴和那柄剑一起劈成两瓣。 但她似乎忘记了一点,路明非也曾在她的面前使用过大地的力量。 石龙流最终剑技·断龙击。 断龙击,断的便是脚下的地脉之龙。原本缠绕在耶梦加得身上的大地之力被路明非硬生生截断。庞大的力量无处可去,如同恶鬼一般在楼层的结构之间穿行、破坏。 整栋大楼从顶点开始发生了偏转、扭曲,隐藏在墙内的钢筋根根断裂,墙上一条又一条裂隙肆意地扩张、延伸,铝合金框架被巨力拉扯得变形,玻璃幕墙碎裂成屑,如雨点般砸落到地面。 从高空看,这栋建筑就像是一条被拧断的麻花。 随着碎屑一起飞速下落的两“人”依旧相互厮杀着。长剑的寒光指向了龙王额头的中心,而巨镰的刀刃也已经贴在了路明非的后劲。 烟尘散去,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路明非与耶梦加得分别站在了废墟的两侧。 小母龙恶狠狠地瞪着面带微笑的路明非。刚才的情况下,她的镰刀不一定能割下路明非的头颅,但路明非的剑一定能刺穿自己额头的龙眼。 所以,她果断选择了释放言灵·风王之瞳,远离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现在,你可以好好听听我的交易了吧?” 路明非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仿佛刚刚的战斗未曾发生,两人依然是同校的师兄妹。 “你这个样子,要是被楚师兄看到了,我可没办法帮你解释。” 恢复了理智的夏弥这才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可是来这个尼伯龙根救人啊。 “你想交易什么?” 夏弥收起了自己的进攻姿势,任凭手中的巨镰化作碎屑。路明非也不管剑中灵魂的强烈反对,将参孙剑扔回了魔法口袋。 “很简单,我要这座尼伯龙根的一半控制权,而作为交换,我会想办法把你哥哥弄过来。” “你一个简单的魔法就想换一半尼伯龙根的控制权?” 听到了路明非的提议,夏弥本想不屑地反驳。可从大地带来的消息告诉她,楚子航正在向这边赶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魔法’就能完成的。按照密党的记载,‘岩石的浪涛昭示着他苏醒前的伸展,他完全伸展的那一日,山岭化作深渊。‘” “这么看来你哥哥的体型可以算是超巨型。” 路明非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向小母龙解释起多元宇宙中体型的划分。 “停停停!我答应你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但能不能等我们先离开这,楚子航马上就到了!” 隐约间,夏弥已经能看到保时捷那闪亮的远光灯了。 “那,让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响指之后,原地只剩下了残破的废墟与扬起的尘埃。 …… 楚子航一路追赶着死侍来到了城市边缘,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黑色的怪物,急速飞驰的豪车,唯一的区别是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发生了反转。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冰冷的狮心会会长用那个男人唯一留给他的御神刀一路杀回了命运的起始点。 可高架桥的尽头空空如也,等待着他的不是那位身披金甲,驾驭着八足骏马的神明,而只是断裂的桥面与未知的远方。 “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楚子航判断道。 巴黎那次就已经证明了奥丁的目标就是自己。但为什么这一次他主动现身,却没能等来那位夺走他父亲的神明? 他一边思考着进入这座尼伯龙根后的一切,一边将锋利的刀锋从死侍的咽喉中慢慢拔了出来。 这是他找到的最后一只怪物。 怪物似乎还想挣扎,但楚子航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似乎有了新的能力。死侍的身体窜出冲天的蓝色火光,怪物的哀嚎声还未传出便被火焰所掐灭。 这是他的言灵·君焰。但在巴黎事件之后,火焰的威力似乎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提升,他的身体也不再需要忍受暴血时的痛苦。 他皱着眉回望来时的道路,一具具被烧成黑炭的尸体浮现在他的脑海。面对他的攻击,死侍们却没有进行多少像样的反击,即使临近死亡也要爬向这个地方。 雨幕中的家乡只剩下了轮廓,仿佛是一只陷入了沉睡的钢铁巨兽。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中,这些怪物并不是为了引诱他来这,而只是在向城外疯狂逃跑。 城市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这座尼伯龙根的主人又去了什么地方? 带着这两个疑问,楚子航再次坐上了那辆已经破损不堪的保时捷。 车上的雨刮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折断,楚子航只能凭着他优秀的视力,以及对这座城市的熟悉在暴雨中行驶。 但当他靠近城市的cbd地区时,挡风玻璃上的水流明显变得稀疏,永不停歇的暴雨似乎正在减弱。 而当他从车上下来之时,暴雨已经停歇,天上的乌云仿佛也在退散。但这一切都不如眼前的场景更让他感觉到震撼。 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被称为“时钟大厦”的“洛克菲勒时代贸易广场”已经只剩下一堆废墟。唯一还算完整的是立于废墟顶部,古罗马式的表盘,以及那两根雕花的指针。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地方击败了奥丁! 这是楚子航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但又是谁打败了一位神?是某一位龙族君王?还是那位立于君王之上的至高存在? …… “不去见上一面吗?” 距离废墟的不到百米,路明非和夏弥坐在一家咖啡馆内,隔着玻璃看向了正搜寻着什么的楚子航。 “我妆都没画,还被你揍了一顿,怎么可能现在去见他!”小母龙依旧嘴硬。 路明非耸耸肩表示随她的意思,“现在让我们来谈点正事。” “你哥哥的身材我也有所耳闻,神话中的巨狼芬里厄。要想搬动他,我不得不构建一个超大型传送法阵,这其中所涉及到的空间计算问题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我收你半座尼伯龙根非常合理。” “呵呵,你这种奸商我又不是没见过,编个故事欺骗消费者不就是为了抬价!八分之一,不能再多了。”小母龙拍着桌子,绝不妥协。 “三分之一,构建后的传送通道还能帮你们搬些别的东西,比如金币、财宝之类的。” “我要是有金币还会过的这么惨吗?”夏弥反问,“六分之一,但那座传送法阵的所有权属于我。” 路明非思考了一会,“四分之一,但传送法阵的材料你来出。” “不可能,材料我都不知道有什么,要是都是些贵金属,我可买不起。最多六分之一,大不了我再送你一些龙之密宝,都是我哥哥偷偷藏起来的宝物。” 夏弥微笑着说道,心中却盘算着正好在搬家前好好清理下垃圾。 “不会是些瓶盖、糖纸之类的吧?” 路明非狐疑地看着她,从康斯坦丁的口中他已经判断出了这位哥哥大概有些智力上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不,我的意思是怎么可能,我们可是龙,再怎么说宝物也应该是些闪闪发光的稀有矿石。”夏弥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被识破。 “那四分之一,位置由我亲自挑选。法阵材料你也需要负责一部分,同时法阵的所有权平分。” “你想选哪?”夏弥试探着问道,如果这家伙选的地方不是太过分,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路明非指了指天空,微笑着对小母龙说道,“作为大地与山之王,我想天空是你们不需要的一块空间吧?”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夏弥的预料,她本以为这家伙会要求一整片土地。 “从‘时钟大厦’的顶端开始,一直到这座尼伯龙根的顶部,全都属于我,这个价格很合理吧?” “成交!” 小母龙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她本来就没考虑过该拿“天空”怎么办。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她和哥哥更喜欢待在地下。 路明非也笑了,“时钟大厦”刚刚被他们给拆了,现在废墟的高度可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不到。 第一百五十四章 父慈子孝的一拳 “好了,你可以先看一下。” 路明非微笑着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了警惕的夏弥,多年的市井生活让她学会了提防一切合约、协议之类的东西。 “只要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了。”路明非起身站在了她的身边,贴心地为她指出了签名的位置。 “等等,我还没看完呢!”夏弥狐疑地看了一眼路明非,“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怕我看出来?” “当然不是,我一向诚实守信,你可以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路明非的态度让夏弥也有些吃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开工时间是从今年开学开始算起?我们现在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月啊!”小母龙指着合同上的日期问道。 “这你可以看附录的第七条,鉴于你对我的不信任,所以全部的工作都将在你的监督下完成。”路明非露出了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 “可这和9月才开工有什么关系?”夏弥却依旧一脸的懵圈。 “当然有关系。你难道忘了?上次在巴黎你可是答应过小天女,暑假期间要和她一起出去旅行。” 路明非幸灾乐祸地微笑,他最喜欢看这种两难的抉择。 “那个,不去行吗?”面对着路明非的眼神,夏弥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当然可以,但你得自己想办法告诉她。”路明非摊手、微笑,似乎很满意夏弥的这个决定。 小母龙低头考量着两者之间的利益得失,要是不去旅行,她就得找个借口离开,那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自己的“幸运女神”就会一直陪着这个混蛋。 “不对啊!到了九月,我都去卡塞尔了,怎么回来监工?” 小母龙恶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这家伙果然阴险,想用这招让自己远离苏晓樯。 “因为学院里有一扇通往这座城市的传送门。”路明非摊着手平静地说,“从卡塞尔回到这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 这个回答似乎让小母龙更生气了,她努着嘴,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暑假结束后就结束后吧,我的尼伯龙根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留下一句抱怨,夏弥继续翻阅着手中合同。对于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有高中学历的小母龙越来越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龙族之间的誓言以血为基,以精神为纽带,哪需要这些复杂的名词与更复杂的名词解释。 人类在这千年间最令她讨厌的发明就是这些越来越复杂的合同。 “签这,对吧?”夏弥指着最后的空格问道。 “对,但我还是劝你最好仔细看看这些违约条款,这对我们都有好处。”路明非尽责地提醒道。 “有意义吗?这份契约除了我和你还有谁会认?难道你还想拿着它去法院告我?这世界上可还没有能审判龙王的法庭。” 龙王耶梦加得不准备再陪这名法师玩下去了。到了最后,还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而她对哥哥的拳头很有信心。 我打不过你,难道我哥哥还打不过你? “有哦。”对于小母龙的见识浅薄,路明非回以微笑,“这个世界可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大法师笃定的态度还是让夏弥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继续看下去。 “卧槽,这是什么惩罚条款!如果违约你有权带走我长子的灵魂。你以为你是耶和华吗?什么长子杀手!” 小母龙指着条款中的一条气急败坏,感觉就像是被人抢了假发的秃子,要不是她打不过肯定会冲上去找路明非拼命。 “抱歉,这是格式合同,如果你没有长子,可以直接看下一条。”路明非一脸遗憾地道歉,却又开口问道,“几千年了,你难道一个子嗣都没有?那次代种又是怎么来的?” “怎么?想套我话?这可是我们一族的隐秘。”翻着合同的夏弥抬眼瞟向了讪笑着的路明非,“告诉你也没什么,但上次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小母龙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信手翻着合同,头上的两根呆毛随着她的小脑袋愉快地摇摆。 站在一旁的路明非却像一位贴心的管家,从虚空中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翘着腿的“女王大人”。 “这是什么?”夏弥警惕地问道。 “你的背景资料,这些我已经帮你都修改好了。最大的问题是你的家庭背景,一个连混血种都不是的家庭竟然出现了一位a级,你在瞎编的时候难道就没动过脑子?” 路明非用着最温柔的表情说着最嘲讽的话。 “我就算再努力也只能把力量压制到a级,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让一名站在世界之巅的龙王伪装成混血种已经很为难她了。 “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了,身份问题我已经全部帮你解决了。现在,你是一名古代混血家族的旁系后代,而这个家族已经在连年的战乱中彻底消失。” “这是族谱,这是地方志的记载,这是当时的地契。”路明非边说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堆在了夏弥的手上。 “需不需要我再催眠一对夫妻作为你的父母?当然,这也会产生一些小问题,比如,你长得太漂亮了,很难找出一对和你外貌相配的父母。” 路明非边说边摆弄起了小母龙的脑袋,就像是在摆弄着一件样品。 “你就不能选一个普通一点的脸型?” “放屁!老娘出生就长这样!你让我怎么选!”被一大堆资料弄懵了的夏弥这时才反应过来,抬手赶走了恼人的“苍蝇”。 “哦,原来如此。”路明非在心中默默记下了龙类不能改变自己人形容貌这一重点。 “父母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夏弥气鼓鼓地说。“你做的这些密党就不会怀疑?” “会,他们会怀疑一切来历不明的混血种。但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不会对你投入过多关注。” “所以,你还是得感谢我。”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路师兄!”夏弥咬着牙恶狠狠地道谢。 “不客气,那上次你答应我的,有关奥丁的信息该告诉我了吧?他现在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路明非挥了挥手,被小母龙扔在桌上的文件瞬间回到了他的手中。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小母龙一脸得意地耍懒。 “好了,好了,告诉你也没什么,那也不算什么秘密。”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相信自己的预言到了疯魔的程度。在他的预言中,我和芬里厄会死在黑王苏醒前的一年,也就是明年,而诺顿与康斯坦丁则会死在今年。” “现在看来,他的预言已经完成了一半,那两兄弟真的死了。”夏弥有些落寞地呢喃着,不知道是在为逝去的兄弟伤感,还是在为自己未知的命运。 “预言?”路明非却想起了康斯坦丁和他说过的那些话,“世界上的末日预言难道都是他编的?” ”差不多吧。”收起了自己的伤感,夏弥点了点头,“无论是‘审判日’,还是‘诸神黄昏’,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末日预言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至于他为什么会干这些,我也不知道,只能认为他疯了。” 路明非倒是有一些猜测,但他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那你知道白王和八岐大蛇吗?”路明非再一次试探着问道。 “白王?这可是我们一族的禁忌。你要是想知道,光靠那些可不够。” 耶梦加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她小巧的下巴指了指路明非手中的资料。 “那你想要什么?康斯坦丁的龙骨?”路明非微笑着询问。 “我要你教我魔法!” …… 楚子航驾车离开了这座尼伯龙根,倒塌的“时钟大厦”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有关奥丁的线索。而那些急着逃离的死侍都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干瘪萎缩的大脑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清。 残破的保时捷行驶在升起的朝阳之下,可淡金色的阳光却不能让这位冷酷的大少爷感觉到一丝暖意。 关于他父亲唯一的线索也丢失了。 楚子航用力地捏着方向盘,不让失落的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他现在得先找个地方修好这辆豪车,免得被妈妈发现自己的秘密。至于“爸爸”,他甚至可能都忘了自己有过这一辆保时捷panamera。 “兄弟车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跳出了他的记忆。曾经有一个男人向他炫耀过,这家车行总能将车修得像新的一样。 但小时候的楚子航却总是怀疑那个男人选这家店的主要原因是隔壁那家卤煮店最合他的胃口。 循着过去的记忆,楚子航将车停在了卷帘门前。时间还早,连太阳也才刚露出一半,路上的行人更没有几个。 隔壁卤煮店的门口停着一辆最新款的阿斯顿马丁。驾驶座下还有一滩积水,司机下车时肯定踩了一脚污水,湿漉漉的脚印一路延伸到店门口。 楚子航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从来就不爱吃那个男人最爱的卤煮,或许今天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店里的老板兼大厨正热情地招呼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 “老楚,出息了啊。还记得我这家小店,什么时候带着老哥我也发点小财。”老板举起了一盏小杯抿了一口。 “咱两谁跟谁呀!”男人也举起了手中的塑料杯,透明杯子中的液体让他喝得脸色发红。“只要我一句话,我们全公司的工作餐就包给你了。” “您也别嫌弃,二十人份的午餐,每份你赚个5块,一天就有个100,一个月纯利润就有3000。” 男人掰着手指向老板说道,头发有些花白的老板却抬头看见了新来的客人。 “咦?这不子航嘛?你和你老爸是约好了在我这碰面?”老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里嘟囔着,“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俩了,再回里间去睡会。” 楚子航的脸上毫无表情,似乎还无法理解现在眼前的一切,也或许是这么多年的习惯已经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看着晃晃悠悠走向自己的男人,他的拳头直直地挥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猎人网的邮件 “想学魔法?” 路明非坐在了椅子上,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小母龙,眼神就像是在审视着一具新鲜的实验素材。 “看什么看!小心我告诉晓樯姐,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夏弥被这种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恶狠狠地指着他鼻子说道。 对于小母龙的警告,路明非收回了那略显侵略性的目光,食指敲击着桌面,低头沉思了一会。 “为什么?作为龙王,你拥有着世界一部分的权柄,魔法对于你来说可有可无。”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活下去!你也看见了,奥丁所预言的未来正在一点点发生,我可不想真的死在明年!” 激动的小母龙双手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身体前倾,一双燃烧着的黄金瞳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大法师。 “放心吧,你死不掉的。”面对着来自龙王的压迫感,路明非却依旧淡然。 你要是死了,大地的权柄我去找谁交易? “哼!”小母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双手交叉在胸口,高傲的昂着头气势汹汹,“直接开价吧,让你教魔法,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要太着急,在聊这个之前我们还是先换一张桌子。” “换一张桌子?”小母龙的气势被路明非莫名其妙的提议给打乱,茫然地眨了眨眼。 “啪!” 随着路明非起身,原本被他手指定住的咖啡桌分崩离析。 “这张桌子可承受不住你的力量。”路明非微笑着说。 ……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揍了自己老爹一拳的楚子航平静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顺手将喝了一半的一次性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哎呀,你不要浪费啊!这可是好酒。” 楚天骄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面对着自己儿子严厉的目光,他再也没有了之前吹牛时的意气风发,眼神不住地躲闪。 “什么时候回来的?”楚子航却依然固执地重复着这个问题。 “半、半年前。”楚天骄不敢说实话,要是被儿子知道了自己一年多的时间里都没去找他,这不还得再被补上一拳? “回来就好。” 对于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楚子航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了一个新杯子为自己也倒上了半杯。 作为父亲的楚天骄本想抬手阻止,但自己儿子的一个眼神却又把他想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一口烈酒入喉,火辣的灼烧感终于让楚子航找到了一丝真实,不再怀疑面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老爹,为什么不来找我?”楚子航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声音也稍稍有些不同。 “还有秘密任务,不能暴露。” 楚天骄的表情也放松下来,也许是楚子航的一声“老爹”,让他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温暖。 “学院的任务?” 楚子航又为自己倒了小半杯烈酒,以他身体中流淌的龙血,就算直接喝酒精多半也不会喝醉。但这种晕乎乎的感觉却让他理解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不,我和学院已经没关系了。” 楚天骄摇了摇头,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撇了一眼楚子航衣服上的世界树圆徽,情绪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也加入了卡塞尔!那天我怎么和你说的!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激动,伸手拦下了自己儿子举起的酒杯,一把夺了过去。 “我一直不告诉你就是为了不让你掺合那些事,你现在竟然自己往里跳!” 郁闷的情绪随着杯中的烈酒一起流进了他的胃里,灼热的酒精加上他激动的情绪,就好像是在烈火上浇上了一桶汽油。 “那群家伙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为了他们口中的事业牺牲了半辈子,牺牲了你们母子两。现在竟然还拉我儿子加入。不行,我得去找昂热那混蛋好好聊聊!”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夺过楚子航手中的半瓶五粮液又给自己添上了一杯。 经历了这么多事的楚子航也不再是当年闹情绪的小鬼。如果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是普通人,那他多半也会做出和自己父亲一样的选择。 “可我想找你回来。”楚子航默默地说出了这句憋在心里好几年的话。 楚子航流露出的真情就像是灭火器,扑灭了楚天骄心中的怒火。他放下了还未入口的烈酒,将头扭向一边,不敢去看自己的儿子。 “是我不好,不应该和你说那些。” 回来之后的日子里,楚天骄也曾幻想过如果没有那天发生的事会怎样?自己完成任务后是不是就将离开这座城市? 或许,自己还会抽空回来看看,以朋友的名义为苏小妍送去一盒她最爱的点心,然后远远地看上一眼楚子航,直到某一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英灵殿的墙上。 “不说这些了。”楚天骄拧了拧自己鼻子,对着小店的内堂大喊,“老杜,再给我炒两个菜,今天我要和我儿子好好喝上一杯。” …… 苏恩曦最近很郁闷,自从酒德麻衣放完假回来,老板就让她负责管理组织的所有工作。自己做的计划全都得让她过目,俨然成为了三人组中的老大。 虽然麻衣并不会对她的计划提出任何异议,但头上悬着一位太后的滋味还是不怎么好受。何况她也不是什么皇帝,最多只能算是一位大内总管。 现在,苏恩曦正点开了一封来自猎人网站的邮件,里面的内容却让她哭笑不得。 “无副作用,安全可靠,居家、旅行、冒险必备的神器。”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只要喝了它,一拳爆龙头。” “还在为遗迹中的怪物而苦恼吗?还在为致命的机关而头痛吗?试试我们的新产品吧,一瓶就能让你过关斩将,下一位猎人新星就是你!” “这都是些什么鬼?”苏恩曦果断地将页面拖到了最后,不相信这个老牌的混血种网站会给这些无聊的三无产品打广告。 果然,在这封邮件的最后附着一个视频网站,她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点了进去。 视频有些摇晃,应该是通过某位冒险者的头戴式记录仪所拍摄。昏暗的画面显示出了某个玛雅文明的古老遗迹,茂密的藤蔓覆盖在早已模糊的石壁之上,冒险者小心翼翼地前行,似乎在低声记录着什么。 苏恩曦果断选择了快进,给她发这封邮件的家伙肯定没学过该怎么剪辑视频。 跳过一大段无聊的剧情,画面出现了剧烈的抖动,拍摄者边跑边向后张望,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逐着他的脚步。 但黑暗的环境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对黄金色的灯光正在急速靠近。苏恩曦的表情有些吃惊,她知道那是什么,随手抓起了放在桌边的薯片吃了起来。 冒险者不幸跑进了死胡同,只能无助地敲着坚硬的石壁。但身后悉悉索索地声音提醒着他怪物正在靠近。 恐怖的气氛瞬间来到了最高潮,苏恩曦差点以为自己听到了汉斯季默的配乐,但视频中传来的只有男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拔出了腰后的武器,又掏出了一瓶药物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再之后的画面有些凌乱,苏恩曦只看见了一条比成年人腰还粗的巨蟒与那双金色的爬行类竖瞳,这代表着这头怪物拥有着一丝龙血! 可应该发生的事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却发生了。 喝下药剂的男人凭着手中的匕首单杀了这条返祖的巨蟒。当匕首的刀刃花开蟒蛇的肚子时,耳机中还传来了“噗呲噗呲”利刃划过肉体的声音。 苏恩曦知道这些猎人冒险者都是一些血统只有c级甚至d级的废物,面对着这样一条带有龙血的巨蟒得两到三人合力才能制服。 视频的最后贴出了这位冒险者的资料,网站名只是普通的字母组合,但血统那栏赫然写着c级,这代表着他绝对不可能独自杀死一头混血怪物。 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压迫感告诉苏恩曦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询问猎人网站的管理人员,但一封新收到的邮件却阻止了她。 “亲爱的会员, 很高兴您能看完我们为您特意提供的视频资料,现在您一定有许多的疑惑需要解答。但请您耐心等待8月的活动,具体的时间与地点我们将会进一步通知您。 此致, 猎人网”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旅途的开始 诺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印有皮卡丘图案的蛋黄色睡衣。她努力地去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可大脑却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 “我这是又和巨龙在梦里打了一架?” 红发巫女昏昏沉沉地爬了起来,眼睛扫过整间屋子,桌子、椅子、衣柜和一把沙发椅,就是没有自己昨晚穿过的衣服。 看来她只能暂时穿着这件可爱的睡衣行动了。可正当她掀起被子的时候,屋子的门却被人从外悄悄地打开了。 “咦?诺诺姐你醒了?”从屋外钻进来的是竖着两根呆毛的可爱学妹。 “夏弥?你怎么会在这?”诺诺有些惊讶,自己现在究竟在哪? “晓樯姐说可以起来吃早饭了。”只留下了一句,夏弥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这丫头跑什么啊?”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诺诺只能亲自跟上去看看。 走出客房,循着空气中早餐的香气,红发巫女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餐桌。 “诺诺,快来吃早饭。”餐桌上,小天女放下手中的碗,像女主人一般招呼着自家的客人。 “我怎么会在你家?”红发巫女却一脸的疑惑。 “你昨晚一路淋着雨走过来的。”路明非的声音给出了解释。“要不是我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你躺在门口,你现在多半已经被人卖了。” “哈?” 对这个答案不敢相信的诺诺转头看向了苏晓樯,可小天女也只是咬着筷子尖点了点头,默认了自己男友的说法。 她又将脑袋扭向一旁的夏弥。小母龙已经吃完了一碗猪蹄粥,正准备再为自己盛上一碗。注意到诺诺的目光后,只能先放下碗向她解释道, “确实是这样的。”她肯定地说,“昨晚你脸色苍白地倒在晓樯姐家门口,我们都担心你死了,差点打急救电话。” “有,这么离谱吗?”诺诺不太相信,自己的身体可是好到从没生过病,“那为什么我全身像是散架了一样?” “淋雨、着凉,外加走了一晚上夜路,你身体又不是铁打的。”轻轻吹着碗中的热粥,路明非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真的只是这样吗?”诺诺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将信将疑地看着正默契点头的三人。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城市?”为了不让红发巫女再起疑心,路明非开口打断了她的回忆。 “啊?我,我是陪苏茜一起来的,那丫头想来找她家会长。但脸皮太薄,偏要拉着我一起。”诺诺可不敢说她是为了偷路明非的“龙文解析”课资料。 “啪!” 听到这个消息的夏弥摔下碗筷,瞪着眼睛盯着诺诺问道, “苏茜去找楚子航了?” 虽然没有点燃黄金瞳,但龙王的气势还是让餐厅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小母龙可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去尼伯龙根救人,最后竟然被人给偷家了! “安静。” 气势汹汹的夏弥被路明非随意的一句话又“按”回了椅子上。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听你话了?”作为侧写师的诺诺自然看出了些什么。 坐在唯一还空着的椅子上,她抓起一根油条就往自己嘴里塞。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提醒她,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我答应教她一些学院里学不到的知识。”路明非喝着粥,平静地回答。 “什么知识?” 诺诺却立刻警觉了起来,她可不想在毕业前又加一门必修课。 “关于释放言灵的技巧。”路明非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虚伪的微笑,“师姐,你好像不需要太过担心这个问题。” “草!” …… 接过楚天骄递来的任务报告,路明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浓烈的古龙水气味让他鼻子有些发痒。 “视频效果看起来不错,和猎人网站合作看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看着文件上的数据,路明非难得地夸奖了楚天骄的提议。 猎人网站一直是个神秘的平台,卡塞尔学院从二十年前就发现了这个不算组织的组织,但却一直放任他们的发展。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所谓的猎人都只是一些血统纯度不高的散兵游勇。 学院,或者密党,完全忽略了它作为一个网络论坛的社交属性。作为一个传承了千年的混血种组织,密党有着天然的优越感,说好听叫圈地自萌,说不好听就是固步自封。 就算他们有着全世界最优秀的数学教授,能将“社交网络模型”推算到最新的高度。但依旧不屑于将这些理论运用在真实世界之中,轻易地就放弃了一大块舆论平台。 而谣言,在人群中传播的比光还快。 “按计划继续吧。多雇一些水军,让他们好好地在网站上抹黑一下我们的‘神话药剂’。” 路明非合上了文件,将它递还给了楚天骄,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现在有些理解装备部的那群疯子为什么会这么反抗昂热校长了。 “抹黑?不应该加大力度宣传吗?”楚天骄感觉自己的老板是不是说错了?还是他和自己一样一大早就喝醉了? “当然是抹黑。”路明非起身,“如果没有批评,那赞美毫无意义。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批评和赞美全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路明非边说边捏起了拳头,仿佛整个事件的走向都将握在他的手中。 “再说只有给他们一个发泄的窗口,才能引起更大的风暴,在一边骂一边夸的情况下把舆论推上新的高峰。” 路明非拍了拍楚天骄的肩膀解释着自己的“良苦用心”,但鼻子中传来的刺痒感让他有些忍不住了。 “啊嚏!” 大法师很失礼地打了一个喷嚏。 “老板,你没事吧?” 作为下属,楚天骄抓住机会表现,赶紧将桌边的纸巾盒递给了路明非。 “啊嚏,你离我远点就行,啊嚏。” 可惜,作为老板的路明非只是捏着鼻子,憋着气远离了他这个“生化武器”。 “你喷这么浓的古龙水干嘛?” 站到了窗口边的路明非终于不再打喷嚏,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接下去的事,按计划进行,卡塞尔学院多半也会关注到这件事,注意别被他们发现了你的存在。” 留下一句嘱咐,路明非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传送术的光芒下,只留下还拿着纸巾盒的楚天骄一脸茫然。 …… 国际机场,半年前便计划好的旅行终于可以开始。踏上旅途的两位少女手挽着手,哼着歌,成为了整座机场回头率最高的一道风景线。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路明非只感觉到了巨量的羡慕、嫉妒、恨在这个空间堆积。 如果这些情绪的目标不是他自己,他真想将这些目光的主人一个个找出来,向他们推销《巴托地狱·强效欲望契约(男士版)》。 “明非,你要乖乖的,不准做危险的事。” 安检口外,苏晓樯接过了路明非手中的行李,挤眉弄眼地对他暗示道,“还有我之前和你说的,你可别忘了。东西我都放在你学院房间里了,你只要一回去就能看到。” 路明非知道自己女友在说些什么,按之前的约定,他会“不经意”地出现在苏晓樯与夏弥所在的城市,“不经意”地和她们相遇,再“不经意”地和她们同行。 好单纯,这是路明非对苏晓樯计划的唯一评价,除非夏弥是傻子,不,傻子都不会信。 但这些都无所谓,他看了看苏晓樯身后的新晋学徒,发现她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夏弥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计划,还是路明非亲口告诉她的。 只是作为黑袍法师的学徒,她没有“人”权。 第一百五十七章 偏离计划的船票 机场外,诺诺正倚在一辆黑色宾利旁刷着手机,嘴里则嚼着口香糖不断地抱怨停车场内没有信号。 “可以走了?”红发巫女抬头瞟了一眼路明非,将手中的车钥匙扔了过去,“你来开,这辆车开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路明非接过了她抛来的钥匙,顺手打开了车门问道,“你要去哪?是找苏茜,还是回酒店?” “先去找苏茜吧,我小弟的车还在她那。”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诺诺撇着嘴,似乎还在抱怨时有时无的信号。 “小弟?师姐,你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小弟?”启动引擎的路明非装作毫不知情地问道。 “黑太子集团的邵一峰曾经和我在同一家幼儿园。” 红发巫女收起了手机,手肘倚靠着车窗撑着脑袋,无聊地看着车外。 “黑太子集团你应该听说过吧?你们这的纳税大户,上次接你的那辆红色法拉利我也是找他借的。” “嗯,听说过。”路明非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他何止是听说过,自从上一次旁敲侧击地打听到诺诺的过去,他便让楚天骄派人调查了一下这位邵公子。 邵一峰,邵公子,典型的二世祖。黑太子集团是他父亲一手打下的江山,或许是在有钱了之后想提升一下这位唯一继承人的内涵,邵一峰四岁便被他父亲送去了英国读贵族幼儿园,就这样一路读到了伊顿公学。 路明非派人调查的这么清楚自然不是为了这么一个会说英语的纨绔子弟。他确实通过这条线索找到了一些关于陈墨瞳的童年生活轨迹,但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就像是一名很普通的富家千金,除了时常做出一些疯狂的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切都和他在梦魇中所看见的情况大相径庭。 路明非快速地瞥了一眼满脸厌世表情的诺诺,心中想着,“要不要把她脑子撬开看看?” 作为一名黑袍法师,路明非自诩已经相当善良了,最起码他在研究完成后还会帮她把脑袋缝好,让她的样子看上去不会太过糟糕。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邪恶的事情?”诺诺突然扭头,皱着眉看向了路明非。 “怎么可能。” 讶异的表情适时地出现在了路明非的脸上,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半秒,就算是世界一流的微表情大师也看不出什么。 诺诺自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仍然保持着怀疑地表情。 她的侧写能力相当奇怪,并不是经过观察、分析、思考,最后得出结论的理性行为。它更像是一种感觉,而感觉是最难以欺骗的。 但诺诺不想纠结于这种小事,按下车窗的控制钮,让风肆意地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了耳朵上那对银色的四叶草耳坠。 “天气明明这么好,但还是好无聊啊。”小巫女将手伸出了窗外,似乎想要去抓住流逝的时光。 “不要做危险动作。”路明非提醒道,眼睛却依旧盯着前方。 “你这人为什么会这么无趣?这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诺诺就是个任性的孩子,虽然知道路明非说的是对的,但依旧还要嘴硬一句。 “你真的把你叔叔一家给告了?”诺诺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好奇地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路明非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在说,如果她敢提什么亲情、感恩之类的,他不介意把她这位乘客扔下去。 “哈哈,干得漂亮,果然符合我们学生会的一贯作风。”诺诺对着路明非竖了一个大拇指,“但你比凯撒有种!” 红发师姐的态度让路明非也始料不及。 “别忘了,你可是我负责招募的。”对于路明非的疑惑,诺诺可是相当得意。 “你过往的资料我可是都看过。每三个月都会有一万美金从一个神秘的账号自动转到你叔叔的银行卡上。但他们用这笔钱干了些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 “就是没想到你连我的侧写也骗过了。当时看你的资料,我还以为你会是个连反抗都不会的衰小孩。” 诺诺刚想去拍路明非的肩膀,以表示自己对他的支持。可想了想,又将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神秘账号是什么?”开着车的路明非却对诺诺的同仇敌忾不感兴趣。 “不知道,我让诺玛帮忙调查也没有任何结果。你爸妈神秘的就像不存在一样。”诺诺抱怨道。 “那你的父母呢?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他们。”路明非试探着问道。 “我?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之后我爸就从来没管过我,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外,每个月往我银行账户里打上够我用一年的生活费。” “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诺诺边说边调整着靠背,让自己能舒服的躺下。 “嗯。”路明非敷衍着。经过上次的梦魇,他可能比诺诺自己更熟悉她自己。 “晓樯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准备干什么?”诺诺假装好奇地问道,心中想着的还是自己来这的真正原因,偷“龙文解析课”的材料。 “我有自己的事,应该会离开一段时间。”路明非诚实地回答道。 “离开一段时间?”好奇的诺诺又把自己的目的给忘了,“去哪玩,刺不刺激?” “去拜访叶胜和亚纪。” “那还是很无聊。”诺诺又躺了回去,但她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昂起头问道,“晓樯和夏弥也要去欧洲,你不会是去狙击她们的吧?” “靠,还真是。”看着路明非的表情,诺诺自问自答,又躺了回去。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你女友。” …… 飞往巴黎的飞机上,夏弥终于坐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头等舱。 “晓樯姐,这次我们要去哪玩?”她兴奋地对身边的小天女说道。 “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当然是玩遍整个欧洲咯。”苏晓樯放下手中的旅游杂志得意地说道。 “我已经都计划好了,我们先去巴黎shopping,接着去凡尔赛看艺术展,还有卢瓦尔河谷的城堡,和波尔多的红酒,当然还得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花海。” 苏晓樯细数着自己的计划,听得身旁的小母龙一阵狂喜。当然她也不敢忘记自己的新老师路明非对她的命令,保护好苏晓樯,欧洲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对了,我们最后还可以坐船去看极光,我预订了两张船票,听说那艘船常年在北冰洋上追逐极光,如果运气好,我们也能看到。” “北极?极光?”这场活动可是小母龙没有想到的。 “对啊,”小天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两张船票,“听说还是一艘退役的核动力破冰船,被人买下后改造成了豪华游轮,到时候我们在阿伯丁港上船,一路北上去到挪威。” 船票上印着一艘巨大的破冰船,背景则是北极圈内的冰天雪地,以及天上挂着的美丽极光。 “晓樯姐,这船票很难买到吧?”夏弥试探着问道,北极圈内到底有什么,作为龙王的她可是很清楚。 “还好啦,不算什么。”苏晓樯却以为她是在心疼钱,满不在乎地宽慰她道。 “其实,这些都是明非安排的,到了普罗旺斯后,他也会来和我们会和。但这两张船票他不知道,算是我补偿你的。”小天女终于憋不住了,向夏弥坦白。 小母龙却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地说,“他其实已经和我说过了,还让我不要戳穿你的小计划。” “哈?那个混蛋竟然不和我说这些,害我担心了大半天。”苏晓樯一股要向路明非兴师问罪的态度让小母龙也为之一振,看来自己还有机会。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幸运女神”。 第一百五十八章 楚天骄的坦白 黑色的宾利抵达城东的“孔雀邸”时,苏茜已经等在了楚子航家门口。车还没熄火,诺诺便急不可耐的下车给了自己闺蜜一个大大的拥抱,顺便打断了好友的诘问。 “茜,昨晚和楚子航过得怎么样?”红发巫女狡猾地抢先问道。 这一招确实有效,出于礼仪,苏茜只能先将自己的问题咽了下去。 “会长昨晚出门了,我和他妈妈看了一晚上电视。” 对于这个答案,诺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对好友竖着大拇指调侃道, “高,实在是高。先搞定了婆婆,这样就没人会反对了。” “别瞎说,我只是照顾一下。”脸皮薄的苏茜成功被诺诺带偏了话题。 “楚师兄回来了?”从车上下来的路明非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昨晚,楚子航开着保时捷在尼伯龙根中的英姿他自然也看见了。但现在,他既没有发现那辆接近报废的豪车,也没有发现苏茜脸上有任何的忧虑,这就很不正常了。 “嗯,会长他早上才回来,就是。。。”苏茜有些吃不准地说,“就是看上去好像很开心,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他那样。” 她看了看诺诺,希望这位天生的侧写师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看着我干嘛?我的能力是侧写,不是情感咨询。”诺诺翻了个白眼,这群家伙一个一个都把自己当心理学专家了吗? “你对小天女可不是这么说的。”路明非可还记得这位师姐对自己女友说过什么。 “记忆力这么好有意思吗?”被路明非一句话架在火上的诺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坐着别人的车?”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好像是一辆阿斯顿马丁。你知道是谁的车吗?” 苏茜回忆着早上楚子航回来时的场景,永远冷冰冰的会长甚至在下车后还目送着那辆车离开。 路明非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回答道,“抱歉,我也不知道。” 但他的心中却已经得出了结论,楚子航见过楚天骄了!自己的计划可能得做出不小的调整。 “哎呀,放心吧,楚子航又不是小孩,他可是学院第一杀胚。” 诺诺的安慰让苏茜觉得像是在骂人,可她也无法反驳,因为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接下来你们准备干什么?”路明非突然问道,他可不相信诺诺今早和他说的理由。 “这个嘛。。。”苏茜撇了一眼正暗暗对着她摇头的诺诺,“我和会长约好下午陪他妈妈出门逛街。” 室友的回答让诺诺也大吃一惊,睁大着眼看向了苏茜。 “可以啊,茜。看来他们母子俩你都搞定了。” 虽然对自己的闺蜜有信心,但这进度就像是昨天刚发明双翼机,今天就上太空了一样离谱。 “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开车回酒店了。”诺诺假装失落地说道。 “对了,路师弟。你的案子需要帮忙吗?”苏茜突然问起了路明非,“学院在每个国家或地区都有紧密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帮忙处理一些法律上的问题。如果需要,他们也会提供私人服务。” “当然,如果你不想借用学院的力量,我家里也认识一些法律界的朋友。”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还未等路明非开口,诺诺已经代他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这家伙肯定从一开始就留好了证据,就等着自己成年的这一天。多半还按时间顺序整理成册,随便找个律师按着他写的稿子念就能赢。” “我说的对不对?”红发师姐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却只换来了路明非的一脸嫌弃。 “不用这么麻烦,我的案子其实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路明非谢绝了苏茜的好意。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他现在最需要关心的是楚子航究竟知道了自己多少秘密。 “等等,你现在住哪?”诺诺好奇地问道,她还没有放弃自己的目的。 “酒店。” 打开了车门的路明非看着别墅二楼的窗户,模糊的阴影昭示着有人正在注视着他。 …… 回到公司的路明非叫来了楚天骄,抬手驱散了他身上刺鼻的古龙水气味,严肃地看着他。 “有什么要和我交代的吗?”路明非的声音冰冷,仿佛在和死人对话。 面对着自己老板带有惩罚性的眼神,楚天骄吱吱呜呜地开口说道,“我、我今天早上遇到了我儿子,还和他喝了一杯。” “就这些?”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看着楚天骄,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盯上了猎物。这代表着他已经发出了危险的警告,只要对方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他不介意换个手下。 “就这些。还聊了一些他的学院生活,问他有没有遇上好女孩,不要像我一样为了一个屠龙的理想放弃了家庭。”楚天骄坚定地回答道。 “你们这群顶级混血种最关心的都是这些吗?”路明非忍不住翻着白眼吐槽道。 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相信楚天骄的说辞,但设置在他脚下的测试法阵却告诉自己,眼前的下属并没有说谎。 “我需要你把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复述一遍。”思考了一会,路明非再次开口说道。 “我们是在‘老杜卤煮店’碰到的,也不知道那小子一大早跑那去干什么。”楚天骄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他见到我就先给了我一拳,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他脚下的地毯,没有反应,这代表着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然后他扶我起来,我们就边喝边聊,我还让老板多炒了两个菜。”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们聊了什么才是重点。”路明非提醒道。 “哦哦,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骗他说是半年前,他也没多说什么。接着,他又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他,我说还有任务。他问是不是学院的任务,我说不是,我和学院已经没有关系了。” “再之后,我就发现他也加入了卡塞尔学院,把他训了一顿,让他不要去掺合那群疯子的事。他说他只是想把我找回来,我就没好意思再说他什么。” 路明非观察着楚天骄的表情,有对自己失意人生的懊悔,也有对自己儿子的骄傲,就是没有说谎的迹象。 “最后,我们就聊起了学院里的生活,我说我还是学生的时候,卡塞尔学院还是一所军校,学生每天都得早起跑操、拉练,比现在的军队还要严格。” “他笑着说,现在的卡塞尔看重的是学生的自由发展,不再有那些硬性规定。不得不说,我儿子笑起来真帅,一定在学院里迷倒了一大片女生。” “咚!咚!咚! 路明非敲了敲桌面,提醒他不要偏离主题。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楚天骄坦然地说道,“对了,临走前我还提醒他不要相信卡塞尔学院,上一次我和他遇到奥丁绝不会是巧合,奥丁必然是知道了那件东西才会来找我。” “东西?什么东西?你不是来监视我的吗?”路明非问道。 “那只是我的日常任务,当时我还接到了一个将刻有卡塞尔校徽的箱子送回学院的任务。这件事只有密党高层知道,除非奥丁能未卜先知,否则绝不可能在那等着我。” “等等,你是什么时候将箱子交给奥丁的?”路明非突然问道。 他见过楚子航的梦魇,也见过他们在尼伯龙根中与奥丁对战。但在此之前,他曾被自己的那位好弟弟给拽离过他们的身边。 看来路鸣泽并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口箱子的存在。 “就是我和子航被死侍包围的时候,我用那个东西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路明非思考着,双手交叉着摆在自己面前,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楚天骄通过了他的测试,暂时可以让他继续负责接下去的安排。 但关于楚子航的灵魂,苏茜的灵魂,甚至耶梦加得与芬里厄的灵魂,他必须从新计划。 而更重要的是那口箱子里究竟有什么,以至于路鸣泽会出手阻止自己知道这件事。 “最后一个问题,喝酒后,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我、我。” 楚天骄说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一百五十九章 北冰洋上的插曲 魅魔莉莉特最近相当烦闷,距离她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近4个月,但大部分时间她却只能待在船上。 如果说前两个月的远洋游轮还能偶尔找些乐子,那这次的旅途完全就是看着“美食”在自己面前来来去去,而自己却只能干看着。 “美丽的小姐,请问能赏脸和我跳一支舞吗?” 温柔的嗓音向她发出了邀请,但伪装成人类的魅魔却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赶走了这位“可口的美味”。 这种事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在这艘开往极地的破冰船上,除了大大小小的宴会与时刻不停的轮盘,似乎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 偶尔,浮出海面换气的鲸鱼与它向空中喷出的水柱是个不错的奇景,但船外一层不变的景色还是让大部分人提不起兴趣。 “主人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啊?” 她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筹码,凭借着恶魔邪恶的天赋,她在这艘船上混的如鱼得水。除了为自己的银行账号上多添了几个零外,她也已经大致摸清了这艘船的状况。 yamal号上共有11层船舱,甲板以上、太阳之下的六层为豪华客房,大部分都是和自己一样上船的旅客。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顶层的超豪华包间,整个顶层都是游轮主人的私人领地,而通往那的通道只有三条。 现在,被莉莉特盯着的贵宾电梯便是其中之一。 电梯门由整整一队六人的佣兵看守,每一个都是各国特种部队中的退役王牌,身上挂着的是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不好办啊。” 作为魅魔,莉莉特的个人武力可没办法瞬间制服六名荷枪实弹的佣兵,当然床上另算。 她也曾尝试过用魅惑能力控制一名工作人员带自己上去。可刚接近电梯门,她便被人从摄像头中给发现了。指着脑袋的沙漠之鹰不是玩具,她可不想被一枪送回无底深渊。 “既然上不去,那要不要试试底层的船舱?要是能摸清这艘船的结构对主人的计划应该也有所帮助。” 正当她还在思考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位穿着紧身黑色连身裙的少女坐在了她的身旁。 “这艘船上和我年龄相近的人可不多啊,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姐姐。”少女很自来熟的对着魅魔说道。 活泼、跳脱的声音勾勒出了少女的心情,任何人听了都会忍不住与她攀谈。可莉莉特毕竟是恶魔,还是恶魔中的魅魔,自然不会受声音的影响。 她抬眼看去,少女穿着的是高领露背的礼裙,领口和袖口都有银色的藤蔓状花纹。带着星星手链的右手支着脑袋,一双银灰色的闪亮眸子好奇地盯着她。 是个能成为魅魔的好苗子,要是能得到她的灵魂也不算浪费时间。 莉莉特如此想道,嘴上却“嫌弃”地说,“让别人说出名字前,不应该先做自我介绍吗?还是说你只是个没教养的小丫头。” 深渊中的魅魔可不只会勾引男人,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富家千金,她们也有着钓对方胃口的独特手法。 莉莉特的态度确实引起了少女更深的兴趣,这艘船上还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说话。 “瑞吉蕾芙,我叫瑞吉蕾芙。”少女伸出右手,这是她从书上学会的礼仪。 “莉莉特。”魅魔回答,但眼睛却依旧盯着牌桌,伸出右手随意地与少女击了一掌。 与众不同的打招呼方式让从未上过岸的少女微微一怔,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着说,“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其他人什么样我不关心,现在该你出牌了。”莉莉特提醒道,“还是说你根本不会玩这种牌?” “不,怎么会呢。这东西我可是从小玩到大。” 瑞吉蕾芙一把抓起了桌上的七张纸牌,可红、黄、蓝、绿的颜色和她学过的黑桃、红桃、梅花、方块完全不一样。 她眨着眼,看了看牌桌,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幸灾乐祸的魅魔少女。 “现在上家出的‘蓝4’,你可以出所有蓝色的牌或者数字4的牌。”小魅魔适时地为她介绍道。 “但如果你没有牌出,那就只能从牌堆里抽一张牌塞回你的手上,直到你有牌可出为止。” “谁说我没牌了!”一张“黄4”被她扔了出来。 “学的倒是挺快。”莉莉特笑着扔出了一张黄色反转牌,“但现在又轮到你了。” “啊?为什么?”小姑娘看了看被魅魔打出的牌,牌面上画着两个方向相反的箭头。 “这叫反转牌,扔出这张牌就代表了出牌顺序反转,上家变下家,所以还是你出牌。”魅魔笑着解释,“当然,颜色和符号必须有一个相同。你要么出一张黄色数字牌,要么也出反转牌。” 第一次玩uno的瑞吉蕾芙看着手中花花绿绿的数字牌,只能默默地从牌堆中摸走一张又一张纸牌,直到摸出了一张“黄1”。 现在,她手上的牌已经加到了10张,看得魅魔咯咯直笑。 …… 一局uno打完,两位少女迅速成为了朋友。瑞吉蕾芙相当聪明,在第七轮的时候已经学会了用“反转牌”加“友尽牌”打出bo,害得莉莉特一连摸了四张。 “莉莉特姐姐,我们出去吹吹风吧。”打完第二局的少女起身提议道。 魅魔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扔下两枚筹码作为小费,挽起瑞吉蕾芙的手臂离开了牌桌。 甲板上,美丽的少女自然是比海中的鲸鱼喷水更吸引人的风景,就连还没围栏高的孩童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瑞吉蕾芙看着遥远的海平面默默地说道。 盛夏的北极也露出了它温柔的一面,海风吹起瑞吉蕾芙金色的秀发,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天上的海鸥发出嘹亮的叫声,似乎是在对她打着招呼。 “等船靠岸了,你自然可以下去。” 莉莉特站在她的身边,时不时地把脑袋伸出去,想看看这片海域里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海怪。 “嗯,等船停靠在阿伯丁我就下船。”少女说得很肯定,就像是在做出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莉莉特姐姐,你会帮我的,对吗?”她突然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魅魔,表情严肃地问道。 魅魔少女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笑着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因为你和他们都不同,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自由’。”少女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跳脱,笑着牵起了莉莉特的手,星辰一般的眼眸扑闪扑闪。 “圣女大人,我们该回去了。” 还没等莉莉特给出回答,一个虚弱而飘忽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船舱内,一名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坐着电动轮椅向瑞吉蕾芙行礼,但他口中的敬语却更像是一种命令。 老人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低垂着脑袋,似乎那根衰老的脊柱连身体都支撑不起来了。 他在船舱边停了下来,对着警惕地莉莉特说, “我的名字是文森特,是瑞吉蕾芙冕下的侍从官。” 老人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莉莉特年轻的皮肤。 可魅魔少女完全不吃他这一套,这个世界上能置她于死地的除了主人路明非,她还没见过第二个。 深渊特有的魔力能让任何敢于与恶魔对视的家伙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老人的目光被她的眼神狠狠地顶了回去,坐在轮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当然,我最喜欢帮那些被关在笼子中的小鸟自由翱翔了。” 莉莉特扭头牵起了微微发抖的瑞吉蕾芙,向她保证道。 第一百六十章 装备部内的传送门 青铜城,曾经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居所,于两千年前被当时的人类军队所攻破。城中的一地白骨与各类武器、甲胄成了见证他们壮举的唯一证据。 这群敢于向“神明”挥剑的人类消散于历史长河,连史书都没有记载。但还有人记得他们,路明非在占领了这座城后,便在这间房间内刻画了一个小型负能量法阵。 现在,如墨水般流进这个空间的负能量正逐渐唤醒这些尸体。它们没有意识,更不存在灵魂,就像一群没有写入程序的机器人,在这片空间内原地待命。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路明非今天所要做的是唤醒被他按放在法阵中心的巨大骨架,龙侍参孙的骨架。 在考虑了通风和气味问题后,他觉得还是骨龙比较适合自己的风格,腐龙的计划则被他完全放弃。 “小子,你又想拿我的身体做什么。” 骨架的原主人,已经成了一把剑的参孙抱怨道。看着自己的尸体被解剖、分割,最后被扔在这实在是有些恶心。 “没什么,楚天骄那的龙血药剂只是一个吸引混血种组织的工具,恶魔领主留下的知识里可不只有那些让人喝了就会发狂的药水。” 路明非看着眼前缠绕着黑色能量的森森白骨,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是时候给这群主物质界的巴佬们一些小小的地狱震撼了。 邪恶而亵渎的咒语从他的口中缓缓念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拥有着实体的铭文,一个接着一个刻在了骨架的各个位置。 字符起初只是在缓缓地吸收着空间内充盈的黑色能量,但随着字符连成一片,被吸取的负能量逐渐组成了一个个小型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最后十几个负能量漩涡组成了一个黑色的能量气团,将四周的一切统统扯了进去。路明非也停止了念咒,静静地等待着变化的结束。 没有让他等太久,黑色的气团被一柄巨大的骨刃从内劈成两半,四散的负能量急速地向法阵中心收缩,最后汇聚于骷髅怪物的中心。 那是一只由骸骨拼凑而成的怪物,四队对巨大的骨翼在它的背后展开,一具又一具的骷髅悬挂于上,数百颗头颅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庞大骸骨的躯体内闪动着黑色的能量核心,粗壮的骨臂握持着由巨龙之尾拼接而成的巨刃。数颗人类的头骨组成了它的头部,黑色的死灵之火在它们的眼中同时跳动。 “看来我的死灵法术还不错。”路明非欣赏着眼前的怪物,满意地说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剑中的灵魂发出了适时的疑问。 作为活了数千年的次代种,他见过许许多多凡人无法理解的奇景。但死去多时的白骨再次行走于人间,这他确实没见过。 “骸骨领主而已,不用太过惊讶。” 这道法术是他从格拉兹特留下的资料中整理而成。就连路明非也不得不承认,在死灵系法术的造诣上,乌黯主君确实远远胜过自己。 “这群家伙肯定要比血统提升药剂更能吸引那群混血种的注意。” 路明非的身后,黑色的死灵之火从一具又一具尸体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千年前的弑神军团再一次屹立于大地之上。 …… 在前往欧洲找小天女之前,路明非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通过自己留在卡塞尔学院的镜子,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座“龙巢”。 庞大的诺顿馆中只留下了几名工作人员负责打扫公共区域,而学生们则选择暂时离开这个据点,去享受他们的假期生活。 当然,也有部分学生会选择在这段时间参加执行部的各类行动,但偷偷返回的路明非显然不在此列。 他在这个时间点潜入,当然是为了那些暗藏在学院中的秘密。从那位卡尔副所长的脑子里,他已经找到了那些秘密的所在。所有的绝秘资料都以纸质档案的形式被保存在了瓦特阿尔海姆中。 装备部的那帮神经病守卫着这些资料却对他们不感兴趣,而持有着钥匙的校长与校董会想要查阅也不容易,因为瓦特阿尔海姆很少对外人开放,即使是校董也可能被拒之门外。 路明非自然不会有校长或校董会的授权,可他拥有着魔法。 一个简单的隐形术被施加在了自己身上,让遍布整个学院的摄像头对他成为了摆设。同时,为了不留下任何可疑的影像,路明非抬手制造了一道由法术构成的临时门扉。 消除了所有声音,路明非漫步于深夜的卡塞尔学院。现在他面临着下一个问题,学院装备部深藏于地下200米,要想无声无息地潜入,就必须通过由诺玛看守的电梯井。 “唉,”路明非叹了一口气,要是他的施法能力恢复到七环,那他自然可以通过化为幽魂直接穿过所有障碍。可惜,他现在只能靠着六环以下的法术解决这些麻烦。 他默默地等在电梯口,等待着计划中的时机。 “叮!” 电梯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装备部研究人员。他看了看四周,在大厅内的桌子上发现了他的目标,一份装有可乐、汉堡、薯条的高热量夜宵。 在为期半年的观察中,路明非已经摸清了这群宅男的生活习惯。不得不说,他们的作息从某种角度来说相当规律。 再次回到电梯内的研究员并不知道,一个如同幽灵般看不见的人影正贴在他的身后。电机启动,重量检测设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电梯厢开始加速下坠。 自从上次学院被拥有隐形能力的敌人入侵后,所有的机密场所都加装了重量感应器与热成像仪,以做到全面监控。 但这难不倒路明非,前者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漂浮术,而后者也只需用阴影能量包裹全身便能轻易地骗过那些死板的机械设备。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研究员已经急不可耐地脱下了防护服,拎起外卖走向了休息室。而完全隐形的路明非则飘向了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 路明非自然不会忘记从那位副所长的脑子里挖出自己需要的地下研究所设计图。 复杂的地下通道无法阻挡他的脚步,现在他与秘密资料库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条长长的通道。 根据图纸上的标注,这条通道和之前他所走过的那些有稍许的不同。除了红外感应器、热能成像仪和重力感应器外,还追加了气流流形测试仪。 这种原本应用在空气动力学研究的工具,能全面地检测出这片空间内的气体流动情况,再轻微的气体变换都会被它所察觉。 而一旦发现异常,那遍布整条通道的激光切割设备便会自动启动,将入侵者瞬间切成等体积小方块。 路明非看了看这条阻挡着他的通道,又看了看通道后那扇巨大的金属门。 一道无声的响指,大法师身边的场景飞速后退,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空间都拽得扭曲、变形。 当一切都恢复正常,隐形着的路明非已经通过了那条致命通道,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保护着机密资料的最后一扇大门。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步,看不见的身体贴在了门上,在隐形术结束前的瞬间,路明非施展了影手流·化影。 剑术“化影”与变化系七环法术“幽魂形体”相类似,都能让他转变为虚体生物,无视一切的物理性质。唯一的区别则是前者只能持续半秒,而后者却可以长时间维持。 变为某种幽灵的路明非直接穿过了紧闭的大门,进入了这间资料库。没有了摄像头的监视,路明非解除了身上的隐形法术。 一排排金属铁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纸质资料,任何人想要从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份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可路明非早有准备,只见他从自己的魔法次元袋中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张巨大的卷轴。看了看四周的金属墙壁,最后将它挂在了资料库的大门后面。 随着他口中念出的咒语,一道通往青铜城的传送门就这样被他设置完成,这间机密资料库将对他毫无保留地随意开放。 第一百六十一章 校长的新盟友 雨后的普罗旺斯,两位异国的少女坐在街边的咖啡馆,悠闲地消磨着时光。刚从云层中钻出来的太阳似乎也温柔了许多,阳光照射在遮阳篷上的雨滴,折射出点点光辉。 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短袖,夏弥开心地吃着面前的冰淇淋圣代。 “晓樯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坐在对面的苏晓樯戴着墨镜,翻阅着手中的城市地图。 “emmm,我等会会去拜访两位朋友,你要是不想去可以自己在城里转转。” 小天女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她带夏弥出来旅行,结果现在却把对方一个人扔在这。 “没关系,晓樯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也可以一起去。”夏弥赶紧摇头,自己可是答应路明非得时刻待在她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嗯,那等你吃完我们就出发。” 小天女边说边从自己的桌上抽了两张餐巾,凑到夏弥的嘴边为她擦去了嘴角的奶油。 “慢点吃,我们不着急。”她笑着对小母龙说道。 奇怪的感觉再一次传遍了夏弥的全身,小母龙真想一下子扑进苏晓樯的怀里,尽情地撒娇。 可身为龙王的尊严在这一次终于起了一点作用,她只是脸红的“嗯”了一声,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如果她知道我是龙,还会这么照顾我吗?” 隐隐的担忧爬上了夏弥的心头,这一路的旅途让她与面前的少女更加的亲近,也带给她更大的危机感。 …… 蜿蜒的公路上,夏弥坐在车内一言不发,眼睛就像是被车外的薰衣草田所吸引,不敢看向身边的苏晓樯。 “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不说话了?”正开着车的小天女好奇地看了一眼夏弥,心中不住地嘀咕,这丫头是怎么了? “晓樯姐,如果以后你发现我骗了你,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小母龙试探着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多愁善感地不像是一位龙王。 “骗我?你说的是你的真实身份吧?”苏晓樯却没有在意,“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但这和我们是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你、你已经知道了?”小母龙惊讶地扭头看向苏晓樯,这或许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平静的状况下被人揭穿身份。 “嗯,明非告诉我的。他还说你们和人类一样,都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只是人类一直在成长,但你们却还是活在过去。” “孩子?我们怎么就成小孩子了!” 小母龙似乎更在意被人类称呼为“孩子”,张牙舞爪地假装要去咬小天女的胳膊。 “我们可是恶龙!啊啊啊!” 可苏晓樯一点都不害怕,笑着躲过了她的袭击,“你看,更像个孩子了。” “切,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偷袭失败的夏弥坐了回去,双手抱胸,嘟着嘴说道。 “有什么好怕的?怕你把我吃穷吗?”苏晓樯继续逗着小母龙。 “再说,我也有自己的秘密。”小天女拿起了胸前的吊坠晃了晃,对着夏弥吐了个舌头。 “开车的时候,记得看前面。”路明非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车后座,吓得苏晓樯差点打错了方向盘。 “路明非!你能不能不要一声不吭地突然出现吗?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小天女大声地抱怨道。 “放心吧,你现在放手都不会有事。”路明非毫无歉意地说,“这辆车已经被我施加了魔法,它会自己行驶到目的地。” 恢复镇定的苏晓樯慢慢地松开了油门,双手缓缓地离开了方向盘,看着汽车依旧安全地在路上飞驰,她才稍微放下心。 “哼!下次我租一辆两座跑车,看你还能出现在哪!”小天女依然赌气地说道。 “emmm,后备箱?”路明非“认真”的回答只换来了女友从后视镜中反射给他的一个白眼。 “你的事都办完了?”苏晓樯用着嫌弃的语气问道,似乎在发泄着他对男友迟到的不满。 “箭已经射出去了,现在就看能射中些什么了。”路明非却像个谜语人般不肯直接回答。 …… 卡罗明斯克庄园,从14世纪开始这里就是沙皇一家的避暑山庄。而现在,这座连墙皮都透露着历史与艺术的庄园只属于一位神秘的商人。 亚历山大·布宁,很少有人能知道这个名字,但他在本国的权贵圈层中震耳欲聋。他是国防部最大的外包供应商,拥有着火箭工厂和造船厂,还承建着导弹发射井和军用机场。 但就是这样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正忧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封电子邮件。屏幕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有关新型药剂的研讨会将于八月十六日晚8:00,瑙鲁共和国亚伦区正式开始,请受邀者确认是否参加?” 邮件的最下方显示着红蓝两个按钮,一个“yes”,一个“no”。 布宁烦心地挠了挠已经不多的头发,通过遍布全世界的情报网络,他已经查到了这种药剂的真正效果。 能将普通c级混血种暂时提高到b级,而副作用仅仅是几天的虚弱期。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激素类药物了,而是真正的奇迹,正如这款药物在网上的称呼“神话药剂”。 这是只存在于古老神话中,为屠龙勇士们而准备的药剂。 可惜,这种药剂只能暂时提升血统浓度,还无法和他售卖的“装着时间的小罐子”相媲美。 但如果这只是某个组织的一次试探呢?如果这个组织还有着更先进、更稳定的技术呢? 布宁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个女孩的身影,那是当年他离开那座城市的唯一目的。现在那个女孩留给他的也成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克里斯廷娜,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他的手操纵着鼠标,坚定地点在了那个写有“yes”的按钮之上。 …… “为什么驳回我的提案?” 苏恩曦不解地看向酒德麻衣,手中拿着的是她刚刚提交的任务计划书。 整份计划书相当完整,从起因、动机、目标等,多个角度详细地分析了这次行动的必要性,即使路明非看了也会忍不住同意。 可酒德麻衣却只是扫了一眼,便将计划书又退回给了薯片妞。 “因为,没有必要。” 忍者少女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苏恩曦对她决定的质疑,而是对自己的疑惑。自从回到这个世界之后,她的心中总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个声音,提醒她该做什么。 但只要她去回忆自己在假期的时候究竟干了什么,脑袋便会隐隐做痛。 苏晓樯是幸运的,同样作为神选,小天女有着路明非在身边悉心的指导,而酒德麻衣却连自己的身份都还没弄清。 当然,这与两位女神完全不同的阵营倾向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但这是一种全新的药剂,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确实能做到提升混血种的血统浓度。” “因为这就是一场骗局。” 酒德麻衣眼神呆滞地说道,空洞的眼神仿佛是在传递着什么遥远的声音。 “骗局背后的人想将所有的混血种组织一网打尽。” “麻衣,你在说什么?”苏恩曦的声音将酒德麻衣拉回了现实,“就算是密党也没有能力挑战全世界的混血种。他们难道是想要发动战争吗?” “我、我刚刚说什么了?”恢复了意识的忍者少女完全不记得刚刚自己说过话。 “唉。”苏恩曦叹了一口气,“反正老板的意思是你来做决定,那就按你说的办。” …… 卡塞尔学院控制室,昂热校长的图像出现在了屏幕上,背后是阳光、海浪和沙滩。 “曼斯,你的意思是现在有着一款能临时提升混血种血统浓度的药剂正在市面上流行?你确定你没有喝醉吗?” “抱歉,校长。但这确实是真的,猎人网站上这件事已经传疯了,所有的讨论贴都被顶到了第一页。” 曼斯·龙德施泰特一边翻着网页一边向校长报告道。 “那为什么我们会是最后知道的?”昂热的问题让之前还兴奋着的老教授哑口无言。 “算了,这些问题等以后再说。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尽快找到这类药物背后的人,不能让这些东西流入混血种社会。” “校长,我觉得没有必要太过紧张。这只是一种类似于兴奋剂的药物,或许对我们执行部的行动也会起到帮助。” 曼斯的提议让昂热思考了一小会。 “这件事你来负责,派遣执行部专员潜入研讨会调查清楚。” “是的,校长。” 曼斯教授感觉到了一丝奇怪,今天的校长看上去有些急躁,就像是自己的这通电话打扰到了他的某个重要约会。 挂断通讯的昂热扭头看向了身旁等待着的银发少女。她的身材匀称,皮肤白皙得像从没晒过太阳,但又不是古代贵族的那种苍白,而是像月光一样的柔美。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剪裁简单但制作精美而时尚。精致的刺绣与各色的珠子点缀在她的衣服上,勾勒出一种如同森林一般的神秘。 “能和我仔细说一说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龙狂迷锁’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多元宇宙的真相 明媚的阳光、连绵的白色沙滩、湛蓝清澈的海水与浪漫的棕榈叶,这里是马尔代夫,度假者的天堂。 但在一块远离人群的私人领地内,银发少女正向同样满头银发的老人揭露着来自异世界的奥秘。 “希尔伯特先生,正如我之前所说,龙类并不只是你们的问题。我们的世界也曾饱受那群野兽的危害。” 少女表情虔诚地述说着先祖的功绩,仿佛那场遥远的战争就发生在她的眼前。 “几千年前,龙随心所欲的统治着所有的智慧种族。为了反抗它们的奴役,我的先祖们在冰冷的北方进行了秘密的研究。 “基于对一颗彗星的改造,他们创造了一种能影响龙类神志的魔法,终结了巨龙的统治。” “等等,你是说魔法?”昂热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己那位学生所使用的会不会也是这种奇特的能力? “对,魔法。和你们所使用的炼金术与言灵有些相似。但你们的手法太过粗糙,就像是猿猴在挥舞着火焰一样可笑。” 银发少女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鄙夷与不悦,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众神的使命,她又何须向这个世界的短命种们解释这些。 昂热没有在意少女的态度,在他们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论这些之前,他已经领教过了这位少女的力量。 即使在自己的言灵·时间零的领域下,他也根本无法攻击到对方。而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少女手中的奇异兵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虽然我很想去相信你说的话。” 昂热缓缓地开口,眼睛却飘向了少女手中的月牙型长刃。发现对方并没有动手的意图后,他才继续说道, “但你说的这些很让人不去怀疑是一部游戏或小说的设定集,你确定这些都不是你的臆想吗?”他更倾向于去相信这是一个疯了的高血统混血种。 金色的双瞳盯着银发的少女,时刻准备取出口袋中的折刀。 “小说?游戏?愚蠢的猴子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理?却不知道整个多元宇宙究竟是什么样的。” 银发少女似乎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举起了手中的战刃,指向了面前的屠龙勇士。 “那希尔伯特·让·昂热,告诉我,你又觉不觉得你们的世界是别人手中的一本书呢?” …… 普罗旺斯,薰衣草的故乡,紫色的花海在风吹过的瞬间如同海浪般摇曳。 但如此美丽的风景却还是堵不住某条龙的嘴。 “你说的这些不都是《龙与地下城》游戏里的设定吗?”小母龙夏弥大声地质问道。 就在刚刚,大法师向自己的新学徒介绍了多元宇宙的真相,但换来的却是来自于学徒的质疑。 这些设定在夏弥学习人类知识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当时她还耻笑人类的异想天开。 “什么元素界、外层空间、主物质位面,这些哪个不是小说和游戏里的设定!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穿越到小说世界里学习了魔法?那还不如说是某位龙王给你的赐福比较靠谱!” 小母龙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没有看见自己导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路明非看了一眼苏晓樯,要不是她在,这种多嘴的学徒多半就得被当成素材出现在自己的解剖台上。 小天女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后视镜中反射出她纠结的神情。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路明非叹了口气,他本以为已经皈依月之女神的小天女会不在意这些。 “明非,如果小说中的故事都是真的,那我们是不是也活在某本书里?”苏晓樯不安地问道,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 “咦,好恶心。如果我们的世界只是一个个被编写出来的故事,那我一定要去敲爆那名作者的脑袋!谁让他把我写的这么惨!”小母龙挥舞着拳头跃跃欲试。 面对两位少女的疑惑,路明非摇了摇头。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编写者。不,应该说多元宇宙中并不存在这样一位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创作者。而我们能在这个世界看到其他世界的故事则是基于更深层的原因。” “更深层的原因?”小母龙怀疑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其实这个问题在发现之初便被众多学者所研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知性生物灵魂的特性注定了这类事的发生。” “什么鬼!你这和密党把一切问题都归结于黑王有什么区别?”夏弥扭头对着坐在后排的路明非吐槽道。 “不要打断我说的话。”路明非瞪了小母龙一眼,仗着苏晓樯在,这家伙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你们听说过‘白洞’吗?”在解答苏晓樯的疑惑前,路明非先提出了一个问题。 “白洞?白色的明天等着我们?”夏弥表情怪异地看着路明非,“你不是不看动画吗?怎么会知道这个?” “你这又是在说些什么?”这回轮到路明非一脸懵了。 “她说的是动画《宠物小精灵》里的台词。对了,她衣服上印的这只皮卡丘就是出自那部动画,还有上次我借给诺诺的睡衣上也有一只,很可爱吧。” 苏晓樯赶紧为自己的“义女”解释道,免得她又被路明非责罚。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路明非翻着白眼,表情嫌弃,“我说的‘白洞’是和‘黑洞’相对应的一种自然现象。” “黑洞,你们应该都知道是什么吧?” 他的眼睛扫视过点着头的苏晓樯与夏弥,庆幸自己不用为她们补充高中知识。 “任何靠近黑洞的物体都会被它强大的引力所捕获,最后被它给吸收,即使是光也无法逃脱。但这些被吸收的东西最后又去了哪呢?” “对于这个问题,学者们提出了一个猜想,宇宙中应该还存在着另一种自然现象,他们称其为‘白洞’,而被吞噬的物质通过‘白洞’又被吐了出来。” “黑洞负责吸收,而白洞负责释放?”苏晓樯的总结赢得了路明非微笑的赞许。 “现在,我们再说回到‘光’,光既是波也是粒子,这也是高中内容,你们应该还没忘吧?”路明非满意地看着默默点头的两位少女。 “所谓的‘波’可以被认作一段信息,这个世界上之所以能够五颜六色,其实就是因为物体反射出的光有着不同的波长。这些波在空旷的宇宙中不停地向外传递,最后被某个黑洞所捕获,吸收。” 说到这,路明非故意停顿了一会,像一位贴心的教授,让这两位学生能够理解之前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其他宇宙的黑洞把吸收到的信息通过白洞吐到了我们这个世界?但这和你说的灵魂又有什么关系?” 不用操控汽车的小天女被这个理论所吸引,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男友问道。 “因为在这个理论提出后,学者们却没能发现‘白洞’。直到一位研究物质与灵魂的学者提出了一个完全和‘白洞’没有关系的问题。” “以人类为例,一个人做出某个动作可以看成是生物电信号从大脑中的神经元出发,将信息传输到运动神经元,再传输到相对应的肌肉群。” “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路明非就像是个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适时地与自己的学生做出了互动。 “如果只是这样,人为什么会有思想?”夏弥抢答道。 “没错,这一连串的因果链都是物质影响物质,这样的组合和那些机械一样,不应该会产生自我意识,更不可能创造出各种各样的艺术。” “接下来我直接说结论。”路明非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车外的环境,继续说道,“经过漫长的研究,学者们发现,其实白洞就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白洞并没有像黑洞一样存在于宇宙之中,而是在每个知性生物的大脑深处,喷吐着从其他世界收集到的信息。”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在这个世界得知其他世界的故事。”解释完这一切的路明非靠在了座椅上,将思考的时间留给两位学生。 “靠!这哪是‘白洞’,这应该叫‘脑洞’才对!”夏弥最先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大脑里面还有个洞。好吧,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其实这也没什么。 “那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也会被其他世界的人所接收到?”苏晓樯却想到了什么,向自己的男友再次确认。 “对,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超越一切的存在编写着我们的命运,而是我们所做出的一切造就了某个世界中的某个人而已。” “那,我们那个的时候,不会也被某个人知道了吧?”苏晓樯的脸有些羞红,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向男友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路明非似乎也没有考虑过。 …… “所以,我们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也会被你们所记录?”昂热看着自己杯中的红茶,紧皱着眉头。 “当然,但并不会全部都记下来,没有人会去在意那些凡人的一生。只有足够重要,我们的记录员才会将它们收集起来。” 银发少女收起了手中的兵器,坐在了昂热的对面。不得不说,这个短命种的红茶确实不错,自己任务完成后或许可以带一些回去。 “那么,你来我们这个世界又是为了什么?”昂热试探着问道,对于刚刚少女所说的事情,他只能暂时选择相信。 “为了将那些大型爬虫彻底击溃!”提到了自己的职责,少女激动地站了起来,右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在向某位遥远的存在宣誓。 “那,你就是我的盟友。”昂热也站了起来,向少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伊尔薇特·月歌。”银发少女的表情有些嫌弃,但依然握了握昂热的手。 两个世界,两个种族,对龙族的共同仇恨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 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软禁的情侣 这里是普罗旺斯地区的某个普通小镇,种满了薰衣草的花圃就像是守卫着村庄的护城河,紫色的香甜气味在游客还未靠近时便钻进了他们的鼻腔。 路明非的魔法汽车在花海的簇拥下驶入,街道两旁的小屋让人觉得时光有些错乱,这里仿佛还保持在古老的时代。 他们的车停在了一间简单的屋子前,门口站着的一对亚裔情侣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们的客人。 下车后的路明非先是观察了一下四周,表情有些奇怪,苏晓樯却急不可耐地给了那位女士一个大大的拥抱。 “亚纪姐,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拥抱过后的苏晓樯握着酒德亚纪的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咳咳!我呢?”杵在一旁的叶胜尴尬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谁叫你当年面试的时候敷衍我,我才不理你呢!”小天女嘟着嘴,“记仇”地说道,而一旁的亚纪却捂着嘴偷笑,看着自己男友尴尬。 “叶胜,好久不见。”路明非的问候很好地解救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男主人。 “明非,我们在这可也听说了你的事迹。”他热情地上前接过路明非手中的行李。 “夏弥,快过来。”站在亚纪身边的小天女招着手,让刚下车的学妹不要害羞。 “这位是?” 亚纪看了看蹦蹦跳跳的夏弥,又看了看路明非与苏晓樯,一种怪异的和谐感在这三人的身上散发,令她也不自觉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夏弥,是我们在之前行动中认识的学妹,这次带她出来旅行。”苏晓樯介绍道。 “好可爱的学妹。”亚纪也不得不承认夏弥可能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生,漂亮得不像真人。 “谢谢亚纪姐。”小母龙假装乖巧地回答道,心中却疑惑着这个小镇内的混血种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路明非自然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叶胜与亚纪的住宅正好被其他几间房子围在了中间,就像是被监视着一样。 “快进来,不要站在外面了。” 屋内的装饰简单、朴素,似乎这对小情侣彼此的爱就足以将这间屋子填满。 “明非,这次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坐在客厅内的叶胜率先开口问道。以他对路明非的了解,这位s级学弟可不是那种喜欢串门的类型。 “没事我就不能来拜访你们了吗?”路明非微笑着反问,即时的回访客户可是他的业务特色。 “真的没事吗?”叶胜有些不相信。 “如果硬要说的话,我确实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一下亚纪姐。”路明非诚实地说道。 “问我?”亚纪指了指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嗯,是关于你家族的事。我见过你姐姐,她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你们小时候的事。” 听到这个答案的亚纪暗暗看了叶胜一眼。她的姐姐酒德麻衣可是执行部挂着的通缉犯,路明非堂而皇之地说出来真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吗? “我想,叶师兄能保证我们在这说的话不会有外人知道。”自信的微笑浮现在路明非的脸上。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叶胜一个激灵,感觉就像是在梦里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奇怪。 “这间屋子里没有窃听设备,这点我的‘蛇’可以向我保证。”他挫着手,有些紧张地回答。 全场唯一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就只有坐在一旁默默喝茶,听着他们对话的苏晓樯。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小天女眨着眼睛,不解地问。 “他们被监视了。”同样喝着茶的夏弥向苏晓樯解释,“我刚进这个小镇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混血种有些太多了,而且还都围着他们。” “我们的任务与其说是潜伏,不如说是被软禁。”坐在叶胜身边的亚纪只能给苏晓樯一个稍显落寞的微笑。 “这样也挺好,最起码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叶胜伸手握住了亚纪,安慰着自己的爱人。 “为什么?”小天女却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为他们打抱不平,“怎么说你们也是学院的英雄,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但我姐姐确实是袭击学院的人,学院将我们软禁在这其实已经很人道了。”亚纪却反而宽慰起了苏晓樯。作为执行部精英,他们其实也听说过一些学院对待叛徒的手段。 “不对吧,”路明非却有着不同的看法,“把你们安排在这是校长在‘夔门计划’完成后做出的决定,但那时候学院可还没有被袭击。” “或者说,校长一开始就知道亚纪是袭击者的妹妹?”路明非挑着眉,故意将这件事引到了校长的身上。 但其实他已经对真正的原因有了一定的猜测,学院软禁叶胜和亚纪或许和加图索家派遣帕西的原因一样。 不,甚至说帕西会出现在青铜城很可能是因为学院在他们两人身上发现了什么秘密。自己一直想要追寻的答案或许就藏在学院的机密档案库里。 “其实这也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叶胜接着说道,“学院其实完全没必要把我们关在这,随便安排给我们一个偏远地区的驻守任务就能让我们远离机密信息。” “学院将两位出色完成任务的专员发配到偏远地区?”路明非却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昂热虽然老了,但他不是傻子。” “不说这些了。”叶胜打断了路明非对于昂热校长的评价,对于大部分从卡塞尔学院出来的混血种,昂热就是他们的偶像。 “我先去做菜,到了这里之后,我才发现我和亚纪从来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叶胜站起身,将这些烦恼统统抛在脑后,“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最起码这间屋子内的隐私还是受到保护的。” “我们来帮忙!”小天女却忽然提议道,她可不想放过任何一次学习做菜的机会。说着,她便拉起了身旁一脸不情愿的夏弥,偷偷地在她耳边说, “苏茜姐可是全能型选手,你可不能在这种事上输啊。” 小母龙听了却不屑一顾,楚子航早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她可不怕什么苏茜。但她再怎么抗拒,最终还是在苏晓樯的拖拽下进了厨房。 整个客厅只留下了路明非与酒德亚纪。 “亚纪姐,我其实就是想问你对东京湾有什么印象吗?”除了青铜城内的秘密,路明非这次拜访的目的还有苏晓樯预言梦中的东京湾。 “东京湾?”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酒德亚纪的预料,她原本以为路明非的问题会与自己的姐姐有关。 “那是个不错的地方,如果你想在那向苏晓樯求婚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她笑着回答道。 这个答案也出乎了路明非的预料,他只能连忙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的爷爷有没有和你说起过东京外海的故事?” “东京外海?” 酒德亚纪似乎陷入了漫长的回忆,小时候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变得清晰。那年夏天热得出奇,麻衣姐躺在榻榻米上不愿动一下,只有自己陪着爷爷去山上敬神。 “确实有一个,但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故事。”亚纪有些纠结,那个故事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自己记得也不是太清楚。 “爷爷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英雄为了推翻一位残暴的皇帝潜入了深海,与一位被囚禁的王签订了契约。王赐给了他圣婴,从此王的血脉在世间流转。但贪婪的人却渴求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最后贪婪者自身化为了灾祸。远古的守护者们只能将曾经的同僚封印在海底。” “自此,海浪淹没了大地,家园再也回不去了。” “差不多就这些,这个应该是爷爷唯一说过的有关大海的故事。” 酒德亚纪看着沉思着的学弟,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她还太小,实在记不住太多细节。 路明非的心中却考虑着一连串的问题。 “残暴的皇帝应该指的是黑王,那被囚禁于深海的王就是白王,但圣婴又是什么?灾祸是指某种自然现象还是某个怪物?是不是就是八岐大蛇?那守护者又是谁?是不是麻衣口中的‘皇’?” 酒德亚纪的故事似乎带来了一些答案,但这些答案还不足以让路明非理清头绪。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心眼的奥丁 被软禁于此的叶胜开始享受起了生活,最起码路明非相信这位一起训练了一个多月的师兄不会骗自己。直到他看到餐桌上摆着的卡式炉与一大锅红彤彤的辣油。 “大夏天?吃火锅?”路明非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眼角不住地抽搐,“还是辣锅?”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研究出的底料,用了七种不同的辣椒。可惜没有我老家的特色朝天椒,只能用这些替代品,但味道绝对正宗。”叶胜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 路明非又疑惑地看向了酒德亚纪,似乎在询问她,你就不管管你男友?面对来自客人的讶异眼神,这位大和抚子也只能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どうぞ(请用餐)。” “对,不用客气,在这个地方能吃到地道的中餐已经很不容易了。”叶胜热情地招呼着朋友。 端着羊肉卷的小天女也有些郁闷,她这次什么都没学到,只学会了如何分辨不同的辣椒。可惜他们家不怎么吃辣,而路明非的口味也偏清淡。 而面对这盆看上去就有些呛眼睛的火锅,夏弥却无所畏惧。反正,作为龙王她又不可能被人类的辣椒辣死。 可惜,她错了。 饭后的小母龙觉得自己失去了味觉,连喝水都只能尝到辣味。她甚至暗自决定,自己未来的宫廷内绝不能出现辣椒这种违反“龙性”的东西。 路明非也觉得这种用七种辣椒炮制而成的火锅底料如果拿去当化学武器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位客人中,最能吃辣的反而是小天女。辣味作为一种痛觉而非味觉,在神选的强大恢复力面前毫无意义。 ……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路明非看了看门口的夏弥,又看了看另外两扇紧闭着的房门。 “放心吧,晓樯姐在洗澡,她不知道我来找你。”狡猾的小母龙说着另人感到歧义的话。 “被辣出幻觉了就去问小天女要一个治疗术,作为法师我可救不了你。”路明非没好气地回答道。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夏弥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我就是来告诉你,苏晓樯订了两张前往北极看极光的船票。” “北极?极光?那艘船是不是yamal?”路明非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郑重。自己刚派“人”去调查,对方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这只是巧合还是自己的棋子被他们发现了? “看你的表情,那艘船果然有问题。”夏弥觉得自己没有猜错,这绝对是一个阴谋。“北极有什么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那是他需要解决的任务目标,但绝不是现在。漫天的神明都盯着这个世界,自己如果贸然行动,不知道会触发出什么奇怪的情况。 “我猜是我那位哥哥搞得鬼,你和苏晓樯三番四次的破坏他的计划,他怎么可能放过你们。” “奥丁这家伙小心眼。”夏弥不留余地地贬低着自己的敌人。“他肯定以为你不知道北极海底有什么,所以想把你们两骗过去,来个借刀杀人。” 路明非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苏晓樯是神眷之女,奥丁的言灵或炼金术没有办法影响到她,但苏晓樯的电脑可不是“神选电脑”。 一个简单的“木马病毒”加上一些物理手段的心理暗示,很容易就能骗到她这种社会经验不足的小丫头片子。 “北极海底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黑王?”路明非向作为龙王的夏弥问道。 他之前也尝试过询问老唐和康斯坦丁,但他们一个失忆,一个当年宅在家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参孙则因为地位太低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只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 “是,也不是。”夏弥回答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实话说我不知道。当年我也没能亲眼看到祂的死亡。那时候,我和哥哥只能待在自己的封地,但祂的咆哮声从北极的王座传遍了整个世界。” 说到这,小母龙不自觉地一阵颤抖,就算过去了几千年,那恐怖的吼声依然在她的灵魂深处徘徊。 她不愿再去回忆过去,只想抓住自己的未来。 “需不需要我装病阻止晓樯姐去北极?我装病可是专业的。”小母龙自信地说道。 “你直接把这些都告诉她不就行了,苏晓樯又不是什么心理脆弱的小姑娘。”路明非说得毫不在意。 “相较于这些,我更想知道你在青桐城有没有拿走什么不该拿的东西?”路明非的眼睛逼视着这位不老实的学徒。 “什、什么东西?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夏弥赶紧装成了一副不明所以的态度。 对于这位自己新收的学徒,路明非翻着白眼说道,“别装了,参孙已经都告诉我了。那套诺顿打造的‘七宗罪’在你的手里。” “靠!吃里扒外的东西,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手软。”夏弥气愤地挥舞着小拳头。 “那东西你可以暂时先留着,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有没有拿过别的、会引起混血种如此重视的东西?” 路明非用手指了指四周,暗示对方这里被如此严密地监视的真正原因。 “哪有那种东西,诺顿那家伙穷得只剩那套刀具还看上去不错。”夏弥忿忿不平地抱怨道。“要说让混血种趋之若鹜的东西,那肯定是能提升他们血统,甚至进化成龙的宝物。” “比如那本被混血种们奉若圭臬的《翠玉录》,全文一共就十二句话,被翻来覆去解读出了几百种意思,最后就得出了一个‘夺取神之力’的说法。” “进化?混血种还能变成龙类?”这可是路明非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哼!奥丁的骗局而已,不给混血种一点好处,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他卖命。”夏弥解释道。 “话说,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杀掉诺顿和康斯坦丁?”这一次换她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逼视着自己的老师了。 “咦?你们在干什么?”洗完澡的苏晓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只是过道上,似乎正在上演着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没什么,我们的‘小女儿’正在询问她‘唐叔叔’的事。”路明非微笑着说。 听到这个回答,小天女先是一愣,接着“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夏弥成了她的养女,又是路明非的学徒,而老唐却是明非的好友,那这两位龙王在未来相见的时候该怎么称呼? 龙族之间的关系果然好混乱。 “明非,别逗她了。”苏晓樯笑着甩了甩头发,举起手中握着的吹风机。“你们谁来帮我吹一下头发,后面太长了,我够不到。” “我来吧。”路明非抢先一步回答,跟着苏晓樯进了她的房间,把一脸懵的小母龙留在了门外。 “谁是唐叔叔,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 同一时间,瑙鲁岛上的亚伦区最近来了许多外人,这无疑让这座原本已经死气沉沉的岛再一次焕发出了生机,连这个国家的胖头鱼总统也想见一见这次的大财主。 楚天骄自然没空去见他,虽然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各类问题已经忙得他焦头烂额。 在成为路明非的监视者之前,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执行部杀胚,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现在,曾经的监视对象成了自己的上级,还要求他像乔布斯一样开新品发布会! 他觉得自己宁愿再次去面对一次奥丁也不想做这种工作。 “这是什么?”楚天骄看着从船上卸下来的集装箱,不解地问向了身后的新下属。 这位叫罗纳德·唐的年轻人是路明非安排给他的助理。原本他还以为是老板的眼线,结果这孩子真的就只是来混口饭吃。虽然算不上吃苦耐劳,但绝对尽职尽责,除了是个路痴。 “这是明明运过来的,单子上面写着在他来之前绝对不能打开。” 老唐看着单子上的注意事项,一个大大的红叉像是在警告他们不要擅作主张。 …… 黑暗的房间内,路明非盘腿坐在床上。因为之前来自夏弥的提醒,他不得不提前联系潜伏在船上的莉莉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特殊发现。 “主人!主人!我发现的东西你一定会感兴趣。”远程心灵通话中,魅魔传来了兴奋的回答。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搞清楚这艘船的背后到底是谁?”路明非却直奔主题,不给手下打乱自己思路的机会。 心灵通话的另一头一阵沉默,似乎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抱歉,主人,还没有。但我已经很接近真相了,这帮家伙聚在这里是为了找寻失落的神国。叫什么希柏里尔。有这个名字的神吗?” “那些都是骗人的,还发现什么了吗?”在路明非眼中,凡是宣扬地上神国的组织都是骗子。 “果然如此,我还打听到这艘船上的乘客分位两种,一种是和我一样的普通旅客。还有一种是在龙裔社会中混不下去的家伙,他们期待着进入神国之门,就像是真的有人去过那一样。” “神国之门?不会就是黑王的嘴巴吧?”路明非恶意地猜测道。 “做的不错,那你之前说的有趣的事又是什么?” 小魅魔清了清嗓子,庄重地说道,“我发现他们在克隆圣女。” 第一百六十五章 涌动的暗流 “圣女?”路明非被小魅魔的回答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圣女?” “抱歉,主人。是我没能说清楚。”莉莉特赶紧道歉,“他们在克隆这艘船上的‘星之圣女’。而这位圣女克隆体现在正想着逃跑。” “哦,那你从圣女口中打听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吗?”对这条消息,路明非来了一点兴趣。圣女在教团中的地位或许不算顶尖,但肯定接触过一些有趣的事。 小魅魔又不说话了,似乎在整理信息,但路明非更愿意相信她啥都没问到。 “这条线你继续跟下去,下个月我会亲自去船上看看。”路明非不愿再等下去,下达了最新命令。 “是,主人。” 随着莉莉特的回应传来,路明非断开了心灵链接,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思考着接下去的计划。 小岛上的药剂发布会、卡塞尔校董年度会议,以及驶向北极之地的破冰船,这些事都需要他亲自到场。要是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觉得这绝不可能办到,但这其实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可能办到,也就代表着他会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即使事后有人怀疑,他也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当时正在出席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议,绝不可能会出现在千里之外。 …… 卡塞尔学院,曼斯的办公室,作为这次调查任务的负责人,满桌子上的人员资料让他有些犯愁。 “直接派楚子航。”办公室的阴影处,施耐德那特有的风箱声传来,“他有多次成功执行任务的经验。” 对于老友的提议,曼斯只能揉着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倦。“施耐德,这次是潜入调查任务,你的学生不太合适吧。” 一想起楚子航那“傲人”的12次任务记录,来自风纪委员会的抱怨声就在他的脑中徘徊。 “那就路明非。”施耐德再次建议道,在他眼里路明非是一个好苗子。为了屠龙炸塌了一座地标建筑,这很符合执行部的一贯风格。 “恐怕也不行,校长特意嘱咐过,路明非在八月会陪他一起出席校董会的年度会议,恐怕他没有时间完成潜伏任务。”曼斯再一次否决了来自老友的提议。 “他的女友也不行,校长的意思是没有路明非陪同,不能派遣苏晓樯执行任何任务。”他继续补充道。 “那你的学生陈墨瞳?” “她连言灵都没有。” “凯撒·加图索?” “他多半会将整个岛都买下来。” 曼斯第一次感觉到最近几年卡塞尔学院都招了些什么奇葩学生。 “苏茜和兰斯洛特?” 这一次曼斯没有提出反对,苏茜的言灵·剑御有着很强的隐蔽性,相当适合执行这种隐蔽任务。 “苏茜可以,只是兰斯洛特。”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施耐德说, “还记得你的学生楚子航在法国遇袭吗?校长的意思是在那件事彻底调查清楚之前,尽量避免派遣与欧洲有关的人员去执行任务。” “嘶。。。”施耐德那如同破风琴的肺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吧,这段时间确实需要谨慎一些。” “不然我为什么会连选人都这么头疼。”曼斯抱怨道,“学院里大部分学生都和欧洲那些屠龙家族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这么看,还是得派遣楚子航。”施耐德再一次推荐起了自己的学生。 “唉,看起来只能这样了。但愿这一次他不要把整个岛给点了。” …… 这段时间,苏茜终于扛不住楚子航母亲苏小妍的热情,只能拉着自己的闺蜜早早地逃回了自己家。 “茜妞,这一次我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你可得想办法补偿我。”趴在闺蜜床上的诺诺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用脚尖戳着对方的椅背。 正浏览着学院内网的苏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向她的手机发了一封电子邮件。 “这是我整理好的龙文解析资料,你要是想预习,可以看这些。” “你怎么会有这个?难道是那个混蛋送你的?温柔师姐配阴险学弟,这或许会是一部不错的言情小说。” 红发巫女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邮件里的内容啧啧称奇。 “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路明非的论文早就发布在学院网站上了,只要你想看随时都能看到。”苏茜合上了电脑,起身朝自己的床走去。 “让一让,我也得躺一会。”说着,她将诺诺赶到了一边,自己也躺了上去。 “哦哦,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大公无私,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诺诺边说边将自己的魔爪伸向了自己的闺蜜。 “这两天看上去又变大了,你到底是吃什么了?”红发巫女像个老流氓一般调戏着自己的闺蜜。 “住手啊!”苏茜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的一阵脸红,“在这样我就要反击了!” 两位美少女在床上开启了一场挠痒痒大战,“咯咯咯咯”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直到苏茜的手机响起了新邮件的提醒声。 被诺诺欺负得有些凌乱的苏茜起身看了看手机,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妞,看来我不能陪你了,学院有新的任务。”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满脸歉意地说道。 “啊!那我不是又变得无家可归了!”可她的抱怨刚说完,自己的手机上也收到了一条短信。 “茜妞,你的目标地点是不是瑙鲁岛?”看完短信的红发巫女突然问道。 苏茜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看来你暂时还甩不掉我。”诺诺将消息展现给自己的闺蜜,这是一条来自她父亲陈先生的短信。消息内容相当简短,只有一句类似于命令的话语。 “去瑙鲁岛替我参加一场发布会。”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加图索家。 原本正享受着日出朝阳的凯撒被身旁的手机打断了他一天的好心情。一看到那个家族标志,他就感到一阵厌恶,而屏幕上的内容也让他毫无兴趣。 “八月十六日,瑙鲁岛上将举行一场特殊药剂发布会,家族希望你能准时前往参加。” 特殊药剂,这东西最近在猎人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现在几乎被传成了可以让普通人一举进化成混血种的神药。 凯撒自然不会去相信这些谣言,可正当他想要拒绝时,诺诺的电话打了进来。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被打断的好心情再一次爬上了凯撒的心头。 “凯撒,你是不是也收到了一封来自你家族的短信?”诺诺开门见山地回答道。 “也?这么说你也收到了那个任务?”凯撒判断道。 “你猜除了我们还有谁收到了这项任务?”手机的另一边似乎传来了些许的打闹声,就像是有人想要捂住诺诺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让我猜猜,”凯撒思考着,“你现在在苏茜家,学院应该是把这项任务派给了苏茜,既然如此,他的搭档应该会是兰斯洛特。” “是楚子航,茜妞一开始还不想让我看到。”另一边的打闹声停了下来,苏茜已经放弃了让自己闺蜜保密的努力。 ”这么看来,我也不得不去了。” …… 细雨落在山中,松海仿佛海潮。小屋中透露出炽热的火光,铁锤敲击钢铁的声音清越绵长。一名年轻的男子推开门,穿着白麻衣的老人正在炉边锻打一条刀胚,火光四溅。 “老爹,我得去一趟瑙鲁。”还没等老人开口,男人直截了当地说道。 “怎么了?那边的总统又想要加钱?”老人看了看刀胚,似乎并不是很满意,又将它重新插会了炭火中。 “不是捕鲸的问题,现在网上流传着一种进化药剂,似乎能将人进化成混血种,还没有副作用。我觉得这会和‘鬼’有关。”跪坐着的男人低头恳请道。 “那就去吧。”老人的锤子再一次落在了刀条之上,“我还能再活几年,你不需要担心家里的事。” “嘿!” 第一百六十六章 蜿蜒的山道 在之后的日子里,路明非陪着苏晓樯去往了她想去的任何地方,无论是马赛的旧港,还是阿尔卑斯山旁的小镇,都留下了这对情侣的身影。 只是可怜了夏弥,堂堂的大地与山之王沦为了跑腿、拎包与拍照的多功能小厮。可她也只能默默忍受,谁让她服务的对象是自己的魔法老师与饲养员呢。 在这段时间,路明非也会抽空教导夏弥几个零环戏法。但不知道是她作为龙王的权柄太过强大还是小母龙的脑子太笨,到现在为止她连一个简单的“光亮术”都学不会。 “我说过要将精神集中在火元素上,为什么你聚集的还是只有土元素?” 路明非的脸几乎快被自己的笨蛋学徒气得变形,抬手将满屋子的尘土清理干净。 “可我只要一发出指令,土元素就会自动做出回应。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盘腿坐在法阵中央的小母龙摊着手辩解道。 “再说,我学这些有什么用?言灵也能办到。” 对于这种混账话,路明非不介意给她一点教训。可还没等他施法,一颗鲜艳的草莓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们先休息一会呗?”苏晓樯抱着一大碗水果坐在了他的身边。 “好好好,我也要吃草莓。”一听到能休息,小母龙赶紧从法阵中跑了出来。 “我这是为了让她习惯法术的释放过程,如果她还用释放言灵的方式施展法术,那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学会那些高深。。。”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巴便又被堵了起来。 “哎呀,休息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小天女抢先一步说,“怎么样,这可是我刚摘的。” “对、对,休息,休息一下。”夏弥也用着奇怪的语气说着不知道哪里的台词,逗得苏晓樯哈哈大笑。 房间内的三人只有路明非翻着白眼,“你这样惯着她可学不会魔法?” “切,学不会法术,她可以和我一起学神术啊。”苏晓樯不以为意,反正她也学不会。 “我还真没见过哪条巨龙信仰虔诚到能去当牧师。”路明非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帕拉丁(巴哈姆特)那或许会有,但耶梦加得怎么看也不算善龙。 “你明天就去波托菲诺了,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嘴里还塞着一颗草莓的小天女说话有些含糊,但路明非还是听清了她的意思。 “没什么好准备的。倒是你们,我走了以后就乖乖回去,别想着乱跑去危险的地方冒险。”路明非似乎看穿了苏晓樯心中的打算,再一次叮嘱她道。 “知道啦!那两张船票我不是都给你了吗?你还担心我们跑那艘船上去?”小天女把头撇向了一边,不高兴地抱怨着,这两张船票可花了她两个月的生活费啊! “奥丁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不想让我太过担心,就不要乱跑。” 路明非无奈地再一次向自己的女友解释,顺手为她擦去了嘴边流出来的果汁。自己必须保证苏晓樯的安全,最起码在他的目标彻底达成前绝不能出事。 “谁、谁会乱跑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被戳穿了心思的小天女一口咬住了路明非伸到她嘴边的手,狠狠地报复他。 面对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小母龙只能后悔自己告诉路明非船票的事,他这是把龙骗进来当狗杀! …… 黑色的马萨拉蒂在铺满黄色落叶的山道上飞驰,过湾时也倔强地毫不减速。如果给这辆车插上一对机翼,路明非相信它一定能脱离引力的束缚。 理论上,他绝不会去乘坐行驶得如此危险的汽车。可他刚下飞机,便被校长热情地拉上了副驾驶位。 作为自己名义上的长辈,路明非也不是那些死板的圣武士。对于这种超速200%的情况,他只是熟练地为自己套上了一整套的防护法术,以保证自己在任何意外发生的情况下不会受到伤害。 至于昂热,如果他真的出事,那路明非只能祈祷他的灵魂会被某位龙神带走,而不是落入黑王的肚子里。 但仔细想想,这两个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老校长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龙,无论是龙神的神国,还是黑王的肠胃,死后还要与龙打交道一定会把他逼疯。 “明非,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那我就放心了。”老昂热在以120迈的速度驶入一个湾道的同时,端起了放在饮料架上的高脚杯。 看着他将杯中的冰酒一饮而尽,路明非眨了眨眼。默默地为自己的“触发术”里加了上了一道“闪现术”,以保证他在突发情况下自己的肉体将临时进入另一个位面。 虽然他知道昂热的言灵是能够将时间放缓的时间零,但自己的命只有一条,他不习惯拿它来冒险。 “抱歉,我忘了你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法律,我这么做你不会去警察局举报我吧?” 昂热戴着的眼镜反射着太阳光,让路明非一时之间无法判断这是对他的挑衅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玩笑。 “我这种行为无论在哪都会被吊销驾照吧?但你觉得他们会为一个130岁的老家伙续驾照吗?哈哈哈哈。”老校长似乎觉得自己开了一个不错的玩笑,笑得就像一个疯狂的年轻人。 “校长,我觉得你如果积极接受治疗或许还有机会能看到你热爱的那些东西。” 路明非不咸不淡的声音让昂热微微一愣,接着一种老人独有的笑声从他的喉间传出。 “明非,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作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又喜欢开快车,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玛莎拉蒂的引擎声在昂热的宣告中愈发高亢,似乎激发出了它最后一丝潜力。 “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为过去倒在这场战争中的同伴复仇,也决不允许龙族毁掉我所钟爱的一切。” “我知道这种想法在一些人的眼里很愚蠢。报仇是私人的事,不是所有混血种都和我一样,对龙类怀着切骨的仇恨。相反,利益才是大多数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屠龙的最大原因。” 昂热平静地说着自己的道理,路明非却听得直皱眉,“这老家伙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对着我阴阳怪气地说这些。” 他无疑是属于为了利益才去屠龙的那一类。不然为了几万刀的奖学金,谁玩命啊?如果龙类开的价格够高,比如老唐与康斯坦丁这样的优质客户,他也不介意跳槽到对方阵营。 当然,他可不会对昂热说这些。 “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那我就义务教育好你。”昂热一脚油门转过了最后一个弯道,路明非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飘浮感,这是翻车的前兆。 但老家伙的驾驶技术确实对得起他的驾驶经验,玛莎拉蒂就像是被他驯服了的猛兽,弯道过后又重新抓紧了地面。 “好了,我们到了。” 飞驰的跑车缓缓地停在了一座紧靠悬崖边的白色建筑外,坚硬、完整的大理石组成了它乳白色的外壁,要是放在古代这一定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专用停车场几乎已经停满,一辆老式捷豹、一辆amg改装的奔驰、一辆银色的罗尔斯·罗伊斯、甚至还有一辆橘黄色的山地自行车。 昂热领着路明非踏上了一格格白色的大理石台阶,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有着四把古老重锁的金属大门。 他在最后一格楼梯处停了下来,转身向身后的路明非说道, “准备好了吗?你即将面对的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掌权者,就算是我也只是他们选出来的执行人。” 路明非无所畏惧,微笑着向这位对他还算颇为照顾的老人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的瑙鲁岛上,另一个路明非出现在了楚天骄的面前。 “我亲爱的楚叔叔,我们的客人都到了吗?”这一个路明非同样面带着微笑。 “数据显示,除了一家由猎人网站联系的神秘企业没有回应外,其他所有组织都派了观察员参加这次活动。但。。。”楚天骄在面对这位比自己儿子还小一岁的少年时总会有一种不自然的拘谨。 “哦?还有意外收获?”路明非来了兴致,他的目的本身就是尽可能的去钓出更多潜伏在水底的鱼。 “根据小唐的报告,岛屿的西部、东南部、以及北部都发现了被遗弃的渔船或潜水的设备。我怀疑有人已经秘密地潜入了会场。” 这座岛上的居民早已经因为过于丰厚的矿产而遗忘了他们的捕鱼传统。而一个个被福利惯成轮胎人的岛民,更不可能会去使用什么潜水设备。 “那不是更好。现在,让我去看看我运来的那些货物。” 在仓库的尽头是路明非运来的红色集装箱。楚天骄从未想过去打开看一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位古怪的上司有着太多的秘密。 但今天,路明非亲自为他展示了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恐怖。 集装箱内站着一名又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黑色的特种作战服,黑色的面罩与涂得漆黑的护目镜,手中握着的是各类重型或轻型武器。 这绝不是活人,因为没有什么碳基生物能在这如同沙丁鱼罐头的环境下活上大半个月。 也不可能是死侍,追杀了他们几十年,楚天骄不用看就能认出那些“老朋友”。 这就是一群死人,还是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人。但随着刺耳的咒语从路明非的口中念出,死者的眼眶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即使被黑色的护目镜所遮蔽,幽兰色的火焰依旧在闪耀。 “在多元宇宙,死人比活人有用。”念完咒语的路明非扭头对楚天骄微笑着说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楚天骄的新武器 “老、老板,您不会是想让这支军队杀光所有来参会的人吧?”跟在路明非身后的楚天骄颤巍巍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啊?为什么不呢?我不是说过了吗?死人比活人有用。杀掉那些家伙,再把他们制成活尸傀儡派回去接管他们的组织,这不是最轻松的方式吗?” 路明非“懵懂”地看向了自己的下属,就像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孩子。 “可、可,这次来的人都是混血种社会的精英啊。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从密党叛变而出的楚天骄自然知道这些混血种组织的真正实力,他可不觉得凭他们两个人再加一个路痴小唐就能对抗整个世界。 “哦,所以呢?你是对我的亡灵大军没有信心,还是对我的死灵法术没有信心?”路明非满含笑意的表情看得楚天骄不敢再开口反驳。 “这样如何,到时候你去演反派,我来演联合了整个混血种社会的英雄?”路明非说话的同时已经绕到了楚天骄的身后,语气冰冷中却又带着笑意。 “老板,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这么草率的吗?”他的声音似乎因为得知了这个计划而变得有些扭曲。 “那你还问?”笑意消失,路明非的语气瞬间变为斥责。“记住,不要随意去揣测你的上级,更不要问!” “我们是商人,最起码也是军火商,不是战争狂人。能用金钱和阴谋解决的事,何必打打杀杀呢?” “老板教训的是,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作为中年打工人的楚天骄自然知道面对领导的训斥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 看着已经列队完毕,正等待着下一项指令的亡灵军队,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 “它们是今天会场的守卫,也会是我们即将推出的新产品。”路明非又扭头微笑着看向楚天骄,“你要不要去试试它们的身手?” “这、这不太好吧?”楚天骄连忙摆手拒绝,既然是商品,按这小子的性格打坏了肯定要自己赔,他还想攒点钱留给自己儿子呢。 “放心吧。制造完成后,我还没来得及对它们进行调试,正好让你来试试。”说着,路明非便从自己的魔法口袋中掏出了一柄制式长刀抛给了自己的下属。 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楚天骄的手中。 “这是,炼金武器?” 拔出长刃的一瞬间,楚天骄就发现了这柄刀绝不简单。雪亮的刀身上隐约散发着黑气,一条若有若无的血线从黑龙吐信的刀颚处沿着锋刃一直延伸到刀尖。 “只是魔法武器而已,材质确实是再生金属。但我可不会制造活灵,所以只在上面加了一个。。。”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讲解,作为一名一线战斗人员,楚天骄爱刀远远胜过坐办公室。 “有了一把好武器,就不想试试吗?”路明非微笑地挥了挥手,一名身穿黑色紧身服的亡灵士兵步出了队列,手中的两柄异形拐刃闪着寒芒。 “这个是近战特化型,你可以尽情地去试试你手中这柄刀的威力。” 路明非的话音刚落,黑色士兵便像是接受到了什么命令,急速冲向了楚天骄,两柄异形兵刃从左右同时扫向了他的两臂。 自从被奥丁抓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楚天骄长时间没有战斗的身体此时却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自动开始运转。 压低身形躲过攻击的同时,长刀横扫而出。但就在刀刃即将斩在对方的一瞬间,黑色的亡灵士兵以一个超出人体极限的下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感受到危险的楚天骄急忙向后撤出了一步,而这一步也确实救了他的脖子。黑色士兵翻身后跃的同时,藏在鞋尖内的毒刃弹了出来,贴着楚天骄的鼻子划过。 “卧槽,这是作弊啊!刚刚我明明能将它劈成两半!”楚天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 “是你自己不了解亡灵的特性,这也要怪我?”路明非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而在他说话的同时,亡灵战士再一次发动了攻击,两柄拐刃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或斩、或刺,刀光形成的掠影几乎将两人淹没。 如果是普通混血种早就被它手中的刀刃分割成了碎屑,可楚天骄不是什么一般混血种。作为站在混血种顶端的s级执行官,即使不使用言灵,他也能在如此的攻势下游刃有余。 但他也很郁闷,在刚刚的一连串拼斗中,他的刀已经不止一次砍入了对方的身体。这种伤势要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绝对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可不死生物的特性又让这怪物完全无视了这些伤害,楚天骄相信要是它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自己绝对没办法支撑到现在。 “得速战速决。”楚天骄在心中判断道。 而他手中的刀刃似乎也读懂了他的意思,黑色的死气愈发浓烈,刃上的红色血线闪着妖异的光芒。 血光翻涌,楚天骄的身影与亡灵战士交错而过。随着他的脚步停止,包裹在黑色头罩下的脑蛋应声掉落。 楚天骄有些意外地看着手中的长刀,他刚刚斩击的位置好像不是脑袋吧? “恭喜,第一次用就摸清了这把刀的奥妙。”路明非拍着手向自己的下属道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收起长刀的楚天骄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斩首附魔,你的每一次攻击都有一定几率直接斩下对手的头颅,一击必杀。” “这么厉害!”他忍不住抚摸着被犀牛皮包裹住的刀柄,爱不释手。但身后“咔嚓、咔嚓”的声音却让他瞬间警觉。 扭头警戒的楚天骄只看见无头的亡灵战士捡起了地上的头颅,将它重新接回了原来的位置。 “哎呀,忘了告诉你了,即死攻击对不死生物是没有作用的。”路明非假装歉意地说道。 “草,那这东西还真是麻烦啊!”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楚天骄再一次拔出了长刃,刀锋指向了怪物。 “行了,测试已经结束了,不用这么紧张。”路明非挥手让已经恢复原状的亡灵战士退下,顺手又将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抛给了楚天骄。 “有了这个你也能控制这些士兵。”他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不再感兴趣,转身离开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现在,安排它们去会场警戒,我可不想让客人们缺乏‘安全感’。” “老板,那您呢?”楚天骄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我?我当然是混入人群,看看有没有好下手的目标。” 路明非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空旷的仓库之中。 楚天骄看了看左手的魔刃,又看了看右手的戒指。 这算什么?霜之哀伤与统御之戒?那自己是阿尔萨斯还是索伦?可这两位的下场貌似都不是特别理想。 他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自己又将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 阿伯丁的海港,常年行驶于大海之上的yamal号终于可以稍微休整一下。粗旷的海员们趁着这个机会下船尽情的狂欢,而港口上的工作人员则忙着将早已准备好的补给一件件运进船舱。 新来的旅客正有序地排队上船,而已经在船上待腻了的乘客则拎着行李与这段旅途告别。美丽的女侍者站在甲板上向新客人问好,为老客人送行。 可正当所有人都忙着自己事的时候,落水的巨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条救生艇掉落到了海面上,而救生艇之上正坐着两名身穿救生服的少女。 “终于逃出来了!我就说这绝对没问题。”瑞吉蕾芙一手抱着一具充满气的海绵宝宝,一手指向岸边,对身后的莉莉特说道。 “我的大小姐,你倒是快划啊!别愣着了,船上的人已经发现了。”魅魔莉莉特划着桨,向兴奋的圣女催促道。 “对、对、对!” 瑞吉蕾芙抛下了手中的充气玩偶,抓起一柄船桨,用力地划了起来。可明明就在眼前的海岸却像是无法靠近的天堑,她们的努力不但没有让救生艇靠近海港,反而越漂越远。 瑞吉蕾芙不甘心地加快了频率,可两人的划船速度完全不同,左右失衡下让整条救生艇在水上开始打转。 如此不靠谱的计划自然是出于恶魔的脑子,但如果按这位圣女的想法,她们现在就应该抱着海绵宝宝充气玩偶泡在水里。 直到船长派人将两位少女带回船上,橘黄色的救生艇一共才向海岸线移动了负三米。 这个可悲的事实让船上的客人哈哈大笑,他们只以为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想出来的离家出走计划。 唯一将脑袋撇向一边的少年翻了个白眼,决定还是暂时先不要与这位笨蛋下属联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悲惨的圣女 要想了解一艘船,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自然是去讯问它的船长。但现在船正靠岸休整,按照惯例,船长多半正忙着检查船上的各项设施。 路明非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去接触一位正对着船员咆哮的男人。所以,他只能独自一人漫步于这艘红色巨人倒下时的遗产之上。 船上的客人来了又去,虽然大部分普通旅客只想前往北极点进行一场昂贵的海上之旅,但也有一些人似乎迷醉于这远离陆地的生活。 船舱内的娱乐区,赌桌上的轮盘未曾停歇;舞池的中央,美丽的舞女扭动着曼妙的舞姿;厨房内,一道道世界各地的美食被美女侍者端了出来。 但这一切与路明非没有关系。他从小魅魔的记忆中已经大致摸清了这艘船的结构,而需要让他注意的,只有顶层的豪华客房与底层的动力室。 望着上下两条路线,路明非决定先上去看看。 通往顶层的三条通道都有着荷枪实弹的守卫,但这对于路明非来说并不是什么阻碍。简单的隐形与穿墙便让他堂而皇之的走在了顶层的走廊之上。 两侧的舱房内功能齐全,阳光房、健身房、桑拿房,甚至还配备了一间小型的图书馆。而墙壁上则挂着来自各个时期绘画大师的名作,从古典主义到印象派,这艘船的主人似乎对油画的涉猎相当广泛。 路明非透明的身影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黑色对开门前。屋内传来了鞭子抽打在皮肤上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生疼。 “还敢不敢逃!小婊子!没想到你连女人也勾引!真是不知廉耻!” 此时的文森特兴奋地咒骂着,瑞吉蕾芙白皙的后背让他手中的马鬃鞭越挥越快,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更像是一个有着施虐倾向的老变态。 放射状的血丝在圣女的背后绽放,但红色的鲜血与白色的肌肤进一步刺激到了老侍从官的某个器官,一股邪火在他苍老的躯体内蓬勃。 他丢下手中的皮鞭,控制着轮椅靠近瑞吉蕾芙的身后。倔强的圣女在这一刻微微有些颤抖,肉体上的疼痛没能击倒她,但老人恶心的气息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枯叶般的手掌伸向了少女的后背,老人贪婪的目光随着那条优美曲线往下滑去,但却在移到腰间位置时停了下来。 在瑞吉蕾芙脊椎的尾端有着一排醒目的条形码,这是她最厌恶的东西,时刻提醒着自己只是一件货物。 但这一次,这诅咒般的纹身救了她。老人惊恐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就像是看到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请你离开。” 瑞吉蕾芙高傲地站了起来,白色的床单裹住了她的身体,只是被染红了的后背依然看上去鲜血淋漓。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侍从官,眼神中带着厌恶、唾弃与一丝丝恐慌。无论再如何骄傲,她也只是一个从未真正看过这世界的孩子。 文森特也已经从惊慌中恢复了过来,那个符号的意义让他不敢真的去染指面前的少女。但心中的邪火需要发泄,这具苍老的躯体只有在面对与圣女相同的肉体时才能得到满足。 空旷的房间内只留下了孤零零的少女,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就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红色的血珠划过她的背脊,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化成一朵红色的鲜花。 她遥望着窗外的蓝天,等待着背后的伤口痊愈。 “你为什么不直接捅死他?”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受到惊吓的瑞吉蕾芙像一只胆小的小动物,惊恐地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她现在可一件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你为什么不直接捅死他?”路明非慢慢地步出了阴影,再一次问出了刚刚的问题。 瑞吉蕾芙的遭遇似乎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触动,曾经在黑塔中作为奴隶的记忆如洪水般向他涌来。 “捅死他又有什么用?他只是这座监狱的看守,看守死了那群家伙也只会再派一个更严厉的来。” 瑞吉蕾芙的声音中带着绝望与不甘,但脸上却依然警惕着面前这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 路明非很快便摆脱了往日记忆的纠缠,招牌的微笑再一次挂在了他的脸上。莉莉特没有说错,这确实是一件值得他注意的目标。 “那与我缔结契约吧,少女。” …… 回国的飞机上,夏弥毫无淑女形象的躺在了头等舱的座位上。这一次旅行她可真的是累坏了,但收益也很是可观,那一堆托运的箱子就是证据。 “晓樯姐,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吗?”狡猾的小母龙再次怂恿起了自己的“养母”。 “不然呢?我都答应明非了。”苏晓樯拉起了眼罩的一角看向夏弥,语气中透露出无奈。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她还没玩够呢! “他只是叫我们回去,又没说不让我们再出来!”小母龙从路明非的嘱咐中找出了漏洞,沾沾自喜。 苏晓樯却白了她一眼,自己的男友可是出了名的谨慎,怎么可能会留下这种纰漏。她挥了挥戴在右手上的宝石手链,一颗红宝石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他特意为我做的,只要我戴在身上他就能随时看到我身边的环境。” “啊!?这不就是在监视你吗?他果然是一个大变态!”夏弥义愤填膺地说道。 “这倒不是,这东西是相互的,明非的手上也有一枚相同功能的戒指。”小天女只能竭力为自己的男友解释。 “等等,那你不是也能看到正在召开的校董会议。”夏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不正是她的敌人吗?多了解敌人准没错。 “那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群老头子开会嘛。” 苏晓樯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聊的会议,小时候等自己老爸开会的记忆再次攀上她的心头,让她的困意更加的浓烈了几分。 “你就不担心校董会给他安排几个超级美女?像他这样优秀的混血种放在古代可是会被当成种马的哦。” 小母龙“无心”的一句提醒瞬间驱赶走了小天女的困意。 …… 昂热坐在长桌的尽头,右手边却放着一把黄铜小铃,一共六个。这本是这个组织的传统,任何人想要发言都会挥动自己的铃铛,以防彼此打断。 但现在看来,这个规矩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遵守下去。 在校长的两侧坐着两位老人,看年纪并不比昂热年轻多少。其中一位拄着拐杖,面色冷峻,而另一个却捻着手中的紫檀木串珠,口中似乎在念着什么经文。 在他之后则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明黄色的运动衣与右手边的头盔暗示着门外那辆山地自行车正是属于他的座驾。男人正微笑着劝诫着诸位不要伤了和气。 在男人的对面坐着一位蒙着黑色面纱的女人,年龄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化着欧洲贵妇的妆容,穿着也相当的古典。没有人能看出她现在的心情。 而在她的身边则坐着一位年轻到令人惊讶的少女,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淡金色的长发盘在她的头顶,从她身后看去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少女的身后还站着一位昂首挺胸的精英管家。 除了这七人之外,房间内还有一位客人。路明非站在离长桌不远的位置,就像是一位等待着审判的犯人。 “好了,现在是下一个议题。关于‘龙文’的相关问题,你们可以尽情地向我的学生提问。” 昂热在说出“我的学生”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路明非的优秀很好地打击了某位校董的权威。 拄拐老人瞪了他一眼,率先开口,“路明非,校董会要求你解释清楚,你是在什么时候、如何发现龙文的正确用法,以及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学院报告。” 一连两个问题让这场“金主见面会”变得更像是一场批斗大会。 …… 飞机上,夏弥与苏晓樯四手相握、额头相抵、双眼紧闭,就像是在一同向某位至高的存在祈祷。 而真正的原因则是她们的意识已经穿越了上万公里来到了路明非的身边。 “我就说他们不是好人吧!还准备了两个!高冷御姐和金发萝莉,这哪个男人顶得住。”夏弥透明的意识体对苏晓樯的意识说道。 可她的心中却乐开了花,这群蠢货竟然敢质问路明非,这不是硬生生地把他向自己阵营这边推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路明非的解释 “别做梦了。” 瑞吉蕾芙又变回了那个高傲的圣女,昂着她那修长的脖子,像一只美丽的天鹅。可那只牢牢抓住被单、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此时的真实心情。 “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但能不能先请你出去!我需要换件衣服!” 语气上的愤怒无法掩盖她内心的惶恐。 “不用这么麻烦。” 路明非依旧微笑着站在原地,抬起右手,对着神情紧张的圣女打了一个响指。 有那么一瞬间,瑞吉蕾芙以为对方会对她发动攻击,藏在被单下的那只手暗自蓄力。可响指过后,一切都变了。 遮挡住她肉体的布料在眨眼的功夫下变成了一件合身的白色连衣裙,还贴心地绕过了她满是伤痕的后背。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路明非看着圣女的妆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瑞吉蕾芙完全无法理解这名少年对自己做了什么。 “法师,一名路过的魔法师。”路明非坦然地回答。 法师,一个熟悉但又陌生的名词,熟悉是因为她曾在书中见到过这个词,陌生却是因为她只在书中见过这个词。 瑞吉蕾芙没想到会有人自称法师,在故事里那是一群神秘而强大的存在,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那也只是在故事里。 可这件衣服又是怎么回事?她摸了摸穿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柔软的质感告诉她这并不是幻觉。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抓着衣领生怕它像被单一样滑落。 路明非随意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耐心地等待着面前的少女从惊讶中恢复。 “你想要什么?” 瑞吉蕾芙似乎接受了这种变化,无法理解那就不去理解,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那就请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自信地坐在靠椅上,眼睛中泛着奇特的光芒。但那并不是混血种们特有的金色,而是一种如同天空般的蓝色。 六环预言系法术·真知术。现在,世间万物的本质在他的眼中无所遁藏。 瑞吉蕾芙心中刚升起的好感被这个问题问得荡然无存。要是她的手边还有武器,她绝对会砍死这个胆敢冒犯她的男人,可现在她只能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我们就不需要再演一出探寻真相的戏码。”路明非不慌不忙地说道,“真正的‘星之玛丽亚’在哪?” “喂喂喂,之前不是还说要和我缔结契约的吗?现在为什么又问起我的祖母?还是说你喜欢年纪大的?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有你这样的变态。” 圣女殿下绞尽脑汁想着挖苦路明非的话。可惜,常年的封闭生活让她接触不到那些粗鄙之词,唯一的几句还是她偶然间从海员口中听来的。 “你没有必要对我抱有敌意,我是这艘船上唯一能救你的人。但在帮你之前,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自己到底救了什么呢?” “你能救我?你拿什么救我?我可不是小女孩,我在船上见过的魔术可比你的戏法高明得多。” 年幼时,她也曾幻想过让魔术师将自己变成一只鸽子,飞离这间牢笼。 “除非你能把我先弄出去,否则让我怎么相信你。”小圣女有着自己的打算,只要离开了这艘船,她就直接逃跑。 “那,如你所愿。”路明非的双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微笑着挥了挥手,光芒随即在房间内流转,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不见。 …… “啊!!!!!!” 瑞吉蕾芙拼命地尖叫着,即使是跳船逃跑,她也没叫得这么大声。那时候,船下的大海是她早已看腻的地方,而远方的大地则是她在梦中都向往的地方。 可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她现在应该是在天上,正被迫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现在你相信了吗?”路明非淡定的声音让圣女大人越想越气。 “混蛋,快送我回去啊。”圣女的呼喊声随着她的肉体一起坠落。 “这可是你说的。” 再一次挥手,瑞吉蕾芙跌落在了她的床上,而路明非则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就好像从未离开过。 他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用着轻蔑的语气对着床上的少女说, “十秒钟都坚持不住,你还想离开这?” 刚刚体验完高空飞行的瑞吉蕾芙气呼呼地爬下了床,跑到路明非的面前,右手依旧按着自己的胸口。 她的双眼中蕴含着怒愤,这是出于路明非对她的捉弄。但更多的却是向往,对刚刚那稍纵即逝自由的向往。 “再来一次!这次我不会求你送我回来。”她就不相信这个男人会让自己白白摔死! 但路明非笑着摇了摇头,“试用品只有一次,想要逃离这,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祖母被他们关在了船底。”这一次她选择了乖乖配合。 “船底嘛,早知道先去那了。”路明非瘪了瘪嘴,但很快便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们这个组织的背后是谁?” 圣女殿下微微一愣,她准备好了这躺旅途的真相、“极北之地”的真相,甚至自己的真相,但男人却问起了她也不知道的真相。 “我也不知道,”她只能如实回答,却又指了指自己房间内的巨幅油画。“那里藏着一间会议室,一共九把椅子。每一次会议都只有‘世界树’徽章的投影,我也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但文森特肯定知道!”小圣女再一次打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你只要抓住他,肯定能问出些什么。” 路明非点点头默认了少女的提议,“但我有更好的计划。” 他起身走向门口,边走边向一脸疑惑的瑞吉蕾芙说道, “现在,让我们去见一见你的祖母。” 轰鸣的汽笛声传遍了整艘破冰船,yamal号再次向着极北之地起航。 …… “如果你看过我的‘夔门计划’报告,你就不会这么问了。”面对拄杖老人的质问,路明非面色平静,但语气中却带着他特有的嘲讽与嫌弃。 “我第一次发生‘灵视’现象是在‘夔门计划’执行期间。当时,叶专员与酒德专员在青铜城内与摩尼亚赫号失去了联系。为了弄清楚他们的情况,我不得不长时间查看他们传回来的影像资料。” “所以,你是从‘灵视’中得知了‘龙文’的用法?”穿着运动服的男人饶有兴致地问向路明非。 “不,并不是。”路明非摇了摇头,“当时我也只是看到了几个模糊的符号,只是恰巧有一个我正好认识。” “认识?”这个回答引起了那位串珠老人的注意,他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扭头看向了这名学生,“能请你说明一下为什么会认识吗?” “可以。”路明非点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读过《世界未解之谜》这类书?就是‘大洪水’、‘水晶头骨’、‘外星人’之类的,其中就有‘超古代文明’这一章。” “注意你的言辞,你难道想告诉我们‘龙文’都藏在那些地摊杂志里吗?”拄杖老人不满地打断了他,手中的拐杖用力地敲击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当然不,没有人会蠢到去相信那种东西会和‘龙文’有关。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从小就对这些东西充满了好奇。” 路明非说着小时候的事,眼睛却看向了坐在中间的昂热。 “咳咳。” 校长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他知道这个学生想要他说什么了。 “这点我可以证明,明非在出生后便一直受到了保护性监视。而在他的档案中,他10岁的生日礼物就是一套《世界未解之谜》。” “谢谢,校长。”路明非“礼貌”地感谢了昂热的证据,继续说道,“我的记忆力相当好,在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的父亲曾经带回来一些考古资料,其中就有这个字。不,应该是半个。” “当时,我就问父亲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这是甲骨文中的‘龙’。”路明非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凭半个字就认出了‘龙文’?”冷冰冰的面纱女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质问。 “请稍微等一下,很快就要到重点了。”路明非略微低头,向她表达了歉意。“我初中时流行过的一首歌,叫做《爱在西元前》,想必你们应该有听过吧?” 他扫视过校董们茫然的表情,只能有些失望地继续说道。 “好吧,看来没有。这首歌其中有一句歌词提到了‘汉谟拉比法典’,这在一部分学生中引起了古文字的热潮,而我也正是其中的一位。” “你说这么多是不是想向我们说明你认识古代文字,是吧?”昂热校长也被他的说法给绕了进去,试探着问道。 “不,校长。”路明非再一次给出了否定答案,“我只是想说在‘汉谟拉比法典’上有一个字代表着‘神’,而这个字就是我看见的‘龙文’的另一半。” 这个回答终于引起了所有校董的注意,就连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金发少女也扭头看向了路明非。整个房间里,只有苏晓樯的意识体对此不屑一顾。 “屁!这家伙满嘴谎话,他高中时喜欢听林俊杰,从来没见过他听周杰伦,还当老娘不知道。”仗着自己不会被发现,小天女骂骂咧咧地吐槽自己男友。 路明非却快速地瞥了一眼墙角,继续说道,“在那之后,我便有了一个猜想,古代的先民是不是将‘龙文’拆成了各种文字,分开保存,为的就是让我们忘记那段历史。” “所以,在加入学院之后,我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尝试破解这个谜题。很幸运,学院保存了七十六句‘龙文’资料,这为我大大缩短了研究进度。但还是花费了我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直到‘青铜计划’前我才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路明非微微欠身,就像一名高明的演说家向自己的观众致意。 “请问,我的回答,校董们还满意吗?” 第一百七十章 复苏的圣女 “等等!”瑞吉蕾芙叫住了门口的路明非,对于这位法师的决定,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你还有什么事吗?”路明非眯着眼,看向这位有些扭捏的圣女,他不喜欢等待。 “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此刻的瑞吉蕾芙就像一名普通的小女孩正央求着家长的同意。 “我不是想要求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朋友是否安全。”看到路明非不善的眼神,她赶紧补充道。 这个回答让路明非也露出了些许吃惊,这位被自己的监护人摧残的少女竟然还会关心同伴。 “她和我一起逃跑被抓,虽然文森特那个混蛋不敢对船上的客人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很可能会。。。” “她对你很重要?”路明非打断了她的倾述,用着奇怪的眼神盯着瑞吉蕾芙。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圣女底下了头,像是在哀求着什么。从未接触过外界的少女珍惜着这唯一一丝善意。 但路明非决定好好给她上一课。 “不用这么麻烦。”响指轻启,小魅魔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一阵强光之中。 “啊!主人。”莉莉特在看清路明非的脸时赶紧跪了下来,“对不起,主人,我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不,你做的很好。现在快去看看你的好姐妹吧。” 恶劣的微笑浮现在路明非的脸上,他最喜欢亲手撕开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纯洁少女间的友谊。 半跪着的莉莉特这才发现瞪着自己的圣女殿下,“主人,你怎么能这样啊!我辛苦编写好的剧本不都泡汤了?” “剧本?我可没时间等你演完那些。”路明非嫌弃地瞪了她一眼,“现在带上你的好姐妹,我们去拜访一下她的家人。” …… 走在过道上的瑞吉蕾芙像个正在闹变扭的孩子,不肯和小魅魔走在一起。一会加快步伐,一会又故意放慢速度,在遇到守卫时,还故意对着他们坐着鬼脸。 但平时严肃认真的守卫们却像瞎子一样,任凭路明非带着两位少女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们这都是怎么了?被你施咒了吗?”小圣女在守卫的眼前挥着手,想试试这些家伙是不是真的看不见自己。 “隐形术而已。”走在前面的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当然,如果你这么想被抓回去,我可以现在就解除这道法术。” “那还是算了。”瑞吉蕾芙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密党?还是其他混血种组织?” “你竟然知道密党?”路明非有些意外地问道。 “祖母曾和我说起过,‘极北之地’曾经是密党中的一个小组织,但在很多年前就分裂了出去。”瑞吉蕾芙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路明非,“而且,文森特似乎很害怕这个密党,每一次客人前来都会仔细调查对方的身份。” 对于这些消息,路明非依旧不发一言。可小魅魔却憋不住了,从刚刚开始这位圣女殿下都不看她一眼,恶魔的天性让她讨厌被人无视。 “我们和那些巴佬们可不一样,我们来自伟大的外层位面。”莉莉特故意用着炫耀的语气,想要引起圣女的注意。但瑞吉蕾芙却依旧不愿搭理她,把头扭向了一边。 但只过了五秒,小圣女实在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把头转了回来。“什么是外层位面?难道你们其实是外星人?” 如同奇迹一般的魔法,从未听说过的世界,让她知道了船外面的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见到自己奸计得逞的小魅魔快步走到瑞吉蕾芙的身边,向她介绍起了自己的故乡。 “那是一个很大的环,就套在了你们世界的外面,和星球的星环一样。只要沿着这个环,你就能前往各个不同的位面,从‘混沌海’出发,往前走就能到达‘约瑟园’,再之后是‘奔放之野’与‘兽乡’。” 走在前面的路明非有些奇怪地瞥了一眼正兴奋着的莉莉特与听得津津有味的瑞吉蕾芙,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 “哒、哒、哒。。。” 金属楼梯上的脚步声传遍了整个空旷舱室,但异响却没能引来任何一名守卫。所有人都刻意地避开了这个位置,就连一丝不苟的巡逻队都对这个地方讳莫如深。 这里是yamal号上的遗弃之地。 但瑞吉蕾芙却迈着轻盈的步伐,一蹦一跳地跑去操作舱壁上的装置,完全无视了一旁写着“水密舱检查口,闲人勿进”的警告牌。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年幼时她曾循着咕咕声走进过这个幽暗潮湿的地方,听见过一口大铁箱内传出的哭泣。 她听得出那是曾祖母星之玛丽亚的声音。 “在祖母还正常的那些年,大家像真正的祖孙那样生活在一起。在孩子们里祖母最喜欢我,总是拉着我的手给我讲外面的世界。” 舱壁上的装置闪着绿色的指示灯,数百吨的海水被排出了水密舱,水面慢慢下降,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与一扇沉重的舱门。 “里面的水银蒸汽有剧毒,我本来想准备好防毒面具与胶靴再进去救祖母,可你们偏要现在就过来。”瑞吉蕾芙嘟着小嘴抱怨道。 “不用这么麻烦。”路明非随意挥了挥手,瑞吉蕾芙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件全包式防护服,透明的面罩遮住了她的面容。 穿着防护服的瑞吉蕾芙看了看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突然的变化。但她又看了看路明非与莉莉特,有些担心地说道,“你们就这么进去?” 可路明非却毫不在意,隔空打开了最后一扇铁门。水密舱内还蓄着一米深的海水,以及某件巨大的物体。它看起来像是巨人的骸骨,巨大的胸腔半浸在海水里,粗大的脊柱扭曲着,像一条僵死的泰坦巨蟒。 腰椎之下是长长的蛇尾,尾骨的缝隙中生出数不清的血管,扎入四周的钢板,不停地将深红色的液体向中央的心脏输送。 骨骼的顶端连接着一口被各种装置与铁链束缚住的铁箱,这是一个长宽高各两米的血红色立方体,中央的白色骷髅代表着它属于第三帝国的某个军团。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个巨人顶着一块乐高积木。 “我亲爱的孩子,你终于来了。”铁箱中传来出了苍老衰弱的声音。 “亲爱的祖母,我带了客人,您不会介意吧?”瑞吉蕾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铁箱内没有再做出回答,似乎刚刚的问候已经耗尽了她本就不多的力气,瑞吉蕾芙也只能无奈地对着路明非耸了耸肩。 路明非抬头,仔细端详着半空中的立方体,四角的钥匙孔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应该是这件炼金道具的开关,需要经过复杂的正确操作才能打开这口箱子。 但路明非不需要什么钥匙,一个简单的二环敲击术,四道炼金秘锁便自动缓缓开启。看到这一幕的小圣女瞳孔地震,自己想破脑袋也没办法破坏的秘锁竟然就这么被他轻松解决了? 正方体的排气孔中一同喷出了浓厚的白汽,六个红色漆面有些松动,可依然被箱子里的水泥黏在了一起。瑞吉蕾芙又一次看向了路明非,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透露出某种渴求。 路明非却没有再出手的打算,他将双手收在背后,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初代圣女没有让他等上太久,黑暗中,蜘蛛般的利爪从四面八方袭来,撕碎了最后一道封印。 烟尘之下,被埋葬的怪物露出了它的真容,它既美丽又恐怖,是一个肋骨扭曲而成的笼子,而骨笼之中还藏着一颗苍老的头颅。 瑞吉蕾芙想要上前帮它清理一下被黏液覆盖的面容,可却被路明非拦在了身后。 大法师启动了眼中的“奥法视觉”,在他的眼中初代圣女正缓慢而稳定地吸收着四周的能量,五颜六色的灵光闪耀的如同一条古龙。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能的女少尉 “亲爱的瑞吉蕾芙,记得给我带烟了吗?”苍老的头颅垂下眼帘看向瑞吉蕾芙,眼神中却透露着与这恐怖形象不符的慈祥。 这一次路明非没有再阻止圣女,沉默着让到了一边,观察起了这头扭曲的怪物。 “抱歉,祖母。我来得太着急了,没有准备好。”小圣女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默默地底下了头。 “请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路明非突然开口问道。 按照他的判断,这位初代圣女应该是受到了古龙血液的侵蚀。但龙血并不会把混血种变成这么庞大的怪物,比如,楚子航和零,他们依旧能保持着人型。 或许,自己回去以后得给自己家的那头小母龙放点血来做个实验。 “孩子,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真是个漂亮的小伙,就是不太懂礼貌。”她就像世间所有关心自己孙辈恋情的长辈,看了一眼路明非,有些不太满意。 “不是的,祖母。”瑞吉蕾芙急忙否认。虽然路明非确实长得不错,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尤其是他那恶劣的性格。 “但是,是他把你救了出来,而且他还是个魔法师。不是那些在台上表演魔术的骗子,是真的能把人瞬间转移到别的地方,还能把衣服变来变去的魔法师。” 瑞吉蕾芙绘声绘色地向自己的祖母描述着这一路上路明非施展过的法术,变成异怪的星之玛利亚则像一位普通的慈祥老奶奶,微笑着听着自己孙女的述说,不时地点点头。 如果她还有手的话,路明非相信她肯定会去摸摸瑞吉蕾芙那兴奋的小脑袋。 “咳咳!” 大法师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闲聊,他花费精力救出这位初代圣女可不是为了让她们祖孙相认。从他收集到的资料来看,星之玛利亚很可能是近代接触过黑王的唯一幸存者。 瑞吉蕾芙有些不高兴地停了下来,瞪了路明非一眼,眼神中似乎在说,你就不能再等等。 诡异的脑袋宠溺地看了一眼小圣女,接着转向了路明非,“这位法师先生,我很感激你将我从漫长的囚禁中解救出来。无论你想知道些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 “很好,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头颅沉默不语,似乎不愿回忆那段痛苦的记忆,但再多的苦难也都已成为了过去,最后化成一道深深的叹息。 “不知道你听说过‘黄昏教条’吗?”没有等路明非回答,老圣女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是一个从‘密党’中分裂出去的组织,也是‘极北之地’的前身。” “这我都不知道!”瑞吉蕾芙气呼呼地说,“您怎么从来不和我说这些?” “因为那都是骗人的,你难道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可是个灵媒,专门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老圣女像哄孩子一样哄骗着瑞吉蕾芙。 “再说,那就是一群疯子,狂热的追寻着奥丁的足迹。相信在古老的过去有着和龙族相当的神族,在名为‘诸神黄昏’的末日中两败俱伤。他们希望找到这些神族的遗迹,以此来对抗龙族的复苏。” 听到这个信息的路明非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夏弥没有猜错,这次的船票确实是奥丁的手笔,但这也暴露了他在人类社会中潜藏的一股势力。 就是不知道瑙鲁岛上的发布会有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会不会钓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大鱼? …… 瑙鲁岛上的会展中心,这原本是这个国家最后的资产,但现在却因为财政赤字,被楚天骄直接买了下来。 稍微改变了一下外貌的路明非正用着地狱赐予他的能力窥探着周围人的欲望。可惜,大部分人的欲望不过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他们的灵魂却值不上这个价。 比如,那位正侃侃而谈,和周围人聊着期货、股指的小胡子,心中却暗藏着混血种取代龙类,成为新龙族的野心 路明非只能为他感到庆幸,要是让昂热知道了这种想法,那他优雅的胡子怕是不保了。 又比如,那位挽着金发帅哥,满脸无所谓的红发美女,脑子里想的却是快点下班回家打游戏。 没错,那是陈墨瞳和凯撒·加图索,他们张扬地步入了这间会场,就如同古代的皇帝与皇后,而挡在他们面前的人群自动分开,为他们让路。 路明非假装不认识,淡定地一个人呆在角落吃瓜、看戏。 “小伙子,很低调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举着一杯香槟,友好地向他伸出了手,“叫我老林就行。” “这次的活动可真是热闹,半个混血种世界的人都来了,比一年一度的索斯比拍卖会还要热闹。” 老家伙很自来熟的站在了路明非的身边,随意地聊着天。 “林哥,你对这些都很熟悉?”路明非假装懵懂地问道,他现在的人设就是某个家族派出来见世面的小土鳖。 “刚刚走过去的那对,男的是加图索家的少爷,女的是陈家的大小姐。他们既然出现在这,自然代表着整个混血种社会都被惊动了。”老林不无感慨地向他介绍道。 “但你刚刚还说半个。”路明非吐槽起了老家伙的口误。 “一种修辞而已,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老家伙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兄弟,怎么称呼?我看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这些?” “我姓苏,您叫我小苏就行。家里是做矿石生意的,来这就是为了见见世面。”路明非很不要脸地将小天女的家庭背景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矿业好啊。听说现在还能做这个的都得有点门路。”老林羡慕地说。 “托家里长辈的照顾,还有些生意,但现在也不好做了。”路明非装作一脸无奈地说,“否则我也不会来这看看有没有新的投资项目。” “小伙子有眼光,这玩意要是成了,可是能改变世界的大项目。”老林竖起了大拇指,不无羡慕地对路明非说道。 “林哥又是干什么的?”路明非边吃着西瓜,边不经意地问道。 “在边境上倒腾一些小物件,比不了你们这样的大公司。”老林恭维道。 “大家都只是混口饭吃。”路明非也装作客气地回答。 “哎呀,我这还有些事,先失陪一下。”说着,这位龙血浓度可以低到忽略不计的老家伙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为了救女儿,这个还有点意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路明非冷冷地说。 可正当伪装成苏家小少爷的路明非继续闲逛时,一种浓烈却冰冷的香水味总是不时地钻进他的鼻腔。 与楚天骄或昂热喜欢的古龙水不同,这种味道更容易让人联想到西伯利亚的寒风。 “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苏先生。”清冷的女声从路明非的背后传来。同一时间一件冷冰冰、硬梆梆的物体顶在了他的腰间。 路明非预料的没有错,他被跟踪了,但他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跟踪。他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是瞎编的,又怎么可能会有敌人? “我能知道你是谁吗?”路明非淡定地问道。 “不行。” 清冷的女声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用枪顶着他的腰间,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挽起了他的手。 路明非这时候才有机会看清这位面容精致的少女。她穿着一件低胸礼裙,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 周围的人不时向路明非投来羡慕的目光,只是没人知道美丽的女士正用枪口顶着这位幸运儿的腰间。 走出会场,少女带着他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这才开口说话。 “克里斯廷娜·卡巴耶娃,俄联邦安全局少尉。你可以呼救,但在这之前最好听我把话说完。” 她依旧拿着什么顶着路明非的胸口,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路明非的身上,远远地看去,只以为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但路明非却笑了,笑得很诡异,自己钓上来的鱼竟然还带着一条更大的。 “你笑什么?”年轻的少尉看不懂这位比她还小一点的少年。 “卡巴耶娃少尉,我觉得你可以先把你的化妆盒收起来,我想我已经相当配合你了。”路明非微笑着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小女警瞪着眼睛,满脸地不可思议,既然对方早就知道,那她刚刚的“牺牲”不是白白浪费了? “我女友也和我玩过这种游戏,所以我对这款化妆盒很熟悉。”路明非无辜地坦白道,“还有,请不要靠得太近,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做太亲密的接触。” 克里斯廷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将化妆盒收进了自己腰间的小包,顺手又将自己的证件塞到了路明非的手上。 “你就把这个放在你的包里?”路明非用着两根手指夹住了她的工作证,随意地瞟了一眼,脸色有些古怪,“就不怕被你的敌人发现?” “这算什么,这里的安保连邀请函都没怎么看就放我进来了。”她一把抢过了自己的证件收了起来。“现在告诉我,刚刚那个男人都和你说了什么?” 路明非的眉尖有些不自然地跳动,如果他没有记错,他亲自把检查邀请函的工作交给了老唐。 “你干什么?别想蒙混过关!你知不知道和你交谈的人是谁?”克里斯廷娜眼神锋利,气势上却依旧无法压过面前的少年。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现在知道了他为什么会找我聊天。” “为什么?”小女警眨着眼,略带天真地问出了口。 “为了引开你。”路明非却翻了个白眼,无情地戳穿了这位少尉小姐的无能。 第一百七十二章 通往神国的旅程 “你是一个人来的吧?” 克里斯廷娜惊讶的眼神很好地回答了路明非的问题。 “没有武器,没有搭档,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我很难不怀疑你是背着你的主管,私自进行的调查。” “还是说安全局已经穷到了要你们这些调查员自费完成任务了?”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藐视着这位刚入职不久的新人搜查官,独特的刻薄语气让克里斯廷娜听得想要揍他一拳。 “我需要你的配合。”她气势汹汹,可路明非却不咸不淡地问道, “你在这个国家有执法权吗?” “我、我。。。”小女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我就没有义务配合你的行动。”路明非摊着手,“我又不是你们国家的公民。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先致电外交部,再通过驻我国大使联系相关部门给我发通知函。” “但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这边的研讨会多也半也已经结束了。”路明非边说边绕过了面前的克里斯廷娜,自顾自地向会场走去。 “当然,你还可以去求助这座岛上的警察,如果这么做有用的话。”无用的建议就像是刺耳的嘲笑声,小女警愤怒地瞪着路明非离去的背影。 “那家伙是亚历山大·布宁,世界上最大的黑道军火贩子,他出现在这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男人的名字似乎引起了路明非的兴趣,原本已经走远的身影停了下来,给了克里斯廷娜一个说服他的机会。 “在黑市流传着一种说法,只要带够钱,亚历山大·布宁能卖给你一切,核原料、洲际导弹、浓缩铀离心机,这些东西可不是ak47,落到坏人手里。。。” “如果我帮你,我又能获得什么?”路明非突然扭头打断了她的慷慨陈述,“你不会以为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回报吧?” “只要阻止了那个败类,你就能挽救无数人的生命。”少尉小姐还是不愿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为了接近布宁,她不惜违抗上级命令,但要是最后没有任何结果,那等着她的多半是开除公职。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危险,你不如考虑一下,他为什么会放过你?” 留下这句话的路明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克里斯廷娜气得直跺脚。 …… 老唐烦恼地躲在后场来回踱着步,原本他只想在自己好友的手下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可却在岛上发现了他最担心的事情。 卡塞尔学院派来的调查员竟然是唯一一个见过他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少女,只能匆匆完成路明非安排给他的任务,躲在后台思考着对策。 但他这个连路都认不清的大脑,唯一想出的办法就是赶紧带上自己弟弟跑路。可原本听话的康斯坦丁现在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玩起了电脑游戏,理都不理他。 老唐不得不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到了叛逆期。 直到路明非找到他,他还在为自己的逃跑路线发愁。 “老唐,你怎么了?”看着正抓着头发的老友,路明非有些讶异地问道。这家伙是疯了吗?拔自己头发干嘛? “明明啊!你终于到了。”见到路明非的老唐就像看见了救星。“卡塞尔学院派人来了!” “我知道啊。”路明非眨了眨眼睛,无法理解这位龙王为什么会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但这又有什么问题吗?” “不一样,他们这次派来的是上一次见过我脸的那个妹子。”老唐指着自己的脸,担心地说道。 “你是说苏茜也在岛上?就是那个和你一起泡水池的妹子。” 听到泡水池,一旁默默玩着电脑的康斯坦丁突然竖起了耳朵。 “对,就是那个妹子。”老唐肯定的点了点头,“她原来叫苏茜啊。” 康斯坦丁的耳朵贴的更近了。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路明非鄙夷地看了好友一眼,这家伙到现在还不相信地狱的契约。 “你是龙王的事实已经被契约之力彻底隐藏,世界上所有知道这件事或认识你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忽略掉你的存在。” “上一次在拉斯维加斯就是很好的证据,连恶魔领主一时都发现不了你和康斯坦丁,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我已经删掉了她那晚的记忆。”路明非伸出了两根手指,“双重保障,她绝对认不出你。” 听了路明非的话,老唐沉默地点了点头,表情却显得有些失落。但康斯坦丁却安心地收回了偷听的长耳朵,继续玩起了游戏。 “当时苏茜的身边还有什么人吗?”路明非却继续问道。 “哦,还有一个男的,带着一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太阳镜,好像是她的搭档。”老唐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们的同类,但又好像不是。” 路明非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看来楚子航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 “我们渡过了白砂的海洋……” “我们又渡过了彩虹的海洋……” “我们在崇山峻岭间漫步,花树在我们的面前歌唱,每一朵花都唱着颂圣的歌…… “我们终于看见了那扇伟大的门,它的上下左右无止境,门中映出我们的脸,有的人欢笑有的人痛苦…… “我们将永生也将死去……” “我们将与神同行……” 星之玛利亚的头颅突然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歌词中所描述的似乎是一场通往神之国度的旅途。一旁的小圣女似乎也听过这首歌,打着拍子和她的怪物祖母一起哼唱。 “这就是你1943年时的航程吗?” 路明非捏着下巴品味着歌词中的含义,白砂、彩虹、崇山峻岭和花树,这些可不是能在北极圈内看到的东西。 “聪明的小伙。”老圣女轻笑着,“白砂的海洋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冰风暴,在那里面有着一条隐秘的航线,只有穿过那场风暴的人才能看到之后的壮美景象。” “彩虹之海其实就是极光吧?”路明非判断道,在这片永恒的白色之地,唯一的色彩也只有极光了,总不可能是北极熊吧。 “呵呵呵,”苍老的圣女笑着肯定了他的猜测,“是这世上最美的极光,如果说那段经历还有什么是让我怀念的,也就只有看到那场极光时的瞬间了。” “因纽特人将那称之为‘女神的裙摆’,预示着他们的女神正从天空经过。” “那崇山峻岭又是指的什么?冰山?但冰山最大的特点应该是它雪白的颜色而不是形容它为崇山峻岭。” 路明非推理着,按照之前的风暴与极光的意象,这首歌应该更接近于写实的描述,而不是比喻化的修辞。 “崇山峻岭就是崇山峻岭咯。”瑞吉蕾芙在一旁傻傻地说道。 “他们这种聪明人最喜欢的就是怀疑一切。”老圣女却用着教育子女的口吻评价道,“所以,你以后找男人绝对不能找他这样的,不然你和哪个小伙子说一句话,他们都能揣摩出一堆东西。” 瑞吉蕾芙吐了吐舌头,可爱地点了点头。 “我当时乘坐的可是一艘潜艇。”老圣女又扭头提醒着路明非,“所谓的崇山峻岭其实就是在那片深渊中的海床。” “噗呲。” 从进门开始便失去了存在感的小魅魔突然笑出了声,老怪物口中的“深渊”实在是让她绷不住了。 如果说这世界上谁最了解深渊,那无疑便是她,即使是她的主人也不会知道的比她更多。 路明非却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那花树其实就是海底的珊瑚?而花朵则是海葵之类的生物?那片海域有足够的营养去支持一个生物圈?”路明非有些惊讶地问道。 多元宇宙之中虽然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但依然还是得遵守一些基本的物质规律。在极地的环境下,即使有生物能够生存也不应该会如此的丰富。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告诉他,斯泰吉亚的海底通往火元素位面,那他一定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中了弱智术,需要去看看脑子。 “这些可不是我考虑的问题。”老圣女似乎白了路明非一眼,“我只是个灵媒,你该去问那些海洋学家或者生物学家。” “好了,我已经把能说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带上这个孩子离开这艘船,我要开始我的复仇了。”可怖的怪物升起了它那庞大的脊椎,更多的触手插入到四周的钢板。 “你想控制这条船干什么?”路明非眯起了眼睛,抬头看向了这条骷髅蛇。 “当然是去找那个地方复仇!”老圣女的眼中浮现出了疯狂的光芒,“它把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死又死不掉,那我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和它同归于尽。” “祖母大人。”瑞吉蕾芙却有些不舍,带路明非来这自然有着她自己的小小私心。她真正希望的是这位神通广大的法师大人能治好自己唯一的亲人。 “这可不行。”路明非却直接阻止了它,“最起码在我弄清楚这世界的问题之前,我还不能让你去吵醒它。” “所以,你要阻止我?”水密舱的四周响起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就如同有千百条毒蛇爬过,骷髅巨蟒的肋骨大张,好似是准备攻击的眼镜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受欢迎的来客 “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 路明非开心地笑着,对于这些自不量力的蠢货,他不介意将他们统统化为尘土,最起码这样他们还有一些被当作化肥的价值。 看着自己主人手中暗绿色的魔法能量,小魅魔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可不希望路明非杀人时血溅到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可是她刚换的。 “等一下!” 站在一旁的瑞吉蕾芙当然也看到了路明非背后的那抹绿光,虽然不知道那到底代表着什么,但隐隐的不安感还是让她冲了出来,挡在了祖母的身前。 “我还以为你被设定成了不会反抗。”路明非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张着双臂,阻挡着自己的小圣女,微笑着说,“怎么?你这是想要一个拥抱?你祖母可还没死呢,现在就需要人来安慰你?” “我不准你伤害祖母!”瑞吉蕾芙直视着路明非,清澈的眼眸中反射出大法师自己的倒影。 “所以,你也是个蠢货?”路明非挑起了一根眉毛,看着这位不惧威胁的少女。 “那个,主人。您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眼看着这位无知少女就要丧生在自家主人手上,小魅魔终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一个魅魔也会良心不安?”路明非懒得扭头,背对着莉莉特嘲讽道,“还是说我对你的宽容,给了你我很善良的错觉?” 来自主仆契约的惩戒,如同实质般压得小魅魔双腿有些打颤,但她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您和这位圣女大人的目的并不冲突,也许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那就得看她能不能忍受住复仇的诱惑了。” 路明非的视线跨过了面前的瑞吉蕾芙,逼视着这头怪物的双眼。 “想得美!我绝对不会回到那口箱子里!”愤怒的声音在水密舱中回荡,骨刺随着她的呐喊而疯狂生长。 “我愿意!”但瑞吉蕾芙的声音却压过了骨刺摩擦金属的吱吱声。小圣女咬着嘴唇,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祖母,“我愿意留在船上陪着祖母。只要你肯每个月带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愿意留下来。” “小瑞吉蕾芙,你没必要这么做。”增生的骨刺缓缓收回,星之玛利亚暗自叹了一口气。 面对着这对祖孙的深厚感情,路明非却只是沉吟着不说一句。 “不行吗?那半年一次?”小圣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一年一次?”她落寞地像一只迷路的小兔子。 “不不不,我想你们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路明非收起了背后的解离术光线,摊开手对这对祖孙坦诚地说, “我并不想把你的祖母关回到那口箱子,而是想帮她换个地方。一个更大的。。。”他挥舞着双手,比划着青铜城的大小。 “额,好吧。它看上去还是很像一口箱子,但我敢保证它绝对比你原来待的地方要舒服的多。” “所以,你愿意帮祖母离开这?还带上我?”瑞吉蕾芙惊喜地问道。 “确实如此,只要她愿意稍微等一段时间再去复仇。”路明非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真的是在为这对祖孙着想。 没人知道,现在的星之圣女在他的眼中是多么闪耀,超越了次代种的参孙与法芙娜,几乎与耶梦加得持平。只可惜没有自己的权柄,但依旧是十分优秀的实验材料。 “等等,那又是哪?我总不能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老怪物边说边看向了瑞吉蕾芙,就像看到了那个年轻而极易受骗的自己。 “青铜城,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曾经的居所。你或许还不知道,密党已经杀死了这两位龙王,而他们留下的一部分遗产则被我所继承。”路明非很不要脸地将老唐的祖宅占为己有。 “而且你可以放心,那地方现在被埋在了地下百米,绝对不会有人能发现。” “密党已经能杀死龙王了?”玛利亚似乎对这个消息相当震惊,撑满了整个水密舱的骨刺也不自觉的抖动。 “对,是凯撒·加图索,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亲自完成的着想任务。”路明非“谦虚”地将这份功劳让了出去。 “想必这背后还有你的操控吧?”老圣女一眼便看穿了路明非的虚伪面容,“你这种阴谋家,我可是见的多了。” 路明非微微欠身,接受了这位百岁老人对他的“赞许”。 “我可以先暂时放弃我的复仇,但你怎么保证我和瑞吉蕾芙的安全,那现在可是你的地盘。” “那不如让我们来签一份协议吧。”路明非微笑着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羊皮纸与羽毛笔。 …… 波托菲诺的splendid酒店内,对于路明非的质询会已经结束,而他也被很有礼貌地请了出去。无聊地等在走廊上的大法师只能靠观察两位不存在的少女来打发时间。 他倒要看看,小天女得花多久才能意识到这玩意是双向的,每一次观察都会被对方发现。 现在,苏晓樯和夏弥正贴着门,全神贯注地偷听着屋内的谈话。路明非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作为意识体,她们可以大方地进到会议室站着听,而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但帕西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观察,这位有着淡金色头发、异色双瞳的加图索家秘书匆匆地走过路明非的面前,礼貌却急迫地敲了敲会议室的房门。 小天女悄悄地拽了拽正听得入迷的夏弥,免得门开时不小心摔一跤。 “你们(you)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路明非突然问道,似乎在问帕西,又似乎不是。 帕西没有理他,依然笔直地站在门前,像一座古希腊的雕像。但门的旁边,小天女与小母龙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惊讶。 “这混蛋难道看得见我们?”同一个问题在这对“母”女的脑中浮现。 没有等太久,昂热打开了封闭的会议室大门,面对有些急切的帕西,校长开着玩笑。 “这可不像你啊,帕西,也不像加图索家的成员。你说是不是,弗罗斯特?”昂热边笑边回头看向了那位拄杖老人,他就是现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弗罗斯特·加图索。 代理家主冷着一张脸,虽然他对这位失败品有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关心,但绝不是他能打断校董会议的借口。 可他的一句话却让弗罗斯特彻底不再在意他的失礼。 “凯撒失踪了,瑙鲁岛发生不明原因大火。” 拄杖老人啪得站了起来,手中的拐杖直接戳进了大理石的地面之内。 “派出救援小队,马上!”弗罗斯特命令道。 …… 这是一支由黑社会、毒贩、变态以及连环杀人犯组成的队伍,他们共同的特点只有一个,血统都极其不稳定。 现在,不知道什么人将他们集合到了一起,破旧的渔船将他们送到了岛上的废弃码头。第一个登岸的是一名浑身缠满了led灯条的胖子,他迈着诡异的步伐,时不时地扭着肥大的屁股,就好似在跳着桑巴舞。 第二位下船的是一名将全身都隐藏在黑色亚麻布下的瘦高个,唯一露出的手掌密布着暗红色血管,随着心脏的跳动微微起伏。 第三个人则拥有着一副魁梧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泛着金属的光泽,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座青铜的山岭。 最后登岸的却只是一个有些胆怯的大男孩,就像是一名刚刚高中毕业,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外地上学的大学生。可他现在却和一群极度危险的人站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被这帮恐怖分子挟持着的人质。 “别跳了,舞王。我们得抓紧时间,趁着那个什么狗屁研讨会还没开始,想办法潜入会场。”青铜男似乎是这群人中的领袖,对着扭着屁股的胖子吼道。 “嘶,公猪,不用这么着急嘛,嘶。我们还有时间。再说,那个小鬼还没能适应这种环境,我们可得照顾照顾新人,嘶。”高个男说话说时就像一条蛇,总是会不安地吐着舌头。 被叫做公猪的青铜男却没有生气,只是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年轻人,哈哈大笑,“放心吧,樱井小弟。干完这一票,我就带你去里约,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你都可以随便玩,哈哈哈哈哈。” …… “明明,楚总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发现?”重新镇定下来的老唐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发现,按照之前他看过的那本职场指南,他得时刻提醒大老板自己的工作成果。 “你是说那些被你发现的渔船与潜水设备?放心吧,都只是一些小角色,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到时候你只要看戏就可以了。”弯着腰指导着康斯坦丁战略部署的路明非毫不在意。 “其实不只是那些,”老唐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我在巡逻的时候还发现了一条奇怪的船。” “奇怪的船?”路明非站起了身,扭头看向了老唐。 “对,一条小木船,还是带着木桨的那种。”老唐的眼珠向着左上方移动,竭力地回忆着今早的发现。“很漂亮,船身的两侧都刻着复杂的花纹。” “那玩意肯定不是当地人用的,他们要还会航船也不会变现在这个样子。” “花纹复杂的木船?”听了好友的描述,路明非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向神明的复仇 路明非满意地将签有两位圣女名字的卷轴收入自己的魔法口袋,微笑着对两位新顾客说道, “两位是想现在就离开这,还是有别的打算?我的建议是虽然还不能立即复仇,但可以先收回一点利息。” “文森特!”狠狠地咬着后槽牙,老侍从官的名字同时从瑞吉蕾芙与星之玛利亚的口中蹦了出来。 对于瑞吉蕾芙,文森特是看管着她的狱卒,更是以折磨她而获得快感的变态。而对于星之圣女,他就是将自己关进那口箱子中的仇人。 “我要让他亲自尝尝被封在水泥中慢慢等死的感受。” 巨大的骨骸随着玛利亚的怒火而颤抖。 “当然,那位侍者肯定会死,但我的意思是,”路明非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仿佛带着魔力的微笑,“你就不想对那位欺骗了你一生的神明发起复仇吗?” “你是说奥丁?” 星之圣女发出了不可思议地声音,如果说文森特是毁了她一生的男人,那加入黄昏教条则注定了她悲剧的人生。 “小伙子,那就是一场骗局,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族,只有人类的贪婪。”她悠悠地说道。与那副巨大身躯比例不相符的脑袋看向了黑色的天花板,视线方法穿过了钢铁与空间,直至虚空中的星辰。 “确实,”路明非点点头微笑着肯定了她的说法,但他接下去的话却完全出乎了两位圣女的预料,“这世界上虽然没有神族奥丁,可真的有龙族奥丁。” “所谓的能与龙族抗衡的神族其实就是龙族中的一支。他们在千万年前将黑王杀死在了他的王座之上。” “但黑王在临死前曾经断言自己必将复活,将所有染过他鲜血的家伙送往地狱。”路明非耸了耸肩,真这么做的话他们这群地狱公职人员又得加班了。 “而奥丁为了将这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特意编造了谎言去引诱你们这群贪婪的家伙。现在他多半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想要在黑王完全复活前强制将它唤醒。” “所以,你们只不过是他钓鱼用的鱼饵。” 路明非表情“悲哀”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但怎么看都让小圣女觉得这家伙快憋不住自己那上扬的嘴角。 巨大的怪物沉默不语,仿佛在思考这种说法的可能性。而瑞吉蕾芙则抬起头看向了自己苍老的祖母。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凝重的声音在水密舱中回荡。 “路明非,一位路过的法师。”他微笑着回答道。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因为我也得罪了那位小心眼的龙王,自然得详细地调查清楚。”路明非无奈地摊着手,就像是在表演一位倒霉的乘客。 “所以你要破坏他的计划,弄沉这条船?”瑞吉蕾芙天真地问道。 “这倒不是,弄沉了这艘他还可以再换一艘。那家伙在人类社会中积攒了无数财富,这一点倒是很符合恶龙的龙设。” 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起了在自己手下打工的好友与暂住在自己女友家中的学徒,可悲的火之王与山之王连个像样的住所都没有。 “我要做的是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而这同样需要你们的帮助。”他看向了瑞吉蕾芙,幽幽地开口,“我需要纯洁少女的鲜血,很多很多鲜血。” …… 校董会被暂时中断,原本的会议室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昂热发挥了他在密党中的最大作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在场的唯一一个学生,路明非。 “明非,抱歉。只能暂时让你去做这些杂活了,等回到学院我一定给你下学期的实践课也打个满分。”校长笑着开出了空头支票。 “这倒是无所谓,我只是好奇那个岛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关注,连凯撒都被派去了那种地方?”路明非坐在昂热的身边,操控着电脑显示出此时瑙鲁岛的卫星图像。 “还是说学院屠龙也需要磷矿?可据我所知,那座岛上的矿产资源已经被挖空了才对。” 校长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拿起了手边的一份文件。 “这本应该是校董会议的下一个话题,但既然你也已经参与其中,那我觉得是该让你知道实情。” 他虽然在和路明非对话,可眼睛却扫过在场的所有校董会成员。 对于昂热的提议,面纱少女率先举手,根据路明非之前的观察,她可以算是昂热的死忠。第二位举手的是金发少女,她没有看向昂热,而是偷瞄着路明非。 运动男则笑眯眯地举起了手,仿佛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的眼珠却在昂热与路明非之间来回打转,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对师徒之间的关系。 握着念珠的老人停止了自己的颂吟,思考了一会,也举起了手。岛上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一种临时提升血统的药剂还不值得他太过注意。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拄杖老者的拐杖还插在大理石之上,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秘书。 “我同意。”他没有举手,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 “既然全票通过,那明非你自己看看吧。”昂热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路明非,还贴心地帮他翻到了最重要的一页。 路明非则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迅速地瞄了一眼文件。“提升血统的药剂?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震惊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间,接着是好奇与对真相的期待,很好地表演了一位年轻的学生接触到秘密时的表情。 在场的校董会成员没有人怀疑他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更不会有人相信这件事出于他之手。 唯一觉得奇怪的人是跟在他身边,不被外人所察觉的苏晓樯意识体。 小天女的感知力在月之女神的加持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无论路明非的演技再怎么精湛,她也能第一时间感觉出不对劲。 “这混蛋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悄悄地对夏弥说道,生怕被路明非听见。 小母龙却无所谓地打着哈欠,这群混血种的会议可真是无聊,临时提升血统的药剂都要这么在意,这种东西还不如她随意留下的一滴血。 早知道就不来了,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 会展中心正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个浑身缠绕着led灯条的胖子突然在人群中跳起了桑巴舞。 起初,人们只以为这是主办方举行的某种表演,但渐渐地他们却发现了不对劲,参会的女性不能自已地扭着腰,跟着这个胖子一同向会场外舞去。 有人发出疑问,有人想拦住同伴,但剧烈的爆炸声,压过了所有人的疑惑。 大部分参会的女性毫不在意近在咫尺的危险,继续跟着那个胖子扭着桑巴舞。唯有那些为数不多的混血种精英还能抵抗这舞蹈的诱惑。 诺诺在爆炸的一瞬间便脱掉了那双讨厌的高跟鞋,光着脚冲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这家伙的桑巴舞就像是某种特殊的步伐,无论红发巫女再怎么攻击总能被他轻松躲过。 “靠!凌波微步!” 在多次尝试后,小巫女愤怒的肘击终于击中了胖子的腰间,可还没等她露出得意的笑容,强大的力量就将她弹了出去。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眨着眼,似乎还没能想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茜自然也没有受到舞王的影响,但她现在不得不忙着照顾倒地的人群。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她和楚子航便屏住了呼吸,这是多次危险任务所带给他们的直觉。 果然,在浓雾接触到人群的第一时间,噗通噗通的倒地声便此起彼伏。面对这种情况,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会长,可楚子航此时却露出了更令她震惊的表情。 狮心会会长的惊讶溢于言表,原因很简单,这情况他曾经见过。 那是他追杀的第七个,也可能是第八个死侍。在开普敦棒球中心,猎物施展了言灵,一种充满了毒素的雾气充斥着整个球场。如果不是他用君炎一举将毒气点燃,那所造成的死伤将不可想像。 “苏茜,你负责照顾受伤的人,我去把那家伙找出来。”楚子航收起了自己的惊讶,冷静地命令道。 “是。” 对自家会长的无条件信任让她不会怀疑分开行动的决定,但隐约间的担忧还是让他多看了一眼朝浓雾中跑去的楚子航。 “大姐姐,救救我。” 痛苦的呻吟声传入她的耳中,一位衣着简单的少年倒在离她不远的地上,缓缓向她爬来,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不要乱动,毒素会加快侵蚀你的神经。” 苏茜顾不上离开的楚子航,俯身去关心身边的伤者,可等待着她的是一管如同彩虹般美丽的奇异药剂。 凯撒也在爆炸中和诺诺分开行动。稍微动动脑子,他就明白了这场混乱的真正目的,对方的真正目标肯定是研讨会的主角,血统提升药剂。 他快步跑向会展的后场,活动还没开始,药剂肯定还保存在那,而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也肯定会去那里。 浓烟没能阻挡他的路线,继承自母亲的言灵始终跟在他的身边,就像是母亲的守护始终陪在身旁。 “砰!砰!砰!” 金属的碰撞声络绎不绝,就像有两块钢板在打架。但凯撒不会去在意这些,作为未来的王者,他只会坚定于自己的目标。再说,这是场混血种的聚会,发生再奇怪的事也能找到合理解释。 但当他打开后场那扇写有“闲人免进,后果自负”的门时,不合理的事情发生了。 门内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如同雕塑般笔直地站着,但镰鼬却对他们没有一丝反应,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连肌肉的跳动都没有发生。 沉默的战士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门口的凯撒,漆黑的护目镜与黑色的面罩让他完全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容。更诡异的是,那些背对着他的守卫竟然也将头转向了他,可他们的身体却留在原地,没有一丝转身动作。 凯撒的眼角有些抽搐,骂出了一句从自己女友那学来的脏话,“草!” 他成了第一条被钓上来的鱼。 公猪尼奥正在和一个奇怪的家伙交手,对方拥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言灵·青铜御座,而他们选择的攻击也一摸一样,双方同时采取了最原始的撞击。 绝强的防御力让拳脚和任何武器都变得毫无意义,因为两人都知道一个事实,只有在碰撞下没有碎裂、变形的金属才有存在的价值。 但奇怪的并不是对方的言灵与作战方式,而是这家伙的头上罩着一个肯德基的外卖纸袋,还抠出了两只眼洞一个嘴洞。 “妈的,你就不能换一个头罩,我都不能看你的脑袋,一看我tmd就想笑。”公猪尼奥停了下来,破口大骂。 “这可真是抱歉,我刚刚在吃肯德基的外卖,顺手借用一下。”对方嘿嘿一笑,听得公猪恨不得给他一拳。 这是哪来的神经病,如果在里约他一定会将这家伙扔进绞肉机做成香肠,再扔去喂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炸裂的大脑袋 年迈的老圣女竭力抑制着自己的仇恨,并没有立刻就答应路明非的提议,“你怎么肯定奥丁会上钩?” 路明非却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星之玛利亚。 “很简单,因为你啊。”他自信地说道,就像是在陈述着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我有一位朋友曾和我说过,拥有着龙族烙印的人会像识途的老马一样,找到回去的路。所以,无论这一次他借黑王之手杀我的计划成不成功,他都会想办法回收你与瑞吉蕾芙。” “然后再找一条船把我们关在上面?”小圣女突然插嘴问道。 “嗯,确实会那样。对于他来说,你们是他最珍贵的‘指南针’,可不能随意放任你们自由。”他没有说的是自己其实和奥丁一样,也绝不会放他们太过自由。 “等等,那如果你输了,我们不是还得被关起来?”小圣女看了一眼自己的祖母,希望她能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可星之圣女却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狂,自己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他人的一场阴谋,世界观的崩溃让她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复仇欲。 瑞吉蕾芙捏着自己衣服的一角,咬着牙提醒道,“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吧,祖母大人!” “这你可以放心,在这之前我会先把你们送走,而在此之外我也布置了三重保险,绝对能保障你们的安全。” “喂喂喂,你这说的好像要在准备慷慨就义一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对于路明非的蛊惑,小圣女气得直跺脚。 “你要我怎么帮你?” 低沉沙哑的声音却震得整个水密舱微微颤抖,老圣女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她要向这位欺骗了她一辈子的神明发起复仇。 “祖母?!”瑞吉蕾芙扭头看向自己的祖母大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先把瑞吉蕾芙送走,她在这我不放心。”星之玛利亚看了一眼自己最爱的后代,叹了口气说道。 “那,如你所愿。” 路明非微微欠身,举起自己的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声音响起的刹那,瑞吉蕾芙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冒着蓝光的魔法阵,还没等小圣女发出惊呼,她的身影便直接坠落进了光圈之内。 “放心吧,传送阵的另一边会有人照顾她的。”大法师笃定地说。 “你需要我做什么?”神乎其技的魔法没能带给老圣女太多的震撼,她已经太累了,只能让仇恨来带动她的意志。 “其实很简单,我需要你操控这条船前往正确的位置。”路明非微笑着说道,“你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呵呵,小子,你觉得我在这一年之内都在干什么?你们现在可都在我的体内。” “不,我担心的是你不认识路。”路明非无奈的坦白让老圣女那张苍老的脸变得更加扭曲。 她是星之玛利亚,是黄昏教条的圣女、第三帝国的灵媒,是躲藏在南美的巫婆、可耻的骗子,但不是一个合格的航海士。 “给我指个方向,我能找到正确的位置!”她没好气地回答道。 “那就请你将这艘船开往北纬66.6度,西经13.0度的一座小岛附近。”路明非回答道。 “那里是,塔尔莫干岛?”熟悉的经纬度让经历过整个二战的星之玛利亚一下子就想起了记忆中的某次行动。 “原来你也知道,那就简单多了。”路明非微笑着说。 “我可是第三帝国神秘学研究部门的顾问。”老圣女没好气地回答道,可她却不怎么愿意提起那段躲藏在地堡里的日子。 “那里真的有什么吗?我记得当年的那次行动彻底失败了,盖世太保为了查出间谍差点要了我们所有知情者的命。”她不免唏嘘地说道。 “只是一座岛而已。”路明非随意地敷衍着,“星之玛利亚,我需要提醒你,你已经知道了太多这个世界的秘密,就不要再去考虑另一个世界的秘密了。” 如同箭矢的目光穿透了老圣女的灵魂,让这头变异的怪物不禁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而对方才是真正的怪物。 …… yamal号的顶层贵宾室舱,失踪的瑞吉蕾芙还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对主仆悠闲地行走在红色地毯铺就的过道上。 “主人,您计划怎么去对付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憋了一路的小魅魔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路明非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还是说你想代替你的主人去面对那位强敌?” “不不不,大人。请您不要开如此危险的玩笑,我只是一只弱小的魅魔,没有实力与那些怪物对抗。”莉莉特连连摆手。 “哎呀,我还以为你有了良心,就会想报答我没有将你直接放逐回去的恩情呢。”路明非无情地调侃道。 莉莉特紧张地跟在自己的主人身后,在下层位面,称某名邪魔有良心可是最严重的指控。 “主人,其实我的偶像是爱洛提希雅大人和印记城的失宠女士。”小魅魔战战兢兢地坦白道。 路明非却被这两个名字惊得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爱洛提希雅?那个四斩皆吃的圣武士?还有失宠?红色寿衣的女儿?” 好家伙,自己这位下属是什么奇葩中的奇葩?这两位可都是善良阵营的魅魔! “那个,主人,请您千万不要说出去,其实这两位大人在我们魅魔姐妹的圈子里有着不少的支持者,大家都羡慕她们为爱疯狂的勇气。”小魅魔急得就快哭出来了。 路明非回头好好看了看这位下属,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对于他来说,控制着对方的真名,便控制了对方的一切,就算让她现在就去送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对主仆依旧沉默着走在了过道上,直到面前出现了一扇华丽的双开门。 “好了,是时候来拜会一下这条船的主人了。” 但路明非的手刚刚抬起,老侍从官的房间内却传来了两声高亢的尖叫,接着便是哼哧哼哧的叫喊声,就像一头老黄牛在尽心耕作着田地。 “咳咳。”路明非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接着他放弃了礼貌,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内,坐在轮椅上的文森特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不知所措,两只苍老的手还放在胯间。而他面前的双人大床上,两位身型和面容都与瑞吉蕾芙一摸一样的少女正赤裸着拥抱在一起。 “抱歉,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虽然说着道歉的话语,但路明非那张微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 床上的少女们率先反应过来,起身想要抽出放在床边的武器,可路明非身后的魅魔比她们的速度还要快,一转眼两柄异形匕首便架在了她们的脖子上。 “小妹妹,做这种事的时候可不能忘了自己的武器啊。”莉莉特以一种前辈的姿态好心地提醒道。 “你、你是谁?”文森特哆哆嗦嗦地拉上了自己的裤子,颤颤巍巍地问道。 “这不重要,我现在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而你最好诚实地告诉我答案。” 路明非边说边微笑着碾碎了他的左肩。 “这是警告你没有机会撒谎,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现在告诉我,资助你们的人都有哪些?”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老侍从官连尖叫的力气都失去了,豆大的汗珠沿着深壑的皱纹滚落在他的裤腿上。 文森特咬着牙抬头看向了面色平静的少年,微微颤抖的嘴唇吐出了一个名字。 “圣、圣宫医学会。” “咔嚓。”右肩碎裂的声音出乎老侍从的预料。 “我要的是他们的真实身份,而不是一个称号,你最好想清楚。”路明非不咸不淡地提醒。 “我、我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左肩碎裂时带来的痛楚麻痹了他的神经,这一次文森特没有体会到更大的痛苦。但双肩被废的他现在只能打拉着肩膀,看上去更像一只卷曲的龙虾了。 “emmm。。。”路明非沉默着思考了一会,但这份沉默却让老侍从官感觉更加的恐惧,这家伙是在考虑该捏断我哪个部位吧? “好吧,这个答案勉强能够接受。”路明非冰冷的回答让文森特感觉自己犹如听道了特赦。 “现在,下一个问题,圣女的克隆体都被存放在哪?你有三秒钟时间回答。三、二、一。” “就在那幅画的后面。”听到少年的倒数,文森特吓得赶紧回答。可惜,他的双手被废,只能用那已经滴满口水的下巴示意着屋中的巨型油画。 “很好。接下去是最后一个问题,事先说明一下,这是代表我的客户向你提出的问题,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文森特讨好地点了点头,但他不知道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次发声机会了。 “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星之玛利亚,一秒钟时间,一。” “啊?” “砰!” 老侍从官的脑袋被无形的力场撑得从内爆开,白色的脑浆飞出了老远,粘在了墙壁上。而失去了头颅的尸体如同喷泉,混血种强大的心脏将鲜血滋上了天花板,又变成血雨一滴一滴落下。 “抱歉,时间到,答案错误。”此时,路明非才幽幽地开口。 “你应该先捏爆他的下面再杀了他。”星之圣女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了过来。 “我可不想碰那种恶心的地方。”路明非在心中嫌弃地回答道,“那边两个你要怎么处理?” 这次,星之玛利亚没有回答,但两根从床后生出的骨刺代表了她的答案。 “两个贱人,没有必要活着。” 路明非努了努嘴,“可惜了。” “怎么?你还想留着她们?”老圣女的语气之中带着不悦。 “不,我可惜的是她们并不纯洁。”路明非摇了摇头,“唉,不知道这些克隆体的血量足不足够刻画出覆盖整条船的魔法阵。”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秘的鸡尾酒 离开了会展中心的楚子航取回了自己的武器,但这依然不能让心绪不宁的他感到一丝心安。 奇妙的熟悉感在他的心头萦绕,这种用毒雾袭击人群的手段实在有些眼熟。但那名犯人明明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而尸体则交由执行部处理,绝不可能会再次出现在这。 楚子航追踪了那个家伙整整三个月,从欧洲的大都市一路追杀到非洲的战乱区域。 两人最激烈的一场较量便是开普敦的棒球中心,楚子航点燃了弥漫于整个会场上空的毒雾。那晚半个城市的人都看到了球场上空的火光,甚至有人当场改变了信仰。 提着刀的楚子航一脚踹开了天台大门,长时间的追猎让他很熟悉这个变态的心理,他最喜欢的便是站在高处欣赏毒雾缓缓下降时人们绝望的表情。 可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暗绿色的毒气就像是择人而噬的恶鬼扑向了楚子航,这位狮心会会长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站在天台边的黑袍怪人便是当年的开普敦噩梦。不是什么孪生兄弟或模仿犯,就是当年死在他手中的那个变态,而他现在却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在他的脑中浮现,父亲说的没错,密党的高层有问题! “嘶!这不是当年追杀我的小鬼吗?怎么?这次又想阻止我?”站在巨型通风管道旁的男人看着楚子航落入自己的陷阱,愉悦地嘶鸣道。 “放心吧,嘶,这种毒素会麻痹你的神经和感知,这样你就不会为之后发生的事而感到担心。嘶,嘶,嘶。” 麻布斗篷下的男人似乎咧着嘴大笑,只是他的笑声也已经被毒蛇的吐信声所取代。 “你,为,什,么,还,活,着?”中了对方陷阱的楚子航“无力”地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还活着?嘶、嘶、嘶!”阴影中的男人不自觉地抖动着,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一把扯下了自己的亚麻布斗篷,布料之下是一具已经极度变异的躯体。细小的鳞片覆盖了他的全身,原本人类的面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凸出的吻部、消失的鼻梁与一双爬行类的竖瞳。 这家伙已经变成了一头人型大蜥蜴! 楚子航“吃力”地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惊讶的不是对方身体的变异程度,多年追杀死侍,他早已习惯了这群脱离人型,长得千奇百怪的怪物。 但死侍没有理智,它们是被龙血烧掉脑子的野兽,这是执行部众所周知的常识。可眼前的这只怪物虽然脑子不太聪明,却可以正常交流还能针对来袭者制作陷阱。 简单地说,这家伙有脑子,但不多。 “你为什么不回去好好问问你们组织里的大人物,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怪物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脑中混乱的记忆让他放弃了思考,锋利的后爪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两条深深的划痕,瘦高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射向了“虚弱不堪”的楚子航。 但正当他的爪子将要撕碎目标的脑袋时,一双金色的瞳孔却震得他不敢上前,那是真正的龙类双瞳。 楚子航轻松地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那只迟迟不能落下的利爪。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干了怪物的半边身躯,稍一用力,它的整条手臂便如严重缺水的枯木一般,碎了一地。 这是楚子航从巴黎回来之后发现的新能力,原本集合了火、光、高温与冲击波的言灵·君炎在他的手中被分解成了一项项不同的特殊能力。 而高温的护盾便是其中之一,从最开始无形的温度便始终防护在他的身边。 “你!你!”怪物不断后退,仿佛在他眼中,楚子航才是那个超越了认知的怪物。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在灼热的黄金瞳下,怪物失去了逃跑的勇气,乖乖地跪倒在地。天台上的形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 诺诺觉得这一定是她打过最憋屈的一场战斗了,就算上一次被不明人士在《星际争霸》中虐杀,自己也没这么憋屈过。 这肥猪根本就是一块会动的脂肪,任何对他肉体的攻击都会被那一身肥油所吸收,钝击会被反弹,而利器的挥砍则会被卡在他的身上。 现在,红发巫女只能靠着一把短小的餐刀,不停地在他的四周游走,顺便制造一些微小的伤口。 只是她有些后悔那么做了,从那些伤口中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恶心的、白花花的油脂。随着胖子卖力地舞蹈,油脂已经被洒得满地都是,诺诺连接近都困难。 可奇怪的是这家伙似乎不会还手,任凭自己之前如何进攻,他只是自顾自地扭着那邪异的舞蹈。 红发巫女不甘心地握着手中仅有的一柄餐刀,思考着对方的弱点究竟在哪。 “妞,看来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就在诺诺准备再一次发动攻击的时候,苏茜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茜妞!”红发巫女惊喜地回头,看到的却不是自己记忆中总是干净、整洁的绝世好闺蜜,乱糟糟的头发与被扯烂的衣袖让苏茜看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没什么,刚刚有个家伙想偷袭我,已经被我解决了。”苏茜指了指倒在她身后的敌人,毫不在意地解释道,只是诺诺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这个看起来相当麻烦,需不需要我帮忙?” 还没等红发巫女开口回答,苏茜那双金色的瞳孔便毫无征兆地亮起,四周的金属物件随着她的动作,纷纷漂浮在了空中,宛如受到女王的召见。 “茜妞?!”诺诺惊讶地轻呼,什么时候苏茜的言灵变得这么强力了?这感觉就像是漫画中的大招“万剑归宗”。 苏茜抬起的右手缓缓捏紧,无数的金属物件则好似收到了命令,瞬间加速向敌人射去。 舞动中的胖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但他想要躲避时却已经太迟了,现代社会中最不缺的便是各类金属。 无数的刀、叉、汤勺,还有客人身上贵重的机械手表,各种金属首饰、名牌包包上的金属搭扣,一切和金属有关的物体就如同前赴后继的死士。 他的脂肪虽然能防住利器的切割、钝器的击打,可防不住如此密集的饱和式攻击。 “原来不是万剑归宗,是地爆天星!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看着被金属牢牢包裹住的胖子,诺诺扭头向自己的闺蜜问道。 可苏茜却像是正在经受着巨大的痛苦,表情狰狞。而在敌人彻底被金属包裹成一个大铁球后,她才仿佛脱力了一般,摔倒在了地上。 “妞!” 红发巫女不顾形象地冲向了好友身旁,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闺蜜的手臂上有着一个细小的针孔。 “傻丫头,以后我可能陪不了你了。”倒在诺诺怀里的苏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吃力地伸手想去抚摸自己好友的脸庞,“不要哭,你哭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药效慢了点,但看来还是起作用了。” 原本趴在地上的敌人却缓缓地站了起来。如果只看外表,没有人会相信他就是打败苏茜的罪魁祸首,干净的面庞,简单的衣着,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诺诺咆哮着吼道。 “帮她进化。” 年轻人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支注满了药剂的针筒,药剂从明媚的红色渐渐过度到沉郁的紫色,就像鸡尾酒的颜色。 “莫洛托夫鸡尾酒。”他微笑着说道,“是能让我们放下伪装,恢复本来面目的解药。”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死的追杀 这个男人的前二十年人生只能用苍白无力来形容,由于血统的不稳定,从他记事起便生活在一所全封闭学校,成年后自然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所学校的校工。 学校的压抑生活让正常的欲望都成为了罪孽,年幼的孩子只能望着天空上的云朵去幻想着外面的世界。 诺诺的脑中不知不觉便浮现出了这些信息,为了尽快拯救自己的闺蜜,她只能尽可能地压榨自己的潜力,以期在短时间内制服对手。 但面前的男人却好像还未做好准备,七彩的药剂在他修长的指间来回旋转。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对你们这些精英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放我出来的家伙想让我靠这个制造一些混乱,”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原本盯着药剂的眼睛缓缓转向了警戒着的红发少女,表情狰狞。 “但我更想让你们感受一下我们这类人的痛苦!” 他倒持着针管向诺诺发动了冲锋,轻易偷袭一位混血种精英让他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信心。凭借着血管中那被诅咒的力量,他现在也能和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监管者们交手了。 诺诺并不知道他手中的“鸡尾酒”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效果,但她清楚就是这玩意害得自己的好闺蜜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她必须夺下这管药剂,这样学院或许还能有机会研究出解药。但这也导致了她的动作变得有些束手束脚,生怕自己的一个失误就断送了苏茜的生还希望。 卡塞尔学院所教导的格斗与擒拿终于派上了一点用处。在对方毫无章法的挥舞中,诺诺瞅准机会,右手肘击中了他的胸口。接着,红发巫女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踏着舞蹈般的步伐绕到了他的身侧。 又是一记肘击,这一次诺诺的左手肘直接命中了人体最脆弱的太阳穴。如果是普通人早在这两击之下倒地不起,可男人确实拥有着媲美a级混血种的强大肉体。 诺诺的攻击只是让男人的脑袋偏了偏,看上去就像被人扇了一个巴掌。 红发巫女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在收回左手的瞬间,她以左脚为支点,从小学习的芭蕾舞给了她强大的平衡性,右膝直接扫向了对手的腰椎。 男人似乎没有料想到诺诺的连番进攻,再强大的肉体,在没有相应的训练下也只是一名稍微耐揍一点的普通人。 但肉体上的疼痛还是激发了男人潜藏的凶性,在他转身回击的同时,右手毫不迟疑地将针管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本来还想创造更多的同伴的。” 男人的身形随着药剂的注射开始暴涨,白色的衬衣被鼓起的肌肉撑得破烂不堪,一片片细小的鳞片攀上了他那张原本尚属稚嫩的脸颊。 诺诺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一个混血种转变为死侍,但她现在最担心的却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躺在一边的闺蜜。 如果这就是这种药剂的效果,那苏茜她岂不是? 不,一定还有办法! 她只能暂时这样安慰自己,不让深深的无力感摧毁自己的信心。可面对一名死侍,她的手中甚至连一把趁手的武器也没有。 “靠!到底是哪个混蛋组织的活动,连个安保队伍都没有!”红发女巫在心中暗自咒骂道。 …… 这场活动的组织者正跟着自己的好友在海岸边徘徊。他们自然不是来这欣赏海景,从老唐的口中,路明非得知了自己计划外的访客。 “老唐,我们已经在这来回走了三遍,你之前说的木船到底在哪?” 路明非的耐性是有限的,会场内的战斗已经开始,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几条大鱼没有咬钩,他现在应该已经出手解决掉了那几个小麻烦。 “就快到了!” 老唐挠着后脑勺左右张望,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这发现的木船,可现在为什么不见了? 难道自己又迷路了? “不用再找了。” 路明非似乎发现了什么,蹲在沙滩上抓起了一把沙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又用舌尖舔了一下。 “明明,没找到你也不用吃土吧?” 老唐瞪大了眼睛,被自己好友的一系列操作给惊呆了。 路明非没有理睬老友的吐槽,在自己还是法师学徒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没有少吃。为了施展蛛行术,他还吞过沥青和活蜘蛛,这种情况直到他学会“施法免材”才稍有缓解。 看着好友那张严肃的面容,老唐缩了缩脖子,用手遮住嘴,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没人后才轻声地问道, “是不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家伙?比上一次的那个什么恶魔领主还难对付?” 好友的提问只换来了路明非的微微摇头,现在已经不是来的家伙是谁的问题了。 大法师撵了撵手中的沙土,随手挥洒了出去,口中则念着无人能够听懂的咒语。 在老唐的注视下,飞扬的沙土在空中发出点点暗绿色的光芒。这些是细小如沙粒的魔法结晶,只有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魔法生物才能造成如此的影响。 路明非叹了一口,转身向不明所以的好友说道, “老唐,恭喜你,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远房表亲了。” …… 总是从容的贵公子凯撒现在正在被一队诡异的守卫所追杀。 他们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一路上无论凯撒制造出多大噪音以期打乱他们的判断、制造陷阱想要阻拦他们行动,甚至留下了自己的纯手工礼服,引诱他们做出错误的决定。 这群士兵却还是毫不拖泥带水,总能向他的藏身之处发起进攻。要不是言灵·镰鼬能帮他率先发现对方的行踪,自己多半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这到底是些什么变态生物,连呼吸都没有。”加图索家的大少爷第一次后悔自己没能好好学习龙类生物学,否则自己也绝不至于被逼得这种地步。 可惜,他就算将卡塞尔学院的课程全拿了a+也不可能会学到这类生物的知识。 如果说这个世界还稍微讲点科学,连龙类都被混血种们认为是进化之树上一个未被发现的分支。 那这些追击凯撒的家伙可以说是将这世界的生物学砸得粉碎,顺便再添上了一把土。因为它们在多元宇宙中也有一个相当着名名称,不死生物。 准确的说是实体无意识类不死生物。 曾经有一位亡灵法师十分准确的描述过这群家伙,“一个正常生命的尽头是什么?是数个纪元的冰凉,是行尸走肉,是由一个扭曲的意识所发出的唯一一个念头,对活物的饥渴。” 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驱使着它们去追逐活体生物的血肉、能量、或者生命力,即使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那些东西。 而对于法师来说,尤其是那些邪恶的黑袍法师,不死生物是他们最好的帮手,最称职的守卫,以及最常用的教学材料。 一个简单的命令就能让他们毫无怨言地去完成自己的工作,甚至是自己躺到解剖台上自己解剖自己。 当然这对一些小法师还是有些难困难,高级的不死生物还会保留一部分独立的意识。 但对路明非这类已经成为传奇的大人物来说,指挥一支亡灵军队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即使他并不擅长死灵法术。 但幸运或者说不幸的是,继凯撒之后又有一个小贼想要试试它们的威力。 一名戴着日式般若鬼面具的人影悄悄地靠近了存放药剂的房间。他的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漂亮的和服,远远看去只会让人觉得是个芊弱的女子。 但他的身影却异常鬼魅,即使最新的高速摄像头也很难捕捉到他的轨迹。 面具人轻轻转动门把手,凯撒的窘境已经被他看在眼里,他可不准备犯同样的错误。 在门开的一瞬间,特殊的言灵便释放而出,强大的精神力足以控制住剩下的所有守备力量。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言灵失效了,没有任何人被拉进噩梦之中。透过一双双黑色的护目镜,他只看到冰冷的幽蓝色光芒。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兄弟的再会 “八嘎!” 在发现自己言灵失效的同时,人影做出了和凯撒一样的选择,狼狈地连续翻滚,躲避守卫们的扫射。 就算他的血统要远远超过所谓的a级精英,但他依然还不是龙类。没有龙鳞的保护,任何碳基生物在如此火力面前,只有被撕碎的份。 “切,本来还想和平解决的。” 躲在墙后的他拔出了腰间的短刃,以期能找到机会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可屋子里的家伙们似乎知道他的打算,等待着他的是一颗被拔掉了插销的高爆手雷。 看到从屋内滚出来的“圆球”,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群家伙比我还疯。” 人影果断放弃了伏击,身形闪动间逃出了爆炸范围。现在他也体会到了与加图索少爷一样的屈辱,以及相同的待遇。 一支四“人”的守备小队在队长的带领下对他进行着追击。 面具人在发现了自己并没有甩掉这群疯子后,果断选择了逃离。但他和凯撒不同,加图索家的大少爷是受邀请的客人,在进入会场前便被卸下了武装,所以他只能靠着复杂的地形和会场内的各种道具来与追兵周旋。 而他,不但拥有着超越a级的血统,强大到不输次代种的力量,还带着一柄炼金古刀,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刀术有绝对信心。 在将追击部队引上楼梯的瞬间,他便像展开了翅膀的死神,从天而降,一刀扎进了最后一位追击队员的后脑勺。 可手中传来的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穿透人体头骨后短刃应该直接扎进了对方的大脑,可刀上传来的质感却告诉他对方的脑内空荡荡,仿佛这就是一具空心的躯壳,而自己只是扎穿了一颗气球。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么多,从他决定反击开始,他的时间便只能用毫秒来计算。 正手拔出嵌在对方脑袋上的短刀,面具人猫着腰冲入了剩下的三“人”小队。子弹射出的速度固然致命,但人体的反应速度却十分有限。只要无法命中,那再危险也够不上对他产生威胁。 带着恶鬼面具的男子就像是一条带着残影的蛟龙,在躲过对方攻击的同时将刀斩向了一处处致命的位置。 血振、纳刀,直到此时三具尸体才倒在了地上,他们的手指还扣着扳机。但要么脑袋与身体分离,要么从中间被斩成了两段,最惨的一位则被大卸八块,手、脚、脑袋全部与身体说了再见。 面具人看了看破烂不堪的衣袖与下摆,只要他再慢上一点点,那被子弹射烂的可就不是这身衣服了。 “何必呢?把我衣服都打烂了。”他发出了如同小孩子不高兴般的抱怨。 可正当他转身想回保管室将剩下的守备一并解决的时候,诡异到令这位恶鬼也感到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 在昏暗的场馆内,本应该死去的尸体却再一次站了起来。被斩下头颅的家伙托着自己的脑袋按了回去,被斩成上下两截的尸体像是两块极性完全相反的磁铁,牢牢地合拢,虽然前后相反。 最匪夷所思的是那个被他分尸了的家伙,散落了一地的手脚,围绕着身体又重新拼合在了一起。只是手和脚的位置完全错位,身体也只能上下颠倒着站立。 这样一派景象让喜欢玩弄他人噩梦的面具人也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中了什么幻觉? 被愚弄的愤怒与对未知的恐惧同时支配了他的神经,他拔刀冲向敌人胡乱挥砍,想要再一次将他们统统杀死。 可这一切只是徒劳,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些怪物就像是游戏中的亡灵,总能将自己的身体拼接在一起。 甚至,由于他的不懈“努力”,现在的怪物们的四肢被彻底打乱,手臂连着腿骨,脚掌长到了脖子上,连最疯狂的梦魇也无法描绘此种景象。 杀人鬼因为无法杀死对方而渐渐烦躁、继而感到不安,最后变为无力的绝望。绝望滋生了逃避,逃到自己的小黑屋,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面具人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对着扭曲的人体,他好奇地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王将新制造的怪物? 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现在正是他逃跑的好机会!那个用不知道什么方法控制了他的男人没胆子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每一次出现总带着那恶心的面具。 他转身就想走,可拦住他的是另一把锋利的刀,以及一个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 …… 诺诺的抱怨似乎起了一些作用,她心心念念的安保力量终于还是来了,只是似乎发生了一些小偏差。 这帮家伙是来追杀自己男友的。 亡灵小队在进入了会场后便无视了倒了一地的人群,主人的命令压过了它们与生俱来的饥渴。在它们的眼里,只有闯入者的血肉才是他们唯一的慰藉。 凯撒在刚进会场时便认出了唯一还站着的人类正是自己的女友。可诺诺也自身难保,她面前的怪物正奋力向她扑去,只要有一次失误,红发女巫就得被撕成碎片。 一个不成熟的计划在他的脑中浮现,他高喊了一声诺诺的名字,小女巫也看到了他身后的追兵,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的交流,情侣间的默契让他们向着对方跑去,就像是要死在一起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而在他们身后,敌人已经做好了结束这一切的准备,追杀小队举起了枪扣动了扳机,新生的死侍则跃在了空中。 在这一切发生的瞬间,两人一同扑倒在地。怪物的利爪在他们的头顶掠过,呼啸着的子弹纷纷落空。 凯撒与诺诺发生了他们成为情侣后第二次亲密接触,两人的额头撞在了一起。 “不是说好了你往左我往右吗?怎么还会撞到一起?”倒地的小女巫揉着自己的额头抱怨道。 凯撒却微微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但自己女友的话他又不好反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临时制定的计划成功了。落地的死侍在挡住子弹的同时也被追杀小队的射击所激怒,奋不顾身地冲向了对面。 在凯撒与诺诺眼中,装备了精锐武器的战术小队还无法消灭一头暴怒的死侍,他们必须先拿回自己的武器。 可正当他们悄摸着想要先离开这个大厅的时候,诺诺的裙子却被什么人拽了一下。 “求求你们,带我女儿离开这里。”一名匍匐在地的老人拼命地抓住最后的机会,“她是个好孩子,不应该死在这。” 如果路明非在这便能认出这个家伙就是那个拿自己当挡箭牌的老林,也就是臭名昭着的军火商亚历山大·布宁。 可诺诺不知道,她只感觉到了一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自己女儿的爱。如果她遇到这种情况,自己那个死鬼老爹会不会这么拼了命的救自己? 她不敢肯定。 红发女巫希冀地看向了自己男友,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死侍很快就会决绝掉武装小队,到那个时候这群人才真的是必死无疑。 凯撒却出乎她预料地点了点,似乎也被这种父爱所感动。说到底他们都只是一群缺爱的死小孩,又不是路明非那个冷血的商人。 “我们家的家教让男人在危机时一定会向女士伸出援手。”凯撒像是在解释一般说道。 “你们家家教怎么那么多,想救就直说!”诺诺白了他一眼,凯撒什么都好,就是放不下他那副贵族的架子。 诺诺扶起了还有意识的大叔,凯撒则抱起了他身边的金发少女,四人偷摸着离开了会场。 会展中心外,阳光依旧明媚,诺诺将老林放在了门口,凯撒则把那位小姐安稳地摆在了他父亲的身边。 “谢谢你们,如果哪天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会用命来报答你们。”男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仿佛那就是他一生的至宝。 红发巫女摇了摇头,这辈子他们或许再也不会碰面,没有必要将这些小事记这么清楚。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靠,我把苏茜给忘了!” …… 虚弱的苏茜安静地躺在了沙发上,只是原本娇柔的面庞却长出了细细的鳞片。新生的龙鳞就像是透明的薄膜,在日光灯下泛着七彩的光泽。 康斯坦丁喝了一口葡萄汁,无聊地看着这位幸运儿。他刚刚只是因为有些渴了,所以下楼去拿些喝的。但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里却雾蒙蒙的,远处还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他本不想去管这些事,哥哥和明非哥都让他好好待在楼上,可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少女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龙族统治着世界的时候,青铜宫殿内还有着人类不定期进献的侍女。康斯坦丁最爱的便是听这些小姐姐为他讲诉外面的故事,几千年了人类的聚集地里总能发现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这位正在向他们一族转化的少女。 康斯坦丁不喜欢这类家伙,倒不是因为它们窃取了自己这一族的权柄。只是因为它们冰冷的鳞片,还没参孙的肚皮暖和。 看着眼前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康斯坦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她回来。也许让她死在外面是比变为疯狂的野兽更好的选择。 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就算是龙王也没有办法将她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嘟着嘴,考虑着要不要通知哥哥和路明非,还是自己偷偷地尝试一下耶梦加得姐姐告诉过他的法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黑暗中的人影 康斯坦丁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如果真的要救苏茜那他就必须割破手腕,将自己的龙王的血赐予眼前的少女。 可他又把手缩了回来,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怕疼,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侍女牺牲自己。 还是把麻烦丢给哥哥他们吧,康斯坦丁如此想着,顺手点开了电脑屏幕上的《魔兽争霸》。相较于哥哥喜欢玩的《星际》,他还是更喜欢操控能喷吐能量的冰霜巨龙。 …… 而在混乱开始的同一时间,隐藏在会场外的不速之客也开始了行动。可他的目标并不是那些传闻中的神奇药剂,而是这场研讨会的幕后主办方。 所以,在楚天骄第一时间赶去会场想要阻止这场混乱的时候,他被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给拦在了半路。 “这位先生,我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的源稚生执行官,我需要阁下的配合。” 男人穿着考究的黑色长风衣,英俊中带着些许阴柔气,白净的皮肤在阴影下也展现着一股大理石的质感。 “日本分部?” 楚天骄有些吃惊地问。他料想到了卡塞尔学院会派人前来调查,但日本分部是什么鬼?作为资深执行官,在他前半生的任务中可从没和这个部门接触过。 唯一的印象就只有任何从他们那逃出去的混血种或死侍都只能交给他们负责,而任何潜入他们地盘的通缉犯也只能靠他们逮捕。 即使有同僚抗议,校长也会无情驳回。 这样一个极度排外的分部为什么会关心这座小岛上发生的事? “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这类药剂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源稚生开口,却以问题回答了问题。 “我不想动用武力。”他如此说道,可风衣下暗藏着的刀柄却没多少说服力。 从对方的站姿,以及衣服下隐约凸显出的轮廓,楚天骄很快便判断出了这家伙绝对受过专业的日本剑术训练,而且还是古流剑术高手。 “药剂?我们的药剂当然是我们自己研发的。”他如实回答。楚天骄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这家伙起什么冲突,要是这次与会的贵客们出了什么意外,他可赔不起。 “自己研发?”源稚生却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的说辞,“抱歉,这我无法相信,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真实情况,以及你们这个组织的真正动机。” 他摇了摇头,右手伸进了风衣内,做出了最后的警告。 “那药剂真的是我老板发明的,你不相信可以在发布会之后亲自去问他啊!”楚天骄极力的解释道。 “那你们老板是谁?”源稚生却直接问道,锐利的眼神似乎想要看破对手的谎言。 “这。。。老板就是老板啊。” 楚天骄郁闷地挠着脑袋,对于路明非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的老板是一名刚读大二的卡塞尔学院学生。 这个答案别说源稚生不信,他自己也不信。 “如果不能回答的话,那我只能请阁下前往日本分部了。”源稚生用着礼貌的语气威胁道,而藏在风衣下的手则缓缓握住了刀柄。 等等,卡塞尔学院?自己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啊!而且还是高级执行官,名字进机密档案的那种。 “你真的是卡塞尔学院派来的?”面对着对方的步步紧逼,楚天骄却一返刚刚的郁闷,反客为主地问道。 此时的他的表情严肃,以手按胸,用着庄严的语气说, “善必胜恶,如光所到的地方,黑暗无处遁形。” “善必胜恶,如光所到的地方,黑暗无处遁形。” 源稚生仿佛也被男人的情绪所感染,用着同样的表情与语气重复着他的说过的话。 这是密党的宣言,只有这个古老组织的高层人员才能知道,源稚生也只有在成为执行局局长的时候才听说过这段誓词。 难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卡塞尔学院安插入这个组织的卧底? “小伙子,看来你没有说谎。”楚天骄用着前辈的语气,玩味地看着满脸疑惑的源稚生。 “这次其实是学院策划的一次秘密行动。”他坚定地点了点头,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男人的话让源稚生从疑惑转变为震惊。学院策划的秘密行动?学院这是想干什么?挑起混血种之间的战争吗? 多年来和苏小妍的斗智斗勇让楚天骄一下子就发现了源稚生对这种说法的不信任。 “具体的情况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明白,这次任务的目的就是学院为了找出隐藏在我们之间的叛徒。” “巴黎发生的事你们日本分部应该也已经听说了吧?”楚天骄居高临下地说。 这一次,可怜的源稚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 对方所说的巴黎事件他也曾派人打听过,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根据自家超级电脑的分析,在那次事件之后,卡塞尔学院确实有意地疏远了那些屠龙家族的后裔。 难道学院内部真的出现了叛徒? 他当然不会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巴黎事件男主角楚子航的父亲,这一切都是他瞎编的。 “前辈,很抱歉打扰到了你们的任务。”源稚生选择暂时相信这个男人的说辞。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低头道歉,楚天骄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学院不愿过多插手你们分部的事,但你的行为我会如实报告给老板,也就是这次任务的真正负责人。我想你很快就需要向学院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哈伊!我源稚生愿意为自己的莽撞负责。”他边说边解下藏在风衣中的武士刀,双手捧着交到了楚天骄的面前。 楚天骄一脸懵地看着他,对世界各地刀具都有所了解的他一下子便想到了日本武士的传统,切腹自尽。 这孩子要干啥?难道是要我当介错人?短刀切腹,长刀介错,这是常识。 “前辈,请让我有机会弥补这一次的错误。”他边说边弯腰鞠躬,标准的九十度,连楚天骄也不得不感叹,年轻人的腰就是好。 楚天骄单手接过了源稚生递上的长刀,拔出的瞬间,阴影中的刀刃似乎泛着冷光。 “卧槽,这真是一柄好刀。” 楚天骄连连感慨,这柄刀是真正的炼金武器,绝不是他现在使用的这柄魔法武器可以比拟的。或许只有路明非自己用的那柄长剑才能与之相抗衡。 “蜘蛛切,”依然弯着腰的源稚生说道,“刀铭,蜘蛛山中凶祓夜伏,因斩杀龙蜘蛛而得名。” “这可是真正古刀啊。”楚天骄又将这柄刀交还给了源稚生,两人之间似乎正在进行一场简短的效忠仪式。 “刀只有在用的时候才能称之为刀,放进博物馆的话就只是刀的尸体。” 源稚生收回了蜘蛛切,也同时完成了这场仪式,在这座岛上,他会尽力协助楚天骄完成任务。 “有道理。”楚天骄点点头,他也一直这么觉得。“要是平时遇到了,真想和你再聊聊有关刀剑的事啊。可惜,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 “任何事,都请您直接吩咐吧。” “那你就替我。。。”楚天骄的话还未说完,手雷的爆炸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卧槽,真有人乘火打劫啊!” “前辈,那边的事我去负责,您赶紧去完成您的任务吧。”源稚生自告奋勇地说道,同时拔腿向爆炸的源头跑去。 “小子,小心点,别进那间药剂储藏室,那是个陷阱。”楚天骄也只能在他的身后大声地喊道。 “知道了,前辈。” 看着源稚生的背影,楚天骄决定有机会一定介绍子航和他认识,这两孩子肯定有共同语言。 可在他看不见的黑暗之中,一名身穿西服的男人却绕有兴致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原来是学院安排的陷阱吗?还好没有踩上去,看来得回去禀告家族,昂热已经发现些什么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不受控制的破冰船 藤原信之介,卡塞尔学院2007级学员,按照家族的计划他在毕业后将加入学院的巴黎分部。 可惜,因为某位高层的失去,欧洲大部分屠龙家族不再受到昂热的信任。而作为明面上不曾与任何家族有关的局外人,他只能暗自潜伏,等待新的安排。 现在,他作为家族的暗探被派到瑙鲁岛上调查这次的特殊药剂事件。 楚天骄并不知道他随口胡扯的一个谎言,将为希尔伯特·让·昂热带去多么大的一个麻烦。 …… 会场内的战斗完全出乎了诺诺的预料,四位原本追击凯撒的战士配合无间地压制了新生的死侍。 现代化的轻武器虽然没办法直接击穿死侍身上的鳞甲,却也能起到牵制对方的作用。再加上他们灵活得不像人类的身手,诺诺与凯撒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疑惑。 什么时候高级混血种也这么烂大街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支“活化亡军”(animate legion)可是路明非精雕细琢下完成的样品,每一根骨头上都由他亲自刻下了强化铭文。 但这种方法实在太过繁琐,路明非也不准备对所有的亡灵卫兵进行强化。 至于以后那些卖出去的产品能不能有这样的实力,这就不是路明非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他们的买家多半也没办法维护自己的消费者权益了。 只是现在,四人小队和死侍的战斗让诺诺两人不知道该干什么。理论上,作为卡塞尔学院的一份子,他们应该出手消灭死侍这种堕落的怪物。 但这群守卫当时可是一路追杀着凯撒,要是打完死侍后他们翻脸不认人,那可就头疼了。 但很快,诺诺与凯撒便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一名头戴奇怪面具,身穿神父长袍的黑衣人突兀地出现在了场地的中央,就算是开着言灵·镰鼬的凯撒也不知道他如何突然出现在那。 而他的手中拎着的是刚刚还大声咆哮着的死侍脑袋,黑色的粘稠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会场地面,强烈的腐蚀性液体将红色的地毯烧出一个又一个破洞。 “换地毯又得花钱,”面具背后的楚天骄心疼地想道。 面对这么一位强大的神秘人,贵公子凯撒自然不会知道他的内心正为一块地毯而痛心,这种现代工艺的残次品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家。 加图索家的大少爷现在正陷入他人生最大的危局。死侍已亡,追杀小队正举着枪瞄准他的胸口。 “住手!” 面具男在子弹出膛前的最后一秒喊停了下属的行动。没有任何迟疑,小队成员统统放下了武器,就如同接到命令的机器人,笔直地站在了原地。 “现在回到你们自己的岗位上去。” 随着男人的命令,这四位追杀了凯撒一路的家伙便排着整齐的队列离开了会场。 “你有看出什么吗?” 凯撒偷偷地问向了身边的诺诺,希望女友的侧写能力能为他自己带来更多的情报。可他注定要失望了,红发女巫摇了摇头,告诉男友,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人格画像,没有情绪波动,这四个家伙平静的不像人。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会怀疑他们只是四具尸体。” 从某种角度来说,诺诺确实没有猜错。 “你有听到什么吗?”红发女巫也好奇地问道。 镰鼬作为一个辅助型言灵却被凯撒开发出了一个特殊的用途,通过聆听对方心跳与呼吸的变化,他已经可以大致判读出对方的情绪。原理有些类似于测谎仪,虽然比不上自己女友的侧写,但够他用了。 可现在,屡试不爽的言灵能力却依然没有一点回应,就算是a级混血种在经历了刚刚的战斗后心跳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波动。 他无奈地对自己女友摇了摇头,“也许是这帮家伙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屏蔽了超声波的探查。” “完全不能被探查的部队,这家公司的背后肯定藏着什么秘密。”诺诺盯着那个面具人判断道。 “诺诺,可你不是回来救苏茜的吗?”凯撒却突然提醒自己女友。 “完了!茜妞!” …… yamal号的船长萨沙·雷巴尔科是个暴脾气,只要手下犯了一点错误不是打就是骂。可现在,他骂不出口,也动不了手,因为他已经被深深的恐惧所笼罩。 原本待在船长室准备早点休息的萨沙被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而正当他打开门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球打扰他休息时才发现,门外站着的却是惊慌失措的大副。 “船长,这条船失控了。我们不知道会被带去哪?”大副竭力地想要说清楚,可他激动的情绪让他的话语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好在萨沙船长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他镇定地问道,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他其实并不会开船,真正负责驾驶这艘船的正是眼前的这位大副。他们的真实身份是来自于俄联邦安全局的特工,目的便是监视船上这帮宗教狂热分子。 “就在刚刚!现在,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失效了,奥利夫想要带人去底舱看看。但你知道的,那里必须有老家伙的许可。” 大副口中的老家伙便是已经死在了路明非手中的文森特,这位“极北之地”的教徒对最深的两层船舱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星之玛利亚的团队在一个暴风雨之夜登船,并且要求清场,连萨沙也不知道他们运了什么东西上船。最后他们封锁了每一条下行的通道,派持枪警卫在附近巡逻,不许任何人下去。 “让伙计们都准备好武器,我有预感这次我们碰上大麻烦了。”他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配枪,对着大副命令道,“现在,是时候让那个老家伙好好说实话了。” 但他绝没有想到,现在文森特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yamal号上,极北之地所雇佣的警卫部队已经在路明非的魔法下陷入了甜美的睡眠,他们不需要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的恐怖命运。 路明非一个人站在停机坪的中央,挥舞着双手就如同在指挥着一支看不见的交响乐团。魔法的力量在他的身边流动,随着他的意志去往正确的位置。 “哥哥,你真的要现在就和奥丁开战吗?”路鸣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说过,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的背后。”嫌弃的声音中微微带着一丝怒意。 “抱歉,但我只是太担心你了。”小家伙默默地低下了头,似乎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所以你是来帮忙的?”可他的道歉换不来大法师的一次回头,闭着眼的路明非继续编织着自己的“交响乐” 路鸣泽却摇了摇,看着自己哥哥的背影,默默说道,“这一次我帮不了你,哥哥。” “我是来劝你放弃的,现在并不是我们和奥丁全面开战的好时机,就算他为了打败你亲自前来,也绝不会带着自己的茧。” “不是我们,而是我。”路明非却提醒道。 “你为什么就不听呢!”小家伙有些激动,握着小拳头对着自己哥哥呐喊,“高级的龙类有着复活的能力,只要还留有茧,他们就能和那些巫妖一样无限复活!” 他激动的话语似乎打动了路明非,大法师缓缓睁开双眼,蓝色的魔法能量在他的瞳孔中如闪电般跳动。 “这么说,你知道我去过哪了?”他真正在意的是路鸣泽提到的“巫妖”。 “是的,我终于搞清楚了你去的地方。”小家伙的情绪再一次变得低落,低下了头,似乎是在忏悔。 “对不起,哥哥,我应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这样你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痛苦了。” 他的话真挚的让路明非有些不敢相信。 “陪在我身边?那又怎样?不过是又多出一个奴隶而已。”路明非没有再去看他,继续指挥着自己的乐队。 “我知道这群古龙的复活能力,但那又如何,多元宇宙中能无限复活的家伙数都数不过来,而我却正好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大法师自信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苏茜的进化 “茜!醒醒!茜!” 迷迷糊糊的苏茜感觉自己的脸正被拍得啪啪直响,就像有一只忠诚的小狗想要一爪子糊醒自己的主人。 她听出来这是自家闺蜜诺诺的声音,可她现在好困,只想睡觉。 “苏茜,你再不起来,楚子航就要和新来的学妹一起跑了!” 眼看着闺蜜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诺诺换了一种思路,但她在唤醒了苏茜的同时,也惊呆了身边的凯撒。 “放心吧,这招一定有效。” 面对自己男友好奇的眼神,诺诺拍着胸脯保证。可她却不知道,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戴着面具的楚天骄也竖起了耳朵。 “这什么情况?还和我家臭小子有关?” 他就像是那些爱操心的家长,在孩子长大后最关心的问题便是他们的恋情。 而这一切却又被二楼密室中的路明非与老唐看在眼里。 “你不后悔吗?”看着紧握着手腕的好友,路明非似笑非笑地问道。 “有什么好后悔的?”老唐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 五分钟前,老唐跟着路明非的传送门返回了这间密室,接着他便看见了沙发上躺着的苏茜。 “她就快不行了。”坐在电脑前的康斯坦丁突然开口说道,“刚刚有一名袭击者用了被污染的龙血偷袭了她。” “被污染的龙血?” 失忆的青铜与火之王不解地看向路明非,这种东西可不是他这个小猎人能知道的。 “应该是从死去巨龙尸体上提取出的龙血血清。”路明非思考了一会后说道。 他从炼金手稿中看到过这种被称为“黄金圣浆”的神秘药剂,据传它们可以帮助人类进化为混血种。 但就连写下这份手稿的尼古拉·勒梅也不曾知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唯一的记录就是凡接触过这种药剂的普通人统统都堕落为了死侍。 “死龙的血?听上好恶心。”老唐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还有更恶心的,如果记载没错,她就快被转变成死侍了。”路明非蹲在了沙发前,细心地观察着这位“睡美人”。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死侍的诞生可并不多见。 听了路明非的解释,老唐却有些吃惊。死侍,不就是传说中那些古墓里才会有的亡灵怪物吗?这妹子难道要变成那种东西? “明明,你有办法救她吧?”老唐焦急地问道。 “救她?为什么要救她?”直起身的路明非双眼泛着奇怪的微笑,以一种充满诱惑的声音对着老友说道,“变成了死侍,她以后可就会完全听命于你。” 老唐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在卡塞尔救过我,我不能这么对她。” “报恩吗?你这想法可是相当危险啊。”路明非挑了一条眉毛,玩味地说,“怎么说她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屠龙者,你真的要救她?” “到时候,她可还是会追杀你们。” “不能这么算,”老唐依然摇头,“我从小就生活在教会的孤儿院,那里有个年纪很大的嬷嬷,她会和我们将很多道理,大部分我其实都忘了。” 他插着兜,昂着头看向玻璃后的蓝天,似乎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去。“但我还记得她说过,这世上其实只有一个真理,那就是尽可能的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路明非看着忧郁的好友,突然哈哈大笑。 “我很傻吧,明明。”老唐挠了挠自己的脸,不太自信地说。 “不,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还挺帅的,真的。”虽然在说着好话,可路明非却笑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老唐分不清老友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那么你身上有钱吗?”止住笑声的路明非突然问道。 “钱?” 起先老唐还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想起了路明非的规矩,想要让他办任何事都必须等价交换。 “有!这是我的工资卡。楚总已经把这个月的工资都打到卡里了。” “那它现在归我了。”路明非二话不说,直接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好友的全部家当。 “那个,能不能给我留一部分?”老唐用力地捏着自己的银行卡,这可是他和弟弟的全部财产啊! “好人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啊。再说,按照契约的规定,你必须用你最重要的东西来交换。” 路明非微笑着看向挣扎的好友,又撇了一眼正用力点着鼠标,操控冰霜巨龙疯狂攻击人类基地的康斯坦丁。 这小鬼看来是吃醋了。 “那好吧。”老唐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眼睁睁地看着路明非将卡揣进了自己兜里。 “方法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对她进行赐血就可以了。简单地说,就是喂她喝你的血。”收下了交易品的路明非很大方地告诉了他解决办法,可老唐听完却不干了。 “就这?明明你可是收了钱的啊。”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在贴钱上班一样憋屈。 “没办法,”路明非却只是摊了摊手,“你的那点工资只能换这点消息。” 说完,他便让到了一旁,由老唐自己来做出抉择。 躺在沙发上的苏茜痛苦呻吟,死去巨龙的血液拥有着剧毒,能赐予人类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摧毁着她的精神,破坏着她的肉体。 在她的脑海中,恐怖的巨龙正对着弱小的自己咆哮,下一步就要将她吞噬殆尽。可就在她即将消散的瞬间,一道更具威严,恍如神明的力量降临了这片意识之海。 祂驱散了恶龙的幻象,包裹住了苏茜仅存的理智,让她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祖母温柔的怀抱。 “这就搞定了?”老唐按着自己左手腕上的伤口,向好友确认道。 路明非再一次蹲下细心观察,“龙王赐血”这可比“死侍诞生”要稀有得多,上一次发生不知道要追溯到什么时候。 等等,上一次发生好像就是在自家学徒和自己下属的儿子之间。 他又抬头看了看老唐,追猎者和猎物,这可比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还要胃疼。自己演得难道是什么无脑恋爱喜剧吗? 路明非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吐槽,继续观察起面前的少女。 苏茜原本的挣扎与痛苦已经渐渐平息,透明的新生龙鳞慢慢脱落,最后化为光点融入了她的身体。 “嗯,她已经没事了。”路明非起身回答,“但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也不能确定。” “那就好。”老唐却并不关注之后的变化,对他来说能救人就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趁卡塞尔的人还没回来快点把她送回去。”路明非挥了挥手,招呼老唐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还有别忘了处理那管药剂,你也不想这孩子回去后就被密党那群家伙抓起来解剖吧?” …… 苏茜半眯着眼,懵懂地看着眼前的诺诺与凯撒。 “我这是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问道。 “这丫头难道是睡觉睡傻了?还是因为之前药剂的作用?”诺诺轻声向自己男友询问。 “不像,”但凯撒却摇了摇头,表情同样疑惑不解。 “她的心跳和呼吸都与正常混血种完全一样,之前昏迷时的身体机能也处于睡眠状态。你说她是因为药剂陷入昏迷,不如说是太过疲劳,精神又高度集中导致的神经性紊乱。” “难道真的不是因为这个什么鸡尾酒?”诺诺皱着眉头,拎着装有一支空针管的袋子晃了晃。 “茜,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她将袋子放在苏茜的面前问道。 在看到针筒的瞬间,苏茜便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我?我没事?” 她看了看自己,没有长出骨刺或鳞片,双手也没有变成利爪,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只记得刚刚有人用这个偷袭我,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干了什么。诺诺,我没有伤到你吧?”她突然问道。 红发女巫示意她放心自己并没有受伤,但她之后的话却让苏茜有些不敢相信。 “妞,你不会是忘了刚才隔空捏爆一个疑似死侍的高危混血种了吧?”她指着身后那团被各种金属包裹住的大铁球说道。 会场内,大部分宾客已经被从澳洲赶来的救援人员紧急送了出去,但那个大圆球却依然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那死胖子少说也有200公斤,再被你这么一捏,各种金属制品加起来,现在怕不是要有半吨重了。还流了满地的油脂,没人抬得动他。”红发女巫边说边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楚子航呢?” 站在诺诺身后的凯撒突然插嘴问道,他观察了半天可还是没能发现那位自己的对手。 “会长去追击那个放毒的敌人了,我得去帮他。” 勉强起身的苏茜感觉自己所认识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晕乎乎的她再一次倒在了自己闺蜜的怀里。 “放心吧,那可是楚子航,不会有事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各方的动向 楼梯口,源稚生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丝奇怪的熟悉感,久远的记忆催促着他去揭开对方的面具,撕开自己心中最深的伤疤。 他不自觉地向前迈出半步,可迎接他的却是漫天的刀影。 利刃相击,源稚生手中的名刀却没能斩断对方的短刃,这是一柄能和蜘蛛切相抗衡的炼金武器,而它的主人也是一个不亚于自己的剑术大师。 他到底是谁? 不安与疑虑爬满了源稚生的心头,可对手暴雨般的攻击让他无法分心去思考。 每一击都仿佛是怨恨的海浪,拍打在蜘蛛切的刀身之上。 “你到底是谁?” 乘着对方换气的空档,他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可换来的回答却是一波更加猛烈的攻势。 刀光在这一片空间内飞掠,任何靠近他们的东西都被无情地切成了碎片。 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不死的扭曲怪物已经悄悄地离开了这块区域,回到它主人的身边。 这自然是路明非通过暗藏的监视器下达的命令,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造物变成不可回收的垃圾。 经过他亲手强化的亡灵战士实力大幅提升,而之前的战斗也已经证明了一队配有现代化武器的死灵士兵便足以与死侍抗衡。 可在它们在这两人的面前却又变得如此的弱小、无力。 “这两个家伙是哪来的?”密室内,路明非有些不爽地看着眼前的大屏幕。 “根据视频记录,穿黑色风衣的人自称源稚生,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的执行官。”老唐操纵着电脑,在屏幕上播放起了源稚生与楚天骄接触时的视频。 “日本分部?” 路明非有些讶异,虽然早就猜到学院的日本分部有问题,可没想到自己的这次“钓鱼行动”竟然把他们给钓了出来。 “这么在意血统药剂,他们到底在隐瞒些什么?”他沉默地思考着各种可能。 而坐在电脑前的老唐却津津有味地盯着屏幕,这可比过去的剑戟片要有趣的多,要是再配上爆炸鸡和可乐,他能看上一天。 但看着看着他便发现了一些端倪,“明明,你说这两人会不会是兄弟?” “嗯?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被老唐打断思路的路明非问道。 “我总觉得这两人的身型有些相似,应该会有血缘关系。而且这个面具人根本没用全力,刚刚这招他明明可以砍中源稚生,却只是划破了他的衣服。还有这招,刀都快贴到他脖子了,却没有刺下去。“ 老唐一边拖动着进度条,一边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路明非却有些无奈地看了好友一眼,“你还得看源稚生刀的位置,刚刚那刀他要是刺出去,自己也得被对方捅死。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也只有收刀回撤了。” “哇!那他们这是在干什么?看上去凶险却一点血都不流?” “很简单,注意观察他的位置你就会发现他们的战斗已经越来越靠近窗户了,而窗户外面则是悬崖。” 路明非指着画面,一帧一帧地为老唐分析道。 “面具人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逃跑,之前的攻势只是他在虚张声势。” 路明非自己也是剑术大师,自然能看出对方的安排。 而画面中的战局也真就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穿着和服的面具人在再次发动攻势的瞬间又收回了自己的短刀,转身撞破了玻璃窗,一跃而下,只留下举刀格挡的源稚生。 等源稚生反应过来追到窗口,也只能看到悬崖下溅起的水花,而对方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了海浪之中。 不甘与疑虑最后也只能化为拍在窗框上的一击。 “就这么结束了?” 监控室内的老唐似乎也很不甘,他的动作大片还没看到高潮便戛然而止。 “不然呢?他们一个想逃跑,一个想活捉,本来就到不了生死相搏的地步。”路明非拍了拍了好友的座椅,示意道,“换下一个吧。” “那个更无聊。”老唐不情不愿地点开了另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中,两个健硕的人影撞击在了一起,接着错身而过,在各自迈出几步后,同时转身继续相同的战斗。 “你看,我就说很无聊吧。”摇着头的老唐对这一对的战斗感到深深地失望,“这还不如去看wwe,最起码还有点激情。” “不要这么着急嘛,你放大了再看。”路明非却不为所动,指着屏幕中的一人,让老唐操作。 “又有啥区别?不就是金光闪闪的吗?我现在也能变。”老唐不屑地吐槽道,但还是老实地完成了好友的嘱咐。 “言灵·青铜御座,编号87,虽然不是高危言灵,却也是极其稀有。效果则是将肉体从内到外进行强化,几乎可以把混血种的身体强化到龙类的程度。”路明非微笑着解释。 他没有告诉老唐的是,他正好就认识一个拥有该言灵的人。 芬格尔,你这次前来又是代表了哪方势力呢? “这么厉害的吗?”老唐却有些兴奋,自己也会这个言灵,那岂不是说自己的肉体强度堪比钢铁了? 对于自己的好友,路明非回以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大哥,你是龙王,你的肉体强度不需要强化就比普通龙类高很多。” “可我还是怕疼啊。”老唐老实地说道,“但只要强化了肉体就还好。” “心理错觉。”路明非翻着白眼,对这个理由感到一阵无语。 “他们停下来了。”一直盯着监控的老唐激动地指着屏幕,他看了这么久的重复画面终于等到下一段剧情了吗? 画面上,戴着肯德基袋子的男人率先停了下来,弯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伸手示意对方暂停一会儿。 “我说,我们,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打到世界末日,也没办法分出胜负。”他大口呼吸,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 对方似乎也快承受不住,半跪着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想怎么办?” “山水有相逢,后会亦有期。”肯德基先生右手抱着左拳,在胸前拱了拱手。 “我们不如各自回去,好好和我们的幕后老板聊一聊,就说遇到了不可抗力,任务没法完成。” “正有此意!”公猪尼奥也站了起来,同样用右手抱拳微笑着说。 肯德基先生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他便迎来了对方挥出了的青铜色铁拳。 “嘭!” 金属碰撞的声音再一次传到了监控室。 “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老唐都快无语了,本来还以为能听到点不一样的内幕消息,没想到最后还是毫无章法的拳击。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老阴逼,都想着趁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偷袭。” “那我们还看不看了?”老唐扭头问道。 “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但为什么没有找到?”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眉头却依旧紧紧拧在一起。现在,他已经将视线连接上了遍布全岛的“秘法眼”(arcane eye),一边观察一边思考着自己什么地方出现了失误。 老唐的报告中提到了三处地点有潜入痕迹,再加上展会开始前驶入废弃港口的一艘渔船,一共四拨人。 卡塞尔学院的四人与源稚生都是正常登岛,可以先排除。而恶鬼面具与肯德基先生则是四分之二,最晚登岛的那批家伙现在已经死的只剩一个人了。 唯独藏在岛西部的小渔船还没有发现他的主人,而路明非的秘法眼也大部分被撒在了那里。 可令他意外的是,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接近那个地方。 一个猜想在他的心中慢慢浮现,那艘船只是一个障眼法,为的就是将他的注意力引到岛的西部。而真正的潜入者早就收集到了他想要的,现在多半已经混在人群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个人可能才是这场“钓鱼行动”中最大的一条鱼。 “怎么了,明明?”看着沉默不语的好友,老唐说道,“楚总刚刚发消息说,救援队要求所有人离开会场,他们需要检查是否还有毒气残留,他问我们该怎么办?” 睁开眼的路明非郑重地看向老唐,“这么说,还没有人离开这座岛?” “应该没有吧?”老唐不确定地回答。 “那就让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大法师微笑着说。 鱼还没脱钩,他还有机会,但这座岛上可不只有他一位渔夫,一支来自异世界的箭矢已经搭在了弓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时间之河上的观察者 在黑暗中睁眼与闭眼毫无区别,瑞吉蕾芙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下坠时耳边呼啸而过的气流。 起初,她还会尖叫,但很快她便发现连尖叫也失去了意义。 她尝试着在坠落的过程中换个姿势,这样最起码自己在摔死的时候不会太过难看。但想了想,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反正都快死了,脑袋开花好像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可就在她快因为无聊而考虑要不要先行了断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光芒却在她的眼前绽放。 长久的失重感被突然抽离了她的身体,她现在就像是浮在水面,平稳地趴在了一块法阵的上空。 小圣女奋力地在半空中划动着四肢,似乎是想要“游”出这片奇特的区域。可在经历了蛙泳、蝶泳、自由泳的各种尝试后,瑞吉蕾芙还是放弃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身下的法阵就像是一块吸铁石,牢牢的将她固定在这片区域的半空。 “有人吗?” 瑞吉蕾芙礼貌地喊道,心中却再一次将那个送她来这的混蛋法师大骂了一顿。 可空旷的房间中,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小圣女悻悻然地想要翻个身,让自己的姿势看上去不那么像一只被踩扁的青蛙,但该死的魔法阵让这小小的心愿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啊!!!”她不甘地大喊,希望能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别吵了!”努力终于换来了一丝回回报,一道嫌弃的声音在她的脑中炸开。 小圣女愣了愣,接着立马便反应了过来。 “这是哪?你又是谁?” 声音没有回答,而是在她脑中黯然地叹了口气。 “这里曾是诺顿殿下的青铜城,而现在则是主人的魔法堡垒。”脑海中的声音回答道,“而我,我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也是这里最后的守墓人。” “那守墓人先生,能不能请你先放我下来。我没有恶意,是被一个自称为法师的家伙扔过来的。”瑞吉蕾芙可怜兮兮地说道。 “这我可帮不了你。”声音却果断拒绝了她的请求,“你会出现在这就说明了是我的主人将你送来的,那也代表了只有他有权力将你放下来。” “主人?你家主人不会就是路明非吧?!”她恍然大悟。“我可是他的客人,还和你主人签了契约!” 声音沉默了,看来这又是一个被自家主人坑了的傻孩子。 “喂喂喂!你不会是跑了吧!”瑞吉蕾芙着急地喊道。 这一次声音回应了她,“我一直都在你面前,你往右前方看。” “右前方?”小圣女不明所以地扭头,在那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柄孤零零地青铜长剑倚靠在墙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她觉得对方肯定是在耍自己。 “蠢货!” 但在一阵骂声中,瑞吉蕾芙惊讶地看见长剑慢慢地漂浮了起来,最后指向了自己。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长剑随着声音微微抖动,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看得圣女殿下寒毛直立。 没有人会喜欢被一柄剑指着,更何况是在看不见它主人的情况下。 “大王,饶命!”她着急忙慌地大喊,自己可是刚从那艘破船上逃出来,可不想死在这。 “哈哈哈,你胆子可真小。”长剑发出了悦耳的剑鸣,仿佛是在嘲笑小圣女的无知。 平举着的长剑缓缓地垂了下来,却依旧与她的视线持平。 “你,是一柄剑?”瑞吉蕾芙试探着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和一柄剑聊了半天。 “对,我就是诺顿殿下曾经的第一传令官,而现在则是路明非冕下的第一神兵,参孙。”长剑自我介绍道。 “切,之前还说自己是守墓人呢!”小圣女在心中无情地吐槽道。 “那你能放我下来吗?” 她可不管这柄剑是谁,能不能救自己脱离困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可以是可以,但你怎么证明你真的是主人的客人,而不是他抓回来的犯人?” 长剑边说边稍稍远离了浮在空中的圣女,似乎真的把她当作了新来的囚犯上下打量。 “我骗你干什么?难道你打不过我?那我觉得路明非还是早点换一柄剑比较好!”瑞吉蕾芙却嘲讽着想要激怒对方。 “激将法?这可对我没用。我的年纪比你们人类的历史还要久。”参孙不屑地回答。 “我是克隆人,年纪还没超过十岁!” “十岁?” 瑞吉蕾芙的自曝把参孙给干懵了,围着她转着圈。 “这tmd是十岁?” “要你管,我发育得早不行啊!”瑞吉蕾芙没好气地骂道。 “好吧,我先带你去见主人。” 长剑参孙在确认了她没有威胁后还是妥协了,以一种瑞吉蕾芙没有想到的方式。 正当小圣女暗自庆幸自己终于能摆脱这种漂浮状态的时候,长剑缓缓的飞到了一个缺口处,将自己的身体插了进去。 “你这是干嘛?”瑞吉蕾芙看着身下的魔法阵再次发出红色光芒,不安地问道。 “我只说让你去见主人,可没说放你下来,你就再忍一忍吧。”长剑“无奈”地说,但瑞吉蕾芙却只觉得它在偷笑。 “你个混蛋!我诅咒你全身生锈,连木板都砍不断!” 在一声声咒骂中,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法阵之中。 “呵呵,再生金属可不会生锈。” …… 这一次,瑞吉蕾芙没有飞太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冷的青铜地面上,而眼前的王座上正坐着一个她即熟悉又陌生的人。 路明非的身体似乎隐藏在了阴影之中,只有那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别样的光辉。 但那却并不是龙类特有的竖瞳,而是一对金色的沙漏。 “我怎么会把你这么个废物带回来。”王座上的身影沉吟着说。 瑞吉蕾芙刚想要反驳,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的这位法师与她所认识的路明非有所不同。 “你真的是路明非?”她不太肯定地问道,可问题却并没有得到回答。 大法师的双眼只在她身上聚焦了半秒便移向了之前观察着的位置。小圣女好奇地想要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扭头望去却只有无尽的黑暗。 “路明非!你可是说好会照顾我和我祖母,为此我们还签了契约!” 瑞吉蕾芙起身想要上前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拽下来。可两人之间却似乎隔着一块看不见的空气墙,任凭她如何用力,也不能再前进一步。 “不用试了,时间还没到,你推不开那堵墙。”路明非的声音悠悠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圣女殿下不甘地放弃了尝试,“你在这,那船上救我的人又是谁?” “难道你也是克隆体?”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情况,有些唏嘘地说道。 “克隆?呵呵。”阴影中的身影却发出了低声的嗤笑。 “我可不需要那种东西,现在的情况只是时间流未合并前的一些小麻烦。你只需要再耐心地等一会,时间之河会自动修复这些问题。” 对于这种谜语人式的回答,瑞吉蕾芙可并不买账,“什么时间流?时间长河?你最好和我说清楚!否则我就拿契约去‘外层位面’告你!” 她想起了莉莉特告诉过她的多元宇宙真相,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讲理的地方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眼前的圣女之上。同时观察三条时间线,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随着它的移动瑞吉蕾芙的面前也出现了一条流动着的银色光带。 “这就是时间之河,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没人知道祂究竟长什么样。对有些人来说,时间只是一种可以无视的假象,而我则觉得它是一种很好用的工具。” 他的手指微微下划,银色的光带上突然出现了三条不同的黑线。 “就像这样,我同时观察了同一时间下的三个不同的位置。而又因为我的观察,三件本不可能同时发生的事情却一起发生了。 “就像你抛出一枚硬币,结果正反两面却同时朝上。”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路明非再次挥动手指,光带也随之消失。 “不明白。”小圣女懵懂地摇了摇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量子理论?观察者效应?这些你也都没听说过?”路明非有些失望地笑了笑。 “看来你得好好补一下这个世界的常识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复仇的箭矢 “量子理论?不就是‘薛定谔的猫’嘛?我祖母可是见过薛定谔本人,而你这个魔法师竟然和我讲科学?” 从懵逼中恢复过来的圣女殿下并不相信一个魔法师会比她还懂物理。 “那你觉得魔法又是什么?是用能量和元素来打躲避球?还是拿着各类稀奇古怪的道具围着尸体跳舞?” 高高在上的路明非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长时间的精神集中,让他也体会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 “那些确实是魔法,可也只是魔法的表象。就像原始人懂得使用火焰,但你不能说他们懂得控制等离子体一样。” “魔法的最初发展和科学一样,先有现象再有理论。只是在之后的发展阶段,大部分学者都会为了更好地研究多元宇宙的本质而选择前往外层位面,这才使得物质界的凡人们留下这种刻板印象。” “如果说科学是对这个世界自然规律的研究,那魔法就是对多元宇宙间底层运行机制的运用。” 路明非的解释让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瑞吉蕾芙再次陷入到了深深怀疑。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只是坐在这看吗?”小圣女觉得还是问一点自己能理解的问题比较好。 “是观察。” 路明非的回答简单而直接,瞳孔也再一次失去了焦点,望向了未知的未来。 “未来是一片混沌,只有被观察到的才会变得确定。普通人只能被动的去接受,而我的眼睛能同时观察到三条时间流,以此来确保它们发生的必然性。” 从将苏晓樯送上回国的飞机开始,路明非便没有离开过这间观察室。他能同时出现在波托菲诺、瑙鲁、yamal号,只因为这是三个不同未来同时发生的结果。 而为了不扰乱时间秩序,他在“观察”完成后必须让它们同时结束在同一位置,也就是这间密室。 “那我能不能看看我的未来?”隔着空气墙,瑞吉蕾芙像个小孩一样跃跃欲试。 “被观察到的未来会被保留下来,包括死亡,你确定想看?”路明非严肃地警告道。 “那,还是算了。”圣女殿下的好奇心瞬间瘪了下去,低着头有些失望。因此也错过了路明非微微扬起的嘴角。 瑞吉蕾芙的未来他早已经观察过,对此他只能感叹, “师兄,你真的是罪孽深重啊。” …… 还未变得罪孽深重的楚子航正谨慎地翻找着渔船中的一切线索。从那名死而复生的罪犯口中,他也只撬出了他们这次行动的计划。 袭击者一共四人,由一名叫公猪尼奥的高级混血种指挥。每一名参与者都有着不同的任务,并且不得相互透露。所以他也只知道这家伙负责的是大规模投毒,以此消弱守备力量。 至于这条作为撤退计划的渔船,则是他在捏碎了那家伙全身骨头后逼问出来的。 渔船并不大,甚至比大部分游艇还小一点,楚子航仔细地查看着所有可能会遗漏的地方。 这个工作本该交给陈墨瞳这类分析人员,可经历了巴黎事件与父亲提醒的楚子航已经不怎么信任卡塞尔学院,最起码不太相信那些以保护人类为由的高层。 这一次他需要自己找出真相。 楚子航在学院中也选修过与侦察相关的课程,知道如何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几乎要被压塌的金属椅子,这肯定是那个跳舞的胖子坐过的东西。 高档红酒与雪茄烟蒂,这应该是他们的老大,拥有着不输于a级混血种力量所喜欢的事物。 那还有一个人呢?楚子航皱眉,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判断。 在他的眼中这个人并不是没有留下痕迹,而是留下了一堆线索。 没有喝完的弹珠汽水,因踩到机油而留下的清晰脚印,以及一本已经翻烂了的《哆啦a梦》漫画。 站在船舱内的楚子航不禁怀疑自己追查的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罪恶滔天的杀人犯,而只是一个刚刚成年,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 但如果是这么一个人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发动偷袭呢?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必须赶快回去确认会场内的状况。 …… 参加这次研讨会的所有人都被迫留在了中心外的广场上,武装人员手中的武器让一旁的澳洲救援队也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带着面具的楚天骄正在和仅剩的几个还能站起来的混血种交涉,其中就包括卡塞尔学院的苏茜、陈家的陈墨瞳,以及加图索家的凯撒。 凯撒很不满,并不想和这群追了他满地图乱跑的家伙们搭话。苏茜则正在向他们解释自己是卡塞尔学院派来的观察员,可以协助对方一起调查这次袭击事件。 可无论是“不满”还是“解释”都被这群持枪的工作人统统无视了。死人可不会说话,当然这点他们并不知道,只认为这是那位面具领导下达给他们的命令。 只有诺诺困惑地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观察着这群奇怪的士兵。 今天的事太过离奇,不只是苏茜那令她意外的实力,还有这群不知道是人类还是机器人的家伙。 在她看来,只要是人就会留有个性差异,无论多么普通,这种差异在她的侧写能力面前都会像星星一样闪耀。 可这群士兵统一的就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分毫不差。不,产品也可能出现残次品,而这群家伙更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她气馁地摇了摇头,看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她不理解的事。 无奈的红发巫女将目光投向了还能站着的几个活人。 一个看上去就像是暴发户的公子哥,眼神总是无意地在人群中瞟来瞟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却又似乎并不着急。 一个小胡子,应该是汉高家族的成员,看来那群北美混血种家族很看重这次研讨会,派了个血统浓度不低的家伙来。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鬼一手玩着手中的掌机,一手牵着他的哥哥,而他的哥哥则不时地偷瞄苏茜。 好吧,自己闺蜜的魅力还是很高的。 剩下的几个家伙一看就是某个混血种组织的小头目,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而之前她救下的少女则躺在了担架上,而那位竭力哀求她和凯撒的父亲则陪在了自己女儿的身边。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正常。 …… 乔尔奇斯·银风是永聚岛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90岁前便学会了精灵一族的所有弓箭技巧。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他都能让他射出手中的致命一箭。 如果只有这些,他并不会被精灵神只们选中派往这个未知的世界。相较于他的箭术,他更出名的是他的耐心。 月精灵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种族,他的大部分族人甚至会因为各种兴趣而出门流浪,不喜欢在同一个地方待得太久。 但他不同,他的忍耐力即使是在以耐心着称的木精灵中也令人称道。甚至有同伴怀疑过他是不是一个得了白化病的木精灵。 而现在,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那两条混在人群中的巨龙终于走出了他们的巢穴,曝露在他的箭下。 他将箭尖对准了那个不知道在低头干些什么的小孩,闭上眼,用自己的身体感受着风的流动。 在他的意向中,他的箭将精准的穿过对方的大脑,而对龙类无解的毒药将随着伤口蔓延到目标的全身。 作为一名猎人,他本不应该猎杀幼崽,但他并不是在狩猎,而是复仇,银风家族在万年前的战争中与巨龙们接下的死仇。 “复仇是一件高尚的事,因为我总是付出而没有回报。” “所以,我永远正义。” 乔尔奇斯松开了弓弦,任凭秘银的箭矢向他的目标自由的飞去。无需确认,他的箭从未失误。转身离开了隐藏的位置,他静待着愤怒的巨龙落入他下一个陷阱。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与奥丁的对话 呼啸的风响彻于yamal号的上空,路明非抬头看去,黑色的直升机像是巨大秃鹫,盘旋在他的头顶。 “他来了。”路鸣泽无奈地摇着脑袋,“现在我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哦?那你难道想留下来帮我?”一直盯着直升机的路明非却扭头看向了这个弟弟,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哥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正所谓打虎亲兄弟,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留你一个人在这。” 路鸣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就像是准备去赴一场迟来的宴会。 “那你先上。”路明非边说边起身,将椅子拖到了他的身后,淡定地坐了下来。 一系列的操作让小魔鬼也不禁有些哑然,“哪有这么出卖自己弟弟的哥哥啊!” 他看了看直升机,又看了看安稳不动的路明非,果断选择站在了自己哥哥身后。 米-17中型直升机这样的庞然大物本不能停在yamal号的停机坪上,但现在整艘船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船员出来制止。 驾驶舱的门打开,带着皮手套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身上穿着黑色礼服,打着白色的领结,脸上却罩着皮质的鸟喙面具。 这副模样不禁让路明非想起了某些跨位面的异界生物。一种被称为“疫鸟”(nosoi)的招魂者,这群古怪的黑色鸟类都佩戴着尖鼻头的皮质面具。作为绝对中立的使者,它们会引导着亡魂们前往注定抵达的终点。 “抱歉,来晚了,这附近只有这一架飞机。”鸟喙面具落地后就朝路明非笔直地走了过来,“叫我麦卡伦就行。” 路明非却没有起身,只是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冷笑着嘲讽道,“有必要吗?奥丁,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咳、咳。”自称为麦卡伦的家伙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尴尬地咳了两声。“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这么直接的吗?” “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那个傻丫头看到的北极旅游网页不就是你偷偷塞进她电脑里的?” 路明非的食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扶手,微笑着戳穿了对方的计划。 “哎呀,谁让你这么谨慎,我也只能先骗过你女友,再把你引过来,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麦卡伦先生看了看四周,没能发现为他准备的椅子,只能翻开面具的下颌部,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把杯子扔了出去,摔了一地。 路明非依旧只是轻轻地瞟了一眼,可作为“侍童”的路鸣泽却为之一怔,抬眼望向了直升机,生怕奥丁来个摔杯为号。 “你不会为难她吧?”麦卡伦假装关心地说道。 “不,怎么会呢?”路明非摇了摇头,“我还是很爱她的,而且我也正好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那我一定知无不言。”他弯腰行礼,谦虚的不像是一位龙王。 “别信他的,哥哥。他就是个虚伪的家伙,世界上最大的骗子。”路鸣泽的声音适时地出现在路明非的耳边。 路明非却没有理睬他的提醒,更不会向他的方向投去任何目光,依然自顾自地向面前的男人问道, “能先说说你的目的吗?也许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路明非的话让他愣在了原地,良久之后才笑着说道,“你果然和昂热的那群小崽子们不一样。” “谢谢,我姑且当这是一种称赞。”大法师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抬手为对方变出了一把相同的椅子。 “你多半已经知道了所谓的神国之门就是密党们一直在寻找的尼德霍格了吧?” 语气中虽然带着些许无奈,麦卡伦却也没有拒绝路明非的好意,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倒是,现在几乎是个人物都知道那里有什么。”路明非微笑着调侃,“噢,当然,除了密党。” “对,除了密党。”麦卡伦似乎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笑话,面具微微上下摆动,仿佛是在大笑。 “我可真想看看昂热那老小子得知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我想那可不太妙,一个心有死志的老人什么都干得出来。”路明非笑容不减,但还是摇了摇头。 笑了一会之后,麦卡伦停了下来,半低着头似乎思考着什么,“还是先从这条船开始说吧。几十年前有人闯进了那片区域,就是船底的那位圣女,你应该也已经见过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确实已经知道了这段故事。 “我本以为她会和那些误入那片地区的普通人一样,葬身龙腹。但她却逃了出来,身体还发生了某种变异,就像是得到了进化。” “从那之后,我的手下们做了许多的研究,得出一个我也觉得有些荒谬的结论。海底的那个伟大生命需要无数的基因来补完。” 他贴心地停了下来,让路明非有足够时间去消化这段真相。 “这么说这艘船其实就是一辆餐车,行驶到相应的位置,就会将船上那些家伙们扔下去喂鱼?”路明非也不禁为那些蠢货的命运而感到可笑。 “餐车,我喜欢这个比喻。”麦卡伦前倾着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有种预感,或许我们真的能够合作。” 路明非却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示意他继续,完全无视了身后路鸣泽的生拉硬拽和破口大骂。 “该说说我的目的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杀掉那个亘古不变的统治者,彻底掀翻这座棋盘。” 麦卡伦带着面具的脸直视着前方,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路明非还是能感觉到他澎湃的激情几乎就要喷薄而出。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靠在椅背上用手指了指大法师,又指了指自己,悠闲地说道,“我想我们在这之前可以互相帮助。” 思考过后,路明非却没有直接答应,“不错的提议,但我能不能先问一些细节问题。” “比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杀死陈墨瞳?”没有等到对方答应,路明非便直接开口询问。 “你竟然在意这个?我还以为你一心一意爱着苏小姐。”麦卡伦先生很自然地露出了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可惜他戴着面具。 这回轮到路明非愣神了,这家伙的语气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放心吧,那个丫头本来只是某个实验的产物。如果我们成功了,杀不杀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你如果喜欢,我也可以饶她一命。”麦卡伦大方地挥了挥手。 “不不不,我想你理解错了,她的死活与我无关,我更关心的是她身后的秘密,也就是,你为什么要她死?” 路明非没有被他的嘲弄转移了话题,依旧专注于自己想要的回答。 这一次,麦卡伦先生却坐直了身体,直视着路明非,反问道,“我们还不是盟友吧?” 他的态度很明确,拒绝回答。 路明非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的抗拒姿态,只是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继续自己的提问。 “那么下一个问题,我的学徒耶梦加得说你吞噬了你的兄弟,所以才获得了远超他们的力量。” “但,为什么你的灵魂却依旧是如此的,残缺?” …… 从欧洲飞往国内的航班,一个多小时的远程观察让苏晓樯与夏弥都感到了精神上的巨量消耗。现在,她们只能慵懒地窝在椅子上,像两只还未睡醒的小猫。 “晓樯姐,这就是神术吗?”夏弥打着哈欠,身为龙王,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疲惫。 “不是哦,这是明非留下的魔法道具,只是启动它需要耗费我们自身的力量。”她挥了挥手环,原本散发着光芒的红宝石已经变得有些黯淡,似乎是回到了它原本的状态。 “那神术又是什么样的?”小母龙好奇地问,如果自己真的学不会法术,不如试试换一条路。 “明非说神术其实就是神明赐予的力量。但因为我们的世界其实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神明,所以我能发挥出的力量比真正的神术要弱上一些。” 小天女边说边将座椅展开,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脚搁在踏板上,舒服地躺了下来。 “那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啊?”夏弥也有样学样,躺在了她的身边。 “emmm。” 苏晓樯竭力地去回忆路明非当时说过的话,但脑海中却只记得男友那张宠溺着她的脸。 “你不会是忘了吧?”小母龙试探着问道,一脸的狐疑。 “哪有,我怎么可能会忘。” 苏晓樯急忙掩饰自己的尴尬,但夏弥却依然不愿放过她,贱兮兮地看向有些许脸红的小天女。 两位在靠椅上相互打闹着的少女,没能注意到匆忙从她们身边走过的人正是这架飞机的机长。 而因为她们,这架飞机正被带往未知的危局之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最后的谜底 “你竟然会相信我那个自以为是的妹妹。” 尖长的皮质鸟喙随着麦卡伦先生的摇头而左右摆动,看上去滑稽却又带着失望。 “只因为我的力量超越了她哥哥,便固执的认为我吞噬了自己的兄弟,这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 他无奈地摊着手,将这些问题统统归咎于小母龙的臆想。 “总不能因为我比那几位懒惰的兄弟更加努力而歧视我吧?”隐藏在面具下的瞳孔紧紧地盯着椅子上的大法师,观察着他的反应。 路明非似乎也接受了他的说法,点着头感叹道,“唉,这世界上就是这样,努力奋斗的人总会被那些平庸的家伙们所嫉妒。” “谁说不是呢?”麦卡伦先生顺着路明非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你应该也能理解这种痛苦吧?就算你如何去解释他们也不会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两人似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世间庸人对他们的偏见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路明非说起了自己在黑塔时曾亲手将欺凌自己的同学送上解剖台,而麦卡伦先生也聊起了当年他研究炼金术时被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所嘲讽的经历。 “他们总是这样,仗着有些天赋便竭力去否定别人的努力,就像是为了、为了。”麦卡伦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似乎在想用什么词才能更好的描绘这种感觉。 “就像是为了维护他们自身的优越感。”路明非为他补完了后半句话。 “对!就是这样!”麦卡伦拍着自己的大腿喊道,“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有没有想过来帮我。” “我们先不谈这些问题。” 路明非笑了笑,并没有接下这份offer。这种话他又不是第一次听了,作为魔鬼,如果不能让对方对自己推心置腹,那他得多失败啊。 “麦卡伦先生,我有一件事很在意,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请说。”他大方地抬起了一只手,示意路明非继续。 路明非却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问题,而是稍微思考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你好像对我说的‘灵魂残缺’并不感到意外,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这不是某种比喻手法呢?”他表情轻松,但想了想又忽然转为凝重,“难道不是吗?” “不止如此。”路明非却摇了摇头,微笑着继续看他的表演,“无论是这艘船的寂静,还是我突然变出的这把椅子,你好像都不怎么惊讶。” “虽然你带了面具,但我还是能嗅到你灵魂上的气味,那是一种‘不出所料’的自信。” 大法师举起了手制止了对方的狡辩,继续说着自己的分析,“我的学徒虽然又懒又笨还自负,但她有一点没说错,龙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而完美也代表着很难再前进一步。” 路明非微笑着看向麦卡伦,眼神中的含义已经很明显了,他并不相信对方之前的说辞。 如果光凭努力就能获得碾压其余龙王的力量,那这世界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格局。 “其实耶梦加得的疑惑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并不了解你所使用的力量,那不是四大元素之力,也并不是什么炼金术,或炼金道具。” 从椅子上起身的路明非漫步到了麦卡伦的身后,用一种肯定地语气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那是一种源自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力量。” 绕了一圈,回到原地的路明非背着手,看着鸟喙面具的尖端,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危险的眼神。 但这又如何?他继续说着自己的分析, “我之前所在的世界曾派遣过一支队伍来这调查,但最后他们却全部神秘失踪了。而康斯坦丁却告诉过我,他见过和我一样身上有硫磺味的家伙。” “对了,还有之前我在拉斯维加斯发现的魔法书,这些都代表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会使用魔法的人。” “我说的对吗?奥丁。” 坐回了椅子上的路明非满脸笑容的看着面前的麦卡伦,似乎在等待着他对自己推测的点评。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声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皮质鸟喙随着他的头上下晃动。 “所以我才说这个世界只有你适合做我的盟友,只有我们了解世界之外的真相。” 无需再辩解些什么,奥丁直接承认了这一切。 “所以,那些末日的预言就是你所编写好的剧本,目的就是在黑王苏醒之时引发全球范围内的恐慌。而到时候你会大大方方的展现神迹,收获全人类的信仰,用以缔造真正的神明。” “而那个神只可能是你自己。”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仿佛是要看穿这位风之王内心真正的想法。 “怎么样?很不错的计划吧?”麦卡伦先生的鸟喙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神明是慷慨的,我并不介意和帮助过我的人一起分享神座。” 路明非微微一愣,自己可没想到这家伙会慷慨到这种程度。 他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就像是真的被麦卡伦的计划所鼓动。小魔鬼则生气地将脑袋瞥向一边,不想去看这两人狼狈为奸。 “那你准备给我什么神职?这个世界的魔法之神吗?”他突然抬头,好奇地问道 “很不错的职位了,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魔法之神都会是一个强大的神明。当然,如果你想换一个位置,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我还是觉得魔法之神更适合你。” 对于这份慷慨到令某些神明都会心动的提议,路明非却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不,应该是多元宇宙间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连从刚刚起就不理他的路鸣泽也投来了惊讶地目光。 “抱歉,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但我还是要拒绝。”恢复了平静的大法师挥手擦去了眼角的泪花,他刚刚笑得实在太用力了。 “为什么?”麦卡伦的声音却变得像北极的冰雪一般冷酷。 刚刚嘲笑完对方的路明非不用看也知道这家伙面具下那张脸变成了什么样。 “一个法师得多无聊才会去想成为一名神。”他骄傲地抬起头,丝毫不在意对方恶意的眼神。 在多元宇宙间,他已经见识过太多这样的笑话了。 而且神位也并不代表着永恒,世间被遗忘的神明多得就像是夏夜里的繁星。即使是那些掌握着一整个晶壁系的神上神也不知有多少随着世界的毁灭而陷入永恒的沉睡。 就像那句流传在巴托地狱的名言,多元宇宙间有无数位神明,但只有一位阿斯摩蒂尔斯。 路明非的野心可不只是简简单单一个魔法之神可以填满的。 “哦?那是我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吗?”麦卡伦先生似乎终于咽下了这口气,虚心地请教道。 路明非却只是对着他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不,你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得很认真,努力憋住不让自己再次笑出声。 没错,这家伙的计划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甚至可以说是凡物成神的标准模版。标准到令路明非都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的某位同僚给坑了。 因为在没有成功的案例出现之前,理论永远都只是理论。 “那你看我还有机会吗?”麦卡伦的意思自然是指两人在杀掉黑王这件事上的合作。 “别听他的,哥哥。这个骗子肯定会独吞所有的胜利果实。”处于半离线状态的小魔鬼终于恢复了过来,拉着哥哥大喊,可换来的却只是路明非不屑地掸了掸衣袖。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搞懂,你为什么会亲自来这?”还未等麦卡伦回答,路明非却抢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你肯定会说这是为了显示你的诚意,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说你想让这条船载着我和晓樯去往黑王的藏身之地来个借刀杀人,那你必然已经做好了失去它的准备。”路明非踩了踩脚下的甲班,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但你没有,你竟然会亲自前来。这条船有这么重要吗?显然不是,你们已经掌握了批量克隆圣女的技术,有了圣女自然也可以无限复制这条航线。” “那还有什么重要的呢?我吗?”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缓缓地揭开了今天最后一个谜底。 “看上去好像确实如此,但你真正想对付的并不是我,而是苏晓樯。” 第一百八十七章 高空的失控 “哎呀,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麦卡伦似乎对路明非的说法很不服气,“我对女性可都是相当温柔。” “温柔?”路明非差一点又笑出声,但被他竭力憋了回去。 “你的温柔是指将她们‘温柔’地送进实验室吗?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死侍大军就是这么来的吧。”路明非嘲讽道,“这么说来,她们还真是你的‘瓦尔基里’啊!” “唉。”麦卡伦认命般叹了一口气,“这一定也是我那位好妹妹告诉你的吧?当年那场战争我就不应该心软放过他们。” 大法师表面上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但他可不相信这家伙会因为良心发现才放过耶梦加得和她哥哥。 要知道龙族中可有着四对王者,其中最神秘的水之王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踪迹。 “但你既然都猜到了,又为什么会来在这?”挑明了真相,麦卡伦也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啊,我懂了!你这招叫‘将计就计,对不对?正好克制我的‘声东击西’。” 路明非沉默了,只是用着奇怪地表情看着他,这家伙最近是看了《三十六计》,还是《成语大全》? “我还以为那位苏小姐是你的真爱,独自来这也是为了不让她遇到危险。结果竟然是我自作多情?”他无奈地摇着脑袋,又尖又长的鸟喙随之摆动。 “有必要这样吗?为了对付我,牺牲自己的女友?”他不解地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那位亲爱的妹妹能保护好你的爱人?她可是连成熟的龙躯都没有。” “牺牲?保护?”路明非终于还是没憋住,又笑出了声,只能将脑袋撇向一边,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礼。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让夏弥跟着苏晓樯可不是为了让她保护晓樯,而是为了让晓樯去保护她。” “你的手下可对付不了月神之女!”他盯着面具下的双眼,用着无可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回轮到麦卡伦沉默了。他似乎是在思考路明非到底有多大把握,还只是在虚张声势。 两人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在下盲棋,在看不见的棋盘上写下自己的每一步计划。 “我的手下可能不是你女友的对手。”他点头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却还未选择放弃。 “那再加上一位龙王呢?” …… 苏晓樯打死也不敢相信,高一时看过的恐怖片场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上万公里的高空,完全封闭的环境,上百条毒蛇,以及惊慌失措的人群。 对蛇类刻入dna的恐惧迅速地从经济舱蔓延到了她所在的头等舱,乘客们的尖叫声响彻整架飞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夏弥的存在震慑住了蛇群,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员伤亡。 “现在该怎么办?”躲在人群中的小天女抓着夏弥的衣服,小声地问向身边的“养女”。虽然这些毒蛇已经被控制住,可看上去还是好恶心。 “放心吧,这些小家伙们都很听话,我让它们睡觉就绝对不敢抬头。”夏弥拍着胸脯自信地保证。怎么说她也是尘世巨蟒,区区毒蛇她还不放在心上。 “但这些蛇又是从哪来的呢?” 经过了最初的惊吓,苏晓樯也恢复了冷静。这一年多陪着自己男友又是下“死人之国”,又是对付异界恶魔,她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emmm,”小母龙低声沉吟着,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推测。 这些蛇一看就不是本地品种,甚至可以说是来自世界各地,这也就排除了意外的可能。哪个缺心眼的家伙会将不同的蛇运到一个地方再一起托运,运费不要钱的吗? 但如果真的和自己的猜测一样,那这很有可能只是第一波攻势。目的也并不是杀掉或者伤到自己,而只是为了扰乱飞机上的秩序,让幕后黑手的计划能更容易进行。 她猜的没错,正当乘客们以为蛇群已经因为机舱内的冷气被冻得冬眠了的时候,剧烈的冲撞声从飞机的货仓传来。 “坏了!是死侍!”夏弥紧张地说道。 “你还怕死侍?”小天女却不以为然,不就是疯了的混血种吗?她又不是没干掉过?虽然没有了热武器,但她可还带着神器啊! 苏晓樯看了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形吊坠,这玩意一剑削下死侍的脑袋不成问题。 “我当然不怕死侍,我怕的是它破坏飞机。”小母龙有些焦虑地解释道,“现在我们在三万米的高空,这里不但空气稀薄,元素密度也低到了极致,即使是龙类的飞行极限也达不到这个高度。” 她盯着苏晓樯的双眼,希望能从她那双大眼睛中看到一些情绪上的波动。 可小天女却只是眨了眨眼,微笑着安慰她,“小虾米,你就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她一只手握着吊坠,一只手摸了摸夏弥的脑袋,“我现在就去把那家伙给干掉。” 但她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无法站稳,很快她便意思到不只是她,整架飞机正毫无征兆地向着云层俯冲而去。 飞机穿过厚如铅块的黑色乌云,透过机舱上的玻璃还能看到积蓄已久,隐隐跳动着的蓝色闪电。 就算是神选,苏晓樯也暂时还无法摆脱地心引力的束缚。被颠得七荤八素的小天女暗自决定,回去后一定好好听路明非的话,认真学习神术! “是奥丁!” 夏弥也终于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现在她单手攀着行李架,另一只手抱着苏晓樯,看着窗外的乌云喃喃自语。 “混蛋!我早上刚洗的头!” 悲惨的小天女被不知道哪来的咖啡浇了一身。她愤怒地抓住了身旁的扶手,经过神明强化过的力量直接将钛合金材质的座椅捏得变了形。 “你说的奥丁在哪?我一定要砍死他!”她恶狠狠地向夏弥问道。 小母龙被她突然之间的变化吓得一哆嗦,仿佛感觉到了来自灵魂上的碾压,即使是黑王带给她的恐惧,也从未如此强烈。 她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股想要跪下膜拜的冲动。 这个世界没有真神,就算是站在万物顶点的尼德霍格也只是强大一点的生物罢了。 如果把时间比作河流,凡人也只不过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子,随时都会被大水冲走。 而龙类就是那些最巨大的、最坚硬的礁石,他们不惧水流的冲刷,更不会在意小石子奋不顾身地冲撞。 但神明不一样,祂们并不在水里,而是站在了岸上,隔着帷幕看着这一切。祂们就像是毫无关系的旁观者,时间之河中的灵魂永远无法触及到祂们的衣角。 有些时候,这些旁观者们会看上河流中某块符合自己心意的石头,用力量将它捞起后。石子将迎来完全不同的命运,而这样的石头自然也就不再是普通的石头了。 他们成为了真神的神选之民。 月之女神塞伦涅虽然是一位善良的神只,但这不代表祂没有脾气。 夏弥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指,指了指窗外。黑色的乌云下,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正在与飞机并行地奔跑着。 “小虾米,现在你能飞了吗?”苏晓樯有些不情愿地问道。她也没办法,她还不会飞! “嗯。”小母龙懵懂地点了点头。 “好,你现在去拖住他,我去下面把那些死侍先宰了再来帮你。” 此时的苏晓樯就像是真正的女武神。 …… “再加上一位龙王?”路明非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这么看来无知的家伙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他还能为自己带来欢乐。难怪那些贵族们总喜欢在自己的宫廷中豢养一些佞臣。 “你可以试试,但我相信来自月亮的怒火会让你认清现实。” 塞伦涅从来就不是一位普通的神明,大部分真神无法为自己的异世界信徒提供超过三环的神术。 但祂不是,作为拥有导航神职的真神,塞伦涅能向位于任何一个晶壁系的信徒提供完整的领域法术。 而其中就包含了气象领域的“云中漫步”,这个六环神术足以在高空为苏晓樯与夏弥提供飞行能力。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危机的消失 狭窄闭塞的飞机维修通道内,苏晓樯只能郁闷地伏地爬行,裸露的电线与黯淡的指示灯让四周的环境看上去更加的压抑。 “唉,早知道就让夏弥来这了。”小天女小声的抱怨道。 此时的飞机已经恢复了平衡,多半是夏弥动手干扰了机舱外的奥丁,让他的言灵失效。 可危机还没有解除,躲藏在舱内的死侍还在试图破坏飞机的结构,不时听到的撞击声让整架飞机的乘客都胆战心惊。 小天女在来之前就问过夏弥,她与奥丁的对抗能坚持多久?小母龙的答案是保守估计只有十分钟。 所以,她必须在十分钟内解决机内问题。 爬出差点卡住自己的通道,苏晓樯终于到达了客舱的正下方,密密麻麻的设备与一颗颗红色的指示灯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弯腰前进,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引起飞机的再一次失控。 唤出手中的月之刃,蓝色的光芒驱赶了狭小舱室内的黑暗,让她看清了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那绝对不是什么死侍,最起码不是她在书中看到过的样子。 肆意生长的尖刺就像是海底的珊瑚,充斥于整个空间,一根一根牢牢地扎进了四周的墙壁与设备之内。钢铁的舱壁下仿佛有着血管在蠕动,将外界的一切化作养料输送进它的核心。 苏晓樯探着脑袋想要看清楚那东西的真面目,可盘根错节的触手却挡住了她的窥视,隐约间也只能通过缝隙看到一颗巨大的肉球在它中心位置跳动。 而肉球的的顶部不但长着细小的粉红色肉芽,还有着两排由小到大的金色瞳孔,每一颗又是由无数的六边形单眼组成。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清对面的小天女差点吐了出来,满脸写着恶心。 这玩意实在有些超出正常人的理解范畴,就算是那些奇幻读物里描写的上古邪神也比它长得眉清目秀。 她吞了口口水,搓了搓路明非送她的防护戒指,一面透明的光盾自动将她与这怪物隔绝。 她又试着用手中的长剑对那块肉团刺了刺,对面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既没有抖动,也没有反击,月之刃没有受到一丝阻碍便捅了进去。 小天女谨慎地将长剑拔了出来,锋利的剑刃带出了一些它内部的液体。液体滴在地面之上发出了“哧哧”的响声,很快合金的地面便烧出了一个大洞,裸露的电线还冒出了火花。 苏晓樯赶紧收起了手中的月之刃。这么强的腐蚀性,她要是一不小心捅破了那不得直接烧穿整架飞机?她们现在可是在离地上万公里的高空! 面对这不能攻击的怪物,作为月神之女的她暂时也没了办法。 …… 而作为大地与山之王的夏弥也遇到了相似的困境。在距离地面三万米的高空,原本便已稀薄的元素能量更不会包含她所熟悉的土元素。 相反,含量最高的却是由奥丁所执掌的气元素,所以,这里正是天空与风之王的主场! 但小母龙不会放弃,自己好不容易苏醒一次,还抱上了两条超粗的大腿,她可不愿意就这么回蛋里等待复活。 身为龙王,她可以直接驱散对方的言灵效果,但对手是同等级的奥丁却让这次对决变成了毫无新意的打地鼠游戏。 她集中起精力,让对方对元素的每一次尝试全部落空。原本咆哮着的气元素渐渐逃离了风之王的掌控,平静的气流再一次裹住了飞机的机身,驾驶舱内的机长也终于重新控制住了失衡的飞机。 机舱内的乘客,无论男女老少,纷纷拥抱庆祝,留着泪欢呼自己的劫后余生。可还未等他们高兴多久,机身便开始了更加剧烈的抖动,就如同即将解体一般。 夏弥竭力地抵挡着奥丁的攻击,但这一次风之王转变了思路。他不再施展大范围的元素攻击,而是采取了小规模、多目标的分散打击。 细小如针的风刃从四面八方击打在机身的各个位置,一时之间,夏弥也不知道该如何取消如此多的言灵攻击。 “这混蛋什么时候研究出了这么麻烦的技巧?”小母龙咬着牙恶恨恨地说。 自己能够取消言灵不假,但同时取消数百发言灵可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夏弥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使用稀薄的元素之力来形成一堵护住飞机的空气墙,硬接下奥丁的所有攻击。 暴雨般的风刃持续了整整五分钟,飞机外的奥丁却突然停止了攻击。 可正当小母龙疑惑的时候,空中的飞机却再一次失去了控制。 这次的失控不再是奥丁言灵所造成的结果,而是纯粹的元素紊流。 风元素肆意地展现着它们最原始的姿态,任何试图安抚它们的行动得到的回应都只有狂怒的咆哮。 “卧槽!这是哪个缺心眼的混蛋跑老娘飞机上降生了?”小母龙气得直跺脚。 这种情况她可不仅见过,还曾亲身经历。 巨大的元素紊流来自于古龙苏醒时的巨大消耗,而在这万米高空,唯一能够吸取到的也只有空气中稀薄的气元素。 与此同时,苏晓樯面前的肉团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原本只有半人大小的球体开始了极速膨胀,而四周连接着舱壁的触手统统枯萎、脱落,仿佛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肉团顶端的复眼一个接着一个闭合,只留下了顶部最大,也同时是最亮的那一颗。 苏晓樯紧张地盯着这恶心的东西,右手的长剑与漂浮在自己身边的力场盾给了她信心。 可当那颗金色的巨眼突然从顶部转移到她面前与她对视的时候,她还是“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金色的巨眼消失又出现,似乎是在做着眨眼的动作。这让小天女一阵恶寒,这玩意难道还有自我意识? 她小心地用剑尖戳了戳那块形似眼睛的图案,令她没想到的是,月之刃上的魔法光芒却像水一样顺着触碰流进了这块肉团。 刹那间,海量的记忆在小天女的眼前展现。 高耸入云的青铜门、匍匐于地的朝拜者、黑色的巨大身影与看不清脸的成年男人,这是龙族统治世界时的记忆。 万物胆寒的咆哮、燃烧的战场、同族间的厮杀、飞在天上的巨龙,这是黑王死后,龙族相互讨伐的场景。 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冰冷的海水,以及一声轻轻地质问,“哥哥?” 这便是这段记忆的终点。 苏晓樯扶着额头站了起来,手中的月之刃发出微弱的光芒驱散了她脑中的记忆。她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让它恢复清醒。 小天女已经猜到了面前的这块肉团到底是什么了。 自己无聊时曾问过夏弥,巨龙沉眠时会不会有知觉。小母龙的回答也很简单,不但有,他们还会做梦,但都不是什么美梦,而是过去所经历过的死亡。 但她为什么会看到这些?是女神故意让她看到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又代表了什么呢? 小天女看着自己手中的月之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塞伦涅的意思难道是让她放过这颗“龙蛋”? 可要是不趁现在杀了它,这架飞机一定会在龙王复活的瞬间便在空中解体。初代种被唤醒时的恐怖场景她可是历历在目,那是她冒险的起点。 剑刃的光芒突然开始向她的掌中汇聚,小天女的心中懵懂地感觉到了什么,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走向了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着的肉团。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在了面前的龙王之卵上。出乎她的预料,肉团的外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暖。 掌中的光晕随着触摸缓缓地流进了核心,颤抖的肉块渐渐变得平缓,就如同是睡着了的婴儿。四周的元素紊流也随着它的安眠而逐渐减弱,最后消失于无形。 苏晓樯松了一口气,她的选择果然没错,救下这位还未出生的龙王也同时是拯救所有人的唯一办法。 如果她刚刚真的劈开了这颗肉球,那后果可能就是一次高空中的元素大爆炸。 第一百八十九章 被夺走的魔法阵 “或许吧,但我们现在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麦卡伦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作为一名龙王他似乎并不害怕异界神明的怒火。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和你,你又为我准备了什么惊喜?”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口气就像是在拜访多年未见的好友。 路明非也笑了,他们两人是如此相像,都喜欢使用阴谋诡计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又都对自己的计划抱有绝对的自信。 “时间太过匆忙,拿不出太好的东西来招待你。”大法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像是一位吝啬的富豪不愿拿出一盒饼干去招呼客人。 “所以,我只能为你献上一场盛大的魔法演出。”他站起身大声宣告着两人的谈判就此破裂。 “你的魔法是要用剑来施展的吗?”依旧坐在原地的麦卡伦先生却依然悠闲地指了指他手中的长剑。 “这不是怕你错过这次演出吗?” 路明非手中的参孙剑微微有些颤抖,就像是在为能饱尝龙王之血而感到兴奋。 鸟喙低垂,麦卡伦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起身与路明非对视。 “还是算了,我其实一直想看看真正的魔法师是如何施法的。” 自信的微笑仿佛穿透了面具的遮挡,让路明非听起来相当不舒服。 这家伙到底还留着什么底牌? 站起身的麦卡伦从自己的腰后抽出一把黑色的利刃。那东西一看就不是武器,反而更像是大块的黑色水晶碎片,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而在内部则流动着白紫色光弧。 “贤者之石?你可真够奢侈的,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能接得住我几招?” 路明非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晶体,那是和卡塞尔学院交给他的子弹同样的存在,由纯粹的元素之力所构成。对于龙类有着绝对的杀伤力,可对于他却并不怎么管用,甚至不算坚硬。 麦卡伦却无所谓地看了看手中的武器,无奈地回答,“没办法,出门太着急了,没带上趁手的家伙,只能随手捏一把了。要不你先放我回去取一把合适的兵刃?” 对于这种无厘头的要求,路明非也只能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又不是那些讲究公平决斗,视荣誉为生命的骑士,当然不会介意让对方处于劣势地位。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起了波涛,以yamal号为圆心,一圈接着一圈的海浪向四周扩散。一个小型的风暴逐渐成型,密集的乌云环绕着破冰船,仿佛将这座决战的场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从远处望去,海平面上仿佛矗立着一根连接着大海与天空的云柱,任何人看到都只会觉得又一场猛烈的风暴正在形成。没有人会相信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两柄武器的碰撞。 “咔嚓!” 黑色水晶在与参孙剑相撞的瞬间便被劈得粉碎,晶体中的紫色电弧却像是摆脱了束缚的毒蛇,射向了他的对手。 路明非随意地偏了偏脑袋,紫色电弧便与他擦肩而过,消失在外围的风暴之中。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击碎这把水晶之刃了,但每一次破碎之后,新的刀刃都会从它的握把处自动长出来,仿佛无穷无尽,而每一把新生的利刃又都蕴含着一丝元素之力。 这让一向多疑的大法师不敢轻易地再发动进攻,他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谨慎地拉开了距离。 “前戏结束了?” 麦卡伦先生的身行有些狼狈,原本又尖又长的鸟喙已经被削去了一大半,得体的黑色礼服也被路明非的魔法烧出了几个破洞。 “呼,不得不说你的剑术与法术加起来确实很难对付。” 他用晶刃支撑着地面,从衣服内侧取出了一根被劈成两半的烟盒。这是路明非的杰作,他刚刚差一点就能捅穿对方的心脏。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盒雪茄,每一根都是在少女白皙的大腿上搓出来的。”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中的铁盒,似乎对路明非的作法十分恼怒。 “你之前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路明非却十分莫名其妙地问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什么意思?难道你准备赔钱?这就不必了,一盒雪茄的钱我还不在乎。”他大方地将损坏的雪茄盒扔进了大海。 路明非却闭上眼,摇了摇头,“你在掩饰些什么?你刚刚说的是‘我的剑术与法术加起来,确实,很难对付’。你见过我的剑术?” 他半眯起了眼睛,脑袋微微偏转,斜视着面前的风之王。 如果说魔法是一种在每个世界都或多或少有所流传的秘术,那九剑剑术就是一种早已湮灭于多元宇宙,连名字都已经被人们所遗忘的垃圾。 千年之间,它们唯一一次被认出就是在他与格拉兹特的对决之中。 等等,乌黯主君在这个世界停留了近二十个小时,退场时却干脆的不像一个恶魔,路明非可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这个世界。 “不要这么敏感嘛,小伙子。我只是夸你一句,你就能想出一大堆的阴谋与疑点,会不会活得太累了一点?” “我猜你一定是长时间生活在一个满是阴谋与互相伤害的地方,否则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why so serious?”他竭力地想要引开路明的注意,却没想到适得其反。 “说说你和外层位面的关系吧。”路明非收起了长剑,摆出了一副不想动手的样子。 “你这家伙为什么总抓住这些小事不放呢?”麦卡伦用力地抓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要不是带着面具,路明非相信他脸上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我确实和那位来过我们世界的异界恶魔有过接触。”他认命般说道,却又突然转变为嗤笑。 “不,应该说祂的降临正是我一手促成的。从那本恶魔书,到被当作祭品的法芙娜都是我亲自布置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至此,路明非终于意识到了这位风之王的威胁,之前他虽说的计划或许只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这个混蛋!”从下直升机开始便一副绅士姿态的麦卡伦先生也终于展现了他失态的一面,用满是怨气的声音控诉道, “你毁了我的所有计划!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地脱离了我的掌控,我必须为自己找一位足够强大的盟友!” “那一天?” 路明非皱着眉思考着他话语中的真正含义。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自己回归的那天,而也恰巧是在那一天发生了全球性恐慌事件,地狱降临。 这家伙不会正巧遇上了阿斯摩蒂尔斯陛下出行吧? “所以你就安排了拉斯维加斯的献祭仪式,以你的同胞为祭品召唤了无底深渊内的恶魔?”路明非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一群什么怪物?” “饮鸠止渴,这个词你应该知道吧?”麦卡伦苦笑着说。 听到这个词,路明非第一反应却是这家伙最近绝对在看《成语大全》。 “所以恶魔领主留下的资料其实只是他给你的一份预付款?”这回轮到路明非苦笑了,自己做了这么多应对措施,最后尽然只是枉然。“接下来你想干什么,将他再次召唤到这个世界?” “没错。”他欣赏着面前大法师的挫败,如同欣赏着最爱的艺术品。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谢谢你。”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透入出的得意像利剑一般扎进了路明非的心口。 “我其实已经猜到了你会怎么对付我了。像我这种能够无限复活的家伙,在找到彻底杀死我的方法之前,最优解也不过是放逐或者封印。” “但我又掌控着世界的部分权柄,想要封印我就必须使用真正的神器。可问题是,你有吗?” 路明非有些懊悔地揉着太阳穴,如果这次行动带上小天女和夏弥,自己或许不会输得这么彻底。 与之相反,麦卡伦先生笑着召唤出了紫色的闪电,之前潜藏在那些黑色晶体中的电弧正是他用来改造路明非法阵的刻刀。 “所以我用自己为诱饵,让你帮我绘制了这份打通位面间壁垒的魔法阵。现在我只要稍加修改它就会变成联通两个世界的大门。”他狂笑着宣告道。 “纯洁少女的鲜血,再加上3000名乘客的灵魂,足以打开一扇连通着彼岸的大门!” 等等,彼岸?路明非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第一百九十章 穿越时间的一箭 北纬66.6度,西经13.0度的海面,恐怖的风暴笼罩于整片区域之上。乌云遮蔽了天空,咆哮的龙卷恍如从云层中伸出的触须,将行径途中的一切撕碎后又卷起吞噬。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yamal号却又平静的如同一艘幽灵船,船上的生物早已陷入了魔法的沉睡,在法术生效期间,即使是审判日的降临也无法将他们唤醒。 “你不准备阻止我?” 带着破碎的面具,麦卡伦先生狐疑地问向了认命般的路明非。 “有用吗?整个法阵都被你的元素之力接管,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风之王的面前夺取气元素的控制权。” 路明非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他刚刚已经检查过了他的魔法阵,原本刻在中央位置,代表了秩序的符号已经被麦卡伦改为了混乱。 他其实早该想到这位龙族的风之王也同样是一位绘制魔法阵的大师,巴黎那座隐藏在酒店中的大门便出自他的手笔。 高空的风暴中心隐隐透露着红色的妖异光芒,路明非知道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恶魔领主和他的爪牙们应该已经等在了世界的另一侧,只要奥丁完成献祭的最后一步,他们便会蜂拥而至。 而这片区域多半会迎来和“艾斯柯之角”(ascal’s horn)一样的命运。那座古老的精灵城市在塔纳厘恶魔的摧残下成为了连最勇敢的冒险者听到也会胆寒的“地狱门堡”(hellgate keep)。 只是路明非在回归之前听说,那座恶魔的堡垒已经被彻底摧毁,只留下一道深坑,现在那地方则被称为“地狱门幽谷”(hellgate dell),真是可喜可贺啊。 就是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片海域又会被称为什么呢?恶魔海?还是恐怖海?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严格说来,这并不是他的失误导致的结果。就算没有他,奥丁也有能力自己打开这扇通往“无底深渊”的大门。而风之王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羞辱自己这个毁了他剧本的罪魁祸首。 只是让故乡陷入恶魔的蹂躏实在让他有些过意不去,这个世界的灵魂可都是他预定的货币,怎么能被恶魔抢走?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了已经浮在半空中准备施法击沉整条船的麦卡伦。 “奥丁,你知道吗?传送类法术需要经过极其精确的计算,时间与空间上的纠缠可不只是串改几个符文就能做到的。”路明非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这次的失败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实验。 “所以我得谢谢你,你帮我完成了整个法术的框架,而我只需要将格拉兹特给我的参数填进去就可以了。”麦卡伦依旧得意的笑着,并不觉得面前的大法师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他。 对于这份感谢,路明非却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传送法术可不只是在空间上的转移,这同样是个时间上的法术。” 随着他的话语一支刻满了符文的箭矢穿越了时间射进了麦卡伦的胸口。 …… 与yamal号所在海域完全相反,瑙鲁岛仿佛陷入了火炎的领地。连片的棕榈树、低矮的草丛、以及腐烂的落叶全部被点燃,而这一切只为了找到之前袭击康斯坦丁的凶手。 “明明,那边!” 老唐指着远处被火焰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影,一串金色的火焰随着他的手射向了正在逃窜的凶手。 原本以为躲在自然之中就能隐藏自己的乔尔奇斯·银风狼狈地跑进了树丛,可金色的火焰化作愤怒的火龙,紧紧地追在他的身后。 对方为了找出自己竟然点燃了整片树林!这个世界的德鲁伊难道不管管吗?精灵愤怒地想道。 而比破坏大自然更令他愤怒的是他的箭竟然落空了!他敢向伟大的席得瑞恩诸神发誓,这绝不可能发生,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满身硫磺味的法师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猜的没错,路明非既然已经知道了精灵的潜入,自然不会忘了做相应的防护措施。在他与老唐兄弟出门之前,身上早已套上了防护法术,为的就是引出这位隐藏着的狙击手。 “不用急,他已经没地方可逃了。” 路明非一脸得意地跟在了两兄弟的身后,不时地将精灵反击过来的箭矢送去该去的地方。 这次的“钓鱼行动”他还算满意,从那几个袭击者的灵魂中他已经找到了幕后黑手。而凑巧的是,他们竟然和“极北之地”一样,来自于“圣宫医学会”。 想到这,路明非不禁有些想笑,杀了一辈子龙的昂热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由龙王领导的组织,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老唐与康斯坦丁紧紧追击着精灵的踪迹,原本高亢的火焰,在他们的面前如同面见君王的臣民,纷纷让出了道路。 “明明,你不是说没有人能发现我们吗?” 走在最前面的老唐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虽然自己的弟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这是不是代表了契约有什么漏洞?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你们就是龙王,只知道你们是龙。”路明非无奈地摊着手,“契约上规定的是抹去你们作为龙王的概念,而他凭自己的眼睛就能发现你们是龙这件事实,自然能攻击到你们。” “有这么明显吗?”老唐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怀疑脸上是不是长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不是你们的外表,而是你们体内的能量。他的双眼多半也恒定了什么预言系法术,所以一眼就能认出你们。”路明非不急不缓地猜测道。 “至于是什么法术,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了。”他指着已经逃到了悬崖边的精灵淡定地说道。 望着峭壁之下的海浪与礁石,精灵义无反顾地想要跳下去。可他刚想发力,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粘在了地面上。而当他想转身反抗时,除了呼吸和心跳,他已经麻痹得僵在了原地。 路明非似笑非笑地走向了他的身边,手中红色的魔法光晕显示出这一切都是他捣得鬼。 三环惑控系法术·人类定身术,一个简单但相当有效的魔法。如果按他之前的习惯,大法师应该在精灵跳海的瞬间再施展这道法术,让对方活活地在海里淹死。 但现在他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这位异世界客人来为自己解答。 “该死的地狱法师!你想干什么!” 威胁的词句用精灵语说出口却并没有多少威力。路明非也并不在意,同样用精灵语问道, “精灵,我想你一定很年轻,家族里的长辈还没来得及教你在面对一位大法师的时候该如何保持,谦卑。” 他用魔法将精灵面向了自己,强迫他对着自己弯腰鞠躬。 “很好,现在你学会了。”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有几个问题,如果你不想你的灵魂被我塞进宝石里,那你最好还得学会,诚实。” “第一,你们一共来了多少精灵?你可以说话,但我要是发现你念动一句咒语,我敢保证你下半辈子就没有机会握起你的弓箭。”他看了看精灵紧握长弓的右手,示意他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就我一个。”精灵硬气地回答,“我是‘箭之使者’最虔诚的使徒,不需要其他精灵的帮助。” 这个回答让路明非微微有些吃惊,“谢瓦拉许(shevarash)竟然也掺合进这个世界?我还以为祂只会追着你们那些黑皮肤亲戚的屁股后面。” 路明非口中的“谢瓦拉许”正是精灵所说的“箭之使者”,祂是精灵们的复仇之神,神职包括了对卓尔精灵的仇恨、复仇、军事圣战、失去与报复。 而祂的介入则代表了这将会是一场精灵与龙族的战争。 “我不准你亵渎神的名讳!”乔尔奇斯恶狠狠地盯着路明非。 “好家伙,还是个狂信者。”路明非鄙夷地笑了笑,“难怪没有精灵肯来帮你。” “我的族人都有着重要的使命,他们需要我来为他们建起守卫的高墙!”他坚定的如同时刻准备牺牲的烈士。 “很好,我知道你的志向了。现在,下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真相你知道多少?”路明非摆了摆手,并不想和一名狂信者讨论他们的责任问题。 “被巨龙控制的世界理应恢复自由。”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路明非身后的老唐与康斯坦丁,“法师,你把我的箭都怎么了?” 他依然不愿相信自己的箭会落空,只因为每一支箭矢上都刻有破魔的铭文,决不可能被法术阻挡。 “精灵,现在是我问你答,但鉴于你对我的帮助,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答案。”路明非有些得意地笑着。 “你的箭确实没有落空,他们都被我送给了这世上的另一条恶龙。” …… yamal号上的路明非同样得意地微笑着,有一句话很好的描述了当前的状况。 笑容不会消失,它只是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刚刚还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风之王惊讶地看着自己胸口的箭矢。 精灵绝美的雕饰技术让这支箭更像是一支艺术品,可一项喜欢这类物品的麦卡伦却没有心思再去欣赏这来自异界的艺术。 复仇之神赐下的屠龙毒药让这位龙王痛苦不堪,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构造与多元宇宙间的真龙有所不同,现在多半已经没有了呼吸。 “怎么样?离成功还差半步的感觉是不是比这支箭还要让你心痛。”路明非饶有兴致地问向了趴在地上的风之王。 “这到底是什么?”他艰难地爬起身,绝不让自己在敌人面前示弱。 “精灵们的毒药,原本是为了对付侵扰他们边境的绿龙和黑龙,所以毒性会比较独特。”路明非的笑意不减,继续开口嘲讽。 “你说我这招是不是应该叫‘草船借箭’?” 第一百九十一章 极北之地的终结与精灵的末路 之前还自信满满的麦卡伦现在只能半跪在地上,用手勉强地支撑着自己,吃力地喘着粗气。他能感觉到,那支奇怪的箭矢已经射穿了自己的一颗心脏。 但这并不是他眼前的最大危机,箭矢上的毒素远超他的想象。剧毒的液体正随着他的血液扩散到全身,溶解他的每一块肌肉,撕碎他的每一条神经。 可龙王强大的恢复能力却又在修复着这具残躯,新生的细胞与毒药将他的身体作为了战场,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拉锯战。 风之王不甘地看向了路明非,金色的双眼中除了仇恨更多的却是忌惮。 “怎么样?我的这份礼物还不错吧?” 路明非微笑着抬头看向天空,妖异的红光正在慢慢退却,恍惚间还能听到恶魔领主愤怒的咆哮。 无能的狂怒可不能对大法师造成一丁点的伤害,他低头看向虚弱的风之王,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不会杀你,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们都知道龙王的复活把戏有多麻烦。”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我?找个地方将我囚禁起来?”戴在头上的面具扯动了一下,仿佛是在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不错的提议。”大法师捏着自己的下巴,似乎真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可我觉得你还有其他更好的用处。” “你想干什么?” 失败的风之王再一次体会到了万年前面对黑王时的不安,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他早已遗忘。 “其实我也没考虑清楚。”路明非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按我最初的计划你应该已经被放逐到了荒宇,也就是世界之间的夹缝。” “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超出了我的预期。”他双手抱胸,手指不断敲击着自己的胳膊,传奇的大脑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风可是关不住的,把你关在箱子里,还不如把你放出去。” “你这是想演‘七擒七纵’?”被毒药压得喘不过气的麦卡伦依旧不忘显摆他的成语知识,换来的只是路明非的一记白眼。 “呵呵,这你就别想了,我没有丞相那么宽容,你也不是孟获那种莽夫。这种事情再来六次我可吃不消。”路明非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到底要干什么?杀又不杀,关又不关,放又不放?你是准备包养我吗?”麦卡伦努力地站了起来,可复仇之神的毒药还是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这也不是不行,我其实一直想养一条龙。” 路明非坦承了内心的想法,却让好不容易站稳的麦卡伦先生差点摔回地上。 “当然,你这种老龙我可看不上。养也得从龙蛋开始养,这样才能培养出感情。”路明非继续东拉西扯,一时之间连风之王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如这样,我们还是先来签一份协议吧。” 路明非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卷起的羊皮卷轴,微笑着递给了麦卡伦先生。 …… 悬崖边的精灵将仇恨的目光移向了身前的地狱法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世界上又不只有他们两兄弟是龙。我把你的毒箭转移到另一条龙的身上,也算是为你完成了复仇之神的任务。”对于精灵的疑惑,路明非耐心地解答道。 “你看,我也不是什么龙都保护。他们两明显属于世界上的小角色,连个像样的巢穴都没有。”大法师又指向了身后不明所以的老唐兄弟,一脸的无辜。 虽然不知道路明非在和对方聊些什么,但出于对好友的信任,在路明非指向自己时,老唐依然选择点了点头,还露出了一丝傻乎乎的微笑。 “但他们放火烧毁了树林!”执着的精灵依旧不愿放过老唐和康斯坦丁。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路明非露出了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根据因果确立原则,他们放火是为了追捕你的‘杀龙未遂’,只要你不逃跑,树林就不会失火,这一切还是得归在你的身上。” “哦,仁慈的橡树之父(oak father)请宽恕这位精灵对森林的亵渎。”他虔诚地就像是真的在向西凡纳斯(silvanus)祈祷。 “闭嘴,魔鬼!你假惺惺的慈悲只会让我感到恶心!”精灵涨红了脸骂道。“还有,收起你们魔鬼那套邪恶的律法,我的灵魂属于伟大‘箭之使者’,你审判不了我。” 面对这种软硬不吃的主,路明非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最讨厌的果然还是这群脑子里只有信仰的狂信徒,想从他们脑子里挖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可真是麻烦。 可正当大法师在思考是不是该换一种自己更熟悉的方式审讯时,精灵却在不知不觉间摆脱了定身术的束缚。 乔尔奇斯作为一名巡林客除了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外还有着自己的保命手段。隐藏在靴子上的魔法偷偷启动,细微的魔力波动似乎并没有被大法师所发现。 身后既是悬崖,但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纵身一跃,心中带着不甘地怒火与屈辱,发誓自己一定会回来复仇。 但他不知道,路明非却只是瞟了他的背影一眼,并没有打算出手阻止。这种背景深厚的家伙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自己可犯不着与一位精灵神交恶。 坠落中的精灵在半空中调整着身体的姿势,合拢向前的双手能让他第一时间破开水面潜入海底。 而他的大脑也已经开始计划起了下一次的行动,那两条投靠了魔鬼的恶龙必然会收到来自阿梵多(arvandor)的怒火。 距离水面还有不足半米,他的心也在为自己的逃脱而欢呼,他的手就快要触及到碧蓝的波涛,他的眼睛几乎就要看清水下的游鱼。 但在看清的一瞬间,他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张开的巨口,锋利的尖牙,还有泛着绿光的鳞片。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头,思考着面前的一切是不是魔鬼法师施展的幻术。 而这也成了他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庞大的身体跃出了水面,如同深渊的巨喉一下便接住自己送上门的精灵。巨大的身影没有再躲藏回海底,展开的翅膀控制着风的流向,直接冲上了悬崖。 “嗨,non,好久不见。” 宽大的翅膀遮住了下降的夕阳,黄昏的余晖让满身海水的巨龙泛着绿色的光芒。 老唐紧张地将自己的弟弟护在身后,可康斯坦丁却一脸希冀地探头探脑,想要看清这头天边的巨兽。 “是啊,真是好久不见,森德。” 路明非微笑着看向空中的绿龙,森然可怖的巨齿间流出了猩红的鲜血。自己预料的果然没错,这家伙怎么可能放过精灵这种美食。 …… “哥哥,你就这么放过了他!?”全程躲在一旁观战的路鸣泽突然跳了出来。 对于自己弟弟的指责,路明非却理都懒得理,抬头看着渐渐消失于天际的直升机。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再说我已经为他戴上了一条项圈,无论他想干什么都逃不开我的束缚。”路明非右手虚握,似乎那里真的有着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但他天生反骨,总有一天会背叛你。”小魔鬼大喊。 “那不是正好?把他放在身边,能时刻提醒着我保持警惕。”他低头看向了嘟嘴卖萌的路鸣泽,眼神中露出了危险的微笑。 “就和你一样。” “什么和我一样,我是哥哥你最忠心的仆从。”小魔鬼连忙找补,“这一次是意外,谁叫哥哥你突然向他宣战,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对于这种狡辩,路明非只是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而他的脑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黑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所有的记载都是正确的,那黑王的实力绝不是奥丁这种学了些魔法的龙王可以匹敌的。 “主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从一开始就躲在船底的莉莉特终于鼓起了勇气,问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大法师。 “走吧,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路明非转身走向了破烂不堪的停机坪。“之后的任务我会再通知你,这段时间就当作你的假期,好好享受吧。” “欧耶!”小魅魔高兴地快跳了起来,但路明非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再一次发起了牢骚。 “先去把这条船清理干净。老规矩,不要给我留下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这句话的大法师直接消失在了传送门的另一端。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巨龙族群的相见 夕阳余晖下的暗金色沙滩,漫长的海岸线上却发生了一些奇异的现象。原本十多分钟的路程现在却只剩下了一瞬,人们只要一靠近某段区域便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沙滩的另一头。 这一切自然是出自于大法师路明非之手,幻术系加惑控系的法术让所有关注到这片海岸的目光都只能看到一片宁静的沙滩。 虽然现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还未扑灭的山火。 而在幻境之中,三人一龙,或者三龙一人,正悠闲地欣赏着缓缓下降的夕阳。 绿龙舒服地趴在柔软的沙滩上,像一只巨大的猫。始于头顶的角冠一直延伸了大半个脊椎,尖锐的牙齿即使闭上嘴也明显的突出,而修长的龙尾随着海浪不时地来回摆动。 “没想到龙后会把你派来这个世界。”路明非盘腿坐在绿色巨龙的身边,后仰着身体,露出了一副轻松的姿态。 “还债而已。”绿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翻个身。“在成年之前我欠下了好几次神恩,现在不得不帮祂做事。” “只是这样?我记得你本来就很喜欢这种探秘的游戏。”大法师挥了挥手,半透明的魔法之手出现在巨龙的背部挠了挠。 “对,就是那个位置。”绿龙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这么长的时间不回去,都没有奴仆帮我修整鳞片。” “噢,那你要不要去我的魔法城里住上一阵,那里可有不少好东西。”路明非的话就像是在邀请一位普通的朋友。 但巨龙却突然抬起了修长的脖颈,一双竖瞳紧紧地盯着看上去友善的大法师。 站在路明非身边的老唐不知道他们这一人一龙到底在聊些什么,但面对巨龙的威胁,他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弟弟。 巨龙没有做出任何的攻击,只是看了大法师一眼,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得了吧。你的名声在我们一族中早就传遍了,现在是条龙都知道你想干什么。” 面对对方的拒绝,路明非也只能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至于吗?我不就是想养一条真龙当宠物。” 他的愿望一直都很简单,一条宠物龙,不是没有智力的龙兽,也不是看上去像龙的类龙生物,而是那些智力超群的真龙。 当然,白龙除外。 “你们至于这么防范我吗?”大法师有些忿忿不平地抱怨道,“在阿弗纳斯,我和龙后的关系可是相当不错。” “放屁!谁都知道你抢了龙后三个军团的指挥权,这关系能叫不错?” “但我也为祂献上了一支龙人法师团,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路明非提高了嗓音辩解道,只字不提自己是怎么完成的这笔交易。 “公平交易?对于巨龙,不赚就是亏!”绿龙没好气地回答,顺便将脖子扭向了另一边。“你幸好碰到的是我,要是换成其他巨龙,只要一看到你这张脸,他们就会送你一发吐息。” “你们就这么对待盟友?怎么说我也是‘巨龙保护协会’的荣誉会员。”大法师骄傲地说道。 “哈~?巨龙保护协会?那又是什么?”绿龙睁开了一只眼睛,瞄向了身旁的大法师。 “一个致力于保护、研究巨龙文化的法师联盟,只要通过了我们的认证,你就是真正的巨龙。”顶着绿龙那不可思议的眼神,路明非大声地宣告道。 “chaubask vur kepeshk karshoji!(龙语:命运和该死的风暴!)老娘是不是巨龙还要你们来认证?你们这群pothac(龙语:蠢货)!”巨龙作势张开了大嘴,咬向了毫无防备的大法师。 “注意礼仪,你可是一位淑女。”路明非却不以为意地抬手制止了巨龙的攻击。“我想你的母亲也不会让她的女儿在远房亲戚的面前说出这种话。” “哼!”巨龙生气地趴会了原来的位置,继续享受已经不多地阳光。 “你说的远方亲戚就是这两个傻子。”她哼哼唧唧地说道。 路明非看了一眼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老唐和正跃跃欲试,想要摸一摸龙尾的康斯坦丁,叹了一口气。 异世界巨龙的第一次相见,这本该是能记录在“阿克夏之书”上的历史时刻,但自己这边竟然只有这对活宝。早知道就把自己的学徒带来了,最起码她还有点脑子。 “咳咳!”路明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如果按年龄算,他们可都是你的长辈。” “长辈?”绿龙再一次抬起了脖子,但这次金色竖瞳瞄准的目标却是老唐兄弟。“那他们是不是该送我一份见面礼。” 她咧着嘴,眼皮微动,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地微笑。 “我们对巨龙的研究记录中可没有这一条。”路明非提醒道。 “那现在就加上去!关爱后代是我们一族的优良传统。”绿龙睁着眼说起了瞎话。 “咳咳,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各自的发现比较好。”见识过这家伙无耻程度的路明非赶紧扯开了话题。 “对于这世界的‘龙文’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古老的文字,比现存最古老的‘龙语’还要古老。”绿龙没有再纠结于见面礼,对她来说早点结束这个世界的任务,就代表着能早点回巢。 她的结论印证了路明非之前的猜测,“龙文”的古老程度确实超过了自己最常使用的“炼狱语”,而“炼狱语”与“天界语”又是最初秩序阵营所用语言的两类衍生文字。 但这和自己一直追寻的“创世之言”又有什么关系?路明非沉默地思考着各种可能。 “其实我还有一项发现。”巨龙适时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嘴角上咧让暴露在外的尖牙看上去更加的危险。 “你想要什么?”路明非却直白地问道。对于绿龙这种把狡诈写在脸上的家伙,他很清楚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直截了当。 “和你谈判总是这么无趣。”巨龙无聊地趴了回去,“我的巢穴需要更新一下防御措施。” “你竟然敢让我进你的龙巢?”听到对方要求的路明非却惊异地抬头看向了巨龙。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难道现在并不是黄昏而是日出?西边的太阳不是落下,而是升起? “不不不,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巨龙一口回绝,“我需要你做的是一份大范围、全天候、即装即用、便于携带的防御系统。这种东西你应该有办法办到吧?” “你怎么不说你想要‘马尔谢姆要塞’(malsheem)的防御水平。”大法师嫌弃地看着这条贪得无厌的绿龙,“我还不如直接给你弄一只‘活化窖’(living vault)。” “我才不要那恶心的玩意。”她边说边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肚皮也能享受这份最后的阳光。“每次进去都会觉得自己是在什么怪物的胃里。” “那就有点麻烦了。”路明非低头思考起了各种方案,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具有挑战的工作。 “不急,我还得在这个世界待上一段时间。”或许是觉得这个姿势太过别扭,她又翻了回来。 “那你先说说你的故事吧。”路明非提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关于我们一族的古老传说。现在多元宇宙间的真龙,无论是色彩龙还是金属龙,往上追溯总能追溯到九面龙神(the ninefold dragon),而我们一族的神话也将祂描述为世界上第一条真龙。” “但我在一处遗迹中却发现了一段渎神的词句。”她站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庞大的身躯在夕阳下留下了直达远方的阴影。 “九面龙神并不是最初之龙,祂只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条巨龙。” “最后一条巨龙?什么意思?”路明非疑惑地看向了对方,对于真龙们的历史他也有所耳闻。 九面龙神埃欧(io)在成为真神之前还有着另一个称呼,塑世者·阿斯格拉斯(the world-shaper,asgorath)。至于祂如何成神,为何成神,这一切都还隐藏在迷雾之中。 “不知道。”绿龙抖落着浑身的沙砾,样子看上去就像一只正在摇头甩水的大猫咪。“那地方只有那一句话,没头没尾的。” “既然是‘最后’,那是否代表着在一开始祂还有着其他的同类?而这些同类又去了哪?”大法师自言自语地分析道。 “别管那些了,你这又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带回去交差?” 巨大的身躯转向了渺小的人类。夕阳下,碧绿色的鳞片也变得晦暗不明。面对着利齿与獠牙,大法师却没有丝毫畏惧,大方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本砖头大小的魔法书。 “这个世界的龙族拥有着一种叫做‘言灵’的特殊能力,他们念诵的‘龙文’能够轻易地号令四大元素。”路明非边解释,边打开了手中的魔法书,原本只有砖头的书籍瞬间变得像一面塔盾一样巨大。 “而这,就是我对龙文的研究成果。”他抬手将实验记录隔空递给了绿龙。 “龙文?言灵?控制元素?这可不像是我能总结记录下来的结果。”她随意地翻了翻,很快便失去了兴趣。“再说,大部分巨龙可不怎么喜欢学习。” “那,一种重生的方法?只要提前准备好茧,就能无限复活。”路明非再一次介绍道。 “复活?你觉得神明会想看见这种东西吗?”巨大的龙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而且这听上去有点像是巫妖,我觉得这可能会让老家伙们想起一些亵渎的玩意。” “那极具感染性的血液,只要一滴就能让其他生物变成龙裔。”路明非有些吃不准地说,古龙的鲜血他也还没彻底研究清楚。 绿龙的眼皮却动了动,就像是送了路明非一个白眼,“我们往那一站就能辐射一大片区域。” “炼金术?一种杀死物质再让它们复活的技术。”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抢?”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大法师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会呢?明明是这个世界的巨龙选错了进化路线。”绿龙辩解道。 “等等,错误的进化路线?” 不经意地提醒让路明非突然想到了进化论上着名的加拉帕戈斯群岛。长时间的地域区隔,导致了完全不同的进化结果,两者虽然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如果真龙们的祖先九面龙神埃欧真的与这个世界的黑王尼德霍格出自同一个族群,那能不能解释这个世界龙族的各种奇怪现象? 第一百九十三章 龙后的打算 “你现在还有心情考虑这些?” 蹲坐在沙滩上的巨龙舒展开背部的双翼,原本如同披风的翼膜随着她的动作指向了漫天的星辰。 “现在下层界可流传着黑袍法师爱上月神之女的传闻,那帮该死的尤格罗斯奸商还找人把这些都编进了小说里。” 绿龙收起了翅膀,端正地坐在了大法师的身边。 “那我是不是还可以收他们一笔版权费?”路明非却一点也不在意地自嘲道。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无法阻止,不如多赚取一些利益。 但巨龙却不这么想,她斜视着大法师,疑惑地问,“你就不怕那个什么‘巴特祖领主议会’来找你麻烦?他们可是一直想着剥夺你的贵族头衔,到时候可别连累到我的投资收益。” 对于他们这些邪恶生物,最好的纽带可不是什么友谊或感情,而是利益。 “就算没有这些他们也会想办法剥夺我的贵族头衔。”路明非无所谓地回答道,“而且他们也没有说错,我确实和一名月之女神的选民相爱了。” “卧槽!快点和我说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说出这种话?” 硕大的头颅凑到了路明非的面前,一双爬行类的瞳孔瞪得如同两个灯泡,在黑暗的环境下直勾勾地盯着大法师。 绿龙与其他的恶龙之间有着一个显着的不同,这种区别不在于外形,而是他们对宝物的偏好。 其他巨龙,无论是善龙还是恶龙,都更为喜爱亮闪闪的金币或者鲜艳的珠宝。但绿龙不同,他们更为偏爱英雄的堕落、悲剧的结局。 所以他们的巢穴中会有着大量精美的纪念品,从雕塑到画作,甚至某位勇士使用过的武器,每一件都是能让他们回想起自己当年阴谋的杰作。 当然,这不代表有人可以用一份英雄堕落的诗篇从他们的手中换取财宝。如果真有人这么做,最好的结果也多半是诗篇和进献者一起成为了绿龙新的藏品。 而路明非面前的这条母龙尤其喜欢这些。如果能让她看到邪恶的黑袍法师为了爱情而倾家荡产、身无分文,最后变得痴痴傻傻,那想必会成为她最完美的收藏。 “很简单,我在穿越晶壁系的时候被动了手脚。”路明非指着自己的脑袋平静地说。 “额?就这?”绿龙不可置信地缩回了脖子。 “就这。”大法师坦然地点了点头。 “放屁吧!你可是惑控系法术的大师,这世上还有谁能影响到你的心智?”绿龙摇晃着大脑袋,并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真神就可以,而且还不止是一位真神。”路明非瘪着嘴,不得不承认自己与神明们的差距。 “月之女神的盟友可是魔法女神,对付我这样一位小小的传奇法师,祂都不需要亲自出手。” “你老板就不管管?”她口中的老板自然是九层地狱的主人,魔鬼之王阿斯摩蒂尔斯。 “祂已经来过这个世界了,除了给我留了一项麻烦的任务,什么都没说。”路明非无奈地摊着手,“当然,我们都知道,那不过是祂的一具化身(avatar)。” “呵呵,我总觉得你已经被祂给出卖了。”在这件事实的背后,绿龙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谨慎地挪了挪位置,决定远离这场诸神的游戏。 “那我就只能期望自己被卖了个好价钱。”大法师轻笑着,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自己身上的问题。 就像他对尤格罗斯魔出版关于他的故事的态度一样,对于那些无力阻止的事,他也只能想办法让它们尽可能地成为自己的助力。 幸运的是,他那深埋于心底,连想都未曾想过的最终计划确实需要一位神眷之女的协助。 “这次任务,龙后就没有给你什么提示?”大法师试探着问道,他可不愿放过探查诸神隐密的机会。 “祂能说什么?无非是‘找回失落的同族’这种漂亮话。但具体目标又不肯明说,否则我也不会来问你。”布满獠牙的巨口打着哈欠。 “我可刚刚成年,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却要为了我们一族的未来而奔走。”她假惺惺地感叹道。 “所以,你就骗了那五条影龙来这个世界送死?”路明非提着半条眉毛,撇了巨龙一眼。 “骗他们只是顺手,谁让他们自己犯傻,还碰到了你。”巨龙对着大法师露出了两排森然的尖牙,看上去似乎是在微笑。 “再说我和影龙本来就有仇,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权当是帮我清理垃圾。” “让传奇法师帮忙清理垃圾,你知道这要付出多少代价吗?”路明非可不吃她这一套,表情似笑非笑地问道。 “安啦,你不是喜欢照顾幼龙吗?大不了我以后生下的第一窝龙蛋让你来照顾。”绿龙表面上诚恳地道着歉,内心却为找到了免费的保姆而沾沾自喜。 “想让我教导他们魔法就直说,不用挖这么明显的坑。”大法师指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质问对方,我看上去有这么傻吗? 绿龙坏笑着摇了摇头。 而正当两位损友还在互相嘲讽的时候,老唐终于鼓起勇气插嘴道, “明明,火已经快灭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之前凶猛的山火已经只留下零星的几处火光,在夕阳落下后的黑暗中独自闪动着,似乎很快就会熄灭。 “确实是时候回去了。”从远方收回目光的路明非无奈地说道。到最后,他也没能套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可刚收回的双眼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绿龙似乎终于对这两兄弟产生了一些兴趣,用着一种看猎物的眼神在他们兄弟两之间来回打转。 胆小的老唐虽然有着龙王的力量,但面对着巨兽的目光却像个普通人一样畏畏缩缩,后悔自己的多嘴。 相反康斯坦丁却依旧一脸羡慕地盯着绿龙,他的灵魂刚成长到正常水平,还无法孕育巨大的龙躯。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巨龙修长的身型与强劲的双翼。 路明非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荒唐的想法,龙后派遣这条刚步入成年的母龙来这个世界,不会是想要来借种的吧? 多元宇宙间最常见的真龙可是完全没有生殖隔离这种问题,否则怎么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龙裔怪物? 但从自家学徒夏弥的口中,他得知这个世界的龙王是没有办法通过生育来创造后代的。 不能生育的巨龙碰上欲望旺盛的真龙,会诞生出什么后果,这还真是让人期待啊。不只如此,龙裔混血种,或者混血龙裔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研究课题。 大法师看向自己好友们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我能摸摸你的鳞片吗?”好奇的康斯坦丁礼貌地问向了绿龙,可不学无术的家伙却茫然地看向了路明非。 “你就不能学上一两个法术?真是愧对你‘巨龙旅法师’之名。”大法师给了对方一记嘲讽,顺手为她施展了“巧言术”。 这个简单的三环预言系法术能让受术者短暂地听懂和叙述其他任何智能生物的语言,除了那些不会说话的家伙。 受到法术影响的绿龙终于理解了面前这个小不点的意思。 “你想摸我的鳞片?”她梗着长长的脖子,疑惑地问道。 在真龙的文化中,龙鳞可不是能随便碰触的。即使是那些天性善良的金属龙,也不会让其他生物轻易抚摸自己的鳞片,更何况她这头恶龙? 但这条幼龙却有着异常强大的火元素能量,比之前她见过的火元素亲王也不遑多让。 自己需不需要与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呢? “咳咳。” 在老唐求助的眼神下,大法师故意打断了她的思考,对着小孩模样的康斯坦丁劝诫道,“这家伙可是一条母龙,不能摸。” 路明非的警告让听话的康斯坦丁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放弃了自己的愿望。 可绿龙却反而有些不高兴地啐了一口,“至于吗?老娘又不是那些大主教,不好这一口。” 接着她就把目光瞥向了老唐,吓得青铜与火之王赶紧对着老友挤眉弄眼,寻求帮助。 “你也是时候该走了,要是被这世界的屠龙者看见了,我可不好交代。”为了救助老唐,路明非也只能打发走这条正处于发情期的母龙。 “你还害怕这世界的那些屠龙者?”绿龙扭动着修长地脖子,看向了一旁的大法师,“我还以为你已经暗中掌控了整个世界,就等着下一步的任务通知。” “差不多了,但明面上被发现的话还是会很麻烦。”大法师微笑着用异世界的通用语回答道。 “切!” 她不屑却又嫉妒地将脑袋扭了回去。对于绿龙,最爱的便是篡夺权力。 “对了,差点忘了那个家伙。”面对着老唐的绿龙忽然昂起了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接着她就将藏在自己鳞片下的次元袋取了出来,对着空地倾倒出了一大片海水与一位穿着和服、带着恶鬼面具的混血种。 “我在海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这个家伙,顺手就把他给抓了起来。这总能抵消你帮我清理‘垃圾’的费用了吧?” 路明非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昏迷不醒的俘虏,心中不免有些感叹,这小子可还欠着自己一大笔维修费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源家的次子 “这小子命真大,这么长时间都没被憋死。” 恶龙捏着小小的布袋甩了甩,表情嫌弃地将它收回了自己的鳞片之下。 站在一旁的路明非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查看,而是抬手对着昏迷在地的面具人施展了一发“人类定身术”。在确认了对方百分之百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之后,他才谨慎地靠近。 他已经听够了那些自大的法师被倒地装死的刺客暗杀的故事了。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的脸,淡淡的眉毛与精致的五官,配上绣着花纹的和服,让这位袭击者看上去就像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好可爱的女孩子!” 老唐有些惊讶,他可没想到自己监视了一下午的袭击者竟然长的这么好看,除了身材有点单薄。 “是公的,我确认过了。” 母龙怪笑的声音同时吸引了大法师与火之王两人的目光。老唐不敢相信长得这么可爱的人会是男孩子,而路明非则惊讶于她为什么会去确认这种东西? 这家伙不会真的处于发情期了吧? “看什么看,老娘是靠鼻子闻出来的!” 也许是恶龙的咆哮声太过响亮,原本还处于昏迷的少年警惕地醒了过来。 面对着两人一龙的围观,少年的手臂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起身反抗。可大法师预先施展的魔法让他的努力全都变成了空想。 他有些不甘地抿着嘴,但法术的麻痹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提起,只能瞪着一双漂亮的眸子。 “我可没有剥夺你说话的能力。”大法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阴冷。 但少年却依旧不忿,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 瞄了一眼已经彻底熄灭的山火,路明非没了耐心,举手间,魔法的灵光在他的掌中跳动。 看来还是直接翻看记忆比较符合自己的习惯。 “你想干什么?”面对着威胁,少年终于还是开了口。 “哦,原来你会说话啊。”嘲讽归嘲讽,路明非还是熄灭了手中的魔法。 少年的状态很奇怪,灵魂相当地不稳定。大法师并不能确定他的精神状态在挨一发自己的心控类法术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面对一条龙,我很难判断该说些什么。” 漂亮的少年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头庞然巨兽,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昏迷前的悲惨遭遇。 面对着怨恨的视线,绿龙感觉自己的威仪受到了冒犯,呲着牙想要给他留下一点教训。 毒雾的吐息已经在她的喉咙中酝酿成型,她会保证这发喷吐只会是一场适当的惩罚,而不会危及到对方的生命。 就大概毁一下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你可以放心,她已经拿你抵消了欠我的债务,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大法师的话无意间救了少年的脸。 低着头的路明非仔细地端详着少年的面庞,心中暗自承认老唐这回可能猜对了。他与追杀他的源稚生或许真的有某种血缘上的联系。 “俘虏?那我是不是该下跪并祈求你的慈悲,顺便喊你一声主人。” 这位与路明非看上去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就像是一头不愿屈服的猎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跪下。” 原本侵袭着全身的麻痹感瞬间消失,但一种更为恐怖的无形威压从路明非的双眼传遍了他的全身,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这还是不能让他屈服,即使是王将也不能。 漫长的半分钟后,巨大的压力从他的身上消失。“看来你的骨头要比你的外貌硬气一些。”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 此时此刻,他的话语就如同律令,原本瘫坐在沙滩上的肉体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站了起来。 少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刚刚的行为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但这具被龙血高度侵染的身体却并没有产生抗拒,自然而然地完成了撑地起身的动作。 在场唯一看穿路明非把戏的只有巨龙,但她也只是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这种事有必要使用魔法吗?”这种无用的话语自然收到了大法师的一记警告。 “先告诉我你是谁。”路明非的命令让少年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源、源稚、女。”他咬着牙不愿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上下嘴唇不受他的控制,还是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源源稚女?好奇怪的名字。”一旁的老唐突然插话道。 “是源稚女。”摇着头的大法师觉得自己友人的智力怕是真的没救了。“那个追杀你的源稚生是你什么人?” “哥、哥。”源稚女依然抗拒着回答道。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即使是他最大的仇人王将也从没有如此羞辱过他。 路明非却毫不在意,对他来说答案正确就行,没有必要纠结是否出自对方真心的回答。 老唐却有些得意地看向了老友,自己竟然猜对了!源稚生果然是他的哥哥。 “你是日本人吧?”大法师却没有回应老唐的期待,依旧看着这位少年,等待着对方那不情愿的点头。 “那和我说说你们日本混血种的事吧。比如,八岐大蛇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只能被迫回答问题的源稚女一愣,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不解。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呢?”大法师微微扬起了嘴角,真心诚意地发问,就好像对方能选择拒绝回答一样。 源稚女惊讶地发现自己终于能正常说话了,他活动着自己的下巴,心中却思考着眼下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否借助他们的力量杀死那个不死的怪物。 此时的路明非似乎变得相当有耐心,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还顺手将悄悄摸向龙尾的康斯坦丁揪了回来。 这小鬼真是越来越调皮了!看来是时候让他尝尝来自社会的毒打了。 “你,知不知蛇岐八家?”源稚女的声音拉回了正在思考着该怎么教训康斯坦丁的路明非。 “嗯,听说那是管理着日本混血种社会的组织,而他们的最高领袖被称为‘皇’。” 大法师想起了酒德麻衣给他的资料,以及女忍者的那个离谱的猜想,难道八岐大蛇真的就是八大家族合体? “看来你已经做过调查了。” 少年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神情,配上他的那宛如少女的面庞让人不禁联想到细雨中的芍药。 连路明非也不得不感叹,这才叫天生的魅魔,就应该把他卖到某些特殊场所里去狠狠的剥削剩余价值。 …… 红发的巫女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眼前女警的盘问。之前这座岛上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澳洲海岸警卫队的注意,当地政府很快便安排了武装人员上岛接管了这处会展中心。 可这次的主办方似乎很有来头,在瑙鲁岛的那位胖头鱼总统的拖延下,之前还威胁着救援队的黑色武装统统消失在了岛上的密林。 而当澳洲警方想要继续追击时,岛上各处突然冒出的山火让他们不得不顾此失彼。 至于那位帮他们斩杀了死侍的神秘大叔自然也已经失去了踪影,唯一留下的就是空空如也的会场与各种神秘的传言。 现在那份一开始还只是临时提升血统浓度的药剂在网上已经被炒作成了能够在突破临界血线后,还能帮助服用者保持理智的神药。 打发走女警的诺诺还在回忆着这次活动的各类疑点。不明的药剂、突袭会场的小队、能够让人变成死侍的“鸡尾酒”、无法被看透的安保部队、带着面具的大叔。 整场会展仿佛就像是一锅大乱炖,滚烫的水面下潜藏了不知道多少的暗流。 还有那奇怪的一瞬间。 在他们离开会场的一霎那,诺诺的眼中明明看到了什么东西从她的面前飞过。 但当她寻着方向看去的时候,只有懵懂无知的两兄弟,以及站在他们面前,对着自己傻笑的富家少爷。 “妞,在想什么呢?”苏茜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做完笔录的两位少女披着救援队的外套坐在了一起,夜晚的海风带着太平洋上的湿气侵袭着地面,原本还有些燥热的广场瞬间变得凉快了起来。 “楚子航呢?难道你又没把他看住?”诺诺调皮地戳着闺蜜的痛处。 “会长他正在向学院回报,这次由我来负责与政府部门对接。”得体大方的苏副会长竭力地为自己的心上人辩护。 楚子航回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就连那群看管着他们的守卫也早已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呵呵,你就惯着他吧!”红发女巫不平地说道。 “那凯撒呢?”再怎么好脾气,提到自家会长,苏茜也还是会予以回击。 “他呀?他去和家族通话去了。”诺诺有些不开心地说。到了最后,还是只有她们两个同病相怜。 苏茜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为什么她不向自己的父亲汇报。 诺诺的父亲陈先生一直是个神秘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他是如何拥有了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 “茜妞,今天可是农历的七月初七,你说我们要是一起私奔会怎么样?”红发的小女巫坐在台阶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又开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银河似乎也听见了她的心声,让今晚的夜空变得格外的闪亮。 “那凯撒一定会找你找疯了的。”苏茜也学着她将手臂撑在了身后的台阶上,仰头与她欣赏起了同一片星海。 “要是我们能私奔到那颗星星上去,他们肯定都找不到。”古灵精怪的少女指着夜空中的一颗星辰说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于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语,苏茜也只能回以微笑。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会议的结束 挂断了电话的楚子航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逐渐变暗,心中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如实上报所有的情况,刻意隐瞒了死而复生的连环杀人犯变成死侍这一重要信息。 自己老爹或许说的没错,卡塞尔学院的高层并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么正义。 楚子航自然也明白像密党这么大的组织绝不可能人人都是为了向龙族复仇。但现在遇到的情况仿佛是在告诉他,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过保守了一点。 收起了手机的楚子航考虑着该如何调查出那些被刻意隐瞒了的真相。自己这边只有自己一人,而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却是能轻易调取执行部各类资源的学院高层。 或许,他也应该找个帮手。 凯撒·加图索,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个将自己视为宿敌的男人有着学院校董继承人的身份,能轻松地混入那群高层之中。 但楚子航很怀疑他立场的坚定性,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痛恨加图索家族,却又享受着家族带给他的一切便利。 这种像是还没长大、正在和家里闹变扭的熊孩子行为让凯撒的立场看上去变得飘忽不定。 路明非,在加入学院前就认识的学弟,那晚冲进暴雨中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父亲失踪后,他也曾了解过一些这位学弟的事迹,只能说是一个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青春期少年。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在加入卡塞尔学院后却成为了整个学院的屠龙之星,风头甚至压过了他和凯撒两人。 “夔门计划”、“青铜计划”、“巴黎事件”,还有被学院隐藏起来的“拉斯维加斯事件”,统统都有着他的参与。 而现在,他更是被凯撒推举为学生会的下一任主席,称一句“太子”也不为过。但楚子航却很清楚,其实“路太子”已经掌控了整个学生会,根本不需要什么举荐。 他的性格与凯撒正好相反,加图索家的少爷喜欢的是万人的拥趸、聚光灯下的荣耀,对于真的去掌控一个组织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而与之相对,路明非却更喜欢务实的计划、精准的行动,一步步地达成自己的目标。 如此看来,路明非才更适合当他的帮手,可楚子航却也不信任他。 一个能在众人之中隐藏这么久的家伙一定有他不为人知的目的,楚子航可不敢赌路明非最后会不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至于其他的同学,楚大会长并不觉得他们有能力去面对来自学院的真相,即使是苏茜也还是有所欠缺。 看来他也只能留意一下下学期新入学的学弟中是否有合适的人选了。 正如此思考着的楚子航迎面就遇上了刚与自己家族联系完的凯撒。两位在学院中互为对手的男人在这一刻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心事。 但男人的默契让他们没有倾诉自己苦恼的想法,只是互相之间微微点头,便沉默地走向了自己的同伴。 …… 意大利的波托菲诺,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议在重新联系上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后再一次恢复了正常。 而被临时拉去当苦力的路明非则又一次被礼貌地请了出去,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位穿着高档定制西装的加图索家私人秘书,帕西·加图索。 “唉,别急着走啊。我们怎么说也有过共患难的经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吗?”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路明非跟在帕西的身后絮叨着。 “抱歉,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异色的双瞳没有撇向身旁的s级,仿佛那就是个不知所谓的普通人。 “你们加图索家都像你和那位老头一样没有礼貌吗?”被无视了的大法师不愿就这么放过他,开口嘲讽。 “还是说,你们加图索家的所有人其实都只是围着凯撒转的工具,只要确保了他的安全,你们就可以自动地消失?” “这可真是伟大的奉献精神啊。” 路明非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赞扬,反而充满着讽刺。 “我的职责便是维护家族的利益,而凯撒的安全便是家族最大的利益。” 停下脚步的帕西转身向路明非平静地陈述道,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只会觉得他是家族无可动摇的扞卫者。 可路明非却并不普通,他见识过太多的背叛。一切皆有代价,如果主人给出的报酬不合理,那背叛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所以他总能找到理想的背叛者,就是像帕西这样的最忠诚、付出最多的家伙。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过早的暗示只会滋生不必要的反感。路明非笑了笑,不再纠缠,放任对方离开。 大法师无聊地坐回到了墙边的长椅上,双手交叉,低头紧盯着两根来回打转的拇指,心中则回忆着这次意大利之行的成果。 昂热手边的铃铛原本应该是分配到每一位校董的手中,但现在却集中在他一个人面前,这是否说明了校董会已经开始对他个人感到了不满? 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昂热这么多年没被换掉确实是他实力最好的证明。 但真正对那老小子不满的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戴面纱的贵族女人应该是他的盟友,而那位还未成年的小姐则只是表面上的反对者。 真正对他持有反对意见的或许只有加图索家的那位代理族长。 “就为了一块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至于吗?” 低着头的路明非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是笑他们对于自己伪作的热情,还是笑他们对于保密意识的缺失。 一堵普通的墙可隔绝不了大法师的窃听。 现在屋内的众人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尼伯龙根计划”,这倒是一个新鲜的玩意。只是没有多久路明非便失去了兴趣,原因很简单,这种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改造手术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保守了。 要是有人能闯入黑塔底部的密室,那就可以好好欣赏一下大法师在千年之间的杰作。 校董会似乎临近结束,虽然并没有讨论出“尼伯龙根计划”的人选,但路明非还是听到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这代表了与会的全体人员站了起来。 “善必胜恶,如光所到之处,黑暗无所遁形。”庄严肃穆的誓词在会议室内飘荡,却惹得大法师一阵嗤笑。 光?光可没什么了不起的,当它们抵达目标,总会发现黑暗在那等候多时。 封闭的大门再次开启,校董会众人有序地走了出来,而走在最前面的是满脸歉意的昂热校长。 “明非,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伸手想要拍一下这位晚辈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却表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抬起的手不自然地伸向了自己的西装内侧。 可他刚摸到自己的雪茄盒,表情却再一次发生了变化,悻悻然地将手收了回去。 “你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宽。”校长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弄得路明非莫名其妙。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向了校长身边的面纱少女。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位就是昂热在校董会中的盟友。 “让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伊丽莎白·洛朗,她的家族是欧洲最大的辛迪加之一,从事矿业和金融。” 辛迪加,一种少数的大企业为了获取高额利润,通过签订共同销售产品和采购原料的协定而建立起来的垄断组织。 完美的守序邪恶,可惜路明非并不喜欢他们,因为自己还不是这些组织的一员。 “很高兴认识你。”虽然心中另有打算,路明非还是礼貌地弯腰行礼。 穿着掐腰套裙的少女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位s级新星会行如此正式的礼仪,手忙脚乱地回以一个提裙礼。 “你们也不用这么正式吧?这里应该只有我一个老家伙。”站在一旁的昂热微笑地看着两人,“丽莎可是很早就想见见你这位天才,你的大部分研究都由她的家族出资。” “十分感谢您,美丽的女士。”低着头的路明非很好地表现出了一位技术工作者的拘谨。 “我想你们或许会有很多东西可以聊,但不是在这。”昂热热情地做着手势,示意他们一起离开。 但路明非却有些“不知好歹”,懵懂无知的表情似乎真的是一位刚刚成年的学生。 “校长,我已经有女友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五指的血孔 路明非的呼喊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原本已经走到大门口的校董们纷纷扭头看向过道中的三人,脸上表情各异。 攥着串珠的老人只是轻飘飘地向他们望了一眼便匆匆离去,表现的毫不在意。 而穿着骑行服的男人抱着自己的运动头盔,玩味地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昂热,最后也笑着离开。 金发的少女则和自己的管家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但她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却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好奇。 众人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那位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手中的银黑色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瞪了一眼昂热后大步踏出了大门。 收获了众多注视的昂热只能尴尬地向门口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绝没有这种想法。他当然不是真的想撮合路明非与这位洛朗小姐。 但老家伙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通过路明非与校董的相处试探出这位学生的真正目的。 通过这一年多对路明非的观察,昂热发现这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有着不小的野心。 架空凯撒以控制学生会,再以管理学生纪律的名义“绑架”曼施坦因,借此影响风纪委员会。 如果在给他发展下去,是不是就该轮到自己这个校长了? 那现在自己就给他这个机会,让路明非直接去接触学院的最高层。他倒要看看,面对着唾手可得的金钱、权力、地位,自己的这位学生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确实,金钱、权力、地位,还有美女,大部分普通人一生所追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些。如果路明非依旧还是个正常人类,面对这样的利益不可能不心动。 可惜,利益只能在双方拥有着相近的世界观下才能起到作用,这世界上有谁见过大象与蚂蚁讲利益? 而对于见识过多元宇宙绚丽的大法师,人类世界的利益也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 昂热尴尬地看向少女面纱下阴沉的脸,赶忙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自己的学生。 “明非,我的意思是让你向丽莎好好介绍一下你的研究进展。” 路明非却依旧“懵懂无知”,“校长,我的进展已经在刚刚的会议上说的很清楚了,还有什么需要我特别说明的吗?” “还是说这位洛朗女士没能理解那些学术名词,需要我向她做进一步的解释?” “明非,你怎么就不懂呢?”昂热痛心疾首地捂着老脸。 “够了!”一直被围在中间的伊丽莎白似乎受够了这一老一少,“今天或许并不是讨论这些的好时机。昂热,我先回去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会很期待你们新的研究成果。” 带着黑色面纱的女王踩着高跟鞋走向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只留下沉默的一老一少。 “明非,你是故意的吧?”看着伊丽莎白离去的背影,昂热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闷,仿佛是夏日阵雨前的低气压。 “你说呢,校长?”路明非却毫不在意对方的心情,依旧用着他独有的嘲弄语气回答道。 “为什么?丽莎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不应该这么羞辱她。”昂热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即将发怒的狮子。 “如果你真的关心她,那就不应该拿她来试探我。”再勇猛的雄狮也吓不倒传奇法师。 “再说,我可不希望我和苏晓樯之间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说完这些的大法师,静静地等待着昂热恢复冷静。 “走吧,我想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 “所以,所谓的八岐大蛇就是白王复活后的样子?”听完了源稚女的讲述,路明非低头回忆着小天女的预言梦。 起初,他只以为那是某种隐秘的暗喻,三头巨兽代表着三种不同的力量。 但如果白王真的能通过一块骨骸复活成八个头的怪物,再次行走于大地之上。那梦中的场景又会不会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呢? “但按你的说法,你的祖先不是已经将它沉入了海底?我们应该不需要再担心它会卷土重来了吧?” 同样听完了故事的老唐脸色有些苍白地看向了自己的老友,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可路明非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了他,明明自己就是这种复活能力的受益者,却总是忘记他们能从死亡中归来的事实。 此时的源稚女相当配合,摇着头向老唐解释道,“如果有人受不了诱惑,将龙类的血肉沉入海底喂养那具骸骨,那它就有机会再次重生。” “而现在,日本的混血种社会中正有着这么一个人物,他想要复活那头怪兽,以此进化成真正的龙类。” 源稚女目光炯炯地盯着路明非,似乎想要听到他的追问。 可大法师却好像一点也不关心白王的复活,而是看向了同样沉默的绿龙,用异世界的语言问道, “据你所知,你们一族来了多少龙?” 两位龙神最好的选择自然是他们这些真龙。 “我们这边应该就我一个,谁让只有我能穿梭于各个世界?”绿龙颇为自豪地回答道。 “但金属龙那我就不清楚了。”她摇了摇头,眼皮耷拉着摆出了一幅无奈的表情,“也许我们还能见到一些老朋友,听说那条金龙还在做着穿越晶壁系的魔法实验。” 她口中的金龙可是路明非的老对手,和偏爱喷吐与利爪的其他巨龙不同,那家伙是一位真正的施法者,拥有着不输于路明非的施法能力。 “不,不可能。”路明非却直接否定了她的猜测,“那家伙很谨慎,再调查清楚这个世界之前,不会轻易踏入她不熟悉的地方。” 路明非没有告诉绿龙的是,在这个世界,施法规则与其他位面完全不同。 “龙父的选择应该会和龙后一样,以肉搏与吐息见长的家伙才是首选。” 源稚女看着一龙一人叽里呱啦讲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有些不耐烦地自己供出了他的目的。 “那个家伙叫作王将,就是他控制着我袭击这场展会。如果你们想要阻止白王的复活,就只能想办法先杀了他。” 源稚女也曾尝试过杀掉那个恶魔,但每一次他割开这个家伙的咽喉,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第二天,王将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带着他那恶心的公卿面具再次出现。 他希冀地看着面前的巨龙。作为龙族,想必这条绿色的巨兽也对白王的骸骨感兴趣。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绿龙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摇晃着脑袋,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个世界的巨龙死了又活关她什么事?如果真出事了,她大不了逃去别的世界。 而路明非则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如果关于龙族的传闻都是真的,那黑王为什么会创造一个和自己力量相差无几的白王?并且与它分享自己的王座?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孤独?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龙也需要同类的陪伴? 他看了看杞人忧天的老唐,决定还是先问问脑子比较清醒的康斯坦丁。 “小康,你还知道什么关于白王的事吗?” 好奇地盯着源稚女的康斯坦丁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和哥哥出生的时候,白王就已经被黑王处绝了。所有有关它的记录统统都被烧毁,我们也只是从一些零星的线索里才得知了它的存在。” 白王的背叛彻底伤害了黑王的内心,否则他也不需要极力去否定自己的错误。 看来为了这些秘密的答案,自己也得想办法复活白王。 大法师沉默地看着自己的俘虏,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吗? 接着,他轻巧的将还没彻底恢复的源稚女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浸满了海水的和服摩擦着沙地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源稚女惊恐地看着一切,他所学过的知识告诉他没有一个言灵能办到这种地步。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一对毫无感情的金色沙漏。 路明非抬起手,轻柔地的按在了他的胸膛,五根修长的手指微微接触到他的和服。 疼,疼痛,疼痛到几乎难以忍受,源稚女的脸色苍白,双眼圆睁,张开的嘴却没能感觉到一丝氧气,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就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他想要逃脱这只恐怖的手,但刚刚升起的念头就被这疼痛感击穿。路明非的目光死死地控制住了他的身体,让他留在了原地接受这份惩罚。 灼热的能量烧穿了衣服的前襟,在他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五个流血不止、深不见底的血孔烙印,就像是一场邪异的恶作剧。 “现在,你是我的了。”大法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时间流的合并 老唐用手蒙住了康斯坦丁的双眼,有些不忍地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作为猎人,他曾在遗迹中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硫酸溶解、万刃穿身、石球碾压这些都只是小儿科。与那些想都不敢想的酷刑相比,老唐感觉自己快要把早餐也一起吐出来。 但这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好友挖穿一个人的胸腔还是让他有些生理不适。 “怎么了?他又没死。”看到老友面色惨白,路明非打趣地问道。 “没、没死?这还没死?我都亲眼看见你的手戳进他的胸口。” 老唐有些不可置信地凑到了源稚女的身边,发现因疼痛而昏迷的少年确实还有着微弱的呼吸。 他又谨慎地将倒地的源稚女翻了过一面,在原本胸口的位置赫然有着五个深不见底的血孔正缓缓地流着鲜血。 流淌着的红色液体将原本素白的和服染得一片鲜红。 “我只是给他上了个记号,免得他以后违抗我的命令。”路明非边说边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丝绢擦了擦手。 “至于伤口,以混血种的身体很快就会愈合。只是他以后要是敢忤逆我的意思,就会再一次体验到这种痛苦。” 路明非平静的像是碾死一只蚂蚁,却听得老唐一阵恶寒。 说来惭愧,火之王这一世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所有动物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只有逃跑,而那些逃不掉的小动物也会对着他大吼大叫,最后反倒是把他给吓跑了。 而与老唐正好相反,康斯坦丁却觉得这种惩罚并没有什么不妥,自己哥哥当年杀掉反叛者的手段可比这凶残得多。 连康斯坦丁都没有异议,绿龙就更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随意地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源稚女,鼻翼的位置轻轻微动,享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痛苦。 “这么快就饿了?”收起丝绢的大法师随意地问向了巨龙。“你可刚吃了一只月精灵,味道怎么样?” “emmm,就像是沾满了汤汁的白面包,不算美食,但也并不难吃。”巨龙喳了喳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如果再有一只日精灵就好了,那才是真正的美食。” 如蛇类一样分叉的长舌舔抵着龙吻,似乎在回味着梦想中的美味。 “我想很快你就能如愿以偿了,精灵这种东西就和蟑螂一样。如果你发现了一只,那就代表了你的家里已经来了一整支小队。” 大法师有些头疼地说道。自己刚解决完恶魔领主留下的后招,就得对上阿梵多诸神所出的难题。 “还真是麻烦啊。”他不禁用炼狱语感叹道。 “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绿龙听不懂这种巴托地狱的特色语言,但从大法师的表情中还是猜出了他的意思。 “解决掉外部的入侵,弄清楚一些内部隐藏的问题,最后完成地狱之主交给我的任务,差不多就这些。”路明非笼统地回答道。 “外部入侵?你不会是在说我吧?”巨龙用锋利的爪子指了指自己,开玩笑般说道。 “怎么会呢?”路明非回以了一个微笑,“我和龙后可是同盟,只要不妨碍到我的计划,我又怎么会伤害祂的使者。” “你应该是祂的使者吧?”此刻,他的笑容越发灿烂。 “咳咳!”巨龙发出了奇怪的咳嗽声,就像是被空气给噎到了一样,好一会才恢复。 “看来我还是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感叹道。 “你呢?你又有着什么计划?我得提醒你一句,无论你要做什么,以你现在的样子可没办法潜入人类社会。”大法师好意地提醒道。 “我连这个世界的通用语都不懂,去个屁的人类社会!”绿龙生气地低头朝着路明非喷出两股浊气,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那你正好可以去调查一下人类到不了的那些巨龙遗迹,比如北极地区。”他怂恿着对方去替自己先去趟雷。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那种地方应该不适合我这种热爱植物的绿龙。”可惜,眯着眼的巨龙无情地否定了他的提议。 大法师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忽悠失败,依旧用着一股“为她好”的语气说道, “不想去北极也好,这世界上大部分遗迹都与龙族有关。你可以试试南边的雨林,那里应该也还埋着许多好东西。” 深深的疑惑攀上了巨龙那张可怖的长脸,心中怀疑着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用雨林的优势来掩盖北极的秘密,难道那里真的藏了什么好东西? 语言有时候就是这样,它们有时像一条河流,有时又像是一座迷宫,说话的人需要将自己真实的想法隐藏在一层层的假象后才能让对方安心地去接受。 当然,这种方式也只能对付一些多疑的聪明人,要是用来对付老唐这样的憨货就会彻底失效。 巨龙甩了甩被语言迷宫绕晕了的脑袋,决定先将这些问题放到一边。 “你准备怎么解决那些长耳朵?”这些美味的小点心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想彻底得罪那群护短的精灵神,只能将他们礼貌地送出去咯。”他的语气无奈,但却用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了巨龙。 相同阵营的默契让一人一龙心领神会地同时点了点头。他可没说送回精灵们原本的世界,要是送入了连诸神都会迷路的荒宇,那不就是“旅法师”的地盘? 而巨龙正好是一位有着火花的正统“旅法师”。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巨龙满意地扇动着翅膀,借着夜幕飞向了高空,只留下了神情不一的三人。 良久之后,老唐才缓缓地开口道,“明明,我们刚刚不是在做梦吧?” 大法师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源稚女没有说话。 “所以我刚刚见到了一条《龙与地下城》里的绿龙?”作为资深桌游爱好者,老唐相当熟悉这头巨龙的形象。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你只需要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就行。”大法师可不想再解释一遍多元宇宙的真相。 “现在,带上这个家伙,我们该离开这个连鸟屎都挖光了的地方了。” …… 幽暗的青铜密室内,无聊的瑞吉蕾芙呆呆地抬头盯着某个点,两只手规律地移动,重复地做着抛与接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疑惑地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啊?!”被吓到的小圣女手忙脚乱地像是接住了什么东西,但她手中却依然空无一物。 “我在学小丑玩杂耍球!”对于吓到她的路明非,瑞吉蕾芙没好气地回答道。 “但你手上没有球啊?”坐在王座上的路明非颇为疑惑,觉得自己可能救回来了一个白痴。 “又没有人规定没有球就不能玩抛球!” 瑞吉蕾芙愠怒地瞪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大法师,接着表情有些落寞地低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逃出了那条船也还是没人陪我。” “那现在你可以去找你祖母了,她已经被送来这了。”王座上的人影指了指密室内一堵光滑如镜面的青铜墙说道。 站起身的小圣女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怀疑地靠近了墙边。可还没等她伸手做出试探,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她的背后传来,本就前趋着的身体没能站稳,一下子消失在了墙壁内,连一声尖叫都没有留下。 终于清静了,无论是听觉上还是视觉上。 而在瑞吉蕾芙消失后不久,三道传送门的灵光同时出现在这间密室之中。传送门内,路明非的身影缓缓出现,但却好似半透明的幻影。 原本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路明非却站了起来,那双从开始便眨都不眨一下的沙漏魔眼终于完成了它们的使命,慢慢地合上。 而随着他的闭眼,三条时间流上的路明非同时出现在了这间密室之内,但又同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从王座上起身的大法师。 此时此刻,原本三条彼此纠缠却又散乱的时间线终于拧在了一起,成为了这个宇宙中既定的事实。 等路明非再次睁开双眼时,瞳孔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黑棕色,而久违了的虚弱感侵袭着他的全身。 这种干扰时间流的法术太过强大,以至于他这样一位传奇法师也需要在这个特制的房间内才能施展。 而耗尽他全身的魔力,大法师也只能做到短短的半天时间。 现在的他,虚弱的连一只老鼠都杀不死。 但收获同样丰厚。 瑙鲁岛上,他解决了躲藏在暗处的精灵,见到了异世界的巨龙,掌握了各个混血种组织的资料,暗中控制住了一部分的参会人员与来自日本的源稚女。 地狱来的大法师在嘉宾的脑中植入了自己的思想种子,之后他便能随时随地操纵他们完成自己的目的。 而yamal号上,虽然成果不多,但分量更大。大法师成功地与风之王“结盟”,虽然是单方面的努力,但对方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而校董会则有些失望,与会的六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即不是巨龙,也没有强大的魔法灵光。唯一值得他注意的也就是那把空出来的椅子。 或许那些被封锁在“瓦特阿尔海”的纸质文件能告诉他答案。 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实在是太困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送给金发少女的礼物 苏晓樯与夏弥所乘坐的航班在经历了一场濒临坠机的大危机后,紧急降落在了莫斯科谢列梅捷沃亚历山大·普希金国际机场。 拗口到有些过分的名字,让小天女在打电话回家向父母报平安时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在尝试念了两次后,她果断放弃了这个名字,直接称其为普希金机场。而之所以不叫它莫斯科国际机场,则是因为在整个莫斯科市范围内有着整整四个国际机场。 在听完自己父母喋喋不休的关心后,小天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了陪在自己身边的夏弥。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父母太啰嗦了,同一句话问了我好几次。”她双手合十,向小母龙道歉。 夏弥却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她了解什么是爱情,也懂得何为友谊,但亲情却一直是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在龙族社会中并不存在什么生物意义上的父母,他们都是由黑王创造出来的完美生物。但尼德霍格虽然赐予了他们生命,却并不是他们的父亲,更像是他们的主人。 所以,虽然她一直和自己的傻哥哥相依为命,但小母龙实在无法理解亲情之爱。这也导致了她编的故事里从未出现过父母这两个角色,直到路明非帮她填补上所有的空缺。 “怎么了?”苏晓樯发现了夏弥的异常,边说边将愣神的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晓樯姐,‘父母’到底是什么?”温柔地怀抱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温暖。 “父母?emmm。。。” 这似乎也问住了小天女,从小生活在优渥环境下的少女还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父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简单的答案,却似乎带着无可辩驳的真理。 “但我见过不爱孩子的父母啊?”小母龙的脑袋靠在了苏晓樯的肩膀上,让自己能更好地沉浸在这温暖的感觉之中。 “傻瓜,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生下你的人就一定会爱你,而是只有爱你的人才能成为你的父母。” 小天女坐在长椅上,揽着小母龙的腰左右摇摆,就仿佛是在摇动着婴儿的摇篮。 “那不就是爱情吗?”夏弥安心地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道。 “肯定不是啊。”停下动作的苏晓樯肯定地摇了摇头。 她很清楚爱情与亲情之间的区别就像天上的白云与地下的泥土一样。但这种差别却又很难用语言来表述清楚,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刚过十九岁的大学生,还没有太多的社会经验。 “那晓樯姐,你能做我妈妈吗?”小母龙今天似乎受到了某些东西的影响,再一次问出了之前就问过的话。 “我不是早就同意了吗?”看着夏弥双眼的小天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一样,这一次我是说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夏弥用着她从未展现过的严肃,认真地说道,连苏晓樯看了也稍微有些吃惊。 看着“养女”希冀的表情,小天女刚想点头,可手机的震动却打断了她的决定。 “是零,我在学院里的室友。”她看了一眼屏幕,对着夏弥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有得到正式回应的小母龙有些生气,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得到养女理解的苏晓樯转过身,用手捂住了听筒,不让周边吵杂的环境干扰到自己的通话。 “零,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在来机场的路上,你们不要乱跑。”金发少女冰冷的语气通过无线电波准确地传到了苏晓樯的耳中。 “哈?” 但过于简短的信息明显让苏晓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飞机遇到空难迫降莫斯科的消息她只告诉了父母,连路明非都还没来得及通知。 “你怎么知道我在莫斯科?”难道是学院?她暗自猜测。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最后零还是坦白地说道,“是老板的命令。” “明非他弟弟?”这个回答让苏晓樯更加惊讶,她和这个神出鬼没的小叔子可只有一面之缘。 “嗯。”电话那头的零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便结束了通话。 “怎么了?”看到自己“母亲”讶异的表情,夏弥关心地问道。 “零说她来接我们。” 小天女盯着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眨着眼睛,还是没能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非的弟弟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被奥丁袭击了?那明非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还有,那个东西该怎么处理? 看来是时候好好拷问一下自己男友了。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有地方住了?”夏弥试探着问道。 小母龙的第一反应便是今晚的住宿问题解决了。她和苏晓樯可没有俄罗斯签证,在不想惊动学院的情况下,她们“母”女俩只能在机场凑合一晚。 “应该是吧?”小天女张着嘴,木讷地点了点头。她记得零和她说过自己的身世,好像是当地的一个大家族? 两位少女没有等上太久,很快就有机场的工作人员将她们领到了一条私人飞机跑道,顺便将两人的入境签证交到了她们的手上,态度客气地不像是一位公务人员。 金发少女已经安静地等在了直升机旁,墨绿色外套、黑色连裤袜与棕色小皮靴,明明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可这身衣服却让她看上去身材修长。 “零,好久不见!” 背着旅行包,拖着两口行李箱的苏晓樯急不可耐地冲上去给了自己室友一个大大的拥抱。而金发的少女却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种热情,安慰似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来,我给你介绍。”松开室友的苏晓樯将身后的小母龙拉了过来。“这就是夏弥,我和你说起过她,是个活泼的好孩子。” 拖着一口大箱子,又拎着各种袋子的夏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女,在对方的身上她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但零却脸色正常地向她伸出了手,只是她的正常不包括微笑。 小母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最后求助地看向了自己的“母亲”。苏晓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袋子,这才让两人的手相握。 “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本来是想回学院后再送你的,现在正好可以给你。”拎着购物袋的小天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手中的袋子中不停地翻找。 最后,她终于在一个印有皮卡丘的帆布袋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用红色礼品纸包好的方盒子,上面还有着绿色的蝴蝶结,看上去就像是典型的圣诞节礼物。 “拆开看看吧,这是明非挑的,他说你一定会喜欢。”苏晓樯有些期待地说,却让一旁的夏弥感到了一丝诡异。 “哪有让男友帮自己闺蜜选礼物的啊?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你这是没听过那句最近很流行的网络名言,防火防盗防闺蜜吗?” 虽然心中默默地吐槽,但小母龙还是很诚实地好奇着盒子里的礼物,她可不记得路明非有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而听到这些的零表情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似乎路明非这个名字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在小天女期待的目光中,金发少女谨慎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只简单的布袋熊,没有精致的装饰,也不是什么大师之作,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玩偶。 但零的脸庞仿佛被定格了一样,瞳孔渐渐放大,鼻子微微抽搐,似乎有点想哭。她的表情就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布袋熊这么可爱的玩偶一般。 “明非说,他那个弟弟肯定不会考虑这种小细节,所以只能让他这个哥哥来代劳了。”小天女轻声地在零的耳边复述了一遍自己男友的原话。 金发少女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丰富,但也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眼角。 “走吧,先上直升机。” 她压下自己心中的某个习惯,依旧选择了冰冷的语气。而随着她的命令,几位穿着空军制服的男士贴心的帮两位少女将各类行李运进了机舱。 不久,装满了欧洲之旅“战利品”的直升机缓缓上升到了天空,向着东南方向飞去。 ……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莫斯科,但从直升机上俯瞰整座城市的体验还是让小天女感觉到了一丝新奇。 而对于夏弥,这个从没体验过在人类聚集地飞行的小土鳖更是兴奋地看着地上的建筑和街道。 “那里是不是就是红场?”小母龙指着一座像是教堂一样的洋葱顶建筑问道。 “嗯,那是圣巴希尔大教堂,就在红场的边上。”小天女看着五颜六色的洋葱顶有些疑惑地回答。 如果她的感觉没错,那她们乘坐的这架直升机似乎正在,下降? 但这里不是整个俄罗斯的心脏吗?她看向表情依旧平静的零,心中不免吐槽自己这位室友不会是姓“Пytnh”吧? 如果说停在国际机场内的私人直升机还没能让苏晓樯感觉到什么不对劲,那这趟短途飞行的终点确确实实地令两位少女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我的姓氏是罗曼诺夫,罗曼诺夫王朝的罗曼诺夫。” 金发少女平静地说,就像在说“我姓陈,陈家庄的陈”一样简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算晚的晚餐 当室友平静地说出自己姓氏时,苏晓樯的大脑有了片刻的当机。罗曼诺夫,好像是俄国沙皇的姓氏,自己是不是交了一个不得了的朋友? “我的血统向上追溯能追溯到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一世,也就是彼得大帝与叶卡捷琳娜一世的女儿。” 走在前面为两人引路的零毫不在意地说起了自己的家世。什么旁系后人,什么女皇的秘密丈夫,听得跟在她身后的苏晓樯与夏弥一愣一愣,连走道两旁精致的艺术品都来不及去欣赏。 “你真的只是一位公主?” 虽然金发少女说的头头是道,但夏弥却还是抱着深深的怀疑。她相信自己之前的直觉不会有错,金发少女的身份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现在的这个国家没有公主。”零的语气平淡,丝毫不为这个身份而感到在意。只是她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 “所以这里是沙皇曾经住过的地方?” 从进入这间宫殿开始,小天女的嘴巴就没合拢过。虽然她在自己家乡的小城市内也是大名鼎鼎的富家女,可对于这座宫殿的奢侈还是表现出了一点点的失态。 “只是部分宫殿。”金发少女停了下来,转身等待着苏晓樯观赏完挂在墙上的壁画。 “对不起,不知不觉就把这当旅游景点了。”小天女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失礼,吐了吐舌头,向室友卖萌道歉。 零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她的这种行为。 “我得到的这间伊丽莎白宫平时会作为景点开放给普通游客。但当我住进来的时候,这里就会进入谢绝参观的状态。所以你们不需要担心这里会有外人。” 她的意思很明确,只要苏晓樯喜欢,她可以随时回来观赏这些艺术品。 主人既然发话了,小天女也只能紧紧地跟在零的身后。 但皇女殿下似乎化身为了这座宫殿的金牌解说员,领着她们一间又一间地参观起了这座古老的建筑。偶尔甚至还穿插着几个八卦的小故事,比如,某某亲王曾与情人在某个房间内幽会,某某公主喜欢的其实是女人,等等。 无论男女,八卦永远都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最好工具,尤其是那些上位者的八卦。一圈走完,除了零那张冰冷的脸,三位少女似乎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参观的最后一站是宫庭内的餐厅,长度超过八米的大理石桌被摆在了空旷的大厅中央,三把高背座椅则放在了中间的主位以及左右两侧。而桌子上也已经摆好了各类餐具与被金色罩子盖住的食物。 小母龙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浅浅地舔了一下嘴唇,是她最爱的烤羊排。 零没有让她失望,金发少女默默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率先入座主位。而夏弥也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对方的右手边,把左手位留给了苏晓樯。 小天女却有些不好意思,瞪了自己养女一眼,眼神中好像在说,你怎么也得矜持一下吧! “让你费心了。”她礼貌地向女主人道谢。 零却只是摇了摇头,自己动手揭开了面前的金属餐罩,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所谓的餐桌礼仪。 至此,这场不算晚的晚餐便在诡异的安静下默默开始。 …… 青铜城内的密室,瑞吉蕾芙的身影从一面墙中跌了出来,撅着屁股,脑袋直接磕到了地面。 “好痛!” 她揉着额头站了起来,心中对路明非的讨厌更进了一步。这个男人虽然救了自己与祖母,但实在是太不绅士了! “瑞吉蕾芙?”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 “玛利亚祖母?!”小圣女循着声音在黑暗中谨慎地向前摸索。不多时,她便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又尖又细,就像是一根长长的骨刺。 变成怪物的祖母此刻却给了她不可多得安全感。虽然一直嚷嚷着要离开那条破冰船,但她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还不到十岁。 在船上时,外面的世界对她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园,时刻引诱着她的目光,挑动着她的心弦。但在独自离开之后,突如其来的孤独感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里到底是哪?”趴在祖母的身上让她找回了一丝熟悉。 “如果那个小子没有骗我们,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青铜城了。”嘻嘻索索的声音在她们的身边回荡,似乎是老圣女在操控着巨大的躯体,想要确认这个屋子的情况。 “青铜城不是火之王的地盘吗?那个家伙真的击败了火之王?”终于恢复冷静的瑞吉蕾芙不再感到害怕,起身帮助自己的祖母一起探索这处空间。 星之玛丽亚沉默不语,之前在yamal号上她已经领略过了这位魔法师力量。虽然没能亲眼看见路明非与奥丁的战斗,但恐怖的威压让躲在船底的她也为之战栗。 “玛丽亚祖母?”没有得到回应的瑞吉蕾芙轻声地呼唤道。 “好了,小瑞吉蕾芙,你不用再留下来照顾我这个老家伙,我得好好地在这个地方休息一段时间,顺便换上一个新造型。” 这一次,星之玛丽亚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她不是真正的古龙,即使拥有了龙之力,也没能获得龙之心。 “或许,那家伙真的可以结束龙族的统治。” …… 克里斯庭娜睁开眼睛,从病床上悠悠转醒,面前的天花板与双氧水的气味让她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正身处于医院之中。 她努力地想要起身,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但混乱的记忆纠缠着她的身体,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痛的全身抽搐。 病床上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护士的关注。穿着白衣的天使匆匆赶到了她的身边,想要确认她的状况。 小女警微弱地蠕动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似乎想要对护士说些什么。可长时间没有摄入营养的身体让她的声音细小到能被气流轻易地吹散。 照顾她的护士也只能尽可能地凑到她的嘴边,仔细辨别她的声音。 “请帮我联系大使馆。” …… yamal号的船长萨沙·雷巴尔科扶着墙壁再次站了起来。在他的记忆中,他与他的战术小队本该抢先一步控制住躲在顶层的雇主。 可就在他们操着武器想要砸开电梯门的时候,一首悠扬的旋律不知从何处悄然地飘进了他们的耳中。 歌曲时而忧伤时而澎湃,就宛如不可琢磨的大海,让这群终年漂泊于海上的水手无法自拔。 作为一群人的领袖,萨沙首先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他刚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便看到身边的弟兄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 而他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则是,还好,不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现在,苏醒的船长一脚踹醒了身旁呼噜声震天响的大副,嘴上不住地谩骂, “该死,都tmd给我起来!”他边吼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希望疼痛感能帮助他尽快清醒。 船员们被他的吼声叫醒,陆陆续续地爬了起来。只是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负重越野赛,肌肉酸痛的想要逃回梦乡。 “我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看着自己手下疲倦的样子,萨沙不禁疑惑地问。 “船长,我们不会是遇到鲁萨尔卡?”一名船员战战兢兢地回答。 “放屁!鲁萨尔卡女妖只会出现在湖里或河里,我们遇到的明明是塞壬女妖!”另一位船员反驳的有理有据。 作为常年生活在海上的水手,他们或多或少会遇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比如终年不散的风暴、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海岛之类的。 这种时候,唯一能下定论的只有这艘船的船长。 船员们停止了争论,纷纷扭头看向了不发一言的萨沙,眼神中透露的信息相当统一,只有一句话, “船长,你说该怎么办吧?” 可被众人所注视着的船长也下不了结论,但他知道该去问谁。 “走!” 拔出腰后的手枪,他指挥着小队继续向顶层进发。 行动顺利地继续,在控制住几名“极北之地”的安保人员后,一众水手来到了文森特的舱门前。无须多言,萨沙一脚将大门踢开,可原本做好被枪顶住准备的船员们却发现屋内早已经空无一人。 “搜!” 在这艘船上,他的命令便是神谕。很快就有船员发现了油画背后的密室,可密室内也已经空无一物,连灰尘都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正当船长疑惑地只能挠头时,手中的对讲机却突然传来了信息。 “船长,船长,这里是奥利夫,听到请回答。”船上的机械师发来了电讯。 “是我,有什么事快说!”他揣起对讲机,对着另一边的手下不耐烦地吼道。 “船长,船已经恢复了正常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奥利夫的声音有些激动,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回家?” 萨沙却不怎么认为,联邦安全局可没给他下过回家的命令。 但现在文森特失踪了,船上的秘密也多半随着他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那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回去见见自己的安娜。 第两百章 哭泣的夏弥 在为苏晓樯与夏弥安排好住处后,零独自一人坐在了没有灯光的书房。窗外,夜晚的莫斯科还未入眠,五彩的霓虹灯穿过玻璃窗打在椅子背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金发少女安静地看着桌上的布袋熊,那是她尘封多年的记忆,埋葬着一个叫做“雷娜塔”的小姑娘。 “怎么?心软了?” 书架投下的阴影中浮现出一位女性的身影,即使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看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零则以沉默回答了她的质疑。 “呵呵,这可是老板下达的命令,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吧?”黑影瞬间跨越了书架与书桌之间的距离,突兀地出现在她的桌前。 酒德麻衣的新照型让一向冷冰冰的零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忍者少女没有穿她所钟爱的黑色紧身皮衣,而是换了一袭如同黑夜般的长裙,脸上则挂着朦胧的黑色面纱。 如果路明非在这就能一眼认出现在的酒德麻衣已经成了夜之女主莎尔(shar)的化身,就和他第一次在电影院见到的楚天骄一样。 可惜,金发少女并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我会去做的。”零的表情淡漠,对于她来说老板的愿望便是她的全部。 “真是一个乖孩子。” 黑暗中,酒德麻衣脚下的影子悄然地向零的身边爬去,可就在它们即将跨越桌上的布袋熊时却又畏畏缩缩地停了下来,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天敌。 “切。”黑色的阴影不屑地啐了一嘴,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零也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警惕地看向这位曾经的伙伴。 “你想干什么?”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们可是同伴。” 阴影下的酒德麻衣突然出现在了零的身后,娇柔地俯下身姿,撩起面纱在她的耳边轻轻地低语。即使金发少女警觉地想要拉开距离,却还是听到了那诱惑地声音。 “如果不是你已经心有所属,我其实更钟意你的身体。” …… 换上了睡衣的苏晓樯兴奋地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她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能睡在真正的宫殿内。 按零的说法,这间屋子曾是某位公主的卧室,镶嵌着金色花纹的梳妆台与衣柜都是真正的文物,见证了那段厚重的历史。 小天女自然不敢去用这些贵重的老物件,只能将自己的行李一件一件摆在席梦思大床上慢慢整理。 粉色的包装盒是她送给诺诺的礼物,这位酷酷的学姐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最喜欢红色,可内心却藏着一位深爱着粉红的小女生。 另一盒天蓝色的包装内则躺着她偶然找到的一本烘培书。这本有着皮质封面、每一页都写着细小笔记的旧书是她为苏茜姐特意挑选的礼物。 而正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礼品盒的时候,没有上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悄地打开,一个单薄的身影一把抱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小天女。 “晓樯姐!”刚洗完澡的夏弥一把搂住了苏晓樯的细腰,青春的肉体隔着一层细纱紧贴在了一起。 “啊!”被吓到的小天女不自觉地叫出了声,扭头却发现了恶作剧得逞后咯咯直笑的“养女”。 “小虾米,你来我房间干什么?”苏晓樯的报复随着她的手指一起伸向了对方的胳肢窝。 “我今晚想和晓樯姐一起睡嘛。” 边笑边抵挡着攻击的小母龙有些狼狈地往后挪去,可柔软的床垫让两人的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母女”两人摔在了一起。 摔倒的小母龙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双手双脚攀在了小天女的身上,强硬的不让对方起身。 “快松手啦!否则以后不带你出来玩了。” 苏晓樯无力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来自养女的纠缠。可惜对方似乎总能发现自己的弱点,即使是神赐予的力量在这一刻也无济于事。 翻滚之中,小天女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夏弥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少女精致的鼻翼贴在她的面前,呼出的气息带着她特有的香甜吹动起苏晓樯的发梢,一人一龙间的距离近的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自己。 “夏弥,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天女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窘迫。 “我要你做我和我哥哥的母亲。” 这一次夏弥没有再开玩笑,她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郑重,只是两人之间的姿势却让这场认亲活动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哥哥?你哥哥不也是龙王吗?”苏晓樯一下子便想起了自家“女儿”的真实身份,龙族的大地与山之王。 “对!他也是一个好孩子,我们不应该承受那样的命运。”不知不觉间,小母龙点亮自己那双闪耀的黄金瞳。 “那你先放手。”苏晓樯被她盯得有些发怵,只想尽快摆脱现在的窘境。 “你先答应我。”小母龙却不依不饶,两人之间似乎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僵局。 “那你总得先告诉我你们的命运是什么吧?”实在无处可逃的小天女终于还是做出了妥协。 但她的问题却让夏弥变得有些悲伤,“是吞噬,我吃掉哥哥,或者哥哥吃掉我。” 这个回答让还不知道这段真相的苏晓樯有些发懵。龙类玩得这么变态的吗?那老唐和他的弟弟呢?为什么他们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 “你知道弃族的痛苦吗?”夏弥的语气因悲伤而绝望,“上千年的沉睡。。。无穷循环的噩梦。。。而最深的黑暗中只有自己。” 盯着苏晓樯的金色瞳孔泛着点点闪光,那是因她激动的情绪而闪出的眼泪。 “只有哥哥还拉着我的手,只有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抱着我。只有那些时候,我的灵魂才能感觉到一丝宁静。” 千年前面对奥丁,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风之王的剧本还没有演完,她还有存在的价值。 一个月前面对路明非,她更不会哭,因为她知道没有哪个商人会喜欢哭泣的客人。 但现在,面对着苏晓樯,她终于忍不住了,这位比她小太多的少女有着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那种温暖不是艳阳下的灼热,而是宛如夏天月光下的轻抚。 她不愿放手,或许这是她和哥哥芬里厄最后的救赎机会。 但强烈的情绪还是让小母龙的压制产生了一丝松动,苏晓樯的右手已经摆脱了她的控制。只要小天女愿意,从卡塞尔学院学来的关节技配上她的蛮力能轻易地反制这位疏忽大意的龙王。 可她没有选择反抗,而是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小母龙的脑袋。 “乖,叫声妈。” 夏弥的情绪终于随着她的哭喊爆发而出,低着眼泪扑倒在了苏晓樯的怀里。 …… 哭得精疲力尽的夏弥安稳地躺在了自己母亲的床上,即使苏晓樯想把她拉起床也毫无办法。 第一次,小母龙有了可以尽情撒娇的对象。 尝试了几次后,苏晓樯也选择了放弃,躺到了她的身边。刚领养的女儿还没到家就变得如此叛逆,即使自己用上各种手段,她也总能找到姿势泄去这份力量。 “你要我怎么帮你们?”她认命般问道。 “emmm。。。” 夏弥沉默了,她其实也不知道苏晓樯的力量能做到何种地步,飞机上安抚住一颗几乎要孵化的龙卵肯定不会是小天女的极限。 但她对于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末日下与哥哥一同存活下来却还没有一丝头绪。 “你不会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吧?”仰面躺着的苏晓樯扭头试探着问道。 “我、我只是不太确定。”现在,窘迫的人变成了夏弥。 “肯定没有想好。” 将头转向另一边的苏晓樯百分百确定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这种掩盖自己心虚的表情和过去的路明非实在是太像了。 “对了,既然你也是龙王,那你肯定认识老唐和康斯坦丁吧?”再次想起火之王的小天女又把头转了回来。 “康斯坦丁我认识,但老唐是谁?”同样扭头看向苏晓樯的夏弥眨着眼睛有些懵懂地问道。 “哦,他应该是叫诺顿,老唐是他现在的名字。”苏晓樯恍然大悟地说。 “现在的名字?”小母龙惊喜地问道,“所以,他们两个真的没死?” “嗯,活的好好的,现在应该是在某个小岛上度假吧?”苏晓樯还记的路明非曾说过自己帮这对兄弟上船的事情。 “活的好好的?还在度假?” 这条信息似乎深深地震撼到了小母龙。在她的记忆里诺顿可是他们之中最疯狂,也是最痛苦的那个,千年的饥饿感几乎已经将他给彻底逼疯。 “对啊。”小天女点点头确认道,“老唐好像还在教康斯坦丁玩《星际争霸》,要不是明非阻止,我和他之间还会有一场星际决斗。” 过于出格的信息一下子涌进了夏弥的脑袋,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 是世界变化太快,还是自己疯了? “怎么了?”对于这位新收的女儿,苏晓樯还是相当关心。 “诺顿,我是说老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夏弥决定还是先从最基本的信息开始了解比较好。 “emmm。。。傻傻的、呆呆的,笑起来很有喜感。”想去这对兄弟的苏晓樯边说边笑了出来。 “明非和我说,这多亏了诺顿许下的愿望,他本来就只想和他弟弟安稳的一直生活下去。” “许愿?那家伙难倒是‘七龙珠’?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小母龙的心中却觉得大法师不会是好心的“神龙”,而更像是腹黑的“圣杯”。 “谁知道呢?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在做什么都不告诉我。”躺在床上的苏晓樯上下摆动着双腿,用力地吐槽着自己的男友。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把他狠狠地榨干!直到他肯说实话为止!” 第两百零一章 狩猎的开始 第二天清晨,抱着女儿的苏晓樯睁眼看到的是少女探出被子的半个小脑袋,长长的睫毛随着小巧的鼻翼微微颤抖,粉嫩的嘴唇偶尔翕动,即使在梦里小母龙也不忘咀嚼着什么美食。 看到这幅场景,小天女鬼使神差地对着自家女儿伸出了魔爪,拇指和食指缓缓地靠近了小母龙的俏脸,在即将抚摸到的一瞬间,迅速出手捏住了夏弥的鼻子。 熟睡的小母龙很快就被憋得眉头紧锁,半分钟后嗷嗷直叫地醒了过来。 “抱歉,抱歉。”女儿幽怨的眼神让苏晓樯赶忙道歉。“但看到你睡着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真的和以前上课时偷偷睡觉的明非一模一样。” “哪一样了!”夏弥不服气地抗议道,“我哪有他那么腹黑!” “我说的是以前啦。他高中时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小天女怀念着过去的美好时光,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微笑。“那个时候他可是出了名的衰仔,要是没有我罩着他,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啊?晓樯姐,你还罩过他啊?”小母龙可不怎么相信,当年仕兰高中内关于路明非的传闻她可是也有所耳闻。 “那当然,在学校里只有我能欺负他,这还不算罩着他?” 小天女觉得自己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行?”夏弥觉得她可能站错队了,自己不会成了苏晓樯怀念过去路明非的替代品吧? “好了,快起床,零肯定已经起来了。”苏晓樯不愿再纠缠于这种问题,以身作则地翻身下床,为自己的女儿树立正确的榜样。 可小母龙明显正处于叛逆期,闷在被子里不愿出来。“不嘛!好不容易有这么舒服的床,我要再睡一会。” 面对着女儿的撒娇,苏晓樯就像每一位年轻的母亲,缺乏着教育子女的经验。看着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夏弥,她也只能放弃了把她拽出来的打算。 “那我就只能自己去吃早餐咯。”苏晓樯还是不愿放弃,既然强攻不行,她打算智取。 可小母龙却不会上当,在已经被当作帐篷的被窝里闷声地喊道, “我不要土豆泥,给我留点培根就行。” 毫无办法的苏晓樯在做母亲的第一天就迎来了失败,只能独自一人前往餐厅。 …… 餐厅内,金发的皇女依旧坐在昨天的主位,似乎在特意等待着苏晓樯的到来。 “零,你是在等我吗?” 小天女眨着眼睛有些惊讶地问道,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位公主等她一起吃早饭。 可零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有话和你说。” 金发少女示意苏晓樯先坐下,但千年不变的冰冷表情让小天女看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谨慎地坐在了昨天的位置,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很感谢你昨天送我的礼物。”零突然的道谢,让苏晓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用谢,这其实是明非的决定。”反应过来的小天女急忙摆了摆手。 “明非说你小时候不小心弄坏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玩偶。” 小天女尴尬地解释道,这种他国皇室的秘辛也不知道自己男友是从哪打听到的。 对于自己的隐私,零却没有什么反应。但她依然牢牢地盯着苏晓樯,盯得对方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正当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滑向尴尬的时候,苏晓樯终于憋不住了,怎么说她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 “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她大着胆子主动问道。一年多的相处已经让苏晓樯大致摸清了这位室友的习惯,宁愿憋在心里,也不愿去麻烦别人。 零默默地点了点头,但似乎还是不愿开口,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想要的是这个吧?” 原本还躲在被子里的夏弥突然出现在了餐厅的门口,手中拎着的是苏晓樯的大号双肩背包。 “我不知道你的老板是谁,也不关心路明非的弟弟到底有什么本事,但这个我可不能给你。”背包晃了晃,不知道是夏弥的挑衅,还是包里的东西在自己行动。 “夏弥,你都听到了?”苏晓樯更关心的是小母龙偷听了自己的电话。 “抱歉,晓樯姐,我听力可一直都是满分。”她当然不会在外人的面前承认自己是感官超群的龙类。 原本两个人的尴尬现在变成了三个人的循环,夏弥举着背包瞪着一眼不发的零,而零却把目光转向了苏晓樯,苏晓樯却有些责怪地看着夏弥。 万事皆三,果然是多元宇宙中最稳固的真理。 而能打破三角形的只能是外部的力量,沉默被一声突兀的口哨声打断了,路明非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了三位少女所形成的三角形中心。 “明非!”小天女最先给出回应,眼睛与身体一起不自觉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大法师给了自己女友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便挥手指挥着一把椅子移动到他的身下。 “你来干什么?”小母龙警惕地问道,自己可在这家伙身上吃过大亏,不得不让她打起十二分精神。 “本来只是想看一下你们到哪了,没想到你还能给我演这么一场大戏。是不是知道我这位老师会来,所以特意为我安排的表演?” 坐在椅子上的大法师用着他特有的刻薄语气调侃道。 小母龙放下了手中的背包,有些生气地将脑袋扭向了另一边。有他在最起码不用担心这东西会被人抢走,可她还是好气,自己在母亲面前表现的机会就这么被抢走了。 路明非自然不会去在意一名学徒的小脾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一声不吭的零的身上。 “这是你老板的命令?”脸上的表情不再是调侃与安慰,而是严肃与冷酷。 “是。”金发少女丝毫不惧怕他的威严,依然冷静地回答道。 “那就让他自己来向我开口。” 路明非连脑袋都懒得动,只是伸出手指向夏弥的方向勾了勾,背包便自己飞到了他的手里,气得小母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会向他转告。”零珍重地点了点头。 “xopoшarдeвoчka(好孩子)。”路明非微笑着夸奖金发少女,“我想我那位弟弟也不会对你多苛责些什么,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决定。” “好了,现在问题都解决了。”站起身的路明非走向了自己的女友,微笑着向她询问,“你是想直接回家呢?还是在这再待上一段时间?” “emmm。。。”苏晓樯歪着脑袋沉吟了片刻,就像是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难题。最后她似乎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抬头对路明非说道, “我还没吃早饭呢!” 来自女友的回答,让大法师不禁按着自己的面庞,笑出了声。 “小夏弥也还没吃。”小天女赶紧为自己的蹩脚理由找补道,“再说,零也准备了早饭,总不能浪费吧?” “一切如你所愿,我的女士。”路明非宠溺地点了点头。 …… 加拿大北地的森林覆盖了超过一百万平方英里的土地,是世界北部最大的完整森林区域。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各类的动植物都将此地当作了家园。 而今天,森林中的小动物们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招待着来自异世界的客人。 可爱的松鼠为他们送上了美味的坚果,笨拙的狗熊趴在了地上充当着靠垫,聪慧的小狐狸则绕着他们转圈,希望能赢得他们的称赞。 这群客人都披着绿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们的面容,也同样遮住了他们异于常人的尖耳朵。 “那个游侠还没到?”倚靠在熊背上的人影停下了拨弄琴弦的手,问向了不远处的同伴。 “没有,风已经告诉我了,附近并没有他的踪迹。” 回答他的是一位独自坐在溪流旁的女性。冷冷地留下一句后,她便将脑袋转向了身旁的小动物们,似乎更愿意与动物打交道。 而她的斗篷也与另两位同伴有所不同,那是一件完全是由没见过的树叶连接而成的宽大披风。 如果有人能仔细观察这件树叶披风,就会发现叶片与叶片之间没有任何细线相连,而是全都长在了一条条藤蔓之上。 “伊尔薇特呢?”坐在最高处的人影同样问起了同伴的下落,语气中却带着一种特有的傲慢,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在他的脚下。 这一次溪水边的同伴没有回答,似乎懒得开口。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曾经与昂热交流的银发少女如同闪电般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手中的战刃闪着不明的寒光,惊得小动物四散奔逃。 “伊尔薇特,看护好你身上的精魂!”披着树叶的精灵抱怨道,伸手安抚住了不安的动物伙伴。 银发女精灵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自己的话题,“我已经与这个世界的屠龙者领袖联系过了,他们期待着我们的加入。” “一群连这颗星球都走不出去的猴子,有什么好结盟的?”一缕金色的发丝昭示着这位高傲的精灵与众不同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我们需要当地人的协助。”伊尔薇特解释道。 “那他们能为我们提供些什么?无穷无尽的炮灰吗?”金发精灵不屑地反问。 “情报,关于这个世界龙类的情报。”伊尔薇特从次元袋中取出了一份用档案袋装好的文件,抛给了对方,“我想你的魔法应该还没失效到连翻译都做不到吧?” 被戳到痛处的精灵收起了自己的傲慢,咬着牙接下了这份任务。 “在合作前,我们还需要展现我们的实力,而这份材料就是我们的目标,这个世界的大地与山之王。” 她举起了手中的利刃,庄严地向众神宣告狩猎开始。 第二百零二章 老师的家访 苏晓樯最后还是选择了回国,原因倒不是因为她已经玩够了,而是许久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给她发来了聚会邀请。 按她的说法,这群没有眼力劲的家伙在毕业聚会上可是极尽挖苦失踪的路明非,现在是时候让他们长长见识了! 对此,大法师没有任何异议,虽然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蝼蚁们的看法。 在回国的飞机上苏晓樯便开始制定起了自己的复仇大计。 “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 坐在小天女身边的路明非瞟了一眼她手中的记事本,有些费解纸上的一条条细致计划。从两人出席时所穿的服装,到最后离开时要说的台词,事无巨细地列了整整一页。 “当然有必要!”小天女挥舞着本子,不服气地说道。“你不知道当时电影院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电影院?”大法师挑起了半条眉毛,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的印象中电影院是他曾经觐见地狱之主的地方。 “你不会是忘了当时陈大会长的提议了吧?”说起自己高中时的宿敌,苏晓樯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奇怪。 “陈大会长?” 这一次,大法师尽可能地回忆着有关陈雯雯的有效信息。可惜,大部分的内容都已经被他打上了无用的标签,扔进了思维的垃圾桶。 “真忘了?” 虽然有些不相信,但自己男友的表现还是让小天女相当满意。 “哼!就是她提议去看的《机器人总动员》,结果竟然是她和赵孟华两人合起伙演的一出双簧!” 一说起这件事,苏晓樯就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我一定想办法用钱砸死他们这对狗男女!” “晓樯姐,要不你还是用钱砸死我吧?”坐在苏晓樯另一边的夏弥一听到钱便两眼放光,毫无龙王尊严地卖萌道。 面对着自家女儿,小天女宠溺地摸了摸夏弥的脑袋,顺手给了她一张黑卡。 “果然还是我家夏弥最可爱。” 目睹了这一切的路明非深深地怀疑自己养一条宠物龙的愿望是不是已经被自己女友率先实现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挣回我们应得的面子!”苏晓樯紧握着小拳头,在路明非的面前挥了挥,以此宣誓自己的决心。 “那,我们要不要来一场盛大的演出?” 作为魔鬼,他虽然还无法理解小天女的思路,但最起码懂得要站在自己人一方的道理。 “有多盛大?”苏晓樯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到可以登上报纸头条的程度吧?”大法师轻描淡写地说道,丝毫不觉得这件事会有多困难。 “你不会是想弄出个大新闻吧?” 小天女想起了可怜的拉斯维加斯地标建筑,好好的一栋大楼被竖着劈成了两半。这次,自己只是想在同学聚会上出出风头,可不想弄得满城风雨。 “不会那么夸张。”路明非摇了摇头,从女友的脸上他已经大致猜出了对方的想法。“最多也就是巴黎事件的程度。” “那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巴黎那次,他们可是炸了一整座尼伯龙根,差点引发了地震! “放心吧,这次我会控制好力度。”大法师给了自己女友一个安心的眼神。“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那条傻龙,她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被点到名的夏弥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睛,她刚刚才用苏晓樯的黑卡点了一份草莓圣代,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这对新父母说了些什么? “这和夏弥又有什么关系?”小天女替自己女儿问出了她心中思考着的问题。 “因为她最懂如何用最小的力达成最大的破坏,我说的对吗?”路明非微笑着回答,似乎早已想好了自己的计划。 “那也不行,她现在是好孩子,不会再去做那些事了!”苏晓樯边说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路明非投来的危险目光。 “好吧,那就按你的计划。”路明非瘪了瘪嘴,最终还是为自己女友做出了妥协。而于此同时,广播正巧介绍起本次航班的目的地,首都国际机场。 “对了,夏弥。这次你要不要回家去看看?”听到广播的苏晓樯天真地问道。 “回家?”小母龙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他们三人的机票可都是路明非预定的。她怀疑地看向了这个满脸阴险的家伙,可惜找不出证据。 “怎么了?不方便吗?”既然领养了这对龙王兄妹,小天女决定付起母亲的责任。 “没有,只是去我家的路有一点点麻烦。”夏弥拘谨地摆了摆手。在弄清楚这次路明非要干什么前,她可不敢让这家伙踏进自己家门。 “这不正好?”大法师突然开口道,“你不是拜托了我帮你和你哥哥搬家吗?趁这个机会,我也正好可以实地考察一下。” 你到底是想考察我家,还是考察我哥,我可还没搞清楚呢!小母龙在心中腹诽道。 “你要搬家?搬去哪啊?”小天女好奇地问,学院的记录里可没有龙王搬家的案例。 “搬去我们那。”路明非抢先为自己的学徒回答道。“她刚从奥丁的手中抢下了一块龙族的领地,准备带着她哥哥搬过去。” “啊?那个混蛋在我们老家还有领地?”她口中的混蛋自然是那个在飞机上袭击过自己的奥丁。 “有是有,但已经被我给赶跑了。”路明非大方地承认,可小母龙却有不同意见。 “明明是我赶跑的!”驱逐奥丁可是她龙生最伟大的成就,虽然还只是一个傀儡,但也不能将这项荣誉就这么让给路明非。 “好吧,我们一起赶跑的。”路明非不愿在这件事上和她争论,反正又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回报。 “哼!”小母龙双手抱胸,把头扭向一边,闹起了小脾气。 “所以我们马上就能当领居了?”苏晓樯还是最关心搬家的问题。 “那就得看他什么时候能够完工了。”夏弥指的自然是路明非答应过她的传送门。 “所以我才要去看看嘛,你也不想在你去学院的时候,让你哥哥处在危险的环境下吧?密党对你们两兄妹的位置可已经有些头绪了。” 路明非再次加码,将压力给到了这位龙王的身上。 夏弥果然开始认真地考虑起了大法师的建议。虽然在伪装成人类时她也遇到过几次老师家访,但那时候她可以用催眠术蒙混过关。 可现在,面对着自己的魔法导师,她只能尽可能地相信这家伙没动什么歪脑筋。 “事先说好,外人想要进去还是很麻烦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硬闯。”小母龙向路明非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有什么危险吗?”苏晓樯也来了兴致,她可是最爱冒险了,否则也不会追着路明非找到卡塞尔学院。 “也不是很危险。那地方其实是我哥哥设置的,他比较喜欢玩游戏。”小母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哥哥设下的关卡。 “游戏吗?我也喜欢玩有规则的游戏。”路明非不以为意地微笑着说。 …… 精灵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是一种优雅、美丽、超凡脱俗的生物,金色或其他什么颜色的长发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总会让人浮想联翩。 可多元宇宙中的精灵却不是这个样子。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确实挺漂亮,但过于纤细的身材配上比人类更长的四肢,让再美丽的容貌也显得有些怪异。 更不用说他们强大的魔法亲和力让这个种族几乎拥有着多元宇宙间最强的战斗能力。 虽然他们声称自己热爱和平,但他们历史上的血腥和可怕的战争能够与其他任何种族相提并论。即使在今天,所有的精灵都会接受他们传统武器的训练直至成年。 一个适龄的精灵会随时准备好用魔法和钢铁来保卫他的家园,即使这个家园过去并不属于他们。 而在精灵社会的内部也有着严格的生物意义上的分类。处于最高层的是一群皮肤泛着青铜色光泽,满头金发的神之宠儿。 在精类生物的家乡,仙境(faerie),他们称自己为艾尔-泰’奎瑟(ar-tel’quessir),意即是日精灵或金精灵。 日精灵们坚信他们是被众神选定的精灵传统与历史的扞卫者。他们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精灵种族,是精灵王国的建设者和领袖,而其他的精灵们则达不到他们庄严的古老血统。 除日精灵外,精灵中最大的族群则是被称为忒-泰’奎瑟(teu-tel’quessir)的月精灵。相对于日精灵的高傲与冷漠,月精灵是天生的冒险者,他们并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呆上太长的时间。 大多数月精灵的乐趣在于旅行,甚至会因为纯粹的流浪癖好而被吸引着去冒险。这也可能是他们比那些高傲的亲戚更友好、更适应其他种族的一个最大原因。 而在精灵的社会中,除了这两支族群外,还有着相当数量的其他精灵,比如被称为塞-泰’奎瑟(sy-tel’quessir)的绿精灵,在某些世界也被称之为野精灵。 随着日精灵、月精灵与一部分绿精灵迁徙去某些晶壁系内,混居的精灵们发展成了一个全新的族群,木精灵。 一种在精灵社会中更倾向于自然之力的特殊存在,他们是与大自然的沟通者,也是扞卫者。因此木精灵们更喜欢穿着深绿色或土黄色的衣物,以期望自己能更好的融入自然环境之中。 相较于日精灵和月精灵所使用的魔法,木精灵更倾向于使用自然的力量,他们认为所谓的奥术知识只是自然秩序对事物统治的一种方式。 而此刻,在这个施法规则完全不同的世界,木精灵的自然法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粗壮的树枝环绕在四位异乡客人的身边,披着树叶斗篷的精灵念诵着拗口的咒语,茂密的绿色叶片随着她的声音缓缓上升,即将遮盖住他们的身影。 “我们要去哪?” 金发的精灵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如果他的施法能力没有被限制住,那他们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便能到达目的地,根本就不需要被这些树枝缠绕。 银发的伊尔薇特看了他一眼,作为这支小队的领导者,她有义务回答同伴的问题。 “一个被称为‘中央’的国度,我们的猎物最后一次出现就在那里。” 随着她的话音结束,德鲁伊的六环法术·木遁术(transport via nts)带着这群猎手踏上了他们的征程。 第二百零三章 大地与山之王的前世 “还有多少个站点啊?” 踩着小皮靴的苏晓樯有些忙碌,一手抓着稻香村的萨其马,一手握着首都轨道交通路线图,眼睛沿着站点找寻着下一个目标。 “应该还剩最后五站了。”走在前面的路明非特意停了下来,给自己的女友足够的休息时间。 “这一步就没法跳过吗?”收起了地图,小天女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裹着蜜糖的点心,气鼓鼓地嚼啊嚼。 “那你就得问夏弥了,那是她家。”路明非很乐意将这口锅扣在小母龙的身上。 苏晓樯表情幽怨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眼神中似乎在责备着她为什么会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小母龙也只能尴尬地挠了挠额头,尽力解释道,“其实那座尼伯龙根是我哥哥建的,这个开门的方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无奈的夏弥也只能把锅抛给了她亲爱的哥哥了,心底默默决定下一次回去带上十包薯片以弥补自己对他的愧疚。 “小虾米,你就不能像明非一样直接开一扇传送门带我们进去?”小天女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我要是会开传送门也不需要向他拜师了。”夏弥怨恨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师。一切都是这家伙搞得鬼! “那你回家也要这么麻烦?”走了一早上的苏晓樯环顾四周,想要找一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 “我当然不需要,可你们身上没有尼伯龙根的印记。”小母龙摊着手,无可奈何地说,“这就像进地铁站没有车票,就算你们跟在我的身后,到了检票口也会被挡在外面。” “除非能像上次在巴黎时一样,用那孩子的血统,再配上特殊的言灵,或许能够打开我哥哥设下的大门。” 夏弥所说的孩子正是陈家那个被称为“钥匙”的婴儿,也即是陈墨瞳的弟弟。至今路明非都还没搞清楚这个家族到底隐藏着些什么秘密。 “你哥可真无聊。”小天女收起了地图,从路明非的手中接过冰奶茶猛吸了一口。“好了,我们继续吧。” “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剩下几站我去就行了。”看着再次递来的奶茶,路明非提议道,“这里附近就是琉璃厂,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看吗?” “这里附近就是琉璃厂?”小天女重新翻开了地图,在一番寻找后终于在“和平门地铁站”的下方找到了“琉璃厂古文化街”。 看着两地大约半公里的距离,苏晓樯有些纠结。她本可以不用跟着一起来受这份罪,只要等着路明非刷完所有站点,她自然也能得到那张变成金色的交通卡。 但内心的冒险冲动与逛街的欲望蛊惑着她,让她一大早就拉着路明非一起出门。 “逛了这么久,你都不累吗?”苏晓樯终于相信了路明非曾对她许下的拎包承诺,这体力自己逛街时不带上就真的是可惜了。 “是你这段时间不好好锻炼,所以体能下降了。”自己男友的表情变化,让小天女心中一惊,很快她就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回去后,你每天的训练计划延长百分之二十。”大法师微笑着决定道。 “啊~”小天女哭丧着脸,“怎么这样啊!” “好了,你就先和夏弥一起去玩会吧,我马上就回来。”做出愉快决定的路明非转身准备离开,可又被苏晓樯叫了回来。 “等等,我交通卡还没给你!” 苏晓樯终于还是扛不住逛琉璃厂的诱惑,翻找起了自己的随身包包。但小小的一个包包,她却没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我卡呢?” 路明非看着她摇了摇头,伸手夹着自己的交通卡在小天女的面前挥了挥。眨眼之间,他手中的交通卡从一张变成了三张。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切!”被耍的苏晓樯不开心地将脑袋扭向了一边。但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路明非喊道, “记得回来找我,别想一个人去冒险!” …… 顶着艳阳,苏晓樯挽着夏弥的手,像是一对感情要好的姐妹。少女的一双墨黑色眼睛东瞅瞅西看看,仿佛是一只刚会走路的小动物,对琉璃厂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里以前是为皇室烧玻璃的地方,但后来有一位皇帝嫌烧玻璃的烟太大就把工人们全都迁出城了。” 小母龙指着一家又一家店面向母亲大人介绍道,“后来,这里也就成了赶考的举人住的地方,所以最多的就是纸墨店。” “你说的‘以前’是多久以前?”看着每一家商铺门前都挂着的百年老店招牌,苏晓樯有些怀疑地问道。 “emmm。。。”夏弥有些为难地不知道该如何坦白。“大概是明朝吧?” “明朝!?” 吃了一惊的苏晓樯扭头对着小母龙看了又看,眼睛眨了又眨,实在无法确认对方有没有在说谎。 好家伙,自己刚认的女儿真实年龄可以当自己的曾曾曾祖母了。 “其实这些都是我哥哥告诉我的。”夏弥有些不好意思,但对于养母的疑惑,她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在历史中,我和哥哥其实也苏醒过几次。上一次苏醒,我们就把家安在了这附近。”夏弥呆呆地看着这大片仿古建筑,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那次是哥哥先醒,你知道的,我哥哥贪玩地就像个孩子。化成人形后,他就趁我还没苏醒,一个人跑了出去。” 小母龙空洞的眼神盯着远处的街道,瞳孔逐渐失去了焦点,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眼中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孩像小天女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新鲜事物。 “后来呢?”苏晓樯的声音将夏弥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后面就都是些老套的情节了。当时的皇帝好像是吃了什么药快死了,就有好事的屠龙者提议取龙血为皇帝治病。”小母龙举着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似乎想要驱走脑中不愉快的记忆。 “可惜他们还没找到我们兄妹,老皇帝就嗝屁了。” “再之后就有屠龙家族的人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找到了我们。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战斗后,我和哥哥就只能乖乖地回去睡觉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描述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 苏晓樯却有些心疼地抱了抱强颜欢笑的小母龙,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道,“好了,只要你还是个乖孩子,我和明非都会好好保护你和你哥哥的。” “你看,老唐和康斯坦丁就生活的很好。我听明非说,他还特意为他们安排了高薪的工作,免得他们吃苦。” 小天女看着夏弥,不知不觉就伸出了手捏住了这张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好痛哦~”被欺负的小母龙“竭力”地抗议道。 “抱歉,抱歉。夏弥你实在是太可爱了,看到就想欺负一下。”虽然在道歉,可小天女的脸上却没有歉意,只有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 “我也要捏回来!”小母龙不甘示弱地对自己的母亲伸出了魔爪,却被苏晓樯巧妙地躲了过去。放假前,她可是有好好地练习路明非传授给她的剑术。 两位少女就这样你追我赶地跑进了巷子的深处,一路留下了一长串悦耳的嬉闹声。 “凤隆堂”的招牌已经有点破旧,挂在了一间小铺面的门楣上,门口则挂着宝蓝色的棉布帘子。 苏晓樯与夏弥无意间闯进了这间铺子,门口的铜铃叮当作响,却没有人出来招待这对母女。 猛烈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口,也变得有些朦胧,洒在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之上,将它们打扮的如同小妖精般欢腾。 小天女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东西,大大小小的条桌和木箱,还有各种线装书、唐三彩、石砚笔洗,这间店铺似乎什么都卖。 两位少女看了这些旧物件,不怎么感兴趣。可就在她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却叫住了她们。 “两位小姐是想要买些什么吗?”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小天女和小母龙同时吓了一跳。 …… 首都近郊的香山公园有着这座城市附近最大的植被覆盖面积。从古至今被当作皇家园林的悠久历史为这座公园留下了许许多多奇闻怪谈。 只是今天,这片树林的传闻或许得再加上一件了,“出现在树中的人影”想必会在某些喜欢讨论城市怪谈的网站上留下不深不浅的一笔。 “这个世界的人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们砍伐树林难道就为了多造两间房子吗?”看着密密麻麻的城市居民楼,披着树叶披风的女性精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种愤怒并不是来自于植物们对她的哭诉,而是她压根没能听见这座城市内自然的声音。 对德鲁伊来说,大自然的沉默有时候比愤怒更加可怕。 伊尔薇特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作为一位将任务放在第一优先级的队长,她并不想去管这些无意义的事。 “何止砍树,他们这的音乐也真的是太没品味了。”抱着三弦琴的精灵将手伸进了斗篷捂住了耳朵,让自己不被嘲杂的广场舞歌曲所污染。 “按我的看法,就应该直接释放我们带来的‘迷锁’,让这个世界得到净化。”高大的太阳精灵傲慢地说道。 “够了!”银发的少女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同伴的抱怨。“我们是来这屠龙的!在任务被判定为彻底失败前,我们不会动用那件东西。” “现在,勒莎娜,你去探查那条龙的下落,贝罗负责收集这座城市的有用信息,我们对它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她转身看着被自己点到名的两位同伴。满身树叶的勒莎娜点了点头,而还捂着耳朵的贝罗不情愿的努了努嘴,他从队长说话的口形中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意思。 “而伊维里奥斯殿下,您就找个地方安静地继续你的魔法研究吧。当我们找到那条龙时,会来通知您的。” 对于这位太阳精灵王子,她也只能用这种稍婉转的方式将他支开,免得打扰到接下去的行动。 “你们最好快一点,别等我解析完这个世界的魔法后还没一点像样的成果。”虽然说的话气势十足,胆失去了魔法,他现在和一个废人也没太大的区别。 “好了,行动开始。”精灵少女拔出了背上的战刃,指向了远方。 第二百零四章 小母龙的鉴宝实录 出现在苏晓樯与夏弥面前的人虽然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欧洲人。灰白的头发加铁灰色的眼睛,消瘦的面颊上仍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鄙人,林凤隆,是这家店的老板。”他双手作揖,向两位少女打着招呼。 但这一世在市井中长大的夏弥却赶忙拉了拉苏晓樯,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别搭话,这群家伙能把假的说成真的。等你被他的话蒙进去了,他就会拿那些赝品来骗你买。碰上一些没良心的,还会忽悠你去拍卖行,到时候再坑你一笔手续费。” 虽然小母龙的声音很轻,还用手遮着嘴巴,可还是被对方听见了。 “这位小姑娘,你可不能随意污人清白啊!”林凤隆赶忙抗议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林老板可是做正经生意的。不相信你们可以出门去打听打听,这‘凤隆堂’的招牌看上去是旧了点,但在这地界儿,咱也是这个!” 他竖起的大拇指上碧绿的扳指格外醒目,但夏弥还是一个字都不信。 “你懵谁呢!怎么着,真当小姐我是个棒槌?说话把不住边,才入行几年,就敢称角儿了?” “我看你也没在这片儿待过几年吧?” 小母龙上下打量着这位林老板,语气中尽显高傲与鄙夷。她可是这世上最地道的老bj,连家都住在地道里。 “呦,看来这位小姐还是个内行人,失敬、失敬。”凤隆堂的老板被夏弥的气势弄懵了,试探着再次问候道。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啥家伙事儿就拿出来给小姐我掌掌眼。要是没有,呵呵。”小母龙怪笑了一声,丝毫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那可就别怪我回去告诉我家老爷子。到时候,你这店怕是得挪挪窝了。”她随意瞎编的本事一点也不比路明非差。 刚放完狠话的小母龙还没得意多久,就被苏晓樯拉到了一边。 “你不是刚说别搭话吗?怎么就和这老板聊上了?”小天女轻声责备,刚刚夏弥和老板的对话虽然夹杂着方言,但她还是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放心吧,晓樯姐。”夏弥却自信地回答,“这地界还有什么宝贝我没见过?” 小女儿的自信让苏晓樯微微有些发懵,脑子绕了一大圈才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这座城的年纪可能还没她的零头大。 “这位小姐可别光说大话,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林老板见对方拿这家店面来威胁自己也就不客气了,指着桌上的一盏青花瓶说道, “这玩意可是明朝洪武爷年间的作品。”他一把拿起瓶子盘在手里摸了又摸,就像是在为它打蜡上油。“你看这花纹,每一笔可都是正宗的大师手艺,颜料用的都是最好的苏麻离青。” “还有这瓶底,一看就是老物件。这干燥程度,不信你们自己摸摸看。” 他边说边将这盏明初的青花玉壶春瓶递给了苏晓樯。出于礼貌,小天女想上手去接,可还没伸手就被自家女儿给拦了下来。 “碰瓷是吧?” 夏弥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母亲大人挡在了身后,瞄了一眼便弄清了这玩意的真假。 “你这瓶子的底确实有点年头,想做旧也做不到这种程度。这上面的纹饰看上去也的确是符合明代的手法。” 听到这两句的老板洋洋得意,可小母龙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气得跺脚。 “可你这彩咋就成‘苏料’了?这明明就是合成的氧化钴,画的一点层次感都没有。我看啊,这就是你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瓷片,自己按了个瓶子上去!”大地与山之王无情地揭穿了对方的骗局。 “你、你瞎说!”虽然不愿承认,老板却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瓶子。 看来这次是遇到硬茬子了! 他转身又从旧木箱中掏出了个用旧报纸裹着的小物件,托在手心掂了掂,反复确认了之后才捧到夏弥的面前,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揭开。 谁知道小母龙却只是斜着瞅了一眼便判断道,“假的。” “连看都没看就说是假的,我看您这是故意来砸窖儿的吧?” 报纸中包着的是两块已经氧化褪色的银锭,光从色泽上来看,确实像是古董。 “谁家银锭是从底部开始浇铸的?还有你这波纹也太假了,一看就是自己画的。”夏弥依旧撇着脑袋,拒绝让这种现代工艺的残次品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再一次林老板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而此刻,门外却已经陆陆续续地站了许多好事的街坊。人群好奇地向店内张望,要是他再拿不出什么真品,这“凤隆堂”的牌子今天怕是要摘了。 这个有着奇怪中文名字的白人老板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用修长的手指探进墙缝之中,用力抽出了一块青砖。 他这徒手取砖的本事看得一旁的小天女一愣一愣的,小声向身边的女儿问道,“这老板不会是什么‘土夫子’吧?” 这个问题让小母龙瞪着眼睛眨了眨,似乎还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姑娘别看了本小说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真。” 顺耳听到她们说话的林老板赶紧解释,要是让这丫头片子把自己给点了,他向谁哭去。 “小说里那些都是骗人的。” 他边说边伸手从墙洞里摸出一个蜡染的蓝色布包,对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吹了吹。 “这可是我花了半辈子才淘来的宝贝,现在拿出来就是给你们开开眼的。” 林老板一层一层揭开了布包,里面是一本毛边纸的册子,手抄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纸页脆黄,封皮上写着“天变邸抄”四个墨字。 “明朝的古书,纸是桑树皮和龙须草制的,后人可仿造不出来。”他用手轻轻地托着,生怕自己一用力就让这本古籍灰飞烟灭。 但夏弥却还是不以为然,什么古书她没见过?她自己就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 “这是明朝不知名作者的笔记,记载了那场着名的王恭厂大爆炸。这可是民间文献中资料最丰富的一种。” 老板用手指了指封皮,表情略显得意。他已经看到了那个一直怼自己的少女脸上的惊讶,看来这次是他赢了。 但夏弥惊讶的原因和他所想的完全不同。小母龙在看到这本书的第一眼就断定了这本书和自己见过的《天变邸抄》完全不同! 她装作不服输的样子,故意抬高了音量,“哼!一本古书而已,连孤本都不是,你还当作宝贝了?” 激将法很成功,林老板炫耀地摇头晃脑,夏弥的问题很好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这本可和传世的《天变邸抄》不一样,它里面多出了一大段关于‘堪舆学’的内容。” 该死,真的有问题!小母龙在心中做出了判断,但脸上却依然不屑一顾。 “堪舆?是不是就是风水?”苏晓樯却来了兴趣。高中时,她可是最痴迷这类神神鬼鬼的小说,还特意跑去蹭路明非的书看。 “还是这位小姐识货!”林老板习惯性地夸奖,似乎忘了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这本书最初的作者就是个风水师,为大户人家在这八臂哪吒城里探寻龙脉、分金定穴。在大爆炸发生前,他就详细地记述了那段日子里发生的异象,还写下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林老板像一个说书先生一样看了看一脸好奇的苏晓樯,与想听又假装不在意的夏弥,相当满意两位少女的表现。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神秘。 “作者认为,这场灾难截断了龙脉!” 他一边点着头,一边用手指指了指青石板的地面,十分赞同书里的观点。 “这算哪门子的原因,明明就是结果嘛?不对,连结果都算不上,这分明就是个猜测,还是个连证据都没有的瞎猜!” 小母龙用着一种“你是不是‘走近科学’看多了”的表情看着他。 “信不信随你,我只是让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看看,出了门别说我‘凤隆堂’里没有宝贝。”林老板边说边将这本古书再次包了起来,揣进了自己兜里。 “送客。”他一甩衣袖,就像是真的会有小厮出门将这两位少女撵出去一样。 “切,都是些值不上几个钱的西贝货!”夏弥自然也不稀罕留在这,头也不回地拉着苏晓樯出了店门。 可她的内心却有着一股被她压制住的冲动在不停地翻滚。 “一定要毁掉那本书!” 出来后的苏晓樯却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问题,无论小母龙如何吐槽刚刚的老板,她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怎么了?不会是被刚刚的老板气到了吧?”夏弥关心地问道。 “小虾米,你老实告诉我,王恭厂大爆炸是不是和你有关?”小天女的表情变得奇怪,看得夏弥有些发虚。 “对不起,晓樯姐,那确实是我干的。”低下头的小母龙轻声地回答,“但我保证那次我真的只是想保护哥哥。” “那也太酷了吧!”得到答案的小天女打了个无声的响指,“还有通古斯大爆炸和印度死丘事件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看着母亲大人跃跃欲试地表情,小母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苏晓樯并不是怪罪自己的隐瞒,而只是单纯的,好奇。 “emmm,通古斯大爆炸的时候,我和哥哥正在沉睡,所以我也不知道。而死丘其实就是我和诺顿的联军与奥丁决战的场地。”夏弥如实地回答。 “那、那,那百慕大三角?亚特兰蒂斯?复活节石像?纳斯卡巨画?还有麦田怪圈这些未解之谜是不是都和你们有关?” 小天女却依旧不停地追问,似乎是要把小时候看过的《世界十大未解之谜》统统复述一遍。 到了这一刻,夏弥才终于搞清楚路明非在校董会上扮演的角色到底属于谁。 第二百零五章 粗心大意的卡塞尔专员 结束了早高峰的地铁终于迎来了片刻的空闲,原本拥挤的车厢内也只剩下寥寥几人,路明非也有幸享受了一把一个人独占一整排座位的豪爽。 而他的对面,原本能坐六人的长椅也只剩下四人。 忙碌的白领还在看着手中的资料,年轻的少女对着化妆镜补着妆,上了年纪的老人靠在椅背上打着盹,而他身边的小孩子则好奇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幻想着什么。 一时之间,路明非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的世界与他们的世界就如同这节车厢,他在这边,而他们在另一边。 也许,这种感觉就是混血种们常说的血之哀。 推崇理性思考的大法师自然不会让这种情绪侵染自己的内心。作为一名惑控系法术的大师,他第一时间便决定研究一下这种现象背后的深层原因,也许他能以此开发出一道崭新的魔法。 合上双眼的路明非放松地靠在了椅子上,就像是普通乘客那样疲惫地选择休息。但他的思维却在快速地探查着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准确地记录下各类激素分泌的变化。 “这里!这里!我就说再往前找找就能找到位置吧。” 女孩富有活力的声音打断了大法师的记录,原本低下的激素分泌量一下子便恢复到了正常水准。 路明非有些埋怨地睁开了眼睛,也许是他太过理性,这次难得的经历还是大法师第一次感受到混血种们独有的血之哀。 “对不起,对不起。” 被路明非的眼神吓到的女孩赶忙道歉,连好不容易找到的位子也忘了坐下。 “怎么了,博倩?”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的同伴好奇地从另一节车厢走了过来。 “我好像打扰到别人了。”女孩赶忙凑到同伴身边低声说道。 可男孩却不以为意地拿她打趣,“原来你也知道你很吵啊?” “去死!” 被同伴激怒的女孩挥着粉拳锤向了他的肩膀,却被熟悉她的男孩轻松躲过。 打闹着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被他们“吵醒”的路明非快速地瞄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黑色双肩包,包上印着的是圆形的徽章——“半朽的世界树”。 闭着眼的大法师默默地挪到了一边,为这对卡塞尔学院的专员流出足够的隐私空间。 男孩和女孩一起礼貌地向他点头致谢,放下背包坐下后,两人一起昂着头安静地看着地铁路线图。 “坐地铁搜索初代种?这种方案真不知道谁拟定出来的,初代种会坐地铁吗?”活泼的女孩还是忍不住小声地抱怨道。 “他们能有各种形态,人类形态的不是也出现在学院里过?”男孩用手遮着嘴巴,低声地安抚她。“地铁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你对于血统和领域的反应又灵敏。” “可是每天把每个地铁站都扫一遍这种工作实在太无聊啦。”女孩叹了口气,她实在搞不懂上面人的脑回路。 “还有两站就完成今天的任务了,午饭我们就去全聚德吃烤鸭吧。”为了安慰她,男孩终于想出了大招。 “好好好!”听到烤鸭两字的女孩高兴地流着口水。 “馋猫。”男孩笑着揶揄。 而在联排座椅的另一端,假装睡觉的路明非在心中已经大致做出了判断,这对男女很可能是卡塞尔学院派来调查夏弥和她哥哥的执行部专员 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开启尼伯龙根的方法?是误打误撞?还是学院的高层有其他龙类内鬼? 从被他捕获的奥丁那,大法师已经弄清楚了一些问题的真相。可那条老龙相当狡猾,每次提到核心问题都只会给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谜语,连他自己的人类身份也不愿透露。 路明非也想过要不要采取一些强制措施,可老家伙却以自杀相威胁。要是大法师敢动手,他就直接放弃抵抗,让精灵的毒药流遍全身,杀死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而龙族的复生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要是他真的就这么死了,那路明非不但得不到真相,更得不到他的风之权柄。 “到了,别睡了。”联排座椅另一端的男孩叫醒了倚在他肩上的女孩。“刚坐下就睡着,你是猪吗?” “切,要你管。”女孩擦了擦口水,不理会男孩的嘲笑。 晃晃悠悠地起身后,两人一起站在了地铁门口,而另一端的路明非也假装到站,站在了他们身后。 地铁检票口,下车的人群渐渐汇聚,依次刷着交通卡通过闸机。可当轮到这对搭档的时候,原本秩序井然的人流却意外停了下来。 “前面的,找不到卡能不能先让一让?大家都很忙,没时间等你们。”排在队伍中间的人探出脑袋喊道,得到了人群们的点头赞同。 “抱歉,抱歉。”翻找着书包的男孩边道歉边让到了一边,嘴上还不住地嘀咕,“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你确定你把卡放包里了?”身边的女孩同样着急地帮忙翻找。可他们翻开了所有可能夹住交通卡的地方,却还是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路明非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飞快地将四张卡片在机器上依次扫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刚逛完琉璃厂的苏晓樯与夏弥找了一家附近的肯德基店休息。但来往的客人却总是好奇地往她们的桌子上多看上两眼,只因为那里摆着点菜板上能见到的所有产品。 “点这么多,你哥哥真的吃得完吗?”小天女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他现在除了吃就是看电视,这些东西够他吃很久了。” 手上握着草莓圣代的夏弥无所谓地挥了挥勺子,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哥哥很可能会被他喂成一个大胖子。 “放太久不会坏吗?”苏晓樯还是不怎么放心,虽然她也不知道巨龙们会不会吃坏肚子? “那地方连细菌都没有,肯定没问题。”解答着母亲大人疑问的小母龙不忘将一大勺冰淇淋混合着草莓酱塞进自己的嘴里,幸福地让甜味在自己的口腔内化开。 “准确的说,那地方应该连时间都没有吧。”路明非的声音从夏弥的背后传来,吓得小母龙一哆嗦,差点把心爱的草莓圣代掉地上。 “明非。”苏晓樯则起身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的位子,伸出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地吓人啊!”已经决定皈依小天女教派的夏弥不再害怕自己这位魔法老师。 路明非却懒得搭理她,只是看着桌子上的四个袋子有些发懵,向自己的女友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小天女的胃难道也受了什么特殊的祝福,一口气能干掉这么多东西了? “这是夏弥给她哥哥带的。”看到他表情的苏晓樯有些生气地解释道。自己又不是猪,怎么可能一下子吃这么多! 路明非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吐槽,别到时候你和他抢着吃。 虽然他这么想着,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三张变成金色的交通卡。 小天女兴奋地接过了一张,拿在手中反复确认。卡片的表面泛着淡淡地金色光辉,看上去却并不像是颜料,而是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金色薄膜。 “这个用一次之后会不会消失?”她有些心疼地看向夏弥。 “不会。”小母龙摇了摇头,“这其实就是尼伯龙根的印记,除非受损,否则不会有次数限制。” 她边说边从路明非的手中抽回了自己那张贴着动漫角色贴纸的交通卡。虽然她并不需要这东西就能进去,但这张卡怎么说也陪伴了她整个高中生涯。 “咦?这张卡又是谁的?” 兴奋劲过了的小天女看向了路明非手中最后一张卡片。如果她没有记错,自己和明非的交通卡应该蓝色的,而这张却是绿色。 “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件事。”路明非微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学徒。为了这个家伙,他可是用了自己好久都没用过的“偷窃”技能。 “卡塞尔学院的人已经开始找你的老巢了。” 这个消息让吃着圣代的小母龙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的气质也瞬间从普通的贪吃少女转变为龙族的大地与山之王。 对她来说,陪伴了她千年的哥哥是她唯一的红线,任何想要再伤害他的人,无论是谁都不配活着。 “别那么紧张。”路明非却破天荒地安慰她道,“我不是已经把他们的交通卡给偷过来了吗?我想他们今天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她看了一眼苏晓樯,没有再往下说。 “杀掉他们也于事无补,还可能会引来学院的重视。”大法师摇了摇头,为她解释自己的做法。“但我也不能保证下次运气还会这么好,让我正好碰到。” “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为你哥哥搬家。” “那不是还得看你?”小母龙横了他一眼。并不满意这种处理方式。 “其实我们的协议里没有规定多长时间完工,但我还是会尽快帮你完成。”他的话让小母龙恨的牙痒痒,但又无力反驳。 而为了让客户满意,大法师也尽职地提醒道,“但这需要你为本次服务提供一部分的施法材料,你有想好吗?” “你需要什么?”这一次,夏弥异常的大方。如果只是一些特殊的金属矿物,她不介意亲自下矿去找出来。 但路明非的笑容却变得异常奇怪,看着小母龙的脑袋,微笑着说道, “我需要你的头发,很对头发。” 第二百零六章 被发现的龙王 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各个阶段,无论是远古时期的小型聚落,抑或是中世纪的大型城邦,甚至是现代社会的超级大都市,总会有一些动物隐藏在人们注意不到的角落,躲避着天敌的追捕。 但今天,捕食者与被捕食者之间的鸿沟却被暂时磨平。所有居住在这座城市内的动物,无论猫还是狗,抑或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全都倾巢而出,流窜于城市内的各个角落,俨然成了一支受过严密训练的军队。 “你真的相信凭这些小家伙就能找到那条龙?” 贝罗习惯性地拨弄了两下三弦琴,不怎么相信地问向了自己的同伴。 “它们对危险的感知远胜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是我们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帮手。” 被安排了搜寻任务的勒莎娜抱着一只小黑猫,满意地看着这些来回忙碌的小家伙。相较于人类,她情愿与这个世界的动物沟通。 作为一名年轻的木精灵,勒莎娜·月叶得到了“叶之主”(the leaflord)的青睐,成为了一位扞卫自然秩序的德鲁伊。 但对自然过分虔诚的信仰,让她难以混入这个满是工业与科技的人类社会,更不用说在茫茫的人海中找到一名潜伏着的龙王。 “既然这样,那我的任务就等你先找到那条龙再说。”得到确切答案的男性精灵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 “伊尔薇特是让你去搜集有用的资料,和我找到龙有什么关系?”对于自己同伴的懒散,木精灵表情严肃的问道。 “你不找到它在哪,我怎么确认搜集到的信息是有用还是没用?”作为一名吟游诗人,他的能言善辩让他轻易便说服了木纳的德鲁伊。 “再说按照那个什么密党交给我们的资料,这个国度的居民认为自己是龙的后代,真要找关于那些大爬虫的资料怕不是能堆成一座小山。”惯于偷懒的精灵有理有据地为自己狡辩道。 “所以,你就安心完成你的任务吧。等你找到了,我自然会想办法收集到我们需要的资料。” 说完,他便找了一块树荫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不愿再多说什么。 而一旁的勒莎娜虽然还是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劲,但也只能无奈地选择闭上嘴。同时闭上双眼,让这些动物们代替自己的眼睛去搜寻这座城市。 …… “你个死变态!要我头发干嘛?” 炸毛的小母龙伸手护住了自己乌黑的秀发,摇着头强烈抗议,头顶上两根长长的呆毛随着她的脑袋左右晃动。 “这就得等我见到你哥哥的时候再告诉你。”大法师表情欠揍地回答道。 但夏弥明显不打算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留这么长的头发用了多久!” “所以你在你哥哥和楚子航之间选择了楚子航?”大法师可不会理会这些,无情地嘲讽道。 “这和楚子航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被戳穿了自己小心思的夏弥恼羞成怒,看上去比听到卡塞尔学院专员找上门还要激动。 “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开始就想用这个形象去勾引楚师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听到如此劲爆的八卦,苏晓樯也停下了手中的薯条,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家女儿,眼神中似乎在说,“快!快!快!快回答。” “当然不是!”羞耻的小母龙看着小天女急忙解释,“我是龙王,龙王的头发和普通人能一样吗!” “哦!”小天女假装失望地点了点头,继续翻着手机,吃起了薯条。 可正当夏弥庆幸自己蒙混过关的时候,低着头的苏晓樯却突然开口问道,“所以你承认你现在的样子是按楚师兄的喜好设计的?” 她抬起头,看着呆呆的小母龙眨了眨眼,“好孩子要诚实噢。” 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斗争后,夏弥终于还是承认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好了,好了,是这样的还不行嘛。” 她气呼呼地拿起了桌上摆着的田园脆鸡堡,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眼睛却直勾勾地瞪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中不住地嘀咕, “要你多嘴!要你多嘴!” “所以你是真的爱上了楚师兄?”得到了答案的苏晓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她的猜测果然没错,龙族真的会爱上人类。 “哪有什么爱不爱的,我只是对他身上的奥丁印记感兴趣而已。” 快速消灭掉一个汉堡的夏弥又恢复了之前的嘴硬模式,闭着眼把脑袋转向了一边,不让这对情侣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对吧,我记忆中你认识他的时间应该早于他进入尼伯龙根的时间。”想要狡辩的小母龙忘记了自己的魔法老师有着多么强大的记忆力。 “记得这么清楚干嘛!” 唰的一下转回头的夏弥只能用瞪眼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但她越是抗拒,路明非就越是喜欢将她隐瞒的真相给揭穿。 “在我的记忆中,你作为拉拉队队长为楚子航加油应该就有整整三次,最初的一次还发生在他十五岁之前。” 大法师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提醒她自己可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不是奥丁的印记吸引了你,而是你对他的在意引来了奥丁。” 事实的真相让苏晓樯也有些吃惊,张着嘴看向了自己的男友,连放进嘴里的薯条也忘了嚼。 “等等,楚师兄参加的篮球赛我也有去看啊。为什么我完全没印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小天女不解地问道。 “到现在我可还记得你偷吃了我的零食,还都是我最爱吃的那些!” “咳,这个不是重点。”被自己女友拆台的路明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拒绝讨论自己以前到底有多喜欢犯蠢。 “你不记得是因为她修改了我们有关她的全部记忆。要不是我成为了法师,到死可能都不会想起自己曾经见过她。”路明非的目光如同审讯室的大灯,照视着这头坐立不安的小母龙。 “那为什么我当上了牧师也没有想起来?”苏晓樯却依旧不依不挠地追问道。在她心目中牧师可比法师厉害得多,自己的背后可有神明大佬罩着。 “额,那可能就是因为你真的忘了。” 大法师口中的真相让小天女备受打击,自己的记忆力难道真就这么差劲吗? 打发了自己女友的路明非继续审视着夏弥,搞清楚这头母龙真正想要的东西也是他骗对方签下契约的重要一环。 被人揭穿老底的山之王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双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俯身对着咄咄逼人的大法师凶狠地吼道, “我就是喜欢上了楚子航,你想怎样!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就向学院匿名举报你通敌,故意放跑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和他弟弟。”坦白了的小母龙毫无畏惧地与路明非相互对视。 但对方却微笑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似乎是对她的执着做出了妥协。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学徒,我又怎么可能做出妨碍你的事呢?” 他说的话,连狗都不信,引得肯德基外的一条流浪犬对着他们狂吠不止。 “我其实更好奇,历史上的匈奴王到底是不是你?”猜出了答案的路明非微笑着想要再次确认。 “这就得等你见到我哥哥后再告诉你了。”坐回椅子上的夏弥挑着眉毛,用同样的回答敷衍着对方的疑问。 “那我就更期待与你哥哥的相见了。”路明非无所谓地摆弄着手中的金色交通卡,脸上又露出了他那特有的带着嘲讽的微笑。 而在这对师徒互相试探的同时,从失落中恢复过来的苏晓樯疑惑地隔着玻璃看着窗外。 “小夏弥,这里有这么多流浪动物吗?”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市中心。”小母龙有些奇怪地回答,但窗外的景象让她也微微有些惊讶。 原本躲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小动物们或站、或坐、或趴,似乎全都聚集在了这家肯德基的门口,引来了大量群众的围观。 “这、这是什么情况?这些家伙以前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害得我连猫都没得撸。” 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的夏弥疑惑地看向了路明非,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连她都无法理解的事情的话,那多半就和这家伙有关。 观察着窗外一切的大法师也皱紧了眉头,理论上身为龙王的夏弥即使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只要她稍微流露出一丝龙族的威严也足以将这些动物全都吓跑,更不用说她刚刚还激动地拍打着桌面。 可现在,这群动物却违反常理地在小母龙的身边聚集了起来,就像是在监视着她一举一动。 等等,监视?大法师突然想起了什么, “走,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路明非急忙喊道,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能找到这座城市。 而与此同时,隐藏在城市边缘的精灵德鲁伊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本暗淡的淡绿色瞳孔瞬间恢复了到了最佳状态,嘴角上扬着轻声说道, “找到你了。” 第二百零七章 路明非的反击计划 夏弥茫然地看着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路明非,第一反应便是这家伙又惹了哪位龙王。但转念一想,在她的认知中可还没有哪条龙或混血种会去控制一群流浪动物。 并不是不能,而是这并不划算。有实力控制动物,为什么不直接控制人类?对于他们来说,人类和动物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还没等她想清楚这个问题,路明非便已经拉着苏晓樯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一声啊!”提起四个外卖袋,小母龙着急忙慌地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一群动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你既然看过《龙与地下城》的相关资料,那应该也知道德鲁伊这个职业吧。”路明非边解释边带着两位少女穿过了拥挤的人流,前往商场地下。 “但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是欠了他们很多钱?还是烧了他们的树?”拎着袋子的小母龙觉得自己可真是无辜,无缘无故就被卷入了这群大佬的战斗。 听到这些话的大法师恨不得给她来一发“死亡一指”,要不是她身上的大地权柄,自己可不会救她。 “德鲁伊只是这些动物背后的操控者,真正来这个世界的应该是一整支装备精良的屠龙小队。而他们的目标只会是你们这群从未在多元宇宙中被发现过的古龙。” 牵着苏晓樯的手,路明非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确保他们没有被继续跟踪。 “切!又是一群屠龙勇士罢了,我又不是没见过。” 小母龙不屑地吐槽道,可她刚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还真没见过会魔法的屠龙者。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外面全都是流浪动物,我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她终于体会到了一丝紧迫感,担心地问道。 在确认了暂时安全后,路明非开始思考他们该如何脱身。 传送法术自然是最简单的选择,但他并不能确定对方的施法者有没有能力通过魔法残留来找到他们的动向。 群体隐形术或许是另一个不错的选择,但龙王独有的威严会是个巨大问题。捏着下巴思考的大法师抬眼看了一下夏弥,要不是有这小拖油瓶,哪需要这么麻烦? 外面那群野生动物可不是通过听觉或嗅觉这类感官找到他们的,而是生物对龙类与身俱来的恐惧,让它们摸索着来到了这里。 基于同样的理由,变形术或其他变化系或幻术系法术都起不到多少作用。 要不,把它们全都宰了吧?五环的死云术(cloud kill)应该可以轻松办到。但自己得选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就是些动物吗?看我的。”眼见自家男友越来越纠结,小天女却白了他一眼。对于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大小姐,有问题当然是找警察叔叔咯。 在一阵通话过后,小天女得意地挂断了电话。 “搞定了。”报完警的苏晓樯朝着路明非挥了挥手机,嫌弃地看着这一人一龙。 “真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些什么。警察叔叔已经说了,他们之前就收到了好几个报警电话,专业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多半只要再等上一会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 等他们离开购物中心的时候,门外聚集着的流浪动物早已经消失不见,连之前围观的群众也都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好事的老伯向地方电视台的记者描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你看,全都解决了不是?”阳光下的苏晓樯看了看四周,得意地说道。 “能抓的确实都抓走了,但抓不到的呢?”路明非抬手指了指天空中的鸟群,无奈地提醒道。 “这。。。,让我看看鸟类该找哪个部门管。”不死心的小天女翻看着手机,希望网上的信息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行了,鸟你能解决,那老鼠呢?还有其他更小型、更隐蔽的动物,你又该找谁?”大法师伸手按下了苏晓樯跃跃欲试的小手。 “而且,我们已经晚了一步,现在有关夏弥的讯息多半已经通过那些动物传递到了那位德鲁伊的手中。” “动物怎么可能那么聪明?肯定是你想多了。”小母龙摇着脑袋,不愿相信自己这么好的伪装只因为一群畜生就被揭穿了? “动物之间也会交流什么地方不能去,比如你住过的屋子,上学走过的路,这些对它们来说就是禁地。而它们只要把这些信息告诉那些屠龙勇士,你的身份自然会暴露无疑。” “他们知道了又怎样?难道还能告诉这个世界的混血种组织,让我直接社会性死亡?”小母龙希望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不然呢?”路明非却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可别忘了之前我在地铁里碰到的是谁家的专员。” 难怪校长在失去了对他的信任后还能在校董会上这么自信,原来老家伙早就有了新的安排。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千叶落而知天下尽秋。大法师从校董会上的各种蛛丝马迹中终于拼凑出了被希尔伯特·让·昂热所隐瞒的真相。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放弃小夏弥吧?”苏晓樯担忧地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小母龙,自己刚收下的女儿可不能就这么抛弃。 “当然不会,她可是我珍贵的材料,不,学徒,我怎么可能随便舍弃?”在小天女威胁的眼神下,路明非不得不选择了改口。 “现在的最优解就是在他们将情报共享给密党之前,彻底把他们解决掉。”大法师说得杀气腾腾,但心里也只是将这个计划当作最后的手段。 诸神已经结束了对这个世界的观察,纷纷落下自己的棋子。 如果他做得不够干净,很可能会给自己惹上一整个,甚至好几个神系的麻烦。精灵们的席德瑞恩诸神(the seldarine)和喜乐王庭(the seelie court)可有着密切的联系。 在彻底恢复施法能力之前,他可不愿招惹这群混乱的家伙。 “明非,有没有不需要杀人的办法?”如他所料,苏晓樯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有是有,但会很麻烦,而且也不一定有效。”路明非假装为难地点了点头,“即使成功了,也最多只能拖延住一段时间,并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现在就看你敢不敢拿这家伙的命来做赌注了?” 大法师将这个问题的选择权交到了自己女友的手上,也同样将夏弥的生死扣在了她的身上。 成功也只代表了暂时的安全。但只要失败一次,小母龙就将被他们追杀至死,而这样的结果将会是苏晓樯不得不背上的责任。 如果她选择放弃,同意了路明非的最优解,那屠龙者们本可避免的死亡将会在她善良的内心上种下一颗名叫“自责”的种子。 而“自责”往往是一个人堕入地狱的开始,所以路明非横竖都不会亏。 沉重的担子果然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一丝犹豫,苏晓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才能做到真正的happy ending。她第一次理解了有时候有选择权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喂喂喂!这种事应该是我来选吧!”站在一旁的夏弥终于看不下去了,混蛋路明非竟然敢精神压迫自己的母亲大人。 她站在小天女的身边,握住了对方的双手,小声地鼓励道,“没事的,大不了回茧里睡上一段时间,这种事对我来说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夏弥。”苏晓樯看着小母龙清澈的眼睛,忍住了自己想伸手捏她脸的冲动。 “你先说说看你的计划,可别是什么投降输一半之类的屁话!”山之王将目光转向了路明非,眼神不善地问道。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会想出那种方案。”大法师有些失望地回答,“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动物能准确地感知到你所带来的危险,自然也会被别的危险所误导。” “比如像这样。” 路明非抬手对着屋檐上的鸟群施展了一发四环死灵系·恐惧术(fear)。一种看不见的锥形光线笼罩在了这群鸽子的身上,原始的恐惧本能让它们扑腾着翅膀四散奔逃。 “要是我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对着那些流浪动物不断地施展这道法术,那自然就能扰乱那些家伙们的判断。”路明非边说边对着路边下水道里的老鼠们也丢了一发。 “可夏弥的家已经暴露了,学院只要让诺玛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确定她的身份。”小天女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小母龙去不了卡塞尔学院,那可是会耽误她磕cp的啊! 如果学院还派楚师兄来追杀夏弥,那岂不是。。。更好磕了? 苏晓樯赶紧摇了摇头,将这荒唐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 “这其实也很好,解决?”看着突然摇头晃脑的女友,路明非特意停顿了一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动物的记忆其实并不可靠。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一条狗在遇见这家伙的第一天只会记得她是一位恐怖的存在,自己只有拼命地逃跑。” “可十天后,它或许还记得,那条路上有什么令它畏惧的东西。而一个月之后,它就只会记得,之前有什么东西吓到过它,但具体在哪只会存有模糊的印象,直到它再次遇见夏弥。” “所以,我只要控制好施法的强度,自然能人为地创造出一片动物真空地带,让他们误以为目标就藏在那。”路明非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两位小姐,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困难。 “这听上去不是挺简单的吗?”听了男友的答案,小天女满意地搂住了他的胳膊,依偎在怀里撒娇。 “小傻瓜,法术对我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但更重要的是该如何安排这些区域才会不显得突兀,以及计算出每一只动物的恐惧程度才能让它们显得更加自然。” “这可是一件不小的工程,而且还得立刻开始。” 第二百零八章 爱偷懒的精灵 “篮球场、水族馆、电影院,你就不能去一些正常点的地方?” 大法师看着地图上被夏弥标记出的几处地点,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这家伙是在干什么?深度学习人类的娱乐项目,为未来的龙族娱乐事业开展调研? “要你管!我就喜欢去这些地方!” 小母龙的手指快速地点了一下最后一个位置又急忙地收了回来,就像是一个不想被父母发现自己秘密的孩子。 “游乐园?” 路明非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不务正业的学徒,脸上写满了嫌弃,“你苏醒后是不是只知道玩?” “我这是为了观察人类的思维模式和各类反应!”小母龙依旧嘴硬地狡辩道。 “游乐园?水族馆?电影院?小夏弥,你是一个人去的吗?”原本默不作声的小天女却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秘密,一双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我真的只是去学习的。”这一次,夏弥的口气放软了下来,但依然不肯坦白自己学了些什么。 “学习怎么表白吗?”苏晓樯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玩味,“这可是网上票选出的约会三大圣地。” “约会圣地?”大法师不解地看了一眼自己女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对啊,就是男女之间最佳的约会地点,尤其是游乐园里的摩天轮,这可是被称为各大约会地点中的王冠。”说到这,苏晓樯幽怨地看着路明非。 “你都没带我去过!” “这样吧,我们这次可以早一点出发,去芝加哥隔壁六旗游乐园好好玩上一段时间。”对于女友的跳脱,路明非早已习惯。 “那就说定了!你绝不能反悔。”小天女习惯性地伸出了小拇指,像个孩子一样要和路明非拉勾。 “我保证。”大法师微笑着给出了回应。 “我也想去!”看着这对情侣撒狗粮的夏弥大声呼喊,坚决要当最亮的电灯泡。 “怎么?你想在那把你的楚师兄拿下?那个被爱情堵塞的大脑唯一能想出来的计划不会就是引诱楚子航,让他去帮你盗取龙骨吧?”大法师不准备给自己的小学徒留什么面子,直接点破了她异想天开的计划。 “好了,夏弥想去就让她去呗,这和你的计划也没什么冲突。”苏晓樯依旧像是一位溺爱孩子的母亲,不愿在这些事情上对小母龙做过多的苛责。 碍于自己女友的面子,路明非暂时收起了自己的毒舌,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这,还有这条道,沿路的流浪动物全部按三十天的量进行恐吓,而这块地方按十天的量,剩余的区域则按三天。” 随着他手指划过,地图上依次被涂上了红黄绿三种颜色。 “你这真的有用吗?”苏晓樯还是有些迷糊,“即使我们假装的再像,夏弥的家也肯定属于可疑区域。他们只要发给学院做一下信息对比,肯定会发现什么。” 小天女最担心的还是学院中那台无所不能的人工智能,诺玛。 “所以我们这也只是拖延一下而已,在他们把这些发现传达给学院之前,我们还得安排一出‘龙王之死’。”路明非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山之王。 “晓樯应该已经告诉你诺顿和康斯坦丁没死的消息了吧?” “你也是这么帮他们的?”夏弥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了一次,“那龙骨十字又是怎么回事?” “那当然是假的咯。”大法师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十分期待那些密党高层在发现真相时的表情。 “不可能!龙骨十字中蕴含着龙王的力量,你就算用普通龙类的尸体也绝不可能做到以假乱真。”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如果你想知道,就看你能付给我什么代价了。”经过了漫长的铺垫与表演,路明非终于抛出了自己的鱼饵。 而作为回应,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再一次露出了她危险的一面。“这次你想要什么?” “你和你哥哥的大地权柄。” 大法师不再隐瞒,直接开出了自己的要价。相较于那些惯于欺骗的同行,他更喜欢给自己的客户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 听到答案的山之王难得地没有炸毛,就好像路明非的回答早已如她所料。 “那是不是也说明了在我同意交易前,你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去死?”聪慧的小母龙一下子就点破了大法师话语中的漏洞。 但路明非却毫不在意,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你和你哥哥都不会死,交易需要你们两位龙王同时同意才能生效。” “但相信我,死不掉有时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的笑容危险而神秘。“这世上有太多事比死亡还要糟糕。” “咳咳!”这次咳嗽的是被晾在一旁的小天女。“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该怎么救夏弥吧?你们想做交易也该在安全了之后再讨论。” “当然,当然。”路明非连说了两个“当然”,就像是在回答苏晓樯问题的同时,回应夏弥那坚定的眼神。 现在,这一家三口讨论的主掌权又回到了小天女的手中。 …… 夕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的边缘,躺在树荫下的精灵似乎终于补满了来到这世界后所缺的睡眠,伸了个懒腰,满足的坐了起来。 “这个夕阳看起来还挺漂亮。”躲藏在山间的精灵看着遥远的落日发起了感叹,“这个世界看起来也没那么糟糕嘛。” 可他的赞美却没能得到同伴的回应,善于操控动物的德鲁伊依旧借助着这些伙伴们的视角搜寻着城市内隐藏的巨龙。 “还没找到吗?”偷懒了一下午的贝罗·月歌终于想起了他们的任务。 精灵德鲁伊终于停了自己的无用功,思考着该如何向这位吟游诗人解释自己的发现, “动物们传递回来的消息很奇怪,现在唯一能断定的是那条龙就在这座城市里,但还是没有发现它的巢穴。” 勒莎娜的表情疑惑,起初她确实通过动物的感知追踪到了目标的位置。可小动物们在经历了一场骚乱后不但失去了目标,还传回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 不止在最初发现巨龙位置的附近,而是这座城市中的各个位置都出现了强度不一的恐惧反应。 “哦?”吟游诗人来了兴致,盘着腿转向了德鲁伊的方向,“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找到原因。” 树叶遮身的女性精灵思考了一会,这位贝罗·月歌是这次任务领队伊尔薇特·月歌的双胞胎弟弟,这种情况在精灵社会中并不常见。 而与那位传承了古老剑术的姐姐不同,这位弟弟永远都是队伍中最偷懒的那个。秉持着能不动就不动的原则,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选上参加这次屠龙行动的? 她疑虑地看了一眼同伴,不知道该直接向伊尔薇特报告,还是先和他商量。 “你一定是在想我姐姐的事吧?”刚刚还期待着新故事的诗人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 “别看我那个姐姐已经接近了传奇领域,但她的主意可都是我定的。你去告诉她,最后她还是得来问我。” 思量再三,勒莎娜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与之后动物们的异常。 “这还用想!肯定是那条龙发现了你的动物伙伴,为了摆脱追捕在整座城市里制造了混乱。”听完叙述的贝罗想都没想直接戳破了龙王一方的计划。 “不可能,我的法术怎么可能会被看破。”固执的木精灵不愿相信是自己的失误导致了对方的警觉。 “哎呀,不要这么敏感嘛。我又没说那条龙发现的是你的法术,也许它本来就有什么敌人能操控动物呢?”大度的吟游诗人不在乎同伴的驳斥。 “但有一点你说对了,那条龙的老巢就在这座城市里。否则,它在发现自己被跟踪后,大可以一走了之,却选择了这么麻烦的方法,那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能带走。” “除了巢穴,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男性精灵站起了身,脱下已经穿了几天的绿色罩袍。晚风轻巧地拂过他稚嫩的脸庞,吹起银灰色的发丝,让这位异界的歌者想要唱上一曲。 可惜,他刚拿起自己心爱的三弦琴,那位满脑子任务的姐姐就打断了他的兴致。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毫不客气的语气,配上她那张公事公办的脸,让原本美丽的容颜也让人难以接近。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这位大诗人感到害怕,那无疑就是这位比他早出生几分钟的姐姐了。 贝罗努了努嘴,有些不情不愿地回答道,“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那条龙确实在这座城市里。但我们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伤害事件,以此可以判断它并不想与这座城市的掌控者起正面冲突。”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伊尔薇特那双修长的眉毛微微拧了拧,表露出了自己的失望,这些情报实在是有些敷衍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位弟弟的特点,勤于动脑而拙于动手,能偷懒时绝不会多做哪怕一件事。 “具体位置?” 不出所料,大诗人贝罗并没能回答这个问题。他回头看了看已经低头认错的木精灵,笃定她现在肯定已经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 “具体位置没有,但大致位置还是能找到的。从勒莎娜提供的情报分析,那条龙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五个区域。要是我们有预言魔法,应该会有所发现。” 爱偷懒的人总能为自己的偷懒找到合适的理由,这一次他把问题的关键抛到了法师身上。 “今晚我们就对这几个地方展开行动,绝不能给那条龙逃跑的机会。” “遵从您的意志,女士。”贝罗弯腰行礼,在低头的瞬间对着自己姐姐翻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白眼。 如他所料,这条消息足够打发走这位急性子的精灵剑术家了。 而精灵们并不知道,不知名的危险已经在那几个地方等待着他们。 路明非对苏晓樯的承诺自然只是骗骗这位心底善良的神眷之女。只要不留下证据,大法师又怎么会放过这些威胁到自己交易的家伙。 第二百零九章 历史中的车站 夏日的夕阳总喜欢赖在天际线的边缘,但城市却早早就点亮了代表着现代文明的霓虹。对于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这是他们难得的休息时光。而与之相反,那些习惯了夜晚的人们,现在也只是夜生活的刚刚开始。 用了一整个下午去恐吓小动物的路明非一行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去完成他们原本定下的计划,拜访大地与山之王的巢穴。 像世界上所有的国际化大都市一样,首都的轨道交通,即使在太阳下山后,也依旧繁忙的没有一丝变化。人来人往的地铁车站承载着这座城市里最多的故事。 但大法师面前的这个站点却安静地有些诡异。地下通道两旁的广告牌不知从哪一处开始变得空空荡荡。满地的纸屑与碎报纸让他误以为自己回到了芝加哥的地铁站台。 “夏弥,我们真的没走错吗?” 苏晓樯看了看四周破败的景象,疑惑着繁华的首都竟然还有这种地方。要是让市政府负责市容的官员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大工程。 “安啦,这可是我家,我怎么会不认识路?”走在前面引路的小母龙随意地挥了挥手,“这地方其实在我苏醒之前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当时看起来还挺恢宏的。” “第一眼还以为哥哥他回复了我们往日的荣光。”趁着小天女看不见她的表情,夏弥的嘴无奈地瘪了下去。 “呵呵,被过去所束缚的种族可不会有什么光荣的未来。”跟在队伍最后的路明非却依旧不忘嘲讽,“如果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我也会选择放弃你们。” 大法师挑衅的话语让身为龙王的耶梦加得青筋凸起。 “那人类又有什么好的?既不会飞又不会游,环境稍微改表就会成片成片地死去,而且连小小的细菌、病毒都能轻易地杀死他们。”赶在气头上的小母龙没好气地回怼道。 “因为不会飞,人类发明了飞机;为了跨越大海,他们发明了轮船;为了从病毒与细菌抢回生命,他们发现了抗生素。而为了探索未知,他们飞去了你们从未踏足过的月球。”路明非的表情充满了不屑。 “现在占据了整个世界的人类,就是最好的证据。” 无可辩驳的事实让夏弥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夏弥他们也不是一无是处啊。比如。。。” 夹在两人中间的苏晓樯想要为自家女儿说些好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想不出龙类有什么优点。 “比如,他们都比较蠢?”大法师却嗤笑着把话接了下去。 “也不算蠢吧?只是有一点呆萌?”结合自己对老唐两兄弟的了解,小天女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来形容这个种族。 “哈哈哈。”被女友逗笑了的路明非毫不顾忌夏弥那想要杀了他的眼神。可惜,她对自己的这位魔法导师毫无办法。 小母龙的牙被她咬的吱吱作响,就连“到了!”两字也似乎是从她牙缝中蹦出来的一样。 不知不觉间他们三人已经告别了21世纪的站台,进入了上个世纪的美学风格。 粗大的立柱支撑起了高高的穹顶,水磨石的地面留着历史的痕迹,楼梯的两侧则是刷了绿漆的铁质栏杆。 一切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 而站台上的站牌则用红色的油漆画下一号线的标识。 “这里是?”小天女好奇地四处张望,这种场景她只在一些老电影中看到过,一切对她来说都带着冒险的新奇感。 “一号线,首都最老的地铁线路,也是这个国家最早的一条地下铁。始建于1965年的7月1号,开通于1969年10月1日,整体采用了俄式的建筑风格,宏大、庄严。” 走在前面的夏弥客串了一把导游,为身后的情侣介绍起了这里的历史。 “小夏弥好厉害,这都知道。”对之前的评价一直抱有歉意的苏晓樯竭力地夸奖着自己的女儿。 “还好啦,这些都是老师上课讲过的内容,因为和自己家有关,所以我记得比较清楚。” 不经夸的小母龙谦虚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脸上却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直到她看见了路明非那张总是嘲弄自己的臭脸。 “所以,你哥哥呢?”大法师扫视着四周,没能发现自己想要的目标。 “别急,这里只是外围区域,想见到我哥哥还得乘上一段地铁。”夏弥得意地看着他,仿佛从这个问题上得到了不多的优越感。 而随着她的话语,一辆残破不堪的地铁沿着看不见尽头的轨道缓慢地驶入了站台,斑驳的锈迹宛如时间之河滚滚向前的见证。 老旧的列车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平稳地停了下来,锈蚀的轴承吃力地拉动着铁门,露出了车厢内漆黑的空间。 虽然知道没有危险,但小天女还是习惯性地往自己男友的身上靠了靠。这感觉就像是在看恐怖电影,明知道都是假的,却还是会害怕。 面对着未知黑暗,路明非没有着急上前。他抬起了右手,手掌轻柔地拂过车厢内的漆黑,口中轻声念出带有魔力的词语。 “施拉克(shirak)。” 一颗明亮的光球缓缓地在他的手中凝聚,柔和的光线充斥在老旧的列车内,照亮了整节车厢。 苏晓樯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颗光球,已经快要按耐不住自己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 “只是一个普通动物‘光亮术’(light)而已,你要是喜欢,我还可以把它变成其他颜色。”大法师举起的右手轻轻向上一推,明亮的光球随着他的动作缓缓飘向了车厢的顶部。 “我想要天蓝色!”小天女希冀地说道。 虽然她也学会了神术版的光亮术,但那也只是让某件物品发光。她可做不到像路明非这样凝聚出一颗光球,甚至随意转换颜色。 “啪!” 随着路明非的响指,充当着白织灯的光球变成了干净的蓝色,将整列车厢的天花板染成了万里无云的天空。 “好了,快上车吧。”大法师收回右手,歪了歪脖子示意两位少女上车,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小母龙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双手抱胸,选好了个一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明明这里是她的主场,为什么风头都让路明非给抢光了。 刺耳的“咔咔”声再次响起,列车的铁门随着轴承的转动重新合上,缓缓启动的地铁一号线带着三位旅客一起驶向了龙王的巢穴。 车厢内,三人依次坐在了一起,仿佛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路明非沉默不语,缓缓地感受着尼伯龙根中特有的能量变化,夏弥则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苏晓樯则选择坐在了两人的中间,将这对正在闹变扭的父女巧妙地隔开。 整节车厢安静的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响声。喜欢热闹的小天女似乎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安静,开口询问道, “明非,为什么你的光亮术和我的不一样?而且还能随意地变换颜色?” 对于女友的好学,大法师感到了一丝欣慰,小丫头的脑子终于开窍了。 “原理其实很简单,就像不同金属燃烧会产生不同的光线。当你施法时,控制不同的能量配比,自然能达到不同的效果。” “啊?听上去有些麻烦耶。” 刚刚学会三环神术的苏晓樯放弃了自己搞一次灯光秀的打算。“那为什么你可以制造光球,而我只能将光线附在某些物品上?” “因为那其实是一颗火球,只是没有温度而已。” 对这座尼伯龙根有着完全掌控权的小母龙得意洋洋地插嘴道。她其实早就看出了这家伙的把戏,火焰元素的聚集可逃不过她的双眼。 “可以这么说,但你的理解还是太过敷衍。” 大法师不屑于和一位法师学徒解释火球与光球的区别,这就像大学生懒得向小学生解释为什么在非阿贝尔群中axb不等于bxa。 “那你倒是说啊!”小母龙挑衅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自从得知路明非的目的后,她就变得更加的有恃无恐。 但大法师却并不选择多做解释,而是抬起手指了指车厢的尽头。两位少女同时好奇地转头看去,在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一个拥有着九个脑袋的怪物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前进。 这已经不是苏晓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了,上一次还是在巴黎的尼伯龙根,她一发榴弹轰碎了一头比这大得多的镰鼬女王。 而看到怪物的夏弥似乎升起了一丝怒意,将脑袋摔向了另一边,似乎不愿再多看一眼。 路明非却注意到这只民间称为“九头鸟”的怪物在看到小母龙的瞬间显露出了一丝亲人间的温暖。 他抬手向怪物招了招,就像是在招呼这辆列车上唯一的乘务员。而怪物似乎也看懂了他的意思,慢慢挪动着它巨大的翅膀靠近着小母龙。 在移动到三人的附近后,怪物停了下来,九颗脑袋同时低下,用奇怪的语调对着夏弥说道, “姐姐,要不要一起玩牌?” 第二百一十章 车站的尽头 后背顶到了天花板的怪物用着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夏弥,但小母龙却一巴掌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不愿面对如此抽象的哥哥。 明白姐姐不愿陪自己玩的龙王又把目标转向了路明非与苏晓樯。 “要来玩牌吗?我三岁到澳门,四岁进葡京,五岁赌到变成精,六岁学人不正经,怎知七岁就输的亮晶晶,今年二十七,还是无事一身轻。。。” 话还未说完,夏弥便率先冲了上去,将它的嘴捂了起来。速度之快,连路明非也只看清她的影子。 可惜,这具被她哥哥控制着的躯体有着九个脑袋。 “别说了!”只有两只手的小母龙打死她也拦不住九张嘴,闭着眼睛不敢看自己老师与母亲大人此时的表情。 但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路明非并没有习惯性地出言嘲讽,而是露出了一幅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喜欢什么玩法?德州?21点?还是桥牌?又或者你喜欢更新奇一点的卡牌游戏?” 大法师微笑着靠在了椅背上,每说出一种游戏的名称,便引得一颗脑袋直直地挺立起来看着他。 “玩什么玩!马上就到站了!” 眼看着阻止不了自己哥哥,夏弥从怪物的身上爬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再说胡话,就没收你的全部薯片,外加一个星期不准看电视!”小母龙直接放出了大招。 姐姐的警告一出口,原本挺立着的九个脑袋只能萎靡地躺倒在了地上,就像是个正在闹情绪的小孩子。 “明非,这到底是什么?”小天女却对这具奇怪的躯体产生了兴趣,掩着嘴偷偷地问向了身边的男友。 “炼金傀儡而已,类似于小孩子们玩的遥控机器人。” 大法师颇为失望地收回了自己跃跃欲试的双手,将内心教育这小鬼“远离赌博,好好做龙”的想法暂时压了下去。 坐回位置上的夏弥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肯德基外卖袋,对躺在地上耍小脾气的傀儡说道, “看到了吧,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要是乖乖听话,我就允许你今晚吃两块原味鸡。” 看到袋子的一瞬间,镰鼬傀儡的九颗脑袋同时立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袋子上微笑着的上校老爷爷。 安抚好了哥哥的情绪,夏弥低着头,略带歉意地向苏晓樯解释道,“哥哥他无聊的时候就会看录像带,同一部电影反复看了好多遍。” “这部《赌圣》是他最喜欢的电影吧?” 之前小天女就觉得炼金傀儡说的话有些耳熟,经过夏弥的提醒,她才意识到这不就是周星驰电影里的台词吗? 以前的路明非可最喜欢这类二不兮兮的电影了,台词几乎都能倒背如流,可现在?她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男友,搞不懂他到底在思考着什么。 这一次,大法师并没有在想什么邪恶的计划,而是满意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镰鼬女王。 见识过奥丁傀儡的路明非自然不会对这种小孩子的玩具产生什么兴趣。但拥有着一个育龙梦想的大法师对玩这玩具的孩子却很有想法。 一条超大体型的巨龙,却只有普通人类孩童的智力,这不正是他的梦中情龙吗? 地铁上,夏弥哀叹着自己一族悲惨的命运,苏晓樯思考着男友会不会帮助这对兄妹,而路明非却满意地计划着该如何让这头巨龙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的宠物。 沉默的车厢带着各怀心事的三人抵达了这次旅途的终点。 列车停靠的地方铺满了铁轨,从高空向下望去,复杂的铁道给了人一种仿佛自己困在蛛网之中的错觉。 “这边。” 提着四大袋食物的夏弥轻巧地跳下了车厢,朝着某个方向挥了挥手中的袋子。不远处的岩壁上,两盏黄色的灯亮了起来,闪烁着向他们靠近。 大法师操控着之前的光球飞出了车厢,漂浮在自己的头顶。一瞬之间,原本黑暗的地下世界迎来了如同文明世界的光明。 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真正的巨龙,修长的脖子,巨大的黑色翅膀,如同金属般的青黑色鳞片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着光点。 这位大地与山之王的体型远超路明非的估计,也远远超越了他的期待。按他最初的猜想,只认为小母龙的哥哥会是一条与成年红龙体型相近的大家伙。可现在看来,芬里厄的大小已经直逼一条太古金龙。 或许只有那些传说中的龙神才可能在体型上与他一较高下。 但现在,巨龙却用着与他的威严完全不符的姿势仔细地打量着路明非与苏晓樯。在他的记忆中,这可是姐姐第一次带客人来这个地方。 这也是苏晓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巨龙,如有实质的龙威对她这位神之选民起不到一丁点作用。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么大一条龙,自己带来的食物够不够他吃上一顿? “你身上有康斯坦丁的气味。”好奇的巨龙飞快地靠近路明非嗅了嗅,又急忙把脖子缩了回去,像一只警惕的猫。 “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从来没有问过的味道。”没有多少智力的巨龙拥有着野兽般灵敏的直觉。 “好了,不要耍宝了,你还想不想吃晚饭了?”站在一旁的夏弥提起了手中的袋子甩了甩,袋子中香脆的鸡块互相碰撞,发出了美味的声响。 巨龙一下子就被这美妙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蛇一般的脖颈带动那颗巨大的脑袋转向了娇小的龙族美少女。 夏弥盘腿坐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一件件地将袋子里的食物整齐地摆成了一排,就像是在为自己的宠物准备着晚餐。 芬里厄那双如同探灯般的金瞳牢牢地盯着地面。只要夏弥每拿出一件自己没见过的食物,他便要吞咽一下口水,活脱脱地像一条贪吃的小狗。 “姐姐,我能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吗?”在孩子的心目中,美味的食物与有趣的电视节目并列为他第二喜欢的事情。 而排在第一位的无疑就是能在看电视的同时吃到美味的食物。 “好吧,今天特别允许你这么干。”看着自己哥哥希冀的眼神,小母龙的心再次放软。 巨龙轻轻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庆祝姐姐对自己为数不多的纵容。他轻轻地拿出藏在身后的老式18寸老式彩电,用翼尖接上电源时显得异常小心,生怕自己的一时疏忽便捏坏了这小巧的玩具。 “你们要不要一起看?”他扭头看向了路明非与苏晓樯,向这两位客人发出了礼貌的邀请,但那双巨大的瞳孔中依旧带着强烈的好奇。 “我!我要看!” 小天女自然不会放过和一条龙一起看电视的新奇体验。她迫不及待地凑到了电视机前,靠在了巨龙的脑袋边上,就像是贴着一块巨大的山岩。 路明非却没有抓住这与巨龙讨好关系的机会,而是走到了夏弥的身边。静静地观察着这位既是姐姐又是妹妹,同时把母亲的责任一起担负起来的小母龙。 “怎么?有什么事吗?”摆放完食物的山之王退到了一边,依靠在真正的岩壁上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在见到你哥哥之后就告诉我有关匈奴王的事吗?”大法师脸上的表情表示他对这个故事相当感兴趣。 “切!你还不是没说为什么要我的头发吗?”小母龙翻了个白眼,却没有拒绝自己老师的要求。“我哥哥就是阿提拉,就这么简单。” “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话,你又为什么要把他锁在这里?”路明非努了努下巴,示意对方巨龙的后半截身体可还石化在岩壁之中。 “那是他自己弄的。”夏弥把头撇向了一边,似乎不愿意对这个问题做过多的讨论。但很快,她又转变了态度,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带着坚定与严肃。 “你真的能救我和我哥哥?” “那就看你能向我坦白多少了?”路明非的微笑充满了自信。 她再次沉默了,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应不应该相信大法师说的话,又像是在整理从古至今她与哥哥的故事。 “他就是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 夏弥,或者耶梦加得,低垂着双眼,眼神中显露出的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他乘着我没有苏醒,独自跑去了罗马城,被当时的执政官收养,与那位霍诺利亚公主一起长大。” “后来,他的身份暴露被赶了出去,但却依然想着回去找他的公主殿下。他还以为那个女人会像小时候一样带着他去河边荡秋千,喂他吃精致的小点心,结果等来的却是炼金的毒药。” 夏弥苦笑着看向了电视机前的一人一龙,表情带着些许的埋怨,但最后却只剩下了深深地无奈。 “很可笑不是吗?”她转头看着路明非,苦笑着说道,“横扫了整个欧亚大陆的上帝之鞭,真正目的却是为了再叫一声姐姐,再陪她玩一次捉迷藏,再吃一块她亲手做的小饼干。” 夏弥已经预见到了刻薄的法师会用什么样的词汇挖苦她这位愚蠢的哥哥了。但大地与山之王明显错了,路明非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很理解芬里厄。有时候,幼时遇到的一丝温暖就足以驱赶全世界的寒意。只是这一次,它成了一条龙唯一的美好回忆。 第二百一十一章 神明们的真正目标 “那上一次又发生了什么?” 顺着小母龙的视线,大法师的目光也落在了正专注于电影的一人一龙之上。 小小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周星驰的《赌圣》,滑稽的表演让完全不同的两个种族同时感受到了快乐。 “上一次更简单,几个屠龙家族的混血种发现了我哥哥的踪迹,跟着他摸了进来。那时候我刚准备好新的茧,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些入侵者。” 夏弥表情显得相当轻松,但路明非却能感觉到她语气中所特有的悲哀,想必那不会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所以,这一次你哥哥在复活后选择了龙类的躯体,还把自己锁在了这?”大法师的目光瞥向了这位落寞的少女,却只看到了她给自己留下了一个不愿承认的后脑勺。 “谁要他保护了?”夏弥嘴硬地轻声埋怨,不愿在路明非的面前展露出哪怕一丝的弱点。 “故事都说完了,该说说你的计划了。”小母龙可没有忘记外面还有着一群屠龙者在寻找她的下落。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肯交出大地的权柄,我自然有能力让你们安全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路明非边说边微笑地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夏弥警惕地问道,理智与直觉都在警告着她不要再听下去。 “魔鬼的契约,和之前与你签的那些协议不同,这是真正的灵魂契约。我想我并不需要多做什么解释,你应该能明白这东西的意义。” 大法师夹着黑卡的手停在了她的面前,漆黑的卡面上印着一座用金线勾勒而成的巨塔。隐约间,夏弥的耳边浮现出了诱惑的低语。 起初那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轻响,但当小母龙集中了注意力,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嘈杂,仿佛有着千百万的灵魂在用着各种语言向她诉说着什么。 最后,所有的声音同时在她的耳边汇聚成了一句话。 “签下它,签了之后,你就不需要担心任何问题。” 奥丁的预言、黑王的苏醒、虎视眈眈的屠龙者、沦为食物的哥哥,过去与未来的影像交织着浮现在夏弥的眼前,龙王的意志其实早已被多年的痛苦折磨得支离破碎。 如果说诺顿的痛苦源自于他面对康斯坦丁时那无尽的饥饿感,那纠缠着夏弥的就是她在自己哥哥身边时所感受到的,病态的危机感。 地狱的使者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一步一步地坠入自己准备好的陷阱。大法师之所以让小母龙回忆那些过往的经历,自然不是只为了听一个有趣的故事,而是让对方的情绪滑落至她最失落的谷底。 可当大地与山之王的手将要去触碰卡片的瞬间,苏晓樯的叫喊声唤醒了浑浑噩噩的小母龙。 “夏弥、明非,你们怎么还不过来?” 月之少女的神力通过自己的选民撒入了这片被世界遗忘的空间,在路明非的眼中,柔和的月光在耶梦加得的身上隐隐地浮现。 “原来是这样啊。”大法师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脸上似乎并没有因神明的阻挠而显示出的愤怒。 “你在说什么?” 刚刚清醒过来的夏弥奇怪地看着面前的黑色卡片,皱着眉头想要去回忆路明非之前对她说的话。 “没什么,只是搞清楚了一些一直困扰着我的疑惑。”大法师平淡地收回了自己的契约,心中却在考虑着更深层次的问题。 从一开始,月之女神的目标就不是自己,而是这些古老的、与多元宇宙隔绝了千万年的巨龙。 而之所以选择对他施加影响也不过是为了让祂们的计划不会受到自己的阻碍。 可祂们又为什么会把苏晓樯推向自己?一位神女的爱情可不能治愈一个被地狱选定了的灵魂。 那这一切又会不会是真神们与地狱之主做的一次交易? 如果真是如此,那阿斯摩蒂尔斯陛下的计划会是什么?祂的真正目的是否和自己隐藏起来的计划有关? 而在这一切的最后,等待着他的又将是什么阴谋? 路明非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思考着所有的可能。可每一种假设都会给他带来新的问题,问题连接着问题,最终交织成一张困住了他的大网。 “明非,你不来吗?”小天女回头催促道。 夏弥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她的身边,歪着脑袋靠在年轻母亲的肩膀上,举止亲密的就像是真正的母女。 月之女神的力量填补了小母龙内心长久以来的空洞。在不知不觉间,龙族的耶梦加得已经成为了神明的信徒。 一位龙王的信仰换取真神对她灵魂的修补,多元宇宙中常见的交易。路明非也不得不感叹,在炼狱语中,“信仰”与“代价”果然有着同一个发音。 “不了,我还有事得稍微离开一下。”他对着女友摇了摇头。 即使是现在自己也无法抗拒小天女的爱情,只能找个借口暂时离开。 被摆了一道的大法师决定好好地发泄一下,及时清理自己的情绪一直是他能最终成功的重要原因。 而现在,这座城市里正好有着一群需要他清理的倒霉精灵。 …… 独自一人离开尼伯龙根的路明非站在高楼的顶端,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神秘的号码。 “零,有任务交给你。” 自从上次他将金发少女从阴影界里捞出来,他还从未动用过这份报酬。 “你需要我做什么?”金发少女的回答冰冷而直接。 “准备好武器,我现在就去接你。” 说话的同时,大法师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电话另一边的传送门,上千公里的距离,被他的魔法瞬间清零。 短短的时间内,皇女殿下已经取出了藏在自己房内的大口径狙击步枪,以及一排镶嵌着贤者之石弹头的子弹。 “不错,走吧。”大法师也并不喜欢废话,招呼着零跟着他跨过传送门。 “喂喂喂!你到底要带她去干什么啊?”酒德麻衣着急地挡在了零与路明非之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无妞的家里,自己的意识前一秒还在马尔代夫晒日光浴,再醒来时便躺在了零的床上。 这种情况最近似乎时常发生。 “哦,原来你也在,那正好一起。我可以算你们完成了两件事情。”路明非朝她招了招手,做坏事自然需要越多的人一起背锅越好。 酒德麻衣似乎并不想掺合进来,但看着背起了狙击枪的零,她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跨过传送门的一瞬间,两位少女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更适合在夜间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而她们的双眼也流动着蓝色的光辉。 “这是‘奥术视觉’,能让你们更好地分辨目标。”大法师解释道。 在她们的眼中,整个世界的颜色暗淡了下来,但路明非的身上却散发出了夺目的灵光。 难怪这家伙总能率先发现问题,感情是靠这双眼睛作弊啊,酒德麻衣在心中默默地吐槽道。 “这次的目标是几只侵入这个世界的老鼠,你们要做的就是将他们清理干净。” 从一开始大法师就没打算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才是魔鬼们最常用的伎俩。 零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校准着手中的狙击枪。视野发生了改变,她也需要重新适应这种变化。 “等等,我们?那你负责干什么?”与她的同伴完全不同,酒德麻衣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路明非话中的漏洞。 “我负责指挥。”大法师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是早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即使有了‘奥术视觉’,你们也认不出这次的目标,当然需要我来为你辨认。” “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被你给卖了?” 忍者少女的脸上充满了不信任,而她的质疑换来的是路明非一丝轻蔑的嘲笑。 第二百一十二章 孕育中的神孽 零的身影隐蔽在高楼的顶端,冰冷的狙击枪口瞄准着某条无人的小巷,透过瞄准镜,她能清晰地看到千米之外的状况。 而路明非带着酒德麻衣埋伏在了阴影之中,白天的流浪动物恐吓行动中,大法师便已经安排了这个特殊的位置。只要对方的队伍中有一位智商稍微正常一点的成员,那这里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让我在这埋伏,那是不是得先告诉我这帮家伙到底长什么样?”躲藏在阴影中的酒德麻衣忍不住抱怨道。 如果说自己的老板是压榨员工的黑心资本家的话,那路明非就是邪恶的奴隶主,连工资都不给,还要把自己当牲口用! “你不需要知道,这对你没有好处。”大法师的声音不咸不淡,并不在意来自这位临时下属的抗议。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都集中在了巷子的终点,那里有他一开始便设计好的诱饵。 可大法师的命令似乎并不能说服酒德麻衣身体中的另一个意识。 “你不想得罪那群长耳朵的家伙,就让我的人去招惹他们?” 在一个恍惚的瞬间,暗夜女神的意识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酒德麻衣的身上。 “现在才出来见我?”路明非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转身对女神的代言人说道,“上一次在伊丽莎白宫我就感觉到了阴影能量,想来是你假借我弟弟的名义对零下达的命令吧?” “我和你那位弟弟现在可是合作关系,他给我开出的条件可比你优渥的多。” 浓厚的黑雾遮挡住了酒德麻衣的面容,就连她的身影也变得若隐若现。 “哦?那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路明非的笑容意味深长,“不会是某位龙王的灵魂吧?据我所知,他的手上好像并没有这种东西。” “合作嘛,总得付出一点先期的投资。”占据了酒德麻衣意识的夜之女神反唇相讥,“我可不是你们这些魔鬼,只会做那些不用本钱的生意。” “不不不,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作为地狱的贵族,路明非自然得为自己阵营说话,“我们只是遵循着谨慎的态度选择自己的合作伙伴。” “当然,如果女神陛下能显示多一点诚意,或许我就不会再多做什么其他的考虑了。”大法师的眉毛挑起,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暗示。 “怎么,你的小女友做了什么事让你表现得这么不满?”黑暗的雾团猛地收缩了一下,似乎是在表达自己内心强烈的好奇。 “不如让我也来猜一猜,对于一名魔鬼来说,交易是你们最为看重的东西。所以我那位姐姐不会是把你的生意给搅合黄了吧?” “哈哈哈哈!”女神的嘲笑声回荡在路明非的耳边。“我现在很期待你和你幕后的老板到底想要干什么了,竟然会放纵祂随意地篡夺你们的果实。” “这可一点都不魔鬼啊!”故意拖长的尾音似乎是对于路明非的特意嘲讽。 “还不算彻底失败,历史上即使是最虔诚的牧师都会有堕落的一刻,更何况是那些野生的巨龙呢?只要抓住了他们的弱点,他们自然会因为欲望站到我的身边。” 大法师并不愿承认,一次失败可不会让这位地狱推销员放弃自己的目标。至于女神提出的另一个问题,他选择直接忽略。 “生命嘛,总喜欢走捷径,而我们就是捷径。” 依靠信仰来填补自己的灵魂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小母龙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酒德麻衣轻描淡写地问道,“你连那枚龙王的茧都不愿交给我,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所以你真正想要的还是这个,不是吗?”随着他的响指,苏晓樯之前背着的背包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个原本装着小天女各种生活用品的旅行包现在只被用来存放一件东西,龙王之茧。 “拿自己女友的战利品出来做交易真的好吗?”恶劣的女神自然得在这个时候狠狠地挖苦一下这位法师大人。 “准确的说是我战胜了奥丁才让她有机会获得这枚茧,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应该是我的战利品。”大法师的话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诡辩。 “但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这颗蛋已经受到了你姐姐的影响。如果你不想在这个世界的棋盘上少她两颗子,那最好在它孵化之前就想好办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路明非也终于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有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吗?”夜之女神控制着酒德麻衣的身体耸了耸肩,“真搞不懂你们这些魔鬼,想要我出手帮忙却总喜欢说这么多废话。” “习惯而已。”路明非礼貌地弯腰行礼,为之前的试探而道歉,“语言是一座迷宫,只有足够熟悉它的人才能找到真正的终点。” “敢和一位神明这么说话,你比那些恶魔还要疯狂。”黑暗的女神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顺手接住了路明非递给她的龙王之茧。 这是一颗篮球大小的肉球,却光滑的如同一件工艺品。在它的表面还有着一条弯曲的粗线,就像是一只紧闭着的眼睛。 “酒德麻衣”隔空控制着这枚卵,免得外溢的月神神力与自己的阴影能量发生冲突。 “看来我那位姐姐很看重这位未出生的龙王,竟然为了它浪费了这么多的神力。你那位小女友所受到的神恩或许都没有如此庞大。” 多元宇宙中最熟悉神力的当然就是真神了,而最熟悉月之女神塞伦涅神力的也只有祂的妹妹夜之女主人莎尔了。 “很麻烦?”路明非试探着问道,但在祂的耳中这句话仿佛是在挑衅。 “麻烦?我和祂可是双生姐妹,在诞下那个死丫头之后,祂的力量可没剩下多少。”夜之女主人可不会承认自己比不上祂的姐姐。 “但你没办法消除祂的影响,不是吗?” 让一位邪恶阵营的女神帮自己办事,挑拨比祈求更为有用。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实力应对祂的怒火。 “我确实没有办法让它变回原样,但我可以让它脱离我姐姐的掌控。” 黑色的雾气从酒德麻衣的手中缓缓地升腾而起,逐渐缠绕住漂浮在空中的肉球。龙王之茧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疯狂的颤抖着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惜,它现在也只是一枚茧,无论再怎么努力也逃脱不掉夜之女神的掌控。 莎尔女神控制着酒德麻衣的身体围绕着肉球跳起了诡异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展现出了黑暗的无穷魅力。 路明非当然不会阻止祂的行为,大法师的终极目的本就是将分开的神术与法术重新统合为一,而由阴影女神施展的影魔法自然会是他最宝贵的研究素材。 夜之舞持续了半分钟,在此期间,浓郁的黑雾一点点地渗透进了茧的内部。此刻的肉球在圣洁的神力之下埋藏了一股邪恶的黑暗气息。 “光与暗的神力,再加上元素的权柄,这颗蛋里孵出的东西可真是不得了啊。”大法师缓缓地收回了飘在半空中的肉茧。 “小心点,这玩意现在可相当于是神孽。” 半分钟的舞蹈让酒德麻衣身上的雾气变得稀薄,看来这次施法对隔着位面的阴影女神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负担。 “神孽?” 听到这个词的大法师嘴角有些抽搐,抓着肉球的手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他只是想让这位女神帮忙解决一下月神留下的影响,可不是创造出一个连诸神都会觉得麻烦的怪物。 这帮混乱阵营的神明果然都是疯子。神孽,诸神放纵下产生的错误。 “怎么?听到这个词就怕了?它现在只是相当于神孽,可没有神性火花。但配上这个世界龙类的权柄与永生的能力,最终会诞生出什么东西,我也很感兴趣。” 上一次在祂的神力与塞伦涅的神力碰撞下诞生出的是天宇中最强大的存在,第一代魔法女神密丝瑞尔(mystryl)。 那这颗蛋又会孕育出什么样的存在,可真是让祂感到期待啊。 第二百一十三章 邪恶女神的恶劣玩笑 路明非忐忑地将这颗龙王之茧收回了自己的次元口袋,多元宇宙的历史中由两位神明神力碰撞所产生的后果可不只有魔法女神,还有着一位鲜有人知的“精灵吞噬者”伊迪亚克-奥瑞迪尔(ityak-ortheel)。 这头上古的邪物诞生于兽人主神格乌什(gruumsh)与精灵主神柯瑞隆·拉瑞斯安(corellonrethian)的史诗之战。 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两股强大的神力借着神明身上流出的鲜血融合在了一起,扭曲的力量结合成了一头以精类灵魂为食的怪物。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这枚茧里孕育出的又会是以什么为食呢?难不成是巨龙? 路明非一阵恶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准备好怎么对付那群精灵了吗?”被夜之女神附身的酒德麻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巷口,调笑着问道。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做的太过分,席德瑞恩诸神可是多元宇宙中最团结的一群家伙。不仅如此,祂们还与‘喜乐王庭’(the seelie court)的妖精女王,以及其祂森林神只有着密切的联系。”暗夜女神似乎在好心地提醒,可大法师却并不领情。 “团结是因为祂们的敌人数量众多,光蜘蛛魔后(demon queen of spiders)就有祂们受的了。再说,我可不是那些只会冲锋的莽夫,在此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大法师自信地笑了笑,但他可不敢告诉对方,自己原本找的替罪羊就是祂这位女神。 只是现在看来,自己可能得采取备用方案了。 “哦,你所谓的计划不就是把祂们的怒火引到我的头上来吗?”狡诈的女神一眼便看穿了大法师的内心,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满。 “不不不,怎么会呢。”被拆穿的大法师一脸尴尬,“我可以对着永恒的冥河(the styx)起誓,我绝对不会让您替我背这口黑锅。” “虽然我还不是神明,但您应该很清楚对我这种地狱的贵族,‘冥河誓言’有着怎样的效力。我可不想被丢去弗莱格索斯(phlegethos)的烈焰深渊中囚禁五千年。” 酒德麻衣脸上的黑影缩成了一团,就像是黑夜女神的眼睛正在审视着眼前这位虚伪的地狱贵族。 路明非口中的冥河誓约是一项可以追朔到凡物(mortals)存在之前的传统。没有人知道是哪位神明首先提出这个说法,也并不知道是哪位存在使它成真,更无法知道冥河是如何执行。 而在凡物存在之前,冥河并没有这项功能。但最终它却成为了一个能够束缚超凡存在的,最严格的、最重要的惩罚机制。 即使是那些最邪恶、最混乱的恶魔,无论是远古的奥比里斯恶魔,还是现在统治着无底深渊的塔那厘恶魔领主,都必须严格地去遵守他们向冥河发过的誓词。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的计划又是什么?”谨慎的莎尔女神可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路明非。 “咳咳。”大法师先是清了清嗓子,接着用他那戏虐的语气说道, “女神大人想必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正遭受着恶魔大军的威胁,乌黯主君率领着祂邪恶的军队在晶壁之外对着这个世界虎视眈眈。” “而这个世界的某位龙王却为了自己的私欲选择与祂狼狈为奸。虽然祂们的阴谋已经被一位正义的大法师所阻止,但那些比最恶心的蛆虫还要恶心的恶魔还是趁着他与龙王激斗之时混了进来。” “它们潜入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秩序的一块土地,试图引发混乱,借此召唤它们的主子。而在此期间,它们发现了精灵们的探险队。” “为了不被对方发现,狡诈的恶魔间谍们选择先下手为强,杀掉这群看上去就很麻烦的长耳朵勇者。” “您觉得我这个剧本怎么样?” 陈述完备用计划的大法师向着夜之女主人鞠躬致意。 “正义的大法师?这么看来你还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咯?”或许是因为附身在了酒德麻衣的身上,暗夜女神对路明非的说法嗤之以鼻。 “从结果来看,事实确实如此。多元宇宙中,善良和正义从来都不是一回事。”路明非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这样的嘲讽可伤不到他。 “虚伪的家伙。”酒德麻衣如实地评价道。 “谢谢。”路明非微微欠身,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虚伪,是邪恶对美德最高的敬意。” “这么看来你已经掌控了局面,又为什么要把我的选民卷入这件风波?你就不怕得罪精灵诸神之后,又得罪我与我手下的影孽(shadevari)吗?” 作为混乱邪恶阵营的女神,莎尔翻脸比翻书还快。此刻阴影的力量已经在路明非的身边汇聚成了一个超小型的能量漩涡。 只要他的回答有一丝让女神感到不快,那这团风暴就会变为最锋利的刀刃,将大法师绞成肉泥。 但此刻,路明非却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羞愧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藏着心事的年轻大男孩。 “唉,还不是因为我的阵营问题,作为秩序阵营的一份子,我的魔法可召唤不了混乱阵营的恶魔。”他扭捏地说道,不愿承认自己魔法的失败。 “并且,巴托地狱中的律法严厉禁止了此种行为的发生。即使有这种必要,漫长的申请程序也足够精灵们将这个世界上的龙类统统清理干净。” 他说得痛心疾首,似乎真的是在抱怨这万恶的形式主义。 夜之女主人没有想到大法师还能找到这样的借口,呆呆地看着他,连影之风暴都忘了收回。 “尊敬的暗夜女士,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如果让那群长耳朵的家伙找到那位躲藏着的龙王,那结果或许就是让她越发地倒向您的敌人。” “到时候,我损失的不过是一位珍贵的客户,而您需要面对的却是一位掌控着大地权柄的月之信徒。” 对付小心眼的女神,挑拨比恳求有用。 黑色的阴影不停地流动着,时而迅速,时而缓慢,仿佛是某个遥远的意志正在思考这场合作的得失。 在月之女神的眼皮底下杀掉这位龙王已经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论是祂亲自动手,还是选择帮助那群精灵。 现在,最稳妥的计划反而是协助路明非达成地狱与龙王的灵魂契约,让那位龙王小姐主动放弃自己的信仰。 “我可以帮你,但我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呢?少掉一个敌人可远远满足不了我。” 夜之女神虽然答应了路明非的要求,但却并不满意。对于这群邪恶阵营的家伙来说,唯一能让他们联合起来的只有利益。 当利益起来说话时,诸神也得学会沉默。 路明非思考了一会,当下他确实没什么好处可以给到这位贪婪的女神,但他还有着一条不算消息的消息。 “一个关于龙神的秘密怎么样?”大法师竖起了一根手指,“和这个世界的巨龙有关。” “说来听听。”夜之女神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理论上,情报这种东西可不能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先说出口,免得对方在听完了之后出尔反尔。 但路明非还是决定满足对方的要求。他相信,这位邪恶女神的真正想要的还是去破坏祂那位姐姐的善良计划。 “这个世界上的巨龙很有可能是九面龙神曾经的同族。”大法师果断将绿龙给他的情报再添上自己的猜测一起卖了出去。 “曾经的同族?”莎尔女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祂也是经历过黎明战争的存在,自然知道九面龙神埃欧(io)的另一个称讳,塑世者·阿斯格拉斯(the world- shaper· asgorath)。 “不错的消息,我会好好使用它的。”夜之女神似乎很满意这个情报,弥散的雾气愉悦地跳动着。 “作为交换,你想要召唤哪种恶魔?”悠远的声音从雾气中缓缓飘入路明非的耳中,这代表了夜之女神已经同意了他们之间的合作。 “据我所知,乌黯主君更喜欢和那些女性恶魔搅合在一起,或许一只强大的六臂蛇魔(marilith)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路明非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那群精灵是怎么得罪你了吗?”大法师的提议让邪恶的女神也感到了一丝惊讶。 六臂蛇魔即使是在种类繁多的塔那厘恶魔中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他们每一位都是深渊中的将军,最邪恶的军阀,或者是称霸一方的暴君。 当她们被召唤到主物质世界的那一刻起,她们的敌人便已经注定了灭亡。 “我只是想要确保他们不会妨碍到我们之后的计划。”路明非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随你的便。”夜之女神没有再提出什么异议,反正这群精灵死了也不会到祂的神域报道。 “等等,”搓着手的大法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神明的施法。“在您召唤之前,我需要先刻画一个防护法阵,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愚蠢法师被自己的召唤物杀掉的故事,他可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阴影控制着酒德麻衣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动作快一点,自己可没有太多耐心。 魔法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侵染了大法师脚下的土地。在此之后,应召而来的恶魔将会服从他的意志。 随着酒德麻衣念出古老的咒文,覆盖在忍者少女身上的黑色雾气笼罩了路明非的魔法阵。 黑雾之中,阴影构成的传送门揭开了此世与彼界的帷幕,将一位远古的恶魔召唤到了这个世界之上。 而在召唤完成的瞬间,“酒德麻衣”对着一旁的大法师神秘地笑了笑,接着她便躺倒在了地上。夜之女主人已经离开了这位可怜少女的躯体,将之后的舞台让给了地狱的法师。 面对着女神的微笑,路明非难得的产生了一丝慌乱。第一反应便是,这群混乱阵营的疯子又给自己制造了什么麻烦? 雾气散去,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预想中有着六条胳膊的女性强大恶魔。 好吧,自己面前的确实也是一名恶魔,但却是一团恶臭无比的泥状生物。 八条强而有力的触手拍击着他设下的防护罩,一颗血红色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球镶嵌在了这个怪物的中心,死死地盯着它面前的大法师。 “婊子养的!” 路明非终于忍不住用炼狱语骂出了声,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强大恶魔,而是一名“罗丝的仕女”(the handmaidens of lolth),蜡融妖(yochlol)。 第二百一十四章 被说服的蜡融妖 蜡融妖(yochlol),无底深渊中最特殊的一类恶魔。它们并不属于稀奇古怪、种类繁多的塔那厘恶魔,也并非那些在原初之战中挑战秩序阵营的奥比里斯恶魔。 据传,它们的诞生与精灵诸神的一次内斗有关。曾经席德瑞恩的神后阿罗诗(araushnee)因其对权力的渴望,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意图颠覆柯瑞隆的统治并取而代之。 但在阴谋败露之后,曾经精灵们的命运编织者(the weaver of destiny)阿罗诗被流放到了无底深渊的第66层深坑魔网(the demonweb pits)成为了蛛后罗丝。 至于那些依旧追随着神后的信徒们则成为了盘踞于各个世界地下深渊的一大邪恶种族,卓尔精灵(drow elf),因为他们黑色的皮肤有时也被称之为黑暗精灵(dark elf)。 而蜡融妖则正是这位女神最忠心的仆人,最邪恶意志的延伸。传闻中,它们是由那些被罗丝所眷顾的卓尔祭祀死后在祂的神国重生而成,但还有一种说法则称它们是被蛛后神力扭曲了的魅魔。 路明非没有兴趣去论证哪一种说法才是正确的,他只知道无缘无故地召唤一只蜡融妖到主物质世界必然会引起蜘蛛之后的关注。 这个世界已经够混乱的了,除了混血种与龙族长久以来的战争外,现在还加入了恶魔、真龙、精灵、异世界诸神以及自己这位地狱法师。 按这个节奏,哪天那些被封印于各个隐秘位面,或被驱逐出这个多元宇宙的上古邪物们(elder evil)再次降临于世,路明非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就在大法师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趁早跑路的时候,被魔法阵束缚住的软泥生物开始了变形。 一双修长的美腿从怪物的顶部长了出来,接着是一段迷人的腰肢、两条丰满的曲线与一双纤细的双臂。 软泥状的物质随着它的变形越来越少,最后集中在了这个人形生物的脸部位置,逐渐形成了一张迷人的面庞。 细长的尖耳朵配上那如同黑曜石般的皮肤与白色的长发,这只蜡融妖在翻身的瞬间变形为了一名赤裸着的绝色卓尔少女。 任何不知道她底细的雄性类人生物都会对这具完美的肉体抱有幻想。 但只要一想起她原本那混乱的模样,守序阵营的大法师就不得不忍住把她捏死的冲动。 “凡愚,作为人类,没有吾后的恩赐竟敢召唤我。现在立刻解开束缚,或许我还会考虑赐予你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亡。” “否则,你的灵魂将在深坑之中承受万蛛之噬!” 猩红色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路明非的脖颈,宛如潜伏于黑暗中的嗜血魔兽在渴望着鲜血。 对于这种无力的威胁,大法师嗤之以鼻。地上的反恶魔法阵足以束缚住强大的六臂蛇魔,自然不是小小的罗丝仕女可以打破的。 可他也不准备去尝试控制这位忠心耿耿的神使。谁特么吃拧巴了才会想要去得罪那位心眼比针眼还小的蜘蛛之后。 但他的计划还得继续,如果说多元宇宙中谁最痛恨精灵,那答案无疑就是这位被自己爱人赶出神域的深渊魔后。 “尊敬的神使大人,请您先不要激动。” 路明非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拿出他招牌的微笑。可蜡融妖那恶心的身影却总是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实在无法让他笑得出来。 “很快,一支带着阿梵多秘密任务的精灵小队将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邪恶的大法师很快便接受了夜之女神对他开下的玩笑,重新设计了自己的计划。 “作为神后最忠诚的下属,最优秀的仕女,挫败一起精灵诸神的阴谋,想必一定能最大程度地取悦到神后的欢心。” 法阵中,套着卓尔外壳的蜡融妖停下了自己的威胁,转而用着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路明非,似乎对他给的消息很感兴趣。 “法师,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上秩序的气息,报出你的名字,或许我会考虑一下你的提议。”冷静下来的怪物站在了法阵的中心,用她那毒蛇般的声音向大法师提问道。 “您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明白我们现在站在同一边,拥有着共同的敌人。”虽然用着敬语,但大法师的态度中可没有一丝敬意。 在下层位面,自己的身份可不是这种小角色可以打听的。 蜡融妖漆黑的皮肤在阴影中变得若隐若现。无数个世纪以来,自己的主人已经将多个主物质位面的国家,甚至世界,拖入了祂的神域。 而现在,无尽饥渴的蜘蛛女神仍然垂涎着其他的国度。这也是它们这些蜡融妖所需要完成的重要任务,被派往各个世界寻找新的猎物。 如果这个法师说的是真的,那它完全可以在杀掉那群精灵之后,再想办法将这个世界也献祭给罗丝女神。 血色的双眼再次瞟向了路明非,这个守序阵营的法师或许会是一个麻烦。但它可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出色的刺客,即使暂时杀不掉对方,它也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面对着蛛后仕女略带侵略的眼神,大法师却只是将脸撇向了一边。 这脑子里都是蜡烛的蠢货现在想的肯定是如何帮助它的女神夺取这个世界。大法师已经从它的眼中判断出了对方的想法。 可惜,瞄上这个世界的势力有一点点多,而每一个都不是蛛后能够轻易去招惹的。 “我需要一把暗杀用的武器。”法阵中的蜡融妖终于同意了路明非的提议,“最好再给我一套黑色皮甲,我需要隐藏自己。” “当然,当然可以。”对于这种要求,路明非自然满意地答应下来。“但在此,我需要你签订一份合作协议。” 此时的路明非又恢复了其魔鬼的本色。 …… 大法师提供的皮甲是由死去的影龙龙皮制造的魔法护具,除了有足够的魔法与物理防御力之外,还能够最大程度的加强穿戴者的潜行能力。 而武器则是一对涂抹了巨龙毒液的炼金匕首。根据路明非的研究,这个世界的巨龙虽然没有吐息的能力,却意外地长出了类似于毒蛇的毒腺。 这种在整个多元宇宙中都独一份的神经毒素,即使大法师的手中也只有不确定有没有用的实验品解药。 换上了龙皮护甲的“精灵”跃跃欲试地看了一眼倒地的酒德麻衣,似乎想要试试手中萃毒匕首的威力。 可夜之女神残留在她身上的神力却又让这位恶魔感到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她是谁?”隐藏在美丽脸庞下的邪恶仕女皱着眉问向了大法师。此时,路明非才想起自己的身边还躺着一位被自己骗来帮忙的助手。 “帮手。”大法师简短地解释道,同时召出了一盆冷水浇在了忍者少女的头上。 水流的刺激让酒德麻衣一个激灵,站起身破口大骂,“狗娘养的!谁用冰水泼我,老娘刚画好的妆!” 但在看到路明非与他身边穿着古怪的精灵少女后,她又乖巧地闭上了嘴。自己可还欠着这家伙一屁股的债务,而他旁边这女的看上去就不好惹。 蜡融妖却没有在意骂骂咧咧的酒德麻衣,而是有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大法师。 自己的判断或许出现了某种失误,能够轻易施展无声法术的施法者绝不简单。在杀掉那批精灵之后,自己可能还需要与他保持合作的关系。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对于罗丝仕女的审视,路明非恶心地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去,找个地方藏起来,那群长耳朵的家伙马上就要到了。” 在大法师的双眼中,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闪烁着的耀眼绿光,那是精灵魔法特有的魔法光芒。 第二百一十五章 精灵们的探索 胡同口的昏黄路灯将三道修长的影子拉进了漆黑的暗巷,巷子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一只噬人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受害者自投罗网。 与繁华的商业街相反,这块躲藏在高楼阴影下的老旧小区似乎已经被这个时代所遗忘。 “最后一个地点了,要是再没有线索,我可得回去休息了。”已经偷偷睡了一个下午的精灵吟游诗人依旧懒散地说道。 自己弟弟对这次任务敷衍一直让伊尔薇特很不满意。作为被神明所选定的战士,这种态度相当的失礼。 “贝罗,神灵将这个任务托付给我们是对我们能力的肯定,对此你应该更加的郑重。” 对于孪生姐姐的教诲,年轻精灵连连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保持着轻松。 “走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家。”不愿与她多做争辩的吟游诗人率先向巷子内走去。 “等等!”可像棵树一样一动不动站在一旁的德鲁伊却出言制止了他,“这个地方有邪恶的气息,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巢穴。” “嗯?真的有?”回头看着同伴的贝罗稍显吃惊。 按他没有说出口的猜想,这四个地点都只会是巨龙在发现自己被追踪后临时设下的障眼法,真正的据点肯定不会设在如此显眼的城市中心。 而他之所以不想说出自己的推测,自然还是因为他那位严苛的姐姐。自己总得给这位做任何事都一丝不苟的队长找点事做,不然她肯定又会布置下什么新的任务。 面对着队友的质疑,德鲁伊小姐表情却变得有些不太确定,闭上眼再次确认后才缓缓地开口。 “很浅,但确实还留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回,害怕麻烦的吟游诗人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队长。 作为孪生姐弟,伊尔薇特很清楚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她取出藏在斗篷之下的异形兵器,主动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单论武力,她确实是这支小队中最强的一个。 她的武器是一柄形似长弓的巨大战刃,闪着寒光的刀刃上刻有精灵族特有的魔法符文。 这其实是一把从远古时期传下来的传奇弓刃(bow de),由当时最顶尖的工匠合力打造。 这种既可以射出魔法箭矢,又可以运转双刃近距离砍杀敌人的兵器极难使用。即使是精通箭术的精灵也宁愿多带一把短剑,也不愿意使用这种出人意料的武器(surprise on)。 但伊尔薇特却在一场神圣的仪式中被这柄传古武器(on of legacy)所选中。而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她那无与伦比的实力,也在于她那颗想要时刻护卫同族的强大决心。 此刻,她正握着这柄守护之刃,谨慎地向前探索。 “你怎么不去?”跟在伊尔薇特身后的德鲁伊扭头问向还站在巷口的贝罗。 “我一个啥都不会的吟游诗人进去凑什么热闹。”他摊着双手,假装无奈地说道,“我待在这兴许还有点作用。如果你们遇到了危险,我还可以赶回去通知那傲慢的家伙。” 他口中的“傲慢的家伙”指的自然是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的精灵法师。 作为一名传统的学院派魔法师,太阳精灵伊维利奥斯·日冕正抓紧时间解析着这个世界的施法规律。 现在的他是一个连火球都放不出来的无能施法者,唯一的作用只剩下了翻译这个世界的古老文字,或许这位高傲的精灵才是这支队伍中最弱的那个。 “你待在外面警戒。”走在前面的伊尔薇特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如果我和勒莎娜发生任何危险,记得赶紧跑。” 懒得回话的贝罗对着姐姐的背影做了个“了解”的手势,丝毫不在意对方看没看见。 …… 在黑暗的环境下,精灵们优秀的昏暗视觉让两位女性冒险者依然可以看清前方20米内的一切。 “邪恶气息的源头能找到吗?”谨慎但无畏的队长对着身后的队员询问道。 这条狭窄的小巷极大的限制了她的实力,如果真的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或许还得靠自己身后这位德鲁伊的自然法术。 勒莎娜闭上眼再次用心去感受此处的能量波动,与依靠智力的法师不同,自然能量的掌控者们更喜欢遵循感知上的直觉。 “就在前面。”精灵德鲁伊伸手指向了前方不远处,但那里已经到了巷子的尽头。 伊尔薇特默默地点了点头,将原本平举着的弓刃垂在了身前,右手紧握着弓靶,左手缩在胸前,就像是捏着一根搭在弓上的箭矢。 而在她的左手缓缓捏紧的同时,一支恍如星光串成的箭矢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弓刃的中央。 这种由纯粹的魔法能量所构造成的无形箭矢来自于这柄传古武器的特殊力量。当伊尔薇特的决心被这把弓刃所承认之时,这种力量就将帮助她扫清一切精灵之敌。 虽然,她并没有学会精灵族全部的箭术技巧,但在现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她的箭要比她的剑更为致命。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直注意着前方的勒莎娜终于看清了邪恶气息的源头,那是一块嵌在地上,与周围地面严丝合缝的圆形金属盖板。 生活于另一个世界的精灵自然没见过这种东西,在她们看来这下面隐藏着的必然是巨龙巢穴的入口。 有所发现两位精灵少女变得更加谨慎,双眼紧紧地盯着这扇龙巢的大门,生怕里面钻出什么危险的怪物。 短短的二十米距离,她们整整用了三分钟才走完。 但她们并不知道,这其实只是这座城市,甚至这个世界随处可见的一样东西,窨井盖。 站在井盖前的伊尔薇特依旧警惕着四周,而作为这里唯一施法者的勒莎娜则不顾地面上的污渍,趴在这块金属盖板上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有什么发现吗?”背对着自己同伴的队长快速地回了一下头,确认对方并没有出事。 “这东西好像并没有带着魔力?” 对于这些从小听着巨龙与屠龙者故事长大的精灵,龙巢的大门有着强烈的防护魔法几乎已经成了常识。 “而且,我还听到了细微的水声。”起身向伊尔薇特报告的勒莎娜表情有些纠结,结合她灵敏地嗅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有见过窨井盖的精灵还是知道人类的大城市中有着下水道这种东西。 “能打开吗?”作为队长的伊尔薇特更关心下面到底有没有自己想杀的巨龙,对于四周的污垢与难闻的气味则选择视而不见。 “应该不难。” 既然队长下令了,作为队员的德鲁伊少女也只能选择服从。她从随身携带的褐色小袋子中掏出了一把细小的颗粒,沿着窨井盖周围一圈的缝隙洒了进去。 自然的赞歌从她的口中一句接着一句念出,而随着这如同歌声的咒语,封在地上的金属挡板开始缓缓震动,就像是水烧开时的锅盖。 终于,植物生长的力量打败了工业的产物,原本封闭的窨井盖被整个顶飞了出去,一株粗壮的植物根茎从下水道的底部向上自由地蔓延。 …… 躲藏在阴影中的路明非看着飞上天际的井盖意识到自己等待着的机会终于到了,虽然他并没有料想到自己之前设下的警报会以这种形式被触发。 大法师迅速地将双手置于地面上早已完成的魔法阵。一呼一吸之间,将自己那多到几乎用不完的魔力一口气注入其中。 庞大的魔力经过法阵的引导迅速扩散,将整条巷子所处的区域统统覆盖。而在这片区域内,原本活跃着的能量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无论是魔法、元素、自然、甚至神力都失去了它原本的力量。 死魔法区域,一种在多元宇宙中也十分罕见的特殊现象。原本,从创世之初便充盈于所有位面的能量因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出现了缺口,任何想要在这种土地上施展法术的行为都将得不到回应。 而现在,聪慧的大法师受到尼伯龙根的启发,用自己带有火焰权柄的魔力暂时驱逐了其他形式的能量,模拟出了死魔法区域这种罕见的现象,将此地改造成了临时的禁魔监狱。 伊尔薇特的魔法箭矢在闪烁了一下后彻底熄灭,而因为德鲁伊法术而快速生长起来的植物则因为失去了自然之力的供养而飞快地凋零。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这一瞬之间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余下了无尽的黑暗。而在这黑暗之中,两位异世界的屠龙猎手却变成了埋伏者们的猎物。 第二百一十六章 暗巷中的激斗 漆黑的巷子内,伊尔薇特单手握着巨大的弓刃,警惕地将失去施法能力的勒莎娜护在身旁。 之前她也曾考虑过这几个位置会不会是对方故意留下的陷阱。可对自己和同伴实力的信任让她暂时忽略了这种危险,只担心那条巨龙会不会已经逃跑。 而在一个魔法发展落后的世界,竟然遇到大面积封禁各类法术的状况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但现在明显不是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好时机。伊尔薇特很清楚黑暗之中潜藏着什么东西正等待着她露出破绽。 精灵女战士的双眼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双耳则微微地抖动着,辨析空气中传来的任何轻微响动。 在她们来时的位置,有着极其微弱的心跳声。虽然对方已经极力隐藏,却依然逃脱不了精灵们异常灵敏的听觉。 但她没有选择主动出击,自己手中的武器并不适合在这种狭小的环境下展开行动,况且她得优先保护好自己同伴的安全。 与自然之力失去联系的德鲁伊已经成了一个暂时的累赘,只穿了一身皮甲的同伴必然会成为对方轻易能够得手的目标。 而只要伊尔薇特移动一小步,那也会留下一瞬间的破绽,让对方有机可乘。进退两难之下,精灵女战士只能选择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以期望法术的力量能尽快恢复。 但就在她焦急等待之时,意料之外的攻击从她们的头顶上方向她们袭击而来。 面对着两名精灵的灵魂,作为蛛后罗丝的仕女,蜡融妖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嗜血的冲动。混乱的天性让它忘记了大法师的命令,朝着精灵的位置直坠而下,宛如一只吐着丝下垂着的毒蜘蛛。 空气的震动让伊尔薇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错误,这条巷子中隐藏的暗杀者并不只有一位。 幸运的是,她还有机会弥补。在千钧一发之际,举起的弓刃带着破空之声格挡住了“蜘蛛的獠牙”。不止如此,伊尔薇特顺势扭动身体,将袭击她们的暗杀者甩向了另一名敌人的方向。 “走!” 她向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勒莎娜喊道,而身形却已经带着耀眼的光芒向对方冲了过去。 她的剑术可不需要外界的力量,虔心流·闪耀冲锋(radiant charge)。 神圣的能量在伊尔薇特的身上爆发,带着对邪恶的痛恨,双刃再次斩向了刚刚落地的敌人。 借着这圣洁的光芒,她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样貌。白色的头发、黑色的皮肤、红色的瞳孔,还有与自己一样尖细的长耳朵。 这是她们一族永远的敌人,卓尔精灵! 在这一瞬间,伊尔薇特身上爆发出的力量攀升到了顶点,带着世代相传的仇恨,精灵女剑客的弓刃劈下了爆裂的一击。 虔心流·惩戒打击(castigating strike),剧烈的爆炸带起了气浪,在这狭窄的环境下产生巨大的破坏。 可惜,作为一名刺客,蜡融妖不会选择与对方正面硬抗,灵巧的身形借着爆炸的冲击波转身攻向了另一名精灵。 可精灵剑术家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在劈下爆裂一击的同时,伊尔薇特便已经摆出了一个保护同伴的架势。 借着敌人转换目标的间隙,虔心流的守势非难(defensive rebuke)让敌人必须首先面对她,否则将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被拦下的蜡融妖只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目标,专心应对面前的这位柯瑞隆的战士。 在伊尔薇特帮助下逃离危险的勒莎娜拼命地向巷子口跑去。 按她的分析,这种人为创造的死魔法区域不可能大范围的覆盖。而敌人费尽心机引她们进入巷子深处,必然是因为这条小巷就是对方能力的极限。 所以,只要自己能逃出去,就能恢复施法能力,从而扭转战局。 但不远处昏暗的灯光却被一簇突如其来的暗影所遮蔽,唯一通向胜利的路口前站着一位穿着黑色战斗服的高挑身影。 “抱歉,此路不同。” 隐藏了一整晚的酒德麻衣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猎物。按照路明非的说法,他已经限制住了对方的施法能力,现在的目标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 而对于普通人,自己不介意让对方知道是谁杀了她。 勒莎娜迅速地抽出了腰间的短木棍,这是她刚踏上冒险时长老送给她的武器。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一位可以施展九环自然法术的大德鲁伊,但却依然带着这柄颇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看到猎物拿着一根木棍对着自己,忍者少女不屑地笑了笑。既然对方选择反抗到底,那自己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翻手之间,两柄小太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漆黑的刀刃仿佛能将不远处那微弱灯光也吸收殆尽。 而见到了这两柄武器的德鲁伊小姐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恐慌,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这是任何生物在见到原初黑暗时的正常反应。原本在拉斯维加斯之战中被折断的小太刀已经在夜之女神的神力下得到了重生。 按女神的想法,既然塞伦涅把祂的月之刃赐给了自己的选民,那作为妹妹的莎尔自然也不会吝啬。 此时的巷子内,夏天明明还没有结束,却只剩下了寒冬。 勒莎娜想逃、想退后,但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德鲁伊抬头仰望夜空,城市的霓虹赶走了星辰,代表着叶之主(the leaflord)的星座也没有了踪迹。 “哦?你是在向你的神祈祷吗?”酒德麻衣好奇地问道,她并不介意给将死之人一些些时间完成最后的祷告。 工作之外,她还是很人性化的。 孤身一人的精灵德鲁伊做出了某个决定,握着木棍的双手举过头顶,似乎想用一击重锤为自己开路。 而在那之后,她的命运将交给神明进行裁决。 可吟游诗人那不着调的声音却打破这悲壮的气氛。“嘿!勒莎娜,要帮忙吗?”巷子口,精灵贝罗一边掏着耳朵一边问道。 “我看你们一直不出来,所以就进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自顾自地向前走着,丝毫不在意忍者少女满含警告意味的眼神。 “我呢,最讨厌的就是战斗了。明明通过音乐就能传递和平,为什么要学习那种东西?”在距离酒德麻衣十步的位置,他突然停了下来。 “可我的姐姐不这么认为,她从小就是个暴力狂,只喜欢挥着木剑找我的麻烦。” 站在忍者少女攻击范围外的精灵叹了一口气,向她抱怨起了姐姐的蛮狠,不管对方能不能够听懂。 “起初,我只想远远地躲着她。可这完全没用,作为双胞胎,她总能找到我藏身的地方。”他耸着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后来我就学会了反抗。当然,这种情况只换来她更猛烈地攻击。” “就这样,我度过了一个比较痛苦的童年。”他摇着脑袋哀叹着自己的不幸。 “抱歉,和你说了这么多。” 看着一脸懵逼的酒德麻衣,贝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似乎现在才发现对方完全没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剑一点也不弱!” 梦幻般的步伐带起一片剑影攻向了举刀格挡的酒德麻衣。 与自己的姐姐不同,贝罗使用的是一柄毫无特色的单手细剑,即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魔法的灵光,唯一有的是它锋利的剑刃。 而精灵的攻击优雅而致命,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女忍者也从未见过这种特殊的剑术,慌忙抵挡之下已经被拖入了对方的节奏。 但经过严格锻炼的柔韧性让酒德麻衣很快便又抢回了主动权。两把小太刀,一把用来防御,另一把伺机发起了进攻。 此时的他们就像是在高空的钢丝上共演着一出危险的舞蹈,任何一丝失误都会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看着干什么?快走啊!”趁着对方防御的间隙,贝罗再次对着呆立当场的勒莎娜喊道。 直到此刻,德鲁伊小姐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看着不远处的灯光,她咬了咬牙不顾自己的同伴,拼命地向前跑去。 50米、30米、10米,还剩最后5米,只要跑出这个领域,她的自然魔法就能将这条巷子里的敌人全部消灭。 但就在她跨出黑暗的一瞬间,与贝罗战斗着的酒德麻衣却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微笑。 “别出去!”吟游诗人用他此生最大的声音吼道,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砰!” 距离此处千米之外的大厦楼顶,等了一晚上的零终于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同一时间,黑暗的夜空中炸出了一朵美丽的烟花,恰如此刻精灵少女胸前绽放的血雾。 从一开始,路明非的目标就是这支队伍中拥有着恢复能力的治疗者。 躺在地上的勒莎娜看着由烟花点缀着的黑夜,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星辰。 “其实,这样的夜空也挺美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姐姐与弟弟的剑与刃 德鲁伊少女的突然遇害让两位精灵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自责。看着躺倒在地的同伴,复仇的怒火压过了他们心中的悲伤与理智。 伊尔薇特的战刃顾不上昂热曾对她的嘱咐,疯狂地攻击着面前的黑暗精灵,在狭小的巷子中留下一声声爆炸与一道道剑痕。 而伪装成黑暗精灵的蜡融妖无法抵挡住一位天才剑术家的以命相博,任何反击的企图都在对方如暴雨般的攻势下被瞬间瓦解。 对此,她只能选择一退再退,可被一个年轻的精灵压制的憋屈让她渐渐地失去了理智。作为蜘蛛之后的仕女,她绝不允许自己输给这些罗丝之敌。 在对方的战刃再次斩向她脖子的刹那,蜡融妖选择不再躲避,而是迎着刀刃冲了上去。 可就在利刃将要斩下她的脑袋的瞬间,狡猾的深渊恶魔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变形术。 柔软的粘稠状躯体不仅轻易地躲过了致命一击,突然改变的形态也让伊尔薇特一时之间没能做出正确的防御措施。 八条强而有力的触手从精灵挥砍时露出的空隙突入到了她的面前,瞬间缠绕住了对方纤细的四肢。 伊尔薇特想要反抗,但蜡黄色的肉块紧紧地控制住了精灵剑术家的行动,奋力的挣扎也只换来触手越勒越紧。 每一只蜡融妖都是折磨的大师,清楚地知道猎物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段筋膜。所以,它只需要控制住对方身上的几个特殊位置便能轻松地制服这只强大的小精灵。 女剑士凶狠地盯着眼前的邪恶生物,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神力受阻,她绝对有能力挣脱这些恶心触手的束缚。 但无奈的事实却已经明确地告诉了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可就在她苦苦思索该如何摆脱这种局面的时候,一件带着银光的物体随着破空之声从巷口直直地飞了过来。 那是她弟弟随身携带着的三弦琴。 银制的琴身准确地砸在了蜡融妖的脑袋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如果那团包裹着红色眼珠的肉团算是它的脑袋的话。 三弦琴上神圣的精灵符文在禁魔立场下并没有保留什么力量,可纯银对恶魔本就有着致命的威胁。虽然只是击中了一下,但还是让蜡融妖的束缚出现了一丝的偏移。 反抗的力量从伊尔薇特的双臂导向了束缚住她的四条触手,精灵少女强大的前臂力量硬生生地将紧缚住的双手撑了开来。 反手之间,伊尔薇特牢牢地扣住了两根束缚着她手腕的触手。 “现在,是我抓住了你!”愤怒的女精灵用着家乡的语言对惊讶的恶魔吼道。 …… 而在巷子的另一头,酒德麻衣发起了自己的反攻。趁着对方甩出三弦琴的瞬间,她的双刀狠狠地刺向了对方的胸口。 “乓!” 金属相击的声音让女忍者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失败了。她快速地抽刀后撤,险险地避过了对方利剑的横扫。 “好险啊!还好我穿了祖传护甲,不然就死定了。” 收回细剑的精灵有些可惜地说道,但他冰冷的眼神却仿佛是在告诉酒德麻衣,自己可惜的是刚刚落空的那一剑。 撤回巷子口的女忍者审视着对方的胸口,划开的衬衣下是一件闪着金属光泽的锁子甲。她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竟然能抵挡住自己的利刃。 潜藏在阴影中的路明非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件护甲的材质,黑色的金属光泽代表着它的每一个环扣都由最尊贵的精金打造。 这种从天外坠落的金属拥有着整个物质宇宙中最高的硬度。由其打造的武器拥有着忽视对方防御的天然能力,而用精金锻造的锁甲自然能使穿戴者获得一定的伤害减免。 “撤吧,目标已经完成了。” 正在对峙的酒德麻衣却听到了路明非的声音,全程没有出现的家伙让她不禁想要咒骂。 “混蛋,老娘刚刚差点就被砍死了。” 她的意图很明确,不在对方身上戳几个窟窿,她绝不罢休。 “他是个剑咏者(the desinger),你不会是他的对手。”但路明非却冷冷地否定了酒德麻衣的想法。 剑咏者,在精灵之中也很少有如此致命的存在,这些强大的剑士完美地结合了战士的战斗技巧与法师的魔法能力。 这让他们不仅仅具备战略和战术思想,更知道如何使用魔法来消灭自己的敌人。 “打不打得过,只有试了才知道。”忍者少女却依旧嘴硬地反驳。 “那你可以等着,我的法术马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你就可以体验一下完整实力的剑咏者了。” 说完,大法师便没了声音,将选择权交给了酒德麻衣自己。 “草!”忍者少女暗自骂出了声。 贝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异样的神情。微微抖动着的长耳朵,默默地搜索着是否还有潜藏起来的敌人。 但就在他警惕四周的时候,酒德麻衣却对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接着,黑色的影子掠过了女忍者的全身,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阴影之力?”对邪恶能量十分敏感的精灵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逃跑方式。“难道还有其他的神明掺合进这个世界?” 但他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驰援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姐姐。 禁魔立场失效后的伊尔薇特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全部实力,蓬勃而出的神力在她的身上燃烧成了金色的火焰。 虔心流·高等神力澎湃(greater divine surge)。 以暂时牺牲自身一部分体质的方式,伊尔薇特轰出了自己复仇的一击。 邪恶的蜡融妖自然不敢面对来自正义神只的怒火,转瞬间化作一股不断搅动着的绿色烟雾退回了之前的位置。 “该死的黑袍法师!”变回了卓尔形态的恶魔用着深渊语咒骂道。 但满腔怒火的精灵女剑客可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汹涌的神力将弓刃上的符文全部激活,各种增益效果让伊尔薇特的攻击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闪电。 而面对如此的攻击,邪神的仕女却显得相当的苦闷。如果说之前精灵剑士的进攻它还能勉强应付,那现在自己似乎已经被对方给彻底看穿。 无论是想要逃跑的企图,还是妄图以伤换伤的打发,自己的任何动作都会在还未开始前就被对方的战刃所阻止。 这特殊的情况不得不让它怀疑这精灵小妞是不是有着什么预言的能力? …… 与现实世界隔着一层帷幕的阴影位面之中,路明非和酒德麻衣一起观察着这场战斗。 “你不去救她?怎么说也是你找来的帮手,就这么卖了?” 酒德麻衣有些埋怨地问向了这位临时的雇主。语气中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在战场上抛弃同伴可是相当可耻的行为。 但大法师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一种少见的凝重表情看着精灵少女手中的剑招。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出错,这只精灵可不是什么简单虔心流剑术家,而是一位精灵族特有的“永恒之刃”(eternal de)。 其实,他也没见过真正的永恒之刃,但光听这群家伙的传闻,哪怕有一条是真的就足以让他感觉到头疼了。 据传,他们是精灵之神科瑞隆的战士,是精灵们的守护者、信仰的护卫者,以及古代精灵森林的守林人。 每一位永恒之刃都拥有着一位自己的“刃之导师”(de guide)。这些古代战士死后化成的精神虚体,将作为新一代永恒之刃的向导和老师,保持他们的正义,保证他们的技艺能够被传到每一代,并且帮助指导新一代永恒之刃保护精灵一族。 而这种类似于三流网络小说中“随身老爷爷”的家伙不但能在睡梦中对自己的继任者提供永恒的训练,还可以在战斗中看破敌人的各种意图,为新一代永恒之刃进行必要的指导。 可以说,与一名永恒之刃为敌就是与精灵百万年的历史为敌。 唉!又是两个麻烦的家伙。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失踪的仕女 面对着前后两位精灵剑士的堵截,卓尔精灵形态下的蜡融妖紧握着萃毒的匕首,凶狠地瞪着对面的女性精灵。 它不甘心地擦去嘴角边流出的墨绿色鲜血,刚刚的攻击已经对它的这具肉体产生的不可忽视的伤害。 自己好不容易来一次主物质世界,绝不能就这么被驱逐回去。 对于这些数量繁多的恶魔,如果没有人将它们召唤到物质宇宙,就只能在深渊中享受永无止境的内斗与阴谋。 当然,它们还可以选择跑去隔壁巴托地狱找魔鬼打无尽的血战。 所以每一只恶魔都异常珍惜来到主物质世界的机会,因为这里不但是它们肆意发泄杀戮欲望的游乐园,更是可以敞开肚子尽情品尝灵魂的自助餐厅。 而作为邪神的仕女,它的目的与那些塔那厘恶魔有所不同。每一次来到物质世界更为重要的任务只有一个,腐化。为自己的邪恶主子在与精灵诸神的战斗中赚取更多的筹码。 为此,它并不介意将发现的这个世界与其他同类分享,只要在事后让对方开不了口就可以了。 做出决定的蜡融妖身体又一次发生了改变,刚恢复的人形再次变得模糊不清,就如同蜡烛燃烧时飘起的青烟。 龙皮制成的皮甲与炼金毒刃掉在了地上,绿色的毒雾弥散开来,向着有些虚弱的伊尔薇特飘去。 “老姐,快跑!这玩意有毒!” 巷子口的精灵在看到这一幕后赶紧大喊,可他的提醒已经为时过晚。绿色的雾气仿佛被强风吹动,眨眼间便缠上了因前一招剑技而变得措手不及的精灵女剑士。 伊尔薇特身上的“高等神力澎湃”已经开始消退,神圣能量的激流如同退潮时的浪花从她的体内退却,而她受损了的体质在经过一次彻底的休息前却无法得到恢复。 致命的绿色毒气与残留在她体表的神力接触,发出了噼啪的轻响。这让伊尔薇特知道,只要这些神圣的能量被消耗干净,她的生命也将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但女剑士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在心中默默地开始了祈祷。 她向诸神祈祷,祈求祂们可以原谅自己的错误;她为勒莎娜祈祷,祈祷她可以回归父神的怀抱;她为自己祈祷,祈祷这具身体还能迸发出战胜邪恶的力量。 她的祈祷跨越了位面间的阻格,传入了精灵之神们的国度。神圣的光辉再次环绕于她的身侧,虔诚之心让她的肉体抵抗住了毒素的侵蚀。 虔心流·不死顽强(immortal fortitude),在这股力量面前,死亡也变得毫无意义。 眼见自己的毒雾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蜡融妖果断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气化状态下的仕女还有着一项受到女神赐福的能力,异界链接。 而作为蛛后的仕女,它们精神所链接的自然是无底深渊的第66层,深坑魔网。 绿色的毒雾重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球,不断搅动之下,联通着异世界的大门被缓缓开启。 “贝罗!你就这么看着!” 从“不朽顽强”状态下恢复过来的伊尔薇特愤怒地瞪着自己的懒鬼弟弟。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家伙的实力,但作为姐姐,她可是很清楚。 “我可没你那样的不死之身,再说这个世界的施法规则我又没摸清楚,拿什么去攻击一团雾气?用剑砍吗?” 还站在巷子口的年轻精灵隔空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宝剑,无力地反驳道。但从他姐姐的眼神中他确信,自己回去后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加责骂。 “哒、哒、哒。” 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如同有人用指甲快速地敲击着地面,而从门的另一边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是整整八只体型如马驹的巨型蜘蛛。 深褐色的外壳缓缓地向外渗着绿黄色的暗芒,八颗眼珠闪耀着火焰般的炽红光芒,八根细长的蛛腿兴奋地跳动着,两支锋利的前爪则肆意地挥舞,想要尽快将面前的精灵们撕碎。 这是蜘蛛女神的邪魔仆从“噬魂蛛”(myrlochar),有时也被称之为“灵魂蜘蛛”(soul spider)。在罗丝的神国之中,这些怪物的位阶低于作为仕女的蜡融妖,所以时常作为后者的奴仆成群的出现。 “老姐你看,这些怪物可比那团毒气好对付多了。” 为了回去后少承受一些姐姐的怒火,贝罗违心地评价道。只是脸上不自觉地抽动,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虚。 但他的姐姐却没有给他回应,抬手射出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一箭。魔法的箭矢似乎跳过了飞行的过程,直接命中了一头噬魂蛛的脑袋,接着“啪”的一声炸开。 这头刚刚还兴奋无比的怪物就这么被神力炸得粉碎。 另一边的贝罗也没有闲着,优雅、轻灵的舞蹈带动着转瞬即逝的剑影,躲避巨型蜘蛛螯钳的同时,插入了对方的脑门。 狭窄的巷子使得战斗变成了一对一的单挑,恐怖的蜘蛛怪兽在两位精灵剑士的手下似乎变成了可以任意宰割的羔羊。 短短的半分钟,这群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噬魂蛛便被统统消灭干净,而这点运动量甚至还不能让这两位精灵流一点汗。 坚毅的女剑士举起手中的弓刃,指向了依旧飘忽不定的绿色毒雾。不管对方还有着什么阴谋,抑或是什么邪恶的同伴,她,伊尔薇特·月歌必须将其斩杀于此。 抱着这样的决心,精灵少女不顾自身内在的伤痛,再一次呼唤来了光辉的神力。此刻的她如同一颗微型太阳,带着永恒的火焰射向了空中的邪恶。 虔心流终极剑术·正义之活力打击(strike hteous vitality),神圣烈焰的冲击下,即使变成了气体,蜡融妖也无所遁藏。 …… “走吧,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阴影之中的大法师切断了与物质界的画面链接,毫不关心接下去的发展。在他眼里,取回了神圣之力的精灵女剑士轻易就能将恶魔驱逐回深渊。 但那也只是驱逐而已,这群外层位面的生物在物质宇宙很难被彻底杀死。作为灵魂物质化的体现,消灭掉他们在主物质位面中的躯体,只会让他们在原本的位面复活。 当然,这种复活也并非毫无代价,被自己的主子降级或失去部分力量是必然的事情。 无论是在深渊还是在地狱,上面的位置就那么几个,每天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其他人犯错。 但路明非可不会让它就这么回去,这只被莎尔女神送来的蜡融妖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就如之前路明非所苦恼的那样,这个世界已经够乱的了,绝不能再让蛛后插上一脚。 “喂!你那个帮手好像快被干掉了,你真的不去帮忙吗?”酒德麻衣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稀薄的雾气被一颗闪亮的太阳蒸发殆尽。 “没有必要在意,那种东西死不掉的。” 大法师挥了挥手,丝毫不为这只恶魔感到悲哀。在他的食指之上,一颗绿宝石戒指正在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在这一片灰白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你有时间关心它,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的战斗力,拥有着超凡的力量却连一名失去施法能力的剑咏者都打不过。”大法师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草,还不是那家伙用的剑术实在太过奇怪,我可从来都没见过。”忍者少女不得不为自己的失败进行狡辩。 “没见过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那个废物弟弟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一个废物。也对,大废物配小废物,绝配。” 心情很不爽的邪恶法师横了她一眼,肆意喷洒着自己的“毒液”。 “去,跟踪这两个家伙,看看他们的临时据点在哪里,还剩下多少同伴。”没有良心的路明非决定继续压榨这位忙了一晚的女忍者。 “如果我的预料没错,这次来的敌人中应该还有一位强大的法师。” “喂喂,这次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怎么?你想赖账不成?”酒德麻衣可还记得零与他签下的协议。 “想要指挥我干活,你就得再划掉一条记录。”义气的忍者少女为自己的同伴争取着最大的利益。 路明非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和你说的是‘目标完成’,可不是‘任务完成’。” 大法师的说法让原本还得意洋洋的酒德麻衣瞪大了眼睛。她刚想开口反驳,但路明非接下去的话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再去翻翻我们之间的协议吧,这次的任务明明是清理干净这群穿越而来的老鼠,可不只是杀掉某一个就能结束的。” “xxx!”回过味来的女忍者只能留下一句脏话,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去加班。 欺负完手下的路明非心情果然好了很多,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了这只有黑白色的位面。而在他戒指上的绿宝石之中,一张融化扭曲了的怪脸正痛苦地哀嚎着。 …… 无底深渊的66层,深坑魔网之地,蜘蛛之后的巢穴。无数彼此重叠的石块组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络,带有黏性的蛛网包裹着通路,形成了管状的走廊。 如果有人对这些通道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在岩石的天然图案上有着某种微妙的变化。扭曲的躯体与脸孔不断地形成却又很快地消散,那些其实都是死于蜘蛛女神阴谋下的堕落灵魂(ned soul)。 而邪恶的罗丝神后就在这阴暗、潮湿、恶心的位面中不停地编织着祂那铺满整个多元宇宙的阴谋。 但今天似乎有一些不一样,一位与祂有着精神链接的仕女突然失去了联系,这导致了三条邪恶阴谋的蛛丝无人打理,而不得不被剪断。 如此严重的罪孽足以让负责这部分的蜡融妖魂飞魄散,无论它是不是蛛后的宠儿。 可正当恼怒的蜘蛛之神想要降下神罚之时,在祂的国度之中竟然找不到这名仕女的踪迹。 善于玩弄阴谋的家伙同时也最为敏感,在这莫名的失踪中,伟大的神后感觉到了不为神知的秘密。 运转起的神力将祂的思绪带往了时间之河,祂倒要看看是谁敢冒犯真神的尊严。 可这一次女神的预言却失败了,有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遮蔽了与那位失踪仕女相关的一切,恍如一块模糊的帷幕隔开了祂的探知。 隐约之间,神灵的双眸只看见一位持剑的精灵少女散发出的正义之光。 “柯瑞隆!!!”罗丝神后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神国。 而在看不见的阴影中,莎尔女士的轻笑点缀了祂今天为数不多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