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王朝:女帝独宠凤君》 第1章 女皇陛下亲临 佘净王朝,前三百三十二年。 南方大旱近一年多。 自现在的女皇登基之后,一直风调雨顺,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慢慢的不再下雨,旱灾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姐姐,姐姐!”南城一个邻村的小男孩一觉睁眼,看着眼前灰突突的屋子,愣了愣神,等到反应过来。 立马起身跑了出去,现在的人都在屋子里窝着,没人愿意出去,能活多久是多久,可是刚刚出门,就被烈日晃的眯起了眸子。 他今年十四岁了,已经到了嫁人的时候,可是因为旱灾,现在无人想这些事,而姐姐则是不放心自己,怕熬过这段时间,自己成为没人要的男儿。 出门之后,看着空旷无人的路面,想了想往右边走去,虽然不知道姐姐在哪,但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也不放心。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外面的小镇上,人群三三两两的行走,陌路之上,小小的娃娃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姐姐。 几步跑过去,还没有抱到姐姐,就愣在了原地,他听见姐姐和那些人道:“对,五十两,五十两就可以娶我弟弟。” 小男孩瘪了瘪嘴,虽然没有哭出声,但是眼泪早已落了下来,下一瞬,他转身跑走。 而那里交谈的女子也在此刻转身,看着转身跑走的娃娃,拔腿就跟了上去,等到小男孩被拉住,那姐姐才开口:“你好端端的,跑什么?” 小男孩还是止不住的哽咽,他一抽一抽的,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看着眼前的人道:“姐姐,你要把我卖掉吗?你不要我了?为什么?” 此言一出,对面的女子一愣神,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丝,然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刚才姐姐跟你离开,婚事应该成不了。” 小男孩见女子颇感遗憾的模样,用力躲开了她的手,然后偏头看向一旁,也不说话,但是也没有跑走。 而女子看他这样,眨了眨眼睛,忽而开口:“小昌,在这个时候,姐姐根本养不起你,你知道吗?” 名唤小昌的男子身子一僵,但也没有扭头,而是缓缓道:“那也不是你要卖掉我的借口。” 女子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缓慢开口:“小昌,大姐离家不知何时归来,我不能不为你做打算。 那户人家虽不富裕,但你嫁过去便是正君,不会受委屈,而且环境比咱们这里好,你可以好好的活着。” 小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之后透出思念,他扭头看向女子道:“姐姐,咱们去找大姐吧,她去了京城,我们找到她,一定可以一起活下去的。” 女子见男孩认真的模样,不忍拒绝,但还是开口:“小昌,大姐寒窗苦读十几年,若是因为咱们前去,影响了她的未来,那该如何是好?” 小昌愣了愣,有些犹豫,刚要开口,就听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道声音:“我是你们的大姐,长姐如母,若怕影响,那便不配让你们唤我一声姐姐。” 女子和男孩皆是一愣,下一瞬,两人扭头,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紫衣女子,小男孩早已拔腿跑了过去,一下子扑在那人怀里。 哭声哽咽,好像带着连日的委屈,上气不接下气,他哭着喊:“姐姐,我好想你啊!” 而紫衣女子也有些僵硬,弯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然后抬手擦掉他的泪水,轻声开口:“小昌,大姐现在回来了,开不开心?” 小昌忙点了点头,但还是掩不住的哽咽,他断断续续的说完了一句话:“想,小昌想的,小昌想大姐了。” 而紫衣女子摸了摸怀里人的头发,然后看向了前方,她离家一年多,这个家全靠小妹撑着,看着那里站着的女子,她抬手招了招:“过来。” 等到三个人站在一起,小男孩慢慢的止住了哭声,但还是不肯放开他的大姐,而对方也不在意,任由他抱着。 “大姐,你回来了。”女子不知何时开口。 而展观则是抬手拍了拍女子的肩,她开口:“展彦,这个家全靠你撑着,辛苦你了。” 展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展昌,大姐走后,最难过的人是他,因为自小他们的关系就好。 展昌觉着大姐很厉害,因为大姐会清源,虽然自己会一源,但总是劣质一些,他们佘净王朝,女尊男卑,但是女子会在三岁开始学习清源,男子则是学习一源。 相同又不相同。 清源是清心寡欲,不要沉迷男色。 而一源则是一心一意,尊重妻主的意思。 “大姐,你现在回来,还离开吗?”展彦没有去过京城,但是一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现在大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知何时离开。 而展观则是摇了摇头,她说:“不走了,大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展昌离开展观的怀抱,疑惑的看向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姐姐是做大事的人,所以他从不无理取闹。 而展观则是看着眼前的二人道:“先回去吧,回去再与你们细说。” 等到回了村里的屋子,展观才坐下慢慢开口:“一年前,南城大旱,女皇陛下派人前往,人力,物力,财力,药力,皆不遗余力。 可是结果却不太好,最后女皇陛下顺应民心,娶了凤君。 可是现在,女皇陛下等不了了,所以她亲自南下,此次前来,随行人员恰好有我。” 等到话语落下,她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因为这些本不该说的,可是她不想惹得妹妹弟弟平白担心。 而展彦和展昌听完却是没有笑容,他们这里旱,但不是最旱的地方,最旱的地方是南城,他们只是在南城旁边的小村而已。 “大姐,那你此次是不是要直接去往南城,毕竟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展彦思虑再三就开了口,她不蠢,大姐的话她明白。 而展观闻言点了点头,她看向屋外道:“此次过来是我专门和女皇陛下说了一声的,但是不能久留,不过我也不放心你们跟着,所以……” 展彦和展昌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两人对视一眼,展昌下一刻就起身窝在了展观的怀里,小身子扭了扭道:“大姐,我和姐姐在家会好好的,可是你能不能管管她?” 小展昌说着抬起了头,小小的人儿委屈巴巴的,他眨着大眼睛看展观,一下子就软了展观的一颗心,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展彦。 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温声开口:“小昌,展彦是做什么事了吗??” 展昌本想让大姐走的时候不留牵挂的,可是说到这里,他还是止不住的委屈,磕磕绊绊把今天发生的事讲清楚。 展观一下就冷了脸色,扭头看向展彦,没有丝毫笑意,她冷声开口:“展彦,今年大旱,好不容易可以将小昌多留在家里几年,你怎么还给他找婚事呢?” 她说着端起旁边的茶盏然又狠狠放下,她怀里的展昌缩了缩,她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展昌道:“小昌,姐姐说会话,你先出去,好不好?” 展昌看了一眼展彦,然后犹豫再三道:“大姐,姐姐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展观点了点头,等到展昌出去,她才将目光转向展彦,漠然开口:“展彦,我把家里交给了你,不是让你卖弟弟的,他是我宠在手心的宝,谁也不能欺他!” 屋内寂静无声,不知何时,茶盏的声音响起,展观饮了一口茶水,然后又慢慢放下茶盏,随之看向展彦,她道:“你就不知错吗?” “姐姐,佘净是只有南城大旱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展观晃神片刻,然后道,“当然不是,哪怕是京城,现在都气候干旱,没事街上根本不会有什么人。” “是啊。”展彦淡淡开口,“京城都活不下去,那南城这里又会是什么样呢?” 她说着偏眸看向展观,神情认真,她说:“姐姐,你在京城,可是我也想要帮忙,而小昌又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所以我便给他找了门亲事。” “我想去南城,虽然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身为佘净儿女,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能帮则帮,我是女子,理应扛起重任。” 屋外的展昌没有乱跑,而是站在屋外,虽然听不见里面的谈论声,但还是忍不住紧张,姐姐她是很严厉的,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而屋内的展观却是半响没有说话,她看着展彦认真的模样,想起了一同前来的女皇陛下,她喜穿黑衣,不苟言笑。 她是装着家国天下的人,可是自己的妹妹也一样,思虑再三,她道:“那你便跟着我一起去吧,小昌也一起,到时我找人保护他。” 话落,展彦惊诧的看了展观一眼,但又觉着正常,姐姐一贯是这样的,把小昌喊进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并没有多少,只是一些随身衣物罢了,等到弄好,已经是夜晚了,现在天气渐凉,已经有人出来透气了。 而展观带着展彦和展昌直接去了南城小镇的客栈,女皇陛下在这里,自己还是要禀报一声的,所以展彦和展昌就站在门外,没有丝毫的多余动作。 等到层层通禀,展观才走了进去,不过她没有看见女皇陛下,而是看见了与自己同样的随行之人——丞相之子。 两人互相行了个礼,展观这才准备走进去,而对方却是开口喊住了她:“展状元,女皇陛下已经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身后跟着随身小侍,等到身影消失,展观才看了一眼女皇陛下居住的方向,然后转身离开。 她安顿好展彦和展昌后,第二日,就去求见了女皇陛下,她跪在地上,将昨天的事情一字一句道明,而女皇陛下却是眯了眯眸子。 她的声音冷淡,道:“展卿,你的家事,无需与本皇讲。” 等到展观离开,女皇陛下身边的一等侍从才缓缓开口:“女皇陛下,这是今年新晋的状元,不怕她生异心吗?” “异心?”身着黑衣的女皇陛下闻言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收拾行程,赶往南城。” 而展观出来后,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命令,立即带着展彦和展昌准备离开,不过却是遇见了昨夜的人,是丞相之子。 他看了自己身后的展昌一眼,然后道:“展状元,女皇陛下下令,这一路让展公子陪着。” 话落,他看向了展观,而展观和展彦皆是一愣,今年小昌十四岁,正是婚嫁之年,虽然女皇陛下刚刚娶了凤君,但是难以保证,她不会对小昌起什么心思。 然而不管她们姐妹二人想什么,最后展昌还是被丞相之子带走了。 他名苏锦流,字衍宽,是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一直陪伴在身边。 等到踏上了前往南城的路,展昌才好奇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他一身白衣,长的好看极了,他没读过几年书,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着,他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假寐的苏锦流睁开眼睛,偏眸看了展昌一眼,淡淡道:“怎么了?” 展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学识不多,但是知道眼前的人身份尊贵,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所以他一路上安安分分,从不多言。 等到了南城,他才看见了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她的身后其实没有多少人,只是自己的姐姐和那位丞相公子。 不过展昌还是半响移不开视线,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知为何,那女子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才在城守的带领下进了南城。 里面空无一人,好似一座空城,他被安置在了客栈,而展观他们则是去了河边,那里干涸不见一滴水珠。 在这里也有女皇陛下之前派来的人,现在她们同处一屋,女皇陛下坐在上首,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女皇陛下,此次旱灾来之凶险,没有丝毫办法,这是天灾,只能等……”之前便来到南城的女官跪在地上开口。 而上首的女皇陛下却是始终未发一言,接着下面的人陆续跪下,将来到这里的事情一字一句道明,虽然之前传过消息,但总是不全面的。 展观站在女皇陛下身侧,她也是后来才知,女皇陛下口中的陪伴是陪着丞相公子,不过她还是松了口气。 虽然小昌不是什么高官家的子女,但却是她的宝贝,她是不忍心对方受什么委屈的,在她愣神的片刻时间里。 女皇陛下开口了,她道:“晋晓童,身为医师,却不尽心尽力救人,反而借此高价收费,斩! 谭述森,身为掌管钱财之人,不为民,反而以权谋私,中饱私囊,斩! 刘淼,身为管理人才之人,反而唆使她们不用全力,斩!” 轻飘飘的几句话语落下,跪在地上的人瞬时瘫倒几个,她们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人,随后又划过一抹了然。 她是女皇陛下,自出生起,就是太女,要想知道她们做了什么,简直太简单了。 “女皇陛下,我们知错了,求您饶我们一命!” 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的人,都知道女皇说一不二的性格,但是关乎自己的性命,她们还是立即跪正,想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施兆昌,身为监督之人,反而包庇有罪之人,斩!” 女皇陛下淡淡开口,只是又多了一条人命,跪在下方的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女皇想杀多少人全看心情。 但是自己若再不识抬举,就是杀尽也没人说什么。 “谢女皇陛下赐恩!”跪在下方的人统一开口,她们知道,今日这样是最好的局面了,不能得寸进尺,否则死的绝不止现在几个。 等到女皇陛下离开,仅剩的几个人待在屋子里,不知何时,有人开口,她道:“女皇陛下这样,不怕失了咱们的忠心吗?” “你写字是喜欢在干净的纸张上面写,还是有了污渍的纸上写?”人群里一个缩在角落的人此时开口。 众人闻言立马了然,是啊,这是女皇陛下的天下,她一心为民,支撑她的,是民,不是她们这些所谓的官员。 而女皇陛下此刻却是与丞相之子同处一屋,女皇陛下看着眼前之人,沉默少许淡然开口:“锦流,你这次既然跟着本皇出来了,那就好好看一看,等到回了京城,本皇便为你赐婚。” 下首的苏锦流闻言僵了片刻,想起曾经,他与女皇陛下一同长大,就是闹旱灾,女皇陛下顺应民心娶凤君的时候,他都丝毫不怀疑,那人一定是自己。 其实不仅是他,就是京城的所有人,包括那时的女皇陛下,都以为她会娶他。 可是偏偏那一场娶凤君的宴会多了一个人,一个极少在京城出现的人——武将之子,纪铂染。 这位公子在七岁那年就跟随母亲去了军营,之后从未回来,那时刚回京城不久,所以也收到了女皇陛下的旨意。 在宴会上,女皇陛下一眼便看见了他,陌生,但是她却起身靠近那人,站在他的面前,淡然开口:“吻我。” 淡淡两个字,慌了一片公子的心,包括苏锦流,而纪铂染却是慢慢的抬起了头,然后薄唇轻触女皇陛下的唇。 他七岁离京,听闻女皇陛下立凤君的消息,一路不停歇的赶来,只因这是藏在自己心头多年的人。 他七岁的时候被绑架,被那时年仅十二岁的太女救下,也就是如今的女皇陛下。 然而那时太女却是未曾看见他,因为救的人太多了,不过他回了家后,就随母亲去了军营,因为他想让自己不被人欺负。 可是突然接到女皇陛下立凤君的消息,心神一震,但还是快马赶了回来,不过他没有着急见面,因为他知道女皇陛下并不记得他。 等到了宴会,他以为女皇陛下会如同所有人预料那般,直接立丞相家的公子为凤君,可是看着眼前的人。 纪铂染还是站了起来,脚尖微抬,触碰到了女皇陛下的唇,他心心念念的人,等到他站好,抬眸看向女皇陛下。 只见女皇陛下皱了皱眉,然后道:“重来,这个不算。”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在看见这个人的那一瞬间,就朝这边走了过来,那句话也是脱口而出,什么都没有想。 不过此言出口,她还是愣了愣,但是见眼前之人愣愣的模样,她还是站在原地未动,等着他自己靠过来。 纪铂染虽然懵懵的,但还是踮起脚尖准备再次亲吻,不过在快要触到的那一瞬间,女皇陛下抬手拦住了他。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纪铂染被晾在那里,有些难堪,但他还是若无其事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不知名的角落他舔了舔自己的唇,哪怕一生都无法与那个人在一起,但是有这个吻,他此生无憾。 而坐在上首的女皇陛下坐回去后,却是心神难以安宁,她以为自己会顺势娶丞相之子为凤君,因为这是陪自己长大的人,甚至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 可是今日见到武将家的孩子,她才明白,原来一见钟情是这样,哪怕从未见过,但是只要遇见,我便会为你动心。 在宴会结束的那刻,女皇陛下下了一道圣旨——封武将家的儿子为凤君。 在那之后,她没有见过那个人,但却是夜夜会想到的人,等到成亲那日,她才再次看见他,再次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此生,非他不可。 “女皇陛下,锦流不想婚嫁。”苏锦流抬头看向那人,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娶了别人,但是他的心里装不了别人。 而女皇陛下见他这样,也不多说,只是道:“锦流,这次你请求前来,本皇应了,但是既然来了,那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展观是今年新晋的状元,她的弟弟应当不是什么坏人,所以这些时日你便陪着他吧。” 等到苏锦流离开,站在门外想着对方的话,最后转道去了展昌的去处,他知道女皇陛下为何会那样说,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开心。 南城的城守府内,几名女人坐在一起,交谈着今年的旱灾,其实今日女皇陛下赐死的几人都是犯了大错的,绝不仅仅是那一点。 “城守,咱们殚精竭力忙活旱灾,现在女皇陛下突然来临,若是想不出其他办法,那该如何是好?” 下方一穿着深蓝色衣衫的人思虑再三开了口,因为在这里坐了近一个时辰,可是谁都不说话,因为摸不准女皇陛下的心思。 而城守却是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女皇陛下一心为民,此次前来,定是有了方法,我们只需听命令就好。” 她就是今日站在角落里说出那句话的人,她是展观之前的状元,亦是女皇陛下亲手培养出来的人。 “诸位,今日女皇陛下来临,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也好养足精神。”她饮了口茶水,然后看着下方的人开口。 众人离开后,她整了整衣衫,出门去了女皇陛下的住所,在佘净王朝,什么都是女皇陛下说了算的。 其他人不敢起什么心思,若是别国之人,哪敢在女皇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谈论对方?那不是没脑子,自寻死路吗? 刚刚拐弯,就看见丞相公子从那里走了出来,她顿住脚步,等到对方离开才迈步继续。 进门之后,没有多看上首一眼,而是直接跪下开口:“臣杨书清,参见女皇陛下!” 上首的人偏眸看了一眼,淡淡开口:“起来。” “是!”杨书清站起来后没有抬眼,而是继续开口,“女皇陛下,除了今日赐死的几人,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是不尽心的。” 她说着从袖口拿了一个折子出来,双手奉上,女皇陛下身边的一等侍从也立即下去接了上来,女皇陛下翻开看了几页,然后道:“明日召集民众,一同挖水。” 杨书清抬眸看了一眼,下一刻又低下了头,应道:“是!” 而那边的苏锦流也到了展昌的屋门外,他身边的小侍过去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门便自里面打开,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赫然是展昌。 “丞相公子?”展昌看清人后,立马站直了身子,姐姐好不容易考上了状元,自己虽不聪明,但却是不能拖后腿的。 苏锦流进了门后,见他的被子已经抻开了,瞬觉不好意思,扭头道:“女皇陛下安排我们在一起,明日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 他离开后,展昌摸了摸脑袋,觉着疑惑,但还是转身回去盖上被子睡觉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没有一滴水。 能活多久都不知道,还是珍惜一下可以自由睡眠的时间吧。 第二日。 城守府门口,男女老少皆在,女皇陛下站在上首,依然是一袭黑衣,他的身后站着展观和杨书清。 “女皇陛下!”下首民众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见那位传说中的女皇陛下,一个个都激动的喊着,不过杨书清抬了一下手。 下方瞬时安静,女皇陛下站在那里,彼时开口:“南方旱灾大家众所周知,今日本皇到来,只为解决此事。” 之后讲了什么大家都没有细听,因为难得见到一次的机会,当然要多看几眼了。 不过她们却是在结束后明白了此事的缘由:女皇陛下需要年轻力壮的女子来挖水,所谓让京城来人,不如就地找人! 大家伙同女皇陛下一同往河边走去,虽已无水,但是挖一挖,或许可以找到生存之源呢? “诸位,这次应当是几月之久,大家可以同家中之人讲述明白,别让他们担心。”女皇陛下给了她们尊重,以诸位相称。 看过地势与环境后,就开始清点人员名单,这段时日女皇陛下则是带着人独自挖水,在什么都没有弄好的时候,她不想荒废时间。 三天后,整个南城自愿参与挖水的人数达到了一千多人,虽不是太多,但是女皇陛下看完之后,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丞相之子的聪明才智也不是浪得虚名,这日,他带着展昌找到了女皇陛下,展昌有些畏畏缩缩的,毕竟他怕给姐姐惹麻烦。 苏锦流却是直言道:“女皇陛下,自古以来女主外,男主内,这次挖水交给了女子,那么粥食这些,还是交给我们吧。” 女皇陛下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到了展昌身上,她自然知道锦流是什么人,不然也不会让他陪着展状元的弟弟。 可是现在看来,却是拦不住他,想到这里,她开口:“锦流,虽是粥食,但是马虎不得,否则民众的唾沫,都能将你淹死在这里。” 二人离开之后,苏锦流扭头看了一眼女皇陛下所在的方向,他自然明白女皇陛下为什么让自己陪着展昌。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帮忙,可若是做不好,他会平白多很多骂名,但是他不怕,他就是想要出一份力。 看着那个方向,他知道,女皇陛下很宠他,对他很好,不然也不会自己说什么,她都为自己考虑,而不是反对。 但正是因此,他反而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立自己当凤君,而是那个初识第一眼的武将之子,纪铂染。 “女皇陛下,丞相公子最终还是帮了忙,您就那样宠着他吗?”等到屋内空无旁人,女皇陛下身边的侍从才开了口。 女皇陛下却是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方又看着手中的折子道:“他自己愿意,旁人能怎么办?” 苏锦流想做的事,罕见有不成的,除了当凤君。 因为那个人只是一眼,她便想把所有给他,她的纪铂染啊。 女皇陛下这样想着。 “易俭如,名单上的人名尽数留下一份,哪怕她日回了京城,这些人也不该忘记。”她说着将手中折子往后一递,上面都是自愿参与挖水的人。 都是佘净王朝面对旱灾的功臣,永生永世皆不能忘。 之后的时日里,女皇陛下亲自带领着民众挖水,不是在一个地方,而是各个河流尽皆是人,从无空位。 丞相之子带着展状元的弟弟展昌亲自给大家发粥,每碗里尽是米粒,绝不会出现只有汤水的时候。 “姐姐,苏锦流是丞相公子,女皇陛下为什么会让他陪着我啊?难道不应该是我陪着他吗?”这日傍晚,展昌早早回去。 结果看见了展观,便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而展观则是带着他到了凉亭那边,方才开口:“小昌,那只是让丞相公子忙碌的话语罢了。” “忙碌?”展昌不明白,随之疑惑的看向展观,展观则是摇了摇头道,“小昌,现在很多事情你不明白都是正常的,现在只需要跟着丞相公子好好帮忙。” “嗯嗯。”展昌点了点头,见姐姐一副疲惫的模样,赶紧站起来说道,“大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展昌走后,展观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陷入了沉思,女皇陛下的举动作为臣下看不懂是正常的,但是自己刚刚进京的时候。 谁人不说一句女皇陛下同丞相公子的情深?自小陪伴到真正入了宫中,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谁能知道? 可是女皇陛下册封凤君的圣旨一下,谁不惊诧?但是哪个不是笑着祝福? 因为她们知道,她们的女皇陛下是那位姓景,名晏的女子,名叫景晏,而不是什么丞相家的公子。 而且女皇陛下娶夫,也是因为民众所愿,民众虽不信神佛,但是在民间,有一种传说,只要你的家里遭了难,那么成亲的喜事便可去除晦气。 女皇陛下虽不信,但还是娶了当今凤君,算是给天下民众一颗安心丸,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是民众对女皇陛下的信任却是多了一层。 “女皇陛下,城西那边挖出了水!”这日,女皇陛下已经带着众人挖了近半月的水,虽没什么成果,但是没人气馁。 女皇陛下此刻正弯腰用着力,突闻此言,立马转身看去,衣着虽脏,语气却是颇显激动:“当真?” 展彦点了点头,这些时日她发现自己做不了重活,便自请当了监工,哪里有什么情况她都一清二楚。 “当真!就是城西那边挖出了水,虽然不多,但是可用!”展彦此时已经跪下,身子颤的厉害,南城近一年无水,这是喜事啊! 民众闻言,尽皆跪下,朝着女皇陛下的方向,一同开口:“女皇陛下亲临,佘净大福啊!” 连绵不断的声音唤回了景晏的思绪,立马看着展彦道:“起来,带本皇去看看。” 言罢,又抬头望向众人道:“本皇去看,你们在这里继续挖,绝不可以停歇!” “是!”民众又是一拜,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大,因为她们佘净王朝的人不信神不信佛,唯独信那九五之尊的女皇陛下! 景晏同展彦离开后,挖水的人更是有了劲,城西挖出了水,她们这边自然可以,不能让女皇陛下失望! 而那边却是寂静无声,因为景晏觉着,挖出水来正常,但是可用就不太可能了,毕竟水是需要沉淀的,否则并不干净。 赶到之后,发现众人依然卖力的挖着,看见女皇陛下便要下跪,景晏立时抬手:“继续挖,本皇只是过来看看。” 言罢,众人便继续动手,她们知道女皇陛下此行目的,也知道是为何而来,所以她们只想努力,让这次的旱灾尽早过去。 “女皇陛下,挖出水的地方在前面。”展彦说着见女皇陛下旁边的一等侍从抬了一下手,便立刻会意的到前面领路。 景晏和易俭如随之跟上,还有其他女人,大家一同过去,不过却是女皇陛下首先看见了水源,几步过去,果然不脏,但是太少,太少了。 “把这些水收集起来,应急用!”女皇陛下说着过去亲自尝了一口,有淡淡甜味,她后面的人却是急了,虽然干净,但是谁知道有没有毒呢? 女皇陛下这是以身试毒啊! 众人想着尽皆跪下,女皇陛下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这水有甜味,但是本皇用完并未发生不适,可用。” “是!”展彦见众人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立马开口应声,女皇陛下偏眸看了她一眼,后又转头道,“现在集水!”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开始忙碌,而女皇陛下则是退到了一边,哪怕心再近,这种时候自己过去,也只是拖延速度而已。 等到忙完已是傍晚时刻,众人皆去粥棚领粥,景晏也是,因为一天累下来,回去连等饭熟的时间都没有。 而今日城西刚好是苏锦流施粥,所以当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刻,苏锦流还是僵了僵,这段时日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女皇陛下这样。 或者说是这一生第一次见,她虽没有亲自领粥,却是一个人随意的坐在角落,派易俭如过来领粥。 因她是女皇陛下,没人敢同她坐在一处,所以那里安安静静的,周围空无一人,苏锦流想着便舀了两碗粥过去。 他站着,景晏坐着,比他矮了不少,不过苏锦流递过来的粥她还是接了,她知道苏锦流没什么恶意。 苏锦流坐下来和她一起吃,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仿佛周围的喧嚣尽皆褪去,唯余他们二人。 景晏的粥喝完,易俭如也端着碗过来了,跪下将粥递给景晏后转身离开,景晏则是继续喝了起来,等到喝完,她就准备离开了,毕竟挖水很累。 而苏锦流看她站起却是跟着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行了一礼道:“恭送女皇陛下离开!” 此言让周围的人听见,瞬时都是放下碗的声音,众人皆跪,唯她一人站在,他半蹲着。 景晏看了苏锦流一眼,方道:“累了就歇歇,别把自己累坏了。” 苏锦流抬头看了景晏一眼,可对方却是冷漠无情,他低头答道:“是!” 女皇陛下离开之后,展昌就来到了苏锦流的旁边,他不明白苏公子为什么会到女皇陛下的身边吃饭,刚才他看着都胆战心惊的。 女皇陛下虽不会乱发脾气,但是那个位置的人,谁能说都是温温柔柔的呢?现在女皇陛下离开,他便立马跑了过来。 “苏公子,你喝一碗粥够吗?”不经意看见姐姐展彦的摇头,展昌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语。 而苏锦流却是看了他一眼道:“一碗够用了,没那些女子干的活重,饭也吃个七八分饱便好,毕竟这天下是靠她们的。” 这话可以说是不敬了,但是谁让他是苏锦流呢?哪怕是传到女皇陛下的耳朵里,也只是一笑置之。 展昌闻言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一天跑东跑西也是很累的吧?不过自那天开始,展昌每顿饭只喝一碗粥。 这日,展昌在屋内看书,突见一句:“无才便是德。” 他仔细看了几回,可就是不明其中深意,思及此,拿着书便跑了出去,他虽没读过几本书,但是不懂就问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这段时日两位姐姐都在忙碌,自己今日空闲也是丞相之子亲自应下的,因为他说:“小昌,你现在还小,不能因此伤了身子。” 展昌虽不认同,但还是应下了,毕竟那是丞相公子,他不能不听,可是出了门后,却有了片刻茫然。 现在大家都在外面忙活,只有自己空闲,就是想要询问,都无人可问,想着便要转身回去,可是有事回来的杨书清却是看见了他。 见他低着头准备回去,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是开口喊住了他:“展公子,你可是有事?” 展昌听见声音马上扭头,看见对方的那一刻愣了愣,他虽然在这里住着,但是却也只是进城那时见过一面。 “城守。”展昌看着她道,施粥的时候从未见过她,仅有的一点记忆还是她接女皇陛下和姐姐的那一天。 杨书清见他这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比展观大了几岁,但也差不了太多,思及此她弯唇笑了笑道:“是我,你出门是有什么事吗?” 展昌听见这话,立马拿起了手里的书道:“有的,我刚才看书,有一句话怎么都读不明白。” “嗯?”杨书清说着迈步走进了他,展昌一心都是手里的书籍所以并未注意,他道,“无才便是德。” “这是什么意思?”说着他抬起了头,而杨书清却是一惊,佘净王朝的女子练习清源,男子练习一源,本就是女皇陛下不认同这些“无才便是德”。 现在展小公子提起,她立马道:“展公子,你若是无聊,便在房内歇息,还是不要读这种书了。” 展昌听完这话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拿走了书,他呆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却早已转身离开,他只记得那人穿着蓝色衣衫,腰身甚是粗壮。 而那边的杨书清走后却是立马到了医师的住所,她此番回来,皆因今日有人挖水时晕倒,女皇陛下深知其中缘由。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让医师随行,有人晕倒或是出现什么状况也能随时医治,而不是大老远的找人。 “季医师!”她刚一进门就见屋内的人正翻着药材,她立马开口,毕竟城北那边还等着人救命呢! “杨城守?您今日怎么过来了?”她们在京城的时候经常见面,算是熟识,所以现在说话也很随意。 而杨书清却是急了,三言两语说明白事情就带着季医师一起出了门,女皇陛下的安排没人不听,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晕倒的人! 等到两人赶往城北,晕倒那人已被众人移到了阴凉地方,季医师赶忙过去,杨书清却是留下转达女皇陛下的吩咐。 “诸位,女皇陛下下令,虽有人晕倒,但是挖水之事等不得,因此从今日开始,由医师随行,大家看,可好?” 语气虽然温柔,但是那不容拒绝的态度却是让大家明白,索性她们也知道轻重缓急,若是现在不忙,等到没水可挖的时候,才是她们真正难受的时候! 女皇陛下的命令没有半日便已传遍了南城上下,而那晕倒之人也被救治医好,现在季医师她们正坐在一处,分着安排。 因为城西城北都需要医师,但是女皇陛下的身边却是不能缺了,想着便是每个城口皆分配两个医师,而女皇陛下的身边则多一个。 把安排转达上去后,女皇陛下也没有犹豫,直接应下,只是多了句:“给丞相公子安排季医师。” 原本,季医师是安排给女皇陛下的人,她的医术也是几人里面最好的,但是女皇陛下的决定没人质疑。 等到事情落到实处,苏锦流望着众人挖水,神情却是有了片刻茫然,哪怕自己的身边无人照料,也要为自己安排一位医师。 可是那凤君之位,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呢? 他苏锦流自出生起,就陪在太女殿下身边,直到成了后来的女皇陛下,他一直以为女皇陛下会娶他的,从未想过其他。 可是那日圣旨,还是砸懵了他,现在看着女皇陛下的举动,他更是想不明白了,一心为自己着想,可是她身边的位置却永远都不属于自己…… “苏公子,您怎么了?”旁边的季清见他一直看着女皇陛下出神,叹了口气随之开口,她又何尝不知她们的事呢? 苏锦流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垂眸看着眼前的汤粥,见已经浓稠,随即道:“你去喊人过来吧,粥已经好了。” “是!”季清见状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旁边的小侍却是应下转身离开。 等到给人分发粥的时候,景晏迟迟没有过来,苏锦流看着思虑再三还是亲自舀了粥过去,路途上都是泥土。 到了女皇陛下跟前,鞋子已经沾了不少泥污,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两碗粥,上面冒着热气,在这种炎热的天气实在是不合时宜。 景晏却是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然后道:“锦流,这里脏,你不该过来的。” 苏锦流看了一眼地面,没有说话,等到景晏把粥喝完,他又拿着两个碗走了回去,此时粥已经发的差不多了,人也很少。 他坐在棚子下面,什么都没有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他看着旁边的季清道:“季医师,有什么东西是清热降暑的吗?” 当夜,丞相之子苏锦流见了当今的女皇陛下,虽说女男大防,但那是女皇陛下,而且她们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在锦流公子十二岁的时候。 那是一场宴会,可是锦流公子却不甚落水,是当时的太女跳水救了他一命,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之间定下了。 可是世事弄人,那夜过后,女皇陛下一月未曾见人,在那之后,一切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女皇陛下,今日锦流询问了季医师,在熬煮的粥里加入绿豆,那会有清热降暑的效果。”苏锦流站在下首,没有下跪,这是他的特权。 女皇陛下宠他,而他也在不知名的时候,慢慢恃宠而娇,偏偏无人察觉不对。 彼时坐在上首的女皇陛下却是没有直接应下,锦流所言正确,但这是一场豪赌,因为每日熬煮的水,还有粮食,若是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挖出来。 那便是得不偿失! “女皇陛下?”下首的苏锦流见景晏一直垂着眸子,不由再次开口。 而景晏却是想到了远在京城的凤君大人,纪铂染,若是他要忙活,然后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自己会如何做? “好,明日开始实施!”景晏直接开口,等到苏锦流离开,她无奈的弯唇笑了笑,在纪铂染这里,她当真是昏君一枚啊! 只是想到他,便觉身躯发热,她的后宫唯他一人,无论何时,夜晚都会在他那里留宿,她现在都还记得他害羞的模样。 尤其是成亲那夜,屋外喧哗备至,而他却紧张的手心冒汗,掀起盖头时,他的紧张更是毫不掩饰,到了后来,自己慢慢解开他的衣带时…… “女皇陛下?”她旁边的一等侍从见自丞相公子走后,自家主子就低头傻笑,不由开口唤回了景晏的思绪。 景晏偏头望去,淡淡开口:“怎么了?” 自己都好久没见铂染了,现在自己一个人想想都不行了吗? “无事,只是丞相公子刚刚离开,绿豆未必足够啊!” 她们来时便了解了剩下的所有,刚才女皇陛下应下,她都不明白为什么。 而女皇陛下却是皱了皱眉道:“那就快点挖,水早一日出来,粥便可早一日结束。” “是!”易俭如低头应下,不过见女皇陛下不满的模样,却是抿了抿唇,不知道女皇陛下怎么了,好像因为什么不开心一样。 女皇陛下此刻早已拿起眼前的折子看了起来,虽然自己身不在京城,但是朝政一事,她还是不放心交给旁人。 所以她白日挖水,夜晚熬灯看折。 之后的日子里,每碗粥里都有了绿豆,可能会少,但是一定会有,民众本来不以为意,还是苏锦流主动开口。 那日,景晏刚刚出门,天还未亮,身后跟着易俭如,门开的那一瞬,城守府门口跪满了一片人,她还未开口,下方便传出了声音:“谢女皇陛下大恩!” 景晏看着她们没有说话,视线一扫果然看见了遇见中的人——丞相公子苏锦流。 等到众人散去,景晏才等着苏锦流走进,他还未开口,景晏便已问道:“明明是你提起,为何要那般讲?” “女皇陛下,是您同意,粥里才有了绿豆的。”苏锦流眼眸看着景晏的腰身,那里挂着一枚香囊,针脚粗鄙,不似宫中之物。 景晏走后,手掌却是不自觉的抚上那枚香囊,这还是离宫之时,不经意发现纪铂染绣的,他自小便在军营长大。 没人教他,能做到这个模样她已经很喜欢了,想起那时,他竟然还不让自己拿走,因为他说:“妻主,会被旁人笑话的。” 他说着还垂下了眉眼,逗的那时的景晏自降身躯吻上了对方的红唇,然后道:“本皇是这佘净王朝唯一的女皇陛下,谁敢笑话?” 昨夜想起来便有彻夜难眠的架势,最后还是找出了这枚香囊放在枕边才安然入眠,今晨看见便顺其自然的戴在了腰间。 挖水之时,有几个大胆的看见还会询问一句,而景晏则是淡淡道:“本皇的凤君送给本皇的。” 话落,她又弯腰继续挖水,但是她眉眼处的笑意却是藏不住,她的干劲也越来越大,当这些事传到苏锦流耳中时。 他正同展昌坐在一处,手中茶盏险些拿不稳,展昌看着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觉着,可以入了女皇陛下心的男子,那该是多优秀啊? “展昌公子,今日就到这里吧。”苏锦流说着却是未见起身,他是丞相公子,大家风范无论何时都不会放下。 展昌见状即刻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因为在那次被杨城守收走书后,他就总是拿着书找苏锦流一起看。 有哪里不懂的,对方全部都懂,就好像一个宝藏一样,现在他也识趣的离开,等到展昌出门。 苏锦流旁边的小侍方才开口:“公子,您若难受可以哭一场,或者去找女皇陛下问个究竟也是可以的。” 在那场册立凤君的宴会过后,苏锦流从未问过景晏为什么,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什么都如同往日一般。 “不可,我是丞相公子,不能懦弱,不能流泪,更不能去问,不然我和她之间,连那点微薄的希望都会消失殆尽。” 苏锦流说着站起了身往后走去:“灵稚,夜深了,休息吧。” 身后的小侍看了眼屋外,分明还有星星残粒,哪里夜深了,但他还是几步跑过去跟上道:“公子,那明日您还去放粥吗?” 苏锦流听闻此言皱了皱眉,看向身后道:“这是什么话,那是佘净王朝的功臣,若是因我一己之私让她们饿了肚子,那我便是千古罪人!” 灵稚一听这话赶忙跪下,苏锦流也没拦着,而是说:“灵稚,女皇陛下一心为民,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拿她最爱的人开玩笑,你知道吗?” “知道,灵稚知道的。”跪在地上的人是真的知错了,而苏锦流却是道,“今夜跪着吧,有些事情只能发生一次,否则便是要了性命的大事。” 灵稚之后的几日没有出现过,但是没有人在意,倒是众人看着展昌年纪还小的缘故上,总是不肯让他做重活。 这日,展昌一个人在小院里玩着,本想看书,可却突然想起了那日的杨城守,心情不自觉就有一些不开心,拿着书本也看不进去。 最后还是跑到了城南看着苏锦流发粥,其实苏公子也不比自己大多少,虽然没有问过,但是他就是知道。 也不知为何,这样好看的公子,到了现在都未婚嫁,想着便不自觉的想到了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 要展昌说的话,唯一能和苏公子在一起的,只有女皇陛下了,可是女皇陛下已经娶了凤君,若是封苏公子为贵君,他却觉着不好。 苏锦流苏公子,合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感情,因为他的优秀,让太多的人觉着,看他一眼,都是侮辱了他。 不知何时,展昌想着就蹲了下去,他不是大家公子,没专门学过什么规矩,只是幼时玩闹累了都是直接蹲下的。 他现在在一个墙角的位置,恰好是阴凉处,低头看着地面,突然,他发出了一声惊呼:“呀!” 那一瞬,众人的视线都转移了过来,苏锦流见状立马走过来,伸手把他拉了起来道:“展公子,这里都是女子,你这样的行为会被旁人说的。” 展昌闻言嘿嘿笑了几下,突然想到什么又伸手拉住了苏锦流的手,然后蹲下去看着地面道:“苏公子,人要活,可是动物也要活,它们的水是从哪来的?” 他疑惑的看向苏锦流,而苏锦流则是皱了皱眉,后又看着他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可以和女皇陛下讲一下,说不定对于水源还有别的法子。” 他说着就拉着展昌站了起来,连日相处虽称不上熟络,但是几句话还是可以说的,展昌看着忙碌的众人,扭头看着苏锦流。 “苏公子,你是丞相公子,为什么会来南城啊?一不小心,性命都是有可能留在这里的。”虽然有些不敬,但是展昌的话里里外外都透着关心。 苏锦流看着前方没有说话,正当展昌以为会一直安静下去的时候,他开口了,他说:“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听闻她要来南城,第一反应就是跟着,没想过其他。” “她?”展昌脱口而出,下一瞬就闭上了嘴巴,肯定是因为女皇陛下啊,不然还能是谁,想着他就再次开口,“苏公子,你说这些动物喝的水,我们人类能用吗?” “它们是有固定水源的,人类为何不能用?难道大旱以前的河流,动物就不曾用过水吗?”苏锦流看着展昌,神色认真。 这一刻,展昌看着苏锦流的好皮肤瞬间红了脸颊,白皙皮肤上带着一丝红润,是他极少见到的模样,应当是现在天气炎热吧。 “您……您说的对。”展昌磕磕巴巴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跑了回去,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一个男子,皮肤简直太好了! 刚刚跑进城守府他就松了口气,可是随后他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虽然对方好看,但是自己也不丑啊! 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就见拐角处走过一个人,他不认识,想了想还是开口喊住了,万一城守府丢了东西,那该找谁? “你,站住!”他站在原地,小手叉腰,颇有一种给自己打气的意思。 而拐角的人也真的站住了,扭头看了展昌一眼便走了过来,礼貌的行了一礼才道:“展公子,可是有事?” “杨城守?”自那次一见,展昌算是记住了这人模样,可是刚才不经意的一眼,还是不认识,现在看着眼前的人。 展昌咬了咬牙问道:“杨城守,我的书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还书?”杨书清听见这话站直了身子,见展昌一副神情认真的模样,仔细回忆了一下才道,“原来展公子说的是那本书啊。” “本官收了的书,除非女皇陛下,谁也收不回去。”他看着展昌直言说完便转身离开,那是女皇陛下不认同的方式,她既然知道,怎么可能让旁人再去阅读? 展昌看她走远,又有了对她的第二个印象,不仅腰身粗壮,个子还矮的可怕! 他气冲冲的转身回去,可是到了半路,又拐弯去了展观的住所,他这段时间很少和大姐见面,因此他等到月明星稀才看见了姐姐的身影。 坐在门前的小人一瞬间就冲了出去,奔在展观的怀里,虽没有哭哭啼啼,却是不太对劲,展观用力推开展昌的肩膀,这才发现他的眼角有泪水划过。 “小昌,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人欺负你?” 展观这话脱口而出,下一瞬就觉着不可能,毕竟小昌跟在丞相公子身旁,谁敢欺他? “小昌?你怎么哭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展观又换了种方式问道。 展昌扑在展观的怀里哽咽,可是却没有说出半句话,最终展观还是直接把展昌抱进了屋里,这才道:“小昌,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大姐说的。” 怀里的人慢吞吞的钻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看的展观一阵心疼,展昌看着她道:“大姐,你每日都是这么晚回来的吗?” 展观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见他又要哭了,赶忙道:“小昌,咱们的女皇陛下才是真的辛苦呢。” “女皇陛下?”展昌只见过对方两次,还都是一句话未说,因而此刻他也只是看着展观。 展观却是看着屋内的陈设道:“小昌,女皇陛下每日起的最早,歇息的最晚,你说,大姐这个做臣子的,还能偷懒不成?” 烛火摇曳,展昌本能的摇了摇头,等到反应过来,只觉女皇陛下的伟大,他看着展观道:“大姐,女皇陛下是我们一生的皇,对吗?” 展观笑了,却是没有说话,一生的皇?怎么够呢?如果可以,她希望佘净王朝生生世世都在她的手中,一定会繁荣昌盛! 因为她……一心为民! 漫天夕阳早已消失殆尽,唯余几颗零星散落的星辰,起眼又不起眼,亮又暗。 “小昌,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展观不想聊那些事,便开始转移话题。 展昌也一下子就想起了来时的目的,他道:“大姐,杨城守收了我一本书,今日我找她要,可她却说,除非女皇陛下,否则她收的书,谁也不能要回去。” 展观听闻此言,却是垂眸看着地面深思片刻,杨城守是什么人她还是了解一二的,先不说是女皇陛下亲手培养,就是日常相处,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时候。 但是小昌又一向乖巧,二人也不可能发生什么矛盾,想了想道:“小昌,你看的是什么书?” “什么书?”展昌仔细想了想发现竟想不起书名,只好道,“大姐,我忘了。” 展观见他这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既然连书名都记不住,那本书不要也罢。” 对面的人被拍脑袋时吐了吐舌头,可是听见后面那句话,瞬间抬起了头,眸中带着不可置信道:“大姐,为什么?” “小昌,杨城守收你的书,可是你们发生过什么?”展观的态度认真,不似玩笑,展昌认真想了想点点头。 “大姐,那日府中只有我一人,看书的时候看见一句话,可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便出门询问,结果就遇见了她,然后她就把我的书收走了。”展昌说着有些丧气。 而展观则是问道:“小昌,那句话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那句话是什么?”展昌呢喃几句,猛然回神,“无才便是德!” 话一出口的那一瞬,展观第一时间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见他安静下来才松了手,展昌的眼睛红红的,似是不明白为什么。 展观却是看着展昌的眼睛说:“小昌,你该谢谢杨城守救了你一命,若是她人,你现在早已身首异处。” “大姐?” 展观摸了摸展昌的发丝,轻声道:“咱们的女皇陛下让女子学习清源,男子学习一源,便是为了好好的保护自己。”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后又开口:“你刚才所言,正是与她的想法相对,若是传到女皇陛下耳中,这……” 她说到这里便看向了展昌,她的弟弟虽然读书少,但是大道理还是知道的,展昌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看着展观道:“大姐,那我需要去谢谢杨城守吗?” 她摇了摇头,看着展昌道:“她不在意,我们虽要感谢,但绝不是现在。” 等到展昌离开,展观也收拾出了屋门,往女皇陛下那里走去,结果见灯火亮起,她站在门口也没有进去。 屋内却是只有三人,景晏和易俭如在上首,苏锦流则站在下方,他一直惦记着展公子的话语,所以也等不急寻什么恰当的时机。 “女皇陛下,今日展公子说了些话,让我记忆犹新。”他道。 若是旁人一定以为他在拐弯抹角,但是女皇陛下不会。 她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折子抬眸看向了他,那双眸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苏锦流垂下了眉眼。 他道:“女皇陛下,在这个世间,不仅人要活,动物也要活。” 仅是一句,景晏就明白了其中含义,伸手一挥止住他的语言,淡漠道:“你想让本皇封展公子什么?” 苏锦流没有说话,少顷,他道:“佘净王朝的功臣,应由女皇陛下看功行赏。” 坐在上首的景晏眯了眉眼,下一瞬她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下方,看着眼前的苏锦流道:“锦流,你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就是,何必靠他人提议?” 苏锦流没有开口,只是也没有看着地面,他抬起眸子对视上了女皇陛下的眼睛,那里深邃一片,除了可以让人陷进去,还能看穿人心。 “女皇陛下。”他开口,淡淡的一个称呼,却是让景晏转过了身,她看着案桌淡淡出神,她说,“锦流,事情已成定局,别去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 “奢望……”苏锦流喃喃几句,出门的时候,景晏听见他说,“为什么当时的理所当然成了现在的奢望?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你不是他,只是因为你不是他,仅此而已。” 景晏维护纪铂染的话脱口而出,她不希望任何人误会纪铂染。 苏锦流没有转身,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所需要的答案,哪怕并不喜欢,但这也算是她给自己的解释,不是吗? 门刚打开,便看见了展状元,苏锦流后退一步,两人互行了礼,这才向前走去,而此时景晏早已坐在了上首。 见展观在那里站着,景晏抬了一下手,等到屋门关上,方才开口:“展卿,今日所来,所为何事啊?” “女皇陛下。”她刚刚开口,景晏便道,“刚才本皇与丞相公子的交谈,你都听见了吧?” 佘净王朝的人耳力都好,因为全部练习清源,所以她也撒不了谎,便点了点头,景晏看着手中的折子。 “不论有没有新的水源,令弟都是做了善事,想要什么封赏?” 屋外寂静无声,展观扑通跪地,在门外的时候她就在想怎么说了,所以她此刻并未慌乱,而是井井有条的将事情讲述明白。 大概就是,让女皇陛下饶了展昌的不敬之罪,虽然杨城守并未同她人说起,但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坐在上首之人听见这话没有丝毫动静,依然是安安静静的翻着手中的折子,展观安静的跪在地上,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候。 景晏放下手中折子道:“展卿,令弟的不敬之罪实是小事,但是当今凤君的名誉可是容不得她人诋毁的。” 展观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伏地说道:“回女皇陛下,臣今日站的稍远,什么也未曾听见。” 易俭如站在景晏的身后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丝毫笑意,景晏也没有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声音。 “展卿啊,令弟的不敬之罪与善事不能抵消,该赏还是要赏的。” 言下之意就是,若你敢说凤君一句不是,那令弟的罪,便随时可以清算。 展观走后,屋内只剩景晏和易俭如二人,一人在身侧安安静静的站着,一人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折子,好似刚才的二人从未来过一般。 第二日卯时,杨书清,展观以及展彦被女皇陛下召集,众人坐在一起,唯有展观明白原因,但是她一句未说,而是等着女皇陛下到来。 没过多久女皇陛下带着易俭如出来了,只不过同往日不同,她今日穿的紫日,那一霎那,展观和展彦的内心一惊。 展观虽然读过很多书,也知道紫气东来,但是在穿衣服上却是没什么讲究的,经历了昨晚的一幕,再看今天,她更是明白了凤君在女皇陛下心中的位置。 “臣参见女皇陛下!”三人跪下一齐开口,身子伏地,尊敬无比。 景晏则是看了她们一眼,随后淡淡道:“起来。” 女皇陛下坐在上首,垂眸看着下方众人道:“昨夜有人向本皇提议,他说了一句话,是——” 她说到这里有片刻停顿,后又继续:“人要活着,动物也一样。” 话落,下方众人陷入了沉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景晏也不急,端起旁边的茶盏饮了一口水,凉的,还有涩味,下一瞬她便皱了皱眉。 而展观见女皇这样,以为是对她们不满意,立即道:“女皇陛下,咱们可以去找动物,然后悄无声息的跟着它们,或许可以找到水源。” 景晏偏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点头就不再说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别人,她说:“展彦,你是怎么认为的?” 展彦见状随即跪下,认真开口:“回女皇陛下,臣的意思同姐姐一样。” 她有报国的心,但是能力有限,根本想不出好的点子,女皇见状也没有多言,而是看向杨书清道:“你呢?” “女皇陛下,臣以为应当趁天气凉快之时,派人去往有山的地方,这样找到水源的可能更大。”她的腰身半弯,但是难掩尊敬。 景晏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几人道:“白日挖水的人换下来几个,轮到晚上,让她们进山寻水,如此反复,两头用力!” “是!”三人应下便要离开,展观却是顿住了脚步,等到屋内杨城守和展彦走后,她又转身朝着女皇陛下扑通跪下。 “臣有罪,请女皇陛下降罪!” 她伏在地上,身躯弯着,眼神看着地面,可是久久却等不来回复,心中一片焦急。 “臣有罪,臣不该穿紫色衣衫!”片刻,她再次开口,主动承认错误。 上首的人却是道:“哦?穿紫色衣衫怎么就错了?” 展观的额角都隐隐有了汗水,看着地面胆战心惊的开口:“紫色,颇有紫气东来之意,是帝王之意!” “你既然明白,可为何明知故犯呢?”景晏坐在上首,两手空空看着下方,若是一般君王有了昨夜的事,必是不会提起。 可她不同,她不放心任何人,所有事情都要做到没有退路才行。 展观还没说话,她便再次开口:“穿了紫衣便是皇吗?” 淡淡的一句话惊了展观,也解了易俭如多日的疑惑。 因为初见展状元穿紫衣的时候,她还以为女皇陛下会怪罪,可是没成想,女皇陛下竟是提都没提过一句,现在看来,女皇陛下并不看重这些,今日提起,也是为了远在京城的凤君罢了。 “女皇陛下。”展观开口,没有多余话语,只是淡淡的一句称呼,便是表尽了她的心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景晏也没让他等多久,而是道:“夜晚寻水之事,便由你来带路吧,走时多少人,来时便一个也不能少!” 展观出了门后,瞬间大口呼吸,她以前以为女皇陛下脾气好,现在看来,是没有碰到她的底线罢了。 对于女皇陛下来说,不敬之罪不严重,知错还犯不严重,甚至是挑战权威不严重,唯有那位京城的凤君,是她的心头肉啊! 白日里挑选了几个人,都是挖水拼了全力的,前前后后一共八个,她们尽是身强力壮的女子,名字叫:田文开,潘大迥,赖汶光,于德聚,刘慈辉,唐金泉,李惠长,曾佑繁。 其实名字并不好记,但是出发的时候要点名,回来的时候也要,不然少了一个,她的人头可赔不起! 几人上山之后,手里没有打灯,而是每个人的手都抓在一起防止走丢,至于进程则是全看上空的月色。 因为在这种时候若是烧了山林,那就只能等死了! 几人安安静静的走着,谁也不说话,因为当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只能靠耳朵听。 果然,靠近凌晨的时候,田文开,潘大迥,赖汶光,于德聚,刘慈辉,唐金泉,李惠长,曾佑繁八个人都同时顿住了脚步。 她们的清源练习不差,所以距离虽远,但是都听见了窸窸窣窣的穿过草丛的声音,众人对视一眼,慢悠悠的跟着了不知道什么的身后。 等到声音逐渐消失,她们才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看去,它前肢短小,后肢发达,尾长而粗,善跳跃。 虽然不认识是什么动物,但是她们尽量悄无声息的跟在它们身后,就是为了找到水源,可是现在到了目的地,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刚要转身离开,准备明日再来,谁成想,却是见它们一个个的低下脑袋,开始吃起了地面的草丛绿叶,其实已经有些泛黄了,毕竟现在大旱,根本吸收不了多少水分。 田文开,潘大迥,赖汶光,于德聚,刘慈辉,唐金泉,李惠长,曾佑繁八人同时看向了展观,她们能力强,但是脑子不好使啊! 展观看着动物们觅食,想了想道:“今日先回去,具体情况明日再说。” 八个人点了点头也没有犹豫,等到众人下山,已经快要天亮了,展观安排她们回去休息,自己则是去了城守府。 在现在这个要点,发生什么都要和女皇陛下禀报清楚,她可承受不起皇的怒火,尤其是在此刻! 刚一进府门就看见了早起外出的展昌,他笑着说:“大姐,早啊!” 现虽未到卯时,但展观没多少时间聊天,因此只是点了点头就往前走去,展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笑嘻嘻的出了门。 大姐时常忙碌,他已经习惯这样了,出了门后直奔城南,今日他要在这里施粥了,空闲几日终于可以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刚到城南,粥已入锅,他赶紧帮着大家忙活,在这里看管粥的,大多都是家中嫡子,因为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让挖水的女子感觉到女皇陛下的郑重。 “展小公子,今日来了啊?” 他刚一到就有人和他打招呼,展昌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就没再管。 那个人虽然不认识,但是有些时候,他看人还是很准的。 不过就是看自己和苏公子说过几句话,想要靠着自己攀上苏公子的关系罢了。 他虽然不聪明,但是并不愚笨。 女皇陛下让苏公子陪着自己,实则是为了苏公子的安全,而自己只是刚好出现而已。 这都是姐姐展彦告诉自己的。 而这都是展观和展彦说的。 “今日的粥里还有绿豆吧?”他说着过去亲自看了看,虽然很少,但是足够了。 “这几日辛苦大家了,但是那些女子比咱们更累。” 展昌原想安慰他们几句,毕竟挖水的大多是他们的姐姐或妹妹。 可是话一出口,自己却有些受不得了。 脑袋一扭就不再说话,幸好大家都忙活熬粥没有注意,所以一切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一个人默默走到了角落里,现在绿豆越来越少,因为干旱,根本就没有庄稼长成,之后更是吃了一顿少一顿。 而曾佑繁回家休息,刚一进屋门便看见自己的夫郎拿着红薯在晒。 “你今日怎么出来了?”她的夫郎常年生病,所以一般是不会出来的,更何况现在这种天气。 那弯着腰的人却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道:“现在不过卯时,还未太热,我便想着把之前的红薯拿出来,说不准到了下午便可以吃了,还不用弄火。” 曾佑繁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进屋休息的时候想到了最近吃饭时,粥里越来越少的绿豆。 她不会觉着是女皇陛下不尽心,因为女皇陛下与她们是一锅吃饭,现在想想,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女皇? 粮食越来越少,而红薯放着却是会坏,不知想到什么,一个翻身起来开门出去:“小七,晚上红薯若是可以吃的话,告诉我一声。” 小七是她夫郎的小名,只她一人知道,她们青梅竹马,长大后自然而然便成亲住在了一处,虽无子女,但是开心。 小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弯着腰专心摆弄自己的红薯。 展观却是到了女皇陛下门口,站在那里犹豫再三却是不知怎么进去,因为一个晚上的收获是没有收获! 然而不管她怎么想,少顷,门自里面打开,是易俭如和女皇陛下走了出来,展观本能跪下:“臣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刚刚起床,现在准备去挖水,突闻此言,低头看了一眼,问她:“展卿,现在不过卯时,可是去往后山有了结果?” “女皇陛下……”展观的话有些犹豫,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景晏挥了挥手,有些无力的道:“展卿,你若无事,本皇还要去挖水呢,时间能珍惜一点是一点,本皇没功夫和你浪费!” 展观见状,后退半步,伏地开口。 “女皇陛下,臣夜晚上山,看见了一种动物,它前肢短小,后肢发达,尾长而粗,善跳跃。” 说到这里展观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到女皇的态度,赶紧开口说:“只是臣从未见过这种动物,臣跟了一夜,可是没有什么结果。” 话落,连风都没有拂过一丝,只是景晏垂了垂眸子,她说:“展观,本皇只要结果,有水的结果。” 这是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景晏说完就带着易俭如走了,那里只剩下展观一人,她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说话。 她可以理解女皇陛下,但是她又有些不解。 不过留给她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所以她没跪多久就站起来回了自己的屋子,喝了一口凉水便躺下休息了。 一日过去,谁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边休息醒来的曾佑繁却是开心的不得了,现在挨家挨户过去,谁没有红薯? 如果红薯放上一天便可以吃,那就是可以改善伙食的东西! 夜晚几个人去后山的时候,她跟在展观身后,展观一心想着找到动物,然后寻找水源,而曾佑繁却是有些紧张。 她只知道这是状元,却并不知道是南城的,所以她有些不敢开口,可是一夜都没有什么收获,几人准备回去时。 她还是开口喊住了展观:“展大人!” 声音不小,剩下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曾佑繁却是没管,几步走到展观的面前道:“展大人,昨日小七把红薯放在了太阳底下,傍晚就可以吃了。” 她的语言虽然有些矛盾,但展观还是懂了,现在佘净王朝人人都在付出自己的努力,她本想带着曾佑繁去见女皇陛下。 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而曾佑繁说完之后,却是又补充了一句:“小七是我的夫郎。” 展观还没反应过来,剩余的七人却是哈哈哈笑了起来,或许是后知后觉发现展观还在,便止住了笑声。 展观见状抬手拍了拍曾佑繁的肩膀,然后看着其他人道:“一个晚上也辛苦你们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言罢,她又偏头看着曾佑繁说:“你放心吧,我会把这件事告知女皇陛下的,具体怎么做,全看吩咐。” 曾佑繁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发现的时候就想告诉别人了,可是随意告知是无用的,所以她等到了晚上。 田文开,潘大迥,赖汶光,于德聚,刘慈辉,唐金泉,李惠长,曾佑繁八个人走后,展观还是绕着山又看了一圈。 到了山下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午时了,她没有回城守府,而是去了城南,因为小昌在这里施粥。 现在的人比春日耕农还要多上数倍,展昌站在前方,精心的舀着粥米,苏公子在城北,和他不在一个地方。 “展公子,你姐姐过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展昌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大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身子一偏就准备出去。 刚刚来到这里的展观却是几步过来拦住了他,她站在外围说道:“你给大家舀粥吧,大姐没什么事的。” 展昌见状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给后面的人舀粥,虽然浪费了一点时间,但是没有一个人不满,因为大家都知道,展家姐弟跟在女皇陛下身后。 她们兢兢业业为了佘净王朝做事,而且谁都知道,她们虽为姐弟,可是一日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她们这些外人多。 展观在外面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抬眸看着上空,从前有后羿射日的故事,可现在只有一个太阳,为什么会这么热啊? 想不通便不想了,她低头看着地面,可是都是一块一块的硬疙瘩,用手敲一下,都是碎土渣渣,她想不明白。 这么好的佘净王朝,这么好的女皇陛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天灾来临? 它没有很严厉,可是慢刀磨人性命,一天天的旱下去,没有一滴雨水。 无异于困于山洞的人,有吃有喝,可就是不知何时过去。 早一日出山洞便早活一日,晚一日出山洞,便可能丢了性命。 因为时间是未知的,但粮食和水却是一定的。 只会变少,不会变多。 展昌把粥发完就自己舀了一碗走到了展观旁边,他坐下之后把粥递过去,展观才悠然回神,看了旁边的弟弟一眼没有说话。 默不作声的喝起了碗里的粥,展昌也安安静静的,不打扰。 直到碗里的米粒渐渐消失,展昌才看着展观道:“大姐,虽然现在很苦,但是熬过去就只剩甜了。” 展观扭头看了展昌一眼,没有说话,下一刻却是放下手中的碗,双手覆在展昌的脸颊上,轻轻揉了揉。 “小昌说的对,虽然现在黑了,但是熬过去就白回来了。” 展昌:“……!!!” 展观说完就起身离开,而展昌却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无奈的跺了跺脚,他每天都会看镜子,黑是真的黑了。 但也没有大姐说的那么恐怖啊! 展观离开后就去找了女皇陛下,她不会每日换位置,而是日日在同一个地方挖水,女皇告诉她们: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变动,否则不会有好的结果。 也是因此,有许多想见女皇陛下一面的人,最终还是乖乖的在自己的位置劳作。 现在佘净王朝不仅南城的人在挖水,而是除了京城以外的所有人都在挖水! 虽然女皇陛下在南城,但是佘净王朝的所有,哪个不在她的股掌之中? 展观刚刚到达,就看见女皇陛下放下手中的碗,然后拿起了地上的工具又准备重新开始。 她是陪着女皇陛下来到南城的,所以女皇陛下的变化她再清楚不过。 来时虽然很少笑,但是只有冷漠,而现在却是偶尔会弯唇一笑,不过更多的时候是看着腰间香囊。 她听说,那是凤君送给女皇陛下的。 她还未开口,易俭如便看见了她。 看了看女皇陛下,最终还是走到了展观的面前道:“展状元,女皇陛下的耐心没有多少,若还是毫无结果,还是无需禀报的好。” 她虽是侍从,但却是女皇陛下的侍从,一定情况下,她是可以不行礼的,因为没人会告知女皇陛下。 展观听闻易俭如的话,思虑再三想了想道:“易大人,有些话必须要亲自对女皇陛下讲述才行。” 易俭如看她这样,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而是过了片刻道:“展状元,你或许可以去找苏公子,因为……” 她的话语到了这里戛然而止,随后便走到了女皇陛下身边,陪着对方一起劳作。 展观当然知道易俭如的意思,因为她自动补全了后面的话——女皇陛下是不会生苏公子的气的。 她想到了那日夜晚,只是一时试探,便引起了女皇陛下的怒火,是真的不会生他的气吗? 展观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只是觉着,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来办,无需假她人之手。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回了城守府睡觉,到了傍晚,她才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了女皇陛下的门口等人。 白日女皇陛下忙碌,她没脸去打扰,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说上几句话。 等了好一会才看见一个人影由远及近的靠近,她定睛看了看才发现是杨城守,见人走到了眼前,忙弯腰行礼:“杨城守。” 对方弯腰同样施礼,待到二人站直,杨城守才道:“展状元,女皇陛下今日摆了桌子,虽还是些米粥,但却是想要感谢民众,此刻派我来找你。” 展观一听,立马和杨城守一同出了门,等到了城口,才发现一眼望去,竟是什么桌子都有,圆的方的,有的甚至是石头代替! 而女皇陛下坐在一个小桌子旁,身边是展彦,而丞相公子苏锦流却是和展昌同坐一桌,以及其他的几位公子。 杨书清和展观坐下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女皇陛下便拿起了自己的碗,朗声道:“诸位!” 话落,众人的目光看向景晏,她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皇陛下,历年来,哪个不是高高在上? 可是如今的女皇陛下,陪她们一起挖水,甚至食一锅饭,现在坐一张桌,对她们是莫大的殊荣啊! 哪怕是百年后入了土,也能跟孙女说一句:“丫头啊,你奶奶可是和女皇陛下吃过一碗饭,坐过一张桌的人!” 不过此刻她们却是集体看向了景晏,不过没有开口说话,因为对她们来说,如同一场梦一样,让人不可置信。 旱灾是梦,女皇陛下陪同挖水是梦,就连现在脏兮兮的也是梦。 虽然旱灾恐怖,可是她们却觉着,佘净王朝有此女皇陛下,三生有幸! “佘净王朝有你们,是佘净王朝的幸事!”景晏手里端着一碗粥,但是其中心意,在坐众人皆能明白。 却也知女皇陛下的另一层心意,王朝不可一日无皇,但是女皇陛下为了她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半月之久。 展观看着现在的场面,口中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皇虽未提过离开,但是现在的举动更是在告诉大家。 她走之前,希望可以看到成果,而不是每日没日没夜的挖,却没有半点效果! “诸位,本皇来到这里,挖出了救急水,可是能救几个人呢?咱们佘净王朝又有多少人呢?”景晏不想多费口舌。 因此直接说到了要点上,其余坐着的众人都是一僵,脑子不自觉的垂了下去,她们看着地面久久没有言语。 景晏见状,举起自己手中的粥碗,她运用清源之后,声音在场之人都能听见,她们听见女皇陛下说: “诸位,看看咱们手里的碗,每日熬粥,一日三次,可是用了多少水,你们想过吗? 咱们的确是挖出了救急水,但是于咱们用掉的水,无异于浪费!” 这话说的有些狠了,但是听着的人没觉不对,因为她们这些人里,很多时候连一碗热粥都喝不上。 虽说女皇陛下是为了劳力,可她们又何尝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呢? 各取所需说的伤人,但是她们得到了她们想要的,女皇陛下想要的水源,她们却是只找出了一点。 到了最后,那些救急水还是会用在她们的身上,可能是父母,可能是夫郎,又或者是孩子。 女皇陛下一心为了她们,每日天刚刚亮,女皇陛下便已经在城口挖水,而她们却是慢悠悠的赶来,有时甚至只是为了吃一口饭! 景晏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反应,刚开始时,她是真的很满意,毕竟大家的力量是用在一起的,可是到了最近。 她发现有人来的越来越迟,走的越来越早,若在京城,她会直接下令处斩。 可是在这里,在南城,这是距离自己最远的民众,她不想一次性解决,她想给她们机会。 她手下的民众,心一定要是团结的,所求一定要是为了佘净王朝好的! “本皇决定,从明日起,卯时所有人必须开始挖水!”她说,眼睛没有凝视任何地方,而是看着眼前的黑暗,缓了缓又继续开口,“诸位,可有异议?” “大家都是佘净王朝的人,所做的一切,一定要是为了佘净王朝好的!”景晏不知何时再次开口,落入所有人的耳旁。 四下空荡,无人开口说话,展观看向了景晏,却是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她一直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人性本就如此,无法改变。 “臣无异议!” 正当杨书清不知如何做时,坐在旁边桌的苏锦流站了起来,极少的朝着景晏跪下,他运用了一源的声音虽不如景晏大,但却是柔和的,更能进入人心。 他说:“臣无异议,佘净王朝的人,做的所有一定是为了佘净王朝好的!” 苏锦流旁边的展昌见状,也起身朝着景晏跪下,一源没有苏锦流厉害,所以声音很小,但是距离他近的人还是听见了。 展观和杨书清对视一眼,双双朝着景晏跪下,目光看着地面,语气认真无比:“臣无异议,佘净王朝是我们的家,一生为了守护我们的家而活!” 不知何时开始,所有人都跪在了地面之上,嘴里只有一句:“臣无异议,佘净王朝是我们的家,一生为了守护我们的家而活!” “臣无异议,佘净王朝是我们的家,一生为了守护我们的家而活!” “臣无异议,佘净王朝是我们的家,一生为了守护我们的家而活!” 不知念了多少遍,不知唤了多少遍,不知喊了多少遍,只知最后剩下的,只有哽咽的哭声。 不知为何,只是简单的一句语言,她们到最后都强撑不住了。 “佘净王朝是我们的家!一生为了守护我们的家而活!” “佘净王朝是我们的家!一生为了守护我们的家而活!” “佘净王朝是我们的家!一生为了守护我们的家而活!” 她们哭着喊着,感觉到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用为了生存耍什么小心机,只需要好好帮佘净王朝做事。 因为这是她们的家,只有她们的家好了,她们才能好。 以前只知女皇陛下是一个王朝的皇,但是现在才知,她们是一家人,只是大家和小家罢了。 她们以前不懂女皇陛下,现在却是明了,因为她们明白何为小家,在刚才,她们明白了什么是大家。 易俭如站在女皇陛下的身后,看着下方跪满的人没有丝毫诧异,因为这是女皇陛下同苏公子的默契,十几年的默契。 虽然女皇陛下很厉害,但是今日若没有苏公子,那一切都不会这样顺利。 景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她却是没有急着让苏锦流起来,因为民众还需要时间,等自己让她们起来的时间。 直到哭声,哽咽声停止,女皇陛下方才开口:“诸位,今日本皇所讲,皆是内心之言,既无异议,那么明日开始!” 下方众人听见声音接连点头,她们都想为佘净王朝做事,贡献属于自己的力量,哪怕微薄,但是心思纯净。 易俭如见状,连忙取了一碗粥递到景晏面前,她顺势接过,看着下方道:“诸位请起,今日本皇以粥代酒,谢大家!” 话落,易俭如已经到了灵稚身边,小声道:“快去扶你家公子起来。” 灵稚连忙应声,现在众人都站了起来,也不会发现他的动作,苏锦流站起来后,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多言。 其他人拿着手里的粥,站起身看着女皇陛下的方向痛痛快快的饮了一口,不知是谁带起来的,只知那时回荡一句:“此生无悔入佘净,来世还做佘净人!” “此生无悔入佘净,来世还做佘净人!” “此生无悔入佘净,来世还做佘净人!” 京城永安宫。 这是女皇陛下赐予纪铂染的宫殿,亦是历代凤君住所。 只是女皇陛下登基之后,将原先的名字全部改了,在纪铂染没有回来京城之时,宫殿没有名字,但是在纪铂染成亲那日。 女皇陛下亲自赐名——永安宫。 而女皇陛下自己的住所则是永乐宫。 当时女皇陛下看着当今凤君,目光灼灼道:“愿你一生平安。” 纪铂染在军营长大,虽然被很多人宠爱,但总是会受伤的。 所以那是最好的祝愿。 此刻永安宫却是人人面带笑意,虽然大旱让人的心情无法爽利起来,但是刚刚医师传出了一个好消息! 那便是——凤君有喜! 今日纪铂染本是想出门看看的,他一直在军营玩闹,现在安静下来总有不适应,可是练习一源的时候,却是晕倒了。 身边侍从赶紧喊来医师,这是女皇陛下亲口留下的人,就是为了凤君的安全,她是季医师的姐姐,但是却官高一级。 “季大人!”侍从把人带来后便自觉的退到了一旁,她是女皇陛下身旁的人,只是女皇陛下离开之时不放心凤君。 因此才会只带走易俭如一个,而她则是被留在了凤君身旁。 医师进屋后,纪铂染就躺在床上,双眸阖着,他的贴身侍从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没学过多少规矩,所以看见医师的那一刻。 几步便跑到了她的身旁,抬手便握上对方手腕。 军营里只有实力,不会在意你是男子,便会手下留情。 因此打打闹闹习惯了,他也不注意。 季钰却是一懵,浑身一僵,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腕,然后慢悠悠的拿出了张布襟搭在了凤君的手腕上。 凤君的随侍如光感觉到对方的排斥,把手放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宫里的这段时间,主子总是让他注意规矩,还有男女有别。 可是一出了危险,哪有时间想那些? 季钰阖眸,脑子不自觉的歪向了一旁,如光也不敢说话,毕竟医师都是很厉害的,虽然主子现在是凤君,不过万一这个医师是别人的人。 会伤害主子呢? 他细心的观察着季钰的一举一动,视线不曾离开分毫。 季钰却是皱了皱眉,吓得如光心惊胆战,一句话也不敢说。 对方却是睁开了眼睛,如光紧张的等着结果。 只见对方皱了皱眉,看着眼前之人道:“这位公子,你可否……放松一下?” 她原想说:“这位公子,你可否不要看我?” 但是最终说不出口,还是换了一下方式。 季钰本是江湖游医,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景晏,这才进宫负责她的安危,这次突然离开,便让她照顾凤君。 她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虽然她和景晏是朋友,但是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所以这次景晏回来,她就准备离开了。 如光听闻此言,整个人一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颗心不知如何自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目光转移到了凤君身上。 他家主子自小就好看,虽然一天天舞枪弄棒的,但是小脸白净的罕人。 季钰重新又诊起了脉,凤君的身体是无大碍的,但是有些细微毛病,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她诊脉两次。 但是今日这样的原因,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女皇陛下和凤君在一起,也不过半年左右,现在女皇陛下走了一月多。 凤君便已有了身孕。 她是了解她的那位朋友的,虽然和丞相家的公子青梅竹马,可也只是救人的时候触碰过,在那之后,手指头都没动过一下。 一直以为景晏是个清心寡欲的,如同清源的意义一样,可是没成想,现在短短几个月,孩子都有了。 季钰陷在自己的思考里,等到反应过来,还是如光抬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虽然医术不错,但是整日在屋子里研究药材,很少有机会出门溜达或是晒太阳。 因此她的身体素质并不太好,若是不知她的身份,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推就倒的类型。 “这位公子,怎么了?”季钰看着眼前人道,她知道凤君没事所以也不急。 如光见她这样气的都快打人了,凤君突然晕倒,来了个医师,却是闭上眼睛都快睡着了,现在还不急不慢的问他,怎么了? 这是宫里,不是军营! 如光这样安慰自己,等到心情平缓,他才憋着一口气向对方行了一礼,方才道:“凤君为何会晕?” 季钰一听这话,便道:“喜事,凤君陛下怀有身孕,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不能着急。” 她一字一句道完,待到结束,才恍然大悟般明白。 这位凤君陛下突然晕倒,多半是想念远在南城的女皇陛下了,一时心急如焚才会晕倒。 屋内还有许多侍从,所以季钰的话一落地,便只听见跪地声与贺喜声,屋外的鸿笙自然也听见了。 季钰的医术她是相信的,所以没有犹豫便转身去给女皇陛下写信。 这次女皇陛下离开,没有带着自己,却让自己陪伴在凤君陛下旁边。 她也在一开始便明白了女皇陛下的心意。 虽然丞相公子陪她长大,但是在女皇陛下心里,谁都比不上这位永安宫的纪铂染,这位佘净王朝的凤君。 虽然出现的晚,但是终日陪伴哪里比得过那一眼情深? 几笔落下便已写好,刚要送出去,可是想了想还是多添了几句,也没有让信鸽送信,而是催动清源,少顷,屋内出现一人。 这是女皇陛下专门留下的,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不是暗卫,却无影无踪,能力极强,而且可以护人性命。 鸿笙将信递给对方后,对方开口淡淡一句:“定完成使命!” 让她一惊,之前见过一面,现在才发现对方竟是男子! 不过她没有什么其他举动,待人走后,她便转身去了永安宫外。 凤君的情况还是要亲耳听到才行,季钰是季清的姐姐,医术也要高季清一筹。 季钰出门时,屋内的声音还未结束,看见鸿笙,几步迈进。 “凤君有喜,你可以传消息给景晏了。”她看着鸿笙说。 除了景晏贴身的人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季钰与景晏的关系,但鸿笙是个例外,她比之易俭如更明白景晏的心思。 而且众人只知医师府内医术最高的是季清,殊不知真正的高手是季钰,女皇陛下是不会让医术高明的人露出人前的。 关键时刻救命的人,应当细心护着,而不是众所知之。 鸿笙看着眼前的季钰弯唇笑了笑,她们之间也算熟识,哪怕谈不上朋友,但是玩笑总能开两句的。 “季大人,女皇陛下离开一月有余,不知您日日忙活什么,竟是不见踪影?”她刚才出宫去寻,竟是极难找到。 哪怕想到刚才还是有些心悸,但是她不想提,不过凤君的安危,她开不得玩笑,但季钰又是女皇陛下的朋友,她亦不能直接询问。 那话出口,季钰神情一僵,她偏头看了别处一眼,才看着鸿笙道:“刚才凤君的脉象不稳,此胎极有可能保不住。” 鸿笙本以为她只是转移话题,可是季钰的话出口,她还是懵了,女皇陛下对凤君的心思她还是明白的。 不然此次留在宫中的不会是自己,不会是季钰。 “季大人,那该如何?”她看着季钰,想要找到一丝破绽,哪怕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而所说的气话都好。 可是没有,季钰认真的思考着解决办法,她回眸看了一眼屋内,那里的声音还没有停止,都是贺喜的声音,算算时间现在凤君应该已经醒了。 “先通知景晏吧。”季钰说完便背着自己的东西迈步离开,没有一丝停留。 鸿笙看了一眼屋内却是不知如何决定,现在南方大旱严重,此次女皇陛下前往,一是想办法渡过旱灾,二是要明了朝中的二心之人。 况且刚刚才派人给女皇陛下递了信,虽然不会太快,但是等信到了女皇陛下的手里,应该最快在半月之后了。 还没来得及深思,便见屋内有人跑了出来,她忙上前一步,这段时间她都在这里看管,所以这里的人也认识她。 鸿笙还没开口询问,便见那人朝着鸿笙跪下:“请大人救命!请大人救命!请大人救命!” 连续几次循环往复,一直没有停歇,额头渐渐有了淤青,此刻如光也从里面跑了出来,好像没有看见鸿笙一样。 几步走到那人面前,抓住他的头发抬手就扇了上去,一巴掌狠狠落下。 鸿笙看着情况后退了一步,如光是凤君身旁的人,有什么不该自己管,而且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好凤君。 也没等多久,屋内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看着她道:“凤君下令,处死此人!” 鸿笙一惊,不知为何,想了想还是喊了如光一句:“如光,你可知凤君为何会下此令?” 女皇身边的侍从是不能这样唤人的,但是此刻情况不同,便是谁都未曾发觉不对。 如光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他跑进屋内拿了一个东西出来扔在地上,都不用捡起便知那是什么。 一个玩偶,一个扎满了针的玩偶,只是不知上面所写,是何人的生辰八字了。 “鸿笙,这个人竟然做这样的事情诅咒女皇陛下,都是因为他,才会把凤君气晕的!”如光知道这个人日日在永安宫外,也知道她的名字,便直接喊了。 鸿笙也不介意,因为她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不似旁人,以为自己的主子身份高,自己便是主子了。 整句听完,她弯腰拿起那玩偶看了看后面的生辰八字,下一瞬,抬脚便踢上了那人的胸膛。 如光本还生着气,可是突见此举,嘴巴都惊讶的没有合拢。 鸿笙没管那人的伤势,而是朝着永安宫跪下,直言道:“凤君,此次是鸿笙看管不利,让永安宫混入了如此之人,合该由我亲自处置!” 纪铂染已经清醒,只是一直在屋内没有外出,现在听闻此言他没有说话,屋外的鸿笙也一直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听见纪铂染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很明显是用了一源的,威严尽显,他屋说:“鸿笙,如何处置是你的事,但是妄想伤害女皇陛下的人,必须死!” 屋内外的人皆是一惊,包括如光,他一直陪着主子,可是从未见过主子如此,细细想想应该是触到了主子的底线——女皇陛下! 刚才主子得知自己怀孕,虽露了笑意,可是想起晕倒时看见的一幕,更是气的想要亲自动手,谁知那人竟是自己跑了出来! 鸿笙跪在那里,她此生只跪过三人,那就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还有先皇以及先凤君,现在这是第四人。 是她的歉意,也代表她真的拿纪铂染当女皇陛下共度一生的人。 “凤君放心,鸿笙定让他后悔来到世上!” 跟在女皇陛下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否则也不会安然无恙活到今日。 待到得了凤君命令,鸿笙直接带着人到了女皇陛下手下的——问善殿。 来到这里的人,有死无声。 女皇陛下若不想来,便是鸿笙帮忙,所以这里的人都认识她。 问善殿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污,她直接带着那人到了最后一间屋子方才停下。 她没有问他姓甚名谁,也没有问他是谁派来的。 只是开门的那一刻,从旁边拿了一炷香,待到燃起,鸿笙才开门带着那人进去。 这间屋子说苦不苦,说难不难。 因为这里都是无毒之蛇。 但是那香却是与众不同,听说是季钰专门制的。 鸿笙带着那人进了门便松开了手,任由那人滑落在地上,任由那些蛇攀在他的身上,看着那些蛇在他的身上游走。 一点一点的钻进他的衣衫,看着那人一点一点清醒,看着那人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睛,鸿笙拿着手中的香凑近鼻尖深吸了一口。 味道说不上好闻,但是她每次来此都会点上一根,然后握在手中,过程中会慢慢深嗅。 女皇陛下说过,她这是贪恋。 第2章 喜欢自己的名字 至于究竟是贪什么女皇陛下没有明说,她也不在意,人生在世开心就好,至于其他,管那么多干嘛? 正想的入迷,耳际传来一声嘤咛,鸿笙有些不耐的转眸看去,结果却看那人的眼前有蛇游动,视线往下看了他的手一眼。 结果只见那里的蛇更多。 鸿笙觉着无趣,拿起手里的香凑近唇边轻轻吹出一口气,那上面的烟灰便洒在了身前,不过那人身上的蛇却是极速退却。 “大人……”那人的口中只有这两个字,眼眸微睁却是没有什么恐惧,反而是淡然,他就那样看着鸿笙。 这让鸿笙不禁觉着有趣,随手把香放下,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眸看向那人:“你有话说?”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还有一眼望去绿油油的蛇,在脚边游来游去,嘴唇却紧闭不张。 那人动作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但似乎是没什么力气,便慢慢的阖上了眸子,他的唇一张一开,说:“大人,我有错,错的离谱,但是不得不为。” 语气认真不似玩笑,鸿笙却是没有应答,只是那样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狼狈的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可是看起来却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 “大人,我的家人被她人带走,不放那个玩偶,便会死。”地上的人依然在说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虽然慢,但是很认真。 像是要让鸿笙听明白事情的经过,他说:“大人,女皇陛下离开后,有人找到了我,她说她带走了我的家人,想要他们活命,必须把那个玩偶放在永安宫。 我本不想答应,但是为了家人,不得不应。” 话到这里他似乎是没有了力气,右手微微一倒,鸿笙却是身子前倾些许,看着地上的人说:“你出过宫吗?你怎么知道她带走了你的家人。” 空气中安安静静的,无人说话,亦无人应答,就连脚下的蛇群都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他说:“正是因此,才无从得知,只能那样做。” 鸿笙没有开口,这是实话,但他是凤君的人,按理说不可能不知道女皇陛下有多宠凤君,而且这种事情,只要与凤君讲一声,不可能不同意。 “大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命一条,赌不起,我能来到宫里,都是靠着他们的支持,在他们的性命面前,我只能那样做。” 话一出口,有一条蛇游走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的双手没动,而是口中不断溢出磕磕绊绊的声音。 鸿笙见状准备弯腰拿起地上的香,可是那一霎那,躺在地上的人却是突然袭来,她立马反应过来这人在装。 利用清源直接后退,待到停下,才算是真正看清了那人的眼睛,黝黑一片仿佛黑暗,他的唇边没有丝毫笑意。 他的手里拿着那支香,慢悠悠的放在鼻尖轻嗅一瞬,然又放下看向鸿笙,他说:“鸿笙大人,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嗯?”他的声音带着戏谑,但是很熟悉,熟悉到陌生。 鸿笙定睛看了对方一眼,却是从未见过,她看着眼前之人道:“你到底是谁,先是伤害凤君,现又编故事骗我!” “骗你?”不知是不是这句话激怒了对方,他看着鸿笙愤怒道,“鸿笙大人,你说骗你?” 话一出口,鸿笙还没有回答,他便哈哈哈笑了起来,待到结束,方看着鸿笙道:“鸿笙啊鸿笙,几年未见,你为何连我都忘记?” 他的笑容里带着悲戚,看向鸿笙的眸中又带着些许难过。 鸿笙不明所以,但还是使出了清源,一击即出,她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刚才可以安安静静听对方讲话,甚至是听他笑。 都只不过是为了调转自己的清源罢了,她以前受过伤,在战前总是很难调转,所以刚才废了一些时间。 但是刚到那人眼前,却是那人躲都未躲,鸿笙暗觉不对,刚要收回,便见对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鸿笙一怒,抬起清源便要击上去,只见对方神情淡淡的松开了手。 她有片刻茫然,但是当力量落在那人身上却无甚大用时,鸿笙陡然明白。 接下来她也不出手了,反而是站定之后看向那人,她问:“你到底是谁?” 眼眸之中带着防备,女子的清源男子是怎么也抵挡不了的,除非是女子本人允许! 但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更不认识这样的人!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走过去把刚才鸿笙弄倒的椅子扶了起来,他又慢悠悠的坐下,待到抬眸看向鸿笙之时。 他说:“鸿笙,你刚才给我的感觉,现在你自己也该体验一下了吧?” 声音淡淡的,甚至是有些许温柔,但是当蛇群逐渐靠近鸿笙时,她还是变了神色。 她每次来都是拿香进来,现在香不在自己手上,虽然蛇群无毒,但是任由它们攀爬,岂不恶心? 可这是女皇陛下的东西,她亦不敢随意伤害,只好想尽办法躲来躲去。 而那人见她这样却是冷嗤一声:“鸿笙啊鸿笙,虽然这是女皇陛下的东西,但是人命更重要,不是吗?” 鸿笙一心躲蛇,一心注意他的动静,此刻听见声音根本不想理。 那人却是继续说着:“鸿笙啊,你还是知道的太少,在几年前,玩偶便一无所用了,现在就算有,也没有丝毫作用!” 话落,他看了一眼躲蛇的鸿笙,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你知道吗?玩偶的作用消失,是你们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景晏亲自找我做的?” 那里的鸿笙一惊,不注意让一条蛇钻了空子,本能的便要闭上眼睛,可那蛇却是半路被甩在了墙壁之上。 她落地一看,那人的手臂微抬,刚要开口说话,只见那人食指抵唇,他说:“鸿笙,你既然不记得我,那现在便重新认识我吧,我的名字——陈宇星。” 他看着鸿笙眯了眯眼眸,唇角微抬,笑了笑说:“你亲自给我起的哦。” “……陈宇光,难听死了……”这话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现在的名字是用了好多年的,陈宇星,他还是喜欢自己的名字。 第3章 到底有没有能力 蛇群围绕在他的周围,甚至有些攀上了他的小腿,但是停在那里不敢再动分毫,陈宇星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玩偶无用,我还会放在永安宫?” 鸿笙更大的惊讶是他之前那句,但是他现在这样说也没错,所以她点了点头,对于事情的原因她当然想知道。 陈宇星见她这样,撇了撇嘴,弯腰一手抓起缠在腿腹的蛇捏在指尖,看了半响方才开口。 “鸿笙,若是不放在凤君的宫里,我能这样见到你吗?” 话落,他指尖的蛇竟是慢慢游走到了他的脸上,不时地吐出蛇信子。 鸿笙闭了闭眼睛,心再狠,看到这样一幕总是会恶心的。 陈宇星却好像根本不知道她的反应一般,甚至身子微微后倾,垂上眼眸,让那蛇的信子可以擦过他的脸颊。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不知何时开始,陈宇星的脸庞慢慢变化,鸿笙的注意力被引去,她知道自己现在伤害不了对方。 也不挣扎,因此只是安静的缩小存在感,但是当眼前之人的容貌彻底变化,她还是惊了一下。 这人的面容竟然如此姣好,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陈宇星慢慢的睁开眼眸,自然看到了鸿笙眼中的变化。 他说:“我因你入宫一年,你可曾多看过我一眼?” 鸿笙见他这样,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没说话,像是深闺怨夫一般。 陈宇星自顾自开口:“鸿笙,我此生唯一没有骗过的人只有你,我因你入宫,因你放下玩偶,因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到了最后声音似是要消失一般,他说:“鸿笙,可是你为什么会忘了我?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假装不识,但是时间越久,我越明白,忘了就是忘了,没有假装。” “陈宇星,你说是女皇陛下亲自找你让玩偶的作用消失,那你应是女皇陛下的座上宾,怎么会做一名侍从?” 鸿笙就好像听空气一样,忽略掉他的所有话语,直接询问自己最关心的事。 而陈宇星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在满是蛇群的屋子里走了起来,声音突然响起:“本应是座上宾,但是谁让我遇见了你呢?” 鸿笙没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你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宇星身子一僵,他扭头看了一眼鸿笙,默默的解开了衣襟,他那里的红点早已消失,他看着鸿笙道:“这是你弄没了,你说有什么关系?” 蛇群的声音越来越淡,因此屋内两人的呼吸声逐渐清晰,鸿笙说:“身为女皇陛下的侍从,不仅会服绝子汤药,就连……” 她好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想到什么又继续说:“那种能力都没有。” 陈宇星看她这样,弯腰淡淡笑了,下一瞬,他抬手一挥,屋内出现了一个小洞,蛇群尽数从那里退却。 鸿笙却是一懵,她来了这里多少次,从来都不知道还能这样,不然刚才也不会一直躲。 还未思考清楚,怀里便多了一人,是陈宇星,他褪去了自己的外衫,眼眸还是那样黝黑,鸿笙刚要伸手推开。 陈宇星便踮起脚尖吻上了鸿笙的唇,一触即离,他说:“你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自己看。” 话落,他的手微微垂下,看着鸿笙说:“结果你想不想看自己决定,我不逼你,也不多说什么。” 现在此刻屋内只有她们二人,就连那香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灭了。 椅子安稳的摆在那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鸿笙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便要后退,可是不知想到什么,她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眼睛黑黝黝的,没有一点光亮。 而且他的名字——陈宇星。 她虽然一直跟在女皇陛下身边,但是她一直有一个梦想,她要成为别人的光,这样会让她觉着自己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 不知为何,当她反应过来时,身前人的衣衫早已褪尽,鸿笙俯身吻了他的眼睛,没有说话,甚至依然没有记起任何。 但是她依然抱紧了怀里的人,她知道自己如何,所以也不试探。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着怀里的陈宇星道:“你想要什么直说就是,不必如此。” 淡淡的笑声响起,陈宇星弯腰拿起自己的衣衫穿了起来,他看向鸿笙道:“你真是蠢,如之前一样蠢!” 话落,他抬手蛇群全部出来,但是却没有看鸿笙一眼,而是开门自己走了出去,现在的他是自己原本的相貌。 所以他走出去时,鸿笙可以听见外面的人喊他:“陈大人!” 蛇群全部各归各位,鸿笙的怀里空空如也,她出去时,有人笑着和她打招呼,当走过之时,她还能听见:“陈大人和鸿笙大人的关系真好啊!” “陈大人一年没有出现,鸿笙大人有事找,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她出问善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了。 她很确信自己不认识陈宇星,但是他对问善殿的了解,以及问善殿人的语言,处处证明自己不仅同他认识,关系还不错。 想起陈宇星刚才的举动,她更是一僵,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那种能力,所以从不多想,但是此刻,她却是有一瞬茫然。 回了自己的屋子后,提笔写信,不管发生什么,凤君的事耽搁不得,此胎不稳,女皇陛下定要早早知道。 待到信封传出,她才倒在椅子上细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先是凤君晕倒,因为一源,因为玩偶,然后又是凤君有喜,再到处置陈宇星。 还有问善殿发生的事,她的思绪总是连接不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往永安宫走去。 问善殿的人不会撒谎,所以陈宇星是问善殿的人,或者说是女皇陛下的人,如此情况,她无法贸然处理。 若陈宇星所说是真,那么玩偶只是一个和自己私下相处的介质,不存在任何害人的意思。 站在永安宫外,还是无法做到让人通传,今日才说的话现在便无法做到,着实打脸。 第4章 他有一子 此刻永安宫内却是人人警惕,只因在一刻钟前,来了一名男子,样貌惊人,一源更是无人能拦。 凤君下令,不许任何人知道,现在女皇陛下不在京城,若是宫中出事,岂不惹别国笑话。 纪铂染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也不说话,陈宇星在外面的桌子旁坐着,他是愤怒鸿笙,但是心里是爱她的。 离开问善殿后,就直接来了永安宫,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问善殿的殿主,区区几个侍从,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方才被人打巴掌,被鸿笙踢,他都无话可说,因为这是自己做的。 在进门的那一刻他便说清了所有,只是为何会放玩偶却是只字未提。 纪铂染心累的紧,他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所以哪怕喜欢女皇陛下,喜欢景晏,多年来也从未在她的眼前出现。 因为娶凤君,这才快马加鞭赶了回来,但是此刻却是有些烦躁。 陈宇星所说的他都不在意,只是在玩偶无作用那句话上他多想了一下,他说他是问善殿的人,但是他身为凤君,连问善殿都未曾听说过。 让他如何处理,之前才说,妄想伤害女皇陛下的人必须死,结果对方只是开个玩笑,玩偶是假的。 纪铂染本应开心,但是此刻却是累到不想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 如光明白他的心思,但是没有直接赶人,因为陈宇星的能力不弱,他不想硬碰硬。 所以他就准备出门,看看谁能把他带走,结果刚刚出门就见鸿笙在外面转来转去的。 想到对方带走陈宇星时说的话,还有现在的场面,几步过去就开了口:“鸿笙大人,你不是说会好好处置吗?但是现在为何那人在永安宫内?” 实在是没多少尊重,鸿笙却是一懵,陈宇星离开问善殿后来了这里吗? 这是凤君住所,她不能直接进去,她看着如光道:“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我来领罚。” 如光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声,不过最终还是道:“鸿笙大人,现在凤君想要休息,怎么才能让那人离开?” 屋内只剩纪铂染和陈宇星二人,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屋内一时寂静无声,最终还是陈宇星开了口。 他说:“凤君,玩偶是假,但你因为玩偶晕倒是真,做错了事便要接受惩罚这个我认,但是您这样默不作声是什么意思?” 如光进门时刚好听见这句话,心里一惊,主子绝不会默不作声,不知想到什么几步进了内室,却见床上之人双眸紧闭。 心里一慌就开了口:“来人呐,快去寻季大人!” 陈宇星一听这话,便转身出去准备找人,可是看见门外的鸿笙还是顿了一下,不过此刻没有空闲时间,他几步过去,看着她道:“凤君有事,去寻季钰。” 说完他就转身回去,鸿笙也赶忙去找人。 一时之间,永安宫的人又忙了起来,陈宇星却是直接进了内室,如光想拦,却是没有能力,虽然在军营长大,但是能力却不太强。 陈宇星看着床上的人沉默片刻,下一瞬抬手摸上了他的脉搏,他懂医,虽不精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没过多久季钰便来了,如光赶紧带着人进来,几句讲完因果,可是入眼一幕却是让人一惊。 只见陈宇星褪去了全身衣物躺在凤君身旁,凤君被他紧紧的揽在怀里,如光气急,季钰却是抬手拦住了他。 “再去拿一床被子过来。”她说。 陈宇星的胳膊裸露在外,他本不该看,但是上面的细微伤疤还是让人心疼,她一直都知道陈宇星这个人,此时却是第一次见到。 “季大人,被子。”如光拿着被子回来便喊了季钰一句,季钰回神看着如光道,“请公子为他二人盖上。” 如光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宇星,对方睁着眼睛却是没有说话,他虽不愿,但还是走过去把两个人盖的严严实实。 季钰坐在床旁看着陈宇星道:“凤君的小毛病都被你给治了?” 陈宇星是一个“杂人”,什么都学,但是歪门左道更为精通。 对方不仅没理,还闭上了眼睛,脑袋却是往纪铂染的怀里缩了缩。 季钰叹气摇了摇头,才看向旁边的如光道:“请把凤君的手臂露出来。” 话落,如光还没有动作,被子下的陈宇星便把凤君的手腕露了出来,看了季钰一眼又闭上了。 季钰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出布襟搭在了凤君的手腕之处,那里的感觉温热,是陈宇星刚刚暖好的。 一诊之下道了一声果然,凤君的身体小毛病实在太多,昏迷不醒也是因为担惊受怕,层层事情加在一起才会如此。 现在虽然情况缓慢,但是身上的问题却在极速减少。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宇星,才站起身看着如光道:“凤君无大碍,等自然醒就好。” 只是自然醒的时候,陈宇星怕是已经陷入昏迷,但是这话她没有说,因为无甚大用。 如光听闻这话,看了床上的陈宇星一眼,然又扭头看着季钰道:“季大人,他躺在这里不会影响凤君休息吗?” 床上的陈宇星睁开眼眸看了如光一眼,却是没有开口,反而是揽紧了怀里的人,身为凤君,体质却是如此差,也不知道在军营养了什么出来。 季钰见陈宇星这样,叹了口气,说:“他在此处无碍,只要无人打扰便好。” 说完她也不多留,而是出了门,看见站在门外的鸿笙,想了想道:“片刻之后,凤君会醒,但是陈宇星回不了问善殿,你帮忙送一下。” 那一刻,鸿笙的内心一惊,她明白季钰的意思,见她要走,立马开口喊住:“季大人,我与陈宇星是不是相识?” 走路的人顿了一下,却是没有扭头,她说:“陈宇星有个孩子,姓李。” 直到身影走远,鸿笙才猛然回神,她的名字——李鸿笙。 虽然不知季钰所言是何意思,但却是安稳的等在了永安宫门口。 或许知道,但是不敢深想。 在女皇陛下身边的人,不会有子。 第5章 打小养在汤药里 卯时前刻,床上的纪铂染悠悠转醒,发觉禁锢刚要伸手,却是发现了身旁之人的容颜,他的模样是独一无二的。 还未多想什么,便感觉到对方浑身未着一缕,纪铂染顿了顿起身下床,后又转身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出来。 如光一直守在外面,此刻看见纪铂染,立马就走了过来,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凤君,您昏迷不醒,那陈宇星竟是脱光了直接和您睡在一起!” 此刻的纪铂染只是穿着中衣,走到桌旁坐了下来,如光赶紧倒了杯水过来,递给纪铂染后才继续说:“凤君,现在鸿笙还在永安宫外候着,您准备如何处置?” 纪铂染往外看了一眼没有应答,这后宫之中只他一人,平日里没什么事,今日却是热闹起来了。 “让她等着。”说完这话他便去了窗边,这里放着几本书,平日无事总会翻开看上几眼。 但是翻过一页却是抬起了头,他看着如光道:“你说,这次的事情要如何处理?” 他懂规矩,但是宫中与军营不同,他不能擅自做主。 而且据陈宇星所说,他与景晏是熟识,还是景晏手下问善殿的殿主。 如光没有犹豫就开了口:“主子,既然咱们现在在宫里,那就按宫规处置好了,旁人也不能说我们什么。” 纪铂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如光单纯不明白这里真正的规矩,他也同样不懂,但是却知陈宇星不能随意处置。 他昏迷的时候,是有片刻意识的,他听见了季钰和陈宇星说的话,对方是为了救自己,不是因为其他。 想到此处,他直接起身进了内室,陈宇星还是躺在那里,未动分毫,纪铂染伸手触近他的鼻息,下一刻转身去了桌前。 女皇陛下走时,给了他一个小瓶子,说是那里面的东西可救人性命,虽然不知效用如何,但是景晏应当不会骗人。 取出塞子,倒出药丸,这才发现一整瓶竟只有三颗,走到床边给陈宇星的口中含了一颗,这才转身回去把药瓶放好。 出去看着如光道:“让鸿笙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如光见状点了点头,今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主子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也是正常,他出门后,纪铂染则是进了内室。 守在床前,抬手放在了陈宇星的鼻子下方,见有了不同,方才坐回原位。 现在屋内只有他们二人,纪铂染看着陈宇星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和平时有很多不同。 待到陈宇星睁开双眼时,便看见纪铂染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眨了眨眼睛,抬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 纪铂染才回过神来,双手垂下看着对方没有说话,陈宇星却是坐了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开口:“凤君,此举虽然不雅,但这是最快的方法。” “我自小便养在汤药里,虽谈不上无病无痛,但是想要救个人还是不难的,只是方法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他一直喋喋不休,纪铂染也不打扰,安安静静的听着,等到对方穿好,眸子却是四处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找什么呢?” “衣带。”陈宇星听见有人问直接就说了。 他的衣服和别人不同,别人的衣带和衣衫是一体的,他的则是分开的,所以现在不好找。 纪铂染却是看了看地面,那里果然有一根青绿色的带子,他弯腰拾起放在了床上,陈宇星见状看了他一眼。 下床把衣带系好,这才看着纪铂染说:“凤君,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可不可以不要降罪了?恩祸相抵,如何?” 他眨了眨眼睛,不像躺在床上的时候,死气沉沉,现在看起来活灵多了。 纪铂染没有开口,而是躺上了床,他阖上眼眸道:“如光歇了,这里无人。”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凤君要睡觉,陈宇星只能在这里照看着。 他撇了撇嘴还是坐在了刚才纪铂染的位置上,见凤君睡了,也不打扰,而是安安静静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自己入宫一年,就连问善殿也未曾去过,今日出现,日后怕是要琐事缠身了。 想着他便皱了皱眉,鸿笙得到消息没有离开,而是在屋外站着,因为她记得季钰的话,陈宇星回不去,而且他有一个孩子,姓李。 如光出来传消息的时候知道了凤君已醒的消息,但是没有吩咐带走陈宇星,她又不敢贸然进去。 “如光,你可否进去看看陈宇星如何了?”她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而如光却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根本未管。 屋内的陈宇星无聊便出了门,结果就见永安宫的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唯有一个鸿笙在门前转来转去。 等了一年都没有等到一个结果,直到熬不住了他才想办法现身,现在却是准备转身进去,而鸿笙早已看见了他。 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出声,看到他现在是安全的,她便不想其他了,至于他与凤君如何,她也管不了,只要两个人都安全就好。 在辰时的时候,纪铂染睁开了眼眸,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淡淡扫了一眼,刚要起身,便见陈宇星走了进来。 陈宇星见他起床,也没打招呼,而是找地方坐下了,他向来没什么规矩,就是女皇陛下都奈何不了他。 “你去哪了?”纪铂染随口问道,声音很淡,像是消失的风。 陈宇星看了纪铂染好几眼,最终好像是确定他开口说话了,才道:“出去看了一圈,透透气。” 他之前在永安宫做了一年侍从,虽然没有到达凤君旁边,但也是个小管事的,现在做回自己,彻底释放了天性。 回答也是怎么开心怎么来,说完他就斜着身子靠在了桌子上,样子是怎么看怎么难受。 纪铂染收拾好后看了他一眼,这才开口:“你想吃什么?” “啊?”陈宇星对于他的问话懵了一刻,下一瞬摆了摆手,“无所谓,不挑食,能吃就行。” 现在如光也走了进来,见纪铂染已经收拾好了,便准备下去传膳,听见陈宇星的话,扭头看了他一眼。 第6章 女皇归来 因为他凤君才会晕倒,可是凤君待他是待客之道,自己是凤君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与凤君的心意相反之事。 待到吃完早膳,纪铂染才出门,看见了鸿笙,他想了想还是道:“鸿笙,有些事情过去便过去了,无需一直拉着不放。” 昨日他的心头烦躁,今日却是想明白很多,既然自己不能处置,那便等女皇陛下回来,让她亲自处置吧。 鸿笙见状直接跪下,凤君此胎不稳这事,季钰应当是没说,不然凤君不会如往日一般出门溜达。 不过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多嘴。 她在宫外的时候,曾经听过,怀孕之人的心情会影响到胎儿的成长。 陈宇星出门看见他们这样,撇了撇嘴就准备离开,现在现身,那么问善殿的一切事务也不能依旧不管。 纪铂染却是淡淡道:“站住!” 鸿笙的事他可以不管,陈宇星的事也能暂时不管,但是让陈宇星这样毫发无损的离开永安宫,那就是他愿不愿的事了。 陈宇星虽做回了自己,但是听见纪铂染此话,还是本能的站住了,毕竟自己之前在永安宫待着,现在凤君说话,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可是站住之后他顿了顿,忽又转身看向纪铂染,他道:“凤君,我救了你,难道还不能功祸相抵吗?” 纪铂染看了他一眼,而是对鸿笙说道:“今日你便回去吧,有些事情无需记在心里。” 语毕,鸿笙看了陈宇星一眼,她自然明白凤君此刻的意思,但是她不愿离开,因为有太多问题想要询问陈宇星了。 对方的视线看向他处,凤君不让他走,他也不犟,但是也没有乖乖听话。 直到如光从屋内出来,看见外面的情况顿了顿,然后看向凤君行了一礼,方才站在他的身后,并未多什么话。 鸿笙明白现在境况,哪怕是留下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但就是不太甘心离开,眸子看了陈宇星一眼,见对方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 最终还是看向凤君开口:“是!” 思考只是很短的时间,从凤君开口到她回复,也不过是看见如光出门停顿了那么片刻罢了。 鸿笙走后,陈宇星看向了纪铂染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而纪铂染却是没管他,抬脚往外走去,他在军营的时候听说过。 女子的夫郎怀孕之后要多走动,这样生产时才不会危险,否则可能一尸两命! 从昨日晕倒到今日再看风景,像是过去了好久。 怀孕之后可能是更容易想到妻主的原因,他入眠时做梦了,但却不是什么好梦,而是女皇陛下带着丞相公子去往南方的事。 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了解,但是对于那场宴会上女皇陛下说的话,以及赐下的圣旨,他到现在都感觉是懵的。 以前虽远在军营,但是偶尔来往对于京城之事还是知道一些的,女皇陛下和丞相公子的感情他是知道的。 所以当时以为她们二人是闹了什么矛盾才会立自己为后,可是后来她们的相处如普通人一般,没有丝毫越矩。 女皇陛下有事还会传他过去,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女皇陛下也不解释,而是道:“今日丞相公子进宫,不能让外人多想。” 此刻他看着宫里情景一句未言,虽然才过去半年,但是身边事物的变化却是极快的。 自己身旁的小侍换了一张脸成了女皇陛下手下问善殿的殿主,而自己这个原本为女皇陛下和丞相公子挡矛盾的人怀了身孕。 陈宇星见纪铂染看着天空发呆,撇了撇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却是未说什么,怀孕的人都容易多想,无一例外。 包括他这个问善殿殿主,往日生活有多么不羁,怀孕之时便有多敏感多疑。 如光安安静静的跟在凤君身后,他虽然有很多事情不懂,但是凤君的心意便是他要做的事,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所以对于自己虽然不喜欢陈宇星,但是凤君没有下令处置,他便不能多说一个字。 待到纪铂染回神,往后一看,见他二人这样,眸子一扫没有说话,他不了解陈宇星,但是如光此刻的模样分明就是发呆了。 京城的事情虽然繁杂,但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季钰在医师府内研究医术。 鸿笙在自己的屋内想陈宇星和他的孩子。 问善殿的人都开心极了,因为一年未见的陈大人终于回来了! 南城这边,在那夜之后,众人皆是卯时开始挖水,因此起床时间提早了许多,成了每日寅时。 苏锦流与展观的时间也有了很大变化,一两日是可以坚持的,但是时间一久,公子的身体弱这种问题便暴露无遗。 二人现在一人分管一个城口,粥的安全质量,还有女皇陛下之前下的旨意——家家户户剩余的红薯都要拿出来,当做改善伙食。 大家都很愿意,因为有红薯的多半都是参与挖水的人,女子在外劳动,家中夫郎总是担心的,现在这样也算是变相让他们参与进来了。 苏锦流和展观每日弄好粥便带着人铺红薯,下方没有放什么垫子,因为之前放过一次,可是红薯到了傍晚却是不熟。 于是之后便把垫子撤了,虽然不是特别干净,但是也不脏,红薯的味道浓郁,大家吃的满脸笑意。 不是因为吃红薯这件事,而是因为大家一起吃红薯,包括女皇陛下。 听说女皇陛下一开始是不吃的,但是丞相公子给女皇陛下拿过之后,她便随着众人一日一个红薯了。 不过有多半个都会被分给易俭如。 这个意见的提出者也被展观亲自带到了女皇陛下眼前,现在没有什么赏赐,但是挖水的众人都知道是她提出的。 平日看见还会打个招呼,笑一笑,毕竟是因为她,挖水众人才不用每日喝粥,才能改善伙食。 真正了解情况的人却是内心焦虑,现在绿豆所剩无几,挖水也一直没有什么进度,可是每日吃食的水却是少不了。 再这样下去,不说能不能挖出水,就是剩下的水用完便只能等死了! 第7章 只有天灾,绝无人祸 城守府内,景晏坐在上首,下方都是一众官员,在刚来的那一天见过之后,其余时间都被景晏派去了别处。 今日归来也没有挖水,而是坐在一起汇报情况,杨书清说她们心思各异,景晏当然知道,但是处理也要在用完之后。 “马传新,你去那边看的情况如何?” 她在来南城的路上,偶然发现有些人家粮食不够,便只有女子有饭吃,而男子只能饿着,那是家事。 她不能擅自去管,便派了人前往,在这个紧要关头,所有人的心都要拧成一股绳,不能自己家里还闹矛盾。 下方坐着的一蓝衣女子,听闻此言立马站了出来,身子前倾看向地面。 “回女皇陛下,臣此次前往,虽然带了些许粮食,但是那种情况不是一家,而是每家每户多多少少都有那种状况!” 她说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女皇陛下,粮食不够,根本就起不了什么大用,待到现在的粮食用完,就不止是天灾了!” “……还有人祸。”这话虽未说出口,但是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那话落下,屋内坐着的人皆是一惊,这个道理谁不知道,可是却只有她提了出来。 上首的景晏没有说话,而是垂眸看着下方,现在国库还有粮食,但是不能全部拿出,一个王朝,不仅有民,还有兵士。 一个王朝若是只有民,没有兵,那么迟早会面临灭亡! “于晓游,你呢?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她偏眸看向另一女子,待到对方站起,方才开口:“回女皇陛下,臣这里的情况好些,但还是同样的问题,粮食不够,挖水的人力气不足。” 她们都被女皇陛下派去了南城周围,人情世故,天灾人祸,接踵而至。 景晏看着下方久久没有开口,她当然知道现在的问题,因为旱灾,因为粮食,因为生存,人的劣根性都会暴露无遗。 此刻还好,但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看着下方,目光灼灼:“佘净王朝,只有天灾,绝无人祸!” 只有天灾,绝无人祸! 众人散去之后,景晏坐在上首没有说话,视线不自觉的看向了屋外,看着天空,一点都不蓝,一点雨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只有太阳高高的悬挂在那里。 易俭如站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一语未言,她的职责是陪着女皇陛下,很多事情无需她说,但是当屋外走进一人时。 她垂眸看了一眼女皇陛下,见她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弯腰刚要唤一声,便见苏锦流抬了一下手臂。 易俭如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便站直了身子,不多开口。 苏锦流看着坐在上方的景晏,他的青梅竹马,曾经以为的妻主。 此刻正定定的看着屋外,虽然不知在想什么,但是当看见景晏唇角弯起的那一刻,他好像知道了。 转身看了一眼屋外,这是京城的方向。 女皇陛下在想——凤君。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想到那个人,苏锦流垂眸看了一眼地面,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开了口:“锦流参见女皇陛下!” 声音不大,但是却唤回了景晏的思绪,她的手不自觉的抓了一下腰间的香囊,然后看着下方的人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先坐下吧。” 苏锦流淡淡点了点头,也不逞强,现在每日的生活都与往常有太大区别,寅时起床,子时才能真正入眠。 “锦流,你今日过来是有何事?” 景晏坐在那里,看苏锦流坐下便开了口。 苏锦流却是没有回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洁白一片,与来时无甚区别,但是他知道,区别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女皇陛下,今日锦流路过一户人家,打听到她们这里有一种动物,叫做袋鼠,袋鼠是食草动物,吃多种植物,有的还吃真菌类。 它们大多在夜间活动,但也有些在清晨或傍晚活动,袋鼠喜欢以树、洞穴和岩石裂缝作为遮蔽物。 所有袋鼠,不管体积多大,有一个共同点:长着长脚的后腿强健,袋鼠以跳代跑。” 苏锦流捋了捋今日来此的目的,便直接开口,他不仅是女皇的青梅竹马,也是丞相公子,他不能来此却不帮忙。 曾佑繁说的红薯就很有用,还有展昌说的动物喝水。 虽然之前便与女皇陛下讲过,可是几日过去,却是没有一点消息,他还是在施粥之余找人打听了一些东西。 景晏听完点了点头,这个和展观说的那种动物极其相似,应该就是同一种了。 它前肢短小,后肢发达,尾长而粗,善跳跃。 展观的原话是这样,她现在每日夜晚都会去看,也不知现今情况如何,思及此,景晏开口:“易俭如,你去找展观过来。” 待到易俭如离开,屋内便只剩下了景晏和苏锦流,两人一时沉默相对,谁都未曾开口,景晏看着屋外,却是不知在想什么。 苏锦流的眸子看向景晏,一番心意清晰明了,没有丝毫遮掩。 景晏垂眸之时便看见了如此一幕,她顿了顿看着苏锦流。 “锦流,在纪铂染没有出现以前,本皇是觉着自己会娶你的,但是当他出现,本皇的世界便多不了别人。” 此言是什么意思苏锦流自然明白,但是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景晏,目光没有移动分毫。 纪铂染出现,景晏的眼中便只有他了。 至于原因景晏自己都说不明白,就好像他是天上的月亮,虽然出现的晚,但是当他出现,旁边的繁星硕硕便没有了丝毫光亮。 此刻易俭如已经带着展观走了进来,苏锦流也收回了视线,目光看向展观,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刚才所有都未曾发生一般。 “臣参见女皇陛下!” 展观进屋便行了礼,她在说了红薯之后,就日日忙活着动物喝水的事,已经有几日未曾见过女皇了。 景晏点了点头,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刚才苏锦流的话,一字不差。 第8章 苏锦流回京 展观刚从后山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便被易俭如喊了过来,现在反应过来,抬眸看向景晏。 “女皇陛下,我们近日都是傍晚出发,清晨归来。” 屋内无人应答,展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锦流却是抬眸看了景晏一眼,在那次说过之后就没了消息。 没成想她竟是让展状元去做这事了,来南城的时候几乎没带什么人,现在更是将身边唯一可用的人派去寻找水源。 苏锦流知道景晏这是看中水源的寻找问题,但他还是低了低眸子,每当他要对女皇陛下彻底放下的时候,对方都会有一些举动。 让自己误以为对方是在意自己的,哪怕明知是误会,但是心防还是会再一次动荡,他再次抬眸看向展观之时。 听见女皇陛下说:“展卿,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水源问题不能拖延,也不能只在这里找了。” 展观的身子一颤,抬眸看向景晏,只见对方开口:“展卿,南城是你的家乡,但是这里需要你,因此南城周围的地方,便让展彦去吧。” 女皇陛下在一次事情过后,慢慢的开始重用展彦,展观早已发现,但是从未说过什么。 不过现在却是道:“女皇陛下,展彦很有可能无法担此大任!” 屋内的易俭如和苏锦流都看着她,但是她没有丝毫要改变的意思,目光直视女皇,虽是不敬,但是她不得不做。 现在这个关头,若是展彦离开,绝不是悄无声息的,而是浩浩荡荡让所有人知道! 展彦带着众人的期望,若是办成,找到了水源一定会有赏,但若是找不到,无功而返,那么这便是她的污点! 旱灾过后,展彦在南城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是大姐,平日再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现在她不能任由展彦去走那条赌未来的路。 景晏看着展观没有说话,目光淡淡好似毫不在乎,最终还是苏锦流站起来打断了她们之间的氛围。 苏锦流面朝女皇陛下行了一礼,然后开口。 “女皇陛下,锦流在这里待腻了,现在想回京城,路途经过南城周围,这件事还是让锦流去办吧。” 展观一惊,景晏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她看了苏锦流一眼,然后道:“当真?”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明白了女皇陛下的意思,包括苏锦流,他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见上方的易俭如开口了。 “女皇陛下,此番事务应是女子来做,怎可让男子去办?”她的话脱口而出,甚是逾矩,下一刻便扑通跪下。 苏锦流对她的开口有些诧异,但还是开口继续自己的话:“当真。” 现在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但是在场之人都懂什么意思,易俭如跪在地上未发一言,展观却是转眸看了苏锦流一眼。 这位丞相公子以前只是听说过,与女皇陛下青梅竹马,两人的默契无人能比,现在这样倒是让她难做了。 展彦再怎么样也是一名女子,女子顶天立地,本就应该做那些事,刚才自己因为心疼没有应下,现在却是不知如何了。 余光见女皇陛下准备开口说话,展观直接跪下,伏地开口:“女皇陛下,此番事务应由女子来做,展彦虽无法堪当大任,但是臣可以教她。” 话落,无一人开口,展观的心脏砰砰跳,还没来得及想什么,便见女皇陛下开口。 她看着苏锦流道:“锦流,你认为呢?是你去,还是展状元的妹妹去?” 她的语气中带了些许笑意,但是让人听不真切,展观的一颗心系在了苏锦流的身上,此刻一动不动,耳朵竖的直直的。 苏锦流看着上方的景晏道:“回女皇陛下,锦流认为,还是锦流去最合适。” 话落,景晏偏头看了易俭如一眼,然后道:“起来。” 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极其平淡,就好像刚才易俭如从未犯错一样,易俭如站起来后,脑袋还垂着。 景晏道:“由你来护送丞相公子回京。” 那一刻的诧异袭满了易俭如的全身,她不明白女皇陛下为何会如此,但她还是应下了,低头领命。 苏锦流见景晏这样安排,未发一言,待到安静,他才再次开口:“女皇陛下,民众的水源等不得,锦流准备今日傍晚出发。” 景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知想到什么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你便回去收拾东西吧。” 苏锦流走后,景晏也让易俭如走了,屋内只余她与展观。 展观还是那样伏地而跪,此刻听见女皇陛下拨动茶盏的声音,立即开口:“女皇陛下有何吩咐,展观定会完成!” 景晏看了展观一眼,直言道:“把展彦带过来。” 今日展彦没有什么事,所以现在应该不在府中,就是不知道在哪个城口巡查了,展观这样想着。 女皇陛下的话让她茫然了一瞬,但还是连忙应下转身离开。 景晏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抬手催动清源,下一刻,屋内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他的身形娇小,此刻跪在地上。 “此次派你去保护丞相公子——苏锦流,若是他伤了一丝一毫,那便拿你的性命来抵!” 景晏的语气没有什么幅度,但是感觉的出认真。 男子低头应下,下一瞬拿出药丸举于头顶,他说:“女皇陛下,您服下此药,丞相公子有何状况,您都会第一时间得知。” 景晏起身拿过药丸含于口中,内心突然哽咽了一下。 她慢慢发现这是苏锦流的感觉,低头看着地上的人道:“药效何时消失?” 一时半刻的体会还好,时间若是久了,她可接受不了。 男子跪在那里,淡淡说道:“在苏公子遭遇大难之后,此药效将会消失。” 景晏看他这样也未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看向屋外道:“此番定要护送他安全归京,不能有丝毫损伤!” 男子应下,下一刻身形消失,仿佛一阵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只是景晏心口的感觉告诉她,自己刚才的确是吩咐了一件事。 有关于苏锦流的安全,也关乎自己的安排。 第9章 离开 展观出门后就去了各个城口,找到展彦便一路和她说了发生的事情,还有利弊,待到城守府门口,展彦已经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站在女皇陛下屋门外的那一刻,她还是紧张了一下,因为不知道女皇陛下找自己做什么。 看了身旁的展观一眼,默默的的深呼吸几次,两人这才一同进去:“参见女皇陛下!” 坐在上首的景晏一直等着她们,见状点了点头,道:“起来。” 话落,她又看向了展观:“这几日南城的事便要你多费心了,展彦我有事交给她做。” 展观抬眸看了景晏一眼,下一瞬又迅速低头,答道:“是!” 臣子,不该不懂就问,而是要知人眼色。 她见女皇陛下不再开口,便道:“女皇陛下,臣今早刚回来,现在着实有些困了,不知可否下去休息?” 展彦站在她的旁边,听闻此言心脏一跳,姐姐好不容易成了状元,不会因为自己影响到她吧? 这样想着便不自觉冒了冷汗。 上方的景晏在展观走后,便起身走了下来,看眼前的展彦这副模样,走近道:“来的路上展观应该已经同你说了去南城周围找水源的事。” 她的目光突然看向屋外,那里都是府中的侍奉之人,方才的命令她们未曾听闻,但是此刻所言,却是必须离开。 思及此,她迈步走过,看着她们道:“本皇与展彦有要事相谈,你们先撤下吧。” 她们步履轻盈,慢慢后退,直至全部离开,景晏才转身回到屋内,见展彦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紧张,便直言道:“展彦,本皇有事要你做,你可愿意?” 展彦在女皇陛下出去的时候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以为女皇陛下是舍不得丞相公子受这份苦,所以才会如此。 “臣听凭调遣!” 展彦朝着景晏跪下,额头触地,身子坚定的很,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在展彦没来之前,景晏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现在见她这样,便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上,看着展彦道:“起来。” 跪着的人微动眼眸,下一刻听话站起,看向对面的女皇陛下没有说话,但是易见认真。 景晏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然后道:“坐。” 展彦刚刚缓下来的心情此刻又变得紧张,但是她没有乱说话,也没有乱动,而是乖巧的转身坐下,然后目光看向景晏。 许是发现了展彦的状态,景晏也没有犹豫,身子靠着椅背,略微有些不在意的开口。 “展彦,今日傍晚丞相公子苏锦流就会离开南城,我要你一路护送,然后由你接下寻找水源的任务。” 虽是不在意,但是展彦默默的用余光看了上首的座位一眼,这是女皇陛下,此刻与自己坐在同一位置,便是为了丞相公子苏锦流。 她不敢细想,直接扑通跪下,看着地面认真开口:“臣展彦定不负圣命!” 景晏见状继续道:“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但是不能让所有人发现,你要瞒着所有人提前一步离开南城,然后在锦流回京城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她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因为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说清楚道明白的东西,天灾人祸自古以来不可分离。 在佘净王朝不论发生什么,人终究是人,本性是改不了的。 苏锦流回了京城,好歹有凤君护着,毕竟那是皇天后土,不是谁都敢任意放肆的。 只是现在易俭如被派走,身旁竟是一时无了可用之人。 景晏想着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带着人往城口走去。 哪怕要安排事情,但是挖水不能停,虽然易俭如走了,但是身边的二等侍从还有几个。 刚刚走出府门,便见苏锦流同展观的弟弟在一处,她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锦流是什么人她很清楚,哪怕现在就要离开了,但是应该处理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好收尾,因为他一向都是这样的人。 傍晚苏锦流走时,南城民众都聚集在一处,她们都知道是这位公子要去为她们寻找水源,无论结果如何,她们的心里都是感谢对方的。 在这个关头,别说京城的人,就是村里的男子都不愿出门。 然而这位丞相公子千里迢迢来到南城为她们施粥,现在又要在回京途中帮她们寻水,一份心意谁都不敢忘却。 景晏此时站在苏锦流的面前,她来送送他,毕竟是跟着自己来的,现在却要独自一人回去,内心的怅然明显异常。 在人走后,内心的感觉愈发明显,她想了想,最终弯唇无奈笑了笑,这是苏锦流的感觉,与自己无关,想着便回了城守府。 展彦早在下午便收拾了东西离开,走时也只是和展观说了一声,但是具体内容却是没有透露。 毕竟女皇陛下说那些事的时候,连侍奉的人都没留一个。 她若说了,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惹事上身? 展观也识相的没有询问,而是道:“路上注意安全,现在怎么走的,到时怎么回来。” 淡淡几句话,让展彦红了红眼,但是她看着展观点了点头,道:“姐,你相信我,虽然重活我做不了,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展彦走后,展观看着屋外久久没有说话,不知大旱何时才会结束,没有粮食,人活不了,时间一久发生矛盾是必然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女皇陛下会如何处理了,在来到南城之后,只是挖出了一点水,可是那些连一家人渡过半年都难。 来到南城半个多月了,每日熬粥的水都不敢节省半分,就怕引起民众怨气,引来佘净动荡。 但是现在这副模样,却是让她发起了愁,哪怕每日都去后山,每日跟着袋鼠,可却没有丝毫成效。 民众改善伙食的红薯也所剩无几,因为坏的都坏了,现在剩下的也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根本不够吃。 “大姐!”一抹声音唤回了展观的思绪,还没看见人便弯起了唇角,每日这个时间来找自己的只有小昌了。 第10章 不出十日,本皇定归 淡蓝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展昌到展观面前的时候有些气喘吁吁,但是他眉眼带笑的看着展观道:“大姐,今日我和杨城守说话了。” 在展昌明白杨书清的意思后,他就心心念念的感谢对方,但是每日都碰不到,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不过今日他出门的时候,忘带了一些东西,转身就回了城守府,可是却看见了外出的杨书清,他上前行了一礼便与对方擦肩而过。 因为从对方脸上可以看见肉眼可见的匆忙。 但这还是让展昌喜出望外好久,边走边乐,此时看见展观,更是一心分享。 展观内心的忧虑也渐渐松了一下,只要现在在乎的人都在身边,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 “小昌,今日施粥可有什么情况发生?” 展彦已经走了三天了,还有几天,女皇陛下便来南城一个月了,红薯吃完,米粥不知还有多少可以剩下。 展昌听见这话,收起笑意认真的想了想才说:“大姐,今日施粥都很正常,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展观点了点头也不再忧心,自从上次女皇陛下请大家一起吃过饭后,南城的人就肉眼可见的心到了一处。 家家户户之间都会互相救济,目的就是扛过旱灾。 隔日,大家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去做自己的事情,挖水的挖水,施粥的施粥,寻水源的寻水源,没有丝毫变化。 女皇陛下却是挖水到一半便回了城守府,对于她手下的人,不仅自己可以找他们,就是他们也有自己的方式找到自己。 回了城守府内,跟随的人自觉的站在屋外,景晏进门便见那里站着一人,察觉到景晏的到来,立即跪下:“属下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认识他,这是自己留给鸿笙的人,专门负责凤君的消息,此刻见状立马道:“起来,是凤君出了什么事吗?” 那人从腰间拿出鸿笙给他的纸条,双手递上,景晏展开认真的看着,在看见第一句时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不知想到什么开心的笑了,可是在看到下面的时候,还是敛住了笑意,上面写着——凤君有喜,季钰亲诊。 简单的八个字说明了它的准确性,但是除了大婚那日,没人见过她的凤君是何模样。 景晏想到此刻守在京城的人儿,抬眸看向眼前之人:“现下京城是何模样?” “回禀女皇陛下,一切安好。” 景晏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坐在上首的时候又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方道:“告诉鸿笙,不出十日,本皇定归!” 在南城的日子她也待够了,现在人心在一处,哪怕挖不出水也不会分散,不会发生矛盾,在她们佘净边城,不会引起大战,这便足够了。 来到这里的目的没有完成,但是也可以回京了。 下方的人走后,景晏也离开了城守府,不过她没有继续挖水,而是转道去了其他城口,她在来到这里后,从未亲眼见过她们挖水的模样。 她在一个城口挖水,位置从未变过,每日挖水,衣着脏乱不堪,但是在她的身上,除了脏乱以外,再无其他,若是放到太平盛世,一定会被认成落魄的富家女子。 到了城南之后,见众人都弯腰忙碌着,就连男子,也是守在粥棚旁边一心关注着挖水的人,医师也守在他们的身边。 这些男子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衣,同景晏一样,据说是因为黑色耐脏。 这都是景晏身旁的公仪斐讲的。 她是二等侍从,在鸿笙和易俭如在的时候,无需她露面,但是只要她们不在,便是她的“出头之日。” 景晏淡淡点了点头,看着她们挖水的进程,高度越来越深,挖上来的土也越来越湿,可水就是不出现! 在几日前,挖到湿土的时候众人欢呼雀跃,可是几日过去,还是不见一丝一毫的水,心便慢慢的沉了下去。 有人起身休息,许是抬眸之际看见了景晏,下一瞬扑通跪地:“参见女皇陛下!” 挖水众人听闻声音都抬起了眸子,看见景晏的那一刻,纷纷放下手中工具,看着景晏跪下:“参见女皇陛下!” 声音欲震天际,公仪斐闻声只想捂耳逃离,但是见女皇陛下神色淡淡,她还是规矩的站在女皇陛下身后。 而挖水众人,她们都记得女皇陛下的话——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日日挖水有了成效,虽然效果浅淡,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今日看见女皇陛下,这是在那次饭后,第一次见到对方,内心澎湃无以言表,在饭后的第二天,女皇陛下就收集了各家各户的红薯。 让家中夫郎或是家中的弟弟参与进来,让众人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为佘净王朝出力的。 景晏看着她们没有点头,而是上前几步,弯腰搀起眼前之人,催动清源:“诸位,佘净王朝靠大家,今日在此,景晏谢诸位!” 言罢,她退后几步俯身朝着众人鞠了一躬,挖水众人立时跪下,但是眼眶微红,她们佘净王朝有此女皇陛下,是佘净之福啊! 众人内心感慨,微微有些发酸,哪个王朝的女皇不是坐在高堂之上,指点江山,只有她们的女皇陛下,亲入民间,陪同众人渡过旱灾! “女皇陛下,佘净王朝永久的皇!”她们在内心呐喊,表面的波澜也是丝毫不掩饰。 景晏站起身时,便见众人这样,弯腰扶起眼前之人,看着前方众人道:“诸位请起,本皇今日前来,是看一看情况。” “女皇陛下!”被她扶着的人听闻这话,立马出声喊了一句,景晏垂眸看去,那人却是低了低头。 无论女皇陛下说什么,皇与民终究是有差别的,那人抬头之时,她道:“女皇陛下,我带您去看一下周围吧。” 我这个字眼在女皇陛下面前用,是错,她身后的人都慌了心神,但是见女皇陛下未变的神色,都松了一口气。 而那人却是因为紧张,丝毫未察觉到自己的言语错误,看着女皇陛下说完,她就等着回答,但是没有抱多大希望。 第11章 先吃咸菜再喝粥 女皇陛下的身份,她的身份,之间差距有多明显她看的出来。 女皇陛下却是看着眼前之人思虑片刻,下一瞬弯唇点了点头,她说:“好!” 淡淡一句话,惊的眼前之人瞬间抬起了头,看见女皇陛下面上的笑意,又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这句话女皇陛下没有用清源。 所以那人身后的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女皇陛下淡淡一句话,让她抬起了头又低头。 女皇陛下应下之后,抬头看着挖水众人道:“大家继续挖水吧,就让眼前这位为本皇带路,如何?” 虽是疑问,但是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拿起之前放下的工具便又继续挖水,甚至比之刚才更加用力。 女皇陛下见状看向眼前之人,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乐叶都。” 那人的头微微低垂,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刚刚好让人听见。 话落,她便转身往旁边走了一步,抬起手臂往旁边点了一下,抬头看向女皇陛下之时。 她道:“女皇陛下,先带您去看看之前挖出湿土的地方吧。” 景晏点了点头让她带路,那人却是一步三回头,似是不敢站在她的身前,公仪裴寸步不离的跟着景晏。 没走多远,到了下一个地方的时候,乐叶都还没有开口说话,景晏便知道了这里的土有多么松软,一脚踩下,会有轻微的泥泞感。 乐叶都的脚步慢慢放下,转身之时看见女皇陛下早已停下脚步,她也不敢往前多走,而是道:“女皇陛下,这就是第一处挖出湿土的位置。” 景晏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然又抬头看向乐叶都,她问:“这几日的土都是如此,还是每日比每日湿润?” 公仪裴听闻此言,也转眸看向了乐叶都,只见对方弯腰之际捏起细微的土,轻轻一捻,便抬头看着景晏道。 “女皇陛下,这几日的土越来越湿润,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有了进步的。” 景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众人,下一瞬她看向乐叶都,她说:“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乐叶都点了点头,指尖上的泥土随手抹在了身上,景晏这才发现她的身上有许多手印,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她默不作声的跟在乐叶都身后,到了下一个地点与之之前差不多,但是没有之前那么好的情况,乐叶都同样是拿指尖捻了一点来判断的。 路程走到一半,景晏开口:“乐叶都,你的手是比较敏感,还是什么?” 她见对方一直用指尖触碰泥土,这样才会明白泥土的湿润感与泥土的时间。 乐叶都走路的身形顿住,下一瞬转身看着地面,声音不太大,但是极其肯定。 “女皇陛下,乐叶都的手指自小敏感,因此现下只是触碰泥土,便能知道它的时间与湿润感觉。” 景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让她继续引路,还没走多远,粥棚的人就开了口,在女皇陛下到来之际。 他们尽皆跪下,后见女皇陛下跟着人走,她们也不打扰,但是此刻已经到了午时,粥已经熬好了,还有今日很多夫郎做的咸菜也被送了过来。 “吃饭了,吃饭了!” 粥棚有一人是专门喊这个的,毕竟其他都是男子,他们虽然日日在这里抛头露面熬粥,但还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那边的景晏听见声音,扭头看了一眼,下一瞬就见挖水的众人通通放下手中工具,往粥棚走去。 乐叶都虽然没有往那边走,但是目光早已到了那处。 公仪裴见状,悄声开口:“女皇陛下,公仪裴去拿饭来?” 景晏皱了皱眉,扭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下一瞬看向乐叶都道:“去拿饭吧。” 乐叶都听见这话没有动静,而是看着景晏,她道:“女皇陛下,您不吃吗?” “一起。”景晏淡淡开口,下一瞬二人一同往粥棚走去。 身形越来越近,前面排队的众人本能就要让开位置,还是公仪裴看明白了景晏的神色,几步上来拦住她们:“女皇陛下同众人一样,都要排队吃饭。” 话落,众人的视线一移,见女皇陛下果然如此的模样,她们也不动了,只是施粥的速度快了不少,前面的人不停更换。 景晏和乐叶都到了粥前的时候也不过是过了一刻钟,二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碗,还有一个小碟子,待到把粥舀好,碟子里放了咸菜,这才转身离开。 乐叶都端着粥和咸菜跟在女皇陛下身后,不敢有丝毫停歇,但是此刻她还是松了口气,当时一时激动话便脱口而出了。 索性女皇陛下答应,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情,但是此刻她却是更加紧张了,因为刚才女皇陛下拿到碟子的时候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之后,景晏便抬头看向了公仪裴,公仪裴的神情一僵,下一瞬,她道:“女皇陛下,之前那里的人都担心您不吃咸菜,因此就没有往您那里放。” 她说这话有些问题,但是乐叶都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听见女皇陛下说:“为何有了咸菜,本皇却一次都未吃过?” 这话一出,乐叶都默默低了低头,女皇陛下有了生气的趋势,她是不是应该离开了?她低头这样想着。 公仪裴的笑容一僵,下一瞬垂了垂眸子,她道:“女皇陛下,挖水众人是怕您不吃,便从一开始便没有给。” “为何?”景晏开口。 “因为这是农家夫郎所做,怕您嫌弃,所以……”公仪裴的话到了这里便不再开口。 景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咸菜,下一瞬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略微有些酸涩,但是比较脆,她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没有什么怪异神色,她看向公仪裴道:“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会嫌弃?” 乐叶都的眸子不自觉微微抬起,在女皇陛下吃咸菜时她就感到惊讶,现在却是不同的感觉,而其他人虽然都在吃自己的饭。 但目光还是会不经意的往这边看,见女皇陛下先吃咸菜再喝粥,下一瞬,众人的感觉有些同步似的,都是那样,下一瞬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第12章 议论凤君 景晏没等回答,而是看着碟子里的咸菜道:“快点吃吧,吃完去其他地方看看。” 话落,她就夹起咸菜又吃了一口,不知是不是距离那些男子距离偏近的原因,她听见那些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咱们这个咸菜特别下饭,尤其是那些怀了孕的人!” 简单一句话,景晏瞬间抬起了眸子,公仪裴的耳朵很好,女皇陛下听见的她自然听见了,但是见女皇陛下这样,还是在心里衡量了一下。 她不是景晏的近侍,所以不知道凤君怀孕的消息,她只是想到最近回京的丞相公子,她弯唇笑了笑,回京之后可要好好想想办法。 她的出头之日说不定就在丞相公子的肚子里了。 “你们说的这个孕妇吃咸菜,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吗?”景晏没想什么,就已经站起了身。 待到公仪裴回神,景晏早已端着碗走了过去,乐叶都跟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 这些聊天的男子声音不大,但是景晏对他们的聊天很感兴趣,所以就自己走了过来,男子们却是有些红了脸颊。 他们之中有些是已经出嫁的夫郎,有些则是家中嫡子,受尽宠爱长大,身边没有什么女子,此刻这样近的距离看见女皇陛下心神不由慌了。 待到反应过来,稀稀疏疏跪了一地,大喊:“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看着眼前一幕皱了皱眉,但还是应了一声:“诸位请起!” 男子在佘净王朝是偏向弱势的那一边,此刻被景晏这样称呼,更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天子风范! 有人娇羞脸红,但是也有人大大咧咧,有人上前一步,看着景晏道:“女皇陛下,您刚才问我们孕妇吃咸菜,是有人怀孕了吗?” 话落,景晏还未应声,便有人在她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他不乐意的扭头瞪了那人一眼,只是看向景晏时,还未开口。 景晏便朝着众人道:“诸位之中,可有生过孩子的?” 这话落下,几位男子互相对视一眼都让开了道路,只见人群的最后方有一名穿着灰衣的男子,样貌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是女子根本不会喜欢的那一种人。 景晏看见对方,上前几步,微微弯了弯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对旁人来说是特大殊荣,所以对方恍然的点了点头,待到回神,早已远离了人群,景晏看着对方认真询问:“孕妇吃咸菜,不会有什么危害吗?” 此地只有景晏,这位公子,公仪裴,乐叶都四人,但是这话落下,却是安静极了。 这位公子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景晏也不打扰,只是她听见对方说:“女皇陛下,您觉着我的样貌如何?” “独一无二!”对于她的民众,她向来是喜爱的,她也不会带着偏见看人。 许是没有丝毫犹豫,让对方神情一怔,对方抬眸看了景晏一眼,他说:“女皇陛下,这里虽是边城,但是水土养人,我原本不长这样。” 景晏对这些故事不感兴趣,但是又实在想知道答案,便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对方,等待他的下文。 只见对方看着地面,似是回忆曾经,他说:“女皇陛下,在怀孕的时候,我特别爱吃咸菜,因为酸酸的,下饭,可是皮肤却一日比一日差。” 他说着声音有些不对劲,但是景晏却抓住了重点,吃咸菜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孕妇! “这位公子,你家妻主呢?” 她旁边的乐叶都是个会识眼色的,见女皇陛下的眸中划过一抹了然,立即开口。 公仪裴的神情一僵,眸子看了乐叶都一眼又装作无事的收回,景晏却是看了一眼乐叶都,这才看向对面之人。 许是对面之人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道:“生了孩子后,嫌弃我丑,和别人一起跑了。” 他说的时候带着一抹轻松,可是眼底的暗色却突出了当时的爱意,景晏本要转身离开,那人却是喊住了她:“女皇陛下,您是佘净之主,但是因为民众请愿娶的凤君,万万不可冷落!” 景晏扭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太好看,那人却是一僵,以为自己说到了要点。 他的声音带了些许哽咽,但还是道:“女皇陛下,我与那人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现在的代价我也知道了。 佘净王朝的凤君没有错,有什么事情千万别找他发泄!” 他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夫郎,不该说这些,但是被迫成亲的滋味他尝到了,他不想让别人和自己面临一样的际遇。 乐叶都的神情一僵,下一瞬扑通跪地,看着地面,身子微微颤抖看的出来害怕,她道:“女皇陛下,这位公子是一时激动,万望您千万不要怪罪!” 景晏看都没看她,而是走进几步,靠近了那人低声道:“谁说本皇是因为民愿才会娶他? 在本皇这里,只要他出现,那么他便是佘净王朝的凤君!” 那人后退一步,看向景晏的眸子带着不可置信,但是他又慢慢的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个天下会多一个幸福的人。 景晏看着瘫倒在地面上的人,淡淡道:“是你寻错了人,不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为天下父母一定是为了子女好的!” 话落景晏就要准备离开了,公仪裴跟在她的身后,乐叶都却是爬起来到了那人身边。 站在那里,没有弯腰扶起,而是大声道:“女皇陛下只是问你一些问题,你好好的讲什么故事?” 正要离开的景晏脚步一顿,眸子一偏看着公仪裴道:“让乐叶都去城守府。” 而城南这里的众人却是怪异的看着乐叶都,直到有人过来拉住了她,问:“你和他说什么呀,这是个疯子,当年生了孩子,妻主跟别人跑了,孩子还是个死胎,慢慢的亲人都远离了他!” 乐叶都听见这话,呆愣愣的扭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人,神色好像是不太正常,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她默默点了点头,哪个正常人敢在女皇陛下面前议论凤君? 第13章 四口皆无水! 地上之人眼眸一定却是未发一言,乐叶都虽是女子,此刻却有些心疼此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疯颠成魔。 她弯腰扶起地上之人,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道:“对不起。” 周围众人见乐叶都这样,都摆摆手继续挖水去了,而公仪裴转身回来看见这副模样却是没说什么。 众人离开。 公仪裴几步上前,看着乐叶都道:“女皇陛下让你去城守府。” 乐叶都猛然抬头,看见对方的神色,浑身一僵,出口有些磕磕绊绊的,她问:“女皇陛下找我有何事?” 公仪裴看着乐叶都眼眸安静,嘴唇一动未动,意思明显,没有丝毫隐瞒,她不想回答。 说完这句话公仪裴就转身去找景晏,而乐叶都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却是不知怎么做,女皇陛下让自己去城守府。 放在以前自己一定会开心的吧,但是现在,她自作主张做了那样的事,能留个全尸都是对她的大恩。 站在她身旁的人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向远方:“女皇陛下是佘净王朝的皇,她不会喜欢别人自作主张,但是需要会看眼色的人。” 话落,他弯腰提了提裙摆,抬脚往前走去,乐叶都没有开口喊他,而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竟是觉得那样直。 一个疯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直的腰呢? 她回神之际,眼前之人早已消失无踪影,看了一眼天色,现在还早,刚过午时,她几步过去就准备继续挖水,可是想起女皇陛下的吩咐,她又有些心不在焉。 景晏和公仪裴走后,没有直接回城守府,而是转道去了城西,她要在回京之际看完全城,每一处的挖水地点都要认认真真看过才行。 到了目的地后,便发现是展状元的弟弟展昌在这里施粥,还没开口,便见那人一身绿色衣裙,几步便跑了过来。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景晏看着他没有说话,只见对方站定之后行了一礼才道:“展昌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点了点头,道:“起来。” 展昌站起之后,心脏还是止不住的砰砰跳,他今日一直在这里施粥,刚才看见女皇陛下,一个激灵就跑了过来。 大姐和二姐之前都告诉过他,无论什么时候,但凡是看见女皇陛下,一定要上前行礼,哪怕对方不理,也要做足了礼数! 天知道他有多后悔在城西施粥,早知道他就换一个地方了! 虽然展昌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抬眸之时,面上挂满笑意,眉眼弯弯可爱极了,尤其是配着粉红的脸颊。 “城西施粥可有什么情况发生?”景晏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眸子一转看向挖水众人,见人人都在努力,点了点头。 展昌听见这话,神情立马认真了起来,然后道:“回女皇陛下,近日粥米越来越少,但是人人都很团结,哪怕少吃,也要让人人吃上!” 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了变化,抬眸看向景晏之时带着些许自豪,这是自己所在的佘净王朝,身边相处之人都是这样善良! 景晏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些其他,眸子一偏看见杨书清,她顿了顿看向展昌道:“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展昌闻言,行了一礼立马离开,说到施粥的事他可以很正常,但是放松下来,想到这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他就会抑制不住的紧张! 景晏见他离开,脚步一转往杨书清那边走去,此刻对方穿着一身黑色,同挖水的所有人一样,弯腰起身,不停重复,额角有了汗水,但是没有丝毫停歇。 女皇陛下走到一半脚步顿住,看了看挖水的众人,扭头和公仪裴说道:“你过去把杨书清喊过来。” 公仪裴点了点头,几步过去,不过景晏看着公仪裴的背影却是眸子一暗,等到杨书清过来,景晏开口:“这里是挖出救急水的地方,过去好些时日,还是没有什么进度吗?” 杨书清行过礼之后,站在那里无奈的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看着挖水的方向,那里有数十个坑,但水却是没有一滴。 景晏的眸子没有变化,她看向杨书清之时,道:“今日傍晚,去本皇那里一趟,有事说。” 杨书清看向景晏的视线变了变,或许是懂了什么意思,她退后几步弯腰行礼,这里过后,景晏也没有回城守府。 而是去了城北,之前苏锦流在这里施粥,现在在这里的人是个陌生人,景晏从未见过,但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她看着挖水的进程久久没有开口,现在这里的四个方向都没有水,之前挖出的一点救急水,都不够养活多少人的! 她之前一直在城东挖水,所以那里的情况她最了解,现在也不多此一举去看了,而是见天色已晚,转身回城守府。 乐叶都待到傍晚吃过饭,她几步就跑了起来,一个下午的焦心现在总算要有个结果了,就算是死,她也要为佘净王朝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展观每时每刻都惦记着上山找水的情况,但是数日过去,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袋鼠这种动物,如果吃到青草,就算不喝水,也能坚持很长时间! 出门之时看见一个脏兮兮的人,几步过去问道:“你找谁?” 乐叶都焦心的站在门外迟迟不敢进去,现在看见眼前之人,心更是一慌,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头微微低垂,看着地面,她说:“我来找女皇陛下。” 话落,又像是怕被人误会一样,立即道:“女皇陛下让我来的!” 说完她就像只鹌鹑一样缩了回去,展观见状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现在虽然天色已晚,但是女皇陛下应该还没有回来。 “我带你进去吧。”在这个时候应当是没人会来城守府骗人的,所以展观对于乐叶都的话很是信任。 带着她进去之后,展观就准备离开了,可是看见走过来的女皇陛下,她还是跪下行礼:“臣参见女皇陛下!” 这让旁边的乐叶都一个激灵,下一刻立马跪在了地上,声音高高挂起:“参见女皇陛下!” 第14章 二等侍从 景晏进门看见二人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公仪裴道:“你在门外守着。” 话落几步向前,边走边说:“你们进来。” 乐叶都还有点懵,脑子嗡嗡的,展观起身见她还跪着,走过去把她拽了起来,两人这才进屋,只是顺手关上了门而已。 景晏坐在上首,下面的两个人都站在那里,景晏看着乐叶都问:“今日本皇已经离开,你为何要说那句话?” 乐叶都一怔,脑袋都没有抬一下,就本能的开口回答:“您走后,周围众人不明缘由,恐会造成对您不好的影响。” 她说的时候,两个手在身前交握,指尖不住的捻来捻去,平日里极其敏感的手指此刻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 景晏看着开口:“乐叶都,本皇很恐怖吗?你为何这般紧张?” “啊?”乐叶都本能一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下一瞬扑通跪地,大喊,“女皇陛下饶命!” 展观虽然眸子未动,但是察觉到身旁之人的所作所为时还是皱了皱眉,不明白女皇陛下为什么会让这个人来城守府。 但是想到刚才对方的回答,眸子又划过了一抹了然。 景晏看着下方的人,顿了顿没有开口,下一瞬起身离开位置,几步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道:“为何害怕?” 乐叶都的身子颤抖了几下,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慢慢的缓过来了,她的情绪逐渐稳定,她说:“王朝之首都不喜欢擅自做主的人,今日我做了错事,哪怕是要我的命也无所谓。” 话落,她的身子更是往下伏了一层,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双眸紧闭,等待着女皇陛下最后的决断。 景晏见她这样,神色未变,而是转身回了上首,慢悠悠的坐下之后,提笔写了几句,然后道:“展观,你递给她亲眼看看。” 站在下面的展观一听这话,立马上前,拿起纸条一眼未看,而是走到乐叶都的身旁,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道:“这是女皇陛下给你的结果。” 乐叶都的身子一僵,仿佛过了一生之久,她的目光才到了纸条上面,展观以为她看见了,便起身站起。 对方却是看着纸条久久没有言语,当展观以为纸条上写着什么时,听见弱弱的声音响起:“我不识字。” 展观:“……” 此时屋内只有三人,这话是谁所说,自不用猜,展观抬眸看了一眼女皇陛下,只见对方淡淡道:“读给她听。” 展观点了点头,几步过去重新拿起纸条,看着上面的字慢慢的读了出来,无头无尾,却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上面写着——封乐叶都为女皇陛下随身二等侍从! 跪在那里的人听闻此言瞬间抬头,她已经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可是现在却听见了这话。 脑子还是懵的,神情也颇显傻气,不过展观读完就转身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乐叶都的目光看向女皇陛下,有些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道:“为什么?” 她不是京城之人,没有好的文化,甚至还不聪明,也有些胆小怯弱,总之是很多人都不喜欢的类型。 展观见她这样,立马小声道:“先谢恩。” 身旁的乐叶都听见这话,还没反应过来,身子早已再次伏地,嘴里大喊:“谢女皇陛下大恩!” 言罢,她抬眸看向上方的景晏,眸子里尽显无措,景晏见状,淡淡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皇身边的二等侍从。” 乐叶都呆愣愣的点头,嘴里却是未发一言,景晏也不在意,而是道:“从今日起,本皇在哪里,你便在哪里,时时刻刻都要跟在本皇身后,你可明白?” 乐叶都依然是呆愣愣的点头,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聪明,但是在景晏偏眸往身后看了一眼后,她还是本能的站在了景晏身后。 展观看着站在上方的二人未发一言,现在这个人解决完了,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她这样想着。 “展观,寻找水源的事情一直没有结果,你可想过该怎么办?”景晏的身子靠着椅背,有些罕见的慵懒。 展观闻言摇了摇头,她说:“女皇陛下,臣今晚准备换一座山头重新开始,直接放过袋鼠这种动物,因为它们不喝水也不会威胁到生命安全。” 景晏没有说话,此刻门外却是传来声音,是公仪裴的,她的声音很大,说:“女皇陛下,杨城守来了!” 催动清源之后,杨书清进门,屋内瞬间多了一人,杨书清行过礼之后不再开口,此时先后两位状元都在,却是谁都未曾理谁。 景晏道:“杨书清,你可知本皇为何唤你前来?” 杨书清站在下方没有开口,眼睛却是默默红了,她不蠢,在上次女皇陛下请众人吃过饭后,她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女皇陛下。”她开口唤了一句,却是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身为女子不该哭哭啼啼,可是南城重担她扛不住啊! 景晏看她这样,顿了顿视线转向展观,她道:“本皇此次回京,需得你留在南城,辅助杨城守,你可愿意?” 展观没说愿不愿意,而是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当初刚刚回来的一幕,展彦问她,还会走吗?她说,不走了。 “女皇陛下,展观愿意!”她说着膝盖着地,肩背挺直,没有丝毫犹豫。 景晏点了点头,看向她旁边的杨书清,她说:“如此结果,可还满意?” 杨书清是她一手培养,有几斤几两没人比她清楚,心思如何更是一览无余,此刻对方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笑容。 景晏看着皱了皱眉,她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话对别人来说无疑是问罪,但是在杨书清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询问,杨书清看着上方的女皇陛下道:“女皇陛下,臣已年方二十五,现下虽是旱灾,但若熬不过……” “……岂不是连后代都留不下?”但是她的后半句话没说,不过景晏却是明白。 她看着下方之人没有开口,而是看向屋外的门框,愣怔一瞬道:“旱灾过去,给你赐婚!” 第15章 三日后回京 现在乐叶都,杨书清,展观都安排好了,只有门外的公仪裴了,景晏抬眸看了一眼,屋外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抬手一挥,门扇打开,公仪裴就站在那里,景晏目光看向她,淡淡开口:“公仪裴,你进来!” “是!” 门外的人听见声音下一刻就走了进来,单膝触地,双手握于胸前,行了一礼便看向上方之人。 景晏见她这样,眸子顿了顿,她说:“公仪裴,杨城守这里需要人,你可愿留在南城帮忙?” 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听的明白,目光皆看向了公仪裴,唯有杨书清的眸子眯了眯,女皇陛下身边的人走到哪里不是在女皇陛下身边。 可是此刻……杨书清抬眸见女皇陛下神色的认真,下一瞬看向了公仪裴,这个二等侍从终究还是不得女皇陛下的心啊! 她这样想着,公仪裴却是没有应答,她的未来自己已经铺好了,那就是回京,而且丞相公子可能已经怀孕! 这个消息应当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只要她好好照料,未来不可限量,但是现在女皇陛下如此说,却是打乱了她的安排。 景晏看着下方之人也不着急,只是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的掀开盖子划了一下又一下,水是凉的,根本就不能喝。 但是下方众人都明白了女皇陛下的心思,决定不容更改,女皇陛下身后的乐叶都见状,身子微微弯曲。 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情,她小心凑近女皇陛下,张口问道:“女皇陛下,需要换杯茶吗?” 她没有说换成热水,而是换成茶,无论是谁听见都不会有丝毫问题。 景晏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方摇了摇头,看向下方的公仪裴,她依然是跪在那里,一动未动。 女皇陛下的眸子慢慢的转移到了公仪裴的耳际,以前从未发现,这人的耳朵竟是如此之好,本可以好好利用。 但是心思不纯,而她又极其讨厌麻烦,倒不如从一开始便杜绝事情的发生。 “公仪裴,你的决定如何?” 她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后倾,尽显威严,面上没有丝毫笑意。 公仪裴看着现如今的状况,尤其是站在女皇陛下身边的乐叶都,她没有开口询问原因,而是伏地道:“女皇陛下,既然南城需要人帮忙,那么公仪裴自然愿意留下。” 景晏点了点头,眸子看向下方的杨书清,她道:“既然公仪裴已经同意,那么南城之事你就可以适当安排一些给她了。” 这话在场之人听来都以为是要重用公仪裴,包括刚刚成为二等侍从的乐叶都,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神色。 倒不是面不改色,而是现在脑子都是懵了,看着现在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像雾一样散了。 杨书清站在下方,原本就不太认真的神色,此刻听见这话,她更是抬眸看了女皇陛下一眼,方弯腰行礼:“臣定不辱命!” 绝不让公仪裴安然回京!她的回答在嘴上心里同时出现,虽不知公仪裴是做了什么,但是女皇陛下的决定,她一向都是照做就好。 认识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见女皇陛下做过什么错误的决定,向来都是正确的,从无问题。 现在事情解决好,景晏也不想多待,而是起身站起,看着下方几人道:“今日天色已晚,就先回去吧,本皇三日后离开。” 她来时并没有带多少人,现在回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将会留在这里,所以她的问题没有多少,解决完收拾行李就是。 景晏说完就带着乐叶都起身离开,展观却是看着旁边的杨书清一时没有开口,在和展昌说了杨城守是帮忙后。 展昌的一颗心每日想的都是报恩,就是偶然遇见的行礼之言都能让他开心好久。 “杨城守?”思虑再三她还是开了口,现在小昌才十四岁,虽不说情窦初开,但是婚嫁之龄却是到了的。 哪怕只是报恩,也不能让小昌的心思空注一地,毕竟现在的男儿家都容易因为报恩,而喜欢上恩人。 杨书清本是看着公仪裴的,此刻听见展观说话,眸子一移有些疑惑,但是她没有开口,而是那样看着展观。 展观想起自己的弟弟,再想想之前杨城守向女皇陛下得到的旨意,不敢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杨城守,你刚才说年方二十五,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两个本不算熟络的人现在讲这个,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劲,但是杨书清她弯起眉眼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之人道:“展状元,据我所知,你今年也二十一了吧,难道一点都不着急成亲吗?” 这话落下,展观的神色一僵,但是她也明白了杨书清的意思,她没有心仪之人,但是着急成亲,毕竟年龄大了。 想着她也不多呆,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屋子,有些事情还是要早和小昌说才行,不能留到日后后患无穷! 屋内的人越来越少,此刻只有杨书清和公仪裴,在京城的时候,鸿笙和易俭如都陪在女皇陛下身边。 所以杨书清从未见过这位二等侍从,此刻见到却是仔细打量了一下,不过不太明显,她的眸子看向公仪裴。 在女皇陛下离开,她自觉站起的那一刻,杨书清就知道了女皇陛下为何不要她,不懂规矩是其一,不分场合是其二。 换句话说,是这位公仪裴不把自己和展状元放在眼里。 杨书清想着脸色就有一些不太好,但是她看着对方却是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她弯了弯唇,显得亲和,她道:“公仪裴大人,您可有什么事是自己想做的?这样我也好安排。” 大人二字能接下的不多,恰恰好公仪裴便是接不下的,然而对方却是看着杨书清摇了摇头,她说:“杨城守,现在女皇陛下还在,若是找我有事,岂不发生矛盾?” 话落,杨书清看着对方未发一言,只是觉着女皇陛下的眼光当真准到可怕。 第16章 第一天 杨书清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对于公仪裴的想法她根本不在意,但是做的太明显就有愧女皇陛下的交代了。 各人回了屋子后都在思考今日发生的事情,唯有乐叶都不一样,她看着眼前的女皇陛下,对方穿着一身黑衣,上面的龙纹隐在暗处,彰显着对方的身份。 此刻对方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明黄色的折子,眼眸低垂。 乐叶都双手握于身前,不敢多动一丝一毫,哪怕到了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成为女皇陛下的侍从,还是二等! 在佘净王朝,最体面的侍从是一等,其次便是二等,二等之下只有散奴,但是她的周围都是普通老百姓,所以没见过散奴。 “想什么呢?” 景晏看完折子起身,见身旁之人眼神呆滞,料到是在发呆,淡淡开口唤她,这是自己新的侍从,也不知可以用多久。 她想着迈步去了外面,现在已经快到子时了,休息休息明日再去南城的其他地方看看,之后也该回京了。 来此一月左右,京城无人坐守,虽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是回去之后的繁杂事应是数不胜数,想着就有些头疼。 伸手进水里泡了一下,随即泼在自己脸上,旁边发丝瞬间湿润,她站起之时,目光看向了远方,那是京城,有她家夫郎在的地方。 乐叶都猛然回神,眼前之人早已离开,赶忙转身跟上,想起女皇陛下刚才的话,她缓了缓小声问道:“女皇陛下,我有问题可以询问您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头微微垂着,还是往常的模样,景晏转身之时看见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本皇的侍从,不说能力,单说讲话,便要不卑不亢,明白?” 说完,她往前走去,顺便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本皇身边需要一个无条件护着本皇的人,不论缘由,不论因果。” 乐叶都抬头看她,下一瞬就本能的低下了头,女皇陛下走远之后,她看着地面久久没有说话,她那样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身为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怎么可以让别人误会呢? 不管她怎么想,她就是成了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一夜未眠,翻来覆去,第二次寅时开始起床,早早的等在女皇陛下屋门外。 门开的那一刹,她的心慌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过的日子到底是现实还是梦中,在看见那身熟悉的黑衣时,她松了口气。 几步上前,微微弯腰,虽做不到不卑不亢,但是也可以正常交流,不会一惊一乍的了。 “女皇陛下。”她过去行礼。 景晏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然后带着她去了杨书清那里,准备回京,行李自然要收拾,但是现在乐叶都什么也不会,要细心培养才行。 “女皇陛下!”杨书清刚刚出门就看见对方,一个激灵瞌睡都吓醒了一半,虽然和女皇陛下关系还好,但是一出门就看见的感觉还是不太好。 景晏点了点头,看着她道:“这三日你先把乐叶都培养好,三日后,本皇要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乐叶都。” 杨书清听着转眸看了女皇陛下身旁的人一眼,之后点了点头,她问:“女皇陛下,那这三日让谁跟着您?是公仪裴吗?” 景晏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公仪裴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能力过关,消息也比较灵通,什么事情不知道,问她准能知道个大概。 女皇陛下和公仪裴出了门后,杨书清就在城守府的院子里看着乐叶都,她是南城城守,虽然不是经常出门,但是南城一多半的人她还是认识的。 杨书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这人学什么都快,不由起了兴趣,她弯唇笑笑看着对方道:“我是南城城守,可是为什么从未见过你?” 这话是认真的,她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她们南城有哪些人她还是知道的,不说全部认识,但是看见能知道她是哪家哪户。 乐叶都的神情一僵,但是此刻她背对杨书清,所以对方并没有发现,她低头认真练习当做没有听见。 杨书清见对方没理,也不打扰,而是倒了一杯茶水,不管怎么说,这是女皇陛下新收的侍从,肯定是有什么优点的。 看对方现在这么努力练习,她也不好意思打扰,所以她便安心喝自己的茶水,不过思绪却是渐渐跑了出去。 现在这个关口女皇陛下准备回去,若是挖出了水那民众一定是笑着送着,但是现在挖出的水,都不够大家喝粥用掉的水。 虽然女皇陛下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但是这里的民众不知道啊! 她们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女皇陛下在的时候,她们心安,所以女皇陛下让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但是女皇陛下离开之后,难保她们不会多想,若是以为女皇陛下不要她们了,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突然想到昨晚女皇陛下让展状元留下,当时她以为是为了自己,现在却是恍然大悟,展观是跟着女皇陛下来的,现在留下,岂不是代表女皇陛下? 若是发生什么矛盾,只要展观出现,那就代表了女皇陛下的意思,女皇陛下让展状元留下,是为了告诉民众自己的心意! 杨书清想通之后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亏她自诩聪明,但是现在才看明白女皇陛下的意思。 “杨城守,您怎么了?”乐叶都转身见杨书清这样,吓了一跳,赶紧开口。 杨书清摆了摆手,转眸看向乐叶都道:“让我看看你的成果。” 其实也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弯腰而已,毕竟跟在女皇身边,要站的挺直才能不丢女皇陛下的颜面! 一个上午练不了多少,先从外在练起,这是最简单的,乐叶都有些紧张,但还是站直了,缓缓吸了口气,这才一步一步走了起来。 脚步扎实,步伐说不上稳健,但是看起来底气足了很多,杨书清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倒了一杯茶水,看着乐叶都道:“练习不错,喝口茶缓缓。” 第17章 乐叶都的一生 乐叶都看了杨书清一眼,最后乖乖坐下拿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后又放下,双手放在双腿上,看起来拘谨极了。 杨书清见状,准备和她闲聊几句,便抬起手臂搭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虽不甚优雅,但是身为女子,计较那些做什么? “乐叶都,你是哪里人?”杨书清有些大大咧咧的,虽然在官场上她很严谨,但是眼前之人是女皇陛下的人。 自己也是女皇陛下的人,仔细算一下大家都一样,都是为女皇陛下做事,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她很放的开。 乐叶都没有回答,甚至指尖逐渐发凉,好像整个人身处她处一般,抬眸之时,眼底黯淡无光,不知想起了什么。 杨书清的手臂慢慢的放了下来,像是怕吵到乐叶都一般。 乐叶都却是想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环境,非打即骂,佘净王朝的所有人都很讨厌这场旱灾,她却很喜欢。 大逆不道又如何? 思想错误又如何? 她只知道,是这场旱灾解救了她。 她从小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哪怕做个乞丐,都是她曾经的梦! 因为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被送到别的女人床上! 谁说这个世界只有男妓的?人性难料,口味特殊,有些女人不仅不喜欢男子,还喜欢强硬的女子! 所以在这个佘净边城,不知何时开了一家这样的红楼,她幼时便被人卖到了这里,明白是非的时候。 什么都已经晚了,她的年龄还小,不过也有人喜欢,只是鸨爹看在自己能卖个好价钱的份上,等着那个初夜。 但是猝不及防的旱灾,打乱了他的所有步伐,在一个夜晚,那里的人全部逃出,包括她。 所有人原本是不敢上街的,因为生怕被抓回去,但是打听到红楼被烧时,她们还是松了口气。 从那里出来的人虽然四下分散,但是总有人是在一起的,毕竟自己一人总是不安全,所以才会结伴而行。 她的朋友都被毁了,毁在了那个夜晚,数不尽的黑夜,数不尽的人。 乐叶都的名字是自己起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只是觉着顺口,便那样喊了。 知道女皇陛下来到佘净王朝的时候,她还是犹豫的,因为担惊受怕,怕被抓回去,虽然楼没了,但是只要人在。 重新再来一个红楼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楼里的人在女皇陛下来临之后,都慢慢的混进了挖水的人里。 虽是妓子,但是心中有家国天下! 虽无人讲述,但是谁都知道知道这个天下是谁的,这个王朝的人是由谁护着的! 在看见女皇陛下的第一眼时,她便慌了神,被女皇陛下扶起时,更是感觉到整个身体都麻了,听见女皇陛下的话。 她本能应答,本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但是女皇陛下同意了,她欣喜若狂,在吃饭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因为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怕自己惹恼女皇陛下,怕因此降罪,更怕回去曾经的日子,噩梦一般的日子! 之后见女皇陛下询问怀孕的人吃咸菜有什么危害时,她的眼眸划过一抹了然,她虽然不懂朝政,但是女皇陛下因为民愿娶的凤君她还是知道的。 她从小在红楼长大,更是明白娶到自己心爱的人有多么幸福,所以对于当时的感觉,她是心里闷闷的,但更多的是开心。 因为民间都相信一种传说,如果家中老人生病,那就娶夫,这叫做冲喜! 在佘净王朝大旱的时候,众民请愿,女皇陛下最终应下。 婚礼虽说不上盛大,但都知道女皇陛下娶的,是仅仅见过一面的武将之子——纪铂染。 那个人问那些话的时候,她是慌了的,女皇陛下因为民愿娶的凤君,心里应当是不喜欢的,可是在那人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告诉了她,女皇陛下很爱凤君。 女皇陛下走后,她本能上前就说了那些话,因为她不想让这么好的女皇陛下被人误会,哪怕对其他人不好也无所谓。 但是当知道那个人的境遇时,她还是心疼了,明明是正经人家的男子,可是因为所托非人,所以一生毁了。 她的生活环境告诉了她真爱有多难,生子是她们那里没有的,因为来到那里的都是女子,女子和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待她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回忆了自己的一生,而一生里,最多的竟然不是那栋楼里发生的事,而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 乐叶都眨了眨眼,思绪回神,她的一生终究是在那座楼里被毁掉了,此后虽然遇见了光,但却是与自己无关的。 杨书清见乐叶都眨眼睛,眼眸渐渐有了神色,这才松了口气,抬起手臂放在旁边的桌上,把刚才冷掉的茶水倒掉,又新添了两杯。 一杯推在乐叶都的身前,另一杯则被她拿了起来,小小抿了一口才看向乐叶都道:“你刚才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她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只好自己主动开口,虽然知道没有答案,但是并不重要,只要对方恢复正常就好了。 乐叶都听见声音扭头一看,瞬间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吓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双手攥于身前,脑袋低垂,小声道:“杨城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呆的。” 杨书清见状没有说话,而是放下手中茶杯站了起来,她稍微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看着乐叶都道:“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啊?”乐叶都抬头应了一声,突然明白的点了点头,她说,“我现在是女皇陛下身边的二等侍从。” 杨书清点了点头,边走边说:“你现在不是乐叶都,而是女皇陛下的人,今后不管去了哪里,都代表着女皇陛下。 若是像你刚才那样,不认识女皇陛下的人会怎么想? 她们是不是觉着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就是你这样,她们会不会失望,失望自己竟然是佘净王朝的人?” 乐叶都还没听完,腰身已经不自觉的挺直了,她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穿着一身黑衣,安静,沉稳的女皇陛下。 第18章 杨书清的震撼 此刻小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甚至是整个城守府的人都没多少。 女子被派去挖水,男子去帮忙施粥。 杨书清看着眼前的乐叶都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抬手拍在乐叶都的肩上,力道不重,但还是让乐叶都踉跄了一下。 “你这样就很好!”杨书清说。 眼里的赞赏不像骗人的假话,一个上午的努力都不如一句话来的效果快,这是杨书清不觉感叹的东西。 乐叶都看向杨书清的时候,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虽然做不到全然改变,但是她不想丢脸。 尤其还是女皇陛下的脸,她那么好,一心为民众着想,为此不惜亲自来到南城,甚至是亲自挖水,这都是罕见的行为! 在其他王朝,她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杨书清见乐叶都这样,也没说什么,改变就是要从每时每刻做起,因为只有这样,面临真正的大场面时,才不会怯弱。 才不会瑟缩,让自己的骄傲刻进骨子里,在她人眼里,佘净王朝的人都是自信的,都是抬头挺胸的,都是阳光的! “乐叶都,练习一上午,你饿了吗?”杨书清的肚子叫了一声,抬手随意的揉了揉肚子,看向乐叶都询问。 乐叶都摇了摇头,语气冷淡,有些不像她,她说:“我不饿,你去吃吧。” 杨书清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很多事情都是要慢慢接受,慢慢适应的。 吃完饭后,她也没有去找乐叶都,而是找来了自己的随身侍从,女皇陛下准备离京,东西只能是自己来准备了。 来时带的粮食全部留下,还有一些衣物,应当是来时怕民众有矛盾,因此带了好些东西,她把东西整理好后。 慢慢的清点女皇陛下来时带着的人,虽然丞相公子苏锦流已经回了京城,但是人并没有全部带走,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思,他留下了一半多。 走时只带了女皇陛下的随身侍从易俭如和自己的随侍灵稚,还有就是其他负责拿东西的,赶路的,其余之外没有多带走一个人。 杨书清负责着人数,但她更多的是看着名单,毕竟不管怎么说,其他人都在挖水,她不能去把人喊回来啊! 不然其他人要如何想? 女皇陛下又该如何做? 名单整理好后她就叠起放在了身上,之后去了小院找乐叶都。 女皇陛下亲自吩咐的命令她可不敢不听,只是进门的那一霎那,她还是恍惚了一下,待到乐叶都扭头,她才迈步走进。 她的神情颇显严肃,看着乐叶都道:“女皇陛下让我来培养你,是为了让你更好,而不是培养出一个像女皇陛下的人!” 语气到了最后有一些激动,但乐叶都却是淡淡的看着她,当真与女皇陛下有了几分相像,但也只是一瞬。 杨书清扭头坐下,抬眸之时有压不住的怒火,她说:“难道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同一个二等侍从一般无二吗!” 她是一个很能抓人心的人,只是一个上午,或者说只是一句话,她就知道了乐叶都的弱点在哪,看到对方的淡然。 一时情急便脱口而出,乐叶都是一个二等侍从,是她一生的荣耀,也是她一生的污点,因为二等侍从也是奴! 奴永远都成为不了主子! 乐叶都的神情本是淡然,但是听见那话,仿佛卸下了什么一般,眸子看向杨书清,却是说不清道不明。 杨书清见乐叶都这样,缓缓松了口气,只要还能说就好,她站起来,目光直视乐叶都,认真的看着她道:“女皇陛下让我培养你,是因为知道你有可用之处,而不是让你模仿。” 她的话有些重了,但却句句真理,因为这的确是景晏的意思,有用才培养,无用好好挖水就行,不需要做其他。 乐叶都看着杨书清,没有丝毫躲闪,那里面有着一种名为渴望的东西,她想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杨书清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叹了口气,昨晚都在一起,这人应是一夜未睡,她看着乐叶都道:“想知道怎么办才正确?” 乐叶都点了点头,昨日杨书清没有看见的傻气今日却是见到了,她看着眼前之人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坐下。 乐叶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见对方坐下,立马抬手倒了一杯茶水,为了可以好好生活,她是一个很有眼色的人。 不然现在的她,和她的那些姐妹一样,都被毁了! 杨书清见乐叶都这样,也没拒绝,而是抬手指了一下对面,她说:“先坐。” 乐叶都闻言立刻坐下,看的出她求知欲渴的心,杨书清却是没有开口,想起午时的话,还有刚刚发生的事。 明白对方是以女皇陛下为主的,但是进宫之人,要做什么,会得到什么,又要付出什么,这都是无可避免的事。 女皇陛下不提起是因为觉着理所当然,但是现在她却想好好和乐叶都说一下了,她看着对方,张了张口却是没有发音。 乐叶都等的心急,但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等着对方开口。 “你喜欢孩子吗?”她陡然听见这话,心神一震,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要说什么。 乐叶都垂了一下眸子,下一瞬她抬起来看着杨书清道:“若是可以陪伴在女皇陛下身边,那么一生无子也是开心的。” 杨书清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听见这句话也没有丝毫诧异,因为她知道对乐叶都来说,女皇陛下是至关重要的。 不过她要说的不止这些,她看着乐叶都继续开口:“进宫之人,此生不能出宫,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宫里,你可愿意?” 乐叶都闻言,唇角弯起一抹不自觉的笑意,她点了点头,看着杨书清道:“这是幸事,死在宫里,死在女皇陛下所在的地方,为何不愿意?” 杨书清平日不太出门,哪怕是大旱也是忙活事务,因此从不知道什么红楼的存在,更不知道女子与女子能发生什么。 所以对于乐叶都说的话,她只是感觉到了震撼,忠心是一回事,但是哪怕不要孩子,哪怕死也要在那人身边,这便是她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地步了。 第19章 找展观 “乐叶都,女皇陛下要的,只是忠心,仅此而已。” 杨书清不自觉的觉着对方所言有些恐怖,随即开口劝解。 乐叶都不在意这些,所以她只是看着杨书清微微抬了抬眼眸,她问:“杨城守,我应该如何做,才不会丢女皇陛下的脸,才不会丢佘净王朝的脸?” 这就是乐叶都在意的事,见对方一直不说,她只好自己开口了,杨书清见状也不墨叽,她看着乐叶都道:“身为女皇陛下的人,第一,无需见谁都行礼,这个具体就看对方是什么人了。” 乐叶都点了点头,眸子认真,杨书清继续说:“身为女皇陛下的人,要见到所有人都面不改色,佘净王朝的皇都在你的身边了,你还怕什么?” 点头之后,认真听着,杨书清也不断开,继续说:“身为女皇陛下的人,无论何时以女皇陛下为首。” 这话说完,杨书清暗自摇了摇头,在这一点上,自己都没有对方做的好,毕竟做不到不要夫郎,做不到一生不离宫。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方才所讲都是规矩,但是女皇陛下让我教你的不是这些。” 她说着看了乐叶都一眼,见对方没有发呆,方继续开口:“女皇陛下此次回京,东西是手下人收拾,这便是学习最重要的一点,看眼色!” “眼里有事的人才能在女皇陛下身边待的长久,毕竟不是供祖宗的。” 杨书清说完看着乐叶都弯了弯唇,之前的那位公仪裴就是位祖宗,因此女皇陛下不会让她留在身边,做什么事还好,若是一直留在身边,那不是自找麻烦? 乐叶都见杨书清停止,眸子看向对方询问:“杨城守,只有这些,没了吗?” “怎么可能。”杨书清随口答道,下一瞬稍微坐直了一点,她说,“身为女皇陛下的人,要记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但是你不识字,不能记录,也不能写给你看,只能口述,但是脑子能记多少呢?” 她说着稍微放松了一下,身子微微弯起,可是在听见对方所言之时,腰背不自觉的挺直,她听见对方说:“第一,无需见谁都行礼,这个具体就看对方是什么人。 第二,见到所有人都面不改色。 第三,无论何时以女皇陛下为首。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看眼色,眼里有事。” 她说着眸子看向杨书清,二人目光相视的那一刻,杨书清弯了眸子,一个人不识字,应当是没读过多少书的。 对于别人的随口之言却能记的如此清楚,那不是聪明,是天才,天生的人才,或许本就该在女皇陛下身边。 她想着坐直了身子,桌上的茶盏一动未动,她看着乐叶都继续开口:“在女皇陛下身边,千万不要自作主张,但如果是为了女皇陛下好的,你可以酌情考虑。 ……” 杨书清仔细认真的把所有事情说了一遍,尽管并不全面,但是对乐叶都有很大影响。 之后乐叶都起身,自己练习仪态,其实红楼里的教过的,不然怎么吸引客人呢? 只是在逃离那里之后,她便慢慢的改掉了那些习惯,之前走路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旁人,现在却是要练习迈大步走路。 女皇陛下一个王朝的主子,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路上,所以今后的步行应该会很多,但是想到那人她还是弯起了唇。 杨书清在旁边看着未发一言,心底却是有些好奇,女皇陛下是在哪找了这么一个人的,虽不识字,但是学习速度极快。 算不上过耳不忘,但是可以重复个三四分,这已经很不错了,有人是听过就忘,死性不改,直到最后坚持不住了,才慢悠悠的开始背。 景晏带着公仪裴出门后,没有去城口的方向,而是独自去寻找水源,任务虽然交给了展观,但是一直没有进展,便不得不着急了。 二人来到的地方不是河流,也不是后山,而是农家旁边,公仪裴知道女皇陛下的意思后,她就专心听着地下动静。 哪怕耳朵很好,但是相隔那么远,想要找到地下有没有水,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她不会这样明白的告诉女皇陛下,而是尽心寻找,这样哪怕最后没有结果,女皇陛下也不会怪罪。 景晏见对方这样,神情淡淡未有什么举动,因为在京城她可以直接下令处斩,但是在边城,她必须有原因才能杀人。 公仪裴没做什么错事,她只是心思不纯,一心想着飞黄腾达,又或者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但是这些景晏都不在意,只是公仪裴的能力她很明白,对方若想搞事,那么京城不得安宁,倒不如提前解决掉这个祸患。 知道公仪裴找不到水,她也不把希望放在对方身上,她认真的看着地面,地下有水的时候,上方总是有些不同的。 大旱一年多,庄稼早已没了,民众坐吃山空,等着未来的生活,景晏却是心神一震,大旱一年多,庄稼都没了,后山怎么可能还有青草呢? 思及此带着公仪裴立马往后山走去,那里距离城守府不远,是很近的距离,她们到了之后,景晏看着绿色的叶子弯起了唇。 扭头看着公仪裴道:“你去把展观找来,本皇在这里等她。” 话落,景晏的思绪重新回到了草地上,这里的草都是绿油油的,应该是今年初春长出来的,无人浇水却能长的如此茂盛。 那便只能是地下有水了,她想着抬脚四处查看,公仪裴一路回了城守府,没有丝毫犹豫就去找展观。 对方却是在和自己的弟弟谈心,昨晚回来后,她就一直惦记着杨城守要找夫郎的事,所以她就想知道自家弟弟是什么意思。 毕竟喜欢上自己救命恩人的人实在太多,在没有大旱的时候,走街串巷都是那样的故事,甚至还能被人广为流传。 展昌看着眼前的姐姐却是没有说话,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杨城守向女皇陛下求了旨意,但是这与自己何关? 第20章 展昌的事 展昌今日换了一身衣裳,是一件鹅绿相间的淡黄色,他坐的安分,没有了平时的活泼,甚至面容都严肃了好多。 展观坐在他的对面,在展彦走了之后,她就常常过来,毕竟小昌现在只有自己,现在见他这样,她垂了垂眸子。 摸不清展昌是什么意思,抬头之时,他听见展昌说:“大姐,杨城守对我有恩,我应该报恩,对于其他事情,都与我无甚关系。” 话落,展昌继续开口:“大姐,我刚才不说话也是觉着奇怪,杨城守的亲事,你为何要找我说?” 展观一听这话放下了心,倒了杯水才说道:“民间的故事有很多,其中一种便是报恩,之后便是以身相许。” 展昌听见这话怪异的看了展观一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姐,杨城守腰身粗壮,个子矮的可怕! 我为何会那样做,你的看法未免不太正确吧?” 虽然现在在城守府,但是他一向这样,因为这是实话,没什么说不得的,倒是展观听见这话懵了一瞬。 有些惊讶的看了展昌一眼,她问:“你为何会这般说?” 杨书清虽然二十五了,但是身材却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就是展观自己都比不上,毕竟是女皇陛下的人,身体的方方面面哪里都是最好的。 展昌眨了眨眼睛,他看着展观认真道:“难道不是吗?我眼里的她就是这样啊,长的低,还胖!” 虽然杨城守是自己的恩人,但是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展昌这样想着,说出的话极其认真,就好像是事实一样。 展观见他这样,想了想道:“你最近一次见杨城守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展昌低着头垂眸思考,待到抬头的时候,他弯唇笑了笑,有些可爱,他说,“大姐,每日施粥,虽谈不上日夜颠倒,但是真让我想是哪天见的,我还真想不到。” 展观见状也不着急,而是问他:“在你的记忆里,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展昌喃喃低头,之后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展观一眼,话都不用说,展观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展昌道:“小昌啊,你这是带着偏见看人,杨城守年方二十五,怎么可能会腰身粗壮,个子矮的可怕呢?” 展昌闻言,也没有反驳,而是看着展观道:“那杨城守在姐姐眼里是什么样的?” 他说这话时带着小孩子的天真,毕竟今年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虽然到了婚嫁之年,但是并不影响他的不谙世事。 展观刚要开口,便见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些气愤的站起身,想要看看是谁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可是看见公仪裴的那一瞬她还是顿了顿。 公仪裴见她的确在这里,上来随意行了一礼,然后道:“展状元,女皇陛下在后山等您。” 展观皱了皱眉,可是想到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她还是应下了,女皇陛下的命令至关重要,但是她不放心小昌一个人在这里。 而且在她眼里,公仪裴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小昌受了欺负怎么办? 出门之后,随便问了几个人就知道杨书清在哪,她带着展昌一路过去,公仪裴在通知完的时候就回去了。 展观带着展昌到小院门外的时候,还没有敲门,就听见了杨书清带着怒火的声音:“难道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同一个二等侍从一般无二吗!” 门外的两人顿住脚步,下一瞬展观带着展昌离开,哪怕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展观也不想让展昌进去。 她的弟弟干干净净生活就好,无需去沾惹那些肮脏事,展昌却是拉了一下展观的袖子,他说:“大姐,里面是杨城守,她生气,不会出什么事吗?” 展观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看向展昌,她道:“小昌,杨城守是城守府的主人,无论是谁,都不会欺负她的。” 展昌原本的担心听见这句话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点了点头跟着展观一起离开,毕竟牵扯到女皇陛下,他还是安安静静的好。 杨城守是自己的恩人,理应询问一两句,但是过多关注,怕是会让对方后悔帮助自己,展昌这样想着。 两人出门后,展观一直惦记着女皇陛下的任务,但是看着身旁的展昌却是不太放心,还是展昌主动开口:“大姐,女皇陛下的任务你还是早点去吧。” 展观见状犹豫再三还是转身离开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小昌每日都是自己一个人出门,今日自己却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展昌见展观离开后,整理了一下衣裙,往她相反的地方走去,今日他是有事情要做的,只是姐姐突然过来,打乱了他的计划罢了。 他一直坚定的认为动物一定要喝水,可是姐姐找了好久,却是没有一点成果,所以今日他准备自己去看看。 展观到了后山后,女皇陛下正微微弯着腰,不敢多看,几步过去跪下行礼,方道:“不知女皇陛下找臣何事?” 公仪裴站在景晏身后,她比展观来的快了好久,女皇陛下扭头看着公仪裴道:“你去山口守着。” 在决定不用公仪裴的时候,她就不打算让公仪裴知道任何事情了。 山内只有景晏和展观时,景晏背对着她,女皇陛下看着下方的青青绿草,弯腰轻轻拔了一根下来,样子说不出的优雅。 展观依然是跪在那里,景晏转身时,把草递在她的面前,她说:“你捏一下,或者挤一下。” 展观见状,抬手拿过青草,按照女皇陛下所言,当汁液渗透出来时。 展观猛然抬头,只见女皇陛下看着她,淡淡开口:“展观,你说这后山的草是谁给它们浇水,不然怎么会长的如此之好?” 说到最后,景晏看着展观的神情微微有了变化,她不明白这个状元,为何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如此之久。 第21章 认错 “女皇陛下。”展观开口,语气中不乏激动,料到展观是明白了,景晏便点点头,看着她道,“现在的事情就是弄水了。” 展观一听这话,转身便要去喊人,可是想到什么似的瞬间扭头,她问:“女皇陛下,您还有两天就要走了,这个水……” 只要有水便是好事,但是女皇陛下在时挖出更好,因为这样不是无功而返,也不是白来一遭,民众的心理感觉也会不同。 她懂的,景晏不会不明白,这也是喊她过来的原因,下一瞬往后退了半步,她扭头看着展观道:“本皇在这座山看过,最绿最清的草都在这里了,因此水便从这里挖吧。” 展观见状点了点头跟在女皇陛下的身后,现在自己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不需要做一个有自我主见的人。 景晏见她站好,眸子看向正前方,她说:“朝着一点,击出清源。” 展观瞬间明白意思,双手抬起,全身气息凝于掌心,对准女皇面前的一处草地全力击出,下一瞬,狂风暴涨。 景晏看着迅速抬手,对准中心一点击出,霎时间,青葱的绿色翻转,绿枝嫩叶掀地而起,一个略深的坑落于眼前。 展观见状转眸去看景晏,只见对方神色未变,而是淡淡开口:“继续。” “是!”展观应了一声不敢分神,一次一次的击出,只是体力慢慢的消耗,额头渐渐出了冷汗,女皇陛下依然肩背挺直。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景晏转身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着偏远一点的草丛道:“出来。” 语气淡淡,丝毫不在意那是谁,展观一霎那扭头,现在女皇陛下与自己在一起,若是出了差错,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可是看着草丛微动,却是没有什么其他动静,不由有些极了,女皇陛下说的话肯定是不会有错的,草丛后面肯定有人。 然而此刻躲在那里的展昌却是心惊胆战,今日和大姐分开之后,他就绕了远路来到山上,虽然知道女皇陛下在这。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巧啊! 他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大姐和女皇陛下使出清源,看着周遭绿叶,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还未离开,便听见了女皇陛下的声音。 身子一僵缩在原地不敢动上分毫,展观见一直没人出来,不由定了定神,然后迈着步子过去,现在女皇陛下的身边只有她,那么女皇陛下的安全便是她负责! 景晏却是没管这边,气息微弱,料想能力也不太好,便继续击出清源,民众的水才是她的目的,佘净王朝的人全部安然活着,才是她身为女皇陛下的责任! 展观走近之后,见草丛微动,抬掌击出清源,虽然有些累了,但她是女子,男子是接不住的,下一瞬只见一抹鹅绿相间的淡黄色飞出。 随着一声闷哼,展观逐渐走近,看见那抹颜色的时候她觉着熟悉,可是看见躺在地上的人,展观一慌,立马蹲下查看对方的伤势。 嘴上却没喊过一句“小昌”。 景晏在那边继续着自己的事情,可是等了片刻见展观还是没有回来,扭头一看,只见她弯腰蹲在地上,脸上的着急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她扭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坑,已经挖的差不多了,但还是需要继续,不过她顿了顿便往那边走去。 展观察觉到景晏来临时,立马转身跪下:“求女皇陛下饶命!” 她的声音带着惊恐,她知道女皇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女皇陛下现如今为何这样,所以对展昌的担心更甚。 景晏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却是没有说话,如果没有认错,这应该是展观的亲弟弟,之前还同锦流一起施过粥。 想着她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刚才她一直专心自己的事,所以只是知道展观过来,并不知道发生什么,展观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 身子伏地,声音逐渐哽咽,慢慢的把事情说完,景晏才又看向地上之人,见展观如此伤心,没有多想。 便从自己的身上拿了一个药瓶出来,这是离京之时季钰专门做的,一共六颗,被自己分开了而已。 将药瓶给了展观,淡淡开口:“这是季大人的药。” 展观闻言立马抬头,眼里有着湿润,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力度有多大,在女皇陛下的安危之事上,她不敢有丝毫马虎。 “谢女皇陛下!” 她伏地磕头,虽然不知女皇陛下为何会救小昌,但是只要小昌好好的就行了,她转身,手里拿着药瓶。 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最终还是景晏拿过药瓶,伸手一拔塞子,取了颗药出来,看着展观道:“捏开他的嘴巴。” 展观立马点头,抬手触在展昌的脸颊上,把药放入展昌口中后,女皇陛下就迈步远离了他,看着展观道:“药虽有用,但是何时醒却不知。” 也是这话落下的瞬间,躺在地上的人咳嗽了两声,眼睛慢慢睁开,当思绪回神,看着眼前二人,本能喊道:“大姐。” 展观闻言立马将他抱在了怀里,不过女皇陛下刚才的话她没有忘记,所以此刻有些庆幸的开口:“还好刚才臣使用清源挖水的时候是用了全力的,所以在小昌身上便没多少力了。” 景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展观是什么意思她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要借着功劳,替换掉她弟弟的错误。 但是她没应声,而是看着她怀里的展昌开口:“现在可以正常讲话吗?” 许是意思明显,展观身子僵了一瞬,抬头之时有些本能的护着展昌,她问:“女皇陛下,小昌现在身受重伤,可否先让臣带他回去?” 景晏没有说话,眼眸平静的看着展昌,像是在等他的回答,索性没有多久,展昌主动出了展观的怀抱,他虽然站不起来,却是顺着那样的姿势跪在地上。 “女皇陛下恕罪!”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是有些虚弱,展观听着心疼,却是不敢多言什么,只是跪在了展昌的身旁陪他一起。 第22章 周觉初 林中树林茂密,时不时有风拂过,只是会带着些许闷热感,这让本就冒了冷汗的展观更是加重了情况,但是她没有说话,而是额头抵在了地上,希望这样可以撑过些许。 景晏本想问展昌一些事情,但是察觉到展观的不对时,她还是催动清源喊了守在山口的公仪裴一声。 公仪裴接下命令带着展观就回了城守府,那时的展观早已晕厥,是当时女皇陛下来时,所派医师救了她。 季清在丞相公子苏锦流回京之时便一起走了,所以这一次的医师医术不是特别好,但也不差,因为她善用针。 见展状元一直不醒,便直接用了针,俗话说十指连心这不是假的,所以她拿上针扎的第一个地方便是指尖。 可是一针下去毫无效果,因此她便继续扎了下去,虽然换了根手指,可是却扎不出血,想起之前的一个病人。 她将展观的衣袖挺上去,这里没有男子,而且男女大防永远都没有人命重要,在胳膊上清晰可见的绿色管子旁,迅速扎下一针。 血由一个小洞慢慢冒了出来,只是颜色不是红色,反而更像是暗红,公仪裴把人送到之后就回了后山。 倒是听闻消息的杨书清赶了过来,见展观躺在地上,旁边蹲着一人,身穿白衣,正是京城医师府的装扮。 她走近问道:“展状元怎么了?” 周觉初闻言扭了一下头,见状回答:“展状元晕倒,现在正在救治。” 杨书清:“……” 她的眼睛好像定在了对方身上一样,然而对方说完就扭了回去,拿着手里的针继续扎,手起针落,速度快的晃眼。 杨书清站在她的身旁,见状也不打扰,不过看着展观的神色却是不太对劲。 她在京城的时候听过一个人,那就是周觉初,她是季钰季大人的嫡传弟子,虽然年龄不差多少,但是周觉初确确实实是季钰一手教出来的。 季钰是女皇陛下的人,除了女皇陛下亲近之人外,其余人只知京城医术最高便是季清,可是她们从未想过,为何医术最高之人还是医师。 不知道为什么,季钰和周觉初的性子也有些相似,季钰季大人是有些敏感不过脑子很好使,很聪明,看事情特别透,而周觉初则是死脑筋。 一心都是治病救人,在她的心里,只要人还活着,那么扎针肯定管用,不然就是离死不远了,所以她看着地上的展观。 真切的叹了口气,人若是醒了还好,若是醒不了,真不知道要挨上多少针,正这般想着,便见周觉初拿针又扎了下去。 这一幕看的杨书清本能的闭了闭眼睛,但是之后她觉着自己应该为自己的同僚想想办法,便看着周觉初问:“请问您是周觉初,周大人吗?” 听见这句话的周觉初抬头怪异的看了杨书清一眼,之后声音如冰道:“这是我师傅的称呼,别随便喊人。” 杨书清:“……” 她察觉到地上之人的呼吸变了,知道这是要醒的节奏,便看着周觉初准备再次开口,而对方却是在慢悠悠的收拾针。 许是她的诧异太过明显,周觉初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后,看着杨书清,眸色认真,她说:“大人是我师傅的,你可以喊我周医师。” 杨书清点了点头,见对方这副模样以为要走,结果只见对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她说:“师傅教了我这么多年,若连医师都不是的话,岂不让师傅寒心?” 杨书清:“……” 她未多想什么,便察觉到了地上之人的动静,低头一看,果然是睁开了眼睛,她几步过去把对方搀扶起来。 展观今年二十一,按年龄来说算是自己的妹妹了,理应照应,坐好之后,杨书清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开口:“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展观还没拿起杯子,便见一旁坐着的人冷淡开口:“想好好活着就喝水,别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杨书清听见这话,瞬间反应过来,京城的季大人从不喝茶,因此周觉初也一样,甚至是觉着有人生病,都是因为茶水。 她的医术高明,比不得季清但也是佼佼者,因此从未有人告诉过她,茶水有茶水的好处,很多人都淡淡接受了批评,不加以反驳。 刚要开口,便听见了展观虚弱的声音,她说:“这位医师,茶水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或许您不喜欢,但却也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话出口,杨书清的身子往后移了移,对于热闹她还是很喜欢看的,尤其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周觉初的眸子看着展观,但是展观却低垂着眉眼,当杨书清以为会发生什么时,只见周觉初再次开口了,她问:“当真?” 语气不似刚才那样不在意,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寄托在了这里,展观现在身体难受却是没有察觉,而是本能回应:“当然了,世间万物生存总有它的道理,你可以不了解,但是却不能诋毁。” 话落,周觉初哈哈大笑了几声,下一瞬她起身来到了展观身旁,抬手拿起她的手腕再次诊脉,嘴上却是没说什么。 杨书清看着也不着急,周觉初虽然死脑筋,但都是在救人的事上,人若不醒,她能彻夜不休,因为之前就做过这种事。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总会听见一些消息的,她见周觉初给对方诊脉时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季钰诊脉认真的时候就是这样。 好像是那样诊脉更加准确,周觉初睁眼之时,她转身回去座位拿了针过来,杨书清看着浑身抖了抖,却是没说什么。 展观见她这样,也没心思理会,反而是在察觉到对方要下针时,伸展了胳膊,希望对方可以扎的更舒适,而不是那么别扭。 周觉初抬头看了她一眼,下一瞬没有丝毫犹豫便下了针,这回的血有些多,展观却是动都未动一下,她现在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后山的展昌,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第23章 第一口井! 许是察觉到了展观的状态,也有可能是周觉初自己有事,所以她扎完针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不过她走时看着展观桌旁的茶道:“想喝便喝吧,这个不强求。” 说完她就拿着药箱离开,杨书清见状也未曾多言,展观的面色在一点点好转,之后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展观逐渐清醒,脑子就越发焦躁,不知后山的展昌如何了,虽然服了药,但是也做不了其他什么吧。 她这样想着就松了口气。 后山的景晏却是在展观走后,转眸看向了展昌,对方跪在那里,肩背很直,不过看的出来虚弱。 “你现在身体如何?”女皇陛下开口问道,声音不大不小,却是刚刚好入了展昌的耳朵,他仔细感觉了一下,才说,“回女皇陛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景晏闻言点了点头,季钰的医术她一向相信,不过这是新药,不知道药效如何,京城还留下了三颗,若是无用,岂不让人着急。 景晏问完之后就没其他事了,虽然展昌擅自来了后山,但是后山不是她一个人的,不能因为她在,就不允许其他人来。 她不是那样的人,因此她看着眼前之人道:“若是身体好转你就先回去吧,展观醒了应该会担心你的。” 说完话景晏就准备转身继续挖水了,而展昌看着对方的背影,一句话脱口而出,她说:“女皇陛下,男子的一源也可以吧?虽然力量弱,但是积少增多。” 景晏听见这话淡淡看他一眼,见不似玩笑,便道:“你的身体可以接受?你若是出了问题,展状元可是会来找本皇的。” 展昌摇了摇头,他看着景晏认真开口:“女皇陛下,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虽然刚才真的昏迷不醒,但是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景晏见状点了点头,一个人弄力量肯定不足,二人一起才能分散,带着展昌过去之后,她就催动清源,再次开始。 展昌惊诧了一瞬,下一刻赶紧跟上,他是看见大姐和女皇陛下一起弄的,所以他不陌生,反而可以很快上手。 一次一次,展昌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景晏看着眼前的坑没有扭头,话语却是不同:“坚持不住就休息一会,别和你姐姐一样,晕倒了还要让人送回去。” 现在公仪裴已经回来了,景晏虽不想让她知道,但是刚才让她带走展观时,肯定已经看了个明白。 因此景晏直接吩咐公仪裴,展昌见状也不打扰,而是慢慢往后面退了一些,然后认真看着女皇陛下和另一人的动作。 其实能力很明显,虽然灰尘小,但是每回都能看的出来,女皇陛下是张弛有度的,而大姐,自己,还有现在这个人。 都是一次性用尽全力,所以灰尘飘起时会显得很脏,他就坐在后面看着,也不说话。 毕竟累是真的累,他现在根本就站不住,所以只能不顾其他的坐在地面上,因为这样身体会好很多,不会不舒服。 景晏一直不停的催动清源,坑越来越深,丝毫没有要增大的意思,看着土地湿润度,她没有弯唇,而是继续重复着动作。 公仪裴能力不差,但若要一直持续,她是撑不住的,所以到了申时,也有些头脑发懵,她没有像展观那样,也和展昌不一样。 她的身躯逐渐摇晃,好像是个人就能看见她有多累,可是她又偏偏没有停下,反而是极力站直了身子,不停的击出清源。 那边的展昌见状,立马站了起来,本想关心的询问几句,就见女皇陛下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淡,是对着那个人说的。 “公仪裴,撑不住就不用强撑,你下去休息一会。”话落,展昌见那人摇摇晃晃,生怕走不过来,可是听见对方那颇显中气十足的声音,他还是顿了顿。 此刻他已经站了起来,所以还没有其他动作,便听见了女皇陛下在唤他:“展昌,你现在如何了?” 展昌一听这话,立马几步过去,看着景晏开口:“女皇陛下,现在身体好多了。” 景晏闻言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坑道:“那就来帮忙吧。” 话落,展昌后退一步,目光看向那个坑洞,刚刚挖出来的土是干的,现在逐渐湿润,站好刚要使出一源。 眼眸一闭,不知被什么浇了一身,正往回走的公仪裴听见声音瞬间转身,展昌也明白过来瞬间睁眼。 看着眼前成功出水的地方整个人都懵了,虽然衣衫都湿透了,但是他朝着女皇陛下跪下,朗声开口:“恭喜女皇陛下!” 此言一出,公仪裴也走了过来,她朝着景晏跪下,她的声音很大,像是需要别人关注到她:“恭喜女皇陛下!” 水在刚通的那一刻喷了出来,但是现在已经逐渐好转,水在井下自由旋转,景晏还未开口,便看见了由远及近的身影。 是杨书清,不知她为何会来,而这缘由,便要从城守府开始了。 周觉初走后,展观觉着自己身体好转,一心都是来后山查看情况,可是杨书清不让,最后二人一番讨论过后,是杨书清来了这里。 她本是听展观的话查看她弟弟是否安全的,可是刚过来看见的那一幕还是惊了她一下,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她立马反应过来。 催动清源,速度极快的走进,来到景晏面前扑通跪下,声音高喊:“臣,恭喜女皇陛下,贺喜女皇陛下!” 景晏听着淡淡抬了抬手,三个人站起来后,景晏看了一眼井口,那里的污泥还没有去除,所以就算要喝水,也是在它沉淀过后,但是应该不需要等太久。 扭头之时她看着眼前的杨书清道:“去与民众宣布这个好消息吧,而且这里需要修整,你带着人好好弄。” 话落,景晏就准备离开了,毕竟一口井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其他井,一个南城有多少人,一口井只能吃个一年左右,而且距离太远,根本不足以大家一起用。 第24章 展昌的变化 公仪裴跟在景晏身后,杨书清看着源源不断的水,还有在水旁边站着的展昌,那人浑身湿透,杨书清本能的脱了外衫,走近几步递给他。 展昌是在小镇里长大的,没有大家公子那种女子的衣服我不能穿这种想法,虽然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是他也不想一直湿漉漉的。 南城的所有医师都是为挖水人准备的,他不能浪费一个人,所以他乖乖接过披在了身上,看着水流露出了笑意。 哪怕南城只有这一口井,虽然打水会浪费好多路程,但是总比担惊受怕的日子好太多了,他的心思全在水上。 丝毫没有之前见到杨书清就开心的样子,待到回神,他看着杨书清行了一礼,然后道:“杨城守,这里已经好了,我便先回去了。” 杨书清的目光本来在水上,现在听见这话也没有扭头,而是看着眼前的水流道:“你的身体如何?你姐姐让我来看看你。” 此时身边人的乖巧,还有明事理,让杨书清的说话方式不自觉有了转变,在朝堂之上如此严谨精明的人,此刻却语气温柔,像是怕惊动林中小鹿一般。 展昌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原来是姐姐让她来的,不过这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所以他再次行了一礼道:“杨城守,我的身体无碍,只是感谢您之前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杨书清默默念叨了几遍,却是不知对方这话由何而来,思及此她微微低了低头,脑子稍微往展昌这边偏了一下。 她说:“展昌小公子这话何意?我何时救过你?还是救命之恩?” 她每日都忙着女皇陛下布置的任务,怎么可能有时间救人性命呢?还是展观展状元的亲弟弟! 展昌听见这话没有丝毫诧异,行礼的姿势未变,眼眸看着下方,他说:“杨城守,先前书本上的知识问过您一两句。” 他这样说,毕竟很多事情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 杨书清却转过了头,眼眸认真的看着展昌,正当展昌感觉别扭,正要开口时,杨书清又转了回去,她叹了口气道:“也不知当时和我要书的公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知礼。” 展昌:“……” 因为那时苏公子在,很多事情他都会让自己休息,可是苏公子走后,他慢慢接手,这才知道苏公子的压力有多大。 一丝一毫都错不得,因为那是佘净王朝的功臣,一定要好好对待,每日不仅熬粥,还要想着弄点其他吃食。 旱灾来临,佘净王朝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心渡过,他也一样,苏公子一走,再也没了玩闹,休息的机会。 一下子挑起大梁刚开始是不适应的,因为从施粥几天然后休息,到了每日施粥,四个城口都要看管到位。 不是之前那样,只需要管一个城口。 人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但是这些他从未同姐姐讲过,因为他知道,姐姐比他还累,伴君如伴虎,永远是真理。 所以他在姐姐面前的时候都是和以前一样,爱笑,爱玩,爱闹,但是私下里的他终究还是有了很大变化。 此时他抬头看了杨书清一眼,却是没有说话,脑海中瞬间就想起了上次见面的场景,不是见面时的擦肩而过,是要书时的自己。 当时的自己气愤会咬牙,现在的自己连气愤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更多的是无力,他对现在生活的无力感。 “杨城守,这里的事情全部交给你,我就先回去了。”展昌说着站起了身准备回去,姐姐还在城守府等着自己,自己需要回去报个平安,不然会一直担心自己的。 杨书清的对别人的自称是本官,但是现在却是点了点头,见他转身,一句话脱口而出:“需要我送你吗?” 展昌的身形顿住,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来,看着眼前之人道:“谢杨城守好意,对于杨城守的救命之恩,可随时来找展昌帮忙,展昌定帮!” 他走之后,杨书清也没愣神,而是去了最近的一个城口,现在有了井,那么就应该修整,然后开始使用,看一下水源问题。 展昌回了城守府后,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毕竟自己现在浑身湿透,若是回来的路上有人,定是会被人笑话的。 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拿下来,展昌看着那件蓝衣服顿了片刻,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今日若不是杨城守说起,自己怕是很难发现吧。 想着他移开眸子,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简单换了一身衣服后就走了出来,现在的天气闷热,让人的心情有一种郁闷的感觉。 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太阳,往展观的屋里走去,在门口看见外面空无一人,他走过去敲了敲门,可是无人应答。 没有犹豫便推开门走了进去,见床上躺着一人,他没有犹豫就走了过去,正是展观,不过她的外衫脱了,胳膊露于外面,有极淡的淤青显现。 展昌在旁边坐下未发一言,现在姐姐睡着了,他也不想打扰,所以眼眸只是看着展观胳膊上的伤口愣神。 不过没有多会,屋门被人打开,展昌站起,生怕是女皇陛下的命令,可是出了内室看见那人的时候,他还是愣了愣。 “周医师?”他之前每日施粥,周觉初便是在城西的,偶尔会遇见,还会闲聊几句,虽然大多数都是自己引起话题吧。 不过现在想想,上一次那样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周觉初看见他没有丝毫意外,淡淡点了点头,进去把药箱放下。 展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对方打开药箱拿了针出来,他的神情一顿,突然想到姐姐胳膊上的淤青,他开口:“周医师,我姐姐没什么事吧?” 正准备东西的周觉初听见这话,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随口道:“清源脱节,怎么可能没事呢?晕倒扎几针就能醒,可是清源成了现在这样,还是要好好养着才行。” 周觉初说完就拿着针进了内室,虽然以前没来过,但是城守府的房间都是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第25章 九针 进去之后见展观躺成那样,以前虽然没有接触,但是谁不知道展观展状元是一位温柔的人,为人处世哪里会不好看? 她过去把展观给摆正了,也不知道是谁把人放的四仰八叉,不过她没心思多想,刚才所言都是事实。 不知为何,展观的清源脱节,现在要重新连接起来,否则日后便是与废人无异,思及此抬手便放在了展观的腰间,作势就要解开衣带。 刚刚进来的展昌却是瞬间扭过了头,虽然是自己的亲姐姐,但是男女大防还是有的,这完全是不需要经过思考的本能。 正解着衣带的周觉初察觉到扭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住,不知想到什么似的,她站起身看向了展昌。 “现在要给你姐姐医治,你要一直看着吗?”她问。 展昌摇了摇头,转身便要出去,女皇陛下带来的医师他是本能相信的,而且施粥时有人晕倒,也是她救的。 虽然医治方式看上去狠辣,但是异常见效。 周觉初见状,随意开口:“刚才还以为展小公子变了,没成想还是如今这般害羞,见到女子便会脸红,如同上次见到女皇陛下一般。” 那个时候她就在粥棚里待着,清楚的知道展昌出去行了个礼,回来的时候脸就红了,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是原因却是女皇陛下。 展昌刚要迈开的步子一顿,他本要离开,只是听见这话的瞬间,他还是扭头看了周觉初一眼:“周医师,您平日不爱说话,可以不理人,但是胡编乱造就过分了吧!” 他的声音有些愈演愈大的架势,不过看见床上的姐姐,他还是强行收拢了声音,周觉初听见这话,淡淡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展昌出门后,周觉初就脱光了展观的衣服,看了她的身体一眼,不白,但是也不黑,不过这只是一刹那,下一瞬她就拿着针扎了进去。 床上的人一动未动,周觉初看着下了下狠手,下一根针落下时,几乎快要触碰到了一起,床上的人还是未有动静。 第三根针下去时,展观逐渐有了反应,但是也不大,周觉初接着下第四根针,前前后后一共下了九根针后,展观的眼眸微微张开。 其实没有疼痛感,只是心里惦记着什么,看见眼前之人的时候,她缓了缓才开口:“周医师,你可知小弟展昌现在何处?” 周觉初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也没拔针,而是拿起旁边的薄被盖住了她的身体,虽盖不全面,但是也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这才说:“在门外,我去喊他。” 展观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在某些方面展观和展昌真的很像,明明想让对方直接回去,可是又怕对方担心自己。 周觉初出门后,眸子一偏就看见了凉亭下的人,大旱之前,杨城守的生活环境应该是极好的吧。 展昌一直关注着门口,天气闷热,穿的也不少,只是片刻功夫就有一种很累的感觉,头脑发懵,只想睡一觉。 看见周觉初过来的时候,他立马站了起来,肯定是姐姐有事,所以才会让她出来的,想着他就往前走。 可是周觉初还没走到近前,他就好像坚持不住了一样,头脑的无力感,瞬间往前倒去,正过来的周觉初见状,眸子极快的看了一眼屋内。 下一瞬催动清源到了展昌旁边,弯腰及时接住扛在了肩膀上,这才往屋里走去,展昌的情况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她一点也不急。 进了门后,本打算放在外面的椅子上,可是想到什么她脚步一转走进了内室,床上的展观听见声音扭了一下头。 结果只见这么一幕——周觉初大步走着,展昌被她扛在肩上,衣服还换了一套,是一件之前穿过的衣服。 展观还未开口,周觉初已经把人放在了旁边的小榻上,转身到展观旁边拿上自己的银针,转身去到了展昌面前。 她没有直接扎胳膊,因为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扎下巴才是最好的方向,在医师眼里无男女,可是展观看见周觉初捏起展昌的下巴,毫不留情落下一针时,还是心疼了。 扎自己的时候生怕医师不舒服,可是现在她却怕展昌疼。 还未多想,便见周觉初手起针落又是一针,捏着展昌下巴的那只手,分明是白净的,可是现在却有了红色。 展观见状还是开口说话了,她说:“周医师,捏下巴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轻一点,只要好扎针就行?” 话落,她的眼眸看向了周觉初,只见对方看了展观一眼,左手的确是放下又抬起,看的出来轻了力度,展观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瞬,她就听见了展昌的闷哼声,只见周觉初说:“捏紧一点,醒的慢,醒了之后也会舒服些,现在捏轻点,一针下去人就醒了,之后就是难受。” 展观:“……” 她想问为何刚才不说,可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她却开不了口,展昌缓过来后就靠在小榻上也没有站起来。 他现在还是很不舒服,如果因为这个,导致再次晕倒,姐姐一定会很担心的,想着他的眼睛看向对面道:“大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展观摇了摇头说没事,展昌也不多问,毕竟扎针的位置都露在外面,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姐姐不想让他担心,他也不多话,展观见他这样,想了想问道:“小昌,大姐走后,你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展昌听见这话摇了摇头,面上有显而易见的笑意,南城的第一口井与自己有关,虽然自己出了一份很小的力,但是谁能说没用。 “大姐,女皇陛下挖出了一口井,就在后山的位置。”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掩藏不住的激动,旁边的周觉初听见这话,也淡淡道了句,“真好。” 展观原以为最早出井也在明日,没成想这么快就好了,想起自己难受的样子,还有女皇陛下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有着怎样的实力谁也不知道,但是谁也不敢招惹,见展昌这么开心,她玩笑话的开口:“小昌,你是帮忙了吗?” 第26章 朋友 展昌现在坐直了身子,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有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他说:“今日女皇陛下让我帮忙了,但是看我不舒服就让我休息了。” 展观想起在后山的事,又觉着女皇陛下应该不止是这样,可小昌说的应该就是实话,想了想她偏头问道:“小昌,今日我离开后,女皇陛下可与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展昌稍稍扭头想着展观刚走发生的事,突然间想到什么,立马开口,“女皇陛下问我身体如何!” “身体如何?”展观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见展昌的脸色不太对劲,也不多谈,而是看了旁边的周觉初一眼。 现在屋内只有她们三个人,若是小昌在回去的路上晕倒怎么办?她不放心,看着周觉初没有犹豫便开了口:“周医师,你现在可否送小昌回去一趟?” 展昌听见这话看了周觉初一眼,虽然她们二人之前聊过,但是并不熟络,甚至是有一些陌生,也仅仅是说一两句话的关系。 周觉初看都没看展昌一眼,而是走近展观微微弯了弯腰,她说:“展状元,我帮你忙,你一会可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展观抬头看了周觉初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大事她不会说,小事无关紧要。 周觉初和展昌出门后,展观就闭上了眼睛,刚刚小昌在这里不敢表现出什么,可是脑子一片混沌,若不是强撑着怕是会昏迷吧。 外面的两个人却是谁也未曾说话,其实展昌是很好奇的,在之前自己找话题对方都是看心情回答,可是刚才竟然说了那么多话,自己脸红关别人什么事? 到了自己门口之时,见周觉初转身就要走,展昌开口喊道:“周医师,对于任何事情还是要了解缘由才能评价,不是仅仅靠着自己看见的事情就随意说话。” 周觉初听见这话偏了偏头,不过她迈步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她却是站住了,见展昌还在那里站着,她说:“你从未变,也不用在心里告诉自己的变化有哪些。 你之前见到女皇陛下会紧张,现在也一样,所以做自己就好。” 周觉初说完就迈步离开了,站在屋门口的展昌却是愣了愣,想起今日的事情,若不是杨城守说那话,自己应该也不会察觉到自己变了吧。 人总是如此奇怪,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时候,觉着一切未变,可是当发现什么时,又觉着自己应该将变化做到极致。 进门之后倒了杯水,痛快喝了一口才默默说道:“展昌,你没有变,你只是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而已,你依然爱佘净王朝,你依然关心姐姐……” 他想明白之后就站起身到了镜子前面,想起自己之前总是每天看镜子,现在也一样,其实什么也没有变,只是自己太容易被别人影响了。 仔细想想杨城守的话,也不过是当时的自己被人收书带着气愤吧,谁的书被人收了还会安静行礼呢? 看着镜子弯起唇角露出笑颜,分明就和之前的展昌一模一样,可能就是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因为现在的压力太大。 展昌看了一会镜子就躺床上睡觉了,今日有水的消息发出去,明天的人肯定是争相修整井,挖水的人也会更加卖力,这样施粥的时候,肯定会更累。 周觉初回了屋子见展观睡着之后也不打扰,而是安静的坐在了一旁,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她说话温柔,和师傅一样。 可是在师傅找自己聊过一次后,她就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沉默寡言,偶尔一句话还能气的别人理都不理自己。 因为师傅告诉她,医师这个身份是保护伞,也是伤害伞,什么事情都是利弊互存的,没有例外,从来没有。 她们会因为你医师的身份和你交朋友,也会因为你医师的身份看不起你。 虽然世人都说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医师。 但是又有谁是真心喜欢医师的呢?她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生活罢了。 在她们眼里,医师很厉害,但是医师始终是为人治疗的,换句话说就是伺候人,虽然与散奴不同,但总有共同点。 床上传来动静唤回周觉初的思绪,她抬眸看了一眼,师傅之前告诉自己,茶水有益,只是她不喜欢罢了。 周觉初在那之后,总是会说茶水乱七八糟,因为她的患者都是大家人士,不可能不知道茶水的用处。 但是救了很多人,她们除了迎合或者不理之外,再没有其他回答,那时的自己总会失望,可是次数一多也就习惯了。 几乎到了自己都要相信茶水乱七八糟了,对于展观的回答,她一开始是很惊讶的,但是再次诊脉之后,就不是惊讶了。 是无知,她的手下从未救过清源脱节之人,她现在对展观很有兴趣,一是她的那句话,二是她的伤。 几步过来见人还是闭着眼睛,周觉初就在旁边坐下了,她之前扎了针就转身离开,完全是因为需要回去查阅书籍。 身为一名医师,出门在外,可以不带钱,不带吃食,但是药和书一定不能忘记,这是出门的本能。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遇见自己从未见过的病人,病情也多种多样,它不是一层不变的。 甚至有些时候,同样的身体症状却是不同病症,这需要医师在诊治的过程中逐渐摸索,也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 她来南城的时候,师傅专门给了她一本书,说是可能用的上,其实她不这样觉着,但是对于师傅说的话,她一贯相信,毫无缘由。 这次回去拿出那本书看了看,果然是关于清源的医治之法,最明显的就是九针治法,那是师傅的笔迹,所以不需要多想,便知道那是师傅一笔一划写下的。 周觉初扭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见她紧闭双眸也不开口打扰,只是默默想到,一个人是很孤单的,她一直都想有一个朋友。 无关利益,无关身份的,朋友。 第27章 二十人 站起来看了看展观,见她一直不醒,也不多做考虑,直接就拿着针扎了下去,刚开始可能是睡觉,但是时间一久就是昏迷了。 杨书清去了城口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聚集众人,这次参与挖水的就有一千多人,南城,南城旁边的村庄,小镇。 马马虎虎算下来,一个城口有一百多人,使用清源喊了一声后,众人的视线全部看了过来,杨书清直接开口:“女皇陛下在后山挖出水源了!”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欢呼雀跃,甚至是平日里矜持的男子,都开心的抱在了一起,看向杨书清时,他们的眼里带着希望。 杨书清站在偏高一点的位置,所以很清楚就能看见所有人,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女皇陛下在后山挖出了水井,现在需要修整,谁愿意跟本官去?” 她站在那里,使用了清源的声音一出来,下方众人扑通跪地,嘴里只有一句,朝着城守府的方向,那便是:“谢女皇陛下!” “谢女皇陛下!” “谢女皇陛下!” 她们的心里都清楚的很,如果不是女皇陛下她们可能一口井都没有,但是也知道女皇陛下应该快要离开了。 在南城留了快一月,京城不能没有人啊! “杨城守,我们都愿去,您随便挑人吧。” 跪在人群正前方的人抬头之时,看着杨书清说道,这是曾佑繁,对于旱灾一事她是尽了全力的,此刻知道大家都愿意,便那样开口了。 杨书清看着下面的人,见都没有什么意见,只好道:“那就前面的二十人出来吧,其他人继续挖水,如何?” 下方的众人有人失望,有人开心,但是都没有什么异议,在很多事情上,就是要这样直接的定下结果才行。 杨书清留了一份名单后,就转身回了城守府,一日下来,现在早已到了晚上,乐叶都还在城守府等着自己呢。 若不是展状元的意外,她怕是一个下午都不会出一下门吧。 回了城守府后,还没回了自己的屋子,就看见拐角处走过一人,看着像是展状元的弟弟,没有多想便开口喊了一声。 “展昌小公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展昌听见了,他现在是刚刚睡醒,就准备去找点吃的,毕竟一个下午都睡觉了,现在有点饿。 听见声音他就扭了一下头,此刻的杨书清已经到了近前,展昌看着对方行了一礼,方道:“杨城守可有何事?” 此时的展昌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慢慢的发现了自己的不同,那就是从古灵精怪慢慢变得安静,就好像是整个人都沉淀下来了一样。 杨书清听见这话,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之人道:“无事,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以前展昌是很开心的,但是现在他只想吃饭,所以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不管什么时候,身体的安全都是第一位。 只有这样子,做事情才不会拖人后腿,才不会拖慢脚步,才能一起向前。 展昌走后,杨书清就转身去了小院,不过一路上却是在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遇见一个人若是看不见,也就算了。 可是今日自己竟然开口喊住了对方,虽说只聊了几句,心脏还是有扑通扑通跳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想着就到了小院门口,她推门进去,看见里面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真正的乐叶都,这才是完美的乐叶都。 屋内的人看见她,却是自觉搭话:“杨城守,展状元可有什么问题?” 杨书清想起走时说的话,她摇了摇头,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才道:“展状元无事,是女皇陛下挖出了水。” 这话出口,旁边的乐叶都猛然顿住,女皇陛下挖出了水吗?转眸看向杨书清的方向,她的语气稍显激动:“杨城守,女皇陛下是在哪里挖出了水?” 她参与挖水时,虽然土地逐渐湿润,但是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出水,她的姿态未变,整个人站的笔直,但是脸上的神色是专属于乐叶都的关心。 杨书清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女皇陛下在后山挖出了水,至于具体是怎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明日就要开始修整水井了。” 这话说完,乐叶都不知在想什么,好久都没有说话,而是端正身子,又慢悠悠走了起来,她以后代表着女皇陛下。 走路不能弯腰驼背,要直起来,这样才会有精神,可是想到后山挖出的水,她还是觉着好厉害,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杨书清看着天色已晚,也不让她继续练了,看了最后一眼,她就道:“先去吃饭吧,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只有身体好了,其他的才能好。” 乐叶都看了杨书清一眼,见对方只是淡淡的说完那句话就站起了身,也不询问,几步过去跟在她的身后。 二人离开小院后就直接去吃饭了,不过在饭桌上看见展昌时,杨书清还是顿了顿,男女不同桌,虽然在同一间屋子内。 她和乐叶都说了很久,以为过来的时候这里会没人呢,但是现在她们也是各吃各的,乐叶都知道自己不能上桌,在一开始就站在了门外。 不过还是被杨书清喊了进来,她说:“规矩是规矩,不能变,但人是活的,要做什么也不是一层不变的。” 总之还是说了好些话乐叶都才坐下吃饭,她今日穿的还是昨天那身黑衣服,虽然看起来脏,但也的确脏。 展昌看见杨书清时可以不动声色,但是看见乐叶都时,他却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是她的衣服他认识,是挖水人都在穿的,所以她是挖水人?想着他便开了口:“杨城守,这位是?” 他说这话时站起来走过来行了一礼,温柔安静,杨书清见状,看了看乐叶都才说:“这是女皇陛下新封的二等侍从——乐叶都。” 话落,见展昌点了点头,这才问道:“是有何事吗?” 第28章 香囊睡觉 展昌摇了摇头没说话,其实没什么事,只是看见她穿着挖水时的衣服,现在又在城守府出现,不明缘由罢了。 杨书清见展昌的视线在乐叶都的衣衫上,霎那间明白过来,也知道了女皇陛下到底是在哪找了这么一个人。 她有些时候神经大条,不会在意别人的穿着,不像男子一般细心,什么都能发现。 展昌吃完饭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现在天色已晚,和两名女子同处一屋终究还是有碍声誉的,尤其是未婚。 展昌走后,杨书清和乐叶都也准备走了,她们吃饭快,不似男子那般细嚼慢咽,出了门后,杨书清看着乐叶都道:“一会先去我那里拿几件衣服穿吧。” 乐叶都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点点头,她不能丢女皇陛下的脸,这是她骨子里一直记着的东西,夜晚时分,杨书清回屋睡觉。 乐叶都却是在城守府门外坐着,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因为女皇陛下没有回来,她不能出去寻找,但是也睡不着。 亥时,天空中亮着几颗星星,月亮照明大地,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直到有人影走近,她才站了起来。 女皇陛下的黑色融于黑暗不见踪影,是公仪裴的衣服让她看见了身形,没有多久,女皇陛下就和公仪裴到了近前。 景晏看着乐叶都没有说话,而是扭头道:“公仪裴,你先回去休息。” 公仪裴走后,景晏大步走进府门,乐叶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景晏路上开口:“不是让你跟着杨书清,怎么在门外坐着?” 乐叶都听见声音,立马抬头开口:“我看您没回来,睡不着。” 景晏的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乐叶都一眼,之后一路回了自己的屋子,但是她睡不着,人总是贪心,有了第一口井,就想下一口井在哪。 让乐叶都回去之后,她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久久未言,她的夫郎怀孕,可是自己却远在边城,甚至连喜悦都无法告知于他。 景晏本是冷静理智的人,可是在得知纪铂染怀孕的那一刻,她真的想回去看看他,可是她不能,她是女皇陛下,她是佘净王朝的皇。 心里不能只有夫郎,排在首位的一定要是家国天下才行。 可是挖出第一口井后,她带着公仪裴去了其他的后山,却没有那样绿的草丛了,枝丫松散,没有了那么茂密的林子。 她不想回去,所以到了亥时才往城守府走,到了门口之时,已经快到子时了。 也不知道锦流现在到了哪里,走时安排展彦照料,可是连续几日都没有丝毫消息,仿佛人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景晏想着抬手关上了窗户,看着屋外的黑暗,总是有无尽的感慨,人在深夜,脑子总是不甚清醒的。 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眼前的折子,这都是自己的人每日送来的,其实今日看的,多半都是朝中大臣几日前写的。 虽然知道,可是不能不看啊。 不然回去之后,异心之人更是有言可讲。 她来南城不是贸然决定,而是因为一年了,大旱却没有丝毫变化,粮食,水,这些都是固定的,所以她必须来一趟。 现在南城虽然只有一口井,但是坚持一下,总能熬过一年,而且她的民众,她决不允许内部发生矛盾! 看完折子之后,景晏倒了杯茶水,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就好像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一样。 拿着纪铂染的香囊放在心口,这才渐渐安下心来,眼眸闭上,慢慢的进入睡眠,双手却是紧紧抓着那枚香囊,似是要把它握在心中一般。 第二日,杨书清带着人去了后山的井口,这里的脚印众多,因为昨日女皇陛下弄出来的土都是松软的,她放出消息后,有许多人连夜过来查看。 此时杨书清站在水井的旁边,看着眼前的二十几人,淡淡开口:“昨日本官只定了二十人,但是有人自觉前来,本官也不怪罪,只是你们要知道这口井的重要性! 这是咱们南城大旱以来的第一口井,还是女皇陛下亲自找到,亲自挖出的! 这其中意义本官便不多说了,只是你们也要知道事情有多重! 现在接下,日后出了问题,便在你们身上了!” 杨书清的话点到为止,下方众人却是满脸笑意,见杨城守不说了,有人开口,声音挺大,颇有震耳欲聋的架势。 她说:“杨城守,你就放心吧,把这里交给我们姐妹几个,不出十日,一定给你做好喽!不出一点差错!” 在大旱之前,她就是靠这个为生的,现在为了南城的所有人做事,心情更是激动不已,她身后的人也是跟着她的。 杨书清看着下方的人,点了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城守,我叫王畅!”那人张开嗓门喊道,地方小,人也少,其实不需要这么大,可她一贯是这样的人,更不用说自己现在这么开心了。 站在上面的杨书清见状,看着下方众人道:“你们跟着王畅做事,如果出了差错……”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王畅,然后道:“那便唯你是问!” 其实责任很大,王畅也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毕竟做事情的时候,如果有人不听话,那是很烦的,不仅影响心情,还影响效率。 可是见旁边的人都没什么异色,她单膝跪地,双手握拳于胸前,声音爽朗,直接应下:“谢杨城守看重,王畅定不辱命,一定好好做事!” 杨书清看着点了点头,之后也不多讲,就看着她们开始动工,先是把那些松软的土弄走,然后各忙各的。 她在旁边看着也不多讲,她不懂这些,所以只能看着别人弄,不过效果如何她还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午时的时候,几人都饿了,力气也变小了,杨书清刚要带着她们下山,就见一抹人影走了上来,细细一看才发现是展状元的弟弟,展昌。 第29章 向往自由 今日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裙,看着有些眼熟,却是想不起何时见过,恰在此时,展昌已经走到了近前,他微微行了一礼,方看着杨书清道:“杨城守,山下已经搭好了粥棚,现在可以下去吃饭了。” 杨书清点了点头,展昌这才看着其他人开口:“因山上修整,怕灰尘入了粥内,因而便将粥棚搭在了山下,只是劳烦各位每日都要多跑几遭了。” 王畅带头摆了摆手,甚至是脸还红了,不知是因为一上午的劳作,还是因为看见了展昌,毕竟展昌的皮肤细嫩,是个罕见的可人儿。 杨书清带着几人下山,却是在发现王畅看见展昌脸红时,皱了皱眉,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着堵得慌。 是以前没见过男子吗? 然而如她所想,王畅这些人每日为了谋生都是劳作,身边只有和自己一样皮糙肉厚的女人,别说好看的男子,就是丑的都没有! 下山后,粥棚内有三五个人,毕竟这里劳作的一共二十几人,不需要太多,这里的吃食较为丰富,粥也浓稠一些。 配着咸菜刚刚好,这里还配了一名医师,是之前在城东看着的,今日上午展昌专门跑遍了四个城口,才带过来一个。 见众人吃饭,展昌也不多留,转身和杨书清说了几句就准备离开,杨书清却是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喊住了他:“展昌小公子,现在天气炎热,出门还是戴一个帷帽较好。” 她的语气温柔,没有丝毫强硬的意思,展昌转身弯了弯腰,淡淡道:“谢杨城守好意。” 展昌走在路上还会不时念叨几句杨书清的话,可是心里又在感慨,每日挖水的人那么多,自己戴个帷帽,那像什么样子? 到了城守府门口,展昌迈步走进,自从昨日夜晚到今天,还没有去看过姐姐,现在是极少的机会了,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进门之后,见周医师的药箱还放在那里,他的脚步一顿,进门之后,只见周医师趴在姐姐的床榻旁边。 一个人的身前扎着针,都不用数就知道比昨天多了些许,一人穿着白衣趴在那里,发丝软趴趴的躺在她的脸颊上。 展昌走近看了看展观,又看了看周觉初,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躺着,他本以为是睡觉,可是心里却感觉不对。 抬手放于展观的鼻子下方,没有片刻,他瞬间收回了手,看着旁边的周觉初,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次伸手了。 他记得周医师昨日说的话,姐姐会成为现在这样,多半是因为昨日挖水的时候用力过度,所以现在才会如此。 不知想到什么,展昌转身就跑了出去,关上屋门往女皇陛下那边走,清源脱节,那么清源是不是可以救? 想着到了门口之时,还未敲门,便见屋门自里面打开,女皇陛下坐在上首,今日她派公仪裴出去找水了。 因为心神不宁,所以便在屋内待着,她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 展昌见状几步迈进,没有行什么礼,而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女皇陛下救命!” 他的声音出口才发觉颤抖,不过他却是满怀希望的等着女皇陛下的回答,景晏在察觉有人往自己这边跑时,就在猜是谁了。 可是看着下方的人,她却是放下手中折子,目光未变,她说:“救命?救什么命?” 展昌抬头一字一句把事情的缘由讲明白,不敢有丝毫隐瞒,待到讲完,才似是松了口气一般,额头伏地,等着回答。 上方的景晏听完却是没有说话,怪不得自昨日回来就没见过她了,想起展昌的话,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这药终究还是要用的。 几步下来往展观屋子的方向走,可是见展昌还跪在那里,淡淡开口:“还不走?” 展昌听见声音猛然抬头,立马起身跟上,女皇陛下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女皇陛下的身形很高大,是给人安全感的那种高大。 他的眸子低垂,看见女皇陛下挂在腰间的香囊时,默默移开了视线,记得以前,他还想着,可以入了女皇陛下心的男子,那该是多优秀啊? 现在却是觉着,普天之下女皇陛下最好。 到了展观的屋门外,展昌快走几步过去推开了门,进去之后,一路引着景晏往内室走去,进去之时,周觉初已经站起了身。 看见展昌身后的女皇陛下时,她还是跪下行礼:“臣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看见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躺在床上的展观道:“她这是怎么了?需要如何做?” 周觉初抬头看了一眼展观,方才开口:“回女皇陛下,展状元的清源脱节,现在除非连接起来,否则日后……” “……便是废人。”她说。 景晏看着床上的人却是没有失落或者伤心这种情绪,她偏眸看了一眼周觉初,问她:“如何连接?” “靠针,或者清源深厚之人,都可。”周觉初认真思考过后回答。 这话一出,展昌就抬头看向了景晏,清源深厚之人,女皇陛下毫无疑问便是,只是不知女皇陛下愿不愿救了。 景晏淡淡开口:“展家弟弟先出去吧。” 话落,周觉初起身将人送了出去,再次进来的时候,她看着景晏道:“女皇陛下,您可有方法救治?” 景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展观,她从身上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周觉初,她说:“这是你师傅给本皇的,你看看可不可用。” 话落,她就看向了展观,周觉初拿着药瓶拔掉塞子,都没有看,脸上便溢出了惊喜,她看着景晏开口:“女皇陛下,可用!自然可用!” 景晏见状也不奇怪,把药给展观服下之后,她也没有离开,而是随意坐下,看着周觉初道:“这次本皇回京你师傅多半要离开了,你呢?这次回京城吗?” 她们师徒二人都向往自由,她不能把她们一直困在身边,那是对她们的伤害。 第30章 两日后 周觉初一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床上的人沉默片刻,她说:“女皇陛下,一个人孤独久了,是想有个归属的。” 而现在,她好像找到了那个归属。 景晏见状也不多问,因为周觉初和季钰一样,是个有分寸的,虽然来时季钰没有明说,就想等自己回去再开口,殊不知自己早就知晓了她的心思。 “女皇陛下,您何时离开?”周觉初以前就是帮季钰端茶倒水的,所以师傅每次和女皇陛下在一处时,她都在。 所以现在说话也不拘谨,反而是当成了一个熟人,随口交谈。 景晏道:“两日后吧。” 在周觉初的心里,女皇陛下是一位心怀家国天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成亲后半年就来了佘净边城。 她人或许会认为女皇陛下的心里没有凤君,但她却是知道,女皇陛下专门让师傅留在京城,便是为了凤君的安全。 周觉初点了点头,她看着床上之人道:“女皇陛下,臣回不回京,可否等展状元醒了再做决定?” 景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起身站起,她说:“两日后离开,你赶得上就行。”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房门,一个上午的时间被她荒废,现在还是出去看看吧,一年也不一定能来一趟南城。 去了路上之后,她没有往挖水的地方走,而是在大街上四处溜达,虽然是大旱,但是商贩这些依然摆摊,因为要活着,不能因为大旱便窝在屋子里不出门。 听着四处的吆喝声,景晏弯了弯唇,若是佘净王朝没有这场大旱,可以一直其乐融融的就好了,想着她迈步看了过去。 不知不觉到了城西,这里的人都在挖水,甚至是比之前更加用力,因为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笑意,看见景晏,都跪下行礼。 此时的景晏身后没有一个人,但她是景晏,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景晏看着她们,想了想道:“本皇两日后回京。” 话落,景晏看着她们的面容,想知道她们是什么反应,结果她们只是愣怔片刻,便抬头看向了景晏。 她们弯起唇角,脸上带着笑意:“恭送女皇陛下!” “恭送女皇陛下!” “恭送女皇陛下!” 在知道挖出水的那一刻,她们就知道女皇陛下会离开了,甚至是之前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就知道女皇陛下会离开了。 可是当知道成为现实,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过,她们都知道京城距离南城有多远,也知道女皇陛下此次前来有多不易。 但是心里的闷,怎么都无法表达,只能用一句“恭送”表达她们最后的感情。 景晏见她们这样,淡淡点了点头,她的计划不会改变,而且一口井也不是白来,她总是帮了忙的。 “展观,展状元,本皇会留在南城,若是有什么事,你们都可找她!”景晏说这话时用了清源,毕竟要离开了。 下方众人还跪在那里,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因为女皇陛下就要走了,跪的机会也没有多少了。 听见这话,立马喊道:“是!” 她们没有用清源,而是用自己最原本的声音,这是她们的心,一片赤诚,毫无杂质的心。 景晏见状继续开口:“还是那日所说,佘净王朝的人,心要在一起,这样不管生活多苦多难,都一定会熬过去的!” “是!” 景晏见状也不说了,而是看着下方众人道:“诸位,本皇此次前来,是因为旱灾一事,现在虽未得到完全解决,但是有了一口井,省吃俭用,也是可以渡过一年的!” “是!” 不管景晏说什么,下面的人回答都是一样的,到了最后,景晏停下声音,看着她们道:“诸位请起。” 话落,下方众人反而是伏地跪下,口上的话震撼人心:“女皇陛下,祝您一生幸福安康! 女皇陛下!佘净王朝一生的皇!” 当时心里的呐喊,此刻全部都被喊了出来,因为她们知道,若是现在不说,那便没有说的机会了,会成为遗憾的。 景晏看着下方众人沉默些许,不知为何,四面八方的人赶来,全部跪在了她的眼前,她听见她们说:“南城的人,北城的人,东城的人,恭送女皇陛下!” 声音落地,却有回响,就连路上的摊贩也听见声音赶了过来,或许是听见她们的声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下一刻,所有人跪下。 无论是谁,嘴里都只有一句:“恭送女皇陛下!”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倒尽了她们的所有祝愿,女皇陛下要安然回京,女皇陛下要好好的,要永远都是佘净王朝的皇! 展昌在女皇陛下出了屋子后,就进门了,毕竟姐姐的身体他还是很关心的,听闻周觉初的话,立马转身跑了出来。 根据周医师所说,那药很少,应该是给女皇陛下用的,但是女皇陛下却救了姐姐…… 展昌当时晕厥,不知道自己也占了一颗,一共才三颗药,却有两颗给了展家姐弟。 他追出门后,却是看着空无一人的路面愣了愣神,以为她会去挖水的地方看,他便先往后山走了一遭。 可是看见只有修整水井的人和杨城守在时,他还是打了一声招呼下山,刚刚到了街道,就听见路人都在说女皇陛下离开的消息。 脑子一懵,就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城西走,但是细细想想,女皇陛下来了南城快要一月,京城那么大,怎么可以没有人呢? 她刚到,就见众人都跪在地上,高声大喊:“恭送女皇陛下!” 那人只是站在那里,明明所有人都是黑衣,可却如此亮眼,让你只要在这里,眼里就只有她,展昌默默跪下,念叨一句:“恭送女皇陛下!” 这么好的女皇陛下要回京城了,南城又是只有他们了,想着心里就有一些不舒服,但是他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仿佛融于地面。 身旁的所有人也是如此,那句话出口,都安安静静的不再开口,却也不曾抬眸,看过那人一眼。 第31章 朱绪忠 那是佘净王朝的皇,也是佘净王朝的天,一段时间的相处让她们以为大家都一样,都是一家人,可是在这种时候。 之间的差距特别明显,景晏看着下方众人却是道:“之前佘净王朝的民众没有自称,有人以“奴”称,有人以“我”称,现在本皇宣布,只要家里三代清白,干干净净,那便是“我”!” 这话落下,众人都抬头看向景晏,之前大家在女皇陛下面前,都不敢有自称,就怕犯了错,因此而受到惩罚。 所以她们都是有事说事,从不多说半句废话,此刻却是震惊了,其实佘净王朝的人更多自称是“奴”,因为她们都觉着自己没资格称“我”。 然而现在,所有人异口同声:“谢女皇陛下!” 话落,不知何时女皇陛下离开,她们却还跪在原地,景晏站在远处看着那里的人都弯起了唇,她其实不在意称呼。 只是乐叶都那次自称“我”,她看见了她身后人诧异的神色,还有那恐惧,所以她刚才才会这样说。 佘净王朝的人不能犹豫不决,有问题解决就是,大旱就想办法弄水,总有一条路可以走,没必要心惊胆战的。 展昌在角落里看着景晏,见她弯起唇角,他感叹了一声,不愧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做事如此果决。 让所有人都自称“我”,难道就不怕哪一日民众自我膨胀,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吗? 许是知道女皇陛下的能力,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本想找女皇陛下感谢,现在他却是明白了,真正要感谢女皇陛下的人,是姐姐,不是自己。 在这里跪着的民众也都站了起来,眼眶微红,因为女皇陛下的恩,也因为不舍,这么好的女皇陛下,现在便要回京城了。 景晏见这里无事就回了城守府,可是站在门外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她还是顿住了脚步,还没开口,那人就已到了眼前:“末将朱绪忠参见女皇陛下!” 在女皇陛下到了南城之时,她就已经接到了消息,可是女皇陛下没有命令,她不敢擅自离开,所以便一直在边城待着。 昨日听闻挖出水的消息,立马便明白了女皇陛下要回京城的意思,所以彻夜未眠策马而来,只是为了见女皇陛下一眼。 她与女皇陛下还有丞相公子苏锦流都是一起长大的,只是在女皇陛下登基那年,她被派到了边城,保家卫国。 自此再也没有回过京城,景晏看着眼前之人,久久没有开口,当朱绪忠以为女皇陛下生气的时候,听见景晏说:“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她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对方是什么样都清楚的很,所以她也没有觉着奇怪,看着眼前的朱绪忠,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站起来跟本皇进去吧。” 朱绪忠点了点头立马站起来,她来时是骑着马的,此刻还在城守府门口,她过去牵着进去,随手递给一人,这才跟着女皇陛下往前走。 等到进了屋子,她朝着景晏扑通跪下,眼睛发红,她说:“女皇陛下,你之前派末将来边城,末将听了,可是您此次前来,为何都不见我一面呢?” 景晏此刻坐在上方,见朱绪忠这样,她有些无力的拿起了桌上的折子,也没开口说话,为什么不见她? 还不是这么多年了解她的习惯秉性?在外人面前是威武霸气的大将军,在自己和锦流面前,就是一个无赖! 朱绪忠跪在下方,声音哽咽,见景晏一直不回话,她索性坐在了地上,甚至还抬手抹了一下眼泪,她说:“女皇陛下,现在末将流泪,您都不哄末将了。” 景晏:“……”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朱绪忠,她的脑袋就不受控制的头痛,平日里哪怕是看见折子,也只是会有些发愁,因为事情太多。 “闭嘴!”她忍不住开口。 下方的朱绪忠好像是被吓住了,一刹那就闭上了嘴巴,当景晏以为她转性,终于安静时,只见对方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就只是那样看着,嘴巴甚至还微微抿了一下。 景晏:“……” “你每次见面都这样,难道就不嫌累吗?”她放下手中折子,起身走到下方,找了把椅子随意坐下。 她与朱绪忠一同长大,若不是她的嘴,自己一定会把她留在身边,成为自己的心腹,怎么可能让她千里迢迢来到边城呢? “女皇陛下……”朱绪忠开口,她的眼睛与之前有些不同。 景晏赶紧抬手打断,她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朱绪忠见她这样,收起了玩笑,面容之上满是认真,她看着景晏说:“女皇陛下,在您这里,一个王朝不能饿军士,但是在末将这里,绝对不能饿民众!” 她说着单膝跪地,双手握拳置于胸前,眼眸坚定,她是爱玩,但是民众她也一样关心,不然不可能被女皇陛下派到边城守卫国土! “饿谁不能饿兵士,兵士不能饿民众,以民为本!你以为本皇不懂这个道理吗?”景晏看着跪在下方的朱绪忠少有的有了怒意。 她在来时便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却从未提起,为什么? 因为一个王朝,你可以不富,但是决不可以不强! 否则你只能任人宰割! 朱绪忠安静没有说话,女皇陛下的忧虑她知道,但是她不能任由民众饿着,她是一名将军,她要为民众着想。 “女皇陛下,末将准备了一半粮食,准备……”她抬头看向景晏,她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多说。 景晏看着朱绪忠却是没有开口,过了许久,她才道:“朱绪忠,现在天下大旱,根本不知何时会过去,你分出一半,你可知道,现在根本没有庄稼长成!” 朱绪忠看着景晏却是不知说些什么,这一切她都知道,只是女皇陛下与自己的位置不同,所以看法意见也都不同。 女皇陛下不允许王朝出现一私安危,而自己则是不想让民众饿肚子。 第32章 窝头 两人一时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打断这个氛围的,是刚刚醒过来的展观。 她一睁眼周医师就告诉了自己为何会醒。 小昌也告诉了自己女皇陛下今天发生的事,还有他想说的话——谢女皇陛下的人只能是你。 小昌不知道女皇陛下也救了他,不过展观没打算说,对于杨城守的救命之恩让小昌一直惦念,现在若是告诉他。 那么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谁会不喜欢? 那是天子! “臣参见女皇陛下!” 她不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察觉到此刻的氛围,还是什么,她进屋之后径直行礼。 她是今年新晋的状元,所以不认识朱绪忠,因此也没有看她。 展观跪在那里,抬眸看向女皇陛下时,心神一震,女皇陛下这是怎么了? 不由她多想,女皇陛下已然开口,她说:“展卿,南城的粮食不够,你说,该怎么办?” 话落,展观垂眸想了想,她抬头之时道:“女皇陛下,人总饿不死的,现在有了水,随便弄点什么吃不行?” 说完,她好像觉着不对,又道:“女皇陛下,南城有一种窝头,吃一个可以顶一天,不过就是有些干,但是喝点水也就好了。” 这次说完,她看向了景晏,只见景晏皱了皱眉,她说:“为何本皇来此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展观低了低头,她说:“女皇陛下,这都是奴吃的,一般人都是吃米。” 朱绪忠跪在那里,肩背挺直,面上没有丝毫笑意,听闻这话,她伏地道:“女皇陛下,边城的军士可以吃窝头,都是一些皮糙肉厚的人,怎么也能活下去!” 展观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这位是谁,南城的边城有一位将军,听说是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不过在女皇陛下登基那年就被派到了边城,保家卫国。 她偏头看去,见对方眼眸里的坚定,又看向了女皇陛下,只见对方看着自己,她说:“展卿,南城的人可以弄出多少窝头,够边城军士吃吗?” “她们每日训练,可以吃的差些,但是决不能吃不饱!” 景晏说着站了起来,她看向展观时的认真,让展观不敢直接应下。 她说:“女皇陛下,这需要去挨家挨户看一眼,不能直接做决断。” 话落,景晏点了点头,她看向朱绪忠,她说:“你弄的一半粮食再分成两半,边城一半,南城一半。” 朱绪忠抬眸看景晏,之后也不多说,而是跪下谢恩,她知道这是女皇陛下做出的最大让步。 一个国家以民为本,但是也要有军士才行! 景晏见她应下,又转身坐在了椅子上,朝着朱绪忠挥了挥手,见对方站起随意的坐了一把椅子,这才看向展观,她问:“你来这里可有何事?” 展观一听,立马伏地跪下,她说:“臣来谢女皇陛下的救命之恩!” 她原先是不知道那药的重要性的,但是周医师告诉了她,一共都没几颗的药,却给了她们姐弟两颗! 景晏见她这样,也不多问,而是看着她道:“你现在的身体如何?” 那药是有用,但也不会立即见效,而且清源脱节这种问题,弄不好就是废人一个,现在就算是吃了药,也应该好好养着才行。 展观知道女皇陛下的意思,但是她不能休息,便道:“女皇陛下,臣可以负责窝头之事!” 景晏听见这话没有应下,她原本是负责找水源的,虽然现在派了公仪裴,但是她未必尽心,思及此,她道:“寻水之事还是你来,窝头之事……”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现在手头没有可用之人,就有些发愁,看着眼前的展观,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窝头是男子做。 那么由男子负责也更好,想着她便道:“窝头之事便让你弟弟展昌负责吧,如何?” 话落,展观抬头看了女皇陛下一眼,见没有玩笑的意思,她立马应下:“是!” “女皇陛下……”她开口,有些犹豫,她说,“小昌原先是负责施粥一事的,现在……” 她的话一出口,门外便走进了一人,是周觉初,她单膝跪地,她说:“女皇陛下,施粥一事可交由臣来负责。” 这话落下,景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不打算回去了,可是…… “周医师,你若施粥,那么医师由谁来当?”她说,现在所剩的所有医师里,周觉初应该是医术最高的一个了吧。 周觉初闻言,她道:“女皇陛下,臣的同僚诸多,她们的医术自不会比臣差!” 说完,她就看向了景晏,屋内的朱绪忠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是此刻却是认真了神色,这个周医师看起来不简单啊! “明日便那样做,合不合适本皇明日亲眼去看!”景晏说。 话落,周觉初看了一眼旁边的展观,之后二人一起离开,也就是那一瞬间,朱绪忠跳了起来,几步来到景晏的身旁。 她道:“女皇陛下,那个周医师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你们的聊天这么不对劲呢?” 景晏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看向朱绪忠,只见对方眨巴个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 景晏:“……” “她是季钰的徒弟。”她这样说。 “季钰是谁?”朱绪忠的话脱口而出,但见景晏看过来的神色,她又无趣的摆了摆手,之后看向景晏。 她问:“民众请愿娶凤君,我以为你会娶锦流的。” 此刻她不是臣,只是景晏的朋友,她知道锦流有多喜欢景晏,虽然从未问过,但是她知道,锦流一定很伤心。 景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也以为。” 这只是两个人在聊曾经,没有末将,没有微臣,没有女皇陛下。 朱绪忠听见这话,她看着景晏,目光微动,她说:“那你为何不娶他?反而是娶纪铂染?” 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尊重,甚至是带着玩味,景晏的眼眸一变,她看向朱绪忠,言语态度认真:“那是本皇的凤君!本皇的夫郎!不是你随意开口的名字!” 第33章 无力感 佘净王朝的凤君——纪铂染。 这个名字应该被很多人喊过,但是景晏决不允许任何人以那样的语气说他的名字,她的动怒当真是惊了朱绪忠一跳。 不过她没有跪下,而是那样坐着,眼眸中划过一抹了然,她问:“是他哪里好吗?好到抵过了锦流多年的陪伴?” 景晏见她这样,没什么心情回答,但是她不想让人误会纪铂染,便道:“他很好,但不是抵过苏锦流的陪伴,而是因为是他,只要是他,不管何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都会要他。” 淡淡几句话,让朱绪忠的疑问再也说不出口,什么陪伴,什么青梅竹马,对方只是出现,便已经占据了景晏的心! 之后二人没有再聊什么,因为早已经没有了心情,朱绪忠是个自来熟的,所以她出门找了刚刚回来的杨书清,给自己安排了一间房间就躺下睡觉了。 彻夜未眠的赶来,现在事情已经解决,想见的人也见到了,这就够了,看见景晏,就好像回到了以前,以前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几个人之间没有君臣,只是朋友。 展观和周觉初回去后,一夜未眠,因为展观根本睡不着,现在女皇陛下准备离开,可是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 二人在一处讨论,不过聊到一半,展观问道:“周医师,女皇陛下此次回京,是不带着你们了吗?” 从此处到京城,一路颠簸,若是出了什么事,那该如何?想着她就有些担心,而周觉初则是问她:“展状元,你为何会说茶存在,有存在的道理呢?” 展观一听这话,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难道不是吗?人存在有人的道理,茶存在自然有茶的道理。” 周觉初:“……” 此刻的她很怀疑,自己找到的是归属,还是一个傻子? 虽然在女皇陛下面前很聪明,但是为什么在自己这里,说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呢? 还没来得及深想,便听见展观问她:“周医师,你说你负责施粥,那你应该知道施粥的步骤吧?明日女皇陛下亲眼看,若是出了问题,那该如何?” 周觉初:“……难道不是看着他们把米放进水里,然后熬吗?” 展观:“……” 两个人商量到最后,还是决定找展昌学习一下,但是现在才丑时,时间有些太早了,不过也睡不着。 最终展观提议:“我们去小昌的屋门外等着吧,他醒了我们就和他说。” 周觉初:“……” 好像采花盗……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施粥的任务已经应下了,自己是不可能回京了,倒不如好好学一学,为民众做一些贡献。 想着两个人就出了门,站在展昌的屋门外时,已经快要到寅时了,两个人觉着时间还早,就坐在了凉亭那里。 可是刚想说几句话,便见穿着一身淡绿色衣衫的展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出门的样子。 展观和周觉初走过来,展昌看见她们有些惊讶,但还是问道:“大姐,你现在的身体可以正常走动吗?” 展观刚要开口,便被周觉初给拦住了,她的声音冷淡无比,像腊月的冰,她说:“没有,你姐强撑的。” 展观:“……”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时,偶尔还能有两句玩笑话的人,现在瞬间就成了这样。 展昌听见这话,立马有些微怒的看向了展观,他说:“大姐,你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养伤,着什么急啊?” 展观:“……” 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觉初,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让自己休息自己却没休息时,对方一句话未说,反而弯了弯唇。 “小昌,大姐现在过来是有事找你,说完大姐就回去休息。”她看着展昌说。 展昌见状点了点头,心疼却无能为力,大姐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三个人一同往凉亭那边走,因为屋子是展昌的闺房,女子是不能随意进的。 坐下之后,展观就开了口,没有一丝犹豫把女皇陛下的吩咐传达,展昌认真听着,听见女皇陛下时,眼眸一亮,到了最后听完。 他看了周觉初一眼,他说:“我现在便要去外面施粥了,我们一同去吧。” 说完,她看向展观,说:“大姐,我同周医师一同外出,你就回屋子休息吧,如何?” 展观知道他担心自己,但是自己也担心他啊,刚要开口,便见周觉初站起了身,她说:“我们先走了,你回去休息吧。” 展观:“……” 亲眼看着她们走后,她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她们在时,自己还能强撑着,但是人都走了,也就坚持不住了。 药虽有用,但也需要时间,刚才一直强撑着,突然放松下来,那种疲累感瞬间袭满全身,像是下一刻就要倒地不起一般。 正和展昌出门的周觉初突然脚步一顿,下一瞬又若无其事的迈步离开,展昌却是觉着奇怪,刚才在大姐面前,这个人还抢话说,现在怎么一句都没有了? 不过她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径直朝前走着,目标不是城口,而是后山,那里的劳动力大,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两个人到了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包括那名医师,她看见周觉初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展昌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邱昌隆,杜凤莲,莫德格,范长敏,钟经求,早啊!” 其他几个人笑着回应,然后看着展昌道:“展小公子,粥我们已经熬上了,您看行不行?” 展昌见状点了点头,他不会因为相信就不看,反而他一点都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所以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才行。 掀开锅盖看了一眼,见很浓稠,这才盖上锅盖点了点头,看着他们道:“你们何时来的?粥已经这么稠了。” 钟经求听见这话摸了摸脑袋,她说:“我家妻主在上面,就想着早点来,这样能吃的好一些。” 话落,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但又有几分羡慕,自己的妻主干活,自己又能帮上多少?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第34章 替身 之后展昌和周觉初去了城西,几乎每一个地方的粥都熬开了,展昌看着周觉初道:“熬粥的时候,你要看着浓稠度,以及他们的用心度,还有……” 展昌说完之后,他看着周觉初想知道她听明白没有,可是对方却在愣神,不知在想什么,这让展昌有些生气。 可是还没有说话,眼角余光就看见了女皇陛下,她的身旁还跟着一人,穿着行军的衣服,他意识过来这是谁后。 立马过去行礼,他的腿部微微弯曲,腰身向前倾斜:“参见女皇陛下,朱大将军!” 他一直都知道边城的将军,只是从未有机会见过罢了,他的打招呼让朱绪忠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能认出自己。 不过她没有回应,在外面的时候,一切都是听景晏的,景晏抬了抬手,看着他道:“周医师做不了施粥这件事吗?” 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她一直都明白。 展昌淡淡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想说,可这却是事实,只是看着都会走神发呆,那么真正接手的时候又会如何呢? 此刻周觉初也转过来身,没有下跪而是弯腰行礼,景晏淡淡点了点头,她说:“展小公子,那施粥一事还是交给你,如何?” 展昌闻言点了点头,虽然会忙一些,但是他很开心,毕竟自己是能帮的上忙的,旁边的周觉初也不挣扎,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景晏看着展昌道:“窝头的事,展观应该同你说过了吧?” 展昌点了点头,他说:“这要集中起来,然后才能知道可以有多少窝头。” 话落,景晏点了点头,朱绪忠却是觉着这人挺谨慎,一点不说大话。 之后还是杨书清赶来,才在城守府的门口聚集了那些男子,有未婚嫁的,有成为了她人夫郎的,密密麻麻站在那里,展昌上前开口。 “诸位,现在边城军士愿意捐出粮食给南城,但是她们的吃食不够,大家可愿一起做窝头,送到边城?” 他说这话时用了一源,但是声音里的稳重那样明显,这让杨书清多看了他几眼,之前有些莽撞,甚至是爱玩的人终究是变了。 下方的人全部都站在那里,听见展昌的话,纷杂的声音响起,展昌也不管,待到安静,他才再次开口:“诸位可愿?” “愿!愿!愿!” 连喊三声,是他们的心意,有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脊背弯着,声音不大,他看向眼前的展昌道:“展小公子,我的身体不好,做不到日日做窝头,可否监督?” 他是曾佑繁的夫郎,身体不好,但是接到城守的命令,他还是赶了过来,明白什么意思后,心头有一丝发酸。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可能跟着别人做这些,强度太大,到时候还要麻烦旁的医师来救。 “如何称呼?”展昌问他,如果这人可以做好这个监督,那么自己会轻松很多,所以他的神色极其认真。 “唤我小七就好。”他这样说,语气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 展昌看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用了一源之后道:“诸位,监督大家都要做,但是谁能做这个位置,看众人愿意让谁当!” 他的话掷地有声,低眸看向小七的时候,他说:“现在由你来当,至于做的好不好,由大家来评断,如何?” 小七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大家都是在自己家里做,因为这个时间,根本没有专门的地方让他们做窝头。 做窝头的是粗粮,挨家挨户都有,因为大家都不吃这种东西,有时也是给鸡狗吃,现在要做窝头,大家都拿了出来。 人群散去之后,展昌回头看向女皇陛下,刚才她们就一直站在这里,只是下方众人离这里的距离远,所以没有看见罢了。 景晏看着他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心神一窒,反应过来这是苏锦流的感觉后,她摆了摆手带着朱绪忠和杨书清进了城守府。 她坐在上首,直言开口:“本皇今日便要离开。” 朱绪忠知道她刚才一瞬间的变化,此刻也不细问,而是单膝跪地,声音明亮:“臣定看守好边城,绝不让异心之人进入!” 杨书清的身上还装着自己整理的名单,此刻闻言,立马应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女皇陛下的决定,总不会错。 展昌在门外站着,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刚准备进去,就听见了周觉初的说话声,她说:“女皇陛下要走了,想见就去再见一面吧。” 她说着往展观的住处走去,展昌却是没有说话,今日女皇陛下就要离开了吗? 还没想什么,就见杨城守从里面跑了出来,神色焦急,他立马喊道:“杨城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书清看见他点了点头,说:“女皇陛下要离开了,我现在去准备一下。” 那边的景晏却是没有时间等人,此刻屋内只她一人,催动清源,霎时间出现一人,穿着一身蓝衣,模样却是同景晏一模一样。 那人站在下方抬头看她,面带笑容,她说:“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没有回应,而是看着她道:“本皇要先行离开,这里由你坐镇!” “是!”那人应声,下一瞬抬眸之时便见景晏早已消失无踪。 展昌过来之时,便见“女皇陛下”换了一身衣服,虽然有些诧异,但他还是道:“女皇陛下,听闻您此刻便要离开?” 穿着蓝衣的人此刻坐在上首,听闻这话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面上的折子看了起来,除非是景晏在场,否则她才不开口。 展昌见状,继续道:“女皇陛下,请您放心,展昌一定会把您的吩咐做好,不让您失望!” 上首的人见他还不离开,皱了皱眉,下一瞬放下手中折子,抬眸看向对方,长的不错,就是有些死板。 “还有事吗?”她问。 下方的展昌听见这话,立马回道:“无事了。” “那便离开吧。”她说。 她不仅样貌和景晏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是,不过她们的性格不同,一个淡漠如冰,一个热情如火。 第35章 山上土匪 景晏走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往京城的方向出发,身体除了那一瞬的窒息外,此刻却逐渐越来越热,她明白过来苏锦流正在遭遇什么,心神更是一怒! 清源没有丝毫收敛的往前出发,他已经走了几日,现在在哪她都不知道,想到那日安排的人,她分出了一抹清源,以她为圆心袭向了四面八方。 不到一刻钟,在一个方向出现了紫色的光,距离很远,但是景晏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而去,苏锦流在那里。 其实苏锦流他们走后,一路都是很赶的,因为知道要寻找水源,哪怕是回京城,那也是顺便的事情罢了。 他们傍晚出发,到了第二日的夜晚才停下休息,一路上都可以看见民众挖水的身影,因此绕的路有些多。 展彦跟在他们的后面,没有车马,一路靠着清源,可是在不知行了多少路时,有人拦住了苏锦流的马车。 她们都是女子,人数众多,一眼望去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手里都还握着长柄大刀,苏锦流的随侍灵稚见状,立马慌了神,但是他没有随意乱喊。 而是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易俭如的身旁,女子和女子打起来,总会有一丝胜算的吧?他是这样想的。 易俭如也自觉上前,虽然跟着的人多,但都是看管行李或者负责马车的,这都是在出了南城之后她才知道的,否则绝不同意! 苏锦流察觉不对探头出来,却是让那为首之人一眼看中,她的笑意明显,却是让灵稚皱起了眉,现在自己这边的人少,若是打不过怎么办? 想着他就自己走上了前,他看着对面的一群人,咽了口口水,这才看着为首之人道:“你们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偏大,因为他很紧张,甚至是害怕,只能这样给自己壮胆,那人却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大咧咧的说道:“让马车上的小公子来和我谈!” 话落,灵稚一溜烟就跑到苏锦流的马车旁边,张开双臂,愤怒溢于脸上,他凶巴巴的道:“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拐弯抹角做什么?” 其实这里的人都知道对面是什么人,这是在一座山的山脚,那么她们只能是山上的土匪了! 看她们的穿着,应该是抢了不少人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害过她人性命。 苏锦流见状,抬手拍了一下灵稚的肩膀,他说:“灵稚,你可以放心的,我不会下。” 他知道自己的安全代表着这里所有人的安危,所以他不会贸然下马车就和那些人交流,因为没有必要。 对面的那群人听见他这话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为首之人尤为明显,她就站在那里,身子往后仰着,嘴巴张的很大。 不过她很丑就是了,想着那人开了口,她说:“不会下?你下不下是我们说了算的,不是你!” 那人说着抬手指向了苏锦流,她身后的人也严肃了起来,不过却是没有说话,身上的长柄大刀也不在肩上扛着了,而是拿下来杵在了地面上。 展彦在他们身后跟着,此刻却是不敢贸然出来,对面那群人的能力看着就不简单,她若是现在出去,那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苏锦流抬眸看向对面那人的时候,神情冷淡,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他说:“女皇陛下现在在南城挖水,你们就在这里抢劫吗?” 说着声音有些偏大,景晏是他的底线,一直都是。 对面的人听见,或许是停顿了片刻,但是她们看着苏锦流道:“那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难道不应该吗?” 她说着神情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苏锦流根本没有注意到,而是看着她们有了心寒的感觉,这个世界上,除了景晏,哪一位皇能做到如此地步? “你们今日是不会让开这条路了吗?”苏锦流看着眼前的道路,这些人一定会解决,但绝不是现在这个自己不占优势的时候。 对面的人听见这话全部都笑了起来,苏锦流听着只觉刺耳,还未说什么,就听见对面那为首之人道:“那是当然,我们既然都出门了,怎么可以空手而归呢?” 话落,那些人的神色一变,苏锦流身后的三十几人也对视了一下,纷纷抬起了右手,聚集自己的清源。 无论如何,都要有个结果才行,在易俭如往前走了一步的时候,两方人瞬间往前冲去,展彦在后面看着。 趁此时机跑了出来,她没有去参与打架,而是直奔苏锦流,女皇陛下的任务她一直不敢忘,到了苏锦流面前。 苏锦流看着她却是划过一抹了然,怪不得当时自己那样说她都会同意,想着对面的展彦开口了,她的语气焦急:“苏公子,女皇陛下派我一路跟着保护你,现在快跟我走吧。” 苏锦流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因此只是扭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便要跟着展彦离开,而那群打架的人却是换了目标。 本来只是抢东西,现在却想要抢个人回去成亲了! 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锦流,易俭如在看见展彦的时候松了口气,展状元的妹妹能力应该不错吧。 正想着就见展彦被人刺了一刀,原因是因为展彦要带苏锦流离开,可是转身的时候没有看路,有人直接提刀过来,她就那样刺了上去。 苏锦流后退一步,他现在知道对方的目的,更是要小心谨慎,易俭如拼尽全力挡在他的身前,一路朝着后方退却。 苏锦流这边的其他人还和对方的人打的不可开交,灵稚寸步不离的跟在苏锦流旁边,哪怕是不要这条命,他也要保护好公子! 展彦被刺了一刀后,有人想要再补一刀,她直接使出清源,虽然差劲,但是可以抵挡,她也不往苏锦流那边走了。 而是安心的对付着对方的小虾米,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能力,连挖水都挖不了,只能做个监督,此刻也只能打对方这些人。 另一边为首的人直接对上了易俭如,易俭如是女皇身边的人,所以她的能力不差,趁其不备捡刀捅了对方腰身一下后,直接带着苏锦流逃。 第36章 紫光 为首之人见状使出清源,一招便将易俭如击出了数米之外,她在这座山头做了数年的霸王,怎会被一个人轻易伤到? 她的手覆在腰间,那里的确有血,但是下一刻脚步上前便要将苏锦流揽进怀里,霎那间,出现一人,他穿着黑衣,身形娇小。 “苏公子快跑!”他开口喊道,他有自己的能力,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杀尽这里所有人。 苏锦流见状立马往前跑去,展彦也趁机脱身跟了上去。 为首之人见状动了怒火,提起清源便朝黑衣人袭了上去,黑衣人极速后退,待到停下,他看了一眼苏锦流的方向。 见她们都朝前跑着,这才转头看向为首之人,他的唇角弯起,跟了女皇陛下之后,已经很少有杀人的机会了,这次她们威胁到了苏公子的安全,那么自己杀掉她们应该没问题吧? 想着他扭了扭头,下一瞬直接冲了过去,他的一源同旁人的不同,她的如同利剑,只是一霎那,人头落地。 苏锦流一直往后看着,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脚步顿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黑衣人,他没有思考的余地。 展彦看着也震惊了,但是她一手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喊道:“苏公子,咱们先走她们才能离开啊!” 苏锦流只是愣了一瞬,听见这话的瞬间便跑了起来,只是眼眶不自觉的溢出了泪水。 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说不害怕都是骗人的。 正朝前跑着,突然闻到一股味道,本能的抬手捂住了口唇,但是脑子还是一阵白雾飘过,下一瞬就感到了身体的失重感。 那边的黑衣人和易俭如都观察着这边的情况,此刻见状都急了,黑衣人提起清源直接毫不留情的杀了起来。 易俭如看了他最后一眼,往苏锦流那边跑去,可是还未跑到,就见一人出现,穿着蓝衣,她慢悠悠的走到了苏公子的旁边。 她眼睁睁看着对方弯腰抱起苏锦流转身离开,易俭如提起清源想要追上去,可是到了那个地方,脑子一晕便倒下了。 在那一霎那,她看见黑衣人追了过去,黑衣人本以为易俭如能带回苏锦流,可是见苏锦流被人带走,他还是急了。 女皇陛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因为绝不是死那么简单。 死是奢望,他们会生不如死! 他一路跟着那人,虽不会跟丢,但是也追不到她的眼前。 正往前冲着,心神一阵感觉突然迸发,这让黑衣人立马抬手向天空击出一阵紫光,一定是那个人对苏公子做了什么,所以女皇陛下才会察觉的。 他想着拼尽全力往前跟着,那边的景晏也使出清源往这边行来。 苏锦流一路走来都是绕的弯路,而景晏则是直接朝着紫光的方向出发,没有片刻停顿,所以当她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展彦和易俭如,抬步过去直接唤醒,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地面上的尸体和脑袋多半是黎子明做的。 展彦和易俭如睁眼的那一刻,脑子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瞬间站起,看着眼前的女皇陛下,瞬间下跪:“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见她们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下一瞬眼眸看向周围,尸体倒了一地,放眼望去,有五十几人了。 “锦流呢?”她开口询问。 “女皇陛下,有人带着苏公子往那边走了!”易俭如抬手一指,景晏立马往那边而去,展彦和易俭如跟上。 那边的黎子明跟着却是不敢松懈半分,察觉到女皇陛下的到来,分出清源击向天空,紫光顿时乍现。 景晏看着紫光,带着展彦和易俭如往那边而去,但是能力差别太大,最终景晏还是先走一步,她的身体越来越热,更别想锦流现在到底如何了。 那边的黎子明见前方那人停下,立马用力跟上,在站定的那一瞬间,只见那人弯腰放下了苏公子,这才转眸看向自己。 黎子明看着她那张脸皱了皱眉,因为这是与女皇陛下一模一样的脸,还未开口,便见那人道:“混账东西,看见本皇还不下跪?” 黎子明听见这话,眼眸一深,原想直接开打,但是想到这人的实力,再想到女皇陛下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还是跪下行礼:“参见女皇陛下!” 此言出口,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却没说什么,而是偏头看向苏锦流,只见苏公子此刻已经醒了,只是脸上发红的厉害。 颇有些愤怒的看向那人,只见对方淡淡的微笑着,她说:“本皇有事处置,你先出去等候。” 黎子明虽然没有遇过这种事情,但是不代表他蠢,看着苏公子的手胡乱动,还有脸颊的神色,他看向眼前之人道:“女皇陛下,臣有事禀报!” 不知为何,这人原先还想让黎子明出去,可是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弯了弯唇,然后道:“何事啊?” 黎子明一听这话,立马开始胡编:“女皇陛下,南城的水现在有了吗?” 他的话实在是不对,然而对方却是神色冷凝,下一瞬抬手拍在了桌面之上,语气愤怒:“大胆,此等事宜何时轮到你来问本皇了?” 黎子明明知对方是假冒的,但是现在还是慌了一瞬,他没有抬头,眼睛看着地面,他说:“臣知错。” 这话说完,坐着的人就站了起来,她看着黎子明道:“滚!” 黎子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看了那边的苏锦流一眼,他已经把自己的衣襟拉开了许多,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不能出去,他还要等女皇陛下来。 想着他伏地道:“女皇陛下,臣有罪,请赐罪!” 假冒的女皇见他这样,弯了弯唇,她知道这个人知道自己是假的,但是那又如何呢? 就是景晏真的来了又如何,这是苏锦流,不是她的纪铂染,她不会碰的,她只能亲眼看着苏锦流死! 想着她看向眼前之人:“你想要何惩罚?” 第37章 红疹 黎子明的思绪回神,他不乱想,而是“认真的”把对方当成了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他跪在那里,额头伏地,声音真切:“女皇陛下请赐罪。” 那人见他这样,愣了一瞬,原以为他知道自己是假的,现在看来,真把自己当成那个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景晏吗? “既然你要本皇赐罪,那便赐你死罪,如何?”既然要玩,那就拿命来玩,毕竟每个人都只有一次这个机会。 她这样想着。 黎子明神色未变,只是心里一直期盼着女皇陛下的到来,他跪在那里,声音认真:“谢女皇陛下赐罪!” 话落,他的指尖凝起一源,下一瞬仿佛就要划过自己的脖颈,霎那间,黎子明抬头望去,指尖一转向她袭去。 女皇陛下就要来了,黎子明也感觉到了女皇陛下的清源,所以他才敢直接对上对方,到时若是不可开交,那女皇陛下刚好趁此时机带走苏公子。 那边的苏锦流身体越来越热,可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一种悲哀从心底蔓延,一种死志从心底悄然诞生。 正往这边赶来的景晏心神一变,再也等不及这样去找苏锦流,下一刻,指尖出现一滴鲜红的鲜血,她的指尖点于胸口。 她决不允许苏锦流出现任何问题! 这是王朝女皇才会的方法,只是没有什么人会用罢了。 因为用一次,少十年寿命,这是在生死的时候用于逃亡的。 但是景晏下一刻出现在苏锦流身边,看着他一身白衣,脸颊却是红的明显,没有丝毫犹豫景晏便将苏锦流抱进了怀里。 那边正打着的二人注意到时,黎子明满脸焦急,他大喊:“女皇陛下快走!先救苏公子!” 那人却是看着景晏弯起了唇,有一种势在必得,景晏看着拧起了眉头,下一瞬抱着苏锦流离开。 在她们走后,那人看向了对面的黎子明,她的笑意不太正常,因为下一瞬黎子明便被击在了地上,也是那时,黎子明才明白对方的用意。 给苏公子下药,目的是为了伤害女皇陛下! 他想传达,可是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却是弯唇笑了,她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这场戏若没有你,景晏大概是不会信的吧?” 黎子明一听这话,立马站了起来,他警惕的看着对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看着他却是没有丝毫笑容,疾步上前,抬手便挥在了他的颈间,没有余地,下一刻,黎子明晕倒在地。 那人见他这样,却是把他揽进了怀里,轻声低喃:“本来只是想对付景晏,没成想你与宇星如此相像,那便……” 话落,她抱起黎子明走进了屋内,虽是一语未言,可是在屋外都能听见撕扯布料的声音,那样刺耳,那样突兀。 时不时还有她的几声笑意。 那边的景晏带着苏锦流离开,两人的感觉相同,都是一样的热,一样的难耐,但是景晏带着他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便放下了他。 看着苏锦流现在的模样,景晏抬拳击在了地面之上,她的脑子清醒一瞬,下一刻看着眼前的苏锦流又有些茫然。 苏锦流的意识在看见景晏的那一刻土崩瓦解,他没有力气,但是一直压抑的喘息此刻却是不再控制。 景晏听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这是剩下的最后一颗药了,虽然不知道药效如何,但是她现在只期望可以救的了苏锦流。 季钰的药向来好用,但是现在这种不是身体的本能问题,而是被人下药之后的症状,她不确定是否有用。 但是景晏没有多想便把药给苏锦流服下了,也是在那一刻,景晏的身上蔓延起了无数的红点,景晏偏眸随意的看了一眼就不再管。 好像是极其正常,又好像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身后的苏锦流,他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没有,她没有扭头,而是看着远方。 苏锦流在他的身后,他的身体不对劲他自己知道,但其实脑子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所以当他被景晏带走时,他以为景晏会救自己,可是当药放入口中的时候,他明白了景晏的意思。 在苏锦流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后,景晏心里的感觉也慢慢消失,黎子明说,当苏锦流遭遇大难,药效就会消失。 她想着,苏锦流的大难应当就是现在了吧。 苏锦流虽然身体好转,但是看见黎子明亲手杀人,还有一系列的事情,他的泪水还是决堤了,不过他没有喊景晏。 而是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声音哽咽却又压抑。 当景晏转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模样,景晏看着,想了想道:“你没事的,她没对你做什么,本皇也一样。” 苏锦流听见声音慢慢抬起了头,他的眼眶红肿,却是没有开口,景晏看着也蹲了下来,她问:“怎么了?” 苏锦流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关心,但是没有自己,他有些崩溃的扑进了景晏的怀里,景晏也被他的猝不及防给扑懵了。 但是她没有放开苏锦流,而是抬手拍了拍的他背,然后开口:“发生了什么?” 苏锦流缩在她的怀里,想起那一幕,他开口:“我看见了杀人。” 景晏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是丞相公子,精通谋算,但是对于杀人却是从未见过。 她拍了拍苏锦流的脊背,她说:“因为那些人要害你,所以必须死。” 景晏说着声音里带了狠劲,但是苏锦流却是有些不对,他抬眸看着景晏,过了许久才道:“女皇陛下,你的脸上起了红疹。” 话落,景晏看着他没有动作,而是问:“怕吗?” 苏锦流摇了摇头,他说:“不怕。” 景晏看他这样,弯起了唇角,不过见他没事,便站了起来,苏锦流看着远离的人也站了起来,他的衣襟自己早已整理好了。 “本皇在你十二岁落水时救你,可是在那之后,一月未见过人,你想过为什么吗?” 第38章 陈宇月 景晏的声音与往日不同,往日是平稳安静,此刻却是回忆的感觉,苏锦流的眼睛看向了景晏的手臂,那里的红疹也未消退。 甚至是有了严重的趋势,不知想到什么他猛然抬头,他问:“女皇陛下,是因为锦流吗?” 景晏看着远方却是没答话,抬手看了一眼,与之前的模样果然没有差别,苏锦流见状彻底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二人的视线看向远方,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苏锦流看着周围的环境,下一刻他看着景晏开口:“女皇陛下,灵稚他……” 此言一出,景晏抬手散出清源,那边的黎子明手腕亮起紫光,意识逐渐清明,可是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是惊了他一跳。 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缘由,便见刚才那人的身躯白净,却是覆在自己的身上,一刹那,黎子明发出了一声痛呼。 因为那人的闯入,让黎子明彻底明白了自己在遭遇什么,他的双腿被眼前之人分开。 对方的容貌已经换回了本来的样子。 黎子明没有多看一眼,虽然躺着,但是他的一源一样能用,他要反抗,在无法聚集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佘净王朝的清源和一源在自己允许的情况下,是不会对她人产生危害的,女子要自己同意,而男子只要献身,便是默认的同意…… 他看着眼前之人眼眸中溢出了绝望,他跟着女皇陛下做事,想过死,但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种结局。 而他身上那人看他这样却是弯起了唇,在他的手腕亮起紫光时,刹那间俯身吻了上去,黎子明只觉恶心。 虽然一源无法用,但是他的拳脚也不是白学的,他试着挣扎,可是都被身上之人狠狠的锢在身下。 当他开口,语气愤怒,却带着一丝哭腔时,身上那人猛然顿住,下一刻,那人弯腰轻声哄道:“乖,不哭了,好不好?” 黎子明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被毁上,看着眼前之人恨不能直接杀掉,看她凑近,一口白牙咬在了她的脸上。 入口软嫩,没有什么粗糙的感觉,口中有了腥味他才慢慢的松了口,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打不过这个人。 若是她要躲,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他诧异的看向身上之人,只见对方摸了摸他的头发,她说:“我叫陈宇月。” 话落,黎子明感觉着对方的离开,看见她站起身,看见她穿起衣服,当黎子明反应过来,突然坐起身时,却是一下倒在了床上。 陈宇月在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时就已经后悔了,可是看着身下之人的模样,她忍不住啊! 当他的哭腔出来,她再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小师弟陈宇星撒娇的时候总是这样,他总会带着哭腔。 不过陈宇星的是假的,眼前之人却是真的。 她看向他的下身,那里有血迹,因为自己的不懂分寸。 但是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她想直接摔门离开,可是听见身后之人的喘息,她还是顿住了脚步。 下一刻从身上掏了掏,掀开盖子里面是晶莹剔透的膏体,师傅去世之前给自己的,说是任何伤口都能治好,但是要注意份量。 她看着眼前的瓶子,这原本是自己给小师弟的,可是当他离开,当他与那个狗鸿笙在一起,她就再也没有想起过。 直到听见身后之人的脚步声,她才猛然回头,看他走路一瘸一瘸的,陈宇月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拦腰把他抱起。 黎子明没有惊呼,而是看着眼前之人有些绝望的看了一眼屋顶,她应该是讨厌女皇陛下的吧,不然也不会在女皇陛下带着苏公子走后对自己做这种事。 陈宇月把黎子明放在床上,本以为他要反抗,见他如此却是没有说话,弯腰直接就要扒下他的亵裤。 黎子明在那一刹那抓住了陈宇月的手,他说:“……放过我。” 陈宇月抬眼看了他一眼,下一瞬直接拿下裤子,黎子明眼眸中的星光在一点一点消失,可是察觉到冰凉感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激灵。 待到把药抹好,她才起身直接开门出去,未曾说过一句话。 黎子明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未言,当他站起,看着手腕的紫光,淡淡给予了回应,下一瞬出门去找苏公子的随侍,灵稚。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是暗卫,不是侍从,只是一个需要时时刻刻听从命令的东西,对,连人都不算。 在屋顶的陈宇月见他离开,下一瞬起身进了屋里。 江湖陈门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掌门,一个是自己这个大师姐,再有就是师傅的儿子,陈宇星。 在时间的岁月里,她爱上了小师弟。 可是在师傅离世,小师弟下山后,她的生活发生了截然不同的改变。 她以为师傅走后,她会与小师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生女育儿,幸福的过一生。 可是小师弟带着鸿笙来到自己眼前的时候,她真的愤怒极了。 她以为那是真爱,所以她压下了心里的感觉。 可是当知道那一切都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精心算计之后,她去找小师弟,这才知道他已经为对方生下了一个孩子,还成了问善殿的殿主。 她气不过,所以就想惩罚景晏。 她在苏锦流的回京之路上,买通了山上的土匪,那只是转移目光,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手段罢了。 她知道景晏碰不了男子,所以她给她的青梅竹马下了药,为的就是看看她纠结的模样,但是那个穿着一袭黑衣的人,是例外。 黎子明出门后,往来时的地方走,要找一个人,就要先去他消失的地方,看见易俭如和展彦时,他催动一源躲避了开来。 他虽然可以不在意,但是身体脏了就是脏了,这辈子都回不去曾经。 手腕的紫光依然亮着,那是女皇陛下的命令,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待到了那地之时,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五十多具尸体,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可是看见那里躺着的男子,他迈步上前。 第39章 凤君此胎不稳 他穿着随侍的衣服,颜色很淡,但是在这里异常显眼,黎子明走近,抬手把了一下他的脉,察觉到是惊吓晕倒,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手腕的紫光,他抬手在上面按了一下,这才消失无踪影。 那边的景晏察觉,看着身旁的苏锦流道:“找到灵稚了,他一会会过来找我们。” 苏锦流闻言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灵稚跟了自己许多年,是个忠心护主的人,他不忍心对方受到伤害。 两人的眼前是一片蓝天,所处地方是一片干干净净的地面,周围只有一些枝丫松散的树林,也代表着这里没有水源可寻。 苏锦流看着眼前的景晏,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想问,娶纪铂染是因为你可以碰他吗? 还是因为碰不了自己,才会娶的对方? 他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句话,这是景晏亲口对他说的——锦流,在纪铂染没有出现以前,本皇是觉着自己会娶你的,但是当他出现,本皇的世界便多不了别人。 展彦和易俭如到了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两人跪下请罪:“臣参见女皇陛下,请女皇陛下赐罪!” 景晏看着远方,想起刚才自己看见那人的模样,她与自己长着一样的脸,但是不可能,那么便只能是易容了。 这个世界上,易容可以做到出神入化的只有陈门。 但是陈门只有三人,一人死,一个生子,剩下的便只有陈宇月了。 那个人的能力景晏很明白。 五十多人的死亡多半也是因为她的算计。 陈门的陈宇星都需要自己亲自去找,对方才会负责办事。 展彦和易俭如不是陈宇月的对手,这一点她很明确。 但是看着眼前二人还是止不住的怒火,竟然让陈宇月当着她们的面带走锦流,若是出了什么事,要她如何向丞相交代!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分化明显,她虽是女皇陛下,但也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管何事都要考虑利弊! “女皇陛下。”苏锦流看着跪在地面之上的二人,地面之上尽是石子,哪怕是穿鞋踩着都能感到膈应。 景晏看了苏锦流一眼,对方一贯善良温柔,但是她此刻却是不想顺从她的心意,她看着展彦和易俭如道:“既然知错,那便下去领罚吧。” 展彦不知道领罚是什么,但易俭如却是明白,不过她对于自己的做事失败还是很失望的,所以她跪在那里:“谢女皇陛下,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不能侍奉您,还望您找……” 她说到后面有些说不下去,自己领的惩罚,能活着从问善殿出来都是问善殿的殿主仁慈了。 展彦不明所以,但还是跪下磕头,她们二人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了因为害怕而晕倒的季清。 待到她们二人离开,苏锦流看着远方的天空,转眸问道:“女皇陛下,她们都受了伤,她们尽力了。” 景晏听见这话没理,因为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尽力,而是护好,拿生命护好,她怎么带苏锦流离开京城的,现在就要怎么带回去! “女皇陛下。”苏锦流再次开口,他伸手拢了拢衣衫,现在虽然闷热,但是刚才出了一场大汗,再遇到风,难免会有些凉。 景晏看向远方,所以不知道他的动作,二人接下来谁也没有开口,直到黎子明带着灵稚赶来,此刻的灵稚已经睁开了眼眸,思绪也已经回神。 看见苏锦流的那一刻,他几步就跑到了苏锦流的身边,嘴上喊着:“公子,公子,灵稚好担心你啊!” 他的焦急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甚至是有了惊慌,苏锦流看着把他揽入怀中,轻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害怕什么?” 那边的景晏看着黎子明久久未言,一个人发生了什么变化其实是很明显的,因为黎子明的衣服换了,不是那身黑衫。 景晏看着提前迈步往远处走去,嘴上道:“跟过来。” 黎子明跟上她的脚步,苏锦流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安心的哄着灵稚,他们的关系很好,所以灵稚很担心他。 景晏带着黎子明走到了一旁的树林里后,她扭头看着黎子明道:“陈宇月对你做了什么?” 黎子明的眸子一暗,他跪在那里却是未言,因为开不了口,他是能力惊人,但是他杀不了那个人。 景晏看他这样,也不执着,而是问:“想杀了她吗?” 黎子明抬眸,他的衣襟慢慢解开,那里红点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展露于明面,景晏看着却是未发一言。 过了许久,她才看着黎子明开口:“想报仇就去问善殿,找问善殿的殿主,陈宇星。” 话落,景晏去了苏锦流那边,黎子明看着她的背影,下一瞬往京城走去,他要报仇,哪怕是用尽他的一源! 无论任何代价,他都不想让自己受任何委屈! 景晏往那边走着,眼前却是突然出现一人,这是她留在京城的人,她拿过纸条一看,当时知道纪铂染怀孕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 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几个字:“凤君此胎不稳,季钰亲诊!” 景晏想起上次看见的纸条,上面也是简简单单几个字,不过与此次截然不同——凤君有喜,季钰亲诊。 她看着眼前之人久久没有开口,她抬手挥了挥,人影瞬间消失,当她走出树林之时,苏锦流和灵稚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走过去,看着他们淡淡道:“在路上等着吧,本皇会来接你们的。” 此言说完,景晏催动清源往京城的方向出发,她知道自己做的很不好,可是想到京城的那个人,她的心脏就忍不住的难受。 想到那人,想到他低头的模样,还有送自己来南城时说的话——妻主,既然要去,那就好好做,别让人失望。 她的身形一顿,下一刻原路返回到了苏锦流的身边,自己放任锦流一人等待,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纪铂染所讨厌的。 她知道纪铂染喜欢有担当的女子,所以她不会让纪铂染失望的。 苏锦流看着突然返回的景晏,愣神了片刻,下一瞬他迈步上前:“女皇陛下,是有何事吗?” 第40章 景乐 景晏摇了摇头,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难受,方才看着他道:“本皇想了想,让你单独等在这里,实在是不怎么恰当,便回来陪你一起。” 从南城到这里的距离最快需要三天,但是景晏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对于那个爱玩的人来说,两日应该就能到了吧。 两人慢悠悠的去了街道的客栈,虽然空闲时间景晏会去后山那些地方看看,但总是心神不宁,每逢这时,总要看着纪铂染刺的香囊才行。 南城的人却是按部就班的走,杨书清把东西全部都弄好,这才来喊女皇陛下,看见对方换了一身衣服,也不敢多问。 那人出了城守府骑上了马,因为她喜欢自由,看着后方众人全部准备好,看都没看杨书清和朱绪忠一眼,便策马离开了这里。 她身后的人紧紧跟着她的步伐,不敢松懈半分,马上的景乐却是放肆的弯唇大笑着,因为她好久没这样过了,在出了南城的城门时。 她才放慢了速度,因为她不认路,平日里就是偶尔出来代替一下景晏,现在要她自己回京城,那是不可能的! 她停下马,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瞅见一个个都是规规矩矩的模样,她抿了抿唇,抬手随便指了一人,有些嚣张跋扈的模样:“你!来给本皇探路!” 被点到的人有些受宠若惊,她立刻骑着马往前走,但是速度却很慢,被景乐开口吼道:“你就不能快点吗?” 她以前做过乞丐,所以什么都讲究效率,你做事情不快,就是抢馒头都抢不到! 被吼的人一听立马扬起鞭子,下一刻马儿就跑了出去,景乐立即跟上,不过当风吹过脸颊,她想起了自己和景晏的初遇。 那是景晏十六岁的时候,她刚刚做了女皇陛下,但是有事外出,遇见了乞讨的小乞丐,也就是自己。 她停下脚步给了自己银两,虽然那时的自己满脸黑炭,但是眉眼的相似,还是被景晏带进了宫里。 洗漱完毕,景晏看着自己的这张脸久久没有说话,当她回神,她问自己:“你叫什么?” 那个时候的景乐早已知道了世界的黑暗,所以哪怕她给了自己吃食,给了自己洗漱的时间,她还是凶巴巴的呲起了自己的大白牙。 景晏也没恼,而是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说:“我有一个妹妹,但是她出生的时候就丢了,比我小四岁。” 那个时候的景晏说的是“我”,不过景乐没有在意。 景晏看着景乐继续说,她说:“我的妹妹她身上有一块胎记,这是母皇亲自告诉我的。” 她说着眸光一变,十六岁的景晏直接抓起了眼前的景乐,动作利索的扒下了景乐的裤子,看着那一抹红色的云,她弯起了唇。 景乐看她这样却是骂骂咧咧的来了一句:“变态!” 景晏见她这样,想起了母皇的话,母皇说:“景晏啊,若是她日遇见了你的妹妹,不要公布她的身份,佘净王朝只需要一个孩子就够了。 但是你可以把她留在你的身边,她的屁股上有朵云,生来就是向往自由的。” 景晏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但是此刻看着眼前的“妹妹”,她却是淡然开口:“我给你吃喝,你听我的话,好不好?” 那时的景乐知道坏人多,但是可以不用饿肚子,这实在是太令人心动了,所以她当即点了点头,还生怕对方反悔。 骑着马,想到这里的景乐唇角不自觉弯起,她和景晏都知道自己的身份,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从不提起。 因为这样就很好,她时不时的还能当两天女皇陛下,平时吃穿不愁,这就是自己曾经梦想的日子了。 两个不同的环境造就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景晏她冷漠,沉稳,安静,理智,从不暴躁,不发脾气,淡漠如冰,景乐却是因为曾经的生活,所以知足,开朗,热情如火。 因为她知道每生活一天,都是对自己的恩赐。 一行人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景乐是个爱玩的,她不怕累,所以一路没有丝毫停歇,还是路上有人晕倒,她才停下休息。 不过她却是担心景晏,虽然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但是景晏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放下一切,毫不顾忌的离开。 她们平时很少见面,但是在宫里的时候,景乐有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宫殿,除景晏以外没人知道。 待到那人清醒,景乐也没让他跟着,而是道:“你在后面慢慢来,本皇带人先行离开。” 话落,景乐就骑上了马,她不是女皇这件事一时可能发现不了,但是时间一久,总会被人发现的。 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包括为人处世的方法,这太明显了。 一路疾驰,找到景晏的时候刚好是两日后,她提前停下车队,借口有事先行找到了景晏,那时景晏正在后山。 “女皇陛下!”她挥了挥手高声大喊。 那里的景晏听见声音扭了一下头,二人的相貌一模一样,每次看见,都会觉着神奇,此刻景乐已经到了景晏的身前。 她是景晏的替身,也是景晏的妹妹,更是为景晏办事的人。 “女皇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啊?”景乐的唇角弯起,景晏就好像看见了从未见过的自己一样。 她说:“锦流有危险。” 只是淡淡一句话,景乐就知道了景晏的意思,不过她看着景晏道:“女皇陛下,那些人都在山外面,你出去就能看见。” 景晏点了点头,下一刻景乐的身形消失,她往前走去,看见那些人,她翻身上马往前走去。 身后的那些人见女皇陛下换了一身衣服只觉惊讶,却是没人说些什么,到了客栈门口,景晏已经备好了马车。 苏锦流上车之后,一行人这才往京城出发。 南城那边的人知道女皇陛下已经离开,心里都有些微微的酸意,但是也知道女皇陛下的意思。 是不想让她们浪费挖水的时间送她,所以挖水的人力气更是十足,做窝头的人也努力多做,朱绪忠也未曾离开,而是等着军营的粮食送来。 第41章 三十万窝头 城西挖出的救急水此刻都在城守府放着,虽然有了一口水井,但是从未有人动过它的主意,都知道它的用处是什么。 展昌也与杨书清在一处,因为展昌日日忙活施粥,杨书清在女皇陛下走后松了口气,可是对于旱灾一事,却是不敢放松分毫。 她本来的任务是监督南城的一切,后来是培养乐叶都。 到了女皇陛下临走之时,她都没有培养好乐叶都,因为她的自我意识太强,除非提起女皇陛下,她才会有丝毫改变。 现在乐叶都随着女皇陛下走了,她便又开始了自己一开始的任务,整个南城归于她的眼下,哪里都不能放松。 当看见展昌日日都是寅时出门那刻,没过几日,她还是自己找到了展昌。 这日,展昌刚刚出门,看着眼前穿着蓝色衣衫的人。 他懵了一瞬,但下一刻还是过去行礼:“见过杨城守。” 杨书清摆了摆手,她看着眼前之人道:“展小公子,女皇陛下的任务不能放松,但也不是像你这样日日劳累啊!” 展昌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慢悠悠的站起,这才道:“杨城守,女皇陛下的任务自是不能放松,不然若是粥里出现了什么东西,这该由谁负责?” 话落,杨书清无话可说,因为展昌所言字字真理,下一刻,展昌进屋,杨书清见状却是张了张嘴不知说些什么,当展昌出门时,他的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与杨书清此刻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他抬手递过,语气平淡:“谢杨城守那日之恩。” 杨书清见状拿了过来,却是没有承下这句话,她说:“那日无论是谁看见都会那样做的。” 此言落下,杨书清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那天第一个看见展昌衣衫湿了的人不是自己,是女皇陛下! 可是那时女皇陛下吩咐完命令便带着公仪裴离开了。 展昌或许也是想起了那日,他看着杨书清道:“杨城守,还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去负责施粥。” 杨书清闻言立马让开了道路,展昌往外走时,却是不自觉的弯起了唇,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他今日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位杨城守,她的身体站的很直,面容有些严肃,但绝不是自己口中,腰身粗壮,个子极矮的人。 相反,她比自己高了许多,粗略看去有一个半的脑袋,腰身看去也是结实有力。 展昌出了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后山,因为这里的水井是所有事情的重中之重,不敢有丝毫放松。 刚刚到了山下,就见那六个人全部都在了,分别打了招呼,展昌这才迈步上山,看着这里的人修整水井。 虽然王畅她们都没见过什么男子,但是在做正经事的时候,她们还是不分神的,看见展昌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展昌下山后,见钟经求朝自己走来,他站在原地也不走了,因为这是每日都会发生的事情,钟经求看着展昌道:“展小公子,上面的人可都安全?” 他想问的其实只有自家妻主,但是他也知道展小公子不可能特别关心某一个人,所以他才会这样问。 展昌看他这样,淡淡点了点头,他说:“山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安全。” 话落,展昌便去了城西,每一个地方都要走到,看到,自己放心,这样才能让他安心回城守府休息。 看完四个城口之后,展昌没有回城守府,而是挨家挨户去看窝头的进度,虽然小七负责监督,但是展昌总不放心,所以他会每家去看。 窝头其实一天就能弄出好多,但是边城军士太多,一日做出来的量只够一点点人吃的,她们不能按照每日一个算,最少都要三个才行。 他进了一户人家,看见小七的时候,还未开口,便见对方走过来行了一礼,他说:“见过展公子。” 展昌看他这样皱了皱眉,他扶起对方,然后认真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们都一样,无需行礼。” 话落,小七看着对方却是未言,展小公子负责着南城的粥食,还负责着边城军士的窝头,怎么可能同他一样呢? 展昌见他这样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个小七是个特别犟的人,刚开始只以为温柔,但是时日一多,他就发现了对方有多犟。 展昌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所以他看了一眼屋内问道:“一日能弄出多少窝头?” “二百个。”小七认真回答。 展昌听着点了点头,一家二百,那么粗略的算,一日便有几万的窝头,三日的窝头就能往边城送上一次。 想着他便和小七说了一声,转身回城守府,现在朱大将军还在,粮食在几日前就到了,窝头现在也可以运送第一批了。 回了城守府后,还未看见朱绪忠,便看见了周觉初的身影,她这几日每回都要去姐姐那里,展昌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去找朱绪忠。 其实他很想问问周医师,姐姐的身体情况如何,但是每日的事情多到自己吃个饭的时间都不够。 看见朱大将军后,展昌上前行礼,之后直接开口:“朱大将军,现在南城有三十万的窝头,可以进行第一批运送了。” 朱绪忠看着展昌点了点头,之前见面,她就知道这个人是个谨慎不说大话的人,所以她直接道:“那便收拾好,明日开始运送。” 话落,展昌点头离开,本要离开城守府,但最终她转道去了展观那里,什么事情都着急,但是不能连看姐姐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那边的周觉初进门,就见展观在床上躺着,展观的任务是寻找水源,可是她的身体实在太差,现在就是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幸好还有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公仪裴也是寻找水源的。 这是展观每日都会庆幸的事,但是自己的身体好转太慢,也是她着急的一件事。 屋门打开,听见脚步声,展观都没有扭头就知道是谁,她开口:“周医师,今日需要做什么事情吗?” 第42章 第二口井! 周觉初放下药箱,几步走到她的身旁,还未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屋门被人打开,她起身去看,看见展昌,微微点了点头。 展昌开口询问,最终还是没有进去,他问:“周医师,大姐的情况现在如何?” “需要静养。”周觉初一句话概括了展观现在的身体情况。 展昌听见点了点头,之后又聊了几句,这才看了展观一眼,转身离开。 周觉初进门的时候,看着床上的人开口:“刚才展昌来了。” 其实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展观就听见了,她知道小昌关心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展观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屋顶,她问:“周医师,我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希望,毕竟没有哪个人愿意一直在床上躺着,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时期。 周觉初看了她一眼,然后冰凉开口:“三个月后。” 清源脱节不是什么小问题,是她人生中遇见最大的病情了,她见对方这种模样,怒从心起,现在都这样了,怎么还不知安稳? 展昌出门后,就去了挨家挨户,其实南城的人很多,但是除去老弱妇孺,除去在各个城口施粥的男子,能够做窝头的,只有五百户人家。 挨家挨户跑过一遍,展昌就去找到了杨书清,因为她是这里的城守,女皇陛下离开以后,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然而人还未看见身影,就听见了民众的欢呼雀跃声,展昌的脚步顿住,往人群最热闹的那一点出发。 还没有到达,就见前方众人朝着京城的方向扑通跪下,展昌还有些懵,但是听见她们的话,他瞬间弯起了唇角。 因为她们口中喊的,是——第二口井出来了!谢女皇陛下! 很多事情都是开头难做,只要开头有了,那么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好做很多,此刻第二口井出来。 完全是因为第一口井的出现,带给了民众希望。 展昌看着京城的方向默默开口:“女皇陛下,第二口井出来了,南城有救了……” 言罢,他转身离开,现在主持大局的应该是杨城守,而不是自己一介男子,往回走的路上,他默默的没有开口说话。 待到看见杨书清,他才把第二口井的事情说了,以及窝头的事情也尽数倒尽。 杨书清闻言立马赶往了外面,这一次挖出水的地方是城南,水流喷涌而上,这里好多人的衣衫全部湿透,但是人人都带着笑意。 “杨城守!”不知是谁看见了她,声音又大,一下子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了过来。 女皇陛下已经离开,朱大将军又是负责边城一事的,现在南城最大的官是谁,都不用问就知道了。 只见众人朝着杨书清跪下,杨书清却是有些受宠若惊,曾经这些人看见自己有尊重,但也不会行这样的大礼啊! 还未开口,便听见下方众人道:“杨城守,佘净王朝有位好女皇啊!” 杨书清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第43章 回京 她也不多留,而是寻了几人负责修整水井一事,之后便安心去办窝头的事,不过在这之前,她给京城写了一封信,第二口井出现。 展昌他回了城守府,因为现在的事情自己只是起个监督作用,自己不会修整水井,也做不了窝头,其实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了。 但是尽管如此,南城的一切还是按照女皇陛下的安排进行。 公仪裴和展观找水。 周觉初照看展观的伤势。 朱绪忠在运送了第一批窝头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南城,杨书清每日都忙的看不着身影,展昌则是施粥窝头两面跑,不敢有丝毫松懈。 展昌原以为小七是个温柔的,怕他管不住人,可是没成想病怏怏的小七反而很犟,做窝头的大多数人都很听他的话。 算不上恩威并施,但他时常温柔,时常严肃,总是让众人不忍心生他的气。 慢慢的相处下来,大家才知道小七是曾佑繁的夫郎,一下子,大家对小七更好了,毕竟若是没有她们二人,说不定红薯烂了都不会吃。 也就是这样,监督窝头一事,被展昌寻了个时机全部交给了小七,只是每日的汇报必不可少,因为他要知道具体的事宜。 那边跟着女皇陛下离开的人都能跟上步伐,唯有乐叶都,她的前半生在红楼度过,哪怕是逃走之后,也没有做过什么事。 所以这一次的骑马,还有一鼓作气的不休息,让她最终坚持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看着女皇陛下陌生的视线。 乐叶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待到女皇陛下离开,她才慢悠悠的跟上去,女皇陛下的话她一定会听。 所以她也不急,若是第二次晕倒,那么自己怕是追不上那群人了。 想着她的步伐放慢,也不着急。 在城守府的时候,若不是杨城守匆匆的过来通知了自己一声,怕是女皇陛下已经离开了,自己都不知道吧。 城守府离开的时候她也知道了事情到底有多急,平日里沉稳的女皇陛下都暴躁了些许,甚至是带了一点嚣张跋扈的意味。 一路的不停歇,让众人都知道了是有多急。 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慢一点,等看见女皇陛下的车队,乐叶都加快脚步跟上,因此,她看见了女皇陛下带着一个人上马车的全过程。 她不认识那个人,但是那人一身白衣,在人群里耀眼极了,只是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乐叶都的视线看向景晏。 只见对方换了一身衣服,但是那种焦急与暴躁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很温柔,是乐叶都从未见过的温柔。 看见那人上车之后,女皇陛下就要离开,她几步过去跪下:“参见女皇陛下!” 正着急往京城赶路的景晏根本就没有发现乐叶都的消失,现在看她这样,景晏点了点头,神色淡淡:“去后面跟着吧,咱们回京。” 言罢,一行人朝着京城出发,乐叶都跟在人群最后,这才知道马车上的人是谁,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丞相公子——苏锦流。 第44章 妻主 历时一月,景晏等人终于到了京城,许是消息早到的原因,一行人马刚到城门外,里面便响起了欢呼雀跃的声音。 乐叶都从后面来到前方,无论何时,她都需要保护女皇陛下,只是看着这么多人,她还是偏头看了一眼景晏。 她一直以为接受众人跪拜已经是最厉害的事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乐叶都没有多想,因为她看见了前方的风后仪仗,人群众多,导致她一时竟然看不真切那人的脸。 还未做什么,便见女皇陛下下了马,她朝着跪拜众人开口:“平身!” 脚步却是走到了前方,她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女皇陛下回来的时候,风后仪仗拐弯,像是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她看见女皇陛下回来之后骑上了马,这才带着一行人往里面走去。 乐叶都自觉落后在人群的后方,现在是女皇陛下的时候,自己不能不懂眼色。 跟着的人群逐渐消失,女皇陛下带着苏公子下了马车,然后安排人送苏公子回丞相府,女皇陛下这才进宫。 乐叶都一直跟在女皇陛下身后,她以为一个王朝的女皇,外出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朝臣,讲述最近发生的事。 然而以为终究是以为。 因为女皇陛下在往后宫的方向走,她还在想,二等侍从可以进去吗? 但是见女皇陛下没有让她离开,乐叶都也本能的跟着。 到了一处地方停下,乐叶都抬头看了一眼,是三个大字,但是她不认识,她不识字,红楼的人都不识字。 正想着,就见里面走出一人,对方穿着深蓝色的衣服,来到女皇陛下的身前跪下,乐叶都听见对方说:“鸿笙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点了点头,直接迈步进了永安宫,没人知道这一路上她有多担心,可她是女皇陛下,不能不管不顾直接离开。 一行人的脚步太慢,无论如何努力,都是耗了一个月才到京城。 在城门口的时候,她真的吓了一跳,看见民众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点头,可是看见纪铂染的那一刻,她却是慌了。 这个人怀了孕,而且此胎不稳,难道就不能好好养胎吗? 想着她就走进了永安宫,看见如光的时候她挥了挥手,直到屋内只有景晏和纪铂染的时候,她才迈步走到了纪铂染的身边。 “参见女皇陛下!” 纪铂染在如光出门后,起身看着景晏行礼。 他觉着,女皇陛下早晚都会立丞相公子苏锦流为后,所以自己应该知道分寸。 景晏见他这样,直接弯腰扶起,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纪铂染则被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那一霎那,纪铂染本能反应就是站起来。 可是景晏却抬手按了他一下,纪铂染扭头看她,只见对方轻启薄唇:“说了多少回?唤我妻主。” 她虽生在皇家,但是想要一个正常的家,而纪铂染便是自己的夫郎。 纪铂染之前也喊过,所以此刻也没有扭捏,他看着景晏道:“妻主。” 景晏闻言唇角弯起,她的手触上了纪铂染的肚子。 这一举动,让纪铂染知道景晏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 想到那位丞相公子,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 纪铂染看了一眼屋外,然后转头看着景晏道:“妻主,若是她日你要立丞相公子为后,可否放我们父子去往边城?” 一语落下,屋内寂静无声。 纪铂染不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只是在他的心里,虽然自己喜欢女皇陛下,但是苏公子陪了女皇陛下太多年,自己不能抢走他守护了多年的人。 景晏看着眼前的纪铂染霎时没有开口,以前她就察觉不对,为何自己与锦流见面的时候,纪铂染总是会离开。 现在她或许明白了,那是因为纪铂染在让,让自己,也让他自己的凤君之位。 仔细想想,纪铂染在军营,在边城长大,想来是向往自由的,可是却被自己以风后之名套在了京城。 二人的眸光对视,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景晏开口,她说:“本皇的风后只有一人,是你。” 纪铂染点了点头,她之前就说过这种话,但最终还是带着苏锦流去了南城,那是自己到不了的地方。 女皇陛下只有一个凤君,那就是苏锦流。 这是纪铂染的所思所想,但是无人得知。 景晏见纪铂染如此,松了口气,她看着眼前之人,忍了许多时日的欲望再也控制不住,她俯身吻上了对方的唇。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纪铂染觉着这样的机会不会有太多,所以他抬手揽住了景晏。 无论未来如何,此刻,这个人是自己的。 其实吻了很久,但是景晏放开的时候却是意犹未尽,见对方唇瓣红肿,景晏凑过去舔了舔,却是不再做什么。 因为她知道,男子怀孕的时候,是不能做那种事的,不然对身体不好,也有可能会伤害肚里的孩子。 纪铂染见对方这样,他低了低头,轻声开口:“女皇陛下,若是想要……可以找其他男子的。” 他在来京城时,母亲就告诉过他,若是可以,那就大方一点,若是不行,那就快点回边城。 所谓大方,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能看见景晏眼里的欲望,但是他什么都给不了对方,倒不如大方一下,这样日后自己丑了,也不至于嫌弃自己。 景晏的满心欢喜被这句话打入地狱,她看着眼前之人的眸光。 那里尽显认真,不是玩笑,不是吃醋,是真的……想让她找别的男子。 她的内心与往日不同,仿若一块被击碎的玻璃,但她是女皇陛下,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所以她弯起了唇,看着纪铂染,她开口:“不知本皇的风后想让本皇找哪位男子呢?” “找……”纪铂染一时开口却是说不下去,他脑子里的第一个人是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但对方是丞相公子,第一步要纳入宫中才行。 宫中的位置,只有风后衬得上他,可是这个位置现在在自己这里,没有生孩子以前,他是不可能给出去的…… 他抬眸望向景晏,他说:“女皇陛下,我不知道。” 第45章 二等侍从很多 他是凤君,但是景晏之前告诉过他,两个人在的时候。 不要说什么女皇陛下,直接用“我”“妻主”便好。 这个“我”字他用的极其习惯,就是妻主二字,总要景晏提起才能改正。 因为他怕景晏哪天心情不好,把自己给打入冷宫。 “吻我。”景晏每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喜欢用本皇自称。 纪铂染也早已习惯,这是幼时见面之后,两人再次遇见说的第一句话,哪怕对方现在都不知道曾经救了自己…… 坐在景晏腿上的人,听见那话的瞬间,便抬起下巴吻上了景晏的下巴,因为景晏没有低头,他只能吻到这里。 一触即离,景晏看着对方道:“你对本皇的喜欢只有这么一点点吗?碰一下就够?” 她发现纪铂染的眸中没有恐惧,便知道了他并不知道此胎不稳的事,既然如此,她也不想提起,具体如何,还是去问季钰的好。 纪铂染听见这话没有开口,脸颊却是不自觉的红了。 景晏弯唇笑了,下一刻却是吃了一惊,因为眼前人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他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他说:“女皇陛下,怎么才算喜欢呢?” 景晏见状,弯腰直接抱起纪铂染去了内室的榻上,弯腰把他放下,见对方没有一丝害怕,她开口问道:“怎么?不怕本皇对你做些什么?” 也是这话落下的瞬间,景晏看见纪铂染的眸子转了转,下一瞬他的双手抬起挡于胸前,声音颤抖:“妻主要做什么?我好害怕啊。” 景晏看他这样,下一瞬脱了鞋上床,她把纪铂染揽进怀里,默默开口:“这样真好,有夫郎,还有孩子。” 她怀里的纪铂染感觉奇怪,抬了一下头,见对方已经闭上眼睛,也不多说。 在鸿笙告诉自己女皇陛下回来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惊讶的。 因为旱灾不是人祸,这是天灾,不是说人为努力就有用的。 在城门口看见景晏的时候,他其实是很开心的,但是看见她身后被她护着的苏锦流,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女皇陛下离开京城的时候,不仅苏锦流提过跟随,自己也提过的。 可是女皇陛下截然不同的两种毫不犹豫,却是给不了他说出第二次的机会。 纪铂染抬头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她们分开好久了,之前没觉着,现在却甚是想念。 他的脑袋自觉的拱在了景晏的怀里,因为以前都是这样的,可是下一刻,他就感觉景晏的胸腔传来了比往常更快的震动。 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景晏带着笑意的眉眼,她说:“原来本皇的风后这么爱本皇啊?” 纪铂染:“……” 他低头揽紧了景晏的腰身,却是不再开口多说一句话。 景晏低头笑着,走的时候,对方还会脸红,现在却是比之前更喜欢自己了,她这样想着。 见纪铂染闭上了眼睛,她也不闹。 一路奔波其实是很累的,只是看见纪铂染的时候,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了。 屋外的乐叶都看见女皇陛下进去,本也没想跟着,但是和女皇陛下行礼的人看见自己却是皱了皱眉,对方说:“你是跟着女皇陛下进来的吧?什么身份?” 乐叶都看了一眼屋内,朝着眼前之人行了一礼,然后道:“女皇陛下封的二等侍从。” 鸿笙闻言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屋内,然后看着乐叶都道:“女皇陛下现在没时间管你,先跟我走吧。” 乐叶都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可是对方却直接往外走去,她犹豫了一下,霎那间,她听见屋内传出了笑声,是女皇陛下的。 她的脑子一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佘净王朝的凤君住所,里面那人是女皇陛下一路赶回来的心心念念。 她原以为女皇陛下心里的人是丞相公子苏锦流,可是一个月的行程,女皇陛下除了赶路便是赶路。 鸿笙出门见身后的人还没跟上,立马扭头看去,结果就见对方看着屋内,她淡淡道:“日子一多你就习以为常了。” 言罢,她看着对方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乐叶都。”她回答。 鸿笙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而是往外走去,女皇陛下新收的侍从肯定是有什么优点的,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侍从有侍从的住所,而且分一二。 鸿笙带着乐叶都直接去了二等侍从的住所,这里的人很多,挨个打了招呼,这才看着乐叶都道:“你们以后都住在一起。” 乐叶都在进门的时候就懵了,女皇陛下的一等侍从少,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女皇陛下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二等侍从! 鸿笙把人带到就准备离开了,可是乐叶都却是喊住了她:“女皇陛下需要帮忙的时候喊我。” 前面走着的人听见这话扭头看了乐叶都一眼,她摆了摆手,然后开口:“不用了,有我在,不需要二等侍从。” 说完,她就转身出了屋子。 现在女皇陛下回来,剩下的奏折也要整理好,等女皇陛下出来就可以直接看了,而且女皇陛下回来,肯定要知道凤君的具体消息。 还需要去医师府请季钰,季大人,她在上回的玩偶事件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陈宇星,也没有见过季大人。 因为每次对方来诊脉,自己总是有事不在。 还有女皇陛下要吃的膳食也要准备好,无论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总之现在回了京城,那就要按正常水平做饭。 屋内的乐叶都愣愣的,她旁边的人却是很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没有冷嘲热讽的,因为都知道这人是怎么来的。 其实她们这里很多人都是和她一样的遭遇,刚开始是真的以为自己有了希望,但是进宫之后才知道,那不过是女皇陛下一时没有可用的人罢了。 你也只是刚好被女皇陛下选中,并不是说你有多好,也没有非你不可的意思。 虽然会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在这里吃喝不愁,还可以分到自己的任务,也不用每日在屋子里窝着。 第46章 苏绍良吴则声 乐叶都知道她们的来历后,没有在意。 她觉着女皇陛下肯定还会需要自己的,想着她便打水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才进了被窝休息,毕竟劳累一月,现在只想睡觉。 苏锦流那边还未回到丞相府,坐在马车上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听的出来,那是灵稚的哥哥,灵芝。 他们是一同进的丞相府,后来被自己相中带到了身边,只不过这次去南城是为了办正事,才会只带着灵稚一人前去。 掀开帘子出来,结果竟见有十几人都跟在灵芝的身后,他吩咐停下马车,不消片刻,那群人便到了苏锦流的面前。 除了灵芝以外全部跪下,却是未发一言,苏锦流扭头看了灵芝一眼,开口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灵芝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他说:“丞相大人知道您自己回府,便让我们来接您,说是怕您孤单。” 苏锦流:“……” 这话一说,他就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这是京城,无论你是怎么想的,你都不能说出来,因为大家都在意一个面子。 苏锦流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带着他们往丞相府而去。 灵芝和灵稚在马车外面,许久不见,两兄弟也有很多话说。 不过此刻却是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瞬目光看向前方,直到到了丞相府门口,苏锦流还未下马车,便听见了他父亲的声音。 “锦流今日回来,一定要准备好膳食,一定要好好吃一顿,离开这么久,锦流肯定瘦了。”马车外一名穿着淡蓝色衣裙的男子说道。 他的面容淡雅,皱纹若是细看,却是找不到一根出来,对方眼眸的期盼明显,苏锦流刚刚掀开帘子,便见到了父亲。 苏锦流的动作一顿,他下了马车后,没有行礼,而是走近给了男子一个拥抱,他说:“父亲,锦流回来了。” 被苏锦流抱着的人抬起双臂回抱对方,他的手拍过苏锦流的脊背,声音温柔:“锦流啊,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耳畔突然传来几声咳嗽,苏锦流和男子瞬间回神,双手同时放开,也是那一刻,男子被身旁的女子揽进了怀里。 男子和苏锦流都有了一瞬间的尴尬,不过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谁让母亲比较粘父亲呢? 这么多年了,从未改变。 苏锦流偏头望去,看着那人行了一礼,语气温和:“锦流见过母亲。” 苏绍良淡淡点了点头,她看着眼前的苏锦流眼眶有些发红,却是道:“别在门外待着了,快点进去。” 说着她就揽紧了怀里的人,苏锦流跟在她们的身后,那些去接苏锦流的人现在也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他们不是侍从,而是散奴,每家每户都有的散奴,专门做打扫这类活,管家都是二等侍从才能担任的。 但那也是普通人家,像是丞相府这种,管家只能是一等侍从才可以,有多少人一生的目标就是一个一等侍从啊? 苏锦流他们刚刚进了正厅,就见有人过来了,那人行礼和苏绍良说道:“丞相大人,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膳厅。” 苏绍良原本想和苏锦流聊几句,但是此刻,她的夫郎拉了拉她的衣袖,低眸看去竟是要去膳厅的意思。 她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才带着人往膳厅走,自家夫郎从小就很宠孩子,现在还是那样,生怕他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 在膳厅坐下以后,灵稚和灵芝自觉守在了门外,谁都没有进来。 屋内瞬间只剩下了三个人,往日是会有人伺候的,但是今日丞相夫郎撤了所有人,好久没见孩子,他要尽一尽父亲的职责。 所以苏绍良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郎夹菜,可是最后都到了苏锦流的碗里,虽然心疼儿子,但是她却偏眸看了苏锦流一眼。 刹那间,苏锦流立马抬手挡住了碗,他面带笑意的看向男子,语气与对方如出一辙的温柔:“父亲,母亲也饿了,给母亲夹点吧。” 苏绍良:“……” 男子:“……” 虽然很不乐意,但他还是夹了一筷子的肉菜放在了身旁之人的碗里,下一刻夹起菜就要站起,却被身旁之人揽住了腰:“则声,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他自己会吃饭。” 苏锦流:“……” 他抬头看了一眼母亲,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看着苏绍良的眼神,他立马点了点头,看着吴则声道:“父亲,我饿了自己会夹的。” 其实苏锦流现在每多待一会都是煎熬,因为一月的奔波劳累,让他特别想要去清洗一下自己,不过此时此景,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吴则声听见这话,眨了眨眼睛,下一刻看向苏锦流,他问:“锦流,你现在都瘦了,难道还不让为父给你夹菜吗?” 此言一出,苏锦流立刻听出了委屈,但是母亲大人在的情况下,他一向是看眼色行事,眸子一转,就见母亲开口:“锦流,既然你父亲想给你夹,那你好端端的拒绝什么?” 苏锦流:“……” “父亲,锦流饿了,想吃肉。”他把碗往前一递,还弯唇笑了笑。 丞相公子苏锦流在外虽然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人,但是在家人面前,他就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被父母护在翅膀下面。 吴则声见状,立马抬手拍掉了苏绍良横亘在腰间的手,他夹起一筷子的肉放在苏锦流的碗里,还说:“不够就说,父亲给你夹。” 苏锦流笑着点了点头,还要开口,就见苏绍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放下碗筷,她说:“食不言,今日锦流外出归来破例一回。” “……绝无下次。”一句话说话,见其他二人都没回应,她偏头看了看,只见二人的目光凝在一处,下一刻全部低头吃饭。 苏绍良:“……” 哪怕时间短暂,她都敢肯定,这两个人肯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是对自己没有好处的协议! 想着她看了苏锦流一眼,这个孩子以前不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现在竟是找不到源头。 第47章 找季钰 吃完饭后,苏锦流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模样又成了之前的温柔,不过他坐在桌边,却是看向了灵芝,他问:“我不在京城的时间里,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灵芝一直都注意着京城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宫里的那位凤君,听见这话,他立马回答:“一个月前,凤君请了医师,只是不知是哪位医师,我也不敢去医师府询问。” 灵芝说着低了低头,他当然知道主子把自己留下的原因,可是因为主子与女皇陛下青梅竹马这层关系,让他很多事情都没法打听。 苏锦流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想到女皇陛下一路的急切,他垂了垂眸子,淡淡开口:“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话落,灵芝和灵稚就转身关门出去了,毕竟主子的话是最重要的,出门后,灵芝在门外守着,他也不敢离开。 主子休息不能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灵稚见他这样,虽然有满腔的话想说,但还是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路上担惊受怕。 他觉着自己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此刻屋外有灵芝守着,他也放心,所以灵稚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连洗漱都来不及就进了被窝。 宫里的鸿笙忙来忙去,不仅需要整理女皇陛下未看的奏折,还需要通知人去找季钰,季大人。 毕竟女皇陛下出来的第一件事多半就是找季钰季大人询问凤君的身体情况,以及腹中胎儿的健康程度。 她看着周围的人却是无人可派,因为凤君怀孕这件事除了永安宫的人和季钰,以及陈宇星外,几乎无人得知。 最终还是换了一身便服出了皇宫,这是女皇陛下给自己的特权,易俭如没有,因为这是为了方便出入医师府。 她刚刚出了宫门,还没做什么,就看见了一抹人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季大人的妹妹,季清,她此刻一身灰色衣衫,脚步焦急。 季清那边的确焦急,她的医术的确不错,但是看见山上的土匪,着实还是受了一惊,晕倒之后,若不是回京城的易俭如想起自己。 那自己怕是真的要在那里到地老天荒了,刚刚回京就知道了易俭如和展昌要受惩罚,可是女皇陛下不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等着。 今日得知女皇陛下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找女皇陛下求情,可是民众太多,她挤都挤不进来,待到人群散去,女皇陛下又同苏公子在一处。 她更是不能上前打扰,只是时机不等人,那个时候她没有珍惜,下一刻,女皇陛下安排完苏公子就进了皇宫。 她想进去,可是出门匆忙完全忘记了令牌,后来回府翻找也未曾找到,最后还是拿了姐姐季钰的令牌过来。 站在宫门口,她还想着蒙混过关,然而事实证明,皇宫就是皇宫,根本不可能给你一丝一毫蒙混的机会。 她站在宫门外焦急踱步,因为自己的令牌多半是在遇见山上的土匪时丢失了,她的令牌与姐姐的不太相同。 自己的是暗灰色,很明显。 但是当它落在地上,那就是最好的隐藏。 因为谁也看不见。 鸿笙见状走了过去,对方刚好给了自己的一个背影,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正着急的季清被吓了一跳。 但是扭头看见鸿笙的时候又松了口气,对方还未开口,她便拉住了对方的手,季清知道这是女皇陛下身边的人,甚至是比易俭如的关系还要好上许多。 “带我进宫去见女皇陛下!”她的语气直接,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眼眸之处尽是认真,她真的非常着急。 鸿笙见她这样,第一件事就是把对方的手给拿了下来,这才站直了看向对方:“季医师,若是有什么事,完全可以明日再找女皇陛下,为何非要急于此刻呢?” 季清知道鸿笙是什么样的人,也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开口:“女皇陛下惩罚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连情都不求啊!” 她不敢说救命恩人是谁,因为易俭如的消失对方此刻都未曾发觉,这只能说明,对对方来说,易俭如也不是那么重要。 鸿笙闻言,却是没有答应,女皇陛下的决定一定有她的原因,不是自己这个侍从可以决定的,所以她看向季清摇了摇头。 她微微弯了弯腰有些歉意的开口:“季医师,女皇陛下今日刚刚回来,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说完,鸿笙就转身往医师府走去,季清见状却是疾步跟上,这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不然易俭如她们受完伤出来,岂不是连求情的必要都没有? 看着鸿笙的方向,她几步到了对方的身边,她的身体和姐姐一样,都不太好,所以只是简单几步就有一些气喘吁吁的感觉。 鸿笙见状,放慢了脚步,其他的不说,这位季医师是季大人的亲妹妹,对方总是关心的,自己不能没有分寸。 这样想着,她们到了医师府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鸿笙等不及就直接进去了,她经常找季钰,所以知道对方在哪里。 左拐右拐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影,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左右了,她走过去开口:“季大人。” 正整理着药材的季钰闻言,扭了一下头,看着鸿笙道:“不急,今日才刚回来,之后是接见大臣,明日才会找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朵粉色的花,随手摆弄之后,便放下转过了身来,鸿笙看见对方的脸色惊了一跳。 因为对方长的本来就白,现在更是快要成为苍白了。 季钰看见她的神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是却摸不出来什么,看见季清走进来,她淡淡说道:“进不去吧?” 鸿笙一听这话,就知道季钰知道季清拿走她的令牌一事。 许是看见鸿笙的神色不同,季钰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本就是进不了门的,就当我丢失她去寻失主也可以。” 话落,季钰转眸看向了季清,她说:“女皇陛下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第48章 薛月琼 此时这里的人不是只有三个,还有季钰的随身小侍,虽然这个人很少会出现在民众面前,但是了解季钰的很多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薛月琼是女皇陛下景晏送给季钰的。 因为当初的季钰虽然医术高超,但是每日的事情太多,多到总是会时不时的晕倒。 所以景晏就给她派了一个人。 这事如果交给别人,多半会以为景晏不放心季钰,所以才会给她安排人,目的是好好监督对方。 其实薛月琼本人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来了医师府后,一年半年的根本见不到女皇陛下,所以她也知道自己的任务了。 季大人虽然同自己话少,但绝不会不理人。 所以这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 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向往宫外的生活。 她本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可是因为偶然的机会,她被女皇陛下封为二等侍从带进了宫里,自此,她再也未曾离开。 其实离家的时候,是真的以为前途光明,可是到了皇宫方才明白,女皇陛下需要侍从,但绝不需要二等侍从。 常言道,女皇陛下的后宫是男子一生最幸福也最悲惨的见证。 可是薛月琼却觉着,后宫之中只有凤君一人,真正是带着希望进宫,又被人打碎希望。 想着她就放下手中的药材,在医师府待的久了,自己的身上都沾惹了药味,她过去站在季钰身后。 鸿笙看她这样,摆了摆手带着她去了角落里,季大人同季医师的对话自己少听为妙。 薛月琼跟在鸿笙的身后,她一直都认识这个人,以前对方是一等侍从,自己是二等侍从。 现在对方还是一等侍从,自己是医师府季大人的随身小侍。 两个人到了角落后,鸿笙开口询问,她的目光看向薛月琼,因为身高偏高的原因,所以她微微低了低头:“季大人的身体怎么了?脸色为何会如此之白?” 薛月琼没有扭头,而是看了一眼眼前的鸿笙,片刻之后她问:“是女皇陛下让问的吗?” 鸿笙:“……自然不是。” 女皇陛下连季大人是何情况都不知道。 薛月琼听见这话,头也没扭却是闭上了嘴巴。 鸿笙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就想起了女皇陛下当初为什么会让她来医师府。 因为季大人制药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所以就给她安排了一名话少的侍从,那人就是眼前的薛月琼。 “薛月琼!女皇陛下早晚会问起季大人的情况,你现在说又不会浪费什么?”鸿笙看着眼前之人。 薛月琼微微抬眸看了鸿笙一眼,之后她道:“浪费口舌。” 话落,她就转身往季钰那边走,不管她做的好不好,反正季大人的任何事情她都是不会泄露给任何人的!这是她的底线。 二人还未走近,便听见季医师神色焦急的开口,她问:“大姐,那我该怎么办?她们二人救了我的性命,我不能不管她们啊!” 薛月琼听见这话,脚步一转往旁边的药材那里走去,鸿笙听见本想回避一下,可是想起宫里的事,她还是上去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季大人,那明日可要记得进宫啊。”她说完这话。 季钰淡淡点头应了一声。 鸿笙这才转身离开,人还没有走远,就听见了季医师的询问声:“大姐,你说我该如何?” 鸿笙此刻已经出了门,脚步往远走去,所以没有听见季钰的回答,她说:“找凤君。” 当今凤君纪铂染,是唯一一个可以改变女皇陛下主意的人。 她这样想着。 其实明日季钰进宫,季清完全可以一直跟着,但是季清知道大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虽说是求情,但是不要去找女皇陛下,而应该是找凤君。 她的神色微转,她问:“大姐,若是论这个,难道不应该找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苏锦流公子吗?” 在季清的心里,娶回家是娶回家,但不一定代表爱,可是多年的青梅竹马,心里一定是有他的一丝地位的。 季钰看了她一眼,转身拿起药材开始摆弄,不过嘴上却是说道:“你以为女皇陛下为何会带苏锦流离京?” 季清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只见季钰继续开口道:“虽是苏公子自己开口的,但是这京城之中,女皇陛下离开,不能不留一个人。” 季清猛然抬头,是啊! 女皇陛下走时,没有带谁便说明谁更入她的心里! 否则,完全可以把苏锦流公子留在京城,这样哪里有了事情,对方总是会帮些许忙的。 整理着药材的季钰微微转头看了季清一眼,自己这些都是胡乱说的,至于为何找凤君?自然是因为女皇陛下心里的人是凤君了! 不然,女皇陛下的随身侍从绝不会今日就来寻找自己。 最早的时间也应该在明日才正常。 季清想明白后,就和季钰说了几句话转身离开。 那边的薛月琼见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她知道女皇陛下回来,季大人就要离开了,她虽不是扭扭捏捏,但还是有些犹豫的道:“季大人,您离京之时,可想好要带谁了?” 她的眼睛很大,所以看着季钰的时候就好像满眼都是季钰。 然而对方却是一心摆弄药材,听见她的话随口回了一句:“为什么要带别人?自己一个人不好吗?” 季钰说完弯腰摆弄下方的药材,虽说大旱,但是药材不能不拿出来,否则药效便会消失数倍,那样得不偿失! 薛月琼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之后转身去收拾自己那边的药材,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之人道:“怎么?你想陪我一起走?” 季钰能听出来薛月琼的意思,但却不想带她离开,因为向往自由的人更多时候喜欢一个人,因为安静,也因为喜欢被风吹过的感觉。 看见一片美景的时候自己欣赏,不需要听着别人的絮絮叨叨,也不用因为别人,而让自己的生活有所改变。 第49章 放薛月琼自由 薛月琼缓慢转身,她的目光看向季钰,只见对方神色淡淡的模样,不过她一直这样,薛月琼也不奇怪,她往回走了几步。 到了季钰的身边,她的双臂垂直落下,指尖却是不住的捻来捻去,她的目光熠熠生辉,看着季钰:“季大人,您要带我一起走吗?” 弯腰摆弄药材的季钰听见这话直起了身子,扭头看去,只见对方的的脸蛋白净,目光…… “不带。”季钰两个字堵住了薛月琼想说的所有话,不过她也不意外。 季大人一向是这样,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一个“嗯”字能代表的意思,绝不多说其他。 薛月琼淡淡的“哦”了一声,有些丧气的转身,今日还有好多药材是自己负责的,若是到了傍晚还没收拾好。 那晚上多半会睡不着的。 她虽然不懂医,但是在医师府的这些日子,她意识到了药材的重要性! 当然,以前也知道,但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那就仿佛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干巴巴的草药,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季钰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这样扭头继续摆弄草药,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有了片刻停顿。 她是喜欢自由的人,不喜欢被束缚在某一个地方,就连人,她也不希望谁可以一直留在身边,因为真的很烦。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那是皇宫的方向,不知想到什么她弯起了唇角。 晚上吃饭的时候,薛月琼和季钰坐在一起,其实以前是不敢的,但是季大人说的多了,薛月琼也就听之任之了。 她们吃的不是米饭,也不是粥,而是如清水一般的“米汤”。 季钰常年在民间生活,虽谈不上知道民间疾苦,但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想要做出一份努力,自己吃的少一些,民众就能吃的多一些。 她日,或许可以养活一个小孩子。 季钰和薛月琼吃饭的时候都不说话。 季钰是觉着吃饭应该享受,而不是浪费时间聊天。 薛月琼则是因为,自己是侍从,可以和季大人同桌吃饭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可以打扰别人呢? 季钰没有那种规矩,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她只要自己开心。 她虽不是江湖上那种大大咧咧的人,但是她的礼貌,甚至是说话,都是旁人比不来的。 “薛月琼,我离开医师府后,你可以一起离开,但是你不能跟着我。”季钰放下碗筷,看着薛月琼认真开口。 本想让薛月琼跟着季清,但是想了想季清的性子,倒不如直接放薛月琼自由,这样她日薛月琼也能过上好生活。 吃着饭的薛月琼听见这话,一个激灵,猛然抬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不傻,她知道季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女皇陛下让自己来到医师府的时候,她就做好了一生都在这里的准备,奈何季大人是个话少的。 季钰说完,见对方不回答,她抬手在对方的眼前挥了挥,待到对方回神,她才开口:“你不愿意吗?” 薛月琼看着眼前的季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搞得季钰一片茫然,下一刻,只见薛月琼朝着季钰的方向扑通跪下。 速度快到季钰就是想拦也拦不住,薛月琼朝着地面磕了几个头后,她看向季钰:“谢季大人!谢季大人!” 她是有家的人,只是跟着女皇陛下来到京城后再也未曾回去过。 每每到了想家的时刻,她都会安慰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去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句话慢慢变成了—— 你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你只有自己。 季钰反应过来,也不在那里坐着了,却是也没有扶起薛月琼,而是走到了一边,她看着对方道:“起来吧。” 薛月琼见状点了点头,季大人虽然话少脾气好,但是出了名的犟,她让你做什么你不做什么的时候,刚开始没事,但是次数多了,你就别想见到她了。 因为季大人说过一句话——我的话只讲给能听懂的人说,事情也只交给能明白的人做。 薛月琼站起来后,季钰又移步到了座位上,她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明日进宫后,没有一个月多半是不会出宫了。 毕竟景晏那个人自己还是很了解的,对于普通人的身体她不在意,但是当今凤君的身体,那可是心头肉,掌中宝。 绝不能有一丝风险。 那边的鸿笙进宫时,想起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一幕,移步到了宫门那边,那里的人见了她立马行礼。 鸿笙淡淡点头,然后看着她们道:“刚才季医师来的时候说什么了?” 对面的二人对视一眼,这才看向鸿笙道:“刚才季医师拿着季大人的令牌想要进宫,被我们拦住了,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鸿笙听完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进宫,奏折收拾完后,就是准备膳食,等着女皇陛下和凤君出来用膳了。 那边的乐叶都一觉睡醒,不敢再睡第二觉,现在也没有饭吃,她就来了之前的这里,虽然不认识什么字,但是问问总能知道。 这是永安宫,女皇陛下为了当今凤君亲自起的名字,甚至连什么意思都众人皆知——愿凤君一生平安。 她虽是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但是永安宫的人不认识她,自然是不可能放她进去的,倒是在屋外守着的如光看见她眨了眨眼。 见周围没什么人理她,这才起身走了过来,他问:“我见你是跟着女皇陛下的,你是谁啊?” 这话在宫外,在军营怎么说都好,不过在皇宫里,却是怎么都不得劲。 乐叶都看着对方,想起了纪铂染的身份,这位凤君是武将之子,自小在边城的军营长大,知道女皇陛下选凤君的消息才会回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开口:“乐叶都,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 说这话时不卑不亢,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的影子。 如光看着对方眨了眨眼,最后他问:“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已经可以来永安宫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第50章 如光身世 乐叶都闻言,表面上没有什么惊慌,却是想起了在屋子里的时候,那些人说的话,只要在宫里,那么二等侍从和散奴没什么差别。 都是起早贪黑的做活,然后一日三餐,相比宫外的生活还没有了自由。 鸿笙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还未开口,里面就传来了景晏的声音,她喊:“如光,进来给你家主子更衣了。” 其实一等侍从是很有眼色的人,不过每次女皇陛下来永安宫,如光都会在屋外待着,不明白里面什么情况,自然不能帮忙。 此刻听见这话,立马几步走了进去,女皇陛下现在已经穿好了衣服,凤君在旁边站着,他过去赶紧帮纪铂染穿衣。 下一刻,纪铂染就抓住了他的手,因为纪铂染突然发现,如光的姿色不错,若是喜欢女皇,倒不是不能给女皇讲讲。 那边的景晏穿好衣衫就在挂自己的香囊,可是突然听见自家凤君小声的话:“如光,你喜欢女皇陛下吗?” 她的动作一顿,却是没有说些什么,不过她整理好后,第一件事就是过去抬手揽住了纪铂染的腰。 二人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如光见状默默的退了出去,至于主子说的话?他又不傻,为什么要抢主子的女人。 他刚刚出来,就见鸿笙在和乐叶都说话,几步过去,只见鸿笙道:“女皇陛下在宫里是无需二等侍从的。” 如光多看了鸿笙一眼,心里在想,这人何时这样了? 之前说话不都是一句话说明白吗? 倒是乐叶都发现了他,点头微微一笑,鸿笙的视线看过来,仿佛一点都不奇怪。 屋内的纪铂染此刻被景晏揽在了怀里,她只是微微弯腰,就轻而易举吻上了对方的唇,纪铂染也不拒绝,抬手抱住对方的腰,结实有力。 待到一吻结束,景晏才看向怀里的人,没有一汪水眸,也没有点点星光,而是自己,纪铂染的眸子倒映出了景晏的脸庞。 这让景晏勾了勾唇角,下一刻又俯身吻了一下,这才开口:“本皇今晚再来看你。” 现在寅时,卯时上朝,纪铂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女皇陛下刚刚回来,一切都要步入正轨,而且丞相公子也需要人陪。 景晏出门后,早已穿好了朝服,她朝着鸿笙看了一眼,迈步往外走去,鸿笙急忙跟上,乐叶都看着也默默跟在了身后。 倒是如光难得的聪明了一回,他刚一进屋,就开口问:“凤君,昨日是闹了不愉快吗?” 纪铂染听见这话扭头看了如光一眼,淡淡摇头,好端端的闹什么不愉快? 如光见状,凑近了纪铂染问:“凤君,那你方才为何会说那种话?” 如光还是很相信自己主子的,是个有分寸之人,不会没有缘由的提起那事。 纪铂染想起昨日的时候又觉着自己必须尽早办好,不然苏公子进了宫,自己的孩子都不一定能生。 因为佘净王朝有一个规矩,生出嫡女的,必须是当朝凤君,若是他人,那么孩子处死也是有的。 虽然他从未见过,也不曾听别人提起过,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改不了。 之前一直没有发生,完全是因为,当朝的女皇陛下娶了凤君之后,待到产子,才会娶其他男子。 “因为怀孕,女皇陛下自然需要其他男子。”纪铂染丝毫没有避讳就说明了事情的缘由。 如光一听这话,他皱了皱眉,因为他没有父母,是被纪铂染捡了,之后才有活着的机会。 此刻他看向纪铂染,语气带着心疼:“凤君,您不难过吗?” 难过? 纪铂染垂了垂眸,其实一点都不难过,因为自己可以嫁给从小喜欢到大的人本来就是一种幸福,怎么可以要求其他呢? 他的肚子咕噜噜响了,如光瞬间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的说:“凤君,方才鸿笙说膳食已经做好,只等传膳了。” 纪铂染看了如光一眼,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心疼自己,所以忘了…… 他挥了挥手让他出去,这才坐到了桌旁,以前的饭食就大,现在怀了孕,饭量更是加倍增长,想到边城的民众。 心里总是忍不住的心疼,所以他就适当的减少饭量,然而坚持了还没有一个月,便再次晕倒,后来是季大人来了,这才悠悠转醒。 自那以后,纪铂染再也不敢在吃饭这件事情上起心思。 女皇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总要平平安安的降生才行,不负永安宫这个好名字。 恰在这时,如光走了进来,纪铂染看见他,站了起来,也不等他说,直接开口:“膳食摆好了?” 如光点了点头,过来站在纪铂染的身后,二人一同过去吃饭,不过如光是站在他的身后,桌面上的所有菜肴都是纪铂染一人吃的。 这里的侍从太多,不像军营可以一起吃饭,刚开始是不习惯,但是时间一久也就顺其自然了,纪铂染吃饭的速度相比之前慢了很多。 之前在军营的时候,每日都是无休止的训练,心里想的都是吃完饭睡一会,所以他的吃饭速度很快,现在慢慢的慢了下来。 因为有一次吃饭,女皇陛下碗中的米粒才少了半碗,可是纪铂染已经吃完一碗了,在那之后,纪铂染就开始控制自己吃饭的速度。 等到吃完饭,他也没有出门,今日女皇陛下上朝,文武百官应是寅时就等到了宫门外等待上朝,过了好久,纪铂染拿起针线。 女皇陛下出门的时候他看见对方的香囊已经脏了,却是不曾洗过一次,他还是决定重新再缝一个,虽说不上好看。 但是只要女皇陛下会用,那就不是无用功,他低头拿着针线。 那边的鸿笙见乐叶都跟着,也不曾多言什么,在见过陈宇星后,她感觉自己有了很大变化,只是未曾发现罢了。 她的性子软了许多,哪怕做事依然是之前那样,但变了就是变了,找什么借口都没有丝毫用处。 第51章 申时继续 景晏走在前面。 她的身后跟着很多人,有鸿笙,乐叶都,还有很多乐叶都刚刚认识的人,她发现这些人都是一个屋子的二等侍从。 太和殿门口。 景晏和鸿笙一起进去。 乐叶都则是退后几步和她们站在了一起。 经过相处,她知道这里面有一个人,叫做杨再先。 她说,女皇陛下不会给人改名字,所以进宫之后的人都是原本的姓名。 她的名字之所以会是这个,也是因为她的母亲希望她可以同自己一样,永远先别人一步走在前面。 她曾觉着没什么,可是进宫的时候她知道了那是什么意义,在皇宫待着,她明白了这个名字的具体意义。 但是这些只能和身旁之人说说,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乐叶都走到她的身旁,目光看着前方,开口询问:“你们每日都是做这些的吗?” 杨再先看着前方点了点头,她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她竟然毫无间断的做了许多年,直到女皇陛下因为大旱,去往南城。 她们这些二等侍从才有了空余时间,但也只是和散奴一起做活。 这么大的一个皇宫,人多,所以不能只吃却不干活。 乐叶都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看向了前方,依然是三个大字,可她却不认识,看了看旁边之人,她问:“你识字吗?” 乐叶都的声音温柔,有种不急不缓的感觉,杨再先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说:“当然认识,不然怎么能让女皇陛下带进宫呢?” 话落,她偏头看了乐叶都一眼,似是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不识字?” 乐叶都没有回答,不是不敢,而是不想,不管怎么说,她不能让别人因为自己而去质疑女皇陛下的眼光。 自己能被她封为二等侍从,一定是有优点的,哪怕自己并不知道…… 杨再先看她这样也不多说,而是看了一眼前方的大殿,那里的三个大字极其显眼,是自己看不懂的字体,但是豪迈极了,又威武极了。 “太和殿。”她开口说道,语气中不乏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来了皇宫太久,可是也只能看一看外面的匾额,里面是她从未踏入过的地方,也是她这辈子都向往的地方。 来到皇宫的人,哪个心里没有梦想?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其实只是因为时间太久,导致很多人忘了初心罢了。 乐叶都听见这话看了一眼前方,之后二人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太和殿内是一种不同的场景,景晏坐在上方,却是与平日的上方有了很大差别,此刻的她明晃晃的告诉众人,她是皇。 鸿笙站在她下首的旁边,随着鸿笙一句话,下方众臣通通跪在地上,嘴里高喊一声:“臣,参见女皇陛下!” 声音之大,让外面的乐叶都都惊了一跳,一看旁边的人却好像早已习惯一般,杨再先头都没扭,淡淡开口:“这是日常。” 太和殿内,景晏抬起右手一挥,随着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今日与平时不同,所以没有——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鸿笙看着她们,淡淡开口:“近日发生之事,一一上前禀报!” 她的声音不尖,甚至是相比之前柔软了许多,不过除了景晏以外没人注意到。 那话落下,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就是苏锦流的母亲,苏绍良。 她穿着一身蓝色官袍,手里拿着笏板,微微弯腰,先是朝着女皇陛下行了一礼方才开口:“女皇陛下,旱灾一事经过挖水,陆陆续续都有了结果,有的地方无水,便有临城相帮。” 景晏点了点头,等着下一个人出来,到了最后,临近午时都未结束,但是没有人想着离开,只是一心汇报自己负责的内容。 太和殿外的乐叶都神色未变,内心却是密密麻麻,虽然现在的自己没有丝毫身份,但是不吃饭总归对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才从南城回来,难道不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吗? 杨再兴看见她的表情,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有些微不同,她的眼睛看着太和殿三字,随意开口:“是不是觉着不可置信?堂堂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乐叶都没有回答,因为不是不可置信,而是心疼。 身为女皇陛下,又是一心为民,劳累是正常的,不会因为这个而不可置信,只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着实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永安宫的如光来了这里,对方目视前方一路走着,不过走到太和殿的时候却是往偏处走去。 他在一个小门那里看见了殿内情况,不过凤君的命令他不敢不听,目光看向鸿笙,只见对方认真的听着,丝毫不看自己这边。 他的周围有许多人,都是二等侍从,但是都没有拦着自己,因为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她不希望自己比别人晚得到纪铂染的消息。 殿内的鸿笙不知怎么就偏了一下头,瞬间就看了一个人影,因为如光缩了回去,所以她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 想到今日的内容,再想到若是太和殿出了内贼…… 鸿笙的目光看向景晏,没有丝毫犹豫就朝着景晏开了口:“女皇陛下,现已到了午时。” 认真听着的景晏偏头看了她一眼,若不是知道鸿笙是什么人,她应当会以为对方在玩闹,这么重要的时候,竟然说时间? 景晏的目光看向下方,淡然开口:“现已到了午时,只是今日所谈之事不能往后推移,因此,申时在此继续禀报!” 话音落下,景晏起身往后走去,鸿笙也跟着她的脚步,当景晏看见如光的时候,眸中划过一抹了然,定是纪铂染找自己有事。 鸿笙看见他松了口气,这是凤君的人,绝不会做伤害佘净王朝的事,想着她看了一眼如光的衣裙,之前未曾察觉,现在才知道是何模样。 她上前一步,看着如光开口:“有何事?” 如光看着鸿笙道:“凤君找女皇陛下有事,其余我就不知道了。” 第52章 动心 这话说完,如光就低下了头,鸿笙转眸看了女皇陛下一眼,只见对方的目光早已到了永安宫,凤君住所。 前朝的大臣见景晏离开,也纷纷往后走去,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凑到了苏绍良的身边,三言两语的不知说些什么。 一会是你家儿子锦流,一会是南城之事,一会又是…… 刚出太和殿的殿门,乐叶都就看向了旁边的人,杨再兴见状,赶紧带着人往后面绕去,大臣出来,女皇陛下肯定已经出来了。 景晏带着鸿笙往永安宫走,如光跟在她们的身后,当乐叶都一行人到了女皇陛下眼前的时候,景晏皱了皱眉,她看向鸿笙:“一个二等侍从都需要本皇来亲自安排吗?” 每一次景晏带回来的二等侍从,没有一年时间是不能往身前凑的,因为心不安静,所以要心静才能侍奉。 乐叶都听见这话,扑通跪下,其实鸿笙告诉过她的,是她不听罢了。 她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也不愿让旁人代替自己接受惩罚。 鸿笙看都没看乐叶都一眼,而是单膝跪地,双手握于胸前,同大臣一样的礼节,因为这是自尊,女皇陛下说过—— 一个人,可以做侍从,可以做奴,但是不能没有自尊,那样是不完整的。 “鸿笙知罪,请女皇陛下惩罚!”她的声音不再软绵,而是带了一丝坚定。 景晏看着眼前之人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她开口:“去问善殿吧,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回来。” 此言一出,鸿笙的双眸微变,自己与陈宇星真的不是毫无关系,对吗? 这是女皇陛下都知道的事情,自己为何会忘记? 她没有时间多想,只是点头应下往问善殿走去,惩罚多重她都不怕,只要有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行。 此时景晏的身旁只有乐叶都,虽然其他人也是二等侍从,但是时间过去,她早已忘了这些人是谁。 “陪本皇去永安宫吧。”景晏淡淡说完就往前走去,如光赶紧跟上她的脚步,乐叶都还有些懵,但是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 直接跟上了女皇陛下的步伐,如光走在她的身侧,却是没有看她一眼,待到女皇陛下进了屋子,如光才停住脚步。 乐叶都不懂规矩,但也跟着停下了,那是凤君住所,女皇陛下的侍从进去总不太对,她是这样认为的。 如光却是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她,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乐叶都?” 他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不能肯定这到底是不是。 乐叶都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开口:“我是。” 如光见她这样,也不和她说话了只是突然听见咕噜噜的声音,他还是转眸看了一眼乐叶都。 乐叶都虽是女子,但是这种场合总是不雅的,她自昨日到了京城就没有吃过一口饭。 这些事情如光不知道,但还是转身喊了一个人过来,凑在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待到那人离开,他才看着乐叶都道:“你在这里等一会,一会就可以吃点东西了。” 乐叶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景晏进了屋子后,人早已被清空,纪铂染坐在桌前,上面摆满了膳食,看见景晏站起身就要行礼,对方却是几步过来把他拉进了怀里。 纪铂染还未开口,便被对方拉着自己坐到了椅子上,不过自己的椅子是佘净王朝女皇陛下的大腿罢了。 他抬眸看向景晏,只见景晏看着自己弯了弯唇,她说:“几个时辰不见,便想妻主了吗?” “……妻主。”纪铂染跟着她的话开口,可是下一秒心里却摇了摇头,这是苏公子的妻主,同自己只是暂时的。 景晏见他这样,点头应了一声,可是见纪铂染神色不对,她皱了皱眉,看着纪铂染道:“你怎么了?”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景晏,只见他问:“女皇陛下,您与丞相公子苏锦流青梅竹马,可是为何会娶我呢?” 他不是矫情的人,喜欢的人要娶自己那就答应,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胡思乱想。 心里很明白,除了丞相公子苏锦流可以坐在凤君之位上外,其他人都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自私的原因,他希望苏公子进宫帮女皇陛下,可若是他进宫,那么自己的孩子可能就会…… 景晏在听见纪铂染这句话的瞬间神情就僵了一瞬,当然是因为动心。 她景晏,对刚见一面的纪铂染动了心,从此在劫难逃。 她双臂揽紧了纪铂染,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嘴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纪铂染告诉了自己,原来一见钟情是这样,哪怕从未见过,但是只要遇见,我便会为你动心。 如果让她再来一次,纪铂染依然是她无悔的选择。 就好像她景晏此生的夫郎,只有纪铂染才能担任一样。 屋外的乐叶都肚子饿了,但是神色未变,不消片刻,就有人端着饭食过来,如光过去接过来,然后双手递给了乐叶都。 可能是因为他这个人的原因吧,做什么都是笑着的。 刚刚到了这里的季钰刚好看见这么一幕,她脸上的细微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如光看见季钰的时候,眼眸一弯,几步就走了过去。 凤君的身体一直都是对方照料,自己自然要好好招待,此刻他看着对方行了一礼,这才慢慢开口:“季大人,女皇陛下此刻在屋内,您可能需要稍等片刻。” 季钰看着眼前之人的笑意却是觉着极其刺眼,下一刻往前走去,抬手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不过她的敲门速度却是不太相同。 刚刚进去,便见纪铂染坐在景晏的腿上,他抬头问景晏:“女皇陛下,为何?” 他的眼里有些许茫然,但是不注意观察根本看不见。 季钰见她们这样,并没有转身出去,而是把药箱放下,然后看向景晏:“怀孕的人会胡思乱想,你若没有一个好的答案,他能记一辈子。” 简简单单几句话,唤回了纪铂染的思绪,也让景晏明白了缘由,纪铂染想要起来,可是景晏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腰。 第53章 大势所趋,不会生子 季钰放下药箱坐在一旁,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私下里怎么样纪铂染都可以,但是此时这般,他看了景晏一眼。 只见对方的眸子看着自己,目不转睛,景晏虽然不明白纪铂染为何会这么想,但是季钰的话让她不得不看重。 偏眸看了季钰一眼,下一刻她看向了怀里的人,她说:“纪铂染,你自小带在身边的人还跟着你吗?” 她问,可是这话出口,纪铂染僵了僵神色,下一刻他摇了摇头,他的第一个随身小侍死在了那场拐卖里。 景晏见他这样,也问不出接下的话了,她原本是想打个比喻,让纪铂染明白,喜欢是和时间无关的。 倒是坐在那里的季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看着桌面上的菜肴开口:“这是你们以前喜欢吃的菜吗?” 景晏知道季钰不会无缘无故开口,所以她偏眸看了一眼,之后摇摇头,淡淡开口:“自然不是,现在旱灾,很多情况都要改变。” 季钰抬头看了纪铂染一眼,下一刻她闭住了嘴巴,自己的比喻不太恰当,此刻根本说不出口。 纪铂染的眸子看着景晏,景晏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她看着怀里的人直说:“纪铂染,你相信吗?只是你出现的第一眼,便让我看重,此生非你不可。” 这话听着严重,却是景晏心中的所思所想,她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个纪铂染陪在身旁,现在好不容易遇见,她要纪铂染的一生都在自己这里。 她怀里的人目光微顿,其实并没有听的特别明白,只是季大人的那句话他听懂了,在怀孕的时候,本就容易胡思乱想。 他的思绪渐渐放平,看着眼前的景晏也不想再熬过去,而是看向了季钰,她问:“季大人,您现在可否出去?” 季钰同景晏是朋友,自己不能下她面子,可是有些话她不能听。 季钰不想出去,可是看着景晏和纪铂染,她还是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之后往屋外走去,刚刚出门,就见如光和身旁的女子坐在一起,明媚的笑着。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脸上的笑容不假,她的脚步一顿,往永安宫外走去,倒是如光偏眸看见了她的身影。 下一刻不知和身旁之人说了什么,便站起身来追上了季钰,他依然是之前那样没什么分寸,他的小手直接抓住了季钰的衣袖。 季钰一顿,目光淡淡看了一眼下方,却是没有丝毫要挣脱的意思,抬眸看向如光,她问:“这位公子,有何事?” 对于季钰的称呼,如光早已见怪不怪,听见这话,知道对方不会走,便把手松了开来,也就是那一瞬,季钰的面容微变,下一刻转身往外走去。 如光一个激灵就跟了上去,依然是抓住对方的衣袖,不过这一次他却不敢松手了,他的目光看向眼前之人,皮肤苍白,有些没精神。 “季大人,凤君的身体如何?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如光的心里最在意的人就是纪铂染,所以见季钰不走,他也不磨叽,直接询问。 季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女皇陛下在里面,怎么可能有机会诊脉呢?” 如光:“……”说的好有道理。 屋内季钰走后,纪铂染想要站起来,因为他接下来的话不适合以这种姿态去说,景晏见管不了,直接弯腰吻上了纪铂染的唇。 直到怀里的人安静,她才松了开来,目光直接:“这样能说了吗?” 纪铂染的唇瓣微红,眼睛不知何时有了水雾,下一刻他看向景晏开口:“女皇陛下,丞相公子苏锦流是所有人以为的未来凤君,您为何……” 景晏看着纪铂染,知道他说出这话时的忐忑不安,他虽是凤君,但是自己给他的安全感太少,身为凤君,根本不能过问这种事情。 但是此刻纪铂染如此说道,让景晏明白,这是纪铂染心里的煎熬。 她看着纪铂染开口:“所有人里也包括你吗?” 语气认真,却也夹杂着一丝伤心,不过纪铂染没有注意到,他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他是丞相公子,他是苏锦流,陪在您的身边好多年。” 景晏抬手摸了摸纪铂染的头发,让纪铂染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下一刻却是听见了对方的回答,她说:“陪伴只是陪伴,不代表爱。” 景晏的目光看着纪铂染,神色认真,说出的话却是不符合她的身份,她说:“纪铂染,若你没有出现,本皇会娶苏锦流当凤君,但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大势所趋,本皇娶你,是因为爱。” 这话出口,纪铂染懵了一瞬,他不明白景晏的爱是什么,但自己的感情却是在时间的岁月里,根越扎越深,直到再也拔不出来。 “女皇陛下,若我没有出现,那你是否会同苏公子生子?”此言一出,纪铂染就感到了后悔,但又想知道答案。 景晏看着眼前之人,终究还是有了隐瞒,她娶纪铂染是因为爱,也是因为自己可以亲吻他,所以才会下圣旨。 对于一名女皇来说,一生可以没有爱,但是不能没有子嗣。 一个王朝需要传承,若是当时的纪铂染害羞胆怯没有吻她。 那么现在的凤君多半会是苏锦流,因为他是凤君之位最合适的人选。 她摇了摇头,她说:“不会,本皇只会与一个叫做纪铂染的人生女育儿,本皇的孩子,一定要出自他的腹中才行。” 神色认真,入了心间,纪铂染的心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只要苏公子不会影响到自己孩子的健康,那么其他的事他都不太想管。 景晏见纪铂染变了神色,下一刻揽紧了怀里的人,她说:“本皇爱你,只要你出现,本皇一定爱你。” 她是一个很现实的人,纪铂染的话,让她内心的不安浮现了出来。 其实她一直都不爱苏锦流,可是如果纪铂染不出现,自己会娶苏锦流也是事实。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大势所趋,因为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包括自己。 第54章 疑神疑鬼 纪铂染被景晏揽在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何时,他动了动身子,抬眸看向景晏,他说:“妻主,先吃饭吧。” 话落,景晏拦腰抱起了纪铂染,纪铂染的双臂紧紧搂着景晏,所以没有惊呼,而是保持平静的看着她,其实心里早已翻滚起了巨浪。 女皇陛下的话世人都该相信,可是对于女皇陛下的爱,他却一直觉着,这是玩笑话,或者是哄自己的话语。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相信。 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竟然会喜欢一个在军营长大的男子,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便要封对方为凤君。 景晏轻轻放下纪铂染,二人坐下一起吃饭,对于朝堂之事景晏向来不会同纪铂染讲,因为在景晏心里,自己的夫郎,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不需要为一些其他事情费心。 纪铂染拿起筷子,目光却是看向了景晏,他问:“女皇陛下,你喜欢我什么?” 这话说的实在不懂规矩,可他就是想要知道,为何那么多人里,女皇陛下偏偏选中了自己。 当初刚刚回京,在那场宴会上,他频频看向苏锦流,因为他觉着那就是未来凤君,景晏要娶的男子。 对面的女皇陛下听见他这话,先是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才慢悠悠的道:“本皇不知道,只是一眼,本皇就觉着,若是不娶你,本皇此生都会后悔。” 景晏骗了纪铂染后,就再也不想骗他了。 刚才季钰的话景晏记在了心间,怀孕的人都会胡思乱想,你若没有一个好的答案,他能记一辈子。 所以刚才迫不得已只能那样说,现在却是不想撒谎,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告诉了对方,因为她自己也想知道结果。 纪铂染认真的听着,可是听完的那一刻他皱了皱眉。 女皇陛下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不想后悔。 他看向景晏,下一瞬低头吃饭。 景晏以为自己的坦诚会让纪铂染开心。 可是见他突然低头吃饭,心里一惊,自己是哪里说错话了吗? 她一边吃饭,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见纪铂染频繁夹眼前的一道菜,她赶紧把纪铂染拉了过来,此时纪铂染的情绪低落。 哪怕是这样的举动他也只是看了景晏一眼,之后不再开口。 女皇陛下的内心一惊,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错事,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啊! 她咳嗽了一声,把纪铂染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然后看着对方道:“本皇申时还有事情,便去忙了。” 话落,她站起身就准备离开,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一看,纪铂染果然定定的看着自己。 景晏迈步过去,弯腰亲吻了纪铂染的唇瓣,待到怀里的人呼吸急促,她才放开了手,不过却是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道:“本皇晚上会来。” 言罢,她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出去,纪铂染见她离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下一刻转身坐在了座位上。 纪铂染是什么人? 从小在军营长大,学习的是运兵谋算,每日练习是舞刀弄枪!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怀孕之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纪铂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景晏出去之后,径直走到了季钰身旁,眼神一个对视,季钰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的药箱还在里面放着,她看了一眼屋内,跟着景晏离开。 乐叶都本来就一直等着景晏,现在看见她出来,几步就跟了上去,只是不经意看见对方的唇,她低了低头。 女皇陛下走后,如光就利索的跑进了屋内,见季大人的药箱在此处放着,他看了一眼就跑到了纪铂染的身边。 “凤君,是发生何事了吗?今日女皇陛下为何走的这般早?”如光凑到纪铂染的身边问道。 平日里,女皇陛下来了,多半是不会离开的,可是今日连一个时辰都不够,女皇陛下便出了永安宫的门。 话一出口,就见纪铂染在默默发呆,他想了想抬手拍了一下纪铂染的肩膀,小声喊道:“主子?” 许是拍的时候力气重了,纪铂染偏眸看了如光一眼,见他如此,他开口问:“怎么了?” 如光见纪铂染这样,眉头不受控制的拧了起来,下一瞬他看着纪铂染问道:“主子,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 “为何女皇陛下离开,您却在此发呆?”如光的疑惑太过显眼。 纪铂染看着他摇了摇头,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日里爱看的书,现在拿在手里却总是发呆。 而且总是疑神疑鬼,一会担心孩子的安全,一会又会想到女皇陛下和苏公子的曾经,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光见纪铂染如此,也不多问,他看了一眼桌面,开口询问:“主子,您现在怀孕,要多吃一些,可万万不能节省。” 桌面上的菜肴几乎没有动过多少,纪铂染一看,立马看着如光道:“快去给女皇陛下送一些膳食,她刚才没吃多少。” 如光闻言点了点头,出门吩咐了一声,这才进屋看着纪铂染道:“主子,命令已经吩咐下去了,您现在再吃一些吧。” 纪铂染点了点头,桌面的菜肴都是偏向清淡一点的口味,没有什么油腻的大鱼大肉,虽然怀孕了,但是不能不管民众的事。 现在佘净大旱,他身为凤君,虽做不了什么大事,但也是想要帮忙的,而且常年在军营长大,更是知道国泰民安需要怎样的努力。 待到吃完,纪铂染就进了内室,原本想要缝制的香囊也暂时放下了,他的心现在不静,可以说是很乱。 他需要好好捋一捋,这样才能过正常生活。 首先是在军营的时候,他得知女皇陛下要娶凤君的消息,快马加鞭赶了回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呢? 只是想要看一眼女皇陛下吗? 不是的。 当时的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可是看见女皇陛下的那一刻,他知道,他不愿错过,所以他来了,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丝机会。 第55章 忧思过重 当女皇陛下走向自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是开心?还是茫然? 什么都没有,仿佛置身云雾一般。 只是呆呆的按照她的话做。 他站起来亲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虽然当然有片刻难堪,但是女皇陛下的圣旨却是惊了纪铂染一跳。 那一刻,他的眸中满满都是景晏,待到回神,才想起了苏锦流。 明明知道她们的关系好,而且这次的圣旨极有可能是因为女皇陛下同苏公子吵架,所以才会让自己做凤君。 可他还是愿意,哪怕随时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甚至是可以看着苏公子同女皇陛下在一起时的不同笑意。 她们去了南城后,纪铂染常常在夜里失眠,她知道女皇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女子会在夜晚格外的想…… 有一次,他在夜晚落下了泪,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性格却是在时间里消磨,慢慢的开始多愁善感,甚至到了现在的疑神疑鬼。 纪铂染看着上方屋顶慢慢闭上了眼睛,有一抹泪珠划过脸庞,他慢慢翻了一个身,蜷缩住了自己,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让人讨厌,让人厌烦! 景晏这边,她出门后就迈开步子往太清殿走去,对于纪铂染的情况她必须问个清楚,不然她不放心。 季钰和乐叶都都跟在景晏身后,不过二人的距离却是很远,中间可以再站下一个人。 乐叶都是不在意,季钰则是因为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 太清殿内,景晏刚刚走进,屋内的人便一齐单膝跪地,声音响亮:“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的心情不太好,但还是朝她们点了点头,进去之后,她坐在书桌那处,季钰则是站在下方,景晏看见乐叶都,她皱了皱眉。 “张悠雨!”她开口喊了一句,下一瞬,有人自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地面回应,“在!” 景晏没管她的姿态,而是看了乐叶都一眼道:“把这个人培养好,这段时间你便留在本皇的身边吧。” 乐叶都清楚的看见,女皇陛下说完这话的时候,张悠雨猛地抬了一下头,眸中的不可置信太过明显,让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下一瞬张悠雨本能低头,没有片刻的时间留给她,立马回答:“是!” 话落,张悠雨就走到了乐叶都的身旁,对方的手臂伸开,指向门外,乐叶都朝着女皇陛下行了一礼才跟着出去。 屋内只有两个人。 景晏走下来坐到了下方,她的目光看向季钰:“纪铂染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本皇回答之后,他又为什么不开心?……”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钰抬手打断,若是其他人一定会有惩罚,但这是季钰,她看着景晏道:“此胎不稳的根本原因是情绪不稳,凤君每日忧思过重,给不了孩子好的生活环境,自然会影响到孩子。” 话落,季钰看了一眼旁边的茶水,景晏立马给她倒了一杯,自己虽是女皇陛下,但是要知人善用才行,不然人才会离开的。 季钰对此见怪不怪,她拿过茶盏握在了手中,抬眸之时看着景晏道:“那不是乱七八糟的问题,那是凤君心中的忧思之处,得到回答却不开心,只能说话回答问题的人,回答错了。” 此言落下,引起了景晏的沉思,她看着对面的季钰,想了想问:“说实话不对?难道要撒谎不成?” 季钰看了景晏一眼,慢悠悠的开口:“不是不对,而是你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在医上,这叫对症下药。” 话落,她就看了景晏一眼,随后问道:“凤君问了什么问题?” 此言虽有不妥,但是景晏的茫然让她忍不住想要帮忙。 “他问我,我喜欢他什么。”想到纪铂染,景晏的称呼都不自觉的变了。 季钰察觉看了景晏一眼,等到对方说完,她才问:“女皇陛下是如何回答的?” “本皇不知道,只是一眼,本皇就觉着,若是不娶你,本皇此生都会后悔。”景晏想了想当时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下一刻,她的眸子看向了季钰,自己虽然是女皇,但也不是样样都行,自家夫郎不开心的原因自己都找不到。 季钰听完挑了挑眉,她看着景晏道:“女皇陛下,你可知道,男子想要的是什么?” “男子?”景晏想了想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她说,“男子一生都在为了如意妻主奔波,所以男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妻主!” 季钰点了点头,看着景晏道:“妻主,然后呢?还有什么?” 景晏对这些不太了解,但还是认真的想着,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她真的想不出来。 季钰神色淡淡没有什么诧异,她说:“男子一生要的不仅是妻主,而是一个爱自己的妻主。” 话落,她看向了景晏,只见对方眸色微转,下一刻季钰开口:“女皇陛下,您娶了凤君,但是您爱凤君吗?凤君知道吗?” 景晏看了季钰一眼沉默不语,下一刻她道:“季钰,纪铂染问的是我喜欢他什么,不是爱不爱他。” 季钰见状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开口:“可是你的回答呢?与喜欢无关,你在告诉凤君,你娶他是因为不想后悔!” 此言一出,季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景晏则是站起走到了上首,她好像明白了,不管纪铂染问什么,都只要说爱他就好。 想通之后,她看向下方的季钰,她再次问道:“季钰,凤君忧思过重是因为什么?” 她在外三个月,所以不明白纪铂染的一些事,现在只能问别人,下方的季钰抬了一下眸子,淡淡开口:“因为您没有给足他安全感啊。” 季钰现在已经没了耐心,所以什么话都是直说,可是此言出口,景晏就疑惑了,她问:“本皇何时没有给他安全感?他是佘净王朝唯一的凤君!” 景晏说着语气认真,似乎这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第56章 十城无井 季钰叹了口气,却是没说什么,直到景晏停下,她才问道:“若是凤君同他的青梅竹马离开皇宫三个月,您会怎么想?” 点到即止就是这样。 无需说太多言语。 景晏的神情一怔。 她看向季钰,她问:“凤君是这样想的吗?” 说完,她没有等回答,好像就这么知道了纪铂染问自己那些问题的原因,还有凤君之位。 其实纪铂染口中,句句不离苏锦流,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二人对视一眼,外面的张悠雨突然高声大喊:“女皇陛下,凤君身边的侍从过来了!” 景晏还没什么反应,季钰就转头看了过去,她以为是如光,可是景晏开口,同意进门的时候,她垂了垂眸子,不是。 “女皇陛下,凤君让送来膳食。”那人朝着景晏行礼,景晏不认识他,但是凤君宫里的人是一种衣服,外面的宫人又是一种衣服。 她点了点头,那人放下膳食便转身离开了,今日临危受命,心里的忐忑管都管不住,终于送完,他特想回去。 景晏当着季钰的面打开盖子,只见上面是一碗清汤,再往下看,就是一些面。 她的动作一顿,但最后还是拿出来开始吃,下方的季钰偏了偏,想起昨日的事,她开口:“女皇陛下,季清想要为两个人求情。” 此言一出,景晏吃面的动作一顿,她抬头看了季钰一眼,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会不会同意她的求情,季钰应该很清楚。 下方的季钰继续说道:“我让她找凤君。” 下一刻,景晏眼眸微转,立即开口:“张悠雨!” 外面的人听见声音赶紧进来,就见女皇陛下的面前摆着膳食,目光却是看着自己,她说:“你去把季医师带过来!” 张悠雨连忙点头应下就往外走,她不会问为什么,女皇陛下的命令,听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 景晏看着季钰道:“你想要什么?” 她知道季钰今日的行为都是为了离开,只是自己现在这么多事,怎么可能让季钰直接离开呢? 坐在下面的季钰也知道这事,所以她摇了摇头,说:“留着吧。” 女皇看了她一眼,这都不知道留多少回了,也不知道以后要的,是怎样一个难度。 把面条吃完,景晏看着季钰开口:“连你妹妹都要算计?你妹妹知道吗?” “没想算计,只是合适的人应该用在合适的时候。”季钰淡淡说完就想离开了,现在身体不好,总是很困。 景晏看她这样,没有多说,而是端起碗开始喝汤,在南城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不是哪个地方都会给你桌子的。 时间逐渐到了未时末,她站起来准备去太和殿,季钰见状也直接开口:“女皇陛下,我先去休息了。” 话落,她就往外走去,景晏则是开口:“就在宫里休息吧!” 季钰挥了挥手,她当然知道,不过一切都要拿上药箱才行。 景晏本打算出去,可是看见张悠雨带来了季清,她顿了顿,道:“你在这等本皇片刻。” 话落,张悠雨就自觉的跟在了女皇陛下身后,虽然不知道女皇陛下要做什么,但是跟着总没错。 到了太和殿门口,张悠雨跟了进去,之前她也做过一段时间这个,只是做的不太好罢了。 因为以前的生长环境,她总是会害怕一些人和事,所以她的声音就会有些小。 太和殿内,众臣早已到了,待到聊完,已经是夜晚的戌时,张悠雨早已提前出来,往各家各户递了消息,现在马车都在宫门外等候。 景晏则是直接去了太清殿,因为季清还等在那里,倒是苏绍良没有回家,而是有事找女皇陛下相谈。 景晏到了书房后,季清赶紧起身跪下,她还没有开口,景晏就问了:“季医师,你准备去找凤君求情?” 季清应了一声,因为姐姐说找女皇没用,此刻她却是有些疑惑,只见女皇丝毫不拐弯抹角,她说:“凤君会问你,为何不找其他人,你怎么回答?” “找凤君才有用。”季清本能回答,不过她也明白了女皇的意思。 女皇需要自己帮忙,所以那两个人是有救了吗? 来不及细想,景晏就说:“见了凤君之后,无论他问什么,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凤君是女皇陛下的心头肉,掌中宝,其他人都不行。” 季清懵懵的,但是见女皇陛下看着自己的眼神,她本能的重复了一遍:“因为凤君是女皇陛下的心头肉,掌中宝,其他人都不行。” 景晏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如果凤君问南城发生了何事,你就实话实说,不要有丝毫隐瞒。” 这话说完,季清还没什么反应,外面的张悠雨又开口了:“女皇陛下,苏丞相来了!” 这话一出,景晏看了一眼前面跪着的季清,挥了挥手让她站起来,然后让外面的人进来。 穿着一身官袍的苏绍良一进门就看见了季清,不过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上方景晏。 她说:“女皇陛下,有些地方没水,临城可以帮忙,但是有一个地方,连续十座城都没有一口井!” 今日未说的事留到现在就是怕引起恐慌,景晏的满腔心思瞬间消失无踪,神色焦急的看向苏绍良,她问:“苏卿,哪个地方?” 下方的苏绍良抬眸看去,神色严肃:“封城。” 封城与南城的名字都有所由来,南城是因为地处南方,又是佘净王朝的边城,所以才会是这个名字。 封城则是因为,它的旁边是另一个王朝,顾名思义想要封住的意思,那个国家的女皇野心勃勃,她的王朝同样大旱,但是那人却是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现在佘净连续十座城没有一口井,景晏不可能不管,但是分开的话,势必要去找那人交谈,以前虽然见过,但是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个人个性大胆,不拘泥于世俗,对于统领王朝有一种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只要死不了,她就不会多管一丝一毫。 第57章 善举度过 苏绍良看着上方神情严肃的女皇陛下垂了垂眸子。 这本应该在朝堂之上讲出来的,可是女皇陛下离开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照常进行。 难保不会有人暗藏贼心,她只好私下里来找女皇陛下,而且为了这件事情的机密性,她来时还与身旁之人提过自己的儿子。 季清虽然不懂这些,但是见她们都神情严肃,她也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她看向女皇陛下,单膝跪地:“女皇陛下,臣愿前往封城!” 在她的心里,去了封城也是挖水,她做过这事,有经验,所以便自己提出了这个建议,苏绍良偏眸看了季清一眼没有说话。 上方的女皇陛下未曾开口,景晏的打算一直都是亲力亲为,而且那个人太野了,她的王朝在她手下,每个人都很狂。 封城太大,不能只靠挖水,必须要和那人交流,哪怕是自己前去,她都未必会见。 大旱以前,景晏很有那个自信,因为佘净王朝不仅强,还富。 此刻却是有了巨大变化,国库的东西虽没全部拿走,但是比之那个人的王朝,也只能屈居第二,这也是她为何不同意将军士的粮食给民众的原因。 那个人野,心也野心勃勃,希望把一切都控在手心,或许不会打仗,但是她会把佘净王朝握在手心! 她看向下方的时候,摇了摇头,季清的说法根本不行,季清见状也没说什么,自己只是一名医师,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屋外漆黑一片,已经临近亥时,月空中挂着零星闪烁,苏绍良弯腰行了一礼方才开口:“女皇陛下,今日臣来之时,同众人说,是因为小儿之事。” 景晏在她行礼的时候就认真的看着对方,此刻闻言点了点头,内心却是想到了永安宫的纪铂染,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他该怎么想啊? 心里知道苏绍良是为了佘净王朝好,但是内心又忍不住纠结,不过她点了点头,然后勾起唇角,看着苏绍良道:“锦流昨日回家,今日还好吧?” 苏绍良对女皇陛下没有什么怨怼,但是自家宝贝儿子的过去都给了对方,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现在听见女皇陛下说这话,她笑着点了点头,眉眼之间有几处皱纹,却是看的出来她的心情:“谢女皇陛下此次带小儿去南城赈灾,这是小儿之幸啊!” 景晏见她这样没说什么,不过看着屋外的天色,她看着下方二人开口:“苏卿,今日所说之事,本皇会好好想想的。” 苏绍良站在下面,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弯腰行礼,之后转身出去。 景晏的视线转向季清,还没开口,季清便点了点头,她说:“女皇陛下,您放心吧,明日去找凤君,臣一定完成任务!” 上方的人点了点头,见季清也跟着离开,她开口唤道:“张悠雨,现在几时了?” 天色已晚,景晏却是不太想去永安宫,今日刚刚说了晚上过去,可是事情就如此之多,自己怕是要食言啊! “女皇陛下,亥时三刻!”屋外的张悠雨一听这话,立马开口回答。 下一瞬,她就看见女皇陛下走了出来,还未出口,就见女皇陛下往外走去,她立马跟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子时前刻,张悠雨看着永安宫三个字陷入了沉思,女皇陛下过来找凤君,自己跟着干嘛? 她虽然是这样想的,但人却是安安分分的守在了永安宫门外,她也没有进去,她的生活中没有男子,所以也不想进去看男子。 景晏一路催动清源来到永安宫,进门的那刻刚好是子时,看见桌前的纪铂染,她大步走了过去,见对方这样,她细心询问:“怎么了?” 纪铂染本来是睡醒了在此处等着的,可是看见景晏的时候却好像失声一般,久久没有说话。 这让景晏突然想起来季钰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怀孕的人情绪不稳定,你永远不知道上一刻吃饭的人下一刻在想什么。” 纪铂染抬头看了景晏一眼,起身抱住了景晏的腰身,景晏被突如其来一抱,愣都没愣,本能就抬手抱住了怀里的人。 想起在书房的内容,本来是不打算告诉纪铂染朝堂上的事情的,可是想到苏绍良的话,她还是拍了拍纪铂染的肩。 她说:“今日苏丞相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怀里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她的怀念,重新坐到了桌边,目光炯炯有神,好似已经完全恢复似的。 景晏感觉着自己空掉的怀抱,有些悻悻的收回了手,她坐在纪铂染的旁边,将今日的事情一口气说完,尤其是苏绍良说谎的那处。 全部说出口后,景晏的目光直视前方,余光却是不住的瞟向纪铂染,对方听完之后,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 她安静,沉稳,理智,从不暴躁,不发脾气,那是因为一切都胸有成竹,因为一切都在自己的心中。 可是纪铂染不一样,他与别人不同,自己猜不到他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多时候还不能直接问。 此时屋内只有她们二人,天色已晚,其他人都下去休息了,如光则是在景晏进门的那一刻走了出去。 景晏不经意看见桌上的针线,眼前一亮,抬眸看向纪铂染,见对方神色淡淡,她再次开口:“铂染,你怎么了?” “女皇陛下,封城的事你打算如何解决?”他问,不是凤君的态度,倒像是一位民众的身份,为民众着急。 景晏没有说话,和纪铂染说只是不想让他多想,并不代表就要让他参与进来,或许是她的意思太过明显。 纪铂染垂了垂眸子,他站起身来,淡淡说道:“女皇陛下,天色已晚,早点就寝吧。” 景晏看向对方,她知道纪铂染不开心,但是她真的不想让对方参与进来,因为大旱,民间会乱,她是女皇,要以善举方能渡过。 第58章 怀孕三月 长身玉立的景晏淡淡点了点头,几步过去把纪铂染揽在了怀里。 这才往内室走去,纪铂染也不挣扎,乖乖的,任由她这样。 进去之后,纪铂染转身为景晏更衣,景晏便伸开了双手,待到二人卸下繁琐的衣衫,这才进了被窝准备睡觉。 景晏紧紧的搂着怀里的纪铂染,对方的小肚子有一丢丢的凸起,因为按照时间来算,纪铂染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他瘦,所以怀孕了不甚明显。 景晏伸手穿过纪铂染的衣衫,探到了最里面,景晏的手摸了一会纪铂染的肚子,这才看向怀里的人。 她说:“纪铂染,本皇告诉你这些事,是不想你忧心的,你只要每日开开心心的就好,这就是本皇所愿。” 景晏怀里的纪铂染没有说话,而是往景晏的怀里钻了钻,他真的很瘦,摸在手里根本就感觉不到多少肉。 纪铂染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怀里,不发一言,景晏也不开口,相反的揽紧了怀里的纪铂染,对于旱灾一事。 她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让纪铂染参与进来。 身为一名男子,怀胎十月本就困难,怎么还能让他操心别的事呢? 日久天长,那岂不是在为纪铂染增加负担? 腹中胎儿本就不稳,忧思过重,这个问题都未解决,怎么能让纪铂染做其他事呢? 或许是快要睡着了,景晏听见怀里的人开口说话,他说:“女皇陛下,你还会带着苏公子去往封城吗?” 纪铂染说出这话用了多大勇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句话在心中反反复复,最终还是抬眸问了出来。 不待他多想,就见搂着自己的人低了低眸子,对方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纪铂染的心里却好像有了答案。 “妻主,我也想去,可以吗?”纪铂染的小手在被窝里拉住了景晏的衣衫,小幅度微微摆动,希望可以让她答应。 景晏睁眼看向纪铂染的时候,只能看见略淡的轮廓,不过一双星眸却是异常显眼,让人无法不沉溺其中。 她的目光看着纪铂染,可是思绪却到了苏锦流那里,他若提出自己一定会答应,因为哪怕不说他的聪明才智。 只有把他带走,京城的苏丞相才会观察到方方面面,把他带走,也不用担心纪铂染会因此发生什么危险。 她的夫郎,当朝凤君,王朝不可一日无主,女皇风后不可能同时离开京城,民心大乱,佘净大乱! “纪铂染……”她的话一出口,对方就抬起了手,食指指尖触碰在景晏的唇瓣上,那里微凉没什么温度。 他说:“女皇陛下,若不能同意,那便不用说了。” 他是武将之子,在军营那种环境下长大,偶尔可能会钻进牛角尖,但绝不会太久。 不说腹中胎儿的安全,就是京城的安危,都不能没有一个主人。 女皇陛下离开,那么一切都是凤君主持大局,毫无疑问,不管是谁跟着女皇陛下走,那个人都不可能是自己。 景晏见状,不再开口说些什么,不过目光看向纪铂染的时候,心中却是泛起点点星光,她的夫郎,当真是这天下最好的夫郎。 她低头吻了对方的眼睛一下,之后不再犹豫的闭上眼眸开始休息。 第二日,纪铂染一睁眼,景晏早已消失不见,她要上朝,对于自己又不太管,所以喊了如光进来洗漱。 之后她坐在外头,今日的人同往常一样,不多不少,纪铂染也没让他们出去,而是拿起了桌面上的针线,本就不太会的纪铂染,此刻更是扎了好几下手指。 不过手中的香囊却是一点都看不出香囊的影子,他丝毫不气馁,因为知道女皇陛下忙碌,所以他也不担心对方来了看到。 如光本在她的身边,可是突闻一人前来,他弯腰和纪铂染说道:“凤君,季大人的妹妹季医师来了。” 正拿着针线的纪铂染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挥手让如光出去带着外面的人一起进来。 季清穿着医师府的衣服,不是自己做的私服,是一身白衣,上面有零星的黑色点缀,她刚一进门便弯腰行礼。 纪铂染知道她在南城做事,所以看了如光一眼,下一刻,如光上前就要拉起季清,只见对方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虽没什么声响,却是看得出份量之重。 坐在椅子上的人见状挥了挥手,如光退到一边,等着季清开口。 只见季清头都没抬,就语气恭敬的开口了:“臣季清,参见凤君!” 语气颇显不同,不过纪铂染轻轻应了一声就不再开口,而是等着跪在这里的人说话,屋内一时安静无声。 季清开口,郑重不言而喻,她说:“求凤君救命!” 此言一出,纪铂染慢悠悠的放下手中针线,目光看向季清,神色认真,只见季清从山上土匪那里开始说起。 其中很多事情季清都不了解,但是因为有人想要欺负苏公子,结果自己被吓晕了,这个她还是清楚的,几句话讲完,她就等着上首的人回答。 屋内一时没人开口,季清的心脏速度不觉的慢慢加快,只要自己这里做好了,那么女皇陛下应该会同意救那二人的。 想着她微微抬起身子,下一刻又再次伏地,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她说:“求凤君救命!” 此言一出,永安宫内的侍从眼眸微动,却是没有一人看向季清,他们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绝不参与与自己无关的任何事情。 如光站在纪铂染的身后,无论何时,他心里的人一定是自家主子,对于旁人,他是一点点都不在意。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季清,神色淡淡的开了口:“季医师,你要本君救命,那你来说说,你想要本君如何救命?” 他的一只肩膀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放在身前,双手交握,凤君仪态尽是摆了出来,不论在景晏的眼前如何,他都是被景晏一眼看重的男子。 哪怕怀孕导致了他的多想和猜测,但是他的神态,他这个人不会因为其他事而丢景晏的脸,他依然是纪铂染。 佘净王朝的凤君。 第59章 温柔 季清一直记得昨日女皇陛下的话,但是此刻凤君未曾问起,她也不能那样说,便道:“凤君,女皇陛下的主意只有您能改变!” 这话落下,纪铂染顺手拿起旁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 刹那间,屋内无人开口,纪铂染的声音微冷,他说:“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竟然能被一名男子改变主意,那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胸腔震动,目光紧紧的盯着季清,原以为这是季大人的妹妹,会同季大人一样医术高明,没成想,竟是这种人! 季清在茶盏落下的那一刻就瑟缩了一下,不过察觉到自己的话有问题,却是说不出改正的话,额头触地,声音颤抖:“请凤君恕罪!” 纪铂染看着她没有说话,季清的话让别国听见,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一个王朝的女皇陛下,可以勤政爱民,但是一定不能拥有软肋,还是一个男子! 他的眸子一偏,本打算让如光去找景晏过来,但是想了想还是看向了季清,他说:“季医师,你今日前来,只为此事?” 季清虽然看不见纪铂染的脸色,但是从他的语气里就能知道对方在隐忍,她点了点头,开口回答:“是。” 纪铂染闭了闭眼睛,待到睁开的时候,他看着眼前之人开口:“今日便当你从未来过,也从未说过这句话吧,看在你陪着女皇陛下去往南城的份上,我不定你的罪。” 说完他就摆了摆手,如光看见立马过去季清的身旁,主子的态度是被气的急了,但是自己不能那样,因为季医师的姐姐还要照看凤君的身体。 “季医师,凤君让您离开了。”如光的声音很小,甚至是罕见的有些温柔。 季清听见这话,暗叹一声,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女皇陛下都把机会交到自己手上了,可是自己还能搞砸。 想到此刻在问善殿的人,他看着地面开口:“臣告退!” 言罢,季清起身出去,可是刚到永安宫的门外,便看见了季钰,她几步过去,开口喊道:“大姐!” 季钰早便来了,只是没有进去而已,现在看见季清,道了一声果然,不过看她的模样,应当是没有办好吧。 如光看见季钰也跑了过来,有了昨日的经验,他也不直接说话了,而是抬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眼睛一眨一眨的。 季清心里的焦急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愣住了,大姐从不让男子触碰,今日为何…… 她正想着,就见季钰开口:“你先回去吧,走的时候把令牌一事说清楚。” 季清见季钰说完就要准备进去了,她立马喊道:“大姐!” 季钰扭头看了她一眼,最后有些无奈的开门:“我会试试的。” 言罢,她就往里面走去,她的肩上还背着药箱,如光的手抓着她的衣袖,见季医师走了,他才开口:“季大人,凤君刚才被季医师气到了,您可要好好查看一番。” 季钰的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这才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如光看了季钰一眼,也没什么隐瞒,不然她进去却看不懂凤君的神色,导致凤君出问题,晕倒了怎么办? 季钰听完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对季清有了一丝失望,这种时候,这种机会,竟然不会好好把握,搞砸在自己手中。 两人进去,就见茶盏已经被人收拾了,纪铂染的手里拿着针线,目光却是看着屋外,季钰见他的模样也不打扰。 待到纪铂染的视线恢复了焦距,季钰才弯腰行了一礼,其实她在景晏面前都不行礼,但这是凤君,不是女皇,规矩还是要有的。 纪铂染看了她一眼,季钰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布襟搭在纪铂染的手腕上,此刻手中的针线已经被纪铂染放下了。 季钰还未诊脉,余光便看见了手指的破口,眼睛没看纪铂染,而是打开药箱,翻找了一些绷带和药出来。 “凤君,请抬一下手。”她说。 纪铂染听见她的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手,然后抬起递了过去,待到抹完药,季钰诊脉的时候,纪铂染开口了:“季大人,方才你妹妹来了,但是本君训了她。” 季钰的手都没顿一下,继续诊脉,不过却是开口说道:“她来找凤君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谁不知道女皇陛下在南城的时候,虽然日日挖水,但是腰间的香囊却是从不离身,谁不知道那是当朝凤君亲手所绣?” 她说着歪了歪头,这是早晨起床后去景晏那里听来的,不知为什么,那个时候就觉着季清要出问题。 季钰的眼眸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桌面的针线,纪铂染的目光被移过去,想到刚才季大人说的话,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原来那个香囊那么脏,是因为日日不离身吗? 许是察觉到纪铂染的笑意,她继续开口:“女皇陛下对凤君的心,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我这个傻妹妹……” 季钰的话说到一半全部收了回去,有些时候适可而止就是这样,不能什么都说,要让对方去仔细思考才行。 纪铂染的思绪跟着季钰的步伐,不过在这话之后,纪铂染的脸色微变,他说:“难道季大人觉着,本君真能改变女皇陛下的主意吗?” 季钰的眼眸微垂,听闻此言抬头看去,季钰点了点头,她说:“因为凤君是女皇陛下的心头肉,掌中宝,其他人都不行。” 纪铂染听见这话低头笑了,还笑出了声,不过他却是什么都没说。 季钰诊脉,察觉不对,她认真开口:“凤君,有何事一定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对您不好,对腹中胎儿同样不好。” 不知是那句话点醒了纪铂染,他抬头望着季钰,他说:“季大人,您说本君是女皇陛下的心头肉,掌中宝,可是为何她去哪里,身边陪伴之人都是苏公子?” 纪铂染和苏锦流骨子里都是温柔的人,虽然对于现状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从不会诋毁对方,因为每个人都很好。 第60章 内讧!开始抢粮 季钰诊脉,目光看了一眼周围之人,意思太过于明显。 如光赶紧带着其他人出去,自己也没准备进来。 可是想到季大人女子的身份,最终还是进来了,自己要保护好凤君。 此刻屋内只有三人,纪铂染的眸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苍凉,季钰瞬间就明白了凤君的郁结之处是什么—— 是丞相公子苏锦流。 是所有人口中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 是以前所有人口中的未来凤君。 是那个善于谋算的苏公子。 季钰明白之后叹了口气,这就是景晏没有给凤君的安全感啊! “凤君,您可知女皇陛下为何会娶您?”她想起了昨日的话,想要从根源改变。 “因为她不想后悔。”纪铂染说。 季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凤君,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后悔?” 这话说完,季钰就收回了手,纪铂染手腕上的布襟也拿了回来,自顾自的整理,纪铂染抬起眸子看了季钰一眼,有些茫然。 季钰收拾好后,重新坐下,看着纪铂染道:“凤君,女皇陛下没有因为不娶苏公子后悔,可是在你们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她便怕自己后悔,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因为女皇陛下的心中有你!”季钰说。 纪铂染认真的听着季钰的话,可是不知何时一句话脱口而出:“不是第一次见面。” “什么?” 突然听见这话的季钰闭上了嘴巴,好像是不明白什么意思,目光看向如光,只见他极为心疼的看着纪铂染。 季钰不明白是何意思,但也不想就这个问题讨论,而是继续和纪铂染说道:“凤君,去往南城有危险,您可知道?” 纪铂染听见这话无力的点了点头,她说:“当然知道,可是我想陪她一起啊!” 此言出口,他呼吸了一下,季钰见状立马开口:“凤君,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您是女皇陛下,那么您会让女皇陛下去南城吗?” “当然不会!若是她受了伤……”纪铂染脱口而出。 季钰也不惊讶,而是顺势问道:“那您会带谁去呢?” “当然是有能力的人,她初来乍到,一定不能让别人伤害她,最好是把她的潜在对手带走!”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顺着季钰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旁边一直疑惑的如光却是瞬间恍然大悟。 之前一直缠绕着他的问题瞬间消失殆尽。 纪铂染回眸,看向了季钰。 他问:“季大人,您是如何做到让别人跟着你的想法走的?” 他的旁边已经上了一盏新茶,此刻视线一转望着水流摇晃。 拿起杯子淡淡抿了一口,目光看向季钰,带着男子少有的凌厉。 季钰一见这样,就知道是想的差不多了,下一刻站起身来,弯了一腰,然后看着纪铂染道:“凤君,这是臣的饭碗,可不能轻易告诉旁人。” 纪铂染看着她没有说话,不过想到来之时说的话,纪铂染开口:“季大人,本君会同女皇陛下提起,但是女皇陛下的决定,本君干涉不了。” 季钰一见这样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拿起药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今日的脉诊完了,凤君的状态也好转了。 她往太清殿走去,到了门口看见张悠雨点了点头,待到通传之后,她走了进去,景晏正坐在那里看奏折。 不过看见季钰,她几步就走了下来,有些着急的询问:“怎么了?凤君现在的身体如何?” 对方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开口:“凤君身体一切都好,心中郁结已解,日后只需保持现在的心情就好。” 景晏闻言,指尖规律的点着,看向季钰的时候,有片刻犹豫,自家夫郎的郁结自己都不知道,但她还是问道:“纪铂染的郁结是什么?” 季钰抬头看了景晏一眼,之后淡淡开口:“是丞相公子苏锦流,是所有人口中您的青梅竹马,是以前所有人口中的未来凤君,是那个善于谋算的苏公子。” 话落,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待到放下,只见景晏的双眸有丝诧异一闪而过,她问:“纪铂染的郁结为什么会是他?他们从不了解对方,也不认识对方啊。” 诧异太过明显,季钰看着眼前的茶盏叹了口气,之后目光看向景晏,她说:“若是凤君同他的青梅竹马离开,却不带着你,你会如何?” “本皇的人,谁敢抢?”她坐在那里,理所当然说出这句话。 “女皇陛下认识对方?”季钰继续问道。 景晏瞬间不说话了,纪铂染同苏锦流虽然互不相识,但是自己夹在中间,分明就是强迫他们认识啊! 季钰见景晏明白,也不多说,毕竟日子是对方过的,和自己无关,自己可以出点主意,但是具体怎么做,决定权不在自己这里。 景晏抬头的时候叹了口气,她说:“季钰,你暂时还不能走,本皇要去封城,凤君的安危本皇交给你才放心。” 她说这话时,目光看着桌面上的奏折,季钰的神情一顿,没拒绝,也没答应,最后景晏站起,到了书桌旁边。 拿起其中的一本折子,上面写着——封城的人如同动物一般,每日能吃一口饭就是最幸福的事了,有些地方起了内讧,开始抢粮! 她拿起随手扔在了季钰身边,坐着的季钰看了景晏一眼,又看了奏折一眼,最后还是拿了起来,看见里面内容的时候,她僵了一瞬。 自己的自由固然重要,但是民众的生命是重中之重,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拿民众的性命冒险,她抬头看向景晏:“何时离开?” 国库中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所以也谈不上收拾行囊这种事,其实景晏要走,只需要带几个人就好。 上方的女皇陛下往后靠了靠,肉眼可见的疲累,她微启唇瓣,淡淡开口:“三日后吧。” 女皇陛下刚刚从南城回来,今日才第三天,可是她没有时间了,人命不等人,早到一刻,多活一人。 第61章 纪铂染想明白 季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景晏一贯是个这样的人,一心为民,哪怕是娶凤君,也是因为民愿,纪铂染的出现,让一切成了理所当然。 男女之间,第一步见面,第二步成亲,第三步生子。 季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不过想到季清的事,她扭头道:“那两个人能从问善殿放出来吗?” 景晏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再等等。” 季钰弯唇,这话一出,就是等着凤君开口了,她迈步离开,屋内瞬间只有景晏一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觉着自己不想去封城。 景晏想着就站了起来,之前只能摸香囊,现在人就在一处,倒不如去抱抱纪铂染本人。 她想着就催动清源往永安宫走去,张悠雨在门外守着,见季大人离开,她弯了弯腰,可是在见到女皇陛下出门的时候,她愣了愣,下一刻立马跟上。 还没走出门口,就有人过来拦住了她,自己没见过,应该是个散奴,想着便见那人开口:“季医师的令牌丢失,需要重做一个。” 说完,那人就转身离开,因为谁都知道,女皇陛下身边的张悠雨不会说话!除了在女皇陛下面前! 其实不是不会,而是张悠雨在外面说话慢,还没出口,就见人转身离开了,想到那人说的话,张悠雨立即记在了心里,然后又往永安宫走去。 现在早已没了女皇陛下的身影,但是她都不用看就知道,女皇陛下一定是去了永安宫,因为在这里,除了凤君,没人可以让女皇陛下使用清源走路! 景晏刚到永安宫外,就见纪铂染在外面坐着晒太阳,旁边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针线,纪铂染的手中还有针线。 她几步过去,纪铂染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放下东西站了起来,本准备行礼,可是却被景晏及时拉住了。 纪铂染喜欢景晏,喜欢了好多年,哪怕他现在恢复了正常,但却是有些紧张,赶紧站直了看向对方,声音清楚:“妻主。” 景晏看着对方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自己走时纪铂染就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纪铂染在自己的面前,经常紧张。 有些时候还会脸红,会害羞,他的手心还会不自觉的冒汗。 景晏想着就坐在了纪铂染原来的位置,抬手一拉,纪铂染就坐在了她的腿上,还未开口,纪铂染便要站起来。 女皇陛下的眸子淡淡扫了如光一眼,下一刻这里的人全部离开,景晏看着怀里脸红的人,吻上了对方的唇。 或许是女子开荤之后忍不住的原因吧,她此刻特别想要纪铂染,可是她也知道对方的身体,所以只能浅尝辄止。 待到结束,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的纪铂染景晏弯起了唇,她离开京城三个月,可是从未有过这种欲望。 现在只要纪铂染出现在眼前,或是想到纪铂染,她的内心总是有一种难耐。 纪铂染的脸红红的看见景晏的视线,她低了低头,声音不太大的说:“女皇陛下,你可以找……” 话未说完,就被景晏堵住了嘴巴,景晏看着纪铂染,神色认真,她说:“本皇只要你,除了你,本皇对任何人都没有这种欲望。” 一句说完,景晏才放下了手,纪铂染罕见的有些呆愣,不过这些都是实话,景晏从出生到现在,有记忆以来,她只对纪铂染有过这种感觉。 纪铂染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微肿的唇瓣做出这样的动作,让景晏感觉到了内心一片空虚,不过她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纪铂染。 只要他在身边,那么做什么都好,余光看见门外的张悠雨,她开口喊道:“张悠雨!” 此言落下,景晏抬手将纪铂染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怀里,外面的张悠雨听见声音一个激灵就开了口:“在!” 她几步跑进来,到了女皇和凤君的面前扑通跪下,声音要多响有多响,她的眼睛看着地面:“参见女皇陛下!参见凤君!” 这话让景晏怀里的人缩了缩,不过景晏却是笑了笑,然后开口:“你去太清殿把奏折拿过来,本皇在这里看。” 言罢,张悠雨立马应下离开,景晏这边却是不同风景。 纪铂染抬头看向景晏之时带了几分嗔怨。 这与景晏第一面见到的人差别实在太大,不过这就是在景晏面前的纪铂染。 时而害羞,时而娇嗔,时而又聪明至极,不过现在却是加了一条,那就是容易钻牛角尖,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给困住了,怎么也出不来。 景晏弯唇笑了,极少的如此开心,她的夫郎是她一眼看重,也会是她一生唯一的夫郎。 她想着脑子突然一阵嗡鸣,下一刻摇了摇脑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方面,身为女皇陛下,后宫不说百,但是几十应该有吧。 不过她低头看见怀里的人时,想到对方因为一个苏锦流就会成为那样,她摇了摇头,纪铂染要一直这样才好。 如果他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人,那自己的身边只有他也是可以的。 此生有纪铂染留在身边,是她的幸运,不能得寸进尺,人要懂得知足才行。 景晏胡思乱想着,纪铂染看着她的模样眼眸微动,原来女皇陛下喜欢这样的自己,想着他就靠在了景晏的怀里。 脑海中响起季大人走时说的话,纪铂染稍微坐直了一些,下一刻看着景晏开口:“女皇陛下,今日季医师来我这里为两个人求情。” 此言唤回景晏的思绪,她当然知道这事,不过她假装不懂,她问:“哦?” “是易俭如和展彦。”纪铂染说完就躺在了景晏的怀里,只要说了名字,对方就能知道事情经过,不需要自己多言。 自己刚才的想法也是突如其来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一方面。 自己初见景晏时,并不是现在这般,所以景晏喜欢的,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不管自己怎么样,她都要吗? 第62章 帮我。 纪铂染想到前日女皇陛下刚从南城归来,那时的自己便已经有了些微不对,可对方还是很宠自己,还是会揽着自己坐她的大腿。 景晏听完纪铂染的话,以为他还要开口,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却是惊了景晏一跳。 纪铂染直起上身,目光灼灼的看向景晏,他说:“女皇陛下,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了。” 景晏:“????” 她的疑惑太过明显,不知道纪铂染怎么就想到了这里,但是她还没有开口,纪铂染就勾起了唇角,眼眸中有着亮光。 他说:“因为是我,只是因为是我,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会喜欢的,对不对?” 纪铂染说完腰身渐渐弯了一下,不过目光看向景晏认真极了,因为这就是他的理解,他的恍然大悟。 景晏认真的听着,对于他的每一句话都细嚼慢咽,待到明白,仿佛茅塞顿开一样,自己一直想要的答案竟然是有了! 为何会娶纪铂染,因为动心! 为何会喜欢纪铂染,因为他是纪铂染啊!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却是过了这么久才明白。 纪铂染注意着景晏的神色,见她这样有些骄傲的挺起了胸脯,下一刻景晏就吻了下来。 她的唇角弯着,待到放开,呼吸有些粗重:“还好有你,不然本皇可怎么办啊?” 纪铂染的呼吸急促,让景晏看着他眼眸中燃起了熊熊欲火,可是最后,她还是平缓了下来,现在纪铂染腹中有胎儿,不能做。 她怀里的人看着她的模样却是不受控制笑出了声,明明在所有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在自己眼前却是一副不同的模样。 季大人告诉了自己很多事情,尤其是女皇陛下那天离开,询问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己回答问题,为什么自己还会不开心。 虽然心里在意女皇陛下与苏公子的事情,但是女皇陛下口中的——大势所趋与爱。 让纪铂染不再抱着之前那样的心态,在女皇陛下没有娶凤君的时候,谁都可以是,但是娶了凤君后,凤君只能是自己! 他的心里不会再觉着,女皇陛下同苏公子是生气或者吵架,因此才会娶自己。 女皇陛下娶自己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女皇陛下对自己动心了! 女皇陛下心里的人是自己,可是自己每次把她推给别人,纪铂染也知道了之前女皇陛下一瞬间的僵硬是因为什么。 因为女皇陛下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丞相公子,她们是青梅竹马不错,但是谁说青梅竹马就要成亲生女,共度余生了? 就算有,那也是强盗理论! 景晏的难耐在怀里人笑出声的时候直接压不住了,下一刻她抱着纪铂染进屋,屋门“砰”的一声关上,在到了床边的时候。 纪铂染缩了缩身子,声音略小的说道:“女皇陛下,有孩子,不能做。” 他的娇矜让景晏直接脱了衣服,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凤君,是自己的夫郎,为何要忍呢? 她过去抓起了纪铂染的小手,虽然之前纪铂染的手拿绷带包扎过,但是重新拿起针线的时候觉着不舒服,便自己拆了。 所以景晏不知道纪铂染的手指受伤,这样的动作让纪铂染抬眸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这是做什么,只见景晏褪去衣衫。 她的手握着纪铂染的小手,放在了那处…… 纪铂染的手心一片滚烫,本能就要收回,景晏的另一只手却是伸出把她揽在了怀里,两人唇瓣相触。 分开的时候,景晏声音温柔,她说:“帮我。” …… 张悠雨出了永安宫外就拔腿跑了起来,女皇陛下的命令她不敢有丝毫懈怠,路上遇见一人,她思虑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季大人,您现在可有事要忙?”张悠雨行了一礼,季医师的令牌她记在心上,可是跟着女皇陛下根本没有时间! 季钰本来是想出来透口气,现在看张悠雨这样,她开口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话落下的瞬间,张悠雨就猛然点了点头,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季大人,季医师的令牌需要重新做,您能不能帮忙往下通传一声?” 季钰记得自己同季清说过这个事,没成想到了张悠雨这,她点了点头,张悠雨见状转身就要离开。 季钰却是开口喊住了她:“你这样,是不是有损女皇陛下的颜面?” 张悠雨的脚步瞬时顿住,下一刻站直了身子开始平缓自己的呼吸,待到平和,她才扭过了头:“谢季大人提醒。” 话落,她往前走去,可是察觉到季大人的人影消失,张悠雨拔腿就往太清殿跑,路上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没人敢和女皇陛下告状。 因为女皇陛下虽然讨厌做错事的人,但是更加讨厌“自相残杀”的人。 张悠雨一路到了太清殿,看着桌面上这么多的折子,她皱了皱眉,下一刻开口喊道:“进来两个人!” 声音不小,外面的人听见立马走了进来,张悠雨看了看周围,最后还是决定搬着奏折过去,一人拿了一摞。 三个人刚刚好拿完,女皇陛下是个很有规律的人,看完的放一边,没看完的放另一边,界限分明。 她带着两个人却是不敢跑了,刚才如果自己摔了一点事没有,但是现在手上的折子比自己的脑袋都贵重,可要好好看着才行。 剩下的两个人跟着张悠雨的脚步,不快也不慢,到了永安宫外,张悠雨直接被如光拦住了,她有些不解,只见眼前之人指了指屋内,什么都没说。 张悠雨不懂,也不需要懂,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折子,然后看着如光道:“这里有桌子吗?先把折子放下。” 如光听见这话,往周围看了看,最后决定放在凤君的桌子上,上面虽然有针线,但是拿起来就好了,而且凤君的针线并没有占很大位置。 一切都放好之后,几个人都走了出去,张悠雨不敢离开,只能看着送折子的两个人道:“你们先回去。” 对面的两个人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双脸通红。 因为凤君从未去太清殿找过女皇陛下,刚才的惊鸿一瞥,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觉着凤君身边的小侍皮肤真好,白白嫩嫩的。 第63章 苏锦流进宫 现在正值巳时,屋内的景晏眸光微变,紧紧抓着怀里的人。 二人出来之时,早已过了午时,不过景晏的一脸餍足还是让纪铂染红了脸颊。 如光一直在外面等候,听见里面声音的时候他立刻开始传膳。 膳食早已做好,就等女皇陛下和凤君她们了。 此时丞相府的苏锦流同苏绍良坐在一起,今日散朝之后,女皇陛下专门留下苏绍良,说了一句话,那就是—— 苏卿啊,这事虽需隐瞒,但是锦流还是可以知道的。 苏绍良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自家的宝贝儿子她可不想让对方离开了。 只是女皇陛下的命令不得不听,否则便是抗旨。 巳时苏绍良同苏锦流坐在一处,吴则声在自己的屋子里,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并不是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才行。 苏锦流谈不上胡思乱想,但是女皇陛下一直不见自己,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慌了那么一刻。 现在同母亲坐下,认真的听着母亲的话,丝毫不敢出神,封城与南城一样,同样是边城,但是封城的临朝不一样。 这就是女皇陛下纠结的点,苏锦流没见过那个人,但他还是想要陪着,他抬眸之时,还未开口,苏绍良便已明白了其中意思。 “锦流,你才刚刚回来,则声还在屋中等着你过去找他,还有你刚回来时,你父亲说的话。”苏绍良是母亲,爱儿子,但不会什么都说。 慈父吴则声就是最好的挽留方式,苏绍良的眸光认真,苏锦流却是看着苏绍良道:“母亲,我自小学习的东西与旁人不同,都是以王朝为根本基础,现在佘净有难,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苏锦流的态度认真,苏绍良却是叹了口气,锦流自小便是按照未来凤君的方向培养的,所以心中有爱,有大爱,有个人的爱。 此时的吴则声想儿子就自己出了门,可是到了门外听见她们母子二人的对话时,他还是红了红眼睛,不过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锦流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自己这个父亲更了解,他转身去找灵芝和灵稚,去南城的时候太着急了,现在就算要走,也要收拾好才行。 苏绍良看着眼前的苏锦流叹了口气,她说:“若是女皇陛下不愿让你跟随呢?” “那谁跟随?”苏锦流的眸光干净,他什么都不说,但是却什么都懂,整个佘净王朝,可以站在景晏身旁的人只有自己。 苏绍良叹了口气,也不愿多说什么,而是看着苏锦流道:“那你现在进宫吧,女皇陛下决定如何,还是要问一下的。” 这话一出,苏锦流僵了僵,自南城回来,女皇陛下从未见过自己,自己无事也不能随意进宫,毕竟自己的身份不太合适。 他刚出门就见灵稚等在门外,苏锦流没有丝毫诧异,因为他的侍从总是这样,无论自己在哪,没有多久他们就会出现。 此时的苏锦流穿着一身绿色衣衫,看起来很清新,很干净,他没有回屋子换衣服,而是带着灵稚进宫。 到了太清殿外的时候,看见两个侍从自远处而来,他认识这两个人,所以几步就走了过去,那二人看见苏锦流马上行礼:“苏公子。” 苏锦流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看向太清殿,她说:“女皇陛下在吗?可否帮忙通传一声?” 苏锦流以前经常去太清殿找女皇陛下,所以旁人都认识他,也知道他的身份和别人不太一样,此刻,二人对视一眼。 最后同时低了低头,有一人道:“苏公子,女皇陛下不在太清殿。” 苏锦流皱了皱眉,现在是回京第三日,走了三个月,难道不需要处理公务吗? “那女皇陛下在哪?”他问。 对面二人小幅度的互相推搡了一下,最后小声说道:“女皇陛下现在在永安宫,凤君住所。” 话落,抬眸之时见苏锦流发愣,二人行了一礼赶紧离开,苏锦流的身后跟着灵稚,见她们走也不说什么。 只是目光看向苏锦流的时候他开了口:“公子?咱们现在如何?” 一句话唤回苏锦流的思绪,本想在太清殿等着,可是想到景晏的性子,若是去了哪一个地方绝不会轻易离开,他还是往前面看了一眼,之后缓缓开口:“去永安宫吧。” 灵稚闻言立马跟上,其实他们很少去永安宫,因为女皇陛下曾经下过圣旨—— 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去往永安宫! 他们两个人走着,可是步伐却感觉越来越重似的,到了永安宫的门外,他远远就看见了二等侍从张悠雨。 还未开口,那人便跑了过去,朝着苏锦流行礼,苏锦流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女皇陛下在吗?” 此刻的他已经恢复了模样,因为永安宫是凤君住所,自己哭丧着脸给谁看? 而且女皇陛下外出归来,寻找凤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的话有些无用,但是张悠雨点了点头,她说:“女皇陛下自然在这,只是现在同凤君在一处。” 她说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抬了抬头,下一刻见苏公子说:“无事,我等一会就好,不是什么急事。” 永安宫外的如光见张悠雨和对方说话,仔细想了想才吩咐人去拿桌子椅子。 丞相公子远道而来,他可不能失了主子的身份。 屋内的纪铂染躺在景晏怀里,小声喃喃了一句:“妻主,你白日宣淫。” 他的声音微弱,仿佛幼兔一般惹人怜爱,景晏的眸光一深,她说:“若不是你腹中的孩子,本皇今日非要宣淫不可!” 话落,她就吻上了纪铂染的唇,纪铂染就好像一种毒药,让人上瘾,让人不自觉的关爱,住在心间怎么也不放松。 初见纪铂染时,只是一个眼神便再也不敢放他离开,现在过去九个月,但是内心的喜欢愈加明显,一点都没有消退的意思。 屋外的苏锦流坐下之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 那里摆着女皇陛下的奏折,上面还放着凤君的针线。 桌子不大,所以东西放在一起,仿佛二者融为一体一般。 如同此刻的屋内二人。 第64章 不喜欢了 屋内二人最后是被纪铂染开口分开的。 因为纪铂染比景晏有分寸,孩子在自己的肚子里。 他可不敢有丝毫冒险。 景晏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乖乖的起身穿上了衣服,见纪铂染在床上躺着,她转身拿了纪铂染的衣服就要给对方穿。 两个人有了孩子,纪铂染还是会害羞,虽然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想要挣扎着自己穿衣服。 最终是被景晏吻了,才乖乖的坐在那里不吵不闹安静极了。 景晏知道纪铂染累,也不强求,弯腰抱起纪铂染就去了外面。 “如光,传膳!”她开口。 此时纪铂染坐在她的腿上,身子靠着自己,眼眸微垂,纪铂染累了,现在只想睡觉。 可是景晏怕他饿着,便这样了。 如光带着人进来时,看到如此模样,目光通通看向地面,不敢多看一眼。 虽然都已经习惯了女皇和凤君这个模样。 膳食摆好之后,如光就该离开了,可是想到屋外的苏公子,他还是开口:“女皇陛下,屋外有人等您。” 一句话说完,景晏怀里的纪铂染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景晏,好像在说:“你快去吧,我无事的。” 景晏看着纪铂染没有开口,最终目光看向如光:“谁来了?” 她之前就下过圣旨,无论是谁,都不能擅自来永安宫! 因为纪铂染初来乍到,他的家人都在边城保家卫国,她不能娶了他,却不护好他! 现在正值旱灾,她做不了什么,便下了那样的圣旨,到底是谁如此不听命令! 如光弯腰:“回女皇陛下,是苏公子。” 这话一出,最先有反应的是纪铂染。 他的眸光看向景晏时有了些许不同。 但是他也没有小孩脾气,知道她们肯定是有正事要说:“妻主,你先出去看看吧。” 景晏感叹了一句纪铂染识大体,可是想到季钰的话,若自己是纪铂染,相信是一回事,但是心里难受又是一回事。 “备碗筷,带他进来。”景晏说道,言罢,她就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察觉水温适宜,这才喂给纪铂染。 怀里的人愣愣的,他抬头看向对方,只见景晏神色认真,见她如此,纪铂染只好乖乖的把水喝了。 苏锦流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当今凤君坐在女皇陛下的腿上,女皇陛下亲手喂他水喝。 他表面不动声色,过去屈膝行礼:“苏锦流参见女皇陛下,参见凤君!” 灵稚跟在她的身后,也跟着行礼,此刻如光已经站在了纪铂染身后,目光看向对面二人。 只见女皇陛下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先吃饭吧。” 话落,她就夹菜准备喂纪铂染,现在这么多人看着,纪铂染不好意思的推开了她,哪怕刚才很累,但是也不至于坐都坐不住。 他想去旁边自己吃饭。 景晏看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揽在了怀里。 她知道纪铂染这是害羞不好意思了,目光看向苏锦流,她问:“本皇与凤君常常如此,苏公子不会介意吧?” 苏锦流坐下之后看着对面二人,现在听闻此言,神情一僵,原来这一切都是女皇陛下主动的吗? 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对方都这样了,纪铂染再做什么就是矫情了,而且是真的累,尤其是手,现在几个手指头根本就不听自己使唤。 明明如光也可以服侍纪铂染吃饭,但是景晏不愿意,她又快走了,怎么能不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呢? 吃完饭,几个人去了外面,纪铂染靠在他的椅子上,目光看着针线却是叹了口气,今日是缝不了了。 景晏此刻也没有批阅奏折,而是看着眼前的苏锦流,她问:“何事?” 对于景晏和纪铂染的关系苏锦流已经明白了,所以他直接开口:“女皇陛下,锦流想一起去封城。” 这话出口,纪铂染的视线看向了苏锦流,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态度,只见景晏开口:“此次比南城还要艰险万分,你可心甘情愿?” 景晏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带走苏锦流。 现在纪铂染怀孕,她绝不可能放任他们二人待在一起,她的孩子要平平安安降生才是。 苏锦流的目光看着景晏,坚定毫不动摇:“锦流心甘情愿!” 说完这话,余光看见纪铂染看了景晏一眼。 下一刻,就见景晏抬手拉住了对方的手。 纪铂染看着景晏没有开口,也没有挣脱。 苏锦流仿佛置身冰窖,他不傻,虽然从未尝过男女情事,但是刚才的样子,分明就是刚刚结束,他可以不说,但是不代表不懂。 景晏的心里,眼里,满满都是纪铂染。 进宫时的想法在此刻全然打碎,站在景晏身边的人是纪铂染,站在女皇陛下身边的是武将之子纪铂染! 想到突遇山匪的那一次,景晏宁愿给药,都不愿碰自己一下。 他知道,不是自己不好,而是自己刚好入不了女皇陛下的眼罢了。 他伏地说道:“锦流一定不喊苦,不喊累,尽心为民众做事。” 双眸微垂,泪珠滴落,苏锦流的心中再无女皇景晏。 他跪在那里,上方坐着两人,却是断了彼此之间的纠葛。 苏锦流离宫之后,哪也没去,而是去了京城有名的妓馆。 不是自甘堕落,而是他长大了。 他的世界不希望只有景晏了,他要与过去道别。 许是曾经的思想根深蒂固,陡然发现,自己的身边除了景晏,再无一名女子。 现在的自己不是心灰意冷,而是应该重新爱人。 宫内的纪铂染靠着椅子,在苏锦流走后,他就安排人跟了上去。 可以在女皇陛下的身边这么多年,一定是个优秀的人,不能因此受伤,也不能想不开。 她们二人坐着椅子,景晏在一旁看奏折,纪铂染在一旁看她。 虽然景晏没有说过什么时候离开,但是他就要多看两眼,这样才能停止想念。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却是觉着这样的机会好少。 第65章 去问善殿 想到昨日季大人的话,他正了正神色,认真的看着景晏开口:“妻主,季医师求情的两个人,能放吗?” 批阅奏折的景晏闻言抬头看了纪铂染一眼。 她以为对方早已忘了帮忙求情这件事,不过她也没打算罚的多狠。 此次去封城,易俭如和展彦必须跟着,鸿笙也一定要守在纪铂染的身边她才放心,大不了让陈宇星来宫里就好。 “张悠雨!”她开口喊道。 门外的人一听就跑了进来,其实张悠雨也很好,但是相比起来,没有鸿笙和易俭如稳重,所以不适合照顾凤君。 “在!”她扑通跪地,有些一惊一乍的,但是景晏都快要熟悉了,因为不好改啊! “你去找陈宇星过来!”话出口,景晏拍了一下脑门,张悠雨是在太清殿外的,根本就不知道问善殿的存在,更是不知道陈宇星是谁了。 想着她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离开京城三个月,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也该去看看对方了,想着她一边收拾折子,一边开口:“你想去问善殿看看吗?见见问善殿殿主,陈宇星。” 问善殿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污。 当时只是为了干净,现在却是觉着可以带凤君去参观,毕竟自己的生活凤君要一点一点渗入才行。 纪铂染想到那个人点了点头。 他眼眸很黑,面容姣好,样貌惊人,一源无人能拦,胳膊上有细微伤疤,容颜独一无二,当时是想让女皇陛下回来再处理那事的。 他站起身来,看着景晏开口:“女皇陛下,玩偶一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上面的生辰八字是景晏的,自己关心是一回事,但是越矩就不一样了,收拾东西的景晏抬了下头。 整理好桌面后,她开口喊道:“张悠雨,如光,你们在此处看守,切不可随意乱碰!” 这就是不让她们跟着的意思了,如光看了纪铂染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景晏揽着纪铂染出去,到了半路方才开口:“陈宇星是陈门中人,是本皇亲自去请过来的,玩偶也早就消失了作用,他那样做,应该只是为了一个人。” 纪铂染点了点头,至于哪个人,女皇陛下若说,他便听着,若不说,他也不想问。 陈宇星的能力肯定不差,可是为了救自己,却导致昏迷,这让他的心里如遭重击,也是为什么愿意把女皇留下的药毫不犹豫给对方的原因。 想到了这里,他就抬头看向景晏:“妻主,你给的药只有两颗了。” 景晏低头看他,语气有些着急,她问:“是你怎么了吗?为何会吃药?” 纪铂染摇了摇头,他说:“陈宇星吃了,当时他因为救我昏迷不醒,那时季大人刚走,我便拿了药出来。” 他说着想到景晏的药,他问:“妻主,你的药还有吗?”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她说:“挖水的时候有两个人用了两颗,后来回京路上,苏锦流被人带走下药,我给他服了一颗。” 纪铂染:“……” 好端端的能下什么药? 不过是那些事。 景晏会给对方服这个药他还是有些预想不到的。 “妻主,苏公子陪在你的身边多年,难道你从未动过心吗?”他的眼睛很亮,只是简单的询问,没有其他意思。 景晏想起以前,她摇了摇头,目光看着前方天空,淡淡开口:“曾经关系很好,拿他当朋友,后来也只是朋友。” 这话暗藏深意,纪铂染皱了皱眉却是没有继续询问,不管曾经如何,景晏现在是自己的,自己的多年爱意没有付诸东流。 二人往前走着,本来是景晏揽着纪铂染,可是一点路还行,多了纪铂染就难受的不行,都多大人了,又不是不会走路。 但是太明显的挣脱又不好,想了想他扭头问道:“妻主,你的胳膊困吗?要不我们拉手吧。” 他说着抬起了手,五指分开。 景晏见状与对方十指紧扣。 她们走的路人少,就是问善殿再怎么干净,那也是杀人的地方,不是闹着玩的。 二人到了问善殿门口时,已经到了酉时,看门的人看见景晏立马跪下:“问善殿参见主子!” 他们不是个人,而是一个整体,无论何时,都是以问善殿自称。 景晏点了点头,带着纪铂染进去,里面空空荡荡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不过却是有风吹过,想到陈宇星,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身旁的人带着纪铂染往里面走,见纪铂染越来越冷,她直接抱起了对方,这里的确是有点阴风阵阵的,对怀孕的人不好。 女皇陛下来了问善殿的消息陈宇星早已收到了,不过却是没怎么在意,他坐在自己的位置等着。 景晏和纪铂染进门时,陈宇星就躺在上首,仿佛没什么骨头一样,他淡淡开口:“一年未见,如今就是这副模样?” 景晏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 对方却是本能的坐直了身子,看着她怀里的人,他幽幽道:“你不知道问善殿是什么地方吗?还敢带凤君来。” 他说着起身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拿了起来,下一刻扔向景晏,刹那间,稳稳当当盖在纪铂染的身上。 他眨着眼睛,抬手把毛毯抓在手里,目光看向对方:“好久不见。” 纪铂染对陈宇星没有什么恶意,但也谈不上喜欢,陈宇星点了点头,却是语气讽刺:“的确好久不见,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了。” 陈宇星说着往下走去,目光看向景晏:“快带你家凤君去上面吧,别因为来这里导致生病,怀孕的人身体可是很弱的。” 话落,他看了一眼纪铂染,对方与之前有了很多不同,可能是景晏在这的原因吧,他也不想叨扰,便直接开口:“主子,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景晏抱着纪铂染,脚步走向旁边,淡淡开口:“易俭如,展彦,黎子明,鸿笙。” 话落,她已经抱着纪铂染坐下了,纪铂染也坐在了她的旁边,目光看向陈宇星,却是未说什么,好似很在意的听戏模样。 第66章 带展彦 陈宇星坐在景晏的对面。 这一个月以来日夜不歇的收拾问善殿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片刻。 他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水这才开口:“易俭如和展彦在最后一间房,鸿笙在我的房间,黎子明是谁?” 这话出口,纪铂染瞬间明白了陈宇星当时那样做的原因。 他只是为了一个鸿笙罢了,不过自己到永安宫的时候他就在,那个时候鸿笙应该不在那里吧? 虽是这样想的,但是纪铂染什么都没说。 景晏还是很关心黎子明的,虽然只是一个从属,但是因为自己被人那样…… “你见过你师姐吗?”她问。 陈宇星喝茶的动作顿住,下一刻放下茶盏,目光冷凝的看向对方:“女皇陛下,我既已来了问善殿,又岂会同陈门的人联系!” 他一贯是这样的人,被人宠惯了,哪怕为她人做事,也不会收敛脾气。 景晏也不恼,而是淡淡开口:“陈宇月毁了一个人,就是黎子明,本皇让他来找你。” 一个女人毁了一名男子,具体是因为什么大家都知道,陈宇星抬眸看向景晏有不可置信,他问:“什么?” 自己同陈宇月一同长大,哪怕是后来没了联系,他也不相信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可是自己的师姐! 景晏看着陈宇星,她说:“陈宇月把药下给了丞相公子苏锦流,本皇带走了他,黎子明善后,结果如何本皇便不多说了。” 言罢,她拉着纪铂染站起,陈宇星如何看他自己,与旁人无关,只是黎子明的事情,定要有个因果。 陈宇星的目光溃散,大师姐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一抹光亮,记得自己带着鸿笙去见她的时候,她还笑着祝福自己。 可是现在怎么就…… 可以那样狠心毁了一个人呢! 他虽然不认识景晏口中的黎子明,却是内心发酸。 景晏带着纪铂染直接往最后一间房走,不过看见门口的香,她想到了自己以前对鸿笙说的话。 贪恋。 贪的不是香,是制香的人,陈宇星啊! 恋的也不是香,是制香的人,陈宇星啊! 所谓贪恋,不过是因为喜欢罢了。 屋内是蛇,男子怕蛇,景晏催动清源,待到屋内干净,她才带着纪铂染进去,只是里面的味道却消散不了。 易俭如和展彦虽然在景晏的前面回来,可也只是早了三天而已,她们回来之后就被关到了这里,本以为会疼。 可没想到被无毒的蛇咬才是最让人崩溃的,不过易俭如却是明白,这不是女皇的命令,而是问善殿的命令! 二人在这里待了几日,不知今夕何夕,但是对于蛇群的啃咬早已习惯淡然,突然全部褪去,二人目光一转,都想知道是怎么没的。 不过门框微动,立马转回视线,看着门框,两个人没有保护好苏公子,所以惩罚是心甘情愿的,没觉着自己现在便能出去。 景晏带着纪铂染进门,里面只有一张椅子,她带着纪铂染过去坐下,纪铂染本不愿意,是景晏说她不坐才答应的。 所以易俭如和展彦的目光看着他们,最后却是男子坐在椅子上,女皇陛下站在他的旁边,易俭如认识凤君,刚要开口。 便见女皇陛下的目光看向展彦,她说:“这是佘净王朝的凤君,纪铂染。” 二人不敢对视,同时伏地:“参见女皇陛下,参见凤君!” 纪铂染只是简单的坐在那里,可是已经没了在景晏面前的模样,此刻的他就是佘净凤君,冷漠淡然,与景晏同出一辙。 下面的两人跪着,谁也没让她们起来,因为纪铂染知道惩罚她们的原因是什么。 苏锦流是丞相公子,一定不能受伤,而且身为女子,竟是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还不如在此接受惩罚。 展彦和易俭如跪着,但是却没有对方沉的住气,见女皇陛下道来,虽有犹豫,但还是问道:“女皇陛下,南城可有水了?” 她的家在南城,无论人在何处,都不可能忘记南城,当时女皇陛下的任务是寻水,可是自己没有保护好苏公子,便连寻水都做不了。 景晏站在那里,只是看见她们,就能想到苏锦流受的委屈。 虽然不是爱,但在心里总是有一定位置的,从小被人宠着长大,却是因为她们险受灾难! 听见展彦的话,她淡淡回答,一个人不管去了哪,最关心的都是自己家:“南城后山挖出了水井。” 话落,展彦不停磕头:“谢女皇陛下!谢女皇陛下!谢女皇陛下!” 几句说完,身为一个女子,却是不自觉的流出了泪水,南城的生活有多难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明白。 当时若不是女皇陛下去了南城,那个小屋子里已经穷的掀不开锅了! 哪怕是稀水的米粥都没有! 不然也不会走投无路到花五十两也要让展昌离开。 因为展昌跟着自己只能被活活饿死! 景晏虽去了南城,但是日日施粥,已经解决了很多人的温饱问题,所以她并不知道南城有人过的是这般日子。 纪铂染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展彦,他知道这是谁,不过一个女子可以因为有了水井而哭,那是该有多爱南城! 这样一个人,定是拼尽全力保护苏锦流的。 他想着抬眸看了景晏一眼,只见对方的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易俭如跪在那里,双眸紧闭什么也没有说,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苏公子,合该接受惩罚,毫无缘由! “展彦,你可愿同本皇去往封城?” 景晏睁眼的时候,目光看向展彦,这样一个爱城的人,若是去了封城,定会竭尽全力,因为她知道水的重要性! 说完,纪铂染的目光看向了展彦,虽然不知道她的能力如何,但她的心是干净的,她会为了民众的水源付诸全力,绝不会隐藏一丝一毫。 展彦突闻这话,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张口说话了:“愿意!愿意!臣定不辱使命!” 景晏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旁边的易俭如,她肯定会保护苏锦流,但是自身能力不行,这是很大的问题。 第67章 她是我的师姐 纪铂染不知道景晏在想什么,只是觉着她出神的样子不太对。 因此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易俭如和展彦都跪在地上所以没看见。 景晏回神摸了摸纪铂染的头发,这才看向易俭如,展彦的能力同样很差,但是忠心,易俭如的能力不强,却也会全力护着苏锦流。 “起来吧,三日后出发去封城。” 说完,景晏拉着纪铂染的手离开,易俭如和展彦对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之后一起站了起来,不过却是踉跄了一下。 门外的景晏和纪铂染顿住脚步,因为刚刚出门,她们就看见陈宇星,他站在门的对面,却是斜倚着门框。 他说:“我需要离开问善殿去处理一些事情。” 对于女皇所说他不得不信,因为女皇没有理由骗他,可是他也不愿相信那个大师姐,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 景晏看了对方一眼,带着纪铂染往外走去,陈宇星见状就知道不同意,他几步跟上,他说:“我不纠缠鸿笙了,这样还不行吗?” 前方二人的脚步顿住,下一刻景晏扭头:“你舍得吗?” 是啊,你舍得吗? 那是你喜欢了好久的人,那是孩子的母亲,你舍得吗? 景晏看着陈宇星的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拉着纪铂染的手往前走,不过陈宇星却是没有跟上,因为他想知道心中疑惑。 但是对于鸿笙,毫无疑问,他是舍不得的,不然也不会在永安宫待一年,他知道景晏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民众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唯独看不透鸿笙。 “陈大人好!”有人路过朝着陈宇星行礼,一句话唤回了他的思绪,淡淡点了点头往前走去,女皇陛下要结果,那么肯定有方法。 他看见一个人,随便问了几句就知道女皇陛下去了哪里,这个问善殿是女皇陛下建的,刚开始对方日夜都在这里。 所以这肯定有她的房间,陈宇星往前走去,其实也没有很远,因为问善殿是机关组成的,看起来空空荡荡,可是一般人走进来却是有可能一生都无法出去。 “女皇陛下!”他朝着一扇门开口,可是下一瞬,他身后的屋门打开,陈宇星叹了口气,自己永远都找不对门啊! “有事?”景晏在这里没人侍奉,什么都是亲力亲为,此刻纪铂染已经躺在了被窝里,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反正现在已经到了戌时末。 今日就是在此歇下也无妨。 陈宇星点了点头,他说:“您要结果,我要真相,女皇陛下,您应该已经有方法了吧?” 他说这话时不急不缓,仿佛很是笃定,目光看向景晏,比刚才轻松很多,好像是自己想明白的原因吧。 景晏看着对方没有开口,倒是里面的纪铂染还没睡着,他听见外面两个人的对话,便开了口:“女皇陛下,你们进来谈吧。” 他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在军营的时候就喜欢饭后聊天,毕竟那是每天唯一可以放松一下的事情。 现在他依然喜欢,只是宫里的人规矩太多,不管是哪,只要自己出现在那里,他们都会安静的闭上嘴巴,无一例外。 景晏看了陈宇星一眼,最后往里面走,随口道:“进来说吧。” 屋外的陈宇星看了屋内一眼,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可以进入这里呢,之前哪次不是在门外说完事情就走了?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自己从未进入,所以才会有些好奇。 陈宇星进来的时候纪铂染已经粗略穿好了外衫,哪怕同为男子,但是衣衫不整总归不好,也很丢女皇的面子。 纪铂染同景晏坐在一处,陈宇星见状撇了撇嘴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这才看向景晏:“女皇陛下,您的方法是什么?” 这件事情他是认真的,丝毫开不起玩笑,景晏也知道,不过她说:“黎子明是跟着本皇的人,他没来找你,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去找了你的师姐。” 说完这话她就不说了,因为黎子明打不过陈宇月,到底是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但是鲁莽的去打一架也不是不可能。 陈宇星看着景晏久久没有开口,在自己这里的师姐是很贴心的,自己饿了她会去找吃的,自己被训了她也会安慰自己。 所以对于师姐现在所做的事,他根本摸不着丝毫头脑。 倒是景晏看出他的茫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黎子明的模样同你有几分相像。” 一句话,纪铂染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是什么。 陈宇月喜欢陈宇星。 但是陈宇星喜欢鸿笙。 鸿笙是景晏的人。 所以陈宇月就想报复景晏,便挑了景晏的青梅竹马苏锦流作为报复。 结果景晏带走了苏锦流,留下的黎子明与陈宇星模样相似,所以才会…… 一团迷雾瞬间解开,不过他看向对面的陈宇星时,只见对方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听见陈宇星说:“这不可能啊!我虽然和师姐一起长大,但是我只拿她当姐姐的!” 纪铂染皱了皱眉,不知怎么觉着熟悉的紧,还未细想,就看见了身旁之人,瞬间了然,陈宇月和陈宇星不就是景晏和苏锦流吗?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是也没有错啊! 景晏看着陈宇星,对于他们的感情她不想知道,只是黎子明的委屈不能白受,自己是他主子,自然要为他报仇。 “陈宇星,你知道陈宇月的住所在哪吗?”她问。 对面的人知道景晏的意思,但是他的脑子一团浆糊,好像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里面乱转似的,找不到丝毫头绪。 景晏的问题他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往外走去,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他说:“女皇陛下,无论我知不知道师姐的住处,我都不会说的,因为无论怎样,她是我的师姐。” 这话说完,他好像是无力的扶了一下门框,借力站直往门外走去,直到屋门关上,纪铂染才看向了身边的人。 景晏起身抱起纪铂染,不管别人怎么样,现在亥时,该休息了,不然睡眠不好,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第68章 芬芳 这边一切安然,苏锦流带着灵稚去了妓馆,整个京城有很多人认识他,所以只是进门的那一刻,便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不过鸨爹却是没有大惊小怪,女皇都娶了武将之子了,和苏公子却是一直没有个消息,不出预料,这苏公子日后所嫁之人,绝不是女皇! “哎呦,这位公子可是稀客,今日想要什么女子啊?” 鸨爹生活在京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怕这是丞相公子,但来者是客! 苏锦流知道别人看自己的目光,但是他完全可以忽视掉,当鸨爹和他这样说话,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看来自己还是不适合来这种地方,不过来都来了,他也没打算直接回去,便道:“来一名女子。” 他不懂这里的规矩,但是自己身为男子,怎么都不可能再找一名男子吧? 鸨爹闻言立马喊了一句:“清香!快来带苏公子去一号包厢!” 这话落下的瞬间,苏锦流看见一名男子扭着腰身走了过来,眉眼之处的妆很浓,一眼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模样。 苏锦流和灵稚跟着对方上了包厢,二人等在里面,灵稚却是在无人时和苏锦流说道:“公子,若是女皇知道,那会不会生气啊?” 他知道今日的事,不过女皇和自家公子的感情他也知道。 少说也有十几年,不可能断的彻彻底底,若是哪日,女皇想带公子进宫,那时的公子却…… 苏锦流听见这话眼眸一暗,不过他却是摇了摇头。 他先前不知道,但是今日一见,女皇陛下的眼里心里都是纪铂染。 别说是自己,就是任何人也进不了女皇陛下的心,因为都不是纪铂染,都不是她所爱之人。 苏锦流曾以为自己与女皇陛下是有可能的。 但是今日一见,他便明白,当一个女子的心里,眼里都是一名男子的话,那么其他任何人都是没有机会的。 因为心只有一颗,哪怕她是景晏,也爱不了第二个人。 不过苏锦流很感谢纪铂染,是他让自己知道,原来女皇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正是因为见过了她爱人的模样,才会知道相识许多年,可是自己从未进过对方的心里,对方从未喜欢过自己一分一毫。 正是因为见过她爱人的模样,才知道她是真的不爱自己。 虽然脑中胡思乱想,但是心中对于旱灾一事却是认真无比。 房门“吱——”的一声打开。 鸨爹带着一名女子进来,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对方与女皇的某些相似之处。 苏锦流看了鸨爹一眼,对方眯眼一笑,然后把人推到身前,这才看着苏锦流开口:“苏公子,这可是咱们楼里的芬芳,平日可是不接客的!” 那名叫芬芳的女子朝着苏锦流抿唇一笑尽显风情。 苏锦流看着皱了皱眉,顶着一张和景晏三两分相像的脸,却做出了这种表情。 鸨爹的任务是赚钱,所以把芬芳带进来后,简单介绍几句就开门走了出去,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未曾开口。 灵稚知道自家公子是想来透透气,并没有想做什么。 所以他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苏锦流看着眼前的芬芳也不说话,只是心里暗想。 自己同女皇认识了这么多年,可是自己都觉着像,若是一个只见过女皇一两面的人,那是不是会认错? 自己的思考越来越偏,不过他的神情很是淡定,目光看向眼前芬芳,她问:“芬芳,你是何时来了这里的?” “芬芳”听见这话僵了片刻,她是很喜欢玩,今日也是闲着无事便出来了,不过也没想到妆容弄到一半就被鸨爹给带了过来。 问自己的花名,便胡思乱想编造了一个,看着眼前之人,她不明白苏锦流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但是既然要玩,她也不怯场。 同景晏的十分相像被自己改成了现在这样,若是时间够多,那一定是一个完整的人,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的头微微低垂,仿佛有无尽委屈,又像是真的在思考曾经,抬头的时候,眼里溢出了泪水,要落不落,让人看着难受。 “这位公子,来时八九岁,现在十六七岁。” 她的话纯属瞎编,但是谁让今天的效果比较淡,任谁都看不出自己的年龄呢? 她的左手抓着右手的衣袖下方,说完这话就抬起右手抹了一下眼泪,看起来真是让人心疼的紧。 苏锦流问这话是想花钱把人赎走的,可是见对方擦过眼泪后,眼角的皮肤与周围瞬间不同,刹那间明白,这多半是鸨爹做的。 这鸨爹是京城人士,见过女皇不少回,可是也仿不了多像,便出现了一个这样只像三两分的人,不过这种能力…… 苏锦流皱了皱眉,目光看向眼前之人:“你会什么?” 他来这里是为了放松,所以并不想一直思考,脑子不停运转,那是会很累的,脑子受不住,人也受不住。 “芬芳”的戏到了一半戛然而止,不知苏锦流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是她也不缩,擦了擦眼泪把方才的戏演完。 眼睛看向苏锦流,看的出来含情脉脉,她说:“什么都不会,只是有一张脸,一个身体罢了。” 话落,这“芬芳”竟是站起身脱起了衣衫。 灵稚一个激灵捂住了苏锦流的眼睛,可是他却不敢乱动分毫。 对面的人仿佛是有些诧异,神色惊讶的看向苏锦流,还抬手捂住了唇,她说:“苏公子,您这是何意?” 苏锦流和灵稚还未答,窗户那处便进来了一名男子,身穿黑衣,神色认真,“芬芳”一惊就想离开。 结果那人却是几步过来一脚踢上了“芬芳”的胸膛,这个时候,无论实力如何,一个妓馆的人都只能被踢倒在地。 那一刻,黑衣人背对着窗户而站,眼眸看向“芬芳”,他的语气冷凝,尽显认真:“丞相公子苏锦流也是你能碰的?” “芬芳”小心翼翼的缩了缩身子。 灵稚放下手,苏锦流一下子就看见了对方的模样,他问:“你家主子是?” 第69章 纪家军 黑衣人的目光看着“芬芳”。 在苏锦流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偏了一下眸子。 却没说是谁,而是道:“你无需知道。” 他虽然很少出现,但是主子和女皇以及苏锦流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奉命保护苏锦流,但是也不能让对方知道。 言罢,他手中的剑尖抵于“芬芳”脖颈。 刹那间,“芬芳”好似神色变幻,下一刻躺在地上,剑尖“刚好”略过空气。 “芬芳”抬手捂住了眼睛,却是听的出她的哽咽声。 灵稚一点都不同情她,公子一句很正常的话。 到了她这里竟是如此肮脏之事! 此刻屋内的苏锦流看了黑衣人一眼,下一刻他拍了拍灵稚的手,这才说道:“今日之事便如此解决吧,无需闹大。” 现在正值旱灾,人心惶惶,自己本也不该来这里。 进了这扇门的人所求不就是个这? 对方并没有做错,是自己不懂罢了。 黑衣人的剑朝着“芬芳”,不过在听见这话的瞬间,他看了苏锦流一眼,见对方神色认真,下一刻收回了手中的剑。 “芬芳”见状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嘴上还带着几声急切的“爹爹”! 虽然感觉不出恐慌,但是屋内的人没人在意她。 此刻屋内只有三人,苏锦流朝着黑衣人行了一礼,这才道:“谢公子,既然公子不愿说主子是谁,那您便是锦流的恩人。” 廖代正皱了皱眉,自己是奉凤君之令保护对方的,怎么成了他的恩人? “纪家军!”一句说完,廖代正自窗户离开。 苏锦流却是看着那里久久没有回神,纪家军是纪铂染母亲的军营,纪铂染入宫当凤君,身边自是应该有人。 想到刚才的那句:“丞相公子苏锦流也是你能碰的?” 苏锦流的内心不知怎么流露出一股暖意。 从始至终自己都未和纪铂染说过一句话,可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就证明了他的心意。 对方同样知道自己的存在,心里也会心存膈应,但是对方却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反而派人来保护自己。 相比起来,自己日日想着人家妻主,到底还是自己错了。 想明白之后,也不想纠结曾经,带着灵稚出门准备回丞相府,可是刚刚开了包厢的门,就见鸨爹在外面站着。 怒气凶凶,双手叉腰,有些凶神恶煞的架势,他的身后跟着几名男子,看起来娇滴滴的,可是手上却个个拿着家伙。 灵稚站在苏锦流的身后,此时见状立马往前走了一步,伸开双臂将苏锦流护在身后,神态语气与那日遇见土匪如出一辙:“你们做什么?” 鸨爹见状,转身往后一拉,刚刚跑出去的“芬芳”竟是被拽了出来,鸨爹气汹汹道:“这人都给你们找了,怎么,连钱都不给?” 此时的“芬芳”颇有一些低眉顺眼的架势,不过苏锦流也知道道理,是自己来了这里,本就应该付钱。 他问:“那需要多少银两?” 鸨爹见状,直接伸出了五个手指头,看着又粗又短,丑极了,尤其是上面还戴满了首饰,衬的黑乎乎的。 灵稚以为是五两,毕竟什么都没做,就是简单的聊了几句而已,可是把钱拿出来递过去的时候,鸨爹却是“呸”了一声,怒意突起:“打发叫花子呢?” 灵稚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浑身一个哆嗦,不过反应过来他就站直了身子,看着鸨爹声音怒凶凶的:“好好说话不行吗?吼什么?” 此言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一瞬只见“芬芳”往后走了一步,鸨爹这些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苏锦流。 “既然敢来,那就要敢玩才行!”话落,就有人冲了上来。 刹那间,廖代正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上手去打,而是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印着一字,是“风”。 “见令牌如见凤君,还不速速跪下!”他的声音使用了一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他们,靠打无用,还掉价。 妓馆的人什么都不听,但是对于皇宫的人,他们内心深处都有一种恐惧,因为有太多家的妓馆无缘无故消失了。 苏锦流看着下方跪拜的众人,脚步往旁边一移,听见黑衣人和他们开口:“今日苏公子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五两还不够吗?” 这话落下,人群后方的“芬芳”见状就要逃跑,可是廖代正扔出的剑刚好置于她的脸前,刹那间,她的脚步顿住。 此时屋内众人都知是怎么回事,不过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动弹一下,在钱面前,还是性命更加重要。 “现在,你们收苏公子多少钱?”廖代正见众人明白,也不想多留,便直接开口。 鸨爹立即道:“五两!五两就够!” 说这话时,身子不停跪拜,心里却是忍不住喃喃,苏锦流是女皇的青梅竹马,可是谁能想到,护着苏锦流的不是女皇,竟是当朝凤君! 廖代正不在意其他,只是听了这话他点了点头,下一刻目光转向苏锦流,他说:“苏公子,我送您回家吧。” 话落,屋内一片寂静,最后苏锦流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廖代正紧随其后,待到所有人离开。 清香才凑到了鸨爹身边,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感觉甜腻腻的:“鸨爹,咱们妓馆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叫芬芳的?” 他说着目光一转却是看不见那人,鸨爹扭头看了他一眼,之后目光看向远方:“是没有,但是私闯妓馆,总要付出代价!” 清香:“……”代价就是对着人又磕头又求饶的。 廖代正在路上走着,一身黑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到了丞相府门口时,苏锦流的脚步顿住,他扭头看向廖代正,他问:“凤君为何会救我?” “我只是听凤君的命令行事,具体原因您还是亲自去问吧。”廖代正淡淡说完就隐了身形,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 苏锦流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叹了口气,灵稚走到他的身边,问:“主子,您怎么了?” 第70章 亲到封城 吴则声关心孩子,所以在苏锦流出门后就一直守着门口。 他知道孩子就要离开了,可是自己却连留下他的理由都没有。 “父亲!”苏锦流和灵稚刚刚进门,到了自己的小院门口就看见了里面坐着的人,灵芝站在他的旁边。 他几步过去,便拉着吴则声进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对方才有些无奈的说:“父亲,您有什么事可以在里面等啊?怎么在外面等?” 现在天色渐黑,温度也降了一些,吴则声却是摇了摇头没说话,因为知道锦流就要走了,希望他进门的时候就可以看见自己。 苏锦流虽然心思细腻,但是也不知道吴则声什么意思,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后开口:“父亲,我今日进宫见到凤君了。” 吴则声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放下茶盏,目光看向苏锦流,他问:“凤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句话让苏锦流的记忆回到了见到纪铂染的场面,他说:“凤君很温柔,而且很善良。” 吴则声听着点了点头,不过见苏锦流的神色,他问:“锦流,今日还发生了什么吗?” 苏锦流点了点头,他说:“今日进宫,我看明白了一件事,女皇陛下的心里只有凤君,我准备放下了。” “出宫后我和灵稚去了妓馆,结果差点被人欺负……” 话没说完,苏锦流就被吴则声拉了起来,仔细的看着他,嘴上还是喋喋不休:“被人欺负?你有事没事?父亲去给你讨公道!” 苏锦流本来懵懵的,但是现在却弯唇笑了,转身双手放在吴则声的胳膊上,他说:“父亲,我没事的。” 吴则声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自己在锦流的事情上总是容易犯傻,坐下之后,苏锦流继续开口:“父亲,今日救我的是凤君的人。” 一句说完,苏锦流垂眸看向了桌面的茶水,谁能知道,在关键时候帮助自己的,竟然会是纪铂染呢? 吴则声听完经过思考看向了苏锦流,他问:“锦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锦流缓了缓,抬眸看向吴则声时,他说:“父亲,锦流不喜欢女皇了,日后女皇陛下身边的人只能是凤君。” 其实对于现状吴则声是怨过的,但也知道感情一事不能强求,看的出来锦流心里不舒服,但是总要一步一步来。 之后吴则声在这里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因为锦流需要一个安静的,可以独处的环境,现在的他不需要人陪着,只要自己想明白就好了。 屋外漆黑一片,吴则声回了自己屋子的时候苏绍良已经脱了外衫准备睡觉了,看见他弯唇笑笑:“孩子长大了,总不能挡着他往前走吧。” 这是调侃,吴则声听的出来,可是两个人躺在被窝里的时候,他把苏锦流的话复述了一遍,苏绍良却是闭上了眼睛没有开口。 再次睁眼的时候,把旁边的吴则声抱进了怀里,她的声音略微粗犷:“孩子的意见最重要,而且凤君是武将之子,武将的孩子能有多差呢?” 这话说完,苏绍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直到睡着,心里都是疼的。 自家孩子喜欢一个人好多年,现在却要硬生生拔掉。 第二日的早朝,景晏早已从问善殿回来,太和殿内,封城的消息也由丞相大人亲口说出。 当日,女皇陛下决定亲到封城解决此事。 永安宫,廖代正跪在下方,纪铂染在那里坐着,如光站在他的身后,全部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却是什么也没说。 可以保护苏锦流不受伤害,但是为他讨公道这种事情就不该自己做了,毕竟自己是凤君,不太方便。 他的手上拿着针线,女皇陛下就要走了,自己合该把香囊缝好。 其实把身上脏的摘下来洗洗就好,可是景晏不愿。 原因竟是——没有安全感。 纪铂染想着弯唇笑了笑,低头继续缝制香囊,倒是下方跪着的廖代正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伏地道:“凤君,昨日苏公子问是谁救了他,他知道是您了。” 这话落下,纪铂染手中的针线不受控制的扎入了指尖,待到抬眸的时候,他看向如光:“京城在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有妓馆存在,你去同女皇陛下说一声。” 言罢,他的目光看向眼前廖代正,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做事不完善,什么惩罚自己去领吧。” 话落,纪铂染低头继续缝制香囊,不过思绪却是渐渐跑远,待到回神之时,却见陈宇星坐在自己的身边。 看见自己回神,陈宇星弯唇想了想,手里空无一物,却是斜倚着下巴看他:“凤君,缝东西怎么还能发呆呢?” 纪铂染的手里拿着针线,听见这话没有理他,而是低头继续缝,倒是陈宇星开了口:“凤君,苏锦流知道是你救的又如何,为何要让女皇陛下去处理这件事呢?” 他的语气倒像是真心询问,不过纪铂染没理,手里的香囊要加快速度了,因为太丑了,或许多做几个就能练出来。 陈宇星见他这样,无趣的撇了撇嘴,下一刻自言自语道:“凤君,你既然知道女皇爱的是你,又为什么要让女皇去注意丞相公子苏锦流呢?” “难不成……”陈宇星说着顿了一下,待到继续开口,有些一惊一乍的架势,“你心疼苏锦流了?” 陈宇星说完,从纪铂染的口中溢出了一声“嗷”,下一刻好像是皱起了眉头,指尖有血溢出。 陈宇星见状立马拿东西帮忙,可是解决之后,他靠着椅背,却是想不明白纪铂染为什么要如此做。 刚才针扎到肉里一句话没说,现在却是“嗷”了一声,这么明显的转移注意力,自己又不傻,不过却是不再开口了。 哪怕不知道纪铂染这样做的缘由,但是总有他自己的原因就对了。 他的目光看向纪铂染有些出神。 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女皇应下凤君的时候回京。 难道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喜欢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了吗? 第71章 陈宇星离开 张悠雨守在门外,远远的看见如光就一个激灵。 凤君从不来此,现在却派随身小侍前来,一定是有要事解决! 想着她就几步进去,人虽然多,但是她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女皇陛下,如光来了!” 简单一句话,里面批阅奏折的景晏停下了笔,纪铂染从不来此,现在肯定是有事情需要帮忙,所以才会这样。 “让他进来!”景晏开口。 张悠雨听见立马往外走去,此刻如光也到了近前,她直接开口:“可是找女皇陛下有事?” 如光点了点头,想等着对方通传一声,然而张悠雨却是直接伸手让他进去:“女皇陛下已经知道了,你现在进去就好。” 听见这话,如光才安心进去,女皇陛下坐在上首,如光行礼之后开口:“女皇陛下,凤君说,现在这个时候京城不应该有妓馆存在。” 一句说完,如光就想离开了,可是景晏却喊住了他:“事情缘由是什么?” 纪铂染做的所有事情都有原因。 如果你找不到,一定是因为你太笨了发现不了,就好像之前的景晏,根本不知道纪铂染生气的原因。 如光知道女皇的心中是凤君,但有些事情自己不该开口,他便行了一礼道:“女皇陛下,这事我并不清楚。”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景晏,只见上方之人不知在想什么,下一刻,女皇陛下站了起来,她说:“那本皇便去找他问一问吧。” 不过她出门的时候却是看了张悠雨一眼:“你去把奏折收拾好,带到永安宫。” 张悠雨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了,女皇陛下总是这样,只要去永安宫,不是第二日的早朝,绝不会离开。 如光本想跟着,可是却被张悠雨拉住了,今日的奏折不多,两个人就能搬完,不需要麻烦其他人。 景晏一路到了永安宫时,就见陈宇星坐在纪铂染的对面,抬手支着下巴看向对方。 纪铂染低头缝着手里的香囊,平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许是她的脚步极轻,所以坐在那里的两个人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刚要走过去,就见陈宇星恬不知耻的开口:“凤君,咱们都在一起睡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就告诉我……” 话未说完,身子便极快的从椅上离开,下一瞬,木屑飘散。 陈宇星的目光看向那人,瞬间低了低头,怎么就这么不巧呢? 缝着香囊的纪铂染抬头看见景晏却是笑了,还未开口说话,就被几步过来的景晏抱在了怀里。 下一刻,就见景晏目光微暗的看着自己:“你何时与陈宇星一起睡过?” 她们在说话,陈宇星就想趁此离开。 毕竟真正发了怒的景晏自己是打不过的。 而且还不听劝,只会在人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松手,这也是别人害怕她的原因。 那边的景晏却是不准备放过他,哪怕是男子,也不妨碍她给予惩罚,一抹清源击出,陈宇星瞬间被击倒在地。 纪铂染见状,赶紧拉住了她的手,开口说道:“因为当时我陷入了昏迷,季大人刚刚出宫没进来,便是他救了我,只是医治之法同她人不太一样罢了。” 原以为说完这话景晏便能理解,可是下一刻,景晏看向纪铂染:“你昏迷?原因是什么?” 对于此事,她竟是丝毫不知道,心中叹了一句失败,自己的夫郎昏迷,自己却是从始至终都不知道。 “在军营待久了,小毛病实在太多,昏迷不醒也是因为担惊受怕,层层事情加到一起,导致了昏迷。” 陈宇星站起来后,也不奢望离开了。 只希望女皇陛下知道事情的缘由可以放过自己,毕竟那是救人的唯一法子。 纪铂染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毕竟当时是他救的自己。 所说情况比自己明白的多,自己也只是知道对方救了自己,还有小毛病的好转。 景晏揽着纪铂染,现在知道事情真相,心情却是无法平复,她的目光看向陈宇星:“你只这一种救人方法吗?” 陈宇星耸了耸肩,目光看了纪铂染一眼,下一刻看向景晏:“当然有了,你还可以看见一具尸体。” 这话让景晏的内心震颤,心中如惊雷闪过,陈宇星的意思是,若不用那种方法,纪铂染必死无疑吗? 她怀里的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所以瞬间看向了陈宇星,见对方不似玩笑,一时竟不知道应该是何表情了。 庆幸自己还活着吗? 庆幸自己明白了景晏的心意吗? 他的耳朵贴近景晏的胸膛,听见咚咚咚的响声,他抬头看去。 景晏的目光在纪铂染身上丝毫不敢转移,可是下一刻,她看向陈宇星:“你救了纪铂染,你昨日提议,本皇允了。” 这话出口,陈宇星的眸子不自觉的变大,昨日那种时候都不愿应下,现在却是同意让自己离开了? 陈宇星想着看了景晏旁边的纪铂染一眼。 原来这就是底线啊。 如果是因为你,那我愿为你降低底线。 鸿笙还在京城,两个人刚刚有了一丝进度,陈宇星是不愿离开的,但是师姐的事他必须明白,否则日后的生活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谢女皇陛下!”陈宇星跪下谢恩,离开的时候去了问善殿,现在不能像上次一样说走就走了,什么都要安排好才行。 到了问善殿,陈宇星一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自打鸿笙来了这,他就没想让她接受什么惩罚,不管她疼不疼,反正自己是心疼的。 “鸿笙,本殿今日离开,之后问善殿便交给你了。”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说话。 那边手里拿着抹布,身上系着一块布,安心擦灰的人神情顿住,下一刻她看向陈宇星,似是不可置信:“什么?” 她来这里的原因就是陈宇星,现在对方却要离开了,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在问善殿接受惩罚? 她的理由消失,那么下一步就是回太清殿服侍女皇陛下了。 第72章 鸿笙过去 陈宇星穿着蓝色的衣服,和鸿笙的有些相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她:“我要离开这里了,去找一个人,要一个答案。” 鸿笙的目光在他身上,心中千丝百缕,再次开口时,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陈宇星,你去找别人要答案,那我的答案呢?” 她本想留在陈宇星的身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可是没成想对方却要离开问善殿,那么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区区一个二等侍从自己当真安排不了吗? 收拾着东西的陈宇星听见这话顿了一下,扭头的时候他顺势坐在了床上,目光看向鸿笙,带着戏谑:“答案?什么答案?” 他的唇角弯起,带着一丝邪魅,不过眸底深处却尽是悲伤。 鸿笙的目光看着他,没有感到悲伤,而是察觉到了讽刺,她的手里还拿着抹布,自从来了问善殿,陈宇星的惩罚就是打扫他的房间。 刚开始没觉着,但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就发现这不是惩罚,这是折磨,他屋子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多多少少都会看自己一眼。 现在就算是陈宇星离开,问善殿的人看见自己也会笑话的吧,昔日威严在来到这里接受惩罚的时候就消失殆尽。 “嗯?” 陈宇星再次开口,不明白鸿笙怎么会好好的说起这个,因为若是追究,应该是自己问她原因吧? 为何会无缘无故忘了自己,为何会变的如陌生人一般。 鸿笙看向陈宇星时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是击中了陈宇星的心脏:“我听说你有一个孩子,姓李,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见这话的陈宇星笑了起来,却是尽显苍凉,他的眸光暗淡,什么关系? 那是你的孩子啊! 你是孩子的母亲啊! 虽是这样想,但是陈宇星看向鸿笙的时候,没有什么好的态度,反而是有很大的怨气:“关系?普天之下姓李的那么多,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说完这话,他提着东西离开,没有停顿一下,直到身影走远,鸿笙才猛然回神。 看着此时的屋子,衣柜的东西本就不多,现在更是所剩无几。 她走过去收拾了一下,可是在角落的一个箱子上,却是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鸿笙的过去”。 五个字,不大不小却是娟秀极了,鸿笙的手没有颤抖,只是抬眸的时候,眼眶有了些许神色,她看着眼前的箱子久久不敢触碰。 只是五个字,只是一张纸条,就让心脏发酸,好像有无数只的手抓到了那处,越来越狠,越来越狠,没有丝毫停歇。 待到缓过来,眼角却是掉落了泪珠,这是鸿笙此生受过最痛的刑,原来这才叫受刑啊! 打扫屋子根本就是玩闹! 鸿笙的眼前突然闪过了许多画面,可是记忆最深的,是在一个小镇里,前面跑着一名男子,自己在后面追,两人到了河边的时候,互相立下誓言。 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忘记对方,否则,便受万爪抓心之痛,那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什么见证都没有。 不过此刻,鸿笙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感觉,画面的最后,是自己与陈宇星吻在一起,有声音划过:“鸿笙,我怀孕了,你当母亲了。” 所有的画面到这里瞬间击破,鸿笙睁开眼睛时,整个人早已倒在了床上,原来自己与陈宇星真的在一起,还有了孩子…… 可是自己为什么不记得? 那样的事情自己为什么不记得! 鸿笙的清源提起下一瞬就要击向自己的胸口,可是看着屋内陈设,瞬间明白了陈宇星为什么让自己打扫屋子,因为他心疼自己啊,舍不得自己受其他惩罚。 鸿笙折坐在那,手慢慢的拿起了那张纸条,她是女子,不能懦弱,遇见事情要迎难而上才对,不然会被孩子笑话的。 可是手刚触到那张纸条,抓心的痛再次袭来,鸿笙的本能反应就是缩回手,因为她不能让纸条破了,这是自己忘记曾经的关键。 不知过了多久,鸿笙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但是她却不敢再去触碰那张纸条。 屋内空空荡荡的,好像让鸿笙感受到了陈宇星是怎么一个人渡过又一个的夜的。 晚上黑漆漆的屋里只有自己,她不敢问孩子在哪,也问不出口,更是无从问起,她现在都记得那时的感觉。 开心不是源于孩子,而是源于对方,源于陈宇星,这是对方的爱,他愿意为了自己生孩子,愿意为了自己九死一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意。 可是自己却辜负了他,哪怕想起曾经的片段,那样刻骨铭心的时候,鸿笙的心里只有震撼,还有难以抑制的疼痛,却是始终无法体会曾经的爱意。 她的目光看向纸条,最后慢慢的站了起来,其实经过前两次的疼痛,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一些发虚,可是她在这里待不下去。 她不知道陈宇星是怎么在这里待了那么久的,她对陈宇星有心疼,可是不知想到什么她摇了摇头,若是陈宇星有了孩子。 那么孩子不能没有母亲,她的父母一定要是因为爱才在一起,其他的心疼是一种侮辱! 她决不允许! 曾经可以爱上陈宇星,现在依然可以,哪怕她现在都怀疑一件事。 她是女皇陛下侍从,进宫之时便服了绝子汤药,更是连那种功能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亲身经历的感觉太过明显,她压下了所有感觉,想到来时女皇陛下说出的话,鸿笙眼眸一亮,右手拿起抹布就开始打扫屋子。 或许关于自己和陈宇星的事情可以询问女皇陛下,或许女皇陛下知道事情发生的源头与现在为何如此的原因。 既然要走,那么问善殿必须弄好,不过擦到最后,看见那个箱子的时候,心脏一疼,她过去看了最后一眼才关上衣柜。 走出陈宇星屋门的时候,她才发现上面有一个字——光。 第73章 鸿笙求见 纪铂染靠在景晏的怀里,听着她心跳的咚咚声,一下一下,逐渐恢复平稳,有害怕,有庆幸还有开心。 他抬眸望去,此时陈宇星已经走了,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因为刚才景晏进门的那一瞬,所有侍从全部离开。 还未开口说些什么,景晏就拉住纪铂染坐下,没有一刻,张悠雨和如光抱着奏折走了进来,待到安静。 景晏的目光看向纪铂染,对于方才一事她不想提起,因为心脏的砰砰跳不是假的,她不敢去想纪铂染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妻主……”纪铂染开口,可是话一出口,便被景晏打断,她说,“京城不该有妓馆,这是什么意思?” 问起这事,纪铂染本不想说,但也没有必要隐瞒,不过对于苏锦流的事,他还是适当隐瞒了一些。 他只说:“京城的妓馆弄的人心惶惶,本就不该出现。” 一语言罢,景晏看着纪铂染点了点头,知道这不是全部,但一定有他的原因,景晏垂眸批阅奏折,纪铂染见状也不开口。 他坐在那里,拿着针线开始缝香囊,不然女皇走的时候都缝不好,还没一会,就听见对面的人说:“季钰之后会留在宫中。” 这是她原本的打算,不过她现在才知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正确。 第二日,女皇下旨,京城所有妓馆全部关门,不论原因,违命者,大旱时期将得不到朝廷的一粒米。 景晏回去之后查过原因,这都是因为苏锦流,不过圣旨下令当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女皇这是为丞相公子鸣不平。 丞相府的苏锦流自然也知道这事,不过他却知道,这事,多半是凤君所言,因为只有他知道那日的事。 此时苏锦流同吴则声坐在一处,二人就是简单的聊一些家长里短,对于朝廷的事,向来不多言半句。 苏锦流的目光总是看着屋外出神,回神的时候,吴则声问他:“锦流,你可知凤君如此做的原因?” 哪怕不谈,但是谁的心里没有一杆秤? 谁不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做一件事,无缘无故对你好。 苏锦流摇头未言。 纪铂染的做法让他看不真切,却是对自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女皇此举是为告诉天下众人,哪怕自己不是凤君,但是谁也不能欺负,她依然护着自己! 这事是纪铂染做的,那么对自己好是一件事,让自己感恩也是一件事,是他在帮自己,自己怎么还能对于过去念念不忘呢? 问善殿的鸿笙收拾完问善殿的事情就往宫走,只是出门看见易俭如和另一人的时候还是顿了顿,她的脚步停住。 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是刚刚接受惩罚,易俭如看见对方点了点头,然后给她介绍身旁之人:“这是一同挖水的展彦,展状元的妹妹。” 她们两个有着互相搀扶的架势,不过此刻却是各自分开站在了自己的位置,鸿笙一听赶紧行礼,对于挖水的人都是功臣。 展彦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往前想要扶鸿笙一下,可是腿上没劲,一步迈出差点直接摔个脸朝地。 鸿笙的注意力一直在她的身上,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扶起了对方,展彦摆了摆手感谢,腿却是站不直了。 鸿笙见状目光看向易俭如,两个人的状态一样,她问:“你们在这里接受的是什么惩罚?” 易俭如和展彦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可是一旦走路,腿部的缺陷便会暴露无疑,只是问善殿应当没有这种惩罚。 “最后一间屋子,尽是无毒的蛇群。”易俭如说。 此言出口,鸿笙不再说话,毕竟她在那里惩罚人都是折磨,从不会直接放进去之后再也不管。 之后几人一起离开,只是到了街道之时,易俭如和展彦看向了鸿笙,易俭如说:“我们可以出来是季医师为我们求了情,现在理应过去看看。” 女皇陛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出了问善殿先去医师府,身上的伤是一回事,去报平安也是一回事,因为她所求之事,有人帮她做到了。 鸿笙见状也不多留,只是回宫的路上听见人群纷纷讲话,都是女皇陛下为了给苏公子鸣不平使京城所有妓馆全部关门。 她本是不信的,毕竟女皇陛下的心中是凤君,不是苏公子。 不过迈着脚步的同时,她认真的听着她们的交谈,这才知道,原来是苏公子去妓馆,被凤君的人救了,后来女皇就下令关门。 若是细细想来,倒也有迹可循,不过更大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凤君吧,毕竟女皇陛下应该不会管这种事。 想着她便到了皇宫,拿出令牌进去,一路直奔太清殿,对于自己的疑惑现在只有女皇陛下可以解答。 到了门外之时,看见张悠雨在那里站着,这才知道自己离开后,女皇身边竟是无人可用,毕竟都被送到了问善殿接受惩罚。 屋门紧紧关着,一眼便能知道里面有人,因此她过去站在了那里,张悠雨看见她大大松了口气,行了一礼就准备离开。 最后还是鸿笙喊住了她:“此刻殿内有谁?” “有谁?”张悠雨停住脚步,自然而然的说道,“季大人,苏丞相,还有一位小公子。” 张悠雨几句说完就要离开,鸿笙也不拦着,不过目光却是看向了远方,不知女皇在做何事,不知陈宇星到了何处。 屋门大开之时,苏丞相带着一位公子出来,之后看见鸿笙点了点头离开,季大人却是没有出门,鸿笙知道这是不走的意思。 最后她开口:“鸿笙求见!” 屋内的景晏批阅奏折,季钰在下方坐着,二人听见这话的瞬间,季钰抬头看了景晏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一等侍从回来了。” 话落,她站起来把自己弄乱的桌面收拾好,这才转眸看向了景晏:“我还有事便先走了,你的一等侍从要让她进来吗?” 景晏就看着她做完所有动作,最后驴头不对马嘴的道:“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第74章 原因 “太久了,还是等你回来再说这事吧。” 季钰叹了口气,虽与自己无关,但是景晏身上的事真让人同情。 刚与凤君释清误会,现在又来了这糟心事。 她往外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说:“现在大旱最重要,至于旁的事,都是可以暂时放下的。” 双手抬起打开屋门,看见鸿笙穿着一身蓝色,不过看起来上面的灰尘不少。 季钰默不作声的退后半步,这才道:“女皇在里面等你,你快进去吧。” 说完,她脚步一偏往右边走去,鸿笙点了点头,进门之后顺手关上屋门,女皇坐在上首,鸿笙径直跪下:“鸿笙请女皇解疑!” 面上带着丝丝笑意的景晏顿了一下,许是刚才季钰的自作主张不太常见吧,她看着下方之人,显少的有了兴致:“本皇可不会算卦,如何为你解疑?” 她的身子微微后仰靠着椅背,眸光却是看着鸿笙目不转睛,现在鸿笙进宫,那么问善殿的陈宇星应是已经离开了。 鸿笙的眸子微抬,声音坚定:“请女皇告诉我,我与陈宇星到底是何关系?那个姓李的孩子又与我什么关系?” 原先的景晏是不会说的,不过现在纪铂染怀孕,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软了下来,看着下方的鸿笙。 景晏站了起来,几步到了刚才季钰坐的位置,似是回忆起曾经,她说:“你知道陈宇星为什么会是问善殿殿主吗?” “你知道陈宇星为什么会答应帮本皇的忙吗?”她喃喃自语。 鸿笙听见这话猛然抬头,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景晏低头时,看着鸿笙道:“你的自称应当是臣,你为佘净做了很大贡献,你帮我说服了陈宇星啊。” “女皇?”鸿笙的目光看着景晏,她想知道真相。 事已至此,景晏也不想隐瞒,她说:“几年前,佘净的玩偶伤人,于是本皇便去寻了陈门的陈宇星。 那时他只是一个贪玩的孩子,他不愿帮忙,甚至是讨厌本皇,嫌本皇烦。 本皇也不是强逼之人,正当不知如何做时,陈宇星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就是你。” 景晏说着目光微垂,看向鸿笙,她道:“李鸿笙,你们相知相爱,可是天不遂人愿,你的身体素质太差,可是你不愿让陈宇星知道。 这是一个时机,本皇抓住了,本皇将你留在身边,做了一等侍从,本皇为你治病,陈宇星知道了,他要感恩,所以便帮本皇解了玩偶之效。” “至于……”景晏说到这里有了些微停顿,她说,“问善殿殿主之位,那是因为当时,只有这个职位可以触碰到你,本皇的一等侍从。” 鸿笙的目光看着景晏,最后迫不及待的开口:“女皇陛下,我为何会失忆?为何会忘记陈宇星?” 景晏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直视:“因为你知道自己进宫会服绝子汤药,怕耽误陈宇星的未来,所以你恳求本皇,将绝子汤药换成了失忆药!” “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抛弃呢?”她低声喃喃。 一语言罢,鸿笙却是不相信,她的目光直视景晏,没有君臣之分,只是一个为爱搏命的女子,她说:“女皇陛下,我绝不是那样的人,我若爱一个人,哪怕是死都不会不要他!” “是啊,你说的没错。”当年的事情景晏全部知道,当时以局外人的视角看了一切,现在再看,却是有了不同的感觉。 “但是陈宇星怀孕了,你不能允许你的孩子有你这样的母亲,所以才会来找本皇,因为你同样不想让人知道你孩子的母亲是一名侍从!” 鸿笙的目光中有了片刻迷茫,景晏看着她有些喃喃:“你还是没有记起他吗?” “什么?”鸿笙听见这话本能抬头,不过却是不明白景晏的意思。 景晏看着她:“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做那样的选择吗?因为失忆的药有弊端,一旦记忆深刻,那么见到忘记那人的时候,记忆便会全部回归。” 她说着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目光没看鸿笙,而是道:“你们现在见很多回了吧?可是你记起陈宇星了吗?” 说完,景晏起身离开,毫不夸张的说,鸿笙的能力很好,但是她的心自己都不确定,曾经的爱现在却是记不起来。 她站在太清殿外,目光看向远方,若是她日后失了记忆,忘记所有人也不要忘记纪铂染,忘记佘净王朝也不能忘记武将之子。 其实她私心里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自出生起便是太女,到了后来成为现在的女皇,哪怕中途遇见景乐,谁也没提过对方的身份。 虽是心里清楚,可却从未认认真真的喊过一声“姐姐”“妹妹”。 她景晏的一生中,曾经不可以缺的是佘净王朝,但是在遇见纪铂染的那一刻起,他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他喜欢有担当的女子,所以景晏对于朝政不敢松懈分毫,每时每刻都在忧心旱灾。 她爱纪铂染,所以会更爱佘净王朝,因为这是他要守护的王朝。 张悠雨本来是走了的,可最后还是返了回来,如果女皇陛下不是这样的意思,那自己岂不是自作主张? 看见女皇陛下的时候,她瞬间停下了脚步,见女皇陛下看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什么,她不敢贸然过去,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景晏回神时,迈步走下台阶,到了张悠雨的身旁时,她问:“去做什么了?” “女皇陛下,我以为……鸿笙大人回来了……”张悠雨一个激灵就扑通跪了下去,她看着地面瑟瑟发抖。 倒是景晏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乐叶都现在如何了?” 这个人虽然不懂规矩,但是看的懂眼色,什么都无需说,便可以什么都懂,在宫里不能用,但是去封城倒是可以。 张悠雨见女皇不提自己的自作主张,立马回答:“乐叶都现在在二等侍从的住所,她被我交给了杨再先。 她们都是二等侍从,可以一起学习。” 她日日都在女皇身边,虽然是让自己培养,但是根本没有时间,所以也就是往下推,谁有时间谁教。 第75章 金逸阁 这里被阳光照着。 张悠雨虽然跪在地上,膝盖却是感到了湿热。 景晏点了点头,淡淡开口:“去那里看看吧。” 张悠雨见状立马站了起来在前面领路,太清殿内的鸿笙却是没有站起,依然是景晏在时的模样,伏地跪着。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与陈宇星的过去,可是内心除了万爪抓心的痛外,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些记忆,没有那些曾经。 甚至连自己为何进宫的原因都没有,就好像她鸿笙自打出生就长在宫里似的,但她知道这不是,她是后来才进宫的。 如果按女皇所说,曾经的自己体弱,那么现在的自己会这样,完全是女皇陛下救了自己,可是女皇陛下身边医术最高的是……! 鸿笙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抬腿往外跑去,当时给自己医治的人很可能是季大人,失忆的药也很可能是季大人弄的! 怪不得当时在永安宫外,她会告诉自己孩子的事,她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与陈宇星的事吗? 不敢多想,一路朝着那里出发。 此时景晏和张悠雨已经到了二等侍从的住所,其实是有名字的,但是却从未有人喊过,因为是——金逸阁。 年代久远,景晏都不知道这是谁起的名字,但是没人改过,因为女皇是不会来这里的,向来都是侍从去找女皇。 她和张悠雨刚到门口,就见金逸阁外跪了许多人,其实也就是十几个罢了,因为女皇不用她们,她们便只能在这里待着,哪也不能去。 乐叶都跪在人群的最后方,知道女皇陛下来的那刻,她的心情是激动的,可是她的内心又是忐忑的。 女皇陛下绝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一定是为了某个人,那之后自己是不是就见不到对方了? 她想往前面走,可这是所有人的机会。 她根本挤不过她们,虽然平日相处极为融洽,但是此时却是毫不相让,关于未来一生的机会,每个人都想努力。 “乐叶都出来!” 张悠雨站在景晏身旁,见女皇的目光看向最后,定睛一看,感叹了一声女皇真厉害,这么些人里,竟然能第一个就看见乐叶都。 景晏看见她的原因很简单,旁人都跪好了,就她在那里动了一下,虽是抬眸看向自己,但是太过显眼了。 人群中的乐叶都听见声音有刹那的不可置信,但是下一瞬她立马站了起来,见女皇陛下身边的人挥了挥手,她立马迈步过去。 到了女皇陛下面前时,她弯腰微微行礼,这是皇宫一等侍从最标准的礼仪,无论去了哪,也不会有丝毫差错。 乐叶都走出去的那一刻,跪着的所有视线,全部统一看向了杨再先,仿佛在说:“看看,你自己教出来的人都能被女皇看中,就你不行。” 景晏察觉到她们的目光,眸子看向乐叶都,问道:“她们看的人是谁?”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完,下方跪着的众人通通伏地,不敢再乱看一眼,乐叶都站起身看着杨再先道:“那是我的师傅,杨再先,她教我礼仪,教我规矩。” 她的语气还是同之前一样不急不缓,却是在这其中加了一丝可以让人安心的东西,说不上来叫什么,只是让人感觉很舒服。 景晏点头没说什么,目光看向乐叶都:“本皇此去封城,你可愿一起?” 这个很懂眼色,带出去总是有用的。 乐叶都闻言,虽然内心欢喜,但是表面不动声色,她行礼后道:“谢女皇陛下!” 张悠雨对她的进步有些惊讶,不过站在她的后方,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时,默默松了口气,原来大家都一样啊,没什么差别。 “明日出发!” 一语落下,景晏转身离开,张悠雨赶紧跟上,对于女皇的意思乐叶都很明白,所以她无视周围人的目光,直接往屋内走去。 她的东西并没有多少,甚至是很少,不过还是要带走的,据听闻的消息,封城是连续十座城都没有一口井,现在离开,到时能不能回来都是另说。 景晏走在路上,想到回京连十日都没有便要离开,目光看向上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其实她很想去纪铂染那。 可是今早出门时,纪铂染早早便醒了,看着自己说:“妻主,晚上我等你回来,但是其他时间,我不希望有人进入永安宫。” 或许是没睡醒,又或许是本能,她点了头之后,就是想后悔也不行了,虽说三日,但是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过去,想抓都抓不住。 她往太清殿走,临走之时,还是把京城的一应事务全部办完吧,可是未时,景晏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是景晏刚到南城的时候,怕回时匆忙,直接留给杨书清的传信人,与黎子明同为一体,但是能力略差。 未曾开口,下方之人便单膝跪地,指尖有一信封,景晏下来打开,只见里面写着几字——第二口井,出自城南。 景晏挥手那人离去,她坐到上方的时候,看着手里的纸条久久未言,现在南城有了两口水井,那么封城又会如何呢? 哪怕互相帮忙,没有五口井,封城的人必死无疑,那将会给佘净带来史无前例的损伤!也是她这个女皇无能! 那边的鸿笙一路找到了季钰,可是对方却靠着椅背,看着她微抬眼皮,下一刻淡淡道:“原以为你会直接来这,没成想过去了这么久。” 一句话就让鸿笙明白了季钰的意思,她的确知道,鸿笙扑通跪下,目光诚恳:“季大人,请您告诉我事情真相!” 不知为何,这话落下的瞬间,季钰坐直了身子,她问:“女皇没同你讲吗?” 说完,她低了低头自言自语:“不应该啊,她不会隐瞒的。” 这话说完,她看向了鸿笙,只见对方跪在那里,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她的眼睛红了,她说:“季大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陈宇星为何会成为现在这样?” 女子流血流汗不流泪,可是让一个女子红了眼眶,那该是何等痛苦啊! 第76章 酸的 “当年,女皇外出寻人,可是后来却传信让我救人,这才知道了你和陈宇星的事。”季钰站了起来。 鸿笙看着她,季钰却是顿了一下,她的目光看向鸿笙:“我不是女皇,你在我这就不要一直跪着了,不好看。” 话落,下面的人就利索的站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季大人,她的话你不听,那她便不会说了,在某些方面,是个很犟的人。 站起来后鸿笙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季钰,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最终有些无奈的开口:“鸿笙,你只需要听就好了,无需一直看我。” 当季钰的心绪平复,她才继续开口:“那时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的身体几乎是走不了多少路便会倒的那种。 其实你和陈宇星在一起之前是很健康的,只不过到了最后才会成为那样。 后来在医治的过程中,我每日听你说着你们的曾经,一开始只是随便听听,可是到了后来,我真的入了迷。” 季钰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时,面容青涩的鸿笙躺在床上,自己坐在旁边,屋内只有两个人,还有就是熬药的味道,可以说是浓郁,总之一点都不好闻。 鸿笙却每天笑着,她说:“我活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么喜欢的人,我这辈子都不想放开对方的手。” 可是我的病却拦住了我们中间,女皇找到我的时候,我是有过犹豫的,可是为了未来,我答应了。 虽然不知我与陈宇星的结局是什么,但是我想尽自己全力给他一个完美的未来。” 那个时候的季钰不相信那些情情爱爱,人生在世,什么都没有自由重要,一个人安静的走过世界不好吗? 但是现在的她懂了,有了爱,就好像有了七情六欲,你的心里,眼里满满都是他,不受控制,别说为了他做侍从,就是死都愿意。 季钰回神,她继续说:“你的病好了,陈宇星知道的时候,是很开心的,为了报恩,他自愿为女皇做事。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凑到了一起,那时陈宇星怀孕,你也知道进宫需要服绝子汤药,为了不让他们受别人歧视,进宫之时,你求女皇把药换成了让人失忆的药。 因为你想为你们之间争取一点可能,你不愿放弃陈宇星。 女皇那时答应了,因为她的本来目的就是陈宇星,你只是顺带而已。” 季钰说着看了鸿笙一眼,见她听的认真,也不开玩笑,继续讲道:“女皇答应你,只要你可以想起陈宇星,那么她便放你离开,你依然是一个正常的女子,离开皇宫依然可以成亲生子。 陈宇星虽是问善殿的殿主,但很多事情他都不管,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你。” 季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是难以启齿,鸿笙的目光看向她时带了焦急,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皇相信你们是爱着对方的,所以命令下旨,三年内陈宇星不得进宫看你一眼,可是谁曾想,他竟在旱灾时混进了永安宫。” 话落,季钰转身回去坐下,讲述的虽然是别人的故事,但是世事变迁,谁能知道,鸿笙竟然认不出陈宇星呢? 她的手边放着茶盏,看着却是有些发愁,为鸿笙和陈宇星的事,明明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可是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呢? 鸿笙看向季钰的时候,有些无力,却是坚持着跪在了对方面前:“谢季大人!” 季钰一惊,因为此刻的鸿笙满脸泪水,可是却像察觉不到一样,鼻翼,嘴唇,一眼望去都有痕迹。 她站了起来,不过是站在了旁边,她说:“你的记忆里难道一点都没有陈宇星吗?” 药是她做的,她相信自己的医术,但是让人失忆的药,十个有八个都会有弊端,都不会忘记太久。 地上的人久久未言,季钰去看之时,惊觉发现,现在的鸿笙生机在极速减少,慢慢的马上就要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 “薛月琼!”她开口一喊,屋内就跑出了一人,看见躺在地上的鸿笙,她又立刻返了回去,跑到季钰的身边时,身上背着药箱,“季大人,给!” 她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开口,待到季钰拿上东西,薛月琼早已解开了鸿笙的衣襟,她跟在季大人身边太久了,对于这种情况也明白多危险。 一系列的救治过后,鸿笙还是没有丝毫好转,不过生机却是缓慢了速度,季钰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同当年的情况相似,但是又有很大差别,当时可治,现在却无救。 鸿笙躺在地上,思绪却像是回了几年前,她是一户人家的正经女儿,一次出门采买,结果却与一位活泼机灵的小公子撞上了。 对方的手里拿着糖葫芦,那时却是一下子掉在了地面之上,糖瞬间破碎,鸿笙急的赶紧弯腰去捡,可是站起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抬手捂住了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哭了,瞬时有些手足无措的道:“要不,要不我带你再去买一根吧?” 小公子没说话,可是哭声却越来越大了,周围的人渐渐看了过来,鸿笙的脸逐渐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她说:“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一根回来给你也行。” 卖糖葫芦的人是不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的,她们总是走街串巷,看见这里人多便挤了进来,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站直了身子走到鸿笙的身边:“卖糖葫芦喽!不甜不要钱!” 鸿笙见状什么也顾不上,赶紧掏钱给了对方,拿到糖葫芦双手递给眼前的公子,结果对方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 急的鸿笙都想钻进地面之时,对方放下了手臂,脸上干干净净,比自己见过的所有男子都好看! 对方弯唇一笑扮了个鬼脸,这才站直身子笑嘻嘻的道:“你是不是傻啊?分明是我没看路撞上了你,你道什么歉?” 话虽然是这样说,对面的小公子却是抬手拿过了鸿笙手上的糖葫芦,张嘴一口咬了下去,都能听见清脆的破碎声。 可是下一瞬,小公子就皱着眉吐了出来,神色不太好的看向周围:“是哪个说不甜不要钱的?这都酸死我了!” 第77章 陈宇光吗? 周围人就是看个热闹,但是见小公子这般模样,还是有人指了一个方向:“那里,刚才卖完就走了,要追就快点。” 说完这话,人群也渐渐散去,小公子没有丝毫犹豫就拿着糖葫芦催动一源往那边追去,鸿笙虽然傻乎乎的,但也知道男子不是女子的对手。 她是出门采买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买就买了糖葫芦,两手空空就跟了上去,虽然平日很少出门,但是练习平日一样没落。 追到那位小公子的时候就见她们已经打了起来,卖糖葫芦的人说她的糖葫芦不酸,小公子说是酸的,最后一言不和就打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很激烈,但是两个人的糖葫芦谁也没松手,鸿笙见状赶紧过去劝解,只是没什么用,因为都不听她的。 最后鸿笙使力打在了二人之间,刹那间,鸿笙收获了两个人的目光,鸿笙干巴巴的笑了笑,然后抬手指了指小公子手上的糖葫芦,看着卖糖葫芦的人说:“您尝一下不就知道酸不酸了吗?” 卖糖葫芦的也是个良心人,听见这话觉着可行,就看向了小公子,小公子也无异议,毕竟自己又没骗人。 卖糖葫芦的拿过咬了一口,猝不及防的就皱起了眉头,不过下一刻她的目光看向了小公子,颇有一些义愤填膺的意思:“不酸!” 这话说的信誓旦旦,也不知道刚才皱眉的是谁…… 鸿笙虽然这样想,她还是走了出来,目光看向卖糖葫芦的人,她说:“我们买糖葫芦是信任您,但是您不能这样做事啊!” 不知是不是鸿笙的哪句话说动了她,对方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她把手上的糖葫芦全部给了鸿笙,然后匆匆说了一句:“我错了!” 之后便转身跑的找不到人影,鸿笙还有些懵,但是扭头看见小公子的拳头高高举起时,面上划过一抹了然。 她还没有走过去,小公子就几步走了过来,拿了一个糖葫芦咬了一口,许是觉着甜,便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鸿笙时有些埋怨:“你拦什么呀,我都快打赢了!” 鸿笙的肩上扛着许多糖葫芦,听见这话道了一声果然,面上却是低了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小公子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见她这样,又重新拿了一根糖葫芦递给她:“哝,吃了糖就不会难受了。” 这话说完,小公子转身催动一源离开,鸿笙抬头的时候,只是看见了一个背影,小公子穿着绿色衣衫。 待到回神,这才想起来采办的事,一拍脑门就往街上走,不过遇见孩子堆的时候,她站住了脚步,最后几步过去,把糖葫芦分给了她们。 不过鸿笙的手上还有一根,这是刚才那位小公子给的。 采买完回家天已经黑了,鸿笙晚上躺在被窝里还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位小公子,不过最后却是叹了口气,不知何时才能见到。 许是心里不停念叨的原因,半个月后,她果然遇见了那位公子,那位公子的身后跟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小公子看起来像是厌烦极了身后的人。 鸿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那人只是挥了挥手臂,她就被摔在了地上。 想要站起来,可却是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小公子几步过去,有些怒气汹汹的对上那人:“师姐,我就是来玩一玩,你做什么打人啊!” 小公子说完这话就跑到了鸿笙的身边,那边的陈宇月没有说话,她没想打人,只是她出现的突然,她以为对方会欺负陈宇星。 “你没事吧?”小公子过来就关心的询问鸿笙的情况。 鸿笙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要她们认识就好,不会发生什么大的问题,她想站起,却是有些无力,不过她最终还是催动清源站了起来。 “无事!”她朝着小公子弯了弯腰,脊背挺直,像是江湖上的正人君子。 小公子见她这样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要去带着陈宇月离开,不过鸿笙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说,只能看着她们一起离开。 她们的前两次见面不尽人意,但是在鸿笙的心里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之后的日子里,她每日都会上街。 从街头走到街尾,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但是她不想放弃,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成了医馆的常客,直到医师研究出来一种药,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吃了下去。 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如正常人一般,只是需要渡过两个坎,第一个是久病,若无人救,会死,第二个则是记忆,若没有死的经历,是不会想起曾经的。 意思就是,无论鸿笙吃不吃女皇的失忆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都会忘记陈宇星,直到下一次的死亡来临,记忆一点点恢复。 但是当你的记忆恢复,若没人救濒临死亡的你,你依然是死路一条,没有生的机会。 鸿笙的身体好转之后,她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小城,而是带着行李走向她方,终于,在一个小镇上,她再次遇见了这位小公子。 对方光着脚和别人玩水,鸿笙就好像贼一样只能在背地偷看,因为她真的想了这个人好久,眼里,心里,命里,都是对方。 第二日,鸿笙正式站在小公子的面前,可是小公子根本就不记得她是谁,她的唇角弯起,露出了自己最好看的笑容,她说:“我叫鸿笙。” 小公子不知怎么,许是被她的笑迷了眼,对方眉眼眯起,看着她道:“我是陈宇星,天上的星星哦!夜晚的时候很亮的!” 鸿笙听着却是脱口而出:“怎么也不如光亮啊,那是一个人生活下去的希望。” 说出口她便顿住了,生怕对方觉着自己轻浮,结果对方却像是沉思了一下,看向她时,弯唇笑着:“陈宇光吗?” 第78章 表白 鸿笙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小公子的面前总是会有一些手足无措,说话磕磕绊绊的:“没有,陈宇星就很好听。” 这话说完,内心虽在不停思考,面上却是微微垂了垂头,不管过去多久,在小公子的面前,她总是这副模样。 小公子没有说话,因为他歪着脑袋看了看鸿笙,许是察觉到熟悉,还未说话,便被人开口喊走了。 “小星星!快点来玩啦!”这些人都是路上遇见,然后凑在一起玩的,有大家公子,有路上乞丐,反正能玩就在一起玩,谁也不强求。 陈宇星扭头一看挥了挥手,不过转身看向鸿笙时,他的笑意明显:“鸿笙,我的糖葫芦是不是被你撞掉的?” 一语说完,陈宇星就转身去和别人玩,鸿笙看着他轻快的背影,唇角却是不自觉的弯起,原来对方的心里也并不是从来都没有自己的,对吗? 这里都是男子的游玩之地,她不能贸然过去打扰,而且她本性里是一个不喜欢玩的人,所以她转身找了块石头坐下。 只见陈宇星同别人笑着,眉眼弯弯,有时还会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陈宇光,鸿笙一想到刚才对方的回答,就不自觉抿了抿唇,对方是自己的光,虽然自己从未身处黑暗,但是见过一面之后,再也无法忘怀。 普天之下,除了阳光,谁还有这个能力呢? 口中喃喃了几句陈宇光,最后却是有些傻兮兮的笑了,因为她觉着这个名字也不错,自己可以喊他:“光光。” 不论脑子怎么想,在陈宇星的面前她总是拘谨的,可能是因为默默喜欢好久的原因吧,她在陈宇星的面前不敢莽撞。 等待了好久的机会再次遇见,她只想好好珍惜,抬眸看向对面之时,只见几位男子在一起玩着,陈宇星却是不见踪影。 鸿笙猛然站起,目光慌张的看向周围,还未做什么,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想到什么似的扭头,看见对方双手环胸的看着自己,眉眼弯弯:“鸿笙,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陈宇星方才回去就觉着无聊,和这些人玩了太久了,新鲜感早就过去了,想到鸿笙,他又返了回来,结果看见对方一直在傻乐,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鸿笙一听这话,眸中有片刻茫然,刚才听对方说糖葫芦的时还以为是想起了自己,现在看来并不是吗? 她点了点头,目光认真,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在买糖葫芦那个时候。” “第一次见面?那第二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陈宇星听完这话脱口而出,其实没什么兴致,但也想要知道。 鸿笙看着对方,见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继续开口:“第二次见面是在街道上,那时你的身后跟着一名黑衣人。” “黑衣人?”陈宇星一听就乐了,这种别人听起来很厉害的称呼,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陈宇月着急下山,没衣服穿了而已。 白天穿着还好,若是晚上穿着走在街道上,一定会被人骂的,因为看着就不像好人! 只是他也想起了和鸿笙的见面,抬眸之时他带着些微笑意:“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 鸿笙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是她们的第三次见面,无论何时,她都不会忘记的,因为是自己最美好的记忆。 陈宇星却是哈哈笑了,随后可能是肚子笑的疼了,他一屁股坐在地面之上,两只小脚丫显露无疑。 “鸿笙,为什么我们的每次见面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啊?难不成……”陈宇星说着眯了眯眼眸,结果只见鸿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鸿笙喜欢对方,但是却没有说,最后还是和陈宇星玩在一起的人凑了过来,他们都大大咧咧的,看的出来陈宇星的玩意。 一群人纷纷拍起了双手,直呼:“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陈宇星坐在地上,身子却是微微往后靠了靠,眸光看向鸿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唇角却是带了细微的兴味。 鸿笙的脸本来就红,现在被别人一起哄更是受不了,她以前虽然很少出家门,但是也知道男子大多是矜持害羞的。 可是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却是让她慌了手脚,她不知道这些人里有乞丐,有正经男子,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 最后许是陈宇星看不下去,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迈着脚步走到鸿笙的面前,他微抬脚尖凑近鸿笙,说话的语气就在她的耳旁:“怎么,不愿意吗?” 这话说完,陈宇星就站定看了鸿笙一眼,下一瞬招呼了周围的男子去玩,早在陈宇星靠近的时候,鸿笙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那话落下,脑中更是嗡嗡作响,看着他的背影。 鸿笙脱口而出:“愿意的!” “陈宇星,我是愿意的,你是我的心心念念,我此次从家里出来,就是为了找你,我希望再见你一面!”她见陈宇星的脚步不停,一股脑把想说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迈步追上对方,结果只见对方的脸上挂满了笑意,鸿笙呆愣愣的看向周围,结果那些男子的脸上都是看戏的模样。 还未说些什么,就见陈宇星笑得弯下了腰,待到抬头之时,对方的眼角有些泪珠,不过他抬手擦掉,目光看向鸿笙:“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此言落下,陈宇星身后的几个小公子瞬间笑了起来,也只有这个时候才像是正经人家的男子,不过有的捂嘴笑,有的则是大咧咧笑。 鸿笙的目光一直看着陈宇星,见他说出这话,内心不由得急了,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见对方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开。 鸿笙急中生智,一句话脱口而出:“陈宇星,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这话在现在说,实在是会引来别人笑话的目光,不过陈宇星却是看的出鸿笙的认真,他看着鸿笙,最后开口:“不可以!” 第79章 鸿笙醒来 说完陈宇星就控制不住笑了起来,实在是鸿笙的表情太可爱了,眼神一下子黯淡,就好像世界的光离她而去一般。 周围人虽然都笑了,但还是有个人站了出来,她许是年长一些,看着陈宇星无奈开口:“小星星,玩差不多就够了。” 陈宇星听见这话吐了吐舌头,不过看向鸿笙时,却是带了认真:“咱们加上今日,一共才见过三次,你的情意都是从哪来的?” 他是真的很好奇,自从下山以来,几乎哪个地方他都玩过,见过的人也不少,可就是从未见过像是鸿笙这样的人。 有些呆,还容易脸红,经不住逗,什么都会当真,知道是玩笑,也只会干巴巴的笑,其他什么也不会。 鸿笙的眸子看着陈宇星,她的亮光燃起,语气认真:“我也不知道,只是从刚开始的想见到你,到见了你就会开心。” 一句话,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再大大咧咧也是男子,日后也会嫁人的,一生若是可以遇见这样一个女子,那么此生无憾。 陈宇星听完却是撇了撇嘴,这和自己喜欢糖葫芦有什么区别啊,吃过一次就会喜欢,吃不到就会想念,再次吃到就会开心。 周围众人的想法没错,但陈宇星不是那样的人,他看着鸿笙淡淡开口:“我见了你并不会开心啊,所以我们是不一样的。” 说完,他就招呼着旁边的人玩耍,鸿笙愣在原地,一直以来是不是自己太笃定了,遇见就是终生。 她的目光看向玩闹的陈宇星,虽然自己喜欢对方,但对方心里的人又不是自己,而且话本里说的,没有七情六欲才能随心所欲。 陈宇星玩起来就什么也管不了,一个站不稳就要摔倒,刹那间便要使出一源,可是腰身却突然被人抱住。 他诧异的扭头看去,结果只见鸿笙神色焦急的看着自己,二人站稳之后,鸿笙便松开了手,头微微垂着:“对不起,我是看你摔倒才会这样的,不是占你便宜。” “我答应你!”陈宇星说。 “什么?”这话来的突然,但鸿笙明白什么意思,不过却是不可置信。 陈宇星看着她,他说:“我可以保护自己,但是如果有一个人比我自己还要爱我,那么未来都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话落,陈宇星眨了眨眼,他不懂什么爱,只是觉着一个人可以那样保护你,此时错过,可能一生都遇不到了。 鸿笙看着他,目光微动,可是下一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一样,拉着她离开这里,刹那间,鸿笙上前抱住了陈宇星。 “快来!”季钰的神情认真,鸿笙晕倒之后再没了丝毫意识,听着对方口中喃喃的“光光”,季钰恨不得打她一个巴掌。 旁边的薛月琼极快的递过针,此时屋内的人群众多,有人帮忙,有人熬药,鸿笙的耳际传来了季大人的声音:“醒醒!” “为了陈宇星,为了你口中的光光,为了你的孩子,醒醒!”薛月琼只有在救命的时候才能看见这样的季钰。 鸿笙的意识渐渐恢复,季钰薛月琼众人清晰的看见鸿笙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过脸庞,人却是没什么反应。 季钰再次诊脉,这才发现心跳在极速恢复。 鸿笙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光光就是陈宇星,陈宇星就是光光。” 她的眼眸微微睁开,有些微光亮透了进来。 薛月琼这些人看着全部松了口气,现在药也熬好了,拿过来就扶起鸿笙准备喂药,可是在意识恢复清明的时候。 鸿笙看向季钰:“季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两回。” 她的记忆恢复,却是不知如何去找陈宇星,喝完药后,屋内的人全部出去,季钰坐在床边,眸子认真:“你想起陈宇星了?” “想起来了,想起了我们的初遇,想起了我们的开始,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主动的,可是我最后却辜负了他。”她说这话时,仿佛当年给季钰讲故事的模样。 屋内同样都是药味,鸿笙依然是虚弱的躺在床上,季钰坐在床边,她说:“真没想到,过去多年,还能再见当年的场景。” 一语说完,季钰就站了起来,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今日女皇陛下便要出发去往封城了,女皇是来过这里的,不过被自己赶走了。 封城的大事非她不可,鸿笙的问题自己可以解决。 到了门口的时候,季钰扭头看向鸿笙:“光光是谁?” 救治过程中,鸿笙的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她可不相信是随便喊的,陈宇星对她的感情有目共睹,她若…… 季钰叹了口气,道一句世事无常。 “光光就是陈宇星,陈宇光是我为他起的名字,因为他是我人生的光。” 说完,鸿笙好像是顿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的梦想,这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自己成为别人的光,而是自己不愿放手陈宇星这抹光的意思。 季钰扭头看她,见她这般,淡淡开口:“陈宇星值得你付出所有,按理说你现在恢复记忆可以去找陈宇星。” “但是,封城的旱灾,女皇陛下亲自前往,皇宫不能无人。”她说着抬头看向鸿笙。 床上坐着的人点了点头,是女皇救了自己,自己会遇见陈宇星,会与他在一起,但那是在所有事情结束的时候。 季钰出门后,转身去了隔壁的屋子,谁让鸿笙晕倒在了自己的院里呢?最后只能把她扶进去了,救治一应事务都在自己的房间。 刚刚开门,就见床前站着一个人,她过去才看清是薛月琼,站着的人扭头身来看向季钰:“季大人,床我已经铺好了,你可以休息了。” 季钰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去永安宫传一声,别让女皇担心。” 话落,薛月琼开门出去,传完消息才回了自己的屋子睡觉。 宫外的医师府在易俭如和展彦去了后,季清就热情招待,而且皇宫的事只要不想传,是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为易俭如和展彦治好伤后,又拿了几瓶药这才道:“路上注意安全,毕竟不知何时会发生危险。” 第80章 走—— 易俭如在宫内有屋子,但是现在刚刚治了伤,也不一定能够坚持到宫里,因此二人便留宿在了医师府,东西不多,走时拿几件衣服就好。 薛月琼的消息传给了如光,说完她就走了,如光看着亮堂堂的屋子最后还是开口道:“凤君,您歇了吗?” 屋内的景晏躺在纪铂染的腿上,她好不容易才坚持到了晚上回永安宫,可是半路却得到了鸿笙晕倒的消息。 一路过去看了一眼,这才知道与当年情况相似,回了永安宫后,纪铂染依然在缝香囊,他不停歇的缝了一日。 手都不知道被扎了多少回,可是却一直不见雏形,在夜幕降临,雏形终于有了,本想送给景晏的香囊也拿不出手。 倒是景晏觉着没什么,身上的虽然脏了,但是依然可以戴,谁会笑话?这是自家夫郎缝的,她们有吗? 见纪铂染不休息,她也不想睡觉,明日离开,下次回来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纪铂染的肚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就是摸起来肉乎乎的,但更像是吃多了长出来的肉,回京时抱纪铂染,他的身上没多少肉,现在却是有了变化。 一个人的心情对健康影响如此之大,她躺在纪铂染的腿上,耳朵靠近纪铂染的肚子,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虽躺的实实在在,却是暗自催动了清源,自家夫郎自己心疼,若是被自己枕坏了怎么办?谁能赔的起? 眼眸微垂都快要睡着了,可是突然听见屋外如光的声音,意识逐渐清明,睁眼一看,纪铂染还在缝香囊。 她坐起身来,目光看向纪铂染,只见对方问她:“要不去床上睡吧,床上舒服。” 景晏摇了摇头,纪铂染见状也不说什么,都怪自己太笨,缝个香囊竟然需要这么久,他看向屋外开口:“没睡呢,怎么了?” 如光闻言,立马道:“鸿笙醒了,方才季大人身边的薛月琼过来说的。” 一语落下,纪铂染看了景晏一眼,这才道:“知道了。” 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就返了回去,明日女皇离开,今日凤君同女皇多半是不会睡了,但是自己不行,自己还小,要多睡。 屋内的纪铂染放下针线,目光看向景晏,手指灵活的动了几下,这才开口:“鸿笙醒了,妻主可以放心了。” 话落,纪铂染就被景晏抱进了怀里,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了纪铂染的身上,怀里的人也不乱动。 只是没过一会,纪铂染就感觉景晏的呼吸逐渐平稳,叹了口气,没成想她这么快就能睡着,也不知道路上遇见危险该怎么办。 他抬手轻轻推了景晏一下,待到对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纪铂染才站了起来拉着她进内室:“妻主,咱们进去休息吧。” 两个人躺在床上,顺其自然的抱在了一起,闭上眼眸没过多久就进入了睡眠,明日是分离的日子。 景晏睁开眸子,目光看向怀里的人,哪有迷糊的意思? 明日便要离开,但是现在纪铂染身怀有孕,不能熬夜,想着只能自己装睡,他才会乖乖的上床睡觉。 景晏低头吻了一下纪铂染的额头,这才揽紧了怀里的人。 自己一定会解决好封城的事,一定早日回来。 睡着的时候,世界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还有手能触碰到的人。 今夜的京城安静极了,好像是知道明日之事,无一人喧哗。 丞相府的苏锦流,医师府的易俭如和展彦,金逸阁的乐叶都,全部都早早歇下,等待着之后的进程。 寅时,纪铂染早早便醒了,香囊必须弄好,这是自己的坚持,待到景晏睁眼,已经是卯时了,香囊也刚刚可以佩戴。 “你何时醒的?”每日景晏起床,纪铂染都还睡着。 可是今日睁眼,便见纪铂染已经穿好了坐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一枚香囊,看不出针脚,但是景晏却觉着自己知道什么样。 纪铂染听见声音扭头一看,把香囊放下朝那边走去,拿起景晏的衣服就准备帮忙,景晏却是抬手按住了他的小手。 “你今日肯定累极了,本皇自己来吧。”说完,景晏就把纪铂染按到了床边,一切事情全部自己来做。 待到穿好,纪铂染已经过去把香囊拿了过来,他弯腰给景晏系上,还未开口,便被景晏拉到了怀里。 有些猝不及防,但是没有惊讶,纪铂染的眸子看着景晏,那里能倒映出景晏的模样,二人亲吻,待到结束,方才出去。 屋外的如光早已在门外等着了,就是鸿笙也在卯时来了永安宫,对于女皇陛下,她必须说清楚一些话,这样才能给予双方的安心。 阳光照在景晏和纪铂染的脸上,景晏眯了眯眸,让如光带着纪铂染去吃饭,这才看向鸿笙,她没有说话。 对方几步上前跪下,此时的鸿笙与当年所见到的几乎一样,她说:“女皇陛下,臣一定尽心照顾凤君,只是待到结束,臣可否离开?” 她的声音微软,却异常坚定,景晏看着她,一时没有开口,最后道:“你可怨本皇?” 鸿笙抬头看去,她摇了摇头,是女皇救了她,若是没有当初的事情,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具尸体,何谈未来? 景晏未说什么,只是挥手让她离开,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都不曾后悔,因为那是当时必做不可的! 鸿笙一事,当时若不那样做,那么玩偶的作用无法消失,将会害人无数! 对于鸿笙和陈宇星的现在,也是自己未曾想到的。 纪铂染安静吃饭,看见过来的景晏他开口:“妻主……” 话出口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景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本皇很快就会回来的。” 纪铂染点点头没说什么。 吃完饭后,他站在了城楼上,下方的女皇穿着一袭黑衣,龙纹隐在暗处,身后跟着几人,却不太多。 苏锦流,易俭如,展彦这些人早在寅时就等在了宫门外,对于去往封城一事,所有人都无比看重。 第81章 安城 城门外,京城民众通通都在,得知女皇要再次离开的时候。 她们的内心是不舍的。 但是对于大旱,她们无疑又是恐惧的。 只有大旱过去,女皇才能安心的留在京城。 她们内心都知道,可是却一夜未眠。 大旱来的突然,没有丝毫征兆。 佘净的女皇与别国不同,她是一心为民的。 景晏她们骑马立于前方,身后跟着几人。 只有丞相公子她们认识,经过之前的事,谁也不敢小看丞相公子。 在马动的那一刻,京城民众尽皆跪下。 遵循心中所愿,这是她们的女皇。 此次旱灾能否渡过,全看女皇的决定。 其实应该在京城守着,其余城池派人就行。 但是之前南城一事,有人监守自盗,民众吃不到。 最后还是女皇亲自前往。 众人跪下的那一刻。 景晏骑马而行,不过她偏眸时看向了城墙。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与自己相匹配。 民众高喊:“恭送女皇陛下!定要平安归来!” “恭送女皇陛下!定要平安归来!” “恭送女皇陛下!定要平安归来!” 苏锦流这次带了灵芝和灵稚,因为父亲的话他不敢不听。 这也是一个爱孩子的父亲,能说出最过分的话了。 他看见景晏的偏眸,都无需抬头便知身后之人是谁。 不知怎么,他也扭头看去。 右手抬起挥了挥。 却是不明白自己什么意思。 今日的苏锦流依然是一身白衣。 城墙上的纪铂染看见的刹那抬起了手臂。 二人相视一笑。 好像曾经如过往云烟。 无人在意。 景晏带着人在路上不敢浪费时间,如之前所说—— 人命不等人,早到一刻,多活一人。 封城要比南城远。 哪怕是最快的速度,也需要一个半月。 苏锦流是个能扛的。 平日里跟着景晏骑马,除非是受不了,这才会上马车。 其实对于自己为何要去一事,他是有过怀疑的。 自己是男子,路上会拉慢行程不说,还容易遭人多想。 灵芝和灵稚跟在他的身边,从小便会骑马。 展彦和易俭如虽然腿部受伤,但是走时在医师府拿了药。 每日歇息之时,都会上药。 倒是乐叶都的身体素质不好,哪怕她的礼仪学会。 她的体力暂时提不上来,最后女皇决定,让她慢慢来。 她很有用,那个人虽然狂,虽然野,但也不是毫无破绽可寻。 这时便需要心细如发的人来看了。 乐叶都也不挣扎,回时就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如果多来几次,她觉着自己都能习惯了。 对于身体她也很想改变,可是在红楼时,鸨爹为了不让人反抗,自小便不让人锻炼。 清源都是因为每年会有人查,女皇的命令没人敢不听。 景晏就这样带着易俭如和展彦还有苏锦流往封城而去。 只是那里无水。 她们在距离封城还有一座城时,停下了脚步。 那里无水,她们就是去了也不能怎么办,只能在路上寻水,到时再运过去。 她们停下来的这座城叫——安城。 景晏下马带着人进去,与常人无异,看不出什么不同。 随行人员都在城外等着,进来的只有景晏和苏锦流还有易俭如和展彦。 她们一路往里,可是一路空荡,遇见井口靠近之后,这才发现是那么的不凑巧,这座城刚刚是无水的城! 景晏扭头就要带着人离开,可是人的嚎叫声让她顿住了脚步,目光看向易俭如,只见对方弯了弯腰:“女皇陛下,城南方向有人。” 话落,她退后一步站在了景晏的身后,其实这些事本不该管的,可是那种无助又痛苦的嚎叫,让景晏再也做不到不动声色的离开。 脚步迈开,苏锦流自然而然的跟在了她的身后,本来脚步是不慢的,可是距离越近,她们就走的越慢。 因为声音越大,嚎叫到可以听明白她们所说的话语。 然而那边的两个人年轻人却是面对面站着,左边的人穿着布衣,可是却不甚好,只是可以盖住皮肤而已。 对面站着的人,脸上脏兮兮的,好像抹了什么黑色的东西在脸上,身上穿着乞丐特有的衣服,皮肤更是这里露一块,那里露一块。 看起来却是肤色匀称,没有什么突兀之感。 她就站在那里,目光看向对面之人却是丝毫不知恐惧,手里抓着什么东西,可是握的太紧让人看不清楚。 对面之人抬眸之时,有光亮闪过,那是泪水,不过没有留下来,她看向对面之人时,眸中泪花早已消失。 她的脊背挺直,虽然穿着不好,但是看的出一个人的品性与习惯。 只是片刻功夫,对面的乞丐不自觉的弯了腰,本就是双手叉腰鼓足的气势,现在更像是失去了水的植物。 二人面面对立谁也不曾开口,景晏她们到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面,只是刹那,就知道她们的矛盾源头是什么。 不过她们没米,而且偌大的一座安城,若是没有食物,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景晏站在那里,神色未变,目光却是紧紧盯着身穿布衣那人,不知为何,对方的目光一直看着乞丐。 那二人开口时,穿着布衣的人声音沙哑,却是开口坚定:“这是我家仅剩的粮食,你就不能不拿吗?” 那种无力感,对面的乞丐都有些心疼,但是她把食物往自己怀里揣了揣,坚定的摇头,嘴巴张口啊啊啊了几声,却是没有具体语言。 苏锦流这些人才知道乞丐是个哑巴,那位身穿布衣的人见状却没有丝毫异色,不过她们没有妄下定论。 身着布衣的人开口时,好像带了某种妥协,她说:“粮食我们分开,一人一半,好吗?” 乞丐许是动了心,但她下一刻摇了摇头,看向对面那人的时候带了警惕,下一刻拔腿便要往外跑。 正当苏锦流准备开口时,那位身着布衣的人只是微微抬手,乞丐便朝前扑在了地面之上,扭头时带着惊恐。 她惊慌摇头,口中喃喃不清着一句话:“不要,不要。” 第82章 救人 身着布衣的人走过去,在她的身旁蹲下,脊背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弯了下去。 她的眸子看着对方,深不见底:“这是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她的懦弱仿佛消失。 乞丐不住的摇头,眼眶有泪水溢出,穿着布衣的人好像是受不了似的猛然站了起来。 她的突然转身,刚好对上景晏的视线。 却是仿若无人一般,目光看向远方,声音虚无缥缈:“你如果拿走,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食物拿回来。” 她完全可以自己伸手去抢,但是她做不到,因为之前做过那样的事,后来再次见到,是对方的尸体。 她承受不了那样的事情,在那之后再也无法强硬,身后的乞丐却是缩了起来,哽咽的哭泣控制不住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的双手握起有了颤抖,扭头之时带着气愤:“你有喜欢的人要救,我也有父亲要救,他生我养我,你要我看着他去死吗?”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性格脾气再也控制不住,她的目光直接看向了乞丐手里的食物,其实有了这点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是她不能大方,她想赚钱,她想养家,可是父亲重病,连医师都请不起,现在处处无水,更是没有地方招人。 有水的地方距离这里太远,她却是无法放下父亲。 因为她怕,她怕回来时看见父亲的尸体,她之前外出赚钱,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未见上。 苏锦流等人站在那里,此刻都明白发生了何事,苏锦流看向景晏时,他道:“女皇陛下,锦流的身上刚好带了饼,现在……” 话未说完,景晏抬手打断,目光看向易俭如,最后她拿着饼过去,其实已经不暖和了,因为她们一路都是这么噎过来的。 到了那两个人跟前,易俭如蹲下,目光看向乞丐:“饼给你,但是别人的食物要物归原主。” 其实这话不好听,但是乞丐的目光看向易俭如时,带了不确定,好像是在确认她话的真假,易俭如见状直接把饼放在她的身边。 站起往后退了几步,乞丐看着易俭如,最后放下手中的东西拿着那个已经冷掉的饼走了,跑了十几步后,乞丐突然转身朝着易俭如鞠了一躬。 她已经知道饼是冷的了,但是她依然感谢,谁能说乞丐没有爱? 哪怕受别人唾骂,也不愿放下手中食物,只因那是救人的希望。 当有其他食物出现,哪怕是冷的,她也愿意拿着离开,因为她明白感恩,只是生活让她不得不那样做,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穿着布衣的人扭头过去把自己的食物拿了起来,看都没看景晏她们一眼,就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 那是一扇木门,易俭如站在那里都能听见里面人上了门栓的声音,咔哒一声,谁也未曾说话,只是听见了屋内虚弱的声音。 “孩子啊,为父快要走了,你到时把房子卖了,看看能有多少钱,你拿着去有水的地方生活,不要在此强撑着。”若不是练习清源,根本听不见。 景晏本要转身的脚步顿住,扭头看去时,几步上前,抬手敲了敲门,里面虽没什么动静,她却退后了一步。 若是日后边城的人全部离开,那这里岂不是成了一座空城? 没有人的地方不叫城,那叫无用的房屋。 没有多久屋门打开,刚才那位布衣年轻人神色不太好的看着屋外之人,还未开口,便见对方说道:“我救你父亲,给你粮食,你为我做事,如何?” 她的时间不多,没空用在这种事情上,只要房在,人在,那么城就不会散。 年轻人许是不信,抬手便要关上屋门,可是景晏突然的一句话让她顿住了动作,对方说:“身为一名女子,委屈什么?” 年轻人抬头看向对方,对方穿着一身黑衣,在这里实属高调,因为很多人连衣服都没得穿,有多少人家做了乞丐? 苏锦流站在景晏的身后,听见那话的瞬间看了她一眼,之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这是纪铂染的人,自己不能多看。 一路上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走时自己挥手,那是因为自己放下了女皇,是一种告诉纪铂染的意思,也是一种为他看人的意思。 毕竟对方补足了自己的颜面,无论去了哪,都不会被人轻易欺负。 年轻人看向景晏的时候,神色不同,她说:“什么委屈?” 似是不承认自己刚才的行为,说完这话她的目光看着景晏丝毫没有眨眼,却是无形中早已败下阵来。 景晏看着她:“你的嗓子没有丝毫问题,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带了沙哑,为什么?明明是别人抢你的东西,你为什么眼中带泪?怕自己抢不回来吗?” 几句话说完,她身后的苏锦流看向了年轻人,这些刚才自己也注意到了,只是没想到那是委屈。 虽然接触少,但是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傲骨铮铮的人,虽然面对乞丐时弯了腰,但更像是为生活弯腰。 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片刻之后,她偏了偏头,看向景晏时,声音与方才不同:“我如何信你?” 这话一出便是愿意的意思,不过景晏没说自己是女皇,而是道:“我能治你父亲。” 方才景晏往这边走的时候,展彦便已经接到命令离开,此时带着一名医师回来,她站在景晏的身后。 年轻人许是弯了弯唇,她说:“这么笃定?” 虽然在说话,但是她的身形早已让开,医师的目光看着景晏,等着对方的吩咐,直到对方点头,她才背着药箱进去。 景晏看向对方:“你的父亲病好,你同我离开安城。” 一句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年轻人看向屋内,久久没有回答,直到屋内传来猛烈的咳嗽声,她几步跑了进去。 未及开口,床上的人就扶着床沿吐出了血,乌黑血色,血出如墨,她赶紧过去扶住了父亲,抬眸之时,对面的医师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嘴上却是说道:“瘀血在体内停留已久,瘀血阻络,若是早扎几针,也不用受这个疼痛。” 第83章 叶岚 医师说完背着药箱出门,穿着布衣的年轻人在听见那句话的瞬间,神情僵了片刻,不过她的注意力更多是在父亲身上。 被她揽在怀里的男子嘴角有血,可是说话时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他没有抬头,反而像是累极似的闭上了眼睛。 “孩子呀,为父的身体为父知道,你不用请医师来看了。”他说着手臂微垂,看着不太对劲。 年轻人赶紧把男子放倒在床上,迈着步子出去,眸光看向景晏时,带了认真:“救我父亲,我跟你走。” 这话一出,刚才出来的医师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把手里的药丸递给她:“这是我们季大人的药丸,轻可救人性命,重可解毒。” 许是有些自豪,她的身子站的挺直,还有一些微微后仰的趋势,与刚才屋内喃喃的人如若完全不同的二人。 年轻人拿着药进去没有说一句话,屋内的男子已经闭上了眼眸,她几步过去便把药放在了男子口中,本要转身拿水。 就被床上的男子抓住了手腕,他紧闭眼眸,双唇微开:“孩子啊,为父知道自己的身体,你无需这般。” 话说完,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眸,许是察觉身体的不对,他放开了年轻人的手腕,他的眼眸紧闭,却是看的出变化。 年轻人知道这是药效发挥作用,所以她也不去拿水了,就在床边守着,不敢移动分毫,不过当她察觉到屋内越来越平稳的呼吸时。 她弯了弯唇角,父亲的呼吸平时都是断断续续的,还会时不时的咳嗽,有些时候根本停不下来,严重的时候眼睛还会出泪。 床上的人睁眼时,眼前的人不再模糊,他的眼神恢复清明,声音却是颤抖着的:“孩子啊,孩子啊!”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便道尽了他的苦楚,生病之后,眼睛浑浊,身子无力,再也没有下过床,孩子也守在床前不曾离开。 守在床边的年轻人双拳握起,但更像是为了压抑某种情绪,过去把人扶起来,还未开口,便朝着床上的人扑通跪下:“孩儿不孝!父亲刚刚痊愈,孩儿便要离家!” 她的眼角真真切切的掉下了泪,不过没有哽咽,只要父亲健康,让她做什么都行,她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但是父亲是她一生的支柱。 床上的男子虽能感觉到身子的变化,但是对于眼前人的扑通跪下还是懵了,他想掀开被子下床,但是久病的人。 哪怕吃了药,也是需要时间好好养着的,药只是普通的药,哪怕药效不错,但也不能一颗便治了久病多年的顽疾。 他的目光看着床前之人,眸色焦急:“孩子啊!你这是做什么!” 床前之人直起身子,目光看向他:“父亲,孩儿答应了一个人,她救您性命,我跟她走,帮她做事。” 一语言罢,床上的人却是抬手砸在了床上,口中喊着:“糊涂啊!糊涂!” 他的目光看向对方:“为父活不了几年,你怎么能拿自己的未来去赌呢?若是让你干坏事,你也要听吗?” 年轻人还未回答,站在门外的易俭如便听不下去走了进来,可是扑面而来的味道让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她的目光看向床上之人,抬手拿出令牌,淡然一句:“见令牌如见陛下!” 他是边城之人,不认识什么令牌,不过他看着对方,却是开口:“要带我家孩子走的,是女皇陛下?” 易俭如淡淡点头,女皇现在已经去了安城外,这事只有她一个人,还是尽早带着人出去的好,无需纠结什么礼节。 跪在那里的人看了一眼令牌,那上面有着佘净独有的标志,就算是造假,也不可能做的如此逼真。 “女皇陛下来封城解决旱灾问题,途经安城,便……”话没说完,跪在那里的人朝着令牌伏地,“谢女皇救命之恩!” 易俭如皱了皱眉,不过却是收起了令牌,目光看向她:“拿着东西走吧,女皇陛下已经在安城外等着了。” 年轻人转身朝着床上的人磕了头才站起来,她走过去抱紧父亲,声音凑在他的耳旁:“南城旱灾便是女皇解决,佘净王朝的封城,有救了!” 说完,她站直了身子,神色未变,转身收拾衣服,不过在出门的那一瞬,床上的人却是开口喊住了她:“定要安全回来!” 旱灾一事,是生是死,前面的人没有回答,而是背紧了自己身上的包袱,很小,很轻,因为她没有什么东西。 到了安城外时,看见大批人马停留在此,方才的那位黑衣女子骑马立于前方,看见她时,对方已经骑马而行,后面的人紧随步伐。 易俭如带着她去后面,安排了一匹马跟上前方人群,年轻人跟在易俭如的身边未发一言,倒是展彦看见她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这话时面带笑意,可以明白她的善心,旁边的年轻人目视前方,淡淡开口:“叶岚。” 救了她父亲的是女皇,所以她日后要跟随的人也是女皇,但是对于她的身旁之人,自己不能不理,可是却又不爱交流。 她骑马往前走了几步,不想再管身后之人,景晏察觉偏眸看了她一眼未说什么,这座城池无水,那么下座城池便不能错过。 几人到时,天已经黑了,不过叶岚见她们并没有去城守府,而是直奔水井查看,见到有水,这才往城守府而去。 她的目光看向女皇,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一路上基本没说什么话,只是她身边的展彦会时不时开口说几句。 到了城守府门口,叶岚看见马车上的人终于下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位男子,他们站在他的身后。 三个人都站到了女皇身后。 叶岚眸光微变却是什么都没说,城守府的人看见一批人过来时就进去通报了。 此时城守出来,看见景晏的那一刻,扑通跪下:“老臣参见女皇陛下,接驾来迟,请女皇恕罪!” 第84章 卢延斌 她的声音很粗,年纪较大,今年已经四十有五,在二十五岁自请来到此处时,再也没有回去,那个时候的女皇还是一个小娃娃。 没成想多年过去,之前的小娃娃已经成了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在众人的口中,她是安静,沉稳,理智的。 不过卢延斌眼中的女皇陛下却是不同的,如同当年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孩,跟在先皇身边,极其早慧,明明才几岁,可是却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 景晏不记得她,却是弯腰扶起了对方,佘净王朝的老臣合该这样对待,兢兢业业一辈子为了佘净,不能连扶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卢延斌抬头看向景晏,口中喃喃:“像!真像!” 在场之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然而景晏却是没有接话,而是道:“卢卿,最后一次送水是什么时候?” 她的身子挺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却是极其认真。 卢延斌看向景晏,她说:“女皇陛下,现在天色已晚,今日就在此歇下,送水一事咱们进去再说也不迟。” 景晏的眸子看着她,没有言语,卢延斌却是败下阵来,她弯了弯腰,目光看向北方,那是水井所在的位置。 “七日前。” 一语说完,她朝着景晏跪下,语气却是没有什么起伏:“女皇陛下,封城无水,可是也不能日日救济!这样连现有的人都保不住!” 她的语气到最后有了激动,不过看地面却是异常坚定,她不后悔自己的抉择,她只要护一城,那么她便不是失职。 这话说完,易俭如,展彦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在路上她们就知道这座城是一位老臣看守,可没想到会做这样的事啊! 苏锦流看了景晏一眼,又偏离了视线,倒是景晏看了卢延斌一下,脚步迈开往前走去,嘴上淡淡开口:“进府说吧。” 易俭如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展彦见状也没有跟着进去,女皇的决定易俭如比自己明白,她还是不擅作主张好了。 苏锦流迈开步子,景晏却是想到什么扭头看了他一眼:“在外面等着。” 说完她迈步进门,卢延斌知道这是给自己面子,也不犹豫,几步跟上了女皇的脚步,二人到了城守府的正厅,叶岚倒是默默跟了上去。 炉上熬着滚烫的茶水,时不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有些鼓泡时而滚起,里面的人很多,有男有女。 景晏进门之后直接坐在上首,许是伺候的人提前接到命令,没有丝毫诧异,直接端着水走了上去,隔着好远都能闻见浓香茶味。 送茶的人是男子…… 卢延斌进来之后站在景晏的跟前,她没有跪,因为她觉着自己没错,在生死面前谁不是想要好好活着,谁愿意把生的希望拱手让给别人。 景晏的目光看着桌上的茶水,她问:“你一直都喝这个茶?很喜欢?很好喝?” 卢延斌见她语气平静,以为自己刚才的给面子都是错觉,女皇就是想和自己聊一会,看一下近年来的生活。 她点了点头,双手在身前攥着,没有开口。 景晏抬头的时候,目光冷静,她说:“那你喝给本皇看看,让本皇知道一下,这茶到底有多好喝,可以让你舍弃人的性命。” 没有起伏的说出这句话反而更令人害怕,卢延斌的眸子看着景晏,不过她最后走了几步,去旁边桌子拿起一杯冷掉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景晏点了点头,看着她:“继续。” 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卢延斌的内心却是忐忑不安,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新皇,不明白她做事的方法。 许是见她未动,坐在那里的人抬起右手,卢延斌的双手不受控制的举着茶盏凑到了自己嘴巴,她立马张口去接,可最后还是淋湿了衣襟。 景晏看着神色未变,淡淡开口:“继续。” 里面的水早已流干,若是继续,除非续茶,但是卢延斌已经深深感到了恐惧,她扑通跪下,不敢多发一言。 刚才女皇陛下的使力,自己竟是毫无反抗的力量,就连放下茶盏,也是因为对方的默认。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此时屋内有人,是刚才那位送茶的小公子,他不知为何,见状却是靠近了景晏。 坐在那里的景晏抬手拿起身旁茶盏,目光看向对方,她问:“想喝茶吗?” 一句话,小公子扑通跪下,嘴中只有一句:“女皇饶命!女皇饶命!” 景晏没理他,而是看向了卢延斌,她问:“你在这里二十年,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去死吗?” 卢延斌见话题在自己身上,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嘴中溢出一声惊呼,可是下一刻,景晏站起,她来到卢延斌的身旁。 “你是先皇封官,本皇本不该管,可是你拿民众的性命游戏,那本皇便拿你的性命为她们出气!” 一句说完,她走到那位颤抖的小公子身旁,她神色淡淡:“谁让你来的?让你来做什么?” 跪着的人听见立马回答:“城守!城守吩咐的!她说我姿色不错,许是可以随您……” 话未说完,景晏便迈了一步,她转身时,目光看着地上之人,她说:“城守这是害你,你难道不恨她吗?” 恨?跪在那里的人更多的是害怕,但是他本能点了点头:“恨!恨极了她!” 这话出口,卢延斌的身子往后缩去,一男一女的惩罚能有什么?但是她才不要和散奴在一起!多恶心! 景晏看着她的动作却是未管,目光看向那烧红的炉子,直言道:“把水喂给卢城守,本皇恕你无罪。” 跪在那里的人时时刻刻关注着女皇的举动,下一刻他站了起来,脚步朝炉子走去,卢延斌却是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景晏微微抬手,卢延斌便狼狈的摔倒在了门口,门外之人的视线全部看了过来,可是她却没有逃跑的能力。 拿水的人过来,目光看向景晏,只见对方皱了皱眉才道:“开始吧。” 第85章 心思 卢延斌见状本能就想往后缩,可是不知怎么竟是动了一下,面上一喜,如某种动物一样,爬着就到了景晏的脚边,毫无人性可言。 她的肥手似是想要抓住景晏的衣角,然而刹那,她被击出数米,只见女皇没有丝毫动作,倒是她身旁的布衣年轻人面容严肃。 此刻她的手微抬,一眼便能看出刚才那事是她所做,不过卢延斌不敢怎么样,她缩了缩身子,目光看向女皇。 口齿在此刻都有一些不清晰了,只见她跪在那里,目光看着上方的景晏,如同一种乞讨的动物,只是为了一口吃食。 “女皇陛下!老臣也是为了城内民众着想啊!” 哪怕到了现在,她依然不觉着自己做错了,身为一个家里的人,肯定是先顾自己的孩子,有了多余才能给别人家的孩子吃。 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城守,做不了什么大善人,也是因此,她在这里生活多年深受民众爱戴,虽然经此一事。 街上的民众大幅度减少,甚至是有人直接不出门,其中意思她也明白,但是她依然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她是这里的城守,那么她的心便要永远向着自己城池的人。 叶岚站在女皇身边,安城因为无水有多少人做了乞丐?有多少人受了欺负? 可是眼前之人呢?为了自己的城池,宁愿不要她人性命。 叶岚抬头看了一眼上空,只有棕色的屋顶,若是安城有水,那么定是人人都愿分享出去的,因为只有经历了苦楚,才能知道那种感觉。 感同身受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事情。 景晏的目光看向卢延斌,她说:“你是城守,本皇与你不同,在意的自然也不同,你只在意这一座城池的人,可我在意的是整个佘净王朝。” 她没有说对错,而是淡淡的说出了人做事的因由。 卢延斌跪在那里,浑身颤抖,目光却是惊疑不定,那位男子的手上拿着炉子,见此情形也不敢放下。 他其实很怕的,对于女皇陛下,心中肯定有那种向往,所以才会答应城守的要求,可是现在,他却是心生悔意。 景晏抬头的时候,看他的手颤抖着,淡淡开口:“你就拿好炉子,什么时候炉子碎了,那你便可以离开了。” 话落,她又道:“若是被本皇发现你故意为之,那么你日后便可永远留在这里了。” 说完,她看向地上的卢延斌,对方在听见景晏那话的时候身子就不住的颤抖,现在更是心中害怕。 她的心里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可是护好自己的孩子,难道不是人的本能吗? 再次抬头时,只见女皇的眸子看了一眼身后之人,下一刻那人开口,她的声音冷淡,似是毫不在意,她说:“若安城有水,你们这里没水,你会如何?” 一句说完,没有丝毫停顿她再次开口:“若是安城因为自己要活,一点水都不给你们,你会如何?你们这个城池会如何?” 这位城守的心思是一定的,她的主意不容更改,她认为重要的事情,正确的事情,不管经历什么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卢延斌听着那人的话,虽然身穿布衣,却是脊背挺直,似是正经人家教出来的好女儿,说这话时眸中隐有痛意。 所以…… 她抬头的时候,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伤心,她爱民,所以总是本能的忽视掉其他人,不过此刻,内心仿佛重锤砸过。 “你的城池……”她的话语犹豫,却是说不出口。 她可以狠心不管其他城池,但是却无法接受其他城池的人因为自己的视若无睹而死,而离开这个世界。 叶岚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直视屋外,那里有淡淡的蓝色,但更多的是灰色,仿佛人的心情,她说:“安城的人没死,因为都做了乞丐,你想问屋子,是吗?” 说这话时,叶岚好像有了哽咽,不过她再次开口又恢复了淡定,她说:“因为不仅有人不给水,还有人卖房,现在的人为了一口吃的,宁愿把房卖出去也想活着。” 卢延斌只是跪在那里,可心里却是不同感觉,之前的害怕,瑟缩仿佛通通消失,眼里留下更多的,是心疼与不知所措。 正当屋内一片安静时,“啪嗒”一声,炉子碎裂,里面滚烫的热水洒了出来,不过他却是不敢动,目光紧张的看着女皇陛下。 景晏偏眸看过去时,对方就是那样的惊恐表情,她皱了皱眉,淡然开口:“水已经凉了,不烫。” 男子不敢开口,却是认真感受了一下,眸中茫然一片,不知道刚才那么烫的水,现在怎么会变成这种温温的感觉。 景晏开口:“既然炉子已碎,那你便离开吧,只是今日之事长个教训,别再做什么傻事,没用。” 男子闻言扑通跪地,出口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强撑:“谢女皇陛下!谢女皇陛下!谢女皇陛下!” 一口气说完他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不过却是不敢移动,景晏抬手挥了挥,他才往门口走去,不过刚刚迈过门坎,就听见了女皇陛下的声音,他一个激灵转身。 只见对方看着自己,神色认真:“本皇的凤君纪铂染是容不得别人给他受委屈的,就连本皇也不行。” 说这话的女皇陛下与方才有很大不同,好像是有了笑意的原因吧,就连站在她身后的叶岚也看了她一眼。 一路上从未见对方说过话,也未见对方笑过,原来只有京城的凤君才能做到吗? 想着她眨了眨眼,不知道城守府外的丞相公子是怎么回事。 男子听见那话,本能的狂点头,见女皇陛下点了点头,他才迈步往外离开,可是刚刚过了拐角,他就跑了起来。 屋内的景晏看向卢延斌,她说:“安城无水只是一点,还有其他地方,你是想要周围城池的人全部死光,独留你一城,才会开心,才会应你心意吗?” 第86章 畜牲 卢延斌抬头的时候尽是茫然,不过她说:“女皇陛下,我的决定没有错,同样是为了民众,同样是一片善意。” 她就那样子跪在那里,身子却是渐渐直了起来,没有之前那样弯曲,叶岚低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景晏看着外面天色,偏眸看了叶岚一眼,淡淡开口:“出去通传一声,先吃点东西,累了就休息,不要强熬。” 外面都是女子,身体素质很好,根本就不会这样,所以女皇的意思很明显,叶岚点了点头迈步离开。 屋内二人互相对视,最终景晏往后靠了靠,她说:“你认识我的母皇,你是我母皇应下才能来这里的,可是为何心思却如此与众不同呢?” “一个王朝,要城与城相邻才算,只有一座空城,那不叫一个王朝。” 她的语气很淡,接近于随口呢喃,跪在地上的卢延斌说:“女皇陛下,我们的意见相对,此事应由民众来评。” 到了现在,她依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心疼是真的,内心哽咽也是真的,不过她的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 叶岚出去后,就见丞相公子站在府门前,展彦和易俭如这些人都站在他的身后,也是看见自己出来,易俭如走了过来,叶岚开口:“女皇陛下吩咐,此刻休息。” 话落,她走近丞相公子,把女皇的话传达:“女皇陛下吩咐,若是熬不住就不要硬熬,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转身准备进去,不过展彦几步凑到了她的身边,展彦说:“女皇陛下在里面做事应该不危险吧?” 她一直知道女皇的能力,但是有句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叶岚看着她没有说话,可是想到一路上的事,她说:“相信女皇。” 她进门时,依然是刚才的那副模样,不过女皇却是说道:“旱灾一事,刻不容缓,本皇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在这里耗,你刚才说让民众来评,本皇应下,但不是为了评,而是为了挖!” 说完,景晏就准备出去了,可是卢延斌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她抬起双臂挡住景晏的去路,眸光狠厉:“不行!” 她知道这是女皇陛下,但是她决不允许自己护了一辈子的人在此受伤,她要她们安然的度过一世。 景晏站定,见状也不着急,坐下之后,她看着对方说:“每个人做事都有原因,可是你的原因不够,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不愿意把水给别的城池。” 叶岚站在她的身后,对于她们的对话都会认真的听着,因为女皇陛下需要的是一个什么都会,却什么都不用说的人。 不是什么都不会,还要不懂装懂的人。 卢延斌的眸光闪过一丝恐慌,不过下一刻却是垂下了眸子,说出口的话还是那般坚定:“女皇陛下,做事的原因老臣已经讲了好多遍,您为何不信呢?” 景晏只是坐在那里,此时屋内的烛火被风吹过有了片刻摇曳,被倒映在地面之上,有了些许不同。 卢延斌慢慢跪了下去,却是没有开口讲话,她犯的是死罪,谁也不能知道,否则她的一生便都毁了! 她是这样想的,可是面上却是肥肉横生,叶岚看了一眼屋外,那里早已从灰色成了完全的黑色,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停留。 景晏低头,她说:“你看见本皇的时候没有惊讶,却是有些激动,现在细细想来,那不是激动,而是害怕吧?” 她的神色未变,只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她不了解卢延斌,但是知道自己的母皇,在她手下的人哪个没有能力?岂会是卢延斌这种人,她想着摇了摇头。 卢延斌开口的时候,她说:“女皇陛下,老臣没有隐瞒,只是臣一心为了城池的人,没有片刻私心,您不能就这样定老臣的罪。” 她说这话时没有抬头,眉眼低垂,景晏也不在意,她继续开口:“说到本皇的母皇与此刻的私心,应该是为了隐瞒什么事吧?” 景晏说着看向了她:“你极力想要隐藏的事情是什么?” 她的清源催动,却是没有一丝落在卢延斌的身上,围绕整间屋子,只是刹那,她猛然收回了清源,再次站起时,一脚踹上了卢延斌的胸膛。 “畜牲!” 一句话,跪在地上的人惊恐抬头,可是此时的景晏早已往后面走去,叶岚赶紧跟上,没有片刻停留。 在一间屋子前,她停下了脚步,此时的卢延斌也跟了上来,见状扑通跪倒在景晏身旁,还未开口,便被一脚踹开。 她抬手开门时好像是给了自己勇气,可是当门打开,她还是震惊了,只见床上赤身裸体躺着一名男子,手腕脚腕全部绑上了链子。 是铁链,女子都无法轻易睁开的铁链! 手腕与脚腕那里都被磨的露出骨头又重新长住,浑身瘦弱没有一丝正常人该有的肉,皮肤更不像是普通男子那样紧致。 重点是床的旁边放着一口箱子,看上去刚刚好够一个人的位置,虽是赤身裸体,但他的身上还是盖了一层东西。 屋门打开看见陌生人也没有丝毫变化,好似已经毫不在意。 门外的卢延斌瘫倒在那,嘴中喃喃一句:“完了。” 叶岚看见屋内场景也被吓了一跳,却是瞬间明白了女皇那样说的原因,床上的男子在这不知待了多久。 在佘净王朝,竟然有人公然囚禁男子做那种事情,而是一看便是十年往上。 景晏扭头的时候,眸中带着气愤,她说:“这才是你不愿放水的原因吧? 因为你怕你的秘密泄露,所以你直接断了与外面的联系! 哪怕临城之人因为无水而死,也与你毫无关系!” 她的步子未动,双手却是抬了起来,一掌击下,卢延斌的身子朝外飞出。 景晏扭头看向叶岚:“去把苏锦流叫进来,还有他的两名侍从。” 话落,叶岚听令出去,景晏在外面关上了门,想起自己刚才无意识的发现,内心都是一片震撼! 第87章 一位男医师 她是佘净王朝的女皇,不求每个人大富大贵,但却希望王朝富强,民众幸福! 这大概是普天之下女皇的统一想法吧。 她刚才催动清源,其实只能感觉到气息,可是收回的时候却是听见了一句:“畜牲!” 带着愤怒,带着无力,带着挣扎。 那时她的清源再次推出,不敢有丝毫放松,仔细认真的听着那人的话,这才知道原因。 他是卢延斌的姐夫,可是他的妻主因伤逝世,临终之前让他来这里寻找城守,说是她的妹妹,对方一定会照顾好他。 他听话的来了,可是刚刚到了这里,刚开始一切都好,但是在卢延斌生辰那日,她喝多了酒强行占有了他。 连夜他便想逃跑,可是那时的卢延斌却是上了瘾一般拿铁链把他锁了起来,那一夜,一次又一次,灯火亮着。 他的神经清醒,舌尖渐渐溢出了血,许是溢出嘴角,卢延斌看见竟是伸出了舌头探入那里,一点点的舔干净。 之后的日子,他再也没有离开过那间屋子,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过了多久,只是他慢慢的成了一个哑巴。 因为他嫌恶心,他想走,可是没人救他。 被卢延斌看见自己求救,她甚至还会关上屋门,当着那人的面开始做,直到结束,她又会当着他的面亲手杀掉那人。 他不愿死心,可是在这间屋子里死了第三个人的时候,他再也不敢求救,他只能在内心咒骂,也是暗道自己的妻主识人不清。 叶岚出去后,见丞相公子还在门外站着,她走过去道:“女皇陛下找。” 苏锦流闻言迈步就要进门,可是叶岚想到里面的场景,她抬手拦住了苏锦流,她说:“最好拿一件衣服,男子的。” 这话一出,跟在苏锦流身后的灵芝和灵稚瞬间看向了她,眸色中带着微微怒意,就是展彦和易俭如也有片刻诧异。 苏锦流闻言转身去拿了衣服往里走,不过越往里面走脚步越重,她不知道自己会看见什么,只是觉着女皇陛下一定不能辜负纪铂染。 叶岚带着他到了门口时,景晏就站在那里,他的手上拿着衣服,景晏看着他,顿了顿说:“做好准备再进去。” 这种事情只能男子去做,可是苏锦流的胆子小,之前只是看见黎子明杀人便能被吓哭,此刻若是知道那么残忍的虐待,不知他会如何。 苏锦流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是不知说些什么,灵芝和灵稚跟在她的身后进门,那一刹那,灵稚抬手捂住了嘴巴。 就连平日里最是冷静的苏锦流也顿住了脚步,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是现在的模样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这人身在城守府,那么城守府的人多半都知道,毕竟只是看手腕和脚腕的伤就能知道大概时间。 这座城的水一直不往外面送,多半也是为了隐瞒,至于七日之前为何要送,也应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他抬起右手,一源凝于掌心,下一刻击向脚链,那里的铁有了丝毫变动的痕迹,却是还需再来,刚刚抬起右手,还未动作。 耳际就传来了女皇的声音:“锦流,靠后。” 多年的默契让她本能往后靠了一下,不过下一刻,四处铁链瞬间破碎,却是没有四处飞溅,而是尽皆落于床面。 灵稚和灵芝上前整理床铺,苏锦流过去没有拉开那层东西,而是到了那人身边,他说:“衣服你要自己穿,还是……?”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或者更像一个死人,但是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苏锦流再次问了一遍,见还是不答。 他拿起衣服站在了他的身边,此刻铁链已经被灵芝和灵稚收拾完了,他抬手拉下那层遮盖着的东西,刹那间,眼眸睁大,双手捂唇。 只见这人…… 他说不出口,灵稚在看见的那一刻吓得蹲了下去,可是当他站起,他拉了拉苏锦流的衣袖,他说:“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啊?” 只见那人的下身处放着一碗辣椒水,那…… 苏锦流扭头之时,他说:“拿东西盖住,需要找医师诊断,我们不能贸然决定。” 说完,灵芝和灵稚赶紧过去拉上了那层遮盖的东西,但苏锦流最后却是抬手过去拿走了那碗辣椒水,床上的人双腿好像动了动,但又好像没动。 苏锦流开门出去时,看见躺在地上的卢延斌,立马移开了视线,看向景晏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道:“那里有辣椒水。” 男子的身体就是那样,一句话景晏便明白了其中意思,包括叶岚都猛然看向了卢延斌,她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有多狠的心才会囚禁一个人多年,又时时这样折磨。 不过苏锦流说完,他就往外走去,这一次的医师要找男子,可是普天之下的男医师本来就少,因为不被世人认同。 他出去后,想要呼吸一口气,可是最后却觉着好累,他抬脚走向易俭如,神色苍白:“此次女皇离京,可带了男医师?” 他问,可是话出口却是有了哽咽,下一刻他抬手捂唇,那一刹那,苏锦流蹲了下去,他向来坚强。 哪怕当时心心念念的女皇陛下娶了别人,他没有哭,看见父亲难受的模样,他没有哭,离家之时,他没有哭。 但是现在心里的难受,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好好的一个男子,为什么要经历那种事情?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受那些委屈? 易俭如和展彦站在那里,本来只是听见说话,可是突然的情况,却是让她们慌了心神,下一刻易俭如蹲下。 “苏公子?你怎么了?”她问。 可是却没有丝毫作用,苏锦流没有哭,而是哽咽,心里难受的紧,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矫情,他站起来看向易俭如,再次问道:“此次女皇离京,可带了男医师?” 易俭如一听立马点头,她说:“来时带了的,不过只有一位,他现在应该已经休息了。” 苏锦流听见这话,立马往后走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第88章 顾圣益 在队伍的正中间,跟着一群白衣服的人,她们尽皆一身白衣,无一例外,身旁都放着一个棕色的木头箱子。 苏锦流到了之后,直奔这里,平日的礼貌都成了口头语言:“男医师已经睡了吗?” 他的目光一扫,就发现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女子,神色焦急的开口问道,不过那暗藏其中的沙哑还是让坐着的人惊诧了。 之前为叶岚父亲治病的人站了起来,她说:“顾圣益之前一直在医师府,这是第一次跟着出来,身体不好,现在已经歇了。” 易俭如看的出苏锦流的焦急,刚要开口,就见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他穿着医师府特有的衣衫,身上背着药箱。 脸上有些迷茫,看似是没有睡醒,不过他走过来到了苏锦流的身前行了一礼:“丞相公子,可是有什么人需要我救?” 他的睡眠浅,不然有人受伤需要医师他都听不见,在刚才迷蒙的睡意中,突然听见苏公子要找男医师的话,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随便套了几下衣衫就本能的走了过来,顺手提上自己的药箱,站在苏锦流的面前,他都不是很清醒,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任务。 自己是奉凤君之命跟随的,因为凤君说:“山高路远,苏公子平日在丞相府待着,此次外出,万万不可受伤。” 苏锦流看见他赶紧点了点头,见他要行礼,赶紧伸手拉住,面上着急:“顾医师,咱们先去看看病人吧。” 往日里那个苏锦流好像不在一般,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单纯为了别人性命,而神色着急,而不顾自己身份的人。 顾圣益迷迷糊糊的,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进去,到了屋门外看见女皇陛下的时候,他弯腰行了一礼。 苏公子的两名侍从站在门外,景晏点了点头迈步走远,顾圣益知道这是病人在里面的意思,抬手便要开门,结果身旁的苏锦流却是拉住了他的手腕。 “先做好准备,一定要治好。” 他说这话时带了郑重,哪怕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可是他为对方感到心疼,此时对方的模样看上去已经是五十多的人了。 虽然没有白头发,没有皱纹,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老态龙钟。 顾圣益点了点头开门进去,看见床上的人眨了眨眼,似乎是清醒了一些,眸子看见桌上的那碗辣椒水,他过去看了一眼。 之后把药箱放下,目光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我要掀开这层东西了哦。” 说完,他的手拽住一角慢慢拉了下来,床上的人好像动了动眼珠,但是没有人发现。 顾圣益看着对方的下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开门,看着苏公子的两位侍从道:“帮忙去拿点清水过来,冰的,温的,都要。” 灵芝和灵稚点头,顾圣益这才扭头进门,不过他却是仔细看起了床上人的身体,他没有害怕,这是折磨。 但是真正的死人都见过不少了,死前被凌虐的也有不少,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灵芝和灵稚看向周围,温水好说,可是冰水在哪去找? 他们的目光看向苏锦流,苏锦流则是看向了景晏,还未开口,便见叶岚端着盆水走了过来,许是听见了顾圣益的话,她走到灵芝的跟前,把水递给对方,这才看向灵稚:“水离这远,一起去吧。” 灵芝敲门进去,把水放下就被顾圣益赶了出来,里面的顾圣益先是倒水洗了洗手,这才看向床上的人:“你这多久了?没想过求救吗?” 说着他走向了床上的人,顾圣益的手微凉,见对方没什么动静,才继续开口:“这样多久了?以前治过吗?” 床上的人未言,顾圣益也不在意。 顾圣益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还能动就好。” 床上的人猛然瑟缩,顾圣益立马开口:“这里还有反应,是吗?” 这才弯唇笑笑,他说:“还有救,没废。” 说着他把手伸了出来,倒了点水洗手,目光看向床上的人,他问:“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周围,洗是肯定要洗的,医师也不会嫌弃,毕竟医者仁心,可是更多人会喜欢自己,因为羞耻心作祟。 床上的人没有说话没有动,可是思绪却像活了一般,顾圣益耸了耸肩,看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摸过死人的身体,救过活人的命,现在连这种事也要亲自经手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是把盆放在那人下身,想了想抬手把对方的腿掰开,这一举动或许是感官较大,床上的人不愿。 可是他被锁在这里多年,怎么可能比得过顾圣益呢? 顾圣益察觉到他的的反抗,淡淡说道:“其实你也可以自己洗,我不下手。” 说着他的双手松开,床上那人目光看向了他,双腿微微并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声音,不过顾圣益看明白了,他说:“毁掉的人还救什么?” 目光中尽是对世界的破灭,好像对于活着的原因自己都不知道,顾圣益淡淡开口:“毁掉的人没必要救,但是佘净王朝的人,只要有一口气,女皇都不能放手。” 他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人,他说:“你的舌头还在,应该是可以说话的,但你出口却没有声音,应当是多年未曾开口了,以后只要多练习,总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顾圣益说着弯腰把他的腿再次分开,对方想不明白,根本就不可能自己洗,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别人给他一把刀,然后自杀。 顾圣益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腿。 继续沾水,然后从外面开始洗,到了水变色,顾圣益才直起了腰,把盆拿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说:“好多了吧?” 第89章 罢免 顾圣益也不等回答,转身开了门,此刻灵芝已经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外了,他伸手接过进门,不过看着外面的人却是道:“一点小事,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 进去之后,他换了盆水继续之前的动作,不过一直这样重复,他还是抬头缓了片刻,直到循环往复的第五盆水。 他才松了口气,终于干净了,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他转身打开药箱,拿了一瓶药膏出来,这个只能抹在外面,想了想拿了一粒药丸过去。 掰开对方的腿刚要放进去,就见对方有些恐惧的瑟缩了一下,顾圣益这才明白过来,之前应该是这样做过。 他抬起手让对方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这才说:“这是救人的东西,不会害你。” 说着他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对人的影响太大,身体的伤容易治好,可心里的伤却是不会轻易过去。 他只需要治表面伤口就好,他虽以治病救人当做人生目标,但是却不喜欢自找麻烦。 床上的人看着他,最后伸出了手,顾圣益看着把药放在对方的手里,结果只见对方看着药丸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你想一直在这里吗?你想一直经受这种事情吗?” 顾圣益的话没留什么情面,所以这话落下的瞬间,床上的人看向了顾圣益,那里有些微光亮,许是想离开吧。 对方拿着药,最后伸手递向顾圣益,他说:“帮我。” 一语说完,顾圣益拿着药慢慢的推了进去,直到完全没入,他才再次开口:“这个药会自动化掉,最后被你吸收。” 说着他转身拿上药膏开始抹外面,直到弄完,他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对方的身体,他说:“虐待只有那里,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碍。” 他站起身的时候开始收拾药箱,直到弄好,他才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说:“像你这样的人太多了,但是后来有人死,有人生,全看如何选择,人只有活着,才有人生。” 他开门出去,看着女皇陛下开口:“伤已治好,不能移动,需要时间休养。” 景晏闻言点了点头,顾圣益则是背着药箱出去,经过一系列的事情,睡意是醒了,但是依然可以睡第二觉。 景晏看了叶岚一眼,见她把卢延斌带出去,扭头看向苏锦流:“你累了就去休息,别强撑。” 苏锦流点了点头,待到景晏离开,这才带着灵芝和灵稚进门,看见屋内如刚才的场景一般,他看了看床上的人。 对方的眼睛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灵芝和灵稚把这里的水端了出去,一盆又一盆,不仅有颜色,还有味道。 苏锦流看着床上的人,他说:“现在女皇陛下来了,你有救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不需要藏着为别人争取活的机会。” 这话说完,苏锦流低了低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不过他看向床上之人的时候却是带了心疼。 不知何时开始了这种生活,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日子,是这世间最难熬的。 床上的人目光微动,看向了床边的苏锦流,抬手不知想做什么,可是最后却收回了手,他的目光看向上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灵芝和灵稚进来的时候,目光看着苏锦流:“公子,现在已经丑时了,您若不休息一会,明日肯定会累的。” 苏锦流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摇了摇头,可是床上之人抬手,却是引去了三个人的视线,床上之人的指尖指着屋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明显。 苏锦流见状,起身带着灵芝和灵稚出去,不过站在门外却是没有离开。 此刻屋内之人的心中只有一句:“这么脏的地方,干净的人还是不要来了,会沾惹上脏东西的。” 景晏和叶岚,卢延斌在前面,这一次卢延斌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景晏直接看向叶岚:“去让民众集合,有些事情本皇倒是要好好问上一问。” 叶岚在以前的时候也会来这里,所以她点了点头出去,只不过站在门外扭头看了一眼里面这才离开。 她挨家挨户的敲门,直到所有人集合,已经是卯时了,不过民众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她们站在城守府的门口,这里人很多。 她们的目光都看着城守府的大门,不过有人却是始终低垂着眉眼,她们都知道女皇为什么会来,她们听说过南城的事。 可是自己这里的事情她们也清楚,城守不往外面送水,她们虽然没有反抗,但那也是一种默认的同意。 景晏出门时,苏锦流跟在她的身后,二人看着下方,那里翘首以盼的民众看见女皇,瞬间跪下:“参见女皇陛下!” 叶岚站在下方,在那一刻,她单膝跪地,是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恩。 景晏没有让她们起来,而是问:“卢城守是个什么样的人?本皇想要了解一下,谁愿意出来为本皇答疑解惑?” 下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推了一个人出来,那人干巴巴的笑了一下才说:“卢城守在此次大旱中,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是个好城守。” “做了何事?” 上方的人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人张了张嘴却是没说什么,景晏看过去的时候,声音有些不同:“卢城守对你们的好,就是拿别人的性命不当回事吗?” 下方的人一听,全部低下了头,谁也不敢说一句话,景晏往后看了一眼,易俭如带着卢延斌出来。 此时卢延斌的身上挂着几个炉子,肉眼可见的那是烧红了的炉子,卢延斌满头大汗,身子倾斜,仿佛站不稳似的。 景晏现在只想解决大旱一事,因此她也不想拐弯抹角,看着下方的人开口:“卢城守自私自利,现在更是不拿别人的性命当回事,本皇决定,罢免她的城守之位,能者居之。” 言罢,下方众人没有丝毫动静,易俭如也放开了卢延斌,她的身子承受不住瞬间倒在了那里,身上的炉子全部破碎,众人这才知道里面竟是有滚烫的热水。 第90章 午时斩首 民众额头全部伏地,景晏张口正要说什么,身后就跑出一人,他跪在那里,不停磕头,身上穿了衣服,不过手腕脚腕都露了出来。 突然的变故让民众慌了心神,看着那个人都害怕的不敢多说一句话,她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所有人都以为是女皇的惩罚让他成了这样。 倒是有些细心的男子,他们看见他的模样觉着熟悉,陡然惊呼:“那不是卢城守的姐夫吗!” 一语落下,唤回了众人的回忆,卢城守的姐夫十几年前便来了这里,就是一直没有看见他离开,不过城守说他去寻自由,她们也便信了。 此刻,民众的目光通通看向了卢延斌,女皇十年前可从未来过这里,那么只能是十年前的卢城守骗了人。 不停跪拜的人目光看着景晏,有希望的光芒,他听了苏锦流的话,他不能给卢延斌这个人留活路,他让自己这般,那自己也要她付出代价。 他张口,可是啊啊啊了几句却是没有什么音冒出来,他四处扭头去看,想要找到为自己医治的人,因为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倒是在这里的其他医师见状走了上来,弯腰朝着景晏行了一礼才道:“女皇陛下,这位公子在寻顾圣益,只是臣不才,也能理会他所说的话。” “他方才说:求女皇主持公道!” 这话落下,不停跪拜的人看着女皇一直点头,好像是在告诉她,这个人所说正确,没有丝毫不对。 景晏见状看向医师:“那你便把他说的话重复一遍。” 医师点了点头,示意跪着的人可以说话了,他的目光转向医师,极尽全力的说清所有话,他说:“我是卢延斌的姐夫,可是在好久以前,她一次醉酒便把我锁了起来,心情好了找我做那些事,心情不好了也会来找我发泄。” 他说着好像流出了泪水,医师是不明白事情缘由的,所以她一字一句的重复这人所说的话,不过下方众人却是瞬间看向了卢延斌。 跪着的人继续说:“女皇陛下,我家妻主识人不清,我也不该听信,只是现在错已铸成,求您为我主持公道!” 他跪下之后不再开口,医师重复完也站在了旁边。 景晏的视线看向民众,她问:“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城守,对吗?” “你们口中的好城守把自己的姐夫囚禁起来数十年,这就是好,对吗?” 景晏的不停反问,让下方的人情绪都渐渐发生了不对,尤其是男子,他们本就心细敏感,此时更是比女子激动。 下面跪着的人都不断的流起了眼泪,那些女子则是权衡利弊,若是这次卢城守不离开,那么下一个未免不是自家夫郎。 想明白后,她们朝着景晏开口:“求女皇陛下赐罪,卢城守自私自利,私自囚禁男子,应该赐死!” 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的,既然卢城守要离开,那不如得到最直接的惩罚,因为她们明白因果。 景晏看着她们,最后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卢延斌,她早已昏迷,眼神看向旁边的医师,对方瞬间明白的上前拿针,一针下去,卢延斌睁开了双眼。 景晏见她清醒,过去提着她看向下方众人,卢延斌瞟见那位男子的时候瑟缩了一下,可是看着下方众人,她又觉着自己有救。 因为自己的决定让她们正常吃水,同没有旱灾的时候过的是一样日子,自己虽然做了错事,但是对民众是一心一意的,她从未伤害过她们。 景晏看着下方,她说:“把你们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让你们的卢城守亲耳听一听。” 下方的人或许是犹豫了,但是男子不怕,他们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就开了口:“求女皇陛下赐罪,卢城守自私自利,私自囚禁男子,应该赐死!” 他们的声音很大,比刚才的女子声音还大,可能是因为男子的同理心比较强吧,虽做不到感同身受,内心却是止不住的悲愤。 一语落下,卢延斌眼里的希望瞬间消失,她好像是不相信一样,跪着往前爬了几下,嘴上说着:“你们再说一遍!” 那种不可置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些男子则是再次重复:“求女皇陛下赐罪,卢城守自私自利,私自囚禁男子,应该赐死!” 他们这话说完全部跪下,好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决心,女子们则是看了卢延斌一眼,其实细细想想,她并没有做伤害城池的事。 不过卢延斌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们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脑袋,事已至此成了定局不可更改,她们也不想再说话。 景晏看着她们,淡淡开口:“既然你们这样说,那么本皇成全,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城守能者居之!” 话落,下方跪着的众人全部开口:“谢女皇陛下!” 虽然只有一句,却是表明了她们的心意,景晏看着她们,最终让开位置让叶岚过去,这里的旱灾她比自己清楚。 叶岚站在那里,位置很高,可是她却没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因为她知道是女皇陛下给了自己这个能力。 她就站在那里,目光看着下方众人,开口的时候催动了清源,她说:“我是安城人,可是安城无水,安城的人想着法的换水,换吃的。 所以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的男子,女子全部卖了房子,就为了那一口吃的,他们最终流落成了乞丐!” 可是之后她们能做什么呢?房子已经卖了,她们全部挤在破庙之中,每日都在期望着临城可以送来一些水,因为那是可以救命的! 她们那样想,但是她们从未去过别的城池,因为她们有心! 她们怕因为自己去了,让其他城池的人与自己一般,所以每日看着那些方向,就等着人来救她们一命!” “可是你们呢?卢延斌虽然做了那样的决定,但是没有你们的默认,她根本就实施不了!”叶岚说着语气中带了气愤。 第91章 许康飞 不过她缓了片刻再次开口:“现在这个城池的事情是你们说了算,决定如何也看你们,所以希望你们可以救一下那些可怜的人。” 说完,民众的目光全部看向了景晏,她们想着,女皇在这,难道不是女皇决定吗?怎么把决定权交给了她们? 景晏的目光看着下方,可是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苏锦流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最后看向了景晏。 若是民众不愿意,难道她还不要她们了吗? 不可能的,她是女皇,她是佘净王朝的女皇,她要护着所有人,不能有丝毫偏袒。 下方的男子情绪刚刚有过变化,现在听见叶岚的话,眼里都流出了泪水,下一刻他们跪在那里,嘴里只有一句话:“求女皇救救她们!虽然性命重要,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人性!” 这话说完,下方的女子们如同恍然大悟一般,若是不应下,那么自己的结局会与卢城守没有太大区别吧。 明白过来后,她们通通开口:“求女皇陛下救命!” 叶岚退到了一旁,她的视线看向旁边景晏,只见对方看着下方,她说:“从今日起,所有人参与挖水,水全部送至无水的城池,诸位可有异议?” 她不想放弃这些人,她不愿意承认,佘净王朝的人没有人性,所以她想给她们一个机会,现在她们抓住了,她也无需做之前的打算。 那些人全部跪在那里,声音很少的有些统一,她们说:“谢女皇陛下!谢女皇陛下!谢女皇陛下!” 这话说完,景晏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让叶岚带着她们去挖水,这个时候叶岚就是监督的人,对方也没有异议。 直到民众全部离开,苏锦流才过去扶起那人,可是那人却一个瑟缩躲了开来,他看着城守府的大门,却是不想进去,这是他一生都想要逃离的地方。 苏锦流看明白他的意思,立马开口:“我有一辆马车,你现在可以去那里面休息一下。” 那人却是看向了女皇陛下,再次磕头拜谢,刚才可以出来全靠着一股内心的气焰作祟,现在事情结束,他再也站不起来。 顾圣益睡醒一觉过来一看,就发现了这副场景,他过去朝着景晏行了一礼,这才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话说出口,也不等对方回答,再次说道:“要不要去我那里休息?” 这话说完,顾圣益直接往周围一看,一眼就看见了展彦,抬手招了招,展彦本能的过来,下一刻顾圣益拉着展彦站在那人身前。 “背他。” 简单两个字,顾圣益说完就看向了景晏,他点点头就准备离开,展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能就背起了身后的人。 那人许是不愿,他想下来,顾圣益一看就淡淡开口:“你若不去我那里,去的可就是苏公子的马车了。” 一句话,背上的人放弃挣扎,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听见他的侍从唤过他,他们叫他,苏公子。 顾圣益带着人离开之后,苏锦流看向了景晏,似是想问话,可却没有开口,还是景晏看了他一眼:“因为他觉着自己脏,你太干净了,他不愿触碰。” 一句话说完景晏就看向了远方,封城的事必须解决,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停留,卢延斌明日斩首,有叶岚看着就好。 至于往其他城池运水,叶岚一定会拼尽全力,因为她知道没有水的日子是什么样,她知道有多难熬。 景晏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易俭如,她说:“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咱们该去封城了,人命咱们耗不起。” 易俭如点头离开,那边的顾圣益和那人大眼对小眼,其实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只需要看见卢延斌的结局便能安心。 顾圣益是睡醒了无聊,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还是应该找点话题聊聊天的,可是对方的不理态度,还是让他失了许多乐趣。 他站起来说:“我们很快就会走,卢延斌会死,但是你的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有见面的机会。” 说完这话,他就准备离开了,可是身后的人突然发声,虽然只是几声啊啊啊,但顾圣益还是扭过了头:“什么?” 他看见对方睁开了眼睛,对方说:“我叫许康飞。” 一语说完好像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再次闭上了眼睛,顾圣益见状也不走了,他过去蹲在许康飞的身边,抬手支着下巴:“你还记得你的妻主吗?” 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就是爱情,他虽然从未经历,但是他知道啊! 许康飞的眼中生了死志,明日是卢延斌的死期,可难免不是许康飞的死期。 若是想要让他活着,只能唤醒他心中的美好,他就那样看着他,许康飞的眼睛睁开的时候,眼神呆呆的看着顾圣益。 对方眼里的光太明显了,他看到这样的光会自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妻主?自然是记得的。 “我的妻主对我很好,很宠我,很爱我,可是她离开的太早了,把尘世间的黑暗全部留给了我一个人。”他说。 目光却是看着上方的天空,现在还早,空气里会有一些凉意,可是他却觉着正好,只要离开了那间屋子,他的未来哪怕是死,他都心甘情愿! 顾圣益看着他眨了眨眼再次问道:“你今年多大啊?看着已经五十多了,是不是有些年纪大了?” 他不给对方留面子,因为没有必要,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唤起许康飞对生的希望。 许康飞的神色淡然,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老了吗?可是在他的记忆里,自己是二十几岁来到这的。 那个时候妻主离开,受她的意思来到了这里,没成想会成为自己一生都会后悔的事,可是世界没有重来,他说:“我来时二十五。” 那个时候,正是男子有了孩子,同妻主享福的时候,可却成了他人生噩梦的开始。 第92章 讲故事 顾圣益点了点头,许是一直蹲着腿有些麻,他顺势坐下了,然后看着对方说:“你和你的妻主在一起,连个孩子都没有吗?” 现在的顾圣益十几岁,是个十足十的孩子模样,他就那样看着许康飞,还时不时的眨眨眼睛,孩子的淘气表现的淋漓尽致。 许康飞就那样看着他,十几年前的自己满心都是妻主,哪怕是妻主离开,他也乖乖的听着妻主的话。 可是他和妻主一生的遗憾,便是自己没有为她留下一个子女,他的目光看向天空没有说话,顾圣益则是抬手摸上了他的手腕。 视觉和触感是完全不一样的,看起来很怕,但摸起来就是恐怖了,好像只摸到了一根骨头似的,顾圣益把对方的衣袖往上面挺了挺,这才重新诊脉。 最后他摇头不再说话,许康飞的妻主死了,没有留下孩子,因为他根本就不能怀孕! “你的父母……”顾圣益话说出口却是自觉的收了回来,对方在这里数十年,可是现在还在这里,父母就算还在,也不会有多爱他。 顾圣益躺在他的旁边看向了天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唤回他生的希望。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因为过不了自己的那道坎死,有太多人的脆弱都被传承了下来,毫无缘由。 展彦本想离开的,可是在听见顾圣益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站住了,扭头看着他们,现在见两个人都躺在那里,她走过去,好像是叙说什么。 “我有一个弟弟,叫做展昌,他平时很喜欢玩,可是旱灾的时候,我想把他卖了,只要五十两,就能带走他。” 这话出口,顾圣益瞬间看向了她,不过不是什么异样的目光,而是带了些许兴味,就好像听故事一样。 许康飞察觉旁边的人坐起来时,他动了动眸子,不过却是没有睁眼,紧闭双眸感受着自己曾经的梦——离开城守府。 展彦见他们这样,继续开口:“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卖掉他?” 顾圣益听见这话摇了摇头,他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下定决心卖他的。” 这话一出,许康飞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展彦,只见展彦的面上有诧异,似乎不知道顾圣益怎么会好好的说这话。 顾圣益歪了歪脑袋等着她的回答,其实展彦自己都忘了,因为那个时候不那样做,展昌会死的,自己不能看着他死! 她看向顾圣益,好像述说曾经:“因为如果我不把他卖了,那么家里没米,他跟着我会死,我不能那样做。” 说着她低了低头,好像是想起了那个时候,顾圣益点了点头,啊了一声,尾音拖的很长,他说:“那你最后卖了吗?” “没有。”展彦摇摇头。 “为什么?”顾圣益见旁边的许康飞有了精神,继续问道。 “因为我们的大姐回来了,她回来处理旱灾,那个时候她跟着女皇陛下,我们南城得救了,我的弟弟也不用卖了。” 她好像是舒了口气,哪怕已经过去了,可再次提起,内心还是会不舒服的。 顾圣益听完看向了旁边的许康飞,他继续说道:“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是个乞丐,无权无势被人欺负,被人欺辱,可是你猜他最后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看着展彦,一闪一闪的,展彦本能问道:“怎么样了?” “他怀孕了!他怀了那些人的孩子!”顾圣益说着声音有些愈来愈小的趋势,旁边的许康飞极力去听,可却什么也听不见。 胸腔好像赌了口气似的,见她们继续往后说,一时抬手便打在了顾圣益的手上,顾圣益嗷呜一声,扭头看向了他。 神色有些埋怨,不过看着他却是弯唇笑了笑,他说:“想听啊?那你问我呗,你不问我怎么说呢?” 顾圣益说着好像还有一些无奈,旁边的展彦则是识相的往后退了退,只见那人开口,她看不懂,顾圣益却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他怀孕了!他怀了那些人的孩子!” 这话说完,他继续说道:“可是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许康飞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猜不到,无异于自杀,或者生了孩子后自杀。 顾圣益看着他继续开口:“那个人拿石头砸自己的肚子,活生生杀了那个孩子!他自己也有很大损伤,但是因祸得福他开始练习一源。” “他试着去往那些人的家中,毁掉一个又一个幸福的家,最后他都会告诉那些人原因,你猜他最后怎么样了?” 顾圣益问,可是目光却看了旁边的展彦一眼,瞬间,展彦开口:“那他最后如何了?” 顾圣益坐在那里,听见这话的瞬间仿佛蔫了一般,他说:“那个人死了,因为他觉着自己报仇雪恨,所以没有了活的希望。” “可是就在他死的那一天,有一个人跟着他去了,你猜那人是谁?” 展彦摇了摇头,她不知道,顾圣益看着耸了耸肩,他继续说:“那个人是他的爱人,她一直都默默的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可是从来都没有站出来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展彦本能摇头,顾圣益也不指望她,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知道对方是一个呆子,脑子根本转不动,跟生了锈似的。 “因为他怀孕,那些人对他的侮辱都是她一手计划,可是她从来都不敢站出来,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渡过。” 顾圣益说完看向了许康飞,只见对方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出来,展彦则是继续问道:“既然是她自己策划的,又为什么要看着他做那些事,一步一步身陷囹圄却不帮忙呢?” 顾圣益摇了摇头,他说:“女子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很伟大,有些事情又很懦弱,就好像是两个人做的事情一样。 但其实呢?都是一个人罢了,只不过在很多事情面前,就好像双面人,不敢承认,不敢接受,没人知道那个女子是不是后悔了,但是没人愿意原谅她,因为需要她原谅的人已经死了,死在了她的前面。” 第93章 小混混 与此同时,苏锦流知道那位男子的心思,他也不往那人跟前凑,哪怕心里会担心,但是他也不想讨人嫌。 现在已经临近午时,本想吃点东西休息休息的,可是饼拿在手中,却是难以下咽,城池的人都去挖水,他却在这里吃东西。 苏锦流站起来看向了灵芝和灵稚,他们跟着自己累了一个夜晚,现在肉眼可见的疲惫,他开口:“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会。” 灵芝和灵稚对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主子的决定他们不能干涉,虽然想要跟着,但是身体的情况不允许,若是突然晕倒,那才是给别人找麻烦。 苏锦流手里拿着饼,转身往旁边走去,不知不觉看见了顾圣益他们,见他们时不时的聊几句,苏锦流弯唇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现在离开了城守府,未来是光明的,不会遇见什么更苦的事。 当你从黑暗中挣扎,那么迎接你的一定是光明。 苏锦流不知道,还有另一种情况。 当你从黑暗中挣扎,你将永坠黑暗,永无重生之日。 他手里拿着饼,脚步往北方迈去,他看见那些离开的民众都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累,所以他掰了一小块。 慢慢的吃着,细嚼慢咽,因为饼是冷的,虽然没有什么异味,却是不太好吃。 曾经吃东西是为了享受,现在吃东西是为了活着。 走了没多久,他就看见了叶岚。 叶岚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不过她不仅仅是站在那里,他的手上拿着一只桶,不大不小,就是寻常人家平时挑水用的那种。 苏锦流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冷硬的饼,时不时的吞咽几下,目光却是未动分毫,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女皇为什么要带着这个人。 叶岚站在前方,手里拿着桶,她以为这些人是真的知道问题所在,可是看见这个桶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失望了。 她就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前面的人,没有什么不同的神色,不过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你们救的不是一户人家!是一城! 一城有多少人你们不知道吗?用这个桶?是为了表明你们的心意,还是想要做戏!” 她失望也愤怒,但是她知道这只能自己处理,女皇要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不能再让对方去做,因为那是女皇。 叶岚眼前的人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模一样大小的桶,不过她们在听见那句话的时候,神情微动,却是没有什么表示。 目光看着叶岚,就想知道她还会再说什么。 可是那个人却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她们,眸中从平淡,到失望,到愤怒,到无力。 不是没有办法的无力,是对她们不知悔改的无力,不知何时开始,有女子慢慢的低下了头,不再与叶岚对视。 到了最后,叶岚站在那里,还是那副模样,手里拿着一个桶,神色淡淡,眼前的人却是低下了头,目光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锦流手里的饼也在不知不觉中吃了个差不多,不过他没有动,也没有上前,因为他好像明白了女皇带着她的原因。 因为她有一种魄力,那就是她的眼睛,在乞丐摔倒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走近了对方,却见对方摇头流泪,在看不见的地方,是因为叶岚的眼睛。 他手里的饼吃完,却不想离开,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回去,那也不可能安心休息,从小到大学习的知识印入骨髓。 身为佘净王朝的人,事事都要以王朝为先,以民众的安危为先。 叶岚看着眼前的人,她说:“你们若执意用这个桶挖水,那我也不会同女皇说,只要你们的良心过得去,那便用这个桶继续挖水吧。” 说完,叶岚拿着水桶往水井的地方走去,目光没有看那些人一眼,可是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有人出来。 她说:“大家!我们留下十只这个水桶,用于在水井中挖水,其他的人,回家拿大的水桶来,用于放水,如何?” 她是这个城池的混混,但也正因如此,她并没有受到城池的熏陶,对于不往其他城池送水,她是随意的态度。 现在却是想要尽心做好一件事,因为只活在民众口中的女皇出现在了这里,女皇所说的话,她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她虽然是混混,但也是个小头头,所以她站出来的那一刻,平日里跟随她的人立马站了出来,她们知道女皇陛下说的正确,所以都愿意做出改变。 站着的人见状,也慢慢认同,最后小混混带着几个人去了叶岚身边,其他人则是回去把水桶换成大的,因为那样救的人会多一些。 叶岚安安静静的打水,哪怕是身边有了人,她也没有说半句话。 小混混认识叶岚,她平日里本就爱玩,都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她知道叶岚是谁,也知道叶岚的家里环境。 虽然平日里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她一直知道这是一个孝女。 其实她比叶岚小两三岁,但也差不了多少,她凑到叶岚身边,大大咧咧的问道:“叶岚,你现在跟着女皇陛下做事,你的父亲怎么办?” 打水的叶岚没有扭头,而是淡淡说道:“女皇陛下已经派医师治好了我父亲的病。” 话落,小混混点了点头,她以前只是听说过女皇陛下的爱民,现在却是亲眼见到了,不过她继续问道:“叶岚,你觉着我可以跟着女皇陛下吗?” 不好听叫小混混,好听点叫不甘于此,所以才会和几个人结成小团伙,目标是更宽广的未来,现在女皇陛下来了,她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叶岚的眸光微转,她说:“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好好的负责她们打水,不能有丝毫松懈。” 说完这话,叶岚就不再开口了,而是专心致志的打水,自己桶里的水满了,她就拿过旁边人的水桶继续打水。 旁边的小混混却是垂眸思考了起来,她虽然混,但是不傻,所以对于叶岚的话,并不会直接相信。 第94章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在暗处看着的苏锦流见状,转身就准备回去了,无论如何,水桶换成大的,那么水多了,救的人也会多,他没必要在这里待着。 苏锦流走后,那些回家换水桶的人也回来了,小混混身旁的人立马把小水桶的水倒进大水桶里,然后再重新打满小水桶。 直到夜晚,才打满了三桶水,其实很少,但是已经够一些人用了。 叶岚找到景晏的时候,易俭如站在景晏的身边,说着自己今日的安排,不过看见叶岚的那一刻,她还是噤了声。 叶岚站在景晏的跟前,行了一礼,她才开口:“女皇陛下,今日只有三桶水,但是够一个城池一半的人了。” 这里的水不是洗东西,也不用日常的用作,而是够半个城池的人一人喝上几口的意思。 景晏坐在上方,她明日准备离开,但是卢延斌明日午时斩首,那么城守之位一定要有人接替才行。 正考虑着人选,听见叶岚的话,她抬头看向对方:“有人可用吗?” 一句话,叶岚便明白了景晏的意思,不过她没有直说谁可不可用,而是把今日挖水时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景晏还未开口,苏锦流便从屋外走了进来,景晏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苏锦流顺势坐下,也不多言。 叶岚的眸子未动,却是心思百转,今日挖水的时候,这位苏公子便去了,哪怕没有出现,但是她依然知道。 景晏看向叶岚的时候,她说:“这几日你便在这里留着,至于你刚才所说之人,便用你的方法考察,至于之后,若是可用,便予她城守之位。” 一语落下,屋内的人都看向了景晏,除了苏锦流,不过叶岚没有多说什么,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易俭如则是继续说着自己刚才的话:“女皇陛下,随行人员都没有什么问题,若是离开,明日便可。” 说完,景晏挥了挥手让她离开,待到屋内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才看向苏锦流:“怎么了?” “许康飞的事情。”苏锦流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不过却是说不出自己的顾虑。 景晏听他这样说,稍一细想便知道许康飞是谁,她的身子靠着椅背,目光看着前方,那里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人本就不同,怎么看待事情,更是个人特色。”景晏说着看向苏锦流,她说,“你帮不了他。” 苏锦流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景晏却站了起来,她说:“不要想那些事了,身体治好,心理要靠自己熬过去。” 她迈动脚步就要离开,可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她说:“锦流,你太容易心软,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景晏走后,屋内只有苏锦流一人,他就坐在那里,细细的想着景晏的话,其实他自己一开始就知道。 可是他改变不了。 想到许康飞,他就感觉内心一片哽咽。 此次的旱灾凶险,但是他从未落过泪水,因为他知道女皇陛下一定会带着民众渡过难关,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一直都相信。 但是在许康飞这件事上,他同样知道女皇陛下不会管,因为在她的心里,更多的是王朝大事,对于平日里的小事,她关心,但不会放在心上。 第二日,景晏带着人马准备离开,不过苏锦流却是自请想要留在这里,他改变不了景晏的想法,那么他就留下来保护许康飞。 景晏看着苏锦流却是没有说话,她知道苏锦流胆小,看见杀人会哭,但是没想到这次的许康飞竟然会带给他这么大的影响。 “锦流,你是本皇带离京城的,本皇在哪,你便必须在哪。” 话落,景晏骑马往前走去,苏锦流站在原地却是愣了片刻,最后还是灵芝喊他,这才一起上了马车。 民众都在挖水,所以街道上基本没有什么人,不过顾圣益却是在临走之时告诉了许康飞一句话:“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简简单单四个字,便告诉了许康飞那个故事的含义,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许康飞,那个故事是假的。 景晏一行人走后,午时的街头,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她们都围观在这里,没过多久,就有官差带着卢延斌到了。 午时斩首,女皇的话从来不是玩笑,不过大街之上却是寂静无声,除去许康飞的事,卢城守并没有做什么伤害她们的事情,反而是一心为民。 谈不上女皇陛下的大义,但是对她们却是好的没话说的,所有人看着卢延斌,所有人却是没人说一句话。 许康飞就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在卢延斌被押上刑场的那一刻,他好像松了口气似的,身子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卢延斌跪在那里,目光低垂,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不过她没有看那些人,而是眼珠四转,终于,她在一个角落看见了许康飞。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直到与许康飞四目相对,她才猛然收回了视线,其实在十多年前自己就后悔了。 可是许康飞的魅力没人能抵挡,只是一次,便让那时的自己着了迷,她不想放手,她想过娶许康飞的。 但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许康飞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姐姐,她没有办法。 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康飞的身上多了伤疤,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那样的狠手。 午时三刻很快,在刽子手高举刀柄的时候,卢延斌脱口而出一句话:“许康飞!我是真的爱你!但是下辈子,你千万不要遇见我了!” 那么巧合,话落地的那一刻,卢延斌人头落地,周围的人一心看着她,所以并没有听清楚卢延斌说的话。 不过靠着墙壁的许康飞却是听的清清楚楚,直到人群散去,他才转身离开,那个时候,他的目光没有多看卢延斌一眼。 伤口并没有好,所以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不过他慢慢的走向巷子深处,却更像是走向了自己人生的结尾。 第95章 五六岁的孩子 景晏她们赶路没有丝毫停顿,饿了便啃一个饼吃,到了夜晚,所有人刚刚好到了封城旁边,不过却是没有继续前进。 停下车马,景晏吩咐原地休息,对于封城内部的事,她不准备明日去问封城城守,而是准备自己去看,因为无论何时,不会骗人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苏锦流在马车里坐了一日,现在终于有时间,他立马走了下来,走到景晏的身边,却是什么都没说。 景晏站在那里,偏眸看了苏锦流一眼,抬手一挥,眼前出现一人,穿着黑衣,融于夜色,除了她们,谁也未曾看见。 苏锦流看了景晏一眼,当他看向黑衣人的时候,只见对方说道:“午时斩首,卢延斌已死,许康飞顺着小巷离开了那座城池,至于去了何方,不知。” 这话说完,景晏抬手一挥,人影消失,苏锦流则是看向了景晏,他行了一礼,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灵芝和灵稚跟在他的身后,苏锦流的目光看向上空有些多愁善感,其实世事无常,谁能要求生活事事如意呢? 天空有零星闪烁,却是映照着人心的不同。 难道星星就不会不开心了吗? 苏锦流有些胡思乱想,思绪渐渐飘远,其实他也有过不开心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是怎么度过的呢? 母亲给了自己一本书,她说:“锦流啊,若不开心,那便看一本书,书里总有开心的事,这样心情总会变好。” 苏锦流回神看了看四周,最后却是低下了头,这里是封城,不是京城,母亲不在这里,也没人知道自己的习惯。 景晏虽然在那里站着,却是想到了在京城收到的奏折,那上面说——封城的人如同动物一般,每日能吃一口饭就是最幸福的事了,有些地方起了内讧,开始抢粮! 她不敢想那是什么样的情况,在这里停下,是为了自己亲眼看见真相,也是因为害怕,她不知道封城的人会变成什么样。 她见过动物觅食,它们是有爱的,因为都是孕育出来的子女,父母都会为它们找吃的,然后喂给它们。 可是动物也有另一种,没有人性,只知自己。 景晏的手抓着腰间香囊,目光看向京城方向,其实她一直不敢去看封城的人,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天灾。 每每这时,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摸上腰间香囊,因为这样能告诉自己,纪铂染时时刻刻与自己在一起。 时间过得很快,只是躺下微闭了一会眼睛,天色便在不知不觉中亮了起来,不过景晏没让所有人进去。 苏锦流,展彦,易俭如她们三个人跟着景晏便从暗门进入了封城,她们没有去城守府,而是走在大街上。 此时才刚刚卯时,不过大街上已经有了人,她们身上穿的还不如叶岚那时的穿着,她们身上的布衣都是布丁缝起来的。 还未多想,便见有人吵了起来,景晏站在苏锦流的前面,看着眼前一幕发生,不过她没有阻止,但是也没有任由下去。 一名女子站在那里,她的对面是一名男子,不过男子的手边跟着一个孩子,看上去五六岁大,不过眼睛却像睁不开似的。 男子的眼眶泛红,双手微微颤抖,目光看向对面的女子,声音哽咽,他说:“当初是你求着我嫁给你的,孩子也是你求着我生的。” 他的话很慢,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那里。 女子站在他的对面,听见这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她说:“我已经把钱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二人目光相对,女子却率先移开了视线,她说:“你快带着孩子离开吧,现在天还不太热,你和孩子也能安全回去。” 男子的目光中带着倔强,他说:“你当真要让我和孩子离开吗?” 其实这场面一眼就能看明白事情原委,女子活不下去了,所以把钱给了男子,希望他带着孩子可以活下去,不过男子不愿意。 苏锦流拉了拉景晏的衣袖,下一刻,苏锦流往前走去,到了那二人跟前,夫妻二人目光紧紧对视,倒是男子身旁的孩子看向了苏锦流。 孩子好像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他几步跑到了苏锦流的身边,小手一伸就抱住了苏锦流的小腿,他抬头的时候,苏锦流这才发现,这孩子的眼睛大大的,好像葡萄。 “漂亮哥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小孩子的话总是带着天真。 不过在孩子离开男子身边的那一刻,男子便移开了目光,身为一名男子,身为一名父亲,无论何时,放在首位的一定是孩子。 看着孩子露出的天真神色,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脚步迈开刚要过去,便见那位小公子弯下了腰,抬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他说:“对啊,漂亮哥哥是来救你的。” 苏锦流弯了弯眉眼,小孩子瞬间笑了出来,不过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父母时,他说:“父亲,母亲,现在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不需要分开了。” 景晏虽然站在旁边看着,却是明白了奏折里的“动物”,是怎么回事。 不是封城的人没有人性,而是因为人性,她们逼不得已必须赶走自己的亲人,成为动物那般,孤寡。 女子和男子在听见孩子说出那话的瞬间,都有些忍不住了,不过女子却是第一时间把男子抱进了怀里。 小孩子见她们这样,立马松开了苏锦流,哒哒哒几步跑到她们的身边,声音有了些微不对,他说:“父亲,母亲,现在我们有救了,你们别哭。” 只是一句话,两个站着的人都蹲了下来,三个脑袋凑到一起却是谁也没有说话,苏锦流站在那里,直到她们的情绪平稳,他才说:“封城的人都是这样吗?” 这话一出,蹲着的女子猛然抬头,她的目光看向苏锦流,最后又看向了他身后的景晏,那人一袭黑衣,却是有着女皇的龙纹。 她的眸子微张,下一刻带着身旁二人跪下,虽然男子有些懵,但还是很顺从的,他们听见女子说:“参见女皇陛下!” 第96章 保护你 这话出口,男子瞬间明白这是什么人,他拉着孩子跪在那里,不敢乱动分毫,小孩子也知道女皇做的事,所以他跪的很标准。 景晏则是在那一刻,迈开脚步到了三人跟前,微微弯腰扶起了女子,她说:“本皇既然来了,那便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家,不能分成两个家过。” 话落,女子抬手擦了擦眼泪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女皇来了,那么封城便有救了,三人手拉手,这让景晏后退了一步。 苏锦流上前,他说:“女皇陛下来了封城,你们可以放心了,也不要想分家的事,快点回去睡觉吧。”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小孩子眨着大大的眼睛,抬头看向苏锦流时,他笑了起来,他说:“漂亮哥哥,你一定是上天派来保护我们的。” 这话说完,他身旁的男子立马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下一刻朝着旁边的女子点了点头,二人立刻带着孩子进门。 在屋门关上的那一刻,苏锦流扭头看景晏时带了笑意,他说:“女皇陛下,刚才小孩子那么说,你会怪罪吗?” 景晏看向苏锦流却是未答,脚步往前走去,后面的苏锦流也恢复了状态,刚才看见小孩子可爱,便一时起了玩心。 不过见女皇往前走去,他抬手戳了戳脸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自己喜欢小孩子吗? 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前面又有人冲了出来,一个人在前面跑,另一个人在后面追,边追边喊:“抓小偷啊!” 声音特大,仿佛卯足了全身力气,苏锦流看见,没有多久,就有人家的屋门打开,不过那一刻,跑的人跑的更快了,追的人脸上却是有了悔色。 还没明白为什么,就见出来的人纷纷拦住了追的那个人,不过也有一批人去追那个跑的人,苏锦流就看着她们这样。 直到停下,他才看见跑的那个人躺在地上有些崩溃,还不明白原因,就见追的那群人,从那个人身上拿出东西,四分五分便空空如也。 他后知后觉的明白,却是没有机会挽回。 只见刚才跑的飞快的那个人站起身回到了那个追的人身边,那个人躺在那里,她抬脚踢了踢对方,有些无力。 “你是不是傻?我虽然偷了你东西,但是多了我还会还的!你把她们喊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其实那个人是后悔了的,不过她躺在那里,却是倔强的瞪了那人一眼,她说:“我的东西,就算被她们分了,也不要被小偷取走。” “不是小偷能取走吗?”站着的人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苏锦流看着发生的一切,最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他知道封城的事,也知道封城无水,很危险,人连饭都吃不上。 可是今日看见的两件事,都与自己所知相差甚远,她们依然有人性,可却无从找起,因为你不知道她们的人性表现在哪里。 景晏继续往前走,不过这回却是往人少的地方走,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座破庙,苏锦流的心脏如遭重击。 这才是奏折上所说的情况,破庙外躺满了人,一个个的衣服破破烂烂,就像是乞丐一般,不过细细想来,分明就是乞丐,哪里像了? 景晏站在那里,脚步却是沉默的往旁边走去,因为那里可以看见破庙里面的情况,还没有多走,就见里面陆陆续续走出了人。 她们的衣衫很破,不过也有几个例外,她们的衣服不是灰色,而是平常人家的绿色,她们跟在后面。 直到人陆续走出,易俭如和展彦这才明白有多恐怖,因为一座小小的破庙,里面竟然走出了百十号人! 她们有的衣衫齐整,有的衣衫破了洞,有的脸上干干净净,有的脸上沾了灰尘,不过却是一致的情况,那就是——她们没有家。 苏锦流瞬间就明白了那个小孩子一家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因为那样虽然会分离,但是也有活下去的可能。 若是一直强行坚持,她们只能带着孩子来住破庙!而且不一定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这里是破庙,走出来的人里,几乎没有小孩子,因为小孩子到了这里,多半的可能性是活不下去! 破庙的人离开之后,景晏才往里走去,不过还没有到门口,便闻到了一股异味,但是她的神色丝毫未变,径直朝里面走着。 苏锦流跟在她的身后,衣角那里沾了脏污,可是他却丝毫不在意,比起封城人的生活,他有冷硬的饼子可以啃已经是很大的幸福了。 景晏刚一进门,便与几个人的目光对上,他们都是小孩子,而是都是男子,无一例外,全部缩在角落。 看见景晏的那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拉住了旁边人的手,他们虽然没有见过景晏,不过看向景晏的目光却是带了恐惧。 苏锦流跟在景晏的身后进门,察觉不对,目光一偏,立马看向了那群小孩子,还有些不明所以,便见那群小孩子里出来了一个人。 他挺直腰板,目光看着景晏,不过却是凶巴巴的盯着,下一刻,他迈开小短腿就跑到苏锦流的身边,拉着苏锦流就离开,之后和小孩子站在了一起。 苏锦流懵懵的,不过看见小孩子拉着自己的时候,他还是本能的跟着对方跑了过来,不然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拉的动一位男子呢? 小孩子把苏锦流护在身后,那一刻,坐在地上的小娃娃们全部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看向景晏,带了警惕。 “你是谁?来我们的地盘做什么?” 他们看过太多的无力抵抗,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他们都想要挣扎一下,因为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的,一定! 苏锦流虽然懵懵的,却是看的出来他们在保护自己,他弯腰蹲下,目光看向眼前之人,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直到对方扭头,他才开口:“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我们保护你!”小孩子说完就扭头看向了景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第97章 喜欢你 展彦和易俭如站在景晏的身后,不过看着眼前一幕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景晏看着孩子们顿了顿。 她说:“你们如何我不管,但是你们刚才拉过去的那位哥哥,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将他带在身边。” 景晏说完,她的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不过却是眸色认真的看着几个小孩。 苏锦流本来不明白,但是看着景晏这样,瞬间有些恍然大悟,不过下一刻,心里却是泛起了心疼。 封城传出去的消息不假,孩子们胆战心惊,突然这样,绝不是因为旱灾,而是因为旱灾引起的一系列事情。 人性不止可以泯灭,还可以暴露。 当人性暴露,肮脏的一切露出眼前,对于小孩子来说,那是毁灭性的打击! 苏锦流突然就明白了刚才进门时小孩子们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神色,因为他们怕惨遭厄运!可是看见自己,他们还是愿意救一个陌生人! 他的目光看向景晏,眸中与往日不同,只见小孩子们往前迈了一步,他们异口同声:“这么漂亮的哥哥谁也别想带走!” 声音一致的统一,还夹杂着一些奶气,不过他们的目光却是极其认真,景晏也没和他们玩,而是问:“你们为什么觉着我是坏人?” 只是进门的那一刻,那一个眼神,景晏就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本来只是打算带苏锦流离开,可是看着苏锦流的目光,她还是决定问一下。 小孩子们听见这话统一没回,他们的目光看着景晏,有些凶巴巴的意思,易俭如站在景晏的身后,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眸子一偏,看见展彦还是一副茫然神色,本不打算说的,可是想到她的理解能力,她还是凑近了展彦,她说:“这些小孩子都受过伤害,而且应当是女子带给他们的。” 展彦偏眸看了易俭如一眼,之后点点头看向小孩子,不过却是在心里纠正了一下:“不是受过伤害,而是看别的小孩受过伤害,所以他们现在才会怕。” 小孩子们在听见景晏那句话的瞬间,目光都看向了中间的那位男孩子,他长的不高,却很明显是这群人的领军人物。 他的目光看着景晏,却是闭口不言,景晏也不着急,对待小孩子,总是要多些耐心的,而且封城的其他地方,已经派了其他人去看。 苏锦流见状,抬手拍了拍那个小孩,刚才就是这个小孩子把自己拉过来的,许是察觉到苏锦流的动作,小孩子扭了一下头,声音却是干巴巴的:“我会保护你,你不用害怕。” 苏锦流顿了顿,他说:“我比你大,我也可以保护你,让我站在你的前面,好吗?” 他的语气带着商量,但更多的却是温柔,不过站在他身前的小孩子却是没说好不好,因为对方直接看向了景晏。 他说:“因为有人欺负小孩子,她就穿着黑色的衣服,我们没看清楚对方的脸,但知道她是女子。” 几句话说明了他为什么这样对景晏的原因,不过景晏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她问:“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子就是你们要防备的人,对吗?” 小孩子听见这话本能的点了点头,景晏却是开口:“你们难道不知道衣服可以换吗?” “只要把衣服换了,就可以继续接近你们,欺负你们。” 景晏的语气平淡,没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小孩子却是如遭重击一般,愣在了原地,久久未言。 其实看见黑衣女子欺负小孩只是他们看见的,之后也没有告诉父亲,母亲,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的封城。 所有人都着急活命,根本就不会有人管你的死活。 只能找借口不出破庙,因为破庙里面有一个洞,那些人离开后,他们就会钻到洞里去,可是今日还未行动,就有人走了进来。 这时,苏锦流站起来拍了拍小孩子的脑袋,他说:“穿着黑衣服的不一定是坏人,穿着正常衣服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小孩子抬头看苏锦流,只见对方弯了弯唇角,他本能的跟着对方笑了一下,但是下一刻,他就僵住了脸色。 他问:“你是不是和这个黑衣人认识?” 苏锦流看了看景晏,小孩子口中的“黑衣人”就是她,想着不自觉的点头应道:“对,哥哥和这个黑衣人认识。” 景晏:“……” 她偏了偏眸却是没说什么,其实这样的苏锦流,在京城很少见,或者说是从未见过,她也明白,苏锦流喜欢小孩子,只是京城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接触罢了。 小孩子听见苏锦流的话,默默退后了半步,他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好人,但是对于眼前的哥哥,他还是很肯定的。 因为没有哪个坏人笑起来会是这样好看。 坏人都是丑陋的!心灵丑!长的也丑! 这是小孩子自小就长在骨子里的东西,所以不会改变,他抬头看向苏锦流的时候,声音很小,他说:“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了。”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好像是表达自己的歉意,不过苏锦流却是摸了摸他的头发,下一刻蹲下看着对方:“没关系的,你都是为了哥哥着想,哥哥明白,也理解。” 现在的苏锦流真的很温柔,小孩子猛然抬头,他的目光看着苏锦流,没有移动分毫,他说:“哥哥,我们应该怎么保护自己啊?我们不想受人欺负。” 苏锦流看向他身后的景晏,下一刻看着他道:“女皇陛下可以保护我们啊!佘净王朝是女皇陛下的!佘净王朝也是我们的,所以我们就是女皇陛下的,女皇陛下不会不管我们的。” 他说这话时带着孩童的可爱,其实逻辑很与众不同,孩子听了却是觉着理所当然,孩子弯唇笑了,下一刻看向周围,只见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 虽然没有声音,却是看的出态度,不过下一刻,孩子就面露愁容的看向了苏锦流:“哥哥,可是女皇陛下在哪?” 第98章 怀孕快五月 小孩子长得不高,可是站直之后脑袋也到了苏锦流的腰间,他就那样看着苏锦流,感觉可怜极了,苏锦流看向他身后的景晏。 抬手往那里一摆,他弯了弯唇角,看着小孩子说:“女皇陛下在那!” 他不想拐弯抹角,可是这话出口,小孩子却是皱了皱眉,他扭头看去的时候有些犹豫,他说:“哥哥,她真的是女皇陛下吗?” 景晏:“……” 苏锦流看了景晏一眼,再次看向小孩子的时候,有些不明所以,他问:“怎么了?难道是哪里不像吗?” 这个小孩子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小孩就凑过来说道:“漂亮哥哥,我们听说女皇陛下很厉害的,她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这话一出,苏锦流眉间划过一抹了然,不过下一刻却是看向了小孩子,他说:“女皇陛下也是人,和我们一样。” 他早已站了起来,此刻目光看向景晏,只是一个眼神,景晏便走了过来,却是离孩子有着几步距离。 她说:“本皇的能力你们可以亲眼见识一下,但是现在我们要离开破庙了。” 说完景晏就转身出去,可是里面的小孩子却是脚步未动分毫,苏锦流在他们的旁边,见状也没有出去。 “怎么了?你们在这里待很久了吧?不愿意离开吗?”苏锦流站在他们的中间,抬手摸了一下他们的头发,开口问道。 小孩子的目光都看向了一个人,就是刚才拉着苏锦流的那个小孩子,他抬头看着苏锦流,他说:“漂亮哥哥,如果我们走了,那些人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他说的那些人是破庙里的人,虽然现在每个人都着急自己的生活,但是那些人在很多时候是保护了他们的。 他们不能直接离开。 他的目光看着苏锦流,可却看不明白什么意思,苏锦流看了看屋外,女皇应该在外面等着,想着他便说道:“现在女皇陛下来了封城,旱灾一定会有所缓解,那些人不会担心的。” 说完他又补充道:“哥哥派人在这里等着她们,等到她们回来,哥哥的人就告诉她们你们的去向,如何?” 苏锦流此刻与往日有极大不同,平日里的苏锦流很少笑,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笑这个表情,现在却像是心里的那层隔膜消失,袒露人前的是真正的苏锦流。 小孩子低头想了想,本想拒绝,可是旁边一个小孩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很小,对方说:“哥哥,我饿了。” 他说这话时抬手捂住了肚子,小孩子抬头看向苏锦流时点了点头,他问:“漂亮哥哥,出去之后,可以给我们一点吃的吗?” 苏锦流点点头,其实他的身上还有一块饼,虽然不好吃,但是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出了破庙之后。 景晏和展彦,易俭如果然等在这里,苏锦流带着孩子们过去,景晏则是转身往外走去,苏锦流带着孩子们跟上。 不过走的不快,苏锦流从身上拿出饼,掰成了很小的小块,因为孩子有七八个,可是现在身上的饼却只有一个。 小孩子们拿在手里却是没吃,他们看向苏锦流,顿住脚步,弯腰鞠了一躬才说:“谢谢漂亮哥哥。” 他们站起来后,目光明亮,见苏锦流点了点头,这才把手里的饼放在了口中,苏锦流看着他们细细的咀嚼,最终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在南城的时候,每日寅时起床,子时左右歇息,虽然很累,但是从未有过现在的这种感觉。 在遇见许康飞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内心哽咽,可是现在看见小孩子这样,他的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着心里不舒服。 景晏虽然在前面走着,但是脚步却不快,可能是顾忌小孩子的原因吧,她的声音冷淡,她说:“锦流,你过来。” 只是一句话,易俭如和展彦对视一眼,二人通通放慢脚步跟在了孩子们的后面,苏锦流在听见那句话的瞬间,抬手摸了摸旁边孩子的脑袋才往景晏那里走。 直到距离景晏只有半步的时候,他才开口:“女皇陛下,怎么了?” 景晏偏了一下眸,后又看着前方,她说:“男子同女子生来本就不同,男子多愁善感,容易心软,这都很正常,你不必胡思乱想。” 这是在皇宫的时候,因为纪铂染生气,她私下找季钰问的,那天讲了好多,她也记了好久,更是明白了男子的不易。 苏锦流的目光看着前方,听见景晏这句话的时候,他偏眸看向对方,最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他说:“谢女皇陛下!” 一句话,二人心照不宣,却是互相明白,苏锦流放慢脚步和孩子们一起走,展彦和易俭如则是跟上了景晏。 孩子们围绕在苏锦流的周围,苏锦流却是想着刚才景晏的话,以前女皇陛下肯定是不懂这些的,此次能说出来。 多半也是因为京城的凤君。 苏锦流想到那个人弯了弯唇,他真的太与众不同了,普天之下,除了他,谁也不可能入景晏的心。 小孩们看苏锦流愣神,见他弯唇,最后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听见笑声回神的苏锦流低头一看,就见几个娃娃笑得合不拢嘴。 他抬手摸了摸他们的头发,轻声问道:“好好的笑什么?还这么开心?” 小孩子们对视一眼,下一刻异口同声的道:“因为哥哥长的太好看了,我们控制不住自己。” 一句话说完,苏锦流拍了拍他们的脑袋,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当朝凤君,那才是真正的好看!” 内心想法就这样说出口,小孩子们眨了眨眼,他们没见过那个凤君,不知道对方什么样子,所以都没有什么表情。 前面走着的景晏却顿了一下脚步,想到京城的人,她摸了摸腰间香囊,回去之后也不知道纪铂染会变成什么样子。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应该大了吧?总不能还是来时的模样,景晏想着不自觉的弯了唇。 第99章 —24—26 到城守府门口时,封城城守已经站在了门外,远远看过去对方穿着蓝色衣衫,身后跟着一名侍从,肉眼可见的焦急。 景晏带着人走近,那一刻,封城城守扑通跪地,她是女皇陛下派到这里的人,在这里只是待了两年而已,可是却有一年在旱情中度过。 “臣参见女皇陛下!” 她的声音很干脆,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她是一步一步考到京城的,到了女皇陛下眼前的时候,她二十二岁。 景晏抬了抬手,郭兆和立即站了起来,她知道女皇陛下不是在意这些虚礼的人,只是知道女皇陛下要来,便时时刻刻内心焦急的等待着。 “女皇陛下,是去看一下封城情况,还是先行休息?” 郭兆和看见女皇陛下的身后只有几个人,思虑一番才说了这句话,不过却是看着苏锦流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在京城的时候,虽然谈不上熟络,但是每次苏公子同女皇陛下在一起时,自己总是可以碰见一两回。 苏锦流同样点了点头,端的是丞相公子的模样,刚才那个笑着哄小孩子的苏锦流好似已经不见了一般。 景晏抬脚往里走去,边走边说:“本皇已经去看过了,现在就是商量解决办法。” 郭兆和赶紧跟上,不过进门的时候,看见苏公子后面的孩子,她抬手招了一下,她的随身侍从赶紧过来:“城守。” “你去把孩子们安排好。”郭兆和几句说完就跟上了女皇陛下的脚步,天下城池大同小异,所以女皇陛下也不会迷路。 到了大厅之时,郭兆和直接开始说封城情况:“女皇陛下,封城一年前虽旱,但是人人都能填饱肚子。 可是今年开始,粮食缺少严重,民众开始卖房,乞丐越来越多。 难民流落,封城直接陷入了无水无粮的境地!” 一语说完,她的眸子看向了景晏,希望有解决之法,然而景晏坐在那里却是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声盖过一声,外面喊着:“水来了!有城池送来了水!” 苏锦流站在大厅里,孩子虽然走了,但还是担心,不过听见郭兆和的话,他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他来封城是有事要做,不是为了多愁善感! “女皇陛下,锦流去外面看看。” 苏锦流上前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 景晏点了点头,待到苏锦流离开,她才看向郭兆和:“笔墨纸砚。” 一语落下,郭兆和本能的准备东西,不过看着女皇陛下落笔的那一刻,她恍然大悟般看了屋外一眼。 怪不得刚才自己说了那些话后女皇没有什么态度,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水,只等水到,民众便能饮用了! 景晏拿笔写下的那刻便已没有了退路,写完之后,她递给了郭兆和,郭兆和本能一看,瞳孔瞬间睁大。 “女皇陛下!” 景晏挥了挥手,她说:“去吧,送信。” 几个字断了她们的后路,郭兆和最终叹息一声,但还是拿着信出去了,展彦此刻还在屋内,易俭如方才跟在苏锦流的身后离开。 “女皇陛下。”展彦开口。 一路上她的话很少,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就保持着多做事,少说话的原则办事,不过看见刚才那位城守的表情,她又觉着自己不能沉默。 “封城的情况严重,但是总会有办法的。”她说。 景晏看了她一眼,最终却是起身离开。 城守府外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因为有水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家家户户都拿着工具出了门,可是看见城守府外的几桶水,还是有失望落下。 不过有人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她们已经好几日没喝过水了,嘴皮干的发裂,有些时候走路都没力气。 易俭如站在苏锦流的身后,苏锦流只是在那里站着,可是来送水的人却是认识他,听见别人喊他:“苏公子。” 她们过去朝着苏锦流打招呼,想到对方与女皇陛下的关系,她们弯了弯腰:“苏公子,有什么吩咐?” 苏锦流看了一眼周围,人太多了,纷纷杂杂,若不规整,最后水只是浪费:“让所有人排队,不然没有水喝。” 她们听见这话立马听从,张开嗓子就开始喊,她们是跟着那个小混混做事的,这次送水的机会也是她给她们争取的。 “所有人排队!无论男女老少!都给我站齐了!整整齐齐一列,不允许多出来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催动清源之后,下面的人就听的异常清楚。 所有人立马往前面挤,可是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最后按照老人,小孩的顺序排了起来。 苏锦流偏眸看了一眼,是叶岚,她本来应该在临城的,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不过下一刻他就看向了人群。 她怎么样与自己无关,自己也无需多管。 人群站好之后,就要准备发水了,虽然不多,但是每个人喝上几口还是可以的,很多人来时都自己带了家伙。 直到一桶水下去,已经有百来号人喝到了水,有人还想喝第二回,叶岚便开口了,苏锦流听见她说:“你们喝了第二回,那么一回都喝不到的人只能活活等死!” 她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用清源,可就是给了人一种掷地有声的感觉,她的话落下,喝过一次的人通通站在了一起,没有哪一个往前迈过一步。 苏锦流的眸子看了叶岚一眼,可是下一瞬便收了回去,现在水还有几桶,应当是够封城的人解一下急。 可是之后的事情呢? 就像小孩子说的话,别说喝水,就连吃饭都没有一粒米,这以后难道要饿死不成吗? 苏锦流虽然是在那里站着,可内心却是有些发愁。 他的目光看向喝过水的人,她们面露笑意,虽然不甚真切,却是没有丝毫虚假的。 苏锦流的眸子望向上空之时,想到小孩子的话:“漂亮哥哥,你一定是上天派来保护我们的。” 难道上天真的可以保护佘净王朝吗? 他这样想着。 第100章 张泽宇的梦想 喝水的人按秩序排队,不过远处却是走来了一大群人,看上去衣衫破破烂烂的,而且大多是灰色衣衫。 苏锦流回神时一眼便看见了那些人,想到这些人多半是来找孩子的,偏眸看向易俭如:“把孩子们领出来吧,有人接他们回家了。” 易俭如看着那些人点了点头,等到把孩子们带出来,乞丐们也到了城守府的门口,苏锦流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脑袋,低头说了几句话,下一刻都跑回了乞丐堆里。 景晏此时也走了出来,不过她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到了叶岚身边,只是一个眼神,叶岚便跟上了景晏的脚步。 到了一个阴凉处的巷子时,景晏停下脚步扭头看去:“本皇明日便要去往临朝,这里便交给你,你可能守住?” 一句话,表明了景晏的心意,不过叶岚却是直接单膝跪地,她的眸子看向景晏,她问:“女皇陛下,您的身边跟着展彦和易俭如,为何要把这一切交给我?”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揽不了这个活她也不想强撑。 景晏看着她,声音冷淡:“因为你知道大旱的苦。” 只是一句话,叶岚便闭上了嘴巴,正是因为自己知道旱灾的苦,所以她才不敢松懈分毫,她的头垂下:“定不负女皇重望!” 景晏弯腰扶起叶岚,她说:“本皇身边的人不少,但是真正体会过旱灾有多苦的人,没有。” 说这话时,景晏摇了摇头,她现在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封城不能没有人,否则民心不安!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叶岚就站在那里,脚步未动,内心却是震撼不已。 她在临城看着众人挖水,可是今晨寅时,有一名黑衣人出现,他说:“女皇之令,现在赶去封城!” 她当时以为那人开玩笑,催动清源两个人差点打起来,不过看见对方拿出的令牌,她还是信了,因为与那日易俭如拿给父亲看的令牌一模一样。 叶岚当时就开始安排城池的事,按照女皇之令,城守之位能者居之,不过她不相信自己,所以她用一个时辰的时间聚集了所有人。 城守之位,所有人投票,老人小孩尽皆可以,最后得票最多的人,出乎意料也在意料之中,是那个小混混。 在选好之后,叶岚拿着那个令牌,直接让小混混登上了城守之位,不过她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那个城池的人,所以她给了小混混一颗药。 当时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对方,那是毒药。 可是小混混弯唇笑笑,下一刻大咧咧的张嘴便吞了药丸,也是那一刻,叶岚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做——张泽宇。 张泽宇看着叶岚,她有些吊儿郎当的,不过说出的话却是惊了叶岚一跳:“女皇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女皇以民为本,以德治天下,怎么可能给一个城守下毒呢?” 叶岚看着她,神色淡淡:“女皇不会,我会,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为达目地不择手段便说的是我。” 一句说完,张泽宇坐直了身子,不过她却是看着叶岚笑了起来:“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给新任城守下毒!除非你是不想活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小,却是隐藏笑意,看向叶岚时,她弯了弯眉眼:“叶岚,你为了给你爹治病,平日打好几份工,不可能随意给人下药的。” 张泽宇说完就站了起来,她来到叶岚的身边,从身高看上去她比叶岚低了一个脑袋,下一瞬她就坐回了原位。 “叶岚,女皇陛下昨日才离开,今日你便挑选新任城守,若是不出意外,那么你接下来便会去封城吧?” 张泽宇的神色认真,对于女皇陛下,她的心里一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哪怕不想承认,但是女皇陛下真的很厉害。 叶岚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张泽宇的话,却是暗叹,这个人的脑子太好,往日不曾发现,现在却是如同珍宝一般珍贵。 “张泽宇,你的城守之位是大家一起选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你既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那就好好做,不要辜负她们对你的期望。” 叶岚神色认真,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张泽宇看着她的背影,最终开口喊道:“叶岚,能帮我一个忙吗?” 叶岚的脚步顿住,张泽宇立马开口:“我的几个姐妹日日与我混在一起,现在我想让她们见一见女皇陛下,可以吗?” 打从出生起,她们就在一处玩闹,曾经的梦想,或者说是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见女皇陛下一面。 可是那日女皇陛下站在城守府门口,张泽宇的几个姐妹却是低垂眉眼,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上方的天子。 叶岚淡淡开口:“封城比安城的旱灾恐怖,水先往封城送。” 说完这话她便迈步离开,张泽宇却是仔细琢磨了一下,下一刻开口喊道:“来人呐!去把那几个人找来!” 一声令下,身旁之人立马传达,待到几个女子进来之时,张泽宇瞬间站了起来,她说:“女皇陛下现在在封城,这里的水也是要往封城送,你们谁愿意看水?” 一句落下,几名女子面面相觑,最终同时跪下:“都愿意!” 张泽宇见状立马开口:“那就快点去城门口,送水的人已经快要出发了!” 她虽然做了城守,但是骨子里的感觉改不了,给人一种很着急,若不快点便要迟到的感觉。 这话落下的瞬间,几个人瞬间往城门口走去,张泽宇也跟着她们的脚步,其实她也只是见了女皇陛下一面而已。 她还想见,但是没有机会了。 “张城守,我们一定会好好看的!” 几个人一起长大,性子都差不了多少,有人开口说道,下一刻张泽宇便笑了出来,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好气道:“你既然去了就好好看,别留下遗憾。” 话音落下的那刻,押送水的车也动了起来,几个人再也不敢唠叨,几步就跟上了车队,生怕把自己给落下。 第101章 苏锦流打人 景晏看向城守府外的乞丐,只是一眼便看向了苏锦流,她问:“本皇明日去临朝,你可要跟着一起?” 苏锦流本打算留下,可是想到之前她们对那个人的描述,他点了点头,不管遇见什么,他都不想当做一个旁观者。 景晏见状点了点头迈步进门,现在乐叶都应该也快到了吧,虽然速度慢,但也不是走着来的,骑马最慢明日便能到封城。 乞丐们有百来号人,他们低头说了几句话,抬头看向苏锦流的时候,瞬间扑通跪下,场面一下子变得壮观。 “请苏公子救命!” “请苏公子救命!” “请苏公子救命!” 声音一声盖过一声,本来只是打水,可是这样的情况却是有些震撼了。 苏锦流向前迈了一步,抬手一挥,所有人的声音消散,使用一源说出来的话与往日不同:“有事便讲,无需如此。” 声音在瞬间消散,所有人的瞳孔睁大,佘净王朝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情况! 许是她们的诧异太过明显,苏锦流淡淡开口:“丞相府可以传承多年,不仅要靠能力,也要靠着智慧。” 这话说完,她看向乞丐,她问:“你们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现下女皇陛下已经到了封城,女皇陛下自然会救你们。” 乞丐们对视一眼,伏地而跪:“苏公子,女皇陛下管的是一朝之事,我们求的是孩童之事!” 一语言罢,苏锦流瞬间明白了她们什么意思,不过下一句却是:“先行离开这里吧,不要影响到打水的正常秩序。” 这话说完,乞丐们全部站了起来,可是不知谁开了口:“派一个代表出来说,其他人排队喝水吧。” 苏锦流眸子一偏,是叶岚,方才她跟着女皇陛下离开,现在又回来了。 乞丐们四处看看,最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她没有靠近苏锦流,而是站在台阶下方,她说:“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俭如迈步站在了苏锦流的身后,她的职责是保护苏公子,虽然乞丐很可怜,但她是女子,若是起了害人之心,岂不是防不胜防? 苏锦流看着乞丐的模样点了点头,抬脚便要往旁边走去,易俭如迈步跟上,乞丐却是开了口:“苏公子,可否……” 她说这话时看了易俭如一眼,不过下一刻却是欲言又止,但是她的意思谁都明白。 苏锦流看了易俭如一眼,他知道易俭如是受了女皇陛下的命令保护自己,所以他也不想擅作主张。 苏锦流看向乞丐,他的神情认真,没有什么笑意,他说:“什么事还不能有人在场?” 乞丐一僵,刚要开口,便见一位布衣女子走近,她本能的低下了头,苏锦流好奇一看,结果发现是叶岚。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不需要和对方行礼,点头也是因为礼貌,叶岚倒是看向了乞丐,她问:“如果只是孩子的归宿问题,同我讲也是一样的。” 这话出口,乞丐猛然抬头,可是最后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看向苏锦流,她说:“苏公子,此事只能与您说。” 话音落地的那刻,苏锦流猛然想起了在破庙里发生的事,下一刻他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开口:“我可以跟你去别处聊,但是易俭如必须跟着。” 乞丐许是为难,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苏锦流迈步往旁边走去,易俭如跟上,直到三个人离开,叶岚才站在了刚才苏锦流站着的位置。 刚刚好可以看见下方的发水情况,从下方看来又不会异常显眼。 苏锦流不了解这里的环境,最终还是乞丐引路,才到了一条巷子口,苏锦流刚刚站定,乞丐便朝着他扑通跪下。 “苏公子,我名叫雷养超,有一儿子,名为雷樟,可是他今年才十三岁!却是……却是……” 话没说完,却是止不住的哽咽,苏锦流却是明白了其中意思,抬步便要扶起对方,易俭如却提前一步过去把人拉了起来。 雷养超的双眼红肿,因此脸上的脏污也落下了很多,不过她看向苏锦流的时候,却是难言痛苦:“苏公子,小儿年仅十三,受不住欺辱,当场便去了。 可是封城,不止这……” 她的语气愤怒,苏锦流也明白了其中意思,被毁掉的孩子不仅一个,还有其他,他的目光看向雷养超,他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公子,您可否为去了的孩子讨回公道,为活着的孩子守住清白!” 雷养超双膝跪地,双眸紧紧的看着苏锦流,那是希望的光芒,她把苏锦流当成了救世的人,救她们出苦海的人。 苏锦流的心里不舒服,但却不会贸然应下,明日要同女皇陛下一起前往临朝,到时能不能弄上水都不一定。 他就算吩咐下去,下面的人也未必尽心,所有事情必须是亲力亲为才行。 “苏公子!” 雷养超看着苏锦流的犹豫不决,直接开口,声音很大,唤回了苏锦流的思绪,不过易俭如却是站在了苏锦流的身后。 苏锦流看着对方,他说:“此事我管不了,也帮不了你。” 一句话绝了雷养超的所有希望,不过她眼睛里的光没有暗淡,而是看着苏锦流,她说:“苏公子,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你是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她娶了别人。 对你一定是有愧疚的,你只要利用这份愧疚,女皇自然会帮你!” 话刚说完,苏锦流便使用一源将人打了出去,他很少打人,除非有人触及到他的底线。 他的脚步迈开,他来到雷养超的身边,他说:“你的孩子遭此厄运我为他感到伤心,但是你不能这样说女皇陛下!” 他的语气与往日不同,地上的人却是嘿嘿笑出了声,她看向苏锦流的时候,她说:“你看你,明明可以救那些孩子,可是为什么这么狠心呢?” 易俭如一直跟在苏锦流的身边,在这话出口的瞬间,她抬掌击向了对方胸口,可是下一刻看向苏锦流,她还是变了神色。 第102章 乞丐的梦想 只见苏锦流愣在原地,他没有动过分毫,目光却是紧紧的看着雷养超,过了半响,他才开口:“你为何不找女皇陛下,她会负责这件事的。” 雷养超看着苏锦流,态度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说:“女皇陛下一心在意王朝之事,对于孩童的事情她会吩咐,但是她会亲自管吗?” 说完这话,她直接躺在了地面之上,不知道已经这样睡了多久,平日里有片树叶可以吃上都是莫大的福气。 苏锦流愣在原地,思绪却是渐渐回神,他低眸看向雷养超的时候,语气冷淡:“所以呢?你便出言诋毁女皇陛下?” “诋毁女皇陛下?” 雷养超许是知道自己的结局不太好,她现在也放开了胆子直接说道:“那哪是诋毁?分明就是实话实说啊!” 她说着站了起来,易俭如迈步站在苏锦流的前方,见对方还要开口,立马便抬起了手,催动清源还未出手。 苏锦流便拦住了她,他说:“我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 话落,雷养超冷嗤一声,朝着地面看了一眼,这才看向苏锦流,她说:“苏公子啊,你同女皇陛下难道不是青梅竹马吗? 在京城的那位凤君出现之前,你难道不是民众所公认的未来凤君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还要继续开口,可是下一刻,苏锦流却是打断了她:“这个王朝的青梅竹马太多了,难道每两个人都要一起度过一生吗? 你方才也说了,是京城的凤君出现之前,那么你就应该明白,女皇陛下心中的人是当朝凤君。” 话落,他看向了雷养超,想知道对方还会说什么,结果只见对方笑了笑,虽然很丑,但是苏锦流却没有什么异色。 雷养超说:“苏公子啊,你这是自欺欺人呐! 分明就是女皇陛下负了你,娶了别人,现在却还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她说着还摇头笑了一下,不过苏锦流却是没了兴致,他直接问她:“你找我来,只是觉着我可以说服女皇陛下亲自处理这件事,对吗?” 雷养超听见这句话猛然看向了苏锦流,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问:“可以吗?你可以说服女皇陛下吗?” 苏锦流后退一步,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道:“你的模样太疯,不适合回去乞丐堆了。” 话落,苏锦流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到了拐角处却是看见一个人,对方身着布衣,面容浅淡,没有什么表情。 他迈步就要离开,叶岚却是开了口,她说:“失去孩子的父母总是难免疯魔,因为对她们来说,孩子就是一切。 哪怕不惜所有,也想要为孩子讨回公道,守住清白。” 一语说完,叶岚就要离开了,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扭头看去:“苏公子,你方才所言我极其认同,人要面对未来,而不是沉迷过去。” 话落,苏锦流喊住了她,最终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说,自己做事无需向别人解释,而且还是一个不熟的人。 刚到城守府门口,就看见了郭兆和,他顿住脚步等了一下,直到对方走近,他才往里走去,进了城守府门的那一刻。 郭兆和朝着苏锦流行了一礼,因为平日里苏公子总是同女皇陛下在一处,后来给女皇陛下行礼总是会带上苏锦流。 苏锦流每每这时也会回以一礼,二人站直之后,郭兆和才开口:“苏公子,我离开京城两年了,京城可有什么变化吗?” 她的语气中夹杂着感叹,苏锦流没有扭头,淡淡回道:“京城一切如常,只是常开的那家妓馆没了,后宫中的凤君之位也不再空着。” 话落,郭兆和看向了苏锦流,见对方没有什么异色,这才松了口气,她说:“自打从京城离开,就没想过回去,可是谁曾想到造化弄人,昔日之人还有再见之日。” 苏锦流没答,而是朝前走着,在郭兆和安静下来的那一刻,他开口:“郭城守。” 一语惊到了郭兆和,对方瞬间看向了苏锦流,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却是感觉到了恐惧,因为郭城守这三个字从苏锦流的口中出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苏公子,何事?”她极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颤抖,可是在苏锦流扭头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她还是头脑发懵。 她听见苏锦流说:“封城的孩童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郭兆和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她说:“封城的孩童在一个月前遭到了人生的坎,不是一个孩子,是所有孩子。” 郭兆和说着叹了口气,却是继续道:“本城守发现之后,立即把所有的孩童聚集到了城守府,可是没用。 我有一日出门,发现有一个乞丐孩童,他是一名男子,却安全极了。 自那之后,本城守便把城守府内的孩子打扮成乞丐放进了乞丐堆。 他们的父母知道之后,也纷纷扮做了乞丐。” 苏锦流听着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封城乞丐这么多的原因,不过他偏头时却是问道:“既然是封城所有的孩童,为什么还会有乞丐孩童流落街头?” 郭兆和摸了摸头发,颇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因为那个时候本城守是私下进行的,那个孩子许是提前得到了风声,在城守府的人找过去时,扮成了女子。” 苏锦流的目光看着郭兆和,不像假话也不像骗人,而且从小就做乞丐的人,总是同普通人有些差别。 因为不管怎么说,乞丐从小就在追寻生存本领,不像养在父母膝下的孩子受到许多庇护,他们担惊受怕,就怕哪一日连破庙都没得住。 苏锦流是丞相公子,根本不会知道这些消息,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因为同景晏在一起时,景晏总会时不时的提起一些关于乞丐的事。 他虽然不懂,但是每次听的都很认真,后来对乞丐也有了一种自己的见解,她们虽然穿的脏,但是心不脏。 她们每一个人都梦想着有一个正常的家,有爱自己的父亲母亲,有自己的兄弟姐妹,没人想生来便是一个人的。 第103章 看见女皇 二人朝前走着,苏锦流却是扭了一下头,看向旁边的郭兆和,他问:“既然知道那个人不会伤害乞丐,那你可调查过原因?” 郭兆和摇了摇头,有些丧气的模样,不过脊背依然挺直,她说:“旱灾太严重了,根本就分不出人去调查这事。” 苏锦流点了点头,虽是往前走着,心思却是百转千回,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看向旁边的郭兆和瞬间顿住了脚步:“郭城守,现在女皇陛下来了,那么旱灾一事尽可放心,你便安心调查孩童一事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坚定,虽然没有同女皇提过,但是他有自己的底气。 郭兆和听见这话愣了愣,对于旱灾一事,女皇陛下来了,自己自然不会担心。 不过孩童的事自己现在去忙,那旱灾就全部交给女皇陛下吗? 她的心中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就见苏锦流转身离开,她顿了顿没有跟上去,却是不准备听他的话做事。 具体如何,还是要看女皇陛下的心思。 郭兆和往过来的路走,却是迎面撞见一个人,女皇陛下的贴身侍从,易俭如,方才虽然看见了,可是却没有机会打招呼。 在京城的时候,陪在女皇陛下身边更多的是鸿笙,所以她和易俭如并不怎么熟悉,但她还是上去打了个招呼:“易大人,您这是去哪啊?” 语气虽然没有谄媚,却是与方才有了许多不同,易俭如行了一礼,这才看向对方道:“郭城守,您方才可看见了丞相公子?” 她说这话时带着着急,刚把乞丐安排好,结果一扭头,苏公子便没了踪影,这才赶紧进了城守府。 郭兆和对于易俭如的无视就当没有看见,没有听见,她弯唇道:“本城守方才看见丞相公子朝这条路走了。” 说这话时,她偏了一下身子,把路让开。 易俭如见状朝着郭兆和再次行了一礼,待到站起她才开口:“郭城守,我找丞相公子。” 回答了她的问题,也表达了她的感谢,易俭如朝前走去之后,郭兆和的目光才看向易俭如的背影。 女皇陛下没有娶丞相公子,可是却把自己的贴身侍从派到丞相公子身旁,看那焦急的模样,女皇应当是很在意丞相公子的。 郭兆和扭头往回走,不过却是一肚子的算计,她刚才的想法不成立,本打算直接不理丞相公子的,可是现在看来,必须管,还非管不可了! 城守府外的叶岚站在那里,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安静的站着,仿佛一座雕像,不过下方众人看着却是不敢乱了半分的规矩。 “该这位公子了。”有人想要插队,负责发水的人便会开口喊道,有时声音大,有时声音小,但是作用很好。 现在的人都不在乎什么面子,所以被说了也没事,不过发水的人最后都会补一句:“你若插队,那么其他城池送来的水你别想喝一口!” 面子不重要,甚至是可有可无,但是性命只有一条,没人敢拿这个当做赌注,所以后面的人也渐渐歇了心思。 倒是张泽宇的几个姐妹发水有些心不在焉,最后直接放下手中工具换了别人上场,她们就专心负责秩序。 平日里跟在张泽宇的身后,干啥啥不行,但是吓唬人很有一套,她们只是站在那里,靠近她们的人就不敢再说话。 她们内部几人却是絮絮叨叨,因为刚才不经意的一眼,她们看见女皇陛下了! 她们这是第一次看见女皇陛下,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模样,但是听别人描述过女皇陛下的穿着。 对方一袭黑衣,上面隐有龙纹,最明显的特点便是腰间香囊! 针脚粗鄙,还有针线露在外面,若是普通人,肯定是不愿意戴的,因为会嫌丢脸,但是女皇不一样! 那是当朝凤君为女皇陛下亲手所缝,所以女皇陛下腰间香囊日日不离身。 南城的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她们是不相信的,毕竟女皇陛下是什么人? 那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是史上最年轻的女皇!怎么可能戴着那样的香囊日日不离身呢? 然而事实如此,她们在心里感叹凤君,感叹女皇,可是内心的开心却是其他人所体会不到的。 她们几人凑在一起,在外人看起来恐怖如斯,不过她们内部却是笑开了花,趁着没人注意,有一个人开了口,她说:“啊啊啊,我刚才看见女皇陛下了!她真的好好看啊!” 这话落下的瞬间,旁边就响起了声音,对方神色淡淡,不过手指的不停搅动还是暴露了她的开心,她说:“肤浅!” 一语落下,方才说话的人立马哼了一声,不过下一刻却是站直了身子,不敢乱动,不敢乱说话。 因为她感觉到叶岚往她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旁边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不过没多久,就又有人开口了,她说:“女皇陛下腰间的香囊日日不离身,那是有多爱凤君啊? 女皇陛下这是不是在教我们,要时时刻刻钟爱一人?” 这话落下的瞬间,旁边没人应答,也没人看她,就好像是从未听见她说这话一般。 倒是站在台阶上的叶岚皱了皱眉,她的目光看向那边,心里却是想到了刚才那个乞丐和丞相公子的对话。 女皇陛下如果是想要教民众一生钟爱一人的话,难道不应该娶丞相公子吗?腰间的香囊不应该是丞相公子缝的吗? 她想着有些懵,下一刻摇了摇脑袋,以前一直缩在自己的屋子里,每日照顾父亲,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何事。 现下跟在了女皇陛下身边,那么好好做事就行,没必要想些乱七八糟的,而且就女皇陛下的行为处世来看。 京城的凤君一定有普通人比不过的优点,而且丞相公子和那个乞丐的交谈中,话里话外都表达了对凤君的欣赏。 普通人遇见他这种事应该会怨怼的吧? 可是丞相公子却与旁人截然不同,叶岚也不知道怎么了,当回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弯起了唇角。 第104章 对不起 还没恢复正常,就听见那几个人又说开了,有一个人开口:“陪在女皇陛下身边的人最早是丞相公子苏锦流,可是你们知道女皇陛下为什么会娶武将之子纪铂染吗?” 这话落下,叶岚听见她们张嘴就说。 “能是为什么?民众当时请愿,女皇陛下不愿意委屈苏公子,才会娶的别人呗。” “为什么?因为娶丞相公子的阵仗需要太大,国库没钱了,只能娶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呗。” “……” 叶岚听着这些话闭了闭眼睛,不过最清楚的一句是:“如果有一个人陪了你很多年,那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娶别人呢?” “爱呗。”有人脱口而出。 可是下一刻,空气中寂静无声,就仿佛打水的人没有声音,现在也没有旱灾,甚至有微风拂过她们的脸颊。 有人突然打破了沉静,她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娶别人,而不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都不用细想就是一个字!爱呗!女皇陛下爱纪铂染!” 她说完这话,目光看向了上空,不知想到什么似的继续开口:“女皇陛下随身戴着香囊,或许不是想教我们什么,而是因为凤君不在身边,这是思念凤君时唯一的办法。” “……看看香囊,摸摸香囊,就好像凤君在她身边……”她说这话时声音变小,不过身旁的人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周围的人对视一眼,最后看向了她:“你这都从哪悟出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那人见周围的人都这样,低头笑了笑,抬手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东西,那是一把簪子,她说:“我遇见一位男子,本打算送给他的,可是他走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本是感人的故事,不过周围的人却是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下一刻笑呵呵的道:“你不是有夫郎了吗?还是你的青梅竹马!” 那人低头笑了笑,把簪子放回去,目光看向远方,声音吐出:“是啊,有夫郎了。” 她低头时,轻声呢喃了一句话:“女皇陛下想教我们的话,应该是不要后悔吧,因为世上没有后悔药。” 周围的女子还在继续说着,可是叶岚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思,因为有一个孩子太矮,领水的时候没人看见,直接导致了摔倒。 叶岚几步过去就抱起了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对方有些上不来气的感觉,她赶紧抬手拍了拍她的胸口,抬头之时喊道:“这个小女孩的父母呢?” 她问,可是没有人答,旁边的人虽然担心,却是没人站出来,叶岚只好再问一遍,只是态度不甚好:“这个小女孩的父母呢?”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叶岚感觉到怀里的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低头看去只见对方的小脸通红,还是止不住的抽泣,不过却是缓缓说道:“我……我没有父母。” 这话说完,小女孩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叶岚却是抱着她站了起来,目光看向周围:“打水正常进行,我带她去找医师。” 说完她就往人群外走去,她的面容严肃没有笑意,怀里的小孩也渐渐止住了哭声,不过她的眼睛却是看向了叶岚。 叶岚低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却是没有说话,到了城门外时,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看见叶岚的时候,有人走了过来。 叶岚则是直接开口:“医师呢?” 这话出口,那人立马开口喊了一句:“医师!这里有病人需要救治!” 声音很大,叶岚抱着小女孩往前走,没一会就有人背着药箱走了过来,是一名女子,叶岚没有见过。 她把小女孩放下,直接说道:“打水的时候有人没看见她,被人踩了一脚。” 这话说完,医师就凑到了小女孩的身边,不过她却是问道:“你的身上哪里痛?” 小女孩或许是疼得狠了,听见这句话立马抬手指了指右腿膝盖,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或许是长的不错。 医师边哄边撕布:“娃娃,你身为女子,若是现在就流泪,那长大以后可就没有俊俏的小公子愿意嫁给你了。” 小女孩不明白什么喜不喜欢,只是听见俊俏的小公子,本能的止住了哭声,她的目光呆呆的看着医师,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医师却是弯唇笑了:“你这小孩,小小年纪便如此模样,长大了可不得了呦!” “娃娃,你今年几岁?”医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液体,看着小女孩膝盖上的红血丝皱了皱眉,不过丝毫没有影响说话。 小女孩有问就答,听见这句话立马抬起了右手,五指分开看起来可爱极了,而且她一边比一边说:“五岁。”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小女孩不出预料的再次哭了,不过医师却是开口道:“娃娃,你想想小公子就不疼了。” 她刚才把手里的液体倒下去是为了消毒,接下来还需要一点,可是看着小女孩这样,却是不知如何下手。 小女孩说话磕磕绊绊的,却是异常清晰:“不行……我明明想了……可是为什么还疼?” 医师有些为难,倒是叶岚直接开口了:“也可以不治,咱们现在直接回去,继续打水。” 她的声音冷淡没什么温度,小女孩却是瞬间僵在了那里,她看着医师,声音带着颤抖,异常坚强:“医……医师,我不怕疼的,你可以继续。” 医师见状狠了狠心,直接拿着手里的东西倒了下去,不过最后一刻,叶岚却是伸手放入了小女孩的口中。 当小女孩咬紧牙关的那一刻,察觉不对慢慢睁眼,就见刚才凶自己的人被自己给咬了,本能的躲开,却是看见对方的手上有一个牙印。 “对……对不起。”小女孩说话磕磕绊绊,显然是勇气不足,不过她的歉意叶岚收到了,所以叶岚淡淡应了一声,“嗯。” 医师倒下去的时候自己也是害怕的,现在看着眼前一幕却是放下了心,原来这位布衣女子并不是狠心之人。 第105章 常林浩袁学洁 叶岚看向医师,神情冷淡,她说:“这个孩子的膝盖情况怎么样?可以正常走路吗?” 这话一出,原本对叶岚有着良好印象的医师瞬间沉下了脸色,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膏药,目光看向小女孩:“这个不疼啊,清清凉凉的。” 语气温柔,带着柔和,像是怕吓到小女孩,小女孩本能的点了点头,可是察觉到药膏抹在膝盖上的那一刻,她还是缩了一下。 叶岚站在她的旁边,小女孩扭头就抱上了叶岚的大腿,小身子瑟瑟发抖。 医师原本不打算给布衣女子好脸色的,可是看着小女孩这样,她抬头瞪了叶岚一眼,下一刻看向小女孩,笑眯眯的。 “娃娃,这个药膏抹上不疼的,你仔细感受一下。” 小女孩从叶岚的大腿上探出脑袋,下一刻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膝盖,本来的脏污已经不见了,现在看过去只能看到晶莹剔透的药膏抹在上面。 她不自觉的放开了叶岚的大腿,那一瞬间,叶岚往后退了一步,这是第一次接触小孩子,给人的感觉就是难缠。 小女孩一心看着自己的膝盖所以没有发现叶岚的举动,倒是医师的目光往她身上看了一眼,下一刻默默收回。 “娃娃,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不到疼了啊?” 医师的笑带着和蔼,毕竟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带着一种让人亲切的能力,小女孩点了点头,医师继续给她裹上纱布。 直到一切弄好,她才站起身看向了布衣女子,她问:“你是这孩子的什么人?怎么感觉你们之间很陌生呢?” 叶岚还没有回答,刚才喊她过来的这个人就凑近她开了口:“这是跟在女皇陛下身边的人,这个孩子和她应该没什么关系。” 医师听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叶岚,最后又看向了小女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看着叶岚道:“借一步说话。” 叶岚本不想答应,可是见对方说完就往一旁走去,最后还是跟了过去,还没站定,就听见对方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愿意带娃娃来看医师,这就说明你人不错。” 医师转过身来,目光看向叶岚,带着认真:“我问你,娃娃的父母在哪?” 她在医师府待了一辈子,到了现在半截入土,却依然膝下无女,此次跟着女皇来封城,也是想要找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收养。 叶岚看着对方的模样,或许是看出没有什么坏心,这才道:“小女孩说自己无父无母,至于到底在哪,我并不清楚。” 医师一听这话,心头暗喜,她的目光看向叶岚时带了亮光,她问:“既然娃娃说自己无父无母,那可否交由我来抚养?” 她说这话时带着急切,叶岚却是皱了皱眉,脚步后退了一下,淡淡道:“我与小女孩并不熟悉,她怎么样你应该问她,与我无关。” 言罢,叶岚转身准备离开,医师却是脱口而出:“那你可不可以让我与娃娃聊一聊,我问一下她的心意。” 叶岚没理,直接往前走去,她只是带人看个伤,没打算管别人的一生,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医师见她这样,也不抱什么期望,迈开腿脚就往小女孩那里跑,虽然才四十几,但是常年研究药物,身躯有些佝偻。 她小跑着超过叶岚的那一刻,叶岚顿住了脚步,她的目光看着对方,最终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倒是一开始通传的人凑了过来,她站在叶岚的身边,目光看向那一老一少,身子好像站不直似的,她说:“这个常林浩打小就在医师府长大,后来再也没有离开。 一生没有娶夫,趁着这次机会,就想找一个孙女回去。” 袁学洁说着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旁边的叶岚,她说:“叶大人,你在城守府前讲话的时候我也听见了,讲的真不错。” 说完,她稍微退了一步,身子微弯,她说:“叶大人,小的名叫袁学洁,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叶岚看着皱了皱眉,下一刻开口:“我们都一样,我当不起一声大人。” 说完这话她就看向了小女孩,那个医师跑过去的那一刻小女孩就抬头看向了对方,不知现在如何。 小女孩本来看医师和抱自己来的大姐姐离开,心情有些忐忑,不过注意力很快被腿上的伤口吸引了过去。 那位医师刚刚把腿上的裤子撕开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害怕的,因为……因为她没有裤子了,身上这一条还是捡的别人的。 不过看见伤口渗血的时候,瞬间把裤子的事抛在了九霄云外,那个时候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我要活着,我不能死。 她今年五岁了,可是她的父母已经离开了,死在了她的面前,后来她逃离了那个家,再也不敢回去。 医师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小女孩发呆的模样,她弯腰看着小女孩,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这才道:“娃娃,你的父母不在,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生活啊?” 她说这话丝毫没有拐弯抹角,因为她怕那个布衣女子过来,若是直接带走了娃娃,她还有什么机会? 小女孩本来在想自己的事,突然听见医师的话,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有些茫然,不知道对方刚才说了什么。 医师见状,再次问道:“娃娃,我听说你无父无母,那你可愿意跟在我的身边生活?” 小女孩这回听清楚了,不过她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看向医师后方,那里抱着自己来的人正在同旁人聊天。 医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见布衣女子没有过来的意思,她松了口气,不过却是看着小女孩问道:“娃娃,你不想有一个家吗?” 小女孩抬头看向医师,嘴唇紧闭没有说话,医师见状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她说:“你看啊,我可以给你吃喝,以后还能教你本领,还能给你一个家,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这话落下,小女孩的双手扶地,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眸看着医师却是没有说话,不过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第106章 常新 医师见状,直接问她:“娃娃,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她没有丝毫停顿,语速不快,可以让人听的很清楚,小女孩张口吐出了一句话,那就是:“你太老了。” “什么?”医师听见这话顺口一问,但是下一刻就看向了小女孩,她问,“你的父母离开的时候多大?” 小女孩的眼眸瑟缩,她没有开口回答,医师却是明白了小女孩那句话的缘由。 娃娃不是不想要家,而是因为她害怕失去,她怕刚刚得到的亲人会离她而去。 医师的目光看着小女孩,眸色认真,她说:“娃娃,我的身体可是很好的,最少也能陪你二十年!” 她说这话时学着小女孩的动作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小女孩的目光看向医师的手,却是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目光看向医师身后的叶岚。 “那个人同意了吗?”她问。 医师听见这话有些懵,不过目光往后一扫,瞬间看见了叶岚,她猛地站起,挡在了小女孩的身前,她说:“等我们商量好,你再过来。” 医师说后半句话有些犹豫,许是知道自己理不直气不壮,不过小女孩却是明白了叶岚的意思,她看向叶岚开口:“我应该怎么做?” 刚才这个人站在台阶上发水,虽然没有说话,不苟言笑,但就是给了人一种她很厉害的感觉,所以她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看的。 叶岚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看了一眼医师,想到刚才袁学洁的话,她开口:“遵循自己的内心,不要做出让未来的自己遗憾的事。” 小女孩认真的听着,医师生怕她说出不利于自己的消息,不过这话出口的时候,她却是弯起了唇。 这个布衣女子还不错嘛。 叶岚转身,看着医师道:“再给你们时间聊一会,之后我们就该进城了。” “……毕竟城守府面前的发水还需要她看着。”叶岚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心里却是默默念叨了一句。 小女孩听见这话,目光看向了医师,其实她已经在封城流浪半年了,平日里就在破庙睡觉,饿了就找点东西吃。 有些时候是树叶,有些时候是虫子。 医师见叶岚离开,她扭头看向小女孩,见对方一副沉思的模样,她也没有开口打扰,直到小女孩回神,她才问:“娃娃,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 小女孩看着医师,不过眼睛却是往叶岚那里看了一眼,下一刻朝着医师点点头,她想有一个不留遗憾的人生。 她不喜欢日日饿了就吃草,找虫的日子。 人心易变,所以在医师开心之前,小女孩直接开口:“我以前吃过草,吃过虫,甚至在破庙里当过乞丐,你真的愿意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吗?” 医师听见这话,笑意根本控制不住,她抬手抱起了小女孩,年纪大了,但是小女孩瘦,所以不费什么力气。 她的语气与方才不同,有了很多开心,她说:“当然愿意,这样奶奶以后便能安享晚年了!” 那边的叶岚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如此场景,迈步过来,直接便听见了小女孩有些犹豫的一声:“奶奶。” 医师一听这话立马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下一刻却是认真的看着小女孩:“娃娃,你今年五岁了,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女孩的话脱口而出,可是下一瞬却不知怎么摇了摇头。 小女孩抬起手揽紧了医师,她的声音乖巧,她说:“奶奶,以后我们是一家人,那你便为我取一个名字吧。” 医师听见这话,没觉着哪里不对,毕竟自己的孙女当然要跟自己姓了,而且日后在京城生活,忘记这里的事情也是应该。 “奶奶姓常,那么便叫你常新吧,希望你每一天都不一样,可以每日开心。”医师说这话时带着笑意。 说完之后低头看向了怀里的娃娃,只见对方轻声呢喃:“常新。” 医师点了点头,她说:“对,娃娃你以后便叫常新了,是奶奶的孙女!” 叶岚看着这一幕,最终迈步过去,小女孩若是有了家人,那么也不需要回去封城了。 医师看见叶岚,松手放下常新,朝着叶岚鞠了一躬,她说:“谢谢,机缘巧合之下,你若是不带着娃娃来这,我怕是遇不见孩子的。” 医师说这话时抬手摸了摸旁边常新的头发,下一刻目光看向叶岚时,带了真切的感谢。 叶岚点点头,目光却是看向了常新,她问:“考虑好了?日后不后悔?” 虽然只是几个字,虽然相处不多,但是常新知道这是关心,她几步跑到叶岚的身边抱住了她的大腿。 “姐姐,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你这么优秀的人的!” 叶岚听着这话没有什么态度,只是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千万不要,我的生活已经够糟糕了,若不是女皇出现,我现在应该在和乞丐抢食。” 常新站直了身子,她的眼睛看着叶岚,最终开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子说话眼里带着光芒,叶岚淡淡回了一句:“叶岚。” 之后她就看向了医师,她说:“此事我会同女皇禀报,具体如何你可到时与女皇讲,现在封城事多,我也不在此久留。”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离开,医师却是过去拉着常新的手朝着叶岚的方向鞠了一躬,直到看不见叶岚的身影。 医师才看向了旁边的常新,她说:“是叶岚让我们相遇,你可永远不能忘记她的名字,知道吗?” 小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目光看了一眼封城,她说:“奶奶,我知道的,我不会忘记叶岚姐姐的名字。” 医师听着这话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拉着她的手就准备往医师的队伍里走,可是过去拿药箱时,小女孩却是提前跑了过去。 她说:“奶奶,我来背吧。” 医师摇头笑了笑,过去拿着药箱背在肩上,目光看向常新时,她道:“这个药箱比你都重,你怎么背?” 第107章 苏锦流的心 常新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乖巧的跟在了医师身后,二人到了医师堆的时候,坐着的人纷纷开口了:“老常,你这孙女找的真快呀!” “是啊!是啊!一路走来你谁也不要,谁成想在这里倒是找了一个孙女。” 大家都是医师府的人,也都知道常林浩是什么人,更明白她此次外出的原因,现在见她这样,心里都为她开心。 常林浩听着她们的话也没有不好意思,把药箱放下就把常新领到了她们身前:“来,喊奶奶。” 这话一出,常新还没开口,里面最小的顾圣益就开了口:“老常头,你这可不道德啊!” 顾圣益说着从人群里出来,几步到了常新跟前,他说:“乖,叫哥哥。” 常新眨了眨眼,目光看向旁边的常林浩,有些好奇,男子也可以当医师吗? 许是意思太过明显,顾圣益抬手拍了拍常新的脑袋,道了一声:“肤浅!” 常林浩看见顾圣益一拍脑门,下一刻看着常新道:“瞧奶奶,竟然忘了这医师府唯一的一名男医师,你快喊哥哥。” 常新听见点了点头,瞧着顾圣益道:“哥哥。” 顾圣益见她这样,弯唇笑了,他说:“等着啊,回了京城哥哥给你买糖吃。” 话落,周围的人全部都笑了起来,有人开口说:“圣益啊,你以为谁都同你一样喜欢吃糖吗?” 顾圣益:“……” 他低头看向常新,他说:“怎么?你不喜欢吃糖吗?” 常新看了一眼旁边的常林浩,见没有异色,她点了点头,下一刻,顾圣益看向了旁边的一群人,他说:“这个小孩就喜欢吃糖,怎么了?” 叶岚离开这里之后,丝毫没有浪费时间,她一路直奔城守府门外,可能是因为太慢的原因吧,城守府外的人已经散去。 就是过来送水的人也在准备返程了,她刚刚过来,就有人与自己打招呼:“叶大人!” 叶岚的眸光一瞥,就见是张泽宇的那几个姐妹站在那里,想到听见她们说的话,叶岚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的人。 那几个人许是察觉到叶岚的态度,她们也没有凑过来,而是喊了几句:“叶大人,现在水发完我们就回去了啊!” 叶岚点了点头,不过却是过去说了几句话,不管自己怎么看,封城的水只能她们送,因为距离封城最近的水井在她们那里。 直到她们离开,城守府外直接没了什么人,只是有几个看守,叶岚迈步就要进去,可是想到之前那位苏公子说的话——你的模样太疯,不适合回去乞丐堆了。 她的脚步一转,往旁边的巷子走去,那个乞丐诋毁女皇陛下,甚至是想要利用苏公子同女皇陛下的感情。 在这一点上是不可饶恕的。 不过苏公子说这句话时太过平淡,冷漠,叶岚准备自己去看一眼,若是没死,那么应该可以救一救。 脚步刚刚迈进,她就听见了女子哽咽的声音,她的脚步一顿,最后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里面有声音,那么人还活着就够了。 叶岚转身进了城守府,想到今日之事,往女皇陛下那边走去,她不知道女皇在哪,但是这里的城池与之前的没什么差别,找个人问问就好。 ……… 苏锦流同郭兆和分开之后,他就开始找景晏,自己的底气很简单,那就是女皇一定会答应,果然,在大厅看见女皇阖眸休息。 他几步进去,行了一礼直接开口:“锦流有一事想求女皇帮忙。” 苏锦流同景晏的默契是旁人不能比的,这也是第一次苏锦流说求人,景晏睁眼的时候,她问:“何事?” “孩童之事!”苏锦流直接把那乞丐的话说出。 景晏则是抬手按了按眉心,下一刻看了看门外,展彦在那里站着:“展彦,你去找郭城守过来。” 这话落下,展彦转身离开,景晏看着苏锦流则是道:“明日就要去临城了,现在找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苏锦流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不过现在孩童的事放心不下,哪怕躺好也只是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景晏见他这样,抬手指了指下面的椅子,她说:“现在没人,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吧。” 话落,景晏就阖上了眼眸,手臂弯曲支着脑袋,苏锦流站在下方看着坐在那里的人,对方眼底一片青黑。 若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可是明明这么累了,却还是不能好好休息,因为封城无水无粮,物资匮乏! 苏锦流的脚步迈开坐在了旁边,眼眸微闭不想再思考,因为忧心扰人啊! 可是空气中太安静了,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苏锦流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的砰砰跳动声,下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目光直视前方,那里原先应该是摆放过花瓶的,因为有圆形轮廓的痕迹,现在上面只有一套完整的茶盏摆放在那里。 苏锦流的思绪飘飞,想到在府外的时候,拐角看见一人,对方一身布衣,与自己初见时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那时对方与乞丐交谈,她的声音哽咽,今日她的声音平淡,好像只是不经意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似的。 “锦流,在想什么?”景晏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苏锦流坐在那里发呆,目光看着眼前的茶盏,整个人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苏锦流听见声音猛然回神,他看着景晏摇了摇头却是没说什么,他的目光看向屋外,远处展彦和郭兆和果然来了。 他起身站起,目光直视前方,景晏看着他这样倒是问:“你每日那么累,本应找个时间休息的,为何日日这般?” 苏锦流看着景晏,他低了低头,声音自然:“女皇陛下,因为锦流的心在民众上面,旱灾一日不解决,锦流便一日无法安心睡觉。” 这话出口,郭兆和进门,展彦留在了门外,郭兆和单膝跪地:“臣参加女皇陛下!” 景晏看着她淡淡开口:“起来吧。” 第108章 明日离开 郭兆和闻言起身,目光看向女皇陛下不知道找自己何事,进门时看见丞相公子,心里还是有一番猜测的。 苏锦流站在那里没有再开口说话,景晏则是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郭兆和:“郭卿,封城交在你的手里两年了。 旱灾一事不受控制,可是孩童受难,你竟没有采取措施,你是打算如何?” 郭兆和一听这话就道了一声果然,她跪在地面上,声音平稳,没有什么太大波动:“回女皇陛下,据臣调查,那人不会伤害乞丐小孩。” 她的手臂趴在地面上,整个人伏地跪着,景晏却是没管,而是继续开口:“郭卿,这便是你调查的结果吗? 那人是谁?伤害孩童的人能否抓住!” 她是女皇,更多的时候只要结果,不要过程,过程是手下人做的。 郭兆和跪在那里,原本以为是丞相公子提起,女皇才会问自己,可是现在这样,她却是觉着害怕了。 “回女皇陛下,臣定能抓住!”她说这话实在没什么底气,可是不说不行,否则女皇陛下的怒火她根本承担不了! 景晏见她这般,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她说:“郭卿,你既然如此说,本皇也给你这个机会,你打算几时抓到那人啊?” 对于那个人的线索实在太少,只知道对方是一名穿着黑衣的女子,不伤害乞丐,可是衣服一换谁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郭兆和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开口,她下不了这个定言,再次开口的时候,她说:“女皇陛下,臣定能抓到那人!” 她现在的态度与之前有了很大不同,景晏却是微微垂了垂眼眸,再次睁眼的时候,她看着郭兆和道:“郭卿,明日本皇离开,封城的一切事务交由叶岚管理,你只需负责追查那人,如何?” 景晏说这话时没什么力气,日日没有休息的时间,现在身体有些熬不住了,可是她连倒下都不能。 景晏那话出口的瞬间,苏锦流抬头望去,心中的迷雾拨开。 昨日叶岚还在临城,可是今日便来了这里,只能是女皇陛下的命令,刚开始不明白原因,现在却是恍然大悟。 郭兆和抬头看向景晏的时候带着不可置信,她说:“女皇陛下,臣在封城兢兢业业两年,您为何不信臣?” 景晏看了她一眼,余光看见有人进来,微抬眼眸,只见叶岚跪在那里:“参见女皇陛下!” 坐在上首的人抬手挥了挥,看着她道:“你先在一旁站着,一会处理你的事。” 景晏说完就靠在了椅背上,目光看向郭兆和,言语认真:“郭卿,你在这里两年,可是那人已经出现半年之久,你可有解决掉? 你说本皇不信你,那你要本皇如何来信你?再拿一个半年吗?” 她说着摇了摇头,郭兆和给不了自己信任,自己也给不了郭兆和信任。 郭兆和的目光看着景晏,因此知道她的全部表情变化,下一瞬她跪在那里:“臣知错,请女皇饶恕!” 景晏看着下方之人开口:“郭卿,本皇若不给你机会,负责孩童之事的便是她人。 此事你若能办好,那么封城城守还是你,你若办不好,本皇也不介意换人。” 几句说完她挥了挥手,目光看向叶岚,她问:“何事?” 这话出口的瞬间,门外的展彦进来把郭兆和带了出去,站在门外,郭兆和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展彦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对方回神,这才开口:“郭城守,女皇陛下给了你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郭兆和的眼睛看着展彦,之后她点了点头,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她知道对方所说正确,这是女皇陛下给自己的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好。 展彦见她这样,也不多说,转身回去站在了门口。 屋内的叶岚则是上前一步,朝着景晏行了一礼才道:“女皇陛下,今日的水已经分发完毕,有一名孩童在领水时被人踩伤。 我带她去找了城外的医师。 那个医师叫做常林浩,她同孩童商量过后把孩童留下,孩童唤了那人一声奶奶。” 景晏坐在上面,听完叶岚的话点了点头,不过眸色认真,她说:“明日本皇离开,封城本皇全权交给你,若是郭兆和办不了那事,你可在恰当的时机帮她一把。” 叶岚看着女皇陛下有些疑惑,下一刻她开口问道:“女皇陛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您为何觉着我可以帮郭城守做事?” 景晏听见这话弯了弯唇,她说:“叶岚啊,若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委屈到哽咽呢?若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同乞丐抢食呢?” 她说着看了看外面,她说:“不同寻常的人总有不同寻常的能力,而你,便是其中之一。” 景晏看向叶岚,目光笃定,之后她站起身走了下来,到了叶岚身边的时候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她说:“好好干,本皇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她的目光看向屋外,叶岚见状后退一步行礼离开,直到屋内只有景晏和苏锦流二人,苏锦流才开口:“女皇陛下,你一开始就准备让叶岚处理封城事务,郭城守处理孩童之事,对吗?” 他是苏锦流,在景晏面前说话从不需要拐弯抹角,景晏看向苏锦流的时候点了点头,她说:“本皇在破庙看见那群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 郭兆和是封城城守,若是她都处理不好孩童之事,那么没人能够处理,因为只有她最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若是因为人手不够,那么本皇为她减少事务,专心一件事,总能办好。” 她说着又坐回了上首,苏锦流见状点了点头,不过他却是道:“女皇陛下,明日去临朝的人都有谁?” 若是不问,心里一团乱麻,整的人心里一顿焦躁,所以只能开口询问,景晏听见这个,目光看向外面,她说:“乐叶都。” 这个人的速度慢,但是明日怎么也该到了,毕竟她有很大作用。 第109章 承恩 苏锦流听见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乐叶都是在自己离开南城之后才到了女皇身边的,回了京城之后,与女皇见面的次数都很少。 对于这位乐叶都,他只是知道对方的身体素质不太好,所以被女皇留下单独前来,此刻听见,更是觉着那人定有旁人比不过的优点。 有了女皇陛下的话,苏锦流的困意席卷而来,他看向景晏:“女皇陛下,锦流现在困了,想去休息片刻。” 景晏点了点头,抬手一招展彦便走了进来,她说:“苏公子,女皇陛下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房间,您现在过去休息就好。” 苏锦流点点头跟着展彦出去,当时遇见山匪,是这个人出现准备救自己的,他一直记得,没有忘记。 “苏公子,女皇陛下已经安排人带了灵芝和灵稚进来,您一会过去就能看见。”展彦一边引路一边说话。 她没有易俭如的能力,也没有乐叶都特殊,所以有什么活她就争着上,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白来一趟。 苏锦流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到了屋子门口,他朝着展彦屈膝行了一礼:“锦流谢展公子的救命之恩!” 那时女皇想要惩罚,他拦不住,现在不能连谢都没有。 展彦本打算离开,可是看见苏锦流这副样子,吓得本能就要扶住对方,思绪回神,她立马站在了旁边。 灵芝和灵稚听见声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看着苏锦流这副模样,下一刻过去一起朝展彦行礼:“谢展大人的救命之恩!” 展彦的身份担不起一声大人,但是她救苏锦流的性命,这便担当的起。 苏锦流知道展彦躲开,但是他依然道:“那时因锦流让你受罚,是锦流的不对,今日锦流在此为那时的事道歉。” 只是道歉,因为如果重来,谁也不能改变结果,景晏依然会惩罚,苏锦流依然拦不住,易俭如和展彦依然会去问善殿。 展彦看着眼前三人,本想直接离开,可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让她做不出这种事,下一刻她看着苏锦流开口:“苏公子,我是奉女皇之命,若谢,也该谢谢女皇陛下!” 她说这话时带着颇多无奈,不过苏锦流却是抬起了眸子,他说:“那日是你出现,才拦住了山匪。” 他是苏锦流,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女皇派的人,但是对方因为自己受罚,心里总是不舒服的,每次看见对方就好像亏欠了什么一般。 展彦听见这话也不想在这里僵持,她点了点头说:“是我救了你,你的谢我也承下了,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吗?” 灵芝和灵稚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刻几步到了苏锦流的身边,两人一手一边,便把苏锦流拉了起来,苏锦流看着展彦,他说:“展大人,您当日救我性命,她日若有需要,尽可来寻我。” 展彦本想摆摆手说没有,可是不知想到什么她点了点头,她看着苏锦流道:“那展彦便提前谢过苏公子了。” 展彦离开之后,苏锦流就准备进屋睡觉了,可是到了门前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看向旁边,声音冷淡:“不知是谁,为何不出现?” 灵芝和灵稚听见这话的瞬间,同时催动一源达到了警备状态,之后三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右边,只见那里的拐角有人影闪过。 没等多久,叶岚从那里走出,她站在苏锦流的前方弯了弯腰,下一刻她开了口:“苏公子,我是有事要讲才会过来。” 话落,她看向苏锦流,只见对方神色淡淡好像不甚在意的模样,下一刻叶岚道:“苏公子,我进城守府门前,去了那条小巷,我听见了女子的哽咽声。” 她看着苏锦流,可是对方的神色未变分毫,下一刻她道:“苏公子,女子天生就能忍,可是让一个女子发出那样的声音,那该是何等痛苦啊?” 叶岚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是她从女皇那里出来之后就没有离开,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跟着展彦和苏锦流来了这。 本打算离开的,可是谁知苏锦流却是发现了自己,思虑过后她还是站了出来,不能什么话都没有,只好提起城守府外的那人。 苏锦流听见这话倒是点了点头,他说:“你说的对,然后呢?” 叶岚:“……” 灵芝和灵稚见情况不太对,赶紧分开,灵稚去带着叶岚离开,灵芝则是拉着苏锦流进门,屋门关上,灵稚才松了口气。 灵芝拉着苏锦流进门,屋门关上的那一刻,灵芝开口了,他说:“公子,你理外面那人干啥?她又不了解你,凭什么说你做的不对。” 他的语气带着气愤,苏锦流倒是抬手倒了杯茶水,苏锦流说:“她怎么想是她的事,但我不能不理人啊,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灵芝扭头看了苏锦流一眼,苏锦流继续道:“她是普通人,怎么做都行,但我是丞相公子,不能丢了丞相府的脸。” 这话落下的瞬间灵稚打开屋门走了进来,看苏锦流坐着,他几步走进:“公子,外面那人已经走了。” 苏锦流点点头没说什么,喝了水后他就准备进内室休息了,可是想到什么他扭头问道:“灵芝,灵稚,是谁带你们进来的?” “是一个黑衣男子!”灵稚脱口而出,当时在城门外等着,看见那人原本还不相信,可是直到对方拿出女皇的专属令牌才猛然相信。 苏锦流闻言点了点头,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时候,也是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告诉了自己许康飞的事情。 “公子,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灵稚见苏锦流点头,下一刻立马问道,他的肚子里憋不住话,有什么说什么。 苏锦流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事,就是确认一下。” 说完苏锦流就走了进去,灵稚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灵芝捂住了嘴巴,灵稚抬手就要拍灵芝。 最后还是灵芝抬手点了一下嘴巴,这才松手,他小声的说:“公子是我们的主子,平日可以开玩笑,但不能什么都问,尤其是公子的隐私!” 第110章 乐叶都(为ziliry加更) 灵稚张了张口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灵芝说的话他都懂,就是当时一下子脱口而出,没来得及反应。 灵芝见灵稚这样,在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他怎么会不知道灵稚呢?可是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改正啊! 灵稚见灵芝坐下了,他也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他不想谈那些人,他靠在灵芝的肩膀上,他问:“灵芝,你说旱灾什么时候过去啊?” 灵芝的目光看着前方,叹了口气才道:“应该快了吧,老天不可能让我们都死了的,不然这里要让什么生活?” 说完这话,灵芝和灵稚都陷入了沉默,不过下一刻灵稚开口,他说:“灵芝,之前在那个城守府的时候,叶岚还找我一起去打水,我觉着她人不错。 可是今日她竟然跟在公子的身后过来,我觉着她打翻了我的所有认知。” 本来是靠着灵芝肩膀的,可是在这话落下的瞬间灵稚坐了起来,身子挺直,目光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灵芝见状也细细想了想今日之事,他看着灵稚道:“你说叶岚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公子说,但是看见公子又说不出口?” 这是他的猜想,并没有多少的理论依据。 灵稚听着摇了摇头,他说:“叶岚过来肯定有事,而且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隐瞒,但是她刚才说的却……” 他最后“啧啧”了几声,代表自己的所有含义,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叶岚为什么会这样。 灵芝听见这话,脑中灵光一闪,他看着灵稚道:“你说,是不是叶岚想说,但是没有整理好语言,被公子发现的时候才会略显匆忙?” 匆忙?灵稚想了想也不知道叶岚怎么匆忙了,刚要说话,看着灵芝却是想到了看见的黑影! 她肯定是早早便站在了那里,不过被公子发现有些心慌,最后迫不得已才会站出来的! 至于整理语言,叶岚的情况倒像是没话找话! 灵稚想明白后,身子凑近灵芝几句就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灵芝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会皱一下眉头,不过最后却是恍然大悟一般,二人商量一番,可是却没有叶岚来这里的原因。 最后二人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明日公子跟着女皇陛下离开,他们自然也是要跟着的,不能拖公子的后腿! ……… 那边的乐叶都在景晏一行人走后,她的心里虽然着急,但是她的行为却是丝毫不快,甚至是保持着一种平稳的速度。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差,所以也不逞强,在红楼的时候受到影响太大,就算是催动了清源,也只是可以坚持一小会,之后便会陷入昏迷。 待到睁眼醒来,就看见周围一片漆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夜晚,她才带着马往前走,不敢在此刻停留。 她休息的时候会练习清源,但是骑马的时候坚持不住便会使用清源,最后的结果就是每次不是睡着,而是晕倒。 有一次乐叶都睁眼,刚好看见一只马的粪便落了下来,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别人的马车上后,她立马坐直了身子。 目光一扫,就看见一位身宽体胖的女子驾着马车,许是发现乐叶都醒了,这人扭了一下头,声音粗犷:“呦,醒了?” 乐叶都点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刚要开口,就见对方又说话了:“你没有车,我没有马,路上见你晕倒我就合二为一了。” 话落,女子扭头看了乐叶都一眼,她说:“平日里我带马就走了,要不是看你长的不错,我才不拉你。” 说完这话女子冷哼一声看向前方,乐叶都却是看着周围环境,路途应该没错,而且她发现这个马车虽然没有平时的马车好,但是至少不会晕倒了。 还有免费的马夫…… 她的目光看了女子一眼,下一刻平躺在了干净的稻草上。 坐在前面的女子察觉倒是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说:“这车我平日是来拉死人的,你还能睡着不成?” 乐叶都闭上的眼睛睁开,下一刻又重新闭上没有说话,死人怕什么,最怕的是不知人心的人! 她的眼眸阖上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中,梦里女皇陛下站在她的眼前,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乐叶都只是抬了一下手,在快要触碰到对方衣袖的时候猛然惊醒。 “都睡了整整一日,还不醒呐?”她的耳朵突然传入一道这样的声音。 乐叶都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梦,在和女皇陛下分开之后,她再也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此时坐起来看着周围环境,她摇了摇头,天怎么又黑了? 今日负责马车的女子见乐叶都四处乱看,直接开口:“你是准备睡死在这吗?一直不醒!” 乐叶都站起来看了看,见马和马车已经分开了,朝着女子行了一礼,还没说话,就见对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要谢就拿银子,行什么礼啊?” 乐叶都闻言站直了身子,她从身上掏了掏,可是却没有什么银子,只有一块带着脏污的破饼,她递到女子面前,问:“你吃吗?我只有这个。” 女子看乐叶都拿出这么磕碜的东西,瞬间扭过了头,她边走边说:“既然醒了就走吧,我这可不是客栈,不收留流浪的人。” 乐叶都见状,就把手里的饼塞到了怀里,别人不吃,但是自己只有这个,一路上可是能填好久的肚子呢。 她找到自己的马解下来拉着就准备走了,可是刚才进屋的女子却是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布,里面包着什么东西。 乐叶都还有些疑惑,就见对方过来把东西塞到了自己怀里,嘴上却是不耐烦:“从我们这里出去的人可不能死了,我们担不起这责任。” 说完对方就转身回去,乐叶都感觉胸口热热的,下一刻伸手把东西拿了出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两个窝窝头。 很黄,很暖和,还冒着热气,这在以前是没人吃的,不过现在十个有八个吃的都是这,因为想要活着。 第111章 拉人山庄姬大婶 乐叶都把东西攥在手里,牵着马出去时看了一眼牌匾,是——拉人山庄。 一共四个字,但是乐叶都不认识,她想了想在地上找了一块石头,下一刻在自己的衣衫上划出了这个痕迹,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直到最后划完,她才站直了身子,可是脑子却一阵发懵,她立即蹲下闭上了眼睛,待到好转她才站了起来。 现在身上的衣服是女皇陛下给的,不同于以往的衣衫,有了划痕之后就会开线,现在乐叶都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有了划痕,可却是完完整整。 她骑上马往前走去,女皇陛下还在等她,她不能一直浪费时间,封城的人命重要,但是女皇的安危同样重要。 到了天亮,她停下来休息片刻,刚把窝头拿出,就见一群人朝自己这里跑了过来,乐叶都一个激灵就要上马。 可是马的绳子还没解开就被人拉了下来,这些人穿的比乐叶都破,看起来比乐叶都脏,可是眼睛却亮的很。 几个人拿到窝头四五下就全部分开,一人一块,吃着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吃完许是意犹未尽,有人过来想要扒乐叶都的衣服,看有没有吃的。 结果却被身旁之人拉住了手:“大姐,这个人应该没吃的了,我们去找别人吧。” 这是一名男子,虽然穿的脏,脸也不甚干净,但是声音一出口,就感觉到了一阵可爱,甜的刚刚好的那种感觉。 这位男子的大姐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带着人离开,男子却是扭头看了一眼乐叶都,她是女子,可是胸前鼓鼓的,一定有吃的。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心里却是想着,人能活下去就好,没必要吃饱,那叫浪费食物。 乐叶都被她们拉下马后就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们,硬碰硬只是自己吃亏,她不会做那种事。 听见她们离开的声音,抬头一看刚好与那位男子的视线对上,不过看着她们离开之后,乐叶都则是站了起来。 她也不坐在这里吃饼了,而是骑上马走了一段路,也不停,就那样拿出饼开始掰着吃,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吃食了。 女皇陛下离开的时候是给她留了钱的,不过情况如之前一样,只是买了一点东西,不出一日就会被人抢走。 现在到了一个城池,手里的饼也吃完了,她下马看了看周围,见有人摆摊问道:“请问这是哪里?” 渠城的人看见她这副模样虽不喜欢却也没有直接无视,而是一边摆弄手里的东西,一边道:“这是渠城。” 说完就感叹了一句,她道:“俗话说,水到渠成,可是这水怎么就刚刚好略过了渠城呢?” 她说完这话目光看了一眼上空,乐叶都也跟着看了一眼,心中却是欣喜,渠城距离封城很近,时间紧点三日就能赶到。 “请问您看见过女皇陛下吗?” 她这一路走来都会问一下女皇陛下,而这摊贩见她这样,眼睛看了乐叶都一眼,之后道:“没见,只是听说女皇陛下现在在安城的临城。” 说完这话她就不准备聊天了,眼睛看向自己摆的东西上面,这都是些没人要的玩意,但是有城池供水,她们也不至于连门都出不了。 乐叶都听见这话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可是肚子却咕咕咕的响了一声,她低头一看,下一刻若无其事的迈步。 摆弄东西的摊贩听见声音倒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瞥了一眼她牵着的马,下一刻转身拿了一个纸包的东西出来。 “这个给你,要不要?” 乐叶都的目光一转,看见对方手上的东西,虽然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是她已经闻到了味道,这是刚出来的窝头。 虽然吃的时候感觉不太好,但是味道却特别香,闻一下肚子的馋虫就好像被勾了出来,她的目光看向摊贩:“可以吗?” 乐叶都很饿,但是不会直接上去抢,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说在生命面前其他都是多余。 不过对于乐叶都来说,什么都没有自己的体面重要,她是女皇的二等侍从,她不能丢脸。 乐叶都眸光真诚,摊贩本来就打算给,看见对方这副模样,直接把窝头塞给了对方。 乐叶都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还是看着对方道谢,她问:“请问,您如何称呼?” 做人要懂得感恩,她从小到大没遇到多少善人,可是这一路走来,却是有人帮自己,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自己来说,是可以记在心中一辈子的事。 摊贩给了东西就要转身回去,突然听见乐叶都的话她摆了摆手,可是进去站好见乐叶都还在,她低头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道:“姓姬,叫我姬大婶就好。” 话落,乐叶都弯腰行礼,嘴上喊着:“姬大婶。” 摊贩闻言摆了摆手,可是见对方还不离开,她站直了身子问道:“你是还有事情?一句话说明白,别在这里挡着我做买卖!” 乐叶都见状往后退了一步,她说:“谢姬大婶之恩。” 话落,乐叶都牵着马离开,现在街上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能骑马而行,直到出了城门,她才骑马往封城而去。 城池里面的姬大婶见乐叶都离开,弯唇笑了笑,嘴上却是说道:“现在的小女娃啊,一个窝窝头也要记恩。” 声音不大,不过旁边的摊贩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下一刻对方走过来推了推姬大婶的肩膀,她说:“你家儿子不是还没婚嫁吗?我看刚才那人不错,她日若是报恩,你……” 说到这里她眯了眯眼,不过姬大婶却是明白,她瞪了对方一眼,她说:“现在的小女娃做事和想事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话落,她低头整理东西,对于别人的说话都不再应声,不过心里却是想到了家里的儿子,刚才那个女娃若是回来报恩,一桩亲事未免不能成。 想着她弯唇笑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的加快,早点干完早点回去,现在的生活每日都说不准。 第112章 张佑印张兹(为骚年冲呀加更) 旁边的人见她这样也不再开口,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买卖,虽然都是一个城的,但是做买卖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毕竟大家卖的东西都大同小异没什么太大区别,要说不同只能是城南那家的木匠铺,那在之前谁家需要木工不是找人家? 那户人家姓张,名叫张佑印,可能是因为名字的缘故,对于木头的再次制造都很有天赋,甚至是可以原模原样的仿出其他东西。 乐叶都到了城门口就要离开了,可是脑子一阵发懵,暗道不好,下一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张家生意极好,所以根本不需要日日摆摊争抢生意,这日,张佑印出门采买,结果刚刚到了拐角就看见了晕倒的乐叶都。 虽然现在是旱灾,但是张佑印还是决定把人带回来,旱灾来了,但是人性不能也跟着消失无踪影啊! 直到夜晚乐叶都才睁开了眼睛,一片黑暗,有刹那的茫然,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她苦笑了一声,自己的身体为何这么差啊?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简单的赶路,可结果却是如此。 “你醒啦?”有一抹老态的声音传到耳边,乐叶都扭头看去,只见对方弯着腰身,眼睛看着自己,没有丝毫转动。 乐叶都掀被下床,朝着对方行了一礼:“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张佑印见对方这样摆了摆手,挪动步伐到了桌边,慢慢的坐下之后才看着乐叶都道:“你这身体不行啊!太瘦了!” 她今年五十有五,因常年弯腰的原因后来再也直不起来,可是自己竟然可以一个人把这人带回家,当时就知道对方身体不行。 乐叶都站在那里,听见这话有些诧异,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明明还可以啊。 张佑印见对方这样,摇了摇头,她说:“你自己感觉不到,但是你找人看看,你现在晕倒多半就是因为这个!” 她没有给对方找医师,因为没钱,而且也没必要,又不是死了。 乐叶都眨了眨眼,听着对方的话也不反驳,但是看了一眼屋外,天已经黑了,时间又在无声无息中过去,自己又在浪费时间。 扭头看向对方时,她弯了弯腰,乐叶都道:“敢问恩人如何称呼?” 张佑印听见这话,淡淡回答:“姓张,张佑印。” 乐叶都点了点头,她站直身子道:“张恩人,今日之事,来日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只是现在我要离开了。” 张佑印在那里坐着,听见这话一下子就看向了乐叶都,见对方神色认真,她站起身把对方拉到了床边。 “睡眠不足也会晕倒,你知道吗?”她说话的声音很慢,但是极其认真。 乐叶都站在床边,听见这话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一直频频晕倒,身体差是一点,平日里吃不饱,睡不好也一样重要。 “谢谢恩人!”她弯腰行了礼,下一刻就要掀开被子上床,但是想到什么似的,她扭头看向张佑印。 结果话未出口,就被张佑印打断了:“你在这里睡吧,我还有床呢。” 话落,张佑印就转身慢悠悠的走了出去,直到转身关上门乐叶都才躺回了床上,快要见到女皇了,她想着便入了眠。 一夜无梦,身体也得到了很好的休息。 隔壁的隔壁都是硬邦邦的木头床,这是为别家做的,不过张佑印则是拿着单薄的床铺走了进来,弯腰铺好就躺在了床上。 她的头枕着手臂,目光看向上空,那里是圆润的木头棍,以前有人在这里死了,和自己有很亲近的关系。 或者不是以前,是去年,在去年年末的时候,自己一觉醒来对方就挂死在了这里,对方和刚才的那人看上去一般年纪。 这也是出门看见对方晕倒直接带回家的原因。 正确做法应该是把对方带到城守府,因为只是一眼,她就知道那个人不是这里的人。 可她还是把那个人带了回来,现在仔细想想都觉着莫名其妙,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好端端的救什么人? 目光看向上方,那里是自己女儿最后的归宿,因为她从小到大什么也不会做,只会做木头,去年不知怎么被缠住了脑筋。 在那之后她便日日不吃饭,旱灾的事情更是加重了她的压力,一个早晨,只是开门进行日常的动作,可却看见了对方如此。 张佑印闭了闭眼睛,她看向了旁边不再思考,思绪也渐渐沉了下来,直到屋内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她才彻底睡着。 在梦里,她看见了张兹,对方的双眸微睁,却是好像没有看见张佑印一般,脚步直接朝着对面走去,张佑印缓慢转身,只看见一片白雾缭绕。 正要细看之时,突然一阵拉力将她拉回了现实,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自己带回来的人站在眼前。 她抬手按了按头,这才颇为缓慢的坐了起来,目光看向乐叶都有些不甚清醒,她问:“怎么了?” 乐叶都醒来之后没找到人就开了屋子查看,现在见对方醒了,她弯了一下腰说:“张恩人,今日我便要离开了。” 张佑印听见这话脑子清明一瞬,下一刻看了一眼屋外,她起身站起走了出去,现在外面的太阳不烈,路上应该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她转身看向对方,双臂背在身后,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乐叶都闻言立马道:“乐叶都。” 至于哪几个字她自己也不知道,所以给不了多详细的信息,索性张佑印也不在意,她点了点头,看着乐叶都道:“路上注意安全,困了就休息,饿了就吃东西,别再晕倒了。” 话落,张佑印迈开步子就准备进屋了,乐叶都想起刚才进门,那满屋子的木床,还有那么显眼的单薄床铺。 她开口:“张恩人……” 话出口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她道:“谢谢。” 张佑印闻言扭头看了乐叶都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那才是自己的家,毕竟睡着舒服,床铺也厚。 第113章 看叶岚 乐叶都离开渠城后就直接往封城走,可是在路过安城时,她听见民众纷纷热议的竟然是女皇陛下在这里带走了一个人。 叫做叶岚。 乐叶都骑在马上,可是在那一瞬间她下了马,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到一阵害怕,原来女皇陛下已经找了别人吗? 她现在有些魂不守舍,但是她的目光看向别人的时候还是如往常一般,她问:“女皇陛下带走的人叫叶岚?为什么会带走啊?” 被问的人听见这话看了乐叶都一眼,知晓对方是外地人,想了想开口:“因为看上叶岚了呗,肯定是叶岚有别人比不过的优点。” 这人说着想到了女皇陛下,她从未见过女皇陛下,但是女皇陛下说的,佘净王朝是一家,让人内心震撼。 若是以前有人问这话,她一定不会管。 但是现在处处都是佘净王朝的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乐叶都听见这话心神一片激荡,当要再次开口时,有人说话了:“女皇陛下不仅带走了叶岚,还把她那常年卧病在床的父亲给医治好了呢!” 旁边的人看了那人一眼,这才道:“叶岚父亲的病本也不是大病,就是一直没钱医治才会拖着的。” 乐叶都听着她们的聊天,下一刻开口打断:“不好意思,请问这个叶岚的家在哪里啊?” 如果她的父亲在这里,那么乐叶都想去看一看,什么样的男子可以教出叶岚这样的女儿,被女皇陛下看重。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都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就连一开始回答她问题的人眼神也有些不对。 乐叶都反应过来立马解释道:“我没什么其他意思,我也是跟着女皇陛下的,只是晚女皇陛下一步,现在听闻这个消息,总要过去看看才是。” 周围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其实都不怎么相信,毕竟乐叶都看上去身体太差了,根本就不可能是女皇陛下要的人。 乐叶都再次开口时,有人说话了:“我们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但是你不能做其他事情!” 这话落下,乐叶都赶紧点了点头,她一路到了这里,路上行程有了很大改变,她一定要知道女皇陛下的想法。 到了叶岚家门外的时候,乐叶都看着木门皱了皱眉,女皇陛下是进过这里吗? 还未细想,就有人张着大嗓子开了口:“叶岚她爹,现在有人过来看你,让不让进去啊?” 话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之前有人来过,对方的身体虽然好转,但是也没有和普通人一样。 乐叶都还有些诧异,下一刻就听见了较小的声音:“让,进来吧。”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全部都松了口气,有人过去开门,其他人站在门外没打算进,也没打算离开,毕竟叶岚她爹身体不好。 这个陌生人是她们带过来的,出了什么问题她们可是一定要负责到底的。 乐叶都跟着女人进去之后,看见屋内摆设直接寻人,房间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看着这家人应该是爱干净的。 “这是谁啊?”她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扭头看去只见一名男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起来身体很弱,仿佛无法站立似的。 但是下一刻,床上的人穿鞋下床,慢悠悠的走到桌边坐下,这才抬头看向乐叶都:“你是?” 乐叶都见状立马过去弯腰行了一礼:“叶父好,我是乐叶都。” “乐叶都?”叶父呢喃了一下,但是之后看着乐叶都道,“我不认识你,是有什么事吗?” 乐叶都顿了顿,之后说道:“叶父,我想知道女皇陛下带着叶岚走的那天说过什么?” 话落,恐是怕引起误会,乐叶都再次开口:“我是女皇陛下身边的二等侍从,只是一路比女皇陛下慢了些行程,现在路过听见,便过来问一句。” 叶父听见这话,似是回忆了一下这才开口:“我没见过女皇陛下,那日是一名女子拿着令牌带走叶岚的。” 话落,乐叶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女皇本人,那就说明叶岚并不是特别重要,一定还有其他原因,但是这就无需再问了。 乐叶都朝着男子行了一礼,这才道:“谢谢!” 叶父的目光看着乐叶都,见她一系列举动,最后开口:“你是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那你遇见女皇陛下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看看叶岚是否安康?” 乐叶都直起身子后,听见叶父的话垂眸想了想这才道:“若有机会,我一定帮忙。” 话刚刚落下,叶父就站了起来,行动虽慢,却是要朝着乐叶都鞠躬的意思,这可吓到了乐叶都,赶紧过去扶好对方。 “叶父,您这是做什么?”乐叶都把叶父扶着坐下这才开口,但是眼中的焦急却是认真的,这是女皇陛下救的人。 若是让对方因为自己身体再次发生问题,那么自己该如何向女皇陛下交代? 刚才带乐叶都进来的人站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也不打扰,但是见叶父弯腰的时候还是过来帮了一下。 此时叶父坐下,她也开了口:“这个人就是过来见见你,你怎么还弯腰鞠躬呢?” 话落,对方看向乐叶都,她说:“今日你看也看过了,该离开了。” 这话没留什么情面,但是乐叶都知道这是对方对叶父的关心,下一瞬退了一步,朝叶父行了一礼道:“那我便告辞了。” 说完,抬头见叶父点了点头,乐叶都这才转身往门外走去,看见门口的一行人,她道:“感谢诸位引路之恩。” 话落,她去牵着马往城外走去,快要到封城了,若不是心里的不安,她根本就不会停下来,但是女皇太重要了。 出了城门之后,她一路往封城的方向而去,没有丝毫停留,可是夜晚之时,她听见有人被处斩的消息。 她的行程不得不再次停下,把马拴好之后,她才朝着民众走去,她们的旁边是水井,一群人坐在一起,随口聊着近日发生之事。 第114章 乞丐小孩(为今天还在统计学加更) 乐叶都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一群人赶车过来,上面都是往日里极少见到的大桶,在没有大旱的时候,她还曾在这种桶里面躲过。 为的就是离开红楼,现在想想都觉着那时与现在太过遥远,因为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女皇陛下。 “张城守,我们送完水回来了!”乐叶都听见那里一个人说话,她不自觉的顿住了脚步,下一刻就见方才的人群里走出一人。 她穿着蓝衣,是官服,应当是这里的城守吧,想着就见那位城守几步过去看着她们道:“今日送水,看见女皇陛下了吗?” “那是当然!”回答这话的人满脸自豪,下一刻几人一起把桶卸了下来,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位张城守开口,“今日女皇陛下穿着黑衣,只是一眼,我们就……!!!”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抬手拍了拍张泽宇,这才坐回原地。 乐叶都看着她们这般,想起过来的目的,女皇陛下下令斩首的人,刚要迈步过去,就听见她们旁边的一群人开口了。 “卢城守做错了事情要用生命付出代价,你说我们做错事会怎么样啊?”说这话的人纯属无聊,才会这样。 然而她旁边的人就仿佛没听见她说话一样,自顾自看着身旁的人道:“你说卢城守的姐夫怎么办啊?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以后怎么活啊?” 说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大家虽都是女子,但是对于卢延斌的行为都感到唾弃,一个人要无能到什么时候,才能靠铁链把一个人拴在身边? 其他人听见这话都自觉接上:“卢城守做错了事,但是对咱们还是很好的,你们说对不对?” 她说这话是希望别人应和,但是话落地的一瞬间,别人都看了她一眼,但是谁也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乐叶都听着她们的对话有些茫然,那位穿着蓝衣的是张城守,可是她们口中的人又是卢城守,难道一个城池还能有两个城守不成? 心中疑惑,本打算继续听下去,可是那边的张泽宇却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起身带着几个姐妹悄无声息的凑近乐叶都。 下一刻几人便要将乐叶都按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乐叶都一个转身避开了她们,站定之后看着她们有些奇怪。 乐叶都还未曾开口,张泽宇就吊儿郎当的说话了:“你是谁?我们这个城池可没你这号人,从哪来的?” 她虽然当了城守,但是她的行为处事与之前没什么两样,没人教她,这里的人看她这样也不管,倒是乐叶都皱了皱眉。 她问:“你是城守?那她们口中的卢城守是谁?” 话落,张泽宇看着乐叶都笑了笑,她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没听见我问你?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乐叶都。”乐叶都见对方这样,她也不想争吵,淡淡回答了她一下。 张泽宇口中默默念叨了几遍,这才看着乐叶都道:“不认识,来这里干嘛?” 乐叶都看向对方没有回答,身上的蓝色官袍不是假的,但是她的说话方式和姿态太像一个平日里爱玩闹的孩子了。 张泽宇见乐叶都这般,觉着没什么兴致,下一刻摆了摆手,她说:“我就当你路过,有事就快点离开吧。” 乐叶都听见这话看了张泽宇一眼,见对方这般,她也不想久留,她只是不想遇见女皇陛下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而已。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离开的好,她牵着马离开,张泽宇看着乐叶都的背影则是默默道:“怎么那么像红楼出来的人?”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小,没人听见。 乐叶都骑着马直接往封城而去,到了封城门口之时,刚好是寅时,现在路上没什么人,她也没有下马。 在城门外看见女皇的随行人员之时,她弯唇笑了笑,女皇陛下在封城之内,自己就快要见到她了。 进城之后,她看着周围环境默默闭了闭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乞丐小孩,但是她没有过去询问,因为女皇陛下一定会处理好的。 到城守府门口之时,她下了马,但是门口的二人都不认识她,不愿放她进去,乐叶都也不强求,去旁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随地坐下就想眯一小会。 可是耳边突然传来女子的哽咽声,乐叶都浑身一僵,这个声音她在红楼听过太多回了,她的眸光看向旁边,确定声音是从那个巷子里传出来的,她有些僵硬的起身。 挪动脚步时有些缓慢,现在女皇陛下就在城守府内,她不敢相信有人会在这里做这种事情,想通之后她就加快了脚步。 看见里面那人的时候,乐叶都的瞳孔睁大,只见地上躺着一名女子,身上穿着乞丐服装,哽咽声就是从她的嘴里传出来的。 许是察觉到乐叶都的到来,那人抬头看向了她,眸中带着希望的光芒,乐叶都顿了顿迈开脚步过去。 “你怎么了?”她问。 地上的女子没有开口,目光则是不断的看向自己的衣服,乐叶都有些茫然,试探性的询问:“是要我帮你把衣服整理好吗?” 地上的女子闻言不断摇头,眼里有泪水溢出,她的眸子还是一直看着自己的衣服,乐叶都想了想再次开口:“难道是帮你把衣服脱下?” 话落,就见女子猛地抬头看向乐叶都,脑袋如同小鸡逐米似的一直点着,乐叶都见状收回了手,可是听见对方的哽咽声。 乐叶都不相信似的再次问道:“是要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吗?” 女子点头,乐叶都见状犹豫了一下抬手去触碰对方的衣衫,对方的哽咽声逐渐变小,直到衣衫半开,女子才看向了乐叶都。 此时乐叶都也停下了手,她看着对方问道:“这样可行?” 女子转了转脖子,下一刻站了起来,朝着乐叶都弯腰,但是什么都没说就准备离开,乐叶都也没喊她,只是觉着有些奇怪罢了。 那边的雷养超心里却是骂骂咧咧,那个丞相公子给什么惩罚不好,竟然给自己撒痒痒粉,从笑到哽咽,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而且对方说为了自己不挠,竟然还在衣服上下了一层新的东西,若是没人帮忙把衣衫解开,那么她只能在这里躺着,无法动弹。 对于苏锦流所说之话,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你的模样太疯,不适合回去乞丐堆了。 因为压根回不去!!! 第115章 心中所想之事 乐叶都见人走远,也不在此久留,转身回去重新坐了下来,脑袋埋在腿上,阖上了眼眸,想要休息一会。 结果耳际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抬眸一看,结果见到一位布衣女子从城守府走了出来,她径直走向了那群小孩。 乐叶都见状低下了头,现在身体累的很,就想好好休息,那人从城守府出来,应该是城守府的人吧。 结果意识刚刚陷入沉睡,就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身边,乐叶都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清明,其实只是自己一路走来养成的习惯罢了。 看着眼前人她茫然片刻,下一刻直接站了起来,朝着对方行礼:“见过易大人!” 她知道这是谁,虽然没什么交集,但是自己不能不知礼。 易俭如今晨起床,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出门把乐叶都带进去,刚开始她是不信的,毕竟乐叶都的速度一点都不稳定,但是看见窝在墙角的人,她不得不信。 见乐叶都如此,她摆了摆手道:“跟我进去吧,女皇陛下已经在等你了。” 话落,她就要转身进门,乐叶都见状抬脚跟上,这才发现刚才拦着自己不让进的二人此时跟在自己身后,眉眼低垂,虽是什么都没说,但是乐叶都却明白何意。 二人进门之后,刚刚到了拐角,就看见苏锦流带着灵芝和灵稚过来,二人后退一步朝着苏锦流行礼,这才往女皇陛下那里走去。 乐叶都到了门前的那一刻,易俭如停住脚步,她看着乐叶都道:“女皇陛下在里面等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易俭如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内心却是感觉惊讶,为何女皇陛下可以知道乐叶都何时来此啊?又…… 她想着暗自摇了摇头,那是女皇陛下,什么都应该知道的,自己管那么多干嘛? 乐叶都见易俭如离开,看着眼前的屋门深呼吸几口气,这才迈开步子走进,站在门外,乐叶都开口:“乐叶都求见!” 话落,里面传来了景晏冷淡的声音:“进来!” 乐叶都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推门进去,结果一眼就看见女皇陛下坐在窗边看书,她走过去:“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闻言放下手中书籍,目光看向乐叶都时站了起来,她说:“你可知本皇带你来此的原因?” 乐叶都不明白,也知道不应该不懂装懂的道理,所以她摇了摇头,单膝跪在那里,目光看着景晏,眸光异常认真。 景晏淡淡开口:“佘净王朝的临朝是天瑕王朝,那里的女皇名叫叶衎童,那个王朝的人上数几代都是狂到了极致的,本皇带你来的原因是因为你的细心。” 景晏说着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乐叶都道:“本皇要你找到叶衎童的弱点,本皇要与她进行谈判!” 话落,她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则是看向乐叶都,见对方双眸微转,下一刻听见对方道:“乐叶都定不负女皇重望!” 乐叶都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景晏,没有丝毫躲闪,景晏见状起身站起:“今日便要前往天瑕王朝,你的身体可受的住?” 若是往常,乐叶都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但是一路走来她明白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再也不敢贸然应下。 景晏见状就知为何,下一刻道:“这次你坐马车。” 下一刻抬手招人,门外刚刚过来的展彦见状走了进来:“参见女皇陛下!” “准备马车,今日离开!” 话落,展彦领命离开,乐叶都看了景晏一眼也跟着出去,对于来时叶父的话她是放在了心间的,今日离开封城,那么自己理应去看一眼。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展彦,她几步过去问道:“请问叶岚在哪?” “叶岚?”展彦听着乐叶都的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叶岚,但还是道,“之前我见她出去了,现在应该在街上。” 话落,乐叶都想到了自己在门外时看见的布衣女子,下一刻问道:“叶岚穿着什么衣服?” “布衣。” 展彦说完没有丝毫停顿就去准备东西,乐叶都见状也没拦着,既然如此,现在叶岚一切都好,想着她回去在女皇陛下的门口坐了下来。 她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女皇陛下了,此时一见,与之前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内心的那块空地却好像填补了起来似的。 不知想到什么乐叶都猛然低头,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上面的划痕也还在,没有开线问题。 目光看向屋内最后却是默默收回了目光,她想问问女皇陛下这是什么字,但是她开不了口,女皇陛下不应该是做这种小事的人。 想着她就准备出去看看,毕竟叶岚现在在外面,自己总要去了解一下才行,因为女皇陛下身边的人太多了。 自己不想离开。 出门的那一刻,刚才拦着自己不让进的二人弯了弯腰,虽没说话,却是表达了歉意,乐叶都见状摆了摆手。 看见叶岚站在远处,她迈步走进,结果发现苏公子也在这里,他与叶岚面对面站着,乐叶都想了想直接走了过去。 结果就听见苏公子说:“当你的行为不受控制,你就应该好好想想,是不是你的心里想了太多那件事!” 话落,苏锦流转身似乎是要离开,不过看见乐叶都的时候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乐叶都见状赶紧回礼。 直到苏锦流三人离开,乐叶都才朝着叶岚走近,还未说话,对方就开了口:“你与苏公子认识?” 乐叶都皱了皱眉,她摇摇头没有什么想聊太多的意思,因为之前对叶岚的好奇已经在对方说出这句话时消失殆尽。 “你的父亲担心你,我过来看看。” 话落,叶岚的神情一僵,她想到父亲,想到刚才苏锦流的话,自己一直想着的事。 在之前的那座城池,自己同灵稚一同打水,可是双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在那之后,她的梦里总是有灵稚的影子。 第116章 叶岚(为汐颜呀~加更) 叶岚看着乐叶都问道:“我父亲怎么样?” 当时什么都没有问,因为她不敢,现在却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因为她知道自己暂时不可能回去。 乐叶都见状想起了那个人,她说:“叶父现在身体弱,但是可以下地走动,而且屋子干净,应该是打扫过。” 说完这话,乐叶都就见叶岚红了眼睛,下一刻说道:“他现在的身体相比之前的卧病在床已经很好了。” 叶岚看向乐叶都的时候道了一声:“谢谢!” 自己跟在女皇的身边是为了做事,离开父亲是为了父亲的健康,可是她为何会在梦里见到灵稚,昨日又为何会跟着苏公子呢? 叶岚的心头一阵懊悔,自己做错了事,可是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看见苏公子根本开不了口。 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昨天跟着苏公子就像一个偷窥狂一般,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错了就是错了! 乐叶都看着对方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不想知道,转身就要离开,叶岚则是开口喊住了她:“可否替我向苏公子道一声抱歉?” 听见这话乐叶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对自己说的,但是当扭头看见对方的视线时,她确定了,乐叶都扭头道:“我与苏公子不熟,你可以自己找他。” 说完乐叶都往城守府走去,现在只需要等着女皇陛下离开就好,其他事情她不想管,也不爱管,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自找麻烦的人。 除了女皇陛下,女皇陛下吩咐的任何事,无论是难是易,她都会负责到底,只因那是女皇陛下。 乐叶都离开后,叶岚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其实自己昨夜一夜未眠,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别人走路。 可是今日苏公子的话让她找到了端倪,因为她的梦里出现过一个人,灵稚,而灵稚又与苏公子在一处。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不是这个,但是她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有一点叶岚很明确,那就是自己的心中所想绝不是跟着别人走路! 她自小母亲就教给她,长大要做一个光明正大的人,决不能偷偷摸摸,所以昨日的自己成了以往自己最讨厌的人! 叶岚想着迈步离开街上,不过看着路边的小孩又觉着自己小题大做,知错就改好了,为什么要一直藏在心间影响自己呢? 想着这个问题时,她看见有一个小男孩跑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边,小男孩说:“姐姐,我以后乖乖的,你长大娶我好不好?” 叶岚闻言看向二人,只见小女孩坐在那里,小男孩蹲在那里,小女孩或许是垂眸思考了一下,总之她抬头的时候说:“那你不可以欺负小言哦!” 小男孩听见这话乖乖点了点头,眼中有光芒溢出,但叶岚却是摇了摇头,长大之后若真的成亲,那对小男孩来说将会是一生噩梦! 她抬眼看了一眼前方,心头突然恍然大悟,生活中的事情太多了,自己不应该纠结于自己的事,要去关注别人才行! 乐叶都回到城守府时,就见女皇陛下,易俭如,苏公子,展彦都在大厅这里,还有一个陌生人,她不认识。 刚刚走近,就听见女皇陛下开口:“郭兆和,今日本皇离开,希望回来之时,你可以处理好孩童之事!” 景晏的面容冷淡没有什么笑意,不过乐叶都的眸子看着对方却是丝毫没有变化,听的极其认真,待到回神,只见那个陌生人已经离开。 女皇陛下走在下方,和苏公子说话:“半月时间,定要赶到天瑕王朝,你可准备好了?” 苏锦流点了点头,待到一行人去往城门外,马车,马匹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叶岚和郭兆和站在一处,二人目光坚定,都是对未来的期望。 乐叶都用了一辆马车,苏锦流和灵芝,灵稚一辆马车,其余的所有人都是马匹,无论男女,她们看着城门外的民众,都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乐叶都不明缘由,苏锦流却是内心发酸,随着景晏的一句:“出发!” 站在城门外的民众全部扑通跪下,嘴中没有一句言语,但是所有人都懂,因为要活着,因为没有水,很多爱说话的人都慢慢变得沉默。 女皇离开之后,直到身影消失,郭兆和与叶岚才往封城走近,民众们也全部离开,现在封城事务交给叶岚。 郭兆和必须把需要交接的事情全部传达好,这样才能安心负责孩童一事。 叶岚认真的听着,却是突然明白了女皇所说之话——不同寻常的人总有不同寻常的能力,而你,便是其中之一。 不同寻常的人有不同寻常的能力,而自己的能力则是在心情平静的时候,有过耳不忘的能力,她以前从未发现。 所以这样的前提是一定要在此之前发生什么事,首先要引起自己的思考,然后明白之后,那时的通透可以让自己如同一张白纸。 别人随便勾勒,都会在叶岚的身上留下痕迹。 郭兆和认真的讲着,突然发现旁边人的跑神,抬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手才道:“想什么呢?女皇陛下离开,我们就要认真做事了!” 叶岚猛然回神,她弯唇笑了笑,看着郭兆和道:“是,你说的对。” 话落,二人一起研究封城事务,直到全部讲完,已经到了夜晚,屋外一片漆黑,叶岚本打算回去睡觉。 可是郭兆和却开了口:“现在大旱,民众的温饱首先就要解决,女皇走下留下了米粒,但是水不够,这全部要你负责,不能有丝毫懈怠。” 叶岚扭头看她,结果就见对方抬手拍了拍旁边的桌子,她说:“没时间回去睡觉了,在这将就一晚,明日好好做事吧!” 郭兆和说完就直接趴在了桌面上,也不管叶岚究竟如何,叶岚看了一眼屋外,本打算回去的,现在这样她还是走到了郭兆和的旁边。 坐在桌边闭上了眼睛,之前父亲晚上身体不舒服自己就是这样渡过的,现在竟是感觉到了熟悉。 第117章 误会 叶岚想着不知不觉进入了睡眠,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伸了一下腰走出去,看见拐角的时候顿了顿。 之前心里一直想不明白的事现在却是觉着应该本就如此。 那天自己只有跟着苏公子,才会引起深思,这样才能发现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还未细想,就听见有人喊她,扭头一看发现是郭兆和,她迈步过去问道:“怎么了?” 郭兆和见她这样没什么好脸色,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现在女皇离开,封城全部交给我们,你怎么还有时间睡懒觉呢?” 睡懒觉? 叶岚看了一眼天色,现在不过刚刚卯时而已。 她问:“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郭兆和的脚步一顿却是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到了城守府门口之时,已经有十几个人穿着官兵的衣服站在这里,看见郭兆和就站在了她的身后。 叶岚见状知道对方要忙也不再多说,郭兆和倒是扭过了头看着叶岚道:“女皇陛下带来的米在府里,但是要等水来了才能熬粥,知道吗?” 叶岚点了点头,她知道郭兆和的担心是什么,她怕封城的人见女皇不在,直接所有人一拥而上来抢食。 郭兆和见她这样还是不放心,继续说道:“我只带了十几个人,剩下的全部在府里,有需要你就喊她们,不听你可以直接处理!” 说这句话时郭兆和的声音加大,好像是为了说给别人听一样,下一刻,郭兆和的视线看向叶岚,见对方点头应下这才松了口气。 郭兆和走后,张泽宇的几个姐妹也带着水来了,叶岚随意一瞥就知道是三桶水,对此她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张泽宇的城池也需要水。 不可能一次带走太多,那叫拆东墙,补西墙,毫无用处。 送水的人看见叶岚远远的便举起了双手,直到走近,叶岚才走下了台阶,看着这群人里最活泼,最话多的一个道:“你叫什么名字?” 以后送水的人是她们,自己不能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不像话也不合适,对方一听叶岚这话,直接开口:“袁嘉量!”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叶岚点了点头,之后看着那些人道:“抬一桶水下来吧,其他的先在这里放着。” 袁嘉量听见这话点了点头,转身就开始招呼众人,叶岚则是进去安排粥棚,待到一切弄好,已经到了巳时。 熬粥通常都是男子,可是她在这里认识的人太少,最后直接让城守府的男子出来负责熬粥,其他的人则是挨家挨户去传达消息。 城守府前有粥,但是一人只能喝一碗。 听见这个消息的民众通通拿着碗赶了过来,就连乞丐也拿着一个破碗,不过她们都是在自己的身上擦干净灰尘才盛粥的。 叶岚见状拿出米放在袁嘉量的车上,她说:“米不多,但是总能喂饱几个人的。” 袁嘉量大大咧咧不太在意这些,但还是朝着叶岚弯了弯腰,大家都是女子,没必要做那些小肚鸡肠的事。 还有剩下的两桶水最后都放到了城守府内,因为粥比水填肚子,昨日一人几口水只是可以解一时之渴。 今日的粥却是可以解很多人的饿! 袁嘉量见这里没什么事就准备回去,叶岚见状点了点头,不过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心中有话却是说不出口。 心里惦记父亲,她想找人把父亲接过来,但是她知道,不可以。 她在这里是为了做事,若是把父亲接过来,那么别人会怎么看? 是不是每家每户的人都想来城守府做事?目的就是家中长辈可以住在城守府? 负责施粥的人叫做陈少欣,他是城守府做饭的,年龄已经过了三十,看叶岚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张开嗓门喊了一句:“看什么呢?” 话落,他又继续说道:“是我做的粥不香吗?” 叶岚听见这话赶紧摇了摇头,她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却是几步迈过去拿了一个碗,排队盛了一碗粥道:“好喝!” 陈少欣见状挺了挺胸脯,抬手一拍说道:“那是!” “我十几岁就来了城守府做饭,就是城守换人,我都没换过!”他说着许是自豪,但下一刻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巴。 见到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他的目光看向叶岚:“叶大人,有人打两碗粥,有人喝不上粥,这该如何是好啊?” 叶岚的手里拿着碗,听见这话顺着陈少欣的视线往后看去,她问:“这个人要打第二碗粥?” 陈少欣点了点头,他说:“这不是已经开始排队了吗?” 话说完的那一刻叶岚端着碗走近那人,她说:“你要排队领粥,是吗?” 那人看见叶岚点了点头,没觉着哪里不对,叶岚见状把手里的粥递给对方,她说:“我把自己的粥给你,如何?” 那人看叶岚这样皱了皱眉,下一刻说道:“你是不是傻?我可以领粥为什么要喝你的?” 叶岚见她如此,直接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你领两碗粥,就有人连一碗粥都喝不上?” 那人见她这样皱了皱眉,许是察觉到旁人视线,她道:“刚才我给自己领了一碗,现在这碗是帮别人领的,我又没有喝两碗粥。” 叶岚听着她这话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只是站在了她的身边,没让她出去,直到这个人打上了粥,叶岚才跟着她一起走。 许是发现了叶岚的意思,那人脚步加快,叶岚也不着急,就那样跟在她的身后,这个人穿着乞丐的衣服,在一个拐角她的人影消失。 叶岚过去之后,扭头一看竟然发现是熟人,昨日苏公子碰见的那个乞丐。 目光看向刚才端粥那人,叶岚说:“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对方听见叶岚的话摇了摇头,因为她没有把自己赶出队伍,而且也没有说什么伤害人的话。 雷养超的手里端着粥,听见叶岚的话冷笑一声,下一刻一口气把粥喝完站了起来:“若不是苏锦流做的好事,我至于让别人帮我打粥吗?” 第118章 挖水 苏锦流?苏公子? 叶岚看着雷养超没有说话,见对方不再开口,转身便要离开。 雷养超却是拿着碗几步挡在了叶岚的身前,面容奇怪,她说话时带着别扭:“苏锦流对我做了这些事,毫无负担就可以离开吗?” 她心里知道苏锦流走了,但就是心里不爽,想找一个发泄点,那日同苏锦流交谈之前,眼前这个人是站在苏锦流那边的。 叶岚看着雷养超的模样皱了皱眉,下一刻开口:“苏公子已经离开,你想做什么可以自己去找他,同我说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奇怪。 刚开始和乞丐取东西是逼不得已,但是现在一切都变好了,她的性子也慢慢的缓了下来。 雷养超的眼睛看着叶岚,眼睛很小,但是开口的时候却是丝毫不影响声音大小:“那日你不是站在他那边?我现在和你说有什么问题!” 一句话脱口而出,她没觉着什么不对,甚至是理所当然。 叶岚见状不想多说,只道:“我与苏公子不熟。” 说完叶岚就要迈步离开,雷养超想拦没拦住,下一刻破口大骂:“别以为苏锦流给我下痒痒粉我就会怕他!” 走着的叶岚脚步一顿,想起昨日之事,还有自己找苏公子说的话。 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好笑,她不自觉的弯了弯唇朝前走去,不再管后方发生何事。 雷养超见她走远,本还要骂,但是想到会引来别人,她便噤了声,抬脚踢上了路边石子。 叶岚回到城守府门口之后,一大半的人已经喝过粥了,她看着人还没有离开,催动清源喊了一声:“喝饱了吗?” 话落,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了叶岚的身上,无论是吃完的还是没吃完的,是等着打粥的,还是负责打粥的。 吃完的人听见这话全部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吃饱了!” 叶岚见状继续开口:“我相信大家一定都听过南城的事吧!” 说完,见下方的人互相对视,她继续开口:“现在女皇离开,为我们去寻解决办法,现在,我们吃饱喝足就开始挖水,如何?” 话落,下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总之最后城守府门口回荡的只有一句:“好!好!好!” 她不知道南城是什么样子,只是现在的封城人没有家,睡觉的地方是地面,以地为床,以天为被,说的就是她们。 叶岚见状正式开口:“现在,所有人去找自己可以使用的工具,大家都去树林里面,看有没有枝繁叶茂的地方……” 话没说完,陈少欣就张着大嗓门喊开了:“叶大人,我们封城没有树林!不然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叶岚站在上面,听见这话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下方的人频频点头,她继续道:“那就去看哪里的土会湿,在这种地方挖!” 话音落下,下方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有人开口:“叶大人,封城的地面已经可以荡起灰尘了,没有湿土。” 这话说完,下面的所有人开始点头,叶岚见状再次开口:“那就在人少的地方开始挖,大不了所有人只挖一口井,总会出水的!” 说完,叶岚看着下方的人,就怕有什么其他原因,但是下面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都点头应下了:“好!” “叶大人,咱们何时开始啊?”有人问。 “现在!”叶岚直接说道。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看向城守府门口的二人,她说:“去里面把所有人喊出来,拿上工具,开始挖水!” 门口二人听见这话直接朝着门内跑去,待到出来的时候,她们的身后跟着二三十人,叶岚不知道封城哪里人少,所以直接问道:“大家可否引路,去往挖水地点?” 说完,下方有一个人走了出来,她说:“叶大人,小的名叫曹天宁,可以叫我小宁,我来引路吧。” 叶岚见状点了点头,一群人跟着小宁的步伐走,待到了地点,已经是午时左右,但是没人想要离开。 叶岚站在前方,确定地点之后她看着后方众人催动了清源道:“咱们与南城不同,所以没有时间休息,所有人分成两批,一批白日挖,一批夜晚挖。 每一批人也可以分成更小的批,哪几个人一个时辰,所有人全部分配好!” 说完这话,她看着后面的人直接开口:“大家现在可以自行站在一起!” 话落,后面的人看了看身旁之人,最后都合并在了一起,待到全部弄好,叶岚看着她们道:“现在午时,开始挖水,但是封城没有医师,大家自行注意身体!” 叶岚拿着手上的工具,说完这话的瞬间扭头开始挖水,边挖边说:“这口井由我开头,但是具体如何,全看各位行动!” 言罢,身后组好的人自行来到叶岚身边帮忙挖水,就是城守府门口的人吃完粥后也来了这里,倒是叶岚看着皱了皱眉。 当天晚上回去之后,她和郭兆和坐在一起,商讨今日之事,郭兆和夜晚回府之时看见路上空无一人本还奇怪,但是听了叶岚的话,却是弯唇笑了。 她说:“你还不错嘛,女皇的眼光就是好!” 叶岚听见这话抬头看她,下一刻道:“咱们把米和水运到挖水那里吧,不然日日来回跑很累,也没有必要。” 郭兆和低头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坐在她的旁边:“叶岚,女皇把这里交给你,那么你的决定大过一切!” 话落落下郭兆和起身走到了桌边,叶岚看着低了低头,她当然知道,但是如果自己的考虑不全面呢? 郭兆和抬头的时候见叶岚还在,她开口说道:“叶岚,你要知道你是为了民众好的,这就够了。” 说完,她开始低头整理今日得到的信息,叶岚听见这话的瞬间站了起来,她走到郭兆和的身边道:“我做事有分寸,但是哪里错了,也希望你可以指出来。” 郭兆和抬头看她,下一刻开口:“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背地下刀子的人。” 第119章 天瑕王朝 第二日,郭兆和早早的带着十几人出了门,叶岚则是在一开始便把粥棚移到了挖水之处,陈少欣不喜欢跑,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许是昨日还剩两桶水的原因,今日袁嘉量没有送水,叶岚把剩下的两桶水熬了粥,吃饭的人也比昨日吃的多了一些。 挖水之时没人偷懒,甚至是看见有人松懈,其他人就会自动补上,叶岚见状也放下了心。 不过这里不是只有封城缺水,她接下来往旁边的城池走,有水的接济一下没水的,没水的地方就全部开始挖水。 来回经过自己家门的时候她总会停顿,但是没有一次进去,直到准备回封城之时,她到了自家的木门外。 站在那里却是没有过去开门,在转身离开之时,屋门突然自里面打开,叶岚的脚步瞬间顿住,扭头看去之时,她没有丝毫言语。 “叶岚。”叶父淡淡开口喊了一句,站在那里的人却是瞬间跑了过去,她弯腰抱紧了怀里的父亲,眼睛发红却是没有落泪。 叶父抬手拍了拍叶岚的脊背,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叶父开口:“叶岚,为父看你两次过来却不进门,现在却是忍不住了,你可会怪为父?” 叶岚抱着叶父摇了摇头,她不怪,她只是想父亲了,父亲也想自己了。 ……… 景晏这边一路没有停歇,只是到了天瑕边城之时还是被人拦住了,她们是天瑕将士,苏锦流看见她们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天瑕的女皇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这些将士根本不把景晏身后的人放在眼里,倒是景晏发现之时催动清源直接打死一人,那个时候,在场之人没一个敢说一句话。 到了天瑕叶城,景晏带着人进了皇宫,大殿之上,叶衎童坐在上方,她没有穿女皇固有的衣衫,而是穿着自己最爱的红色。 远远看去皮肤姣好,不似女子,倒像是细皮嫩肉的男子。 从进天瑕王朝到这里,天瑕王朝的民众个个都在街上跑着,几乎就不会有什么人窝在家里不出门。 苏锦流亲眼看见天瑕王朝的人偷东西,但是城守根本不管,甚至是随之任之,哪怕有人报官,也根本没用。 景晏进大殿时没带多少人,只有苏锦流,乐叶都,易俭如,展彦几人跟在她的身后,在迈过门坎的那一瞬间。 本来坐的笔直的叶衎童歪了歪身子,景晏进入大殿之后,叶衎童整个人已经斜倚在了皇座之上。 “原来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坐在上方的人伸开双臂开口,声音不小。 言罢,大殿之内的除景晏几人外的所有人齐声开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直到三遍说完,所有人才闭上了嘴巴,景晏抬眸看着上方却是未言,下一刻道:“叶皇。” 乐叶都默默的移动脚步走到她的旁边。 抬头看着上方之人却是莫名觉着熟悉,但是想到女皇陛下的吩咐,她认真的观察着上方之人,上挑眉,丹凤眼,她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还未来得及细看,便见上方之人突然看向自己,二人的目光瞬间对上,叶衎童许是愣了片刻,但是下一瞬看向景晏却是道:“景皇,大驾光临为何不坐啊?” 乐叶都听见这话的本能反应就是看了景晏一眼,结果看见景晏迈开步子走到旁边坐了下来,待到景晏开口,她说:“叶皇,本皇的信你应该已经收到了,考虑的如何?” 她的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叶衎童的身子微微直了些许,下一刻道:“景皇,在谈这些事之前,是不是该谈谈你杀我天瑕王朝之人是为何故啊?” 叶衎童说这话时没什么笑意,她平日里是一回事,现在是一回事,毕竟不能让外来人员在自己的王朝伤了自己人。 景晏看着叶衎童未言,旁边的苏锦流倒是站了出来,他说:“叶皇,这世间一切皆有因果,你为何不问缘由呢?” 他的目光直视叶衎童没有丝毫躲闪,下一刻见叶衎童弯唇轻笑,她看着景晏道:“景皇,本皇不管因由,只要结果。” 从某种角度来说,景晏和叶衎童是一样的人,护短。 景晏看向叶衎童时,她道:“叶皇,本皇一样只要结果,信上的事,你是应或不应?” 这话落下的瞬间,屋内无一人开口,最后叶衎童弯唇笑了,她说:“景皇,你远道而来,先行去宫外休息片刻,明日再谈?” 言罢,屋内的人都看向了景晏,唯有苏锦流没有,许是见景晏要答应,叶衎童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乐叶都,她说:“你口中所说之事成与不成,全看那位女子。” 说完,易俭如和展彦都看向了乐叶都,有些不明所以,倒是乐叶都看了一眼女皇陛下,之后她没有说话,等着女皇的宣判。 景晏看都没看乐叶都一眼,她站起身看着叶衎童说:“好!本皇等你结果。” 这话说完的那一刻,她偏眸看了乐叶都一眼,应是希望她完成自己交代的事,下一刻迈开脚步往殿外走去,苏锦流等人自觉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乐叶都站在原地未动,待到景晏离开,她才朝着叶衎童行了一个佘净王朝的礼,她说:“参见天瑕女皇!”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听见上方之人的唇中溢出了笑声,不过她没有抬眸,只是听见入耳之声心中震撼。 “你可知,本皇喜欢女子?” 这句话没入乐叶都耳中的那一刻她的身躯僵硬,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周围之人,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然而刚刚抬起眸子。 那声音再次开口:“本皇与景晏的能力不相上下,你以为她们可以听见吗?” 乐叶都抬眸之时看向上方叶衎童,心中却是不知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就见上方之人道:“知晓本皇喜欢女子的人没有几个,恰好,景晏便是其中之一!” 第120章 书裔 此时大殿之内有许多人,男女都有,有人在自己的位置站着,有人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不过叶衎童看乐叶都的眼神却是带了兴味。 二人就这样一人站在上方,一人站在下方,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不过乐叶都却是听见了叶衎童的轻笑声。 她听见对方说:“景皇把你留在这里本就是打算送给本皇的意思,你现在这般是何意思?” 许是觉着无趣,她说这话时带了女皇的威严,乐叶都猛然抬头,刚才与女皇陛下说话,同自己说话都是带了收敛的,这才是真正的她。 叶衎童见对方看向自己,唇角弯起出声道:“你大可选择离开,本皇不会阻拦,只是……你要想想景皇的用意啊!” 说完这话,她的眸子就看着乐叶都没有转动,只见乐叶都原本无所谓的模样,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微动。 “叶皇,您刚才所言应是玩笑吧?”乐叶都抬头的时候说出了这不切实际的话语,不过她还是带着一点希望。 叶衎童听见这话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乐叶都瞬间明白,不过她不会往景晏的身上想。 乐叶都觉着,叶皇喜欢女子完全是巧合。 “你叫什么名字?”叶衎童开口之时说出来这样一句话,乐叶都听见回答,“乐叶都。” 三字一出,叶衎童再次问道:“为何起这个名字?” 她的身子斜倚着旁边扶手,看起来不太认真。 乐叶都以为可以逃过刚才的话题,立马回答:“顺口。” 话音落下,叶衎童看着乐叶都喃喃几句:“顺口……” “乐叶都,本皇现在要去寝宫,你可要一起?” 二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乐叶都却是不可置信,一个王朝的女皇怎么可能会喜欢女子呢? 她抱着侥幸心理点了点头,叶衎童走下来之后,乐叶都这才看见对方的长腿隐在红纱之下却是若隐若现。 许是叶衎童察觉,她看着乐叶都弯了弯,只有乐叶都可以听见一句话:“喜欢?待会让你尝尝。” 乐叶都瞬间看向对方,不过却是没有说些什么,见对方要往外走,她迈步跟上,女皇的命令她不敢忘。 找到叶衎童的弱点…… 叶衎童走在前方,不过身后却是跟了一名侍从,她淡淡开口:“不用跟了。” 后面的路只有叶衎童和乐叶都二人,路上叶衎童倒是开口了:“本皇不喜欢走路,但是今日因为你,一路走到了这里,荣幸吗?” 她没有扭头,却是知道乐叶都的表情,在到了女皇寝宫的那一刻,乐叶都不得不相信,站在门外怎么也踏不进去。 就好像这里不是天瑕王朝的女皇寝宫,而是红楼时接客的普通屋子。 叶衎童一直朝前走着,不过进门的那一刻挥了挥手,殿内之人全部离开,察觉身后无人,扭头看了一眼。 “景皇是让你来这里站着挡路的吗?” 她说这话带了一丝不耐烦,乐叶都却是抬起了眸子,女皇陛下的命令不能不听,现在不可以离开皇宫。 “进来吧,自己脱衣裳。”叶衎童朝床铺那里走着,声音却是传到了乐叶都的耳边。 她的脚步迈开却是收了回去,在殿内之人再次开口之时,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下一刻毫不犹豫的走进宫殿。 里面的叶衎童已经脱下了最外面的一层衣衫躺在床上,抬手一挥殿门关上。 乐叶都的脚步有些缓慢,但还是到了叶衎童的眼前,叶衎童看着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下一刻道:“你可以离开,本皇没有逼你。” 站在床前的人听见这话抬起了头,她问:“只要做了,你就会答应女皇的事吗?” “不会。”叶衎童直接道。 不过下一刻看见乐叶都的神色她再次开口:“女人本皇好找的很,不缺你一个,你若不愿便尽早离开。” 叶衎童说着挥动手臂,屋外进来一人,跪下行了礼才开口:“女皇陛下,有何吩咐?” “去找书裔过来。” 只是一句话,乐叶都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脱口而出:“我愿意!” 叶衎童闻言看了她一眼,下一刻抬手让人离开,直到屋门再次关上,叶衎童才再次开口:“脱衣服吧,别让本皇等急了。” 乐叶都抬手的速度很慢,叶衎童也不说话,她就那样看着乐叶都一层一层的脱下自己的衣服,走到自己的面前。 “你喜欢女子?”叶衎童抬头看着乐叶都。 说完又继续说道:“你喜欢景晏?” 乐叶都的瞳孔瞬间收缩,许是被对方说破了心事,本能便要反驳。 叶衎童却是开口了:“景晏有喜欢的人,叫做纪铂染,本皇在这里都听过她们的事,你没机会的。” 说这话时叶衎童摇了摇头,不过下一刻则是看着乐叶都道:“有多喜欢?喜欢到愿意为了她,把自己的身子给别的女子?” 乐叶都听着这话越发感觉不对,刚要开口便被叶衎童拉到了床上,心中惊吓,本能便要离开,叶衎童却是抬手按住了她的腰。 下一刻她感觉到一片湿润置于脊背,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浓厚的鲜血味道,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受伤。 想要转身之时,她身后的叶衎童却是笑了:“这个景晏没做过什么好事,这回倒是让本皇刮目相看呐!” 乐叶都惊疑就要转身,叶衎童却是开口了:“别动!我的好妹妹!” “妹妹?”乐叶都听见那话脱口而出。 她身后的叶衎童听见这话却是道:“说了你是妹妹你就是妹妹!” 说完,乐叶都感觉到脊背上的湿润消失,听见身旁之人下床的声音她站了起来,下一刻目光转移过去。 只见对方坐在桌前正包扎着手上的伤口,若是没有记错,进殿门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 乐叶都下床却是没有过去,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叶衎童上好药抬头看见她这样,弯唇笑了笑,她说:“在外面长了这么多年就长成了这个样子?” 第121章 浅粉色的莲花 床铺和桌子的距离不远,但是也不近,乐叶都站在原地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对方一直没有开口。 叶衎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见包扎的不错,下一刻起身过去到乐叶都的身旁,乐叶都本能要躲可是却慢了一步。 叶衎童拉着乐叶都直接到了旁边的镜子面前,把她的脊背对准镜子,直接开口:“你自己看看你的后背。” 说完这话她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衣衫凌乱倒像是真的做过什么事情一样。 乐叶都听见她的话,顿了片刻才往后看去,她以为自己会看见一片血污,可是眸光定住的那刻再也转移不动。 坐在那里的叶衎童见她这样轻轻扯了扯嘴角,下一刻站起来抬手一拉自己的衣衫落地,她将自己的脊背对准了乐叶都。 她说:“眼熟么?” 乐叶都的意识被叶衎童唤回,不过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却是猛然收缩:“眼熟。” 两个字脱口而出,下一刻她抬头看向叶衎童时对方已经拉起了衣衫,扭头看了她一眼,下一刻随地躺下。 “这是母亲为我做的。” 几个字说明了所有,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乐叶都有些缓慢的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脊背,与方才叶衎童身上的图案一样,不是叶子,而是一片浅粉色的莲花。 “叶皇……”她开口,叶衎童却是抬手打断,“喊本皇皇姐!” 说这话时她好似带着笑意,但又不甚明显,乐叶都看着叶衎童没有说话,叶衎童也不着急,她就那样看着乐叶都,等她败下阵来。 乐叶都看着叶衎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说:“你喜欢女子?” “喜欢啊!”叶衎童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下一刻说道,“书裔就是我的女人,这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 乐叶都听见这话再次沉默不语,叶衎童却是看着她道:“你不也喜欢女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站在那里的人听见这话猛然看向叶衎童,只见对方耸了耸肩,她说:“咱们天瑕王朝的女皇历代都喜欢女子,有什么奇怪的? 你是我妹妹,咱们一父同胞,自然一样。” 乐叶都听见她的话本能就想问:“既然是女子同女子,那为何会有孩子的存在?” 犹豫半响还是没有问出口,她的目光看着叶衎童,再次说话的时候,她问:“只是背上的标志你便认为我是你的妹妹? 若这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精心安排呢?” 她虽不怀疑女皇陛下,但是也不希望别人认错亲,毕竟那样的罪过自己担不起。 很有可能会使一个等着回家的孩子无家可归。 叶衎童听见这话弯唇笑了,她说:“若景晏知道这事,那她怕是会自己来当我妹妹吧!” 乐叶都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却是没说什么,不过对于叶衎童的话也是不太相信。 叶衎童躺在那里,看乐叶都这般,抬手一挥屋门打开,她说:“去找书裔过来。” 乐叶都的眸子看了叶衎童一眼,下一刻就见对方看着自己道:“快点把衣服穿好,一会我女人过来看见你这样,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站在那里的人听见这话过去穿衣服,结果衣服刚刚穿好就见屋外走进一人,对方穿着一身黑衣,很是干练的模样。 下一刻乐叶都就眼睁睁看着叶衎童几步跑过去跳进了对方的怀里,对方也早早的抬手接住了她。 两个人相拥过来的时候乐叶都的眼睛没有变动一下,直到两个人到了近前,她才听见叶衎童和抱着她的人说:“书裔,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穿着黑衣的女子听见这话,神色淡淡的看了乐叶都一眼,下一刻点点头说:“妹妹好。” 乐叶都:“……” 叶衎童从黑衣女子的怀里下来,下一刻她看着乐叶都道:“本皇不知你为何会与景晏在一起,但是既然回了家,那你以后就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这话就准备赶乐叶都离开,她身旁的女子则是开了口:“女皇陛下,旱灾一事你是真的不打算管吗?” 叶衎童听见这话摆了摆手,她说:“不管,又死不了人!” 说完这话看着乐叶都她又开了口:“你看景晏,从一开始就管,但是到了现在有什么用?” 她的眉毛微挑,看向书裔时带了笑意,乐叶都站在那里却是道:“天瑕女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你不能因为自己与旁人不同,便说别人不对。” 乐叶都神色认真,到现在她都不相信自己会是天瑕女皇的妹妹,所以是以自己的说话方式开口的。 叶衎童听见她的话斜躺在了书裔的怀里,她说:“你同咱们叶家所有人一样,不允许旁人说自己的心爱之人,但是她爱你吗?” 乐叶都看着叶衎童时神色不太对劲,她说:“天瑕女皇,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可以乱讲。” 女皇陛下是佘净王朝高高在上的主子,她不可能让别人诋毁她。 如果是因为自己,那就是自己一生的罪过。 叶衎童见她这样摇了摇头,许是有些失望:“真不知道你在外面生活多年,回来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 “你也好不到哪去。”她旁边的人随口接了一句,叶衎童却是瞬间抬头瞪了对方一眼,下一刻看着乐叶都道,“你要明白你做的事,而不是一味的维护别人。” 乐叶都站在那里,她问:“我当真是你妹妹?” “是!”叶衎童点了点头。 “那你答应女皇的事。”乐叶都不知道景晏和叶衎童谈论的是什么事情,但是她想帮女皇陛下。 叶衎童听见这话的瞬间看向乐叶都,她说:“你觉着一个王朝的女皇找人容易吗?” 一句话,乐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她却是道:“既然如此为何要认呢?” “你来都来了,验一下又能怎么?”话出口的瞬间,叶衎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一瞬又看向了乐叶都,“嗯?” 第122章 安黛 乐叶都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屋内一时寂静无声,最后叶衎童站起来到了书桌旁边,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书裔坐在那里看了一眼叶衎童,又看了一眼乐叶都,她说:“普天之下知道她有个妹妹的只有我与她,所以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不可能知道。” 一语说完,书裔又看着乐叶都道:“你们的模样很像,只是别人看不出来罢了。” 乐叶都闻言有些疑惑,下一刻她开口问道:“哪里?” 许是见对方说话,书裔挑了挑眉,她说:“你们的耳边都有颗痣,只是一人左耳,一人右耳罢了。”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专门看了一眼乐叶都的右耳,见到那颗痣她点了点头。 下一刻继续说道:“你们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不会露出额角,因为天瑕王朝的皇室一家额角普遍都大。” 乐叶都听见她的话双手不自觉的攥紧,因为对方所说都对,没有一丝错处,不过她没有开口,等着对方继续说。 坐在桌边的叶衎童虽然看着书,但是注意力一直在书裔身上,见她们二人一直说话,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书裔,你和我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书裔:“……” 乐叶都:“……” 她的眸子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的人,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哪里狂,现在的模样分明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 书裔看着乐叶都的眼神没有说话,转身往叶衎童那边走,叶衎童则是直接站了起来,书裔坐在下方,叶衎童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 下一刻,叶衎童抬眸看向乐叶都,她说:“本皇要与书裔温存,你还不出去吗?” 她的目光冷凝,少了之前的玩意。 乐叶都站在那里,她本应识相的出去,可是却固执的开口:“女皇陛下的事,你应是不应?” “她要我拿天瑕王朝的水去救人,然后呢? 让本皇眼睁睁看着天瑕王朝的人去死吗?” 叶衎童说这话时语气冷淡,仿佛乐叶都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乐叶都看着叶衎童,过了一瞬她才道:“女皇陛下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许了你什么好处来做交换,否则你今日定会直接拒绝。” 坐在那里的书裔抬手搂住了叶衎童的腰,叶衎童的脸色一变,看着乐叶都道:“现在给本皇出去!”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屋外有人进来,乐叶都看着还是跟着那人出去。 屋门关上的那一刻叶衎童直接笑倒在了地上,书裔坐在书桌前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叶衎童站起来的时候直接面对面坐在了书裔的腿上,她说:“本皇不是说过不要捏本皇的肚子吗?” “臣也说过,不要让旁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叶衎童听见这话眨了眨眼,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下一刻就见她看着书裔道:“那丞相大人想怎么惩罚本皇呐?” 书裔的目光对上叶衎童,声音冷淡:“佘净王朝的信上写了什么内容?” 这是书裔第三次问叶衎童,但是叶衎童从未透露过一丝一毫,这次亦然。 叶衎童从书裔的身上站起来,她的目光看着书桌,一边整理一边说:“书裔,有些事情我们不该在这里说的。” 书裔的双腿交叠,胳膊肘搭在桌面上,目光认真,比叶衎童更像一位女皇,因为沉着冷静,不骄不躁。 “女皇陛下,这些事在朝堂之上,你给过臣询问的机会吗?”她的态度认真。 叶衎童看向她的时候带了一丝不耐烦,目光看了一眼屋外,现在才刚到午时,她抬手一挥,有人进来,她说:“去喊凤君过来用膳,还有刚才那个人。” 人走之后,她看向书裔,她问:“你在这里吃还是回府?” 话音落下,书裔站起了身,她朝着叶衎童走近几步,下一刻压住叶衎童狠狠的亲,哪怕屋门没关,但是她毫不在意。 抬起眸子的时候,她看着叶衎童,眼神狠厉:“在臣的面前提起凤君,女皇陛下是想臣了吗?” 她的暗示明显,叶衎童却是后退一步,见屋外有人走进,她绕过书裔几步过去,抬手扶住对方道:“安黛,近日你寝宫的一切都够用吧?” 被她扶着的男子穿着凤君专属服装,听见叶衎童的话点了点头,下一刻便要行礼,可是却被叶衎童直接揽进了怀里。 安黛的目光看了一眼叶衎童身后之人,他说:“女皇陛下,丞相大人在此,你们可是有要事相谈?” 叶衎童扭头看了一眼书裔,她问:“丞相大人,你是在这吃,还是准备回府吃?” 屋外刚刚过来的乐叶都看着这一幕有些茫然,不知道叶衎童怀里搂着的人是谁,听见叶衎童的话,觉着书裔一定会离开。 因为没有哪个女子愿意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同旁人眉来眼去,同别人欢声笑语。 书裔是想走的,但是看见叶衎童的唇瓣,她淡淡道:“女皇陛下,今日臣想留下。” 这话落下的那一刻,乐叶都有些惊讶,但是几个人落座之时,她听见叶衎童旁边的男子看着自己问:“这是?” 叶衎童听见这话看了乐叶都一眼,下一刻道:“丞相大人的妹妹。” 乐叶都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天瑕王朝的孩子从哪里来。 女皇陛下会正常娶夫,正常生子,只不过心里的人是其他女子罢了。 安黛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愣了愣,他看着叶衎童问:“女皇陛下,本宫为何从未听闻丞相大人有一妹妹?” “刚找回来的。”叶衎童说。 她夹了一筷子菜顺手递给旁边的安黛,下一刻,屋内安静无人说话。 乐叶都自己吃饭没什么动静,书裔的眸子却是看了叶衎童一眼,看着对方的唇弯了弯唇角,直到吃完。 乐叶都起身离开,书裔和安黛却是坐在这里没有离开。 女皇陛下已经很久没找过安黛了,所以他不想离开。 书裔朝着叶衎童行了一礼,她说:“女皇陛下,臣有事禀报!” 第123章 信上内容,没有退路 说这话时书裔的目光看着叶衎童的唇瓣,在场之人心知肚明是什么事,但是一切都埋在了心里。 安黛看着书裔,最终朝着叶衎童行礼:“女皇陛下,本宫便先回去了。” 叶衎童点点头,安黛走后。 书裔直接朝前走来,双臂将叶衎童揽在怀里,俯身低吻一口,待到直起腰身,她才道:“女皇陛下,你与凤君的关系很好吗?” 叶衎童被她揽在怀里也没挣着,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双眸微红带着水雾,出口的声音带着些许甜软:“丞相大人,这个时候不该说这种话的。” 书裔听着她的话挑了挑眉,下一刻拦腰抱起叶衎童往床边走去,弯腰把人放下之后,她的目光看向叶衎童,认真而虔诚:“可以吗?” 叶衎童身上的红衣极其耀眼,现在的她斜躺在床上,看着书裔眨了眨眼,她说:“不可以,今日不太方便。” 说完这话叶衎童翻了一个身,整个身材露于书裔眼前,她看着叶衎童眼眸深了些许,下一刻就要朝桌边走去。 叶衎童看见也不管,倒是书裔扭头站住了,她说:“女皇陛下,天瑕王朝的奏折不会有其他人看过吧?” “有啊!”叶衎童点了点头,看起来乖巧至极,与外界传闻全然不像。 书裔听闻点了点头,坐到桌旁时她拿起奏折看了一眼,里面都是零零碎碎的琐事,目光看向床上之人的时候她问:“佘净王朝的条件你会答应吗?” 床上的人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帘帐,下一刻眨了眨她的丹凤眼,淡淡开口:“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 现在的她带着一些天真的神色,书裔却是全然不信,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她们在一起,可是宫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若不是她做的,她想不到是谁。 凤君也定然知道她们的关系,但是全当不知,甚至还会自觉的给她们腾位置。 若不是叶衎童的能力,整个后宫不会如此安静。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不管民众,但是自从发生旱灾以来,天瑕王朝未死一人,甚至是每个人都活蹦乱跳的日日走在大街上。 “女皇陛下,对于您的妹妹,你打算如何?” 书裔不想谈朝堂的事,想到刚才那人她淡淡开口。 叶衎童闻言思考了一下,这才看着书裔道:“本皇准备把她留在天瑕,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家,怎么可以离开呢?” 言语认真,书裔却是不信,因为叶衎童以前从未找过这个妹妹,或者说是——姐姐。 床上的叶衎童许是无趣,她慢慢的脱了衣衫,目光看向桌前之人,她说:“丞相大人,咱们多久没做了?” 书裔的眸子看向她,下一刻喉结滚动,不过却是没有什么动作,她说:“想要了?那你自己过来吧。”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抬手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是刚才叶衎童随意拿的那一本,她接着看了下去。 叶衎童看她这副模样,弯唇笑了笑,下一刻褪去身上仅剩的衣物走到书裔面前,抬手拿掉对方手里的书。 她说:“机会只有一次,可不要放弃哦。” 书裔在看见眼前人的时候就变了模样,听着叶衎童的话,下一刻抬手将人揽在怀里,也没有去床上。 抬手将桌上的东西挥于地下,二人于上面…… 乐叶都离开宫殿后,哪也没去,虽然有人给她领路,但是她更想去找女皇陛下。 此时的她穿着淡棕色,站在花园之中与枯萎的花朵融于一体,目光看着前方,那里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 当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走过来一人,是刚才与叶衎童一起吃饭的那位男子,应该是她的男妃吧。 还未细想,便见男子身后的侍从朝自己大声呵道:“大胆,看见凤君还不下跪?” 乐叶都猛然听见这话,眸中有着不可置信,但她还是朝着安黛行了一礼,她说:“见过凤君。” 心中千丝百转,叶衎童喜欢书裔,可是却娶了别的男子做凤君吗? “你是丞相的妹妹?”安黛看了乐叶都一眼,淡淡问道。 乐叶都想起吃饭时的对话,她点了点头:“是!” 叶衎童心里的人是书裔,那么自己是书裔的妹妹也没什么不对。 安黛听见她这话看了乐叶都一眼,下一刻带着身后之人迈步离开。 人还没有走远,给乐叶都引路的人就开了口:“你不要见怪,凤君就是见不得和丞相大人有关的一切!” 乐叶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是想起了之前叶衎童说的话——书裔就是我的女人,这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 她们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宫外之人却没有丝毫消息。 乐叶都瞬间就明白了叶衎童的狂在哪里,这事若让外人知晓,那么她这个女皇还做不做得下去都是另说。 这也让乐叶都侧面明白了叶衎童的能力。 之后她跟着引路人去休息,但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女皇陛下现在在宫外也不知如何了,今日发生之事本应是女皇与叶衎童的谈判,谁成想竟然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自己是叶衎童的妹妹,其实乐叶都的心里是不信的。 哪怕看见了背后的莲花,可是内心却没有多大的波澜起伏。 面对安黛的提问,她可以那样坦荡的回答都是因为无所谓,别人怎么说,她便怎么圆。 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进入梦乡,那边的景晏她们则是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苏锦流和景晏面对面坐着,易俭如,展彦二人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就在刚刚,苏锦流知道了信上的内容。 那是一场豪赌,只不过赢得人一直都是叶衎童,景晏的心中所说,叶衎童会仔细思考,但是不一定会答应。 他的目光看向景晏,他说:“女皇陛下,若她答应,难道要……” 景晏一袭黑衣坐在那里,听见苏锦流的话,她说:“本皇没有退路,也赌不起,因为那是人命。” 信上写着:旱灾之际救助佘净,佘净以三座城池相换。 第124章 小孩叶衎童 叶衎童答应,景晏会损失三座城池,若不答应,佘净的人会死。 这对景晏来说怎么都是输,但是她只能如此,只要人活着,那就什么都不怕。 苏锦流明白景晏的意思,也没有想要阻拦,只是离开的时候他看着景晏说:“女皇陛下,此举会救佘净,但是您会遭遇骂名。” 心知肚明的事情被人讲出来,景晏抬头看了一眼苏锦流没有说话,直到对方离开,她才看向了屋外。 她去看过封城的环境,根本就不可能挖出水,其他地方与那里差不多,只能寻求她朝帮助,但是在这个人命攸关的时刻,没人会帮忙,除非你可以提出对等的条件。 若旱灾过去,那么景晏送出的三座城池便是天瑕的助力,若是旱灾过不去,那么三座城池聊胜于无。 这是叶衎童的赌注。 第二日还未天亮,乐叶都就早起来到了昨日的宫殿门口,她想和叶衎童谈一下,对于女皇的事,她想帮忙。 屋内的叶衎童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书裔却是张口咬上了对方的嘴唇,直到对方睁开眼睛,她才轻笑着弯了弯眉眼。 书裔把叶衎童揽在怀里,意识有些不清醒:“怎么了?” 叶衎童见她这样,自己坐起来一边穿衣一边说:“今日本皇与景晏谈事,你要去吗?” 说这话时她已经站在了地上,不过凑近镜子看的时候还是发了愁,脖颈的红印明显的过分。 书裔坐起来看着叶衎童的时候,淡淡道:“昨日你不是很喜欢我那样做吗?” 两个人收拾好后,殿门打开,看见门口的乐叶都叶衎童挑了挑眉,她说:“怎么?一夜未睡?那你昨日可听见了什么?” 她说这话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反而当做了正常事,乐叶都看了一眼她的脖颈,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出来的书裔。 乐叶都开口:“我来找你谈女皇的事。” “女皇?”叶衎童边走边说,“是本皇还是景晏呐?” 声音态度冷淡,没等乐叶都回答,她就再次开口:“你以什么身份!?” 乐叶都跟在她的身后,她说:“以你的妹妹。” 叶衎童听见这话的时候瞬间顿住脚步,下一刻扭头看向乐叶都,她说:“那你喊本皇一声皇姐听听。” 她说这话时带着明显笑意,那边的书裔站在她的身后眸光微动却是什么也没有管。 对于乐叶都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景晏,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所以她看着叶衎童说:“皇姐。” 只是普通的两个字没有什么感情,叶衎童却是弯眉笑了,她点点头问:“要谈什么事。” “信上之事,你应是不应?”她不想拐弯抹角,她只想知道最终结果。 这话落下的那一刻书裔也看向了叶衎童,只见叶衎童说:“本皇可以答应,条件就是你永远留在天瑕,如何?” 乐叶都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目光看着叶衎童不可置信。 与女皇陛下分开一个月,下次见面她都是跑着的。 若是自己永远留在天瑕,那不是此生无望? 叶衎童朝前走着也没管她,倒是她旁边的书裔开口:“她留在天瑕能做什么?你为何如此固执?” “可以陪伴母皇。”叶衎童一句话堵住了书裔的未发之言。 叶衎童朝前走着,边走边说:“母皇离世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乐叶都,她既然回来了,我便不可能放她离开。” 书裔站在她的身后,听着她的话未发一言,直到乐叶都跟上来,叶衎童才淡淡开口:“你愿是不愿?” 乐叶都的目光看着前方,那里空无一人,她说:“我留下你就会帮女皇陛下吗?” 叶衎童点了点头,不过也知道了乐叶都的意思。 三人朝前走着,在门口的时候叶衎童扭头看向乐叶都,她问:“若是本皇要景晏把你留下,你说,她愿是不愿?” 一语落下,她朝前走去,殿内的景晏和苏锦流坐在那里,她们没有时间等了,一切都是在与时间奔跑。 叶衎童坐在上首的时候她的目光看向景晏,抬手指了指一身黑衣的书裔道:“景皇,这是我们天瑕王朝的丞相,你可要认识一番?” 书裔在声音落地的那一刻朝着景晏弯了弯腰,她说:“见过佘净女皇。” 坐在景晏旁边的苏锦流站起,他说:“久闻丞相大名,今日难得一见,久仰久仰。” 待到所有人坐下,乐叶都则是站在了景晏的身后,叶衎童未发一言,倒是景晏开了口:“叶皇,信上之事可考虑好了?” “三座城池,加一个人!”叶衎童的身子斜倚着扶手,不过目光却是看向了景晏。 坐在那里的人听见这话看了一眼身后之人,下一刻看着上首的叶衎童道:“叶皇说笑了,信上可没有一个人。” 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来回说了几遭,叶衎童才重新开口:“景皇,你来天瑕,天瑕理应以礼相待,可是你杀我天瑕之人,这该如何算呐?” 一切都有原因,但是现在叶衎童只想要一个结果,天瑕的人谁也不能欺负,更不能伤害! 景晏抬眸看向对方,她说:“人已死,叶皇想要如何?” “一命抵一命!”叶衎童坐直身子直言开口。 乐叶都的瞳孔瞬间睁大,这与昨日的那人完全不同。 看见对面的书裔,乐叶都恍然大悟,不是叶衎童像小孩,而是在书裔面前的叶衎童像小孩,这两者有着本质差别。 景晏的目光看向叶衎童,下一刻她站了起来:“这便是叶皇的处理方式吗?” 许是氛围不对,书裔咳嗽了一声,下一刻不好意思的弯唇笑笑:“最近身体不好,打扰各位了。” 虽是这样说,但叶衎童的眸光却是有了转移,下一刻她朝着景晏道:“一人抵一人也可,本皇已经有了人选,便是你身后的乐叶都。” 话音落下的那刻殿内之人都看向了乐叶都,只有景晏没有,她说:“叶皇,本皇的诚心已然足够,你若不愿,不谈也罢!” 第125章 苏锦流演戏 此次前来,若是谈不成,那么景晏的损失惨大,不过哪怕如此,她也不会将自己带来的人留下,留在天瑕! 叶衎童看着景晏的模样弯了弯唇,不爱又如何,只要心中在意,不管是什么原因,留在身边总有一席之地。 她的眸子看了乐叶都一眼,下一刻朝着景晏开口:“景皇,你杀我天瑕之人,本皇不能不管,但是佘净本皇也不能不救,因此……” 叶衎童的声音顿了一下,下一刻继续道:“本皇只要三座城池,里面的人本皇一个都不会要!” 她有自己的管理方法,并不想要她朝之人,因为那样不安全也不安心,倒不如趁此时机将一切说明白。 “本皇的民本皇要,她们的家,本皇给!”景晏站在那里,立场坚定。 上方之人看着她的样子弯了弯唇,她说:“景皇,你给本皇的这封信,是机遇,是挑战,是豪赌,现在本皇应了,只希望你也不会输。” 她的身子不正,语气却是认真到了极致,下一刻她继续开口:“景皇,你只说三座城池,可具体是哪三座城池?” 说这话时有人走了进来,手上端着笔墨纸砚,景晏看着淡淡开口:“封城,临城,安城。” 那边的人闻言一笔一划落于纸上,直到最后写完,她才拿着那份东西念了起来:“天瑕王朝与佘净王朝于前三百三十二年签署协议:天瑕王朝帮助佘净王朝渡过难关,佘净王朝自愿让出三座城池,封城,临城,安城送予天瑕王朝,并……” 那人念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周围之人才继续开口:“十年内不得发生战争。” 直到一字一句的读完,叶衎童的才看向了景晏,她说:“景皇,你对这份协议可有什么异议?” 此时的景晏坐在那里神色平淡,其实只要佘净可以渡过难关,那么发生什么她都不怕。 景晏点了点头。 坐在上面的叶衎童开口:“既是如此,那么下旨公告天下,景皇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她说这话时唇角弯起带着笑意,乐叶都的神色却是突然变化,这不是在告诉天下,女皇无能,需要求助她人吗!? 景晏还未开口,乐叶都就站了出来,她说:“天瑕女皇,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为何要告诉天下之人?” 乐叶都的行为是逾矩,苏锦流看了她一眼却是没说什么,女皇说这个人细心,可以找到叶衎童的弱点,现在是了解结果的时候了。 叶衎童在乐叶都站出来的时候就笑出了声,听见乐叶都的话,她点了点头,她说:“本皇做事为何要与你讲原因?” 坐在旁边听着的书裔咳嗽了一下,叶衎童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起昨日的确有些凉,下一刻目光看向景晏:“景皇,协议签署,一切落定,明日开始实施。” 景晏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下一刻目光看向对面之人,她以前听闻天瑕女皇喜欢女子,现在看来就是这位丞相了。 在景晏的眸子看向书裔的那一刻,叶衎童朝着乐叶都道:“景皇,你明日离开,今日乐叶都再借本皇一用,可行?” 景晏的眸子看了一眼乐叶都,想知道对方的想法,见乐叶都点头,她这才应下。 之后叶衎童带着书裔和乐叶都离开。 殿内的景晏和苏锦流坐在那里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女皇陛下,明日开始实施,那么封城,临城,安城,这些人怎么办?”苏锦流的焦急露于表面。 景晏则是站起往外走去,直到出了皇宫,苏锦流才凑近景晏道:“方才那话没什么问题吧?” 旁边的景晏点了点头。 现在虽然看似在一条战线,但是谁能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怎么样呢? 景晏在昨日便派了人回封城,安排三个城池的人离开,今日就算叶衎童不说,她也不会把民众送给天瑕。 那边的叶衎童带着书裔离开,乐叶都虽然跟上但却慢她们二人几步,几人到了宫殿之时,叶衎童躺在床上,她的目光看向乐叶都:“景晏对你不错,哪怕不救佘净王朝的人也要留下你。” 说着许是觉着满意她点了点头,那里站着的乐叶都却是开口问道:“你在那里说的通告天下是什么意思?” 叶衎童看她这样,弯了弯唇:“你不是知道吗?问这个做什么?” 书裔坐在桌边,看着她们二人说话也不打扰,但是对于方才的那份协议她还是细细想了一下。 在那之前,她没有得到过一丝一毫的消息。 叶衎童的余光看见书裔这样,她淡淡开口:“丞相大人,既然生病了就不要想其他事,对身体没什么好处的。” 书裔闻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乐叶都看着叶衎童,她问:“你要如何才不会那样做?” “留下啊,留在天瑕王朝,永远不离开。”叶衎童没有丝毫犹豫,乐叶都却是久久未言。 “皇姐……”她开口。 不知道有用没用,但是她想陪在女皇身边。 话一出口,叶衎童神情一僵,下一刻坐了起来,她看向乐叶都问道:“就这么喜欢景晏?哪怕知道本皇是你的亲皇姐,也要毫不犹豫的离开?” 乐叶都站在那里,眼眸微动未发一言,叶衎童看她这样走了下来,下一刻开口:“跟我去见见母皇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书裔走过来抱住了叶衎童,二人站在一起虽是没有说话,但是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乐叶都听见她的话点了点头,她心里是不相信的,但是刚才的那句脱口而出却是让自己的内心发酸。 她没有亲人,从小在红楼长大,直到遇见女皇陛下……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之人,对方一身红衣,是自己的姐姐。 不知为何,之前一直不相信的事情此刻在心中却是泛起了微微波澜,她不知道叶衎童要带自己去哪,但是她默默的跟上了对方。 在一间屋子面前,叶衎童顿住了脚步,目光看向身后之人,她说:“小叶,母皇一直等着你呢,你快进去看看。” 第126章 叶世杰叶世洁 这里的人很少,很安静。 乐叶都感觉的出来,她们都很厉害。 叶衎童带着自己往这边走的时候她们一下都没有好奇的看过自己。 此时书裔站在叶衎童的身边,目光却是看向了乐叶都。 她看的出来,这个人不相信女皇说的话,但一切都是真的,没有半点否定的余地。 乐叶都看向叶衎童时有些不真切,她问:“什么?” “进去吧,母皇在等你了。” 书裔揽住叶衎童,朝着乐叶都开口,下一瞬只见对方后退几步,还未开口,便见对方朝着屋子走去。 屋门打开的一瞬间,叶衎童把头埋在了书裔的怀里,母皇走后她很少来,又经常来。 她每一次都是站在门外不敢进去,因为她记得母皇离世时的场景。 母皇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自杀。 于寝宫内自杀。 那个时候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目光就那样看着门口。 当时叶衎童进去看见那一幕,便是身后的书裔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和书裔也是那时开始在一起的。 乐叶都进门之时,以为里面会是皇家那般,有许多人的牌位,可是不是的。 这间屋子里只有两张画像,两个牌位,上面都写着——母亲二字。 不同之处在与,一个是:慈母叶世洁;一个是:母皇叶世杰。 牌位的上方是画像,慈母叶世洁穿着一袭白衣,笑起来很温柔,总感觉她的眼里有万千星辰一般。 母皇叶世杰则是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朝服,面容严肃没有笑意,目光所到之处仿佛可以冻人于地面破碎。 她朝前走了一步,耳际传来声音,她偏头看去,只见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坐在那里,手中执着一颗旗子。 许是看见乐叶都,对方朝她这里看了一眼,下一刻淡淡开口:“你终于回来了,多少难熬的时光让衎童那个丫头帮你渡过,现在也该做点事了吧?毕竟是个姐姐!” 男子说着语气转变,不过说完之后他又神色淡淡的看着眼前棋盘。 乐叶都站在原处没有动弹。 这里是母皇的地方,为何男子可以进来,而且目光往后看去,那里还有床铺,对方应该是在这里休息,睡觉的吧? “过来陪本宫下棋。”男子说道。 乐叶都看着对方顿了一下,之后才朝着那边走去,不过她却是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手中拿着棋子的男子听见这话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牌位,之后才开口:“那里放着我妻主的牌位,你说本宫是谁?” 一听本宫,乐叶都的眼眸划过一抹了然,不过对于他说的话却是不信,刚才对方也说了本宫二字,只是自己不相信罢了。 “是凤君吗?”她问。 男子抬眸看了乐叶都一眼,乐叶都瞬间怔住,对方的鬓角发白,不过面容却是极其好的,对方说:“前朝凤君吧。” 说这话时她低头把自己手上的棋子下在了棋盘之上。 乐叶都站在那里,想起对方的话,她说:“难熬的时候叶衎童帮我渡过?这话从何说起?” 她不明白,自己自小长在外面,现在回来晚了,为什么会成为自己的问题? “天瑕王朝立嫡立长,你若早日归来,何至于将十几岁的叶衎童推上皇位? 只是几年过去,她的性子与之前有了太大变化。 外界说她狂,说她野,可是谁知道,她只是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啊!” 男子的眸子看向乐叶都,一字一句说完这些话,不过下一刻乐叶都却是开口了,她问:“女皇之位不是人人想要吗?我若回来,我与她该如何相处?” 她的问题很实际。 男子听见她的话冷笑一声,下一刻道:“叶衎童不是普通人,她不稀罕女皇之位。” “她说我是妹妹。”乐叶都脱口而出。 屋子里瞬间寂静无声,男子的视线看向乐叶都却是未言,下一刻他说:“坐下陪我下会棋。” “不会。”乐叶都本来的情绪在看见这位男子的时候慢慢消失,此刻她转身往牌位面前走去,看着两张画像,眸子一抹了然划过。 叶世杰应当是自己的母皇,叶世洁是母皇所爱之人。 她拿起香点燃朝着二人磕头跪拜,直到站起她才看向男子,她问:“先皇离世,你为何会在这里看守?” 不经意的一眼,乐叶都发现这个屋子里的东西都很齐全,所以这个人绝不是心血来潮才会待在这里。 男子听见乐叶都的话,一边自己下棋一边道:“你以为天瑕王朝的女皇喜欢女子这个消息为何没人知道?” 乐叶都浑身一僵,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无所谓的开口:“你信不信,此刻女皇的凤君,早晚会落得与本宫一样的下场。” 她对叶衎童的称呼从丫头变成女皇,只是二人谁也没有提及。 乐叶都开口:“为何?” “因为这是不光彩的事,需要隐瞒啊!”男子理所当然。 说完之后看着棋盘皱了皱眉,许是发现了难题,抬手不耐烦的摆了摆说:“跪完了就快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乐叶都看着对方,下一刻开门出去,看见叶衎童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书裔多看了乐叶都几眼。 “母皇旁边的女子便是她的所爱之人。”叶衎童开口,目光却是没有焦点,不知看向何方。 乐叶都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叶衎童,她道:“明日我想与女皇陛下一起离开,你不要伤害她,可以吗?” 语气里带了些微的乞求,叶衎童看着她却是摇了摇头,下一刻道:“乐叶都,天瑕王朝的女皇之位都不能阻止你离开吗?” “什么?”乐叶都听见这话本能反应,不过却是后知不觉的明白过来叶衎童的意思。 她的目光看向屋内,张了张口,还没有出声,叶衎童便直接开口,“那是母皇的凤君,不是假的。” 乐叶都看向叶衎童,只见对方说:“父后一直都对我很好,所以我知道他会对你说。” 第127章 怕遗憾 “他心疼我,也心疼你。”叶衎童说这话时看了一眼屋内,下一刻抬脚往外走去。 乐叶都听见“父后”二字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不过她没有再踏入那间屋子,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对方。 三个人到了寝宫之时,叶衎童直接躺在了床上,书裔坐在桌边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乐叶都却是有些坐定不安。 叶衎童开口:“父后爱你,他同母皇一样想你,爱你,只是他不会表达,总是会给人一种,你太讨厌的感觉。 其实……是因为他太爱你了,不会表达。” 她虽然躺在那里,语气却是极其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目光看向乐叶都的时候她说:“我知道他会为我抱不平,也知道他会告诉你,你才是姐姐。 天瑕王朝立嫡立长,只是因你不在我才会上位。 只要你归来的消息传出去,那么女皇之位定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乐叶都听着她的话,不过脑子里的一根弦却是猛然断了,她抬眸看向叶衎童的时候说:“你想与书裔去其他地方生活?” 她不聪明,但是不蠢。 叶衎童的意思明显,对方并不喜欢这个女皇之位,甚至是对于此次的旱灾毫不管理,许是想要趁机下位吧。 看书的书裔抬眸看了一眼床上之人,二人目光对上,叶衎童瞬间躲闪,她朝着乐叶都说:“本皇只是不想你离开罢了。 虽然母皇走了,但是父后还在,你舍得离开他吗?” “我与凤君并没有什么感情。”乐叶都实话实说,哪怕之前还见过面,但是心中那种对亲情的期待早已消失殆尽。 叶衎童的目光看向乐叶都,见她说的真切,还未开口就听见她说:“你同凤君的感情也不深吧?否则怎么舍得他日日住在那里呢?” “他喜欢母皇,哪怕母皇的眼里没有他,但是他的心一直属于母皇。 历代女皇离世之后,凤君按律是要陪葬的。 不过最后母皇的身边躺着的是叶世洁。” 几句话将皇家不能透露的秘密全部告诉了乐叶都,不过乐叶都却是陡然明白了凤君的用意。 陪在母皇身边的人不可能是他,那么他只能离开皇宫,最后还不如陪在先皇身边,有妻主,偶尔还能见见女儿。 “天瑕女皇……”话未说完就被叶衎童打断,“叫我皇姐。” “你是妹妹。”乐叶都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不过却是朝着叶衎童喊了一句,“皇姐。” 叶衎童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道:“你可以离开天瑕王朝,也可以去佘净王朝,但是每年都要回来一次,看看父后,也看看……” 叶衎童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乐叶都却是明白她的意思。 也看看叶衎童。 父后所说,叶衎童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所以才会又狂又野,可是细细想想,天下什么人会狂?会野? 只有不谙世事的孩子吧? 叶衎童则是有底气的孩子,因为她有自己的能力,不管怎么做事,她都能处理。 虽然在民间都说叶衎童不管旱灾,但如果真的不管,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安然无恙的呢? 女皇陛下心力交瘁,日日忙于救人,可佘净王朝还是有很多的问题。 佘净王朝比天瑕王朝旱是一回事,叶衎童私下处理也是一回事。 “好!”乐叶都说,她站在那里,说出这话时没有丝毫犹豫,下一刻道,“你不许欺负女皇陛下。” 虽然有些小孩子气,但这就是乐叶都的心中所想,她希望景晏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渡过一生。 而不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出现为她制造难题。 “乐叶都,你喜欢你现在的名字吗?” 话一出口,乐叶都就明白了叶衎童的意思,她摇了摇头,她说:“我认识她的时候是这个名字,我之后便都是这个名字。” 说完这话的那一刻,书裔走过来坐到了床边,她抬手抚了一下叶衎童的额角,下一刻又默默的拢了回来,她说:“天瑕王朝有你才行。” 这话本不该这个时候说,但是书裔有自己的考量,下一刻她站起身看向乐叶都,她说:“我有事找你谈。” 说完她就往屋外走去,乐叶都看着最终还是扭头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个人并没有走多远,而是到了叶衎童宫殿的隔壁。 打开门进去的那一刻说道:“叶衎童的心里有你,虽然她不说,但是她时常念叨她的姐姐。 因为先皇和凤君虽然对她很好,但是给不了她陪伴。 她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的时候日思夜想都是见到你。 现在见到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笑容多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乐叶都站在她的身后,听见这话问她:“你想说什么?” 书裔扭头看向乐叶都,她说:“天瑕王朝在她的手里太多年了,虽然不想要,但是她对天瑕王朝有了感情。 你既然选择离开,那么希望你今后归来之时都是以乐叶都的身份,而不是她妹妹的身份。” 乐叶都有些疑惑,还未开口,书裔就再次说道:“一个王朝只需要一个女皇,女皇也只需要一个孩子。” 此言落下,乐叶都瞬间恍然大悟,她的眸子看向书裔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书裔道:“你喜欢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但是你们注定没有结果。 叶衎童知道,所以她想把你留下,因为有些时候遗憾未必不是好事。 好过后悔,好过难过。” 乐叶都听着她的话眸子微变,下一刻看这对方道:“我知道,但是比起后悔,我更害怕自己留下遗憾。” 二人面对面站着,最终乐叶都开口,她说:“天瑕王朝的女皇之位永远都是叶衎童的,我不会同她抢,因为我只想做乐叶都,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屋内安静无声,最后书裔退了一步,她说:“叶衎童是我要护着的女孩,谁也不能欺负,哪怕是她的亲人。” 第128章 我爱你 她的目光坚定,言罢,朝着乐叶都鞠了一躬,让这样的女子做出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看出叶衎童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叶衎童会和别人的男子诞下子女,你在她的身边一辈子都可能没有名分,哪怕如此,你也愿意陪在她的身边吗?” 这是认识叶衎童以来,她说的最像姐姐的一句话。 书裔站在那里,身子直起来之后没有看乐叶都,而是自顾自开口:“她喜欢我是在女皇离开之后,可她早在幼时便入了我的心,从此我一个人深藏着这个消息,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无数个日日夜夜我一个人都熬了过来,可是在她告诉我,她的心里有我的那一天,我回府之后整整三日未曾说话。 那是我的梦寐以求,可是我连提出的勇气都没有,在听见她说的那句话时,我的心里是喜悦的,可是我不敢表达出来。 我怕。 我怕是我哪里露出了马脚,让她发现了我的心思,以此试探。 可是她有一夜睡觉,宫里的人去府里寻我。 我看见她的那一刻才知道,她所言非虚。 她在睡觉的时候梦里喊的都是我的名字,虽然是没有安全感造成的,但是我愿意给她安全感,我想成为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我可能知道原因,但是我很庆幸,那个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否则我一生都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我爱她。” 书裔虽说是自言自语,但是乐叶都听的极其认真,在叶衎童夜晚做梦喊到她名字的时候,乐叶都的心里是有感觉的。 她自小在红楼长大,身边的姐妹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每每夜晚睡觉都无法入眠,因为闭上眼睛就是她们最后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感觉呢? 希望可以有一个人出现,救自己逃离苦海。 一个陪伴自己长大的人离开都是人生的莫大痛事,何况是自己的母亲呢? 书裔说着没有停顿,她好像是要把自己的曾经讲完,她说:“我的心里一直有她,可是有段时间我太懦弱了,连告诉她,我爱她的机会都没有。 你刚才的问题都无需思考,答案只有一个,我愿意。 哪怕没有名分,哪怕眼睁睁看着她同别的男子生女育儿,我也心甘情愿,我只想陪在她的身边,仅此而已。” 书裔的目光看向乐叶都,她说:“我的意思不是告诉你我有多爱她,而是想说,你在外长大,她在皇宫长大,但是她并没有比你幸福多少。” 乐叶都的身躯微转不想再听下去,书裔的目光看着她说:“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诉别人,但你不同,你是叶衎童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我相信你,一定会说到做到。” 站在那里的人听见书裔的话眸光看向她,乐叶都开口:“我知道你们的爱,我不会干涉,也希望你们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乐叶都的心里只有女皇陛下,除了景晏,她任何人都不想管。 和叶衎童是亲姐妹又如何?她们不在一起长大,如果可以选择,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在红楼的姐妹,因为感情存在。 哪怕前朝凤君还在又如何?她并不认识对方,说什么父后,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罢了。 书裔的眸光微顿,下一刻看向屋外,只见屋门打开,叶衎童一身红衫走了进来,看见乐叶都的时候她偏了偏眸子。 下一刻直接朝着书裔走去,只见她过去抱住了书裔的腰身,脑袋埋在她的怀里,她说:“我爱你。” 我爱你,不是我也爱你。 我们之间的爱不分先后,不分深浅,只要有爱,就足矣支撑她们渡过一生。 书裔知道叶衎童听见了自己刚才的话,但是她没有什么惊慌,因为句句发自肺腑,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叶衎童站好看向乐叶都的时候,她说:“本皇做了几年的女皇,你什么时候在景晏的身边待不下去了,那就回来,天瑕王朝永远是你的家,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她说这话时手牵着书裔的手,对方也同样紧紧回握。 乐叶都的目光中有了一丝羡慕,但是下一刻消失无踪,因为她知道女皇喜欢的人是凤君,除了凤君,谁都入不了女皇陛下的心。 “好!”她说,回答叶衎童的话。 叶衎童见状点了点头,她说:“有些事情我们能做,但是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做,你一人在外把握好分寸。” 乐叶都听见对方的话点了点头,心思在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就要深藏心底,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自己连留在对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叶衎童见她这样也不再开口,迈步就要出去,书裔却是拉住了她,书裔的目光看向乐叶都,她说:“天瑕王朝只需要一个孩子,那就是叶衎童。 你同样是天瑕王朝的孩子,但是不能为众人所知。” 她的眸光认真,乐叶都明白意思点了点头,叶衎童则是看向了她,她说:“怎么?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女皇之位啊?” 书裔听见这话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下一刻她淡淡开口:“都喜欢,我都要。” 话音落下,叶衎童眨了眨眼,她说:“本皇的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并不是只有你可以,知道吗?” 乐叶都察觉到不对,下一刻就见书裔有些着急的跪下,她说:“女皇陛下,是臣的错,不该逾矩。” 叶衎童站在那里,看着跪在自己的眼前的人神色淡淡,下一刻她蹲下抬手提起书裔的下巴,她说:“那个时候的确是你陪本皇渡过,但是不只有你。” 书裔的眸光转动,她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时候陪在她身边的还有安黛,这也是叶衎童娶安黛做凤君的原因。 安黛的心里有叶衎童,哪怕叶衎童并不爱他,但是有了那时的陪伴,足矣他坐稳凤君之位。 屋门打开的那一刻,叶衎童开口:“本皇下令,所有天瑕民众,尽皆全力帮助佘净王朝渡过难关,为先者,有赏!” 第129章 班甡生闻礼永周秀杰 殿外之人听令离去,乐叶都站在叶衎童的身后,见状也不想离开,叶衎童倒是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说:“父后的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还是去看看他再走吧。” 乐叶都闻言点了点头,想起那人的鬓角发白,心里一酸,不知这里面有没有自己的缘故,因为深度思念是可以露于表面的。 书裔的身躯挺直,不过在叶衎童看过来的时候却是紧张了一下,只见对方朝自己的宫殿走去,书裔赶紧迈步跟上。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书裔直接将叶衎童抱在了怀里,叶衎童也没有挣扎,只是默默说道:“乐叶都在外太多年了,不能回了家也没有安全感。” 那是自己的姐姐啊。 她抬头看向书裔,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自己也不能欺负乐叶都,她好不容易回来,不能让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外来者。 书裔点了点头,也不说这些,她问:“你会喜欢其他女子吗?” 这话很无趣,但是书裔还是问了,甚至是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叶衎童的回答是什么,她怕对方爱上别人。 叶衎童眨了眨眼,她睁开书裔的怀抱,坐在桌边之后,她看着对方道:“书裔,有些事情在心里藏着就好,无需问出来,你说是吗?” 一句话表明了她的态度,书裔浑身一僵没有说话,只是耳边嗡嗡作响,她听见叶衎童说:“你觉着本皇今日签署的那份协议如何?” 书裔抬眸望向对方摇了摇头,下一刻又道:“很好,哪一方面都考虑到了。” 叶衎童点了点头,见书裔还是这副模样,她起身走到对方身边,抬手搭在了对方的脖颈上,目光专注。 她说:“安黛陪在本皇的身边,所以他是凤君,你陪在本皇的身边,所以本皇爱你。 可是你觉着,本皇有多少颗心?可以给多少个人?” 书裔的眼神看向叶衎童,她说:“女皇……” 话脱口而出却是卡在了半中间,叶衎童吻了一下书裔的唇,她说:“本皇不是谁都爱的,安黛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并不……”爱他。 话还没有说完叶衎童就被书裔拦腰抱起,被扔在床上的那一刻又被弹起,书裔却是俯身下来压住了她,眸中泛着异样的光彩。 “女皇,今日无论你说什么,臣都不会停下来了。” 叶衎童意识到起身之时,却是被书裔按在了身下,直到叶衎童的身子微软,她才放开了手,目光看向对方,她说:“女皇陛下,你真美。” …… 乐叶都虽然去了父后那里,但是进门的那一刻,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乐叶都明显发现了嫌弃。 她的脚步一顿就想转身离开,可是想到明日离开,之后应该不会回来,她还是扭头看向了对方:“父后。” 她说,却是没有什么起伏,坐在那里的男子听见这话的瞬间顿了顿,再次抬眸的时候他说:“是叶衎童告诉你的?” 乐叶都点了点头,只见对方叹息一声,他说:“一父同胞的孩子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叶衎童聪明至极,十几岁的年纪就可以扛起女皇之位。 而眼前之人…… 男子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乐叶都的身躯一僵,本想离开,不过最后却是走过去坐在了男子的对面,她说:“凤君,明日我就要离开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想直接离开,但是又不想留下遗憾,虽然自己和对方没什么感情,但对方是自己的父亲,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直接走。 男子的手上拿着棋子,听见乐叶都的话他抬头看向对方,他问:“离开?去哪?” “佘净王朝。” 男子皱了皱眉,他说:“佘净王朝地处南方,比天瑕王朝旱的很,你去那里做什么?” “女皇陛下在那。”淡淡的一句话,男子却是明白了乐叶都的意思,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力的说道,“不愧是叶家人。” ……… 第二日,叶衎童带着天瑕朝臣在叶城门口送景晏离开,双方人马相差甚远。 天瑕王朝有三个年轻人站在前方。 班甡生,闻礼永,周秀杰。 三人面上带着明显笑意,昨日下午在宫外接到女皇命令进宫,听闻与佘净王朝的交易,尤其是城守之位要交给她们的时候。 心里的激动怎么也控制不住。 不过看见丞相大人从女皇的宫殿走出来的时候,她们还是懵了一瞬,只见女皇扭头朝着对方笑了笑,说:“丞相大人,本皇的床铺可整理好了?” 声音落地的那一刻班甡生,闻礼永,周秀杰同时感叹了一声厉害,普天之下,哪朝的丞相是给女皇整理床铺的? 书裔听见叶衎童话语的同时,朝着她行了一礼:“回禀女皇陛下,臣已经整理整齐了,现在可否出宫?” 叶衎童点了点头,直到书裔离开,她的目光才重新看向对面三人。 “你们平日捞着闲职却不干实事,此次去往佘净王朝,一定要记住,封城,临城,安城从此以后是我们天瑕王朝的,知道吗?” 班甡生,闻礼永,周秀杰频频点头,叶衎童看着也不多言,只是最后加了一句:“若负责不好自己的事,那么天瑕王朝便没有班甡生,闻礼永,周秀杰。” 对面三人扑通跪下,嘴中只有一句:“定不负圣命!” 到了此刻她们安安静静的站在前面,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多余表情。 叶衎童和景晏随意客套了几句,上马之时,三个年轻人跟上了景晏的步伐,她们仅仅只是落后于展彦和易俭如罢了。 消息传播很快,天瑕王朝的命令一出,所有民众开始筹水筹粮,只希望自己是第一个,可以得到赏赐。 封城的人在看见水和粮食的那一刻心中都是欢喜的,不过知道王朝付出的代价之后,她们没一个人可以笑得出来。 郭兆和连日去寻临城和安城的城守,最后三人一致决定带着民众往佘净里面走。 封城没有家的人太多了,所以她们也没有什么异议。 第130章 俞城林育甫 景晏离开叶城之后,路上没有怎么休息,一路直奔封城,到这里时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班甡生,闻礼永,周秀杰看着目瞪口呆。 不过下一刻却是明白了来时女皇的意思,因为这里没有人,所以自己只需要看好城池就行,人什么时候来,全看具体情况。 景晏带着人马往里走去,结果看见民众欢声笑语的时候,她弯了弯唇,虽然民众们都在挖水,但是面容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太多。 不知是谁看见了她,扑通跪下:“参见女皇陛下!恭迎女皇归来!” “参见女皇陛下!恭迎女皇归来!” “参见女皇陛下!恭迎女皇归来!” 越来越多的人喊这句话,苏锦流下了马车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目光看向景晏,没想到现实与所想完全不同。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民众会怨,因为女皇的决定没有通知任何人,不过看着她们现在的模样苏锦流却是松了口气。 景晏下马之后,郭兆和与另外两位城守从里面走了出来,朝景晏跪下:“臣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点头让所有人起来,下一刻看向郭兆和,她问:“三座城池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当时刚到天瑕写的信便是给郭兆和的,虽然叶岚能力不差,但是民众心里的城守是郭兆和,除了她,谁都不适合做这些事。 郭兆和点了点头,她说:“女皇陛下,民众已经全部进了佘净内部,近几日天瑕的食物和水也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 景晏听见这话放心的点了点头,虽然自己的决定从未后悔,但还是担心民众会因此无家可归,她问:“她们的住所在哪?” “每家每户都有空着的屋子,她们全部住了进去,一个不落。” 景晏点点头,心中却是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此,佘净王朝再也没有封城,临城和安城了。 到了城守府时,乐叶都,苏锦流,展彦,易俭如都跟在她的身后,她们一路上都看见了景晏的所作所为,也知道她的用意。 民众见女皇陛下离开,下一刻都三五成群的凑在了一起,她们一开始是怨过的,在封城的时候虽然没有吃食,但是有一个住的地方,哪怕是破庙。 可是现在寄人篱下。 在叶岚叶大人聚集众人讲话之时,骂声一片,但是在叶大人话出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噤了声,因为叶大人说:“女皇陛下把三座城池送给天瑕王朝,亏损最大的应是女皇陛下! 她的国土发生变化,甚至会被别的王朝嘲笑无能,但是你们要知道,她那么做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们!因为封城无救!” 叶岚说着声音顿住,不过之后却是道:“你们都在封城挖过水,你们也知道情况,挖了多久?可是有出一滴水吗?” 民众的思想不自觉的跟着叶岚走,心里的感觉慢慢发生了变化,有人的眼眶变红,看向叶岚的时候却是有些不对。 她们说:“叶大人,女皇这样做,那我们要一辈子都寄人篱下吗?” “女皇做事有自己的缘由,你们的家,女皇会给!你们,女皇也会要!”她说。 景晏坐在城守府的上首,下方跪着三人,是之前的城守,景晏说:“从今日起,封城,临城,安城消失,你们便再也不是城守了,可心甘情愿?” 此时屋外走进一人,是这个城池的城守,看见景晏她扑通跪下:“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起身过去扶起对方,她说:“本皇的决定让几座城池发生改变,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 城守摇了摇头,景晏见状让她坐到旁边。 重新坐在上首的时候,下方三个人道:“女皇陛下,您的决定,臣无时无刻无条件服从,绝无任何异议。” 说出这话时,叶岚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刚刚得到女皇陛下归来的消息就赶了过来,看着眼前一幕,她站在了旁边。 景晏朝着跪在那里的人点了点头,下一刻开口:“起来吧,本皇现在需要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谁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几人都看向了叶岚,叶岚见状走了出来,她单膝跪地行了一礼,之后道:“女皇陛下,民众离开之后都住进了其他人家。 她们日日挖水,刚开始情绪有些不对,但是后来慢慢转变了回来,而且……”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下一刻道:“而且封城的人是最愿意离开的,她们有孩子,怕那件事成为孩子的噩梦,所以是最先响应的。” 其他城池虽然不注意封城,但是听见叶岚的话眸中还是划过一抹了然,都在一个地方,所以哪怕不仔细打听,也会知道结果。 景晏闻言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看向郭兆和,她问:“你可抓到了那人?” 郭兆和点点头,她说:“那人已被臣当着众人的面斩首。” 景晏听完没说什么,只是再次看向叶岚,她问:“现在民众的生活环境怎么样?每个人都能活下去吧?” 这是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天瑕王朝往这里送水送吃食,但是要能活的下去啊! 叶岚点了点头,她说:“民众可以生活,但是她们希望有自己的家,她们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日子。” 话出口的时候,林育甫看了叶岚一眼,下一刻她朝前走了一步,她问:“叶大人,这是民众的意思吗?” 她是这个城池的城守,但是从未听闻过这些,不由有些奇怪。 叶岚点了点头,下一刻林育甫朝着景晏跪下,她说:“女皇陛下,俞城的人可以聚集在一起,这样可以空出半个城来给她们住。”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不是长久之计,景晏看着眼前之人,她顿了顿开口:“若是可以正常生活那就这样,若是不喜欢,那便清点一下人数,让本皇知道她们的心意。” 叶岚闻言点了点头,不过站着的郭兆和心里却是替那些人紧张了一把,有人为他们腾屋子,可是她们竟然挑三拣四。 第131章 叶岚能干 林育甫今年三十有四,虽然不算老,可是日日兢兢业业,现在肉眼可见的有着疲惫,景晏思虑再三开口:“这事交给叶岚去办吧,趁着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 跪在下方的人抬头,有些疑惑,不知道女皇陛下为什么会这么说,许是太过明显,女皇再次道:“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这俞城以后还是靠你,不过人可是多了许多啊!” 屋内之人一听这话都明白景晏的意思,俞城可以留下多少人,那么林育甫便管多少人,她一直都会是俞城的城守,这点不会改变。 林育甫磕头谢恩。 叶岚看向景晏的时候,她说:“女皇陛下,我将父亲接到了城守府来。” 过去几月景晏听见叶岚的话垂眸想了想,下一刻抬起头来问道:“你父亲的身体如何?若是哪里不舒服,可找医师查看。” 叶岚点了点头,她说:“父亲一切都好,挖水的时候还能帮上忙呢。” 她的语气有些自豪,因为父亲跟在陈少欣的身边,他们二人日日施粥,累了就休息,对身体倒也不会有多大损伤。 景晏看她这样点了点头,下一刻目光看向周围,她问:“还有何事?” 这话落下,屋内几人对视一眼,最后有人走了出来,她说:“女皇陛下,民间有一乞丐,她日日宣传对丞相公子不好的消息,可是没有伤人,我们也没有理由把对方抓起来。” 景晏听见这话眸子看了一眼叶岚,下一刻道:“现在乞丐在哪?带来给本皇看看。” 走出来的人听见这话拍了拍手,屋外立时有两名女子带着一个乞丐进来,乞丐倒在地上的时候,苏锦流的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没成想过去了这么久,伤害孩子的人已经绳之以法,她竟然还…… 景晏看着下方之人,发觉苏锦流的神色,她淡淡开口:“你日日宣传对丞相公子不好的消息是为何故?” 雷养超倒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只是想要解决孩童之事,可是解决之后,她却开始传播关于丞相公子的事。 现在看见女皇陛下,心中震颤,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跪好,她说:“草民,草民不敢传播丞相公子的事。” 景晏看她这样来了兴致,下一刻她看向刚才说话那人,她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听见乞丐的话时,面上就有震惊,现在听见女皇的话,扑通跪下,许是有些害怕,身子一直抖个不停。 “女皇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假话。” 景晏看她这样,目光看向苏锦流,见他没什么想说的,又看了叶岚一眼,她问:“叶岚,现在这是何事啊?” 叶岚站在那里,听见这话的同时她摇了摇头,女皇走后,她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在那之后就日日忙于事务,对于现在的事,她自己都是一片茫然。 苏锦流身后的灵芝和灵稚站在那里,见此情景不知怎么处理,最后只好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公子的指示。 倒是易俭如看着现在的模样站了出来,她说:“女皇陛下,这名乞丐在您同苏公子去天瑕王朝之前便诋毁过苏公子。” 她不只诋毁苏公子,还诋毁您。 易俭如的话埋在心中没有说出口,景晏闻言目光看向易俭如,她问:“那他说了什么诋毁锦流啊?” 一句锦流便表明了她的立场,跪在那里的雷养超闻言突然抬头看向她,她说:“想知道?那我自己来说不是更好?” 雷养超从地上站了起来,可是状况却不太对,她的目光看着景晏,阴森恐怖,根本不是一个乞丐该有的目光。 她说:“你与苏锦流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是你却娶了武将之子纪铂染,难道不是抛弃了苏锦流吗?” 雷养超的目光狠厉,景晏原先想要出手拦住她的意思瞬间消失殆尽,她坐在那里,未发一言,安安静静的听着她说。 可是在雷养超:“是纪铂染抢了苏锦流的未来!” 这句话落下时,景晏抬手一挥,她的目光看向周围:“本皇的凤君你们可以提及,但是不能诋毁,对于这人刚才所言……” 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雷养超,她说:“当斩!” 屋内之人闻言瞬间看向了景晏,不明白这是何意。 叶岚站了出来,她的目光直视景晏,她说:“女皇陛下,这事交由我来处置吧。” 景晏眸光微深,下一刻她弯起唇角点了点头,直到叶岚带着雷养超离开,屋内才再次恢复了平静。 不过屋内之人却是明白了凤君在女皇陛下心中的位置。 景晏的眸子看向她们的时候,她说:“纪铂染生来便是本皇的,他合该来到本皇身边,合该成为本皇的凤君!” 屋内之人顷刻间跪倒在地,包括苏锦流,刚才女皇的反应其实吓了他一跳,但是细细一想,又觉着理所当然。 没人愿意听别人诋毁自己的心上之人。 她们跪在那里,谁也未曾发言。 灵芝和灵稚的身子缩了一下,因为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女皇陛下,从来没有。 景晏的目光扫过她们,下一刻又恢复了原样,她说:“诸位日日忙于旱灾,现在便去休息一下吧,叶岚是个能干的,大家尽皆可以交给她做。” 话音落下景晏起身离开,易俭如和乐叶都跟在她的身后,展彦在屋子里没有离开,她现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 屋内之人听见景晏的话都以为女皇是要重用她,只有苏锦流知道,叶岚哪里做了错事,除非的她的利用价值一直存在。 否则,当她的价值消失,便是从这个世上消失的时候。 苏锦流站起来后带着灵芝和灵稚出门,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女皇重用叶岚是肯定的,但是从何时起发生了改变呢? 眸子看向上空,那里是一片云,可是周围一点都不蓝。 苏锦流瞬间恍然大悟,是因为雷养超! 因为她进来之后说的那些话! 第132章 跟踪 苏锦流的眸光看向远处,不明白叶岚与雷养超怎么扯上了关系,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有人过来领路的时候,他还是跟着对方过去了。 直到苏锦流进了屋子,跟在他身后的展彦才转身离开。 屋子里面,苏锦流主仆三人坐在那里,私下没有尊卑,所以如同朋友一样聊天,灵稚的目光看了看周围二人,最后憋不住似的直接开口:“公子,你认识那个乞丐是谁吗?” 灵芝也疑惑这点,灵稚刚刚出口,他的目光就看向了苏锦流。 苏锦流点点头,他说:“之前施水那日见过,他希望我和女皇说一些事,我拒绝了。” 灵稚一听这话,瞬间抬手捂住了嘴巴,他说:“公子,一路奔波劳累,你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锦流看着他的模样弯唇笑了笑,下一刻他说:“你们出去吧,我去床上躺会。” 灵芝站起来问道:“公子,您来来回回用了许久,今日要洗一下吗?” 苏锦流的笑意一僵,他摇了摇头,淡淡开口:“现在的水是用来救命的,不能洗漱。” 少洗漱一次,便能多救活一人。 灵芝和灵稚听见这话心中发酸却是什么也没说,最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看着屋外不发一言。 最后灵稚凑近了旁边的灵芝,他说:“灵芝,你说那个乞丐是谁指派的?” 旁边的灵芝听见这话扭头看了一眼灵稚,他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乞丐是被人指派,而不是自己想做?” 灵稚的目光看向灵芝,里面只有一句话:“我是看着傻,但不是真的傻。” 灵芝见他这样抬头摸了摸他的头发,下一刻道:“乞丐的事有女皇陛下处理,我们管不了,也无需管。” 灵稚见他这样也不反驳淡淡点了点头。 那边的展彦刚刚到了门口,屋门就从里面打开,易俭如站在那里,她说:“女皇陛下等着你呢。” 展彦点了点头,进去之后直接跪下:“回禀女皇陛下,刚才臣送苏公子回屋,身后的确跟着一人,叶岚,叶大人。” 她的语气有些犹豫,但却没有丝毫隐瞒。 景晏点头垂下了眸子,身旁的乐叶都看着却是心里泛疼,来回一月没有丝毫休息的机会,哪怕在天瑕王朝,也是日日焦虑。 她未曾亲眼见到,但是女皇陛下眼底的青黑之色太过显眼。 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刚到封城之时,苏公子和叶岚的对话——当你的行为不受控制,你就应该好好想想,是不是你的心里想了太多那件事! 眸光微动看向身旁之人,见对方睁开眼眸,乐叶都开口:“女皇陛下,我曾经见苏公子和叶岚说话,他说:当你的行为不受控制,你就应该好好想想,是不是你的心里想了太多那件事!” 她没敢变动一个字,景晏听完却是看了一眼上方,抬手挥动清源,屋内瞬间出现一名男子,对方身着黑衣。 屋内几人眸中都有诧异,却是未发一言,之前在护送苏锦流回京之时,遇见山匪便是一名男子出现。 男子朝着景晏跪下,直到景晏开口询问:“锦流说那话的原因是什么?” “那日苏公子从您这里出去,叶岚跟在了他的身后,结果被苏公子发现,因此才会有这话的由来。” 景晏抬手一挥人影瞬间消失,看向屋内三人她摆了摆手:“累了许久现在回去休息休息吧,明日去看看外面具体如何。” 三个人出去之后,展彦和易俭如直接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乐叶都站在门口却是不愿离开。 她记得自己在封城见到女皇陛下的时候,女皇陛下让自己找到叶衎童的弱点,可是到了天瑕,她却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虽然只有三日,可是自己与女皇陛下对话的次数都少的可怜。 在女皇陛下与叶衎童谈判之时,她虽然小声的告诉了对方,叶衎童的弱点是书裔。 但是在之后的聊天中,女皇陛下从未谈起过书裔,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消息没用了。 乐叶都在门口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之前那件有划痕的衣衫已经换下了,上面的字她也明白什么意思了。 那是一天夜晚,所有人宿在外面,自己的目光一直看着破旧的衣衫,景晏开口:“看什么呢?” 她本不算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乐叶都看的太专注了,目光在看着那里的时候,视线不会移动一下。 乐叶都在听见景晏声音的瞬间抬起了头,目光看向对方闪着亮光:“女皇陛下!” 景晏点了点头,目光看了一眼她的衣衫,见到划痕淡淡询问:“为何不换一件?” 乐叶都的眸子一低,她说:“这上面写着东西,我不能换。” 景晏开口:“什么东西?” “一个人的地址,四个字。” “本皇看看。”景晏淡淡开口。 乐叶都听见这话一个激灵就把衣衫展开给对方看,结果字朝着自己这边。 景晏还未开口,便见对方把衣衫解下放在地面,她说:“女皇陛下,这样看吧。” 景晏点了点头,看着那几个人念了出来:“拉人山庄。” 乐叶都听见这话扭头念叨了几句,下一刻朝着景晏谢恩,见景晏要转身离开,一句话脱口而出:“女皇陛下,这么晚了,您为何还不睡?” 景晏的脚步一顿,她说:“旱灾一日不解决,佘净一日不得安宁。” 乐叶都话出口的时候是不指望景晏回答的,现在听见这话,立马弯唇露出了笑意,看着地上的衣衫她过去拿了起来。 上面写着四个字,是——拉人山庄。 乐叶都默默念叨,但是最后却把衣衫收拾了起来,她没有扔掉,因为舍不得。 此时此刻她坐在景晏的屋门外心存愧疚,自己一点都没有帮到女皇陛下,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前面屋子里的几位城守还在,张泽宇在看见乐叶都的那一刻瞳孔瞬间睁大,虽然对方没有看向自己,但是她的心里却泛起惊天巨浪! 第133章 门口道歉 眸子看向旁边,最后却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她记得那个人是谁,她说自己叫乐叶都,可是最后却被自己赶出了临城。 此时的张泽宇有些魂不守舍,她身旁的人见她这样抬手推了推她:“张泽宇?你怎么了?” 她们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之后不会是城守,所以她们之间的称呼一直都是以名字相称。 张泽宇的思绪回神,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不过内心却是极其不安,最后还是看着旁边的郭兆和问道:“方才跟在女皇陛下身后的人是谁?” 郭兆和听见张泽宇的话有些奇怪,但还是道:“穿着木灰色衣衫的那个?” 张泽宇点了点头,郭兆和淡淡开口:“我和她不熟,只知道她是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张泽宇浑身一僵,目光看向眼前的空气,最后她垂了垂脑袋,暗道一声:“糟糕!” 那时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所以对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好的态度。 郭兆和见她这样也不管,目光看向林育甫道:“女皇陛下的意思咱们都清楚,你们打算如何?” 话音落下林育甫旁边的刘定来开口了,她是安城城守,对于旱灾一事虽是尽了全力,可却没有什么结果。 此刻她的目光看向周围之人,她说:“女皇陛下信任叶岚,那我们也没必要去对着干,而且日夜不歇的累了这么久,咱们也该休息一下了。” 她们之后都不是城守了,和民众一样是个普通人,倒不如现在好好休息一下。 郭兆和听见这话看了一眼林育甫,想知道她的意见,只见对方开口道:“咱们是臣,女皇陛下的令,咱们听就是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转身就要出去,现在这里的事多,还是要好好整理一下才能交给叶岚,叶大人的。 郭兆和见她这样,下一刻就见刘定来也转身离开,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旁边的张泽宇,她是几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 应该是有什么主意的。 结果扭头看见对方发呆,郭兆和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她说:“你也回去休息吧,养好身体才是。” 言罢她就站了起来,张泽宇的思绪回神瞬间拉住了她,张泽宇问:“那个乐叶都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兆和站在那里,见张泽宇的态度不似玩笑,下一刻她坐了下来,目光看向对方道:“女皇陛下离开封城那日我见过她。 听别人说,她因为身体弱,被女皇陛下特赦可以在后面慢慢赶来。 去天瑕王朝的时候,乐叶都是和苏公子一样坐的马车。” 这话一出,张泽宇感觉自己浑身无力,抬眸看向郭兆和的时候她问:“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把她给得罪了!” 说着有些懊悔,抬手打在旁边的扶手上。 眼睛里的光逐渐淡了下去,好似不复存在一般。 郭兆和闻言看向了她,她问:“那个人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你怎么得罪她了?” 现在很累,可是听着张泽宇的话她又觉着自己不能离开。 “因为她去封城的时候路过临城,结果被我赶了出去!”张泽宇没有丝毫隐瞒就说出了口,因为她现在希望对方帮自己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郭兆和坐在她的旁边,听见这话好像是仔细想了想才开口:“你去女皇陛下的门口吧,或许有机会看见她,道个歉能过去也就过去了。” 一语说完,郭兆和不再久留,她的脚步迈向屋外。 张泽宇看着也没有拦,只是抬手透过指缝看了一下屋外阳光。 当手掌分开,阳光可以透进来。 那么自己道歉,也会有光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吧。 她起身站起往女皇的屋子走去,不过脚步却是不快,因为慢一点,机会或许就会多一点。 脚步正往前迈着,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她猛然扭头,看见对方的时候松了口气,她说:“你怎么来了?” 袁嘉量往张泽宇的身后看了一眼,下一刻看着她有些好奇的说:“你做什么事了?怎么害怕成这个样子?” 张泽宇摇了摇头没说话,袁嘉量见此也不多问,她说:“我听见女皇陛下回来了,所以想趁此机会看一眼。” 说完的时候见张泽宇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下一刻惊讶开口:“张泽宇,你是不是已经不想见女皇陛下了?” 她的意思是,张泽宇是不是从小到大的梦想没了,但是奈何没读过多少书,只能说出这带有歧义的话语。 张泽宇和她一起长大,听见她的话瞬间抬手拍上了对方的脑门,她说:“就是我死,我也一定会想要见到女皇陛下!” 二人的对话除了她们两个以外,谁也听不懂。 袁嘉量见张泽宇这样,嘿嘿笑了几声,下一刻看着她开口:“那我现在要去女皇陛下那里,你去不去?” 张泽宇听见自己的噩梦无力的点了点头。 袁嘉量见状肩膀撞了她一下,见对方看向自己,袁嘉量开口:“我怎么看你无精打采的?发生什么事了?” 张泽宇看着旁边的人顿了顿,本想瞒着,但最后又开口道:“你们第一次送水回来那天,我赶走一个人,你记不记得?” 袁嘉量闻言点了点头,她说:“当然记得,我记性又没那么差,不过你问我这个干嘛?” 她有些疑惑,张泽宇则是给她解答疑惑。 张泽宇说:“那个人是女皇陛下的二等侍从,而且还是可以获得女皇陛下特权的那种人。” 袁嘉量的脚步瞬间顿住,她的目光看向旁边有些不可置信,下一刻问道:“什么?” 她说这话时揉了揉耳朵,似是不太相信。 张泽宇看她这样心里的紧张却是舒缓了一些,她看着对方道:“方才女皇陛下归来,那个人就站在女皇陛下的身后。” 袁嘉量的脚步后退一步,下一刻她看着张泽宇说:“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我们再一起看女皇陛下!” 张泽宇抬起了手却是没有拉住,最后目光看向周围有些无助,这里空无一人,或者说都是侍从,没人能给自己出主意。 第134章 叶衎童的弱点 张泽宇的目光看向天空,最后深呼吸了几下,这才迈步往女皇陛下那里走去,既然当时是自己做了那事,那么现在去道歉也是理所应当。 到了拐角看见门口的乐叶都时,张泽宇瞬间顿住脚步,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真正要做的时候还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可是右脚刚刚抬起,就见乐叶都走了起来,张泽宇默默的收回了脚,不知道现在还该不该过去。 屋门突然打开,张泽宇本能往后缩了一下,她听不见声音,但是看见女皇陛下走了出来,还是刚才那身衣服。 景晏本打算休息,可是察觉到屋外有人,这才走了出来,看见是乐叶都,她淡淡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何不回去休息?” 乐叶都后退一步,目光看着景晏就要跪下,刹那间景晏抬手催动清源拦住了她,乐叶都僵在半空中,下一刻她的目光看向景晏只见景晏看着她问:“你做什么?” “女皇陛下,你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完成,乐叶都心甘情愿领罚!” 乐叶都的态度丝毫没有一丝做戏或者玩笑的成分。 景晏见她如此,转身进了屋内,乐叶都看着最后还是跟了进去,在进门的那一刻,乐叶都开口:“请女皇陛下赐罪!” “赐什么罪?”景晏扭头问她,下一刻坐在了那里。 乐叶都开口:“我没有完成女皇陛下交给我的任务。” “你完成了,你也找到了叶衎童的弱点。”景晏的身子往后倾斜靠着椅背,说话时却是神色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乐叶都闻言猛然抬头,她说:“可是您当时并没有提及丞相书裔啊!” 景晏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她说:“叶衎童的弱点不是书裔,是你。” 这话出口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乐叶都却是不敢相信,刚要张口就见景晏说道:“本皇带着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愣了愣神,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本皇发现了。 果不其然,她想要把你留下,那时本皇答应了。 第二次看见你们的时候本皇察觉到了不同之处,这才明白叶衎童的弱点是什么。” 话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乐叶都的眸子却是有了很大变化,女皇当时说出那话,是看出了叶衎童的心思,所以才会如此吗? 她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是她知道女皇陛下就是一个淡漠如冰的人,偶尔或许会弯唇笑笑,但是能够真正让她开心的只有一人,凤君纪铂染。 景晏坐在上首,目光看着外面,见乐叶都低头思考,下一刻她淡淡开口:“还有什么罪想要领吗?” 乐叶都抬头望去,下一刻她摇了摇头告退离开,出门时把门关上,只是刚好看见女皇陛下的手握住腰间香囊的画面。 转身之时她感觉眼眶发酸,下一刻抬眸看向天空,这样就会舒服一些了。 往下走的时候,乐叶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仿佛被别人占据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 可是她没有办法。 走过拐角想要回去休息,然而眼前突然出现一人,乐叶都猛然回神,抬头看向对方之时觉着眼熟,她问:“有事吗?” 张泽宇看见乐叶都进门的时候就打算离开的,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走,既然自己做错了,那么一定要道歉才是。 现在她看着眼前的乐叶都低了低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对不起。” “啊?”乐叶都有些疑惑脱口而出。 张泽宇闻言往后退了一步,朝着乐叶都鞠了一躬,她说:“对不起,之前是我做错了事,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声音陡然变大,乐叶都却是更加茫然,她问:“我们认识吗?” 张泽宇看着对方的眼神,下一刻她点了点头,知道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本来应该是该开心的,可是张泽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去封城之前来过临城,我们那时见过,是在一个夜晚。”她说。 乐叶都闻言点了点头,那时天色太黑不记得对方模样,现在想起来了,看着对方道:“没事,我不在意。” 说完她就要迈步往前走去,张泽宇却是抬手拦住了她,乐叶都如果为难一下自己,那么自己可能会心里舒服点。 现在对方这种态度,让她不自觉的抬手拦住了对方。 乐叶都扭头疑惑的看向张泽宇,下一刻张泽宇道:“你那个时候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有两个城守吗?” 乐叶都见她这样点了点头,当时是想知道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必要,迈步准备离开,对方却是开口了:“我现在给你讲讲吧。” 张泽宇说着就拉上乐叶都往旁边走,找了一处亭子坐下,她便自顾自开了口:“我们临城的城守叫做卢延斌,民众都称呼她为卢城守。 只是她做了错事,被女皇陛下发现之后……” 话未说完,乐叶都就抬手拦住了她。 乐叶都是不想听的,所以坐下之后见对方说也没有开口,不过听见女皇陛下的那一刻,本能打断了对方,她说:“你可以重新开始说吗?” 张泽宇见乐叶都这样,点了点头从头开始说:“我们临城的城守叫做卢延斌,民众都称呼她为卢城守。 只是她做错了事情,被女皇陛下发现之后,她被当街斩首。 当日夜晚,女皇陛下派了人来,要带叶岚离开,那个时候我被民众票选成为了新任城守。 你那个时候见到我就是民众第一次送水回来,也是卢城守离世的第二天。” 乐叶都听的认真,见她不说了,自己开口问道:“女皇陛下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一句话脱口而出,下一刻察觉不对想要收回却是为时已晚。 幸好张泽宇大大咧咧不在意这些,她说:“那个时候女皇陛下召集民众,在所有人的面前公布了卢延斌的错误。 当街斩首也是民众自己提出的要求。” 第135章 叶雪元马德洲(五一加更!) 张泽宇坐在那里说完这话,抬头看见对面之人深思的模样闭上了嘴巴,待到对方回神,她才略微放松的往后靠了靠。 乐叶都站起身,她说:“你的道歉我收下了,现在就先走了。” 刚才那话一时出口再也没有收回的机会,此刻她想自己回屋子待会,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细想。 张泽宇看她这样点了点头,不过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随口一句话,那是——怎么那么像红楼出来的人? 她看向乐叶都问道:“你是怎么跟在女皇陛下身边的?” 她很好奇,因为自己从小就想跟在女皇陛下的身边做事,虽然不是同一个人吧。 她有雄心抱负,而这只有在天下最位高权重的人身边才能做到。 乐叶都的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张泽宇,她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眼神有些怪异。 张泽宇看她的模样暗道不好,下一刻挠了挠头,她说:“我看你像是……” 话到一半没有说完,因为如果自己真的说出来,无论对方是不是从那里出来的,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乐叶都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她没有丝毫变化,最终张泽宇道:“我也想跟着女皇陛下,我想为佘净做事,不想做一个小混混。” 一身木灰色衣衫的乐叶都闻言,神情顷刻之间有了变化,下一刻她淡淡开口,没什么起伏:“在我挖水的时候遇见的。” “你是南城人?”张泽宇脱口而出。 乐叶都是从京城那边的方向过来的,而且还挖过水,细细想来也只有之前女皇陛下到达的南城了。 乐叶都的眉头拧起,下一刻她点了点头,说:“对,南城人。” 天瑕王朝不属于自己,偶尔或许会去看看,但那里不是家,有女皇陛下的地方才是。 乐叶都的眸子往景晏屋子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刻道:“我先走了。” 张泽宇本能的点了点头,在她走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 对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无理! 所以刚才对方的一句接受道歉,才会那样云淡风轻。 张泽宇往自己的屋子走,可是心里却有着不同感觉。 乐叶都是在挖水的时候遇见女皇陛下的,在那之后她成了二等侍从。 可是自己呢? 她的眸子看向上空有些茫然。 ………… 乐叶都回到屋子躺在床上,眼眸紧闭,脑海中却是一直闪过景晏所说的话,一句一句,仿佛都刺入心脏。 她记得叶衎童说:“景晏对你不错,哪怕不救佘净王朝的人也要留下你。” 这句话时,她的心里是欣喜的。 可如果事情一开始,女皇陛下就知道叶衎童会说什么,会做什么,甚至是试探什么,那么所有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有所预谋,不是心中想留。 乐叶都的眸子看着眼前,可是却仿若一片虚无,最后她的思绪飘飞,不知在想何事,只知自己最后在景晏的名字里睡了过去。 ……… 叶岚带着雷养超出门,在刚刚到了城守府外的时候雷养超突然朝着叶岚跪下,叶岚脑子一懵,下一刻感觉脑子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 身躯好像有些站不稳的架势,她听见雷养超朝着自己说:“主子,小的今日任务完成如何?” 雷养超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可能是想要得到夸奖吧。 叶岚不住为何,脑中一片白雾闪过,下一刻再没了意识。 雷养超跪在那里,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听见眼前站着之人声音冷淡,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对方一脚踹了出来。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雷养超被斩首,你想如何?”叶雪元站在那里,虽然与叶岚是同一张脸,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叶岚略显温和,而她则是冷淡至极,狠厉至极。 被踹出去的人爬起来就跪在了叶雪元的身前,身子不停颤抖,她说:“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叶雪元的目光看着她,手掌抬起最后却是放了下去,她说:“这段时间暂停行动,不用再散布那些言论了。” 马德洲不停的磕头,她说:“是!” “主子,您为何要散布对苏锦流不好的言论?是他哪里惹到您了吗?”马德洲日日做着这些事,可是心中早已厌烦。 来来回回不就是苏锦流被女皇抛弃,女皇陛下不要青梅竹马的他,选了武将之子纪铂染吗? 情爱一事从来都是心甘情愿,两心相许,不是吗? 叶雪元的眼眸一拧,声音含了冰霜:“有些事情不该问就闭上嘴巴,我不介意亲自把你的嘴给堵上。” 马德洲瞬间跪在那里不敢再动分毫,直到眼前之人有了变化,对方说:“雷养超,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雷养超的神情变动,下一刻恐慌从她的眼里溢了出来:“叶大人,草民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她说的声嘶力竭,叶岚见她如此,开口道:“你先站起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这几日自己一直忙于民众的事情,所以对于雷养超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她问:“你的目的不是帮助孩童找到那人吗?现在那个人已经被斩首,你为何要散布关于丞相公子的言论?” 雷养超的头摇个不停,她说:“草民没有,在那人被斩首的当天我就放下了一些事情。” 叶岚站在那里,她记得那日雷养超同苏锦流的所有对话,现在看她这样皱了皱眉,因为她无法判断真假。 自己的能力只是记东西快,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雷养超抬头之时看见这样的叶岚,她几步爬到叶岚身边,嘴上说着:“叶大人,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在第一次施粥那日,她无法出去,哪怕是求别人帮忙自己也要喝上一碗粥,追根究底不过是想要活着罢了。 叶岚看向她雷养超,她问:“你知道今日自己是如何到了城守府的吗?” 她相信雷养超的话,因为一个人的心不会变,当初在那里同苏锦流的聊天虽然语气不正确,不过句句都是为了孩子。 虽然……里面还有诋毁女皇陛下的内容。 第136章 延迟斩首(为ziliry加更) “知道知道!”雷养超频频点头,下一刻她开口,“我在街上本想同大家一起挖水,可是突然就有人把我带来了这里。 我当时问她们原因,可是没有一个人说,最后我才知道,是因为我散布对丞相公子不好的言论,但是我从未做过啊!” 她的目光看向叶岚带着真切,叶岚见状也有些为难,女皇陛下的命令是处斩。 不过现在看着雷养超的情况,她又觉着哪里不对。 下一刻她看向雷养超道:“我们去路上问问其他人吧。” 雷养超要散布消息,那么一定是同民众交流,如果真的是她,那么一定会被人认出来。 跪在那里的人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二人本要直接去往外面,可是城守府内却是有人走了出来,面孔陌生,她说:“女皇之令,延迟处斩!” 叶岚看了一眼旁边的雷养超,下一刻二人跪下接旨,心中却是疑惑不止,女皇陛下应当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啊! 见到传达的人离开,雷养超才和叶岚站了起来,一前一后往街上走去,刚才女皇陛下归来的宏观场面现在早已消失不见。 人人的手里都拿着工具,忙于挖水,忙于熬粥,没人清闲。 许是有人看见了叶岚,停下动作朝她招了招手,下一刻继续开始挖水,叶岚看着对方的模样走近对方。 “最近有一个乞丐散布关于丞相公子不好的言论,这件事你知道吗?”她问。 挖水的人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现在听见对方这话点了点头,她说:“哪能不知道?她隔三差五便要逢人说上一回,而且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她说的不烦,我听都听烦了!” 叶岚闻言,再次问道:“那人是谁?” “以前应该是封城的,一个乞丐,不知道她的名字。” 说着认真,下一刻目光看向叶岚,她问:“叶大人,是不是现在女皇陛下回来,听闻这个消息准备处理了?” 叶岚的目光看向对方有些疑惑,她问:“这件事情已经发生很久了吗?” 她从未听闻过,从未了解过。 对方点了点头,她说:“在三个城池的人过来之后,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没什么人理她罢了。” 叶岚问:“嗯?” 对方摆了摆手,她说:“苏公子现在跟着女皇陛下去南城,去天瑕王朝,是佘净的恩人,是功臣,怎么能听别人的几句话就改变对他的看法呢。” “而且……”她说着顿了一下,下一刻继续说道,“与其说是不好的言论,不如说是曾经不太好的事情。” 她凑近叶岚道:“丞相公子与女皇陛下青梅竹马,结果最后女皇陛下却娶了别人,你说这会让人怎么想?” 叶岚闻言没有皱眉,倒是对方继续道:“肯定会有人心疼苏公子啊!与其说是对苏公子不好的言论,倒不如说是对当朝凤君的不好言论。” 她说的认真,叶岚却是仔细思考了起来,刚才在屋子里的时候,雷养超说的话的确会让人可怜苏公子。 叶岚看向旁边之人道了声谢,下一刻转身离开,在拐角看见雷养超时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再去问问其他人吧。” 雷养超听见这话点了点头立马跟上叶岚的脚步,一边走着,心中却是疑惑不已,自己的胸口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疼啊? 她记得自己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平日里无事也就是挖挖水,其他的啥也没干。 进城守府的时候,她明明感觉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什么出来还没多久,胸口这里就疼了起来? 叶岚在前面走着,雷养超在她身后跟着,不过两人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最后叶岚扭头:“你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走这么慢?” 女皇陛下后来的命令有待考究,所以雷养超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只是听令斩首,没有其他办法。 雷养超见叶岚扭头,她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有些微不对:“我在城守府受刑了吗?胸口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痛?” 叶岚的目光看向对方胸口,下一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她的目光看向雷养超,她问:“进城守府之后的事情你都记得吗?” “记得啊!没有忘。”雷养超开口。 叶岚见状问道:“那你自己有没有受刑自己不清楚?为何会问出这种话?” 雷养超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下一刻抬手解开衣衫,皮肤上一个鲜红的脚印印在那里,她的目光看向叶岚:“我从未记得有人踹过我啊!” 叶岚听闻此言眉头拧了起来,雷养超的衣服虽然不干净,但是胸口那里的鞋印还是比较明显的,可能是她自己看不见吧。 叶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日日忙于事务,什么事情都没有忘记过,但是现在看着雷养超胸前的鞋印却是有些疑惑。 自己从未踹过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和自己穿着一样的鞋,然后踹了雷养超。 这个想法在下一刻便被打碎。 在屋子里的时候,雷养超的胸前是干净的,出门之后,自己一直与她在一起,从未离开,所以…… 叶岚想着脑袋却是疼了起来,那种撕扯感再一次传来,心中恍然大悟,自己从未忘记任何事情,但如果是别人不想让自己知道呢? 她的眸子看向对面的雷养超,她问:“你有没有什么时候是精神恍惚的感觉,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又感觉什么都没忘?” 雷养超捂着胸口,听见叶岚的话仔细回想,最后点了点头,她说:“有些时候我只是睡觉,可是一觉醒来身体却是很累的感觉。” 叶岚脑中的撕扯没有消失,不过她看着雷养超却是神色认真:“有些事情或许只有女皇陛下才能解答。”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雷养超猛然看向了叶岚,而叶岚却是闭上了眼睛,这种感觉太累了,无力的挣扎,没有丝毫办法。 再次抬眸之时,眸光微冷,她开口:“马德洲。” 第137章 小的在! “小的在!”马德洲瞬间跪下应答。 叶雪元的目光却是瞬间看向了上空,那里一名黑衣男子睁着双眸,下一刻她抬手打了过去,顷刻间男子落地。 城守府的景晏在此刻瞬间睁开眼睛,不过唇角却是弯了起来,她说:“你终于出现了。” 在临城遇见叶岚的时候,她就隐隐察觉哪里不对,到了后来才发现原因。 叶岚在当时的情况下,没米会找乞丐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声音沙哑,说明她的心里有软弱,可是她朝着乞丐走的时候,乞丐不应该怕成那样。 刹那间,屋内出现一人,他说:“叶岚可以变成别人,那个乞丐可以是马德洲。” 景晏坐起身看向她:“事情留到明日处理,你可以出去了。” 叶雪元这边,在男子消失之后她就弯起了唇角,没成想这里会有这种人,暗道一声有趣,目光看向马德洲的时候却是沾了冰霜。 “你和雷养超必须死一个,你可明白?” 因为只有雷养超死了,马德洲才能离开这里。 话一出口,马德洲瞬间跪拜,然而叶雪元却是淡淡开口:“这个佘净王朝的女皇不简单,你的命根本保不住。” 马德洲抬眸不可置信,看着叶雪元的视线带着光芒,她问:“为什么?” 叶雪元的目光看向她处,那是苏锦流的方向,她说:“我可以给你生命,但怎么守住生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当时她出现完全是因为苏锦流,甚至创造出马德洲也是为了做事方便,既然现在对方不能用,那么她也不会强行如此。 马德洲跪在那里久久未言,她想活着,可是连主子都没有办法的话,她只能等死,她不愿意,她才刚刚看到这个世界。 哪怕并不美好,但是她的心里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跪在那里,再次开口的时候,她说:“叶大人?” 雷养超站了起来,虽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跪在这里,但是见眼前的叶岚发呆,她还是开口喊道。 叶岚听见她的声音猛然回神,下一刻她道:“跟我去趟城守府吧,这事明日去找女皇处理。” 她隐约明白了一些,但是又有些茫然,理不清这个关系。 如果说有人可以控制自己和雷养超的话,那人是谁? 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她无法解释,也无法理解,更是不敢相信。 雷养超闻言点了点头,现在她也发现了不对,所以对叶岚的话没有丝毫异议,转身便朝城守府走去。 二人到了城守府后,叶岚才刚刚坐到桌前,便见林育甫走了进来,她连忙起身迎接:“林城守,你怎么过来了?” 林育甫的身后跟着几人,她听见叶岚的话走到她的身边,手上动作却是不停的往屋里指,她说:“女皇陛下的命令,我现在过来放点东西。” 叶岚眼睁睁看着林育甫往自己的桌子上面放了很多东西,全部放完之后,林育甫看向叶岚,她说:“女皇陛下下令,所有事情全部交给你,我们这些老骨头该休息休息了。” 说这话时林育甫抬手捶了捶腰,目光看向叶岚的时候,她抬手搭在了对方的肩上,她说:“叶大人,受到女皇陛下重用,任重而道远啊!” 感叹一句也不久留,眼底都是一片青黑,林育甫转身出门,不过余光看见坐在里面的乞丐,她的脚步瞬间顿住。 目光看向叶岚,她抬手指了指乞丐:“女皇陛下的命令不是斩首吗?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这话时带了严厉,因为她是被女皇陛下派到这里来的,什么事情都是以女皇陛下的命令为先。 叶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雷养超,下一刻她开口:“在城守府外的时候,我接到女皇陛下命令,延迟处斩。” 林育甫看了叶岚一眼,觉着奇怪但是也没说什么,女皇陛下的命令一定有她的原因,只是别人不懂罢了。 她看向叶岚,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开口说道:“女皇的命令听着就是,别想太多。” 叶岚点了点头,至于那句脸庞陌生则是没有说出来,否则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真相,雷养超人便没了。 林育甫走后,叶岚坐在桌子后面收拾了一些东西,下一刻站起来看向雷养超,她问:“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自己接下了女皇陛下的命令,那么就要负责到底,在下结论前,雷养超是不可能离开自己视线的。 雷养超坐在那里,目光好奇的四处看着,此时听见叶岚的话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点点头说:“好。” 两个人出去之后直奔挖水的地方,现在的人个个都忙活着,根本就没有人在屋子里休息。 挖水的人看见叶岚的那一刻眼前一亮,以为是女皇陛下对她们有了安排,所有人站在一起,叶岚看着她们直言道:“有谁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不想寄人篱下?你们都可以站出来。” 她的面前放着一张桌子,笔墨纸砚全部摆放在这里,下方的人听见叶岚的话却是浑身一僵,里面有人问道:“叶大人,女皇是打算给我们安排住处吗?” 叶岚看着她们摇了摇头,她说:“我不知道,只是你们要知道,你们睡了别人的屋子,该提意见的人应该是她们。” 话音落下叶岚拿起了笔,目光看向下方:“报名字就好,这份名单我会交给女皇陛下,到时应该会有结果。” 下方的人站在那里,听见叶岚的话时心里有了动摇,是啊,自己住了旁人的屋子,她们什么都没说,自己倒是提了意见,有些不识好歹。 她们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她说:“叶大人,她们不提意见是现在的事,我们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啊!”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猛然回神,是啊! 自己应该有一个家,不能日日都与旁人住在一起,一日两日可以,难不成还要住一辈子吗? 第138章 姐弟 叶岚抬眸望向她们点了点头,她说:“报名字就好。” 底下的人听见这话都扭头看向周围,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出来的人,直到有人出来,她说:“陈阿怀!” 叶岚提笔落下,下方的人逐渐站了出来,越来越多,名字也接踵而来。 “王广斌!” “苏嘉!” 最终叶岚抬手招了自己从城守府带出来的人,她朝着叶岚弯了弯腰:“大人!” “你去那边记名。”叶岚开口,出门的时候怕自己忙不过来,所以便带了几个人,现在看来还是很有用的。 任务量一下子减少,不过到了夜幕降临,名字都没有统计完成,因为人数太多了,最终到了子时,叶岚才在自己的屋子里整理出了一份名单。 上面的名字太多,她看的一度有些眼花。 但是抬手按摩一下眼睛周围,她又会低头继续看,雷养超则是被安排在了别处,现在的事情就是看女皇陛下怎么解决了。 现在天瑕王朝会送过来水和吃食,这里的人也会往整个佘净传,虽然距离稍慢,但还是有一定的作用。 不过三座城池的代价太大,她看向屋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不知道女皇陛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思绪回神之时她继续整理名单,直到全部列出来,已经到了寅时,她的目光看向屋外,最后伸了一下腰走出去。 虽然女皇陛下刚刚从天瑕回来,但是离开京城已经两个多月了,现在也快到回去的时候了,她的眸子看向屋外,让人看不真切。 ……… 景晏睁眼之时,目光看向屋外,抬手拿起了枕边的香囊,现在纪铂染怀孕六个月了,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记得离京之时,纪铂染的肚子上有吃出来的肉,摸起来肉乎乎的,而且还会脸红,会害羞,会撒娇。 不知为何,只是想到纪铂染,景晏便觉着身子一阵难受,下一刻目光看向上方无奈的笑了笑,哪怕早已承认,但每次败在纪铂染身上,她都觉着不可置信。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呢? 不了解对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可就是那样孤注一掷的爱了,之后便再也收不回来。 此刻的她有些怀疑,自己不能触碰男子,是不是一开始就在为了纪铂染的出现做准备? 毕竟他太关心自己了,会因为自己胡思乱想,若是自己之前做过什么,那他该如何啊? 景晏想着不由轻笑出声,她这辈子算是栽在纪铂染的身上了。 想着她便起了床,出门的时候看见苏锦流她点了点头,只见苏锦流走了过来,他问:“女皇陛下,昨日让展彦跟着我是因为什么?” 景晏道:“有些事情需要查探,结果那人连隐藏都不屑。” 说着她的脸上有了异色,苏锦流见状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昨日发现也不想提及,此刻他看着景晏道:“女皇陛下,锦流想去外面,想知道用三座城池换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的目光认真,景晏本想拒绝,但看着苏锦流还是点了点头,她说:“看看就好,若是听到什么,不要在意。” 苏锦流精通谋算,心思细腻,可这也是压倒他的稻草,看见小孩子的生活苦,他的心里会难受,然而他的身边却无人陪伴。 景晏对苏锦流没有爱,但是从小到大总归是有些情意的,不是爱人,她们可以是知己,可以是姐弟,总之,景晏的关心毫不过分。 苏锦流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景晏想起昨日乞丐所说,她抬手摸了摸苏锦流的头发,她说:“不管发生何事,有本皇在,你都无需担心。” 苏锦流的神情怔愣片刻,下一刻他点了点头,目光却是没有看景晏一眼,出门的时候他的身后跟着灵芝和灵稚。 灵稚有些管不住嘴,他说:“公子,方才女皇陛下那样做,是不是代表你们之间还有希望啊?” 他一直都陪在苏锦流的身边,所以知道苏锦流有多喜欢景晏,看见刚才的一幕怎么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苏锦流却是在瞬间顿住了脚步,他扭头看向灵稚,神色认真:“我与女皇陛下一同长大,可以做朋友。 她身边的人,只能是纪铂染。” 许是说的认真,灵稚瞬间闭上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僵住,下一刻他呆愣着点了点头,再不多言。 苏锦流见他这般,走过来道:“我与女皇陛下早已没了可能,你日后也不要再想那些人和事,人要朝前走,不能往后退。” 灵稚看着苏锦流呆愣愣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公子的意思,只是自己的心情激动罢了。 “公子,你已经不喜欢女皇陛下了吗?” 这话本不该问,可是他不敢想象,如果公子依然爱着女皇陛下,那么他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心里该有多痛?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苏锦流这个问题,爱吗? 他不知道,只是提到景晏,他的心里会本能的把他划到纪铂染那里,就好像她们天生一对,提起这个人,那个人就会很自然的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苏锦流朝前走去没有回答,灵芝拉了拉灵稚的手,两人赶紧跟上,直到出了城守府,三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而在她们走后的拐角却是有人影出现,今日她穿着一袭明亮色的蓝,唇角微微弯起,眼神邪佞,仿佛在计划着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叶雪元站在这里看见了景晏同苏锦流对话的全程,也看见了苏锦流的变化,以及他的那句话——人要朝前走,不能往后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一刻默默问了自己一遍:“自己是人吗?” 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看了一眼胳膊,下一刻弯起了唇角,答案是——当然是人。 既然自己是人,那么是不是应该朝前走?而不是总把活着的机会让给别人? 叶雪元走了出来,目光看向上空,她生平第一次活的如此明白,原来自己早就可以生活在阳光下了啊。 第139章 喜欢不只一年 叶雪元抬脚准备朝昨日的大厅走,可是想到什么转身朝旁边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她过去直接开门。 “马德洲!”她开口。 雷养超躺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睛,不过听见这个名字有一瞬间的疑惑,下一刻目光清明。 “小的在!” “该去见见咱们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了!”她说。 马德洲的目光看向叶雪元,见对方如此,心中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的未来有了希望一般,抬手拿起旁边的衣衫穿好就跟在了叶雪元的身后。 昨日回来休息,可是到了最后心里都无法平静,因为她想活着,她不想死。 哪怕存在的时间很短,但是她很珍惜。 听从主子的命令做事,可她日日都在学习与她人相处,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她觉着自己是可以融入她们的。 她想做个正常人,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下去。 叶雪元走在前面。 那边的景晏也朝大厅走着,展彦和乐叶都,易俭如都跟在她的身后。 两方人到了大厅门口之时,叶雪元站在脚步,她的面目冷凝,看向景晏的时候,她说:“久仰大名呐!佘净女皇!” 马德洲跟在她的身后,身子挺直,没有一丝笑意。 乐叶都看着对面二人有些奇怪,这不是叶岚和昨日的乞丐吗? 看向身旁二人,只见她们同样疑惑。 景晏站在她们的前面,听见叶雪元说话,她淡淡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叶雪元。”她说这话时不快不慢,掷地有声。 景晏勾起唇角朝大厅走去,进门的那一刻,叶雪元随之跟上,她直接坐在了下方的椅子上,没有行礼,没有看任何人。 上首的景晏坐下之后,目光看向昨日的乞丐,她问:“那你又是谁?”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乐叶都,展彦,易俭如听见这话眸中诧异闪过,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下一刻只见雷养超站了出来,她说:“小的马德洲,参见女皇陛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易俭如看向了景晏,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晏的目光看向叶雪元,她问:“叶岚呢?” “我给她许多年的生命,现在我想过自己的人生,她的人生被我收回了。” 叶雪元神色淡淡,听见景晏的话就回答,不过心中却是感觉越来越奇怪,她抬眸望向景晏:“你是何时发现不对的?” “你找乞丐拿回东西的时候。”景晏道。 二人之间的话其他人根本听不懂,但叶雪元却是弯起了唇角,她说:“你是如何发现的?我自问没有任何破绽发生。” “你的眼睛。”景晏开口。 叶雪元的身子坐直,眸色认真:“什么意思?” “叶岚傲骨铮铮,不会同乞丐抢食,但是你不一样,那个时候你只是一个背影,我便知道你不简单,这也是带上叶岚的原因。” 不想临城成为空城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想知道隐藏在那副皮囊下面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叶雪元听见这话什么也没说,少顷,她说:“那女皇陛下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景晏坐在那里,虽是女皇,但也不是事事清楚,此刻她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叶雪元,她问:“你会解答吗?” 叶雪元看着景晏,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没什么不能说的。 叶岚之前外出赚钱,只是遇到困难的时候自己熬不住,便出现了我。 事情解决之后,我便慢慢消失,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可能是自己的弱点,但是不可否认。 景晏听见她的话皱了皱眉,下一刻看向她旁边的马德洲:“她呢?是因为什么?” “一个乞丐罢了,生活磨练承受不住,直接晕倒了,醒来之后就出现了马德洲。” 叶雪元说,好似真心为景晏解答疑惑一般,而景晏下一刻开口问道:“你说在那之后从未出现,可是你这回出现是因为什么?” 叶雪元坐在这里,身体往后仰了仰,有着自己的姿态。 “女皇陛下,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了,现在该来谈谈你派人跟踪我的事了吧?” 当事情拿到明面,那么一丝隐瞒都不需要。 景晏坐在那里,听见她的话顿了顿,眸光一厉:“叶雪元,你跟着本朝丞相之子这事,本皇都没同你算,现在倒是得寸进尺了!” 叶雪元的身子坐直:“女皇陛下!别以为我回答了你几个问题,我便真的由你掌握了!” 二人的目光看向对方,最后是马德洲的动静引过了她们的视线。 马德洲的眸光微转,下一刻看清楚眼前场景之时,本能朝着景晏跪下:“草民雷养超参见女皇陛下!” 她的声音有些瑟缩,不过这场面一出现,乐叶都三人到是有些明白了。 叶岚与这个乞丐都是一个身体两个人。 景晏的目光看向雷养超,下一刻点了点头。 “起来吧。”她淡淡开口,雷养超闻言站起,可是看见旁边的叶岚道,“叶大人,你已经把名单整理好了吗?” 昨日夜晚分开的时候,她看见叶岚的手上拿着一沓东西。 叶雪元听见雷养超的话,下一刻眸光看过去,淡淡开口:“马德洲!”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雷养超一片恍惚,下一刻朝着叶雪元行礼:“小的在!” 看着这副场景变化,最后易俭如三个人都站在了一起。 景晏的目光看向叶雪元,她问:“你的出现是不是同锦流有关?” 其实有些事情很好想,比如刚才叶雪元所说,在当初的困难之后,她再也未曾出现。 出现之后又为什么会跟在锦流的身后呢? 叶雪元的眸子一凝,她的目光看向景晏,声音让人寻摸不透:“女皇陛下,苏锦流自小跟在你的身边,他为你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可你为什么会娶别的男子呢!” 她的话到后面有些失了冷静,屋内几人瞬间明白。 叶雪元喜欢苏锦流,而且不只一年。 或者说,叶雪元因为苏锦流才会出现。 叶雪元是为苏锦流而生的。 第140章 一千二百三十一人 景晏看向叶雪元,她问:“你因他出现,那么他应该知道你的存在,你为什么要偷偷跟在他的身后呢?” 叶雪元的目光看向景晏,目露悲伤。 她站起时说道:“从今日起,这具身体属于我叶雪元,叶岚所做之事你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言罢,她就要往外走去。 她出现的时间少,但是知道一个王朝的女皇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女皇陛下嘱咐的事不能拖延分毫。 她有自己的事,但不代表会拿佘净民众的性命玩闹。 她知道一个人活着有多不容易,所以她格外的珍惜生命。 现在佘净旱灾,她不可能一声都不吭的离开。 马德洲跟在她的身后,可是到了门口那里却是再也无法迈进一步,她再次尝试了一遍,下一刻她前面的叶雪元扭头看向景晏。 “你可以走,但是马德洲散布的消息有损当朝凤君,丞相之子的名誉,她不能走。”景晏说。 “不是实话吗?”叶雪元开口。 面容没有丝毫表情,马德洲默默往旁边缩了缩,下一刻景晏与叶雪元的视线刚好对上。 二人的目光同样冷厉,最后景晏开口:“做了有损当朝凤君,当朝丞相之子的事,想要离开必须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抬手击于马德洲的身上,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马德洲便躺在那里未动分毫。 这是景晏此次外出第二次杀人。 第一次是因为天瑕王朝的人欺负佘净王朝的人。 现在是因为马德洲的言论有损当朝凤君和苏锦流的名誉。 她的眸子看向叶雪元的时候道:“你可以离开,但前提是让叶岚把她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叶雪元走了进来,她说:“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你有什么能力让她出现?”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可是下一刻却响起了脚步声,带着欢快,展彦抬眸望去发现是在临城救治许康飞的那位医师,顾圣益。 “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哈!女皇陛下没办法,但是不代表我没办法啊!”顾圣益蹦蹦哒哒着跑了过来。 他接到女皇陛下的命令时已经很晚了,而且这是交给所有医师的任务,奈何其他人都上了年纪,平日里不研究这个。 所以最后便是自己来了。 他进门时朝景晏点了点头,下一刻看向旁边的叶雪元,她说:“你就是那个出现的人?” 叶雪元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场面一时僵住片刻,站在景晏身边的展彦见状几步过来,默默开口:“这是叶雪元,叶岚身体里的第二个人,也是她的第二次出现,另一个已经死了。” 顾圣益闻言看了展彦一眼,他记得这个人,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穿着灰衣,应该是个乞丐,只不过死了。 他的脚步往旁边迈了一下,下一刻朝着叶雪元开口:“这是你第二次出现,你准备去哪?独自生活吗?” 顾圣益进去找了把椅子坐下,目光看向叶雪元,丝毫不担心她离开。 叶雪元站在那里,看见顾圣益扭头便要离开,可是身后的声音却是让她顿住了脚步,她听见对方说:“你因为某个人出现,现在独自离开,你甘心吗?” 顾圣益以前遇见过这种情况,虽然不知道叫做什么,但是知道具体情况。 叶雪元扭头看去,只见顾圣益耸了耸肩,他说:“你们这种人的存在多半都是为了帮助那个害怕的人渡过,但是之后也会有你这种情况,就是自己想要生活,但是你觉着可能吗?” 顾圣益问这话时极其认真,因为他虽然研究过这个,却不知道最终结果,因为没人可以占据别人的身体。 叶雪元看着顾圣益的眸子微变,下一刻她朝外走去,顾圣益见状无奈的耸了耸肩,目光看向景晏:“女皇陛下,我拦不住她。” 景晏看他这样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展彦:“你去给他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这几日先住在这里。” 展彦听见点了点头,迈步就要往外走,顾圣益看着朝景晏鞠了一躬才往外走去,跟上了展彦的步伐。 屋内的乐叶都看向旁边景晏,顿了顿却是没有开口,最后易俭如道:“女皇陛下,您是不是觉着只要苏公子在,她便走不了多远?” 景晏起身没有应答,只是到门口看着马德洲的尸体抬脚绕过:“把这里处理干净。” 昨日的命令没有完成,那么今日完成也是可以的,没有多大差别。 乐叶都闻言点头应下,只是走近马德洲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封城城府门外的小巷子处,马德洲被人惩罚是自己救了她。 乐叶都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当时的内心,本来只是想要休息,可最后却成了救人,到最后虽然只是脱下衣衫,可是那么鲜活的人成了现在这般…… 她的眸子看向屋外顿了片刻,下一瞬就要带着马德洲出去,可是腰刚刚弯下,就有人拦住了自己,扭头看去结果发现是易俭如。 易俭如站在那里,抬手把马德洲抗在肩上,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你的身体太弱,别最后把自己给累晕了。” 乐叶都闻言抬脚跟上,刚才女皇陛下已经朝外走去,现在就是跟也跟不上。 乐叶都和易俭如两个人收拾尸体。 展彦带着顾圣益去给他收拾屋子。 景晏则是去了叶岚的书房,现在叶雪元离开,很多事情不能问,那就只能自己看了,昨日的名单叶岚应当已经整理好了。 她进门的那一刻屋内一片狼藉,因为遍地纸张,但是随手拿起一张,上面都是整整齐齐的文字。 景晏朝前走去,看见桌面上那张写的整整齐齐的文字,下一刻抬手拿起。 有很多张,她直接翻到最后。 结果发现最后一张的最后写着——俞城不想寄人篱下的人:一千二百三十一人。 俞城很大,所以可以住很多人,现在很多人挤在一起,粗略一算,此时的俞城有三千多人。 第141章 没有父母 景晏朝外看去,右手却是握上了腰间香囊,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下一刻她抬手拿起纸张看了最后一眼往外走去。 叶雪元离开,原本交给叶岚的事也要重新安排,想着往郭兆和那边走去,结果刚刚进屋,就见对方走了出来。 “女皇陛下?”郭兆和刚刚睁眼,结果出门就看见了女皇陛下,下一刻立即跪地行礼,“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摆了摆手道:“叶岚现在有事离开,你可能负责剩下之事?” 本打算让她接下叶岚的事,不过看见郭兆和眼底的青黑,最后成了询问。 对方听见这话什么也没有问,她说:“臣可以!” 郭兆和知道女皇离开之后自己只是可以帮忙,或许连忙都不用自己,到时寻一处屋子便会渡过余生。 而她不想如此。 景晏见她这样点了点头,之后也不多言往外走去。 ……… 苏锦流带着灵芝和灵稚离开城守府,出门的那一刻看着空旷的大街愣了片刻,下一瞬往昨日来时的那个地方走去。 结果还没走开,就听见了小孩子稚嫩的声音:“漂亮哥哥!” 他扭头看去,结果见一群小孩站在身后,他们穿着乞丐的衣服。 灵芝和灵稚本能的把苏锦流挡在身后,苏锦流却是没有忘记他们。 自己第一天到封城的时候,在破庙里就是他们“救”了自己。 苏锦流抬手拍了拍灵芝和灵稚的肩膀,张口道:“我认识他们。”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朝着那边走去,走近之后苏锦流开口问道:“现在来了俞城为什么还穿着乞丐的衣服?” 几个娃娃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看向中间的小孩,上次便是他拉住自己的,此时他开口,声音依然干巴巴的:“漂亮哥哥,我们是乞丐,没有父母,哪怕来了这里,也只能这样。” 苏锦流的心中不禁疑惑,下一刻道:“你们没有父母?” “没有。”小孩子摇了摇头,下一刻他看着苏锦流道,“以前有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莫名其妙以及委屈,不过只有苏锦流听了出来。 其他人只以为是简单的叙述。 这话出口,有小孩子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苏锦流听出了端倪,他问:“你是有父母的,但是找不见他们了,对吗?” 小孩站在苏锦流的身前,个子没高,还是在他的腰间:“漂亮哥哥。” 他说,可是却没有回答。 苏锦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有些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能听出来孩子声音里的依赖。 “漂亮哥哥,遇见你之后我们的生活真的变好了!” 许是有小孩发觉氛围不对,下一刻笑起来朝着苏锦流道。 苏锦流抬眸看去,他问:“你们的生活哪里变好了?” 他此次出门就是想要了解三座城池换来了怎样的生活,小孩子的话有些时候比其他人的话更有可信度。 小孩子听见苏锦流的话,立马回答:“漂亮哥哥,我们现在可以吃饱饭了,而且渴了还能喝水!” 话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下一刻继续道:“虽然每次都不够喝,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饿过肚子了。” 他的小脑袋转得飞快,感觉就很幸福。 苏锦流点点头,目光看向眼前之人,他说:“现在的生活你不满意吗?” “满意。”小孩抬头看向苏锦流,不过说完这话却是不再开口了。 “但是……”他犹豫开口。 “……我更想要父母。”一句话在心里默默念了无数次,现在却是说不出口,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之人。 之前就是遇见他,他们有了饼吃,后来虽然离开了城守府,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有了吃的和喝的。 到目前为止,他们有了家,他们有了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不是破庙,那里的人都穿着正常衣服,有什么东西还会给他们。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比起之前,他更希望父母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不想做无父无母的小孩,他想做一个有家的小孩。 最终苏锦流弯腰抱住了他,现在的小孩很难,但是自己做不了什么,因为父母的爱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灵芝和灵稚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这副场面久久未言,最后灵稚抬手招了一下,刚才那名活跃的孩子一下子就跑了过来。 灵稚蹲下摸了摸他的头发,下一刻道:“你可不可以和哥哥说一下,现在的俞城是什么样的生活?” 小孩子的童真会变,但是心不会,他们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最真实,最干净的世界。 小孩小鸡逐米似的点了点头,下一刻眼睛看向上方好像是在思考,下一刻他开口:“哥哥,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再也不用日日躲藏了,因为坏人已经被抓到杀了。” 他的眸子微微转动,下一刻继续说道:“我们的吃喝也不用发愁了,因为有人会给我们吃的,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灵稚听着他的话最后却是有些忍不住了,这个孩子看上去也就是七八岁的模样,可是现在却经历了这么多。 对于吃饱饭竟然成了奢侈。 “哥哥,你怎么了?”小孩认真的说着话,可是突然发现眼前的哥哥低下了头,他立马闭上了嘴巴,因为他怕是自己说错了话。 “哥哥,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小孩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不肯定。 灵稚见状立马摇了摇头,他说:“你说的很正确,很好。” 他弯起了唇角,小孩看着也不知不觉笑了起来,下一刻他道:“哥哥,你还要听吗?” 灵稚点了点头,下一刻拉着小孩往旁边走,他说:“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不要一直站着。” 灵芝见状看向其他小孩,他开口:“你们想和哥哥一起聊天吗?咱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小孩子们听见灵芝的话互相对视一眼,最后都跟上了灵芝的步伐,此刻霎时间只有苏锦流和小男孩留下。 第142章 叶雪元不撒谎 小男孩靠在苏锦流的怀里,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被别人抱过了,他只记得,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小孩子,他们需要自己安慰。 苏锦流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苏锦流说:“以后哥哥陪你,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锦流愣了愣,但是下一刻弯起了唇角,如果小孩真的找不到父母,那么跟在自己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自己是丞相的儿子,只要自己不愿意,完全可以一辈子不成亲,身边带着个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小男孩神情一愣,他的目光看向身边的苏锦流,最后他摇了摇头,小男孩说:“漂亮哥哥,你以后还要嫁人的。 而且你长这么好看,喜欢你的人一定不少。” 苏锦流垂了垂眸子,下一刻声音放轻:“哥哥喜欢的人已经娶了别人,所以哥哥以后不会嫁人了。” 他知道女皇陛下是纪铂染的,所以他的心思早早便歇了,现在心中只有旱灾一事,可是小孩子又不懂,他只能这样说。 刚刚从城守府出来的叶雪元刚刚好听见这句话,她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她一直都知道苏锦流喜欢女皇陛下,但没想到会是现在这般。 因为女皇陛下娶了别的男子,所以他是准备终生不嫁吗? 叶雪元的心头燃起一股怒火,自己心头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为什么可以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变成这样! 她的目光看向苏锦流,耳朵好像没有丝毫用处一般,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是她的本能告诉她,苏锦流的做法是错误的。 叶雪元抬脚迈下台阶,直奔苏锦流那里,她过去之后未发一言直接拉着苏锦流往旁边走去。 灵芝和灵稚一直关注着这里,见状二人直接跑了过来,叶雪元只是轻轻抬手,二人便倒在了地上。 苏锦流看向拉着自己的人,下一刻他有些怒意的开口:“叶岚!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叶雪元的心中突然迸发了一种强烈的执念,苏锦流怎么可以喊自己叶岚呢?明明是叶雪元才对! 她拉着苏锦流往旁边走去,苏锦流抬手想要凝起一源,可是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竟是聚不起来! 目光看向眼前之人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雪元带着苏锦流没走多远,只是绕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处罢了,她松开苏锦流的手,目光看向对方。 苏锦流却是被吓了一跳,此时的叶岚与之前有着很大不同,之前的叶岚傲骨铮铮,不会有这么凶的时候。 叶雪元看着苏锦流的面容,看见他眸中的神色瞬间扭过了头,下一刻她看向苏锦流道:“哪怕景晏不要你,但是你不能放弃你自己!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爱你,只要你扭头,一定能看见!” 苏锦流被叶雪元卡在墙壁之间,叶雪元说这话时目光看向苏锦流,有着很强的目的性。 苏锦流再三尝试过后,知道自己走不了,他也不挣扎,目光看向眼前之人道:“叶岚,你这样是想做什么?” 一句话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叶雪元,她抬手砸向苏锦流耳边墙壁,苏锦流瞬间愣在原地,未发一言。 叶雪元低了低头,她说:“我的名字——叶雪元,不要喊错了。” “叶雪……”苏锦流本能开口,可是下一瞬却抬头看向了她,声音带着疑惑,“叶雪元?” 眼前之人抬头看向苏锦流,她说:“为何几年不见,你不仅认不出我,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 苏锦流听见这话愣在原地,下一刻他抬手摸了摸叶雪元的头发,叶雪元见他这样只是弯了弯腿,让他可以触摸的到。 当手碰到头发的那一刻,苏锦流的眸子看向叶雪元,她问:“你真是叶雪元?” 站在他对面的人往后站了站,她看向旁边,诱哄似的开口:“你会活下去的,不要哭了,要坚强,好不好?” 声音带着孩童的感觉。 苏锦流见状却是噗嗤笑了出来,他说:“你学的一点都不像,我才不是那样!” 叶雪元见他这样,眸子看向对方,下一刻她走近苏锦流,把他圈在墙壁之间,她低头看着苏锦流问:“你以后还会嫁人的,对不对?” 苏锦流听见这话怔了片刻,下一瞬他摇摇头,他说:“我的心里现在都是佘净旱灾,没有女子可以进入,你要我以后嫁谁?一个不爱之人吗?” 他抬头看向叶雪元。 叶雪元听见她的话往后退了一步,苏锦流看了看两边,下一刻他走近叶雪元道:“叶岚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 他相信叶雪元说的话,可是也知道叶岚真实存在。 这个世界上会有自己看不明白的事,这很正常。 叶雪元听见苏锦流的话,她抬了抬手,下一刻又垂下了手臂,许是怕吓到他,叶雪元说:“我与叶岚一父同胞,长的一模一样。” 苏锦流听见这话也没有怀疑,因为叶雪元从来都不会撒谎。 叶雪元说完那话却是看向了苏锦流,她的眸子有着很强的目的性,下一刻她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女皇陛下?” 如果很喜欢,哪怕拼尽全力,她也要苏锦流获得幸福。 苏锦流听见她的话摇了摇头,他说:“我不知道,就是难以置信,就像你从小到大的理解突然之间被人打碎一般。” 苏锦流说:“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从小生长在丞相府,可最后却有人告诉我,我不是母亲的孩子,是外来者……”一样。 话未说完,叶雪元抬手捂住了苏锦流的嘴巴,她说:“不会这样的。” 苏锦流弯了弯唇,直到对方的手放下来他才开口:“我知道啊,只是打个比喻罢了。” “那你不喜欢女皇陛下?”叶雪元问。 苏锦流的笑容瞬间僵住,下一刻他看着眼前之人道:“是现在不喜欢了,以前很喜欢的,哪怕不要尊严,我也想和她在一起。” 那次遇见山匪就是那样,哪怕不要脸面,他也想和对方在一起。 第143章 林朝朝 叶雪元站在苏锦流的对面,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本能反应就是把他揽入怀中,那一霎那,苏锦流的脸上闪过诧异。 他说:“你怎么了?这些年过得不好吗?” 叶雪元的下巴抵住苏锦流的额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下一刻她松开苏锦流,摇了摇头:“很好。” 可以见到你,很好。 苏锦流见她这样也不多说,脚步往外走去,边走边开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那些孩子?很可爱的。” 叶雪元站在那里,看着苏锦流的背影,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一句话:“苏锦流,你扭一下头!” 前面的人闻言看了过去,下一刻叶雪元走过来,她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扭头,我一定在你身后。” 苏锦流看她这样点了点头,两个人虽然很久没见,但是之间不会有生疏感,二人边走边聊,苏锦流问:“你和叶岚谁是姐姐?” 他记得第一次看见叶岚的时候,那个屋子没有多好,应该住不了多少人。 叶雪元说:“我是姐姐。” 她的性命由我掌握,她只能当妹妹。 二人出了巷子口后,在外面寻找苏锦流的灵芝和灵稚瞬间跑了过来,看见与公子并肩的女人,灵稚凶巴巴的挡在了苏锦流跟前。 苏锦流见状无奈的笑笑,抬手拍拍灵稚的肩膀,他说:“这是我朋友,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灵稚扭头,见苏锦流说的不像假话,有些犹豫但还是迈开脚步移到了旁边,苏锦流上前一步,替叶雪元自我介绍,他说:“这是叶雪元,我七岁的时候认识了她,她那个时候还只会哭鼻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苏锦流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弯唇笑了起来,倒是一脸冷漠的叶雪元有了不一样的神色。 苏锦流说:“那个时候还有鼻涕泡,可是她明明已经十二岁了。” 叶雪元听着他说话,心中却是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他还记得。 那个时候自己刚刚出现,不知道什么是生活,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对一切都很懵懂,哭鼻子也是因为叶岚留下的难题。 她人生中只哭过那一次,只被他一人见过。 灵芝和灵稚站在一起,不过他的神情却是有些奇怪,因为公子从未笑得这么开心过,哪怕是因为女皇陛下。 “我们是灵芝和灵稚!” 灵稚朝着叶雪元说道。 苏锦流听见这话目光看了叶雪元一眼,下一刻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鼻涕虫长大怎么连礼貌都没有了?” 叶雪元的目光看了苏锦流一下,下一刻朝着灵芝和灵稚道:“我是叶雪元。” 灵芝站在灵稚的身后,看着这一幕更是感觉奇怪。 这个女子看上去不苟言笑,甚至是有些冷漠,可为什么会这么听公子的话呢? 甚至是有些到了乖巧的程度。 “去看孩子吧。”叶雪元说完那话就看向了苏锦流,她开口。 她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因为很烦。 只有苏锦流是例外。 苏锦流和她说一句话,是她的毕生所求。 苏锦流听见她的话点了点头,抬脚往前走去,看见小孩子的时候松了口气,他走过去蹲下说:“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小孩子摇了摇头,不过看着叶雪元的目光却是带着警惕。 苏锦流发现看着他们开口:“这位姐姐不是坏人,她刚才只是与哥哥开个玩笑罢了。” 小孩子们听见这话都看向了苏锦流,似乎在确认真假,最后他们点了点头,下一刻有孩子道:“我们也想玩,可以吗?” 苏锦流的目光看向叶雪元,只见对方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下一刻他看着小孩子们开口:“你们自己玩,注意安全,好不好?” 小孩子们闻言点了点头,不过散开之后,却是有一个小孩走到了苏锦流的身边,苏锦流看见他走了过去,他蹲下去问:“你愿意跟在哥哥的身边吗?” 他换了一种说法,因为这样小孩子更容易接受。 叶雪元的目光瞬间看向小孩,给人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小孩抬头看了叶雪元一眼,下一刻缩进了苏锦流的怀里,他说:“哥哥,这个姐姐好可怕,为什么这么凶啊。” 在漂亮哥哥离开以后,他没有去追,而是站在原地。 心中却是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一个家,那么和漂亮哥哥组成一个家也没什么问题。 苏锦流的眸子看向叶雪元,下一刻他抬手拍了拍叶雪元的小腿,结果发现结实有力,他默默的收回手,抬头开口:“你要多笑,知道吗?” 叶雪元站在那里,听见苏锦流的话没什么反应,最后苏锦流带着小孩子走到了旁边,他问:“你愿意跟在哥哥身边吗?” 小孩子偏头看了一眼叶雪元的身影,下一刻点了点头,他说:“我愿意的,漂亮哥哥。”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苏锦流抬手帮他整理脸侧的头发,神情却是极其温柔。 “林朝朝。”他说。 声音不再那么干巴巴,仿佛有了什么情绪。 苏锦流摸摸他的头发,下一刻道:“那朝朝今年几岁啊?” “七岁。” 苏锦流听见这话看了一眼叶雪元,暗道一声缘分,自己认识叶雪元的时候是七岁,第二次遇见叶雪元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七岁的孩子。 他站起来后,拉住了林朝朝的小手,两个人走向叶雪元,苏锦流问:“你现在去不去看看民众的生活?” 他心中的疑惑一直存在,三座城池换回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女皇陛下可以毫不犹豫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灵芝和灵稚带着孩子玩耍,不过看见公子朝叶雪元走去的那一刻,他们对视一眼跑了过来,刚好看见叶雪元点了点头,她说:“去,陪你。” 只有三个人,不过灵芝的心里却是愈发奇怪。 去就去,为什么要加后面的两个字? 苏锦流听见她的话点了点头,他说:“小时候我陪你找家,现在你也该陪我去看看民众的生活了。” 叶雪元的眸子看着苏锦流,听见这句话眸光微动却是没有说些什么。 第144章 民众笑容 苏锦流的手边拉着一个孩子,灵芝和灵稚低头看去都有些奇怪,苏锦流道:“这是林朝朝,以后就跟在我的身边了。” “公子!”灵稚听见这话脱口而出,出门的时候他还觉着公子与女皇陛下会有希望,可是现在公子却带了一个孩子。 这怎么能行? 苏锦流听见他的话抬眸望去,只见灵稚有些扭捏,可能是怕伤害到孩子,但最终还是说出来口:“公子,你以后还要嫁人呢,身边带个孩子像什么话?” 灵芝与旁人不同,在听见苏锦流那句话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向了叶雪元。 灵稚的话出口,他见叶雪元眸光微动。 苏锦流听见灵稚的话知道是为自己好,但他还是道:“灵稚,我以后不会嫁人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苏锦流牵着孩子离开,灵稚愣在原地看了看周围。 灵芝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有些语重心长的道:“公子的事情咱们少管,因为不合适。”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做事也很有分寸。 哪怕私下里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但他心里的那条线一直在。 主子是主子,侍从是侍从,这是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锦流往前走着,直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他才停住脚步,叶雪元跟在他的身后未发一言,好似不存在一般。 只有叶雪元知道,她在贪婪的看着自己的珍宝,要珍藏一生的珍宝。 “漂亮哥哥,你要找什么人吗?” 林朝朝见苏锦流的目光一直看向周围,他开口问道。 苏锦流摇了摇头,他说:“哥哥不找人,只是过来看一下现在的生活环境。” 林朝朝听见点了点头,嘴中发出了一个音:“奥。” 灵芝和灵稚跟在他们的身后,只是脚步稍慢一些,因为最后灵芝去把那些玩耍的孩子安排了一下,以及林朝朝离开的事。 那些小孩子们知道消息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之后又笑了起来,他们真心为林朝朝感到开心。 苏锦流站在人群外面,他没有往里走,因为他怕影响到别人。 他看着民众们的脸上挂着笑意,有些手上会沾有灰尘,但是他们没有一个面露愁色的。 苏锦流瞬间就明白了景晏的意思。 三座城池换回了佘净民众的笑容。 这就是她做决定的原因。 苏锦流站在那里,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听见民众们的随口叨叨声,他的唇角僵住,下一刻看向那人,他听见对方用着可怜的语气说:“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这苏锦流,苏公子怎么就没能拿下女皇陛下的心呢?” 她的身旁有人附和,不过内容几乎一致,都是可怜。 苏锦流瞬间就想起了出门时景晏说的话,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让自己不在意。 耳中嗡鸣一片,眼前突然一黑,感觉到有什么人抱住了自己,苏锦流的意识逐渐恢复的时候,他听见叶雪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说:“不要看,不要听。” 苏锦流任由她揽着自己,当他感到无力的时候抬眸望去:“叶雪元,你妹妹在哪,我找她有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苏锦流明显感到叶雪元的身躯一僵,下一刻他听见对方说:“好。” 许是说话的人闭上了嘴巴,叶雪元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苏锦流的眼睛重新适应光线,眼前出现了叶雪元的脸。 他说:“你和你妹妹太不一样了,你的感觉就是你。” 在苏锦流这里,叶雪元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因为叶雪元有一种独特的感觉,什么人都模仿不了。 叶雪元的目光看着苏锦流,听见那话的时候她问道:“什么意思?” 苏锦流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此次外出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好了,其他的,他一点也不想管,不想在意。 “我们回府吧,我有事找叶岚。”他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朝朝放开了他的手,林朝朝站在她们的后面,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叶雪元闻言,目光看了苏锦流一眼,她问:“下次见面,你还能认出我吗?” 苏锦流的目光看着叶雪元,他说:“我这次没认出你是因为过去太久了,下一次我肯定能认出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吗?去哪?” 叶雪元的眼睛看着苏锦流,她没有说话,下一刻抬手摸了摸苏锦流的头发,嘴上说道:“你摸过我好多回了,这一次,让我摸摸你。” 苏锦流已经抬起的手在听见这句话时默默放了下去。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而别?”他问。 那个时候他日日都会出府去找叶雪元玩,可是有一日,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也是从那日开始,他才正式跟在了那时的太女,现在的女皇陛下身边。 叶雪元看着苏锦流,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想到了以前,那个时候的自己如同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可叶岚已经十二岁了。 所以对于事情的难易理解程度不一样,自己解决之后。 以为以后可以一直和苏锦流玩。 然而事实却是,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叶岚总会出现。 在叶岚与苏锦流差点见到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离开。 她不希望苏锦流认识叶岚,她不希望苏锦流看着自己喊别人的名字。 离开京城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苏锦流不在的地方,她连出现的必要都没有。 “因为家里有事。”叶雪元找借口,因为她不想说是因为自己的自私。 苏锦流知道叶岚的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所以听见这话也没有怀疑。 叶雪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眸微眨,低头看向苏锦流的时候道:“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在你的身边。” 苏锦流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他问:“你现在要离开吗?” 叶雪元点了点头,没有发言,看了苏锦流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苏锦流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最后收了回来,抬手牵起林朝朝的小手,他问:“刚才那位姐姐怎么样?” 第145章 张泽宇去京城 林朝朝抬头望去,最后摇了摇头,他说:“不知道。” 苏锦流见状也不多言,看了民众最后一眼扭头往城守府走去。 民众的生活可以正常进行,脸上带着笑意,这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他牵着林朝朝的手,灵芝和灵稚跟在他的身后。 不过不知何时开始,身后的人又重新开始了一轮新的话题。 有人说:“我刚才怎么看见丞相公子苏锦流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眼花了呢?” 有人默默的举起右手小声说:“我看见他被一个女子抱在怀里,她穿着明亮色的蓝,一定不是女皇陛下。” “苏锦流没有挣扎!” “他一直缩在那个人的怀里。”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不过苏锦流却是听不到了,因为他们已经离开了此地。 虽然一群人都在说话,不过最后却是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苏公子没有嫁人,为什么不可以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这话落下,周围瞬间一片安静。 有人询问自己,有人开始反思。 苏公子没有嫁人,当然可以同别的女子在一起了。 只是她们的心里一直默认苏公子是女皇陛下的人罢了。 想到这个谣言的传播者,有人咬牙切齿,很是讨厌。 ……… 叶雪元离开那里之后,她哪也没去,而是躲在暗处看着苏锦流。 直到对方迈步走开,她才朝着城守府走去,进门的那一刻,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脑中一片震荡,睁开眼眸之时,里面带着焦急,叶岚直接朝自己的屋子跑去,昨日起她就知道自己会被控制。 哪怕不明白原因,但是她没有一点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总会熬过去的。 回屋子看见昨日整理的名单还在,她猛然松了口气,抬脚就要往外走去,结果发现一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叶岚顿住脚步等在原地,直到对方走过来她才开口:“张城守,可有何事?” 张泽宇站在那,目光看向叶岚,她淡淡开口:“之前你因为我当了城守,所以给我吃毒药,现在我不是城守了,你是不是该把解药给我了?” 其实她不相信那是毒药,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叶岚见她这样弯了弯唇,与那夜如出一辙,她说:“张城守,你的猜测完全正确,那就是普通的药丸,不是什么毒药。” 张泽宇见状点了点头,她本来也不相信,只是过来寻个安心罢了。 正准备离开,眼睛看见叶岚手上的一沓东西,张泽宇抬手一指淡淡问道:“这是女皇陛下昨日让你整理的名单?” 叶岚闻言点了点头,下一刻就要朝外走去,张泽宇见状几步跟上了她,她说:“我们一起去。” 她一直想跟在女皇身边,现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快要解决了,自己的机会也不多了。 两个人找到景晏的时候,她坐在屋外的小亭中,叶岚和张泽宇几步过来跪下:“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的眸子看了一眼叶岚,下一刻点点头,她说:“起来吧。” 叶岚的目光看向周围,发现这里只有女皇一人,她抬手把东西举高,声音不小:“女皇陛下,这是昨日整理出来的名单。” 景晏见她这样,开口:“放过来吧。” 东西放下之后,景晏的目光看向张泽宇,她问:“你是?” 临城城守是叶岚一手操办,昨日屋子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景晏没空注意旁人。 张泽宇见女皇陛下看向自己,一个激灵瞬间跪下:“臣,张泽宇,临城新任城守,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想起之前的事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叶岚:“你对此事可有何办法?” 叶岚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张泽宇听着她们对话,最后却是小声道:“女皇陛下,臣有办法。” 她昨日同乐叶都分开之后就一直想着自己怎么才能跟在女皇陛下的身边,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帮忙! 景晏的目光看向张泽宇,淡淡开口:“讲。” 张泽宇听见这话有些紧张,吞咽了一口口水开口道:“女皇陛下,佘净的城池太多了,所以哪怕这里的人多。 但是只要分散开来,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一出口,空气中寂静无声,最后听见脚步声,但是叶岚和张泽宇都没有扭头去看。 乐叶都和易俭如进门看见这一幕,二人对视一眼到了景晏身边,看着叶岚现在的模样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屋外刚刚到了门口的展彦见状,抬起右脚又收了回去,叶雪元不会朝女皇陛下行礼,所以现在里面的人是叶岚。 脑子不知怎么了,本能反应就是去找顾圣益,因为只有他能看懂。 展彦转身离开之后,屋内的情况依然在继续。 景晏看见那份名单的时候就在思考,最后的方法与张泽宇所想相差无几。 因为佘净没有什么城池供她们住,只能是四下分散到佘净各地,不过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调查。 封城地处边城,若是有别国之人,定要尽早发现。 她看向张泽宇,开口问道:“这个答案你想了多久?” 张泽宇听见这话有些受宠若惊,下一刻道:“想了许久了,在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在考虑。” 叶岚的眸子一偏最后又收了回来。 景晏看着叶岚道:“你的身体可有不舒服?” 叶岚闻言猛然抬头,有些茫然,下一刻她摇了摇头,景晏见状也不多言。 “张泽宇,此次你可愿同本皇回京?”景晏开口。 张泽宇的瞳孔瞬间睁大,她猛然点了点头,她说:“臣愿意!” 景晏见状开口:“回京之时,民众的安排本皇交由你负责,如何?” 张泽宇点头,下一刻景晏开口:“去找郭兆和与林育甫过来。” 人离开后,景晏的目光看向叶岚未发一言,直到展彦带着顾圣益出现,屋内才有了声音。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人又不会跑掉!”顾圣益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正舒服,结果屋门突然被人打开,还被吓了一跳。 第146章 道歉 展彦连忙道歉,但还是被叨叨了一路,顾圣益进门的时候看见叶岚,他立马朝着展彦道:“人是不是还在这,着什么急?” 现在叶岚站了起来,听着她们说话觉着有些奇怪,感觉像是在说自己,但又觉着哪里不对。 顾圣益气冲冲的进门,朝着景晏点了一下头,目光看向叶岚,他说:“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叶岚朝着他点了点头,叶岚说:“记得,在临城时你救过一个人。” 顾圣益听见这话挑了挑眉,目光看向景晏,下一刻开口问道:“女皇陛下,我能拿张椅子坐会吗?” 他不喜欢委屈自己,所以不想站就直接说,也不扭扭捏捏。 乐叶都见他这样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人应该不只是一名医师这么简单。 景晏点了点头,下一刻顾圣益弯起眉眼,过去搬了张椅子坐在叶岚的身边,坐下之后看向对方:“你也坐会吧,抬头看你有些累。” 叶岚闻言没有动静,倒是景晏站了起来,她说:“本皇只要结果。”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朝屋内走去,顾圣益见状拉着叶岚坐下,二人面对面,不过叶岚却是觉着奇怪。 “你平时有没有头疼,或者精神恍惚的感觉?” 顾圣益的双腿交叠,哪怕衣衫宽大,展彦站在旁边都感觉自己可以看见他腿轮廓的形状,下一刻抬眸望向天空。 脸颊不自觉的发热,她立马抬手拍了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顾圣益认真的看着叶岚,等着她的回答,结果对方唇瓣刚刚张开,旁边的人就拍开了脸,没什么好气的抬头看去:“你脸疼就去屋子外面待着,别在这里影响我。” 展彦闻言双手顿住,下一刻垂直放于身侧,目光看着顾圣益目不转睛,好像在问:“我这样还行吧?” 顾圣益翻了一个白眼,目光看向叶岚再次问道:“有吗?” 叶岚听见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昨日外出时发生的事情。 知道顾圣益是医师,所以她也不隐瞒,张口说道:“昨日我带着雷养超出门,刚刚出去,头脑中就有一阵拉扯感,一抹白雾之后,再次恢复意识就看见雷养超跪在我的眼前。” 叶岚说完这话,目光看了一眼周围,下一刻道:“昨日我与雷养超出去后,看见有人传达女皇陛下的圣旨,说是延迟处斩。 之后我带着雷养超去街上。 雷养超说她从来都没有做过那种事。 因为我之前听见过她与苏公子的谈话,所以知道她的目的已经完成。 之后……” 话没说完,顾圣益抬手拦住,他说:“雷养超的目的是什么?” “讨回公道,守住清白。”她用八个字表达了雷养超的目标。 顾圣益听着皱了皱眉,他并不知道封城的孩童一事,所以开口问道:“具体说一下。” 言罢,在这里的易俭如和乐叶都迈步往外走去,刚才收拾完就过来了,现在这里用不到她们,不如去洗个手。 “封城的孩子被一名黑衣女子毁掉清白,所以雷养超就希望为他们讨回公道,为安全的孩子守住清白。”她的目光看着顾圣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顾圣益听完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旁边的展彦,他问:“死的那个人是怎么出现的?” 话一出口叶岚有些茫然,展彦却是道:“经受不住生活的磨练。” 顾圣益听完挑了挑眉,人生的目标完成,所以生出了第二个自己吗? “之后呢?之后你们做了什么?”顾圣益看着叶岚问道。 “我们去路上问人,结果的确是雷养超所说,我们准备再去问人,结果雷养超说胸口疼,最后发现她的胸前有一个鞋印。” 叶岚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那个鞋印是我的,但是我不记得自己踹过她。”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顾圣益刚要开口,结果屋外就进来几人,与此同时,景晏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锦流的手边牵着林朝朝,身后跟着灵芝和灵稚,进门的那一刻,苏锦流看见坐在那里的蓝色衣衫,本能开口:“叶雪元!” 顾圣益坐在那里,听见声音的时候看了叶岚一眼,下一刻叶岚扭头看去有些奇怪,怎么喊错名字了呢? 苏锦流看见扭过来的人,瞬间看向了刚刚出门的景晏。 下一刻朝着叶岚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歉意。 叶岚与叶雪元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刚才竟然看错了,尤其是二人的身形还一模一样。 景晏出门刚好听见苏锦流的声音,她的眸子看了一眼叶岚,下一刻走过来,朝着苏锦流说:“去外面聊聊吧。” 原本是准备出来等张泽宇三人的,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叶岚的情况还不能让苏锦流知道。 她的眸子看了一眼苏锦流牵着的小孩,苏锦流见状点了点头,五个人一起出去。 景晏走在前方,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时她停住脚步,扭头看向苏锦流,她问:“外面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若是之前苏锦流或许会不明白,但是此刻的苏锦流点了点头,他说:“民众的生活变好了,她们的脸上都挂满了笑意。” 他的眸子里有一抹悲伤,景晏察觉看向了他旁边牵着的小孩:“这是?” 苏锦流抬手摸了摸旁边人的头发,下一刻看着景晏道:“朝朝,快点参见女皇陛下。” 他在教他,说的时候苏锦流朝景晏行了一礼。 林朝朝以前看见女皇陛下从来都是直接跪地,现在看苏锦流这般,立马抬手行礼,最后朝着景晏道:“林朝朝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看他这样点了点头,待到站起来,景晏才看向苏锦流,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锦流的眸子看着林朝朝,最后看着景晏开口:“女皇陛下,刚才出门,这个孩子没有父母,我看他懂事,就想把他留在身边。” 他的眸子与往日不同,此刻带了软色,所以景晏看着他的模样,最后看向了林朝朝,她问:“你的父母呢?” 第147章 两份名单 林朝朝的手抓着苏锦流的手,听见景晏的话摇了摇头,许是不知道女皇的恐怖,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其他表情。 他的心里却是紧张的,因为在破庙里看见对方的时候,她们的相遇就不太好。 景晏见他如此,手臂背在身后再次问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她们在哪?还是说不出口?” 此时的景晏有些不同,苏锦流见她这般把林朝朝护在身后,下一刻看向景晏道:“女皇陛下,这是锦流的决定,和他没什么关系。” 林朝朝的手抓住了苏锦流的衣衫,他的口中喃喃如蚊蝇一般细小:“漂亮哥哥。” 他躲在苏锦流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景晏的视线看着苏锦流,她问:“你虽是丞相家的公子,但是京城不可能人人都给你面子,回去之后你让别人怎么说你?” 苏锦流站在景晏的对面,身子比对方低了些许,他说:“女皇陛下,锦流还是那句话,锦流不嫁人,旁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看向了景晏的身后,景晏见状摇了摇头,声音放小:“你的未来如何在你手中,本皇不管,但是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景晏扭头看去,张泽宇果然带着郭兆和与林育甫走了进来,景晏开口:“去屋里说吧。” 这间屋子空着,几人进去之后,三人接连行礼,苏锦流和林朝朝坐在旁边,对于这些事景晏对苏锦流没什么避讳。 景晏说:“林育甫,你对俞城原本的人心里是有数的吧?” “有数。”林育甫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景晏看向郭兆和道:“叶岚整理了一份名单,你把上面的人细细排查一下,一定不可有别国细作!” 郭兆和想起昨日的事立马点头应下。 景晏看着她继续开口:“把身强体壮的人单独列出一份名单。” 这话一出,屋内之人瞬间都明白了几分。 待到全部安排好,三人才相继离开。 苏锦流看向景晏,最后二人一同回了方才的那间屋子,小亭子里面顾圣益和叶岚还是面对面坐着。 景晏看见如此场景,淡淡开口:“顾圣益,你带着她去外面说吧。” 刚才苏锦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自己没有忘记,若是所料不错,方才叶雪元出去之后便见过了苏锦流。 苏锦流听见景晏的话,偏眸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带着林朝朝转身离开。 顾圣益听见景晏的话点了点头,下一刻与叶岚走了出来,不过看见站在门口的苏锦流,她们还是停住了脚步。 苏锦流看向叶岚,他开口问道:“昨日女皇陛下的命令,斩首雷养超,这事现在办的如何了?” 他原本是不在意的,可是今日出门,他更想知道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指使。 叶岚闻言刚要开口,旁边的展彦就脱口而出:“苏公子,雷养超人已经没了。” 话说出口,苏锦流愣在原地,最后他点了点头。 顾圣益见她们如此,站在原地也不说话。 展彦看着这一幕却是带着叶岚离开,顾圣益自觉跟上。 女皇陛下刚才让她们离开,多半就是不想让苏公子知道叶岚可以变成别人的事。 而且她们刚刚都听见了苏公子的那句称呼——叶雪元。 景晏出门的时候看见苏锦流牵着孩子愣在原地,下一刻开口喊道:“锦流。” 易俭如和乐叶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场面,最后都跟在了景晏的身后。 林朝朝看见女皇陛下的时候就有些紧张,现在听见女皇陛下的话,他立马使劲挥了挥手。 苏锦流回神之时看向眼前之人,他道:“女皇陛下。” 景晏见她如此点了点头,下一刻看着他问道:“怎么在这里发呆?累了就回屋去休息。” 苏锦流闻言点了点头,下一刻带着林朝朝转身,不过却是看着景晏道:“女皇陛下,雷养超真的死了吗?” 昨日听闻只是听闻,因为他从不相信真的会死人。 景晏看向苏锦流,她说:“死了。” 看苏锦流这副模样,她继续开口:“再过几日就该回京了,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景晏朝外走去,易俭如和乐叶都跟上。 那边的叶岚虽然在走,不过脑子却是懵的。 目光看向展彦的时候她问:“雷养超死了?什么时候?” “今日上午,女皇陛下亲手杀的。”展彦开口。 顾圣益跟在她们的身后,见她们停住,目光看向周围,最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叶岚问:“今日上午?” 她的疑惑太过明显。 展彦的目光看了顾圣益一眼,见对方点头,这才看着叶岚道:“今日我们见到一个人,叫做叶雪元。 她和你长的一模一样,她今日穿着明亮色的蓝,她的身后跟着雷养超。” 叶岚在听见这些话的时候,耳中一片嗡鸣,下一刻好似有些站不稳的意思。 坐在那里看着的顾圣益见状却是直起了身子,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满怀期待的看着叶岚,希望亲眼见到换人的一幕。 叶岚抬眸之时,她看向展彦问道:“那是叶雪元,不是我,对吗?” 她昨日的疑惑快要浮出水面,可是却不可置信。 展彦的目光看向顾圣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感觉自己说话要得到对方的许可才行,不然会惹什么麻烦。 顾圣益听见叶岚说话,心头的那口气放了下去,不过看着叶岚却是直接开口道:“你与叶雪元本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你先出现,她后出现,你们共用一个身体罢了。” 他的话丝毫不拐弯抹角,说这话时站了起来,他说:“看来今日就是这样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便先回屋子休息了。” 顾圣益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直到身影消失,展彦才看向了叶岚,她说:“雷养超死了,另一个人也死了。” 叶岚站在那里,听见她的话脑子一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雷养超与自己一样,都是一个身体两个人。 第148章 六百七十二 她不明白为什么。 目光看向展彦,只见她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 展彦转身之时,朝着叶岚道:“叶岚,你应该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字不落的告诉顾圣益,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一语落下,看叶岚目光呆滞,下一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无论是谁经历这些事情都熬不过去吧。 ………… 苏锦流的身边有林朝朝,所以他带着孩子去找了间屋子住下,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灵芝和灵稚跟在他的身后进来。 灵稚有些愤愤不平,不过他的脸看向旁边却是不发一言。 苏锦流坐在那里,最后抬头看着他们道:“出去吧。” 灵芝闻言点了点头,抬手拉着灵稚一起出去。 屋子安静之后,苏锦流的目光看向前方有些少有的茫然。 昨日在那里是听见了女皇的命令的。 可能是旱灾的原因,让他忘了女皇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说一不二,决定从来不可更改。 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的难受。 雷养超散发有关自己的不当言论,自己不喜欢,但是从未想到要她用生命作为代价。 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可是脑子却越来越累,不知何时,他突然趴在那里睡了下去。 灵稚的心情不好,所以出门之后灵芝就把灵稚安排到了别处。 一个人在门外看守,虽然认真,但是顾不了全部。 苏锦流的窗户打开,外面进来一人,她穿着一身明亮色的蓝,眼眸深邃。 她的脚步迈向苏锦流,看见他的模样弯唇笑了笑,下一刻弯腰把苏锦流抱了起来,迈步走到床边,给他盖好被子才站在旁边。 叶雪元看着苏锦流的模样,又想到自己出现以来发生的事。 最后弯腰抬手轻轻抚了抚苏锦流的发梢,下一刻从屋子离开。 一日过去早已到了子时。 叶雪元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脚步一转往旁边走去。 没有很远,她到的时候屋子里面灯火通明。 叶雪元迈步过去直接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书桌前看书的女子,她一身黑衣,不苟言笑,看的极其认真。 她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下一刻双腿交叠目光看向景晏:“女皇陛下,你在这不就是等我吗?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她的声音很狂,脸上面无表情,但是景晏知道,她既然来了这里,那么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必做不可的。 “你今日见了苏锦流。”景晏抬手翻过一页,目光依然在书上,话却是朝着叶雪元说的。 景晏问:“你要本皇帮你什么?” 她们两个人都是各取所需,但是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丑时,屋外进来一人,是郭兆和。 接到女皇陛下的命令之后,她没有丝毫松懈就去整理名单。 林育甫把自己城池的人挑出来,然后加上其他人的帮忙,连夜整理出了一份新的名单。 俞城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细作,身强体壮的女子也有许多。 郭兆和进门看见叶岚,朝她点了点头:“叶大人。” 两个人在一起忙活了许久,看见还是要打声招呼的,虽然对方现在的感觉与之前并不相同。 叶雪元坐在那里,目光冷淡。 “女皇陛下,臣今日把名单整理了出来,年轻力壮的女子共有六百七十二人,其余皆是男子或是年老的女子,以及小孩。” 郭兆和跪在那里,手中举着一份名单。 景晏放下手中书籍,目光看向郭兆和,下一刻起身过去拿过名单,抬手展开之后看了起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姓名,年岁,以及之前的地址。 “你先出去吧。”景晏开口。 郭兆和闻言起身离开,不过走时朝着叶岚点了点头。 景晏把名单放在旁边,下一刻目光看向叶雪元,她说:“本皇从初见你时就好奇你的能力,现在你可愿为本皇做事?” 她问,可是却很笃定。 叶雪元坐在那里,听见景晏的话没有开口应答,许是思考过后,她的眼睛看向景晏:“我要叶岚消失。” 她想正大光明的站在苏锦流身边。 景晏站在那里,听见这话没有应答,目光看着叶雪元。 两个人都是一类人,最后景晏道:“只要你为本皇做事,叶岚可以光明正大的消失。” 其实自己需要做的只是一句话,若叶岚可以挣脱叶雪元的控制,那么一句话也没什么作用,景晏想着。 叶雪元站了起来,她问:“何事?” 景晏把手里的名单举起来,下一刻抬手递到眼前,她说:“这份名单上的人,本皇要你把她们培养成佘净王朝独一无二的一支军队。” 此次交易佘净王朝损失三座城池,打从一开始,她就没做过之后少城的准备。 只要人在,那么城池总会回来。 叶衎童虽然狂,野,但还有一点,那就是懒到极致,她不喜欢一切需要自己动手的事情,所以从一开始景晏就知道叶衎童不会要三城的人。 叶雪元站在那里,目光看向景晏,下一刻抬手把名单接了过来,她说:“明日叶岚消失,我为你做事。” 只要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苏锦流身边,做什么她都愿意。 屋门关上的那一刻,景晏转身回到了书桌前,上面有一张纸,写着一个名字——叶雪元。 安城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景晏就没想过放过她。 ……… 第二日,苏锦流过来找景晏的时候,景晏开口说:“锦流,咱们明日回京,你现在可以准备东西了。” 封城的事情解决,现在民众的温饱问题已经可以放下,接下来就是回京安排民众的住处,所以在此处多留无益。 苏锦流坐在下方,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不过却是问道:“女皇陛下,叶岚有一个姐姐,是吗?” 今天早晨起床之后,发现自己在床上躺着,本来还有一些懵,但是想到叶雪元,他就觉着理应如此。 一开始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在桌边睡着的,可是醒来却换了一个地方。 他虽然睡着了,但也不是没有丝毫警惕。 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让自己毫无防备的人不多,在这里的,只有两个,女皇陛下和叶雪元。 不过女皇陛下是完全不可能的,他知道。 第149章 回京. 景晏坐在那里,听见这话想起昨晚的事点了点头,她说:“叶岚有一个姐姐,叫做叶雪元,现在在本皇身边。” 她给叶雪元一个身份,但是之后的事便与自己无关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屋外走进一人,正是叶雪元,哪怕苏锦流在这里,她也没有行礼,直接坐在苏锦流旁边的凳子上。 目光看向对方。 景晏坐在上方,苏锦流见状抬手拍了拍叶雪元的手,眼神示意行礼,可是叶雪元却不为所动。 苏锦流无奈,目光看向景晏,他起身道:“女皇陛下,叶雪元自小没受到什么教育,所以不懂什么规矩。” 他和叶雪元认识这件事没必要遮挡,所以苏锦流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叶雪元坐在那里,听见苏锦流的话弯了弯唇,目光看向景晏有些神色不明。 景晏听见这话朝着苏锦流点了点头,她说:“本皇自己收下的人,什么脾气秉性还是很了解的。” 恰在此时,屋外有人进来,是张泽宇,她朝着景晏跪下,下一刻开口:“女皇陛下,臣带着民众回京,只是可否带上臣的几个姐妹?” 昨日一时激动忘了提起她们,今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为她们说话。 景晏坐在那里,听见这话眸光微冷,下一刻开口:“随你。” 张泽宇一听,眼前一亮赶紧谢恩。 昨日景晏带着人去外面看过,民众生活完全没有问题,有了天瑕王朝的水和粮食,这里的人可以正常生活,没家的人也全部安排好了日后归宿。 而那边的林朝朝在早晨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城守府去看自己的小伙伴,他很想要一个家。 现在要离开了,必须和小伙伴好好告别才行,他不想留下遗憾。 “朝朝,你以后跟在漂亮哥哥身边一定要听话,知道吗?”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知道什么样的孩子招人喜欢。 林朝朝点点头,他一直以来都是这群人里最大,最懂事的一个,可是现在却感觉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小孩子们见林朝朝这样,心里不由得慌了神。 平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林朝朝第一个上,现在看他流泪,心里也都不舒服。 不知何时开始,小孩子们一个个的都抽泣哽咽了起来。 林朝朝站在中间,眼睛看着他们这样不由红了眼。 他抬手拍了拍旁边人的头,他说:“我们以后还会遇见的,一定。” 周围的人听见他的话,一致的抬头看向他,后来林朝朝伸手置于中间,他说:“我们以后一定会遇见的。” 旁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致的点了点头,把手放在林朝朝的手上,几个孩子的手摞在一起,他们按下的时候,大声喊道:“我们一定会遇见的,一定!” 一声吼出好像心中的不快都发泄了出来,几个孩子全部哈哈大笑了起来,包括林朝朝,他弯了腰,可是眼睛却很亮。 他以后是一个有家的孩子了。 顾圣益在城守府待着,可是刚刚出门就听见叶岚有一个姐姐的消息,脚步顿在原地瞬间不知该如何动作。 现在女皇陛下是彻底放弃了叶岚吗? 他的目光看向上方,眸底让人看不真切,最后他摇了摇头看向前面。 迈步出府,到了众人挖水的地方,发现施粥的是两个男子,其中有一位眉眼处与叶岚有几分相像。 顾圣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看向那边,听说叶岚有一个父亲,常见卧病在床,只是后来被人治好了。 天色渐黑的时候他站了起来,不过没有回城守府,而是脚步一转去了医师所在的地方。 现在叶岚和叶雪元的事情不需要自己,自己也无需去城守府待着,倒不如在自己的医师群里自在。 第二日,景晏带人离开,随行人员跟在她的身后,叶雪元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苏锦流。 等她把事情处理好,就可以去京城找他了。 张泽宇站在人群中,她的任务是安排民众去处,所以不和女皇陛下一起走。 女皇陛下骑在马上,身躯挺直,民众的身影跪满了整条长街,人人都放开呐喊:“恭送女皇陛下!” 民众跪在那里,当女孩陛下从天瑕归来的时候她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但是当真的到来,心里还是忍不住情绪激动。 女皇陛下为了她们可以安然度过此次旱灾,竟然亲自去往天瑕王朝谈下那样的协议! 她们知道女皇陛下的决定是为了她们,可是她们承担不起! 佘净王朝一直都是第一强国,第一富国! 因为旱灾,佘净王朝的经济能力肉眼可见的下降,可是现在连城池都心甘情愿的拱手让出,这样的代价她们承担不起! 民众跪在那里,小孩子们的目光看着她们,最后全部跪了下去,无一人站着。 苏锦流坐着马车,他的身边是林朝朝,知道他出去找朋友的时候苏锦流是想带走所有人的,但经过思考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京城人多嘴杂,若是带一个孩子,她们可能会说自己。 但是如果孩子多了,她们说的便是丞相府了。 乐叶都坐在苏锦流后面的马车里,此次回京她跟着所有人一起,所以也没有选择骑马,因为会晕。 众人在出了俞城城门的那一刻,身后激烈的声音传来:“俞城,安城,临城,封城恭送女皇陛下!” 她们所有人全部催动了清源和一源,声音欲震天地,叶雪元则是站在了城墙之上,目光看向苏锦流的马车,心中只有一句:“等我。” 景晏在人群的最前方,听见声音的那一刻顿了一下,下一刻径直朝前走去,身后的人马相继跟上。 路途中会停下休息,虽然着急,但是不能不顾民众的安危。 乐叶都则是在停下的时候趁机去办自己的事。 她记得渠城的张恩人和姬大婶,记得拉人山庄的人。 挨家挨户的过去,可是看见姬大婶的儿子的时候,她还是愣在了原地,如果她没有听错,姬大婶是在为自己说媒。 还是和她的儿子。 第150章 七个半月 此时屋内只有二人,但是乐叶都知道,屏风的后面有一位小公子,多半就是姬大婶的儿子。 乐叶都听见姬大婶说媒的话赶紧站了起来:“姬大婶,令郎优秀,定然可以寻到好的如意妻主。” 这话一出,姬大婶面容一僵,但是也知道了乐叶都的意思。 眼睛往屏风后面看了一眼,虽是觉着可惜,但也没有逼迫的意思。 乐叶都离开之后,直接到了景晏身边,一路上把帮助自己的人都感谢了一遍,等到了京城之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同去封城的时间不相上下。 众人刚刚到了京城门口,便见前方乌泱泱的站着许多人,景晏骑马朝前,刹那间,所有人跪于地面。 “恭迎女皇回京!” 她们的口中只有这一句话,女皇陛下在封城做的事情她们已经知道了,但是她们没有丝毫的怨言,因为她们知道。 女皇陛下一心为民,做任何事情之前一定想好了所有。 景晏骑在马上,在靠近京城的时候脑子里都是纪铂染。 现在看着眼前一幕,她淡淡挥手:“平身。” 乐叶都见过这样的场面,但再一次见到还是不由得震撼。 前方跪着的所有民众听见景晏的话,全部统一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她们让开中间道路,全部站在了旁边。 景晏骑马朝前,后方人马尽皆跟上,到了皇宫门口,民众才逐渐散去。 苏锦流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他说:“女皇陛下,我想进宫去见见凤君。” 不知道为什么,在到了城门外的时候,脑中一闪而过离开时候的场景,自己身着白衣,纪铂染身着黑衣,二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如过往云烟。 景晏的目光看向苏锦流,最后开口:“今日才刚刚回来,你先回府去见丞相吧,而且……” 她的目光看向苏锦流旁边的人,她说:“林朝朝也需要安排。”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苏锦流低头看了一眼林朝朝,最后点头应下。 女皇陛下不希望自己见纪铂染,自己应该知道的。 景晏直接进宫,身后的其他人也回了自己的府邸。 展彦则是跟在易俭如的身后进了皇宫。 宫内氛围与走时完全不同。 此刻的永安宫内,纪铂染穿着一袭宽大的长衫斜倚在椅子上,手腕上搭着一抹白色布襟,季钰垂眸诊脉。 景晏到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宫外之人看见景晏本要行礼,结果全被景晏拦住。 鸿笙在宫外看守,看见景晏的那一刻过来禀报,声音不大:“参见女皇陛下!因为凤君现在的月份过大,所以季大人不建议将您回京的消息告知凤君。”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景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此刻的纪铂染微垂眼眸,肚子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 景晏走近之时,季钰抬起了眸子,看见她的那一刻朝着纪铂染淡淡开口:“凤君,您闭眼休息一会就好。” 纪铂染点了点头,眼睛却是没有睁开。 如光站在他的身后,看见景晏的那一刻捂住了嘴巴,目光看向季钰满是不可置信,最后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宫门外,如光一巴掌拍上季钰的胸膛,小嘴喃喃:“为什么女皇陛下归来,永安宫一点消息都没有?” 亏的凤君日日惦记,有些还会彻夜不眠。 季钰见他如此,弯唇笑了笑才道:“凤君此胎不稳,事事都要注意,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因此才会隐瞒消息。” 如光闻言点了点头,下一刻猛然抬头看向季钰,他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钰见他这般,头有些疼,但还是道:“我是知道,但告诉了你,凤君不是也知道了吗?” 她有些无奈,但是没办法啊。 如光的目光看着季钰,下一刻季钰把他揽在了怀里,刹那间,如光抬脚踩在了季钰的鞋上,他气汹汹的道:“你不知道这是皇宫吗?做什么呢?” 他怒目圆睁,季钰无奈的垂下了手臂,女皇陛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想办法向如光表明了心意。 其实时间一久,宫里的哪个人不知道她们在一起? 只是如光总会这样,明明就是害羞,可还会找许多借口。 永安宫内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刹那间只有纪铂染和景晏在此。 纪铂染许是觉着口渴,淡淡开口:“如光,倒一杯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景晏走路发出声响,倒好茶水的时候递到纪铂染旁边,纪铂染睁眼的那一刻,眼眸定住。 不知为何,他的眼里都是景晏,可是他的眼睛却是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纪铂染的手臂抬起挡住了脸,不过有肉眼可见的哽咽。 他起身站起要朝着景晏行礼,那一刻,景晏把他揽在了怀里。 一路上她心心念念都是纪铂染,可是当真的看见的那一刻,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现在纪铂染已经怀孕七个半月了。 没有多少时间就是生产之日,可是自己却根本没有陪在他的身边,没有陪着孩子长大。 上一次见面虽然知道纪铂染怀孕,但是肚子没有什么变化,此刻纪铂染站了起来,他的肚子异常明显。 他靠在景晏的怀里,口中不断的溢出哽咽,可是却没有任何一句言语。 景晏知道纪铂染的意思,他是委屈。 他要一个人扛起京城之事,自己不在他的身边,他会不安,会害怕。 此刻的景晏心头泛起一震懊悔,自己为什么不给纪铂染写信呢? 这样子就算送信的速度慢,但是纪铂染也不用每日担惊受怕! “本皇在!”她的手拍着纪铂染的脊背,眼睛不知为什么也有了变化。 在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里,虽然日日忙于事务,但是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内心不知什么情绪,只是想要以后永远陪在纪铂染的身边,再也不分开。 纪铂染的双手抬起搂住了景晏的腰身,他没有喊女皇陛下,而是道:“妻主。” 此刻的他不是佘净王朝高高在上的凤君,只是一个等着妻主外出归来的普通夫郎。 第151章 想你 景晏的下巴抵在纪铂染的额头,听见这话的瞬间开口应道:“我在。” 她的目光看着前方,低头就能看见纪铂染,可是她没有低头,她喜欢这种切实感受到的感觉,她喜欢抱纪铂染在怀里的感觉。 想到什么似的景晏松开了手,她的目光看向纪铂染的肚子,下一刻弯腰抱起纪铂染走进寝宫。 纪铂染被抱起的那一刻惊呼一声,双手本能的搂住了景晏的脖颈,看着他的方向,纪铂染慢慢低下了头,埋在她的胸口。 景晏把纪铂染放在床上的那一刻,抬手轻抚他的肚子,声音温柔:“辛苦你了,她乖吗?” 景晏问,神色极其认真,可还是有着细微的恐慌。 纪铂染躺在床上,目光看向景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张唇道:“她很乖的,妻主。” 当景晏不在身边的时候,只有低头看看肚子,这样才能感觉心头的思念在减少,可情绪却总是起伏不定。 有时甚至犹如一摊死水,无论做什么心里都没有多大的波澜起伏。 目光看向景晏问道:“妻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才的欢喜冲掉了疑惑,现在他的目光认真。 景晏抬眸看向纪铂染,她说:“本皇在封城的事情解决之后便往京城赶,只是季钰担心此胎不稳,因此拦住了消息。”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纪铂染坐了起来,他问:“女皇陛下,封城一事,你是如何解决的?” 这段时间京城的水和粮食增多,他虽奇怪,但是却一直无法了解根源。 景晏起身坐在纪铂染的床上,抬手把他揽在怀里才道:“本皇去了天瑕王朝,见了天瑕女皇,本皇与她签署了一份协议。”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纪铂染抬眸望去,他眨了眨眼说:“女皇陛下,你的决定永远正确,是吗?” 他在边城长大,对边城民众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景晏点了点头,她说:“本皇的决定永远正确,不会错。” 现在叶雪元留在俞城,对于那支军队景晏是很期待的。 纪铂染闻言松了口气,景晏的话他从来相信,对于其他事情他也不想在意。 景晏的手抚上纪铂染的肚子,上下来回的摸,纪铂染的眼眸闭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景晏的声音落入耳中:“这是我们的孩子,不是西瓜,为什么这么圆啊?” 她的声音带着疑惑,纪铂染听见她说:“本皇摸了半天,可是怎么感觉更像是在摸一个西瓜呢?” 纪铂染的眸光微拧,下一刻看向景晏:“你是西瓜吗?” 一语落下,景晏陡然回神,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君臣之别,尤其是自己现在这样说,纪铂染肯定生气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虽然与自己的身份不符,但她还是说道:“本皇说错了,天下的孩子都一样。” 纪铂染的目光看着景晏,在听见这话的瞬间坐直了身子,他问:“女皇陛下,您摸过多少男子的肚子?” 他的语气太过明显。 景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感觉头脑里面的东西都瞬间消失了一般。 她起身站在地上,背对纪铂染缓了缓才扭头看向他道:“本皇此次归来,封城的事情解决,接下来就是陪你生产了。” 她说这话时很认真。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她,心中的微怒不知怎么陡然消失一般,眼眶却是有了酸涩的感觉,他连忙抬手就要擦掉。 景晏则是迈步过来按住了纪铂染的手,她说:“本皇已经回来了,那么你的泪水便不需要擦。” 其实她心里的话是,本皇回来了,本皇便不会让你流泪。 可是看着纪铂染的模样,她又说不出口。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景晏俯身一点一点的吻去了纪铂染眼角的泪珠。 纪铂染的眼睛注视着她,不过在那一瞬间还是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察觉到微软的触感,不知怎么感觉心里缺掉的那一块弥补了起来。 景晏离开的时候说:“睁眼。” 纪铂染闻言呆愣愣的真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眸中刹那间只有景晏。 景晏的手与纪铂染的双手十指紧扣,她的双腿弯曲跪在纪铂染的身上,那一刻,她俯身吻上了纪铂染的唇,一点一点的品味。 纪铂染的眼睛呆愣愣的,可是心里的感觉却与众不同,不知为何,感觉身体的空虚好像渐渐明显了起来。 他本能的抬手就要推开景晏,然而景晏却是看向了他:“怎么?” 她的右手微抬,当真正触碰到的那一刻,纪铂染的口中溢出一声——“妻主”。 景晏的身体发烫,突然想起之前季钰说过的话。 此时的纪铂染脸颊泛红,景晏本想继续进行的,可是看见纪铂染的肚子,最终还是朝着他道:“互相帮忙。”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景晏的手就动了,纪铂染的眼眸微红,不知何时,他的口中溢出一声又一声的嘤咛。 景晏强行降下去的感觉再次上升,她的眸子一暗,目光看向纪铂染:“本皇喜欢你。” 话语落下的那刻她吻上了纪铂染的唇。 他的手本能的按在了景晏的手上,他说:“不要了。” 此时的纪铂染是景晏很久未见过的模样,下一刻景晏凑近纪铂染,她说:“本皇的凤君真好看。” 景晏见状吻了一下纪铂染的红唇,此刻纪铂染埋在她的怀里,不肯露出一丝的脸庞。 嘴中虽是不停的溢出嘤咛,不过景晏看着纪铂染的眼神却是发亮的,外出的时间里,只要想到纪铂染,她便感觉自己的心是烫的。 纪铂染抬头的时候,他说:“女皇陛下,您今日才刚回来。” 他的意思是,为什么刚刚回来就要做这种事,景晏却是凑近了他:“本皇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第152章 点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纪铂染微垂眉眼,为什么和女皇陛下说话就说不通呢?他这样想着。 景晏见他如此手上的动作逐渐有了变化,纪铂染的思绪被打乱,他本能的靠紧了景晏,不敢乱动分毫。 永安宫外的如光早就被季钰强制性的抱在了怀中。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能这样,季钰喜欢如光,可是如光却容易害羞,而且还什么办法都没有。 如光此刻被季钰抱在怀里,嘴上说道:“真不知道凤君为什么同意让我跟在你的身边。” 当季钰向如光表明心意的那一刻,如光的心里砰砰跳,但还是去问了纪铂染的意见。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如光答应了季钰的提议,那就是在一起。 虽然答应了,但是如光和季钰在一起的时候总不喜欢被她抱。 季钰抱的太紧了,就仿佛是抱着一样东西,但是抱的松了就会掉一般。 季钰抱着如光,听见如光这话的瞬间低头看去:“凤君同意我们在一起,说明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季钰发现自己和如光在一起之后,自己与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之前看见男子就会躲开,可是现在看见如光就想把他抱在怀里,还是怎么也不想放开的那一种,因为喜欢。 如光扭了扭身子还是没有挣脱季钰的怀抱,下一刻有些气急败坏的抬头看向她:“你是糯米吗?这么粘人!” 季钰听见这话弯了弯唇,不过下一刻却是看着如光道:“是你先招惹我的,当你触碰我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这个准备。” 她的眼里不知何时加了狠厉,如光看见本能的低下了头,想到什么似的抬头望去:“碰你的人那么多,凭什么赖上我啊?” 他的语气带着气愤,季钰却是道:“除你以外,没有任何人碰过我。” 季钰说这话时带了一丝的骄傲,目光看向如光好像等着表扬的孩子一般。 如光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一下,心中却是默默笑了起来。 在军营里的时候他就希望自己可以遇见一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子,最好没有触碰过任何男子,因为他嫌脏。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样的人,在得知季钰是这种人的时候,心中欣喜怎么也压不住。 那时与凤君说时,其实自己的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并不知道此时她口中所说之事。 季钰见如光不说话,下一刻低头看去,见他这般,猛然放开手臂,弯腰看向对方:“你怎么了?” 此时的如光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季钰的心里不由一慌,如光见状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欢喜看向她:“既然如此,那你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都应该告诉我?” 如光扬起下巴问道,季钰见状点了点头,下一刻就听见如光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我女皇陛下回来的消息?” 季钰:“………” 一切绕回了原点。 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如光极其耐心的道:“我若告诉你,你会告诉凤君吗?” “会啊!”如光理所当然的点头。 季钰见状道了一声果然,下一刻看着如光道:“若是凤君知道女皇陛下回来的消息心情激动,对孩子有了影响呢?” 如光听见这话的时候垂下了头,之后看向季钰没有说话。 季钰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没有想到很正常,这些事情我都帮你顾虑到了。” 她一直记得女皇陛下走时的嘱托,而且自己能不能带着如光离开京城都要看景晏答不答应,照看凤君一事上怎么敢放松呢? 如光听见她的话点了点头,下一刻猛然看向对方:“你是说你能想到的事情,我想不到?你在说我蠢?” 季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如光变了一副模样,再也不会季大人季大人的喊自己,反而成了现在这般。 不过她心里知道,男子是无理也要占半分的生物,更何况是有理了? 季钰连忙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如光认真的道:“我是看你日日照顾凤君,怕你累到这才没同你说。” 若是她人一定会觉着如光麻烦,事多,但是季钰知道,这是如光在一步一步的把自己当做他的亲人,所以才会什么都说。 如光听见季钰的话点了点头,不过下一刻却是道:“那你觉着凤君突然见到女皇陛下不会激动吗?” 一语落地,季钰的眸中微转,她说:“女皇陛下有分寸的,我们要相信女皇陛下。” 如光看她这样,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二人正要朝永安宫走去,结果却是有人跑了过来:“女皇陛下找季大人!” 一语落下,如光猛然看向季钰,季钰的脑子一懵,心中暗骂景晏不知分寸,下一刻看向如光,话没出口如光就开始催促道:“你快去吧,一定要负责好凤君的安全!” 季钰闻言也不犹豫,朝着永安宫走去。 刚才因为如光害羞,所以她们现在的地方有些偏僻。 到了永安宫外之时,她看见鸿笙站在门口,下一刻走过去问道:“女皇陛下怎么了?” 两个人小别胜新婚,怕是在做什么不该看的事情,季钰也不贸然进去。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鸿笙还未开口,季钰就听见了景晏的声音,她说:“赶紧给本皇进来!” 声音很大,季钰闻言也不犹豫,只是进门的那一刻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之时,只见景晏坐在桌边看着哪里都没什么问题。 季钰见状朝她走去:“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在那里坐着,听见这话的那一刻开口:“好端端的行什么礼?有事求本皇?” 她们两个人都太了解对方了,只是一个举动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季钰点了点头,不过却是道:“女皇陛下,找臣何事啊?” 景晏闻言手指轻点桌面,下一刻目光看向季钰道:“凤君现在怀孕七个月半,可以同房吗?” 在景晏的指尖点于桌面的时候季钰就猜到了何事,现在闻言淡淡的点了点头,她说:“自然可以,只是一定要动作轻柔才行。” ———————————————— 宝们,喜欢看的话。看看小视频,送送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啦! 第153章 鸿笙想起所有 季钰站在那里,听见景晏的话也没有找个地方坐的意思,果然,话刚说完,景晏的目光看了一眼内室,下一刻抬手让她离开。 季钰:“……” 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季钰出门之后,景晏起身去了内室,纪铂染躺在床上双眼微红,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景晏就突然想要纪铂染。 不过却是被纪铂染推开。 他是一个有分寸的人,而且孩子在肚子里待了太久,没人比自己更担心她的安全。 景晏凑近纪铂染道:“你刚才也听见季大人的话了,可以吗?” 若是往常不需要询问纪铂染的意见,但是此刻,她却没有勇气一做到底。 纪铂染的脾气现在慢慢被自己宠了出来,做什么事情还是多问几句的好。 纪铂染双脸微红,听见景晏的话没有应答,后来又点了点头,妻主离开太久了,身为一名女子,总会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景晏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纪铂染,发现他点头的那一刻立马弯唇笑了起来。 她的眼眸一暗看着纪铂染道:“本皇一定会动作轻柔,绝不伤到你和孩子。” 声音落地的那一刻景晏身上的黑色衣衫落地,纪铂染在被窝里探出小脑袋看,结果刚刚好和景晏的视线对上。 下一刻就要钻进被窝,景晏却是抬手抓住了他的小手,声音性感:“纪铂染,本皇离开你太久,想本皇了吗?” 此刻的景晏与平时不同,只是听见声音就会止不住的脸红心跳,而且还是怎么都控制不住的那种。 他点了点头,下一刻景晏掀开被子吻上了纪铂染的唇,景晏跪在床上,不敢压到他半分。 方才以为纪铂染可以的时候,她的手是要出来的,可是那一瞬间的夹紧让她知道,纪铂染需要自己。 虽是男子,但也会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 季钰出门之后,如光就站在门口,见状几步走了过去,如光问道:“怎么样?凤君没什么危险吧?” 他问这话的时候很是着急。 他一向知道纪铂染是什么人,但是对于女皇陛下他是没有把握的。 一名男子,怀了这么久的身孕按理说是应该注意安全的。 但是女皇陛下不一样,她是女皇,所以凤君一定会满足的。 季钰看他这样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许是鸿笙在一旁的缘故,如光躲了一下,虽然眸色依然着急。 鸿笙在旁边看着她们的模样眼眸暗了一些,在这段时间里她陆陆续续想起了和陈宇星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孩子。 她时常在想,老天是不是就是这样安排的?否则自己为什么会一步一步走到这步田地? 季钰说:“女皇陛下爱凤君,所以做什么都有分寸的。” 她用了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因为她觉着自己没错。 和如光在一起的时间里,季钰的心情变好,身体也在好转,甚至是面色也不再向之前那样苍白,此刻虽然同样有些虚弱,但是面上多了红色。 看着如光的样子,下一刻季钰垂下了手臂,她说:“你相信凤君,无论女皇陛下做什么,凤君总是有分寸的。” 如光听见她的话点了点头,不过看着她失落的神色心里还是一哽,下一刻左手微招,季钰眉梢微挑,抬脚站在了他的身边。 如光见此抬手抓住了她的手,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带了笑意。 季钰的心中欢喜但是表面不动声色。 因为她之前便发现了,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点可怜的样子,如光准会心疼的抱住自己。 季钰是女子,平时不会那样,但是刚才就特别想要如光的抱抱,尤其是见过景晏的样子之后。 此刻手被如光拉住,虽然不是自己的预期,但是季钰还是弯起了唇角。 不知道为什么,发现自己喜欢被如光触碰的时候,一抹心思在自己的心中回转,当真正明白的时候她才知道。 什么一切计划遇上如光都只是计划。 她以前想要离开京城,去过自由的生活,但是现在的自己想要带着如光离开京城,去过只有二人的生活。 她的人生里有了他,她的人生规划里有了他。 ………… 进宫的那一刻开始乐叶都就知道景晏会去哪里,所以她没有跟着,反而是脚步一转去了金逸阁,自己离开太久,也要见见师傅了。 她教自己礼仪,若不是她,自己可能连陪在女皇陛下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金逸阁内。 一切如往常一般,但是乐叶都离开之后比之以往安静了些许。 因为之前杨再先教乐叶都礼仪,时常都会天不亮就开始起床,金逸阁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乐叶都走后,一切又过回了以往的生活,差异感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乐叶都刚到金逸阁外,就听见了里面的吵闹声。 站在门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听见屋内的人大声说着:“杨再先!你收了徒弟,可是人家飞黄腾达还会来金逸阁吗?还会来找你吗?” 金逸阁的氛围改变,她们所有人都喜欢在杨再先的身上打趣。 杨再先知道她们没什么害心,所以每次也不和她们计较,反而是温和的同她们讲,今日不知为何,心头感到一股烦躁。 她的目光看向周围之人道:“有本事你们去收一个二等侍从做徒弟啊?自己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金逸阁外的乐叶都听见这话的瞬间笑出了声,原来师傅私下里是这样子的。 屋内之人见杨再先今日与往日不同,眸中都有诧异,不过听见她的话,目光看向周围又摇了摇头。 在这里的都是二等侍从,渴望着出人头地,谁愿意让别人当自己的师傅? 她们偃息旗鼓,杨再先看着她们的模样却是笑了起来:“既然你们谁也做不到,那也不要日日拿着一件事情说,这样会让人以为你们只会这些。” 说完这话杨再先摇了摇头,女皇陛下离开太久了,虽然心中时时会想起她们,但更多的却是自己的徒弟。 她的礼仪刚刚学会,还未深想什么,金逸阁外突然走进一人,她穿着木灰色的衣衫,是——乐叶都。 ——————————————— 宝们,看完可以一起讨论剧情哦!顺便送送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啦! 第154章 丞相府规矩 乐叶都进门之后径直朝着杨再先走了过来,杨再先手上的东西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她这个陪了自己三天的小徒弟回来了。 只见对方朝着自己弯腰行礼,嘴上道:“师傅。” 乐叶都不改自己的本色,说话依然不急不缓,可她本不用与自己行礼的。 杨再先回神之时赶紧上前把乐叶都拉了起来。 方才七嘴八舌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安静的看着眼前一幕。 乐叶都站起来的时候目光看向杨再先,话未出口就见杨再先抬起胳膊拍在了乐叶都的肩膀上,她说:“离开皇宫这么久,想为师了吗?” 她第一次说这种话有些生疏,不过话一出口却觉着没什么。 乐叶都见状点了点头,她想过,在刚刚离开皇宫的时候。 之后的时间里脑子想的都是女皇陛下,没有其他人。 杨再先见她这样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周围有着骄傲。 周围的人看她们这般都要转身离开,可是猛然想到,乐叶都回来了,那女皇陛下应该也回来了,可是皇宫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呢? 虽是疑惑可却没有人问,因为都知道分寸,该自己做的事自己做,不该自己知道的也没必要多嘴多舌。 乐叶都同杨再先进了屋子,之后她就听杨再先开了口,虽是插不上话,可却听的极其认真,没有一丝的出神。 …………… 苏锦流这边带着林朝朝回府,快到府门口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林朝朝,下一刻开口问道:“害怕吗?来到新的环境。” 林朝朝的心思雀跃,听见苏锦流的话摇了摇头,他说:“不害怕,我很喜欢。” 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和这里差不多,但是又差了很多。 刚才到城门口的时候,那一声喊话,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听见,那样震撼,仿佛每个人的情绪都被传达了一般。 苏锦流见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再多言,到了丞相府门口之时,马车外的灵芝开口:“公子,到丞相府了。” 一语落地,苏锦流回神牵着林朝朝下马车,只见苏绍良和吴则声站在门前,今日她们都穿了白衣,与苏锦流相衬的白衣。 苏锦流神色一愣,带着孩子下了马车之后,便要朝着二人行礼。 苏绍良和吴则声的满心欢喜在看见苏锦流牵着的孩子时瞬间僵住,吴则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这孩子是谁?” 他虽然温柔,但是该管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放纵。 苏锦流看了旁边的林朝朝一眼,下一刻看向苏绍良和吴则声,他说:“这是我从封城带回来的孩子,叫做林朝朝。” 一语落地旁边的林朝朝屈膝行礼,声音不再如之前那样干巴巴,反而多了一丝孩童的稚嫩:“林朝朝见过丞相大人。” 哪怕没有人称呼眼前二人,但是林朝朝猜的到。 吴则声听见这话的时候看向苏锦流,看着他的神色叹了口气,下一刻开口:“既然回来了就进家吧,别在门外站着。” 灵芝和灵稚闻言赶紧上前来站在了苏锦流的身边,一行人进去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便朝膳厅走去。 丞相府的规矩就是,无论是谁外出归来,第一件事一定要是吃顿饱饭! 几人坐在桌边,吴则声看着林朝朝欲言又止,苏绍良抬手揽过了他的肩膀,开口说道:“锦流是个有主见的,我们私下问问就好,别让孩子多想。” 言罢,她拿起公筷给林朝朝夹了一筷子肉,嘴上说道:“朝朝既然来了丞相府,那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林朝朝的眼睛看着苏绍良,下一刻点了点头,他说:“谢谢丞相大人。” 话落,苏绍良弯唇笑了起来,她说:“朝朝真懂事。” 苏锦流坐在林朝朝的旁边,看着眼前一幕抿了抿唇,夹起菜放在林朝朝的碗里说:“快吃吧,别凉了。” 林朝朝抬头看向苏锦流,见状点了点头开始吃饭,眸子也不抬了。 吴则声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叹了口气,之后给苏锦流夹了一筷子菜,他道:“回来了就多吃点,你看你现在瘦的。” 苏锦流抬眸看去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这顿饭吃的格外不自在,等到所有人吃完,苏锦流才带着林朝朝离开,不过到了门口的时候却是被吴则声喊住了。 他抬眸望去,下一刻点了头说:“父亲,待会我去你的房间,今晚咱们一起睡吧。” 这话说的简单,不过吴则声旁边的苏绍良却是神情一僵,开口正要说话的时候苏锦流早已带着林朝朝离开。 低眸望去,只见自己的夫郎眼冒星光,他的唇角弯着,说话时都能听到开心:“上一次就让锦流陪我睡觉,结果时间太短没有实现,这回总算是可以了。” 苏绍良闻言一僵,陡然想起上次苏锦流回来时和吴则声的行为,一股懊悔落于心上。 看着吴则声这般开心,她也不好泼他凉水,只能默默开口:“则声,今晚你陪着锦流睡觉,那我呢?” 她说这话时带着希望,希望吴则声可以和自己睡觉。 吴则声听见这话却是奇怪的看了苏绍良一眼,下一刻开口:“你一个女子还不敢自己睡觉吗?” 苏绍良:“…………” 苏锦流带着林朝朝离开,两个人路上都没有说话,因为林朝朝知道自己的处境,苏锦流则是犹豫自己怎么才能说出不嫁人的话。 父母一向宠爱自己,自己若是说出这种话,她们又该如何想呢? 给林朝朝安排的屋子是苏锦流隔壁,因为这样有什么事情也容易一些。 苏锦流坐在林朝朝的屋子里,目光看向他问道:“朝朝,今日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很耐心,因为他不想林朝朝有陌生的感觉。 林朝朝听见苏锦流的话摇了摇头,下一刻乖巧开口:“都很好。” 他想要一个家,那么就要懂事,不然不会有人要自己的,他这样想着。 苏锦流见状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口:“日后丞相府就是你的家,不可能一辈子懂事的,毕竟孩子总要有些脾气,不是吗?” 第155章 苏锦流拿的东西 苏锦流一眼就看穿了林朝朝的心思,本不该这样提出来,但是苏锦流又不喜欢隐瞒,而且也不喜欢误会,有什么事情还是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好。 林朝朝听见苏锦流的话顿了顿,他说:“来京城的时候声音很大,我很喜欢,我也喜欢丞相府,因为丞相大人她们很温柔。” 他认真的说,这就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曾经他以为自己喜欢安静,但是现在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热闹,极致的热闹,让人忘记一切忧愁的热闹。 苏锦流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下一刻起身开口:“收拾一下上床睡觉吧。” 林朝朝见状站了起来,看着苏锦流点了点头,直到苏锦流离开,他才到了窗户旁边看向外面,那里没有花也没有草,只有自己对未来的向往。 苏锦流出门后回了自己的屋子,进屋拿了一个东西才出来往吴则声的屋子走去,在门口看见苏绍良,他屈膝行了一礼,他道:“母亲。” 苏绍良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苏锦流认真道:“你父亲说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惹他生气。” 苏锦流抬眸望向她,下一刻点了点头。 苏绍良见状转身就要离开,不过想到什么似的扭头道:“对你父亲好点,他日日夜夜都想你念你。” 说着许是吃醋还冷哼了一声,苏绍良走后苏锦流推门进去。 吴则声坐在桌边,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听见屋门大开的时候目光猛然看了过来,下一瞬起身就要开口,可是口中话语却是一转:“锦流,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他问,眸中难掩担忧。 苏锦流站在那里,下一刻朝着吴则声跪下,他伏地道:“父亲,锦流此生都不会嫁人,看那孩子懂事,便想留在身边。” 明明可以只说后半句,但是他不想隐瞒。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屋内寂静无声,灵芝和灵稚守在门外也不敢动弹。 吴则声不知过了多久才转动眼眸,里面尽是不可置信,他的眼睛看向苏锦流,他开口问:“锦流,你说什么?” 苏锦流闻言心中发酸,但是却直言道:“锦流此生都不想婚嫁,所以想要林朝朝陪在身边。” 吴则声听见这话赶紧开口:“锦流,丞相府养一个孩子没关系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你依然可以婚嫁。” 苏锦流闻言抬眸看去,父亲这里是说不通了,不过心中所想表达出来,父亲知道自己的意思就够了。 吴则声看他抬头以为有了希望,结果下一刻苏锦流道:“父亲,锦流不知道爱的感觉,也不想爱。” 他以为自己知道爱的,因为对景晏就是。 不过自己的感情又不太对,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一件事。 女皇陛下一路去往封城,可是她的手无数次的触摸腰间香囊,因为爱。 自己与女皇陛下分开的时候虽会想念,但不会那般。 所以他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吴则声听见苏锦流的话不知怎么眼睛红了一圈,他说:“锦流……” 话说出口却是带了哽咽,苏锦流闻言立马上前把吴则声抱在了怀里,父亲与自己的身高相差不大。 苏锦流说:“父亲,锦流现在还小,一切都可以慢慢学习,不着急的。” 他试着安慰吴则声,吴则声靠在苏锦流的怀里未发一言,最后吴则声抬头看向苏锦流,他说:“锦流,父亲不要你做什么,也不要你学什么,你只要开心就好。” 以前觉着锦流会嫁给女皇陛下,结果却是与之相反。 其实他心里的目标早已在无形中改变,只要孩子安全,健康,那么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苏锦流听见这话抬手拍了拍吴则声的脊背,嘴唇微张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二人坐下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红的模样,吴则声看着突然笑出了声,他说:“锦流,为父第一次看见你这样,你平时哪天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口中喃喃:“真想给你画下来啊,真的太惹人怜爱了。” 苏锦流:“……” 对于今日所说之事他是在心里默默说了很多遍的,现在成为这个结果属实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嘴唇微张刚要开口,就见吴则声站了起来,他说:“锦流,咱们好久没有在一起睡过了,现在就早点休息吧。” 苏锦流:“……” 偏眸看了一眼屋外天色,现在也不过刚刚过了午时,屋内还带着一点闷热…… 扭头看见吴则声的衣衫已经解开,下一刻顺从的往床边走去。 他真的好久没同父亲一起睡过了。 记得上一次睡觉是在几年前,至于原因现在根本想不起来。 …… 展彦和易俭如本是进了皇宫的,可是想到什么二人出府往医师府走去,记得离开京城的时候季医师说过,哪日回来一定要去找她一趟。 两个人到了医师府门口的时候对视一眼往里走去,里面的人看见她们频频弯腰:“易大人!” 易俭如见状点了点头,下一刻随便找到一人询问:“季医师在哪?” 这人听见问话抬手一指,嘴上说道:“季医师在那里晒药材。” 季清和季钰的习惯一样,每日无事的时候就开始晒药材,若是无事,哪怕亲姐妹也看不见对方一面。 偏眸之时看见易俭如和展彦,季清的神色一愣,下一刻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道:“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看向医师府的人问道:“女皇陛下是何时回来的?为何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在医师府待着,女皇陛下走后她再也没有出去。 医师府的人听见这话凑近了她说道:“季医师,我们之前和你说了,但是你摆了摆手说你知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季清闻言想起了之前的事,好像是有人和自己说什么,只不过那时自己并没有在意别人的话。 季清看向医师府的人摆了摆手,下一刻对方转身离开,季清走到易俭如的对面坐下,她开口询问:“你们这一路上腿可有出现什么不适?” 第156章 女孩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易俭如和展彦对视一眼,下一刻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目光看向季清眸中划过一抹了然,怪不得走时的药嘱咐每日都涂。 季清见她们这样心中还是不放心的,因为问善殿的东西她以前接触过。 不可能有这么简单,很多时候你以为没事了,但是不知过了多久,它就会要了你的命! 看着眼前二人,季清犹豫一瞬看向屋内,下一刻开口:“去屋子里看一下伤口吧。” 二人一听都有一些犹豫,因为当时的蛇是咬了全身的。 上一次全身是伤脱也就脱了,现在两个人还要再次坦诚面对,心中难免膈应。 季清见状刚要开口,结果屋外就有人走了进来,虽然还没有看见人,但是只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谁。 本来已经站了起来,此时却是坐了下去。 易俭如和展彦看着不由疑惑,不过展彦却是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去封城时唯一的一名男医师——顾圣益。 果然,不消片刻顾圣益牵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看见屋内三人的时候眸中闪过诧异,不过下一刻却是看向了季清道:“有糖吗?给我拿一些。” 季清:“……” 展彦和易俭如疑惑的看着她们二人,只见季清坐在原地未动,嘴上却是说道:“在屋子里,自己去拿吧。” 顾圣益闻言点了点头,牵着孩子就要进去,展彦不知怎么一句话脱口而出:“顾医师,这是谁家孩子?” 顾圣益闻言扭头,下一刻看向孩子道:“告诉她们,你是谁家的。” 常新抬头看了顾圣益一眼,下一刻看向对面几人道:“常林浩,常家的,我叫常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抬头看向顾圣益,顾圣益见状抬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下一刻开口:“乖啊,一会多给你几颗糖。” 说完这话她就要朝里走去,展彦的唇刚刚张开似是想说什么,然而下一刻她便被季清捂住了嘴巴。 展彦的眼眸睁大,目光看向季清带了疑惑。 季清却是扭头看向了屋内,见人影消失这才放下了手,看向展彦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展彦有些莫名其妙,下一刻就想询问,易俭如却是抓住了她的手,屋内的人走出来,只不过腮帮子鼓鼓囊囊,嘴里多半都有了东西。 季清扭头看去嘴角挂满了笑意,顾圣益的脚步顿住,下一刻看向她道:“交给你的事情尽快解决,不然该受惩罚了。” 季清:“……是。” 顾圣益带着孩子离开,季清坐在原地却是没有动过分毫。 下一刻抬手捂住了脑袋好似有些崩溃,她抬头看向展彦和易俭如的时候无力道:“咱们进屋看伤口吧,看完就可以离开了。” 展彦和易俭如对视一眼下一刻都站了起来,方才心里的膈应好像因为顾圣益的离开消失,二人进去之后直接褪去了全身衣物。 季清此刻没什么心情,一处一处的认真查看过去,最后直接道:“比之前好多了,但还是需要继续抹药。” 易俭如见状点了点头,在路上的时候药用完了,而且可以正常行走,所以之后就不怎么在意了。 季清转身出去拿药,展彦和易俭如则是在屋内穿衣服,易俭如偏头看了展彦一眼,下一刻淡淡开口:“你的体质不行啊,看起来有些瘦弱。” 展彦:“……” 目光看向对方未发一言,只是出门的时候道:“瘦弱又如何?我能娶夫郎,你能吗?” 易俭如:“……” 刚才看见那一幕有感而发,此时却是有了一些后悔,别人的事情关自己什么事?自己多什么嘴啊? 到门口时走到展彦身旁,她说:“对不起。” 展彦的目光看着前方,心中疑惑顾圣益和季清的关系,听见这话扭头看向易俭如,下一刻开口:“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差,没必要道歉。” 易俭如见她如此也不多说,只是看向了外面。 这个小院里面都是药材,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药味的浓重。 二人站在这里,下一刻就见季清从一个拐角走了过来,她的手上拿着药瓶,展彦和易俭如几步走近接了过来。 季清说:“每日一涂,不敢放松,要薄,不能厚……” 她一点一点的叮嘱着注意事项,展彦和易俭如也认真的听着没有丝毫松懈。 直到说完,易俭如就要离开了,展彦站在原地却是看向了季清,她问:“刚刚顾医师过来,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季清直接转身就要离开,展彦迈步跟上,结果只见季清有些崩溃的转身:“我只是负责你的身体,不负责你的问题!” 一语落下转身就要走,展彦本想拉住,可是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 若是有缘,自己一定会知道原因的。 展彦和易俭如二人回宫,此刻永安宫内的纪铂染却是躺在景晏的怀里,他的额角有着细微汗水,头发也湿了许多。 景晏抬手拨开他的发梢,目光看向怀里之人却是道:“辛苦你了。” 她的目光认真的看着纪铂染。 他的肚子那里孕育着她们的孩子,这种神奇之处真的永远也不敢想象。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纪铂染孕育着她们的孩子,景晏的心里就感觉她们的结晶快要来到这个世界。 那种幸福感,丝毫不吝于当时初登皇位的感觉。 纪铂染的头埋在景晏的怀里,现在浑身无力一句话也不想说,脸颊泛红景晏却是觉着可怜,尤其是纪铂染现在的模样。 她的手探进被窝摸上了纪铂染的肚子,那里圆鼓鼓一片,再也不是自己当初走时的肉,相比之下,她更喜欢那时,因为纪铂染没有那么累。 低头看向怀里之人眼里带了心疼,他要一个人在京城守着,还要日日担心腹中胎儿。 景晏的眸子看向纪铂染的肚子,心中暗道:“一定要是个女孩,这样纪铂染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她知道男子生产可能会丢掉性命,所以她不希望纪铂染经历两次这种事情。 第157章 云峥 纪铂染看不见景晏,可他的手却是紧紧抓着景晏。 因为这样子才能让他安心,知道女皇陛下在自己的身边,她是真的回来了,不是自己做梦。 他躺在景晏的怀里,眼眸不知不觉的阖上,似乎下一刻就要闭上眼睛,不过他却是开口问道:“女皇陛下,现在我身怀有孕,你会娶别的男子吗?” 女皇陛下走后,因为南城有望,所以朝中大臣都希望女皇陛下纳妃。 纪铂染虽然拦下了这个消息,但是现在女皇陛下归来,她不可能不知道。 景晏闻言低头吻了一下纪铂染的额头,轻声开口,似乎是怕吓到他:“本皇有了你,此生便不会娶任何男子。” “若是朝中大臣相逼呢?” 纪铂染有些无力的说道,其实他现在很困,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睡觉,当眼睛睁开的时候,自己是问不出口的。 景晏闻言心中一惊,自己亲去封城处理旱灾,可是朝中之人就这般欺负自己的夫郎吗? 她的心头燃起一股怒火,不过下一刻却是揽紧了怀里的人,她说:“相信本皇,本皇爱你,绝不会娶旁人。” 她很少说这话,纪铂染睁开了眼睛,下一刻吻上了她的下巴,纪铂染说:“我相信你,妻主。” 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景晏搂紧了怀里的人,不过想到第二日的上朝却是想起了离开封城时丞相大人带自己见过的男子。 丞相大人虽然对自己不能娶苏锦流感到遗憾,但是别人所托之事她却是认认真真完成的。 那名男子是天朝圣子,此生只能同女皇在一起,而且成亲那日,他会为王朝带来好运。 景晏不知道会不会让佘净的旱灾停止,但是她绝对不会辜负纪铂染,辜负他的信任,辜负他的爱。 纪铂染躺在景晏的怀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景晏见状也阖上了眼眸,有些事情明日也该解决了。 此时的丞相府,戌时。 丞相苏绍良跪于地面,眼前站着一名男子,看上去与苏锦流差不多大小,苏绍良却是喊:“圣子。” 云峥的目光微拧,他站在那里,听见苏绍良这话的时候低眸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开口:“本座的父母将本座交给你,那你便是本座的救命恩人,无需行此大礼。” 他虽然这样说,可是却没有丝毫动作,苏绍良跪在那里,她开口询问:“圣子,女皇陛下今日回京,您看?” 锦流不能嫁给女皇陛下她是遗憾的,但是如果圣子嫁给女皇陛下,佘净的旱灾会彻底过去,那么她愿意帮忙。 云峥的目光看向前方,那是皇宫的方向。 记得自己只是当时看了她一眼,之后心里便好像住进了一个人一般,怎么也不离开。 他说:“明日进宫,当着朝臣之面,本座要她求娶本座。” 他的目光坚定。 第一次见面是在书房,她没有答应一定是因为当朝凤君。 既然如此,那么明日就在朝堂之上提出此事,他要嫁给景晏,此事势在必得! 苏绍良闻言点头应下,自己与圣子的父母见面之时,她们救了自己一命,之后苏绍良每次见到云峥都会行佘净王朝的最高礼节。 云峥绕过苏绍良出门,站在门外却是站定了脚步,自己一定会嫁给女皇陛下的。 ………… 第二日,所有人全部整顿妥当。 景晏抬眸之时看见纪铂染的样子弯唇笑了笑,昨日快要睡着的时候抱着纪铂染洗了一个澡,睡觉的时候是很清爽的。 此时她凑近纪铂染吻了吻他的唇,只见纪铂染睡得踏实,眼眉温柔,景晏看着悄无声息的起床,不过出门看见季钰和如光站在一起时却是眼眸微顿。 “让你家公子好好休息,别喊他。”景晏朝着如光道。 她往太和殿走时,鸿笙跟在了她的身后,后面的人则是杨再先等人,包括乐叶都也跟在后面。 对她来说,不求一个希望,只求可以每日看见女皇陛下,可以每日跟在她的身后,这就是她的一生所求。 到了太和殿外之时,乐叶都等人停下脚步,景晏坐在龙椅之上,不过眼睛看着下方的男子却是目光微拧。 自己走时纪铂染遭到的巨大压力多半就是来自这个人吧。 景晏坐在那里,鸿笙站在她的下方,朝臣们一齐跪下,嘴上道:“参见女皇陛下!恭迎女皇归来!” 景晏的唇角弯起,下一刻道:“恭迎本皇的方式便是让不知名的人来到太和殿吗?” 一声落下,下方之人全部跪在原地不敢多动分毫。 云峥站在那里,他是圣子,从来都不用跪任何人。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跪拜的朝臣,而是看向了上方景晏,他说:“女皇陛下,只要娶了本座,佘净王朝的旱灾自然迎刃而解,你为何如此不知好歹?” 这话落下的瞬间朝臣都缩了缩身子,包括带他进来的苏绍良,她是为了佘净王朝,但是当云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可能了。 景晏的目光看向云峥,还未开口便见有人进来,有人高喊:“凤君到!” 一声落下,朝臣们全部龟缩在原地,不知是谁请来了凤君。 景晏在听见的那一刻目光往外望去,这是纪铂染第二次穿朝服,第一次是在她们大婚那日,景晏想着。 纪铂染走在下方,他朝女皇陛下行礼:“臣纪铂染参见女皇陛下!” 他的声音催动了一源,屋内瞬时安静。 景晏见状赶紧道:“平身。” “是!” 纪铂染站起来的时候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云峥,他开口淡淡道:“本君听说有人要求女皇陛下求娶,本君来看看是谁,又有何等姿色。” 下一刻目光看向上首景晏,他说:“女皇陛下,臣看这位公子长的着实不错,只是不知是何身份?” 景晏还未开口,站在纪铂染身旁的云峥便看着他道:“是本座喊你来的,有问题也应问本座才是。” 一语落下,朝中大臣心中皆是懊悔。 她们是以为这个云峥可以帮忙渡过旱灾才会带他到这的,现在听着他的话却是觉着没有什么可信度。 第158章 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纪铂染听见云峥的话,转眸看向了他,还未开口,便见云峥道:“凤君,女皇陛下只要娶了本座,佘净王朝的旱灾自然迎刃而解,你要阻拦吗?” 他的话带着狠厉。 纪铂染却是在听见“佘净王朝的旱灾自然迎刃而解”时,心中一惊。 下一刻抬眸之时望向上方景晏,若是娶了他,女皇陛下就不用四处奔波了。 纪铂染心动了,他不喜欢看着女皇陛下离开。 景晏见纪铂染看过来的视线,下一刻目光看向云峥开口:“云峥,本皇在去封城之前便见过你,那时的环境本皇都没答应,你以为,现在本皇就会答应吗?” 一语落下,朝中除了苏绍良以外的所有人震惊。 若是那个时候女皇陛下便知道娶云峥会解决封城旱灾的话…… 所有人的心里都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纪铂染的眸子看向上方却是不可置信,自己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 如果女皇陛下早便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答应呢? 那个时候封城的人如动物一般,女皇陛下是心疼,可是她却没有答应。 景晏看着下方众人,最后朝着云峥开口:“当时本皇让你离开便是不希望你再出现的意思,你既然如此执着,那么你便去嫁她城女皇吧,让本皇看看,你这个圣子究竟是有用没用。” 这话何止讽刺,云峥的目光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景晏,他开口:“女皇陛下,你当真要如此做吗?” 他不相信当时的那个女子会成为现在这样。 景晏看他这般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苏绍良,她说:“本皇不知你与这人是如何认识的,但是看在没有铸成大错的份上,本皇不罚你,此刻带着他离开吧。” 现在纪铂染在这里,而且还身怀有孕,见不了血。 苏绍良闻言赶紧谢恩就要离开,不过云峥却是不肯走,他的目光看向纪铂染道:“景晏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她不可能一辈子只娶你一个人的。” 不知为何,云峥说着说着却是笑了起来,脑海中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同景晏的初次相遇。 那个时候自己的家遭遇重大变故,村庄的所有人无一生还,除了一起和自己外出的父母。 父母去寻找活着的族人,自己则是找地方想躲起来。 然而杀人的人太多了,他根本做不到。 在那一刻,有一名女子出现,如现在的景晏一般,穿着一袭黑衣。 那时的景晏目光冷淡,看向自己的视线仿佛含着冰霜。 但是那次分离之后,他再也忘不了这个人。 此后他的人生全部被用来寻找景晏。 在知道她是女皇的时候他是庆幸的,因为自己只对女皇有用。 当知道她有了凤君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是后悔的,后悔出现的太晚,他的目光看向景晏时问道:“景晏,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一语落下,朝中大臣心中一惊,景晏听见却是看向了纪铂染,见他没什么变化,这才道:“本皇不记得见过你。” 她是个狠人,对于试图伤害纪铂染的人她不会留半分余地。 此时问清楚,到时也能做个不留遗憾的鬼。 云峥听见的那一刹那弯唇笑了起来,他说:“本座辛辛苦苦记了多年的初见,没成想在你心中却是一句:不曾见过你。” 纪铂染站在他的身侧,听见那话的瞬间心中一酸,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同情这个人,但是他明白这个人的感觉。 一件事情在自己的心里记了好多年,可是对对方来说却是无关紧要,甚至是没有丝毫印象。 云峥的目光陡然看向了纪铂染,刹那间开口:“你不是爱纪铂染吗?本座要你此生都活在悔恨当中!”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云峥朝着纪铂染冲去,纪铂染却是在第一时间催动一源护住了肚子。 伴随着一声尖叫,纪铂染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发现一双手在自己的眼前,他听见景晏说:“别看,回去休息吧。” 一语落下,景晏抱起纪铂染往外走去。 太和殿的大臣看清状况之后心中不由得感叹,刚才的一位翩翩公子,现在倒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 鸿笙上前来,淡淡开口:“今日发生之事,不可告知任何人,包括凤君。” 所有人想到刚才的画面,云峥的话刚刚落下,女皇陛下便催动清源打在了他的身上,那一下没留丝毫的余地。 不过她们也看明白了凤君在女皇陛下心里的位置。 哪怕杀死一人,也不要纪铂染有丝毫伤害。 景晏抱着纪铂染出去,纪铂染感受到光亮的那一刻开口问道:“女皇陛下,臣可以睁开眼睛吗?” 景晏低头看了一下,下一刻道:“慢慢睁,别被晃到。” 纪铂染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景晏的时候道:“女皇陛下,当时只要娶了那个人,旱灾一事解决,您就不用去封城了。” 他说的认真,景晏却是低头看着他道:“只是因为一个苏锦流你便能瘦,本皇若是真的娶了别人,你怎么办?” 纪铂染闻言低了低头,他说:“女皇陛下,臣是小气了,但是您可以让我同孩子一起去边城,臣没有异议的。” 哪怕心中不愿,但是王朝之事为重。 景晏看着纪铂染的模样,淡淡开口:“你舍得,本皇不舍得。” 纪铂染眨了眨眼,下一刻抬手拍了拍景晏的肩膀,他道:“女皇陛下,你先去上朝吧。” 一语落定,眼中丝毫没有动摇。 景晏见状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睛,下一刻开口:“相信本皇,不管什么时候,相信本皇。” 纪铂染听见景晏的话没有应答,有些东西是靠一生看的,不是点头答应的。 景晏走后,纪铂染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若是女皇陛下在去封城之前就知道娶那个人可以解决旱灾,那女皇陛下为什么不答应?是因为自己吗?他不敢想。 此去封城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相信景晏,但是此刻,他的心中却是泛起了滔滔洪水。 第159章 三日后 如若女皇陛下是因为自己做出了那样的决定,那么自己承担不起,扭头往身后看去时只见如光站在那里。 “如光,陪着女皇陛下,此去封城的人都有谁?” 身后的人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仔细想了想道:“现在在宫里的只有一个二等侍从,叫做乐叶都,此刻应该在太和殿外。” 纪铂染闻言朝那里走去,他一定要知道封城的事情解决是付出了什么。 那个人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因为人命赌不起。 纪铂染没有朝着那群人走去,而是站在一个地方等着,如光过去找乐叶都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惊讶的。 她方才才看见女皇陛下抱着凤君出来,此刻却是要找自己,心中不由有一丝紧张,听说男子心细,是凤君发现了什么吗? 她在胡思乱想,可是到了纪铂染跟前的时候直接弯腰行礼:“参见凤君!” 纪铂染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下一刻道:“本君问你,京城的水和粮食是怎么来的?” 之前他虽疑惑,可是消息却被人拦住了,到了此刻,他不得不问。 乐叶都闻言心中暗道,女皇陛下不想让凤君知道吗? 不知为何,她脱口而出的是:“同天瑕王朝拿三座城池换的。” 一语落下,纪铂染的目光微微发酸,佘净王朝损失三座城池是因为自己吗? 他知道驻守边城有多不容易,下一刻淡淡挥了挥手就要离开。 乐叶都站起后看着纪铂染的身影却是未发一言。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凤君,看见女皇陛下的心上人。 “凤君!”她开口喊道。 纪铂染听见声音脚步顿住,下一刻扭头看了过来,眸中露出疑惑。 乐叶都抬手摸了摸头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凤君,女皇陛下真的很爱您,此去封城,您给她缝的香囊女皇陛下日日不离身。” 话出口的那一刻乐叶都又道:“凤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说这些。” 其实她知道的,因为女皇陛下喜欢凤君,所以她希望她们在一起,希望女皇陛下可以开心,这就是她的心中所愿。 纪铂染的眼睛看着乐叶都,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乐叶都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也往返走去。 景晏进去太和殿的那一刻血污早已被清理干净,她坐在上首,苏绍良跪在下方最显眼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 景晏开口:“苏卿,你带着云峥来到大殿,现在闹出这种事情,你是打算如何?” 其实苏绍良的心思很清楚,那就是为了佘净王朝,可做错了事情就是做错了事情,没有借口可找。 苏绍良跪在那里,她开口:“臣知罪!” 一语落下,她身后的人也全部跪了下去。 她们知道,女皇陛下这是在为凤君鸣不平,在场之人一个也逃不掉。 景晏看着她们如此,下一刻开口:“诸臣可有何事禀报?” 之前她们的心思是女皇陛下娶云峥,现在云峥已死,但是她们依然相信,只要女皇陛下娶亲,那么一定有用。 有人开口:“女皇陛下,后宫之中只有凤君一人,现在是时候扩招后宫了。” “女皇陛下,凤君身怀有孕,不能侍寝,后宫是时候纳妃了。” 她们都知道自己最近几日应是无法站在朝堂之上,所以每一个人都开了口,她们希望女皇陛下答应。 因为女皇陛下娶了凤君之时,南城有救,离开京城去往封城的时候,凤君身怀有孕,定然是后宫增了人的关系。 景晏坐在上首,听着她们的话没有发表意见。 直到每一个人说完,景晏才冷笑着弯了弯唇,一整个朝堂的人,竟然都想让自己纳妃。 不知何时佘净王朝的人都开始信开这些了。 景晏的目光看向下方:“那诸臣认为,本皇应该娶哪家的公子最为合适啊?” 一语落下,全部震惊。 她们刚刚见过女皇陛下对待云峥的样子,所以在她们的心里,女皇陛下应该是不会同意娶别的男子的。 她们的心中已经有了劝谏的话语,可是突闻此言却是全体蒙圈。 下一刻有人开口:“女皇陛下,臣认为,应该各家男子公平竞争!” 一语落下,所有人点头应和,她们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进宫,哪怕凤君之位有人又如何? 后宫之中还有皇贵君,还有四妃。 只要自己的孩子进了后宫,何尝发愁未来。 女皇陛下娶了当朝凤君对南城旱灾有用,娶了自己儿子难免不会对佘净的旱灾有用。 或许只是人数够多,那么旱灾便会自然而然的过去呢? 而且旱灾一事未必和婚嫁有关。 女皇陛下的后宫只有凤君一人,早晚都会纳妃,不如趁此机会提出来,反正会有结果。 她们的眸光坚定,见女皇陛下这般,心中都有欣喜划过。 上方的景晏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下一刻看着苏绍良开口:“丞相,你是如何看的?” 一语落下,所有的焦点全部到了苏绍良的身上。 苏绍良对于此事是没什么发言权的,不过听见女皇陛下的问话,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才开口。 她说:“女皇陛下,臣认为,此次纳妃只可纳一名,不能多,现在旱灾没有过去,若是娶妃有用,民众自然不会多嘴,若是无用……” 她的话到此为止,不过在场众人却是全部明白意思,她们的心中暗暗算计,最后看向景晏的时候与方才不同。 她们知道女皇陛下用佘净王朝的三座城池换水和粮食,不过没有一个人提及,因为她们无条件站在女皇这边。 女皇陛下的决定绝不会错。 这是长在她们心里的东西,谁也无法改变。 景晏看着下方,见状开口:“既然如此,那么三日后举行宴会,各家男子尽可进宫,挑选人数,由……”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下一刻道:“凤君决定。” 景晏知道纪铂染的心思,所以也不打算纳妃,一切都是借口罢了。 第160章 决定 朝中大臣闻言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是有人道:“谢女皇陛下!”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下一刻众人齐声道:“谢女皇陛下!” 景晏坐在上面,听着她们说话弯了弯唇角,却是没有丝毫开心的情绪,相反,还有一些嘲讽。 她的目光看向下方众人,使用了清源的声音直接击入人心,她说:“佘净王朝不止是本皇一个人的,是佘净所有民众的! 本皇可以因为她们的请愿娶凤君,但是本皇纳妃,绝不是因为你们!” 话音落下,景晏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见所有人缩起了脖子,眸中划过一抹失望,她说: “本皇答应纳妃,是为了告诉你们,此次旱灾与纳妃一点关系都没有!此次过后,若还有人提及,那便自己去挖水!”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下方众人也明白了女皇的意思。 若是纳妃之后,佘净的旱灾没有变好,反而有了严重的趋势,那么朝堂之上无一人再有脸提及纳妃。 散朝之后,景晏出去朝永安宫走去,乐叶都见状想了想几步迈向前方,结果还未走近,便有人抬手拦住了自己。 她偏眸看去,直接朝着对方行礼:“鸿笙大人。” 之前便是因为自己对方才会被惩罚,对方才会被迫去了问善殿的,乐叶都心中愧疚,此刻看着对方正要再次行礼。 鸿笙的目光直视前方淡淡开口:“一等侍从在的时候,二等侍从是没有资格出现在女皇陛下面前的。” 她以前是有意为之,现在同样是有意为之,只不过做事的初衷不同罢了。 乐叶都听见这话愣了愣,下一刻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可是方才凤君询问的事还是应该同女皇陛下说一声。 “鸿笙大人,可否转达女皇陛下,凤君已经知道了封城的协议内容?” 一语落下,鸿笙猛然看向乐叶都,下一刻朝前走去。 没有可不可以,只是乐叶都看见对方直接走到了女皇陛下的身边,那是自己没有的资格。 鸿笙跟在景晏的身后,她说:“女皇陛下,方才乐叶都讲,凤君已经知晓了封城的协议内容。” 景晏的脚步瞬间顿住,目光看向鸿笙,下一刻开口:“去找季钰来永安宫。” 她一直知道纪铂染的情绪容易起伏,所以平时极少惹他生气,但是男孩子的心没人能懂,在一定的时候还是需要询问医师。 鸿笙闻言转身离开,景晏则是朝着永安宫走去,到了宫外的那一刻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开始等。 男子的情绪本就容易激动,更别说是怀了孕的男子。 若是因为自己进去让纪铂染的情绪发生变化,那么自己真是一丝办法都没有。 景晏等在宫门外,可是不经意一瞥,结果发现季钰在永安宫内,她的身边站着纪铂染的贴身侍从,如光。 她迈步走进,屋内的季钰看见她却是笑了笑,见旁边的如光行礼,季钰赶紧弯了弯腰,她说:“参见女皇陛下!” 景晏:“……” 她的目光在季钰和如光的身上扫过,下一刻看向如光问道:“凤君现在怎么样?” 如光听见景晏的话抬了一下头,下一刻开口:“凤君在屋内,没人进去过。” 他说的是实话,纪铂染打从进了永安宫后,就没有一个人进过宫殿。 景晏的目光看向屋子,下一刻叹了口气就要往里走去,不过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季钰:“在此待命!” 季钰挑了挑眉,下一刻点头应下。 景晏进入屋子的那一刻,纪铂染坐在梳妆台前。 他的手放在肚子上,眼睛却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有一些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当看见镜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纪铂染看着镜子里的景晏道:“女皇陛下,铂染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什么?”景晏俯身靠近纪铂染的耳旁。 纪铂染的眼睛看着镜子,他说:“铂染是不是不该回京的,若是一生都待在……” 话未说完全被景晏堵在了唇角,她只是抬手碰到了纪铂染的后脑勺,听见那话的瞬间吻上了纪铂染的唇,她不允许纪铂染说这些话。 若是他不回来,那么自己的一生将是按部就班,毫无爱意可言。 若是他不回来,那么自己可能一生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边城,那么女皇陛下会娶苏锦流为凤君,会娶那个人,此次的旱灾明明可以安然渡过,可是却因为我,损失了三座城池。” 纪铂染的心中补齐了所有话语,哪怕无人听见,但是他的心口还是有了哽咽。 景晏的手按在纪铂染的后脑勺上,纪铂染坐在梳妆台前,景晏站在他的身后弯腰,画面定格,二人的唇瓣紧紧相贴。 纪铂染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眼泪划过,景晏察觉到的那一刻赶忙抬手去擦,纪铂染却是道:“女皇陛下,铂染是不是罪人啊?” 他此生最讨厌的就是罪人,也讨厌祸乱朝政的男子。 可是现在的他就是这种人,他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是找不到源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景晏看他如此,想到散朝时的内容,她把纪铂染抱在怀里,开口说道:“你相信本皇,你不是罪人,你是佘净王朝的凤君。” 纪铂染听见这话呆愣愣的点了点头,景晏见状看着他继续开口:“铂染,若是你认为是本皇的宠爱让你为难,那么本皇……”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下一刻继续开口:“……也可以纳妃的。” 这都是假话,但现在不是告诉纪铂染真相的时机。 此刻的纪铂染心里愧疚,他以为佘净王朝损失三座城池全是因为他,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心里的负担减少。 纪铂染的眼睛看着景晏眨了眨,听见这话的时候不知作何反应,看着景晏认真的模样,他开口:“已经决定好了吗?” 他问,心里还有一丝希望。 哪怕知道自己担不起祸国凤君这个称号,他也不想把景晏让给别人,这是自己爱了好多年的女子,从未变过。 第161章 书房 景晏点了点头,她说:“这是今日上朝大臣们的提议,本皇应了。” 纪铂染闻言转身抱住了景晏的腰身,他没有流泪,没有哽咽,只是乖巧懂事的道:“好,本君准备。” 景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见他情绪平稳,下一刻开口道:“铂染,你相信本皇,本皇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除你以外,本皇不会爱上任何人。” 纪铂染埋在景晏的怀里,听见这话没有出声,没有发表自己的言论。 景晏见状叹了口气,她说:“三日后的宴会,京城各家公子都会前来参加,到时便要辛苦你了。” 一语落下景晏的心里止不住的心疼,可是如果不直接做绝,朝中的大臣定会日日不休的提议此事。 现在的佘净王朝担不起矛盾。 她想到叶雪元的那支军队弯了弯唇,决定三座城池交换是在遇见叶岚之后。 其实她在赌,赌自己没有看错,赌叶岚本质不是那样的人。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去天瑕王朝的时候把封城事务全部交给叶岚也是为了看她能力,结果果然不让自己失望。 叶雪元的出现证明了景晏的猜想,她根本不是表面那副模样。 纪铂染靠着景晏,听见她这句话的瞬间不知为什么浑身一冷。 女皇陛下是把一切都决定好了吗? 今日过来只是通知自己,是吗? 他有太多的疑问可是却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过于敏感,身为一朝凤君,不该如此的。 “会是苏锦流吗?”纪铂染问。 他没有抬头,甚至是闭上了眼睛,他甚至想要抬手捂住耳朵,不听,不看。 景晏见他这般,抬手把他扶正,开口:“睁开眼睛。” 纪铂染的眼眸紧闭,听见这话好像是犹豫了一瞬,可是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景晏突然吻了过来,二人双唇相贴,分开的那一刻景晏说:“本皇只爱你。” 一语落下纪铂染点了点头,心中问题没有问出口却是堵在了心中。 景晏看他低头,下一刻道:“我和你讲一下去封城发生的事吧。” 纪铂染抬起了眸子,他想知道。 景晏见状开口:“本皇在去封城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她叫做叶岚,本皇见她的时候她在和乞丐抢食。 刚开始有些软弱,可是走向乞丐的时候乞丐眼里又尽是恐慌。 当时本皇便认为,这个人不简单。” 纪铂染认真的听着,下一刻问道:“然后呢?” “本皇把她带到了身边,也是因为她,才让本皇下定决心,用三座城池去换水和粮食。” 这话落下的瞬间纪铂染坐直了身子,女皇陛下拿三座城池换水,和自己没关系吗? 景晏见他这样弯唇笑了笑,下一刻开口:“本皇签署协议回来的时候,叶岚换了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做叶雪元。” “叶雪元?”纪铂染疑惑开口。 景晏点了点头,她说:“叶雪元便是本皇下定决心的那根弦。 她看见本皇从不行礼,但是她有自己的本事。” 这话说完的那一刻景晏看向纪铂染道:“知道本皇为什么要与你讲这个吗?” 纪铂染一开始以为是为了不让自己多想,但是听见这话他又摇了摇头,女皇陛下的意思应该不仅如此。 景晏见状道:“叶雪元喜欢苏锦流。” 一语落下,纪铂染瞬间明白了景晏讲这些事情的原因,因为刚才自己的那个问题,所以…… 他的目光看向景晏泛着亮光,景晏见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她说:“相信本皇。” 纪铂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看向景晏道:“女皇陛下,三日后的宴会要收拾什么东西吗?比如说……屋子。” 看起来洒脱,但实际上心里却是忐忑的。 景晏见他这般站起来道:“一间屋子都不需要准备,因为本皇的命令是,凤君选妃,凤君看上谁选谁,若是谁也看不上,那么本皇自己处置。” 一语落下,纪铂染的眸子看向景晏,他说:“女皇陛下,你不怕凤君为了装大度,往后宫纳进许多妃子?” 他的眸色认真,景晏看着道:“若凤君当真选了妃子,那么本皇……” 她的话没有说完,不过眼睛却是看了一眼纪铂染的肚子,她说:“你要为孩子着想,不然孩子以后出生,连活命都很艰难。” 纪铂染刚才的玩笑心思在听见景晏这话的瞬间消失殆尽,他的目光看向景晏道:“女皇陛下,可以一个也不选吗?” 景晏闻言立刻弯唇笑了,抬手把纪铂染揽在怀里道:“这就是本皇的初心,除了你,本皇不会娶任何人。” 一语落下,纪铂染点了点头,不过却是没有说话。 屋外的季钰和如光站在一处,如光担心纪铂染,但是公子没有命令,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季钰的目光一直看着如光,见他这般抬手按在他的肩上:“女皇陛下在里面,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放心。” 如光看向季钰,许是对方长的太美入了迷,下一刻他猛然摇了摇头,他说:“昨日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今日凤君走路的腿都是抖的!” 季钰:“……”景晏个没分寸的,让自己的未来,过得每一步都如此艰难。 她看向屋内想了想道:“女皇陛下和凤君许久不见,那样子岂不正常? 若是不这般,倒像是感情出了问题!” 如光听见季钰的话点了点头,下一刻看向她道:“是这样吗?” 季钰见如光信了,立马点头:“当然!”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如光一巴掌拍在了季钰的脑门上:“你以为我真的蠢啊!” 季钰:“……” 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季钰这副样子看过去,景晏弯了弯唇,下一刻走过来说:“去书房聊聊吧。” 季钰本不愿意,但是想到离开京城的事,还是点头应下。 如光见她离开,下一刻跑到了纪铂染的身边,他问:“凤君,发生什么事了啊?” 虽然纪铂染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如光知道,公子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别人看不出来罢了。 第162章 缝自己 纪铂染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屋内,抬手一招,出现一名黑衣男子,纪铂染开口:“京城的各家公子名单。” 廖代正听见这话立马回答:“每家每户多则三位公子,少则一位公子。” 纪铂染抬手按了按眉心,下一刻看向屋外,现在自己就要为自己的妻主纳侍了,之后那便只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的肚子,下一刻抬手放在上面,目光看向如光道:“通知京城各家公子,三日后参见宴会。” 如光看着纪铂染和廖代正的对话,突然听见这话猛然发觉不对,他问:“凤君,现在旱灾还未过去,办什么宴会啊?”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如光,他说:“本君的凤君之位是如何来的。” 一语落下,如光再也开不了口,只是心里为纪铂染心疼,公子喜欢了女皇陛下那么久,现在是要负了他吗? ………… 太清殿。 景晏坐在上首,季钰坐在下方,二人进来之后就谁也没有开口,最终景晏放下手中奏折走了下来,她说:“本皇要纳妃,你有何意见?” 话一出口,季钰一懵,不知为什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之后会是什么样。 “为什么?”她问。 景晏坐在她的对面,坐下之后倒了杯茶水才道:“朝中大臣都希望本皇纳妃,本皇应了。” 这话出口云淡风轻,季钰却是继续问道:“你答应的原因是什么?” 她知道景晏是什么人,上一次在书房的时候,那个云峥出现,明明只要娶了他,那么佘净的旱灾自然迎刃而解,也无需亲去封城。 可是景晏呢?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嘴上说什么不信。 其实季钰知道,不过是不想纪铂染不开心罢了。 景晏见季钰这样,有些不想说,随即转移话题:“你同如光。” 话刚出口就见季钰弯起了唇角,季钰说:“我们在一起了。” 景晏:“……” 她本是起了打趣的心思,可是看着季钰现在的模样,却是不知如何应答。 季钰在思考,下一刻她开口:“朝中大臣要你纳妃的原因是因为娶了凤君之后,南城有望,对吗?” 虽然江湖游医,但是头脑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见景晏未发一言,季钰继续开口:“此次要你纳妃,多半也是想要再来一次。 而你答应……” 她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下一刻看着景晏道:“你希望她们死心,你想告诉她们,旱灾与纳妃毫无关系,是吗?” 她的身子微微后仰,目光看向景晏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景晏听见季钰的话没有丝毫诧异,她点了点头说:“是。” 季钰闻言摇头笑了笑,她说:“你的做法没有问题,但是凤君那里呢?他会怎么想?” 景晏的目光看向季钰,她说:“本皇已经同凤君讲了,接下来就是等三日后的宴会。” 季钰听见这话没有应答,鸿笙站在屋外不知想着什么。 “若是纳妃之后,旱灾真的过去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景晏坐在她的对面,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站了起来,她的目光看向远方,淡淡开口:“本皇不会纳妃。” 季钰扭头看向她,下一刻摇了摇头,她说:“你怎么样我不管,现在我只求一事。” 她站了起来,目光认真。 景晏扭头之时看向她道:“旱灾过去你便可以离开,只是如光你应该去问凤君。” 纪铂染身边的人她向来不管。 季钰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只要没有阻拦那就是好的消息。 ……… 当女皇陛下纳妃的消息传到各府之中的时候,苏锦流才刚刚起床,他一边整理自己一边听着灵稚说话。 灵稚的开心溢于言表:“公子,现在女皇陛下纳妃,咱们到时候可以去,肯定是个皇贵君!” 他说话口无遮拦,苏锦流淡淡道:“咱们不去。” 只要见过女皇陛下对待凤君的模样,那么应该没有人愿意去吧,因为可以清楚的明白,女皇陛下的心里只有凤君。 吴则声此时从屋外进来,眼睛看向灵稚道:“你平时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嘴巴最好加一条线,否则出去便是要人命的东西。” 她说这话没有丝毫情面,灵稚的笑容一僵,下一刻默默的缩了缩。 苏锦流见状走到吴则声的身边,他挽上了吴则声的手臂道:“父亲,灵稚就是小孩心性,没什么大碍的。” 吴则声听见这话不赞同的看了苏锦流一眼,但是之后也没说什么。 苏锦流见状转身去拿了一个东西过来,这是昨日自己过来时拿的,只是之后睡觉,今晨才重新看见罢了。 吴则声看着苏锦流的一举一动,见他拿着东西过来,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锦流总是时不时的给自己一些惊喜,本开始是不赞同的,但是每一次的开心都被调动,之后他也便抱着期待的心情等着了。 苏锦流拿着东西过来,双手递到吴则声的眼前道:“父亲,打开看看。” 吴则声抬眸看向他,下一刻抬手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用针线缝着一个东西,只是一眼,他便知道了这次的惊喜是什么。 “锦流……”吴则声的声音带了哽咽,因为这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锦流常常跟着女皇陛下离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时间缝的。 苏锦流见他这般,几步走到吴则声的身边,吴则声下一刻便扑在了苏锦流的怀里,苏锦流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锦流说:“我去南城的时候就在准备这个东西了,只是每日的事情太多,所以缝的速度慢了许多。” 吴则声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苏锦流的时候眼眸发红,他说:“不慢的,父亲很喜欢。” 他说着抬手把东西拿了出来,这个小人就是苏锦流缝的自己,身上穿着白衣,只是那时带着笑意,应是开心的吧。 屋外刚刚过来的苏绍良见他们如此,下一刻无声的笑了笑,两个在外人面前那么冷淡,清冷的人,在自己面前却仿佛两个孩童一般。 第163章 知晓怀孕 “丞相大人!”林朝朝看见苏绍良喊道。 苏绍良扭头看见一身白衣的林朝朝眼眸变动,下一刻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呦,朝朝起床了呐!” 林朝朝点点头,很是乖巧。 他很早便醒了,只是一直等不来人,这才出门询问漂亮哥哥的住处,之后便一个人找了过来。 苏绍良的声音不小,话语一出屋内的二人对视一眼,下一刻吴则声把手里的东西放回盒子,那是一个穿着白衫的娃娃,放眼望去与苏锦流几乎一模一样。 放好之后,他看向苏锦流一本正经的开口:“锦流,你母亲和朝朝过来了,咱们该出去吃饭了。” 苏锦流见状点了点头,挽着吴则声出去,看见外面的一幕吴则声眸中有些诧异,竟是看不出来苏绍良喜欢小孩。 他旁边的人眼眸微暗,自己这一生怕是都不会生小孩了。 目光看向林朝朝弯唇笑了笑,以后陪在自己身边的就是他了,一个娃娃,自己会看着他长大成人,成亲生女。 苏绍良发现出来的两个人转头看过来,下一刻看向怀里的林朝朝,下一刻对方开口:“漂亮哥哥早上好,丞相……” 话没说完,苏锦流开口道:“喊姥爷吧。” 这话说完,所有人震惊,不过吴则声扭头看了苏锦流一眼,下一刻看向林朝朝道:“怎么还不叫姥爷啊?” 他说这话时佯装微怒,甚至还板起了脸。 苏绍良看着对面二人,对昨日所谈的事情有些底。 目光看向怀里的林朝朝道:“快喊姥爷。” 林朝朝的眼睛看着吴则声,下一刻开口:“姥爷。” 乖巧,懂事,满足了所有人对他的期望。 林朝朝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微微变红了一些,一开始以为自己住在这里就是有家了,现在他才知道,家是由家人组成的。 苏绍良看见怀里的林朝朝这样,下一刻赶紧哄道:“不哭了,不哭了,乖啊。” 说完这话苏绍良有些怔神,记得上一次哄孩子是锦流小的时候。 她的目光看向苏锦流,见他挽着吴则声的胳膊,她弯唇笑了笑,下一刻看向怀里的林朝朝道:“我是你姥姥!” 不管锦流的决定是什么,她都无条件支持。 自己是当朝丞相,谁敢说锦流一句不是。 林朝朝的目光看向苏绍良,下一刻他呆愣愣的开口:“姥姥。” 苏绍良闻言立马应了一声:“诶!” 几人一起往膳厅走去,不过灵稚和灵芝跟在身后却是有些发愁,难道公子一生都要待在丞相府,一生都不嫁人吗? 几人落座之后,苏绍良看向苏锦流,她开口询问:“锦流,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她的目光看向林朝朝,其实意思再明显不过,但是她不希望苏锦流后悔。 苏锦流抬眸看向苏绍良,听见她说:“今日女皇陛下下旨,三日后举办宴会,到时京城男子尽可参加。” 这话一出,苏锦流抬手摸了摸旁边林朝朝的脑袋,他说:“想知道凤君长什么模样吗?” 林朝朝想起离开破庙时说的话,他点了点头,他说:“想知道,想知道比漂亮哥哥还要漂亮的凤君长什么样子。” 苏锦流见状弯唇笑了,不过抬头看向苏绍良的时候却是道:“母亲,锦流宴会之后进宫,去见见凤君。” 此言出口,苏绍良看向苏锦流有些不赞同,朝堂之事本不该多说,但还是道:“锦流,你可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何事?” 苏锦流摇了摇头,他问:“怎么了?” “为母今日带了一名男子上朝,那是天朝圣子,名唤云峥,天下王朝无论是哪个女皇娶了他,都会在成亲当日发生喜事。” 话到这里苏锦流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他抬眸说:“女皇陛下没有同意吧?” 他很笃定,因为女皇陛下不会让纪铂染受丝毫委屈,哪怕只是一丁点也不行。 苏绍良点了点头,她说:“今日凤君出现,云峥想要欺负凤君,结果还未出手便被女皇陛下直接打死。” 一语落地苏锦流看向苏绍良,他问:“母亲的意思是锦流最好不要进宫,不要去见凤君,对吗?” 话很明白,苏绍良点了点头,苏锦流看向旁边的林朝朝却是道:“朝朝既然来了京城,那便不能不知凤君的模样。” 苏绍良见他如此叹了口气,锦流的决定一般无人更改。 “锦流,你进宫之时,切勿不要同凤君起冲突,知道吗?” 苏锦流点了点头。 苏绍良见他这般,下一刻开口:“锦流,凤君现在身怀有孕,若是出了何事,谁都担不起那个责任的!” 苏锦流不知怎么,手中玉箸突然落于桌面,抬头的时候带着不可置信,他问:“凤君怀孕了?” 苏绍良见他如此点了点头,下一刻开口:“看那肚子,多半已经快到生产了。” “今日凤君是被女皇陛下抱着一步一步走出太和殿的!”她说,希望打断苏锦流进宫的心思,因为现在谁也惹不起那个人。 苏锦流呆愣愣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就要继续吃饭,身后的灵芝却是拿了一双干净的过来:“公子。” 换了筷子之后苏锦流继续吃饭,中途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不过心里却像是经历了很多。 凤君快要生产,那么按时间来算,去南城的时候凤君应当已经怀孕。 突然想到遇见山匪那次,女皇陛下定是接到了消息才会匆匆离开,只是最后不知为何留了下来。 苏锦流安安静静的吃饭,苏绍良和吴则声看着却是心疼不已,二人的目光看向林朝朝,下一刻林朝朝抬手拉了拉苏锦流的衣袖,他说:“漂亮哥哥,朝朝想吃那个。” 听见这话的人拿起公筷开始夹菜,可是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 吴则声开口:“锦流,你不是不爱女皇了吗?” 一语落地,苏绍良警惕的看向周围,苏锦流却是点了点头,他说:“不爱是真的,现在心里难过也是真的。” 那时凤君怀孕,到现在凤君快要生产,他看向苏绍良问道:“母亲,让我去封城的事情是不是女皇陛下特意叮嘱?” 第164章 凤君是好人 这话出口苏绍良点了点头,苏锦流却是不知为何弯唇笑了,离京之时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在瞬间了然。 自己会拖慢进程,可还是一定要带着自己的原因只是凤君怀孕。 因为女皇陛下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怕自己伤害凤君,所以才会那样决定。 他的目光看向苏绍良和吴则声,他说:“锦流不爱女皇。” 他不敢爱了,曾经的满心欢喜原来都是算计,都是为了保护另一名男子。 苏绍良和吴则声见他这样心疼不已,最后开口问道:“锦流,你若喜欢,三日后的宴会完全可以参加。” 苏绍良点了点头,这次锦流若是参加,他一定会被选上的。 苏锦流的目光看向眼前二人,下一刻他开口道:“父亲,母亲,锦流突然很羡慕凤君,他遇见了一个满眼是他的女子。” 此言出口,苏绍良和吴则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吴则声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苏锦流的碗里。 他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对于别人之事不要管,不要理会。” 苏锦流默默吃饭不再开口,出了膳厅的时候林朝朝抬手拉住了苏锦流的手,他问:“漂亮哥哥,凤君不是好人吗?” 他不懂他们之间的事,只是刚才听着他们说,觉着凤君让漂亮哥哥伤心了。 苏锦流听见这话低头看他:“不是的,凤君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很善良,还保护过哥哥。” 他想起了妓馆发生的事,那时的纪铂染真的很大度。 林朝朝听完点了点头,漂亮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 季钰从太清殿出来之后直接往永安宫走,其实自己明白的事情凤君未必不知,只是男子与女子生来不同,他们心思敏感,很多事情只会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她想着摇了摇头有些发愁,如光若是知道女皇陛下的决定把错怪在自己身上怎么办? 心里发愁她的脚步却是越来越快,到了永安宫外的时候发现一片寂静,她的脚步放慢往里走去,结果只见如光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巴掌就拍在了季钰的脊背上。 季钰:“……” 扭头刚要开口,下一刻就被如光抬手捂住了嘴巴。 如光的手抓住季钰的手下一刻二人跑了出来,周围刚刚安静,季钰就听见了如光的声音,他说:“女皇陛下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决定?” 他只是知道女皇要纳妃,其他的就什么也不清楚了。 季钰见他如此抬手点了点脸颊,目露微笑。 如光:“……” 他一脚踩在季钰的脚上,下一刻开口:“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去问别人了。” 季钰一听这话赶紧道:“说。” 如光见状站直了身子,季钰开口道:“因为朝中大臣逼女皇纳妃,女皇应了。” 一语落地季钰就见如光的手抬了起来,下一刻她立马开口:“女皇陛下是为了断绝朝中大臣的想法才答应的!” “什么?” 如光的手堪堪收回,看向季钰认真询问。 “朝中大臣以为纳妃对旱灾有帮助,如同娶凤君一样。”她说。 如光听见这话恍然大悟,但是下一刻看向季钰却是道:“凤君知道吗?” 这话出口,有树叶落地的声音响起,季钰摇了摇头:“不知道。” 虽然景晏没说,但是季钰多半猜的到。 只有凤君以真正的态度面对,这样朝中大臣才能相信,之后无论景晏做出什么,她们都没有一句话可以说。 如光看向季钰眨了眨眼,下一刻就要转身离开,季钰赶紧拉住他的手道:“女皇陛下没有告诉凤君,一定是有原因的。” 如光扭头看向季钰开口:“我看不得凤君受委屈。” 一语落地他甩开季钰的手朝前走去,季钰见状叹了口气但还是迈步跟上,自己宠出来的夫郎,自己不能不管啊,虽然现在不是,但早晚会是。 如光到了永安宫时直接进门,结果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迈步朝内室走去,看见纪铂染他开口道:“凤君,女皇陛下答应纳妃是有原因的,是朝中……” “……大臣相逼,女皇陛下才不得不答应的。” 后面这话没有说完就被纪铂染打断。 纪铂染躺在床上,听见如光的话淡淡开口:“女皇陛下答应纳妃,那么后宫就会添新人,慢慢的越来越多……” 如光的话说不出口,是啊,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纳妃是真的,圣旨已下是真的,什么都是真的,因为都会发生。 纪铂染的头埋在了被子里,他出来的时候看向如光道:“那是女皇陛下,对于不该在意的事不要奢望。” 这是对自己说的,如光明白纪铂染的意思。 自纳妃那日开始,那是女皇陛下,是凤君孩子的母皇,唯独不是公子的妻主。 如光的眼睛红了红,他看向纪铂染心里难受,只见纪铂染道:“从今以后,我们可能就要过真正的后宫生活了。” 一语落下纪铂染站了起来,看向如光道:“让你做的事情做了吗?” 如光闻言点了点头,哪怕心中再不乐意,凤君的命令他还是会认真听的:“永安宫的人已经派了出去,只要是京城男子,那么都可参与宴会。” 纪铂染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外面,以前他常常坐在这里晒太阳,以后怕是没有这种机会了。 他迈动脚步在那边坐下,眼眸刚刚阖上便听见了脚步声,眉眼微抬看见季钰道:“怎么了?” 季钰站在纪铂染的面前,心里知道对方心情不好,想要带如光离开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下一刻季钰开口:“臣知女皇命令,因此前来诊脉。” 这话出口纪铂染伸出了手臂,季钰见状也拿出布襟开始诊脉,毕竟怀孕的男子最忌心情大起大落,对孩子不好,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 季钰眼眸阖上的瞬间如光站在了纪铂染的身后,公子这胎一定要安全,不然以后…… 他的心里微微泛着疼痛,纳妃之后女皇陛下肯定会爱上别的男子! 第165章 医师府季清 在军营的时候那些女子虽然没有夫郎,但是她们聊天的内容十有八九都是男子,而且偶尔还是污言秽语! 他一直都不相信一个女子会爱一个男子一生这种话。 目光看向季钰眼眸微暗,下一刻默默想到,若是季钰敢负自己,那么自己定要她付出代价! 季钰安心诊脉,可是不知怎么突然感觉凉飕飕的,刻意忽略掉那种感觉继续诊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如光认真的看着自己。 只是神色有些微不对。 她看着纪铂染道:“凤君,此胎渐渐平稳,但是切忌心烦气躁,定要心气平和,方能平安生产。” 这话落下纪铂染点了点头,抬手支起脑袋开始晒太阳,刚开始天气是闷热的,说明有水份,可是现在却成了干热,有时一阵风吹过都能看见灰尘的颗粒。 如光见纪铂染闭上眼睛也不打扰,现在凤君就是等三日后的宴会,其余时间只要好好休息就是了。 他抬脚往外走去,季钰见状赶紧跟上,到了宫门外的那一刻如光朝季钰伸出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季钰一懵,她问:“什么?” “断子绝孙的药!”一语落下季钰往后退了一步不明白如光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样子太过明显,如光开口:“若你敢负我,我定要废了你不成!” 季钰一听赶紧松了口气,上前把如光抱在怀里道:“我才不会那样,季钰一生只爱,挚爱一人,那就是如光。” 她低头看向如光的时候带了笑意。 如光靠着她的怀里满心欢喜,可是想到凤君,一脚踩在她的鞋上。 “凤君遭遇那些事,我们还在一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季钰:“……” 话未出口,便见如光走了进去。 季钰看着眼前,下一刻放下手臂往外走去,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女皇陛下回来,自己也该回医师府一趟了。 她朝宫门走去,到了大街上弯唇笑笑,真是许久没有出来了,还是外面的生活好,自由自在无人约束。 季钰朝医师府走去,结果刚到门口便见一个小女孩走了进去,心中不由得疑惑,她不记得医师府谁有孩子啊。 刚要抬手招人询问,下一刻便见一名男子冲了过来,嘴上道:“师姐!” 季钰听见这话一个激灵往左侧移步。 刹那间,顾圣益站在季钰的身前,不过他没有说话,倒是凑近季钰嗅了嗅,季钰一抖衣衫还未开口,顾圣益便开口了:“师姐,你在皇宫里是不是遇见了心仪的男子啊?这身上怎么一股子男子的味道?” 季钰:“……” 顾圣益干啥啥不行,就是鼻子好,一点味道都能闻得出来。 还没开口便听见了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稚嫩:“哥哥。” 她低头看去果然是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个小女孩,目光看向顾圣益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一个妹妹?” 顾圣益闻言摆了摆手:“什么我的?分明是老常头,常林浩的!” 季钰听见这话皱了皱眉,下一刻刚要开口就被顾圣益拦住,他说:“老常头跟着去了封城,所以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当孙女。” 季钰:“……” 目光看向小女孩未发一言,下一刻便要转身离开,顾圣益却是开口道:“师姐,你家妹妹季清完成事情太慢了,都过去几个月了没有一点动静。” 季钰:“……她的事你可以找她,与我无关。” 顾圣益听见这话挑了挑眉,他开口:“师姐,你确定?” 季钰:“……”我不确定。 谁不知道顾圣益就是一个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 医术精湛本是好事,可他研究的都是旁门左道! 性格开朗亦是好事,可他却经常整人! 她的脚步迈开往前走去不想再听见顾圣益说话,顾圣益见状弯了弯唇,下一刻看向常新道:“想不想吃糖啊?” 常新闻言点了点头,一路上她几乎都是跟在哥哥身边的,所以说话做事也没有拘谨。 顾圣益见她如此,下一刻点了点头往前走去,常新赶紧迈步跟上,那日的糖很好吃,有些入口即化的意思,就是不够吃,这让她感到遗憾。 顾圣益带着常新到了季清门外的时候,季清早已得知消息准备躲起来,顾圣益却是带着常新上了屋顶。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季清乱窜,常新本来是不明白坐在这里的原因的,不过现在看着眼前一幕却是咯咯咯笑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有趣的一幕了,心中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不往屋子里躲。 眸子看向旁边的顾圣益,只见对方已经开口:“不往屋子里躲是因为哥哥我会拆屋子,她躲也没用。” 常新听见这话拍了拍手,她说:“哥哥真厉害!” 顾圣益看向她捏了捏常新的小鼻子,嘴上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常新撅了撅嘴没有说话,下一刻目光看向下方,只见那个人在下面四处乱转,最后好像是放弃似的站在了原地。 她听见下方传来声音,应该是那个人开口了,对方说:“顾圣益,来都来了有什么好看的?” 常新看向旁边之人,她知道哥哥的名字,顾圣益见状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下面的人却是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 常新听见对方说:“你不出来就有本事一直别出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顾圣益,想知道对方如何做,结果只见哥哥挑了挑好看的眉眼,下一刻看向自己道:“走,带你去外面玩去。” 常新听见点了点头,小手拉住顾圣益的手,下了屋顶之后,两个人一起到了街上,人不太多,甚至是很少。 虽然现在有了水和粮食,但是家家户户都知道没有水和粮食的苦,她们都开始节省起来,没人大手大脚。 街上的摊贩虽然不多,但是顾圣益带着常新却是挨个看了一遍,每次遇见喜欢的东西都会买下,只不过名号却是——医师府季清。 摊贩们也不多问,记下一个名字就不再多管。 第166章 城西赵廷琛 顾圣益带着常新四处乱逛,不过到了城西的时候他却是顿住了脚步,下一刻看向常新开口:“跟哥哥去见一个人,好不好?” 常新的手上拿着吃的,听见这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顾圣益见状带她往巷子里走去,嘴上却是说道:“常新,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的,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什么,知道吗?” 常新听见这话顿了顿,下一刻默默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是黑暗的,只不过有人在泥泞里挣扎,拼尽全力才看见了微弱的曙光,自此再也不愿意离开。 在封城的时候她不想自甘堕落和乞丐混在一起,每日去山上找树,找虫子,找一切能吃的东西,可是在别人眼里,她连乞丐都不如。 顾圣益见常新点头,抬手摸了摸常新的脑袋说:“以后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遇见危险,不然老常头可是熬不住的。” 常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对于奶奶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刚开始或许不明白,但是相处的久了,她就知道奶奶是在用尽全力爱自己。 两个人说着话时顾圣益顿住了脚步,他的眼睛看向眼前,这是一间破旧的屋子,只是看着大多数的人都会躲远,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塌了。 常新跟在顾圣益的身边好奇的看了一眼屋子,眼里没有什么异样的色彩。 顾圣益带着常新过去敲门,结果门嘎吱嘎吱响了几回,可屋内却是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 常新见状开口询问:“哥哥,这里住的人是谁啊?” 顾圣益听见这话低头看向常新,他说:“这是哥哥的一位朋友,只不过年纪大了,有时就会上街乞讨。” 常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她没有问,既然是哥哥的朋友,为什么还会乞讨,既然是哥哥的朋友,那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她低头吃起了自己手上的食物,对于旁人的事一点都不想管。 顾圣益见门不开,带着常新就准备离开,结果刚到巷子口就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女子走了过来。 看见顾圣益张口喊道:“小顾,你又来我这破屋子啦!” 她说这话时带着欣喜,甚至是腿脚还加快了速度。 顾圣益几步过去扶住了她,嘴上说道:“腿脚不好就在屋里待着,好端端的出什么门啊?” 有些埋怨,但是老女子听完却是咧嘴笑了,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能活一天是一天,这种时候哪有心情享受生活?” 眼角看见跟在顾圣益身后的小女娃,她朝着常新弯腰道:“你是谁家小孩啊?” 常新看着突然凑近的人脸本能的缩了缩,但是下一刻乖巧回答:“常家的,常林浩,我叫常新。” 这话说完女子好似皱了皱眉,下一刻道:“不认识!” 她绕过顾圣益和常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结果只见对方找了个洞,把外面的挡板拿开便钻了进去。 待到屋门打开的时候女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她看着顾圣益道:“小顾啊,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挺好的,你没必要一直来看我。” 顾圣益牵着常新进来,随便拿了张凳子给她坐下,听见女子的话顾圣益扭头道:“逛街过来顺路,怎么也该进来看看。” 女子听见这话哈哈笑了起来,随便拿了点东西出来放在常新面前,这才看向顾圣益:“有几个月没见你了,你去哪了?” “封城。”顾圣益在那里站着,听见对方问话回答道。 女子点了点头,下一刻道:“你带着孩子是不准备走了?” 她见顾圣益的目光扫过屋子,却是不发一言。 顾圣益扭头的时候看了常新一眼,下一刻看向女子道:“赵廷琛,这是常林浩在封城带回来的孙女,你确定不仔细看看?” 之后他有自己的事,不可能日日有空闲带着常新玩,也不可能带着常新来这里。 赵廷琛听见这话的瞬间神色一僵,下一刻目光看向顾圣益,只见他摆了摆手往外走去,站在门外却是觉着自己不该这么做。 老常头是信任自己,可自己却带着孩子见了赵廷琛。 抬眼望向上空,下一刻眯了眯眸,不知道旱灾什么时候过去,他想痛痛快快的洗个澡,现在身体都快成泥人了。 其实他的比喻有些夸张,因为一眼看去还是很白的。 屋内的常新虽然在吃自己的东西,但是顾圣益出门的时候她心里还是紧张了一下,屋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站了起来。 赵廷琛的目光看向常新,见她这般警惕,往后退了几步开口:“你叫常新是吧?这样做是没错的,小孩子出门在外就是要警惕一些。” 常新的目光看向屋外没有说话。 赵廷琛看着她却是开口:“奶奶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常新听见这话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哥哥把自己留在这里说明他是相信这个人的,她不会伤害自己。 常新想着坐了下去,目光看向赵廷琛,想知道她会给自己讲什么样的故事。 在常新的记忆里,只有小孩子的父母会在睡前给小孩子讲故事。 赵廷琛看见常新坐下,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她拿了一张凳子坐在距离常新稍远的位置,她说:“我叫赵廷琛,之前是医师府的一名医师。” 常新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肯定和奶奶认识,也不继续吃了,目光认真的看向对方。 赵廷琛说:“我二十五岁时进了医师府,那是我一生的梦想,可是我在那里遇见了一个人,叫做常林浩。” 常新听见这话道了一声果然,原来真的和奶奶有关。 赵廷琛说:“她的医术很厉害,那时的我虽然进了医师府,但是医术一直有待提高,所以我就找她帮我。”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目光看向常新的时候道:“日久天长,我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她。” “可我们都是女子,怎么可能呢?”她埋下了头。 第167章 试探 哪怕看不见,常新都知道对方肯定流泪了,但是她没有管,见对方不说话,她拿起手里的食物继续吃了起来。 她在封城的时候,或者说是从出生起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赵廷琛抬头的时候继续说:“我是个藏不住自己心思的人,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直接找到常林浩说了个一清二楚。” 话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下一刻继续道:“我原本只是心里闷的难受,也没想过她会做什么,我以为我们会在医师府待一辈子。” “结果她远离了你。”常新的声音稚嫩,但是此刻出口却是异常明显。 赵廷琛的目光看向常新,只见常新耸了耸肩,她说:“女子只喜欢身娇体弱,软软的男孩子,知道有女子喜欢自己,应该会害怕的吧。” 她说完抬手拿东西扔在了自己的嘴巴里,闭上嘴巴咀嚼的那一刻,赵廷琛却是点了点头,她说:“女子都喜欢男子,唯我是个例外,当发现常林浩有意躲我的时候,我离开了医师府,自此再也没有回去。” 常新听着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没有什么大的波澜起伏,只是听见女子喜欢女子的时候心里有一股膈应。 赵廷琛的目光看向常新,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离开京城吗?” “因为奶奶在这里,哪怕奶奶不喜欢你,你也想要找机会看她一眼。” 常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廷琛的穿着道:“哪怕是成为乞丐。” 赵廷琛目光微暗,常新所说一字不错,因为自己爱她,哪怕明知对方不爱自己,她也想要在远处看她一眼。 常新虽然吃着东西,但是察觉到赵廷琛的视线却是摇了摇头,她说:“你这样是没用的,一点用都没有。” 一语落下赵廷琛的视线看向常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见常新放下手中东西,目光看向赵廷琛道:“你喜欢吃兔子吗?” 兔子? 赵廷琛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 常新见状叹息一声,她说:“一个人喜欢吃兔肉的时候,她会拼尽全力去抓兔子,而不是看它躲开自己便离开,那样你永远都吃不到肉。” “你永远在暗处看着兔子,它会知道吗?”她问。 赵廷琛摇了摇头,常新的举例太过明显,可是她却不知如何应答。 常新见她这般拿起自己的东西边吃边说:“日后我若是喜欢上了男子,那我定要日日在他的眼前出现,直到我的离开让他感到难受,那我就成功了。” 她说着弯唇笑了笑,下一刻起身站起,目光看向赵廷琛道:“故事讲完了,那我就去找我哥哥了。” 她迈步往外走,赵廷琛坐在那里未发一言,屋门打开的时候,常新看见顾圣益,几步便跑了过去,乖巧的喊:“哥哥。” 顾圣益见他这样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下一刻目光看向屋内,他说:“等哥哥一下,哥哥去说几句话。” 常新乖巧的点头,直到顾圣益的身影消失她才看向地面。 顾圣益进门时看见赵廷琛的模样愣了片刻,下一刻他开口道:“我要走了,孩子以后应该也不会来了。” 赵廷琛抬眸之时问道:“顾圣益,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么多年的认知被常新打翻,她看向顾圣益的时候眼里带着迷茫,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当时的自己接受不了常林浩异样的视线所以选择离开,可是因为心中的爱意自己又留在京城做了乞丐。 顾圣益听见赵廷琛的话问道:“怎么了?” 赵廷琛见他如此,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说:“小顾,若是你爱上一个人,她却不爱你,那你怎么办?” 顾圣益听见这话挑了挑眉,他说:“若我爱的人不爱我,那我便不爱她了,不爱我的人配不上我的爱。” 赵廷琛听见这话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目光看向屋外道:“可否让我与常新再聊几句?” 顾圣益看了一眼屋外,下一刻淡淡点头。 赵廷琛出门之后,蹲下看着常新道:“你可愿意带着你奶奶来这里一趟?” 常新听见这个皱了皱眉,她说:“没用了,你二十五岁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太多年,奶奶很可能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赵廷琛垂了垂头,目光看向常新的时候她说:“可否让我与她见上一面?” “你为什么不找哥哥?”常新问。 赵廷琛闻言摇了摇头,她说:“找小顾不行。” 顾圣益不明白爱情,他的一生都太简单了,只有开心与不开心。 常新虽然不明白,但是她知道吃,对食物的爱也是爱,而且无法替代。 常新听见赵廷琛的话犹豫一瞬点了点头,她说:“奶奶现在都没有婚嫁,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廷琛闻言心中一惊,目光看向常新带着不可置信。 只见常新开口道:“医师府都是女医师,哥哥除外,但是其他女子都娶了夫郎,唯独奶奶没有。” “其中原因只有两个,要么眼光太高看不上任何人,要么便是心里有人且不在身边。” 她说完这话看了赵廷琛一眼,下一刻开口继续道:“第一个原因多半不可能,因为奶奶一眼便看重了我,把我留在身边。” “我自认自己不是什么优秀的人,所以奶奶的眼光应该不会太高,那么便只有第二个原因了。” 余光看见顾圣益走出来,常新止住了话语,迈开脚步走到他的身边,乖巧开口:“哥哥。” 顾圣益摸了摸她的头发,下一刻看向赵廷琛道:“我们要走了,你在这里也注意安全,屋子该换一个了。” 赵廷琛抬眸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常新却是道:“帮我,好不好?” 顾圣益低头看了常新一眼,只见常新说:“可以试探,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赵廷琛闻言赶紧道谢,常新却是站在了顾圣益的身后,她说:“谢哥哥吧,是哥哥带我来的。” 顾圣益的目光看向常新,下一刻不由分说带着她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第168章 怕她被唾骂 出了巷子口时常新才堪堪站直,她抬头看向顾圣益,满脸茫然,她问:“哥哥,怎么了?” 顾圣益看她这般模样抬脚往医师府走去,边走边说:“你刚才说的话虽然没错,但是不应该在赵廷琛的面前讲。” 常新疑惑的看向对方不明白什么意思。 顾圣益伸手从常新的怀里拿了东西喂在嘴里,下一刻边吃边讲:“赵廷琛在那个破屋子里待了快有半辈子,从未移过地方,你以为你奶奶真不知道她在这吗?” 常新吃着东西的动作瞬间顿住,目光看向顾圣益眨了眨眼,她问:“奶奶知道?” 顾圣益见她这般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下一刻道:“你个小鬼头,你奶奶可比你聪明多了。” “我以前是不认识赵廷琛的,是有一次看见老常头往犄角旮旯走,这才几步跟上的。”顾圣益看着前方边走边说。 常新的眼眸微眨,跟在顾圣益的身后。 顾圣益说:“我来医师府的时间短,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他偏头看向常新,他说:“你知道你奶奶是怎么说她与赵廷琛之间的事吗?” 常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顾圣益见状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下一刻道:“你呀!” 目光看向前方边走边讲,只是走路的速度慢了些许,像是散步。 “老常头告诉我,她爱的人在那里,但是自己不能出现,否则她就跑走了。” 那个时候的常林浩三十几快四十岁,发现顾圣益跟着自己时心里是恐慌的,夜晚她一个人去了顾圣益的屋子。 本来顾圣益是不让进的,毕竟他才刚刚来到医师府,对于很多事情都不熟悉。 常林浩和顾圣益也是那个时候正式认识的。 经过一番唇舌常林浩把顾圣益劝了出来,两个人坐在小亭子里,夜深人静没有一个人出现。 常林浩年纪大了却是要朝着顾圣益跪下,那时的顾圣益虽然不明白什么事情,但是他也没有拦着,反而翘起了二郎腿。 “顾医师,今日所见可否不要讲出去?”常林浩跪在那里,声音卑微,但又有着打不倒的坚强。 顾圣益对别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看常林浩这样,他倒是弯了弯唇开口:“常医师,你这样说话可没有什么诚意啊!” 常林浩闻言,立马把兜里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顾圣益接过细细一数结果发现有几百两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常林浩却是赶紧开口:“顾医师,不是我诚意不足,是我这么多年救人,多半都是免费,这几百两便是我的全部积蓄了。” 顾圣益的眸子看向常林浩觉着不像假话,下一刻把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目光看向常林浩却是有些好奇。 她今日只是在暗处看了一个乞丐一眼,就算被人说出去又能如何呢? 他开口问道:“那个乞丐是你的姐姐?妹妹?” 常林浩听见这话叹了口气,她说:“顾医师,有些事情……” 话没说完顾圣益直接开口:“常医师,你这积蓄可不够啊!” 一语落下常林浩叹了口气,她跪在那里,不知是在犹豫什么,顾圣益没什么耐心,起身就要离开。 常林浩却是站了起来,她说:“顾医师,我若把曾经告诉你,你可否为我守密?” 顾圣益闻言挑了挑眉,目光看向身后之人的时候点了点头,他说:“要看有没有意思,有没有趣了。” 常林浩坐在桌边,双手抓着衣衫,哪怕是夜晚,顾圣益都能看出衣衫的褶皱,常林浩应该是不想说的。 他起身准备离开,别人的故事也不是非听不可。 常林浩见状一句话脱口而出:“那是我的爱人,我的心上人!” 顾圣益的脚步瞬间顿住,若是没有记错,今日所见之人应当是位女子,目光看向常林浩,只见她颇为缓慢的点了点头,她说:“我爱上了一名女子。” 顾圣益闻言几步坐到了常林浩的对面,抬手支起下巴准备认真听。 常林浩的心里有太大的犹豫感,她说出口的话是:“不要告诉那个人,我知道她在那里,好不好?” “为什么?”顾圣益开口询问。 “如果我出现,她就会跑走,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常林浩的身子微弯,说出这句话时带着不一样的情绪。 顾圣益听见问道:“为什么?” “因为……”常林浩好像是说不出口犹豫了好久,顾圣益的耐心却像是多了起来,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因为她告诉我,她喜欢我的那一天,我跑走了,她以为我讨厌她。”常林浩的话出口,眼睛却是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顾圣益听见她这话淡淡开口:“是误会吗?为什么不解释?” 常林浩的目光看向顾圣益,她说:“不是每一个误会都要解释的,女子和女子怎么可以在一起呢?” 顾圣益听完点了点头,他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忘了她,爱上别人?” “在那个时候遇见一个人,你的此生都不会再爱上别人。”常林浩的目光看向天空,她何尝不想呢? 只是赵廷琛太优秀了,优秀到耀眼,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那么谦虚,脸上日日挂着笑容是那么的治愈。 顾圣益听见这话问道:“那个时候?什么时候?” “青春年少,当你青春年少的时候遇见一个优秀的人,那么你的一生都不会爱上别人。”常林浩的目光看向顾圣益。 明明是一个快要四十岁的人,眼睛本应该逐渐混浊,可是那时的顾圣益在常林浩的眼里看见了光。 一种名叫赵廷琛的光。 之后常林浩将她自己的一生讲了一遍,不过更像是她与赵廷琛的曾经,从认识到分开,从遇见到初心方动。 顾圣益认真的听着,直到结束他才看向常林浩开口问道:“就这么错过,不后悔吗?” “相比起后悔,我更怕她被众人唾骂。” 这是那时常林浩的回答,很是坚定。 第169章 破财免灾 顾圣益听完点了点头,对于别人的事情听过就好,没必要问的太清楚,他说:“你的故事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别人的。” 常林浩当时心情激动,站起来就要朝顾圣益跪下,顾圣益却是微抬右手拦住了她,他说:“跪一次就好了,没必要一直跪。” 说完这话的时候常林浩诧异的看向顾圣益,许是不明白刚才还嫌弃积蓄少的人怎么成了这般。 顾圣益迈步准备离开,常林浩却是开口喊道:“谢谢。” 自此她们两个人的交集多了起来,顾圣益和常林浩也逐渐熟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出府认识了赵廷琛,后来两个人就做了朋友。 常林浩知道的时候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不要让她知道,自己知道她在哪里。 顾圣益点头应下没有多言。 此时他低头看向旁边的常新开口道:“不是所有的误会都要解释,对你奶奶来说,出府可以看见她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常新的手里拿着东西,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不过下一刻却是抬手拉住了顾圣益的手,她说:“哥哥,我不明白。” “当一个人饿了的时候,必须吃饭,哪怕不好吃也要吃,可是爱一个人为什么可以等呢?”她说这话时眨了眨眸子,眼里尽是疑惑。 顾圣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开口:“大人的事情我们不懂,等到长大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 常新点点头,她现在不明白以后总会明白的,总不可能一直不长大。 顾圣益的目光看向前方,下一刻看着旁边的常新边走边说:“东西买够了,也玩好了,咱们该回府了。” 常新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她手里的东西边走边吃,不过走到半路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看向身旁之人:“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错过啊?” 今日哥哥带着自己去见赵廷琛,甚至是让她与自己聊天。 每一处都透露着顾圣益对常林浩和赵廷琛的期待。 顾圣益揉了揉常新的脑袋,他说:“有些事情知道就好,没必要什么都说出来。” 常新乖巧点头,抓紧了手中东西也不继续吃,反而是抱在了怀里。 两个人到了医师府门口的时候就见一些摊贩站在府门外面。 顾圣益走近直接开口询问:“没拿到钱吗?” 摊贩看见顾圣益立马走了过来,有一个人的身躯弯着,她说:“这位公子,季医师不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这话出口很是无奈。 顾圣益的眸子往里面看了一眼,下一刻带着常新进去,到了季清门外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进去,只见季清还是走时的那副模样,看上去基本没什么变化。 屋门打开的那一刹,季清本能的站起了身子,目光看向顾圣益的时候干巴巴的咧嘴笑了,她说:“你看,我就知道你会出来。” 顾圣益:“……” 常新:“……” 摊贩是跟在他们的身后进来的,此时听见这话都有一些茫然,却是有人直接朝着季清走了过来,她说:“季医师,方才这位公子买了……” 她一直喋喋不休,直到最后才像是做总结似的收了一下尾:“共三两银子。” 季清看见这人走过来的时候有些茫然,但是现在听见对方说话唇角却是弯了起来,只要为顾圣益付钱,那么自己的事情就可以拖延几天。 目光看向摊贩的身后,见她身后还跟着几人,季清开口问道:“你们合计一下,一共多少钱?” 她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因为顾圣益交给自己的事情太难做了,自己根本做不成,倒不如“破财免灾”。 摊贩扭头,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讨一番,最后有人过来朝着季清道:“季医师,不多不少一共十五两银子。” 季清:“……” 她的目光看向顾圣益,下一刻看了看他身边站着的常新,对方怀里都是东西,看起来还大多都是吃的。 季清点了点头往屋内走去,出来的时候直接把银两给了摊贩,摊贩们见状也不多留,随即转身离开。 季清见她们人影消失,目光看向顾圣益抬了抬下巴,似乎是在说:“我已经把钱付了,你可以走了。” 顾圣益的脚步迈开往旁边走去,嘴上却是道:“师姐回来了,是她让我有问题找你的,你有问题就找她吧。” 他说着转身坐了下去,双腿交叠,右手微抬朝着季清伸出了手。 季清却是在那一瞬间后退了一步,犹如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常新跟在顾圣益的身后,见他如此站在了他的身边,小嘴闭着没有说一句话,目光看着季清却是没有变化。 “想吃糖吗?”顾圣益抬手摸了摸常新的脑袋,下一刻开口问道。 顾圣益听见这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下一刻她摇了摇头,今日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不能吃糖。 季清站在对面,听见吃糖的时候不受控制的弯了弯唇,因为那样自己是有机会离开的,不过看见常新的反应,希望瞬间破灭。 她看向顾圣益的时候缩了一下,她说:“不能再推迟几天吗?” “不能。”顾圣益直接应答,自己做事本是果断的,但是遇见季清以后对方却一直磨叽,一件事情很长时间都完不成,不知道在做什么。 季清见状低了低头,声音不大,她说:“你交给我的事情太难了,一时半会根本学不会,做不好。” 顾圣益坐在那里,听见这话眼眸微冷,看向季清没什么笑意:“一时半会?你口中的一时半会是以月为单位?” 他的讽刺太过明显,季清低了低头没有说话,常新感觉到顾圣益的生气往后退了半步,下一刻跑到旁边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拿到了一处。 哥哥生气自己不能不管,但是不能殃及吃的,那样就可惜了。 她返回来的时候目光看向顾圣益,只见对方没有丝毫笑意,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却是有了犹豫,最终常新看着顾圣益道:“哥哥,我想吃糖。” 第170章 见凤君 林朝朝和常新都是封城出来的人,对她们来说,受够了饿肚子的苦,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就是吃的。 所以她们想要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都差不多,顾圣益听见这话偏眸看了她一眼,下一刻朝着季清摆了摆手,随意说道:“去拿糖出来。” 季清听见这话一个激灵,朝常新投过来一个感谢的眼神,之后拔腿就往屋子里走。 直到人影消失,顾圣益才扭头看向了常新:“怎么?真想吃糖啊?” 常新眨了眨眼睛,自己的话哥哥很容易就能察觉出不对劲,但是她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下一刻点点头:“哥哥,真的想吃。” 顾圣益挑了挑眉起身带着常新进去,边走边说:“以后想吃糖就自己拿,靠别人没用,知道吗?” 常新拿上了自己的一堆吃的,现在听见这话看向顾圣益,下一刻她问:“为什么?刚才那位姐姐不是已经去拿了吗?” 顾圣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屋子里有暗道,她早走了。” 常新听见这话疑惑的问道:“哥哥,你刚才不是找那个姐姐……” 话到一半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不知道哥哥找姐姐有什么事。 顾圣益说:“交给她的事情做不好就是做不好,我再怎么坚持也没用,不是吗?” “哥哥,刚才你是故意放她离开的吗?”常新抬头问道。 顾圣益弯唇笑了笑,进屋拿着糖出来递给她才道:“不故意让她离开,她怎么可能走的了?” 常新:“……哥哥好厉害。” 顾圣益摇头笑了笑,想到师姐回来的事就准备过去一趟,不过看着常新却是道:“现在去找你奶奶,可以吗?” 常新听见这话知道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就要离开,不过走了几步却是转身问道:“哥哥,我可以试探吗?” 一语落下,顾圣益看着她点了点头,两个相爱的人本应该在一起,没有任何原因。 顾圣益朝着季钰的方向走去,季清在出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季钰。 姐姐很长时间不回来,现在刚刚回来就给自己找麻烦! 进门的时候看见季钰在那里整理草药,季清几步过去问道:“大姐,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让顾圣益去找我啊?” 季钰在看见季清的时候就知道什么事,现在听见她说这话偏眸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没脑子。” 季清:“???” 季钰:“我刚刚回来,你觉着顾圣益不会来我这里吗?” 这话落下的瞬间屋外传来声音:“师姐!” 一声落下季清一个激灵,转头就要离开,季钰看着淡淡开口:“去屋子里吧,他不会进去的。” 顾圣益是被季钰带到医师府的,季钰对他有一定了解。 季清闻言几步就往屋里跑去,不过顾圣益进门的时候还是看见了划过的衣衫,他弯弯唇当做视而不见,目光看向季钰道:“师姐,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季钰:“……因为自己的心上人不理自己了。” 这话能说吗?当然不能! 所以季钰看着顾圣益道:“女皇陛下下旨,三日后京城男子皆可参加宴会,宴会内容则是选妃。” 顾圣益挑了挑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看向季钰道:“师姐,谁都能去?那我呢?” 他的脸上带了笑意,季钰看过来的时候说:“可以。” 顾圣益:“……现在凤君怀孕,女皇陛下就这么大张旗鼓的纳妃吗?” “女皇陛下不会纳的。” 一语落下,顾圣益瞬间明白了其中意思,抬手撑着下巴看向季钰道:“师姐,你真的有心上人了吗?” 他说这话时微眨眼眸带着可爱,季钰看过来的眼神却是不太对劲,她说:“羡慕了?” 顾圣益:“……” 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师姐还不是这样,她话少,从不会拐弯抹角,因为常年弄药脸色苍白,现在看着却是带了一些粉色。 “师姐,你的心上人是谁啊?” 师姐平日里不让任何男子触碰,包括自己,所以他还是很好奇的。 季钰看向顾圣益本要说出口,但想到什么似的道:“我会把他带到你面前的。” 顾圣益听见这话也不自讨无趣,不过想到刚刚进门看见的一幕,他说:“师姐,你这脑子是不是把你妹妹的聪明也占了?” 说完之后顾圣益转身离开,虽然宴会女皇不会纳妃,但是自己去玩一玩也是挺好的,还能见一见凤君。 屋内的季清虽然躲了起来,但她不是聋子,出来的时候气愤道:“大姐,那个顾圣益是不是在讽刺我?” 季钰:“……” 她抬眸看了季清一眼没有说话,想起三日后的宴会却是觉着应该好好注意。 女皇陛下的心思谁也说不准,当所有人以为她会娶丞相公子苏锦流的时候,她娶了武将之子纪铂染。 现在虽然以为对方不会纳妃,但是到时候的事情谁知道呢? 季清见季钰这般也不挣扎,自己的医术不差,否则也不会被女皇陛下带着去往南城,只是脑子不太好也是真的。 ……… 常新去找常林浩,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她甜甜的叫出了声:“奶奶!” 摆弄东西的常林浩听见这话看向身后,下一刻弯了弯腰,常新直接冲到她的怀里,常林浩说:“奶奶的乖孙女来了?” 常新点点头,下一刻帮着奶奶整理东西,不过想起今日见到的赵廷琛,她犹豫了一下看向常林浩:“奶奶,我看医师府的人都有夫郎,您的夫郎呢?” 她说这话时带着孩童的可爱与天真,常林浩却是顿住了,目光看向身后的时候道:“常新,今日顾圣益带你去哪里玩了?” 常新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结果话没出口常林浩便道:“他是不是带着你去城南见了那个乞丐?” 常林浩的语气微怒,常新见状不敢撒谎立马回答:“嗯嗯,我跟着哥哥去了城西的一间屋子,那里有一位女子,叫做赵廷琛。” 第171章 带人回家 此言落下常林浩往后面退了几步,不过想到那个人心里发酸,本来是应该怨顾圣益的,因为他不听自己的话。 看着眼前的常新,常林浩却是顿了一下,她问:“那个奶奶怎么样?” 自己的一生不怕孤独,只是赵廷琛怕,所以她才会去封城,目的就是带回来一个孩子。 喜欢孩子的不是常林浩,是赵廷琛,一直都是。 常新听见这话立马乖巧的回答:“那个奶奶走路跛着脚,不过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有关于她喜欢人的故事。” 常林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她的目光看向远方却是不敢再听常新继续说下去。 常新站在她的身前,体贴询问:“奶奶,你要听吗?” 常林浩的身躯一僵,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句:“不听。” 她的眸子看向常新点了点头,她说:“奶奶想听。” 这话出口常新就知道了自己试探的结果。 她看着常林浩说:“那个奶奶告诉我,她二十五岁的时候遇见一个人,后来爱上对方,再到后来对方躲她,她便自行离开,不过因为不舍得对方,所以才会在犄角旮旯住着,因为她怕对方发现自己,自己再也看不见对方。” 她一字一句的说清楚道明白,常林浩的身躯却是微颤。 原来是这样,自己一直知道两个人之间有误会,原来这也是误会的源头吗? “奶奶,你怎么了?”常新看见常林浩出神,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喊道。 常林浩的目光看向常新,声音有些颤抖:“那位奶奶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想见那个人一面。”常新说这话时低下了头,因为奶奶的决定不能因为自己的干涉发生变化。 常林浩的目光看向远方,下一刻看着常新开口:“以后少和顾圣益玩。” 常新:“……好。” 这话落下的瞬间常新转身去自己的屋子,常林浩虽然在摆弄自己的东西,可是思绪却怎么都不在眼前的东西身上。 在那个乞丐,在那个跛着脚的人身上。 她叫赵廷琛。 亥时,常林浩从被窝起身,不知道为什么,赵廷琛的模样一直在自己的脑中晃过,那个时候的她穿着医师府的特制白衣。 不过笑起来的时候却像是可以感染所有人。 她的目光看向上方竟是觉着夜不能寐,多少年了,赵廷琛在自己的梦里出现多少年了?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记得以前,她和赵廷琛是在一起睡过的,因为那个时候她刚刚来到医师府。 人生地不熟说是觉着自己面善,自己当时也没拒绝。 她们在一起睡到赵廷琛离开…… 她的目光后又看向屋顶,想起今日常新的话不知怎么感觉内心有一股悸动窜了出来,现在她们半截入土。 难道还怕旁人的闲言碎语吗? 不知道怎么好像想通了一般,常林浩从床上起身,抬手拿起衣衫便套在了自己身上,打开屋门本要出去,想到什么似的往旁边走去。 只见常新的屋子已经黑暗一片,她过去开门,结果还没走进,便听见了一声警惕的:“谁!” 常林浩心中暗道不尽责,下一刻开口:“是我,常新,是奶奶。” 她听见床上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刻就有一个小孩扑到了自己腿上,小孩抬头说:“奶奶,怎么了吗?” 常新天真可爱,常林浩却是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说:“常新,你喜欢今日的那位奶奶吗?” 常新闻言点了点头,她说:“喜欢。” 奶奶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不能被自己打碎,目光看向常林浩点了点头。 对方见状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说:“回去睡吧。” 一声落下常林浩点了点头,不过看向常新却是道:“若奶奶的事情办成,你以后就真的不会再和顾圣益玩了,你会怪奶奶吗?” 常新摇了摇头,她知道奶奶的意思,一旦赵廷琛答应,那么奶奶会离开医师府,因为她现在的牵挂只是赵廷琛。 常林浩见状点了点头,下一刻往外走去,此刻已经到了子时,但是她知道自己根本熬不过天亮,她要立刻马上见到赵廷琛! 常新看着常林浩离开,下一刻伸了个懒腰继续回屋睡觉。 常林浩到了城西的时候,脚步顿住,暗骂自己为何如此冲动,转身便要离开之时,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道声音。 哪怕多年未见,但是常林浩知道,这是赵廷琛的声音,她喊:“来了就进去坐坐吧。” 顾圣益带着孩子离开之后她就来到了这里,因为她知道常林浩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她走到这里,那么后面的路由自己来走。 常林浩的身躯顿住,不敢转身,不敢迈步。 哪怕曾经在暗处偷偷的看过她不止一次,但是现在的她没有勇气转身,因为那是自己爱了多年的人,她怕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 赵廷琛迈步过去,只是一下重一下轻,常林浩的心里如同刀扎一般,她知道对方的腿是怎么伤的。 因为之前的冬天太冷,而她不能做医师,因为怕自己发现,所以在冬天的雪夜里,她的双腿再也无法正常行走。 此时的赵廷琛穿着乞丐的破烂衣裳,常林浩穿着医师府特制白衣,两个人看起来毫不登对,不过二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却是双双红了眼睛。 赵廷琛站在常林浩的身前,她说:“当时你讨厌我,所以我离开了,现在你是不是不讨厌我,准备带我回家了?” 她的声音没有哽咽,更多的是坦然,甚至还带着笑意。 常林浩的头偏到一旁没有说话,赵廷琛凑近她,抬手捧住她的脸颊,明明两个都是四十多的人,可却有火花点燃。 赵廷琛弯腰吻上常林浩的唇,常林浩的目光呆滞,下一刻抬手搂住了赵廷琛的脖颈,两个人相拥在一起,谁也没有提结束。 只是两个人重新站好的时候赵廷琛弯了弯唇,她说:“亲都亲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常林浩的目光看向赵廷琛,不知怎么像是看见了多年前的赵廷琛,爱笑,爱闹,爱玩。 第172章 景乐表白 宫中宴会在三日后进行,但是三日过得太快了。 这一日,景晏揽着纪铂染起身,纪铂染却是本能的躲开了她的触碰,目光看向对方的时候道:“女皇陛下,宴会在午时进行,现在臣该去准备了。” 他说这话生疏又冷硬,景晏的手默默放了下去,这两日纪铂染躲避自己的触碰她知道,但是有些事情现在不能说。 因为需要纪铂染亲眼去看。 午时,宴会。 景晏坐在上首,现在这个时间没有歌舞,所以每一个人都挨个出来表演自己的才艺,什么人都有。 纪铂染坐在上方,脑中想起了上一次宴会,那时景晏说:“吻我。” 他的目光看向高高在上的女皇,她们的爱在宴会中真正开始,她们的爱也在宴会中默默消失。 所有人全部上场之后,纪铂染看向景晏,想知道她看上了哪位公子,结果景晏看着下方众人却是毫不留情:“没一个比的过凤君,是谁给了你们胆子来的!” 这话落下所有人全部扑通跪地,纪铂染看向景晏面带疑惑,他刚才看见几个很好的公子,他们温柔大方,表演的才艺也很巧妙。 纪铂染看向景晏,又看了看下方跪着的人,他的目光微暗,下一刻开口:“都去御花园逛逛吧。” 下方众人知道凤君这是在为他们解围,赶紧跪地谢恩。 人都离开之后,纪铂染却是看向了上方景晏,他说:“女皇陛下,刚才我看那位王锡照挺不错的,是哪里不合您的意吗?” 王锡照是朝中重臣的嫡子,若说哪里不合意,只能说他不是纪铂染。 景晏的目光看向纪铂染,下一刻她走了下来,手臂刚刚抬起,纪铂染便往后退去,他要知道分寸,今日不能拥抱。 景晏的双臂无力垂下,看向纪铂染的时候却是道:“相信本皇。” 公子们全部去御花园玩耍,但其实连一棵树,一棵草,一棵花都没有。 他们凑在一起闲聊,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都知道什么内容,无非就是方才凤君为他们解围时说的话。 有一个小公子今日穿着蓝衣,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侍从,叫做书同和书忆。 他们好奇的四处乱看,他们的主子见状带着他们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二人边走边说:“公子,你不是不想嫁给女皇陛下吗?” “对啊公子,我们以为你今日不会进宫的。” 从他们的话里完全可以听明白这位公子的意思,不过这位公子扭头看向他们却是“嘘”了一声,他说:“这里是皇宫,想说什么尽管说,但是别找我救你们就是。” 书同:“……” 书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偃息旗鼓的意思,不过看向周围环境又是不由得惊艳,这是他们第一次进皇宫,对什么都好奇。 今日听闻女皇陛下选妃的景乐罕见的出了门,见到歌舞无趣本打算回去,可是不知为什么,看见一个蓝衣小公子目光再也无法离开。 她跟上对方,认真的听着他们说话。 在知道这个人并不想嫁给女皇陛下的时候她弯起了唇角。 只见那位小公子的步伐继续向前迈着,不过却是边走边说:“虽然不想嫁,但总想知道一朝女皇的模样。” 女皇陛下每次归来我都没有机会见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近距离观察的机会,我怎么可以放弃呢? 书同和书忆听见这话看向公子,他们方才可是看见公子一直低着脑袋,就连表演才艺的时候都没有抬头。 “公子,那你现在知道女皇陛下的模样了吗?” 公子:“……” 他扭头看去有些微怒,不过却是骄傲的说道:“虽然没有看见女皇陛下,但是我看见了凤君啊!” “凤君?”书同和书忆对视一眼看向公子。 只见对方微抬了抬下巴,他说:“凤君那么优秀,那么善良,女皇陛下肯定是个天下无双的好人!” 景乐:“……” 她本是认认真真的听着他们说话,现在却是一阵无语。 不过之前一直不明白景晏为什么会一眼看上纪铂染的原因此刻却是明白了。 大概是天生吧。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刚见第一面的公子动了心,哪怕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哪家人,她的心都孤注一掷的给了对方。 她的右手微抬,下一刻书同和书忆倒地,刹那间景乐出现在公子的眼前。 今日的她是与女皇陛下一模一样的面容,不过却是穿着淡蓝色的衣衫,同眼前之人看起来极其般配。 小公子许是被吓了一跳,看见景乐的时候双眸睁大却是没有一句话说。 景乐见此挠了挠头,下一刻看向眼前之人直接开口:“刚才我听说你不喜欢女皇陛下,刚好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小公子听见这话一愣一愣的,目光看向地上二人没有开口却是意思明显。 景乐看着他们道:“我只是怕你拒绝,那样太丢脸了。” 小公子:“……” “你先把他们弄醒。”他说。 景乐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的听话抬起了手,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多半就是眼前之人了,不会有丝毫改变。 书同和书忆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小公子却是看着景乐直言道:“我拒绝!” 景乐:“……” 地上二人此刻都爬了起来,目光看向景乐有些警惕,他们刚才找的专门是一个人少的地,所以他们也不指望喊人。 小公子见两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看向景乐却是说:“我拒绝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景乐:“……” “你再问一遍。”他说。 书同和书忆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听见小公子的话却是弯唇笑了,公子平日里就爱玩,现在哪怕进了宫也不改本性。 “刚才我听说你不喜欢女皇陛下,刚好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景乐的目光看向小公子再次开口。 书同和书忆听见这话的瞬间却是张大了嘴巴,公子这次玩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是在皇宫!今天是女皇陛下选妃的日子! 第173章 卿凡 “可以啊!”小公子笑着点头。 书同和书忆瞬间目瞪口呆。 景乐本是打算之后询问对方身份,然后慢慢接近认识的,突闻此言神情一僵,她说:“当真?” 小公子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景乐带着笑意,自己本就不喜欢女皇陛下,现在遇见一个心仪之人,怎么也不该错过。 她说自己不想丢脸,可是自己让她丢脸了,她却没有做出什么事情。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对方是很合自己心思的。 书同和书忆对视一眼,下一刻看向小公子道:“公子,今日是女皇陛下选妃的日子,是不可能有女子进宫的!” 他们的言外之意太过明显,那就是——景乐是侍从。 小公子的目光看向景乐皱了皱眉,他说:“你是侍从?” 对方皱眉的那一刻景乐的心脏便被抓紧,现在听见这话赶紧摇头,她说:“不是。” 书同和书忆听见这话也是不赞成。 小公子看着对方却是道:“今日我们都穿了蓝衣,说明是缘分让我们在一起,只是之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 这话出口景乐立马回答:“能!能的!” 许是她说的太过笃定,小公子疑惑的看向对方,只见他问:“嗯?” 景乐的心里一阵紧张,看着他的模样有些结巴,她说:“你等我一下,我一会给你答复!” 这话出口景乐的身影直接消失,小公子见状却是弯了唇角,身旁二人看见询问:“公子,怎么了?” “这个人挺有趣的。”他说。 景乐这边离开之后直奔太清殿,她知道女皇陛下的心思,所以对方绝不可能在宴会上待着。 她出现在景晏面前的时候没人知道,她朝着景晏直接跪下,景晏放下手中奏折看向她却是皱了皱眉:“怎么了?” 景乐的目光抬头之时,她说:“我们的模样一模一样。” 景晏起身站起,景乐从未提起过这件事,现在是有什么事? “女皇陛下,我有了心爱的男子!” 她跪在那里,目光看向地面,景晏的眸中却是划过一抹了然,她问:“然后呢?” 景乐跪在那里没有开口,她想给对方一个名分,但是现在的自己做不到,甚至只是一个影子。 自己想要时时刻刻看见他,除非他进宫。 “女皇陛下,您今日不是要纳妃吗?”她的意思太过明显,景晏却是皱了皱眉。 话未出口,景乐继续道:“女皇陛下,既然今日纳妃,那么谁都一样,不是吗?” 她知道景晏不喜欢除纪铂染外的任何人,所以说出这些话时没有丝毫的恐慌。 景晏的目光看向景乐,她说:“你想让本皇将你的心爱之人纳进后宫?” 景乐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不可能!” 虽然有了这场宴会,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纳妃。 景乐抬眸看向对方,她说:“女皇陛下,宴会已经举行,纳妃之事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是逃不过的。” 她知道景晏的意思,但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景晏不知想到什么看向景乐,她问:“那个人知道你的模样吗?” 景乐闻言点了点头,她今日只是想要看看热闹,谁成想会遇见那个人。 既然那人知道了景乐的模样,那么此妃必纳不可,否则风声传出去,纪铂染会怎么想? 景晏的目光看向对方:“他人怎么样?” 景乐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她说:“虽然贪玩,但是嘴巴应该挺严。” 一语落下景晏点了点头,她说:“你去把人带到永安宫,此事本皇需要同凤君商量。” 她说过不会负纪铂染,话出口就一定要做到。 她出门的时候鸿笙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往永安宫走去景晏的心里却不安宁,景乐的存在还是要被人知道了吗? 她带着疑惑进入永安宫的时候,纪铂染靠在外面的椅子上,他不想同那些人聊天,所以便直接来了这。 景晏站在他的面前有些犹豫,纪铂染抬眸看见她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起身站起,朝着景晏行了一礼道:“不知女皇陛下看上了哪家公子,臣这就去安排。” “不知道。”景晏的话脱口而出,此时永安宫的人全部离开,纪铂染闻言却是心中发寒,与认识自己时一样,也是一眼相中吗? 他的目光看向景晏,眼里的光却是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景晏一直注视着纪铂染,见状赶紧上前把人揽进了怀里。 “本皇是要纳妃,但是本皇不爱他!”一句话脱口而出,纪铂染却是弯了弯唇角没有多言。 景晏见他如此牵着他进了屋子,扭头的那一刻看向纪铂染道:“是景乐爱他,不是本皇!” 纪铂染听见这话心中奇怪,既然有人喜欢那位男子,她又为何要娶? 景晏见他如此,顿了顿开口说道:“本皇十六岁外出的时候遇见一个人,她叫景乐,与本皇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 一语出口纪铂染猛然看向景晏。 景晏说:“本皇的母皇离世之前告诉了我一个人的存在,是本皇的妹妹。”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景晏没有开口,只见景晏说:“一个王朝只需要一个孩子,所以在那之后她便做了本皇的影子。” “只是今日她爱上一人,那个人看见了她的模样,本皇非纳不可。”她说。 纪铂染的眼眸微暗,无论是什么原因,总归还是要娶别的男子了。 屋外突然传进声音,是一位公子的,他说:“礼部尚书嫡幼子求见凤君!”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景晏,下一刻催动一源开口:“进!” 他的脚步迈开往外走去,景晏站在原地却是未动。 小公子看见纪铂染的时候难掩激动,朝着对方就要跪下,但是纪铂染却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公子一听立马乖巧回答:“卿凡。” 纪铂染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看向眼前之人道:“带你来的人呢?” 方才那个蓝衣女子回去让自己来永安宫,他听了,现在却是感觉疑惑不已。 屋内突然传出声音:“铂染,你进来。” 第174章 景家祖传 卿凡的目光看向纪铂染,只见对方起身站了起来,他说:“等本君片刻。” 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纪铂染朝着屋子走去,不过看见眼前一幕却是久久未言,只见眼前站着两位女子,一人身穿黑衣,一人身穿蓝衣。 她们此刻都面无表情,纪铂染最终朝着蓝色衣服行礼:“女皇陛下!” 哪怕她们一模一样,但是在纪铂染的心里,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景乐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她又是弯腰又是眨眼的,见纪铂染看了过来,她立马道:“凤君!” 一语出口景晏上前揽住了纪铂染,话未出口,便见纪铂染抬头看向自己:“女皇陛下,你不信我。” 景晏:“……” 这都是景乐的提议,自己只是没有拒绝。 因为她的心里好像勾起了某种馋虫,叫嚣着想要看明白,纪铂染是否可以一眼认出自己。 方才纪铂染出门的时候景乐便已经来了,不过就是两个人换衣服浪费了一些时间。 纪铂染的眸子看向景晏,只见她的目光看向景乐道:“这便是我刚才与你说的那人。” 景乐听见这话一下子正了神色,目光看向纪铂染不敢乱动分毫。 纪铂染站在那里,景晏站在他的旁边。 “屋外之人是礼部尚书嫡幼子,卿凡,你确定要娶?” 他的目光看向景晏开口,男子好似就是这么蛮不讲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妻主要娶别人,无论是什么原因,他的心里都不会开心。 景乐看着空气安静,下一刻嘿嘿笑了笑,直到两个人都看了过来才道:“女皇陛下,凤君,纳妃之后我可以带着卿凡离开的,到时朝臣也不会多嘴什么。” “卿凡的身份可以在宫中死亡,朝臣也不会再让自家儿子嫁进后宫。”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逾越了自己的本分。 若是可以,她何尝不想自己娶卿凡,但是不可能的,现在天下旱灾,王朝动荡不已,景晏不可能放自己离开。 自己只是一个影子,连留在卿凡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景晏的目光看向怀里纪铂染,她说:“本皇会娶卿凡,但是他的身份会死。” 纪铂染在她的怀里,听见这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景晏直接朝着屋外开口:“礼部尚书嫡幼子进来!” 卿凡在外面等着,虽有些无聊但是也没有不耐烦,听见这话立马往里走去,只是屋门大开的那一刻看着眼前有些蒙圈。 景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也想知道卿凡能不能认出自己。 只见卿凡看着屋内三人愣了片刻,下一刻朝着纪铂染和他身后的人道:“参见女皇陛下,参见凤君。” 景乐听见这话弯唇笑了笑,下一刻凑到他的身边,贱兮兮的开口:“你怎么知道那是女皇陛下?我刚才可是穿的那身衣服。” 卿凡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不过察觉屋内氛围他又开口说:“我知道凤君是什么人,你有那个资格抱凤君吗?” 抱着凤君的人只能是女皇陛下,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和女皇陛下一模一样,但是他脱口而出的话收不回来。 纪铂染听见这话目光看向卿凡,他问:“女皇陛下要纳你为妃,你可愿意?” 这话突如其来,景乐一惊不敢看向卿凡,哪怕刚才听见对方说不想嫁女皇,但是男子多半口是心非。 卿凡听见纪铂染的话眨了眨眼,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景晏却是瞬间收回,他屈膝行礼:“凤君,卿凡想嫁给一个满眼是自己的女子。” 这话出口景乐的目光看向对方,只见他也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纪铂染在听见那话的瞬间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景晏却是开口询问:“女皇陛下,封到什么位份?” 景晏的目光看向景乐说道:“旱灾解决你便可同他一起离开,只是在这期间,他同你住在一处。” 纪铂染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不管封到什么位份,卿凡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宫殿。 他的目光看向景晏,只见对方看向卿凡道:“本皇纳你为德妃,但是三日后德妃染病身亡的原因便会传遍整个京城,你可愿意?” 卿凡起身站了起来,他说自己想要嫁给一个满眼是自己的女子,可是这里所有人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未来。 他的目光看向景乐,下一刻迈步走去,他问:“你会爱我一生吗?” 他不在意此刻的环境,因为只要凤君在,那么女皇陛下就不可能发怒。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多半看的出来女皇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满心满眼都是凤君,想要嫁给爱情的人一定不会入宫。 自己就是,他不要自己一辈子蹉跎在这无爱的后宫里。 景乐在听见卿凡这话的瞬间点了点头。 “我要你发誓!”卿凡说。 这话出口景乐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口道:“我发誓!我会爱卿凡一……”生! 话没说完,便被卿凡抬手捂住了嘴巴,她闻到了花香,因为刚才卿凡在御花园的时候一直弯腰触摸已经枯萎的花瓣。 卿凡的目光看向景乐,他说:“我要你以你的天性发誓,你将违背你的天性,永远爱我!” 景乐的目光看向卿凡,只见他神色认真的说:“人生来就是自私的。” 他的头偏到一边,景乐见状抬手说道:“我,景乐,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卿凡!” 这话出口,景晏和纪铂染的心里不由震惊,景晏知道她们是初次见面,纪铂染却是诧异她们何时有了这么深的感情。 卿凡看向景晏的时候屈膝行礼:“回女皇陛下,臣愿意!” “他愿意违背天性,忤逆本能,我也能为她舍弃所有!”他的目光坚定,景晏却是淡淡开口,“礼部尚书府最受宠爱的应当是嫡子吧?” 卿凡浑身一僵,下一刻点了头,他说:“女皇陛下,是我配不上她吗?” 景晏的目光看向景乐摇了摇头,看向卿凡的时候嘴角弯起:“景家祖传一见钟情,本皇若不答应你们在一起,景乐怕是要给本皇惹事啊!” 第175章 德妃 她说这话时抱紧了怀里的纪铂染,现在妹妹有了夫郎,眼前困境也终会解决,迎接她们的,一定是美好未来。 纪铂染在听见一见钟情这个词时目光看向了景晏,原来是这样吗? 景乐上前站在了卿凡的旁边,目光看向景晏的时候道:“女皇陛下,现在只等您下旨了。” 纪铂染的眸子看了景晏一眼,下一刻对方看着自己开口:“此事由凤君来讲。” 景晏说完这话转身抱着纪铂染坐下,目光看向眼前二人只觉碍眼。 景乐见状凑近卿凡开口:“你出门后,往……” 几句话说完的时候景乐人影消失,卿凡则是朝着景晏和纪铂染行了一礼才准备出去。 纪铂染开口问道:“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交付真心,你不怕日后后悔吗?” 卿凡转身看向纪铂染,他说:“我怕,但是此事由你见证,我相信她不会负我。” 纪铂染听见这话皱了皱眉,结果只见卿凡开口:“您是凤君,您的身后之人是佘净王朝的女皇陛下,她怎么可能会食言呢?” 一语落下他再次行礼转身出去。 屋内只有二人的时候纪铂染看向景晏,他说:“女皇陛下,您只纳一人吗?” 他的心里是欣喜的,因为若不是今日事情的发生,景乐永远不会出现。 若是不出意外,景乐的存在应当没人知道。 景晏低头看向眼前之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后宫之人“死”上一个就够了,无需死那么多。” 纪铂染:“……” “德妃一事由你处理,本皇不会多管。”景晏说。 纪铂染见状点了点头,现在朝中之事众多,景晏也不在此久留,凑近纪铂染吻了一下之后出门离开。 刹那间如光走了进来,他问:“凤君,刚才那个礼部尚书嫡幼子是什么人啊?” “德妃。”一语出口,纪铂染朝着方才宴会的地方走去,边走边说,“把御花园的人全部喊过来,本君有事宣布。” 如光在听见“德妃”二字的时候眼眸不受控制的睁大,听见凤君后面的话赶紧传给了身后之人。 他的目光看向纪铂染带着不安:“凤君,女皇陛下不是说……”不会纳妃吗? 他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凤君伤心。 纪铂染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去,发现他的不对扭头道:“我们只需要相信女皇陛下就好。” 如光见此也不多言,他只需要相信凤君就好。 凤君在哪自己在哪,他一定不会让凤君受委屈! ……… 卿凡出来后径直朝着刚才那人说的方向走去,不过最后却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因为这里都是枯萎的花草,重点是一眼望去一模一样,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 景乐的身影突然出现,她站在卿凡的身后弯唇笑了笑,她说:“景家的一见钟情是祖传,你那样毫无顾忌的选择我是因为什么?” “你有趣。”卿凡头都没扭就直接开口。 景乐闻言挑了挑眉,站在卿凡的眼前道:“那希望我能一直有趣,你可以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书同和书忆在御花园待着,因为刚才公子离开不让他们跟着。 突然看见凤君的身影二人扑通跪地,到了宴会的地点之时,前来参与宴会的公子已经尽数站在了这里,卿凡除外。 书同和书忆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 凤君站在上首,他们听见凤君说:“女皇陛下选中的妃子是礼部尚书嫡幼子,卿凡,诸位可以先行离开了。” 书同和书忆二人对视最终怎么也不敢相信,不过公子们却是纷纷行礼离开。 纪铂染下来的时候看见跪在自己眼前的二人皱了皱眉,他说:“怎么了?” “凤君,我家公子是礼部尚书嫡幼子,只是现在寻不到他了。”书同开口。 如光听见这话心中气愤却是将头扭到了一边。 纪铂染知道景乐存在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看着眼前二人道:“你家公子被女皇陛下留在了宫中,你们可以回去汇报好消息了。” 说完这话纪铂染迈步离开,如光跟在他的身后。 书同和书忆二人起身站在原地却是不知应该如何,最后书忆开口:“要不我们先听凤君的回去吧。” 书同听见这话没有应答,因为他记得方才在公子面前出现的人,对方嬉皮笑脸肯定不是女皇陛下! 然而现在凤君的命令已下,毫无更改的可能。 他的目光看向书忆,谨慎开口:“女皇陛下不是淡漠如冰的人吗?” 书忆一听这话就知道什么意思,他凑近了书同道:“公子喜欢玩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的话只是开玩笑也有可能啊!” 书同:“……”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二人决定之后直接出宫,毕竟公子被封为德妃的消息是真的,这对尚书府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的事! 女皇陛下封德妃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京城民众淡淡听过也无人在意,女皇陛下的事情她们没有资格管。 礼部尚书府收到消息的时候全府都热闹了起来,不过却是有一个人暗暗咒骂:“卿凡一定要早点死才好!” 这话说的狠毒,不过面容却是异常好看,这是礼部尚书府的嫡子——卿浔思。 苏锦流虽然在丞相府,但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觉着不太可信。 哪怕这是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他依然不信。 女皇陛下的心里是凤君,她绝不可能纳别的男子为妃。 此时林朝朝就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模样开口问道:“漂亮哥哥,你怎么了?” 苏锦流闻言偏头看向他道:“明日哥哥带你进宫去见凤君可好?” 林朝朝听见这话立马笑出了声,他很期待的。 决定一下,苏锦流便写了东西送进宫中,毕竟自己能否见到凤君,全看女皇陛下的意思。 他虽是丞相公子,但是进宫一事向来没有什么特权,做什么事情都要一步一步按照规矩来办。 太清殿的景晏收到消息本想拒绝,但是想到什么似的点头应下。 第176章 应有尽有 卿凡和景乐在一起,她们二人没有在外面逗留多久,因为景乐知道自己的容貌被她人看见将会造成灾难。 卿凡虽是爱玩,但也知道分寸。 她们两个人往一个方向走去,景乐却是说道:“卿凡,你在尚书府是不是受过什么委屈?” 她虽然热情开朗,但不是傻子。 在永安宫的时候,卿凡说,人生来就是自私的。 说那句话时她可以感觉到里面的悲伤。 卿凡虽然不说,但是自己不能随之任之。 她说这话时目光直视前方,不敢去看卿凡的眼睛。 卿凡走在她的旁边,声音看起来没有多大变化,他说:“当然。” “礼部尚书府的孩子不止我一个,最受宠的人也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不受委屈呢?”他说这话时耸了耸肩,好似理所当然。 景乐偏眸看去,她说:“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卿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一直朝前走着,走到一半景乐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卿凡,你的两名侍从是让他们回府,还是陪在你的身边?” 卿凡扭头看了景乐一下,他说:“你们的事情可以被很多人知道吗?” 景乐:“……” 二人朝同一个方向走去,时不时的开口聊天,虽然今日才刚刚认识,但是没有什么生疏感,在一起的时候反而很舒服。 ……… 顾圣益原本是想在宴会这一日进宫看凤君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常林浩同赵廷琛在一起,她们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离开医师府,离开京城。 本打算进宫的季钰知道这事也被耽搁了行程。 现在整个医师府都由季钰来管,有人要离开,她自然是不能不见踪影。 她不了解常林浩和赵廷琛之间的事情,但是她知道医师府的人不能两手空空的走。 季清站在季钰的身边,听闻她们二人在一起,甚至要一起离开时心里是惊讶的,之后便是对她们的祝福。 常新跟在赵廷琛的身边,因为她发现,奶奶虽然带自己来了这里,但是奶奶的心里并没有多喜欢小孩子。 记得那一日的早晨,奶奶直接告诉自己:“常新,咱们过几日就离开京城,离开医师府。” 奶奶的话没有犹豫,甚至是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知道奶奶不想让自己和哥哥一起玩,所以她便缩在了屋子里,也不出门。 顾圣益无聊会过来找她,不过知道常林浩和赵廷琛真的在一起时心中是欢喜的,因为相爱的人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当得知常林浩不想让自己和常新玩时,他的笑容一僵。 他去找常林浩,结果只见赵廷琛已经被她接进了医师府,赵廷琛住在常林浩的屋子里,只是没什么人知道罢了。 “小顾!”赵廷琛看见顾圣益的身影开口喊道。 若不是他带孩子看了自己,那么自己与常林浩现在应该还是如之前一般。 自己躲在暗处看她,她躲在暗处看自己。 顾圣益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往周围看了看开口问道:“老常头人呢?” 刚才去找常新,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原因竟是常林浩不让她同自己玩? 赵廷琛见他这般抬手点了点椅子,目光看向他道:“她是一名医师,看不见人影的时候多半都在整理药材。” 顾圣益:“……” 抬眸看向赵廷琛,下一刻起身站起就准备离开,结果身后之人却是开口喊住了他:“小顾,谢谢!” 顾圣益头都没扭径直朝前走去。 相爱的人本来就应该在一起,没有任何缘由。 赵廷琛见状摇了摇头弯腰坐下。 记得自己第一次同对方见面是因为自己乞讨,他给了自己一两银子。 身为一个乞丐,可以收到几文就是莫大的荣幸了,所以那个时候的自己拿着一两银子拦住了顾圣益,她问:“娃娃,你是不是给错了?” 那时的顾圣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一刻抬头看向自己摇了摇头,对方说:“就是一两,有什么问题吗?” 赵廷琛:“……没问题。” 她弯腰便要行礼,顾圣益却是抬手拦住了自己的动作,他说:“跪一次就够了,无需行礼。” 他说的跪是常林浩,因为在顾圣益的眼里,她们完全就是一个人,不分彼此。 赵廷琛以为是自己刚才跪在那里要钱时的模样,听闻此言也不强求,现在钱有了,自己也终于可以吃顿饱饭了。 她往客栈走去,顾圣益本要离开的身影却是不知不觉跟了上去。 他只是在常林浩的口中了解过这个人,如同初冬的暖阳。 顾圣益跟上赵廷琛的时候,赵廷琛扭头看了他一眼,哪怕自己做了几十年的乞丐,但是性子却没有大的变化。 她挑了挑眉,目光看向顾圣益唇角弯起:“你已经把钱给了我,便是不能收回了。” 她说这话时,把手里的钱往距离顾圣益最远的地方推了推。 顾圣益:“……” 这不是地痞无赖吗?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赵廷琛却好像知道他的意思。 赵廷琛的脚步不停,一直朝前面走去,不过却是边走边说:“这个世界上回不来的东西太多了,第一,错过的爱,第二,给了乞丐的钱。” 顾圣益:“……” 这个人看一切都很明白,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任由一个误会存在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顾圣益跟在赵廷琛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在客栈坐下的时候,赵廷琛看向店小二道:“我只付我自己的钱,他的钱找他结账!” 顾圣益:“……” 店小二看见乞丐进门的时候本想让她出去,不会看见她身后的人才改变主意。 此时听见这话目光不善的看向顾圣益。 顾圣益察觉视线看了店小二一眼,颇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我有钱!” 许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从自己的兜里掏了一两银子出来。 店小二:“……” 变脸比变天还快,唇角弯起下一刻大声开口:“好嘞客官,请问你们要什么?小店应有尽有!” 第177章 后日离开 “特色都来一遍!” 那个时候没有旱灾,民众安居乐业。 赵廷琛见他如此,下一刻厚着脸皮说:“娃娃,既然你要点那么多,反正你也吃不完,不如我帮你分担一些?” 顾圣益:“……” 常林浩口中的赵廷琛是一个阳光的人,在自己这里怎么是这副模样? 顾圣益虽然心中奇怪,但是也没有说些什么,反倒是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赵廷琛的身子后仰,目光看向顾圣益点了点头,她说:“你这个人不错,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日后请你吃饭?”顾圣益把后面半句话补齐。 赵廷琛嘿嘿笑了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去了大街上,现在赵廷琛没什么心情乞讨,本打算回自己的破旧屋子待着,但是看着身旁之人,她又觉着自己不该错过。 她跟在顾圣益的身后,顾圣益也没有管,只是今日出门看见随手给了一两银子而已。 到了医师府门口的时候赵廷琛猛然顿住脚步,她的目光看向顾圣益:“娃娃,你是医师府的人?” 顾圣益扭头看她,下一刻点了点头,他说:“刚来。” 赵廷琛见状不想多留,不过却是看着眼前之人道:“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顾圣益。” “若是无聊,你可以去城西的破旧屋子找我。”赵廷琛一语言罢转身离开。 她平日里只能在暗处看常林浩,或许结识这个人,她便能多知道一些关于常林浩的事情。 赵廷琛是这样想的,那日回去之后,她便日日守在自己的破屋,只是顾圣益从来都没有出现。 她们第二次见面依然是在大街上,赵廷琛在那里乞讨,顾圣益看见又给了一两银子。 赵廷琛抬眸之时拿着银子站了起来,她说:“小顾,不是都告诉你我在哪了吗?怎么不去找我?” 顾圣益:“……” 他往前走去,没有理会赵廷琛。 对方却是几步跟了上来,这个时候的赵廷琛腿还是好好的,没有丝毫问题。 赵廷琛打定了主意赖上顾圣益,所以顾圣益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两个人慢慢熟络了起来,顾圣益偶尔外出也会来城西看看她,有时还会拿着什么东西。 赵廷琛想着不自觉的弯唇笑了,世间发生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因为每一个结局都很美好。 犹如此刻的她和常林浩。 ……… 顾圣益去找常林浩,看见她的时候直接开口:“老常头,我帮你忙,你竟然不让常新和我玩?” 常林浩手上的动作顿住,目光看向顾圣益的时候说:“我同赵廷琛在一起了,后日准备离开京城。” 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看向顾圣益。 顾圣益听见这话懵了一瞬,下一刻点了点头,他说:“决定好了?以后还回来吗?” “常新会,但是我同赵廷琛应当不会了。”常林浩说,可是话出口却没有一丝的不开心。 顾圣益见状开口:“你是怕常新伤心?” 常林浩点了点头。 小孩子都重感情,如果和顾圣益的关系太好,那么离开的时候她会很舍不得的。 顾圣益:“……”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突然很想放声大笑,常新那个小孩看事情再明白不过了,怎么可能会舍不得? “季钰和季清知道吗?”他问。 医师府由她们二人负责,既然要离开,怎么也应该去说一声才是。 常林浩摇了摇头,她说:“走时再说吧,现在太早了。” 顾圣益听见这话也不多嘴,不过却是道:“在外面注意安全,现在旱灾没有结束,哪里都有可能引起暴乱。” 常林浩点了点头,她知道。 顾圣益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赵廷琛走了过来,看见她扔过来什么东西,顾圣益抬手一抓,结果发现是一两银子。 抬头看向赵廷琛的时候只见她走到了常林浩的身边,甚至是抬手揽住了对方,赵廷琛说:“错过的爱可以追回,给了乞丐的钱也可以收回。” 顾圣益的记忆突然被拉到初遇的那一天,目光看向眼前二人的时候道:“要幸福。” 常林浩和赵廷琛相视一笑,顾圣益看着开口:“我去找常新玩会。” 一语落下转身离开,身后二人却是凑在了一起不知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顾圣益找到常新的时候发现她坐在屋子外面的椅子上晒太阳,看见自己的时候乖巧起身,她喊:“哥哥!” 顾圣益摇头失笑,走进拍了拍她的脑袋,开口询问:“快要离开京城了,以后也见不到哥哥了,会伤心吗?” 常新听见这话好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说:“不会伤心,但是会想念,因为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顾圣益挑了挑眉,她问:“为什么一定要回来?” “因为……”常新话说出口却是卡在了半路,目光看向顾圣益的时候带着迷茫,她说,“哥哥,我不知道。” 顾圣益见此摸了摸她的头发,张口说道:“因为你想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而这只能在京城实现。” “是吗?”常新疑惑的问出了口,不过却是感觉奇怪。 顾圣益点了点头,他说:“每一个人都有雄心抱负,咱们的常新也不例外啊!” 知道在夸自己,常新哈哈笑了几声,不过目光看向顾圣益却是道:“哥哥,常新以后可以当医师吗?” “嗯?”顾圣益听见这话认真的看了看眼前之人,下一刻开口,“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常新想做,那一定可以!” 常新迈动步伐坐在了顾圣益的旁边,目光看向上空却是道:“哥哥,我不想做夜晚的星星,我要做白日的太阳。” “为什么?”顾圣益扭头看她。 “因为我想让我爱的人抬头看见的第一人是我。”她说。 顾圣益见她如此,下一刻开口道:“如果他是晚上看呢?” “若是我爱之人,晚上他没有看的机会。” 顾圣益:“……” 常新今年五岁,还是一个奶娃娃,说出这话让人不由惊叹,以前是学了什么啊? 第178章 怕蝎子 顾圣益坐直了身子看向常新,他认真的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晚上没有看的机会?” “他没有忧愁,晚上会睡觉,难道有人睡觉是睁着眼睛的吗?”常新的疑惑溢于言表。 顾圣益顿了顿扭头没有说话。 常林浩和赵廷琛离开的这一日刚好是女皇陛下选妃的时候,最后顾圣益没有进宫,季钰也没有离开医师府。 此时的医师府门外停放着一辆马车,看起来空间很大,常新站在赵廷琛的身边,目光看向顾圣益有些不舍。 季钰看着眼前二人道:“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要后悔。” 她在江湖混迹太久,对于人世间的感情看过太多,更是知道来之不易。 季清站在她的身后,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常林浩和赵廷琛对视一眼,朝着季钰弯了弯腰未发一言,三个人上了马车之后,常新探出脑袋看向顾圣益:“哥哥,我还会回来的,你等我。” 顾圣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直到三人离开,他抬头望向上空叹了口气,本打算今日进宫的,可是现在去了宴会都要结束了。 季清不知为何,感觉心里一阵发慌,脚步刚刚迈开,就发现顾圣益的目光看了过来。 季清:“……” 她默不作声的走到了季钰的身后,可是顾圣益几步过来就抓住了她的耳朵。 伴随着季清的一声“嗷”,两个人先后进了医师府。 顾圣益带着季清直接到了她的屋子,进门的那一刻顾圣益坐在椅子上,目光看向季清直言道:“我交给你的事情尽快完成,否则……”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季清瑟缩了一下,似是有些犹豫,下一刻转身去角落拿了一个竹子做成的篓子出来。 哪怕很小,但是顾圣益可以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 抬头望向季清之时只见她有些犹豫的开口:“这个东西我不敢动,无法研究。” 顾圣益:“……” 起身拿过东西摇了摇,下一刻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瞬间跑了出来,季清在那一刹那跳了起来,面上恐慌太过明显。 顾圣益催动一源击于地面,下一刻黑色的硬壳蝎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扭头看向季清的时候发现她的额头满是汗水。 顾圣益沉默了一下过去拿起蝎子重新放在篓子里,目光看向季清的时候说:“你怕蝎子啊?” 季清不停的吞咽口水,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从桌子上面下来的时候腿都是颤抖的。 顾圣益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对某些东西恐惧,见状开口问道:“除了这个,其他都完成了吗?” 这话出口,季清猛然看向顾圣益,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只见顾圣益点了点头,他说:“害怕蝎子就放弃它。” 季清闻言转身就去书桌前拿了一沓纸过来,上面满满的写了东西。 顾圣益起身看了一眼,下一刻看向季清问道:“既然害怕蝎子,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清:“……” 你连蝎子都不怕,不是比蝎子更恐怖? “我想试试。”她说。 顾圣益见状也不多言,只是道:“我会仔细检查的。” 说完这话他拿着一沓纸离开,季清却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松了口气,蝎子的事情解决,自己终于不用每日担惊受怕了。 季钰是今日才得知常林浩离开的消息,所以常林浩手下的事情都需要重新安排,暂时还不能进宫。 晚上收到女皇陛下纳妃的消息她叹了口气,明明是景晏的决定,可是最后自己总会挨到如光的一顿打,自己还无力反驳。 自己同景晏的确是朋友,所以做事情的时候,只要她做错了,那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季钰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发愁,不过目光望向屋外更多的是想念,好几日没见到如光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丞相府的苏锦流得知可以进宫之时弯了弯唇,虽然对于女皇陛下的心思感到伤心,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自己为臣,女皇陛下的命令不能不听。 这一日的早晨,丞相府几人坐在一起吃饭,苏绍良开口:“锦流,女皇陛下虽然同意你见凤君,但是你万万不可失了分寸。” 苏锦流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他只是带林朝朝看一眼女皇陛下,若是可以的话见一见那位“德妃”。 饭后,苏锦流和林朝朝坐着马车进宫,她们没有去太清殿,而是直接朝着永安宫走去。 到了永安宫的门外之时,苏锦流开口:“苏锦流求见凤君!” 他记得上一次见面,若是所料不错的话,那个时候的凤君应当已经身怀有孕了,只是月份太小看不出来罢了。 如光在里面听见这话一个激灵,赶紧去找纪铂染,虽然昨日苏公子没有来参加宴会,但是谁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呢? 纪铂染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缝着香囊,目光看向如光的时候道:“去请人进来吧。” 如光应下点头离开。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屋外却是想起了昨日,德妃的事情落定,卿凡直接跟着景乐走了,哪怕是到现在,他都不敢想象,这场宴会竟然为女皇陛下的妹妹找到了夫郎。 苏锦流进来的时候看见纪铂染这副模样,屈膝行礼:“苏锦流见过凤君。” 他身旁的林朝朝有样学样,立马开口:“林朝朝见过凤君。” 纪铂染坐在那里,听见这话的时候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笑意。 苏锦流屈膝再次道:“锦流谢凤君救命之恩!” 当时妓馆一事过去,他再也没有进过宫,哪怕心里感谢纪铂染,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纪铂染坐在那里,见状皱了皱眉,他说:“那是本君应该做的,无需道谢。” 苏锦流站直身子看向纪铂染,对方的肚子很大,的确是快要生产的样子,心中微疼,抬手摸了摸旁边人的头发。 纪铂染再次开口的时候说:“赐座。” 一声令下,如光带着苏锦流和林朝朝坐下,他们的目光看向纪铂染却是不曾开口。 第179章 德妃结果 苏锦流的目光看向纪铂染有些欲言又止,明明在京城门口的时候就在想这一刻,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心里却是不知说些什么。 纪铂染放下手中针线,目光看向林朝朝带了柔和,他朝着苏锦流开口:“一路上可还安全?没遇什么危险吧?” 苏锦流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当纪铂染开口的时候,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往日的苏锦流不知去了何处,哪怕是在女皇陛下面前都敢公然顶撞的苏锦流此刻却是乖到了极致。 若是细细想来,多半是因为纪铂染救过他的性命吧。 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能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纪铂染见他如此也不多说,只是看向了林朝朝,他问:“你是谁家孩子?” “我家的。”苏锦流脱口而出。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他,想到昨日苏锦流没来,下一刻开口:“扭头就能发现爱你的人,不要钻牛角尖。” 许是没有感同身受,所以他说的淡然。 苏锦流点了点头没当回事,只是看向纪铂染的时候道:“凤君,您怀孕……多久了?” “七月半。”纪铂染没有丝毫隐瞒。 记得苏锦流去封城的时候和自己招了手,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明白了吧。 苏锦流闻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旁边之人道:“朝朝,这就是佘净王朝的凤君。” 一语说出意思明显,林朝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锦流的目光看向纪铂染的时候道:“昨日听闻女皇陛下纳了德妃,只是不知德妃的住处在哪?” 纪铂染的眸光带了不喜,看向苏锦流的时候道:“苏公子,你今日进宫便是为了德妃吗?” 苏锦流:“凤君,我今日进宫只是因为想带孩子见一见你,仅此而已。” 他不喜欢被人冤枉,所以听见这话的时候立马回答。 纪铂染一顿,目光看向林朝朝,下一刻开口问道:“见本君?” 林朝朝点了点头,起身朝着纪铂染再次行礼,站起来的时候他说:“朝朝是封城人,只是距离太远,这是第一次来京城,想见见凤君。” 他回答的乖巧,纪铂染却是皱了皱眉。 他看向苏锦流的时候道:“这是你在封城带回来的孩子?” “是!”苏锦流回答。 看见纪铂染皱眉,想了想开口:“凤君,有什么问题吗?” “林朝朝应当无父无母吧?若是所料不错,在封城时多半同乞丐混在一处吧。”她说。 苏锦流闻言点了点头,下一刻纪铂染开口:“封城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一个孩子不可能没有朋友。” “你现在带着林朝朝来了京城,但是之后呢?” 他的目光看向苏锦流继续说道:“那些人会怪他的,因为每个人都想离开,那个人凭什么不是自己?” 苏锦流眼眸一顿,下一刻林朝朝拉住了他的手,苏锦流扭头看去,只见林朝朝摇了摇头,他说:“漂亮哥哥,我的朋友们都很好的。” 如光站在纪铂染身后,看着眼前二人怎么都不顺眼,下一刻朝着纪铂染道:“凤君,我先出去了。” 纪铂染闻言点了点头。 屋内只有三人的时候苏锦流开口,他说:“凤君,我今日进宫有两件事,一件是见您,一件是见德妃。” 他不想拐弯抹角,所以直言开口。 纪铂染闻言看向苏锦流没有说话,只是他拿起了旁边针线继续缝制香囊。 苏锦流见状沉默片刻,他道:“凤君。” 纪铂染抬了一下眸子,目光看向苏锦流的时候冷淡开口:“德妃的住处同女皇陛下在一起,若是想去直接找女皇陛下便可。” 一语出口,苏锦流的心中有了一个底,他只是不相信女皇陛下会娶别人罢了,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林朝朝坐在他的旁边,许是察觉不对,抬手抓了抓苏锦流的衣袖,小声开口:“漂亮哥哥,我们回丞相府吧。” 苏锦流点了点头起身带着林朝朝朝凤君行礼,出门的那一刻纪铂染开口道:“什么时候觉着无聊了,或者想要继续往前走了,就回头看看。” 他知道现在苏锦流的心思,心里没有女皇陛下,觉着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所以直接从封城带回了一个孩子。 苏锦流的脚步顿住点了点头,他没有带着林朝朝去找女皇陛下,因为他知道,女皇陛下不会让凤君受委屈。 哪怕昨日纳妃,但是几日之后多半就会有“德妃”的结果。 他带着林朝朝离宫,如光进了永安宫的时候却是带着气愤,他说:“凤君,这丞相公子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 纪铂染:“???” 他抬头看向如光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如光见此来到他的身前说:“凤君,方才您说的话他根本就没有记在心上!” 纪铂染:“………” “表面功夫做好就行,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他低头继续缝制香囊,现在女皇陛下纳妃,朝中大臣应是不会多说什么,只是不知这旱灾要何时过去了。 如光听见纪铂染的话跺了跺脚,不过下一刻却是开口:“凤君,女皇陛下刚刚纳了德妃,昨日怎么还……”来永安宫啊? 心中疑惑却是问不出口,因为女皇陛下纳妃,可是却依然来永安宫,这事做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纪铂染想起昨日之事弯了弯唇,看向如光的时候依然是那句话:“相信女皇陛下,她会给我们结果的。” 如光:“………” 这几日不知怎么看不见季钰的身影,可是他也拉不下脸去问别人,只好一个人别扭着。 方才苏锦流做的处处到位,只是如光心情不好,对谁都看不顺眼罢了。 纪铂染低头继续缝制香囊,如光见状也不多言,出门在外面坐着,视线看向远方却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如光的唇角瞬间弯起,下一刻开口喊道:“凤君,顾医师来了!” 顾圣益:“……” 他在医师府闲着无聊就进来看看,不过看见如光的模样却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第180章 早产 “挺好的。”如光点了点头起身站起。 进门的时候纪铂染已经抬起了眸子,目光看向顾圣益淡淡道:“此去封城发生了何事?” “遇见一个可怜人,后来就没什么大事了。”他随意的坐下说道。 如光站在纪铂染的身后脸上却是挂满了笑意。 自己同公子来京城的时候路上遇见危险,便是顾圣益救了他们,只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直到凤君安排男医师的时候才再次遇见。 顾圣益坐在那里,目光看向纪铂染问道:“女皇陛下纳妃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他就算不了解女皇陛下,但也知道她不是什么三心二意的人。 纪铂染看着顾圣益顿了顿,下一刻开口:“为了堵住朝中众臣之口,那人不日便会传出死亡的消息。” 纪铂染对顾圣益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刚才对待苏锦流的模样完全消失,哪怕自己派顾圣益是为了保护苏锦流。 但是他和苏锦流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上次女皇陛下说到山匪一事,他这才开始考虑,路上的行程只有苏锦流一名男子,若是出了危险那该如何? 他的侍从虽然同样是男子,但是他们不会遇到危险,因为没人愿意伤害侍从。 这也是一种保护。 顾圣益听见纪铂染的话点了点头,他说:“果然如此,这一路上我和女皇陛下见面的机会很少,但是她看着还不错。” 纪铂染看了顾圣益一眼没有答话,倒是顾圣益看向了纪铂染道:“我给你诊诊脉吧,看看孩子安不安全。” 纪铂染闻言放下手中针线,手臂伸出,顾圣益直接诊脉,两个人都是男子,无需搭什么布襟,可是当他垂上眼眸的时候内心却是一颤。 他抬眼看向对方:“凤君,你是不是因为女皇陛下纳妃的事情影响心情了?” 此刻正值午时,景晏收拾完太清殿的东西过来,结果还未进门便听见了顾圣益的话,脚步一顿没有再往前走。 屋内的纪铂染听闻此言点了点头,他说:“之前是影响了,但是我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紧张,因为他知道顾圣益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突然说出这话肯定是腹中胎儿有了什么变化。 顾圣益的手臂垂下,歪了歪脑袋看向纪铂染:“凤君,依据现在的判断,这个孩子怕是要早产。” 众所周知,早产儿相比足月儿会虚弱很多,有些孩子因为早产一生都是一个病秧子,甚至是被她人嘲笑。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顾圣益却是没有动作分毫,顾圣益见此叹了口气,他说:“现在孩子快要生产,我不建议吃药。” 一语落下纪铂染的眸光微动,他看向顾圣益道:“应该如何,孩子一定要平安生产才行。” 顾圣益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门外的景晏站在那里却是不知如何动作,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这里昨夜还摸过纪铂染的肚子,她是可以感受到孩子的存在的。 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懊悔,朝中众臣相逼又如何?只要纪铂染和孩子安全健康就足够了,不是吗? 顾圣益看向纪铂染的时候道:“现在就提前准备生产的一切吧,早点准备到时也不用着急。” 现在孩子快要出生,可是却没有固定时间,顾圣益哪怕心里着急可却没有丝毫办法,因为现在的凤君不适合服药。 纪铂染的眼眸微抬,他看向顾圣益想看到第二种答案,然而没有,他的目光看向屋外道:“孩子出生,会是平安的孩子吗?” 顾圣益闻言摇了摇头,他说:“我不知道,这要看孩子何时出生,若是一月之后,那么只是提前了十四天,孩子应当是安全的。” 纪铂染点了点头,身体却是觉着疲累不已,目光看向顾圣益道:“你先离开吧,我想休息一会。” 这话落下的瞬间他起身往里面走去,如光赶紧几步跟上。 顾圣益见状摇了摇头,不知道今日自己若是不进宫,那么纪铂染该如何。 只是想到师姐回去的那日,那时她并没有说凤君的身体,多半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只是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多半便是昨日的宴会上了。 他的目光看向上方,下一刻起身站起。 昨日的自己没有进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现在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作用,对孩子的伤害已经造成,无法弥补。 屋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景晏,目光一顿下一刻点头就要离开,景晏却是开口喊道:“顾医师,铂染的情况是因为昨日之事吗?” 顾圣益的脚步微顿,扭头看向景晏的时候没有开口。 景晏见状继续开口:“本皇昨日已经同他解释过了,他也听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的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看的出来她很爱孩子,只是这还不够。 顾圣益说:“怀孕的男子最忌大喜大悲,您从南城回来的时候凤君的身体出现了问题,现在又是,为何就不能让他平平安安的生产呢?” 他的疑惑太过明显,因为纪铂染在边城长大,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除非是因为心中太爱。 现在纪铂染成为如今这个模样顾圣益却是不知说些什么,因为那是爱意使然,可是又为何要那样坚持呢? 他没有爱过人,不知道爱人是什么滋味。 他的目光看向景晏,他说:“女皇陛下,不要说什么为他遮风挡雨这种话,因为他的风风雨雨都是您给他的。” 一语说完顾圣益转身离开。 若是旁人根本没有勇气和景晏说出这种话,但他不一样,他是顾圣益,他是跟着季钰来到京城的,什么时候待不开心了,随时可以离开。 景晏站在那里,看着顾圣益的身影走远,目光看向远方却是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的目光看向屋内,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人的说话声,安静到极致,安静到内心发慌。 她想离开,但是脚步微动却是顿在了原地。 纪铂染比自己更爱孩子,自己现在这般,他又能如何呢? 第181章 处理朝政,早点休息 她迈步进门之时如光刚好出来,看见他行了一礼朝门口走去,她是女皇陛下,自己是侍从,很多事情不能越矩,但是她让自己的公子伤心了,这是事实。 景晏不经意的偏眸刚好看见桌面的针线,她迈步过去,抬手拿起的一刻,心中微颤。 她看着眼前一幕心中震惊,自己只是离开了四个月,可是纪铂染的绣工竟然已经练习到了这种地步吗? 想到什么似的内心发酸,自己离京之时思念纪铂染便会触摸腰间香囊,可是他呢? 他能做什么? 是不是只能一日一日的做香囊,熬过那段艰难等待的时间。 她把针线原模原样的放回,下一刻迈动步伐朝屋内走去,只见床上蜷缩着一人,他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声音。 景晏过去在他的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纪铂染转身的那一刻景晏发现他的眼眸猩红一片。 弯腰抱紧怀里之人:“铂染,不管发生什么,本皇都在你的身边。” 她无法做到确保孩子的安全,但是她知道纪铂染爱自己。 景晏的话说出口,纪铂染抬起手抱了她一下,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样的沙哑:“女皇陛下,孩子在我的腹中住了七个多月,她一定要平安降生才行。” 没人知道纪铂染现在是什么心情,包括景晏,因为她心中虽然难受,但是她不知道那种陪着一个小生命一天一天长大是什么感觉。 纪铂染的话说出口,景晏的身躯一顿,下一刻点了点头,她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的,一定会。” 纪铂染点了点头,他扭头看向景晏,他说:“女皇陛下,朝中之事已经解决完了吗?” 此刻的他是佘净王朝的凤君,亦是景晏的夫郎。 景晏坐直看着床上之人,她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照顾好,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其他事情……” 她说:“……有本皇。” 纪铂染没有点头,看向景晏的目光中带了不安,他说:“女皇陛下,铂染成为如今这样是自己的身体太差,与旁人无关。”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但是也知道景晏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朝臣相逼才会纳妃,因此腹中胎儿才会不稳。 他不想让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其他人。 景晏听见这话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下一刻俯身吻上了他的额头,景晏站起来的时候看向纪铂染:“本皇去处理朝政,你今日早点休息。” 纪铂染听闻此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问。 景晏出门的那一刻如光走了进来,他趴在纪铂染的床边一言未发,纪铂染倒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纪铂染说:“你觉着顾圣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啊?”如光本来满是伤心,但是听见这话本能回答,下一刻仔细想了想才道,“顾医师医术很好,而且很厉害,当时是他救了我们!” “还有呢?”纪铂染看着如光继续问道。 “他人不错,很会关心人,而且很多时候都很贴心。” 一语落下他看向了纪铂染,不明白他这么问的原因是什么。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上空,他说:“顾圣益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他既然说了那话,那么他就一定会负责好本君的安全。” “他刚才什么都没说,那么就证明孩子虽然遇到了伤害,但是问题不大,而且到时生产不会遇见多大的危险。”他的眼眸微闭淡淡说道。 这话出口的时候如光满是疑惑,他的目光看向纪铂染道:“凤君,方才顾医师说的很严重,难道……” 纪铂染抬眸看向如光,他点了点头说:“应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本君不知道罢了,而这件事情……” 他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下一刻继续道:“……不能让我知道。” 他刚开始是真的信了的,只是越想越不对劲,因为顾圣益是一个很贴心的人,虽然看起来爱玩,但是他说出口的事情一定会想解决办法。 他既然没有说,既然默认自己进来休息,那么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犹如之前的女皇陛下,她只说自己信她,可是却不说原因。 昨日若不是景乐的出现,她们之间的误会怕是会一直存在吧。 如光听着纪铂染的话满脸茫然,他听不懂,但是看着眼前之人他也没有再问,而是开口道:“凤君,我们现在是等顾医师,还是怎么?” “先照顾自己的身体吧。”纪铂染说。 哪怕自己能想明白顾圣益的用意又如何? 只要他没有亲口说出,那么自己的猜测便有可能只是猜测。 毕竟无论如何,方才顾圣益说出那话时都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是认真无比。 他的目光看向上方眨了眨眼,眼里的泪花退去,刚才的难受好像渐渐消失一般。 其实细细想来,刚才顾圣益说的每一句话都模棱两可,会发生,但是又不知道,好似不确定,但又与之不同。 如光见状起身出门,凤君或许需要一个安安静静的环境,而且自己听再多遍都不明白,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 他相信凤君,所以心里的担心逐渐放下。 目光看向上方却是想起了季钰,那日自己走后,出门时便没有看见她了,自那之后她就没有在自己的眼前出现过。 不知道为什么,如光的心头突然泛起一阵委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那么之后也无需再出现了。 他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脑袋埋了下去,虽然没有哭声,可是却慢慢的有了哽咽。 女皇陛下说不会纳妃,可是她纳了德妃。 之前说会保护好凤君,可是现在凤君经历的雨雪都是她给的! 他的心头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抬眸之时只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白,他的视线缓慢上移。 白衣上面显出了点点黑色,他起身站起,下一刻就扑到了来人怀里,这是如光第一次这么主动,之前的他害羞,总是会躲开。 第182章 原则 常林浩离开,季钰本是无法进宫的,因为留下的事情不少,她要安心处理才行,可是心思无法用到正事上,她还是叹了口气。 出门看着屋外风景愣了会神,结果发现自己的脑子里都是如光,都是自家夫郎。 哪怕现在她们没有婚嫁,但是这在季钰的心里早已成了默认。 看着屋外场景沉默片刻,下一瞬转身关上屋门朝季清的屋子走去。 听说今日顾圣益不在府里,他是个贪玩的性子,季钰对他的约束不多。 到了季清门外的时候发现她靠在椅子上正舒服的晒着太阳,看见季钰招了招手:“大姐!” 今日顾圣益离开,她手头的事情全部放下,彻底松了一口气,看见季钰热情的打招呼。 季钰见她这副模样顿了顿,但是想到宫内的如光,她朝前走去:“今日顾圣益不在,你在府中是不是无事?” 她说这话时很随意,任谁都听不出来她接下来的话语。 季清点了点头,她说:“今日顾圣益出府,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季钰:“……” 她的性子本就如此,但是心中的话一时竟是说不出口,她看向季清顿了顿道:“大姐这里有些事要你帮忙,你看……?” 季钰第一次这样说,话说出口却是觉着别扭。 季清听见这话的瞬间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季钰带着警惕,她问:“大姐,今日我才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你忍心让我继续吗?” 季钰:“……忍心。” 为了见自家夫郎,让季清做什么都是忍心的。 季清:“……” 她的目光看向季钰,下一刻就要进屋,刹那间季钰抓住了她脖子后面的衣衫,季清瞬间倒退回来。 若是季清答应,季钰的心里可能会不好意思,甚至觉着愧疚,但是季清起身要走的那一刻,季钰心中的愧疚瞬间消失殆尽。 季清扭头看向季钰带了无奈:“大姐,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啊?” “常林浩走了,她手下的事情自然要安排好。”季钰说。 季清:“……大姐,常林浩留下的事情做快点三天就完了,做慢点五天也能完,你到底在着急什么啊?” 季钰:“……着急见夫郎。”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季清道:“你帮我这个忙,下一次我让顾圣益少给你布置一点事情,让你轻松一下。” 这真是一个让人心动的提议。 无论常林浩的事情再难,都难不过顾圣益交代的事。 她抬头看向季钰的时候点了点头,结果下一刻只见眼前人已经消失。 季清:“……” 她不是个摆设,虽然在季钰和顾圣益面前看起来都不大聪明。 但是自己做事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而且常人还无法理解。 因为这是她独创的——睡觉记忆法。 她每每想记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睡上一觉,只不过现在是为了记季钰的约定,因为她怕自己忘记,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季钰直接把事情交给季清便进了宫,她好几日没见如光,心里想念的紧。 到了永安宫外的时候她是犹豫的,因为她知道女皇陛下的决定肯定会牵扯到自己,搞不好如光现在根本不想见到自己。 站在门外犹豫再三她还是走了进来,结果看见台阶上的小人如此瘦弱,站在他的面前却是不敢开口,犹豫几下。 她的手臂刚刚伸开想要抱一抱他,结果只见对方已经抬起了眸子,目光看向自己带着幽怨又带着希望。 如光突然扑进自己的怀里,季钰是惊讶了片刻的,但是之后她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因为她听见了如光的哽咽声。 如光趴在季钰的怀里,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是却像什么都说了一般。 季钰的手臂抬起轻拍如光的脊背,刚才因为如光抱自己的喜悦瞬间消失,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她更希望如光娇羞的推开自己。 那样的如光是开朗的,是阳光的,不是现在这般,心里面都是坏情绪。 季钰轻抚如光的脊背,话出口时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我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在你的身边。” 如光趴在她的怀里只是哭,除此以外没有其他动静。 季钰见状抱起如光往外走去,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希望别人看见如光这副模样。 否则等到如光的心情平复,倒霉的便是自己了。 季钰带着如光去了自己宫里的屋子,这是第一次带他来,因为之前如光不同意,他说:“男子怎么可以进女子的屋呢?” 当时的季钰听见那话没有应答,现在如光抱着自己,也只有那里是最好的住处。 她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泪水打湿,但是到了屋子的时候,她没有推开如光,反而是坐在凳子上抱紧了怀里的人。 如光抬眸的时候看向季钰,说话有些磕磕绊绊,他说:“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莫名其妙引人厌烦。” 其实男子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而已。 季钰听见这话摇了摇头,抬手擦掉如光的眼泪,目光看向如光认真开口:“你做事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依稀记得曾经,季钰的话是——我的话只讲给能听懂的人说,事情也只交给能明白的人做。 现在却陡然变成了这般,而且原因只是因为遇见了如光,她有自己的原则,但是可以为了如光改变自己的原则。 如光这个人出现在季钰面前的时候,他就注定会成为季钰的唯一,会成为她的特例,毫不意外。 如光听见这话的时候愣了片刻,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是信任自己吗?相信自己不会无理取闹? 季钰揽紧了怀里的如光,只见他的身子微微往后,目光看向季钰的时候道:“我哭是有原因的,没有无理取闹。” 不管季钰怎么想,如光不喜欢误会,所以他要自己解释清楚。 季钰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她不在意真相,她只是怕如光伤心。 自己看不得他流泪的模样。 第183章 封王 如光见她如此,抬手一拳捶在季钰的肩膀上,虽然力道不重,但季钰还是皱了皱眉,自己常年研究药物。 哪怕这几个月一直跟在如光身边,但是体质差不是一件很好改善的事。 自己虽是江湖游医,但也不爱频繁的跑动,总是在一个地方待足几个月,然后才会慢悠悠的前往下一个地方。 许是意思太过明显,如光下一刻就要起身站起,季钰却是搂紧了他:“别走,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我可要好好珍惜。” 如光:“……” 他见季钰这般,顿了顿开口:“是不是我打疼你了?” 季钰摇摇头,目光看向如光笑了笑说:“老人说,打是亲,骂是爱,你这是亲我,怎么会疼呢?” 如光:“……” 记得对方第一次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是很礼貌的,甚至是有些温柔,不知何时,眼前之人陡然变了一副模样,哪怕自己依然喜欢…… 两个人在屋内待着,二人相视一笑谁也未曾多言,只是季钰的小腿越发难受,最终还是如光看不下去站了起来:“坚持不住就说。” 季钰:“……” 刚才进来的时候如光满脸泪水,满肚子委屈,可是看见季钰的那一刻,他就好像有了依靠,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他便觉着自己的心情恢复正常。 目光看向季钰的时候开口:“今日苏公子进宫见凤君了,他谢凤君的救命之恩,你说……他这个人怎么样啊?” 如光的心情平复下来,心里也知道自己刚才是牵连了对方,但是凤君的安危不是儿戏。 季钰听见这话看向如光:“我与苏公子不熟,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光:“……” 真正要用到的时候啥也不知道。 ……… 景晏从永安宫离开后,本想直接去太清殿的,但是想到什么朝旁边走去,她一个人,鸿笙去了问善殿,而且她现在不喜欢有什么人跟着自己。 她的脚步顿住的时候,眼前宫殿写着三个字——唯箔殿。 唯箔,是她父后的名字,这座宫殿除了母皇和自己,无人知道它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它一开始是为了父后存在,后来是为了景乐存在。 因为一个王朝只需要一个孩子,但是另一个孩子不能没有家。 她的手臂抬起敲门,下一刻屋门打开,与景晏有着同样相貌的景乐冒头看了出来,看见景晏的那一刻站直身子:“女皇陛下。” 景晏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景乐道:“在这里生活的如何?” “很好啊!”景乐点了点头,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了。 景晏见状点了点头,下一刻看向景乐:“进屋说吧。” 这话出口景乐让开了身子,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卿凡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树枝,眼前是刨到一半的土坑。 他的对面还有一根树枝,景晏低眸看了看景乐的手指,结果发现果然如此,手上都是脏兮兮的泥土。 卿凡在门打开的时候就抬起了眸子,目光看向景晏立马起身行礼:“参见女皇陛下!” 他的手和衣裙都是脏兮兮的,但是看的出尊敬,景晏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景乐,景乐见状立马把门打开。 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杂乱。 景晏找到椅子坐下,目光看向跟进来的卿凡却是顿了顿开口:“你去外面继续玩吧。” 这个卿凡和景乐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人,他们都很热情,不会让气氛尴尬,而且同样爱玩,哪怕曾经身处黑暗,但是依然可以阳光的面对生活。 卿凡点头出门之后,景乐转身关上屋门看向景晏道:“女皇陛下。” “你甘心吗?”景晏问。 “甘心旱灾过后带着卿凡离开,甘心让他没有名分,在旁人的眼里,他只是一个跟着你的男人,不是你的夫郎。”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下一刻继续开口:“甚至……甚至他很有可能会遭到旁人的嘲笑。” 这话出口她看向景乐,只见景乐身躯挺直一动未动。 景晏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今日纪铂染的身体情况让她引起了深思。 一个男子希望时时刻刻陪在妻主身边,但是女子也希望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夫郎是谁。 但是景乐不可以,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 她没有朋友,在皇宫孤独的过了许多年,现在身边好不容易有了人陪伴,可是却连一个名分都给不了对方。 景乐站在那里,目光看向景晏的时候摇了摇头,她说:“卿凡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我们只要可以在一起就好了。” 景晏的眸光微顿,她说:“本皇准备公布你的身份,卿凡可以换一种身份站在你的身边,成为佘净王朝的王妃。” 她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事情,因为景乐懂得知足,她开朗,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热情如火,当过乞丐,所以知足常乐。 景晏相信景乐,而且做了太多年的影子,总有一天要活在阳光下,不是吗? 景乐站在那里,她说不心动都是假的,但是她也知道,若自己真的答应,那么哪怕是旱灾过后,自己同卿凡都不一定可以离开皇宫。 景晏见她一动不动,下一刻起身站起,抬手拍了拍景乐的肩膀,她说:“本皇主意已定,你们二人可以考虑一下日后如何生活。” 这话落下景晏开门出去,屋门外的卿凡看见对方赶紧行礼,心中却是感叹了一句:一模一样的面貌,可为什么那么明显的就能分清楚谁是谁呢? 他回神之时看向屋内,只见景乐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几步跑过去抬手在她的面前摇了摇,直到景乐回神,卿凡才开口说道:“你怎么了?” 景乐迈步坐下,目光看向卿凡道:“女皇陛下要封我为王,你做王妃。” 在景晏“王妃”二字出口的刹那,景乐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意思,但是她也知道景晏的顾虑,否则绝不会让自己做多年的影子。 也是因此,自己无聊时才会去街上玩耍,上一次便是遇见了苏锦流。 第184章 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 卿凡听见这话脸上挂起了笑意,不过看向景乐的时候却是道:“你不开心?” 景乐摇头,她说:“开心。”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你怎么了?”卿凡走到她的对面坐下,眼珠子呼噜噜转,看起来可爱天真极了,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景乐的目光看向卿凡,许是犹豫了一瞬方才开口:“你对尚书府的人有感情吗?” 这话一出,卿凡皱了皱眉,他开口问道:“没有感情啊,怎么了?” “旱灾过去,若是女皇陛下当真封了王,那我们怕是此生都不能回京了。”她有点丧,因为做影子虽然无聊,但是很开心啊。 卿凡听见这话皱了皱眉,没有问为什么,而是问她:“我们一年回来一次也不可以吗?” 他对尚书府没有感情,但是对京城的感情很深,他在这里长大,若是一生都不能再回来,心里总感觉堵得慌。 景乐听见这话知道了什么意思,抬眸看向卿凡道:“我以后会带你回京的,一年一次,女皇陛下应当会同意。” 卿凡点了点头,他虽然刚刚认识这个人,但他却是无条件相信她,总感觉她说的话一定可以做到,不会食言。 …………… 景晏从这里离开之后直接朝着太清殿走去,她的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在这个时候,刚刚得知顾圣益的诊断,自己应当是陪在纪铂染的身边才对。 可是她的心里陡然有一种怒火,不是不想陪他,而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失望,明明可以不管那些朝臣的。 哪怕她们日日在朝堂之上提起又如何,只要自己不管,不在意,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进入太清殿的时候看见鸿笙站在那里,迈步过去开口询问:“旱灾过去就走?” 鸿笙偏头看向景晏,她摇了摇头,她说:“我等他回来,他会回来找我的。” 一语落下,闭上嘴巴不再开口。 景晏进了屋子看着周围环境垂眸闭上了眼睛,记得初登皇位的时候心中是欣喜的,可是现在却陡然生出了一抹疲累。 之前的事情再多,她的心里都是一心为民。 她现在产生了一种怀疑,为民不错,可是如果连自己的夫郎都保护不了,为了那些朝中大臣需要让自己的凤君受委屈,这到底应不应该。 再次抬眸的时候开口喊道:“鸿笙!” 屋外的鸿笙听声进门,下一刻开口:“女皇陛下!” “德妃因病身亡的消息可以告知众人了。” 本打算三日后发布,但是她突然不想那么做了。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德妃没死,但是他在宫中再也出不去,若是谁还想要送自家儿子进来,那也要看看后果愿不愿意承担! 鸿笙听见这话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出去。 消息的传播速度太快,苏锦流刚刚到了丞相府,顾圣益刚刚到了京城的大街上。 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遍地都是,顾圣益挑了挑眉,目光看向旁边想起常新已经离开,径直朝前方走去,看来这样的效果还不错嘛。 ………… 南城的展观养了三个月的身体,等到身体好转,她和周觉初之间已经成为了朋友,哪怕时间很短,但是关系真的很好。 她们一起去南城的街上看民众的生活,窝头一事由展昌和小七共同负责,事情做的多了,两个人也熟练了起来。 这日,展昌同小七在一处,看见展观和周觉初的时候转身打招呼:“大姐,周医师。” 小七也扭头道:“展状元,周医师。” 展观和周觉初点了点头都没有说些什么,下一刻转身往外走去,展观的伤虽然好了,但也不是毫无影响。 两个人走在路上,不知怎么,展观突然顿住脚步,偏头看向周觉初问道:“你说,旱灾什么时候会有好转?” 现在干旱的时间太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只是希望会有好转。 地痞流氓横行,民众流离失所。 这种日子太苦了,不是谁都可以熬过去的。 周觉初偏眸看向展观,眼神干净清澈无比,却是未发一言,目光看向前方的时候道:“再等一等,相信女皇陛下。” 展观闻言点了点头,她信。 果然,不出一月,从京城传出的水和粮食终于到了南城,杨书清彻底松了口气,哪怕心里依然害怕,但是民众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 展观在得知东西是从京城传出之时,看向了身旁的周觉初,她问:“我们等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回京城了?” 周觉初弯唇点了点头,当初自己因为展观留在这里,现在南城灾难解决,展观的身体也有了好转,她们可以一起回京。 杨书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展小公子也会跟着一起去吗?” 展观皱了皱眉,想到之前便已离开的展彦,看着杨书清道:“他的两个姐姐都不在这里,他也应该离开才是。” 刚要进门的展昌听见这话神色未动,只是进门之后坐在了展观的身边,目光看向杨书清,意思明显。 杨书清见状也不多说,只是道:“现在京城传来了水和粮食,我建议把这些东西运往朱绪忠将军所在之地。” 之前她为了南城之人,让边城将士吃窝头,现在生活有了改变,她们不能忘恩负义,做那等错事! 展昌听见这话站了起来,他说:“做窝头的夫郎们建议把京城传来的水和粮食送到军营,因为他们够吃。” 这话落下屋内之人都看向了他,最终杨书清点了点头,南城之人怎么样,自己还是应该清楚一些的。 下了决定之后,展观也不犹豫,隔日便要带着展昌离开,展昌则是找到小七把剩下的事情负责安排好。 两个姐姐都在京城,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南城。 小七知道这事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听着展昌说,说完之后,展昌本要转身离开,小七站在他的身后却是开口喊道:“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 第185章 眼里无光 展昌转身点了点头,下一刻走到了展观的旁边,南城的城门口,民众们一家一户都来了一个人,因为是她们留下,陪着她们熬过了那段时光。 送人离开之后,民众也未曾久留,而是朝南城内走去,现在一切都在变好,只需要等旱灾过去就是。 展观三人一路朝着京城出发,但是路途却不赶,因为现在民众的生活好转,心中善意一点一点的寻回。 三人刚到京城之时,陡然听闻女皇陛下昨日纳的德妃今日因病身亡,展观看了旁边的周觉初一眼没有说话。 最终展观开口:“咱们既然回了京城,那么也该进宫一趟了。” 话音落下的那刻她看向了展昌,他还是个孩子,皇宫那些地方还是少去为妙,想着便开口道:“小昌,你要不要去丞相府见见苏公子?” 展昌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回来的路上姐姐把一切都告诉了自己,无论是权衡利弊,还是追究内心。 展观不放心展昌一个人,所以和周觉初把他送到了丞相府才离开,她们是女子不方便进去,展昌也不多言。 二人走后,他朝门口的二人走去:“我是展昌,来这里找苏锦流,苏公子,我们在南城的时候见过。” 展昌行了一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逢人说话总会行礼。 门前二人听见这话没说信与不信,只是凑在一起咕囔了几句,之后有一人跑了进去,剩下的人则是看着展昌道:“请公子稍等片刻。” 这话落下展昌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外面垂了垂眸,原来这就是京城,怪不得姐姐拼尽全力,寒窗苦读几十年也要来到这里。 还有二姐,哪怕五十两卖掉自己,她也想来京城。 “展小公子!”苏锦流刚刚得知“德妃”已死的消息,结果之后便听见南城的展昌来了,想到女皇陛下与天瑕签署的协议,他又觉着正常。 看见门外站着的身影,走近之后开口喊道。 展昌的思绪被打乱,扭头的时候看向苏锦流打算行礼,苏锦流却是直接抬手拉住了他:“刚刚从南城回来,无需行礼。” 展昌抬眸看向苏锦流,一瞬之间仿佛回到了南城苏锦流还在的时候,他心疼展昌,所以展昌总是有很多时间休息,只是后来不得不长大。 他弯唇点了点头,跟着苏锦流进去之后,一眼便看见了桌旁的林朝朝,林朝朝过来朝着展昌曲了膝盖,却是没说什么。 苏锦流开口:“这是我从封城带回来的孩子,叫做林朝朝。” 展昌点了点头,看着对方道:“我是展昌。” 林朝朝的眼睛看向展昌大又圆,最后苏锦流带着展昌一人进屋,二人坐在那里的时候展昌开口:“苏公子,好久不见。” 他这话带了感叹,依然记得上次见面时的苏锦流,可是仅仅过去了几个月,便能明显的感觉到苏锦流的不同。 他长大了,但是没有之前开心了。 之前的苏锦流眼里有光,如同送给吴则声的那个娃娃,现在的苏锦流不爱景晏了,可是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依然如之前一般温柔,但就是有了说不清楚的变化。 苏锦流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他说:“好久不见。”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展昌是个贪玩的性子,可是现在却感觉到对方长大了,之前行礼有些嬉皮笑脸,现在却是多了成熟稳重。 二人相视一笑说起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展昌在说,因为苏锦流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把自己经过的事情告诉别人。 他们二人在这里聊天,展观和周觉初则是朝宫内走去,到了宫门口之时,展观拿出自己的浅灰色令牌,上面一个字——展。 周觉初拿出自己的令牌,那是与众不同的淡黑色,上面一个字——医。 二人进宫之后直接朝着太清殿走去,到了门口之时,朝鸿笙点了点头,她们都知道鸿笙在女皇陛下面前是什么样的地位。 鸿笙看见她们朝里面喊道:“展状元和周医师求见!” 一语落下,屋内的景晏抬起了眸子,本打算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处理一些事,但是她现在想明白了,那是自己的决定,与她们无关。 之后的任何事里,她都不要纪铂染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进!”她说。 展观看了周觉初一眼二人进门,弯腰行礼之后看向上方景晏,只见景晏坐直了身子看着她们,最后开口道:“南城如何?” “回女皇陛下,南城的民众把水和粮食送到了军营,窝头一事没有结束,仍在继续,杨城守在南城也日日操劳。” 这话落下展观弯腰没有动弹,景晏垂眸深思片刻,再次看向她们的时候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 展观点头应下,景晏却是看向了她旁边的周觉初:“你师傅在宫里,要去见一见吗?” 展观偏眸看向了旁边的周觉初,最后只见对方点了点头,二人出了太清殿的时候,展观看向周觉初道:“我先出宫等你,不要浪费太久。” “你回去吧,我要回医师府一趟。”周觉初开口。 她离开太久,现在回来怎么也应该回府里一趟。 展观听见这话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周觉初则是朝相反的方向走,那是师傅所在的位置。 此刻的季钰和如光面对面坐着,如光知道纪铂染心情不好,所以他也不着急回去,就在刚刚,他们知道了德妃已死的消息。 如光看着季钰久久未言,季钰虽是不明白事情缘由,但是听见这个消息,心中还是划过了一抹了然,或许一开始纳妃便是打定了这个主意。 她张了张唇刚要开口,结果门外突然响起了一抹声音:“师傅!” 两个字,但是如光硬生生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尊敬,目光看向季钰有些疑惑,门外之人的声音不像孩子啊。 季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声道:“这是我随便收的徒弟。” 随便收的徒弟周觉初:“………” 第186章 早产(为ziliry加更) 季钰直起身子的时候淡淡开口:“进来。” 这话讲的突然,如光还未站起,周觉初便已经推门进来,只是看见如光的时候仿若无人一般,弯腰便要朝着季钰行礼。 季钰却是立马咳嗽了一声,周觉初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只见季钰看向对面的如光道:“这是为师的夫郎。” 如光:“……” 周觉初:“周觉初见过师傅!” 她朝着如光道,记得第一次同师傅见面的时候,她说她爱的人要与她有一样的待遇,不能偏颇。 季钰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光却是有些无语,没人知道他有多想念第一次见面认识的那个季大人。 季钰看向周觉初道:“现在南城没有问题了吗?” 周觉初:“……有,不大。” 季钰:“……” 想到对面的如光,她直接朝着周觉初挥了挥手:“既然回来了就回医师府好好休息,无需在此久留。” 周觉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再次朝着如光行了一礼。 如光:“……” 周觉初走后他看向了对面之人,只见对面之人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她说:“现在德妃因病身亡,你还是去看看凤君吧。” 如光:“……” 知道她这是转移话题,但他还是信了,只不过往外面走的时候却是边走边说:“你那个徒弟是怎么回事?” 周觉初相貌不错,季钰闻言本能性忽略,此刻的她完全忘了自己与周觉初的模样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二人虽然同样话少,但周觉初的冷是从骨子里,季钰的冷则是浮于表面,所以如光那么容易便答应了她的爱意。 因为如光需要一个暖心热烈的人来爱自己,他的生活没有什么水花,只能在别的事情上面找。 没过一会就到了永安宫外,如光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身旁之人:“方才顾医师为凤君诊脉,他说凤君会早产。” 一语落下,季钰的目光看向了如光,下一刻开口:“你是想要我重新诊脉?” 如光点了点头。 季钰弯腰凑近如光的嘴唇,下一刻把脸侧了过来,口中溢出一声轻哼:“嗯——” 她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所以根本不怕什么。 如光:“……” 现在的季钰热情过度,不过他并不讨厌,靠近亲了一下这才站直身子。 如光先进去,季钰则是在门外等待。 纪铂染躺在床上轻寐,屋内突然出现一人,他的眼眸瞬间睁开:“廖代正,怎么了?” “回凤君,本应是三日后公布的消息女皇陛下提前到了今日。” 一语落下纪铂染扭头看向了他,下一刻抬手支在床上起身,他问:“原因是什么?” “不知。”廖代正摇了摇头。 纪铂染抬手一挥,人影消失之后他垂上了眸子,原因太简单了,因为自己,因为女皇陛下要所有人知道,尤其是朝中大臣。 卿凡没死,但是他一生都无法出宫。 再次抬眸的时候纪铂染起身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眼前的镜子眸中闪过一抹恍惚,现在的自己是佘净凤君,是女皇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未来更是一名父亲。 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弯起,目光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知怎么生出了一抹厌恶。 因为自己,女皇陛下做了这样的决定。 明日的朝堂……应是腥风血雨吧。 屋门突然打开,他偏眸看去,只见如光走了进来,如光本要说出口的话在看见纪铂染的那一刻又默不作声的收了回去。 “凤君,季大人在外面。”他说。 现在什么事情都比不过凤君腹中的孩子。 纪铂染起身看向他的时候点了点头,下一刻二人朝屋外走去,如往常一般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看着季钰道:“本君要听事实。” 季钰看向纪铂染点了点头,搭上布襟诊脉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当一切结束,纪铂染没有抬眸,季钰道:“顾圣益所言没错,早产是一定的,只是可以保证孩子与您的安全。” 这个孩子在怀上的时候就有不稳的征兆,哪怕之后尽心尽力的照顾,可是看不见摸不着,总会有问题存在。 纪铂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季钰见此也不多言,只是起身站了起来,目光看向如光点了点头,下一刻转身离开。 直到这里只有如光和纪铂染,如光才在纪铂染的腿边蹲下,他说:“凤君,凡事我们看开一些,只要安全就好,不是吗?” 纪铂染看向如光的时候没有说话。 ………… 宫外的民众对于德妃已死的消失不甚在意,尚书府内却是乱成了一团,女皇陛下的意思太过明显,不是死了,只是再也出不来罢了。 尚书坐在上首心中燃起一股怒火,不是因为卿凡不受尊重,而是觉着女皇陛下没有给自己留下面子,明日上朝,她们该如何看待自己! 卿浔思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不由溢出了一抹欢喜,看着上首之人这般,他走上前道:“母亲,你也不要伤心,这许是弟弟无福消受皇恩。” 一语落下尚书看向了他,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这个孩子聪明,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忧愁为何。 卿浔思见状弯了弯唇角,他说:“母亲,浔思还在您身边,浔思会一直陪着您的。” 尚书的目光看向屋外没有应答,只是觉着自己的小儿子没福气,平时没有他哥哥聪明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在宫中连一天都活不过。 尚书府内的书同和书忆本在一处,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谁也笑不出来,最后书忆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边之人,他说:“公子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书同闻言心里引起了思考,目光看向书忆的时候声音略小:“是不是昨日公子同那位女子见面的事情被女皇所知,所以……” 话未说完,话也不敢说完。 书忆抬手捂住嘴巴希望挡住自己的哽咽声,可是没有用,他的眼睛红了,目光看向书同的时候带着懊悔,他说:“我们昨日是不是应该拦着公子的?” 第187章 称呼哥哥 这话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书同在想明白的时候已经蹲了下去,昨日他们是眼睁睁看着公子的,若是开口阻拦…… 他不敢想,只是心里止不住的后悔。 宫内的卿凡得知自己“已死”的消息时淡淡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景乐的时候道:“我们继续玩啊。” ……… 丞相府内,苏锦流同展昌坐在一处,二人在一起聊天,可是此时的展昌稳重仿佛消失一般,虽是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 “苏公子,我们刚刚到京城,听说女皇陛下纳的德妃因病身亡,难道是因为大旱要开始有人生病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恐慌,苏锦流本不该回答,但看着他的模样还是道:“德妃是女皇陛下昨日所纳,今日德妃因病身亡,多半是女皇陛下在告知众臣—— 若想要你家孩子此生住在后宫,那你尽管提议纳妃。” 此言一出,展昌浑身一僵,目光看向苏锦流带了不可置信,女皇陛下会是这种人吗? 他不信。 许是意思太过明显,苏锦流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今日要住在丞相府吗?” 展昌听见这话一时没有应答,想到什么似的摇了摇头,他说:“姐姐应该会来找我的。” 苏锦流见状不再多言。 ……… 宫内的周觉初去找季钰时,展观则是去找展彦,她在宫内住着,刚才随口和鸿笙打听一句就知道。 展彦虽然跟在女皇陛下的身后做事,却是没有什么称谓,所以易俭如便把她安排在了金逸阁。 展观到时只见展彦坐在地上,她的眼前站着几人说说笑笑,她则是弯唇不发一言。 “展彦!”展观开口喊道。 一声落地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她们的目光在展观和展彦的身上流转,最后有人开口:“展彦,展状元是你的……”什么人啊? 话未说完展彦便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展观的身边喊道:“大姐!” 众人:“……” 她们日日和这个展彦在一处,但是她从未说过自己是状元的妹妹。 她们心中的疑惑瞬间了然,展彦跟在女皇陛下身边是因为能力,没有被封为侍从则是因为她的姐姐。 状元的妹妹怎么能是侍从呢? 展观见展彦如此点了点头,下一刻看向她的身后之人点了点头,她说:“感谢各位对展彦的关照。” 众人:“……不敢不敢。” 她们弯腰应和着。 展观见状也不多言,有些话一遍就够,多了只会让人心生厌烦。 目光看向展彦的时候道:“小昌在宫外,去不去看看他?” 一语落下展彦点了点头,大姐来京城的时候自己就陪在小昌身边,这是打从出生起,她和小昌第一次分开这么远。 女皇陛下知道她们的感情,所以展观出太清殿门的时候,景晏便已经说过:“可以带着展彦去你宫外的府里。” 二人走到宫门口之时,只见周觉初的身影由远及近,展观虽是未发一言,脚步却是不自觉的顿在那里未动分毫。 展彦的视线顺着展观的视线看过去,心中却是有疑惑闪过,这人是谁? “见过你师傅了?”展观转身朝前开口,周觉初竟是在那一刻站在了她的身边,她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展彦看着她们的举动心中惊讶,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连对方的走路步伐,走路速度都算的那么清楚? 她迈步跟上二人,周觉初则是朝着她点了点头,在皇宫门外,展观与周觉初面面而立,最后展观开口:“我一会去我的状元府,你有空可以过去找我。” 周觉初点头离开,本来最想问师傅的问题却是没有说出口。 她不知道展观现在算不算是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直言告知,不似以往那些人一般。 展彦跟在展观的身后,本来是不打算问的,但心里却感觉憋的难受,最后她抬手拍了拍展观的肩膀,她说:“大姐,方才那位是谁啊?” 展观闻言淡淡开口:“医师府的医师,周觉初。” “大姐,你受伤了?”展彦本能问道,脸上的焦急不似玩笑。 展观本想点头,看她这般却是摇了摇头,她说:“一点轻伤,而且认识了一个朋友,这很值当。” 展彦:“……” 二人朝前走着,心里却是觉着难受,她的目光看向旁边之人道:“我是你妹妹,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无需隐瞒。” 方才展观的欲言又止她看了出来,本打算无视,可心里却堵得慌。 展观扭头的时候拍了拍展彦的肩膀,她说:“大姐没事,要不然也不能这么站在你眼前!” 展彦:“……” 二人朝前走着,不消片刻便走到了丞相府门口,展观上前道:“我是展昌的姐姐,现在来接他回家。” 一语落下,此人转身进门,屋内的苏锦流和展昌在一起聊天,苏锦流也会时不时的问起南城之时。 展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是没什么可隐瞒的,二是他知道,苏公子是真的关心南城民众。 门外之人突然进来禀报,展昌起身准备离开,苏锦流则是道:“既然来了京城,那么随时可以来找我。” 展昌刚来京城,对于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需要一个人帮他。 展昌点头,出门的那刻看着屋外的林朝朝弯唇笑了笑,目光看向苏锦流道:“苏公子,这是你带回来准备当弟弟的吗?” “他喊我母亲姥姥。”苏锦流说。 一语落下,展昌的眸中划过掩盖不掉的诧异,他的目光看向苏锦流带着不可置信。 此时林朝朝走到了苏锦流的旁边,他抬头喊道:“漂亮哥哥。” 此言出口展昌松了口气,苏锦流见状也不多言,带着他朝府门外走去,看见府门外的两名女子之时,他朝着展观道:“展状元。” 展观后退一步弯了弯腰,她道:“苏公子。” 此时相见与在南城时有了很大变化,那时的苏锦流满心都是景晏,现在的他心里只有家国天下。 第188章 三人回来 展观朝苏锦流点了点头,感谢几句带着展昌离开,她与苏公子并不熟,也不过是可以说几句话的关系罢了。 她们走后,苏锦流的右手被人牵住,偏头看去摸了摸林朝朝的头发道:“咱们进去。” 林朝朝乖巧的点头,不过进去之后却是道:“漂亮哥哥,今天我看见凤君,可是他也没有多好看啊。” 小孩子的话童言无忌。 今日纪铂染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所以让人看着凭空生出一种威严。 苏锦流细细想了想心中瞬间恍然大悟,因为自己看见的纪铂染是在女皇陛下眼前的人,爱一个人是有光的。 “朝朝,或许下次见到凤君你就可以明白了。” 这话落下林朝朝乖巧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突然有侍从走过来朝苏锦流行了一礼道:“公子,丞相找您。” 苏锦流点了点头看着旁边的人道:“朝朝,你先回房间,好不好?” 林朝朝乖巧点头。 苏锦流到了屋子之后,发现父亲和母亲都坐在里面,他进去行了一礼,坐下之后看着对面二人道:“母亲,父亲。” 吴则声和苏绍良点了点头,许是心中犹豫,不过苏绍良还是开口问道:“我们已经得知了德妃因病身亡的消息,你今日进宫,应该没有见到他吧?” 这话出口二人屏息凝神,苏锦流见状摇了摇头,他说:“今日锦流进宫只见到了凤君一人。” 苏绍良和吴则声一听猛然松了口气,现在苏家承担不起什么事情。 昨日女皇陛下亲封德妃,若是没有什么原因,那么这场死亡只能是早有预谋,只是被什么原因提前到今天罢了。 苏锦流见状未发一言,苏绍良则是开口道:“锦流,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他起身离开。 屋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绍良看着旁边的吴则声久久未言。 现在朝堂之事定是要发生改变,只是不知……要如何变了。 ……… 展昌跟着展观离开,可是入目的第一人是展彦,刚才在丞相府门口不能失礼,现在三人走远,展昌的脚步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小昌,许久未见姐姐,可想我了?”展彦站在他的身边,颇有一些吊儿郎当的架势。 展昌心里的激动不知怎么突然好像消失一般,他看着展彦噗嗤一声弯唇笑了出来,下一刻开口道:“姐姐,许久未见,你可想小昌了?” “想!当然想了!”她是女子,她不能哭。 展昌的眼睛不知不觉的红了,展观站在她们的身边,看着眼前一幕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关系好是好事。 这也是她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见两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展观上前几步抱住了二人,下一刻开口道:“只要我们三个人还在一起就好。” ………… 当天夜晚,京城无人睡着,因为热,不止我身体的热,还有心里的热。 永安宫内。 景晏抱着怀里的纪铂染,他的额角尽是汗珠,不知为何,本应消退的旱灾现在却是越来越严重了。 纪铂染的手紧紧抓着景晏的衣襟,他抬眸的时候道:“女皇陛下,旱灾什么时候过去啊?” 平日里再热再闷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可是今日他的身体实在不舒服。 说不上来是哪里,只是感觉整个人烦躁的很。 纪铂染抱紧怀里的人拍了拍他的背道:“快了,快过去了。” 此时的景晏应该放开纪铂染,这样他才会凉快一点。 但是景晏不愿,怀孕的男子不能忽冷忽热,不然第二天才是遭罪的开始! 纪铂染躺在她的怀里,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久久未言,只是手却抓得越来越紧了。 景晏低眸看去心里心疼的不得了,可是哪怕自己的衣衫湿透,她也不敢放开纪铂染分毫,若是因为忽冷忽热以后身子落下病根。 那么她怕是要后悔终生呐! 纪铂染抬眸看向景晏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哪怕自己难受,但是他不能拿未来去赌。 只有自己健康,日后孩子才能健康,他不想生下一个病怏怏的孩子。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 本应该讨论德妃一事的人通通偃息旗鼓,这一次讨论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渡过旱灾! 朝臣七嘴八舌的把自己思虑了一个夜晚的想法说出来,可是最后又有不停的人否定,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个可以用的方法。 退朝,景晏去了太清殿,可是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昨日纪铂染有多难受她看在眼里,她却没有丝毫办法,因为水太珍贵了,不是想用便能用的。 直到早晨纪铂染勉强睡着,她才能来到太和殿参加早朝。 鸿笙此刻站在屋内,昨夜她一夜未眠,心中都是走了的那个人儿,哪怕心中惦念,可是她绝不会离开京城。 鸿笙知道,他会来找自己,自己只需等着就好。 景晏抬眸看向她的时候道:“你回问善殿看看,现在过去许久,陈宇星也该回来了。” 那个人惯是个主意多的,此次情况许是能想到方法。 鸿笙见状点了点头,她自然愿意回去看。 此刻的问善殿门外。 一名黑衣男子,他的眸光干净,站在那里目光却是看向了身后,那里站着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身同样的黑衣,只是目光却看向了身后的男子。 她说:“小师弟。” 这话出口带着可怜,她在外过自己的生活,找景晏报仇没有成功的时候她就放弃了,她想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有一个人闯入了她的生活,那个人叫做——黎子明。 他穿着一袭黑衣而来,自此,陈宇月便爱上了黑衣,从那以后,再也未曾换过。 陈宇星站在她们的身后,听见这话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前走去,只是到了黎子明身边的时候道:“姐夫,走。” 黎子明:“……” 他一开始是听了女皇陛下的话准备来问善殿找问善殿殿主陈宇星的,可是路途到了一半,他又希望自己可以亲自报仇。 因为受委屈的人是自己。 第189章 孩子答不答应 陈宇星拉着黎子明往里面走去,陈宇月虽然站在她们身后,不过目光看向黎子明的时候却是弯起了嘴角,跟着进殿的时候,耳中只有一句:“问善殿参见殿主!” 陈宇月:“……” 三人进门之后,陈宇星直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进门的那一刻本能便扑到了自己的床上,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看向眼前二人,最后看向了陈宇月,他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陈宇星虽然和陈宇月一起长大,但是在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太难了。 他称不上日夜不歇,只是找到陈宇月的时候发现她同一名男子住在一起。 那名男子肉眼可见的不愿意,再加上一身黑衣,陈宇星便猜他是黎子明。 知道对方就是的时候他直接带着陈宇月和黎子明朝京城的方向走。 陈宇月心中不喜,但是黎子明被陈宇星带在了身边,她也只能无奈跟上。 一路上陈宇星对她们的关系也有了进一步认识,不过还是不甚了解。 此时到了问善殿,历经几月,他终于可以明白一个真相了。 陈宇月的目光看了黎子明一眼,下一刻又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道:“你带我们回来就是为了问个问题?” 陈宇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说:“是,又不是。” 陈宇月坐在黎子明的旁边,听见陈宇星这话皱了皱眉,下一刻道:“你想知道什么?” 陈宇星闻言坐起了身子,目光看向陈宇月的时候带了认真,她说:“当初是你强迫的他吗?” 这话问出口,黎子明浑身一僵,陈宇月看向陈宇星的目光则是有些难以启齿,最终陈宇月开口道:“是景晏让你带我们回来的吧。” 陈宇星点了点头又再次摇了摇头,他说:“她只要结果,而我,要过程。” 他说这话时,右手抬起又落下,屋内屋外的声音彻底隔绝,屋门除了陈宇星,谁也没有打开的权利。 陈宇月的眸光看向陈宇星有些看不真切,她开口的时候道:“小师弟,有些事情是没必要问这么清楚的。” 陈宇星的身子后仰,目光看向黎子明,他说:“你问问他,这些事情不需要问清楚吗?” 陈宇月的脑袋猛然低下,她不敢看陈宇星一眼。 陈宇星的目光看着黎子明,见他的眸子看过来没有什么动作,只见黎子明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看向陈宇月有些欲言又止。 陈宇星看着她们,最后站起来走到她们的眼前开口:“我不问其他,只想知道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你让黎子明受了委屈,打算就那样过去吗?” “我拿一生还他!”陈宇月脱口而出。 她的头微微低垂着,不过声音却是异常明亮。 黎子明站在那里,目光看向陈宇月带了不可置信。 陈宇星见她们如此,对于曾经自己纠结的一切不想在意,只是开口道:“一个人只有一生可以过,千万不要错过。” 这话说完陈宇星迈步离开,屋门刚刚打开合上的那一刻他猛然被一个人抱进了怀里,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因为他知道是谁。 普天之下,可以趁着自己毫无防备揽自己入怀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鸿笙。 抬眸的时候看见她的眼睛,陈宇星不知为何弯唇笑了,他说:“许久未见,还记得我吗?” 他的心里想念鸿笙,但是见面的时候又嘴犟的不行。 “陈宇光。”鸿笙低眸看他,抬手触摸他的发角。 陈宇星的眸光顿住,愣在那里未动分毫。 鸿笙俯身吻上了陈宇星的唇,她说:“让你久等了。” 一语落下她抱着陈宇星离开此地,她知道屋内有人,很多事情只能私下里说。 鸿笙带着陈宇星去了那间蛇屋,屋内的蛇群尽数退去,鸿笙坐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陈宇星则是呆愣愣的被她抱在怀里。 “我想起来了。”她说。 这话落地,她的目光看向陈宇星不再开口。 陈宇星的目光看向她,不知为何弯了弯唇,他说:“我想吃糖。” 鸿笙抬手从兜里一拿,那里是一颗红色的糖,陈宇星俯身过去,直到吃进嘴里,他的目光看向鸿笙才道:“一点都不甜。” 这话出口,陈宇星的唇突然被人狠狠吻住,衣衫被人撕扯,他脱口而出的话是:“不要碰我!” 一言令下,鸿笙看向陈宇星的时候目光猩红一片,她说:“我知道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接受。” 陈宇星:“……太久没洗澡,我嫌脏。” 鸿笙:“……我不嫌弃。” 她原以为陈宇星不爱自己,心里的难受突然迸发而出,可是听见陈宇星这话的瞬间却是不知该如何,一句话脱口而出。 陈宇星看向鸿笙的时候眨了眨眼,他说:“失忆竟然可以帮助脸皮厚吗?” 鸿笙:“……” 陈宇星站了起来,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边开口说道:“你嫌不嫌弃是你的事,反正我现在不允许。” 这间蛇屋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见面,只是可惜那时的鸿笙忘记了陈宇星,她走过去从身后抱紧陈宇星道:“我们还可以在一起的,对吗?” 她说这话时带了不肯定,但又带着希望。 陈宇星扭头看了她一眼,他说:“我一直在等你,只是孩子答不答应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话落下陈宇星转身看向了鸿笙,下一刻踮起脚尖吻上了鸿笙的唇。 鸿笙在听见“孩子”二字的时候,思绪已经彻底混乱,看着眼前之人竟是不知说些什么。 陈宇星站好的时候鸿笙一下子揽住了他的腰身,陈宇星目光看向鸿笙眨了眨眼,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结果对方说出口的话却是:“不管孩子,我只管你。” 陈宇星:“……” 本应伤心的,可是心里却陡然生出了一股笑意,只在乎自己,不在乎孩子。 是因为没有见过孩子,还是因为怕孩子不答应? 所以能赚一个是一个。 他抬头看向鸿笙的时候开口道:“你不想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吗?” 第190章 喜欢黎子明 “不想。”鸿笙摇了摇头。 自己认识陈宇星,爱上陈宇星的时候,他没有孩子,现在自己对陈宇星的爱也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而改变。 哪怕那是自己的孩子。 陈宇星:“……” 他的目光看向鸿笙叹了口气,下一刻坐在椅子上看向了鸿笙,他问:“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什么笑意,甚至是带着冷淡,他知道自己等了多少年,也知道孩子等了多少年。 鸿笙可以不在意孩子,但是自己不行。 鸿笙站在他的眼前,听见这话的时候仿佛想起了曾经的场景,目光看向陈宇星的时候道:“季大人帮忙,我才想起来的。” 陈宇星想起季钰点了点头,只是一个季大人,无需多言他便知道是谁。 抬头看向鸿笙道:“你……” 话出口却是带了犹豫,下一刻他起身站起:“我先去找女皇陛下汇报。” 鸿笙闻言立马拦在了他的身前,来这里的目的也突然想了起来,她说:“女皇陛下让我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陈宇星:“……回来了。” 这话落下他开门往外走去,鸿笙则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来到问善殿的时候心里都是女皇陛下的命令,可是看见陈宇星的时候,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回来了。 二人一同离开问善殿。 此时陈宇星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未曾开口说话,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单独生活过几日,只是次次都在黎子明失败中度过。 “子明。”陈宇月开口喊道。 这话出口,黎子明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抬头看向陈宇月的时候问道:“对你来说,一点都不在意,是吗?” 陈宇月:“我……” 不是不在意,而是她不知作何解释。 当时是因为他的模样像小师弟是真的,停下是因为他流泪,原因同样是小师弟。 之后心里泛起涟漪,但是她从未想过找这个人。 直到眼前之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次又一次的不服输,而自己却慢慢的输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人入了自己的心。 她的目光看向黎子明摇了摇头,她起身站起,黎子明却是朝后退了一步,看向陈宇月的视线带着警惕,两个人之间打过太多回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自己根本打不过对方。 陈宇月见状不再靠近,她站在那里道:“我们相处几日,刚才小师弟的那声姐夫你没有否认,所以你的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黎子明看向陈宇月,虽是不发一言,可眼神太过明显,那里满是诧异,诧异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宇月见状往后退了一步,眼眸微垂,下一刻抬头看向黎子明道:“有些事情已经做错了,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样做。” 因为那样我们才有相遇的机会。 才有相爱的机会。 黎子明的目光看向陈宇月带了失望,他的目光看向屋顶,眸中好像有泪光闪过,看向陈宇月的时候道:“是我技不如人,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迈步要朝着屋外走去,陈宇月却是本能的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看向那里。 那里,她吻过。 黎子明的身躯一僵,身子未动,下一刻似是要朝着前方走去,不过陈宇月却是直接把人拉进了怀里,刹那间,黎子明的眼眸溢出泪水。 他没有看陈宇月一眼,只是想要挣脱她的怀抱。 陈宇月察觉到的那一刻身躯一顿,下一刻把黎子明的身子转过来,目光看向对方张了张唇什么也说不出口,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水。 目光看着他未动分毫。 黎子明的眼眶越来越酸,他偏头看向地面,实力差就是这么明显的事情,实力差就是这么羞辱的事情! 他的能力在遇见陈宇月的那一刻,全部如同灰烟,好似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他是黎子明,他自小学习的一源便与别的男子不同,打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杀人,救人。 到了最后,他唯独护不住的人竟然是自己。 陈宇月看着黎子明,他的举动太过明显,本想松手放他离开,但是陈宇月又做不到这么大方,这个人的心里有自己,自己怎么能放他离开呢? “子明。”她喊他。 声音没有多少温柔,可是却罕见的带了认真。 黎子明知道,这个人是有温柔的,只不过只在问善殿殿主,她的小师弟眼前出现罢了。 他的确和陈宇月单独生活在一起一段时间,那时的陈宇月从刚开始的不在意到了后来的每次都会让着自己。 黎子明以为自己赢了。 可是在小院里出现另一个人——她的小师弟。 那个时候,他知道了原因是什么,甚至连那一次的原因都明白了。 因为自己的相貌同对方有几分相像,他说不出几分。 只是这几分对于一个情根深种的人来说,够了。 他抬手拍掉陈宇月的手臂,许是看他下定了决心,陈宇月的力气不敢太大,见他要朝屋外走去,陈宇月脱口而出道:“你要去见你们的女皇陛下吗?” 在黎子明的面前,她习惯性的不喜欢喊那个人景晏,因为黎子明会和自己急。 黎子明的脚步或许顿了一瞬,但是下一刻他开门朝屋外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陈宇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下一刻有些无力的垂下了脑袋,再次抬头的时候看向周围,这是小师弟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会开心的,可是心中喜悦全然不在。 陈宇月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心里的人早已不是陈宇星,而是刚刚离开这里的黎子明,那个一出现便想要自己命的黎子明。 …… 陈宇星和鸿笙一起进宫,二人路上谁也未曾开口说过半句话,到了皇宫之时,鸿笙立马喊道:“问善殿殿主到!” 陈宇星的脚步一顿看向了身边的人,下一刻迈步进去,朝着景晏行礼之后道:“结果我带回来了,他一会就会过来。” 这话落下,上方的景晏点了点头,看着下方二人沉默片刻。 第191章 找苏锦流 景晏坐在上方,看着她们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回神之时看向鸿笙开口说道:“你先出去吧,本皇同陈宇星谈一些事情。” 鸿笙见状点了点头,只是走时看了陈宇星一眼,眼里有着不舍,等了好久才等来的一次见面,时间竟然这么短。 屋内只有二人的时候陈宇星直接转身坐在了后面的软榻上,抬眸看向景晏的时候道:“找我什么事?” 这话没规矩,但是他一向如此。 因为对于自己和鸿笙分开那么久,他的心里没有怨言都是假话,只是他不能说,因为说出来的都是小事。 不就是分开几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景晏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不知道自己同鸿笙的约定,本打算让鸿笙亲自告诉他,但是想到什么似的看向陈宇星开口。 “旱灾过后,你便可和鸿笙一起离开,无论去往何方,本皇都不会管。” 一语落定,陈宇星正了神色,他不傻,目光看向景晏道:“原因。” “问鸿笙吧。”她说。 陈宇星见状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上方的时候道:“找我什么事?” “旱灾。”她说。 “现在旱灾不仅没有好转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恐怖,你的主意一向多。”她说这话没有丝毫隐瞒,直言开口。 陈宇星垂眸深思片刻,下一刻想出了一个最不是办法的办法,他说:“女皇陛下可以张贴告示,这样佘净民众全部都会想办法。” 景晏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现在的陈宇星完全没有心思想事,刚要开口,屋内突然出现一人,他穿着黑衣,跪在地上。 “女皇陛下!”他说。 景晏的眸子看向对方那刻点了点头,她问:“报仇了吗?” “属下能力不行。”黎子明跪在那里,额头伏地。 景晏挑了挑眉,目光看向坐在那里的陈宇星道:“怎么回事?” “我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住在一起,刚巧看见她们打架,我姐夫赢了!”他说这话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跪在那里的黎子明突闻一声“姐夫”,身躯瞬间弯曲。 景晏看着眼前二人,眸中划过一抹了然,目光看向黎子明的时候道:“本皇的人不能受委屈,你想如何?” 陈宇星坐在那里,听见这话的时候偏头看向了黎子明,一路上她们谁也没有说清楚,现在倒是想知道结果了。 黎子明跪在那里,知道女皇陛下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的机会,他不敢随意张口,只是说话的时候道:“回女皇陛下,属下已打过她了,一切……”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许是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他最终道:“……到此为止。” 陈宇星见状挑了挑眉,他说:“你舍得吗?” 一句话,景晏的身子后仰,对于男子的情爱之事她不感兴趣,但也不能直接离开,总要处理好才行。 黎子明伏地跪在那里,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不对劲,他说:“只是报仇罢了,何谈舍不舍得。” 陈宇星见状挑了挑眉,目光看向景晏的时候道:“女皇陛下,我刚才的提议可以考虑。” 说完这话他就要起身离开,景晏也没想拦着,只是道:“旱灾过后离开,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一下!” 陈宇星的脚步顿住点了点头,他说:“我把鸿笙带走了。” 鸿笙站在门外,听见这话的时候弯起了唇角。 屋门打开的那一刻,屋外站着一人,是易俭如。 刚才女皇陛下让鸿笙出来的那一刻她便派人找了易俭如,此刻宫中的一等侍从只有她们二人,平时为了不意见相左,所以每次都只有一人出现。 陈宇星带着鸿笙离开之后,易俭如则是站在了门外,昨日展彦离开,她也实在是有些无聊。 屋内的景晏坐在上首,黎子明跪在那里,许是安静的时间过久,景晏开口道:“本皇要赐死陈宇月,你觉着如何?” 话未说完,黎子明猛然抬头,他看着景晏摇了摇头,他说:“不要。” 景晏摇头失笑,她说:“你爱上陈宇月了?” 喜欢和爱是很明显的。 黎子明愣在那里没有回答,景晏也不需要对方回答,她说:“遇见爱的时候一定要抓住,不然日后的你一定会后悔。” 这话说完的时候景晏低头看起了折子,不过对于陈宇星的话却是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黎子明在下面跪着,不知何时他的身影消失,景晏回神的时候开口喊道:“易俭如!去找丞相公子进宫!” 现在是未时,天气正热。 易俭如虽然犹豫但还是点头应下离开,景晏则是起身朝永安宫走去,纪铂染的心里一直都有一块圪塔,她不希望纪铂染不开心。 到永安宫门外的时候,宫人都在打扫,看见景晏本要行礼,最后全部被景晏拦住了,景晏进去的时候发现纪铂染不在外面晒太阳。 她朝里面走去,如光刚刚出来,看见景晏行了一礼便要离开,景晏则是开口喊住了他:“凤君现在如何?” “凤君已经歇了。”如光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尽量平和的说道。 许是意思太过明显,景晏的眸光微顿,她看向如光的时候道:“是本皇哪里做错了吗?” 她第一次说这种话。 如光抬眸之时眼睛微红,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哽咽,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内容。 景晏本要进门的脚步顿住,她看向如光道:“你可以讲,本皇恕你无罪,一切都是为了你家公子。” 如光看向景晏的目光不同寻常,但是他没有说不答应,只是迈步朝外面走去。 景晏犹豫一瞬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在出了永安宫时,打扫的人自觉离得远了一些,如光则是转身朝着景晏行了一礼方才开口。 他说:“女皇陛下,有些话不得不说,哪怕是降罪。” “凤君此胎打一开始就不稳,可是凤君太爱您了,您为什么不可以为他多想一想,让他多一些安全呢?” 第192章 可以商讨 他的目光坚定,目光虽然没有看景晏,但是谁都知道他的决定,后面的话景晏认真听了,只是她道:“本皇错了。” 一语,如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在了口中,他没有抬眸,只是女皇陛下的身影消失,她进了永安宫。 如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最后是有人过来开口喊了他一句。 他的眼睛恢复清明,可内心却是后怕不已,刚才自己当真是胆大,竟然敢当着女皇陛下的面那样说话。 方才一时激动,头脑一热所有话脱口而出,现在却是觉着自己的胆子大了不少,以前的自己可从来不敢做这种事情。 景晏进门的那一刻径直朝着内室走去,看见床上躺着的纪铂染时,脚步一顿,她慢悠悠的走过去,靠在他的身边却是未发一言。 纪铂染呼吸平缓已经进入了睡眠,景晏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的模样,不知怎么,心头竟是泛起了一抹难受。 她坐在那里,身躯未动分毫,只是心里的感觉在不停的消耗,她的心中只有一句:“自己定不要纪铂染伤心。” 屋外的阳光正烈,她抬手挡了一下,下一刻看向纪铂染,自己的夫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心休息就好了。 易俭如出宫之后,脚步放慢,现在太阳正烈,旱灾加重,家家户户都没有什么人出来,哪怕是之前赚钱的摊贩,她们也都回了家。 赚钱是很重要,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水太珍贵了,她们一滴都不能浪费。 易俭如到了丞相府门口之时,门外空无一人,抬脚刚要迈进,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许是看清楚了她的模样,弯腰道:“易大人!” 易俭如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道:“女皇陛下找丞相公子有事,派我来通传一声。” 这话落下对方瞬间转身便要离开,易俭如张了张口也没拦着,她迈开脚往旁边走去,那里至少没有这里晒。 苏锦流得知消息的时候看了一眼屋外,上次是为了利用自己,这一次呢? 他不相信是无缘无故的寻找。 此刻的他一袭白衣,本打算换掉,但最终还是这样走了出来,看见林朝朝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发,苏锦流说:“在家等哥哥回来。” 林朝朝乖巧点头,直到苏锦流离开,他才跑进了屋子,现在的天气太热了,在外面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苏锦流到门口看见易俭如时二人一起朝皇宫走去,只是苏锦流走在前方,现在天气太热,他没有找车夫。 一是没必要,二是谁都热。 苏锦流开口:“女皇陛下找我何事?” 易俭如闻言摇了摇头,她说:“女皇陛下的心思没什么人知晓。” 苏锦流偏眸看了易俭如一眼没有说话,二人朝前走着,之后谁也未曾开口,只是到了皇宫门口之时,苏锦流再次问道:“女皇陛下见了谁?” 易俭如闻言依然摇头,她说:“不知。” 女皇陛下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这是原则。 二人进了宫门之后径直朝着太清殿走去,在门口看见张悠雨的时候易俭如一愣,下一刻恍然大悟道:“苏公子,现在怕是要转道去永安宫了。” 张悠雨站在太清殿门外,现在本来不需要她的,但是她需要为女皇陛下传达一个命令,丞相公子来了之后直接去永安宫就好。 远远的看见易俭如带着苏锦流掉头,她低了低头,自己只是站在这里,易大人便能明白其中意思,脑子真不是人人都有啊! 易俭如带着苏锦流到了永安宫门外,如光站在那里,看见她们眼眸一深,下一刻过来朝着苏锦流行礼:“苏公子。” 苏锦流淡淡点头,目光看向易俭如,易俭如则是看着如光道:“女皇陛下在里面吧?丞相公子是奉女皇之令进宫的。” 如光闻言点了点头,下一刻转身进去喊人,永安宫的侍从则是顺势来到了苏锦流的旁边,虽是不发一言,但是存在感不低。 如光进门发现没有人,下一刻站在靠近内室的地方小声开口:“女皇陛下,丞相公子苏锦流来了。” 这话落下屋内的景晏回神,她开口道:“让他在外面等等。” 她的目光看向床上的纪铂染,他虽然在睡觉,但是对于外界一切还是有感知的,不知怎么,他抬手本能的拉住了身边之人。 纪铂染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许迷茫,他看见景晏的时候眨了眨眼睛,似是不太相信,不过下一刻他支起身子便要坐起。 景晏见状立马站起把他扶了起来,现在纪铂染的肚子越来越大,只是连最简单的起床都很难坐到,每每自己坐好,他都需要坐在床上缓上些许。 纪铂染坐在床上,目光看向景晏的时候道:“妻主,现在才未时,是有什么事吗?” 昨夜太热,到了今午他熬不住便睡了过去。 景晏把他抱在怀里,力道不大,听见这话道:“现在旱灾越来越严重了,今日朝臣七嘴八舌也没说出个意见,陈宇星回来建议张贴告示。” 纪铂染抬眸看向景晏,她向来不同自己说这些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问其他,景晏则是道:“本皇认为都是可以用做参考,但是并不赞同真正实施。” 她说着摇了摇头,下一刻看向怀里的人道:“本皇与丞相公子的默契很好,因此本皇唤他进宫,希望与他共同商量。” 纪铂染抬头看她,什么也没有说。 景晏抱了抱他,下一刻看着前方开口:“我怕你多想,所以准备在永安宫和他讨论,你就在旁边。” 纪铂染看她,他说:“女皇陛下,你不是向来都不想让我知道朝堂之事吗?” “因为本皇不希望你担心,但是如果因为本皇的隐瞒让你多想,影响你的情绪,那么本皇怕是千不该万不该了!” 景晏看他,纪铂染收回了视线,下一刻顿了顿道:“我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女皇陛下可以同丞相公子去太清殿商讨。” 第193章 没有朋友 一语落下景晏浑身一僵,怪不得,怪不得纪铂染从来不去太清殿,哪怕是偶尔派人给自己送吃食,也是一个陌生人。 原来……原来是因为他心里不开心。 因为苏锦流去过那里,所以他心中膈应。 景晏的胸腔传来振动,笑声溢出唇角,纪铂染抬眸看她,下一刻离开她的怀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见景晏还是如此,他开口:“妻主。” 对面的女子听见这话把他抱进怀里,纪铂染刚要离开,就听见景晏凑在他的耳旁说道:“以后不让苏锦流去太清殿了,只有你可以。” 纪铂染:“……” 他不是那个意思。 讨论朝政就应该在太清殿,自己平日不管那些,也没有去太清殿的理由啊! 他说:“……妻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景晏听见这话看向了他,见他这般认真也不开玩笑,她说:“现在苏锦流就在门外,你愿意陪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纪铂染:“……好。” 本来想好好休息的,但是现在躺下也不一定可以睡着,既然如此倒不如出去看看,昨日的苏锦流欲言又止,最后离开定然也是有话想说的吧。 景晏和纪铂染出来的时候苏锦流站在那里,看见她们二人过来行礼道:“参见女皇陛下,参见凤君!” 景晏点头朝一边走去,她的怀里揽着纪铂染,到了一处偏阴凉的地方她才带着纪铂染坐下。 苏锦流跟在她们的身后,景晏看了旁边的纪铂染一眼,下一刻纪铂染开口:“来人,赐座!” 一声令下易俭如拿了凳子过来,她同凤君不太熟悉,对于对方的处世也不太了解,只是看向他的时候有些不善。 现在凤君怀孕,那么苏公子怕是要在很久之后才能进宫了。 苏锦流坐下之后看了纪铂染一眼,下一刻偏眸看向景晏,此时的纪铂染唇角微微弯起,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只是这样看去,有一种别样的温柔露于眼前。 他身边的女子平日不苟言笑,可是现在却好像有了血肉一般,她的唇角、她的眉眼都会弯起,是一个鲜活的人。 以前的景晏很优秀,是一个优秀的女皇。 现在的景晏是一个温柔男子的妻主,她们之间很相爱。 景晏抬手拍了拍纪铂染的肩膀才看着苏锦流开口:“现在旱灾越来越严重,本皇寻你来商讨解决办法。” 有些时候男子总是能给出不同的意见。 苏锦流闻言皱了皱眉,他摇摇头道:“女皇陛下,这个需要思考,不是张嘴就来的。” 这话落下景晏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身旁之人的时候道:“本皇去太清殿处理事情,这里便交给你了。” 纪铂染:“……好。” 他朝着景晏点了点头,直到对方离开,纪铂染敛起笑意看向了对面的苏锦流,他问:“昨日有何事要说?” 这是他们二人独处的机会,苏锦流心中的欲言又止此刻仿佛打破一般,他问:“我去往封城的时候你朝我笑了,所以我们之间是可以做朋友的,对吗?” 这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不想树敌而已。 纪铂染闻言看向他道:“你见我有什么朋友吗?” 苏锦流浑身一震,是啊,纪铂染的身边从来都没有一个所谓“朋友”的人出现过。 他看向纪铂染的时候只见对方淡淡开口:“凤君是不能有朋友的,不然会影响到女皇判断,对朝堂也很不利。” 他们之间可以做陌生人,但是绝对做不了朋友。 苏锦流坐在那里,他说:“我不爱女皇陛下了,我们之间的纠葛已经全部消失了。” “我知道。”纪铂染回答。 他没有说本君,此时可能真的愿意与苏锦流做“片刻朋友”吧。 苏锦流坐在那里,见他这般起身准备行礼告退,纪铂染却是抬了一下眸子,他说:“回头便能看见爱你的人,千万不要错过。” 苏锦流听见了,他点点头没有理会。 出了皇宫的那一刻他抬头看向上空,那里只有一个太阳,可是那一个太阳便能要了许多人的命,让他们不再有未来。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到了申时,刚进丞相府的门口便见父亲,母亲,朝朝三人在一起玩的开心,他进去的那一刻林朝朝喊道:“漂亮哥哥!” 苏绍良和吴则声的视线看过来眼里都有了担心,她们不知道女皇陛下找锦流何事,但是连进宫询问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苏锦流看他们如此,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走到林朝朝身边的时候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说:“想哥哥了吗?” 只是离开一个时辰罢了,哪有什么想不想的。 苏锦流问这话也就是随口,林朝朝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绍良和吴则声见状弯唇笑了,她们看向苏锦流的时候道:“你刚走这孩子就出了门,哪怕天气热也想在门口等你回来。” 林朝朝站在苏锦流的旁边,听见这话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向苏锦流的目光极其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苏锦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向他的时候道:“朝朝现在先回房间好不好?一会哥哥去找你。” 林朝朝见状点头,朝着苏绍良和吴则声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苏锦流看向苏绍良和吴则声的时候道:“我们进屋说吧。” 苏绍良点头,三人进屋坐下的时候苏锦流开口:“今日女皇陛下找我询问旱灾的解决方法,我说需要思考。” 苏绍良闻言点头,她看向苏锦流的时候道:“你打算……” “母亲,现在旱灾越来越凶,已经不是签署协议或者挖水可以解决的了。” 苏绍良听见这话没有应声,苏锦流则是道:“我是怕你们担心才说了这些的,其他的你们不用担心。” 苏绍良和吴则声对视一眼,看向苏锦流的时候都带了担心。 她本是丞相,可在朝堂之上人多嘴杂,最后所有的思绪全部被打乱。 苏锦流起身的时候道:“我现在去找朝朝。” 第194章 周觉初受伤 苏锦流出门后直接朝着林朝朝的屋子走去,现在天还亮着,空气里传来一股闷热,此时灵芝跟在他的身后道:“公子,朝政一事女皇陛下为何……” 苏锦流不是朝堂之人,不过对于朝政一事很有自己的见解,而且还是常人所不能比的,这也是景晏总找他的原因。 苏锦流听见这话看了灵芝一眼,灵芝则是在瞬间闭上了嘴巴,很多事情自己不该问的,因为不合适,也不可以。 到了小院的时候灵芝自觉的站在了门外,苏锦流进门看见林朝朝在秋千上坐着,下一刻朝那里走去。 林朝朝在看见苏锦流的时候瞬间就跑了过来,他站在苏锦流的身边道:“漂亮哥哥,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 “什么?”苏锦流问他。 “你的出现救了我的未来,现在旱灾严重,漂亮哥哥一定会帮忙的吧?” 一句“上天”。 苏锦流心中不知为何好像拨开迷雾一般,人力不行,总该信一些神佛之说,万一有用呢? 他看向林朝朝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虽是有了想法,但是苏锦流不准备去说,因为这是走投无路才用的方法。 朝堂之上有那么多人,万一有人可以找到好的方法呢? ……… 展昌在跟着展观和展彦离开之后,心中不知怎么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未来几日一定会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日大姐出门准备去医师府,展昌考虑一瞬也想跟着出门,他想去找苏公子。 那日他说那个孩子喊他母亲姥姥,当时一耳听过,但是心里却慢慢的品味了起来,苏公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展观展昌都要出门,展彦本是想懒在状元府的,不过想到什么还是跟在了展观的身后,她说:“大姐,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倒不如跟你一起。” 展观:“……” 三人出门之后两个女子出于安全考虑,先把展昌送到了丞相府这才朝医师府走去。 展彦凑在展观的身边,她说:“大姐,那日那个人和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啊?不然你怎么愿意去找她呢?” 展观:“……我们是朋友。” 她们一路边走边说,展观虽然不喜欢回答,但是也没有无视展彦。 到医师府门外的时候展观上前开口,二人进门之时有人领路,只是刚到了一处屋子前,她们同时听见了女子的闷哼声。 展观和展彦看向引路的人,只见对方神色未变淡淡开口道:“周医师就在里面,只是顾医师也在。” 一语落下此人转身离开,展观不认识什么“顾医师”,她开门便准备进去,展彦的身躯一僵,但是发现她的动作还是本能拦住了。 展观疑惑的看向展彦,只见她有些磕磕绊绊的开口:“顾医师是男子。” 这话出口,展观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方才听见的那声闷哼,以及现在展彦的话,抬眸之时眼里只有不可置信。 她的目光看向外面,她说:“我们等等再进去吧。” 展彦扭头也看向了外面,二人心照不宣,可是里面的声音却安静了下来。 展观看向展彦的时候道:“你确定里面是我们以为的事情吗?” 展彦:“……不确定。” 本来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是站在这里的时候,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到像是里面空无一人。 展观看向展彦的时候开口:“我们进去吧。” 展彦:“……好。” 二人的目光看向对方,下一刻朝着门口走去,站在门外,展观的手抬起又放下,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敲门的时候,屋子突然从里面打开。 顾圣益的脸露出来看向眼前二人,展观不认识,展彦,一个呆头呆脑的人。 “你怎么来了?”他朝里走去,话却是朝展彦说的。 屋门突然打开的那一刻展观和展彦愣在原地,展彦则是本能开口:“大姐来找周医师,我陪着。” 展观:“……” 走进去的顾圣益听见这话点了点头,察觉身后无人,扭头看着外面二人道:“找人怎么不进来?人在外面吗?” 展观:“……” 展彦:“……现在方便吗?” 她问,顾圣益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展彦见状几步就走了进来,就冲着季医师那时的害怕模样,她觉着自己还是安安分分的好。 展观见她如此也迈步走了进来,小院放着一张长椅,上面躺着一人,皮肤白皙,眼眸微垂,赫然就是周觉初。 她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二人的时候本能就要起身,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她瞬间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倒是开口说道:“你们找地方坐吧。” 说完这话她闭上了眼睛,展观和展彦见状找了个地方坐下,顾圣益的手上则是拿着针,眼睛没有看她们一眼,在桌子那里不知做了什么。 扭头的时候手里的长针下一刻便要刺进周觉初的身体,她们瞬间明白了刚才的闷哼是因为什么。 展观看着那根针感到了熟悉,曾几何时,那是专门扎在自己身体里的。 一针入肉,刚开始周觉初神色未变,可是当针没入越来越深的时候,周觉初还是不自觉的溢出了声音。 顾圣益直起腰的时候看向展彦开口道:“害怕吗?” 展彦本能的摇了摇头,顾圣益却是道:“撒谎。” “你的袖子都湿了。” 展彦:“……” 她低头一看果然如此。 顾圣益转身继续找针,周觉初去南城一趟现在身体出了问题,针不是自己的,所以他只能挑着一根一根用。 拿针站好的时候看着躺在长椅上的周觉初道:“平日里看着挺稳重,挺成熟的,可是怎么出门一趟就把自己伤成了这样?” 周觉初躺在那里,手指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刹那间,又是一根针扎了进来,她抬眸看向顾圣益,只见对方挑了挑眉,他说:“疼吧?记住现在下次才能保护好自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顾圣益的动作是很温柔的,只是因为针越来越靠后,甚至是要扎的穴位也越来越偏。 第195章 周觉初展观 周觉初闭上眼睛没有讲话,展观和展彦坐在那里,听见顾圣益的话心中疑惑,自己与对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怎么会受伤呢? 顾圣益直起身子转身,展观起身几步过去站在了他的身边,只是二人之间的距离粗略看去可以再站三人。 顾圣益察觉眼前之人的时候抬头看去,下一刻淡淡开口:“怎么了?” “周医师生病了吗?” 展观询问,眸中是肉眼可见的担心。 顾圣益弯了弯唇,他说:“病了,很严重。” 周觉初的身体的确很严重,若是不趁早回来,日后怕是与残废无异。 对于一名女子来说,清源的存在和生命一样重要。 一语落下展观的双眸一暗,顾圣益扭头道:“这是你在南城认识的人?你受伤是不是因为她?” 说完这话他低头继续找针,展观听见顾圣益的话,猛然看向了躺在那里的周觉初,这是什么意思? 周觉初抬眸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开口有些无奈:“师叔,这个人不太聪明,你就别拿她打趣了。” 不太聪明的展观:“……” 她走到周觉初的身边蹲下,她问:“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救人,自己的清源差点彻底消失。”顾圣益一边找东西一边回答,两头不耽误。 周觉初本要闭上的眼睛此刻却是看向了展观,她说:“女子不会流泪,不会哭。” 展观抬头看向上空,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周觉初的时候道:“我没有。” 她只是听闻这个消息心里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展彦坐在那里,看他们如此心中不知怎么,竟然有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周觉初见展观如此,她也不多说,只是开口的时候道:“女子哭起来比男子丑,一点都不好看。” 展观:“……” 此时顾圣益刚好找到了针,他扭头的时候看向展观,下一刻绕到了另一边,看向周觉初的时候开口:“闭上眼睛。” 展观见状起身离开这里,她虽然担心,但是不能影响对方的救治。 展彦站起来的时候走到了展观的身边,她微微弯腰道:“大姐,这个顾医师可是很聪明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错过。” 展观偏眸看她,下一刻只见那位顾医师已经在准备收拾东西了,她几步过去刚要开口,结果只见对方朝着自己身后的展彦道:“我要离开了,一起吗?” 展彦点了点头,顾医师既然这么说,那么肯定有他的原因,否则他才不会管自己在不在这里。 二人出门的时候展彦顺手关上了屋门,展观则是朝周觉初走去,她拿了一张椅子坐在周觉初的身边。 对方抬了一下眸子,下一刻又闭上,周觉初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我来找你。”展观说。 周觉初闻言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又道:“今日怕是不能招待,你可以提前离开了。” “我不着急,在这坐会就行。”展观说。 周觉初:“……” “刚才那个人跟着我师叔走了,若是担心她的安危可以趁早去找。”她说这话时带了郑重,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展观想到刚才那个人扎针的模样,心里一慌,不过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她们两个人认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 周觉初:“……随你。” 顾圣益扎针的手法比自己恐怖太多,当时展观的伤如果交给顾圣益,那么怕是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展观开口:“方才那位医师说,你受伤是因为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随便猜的。”周觉初闭上眼睛回答。 “他猜的对吗?”展观的目光认真。 周觉初躺在那里没有说话,展观见状知道了答案,那是正确答案,怪不得刚才展彦会说对方聪明,只是一个问题,对方便知道了之前事情的发生原因。 她看向周觉初问道:“你的伤口是因为我,这是怎么回事?” 周觉初知道瞒不过,下一刻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我的医术不过关,扎针根本救不了你,所以用了其他方法。” “什么方法?” “清源也能救人。”周觉初说。 展观的问题是清源断节,那么通过清源自然也能补起来,而且可以比之以往更好。 展观愣在那里,很多事情明明只要好好想想就可以知道的。 周觉初心中的问题在回到医师府遇见顾圣益的时候已经了然,顾圣益知道周觉初的伤时,他随口道:“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救人的时候周觉初什么都没想,只是听见顾圣益那句话的时候瞬间恍然大悟,不是展观算不算朋友,而是自己早已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 顾圣益带着展彦出门,现在常新离开,旱灾越来越严重,他的生活也越来越无趣,偏头看向身后之人的时候道:“你和刚才那个人什么关系?” “那是我大姐。”展彦回答。 顾圣益闻言点了点头,迈步朝前走去,不过看向身后之人的时候道:“你家还有其他人吗?” “有,还有一个弟弟,叫做展昌。”她回答。 顾圣益的脚步猛然顿住,他看向展彦道:“你是不是只会回答问题?” 展彦:“???” “和你说话真是无趣,什么都不说。”顾圣益说完这话转身离开,本以为是个有趣的,结果比谁都无趣。 展彦:“……” 见顾圣益离开,本能的迈步跟在了他的身后,目光看向他却是道:“顾医师,周医师为什么喊你师叔啊?” 她想问题问,顾圣益的脚步顿住,扭头看她的时候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还是开口:“因为她是我师姐的徒弟。” 展彦:“哦哦。” 顾圣益:“……” 他迈步朝前走去,一句话都不想和对方说,展彦本想回去找展观,可是不知为何,看着前方的身影还是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顾圣益扭头看见她的时候笑了,他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第196章 展彦顾圣益 展彦一下子愣在那里,看向顾圣益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她好像是在想说法,最后她摇了摇头,看着顾圣益道:“我不知道。” 她在展昌,在女皇陛下眼前都不是这样的,可是在顾圣益的面前,脑子就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一样,总是不够用。 顾圣益的手上拿着东西,听见他这话抬手一扔,只见展彦抬手本能的抓住,目光看向顾圣益问道:“顾医师,你这样……?” “你拿着吧。”顾圣益说完朝前走去,现在常新走了,这个展彦看着傻乎乎的,但在一起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展彦往后看了一眼,许是担心展观,但是下一刻便跟在了顾圣益的身后,今日的展彦穿着一身偏黑的颜色。 顾圣益穿着医师府特制的白衣,二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很不搭,但是当二人相视一笑的时候又觉着这个世界只有她们。 顾圣益看着展彦道:“方才那位是你姐姐,你们关系怎么样?” 他看见了刚才展彦的犹豫。 “还可以。”展彦脱口而出。 顾圣益见状也不再开口,只是觉着那二人在屋里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具体如何便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 展昌来到丞相府的时候门外空无一人,直到看见苏锦流,看见跟在他身边的林朝朝这才松了口气。 他第一次来京城,虽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心里面的那种陌生感太强烈了,就好像是这里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外来者。 今日的展昌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衫,这是他从南城拿过来的,苏锦流依然是那身白衣,林朝朝穿着一身小小的白衣,看起来有点不存于世的感觉。 三个人坐在桌子旁边,之前苏锦流会刻意支开林朝朝,但是今日他却不想这么做了,虽然林朝朝对自己的称呼是哥哥。 但是在苏锦流心中,林朝朝是以后陪自己度过一生的孩子,在自己看来,林朝朝是他的孩子,不是什么弟弟。 林朝朝坐在苏锦流的旁边,视线看向展昌点了点头,没有好奇的四处乱看,也没有低头看桌面,整个人看起来大大方方。 展昌坐在那里,从心里产生了一种感觉,一个人的生长环境真的可以改变好多,而且是后天怎么努力都无法弥补的。 展昌坐在那里,苏锦流开口的时候说道:“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女皇陛下的方法应该也快下来了,这段时间就减少出门吧。” 展昌点了点头,他知道苏锦流是为了自己好。 他看向苏锦流的时候许是犹豫了一瞬,但是下一刻开口道:“苏公子,哪怕女皇的后宫有人,但是总会有人爱你的。” 展昌知道苏锦流是女皇陛下的青梅竹马,也知道当时的那场宴会。 他心里面是心疼苏锦流的,但是情爱一事向来不是靠嘴,靠道理,靠曾经的。 苏锦流听见这话神色未变,只是看向了旁边的林朝朝,他说:“朝朝,你愿意一直陪在哥哥的身边吗?” 林朝朝本能就要回答,可是想到在俞城看见的那个女子,那人声音冷淡,但是对漂亮哥哥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他看向苏锦流的时候道:“漂亮哥哥,未来的事情要发生才知道,我们现在都是空口白话,口说无凭。” 这是苏锦流昨日教给他的,今日便已经学会。 苏锦流神情一愣,摸了摸林朝朝的头发没有说什么。 展昌见状开口,他说:“苏公子,很多决定都只是一时的,或许你与女皇陛下成为如今这般,只是为了遇见那个人呢?” “那个人?”苏锦流疑惑的看向展昌。 展昌点了点头,他说:“那个你爱,她也爱你的人。” 他说的很认真,苏锦流听完却是有些想笑,自己的一生都搭在了女皇陛下的身上,现在对方幸福圆满,自己有什么呢? 展昌见他如此叹了口气,下一刻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苏公子,你从小到大,身边的女子不会只有女皇陛下一人吧?” 苏锦流点了点头,他一直跟在女皇陛下的身边,身边从来都没有什么女子出现过。 展昌眼眸微睁,许是太过惊讶,苏锦流想了想开口道:“我七岁的时候救过一名女子,那个时候会找她玩,算吗?” 展昌:“……” 那个时候的人是玩伴,而且看苏公子刚才的模样,多半也是细细想了之后才有这么一个人,说明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对方。 展昌时常找苏锦流聊天,他会劝苏锦流,但是见对方实在不感兴趣,他也会收了自己的小心思,因为知道不该。 …………… 黎子明在景晏那里离开之后直接去了问善殿,到了那间屋子的时候陈宇月坐在那里,目光看向门口,不过眼神却是带着期待。 黎子明跪在景晏眼前的时候,脑中一直划过陈宇星的话,女皇陛下的话,在那句“遇见爱的时候一定要抓住,不然日后的你一定会后悔。” 落下时,他的心神一震,他想起了听见陈宇星喊“姐夫”时心里的喜悦,想到了陈宇月故意让着自己的时候,心里的窃喜。 哪怕不想承认,但是他的心里的确是有了陈宇月,这不可否认。 每每想到第一次见面,他的心里只有屈辱。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前他以杀人为乐,因为杀人可以带给自己快感,杀人可以让自己的烦恼消失。 但是当遇见陈宇月的时候,他想赢,不管千方百计的赢! 当他赢了的那一刻又希望一直赢下去,哪怕是因为对方的“让”。 遇见陈宇月的时候他变的贪心,而且自私。 往日的他一定会以杀了陈宇月为目标,但是现在的他只想赢,除此以外什么也不想做。 开门看见陈宇月的那一刻他站在原地,看清楚陈宇月眼里的内容之后,他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半步,生怕对方等的人不是自己。 生怕她眼里的光是因为别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第197章 黎子明陈宇月 陈宇月察觉屋门打开的时候猛然看了过来,看见黎子明的时候,他猛然站起,目光看向对方却是不敢动上分毫。 因为她发现,自己对黎子明根本就下不了重手! 黎子明站在那里,看着陈宇月的动作,他迈步走近,站在陈宇月的眼前,黎子明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如果我不爱你,你打算如何?” 陈宇月站在他的眼前,听见这话眸中尽是茫然,她的手垂在身侧,那一刻抬手抓住了黎子明的胳膊,她说:“什么?” 她没有听见,或者说是不敢听见,同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黎子明开口:“若我不爱你,你会如何?” 陈宇月的目光看向黎子明满是坚定,她没有说话,可是黎子明明白她的意思,黎子明再次开口的时候道:“若我和你的小师弟只能选择一个,你选谁?” 陈宇月眸中闪过一抹色彩,看向黎子明的时候竟是不知说些什么,只是开口的时候道:“小师弟是师傅留下的孩子。” 黎子明眼里划过一抹失望,他的孤注一掷终究是徒有言语。 他想离开。 若是自己爱的人心里,你是她随时都可以抛去的对象,那么你一开始连留在对方身边的必要都没有。 许是陈宇月看清楚了黎子明的意思,她抬手把黎子明抱在怀里,一句话脱口而出:“小师弟是家人,你是爱人,这不一样的!” 黎子明突然被抱进怀里愣了愣,听见这话抬眸看她,只见她的脸上带着慌张,看着像是怕失去什么。 ……怕失去什么。 他的目光看向陈宇月,她怕失去自己吗? 黎子明本想离开,但此时却是任由陈宇月将自己揽在怀里,不管未来如何,此时此刻这个人都是他的。 他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字——贱。 爱人会贱,尤其是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你活该连尊严都没有。 他抬手想要离开,陈宇月却是脱口而出道:“选你,无论和任何人相比都是选你。” “什么?”黎子明的手抬到一半,目光看向陈宇月带了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陈宇月松开放开黎子明,她微微弯腰看着眼前的人道:“选你,无论什么时候都选你,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去没有陈宇星的地方。” 她没有喊小师弟,因为她知道黎子明心里的结在哪里。 黎子明愣愣的,他看向陈宇月久久未言,再次开口的时候带了欣喜,他问:“当真?” 陈宇月看着黎子明的眼睛,那一瞬间,二人对视,陈宇月点头说:“当真,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京城。” 黎子明摇了摇头,挣脱开陈宇月的桎梏有些呆愣的走到了桌边,他在那里坐下,目光定定的看着前方,怎么也不肯相信刚才陈宇月说的话。 陈宇月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坐下,她站在了黎子明的身边,不过却是弯腿单膝跪地,她抬手抓住黎子明的手。 黎子明的视线看向她显然是没有回神的模样。 “你刚才说什么?”黎子明问。 陈宇月闻言清了清嗓子,再次认真的开口,她说:“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京城,一起去没有陈宇星的地方。” 她说完之后心里仿佛缺了一块,但是有一块圆圆满满的东西填了进来,她知道,那是属于黎子明的爱意。 黎子明坐在桌边,听见她说的话眨了眨眼睛。 他站了起来,现在整个人仿佛正常了许多,他的目光看向陈宇月道:“我不信你。” 他的一生都应该为了杀人而付出,对于虚无缥缈的爱意,他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因为没有必要。 陈宇月原以为他是想明白了,可是听见这话的瞬间却是愣住,看向黎子明的目光带了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不爱我吗?” 她说,虽然很幼稚,但是她必须说。 黎子明朝前走去,边走边说:“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相比起来我更相信我手中的剑,因为它任由我随意掌握。” 他说这话时伸出右手看了一眼,下一刻放下朝前走去,可是他的脚步却是瞬间顿住,目光看向右边,只见对面之人弯了弯唇,她说:“我做你的剑,你相信我。” 黎子明:“……” 他朝门外走去,他的手被握在陈宇月手中,她们的一生都会绑在一起。 黎子明想杀人的时候陈宇月就是他的剑,黎子明想救人的时候陈宇月就是他的帮手。 黎子明的确喜欢陈宇月,若是此时不在一起,那么他日后一定会后悔。 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自己离开。 他要知道,陈宇月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二人走出问善殿的那一刻,黎子明手腕一股热意传来,下一刻一片冰凉,他的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瞬间跪下。 女皇陛下给了他自由。 陈宇月看着他的举动,后知后觉的明白意思,看着那个方向却是冷哼了一句。 黎子明站起来的时候看向陈宇月,他说:“道歉。” 陈宇月:“……我不。” 那个人欺负小师弟,她才不要道歉。 黎子明见她这般也不多说,只是转身朝远处走去,刹那间陈宇月朝着皇宫的方向弯了一下腰,声音不小:“对不起!” 她专门对黎子明说的。 走着的黎子明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她的时候淡淡开口:“一起走吧。” 陈宇月闻言几步跟了上去,她抬手抓住黎子明的手,两个人紧紧的牵在一起,她们之间的初遇不好,再遇还不好。 她们相信,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美好的。 黎子明不想纠结陈宇月的过去,陈宇月也想开开心心面对自己的未来,有黎子明的未来,她想重新开始生活,她爱上了黎子明。 二人朝前走去,今日很热,那里有光,她们的未来光芒一片,谁也无法打散。 ………… 问善殿的殿门上方,那里坐着两个人,赫然便是陈宇星和鸿笙,她们回来之后就没有进去,因为陈宇星知道,这两个人今日一定会离开。 第198章 孩子伤疤 鸿笙的眼睛一直看着陈宇星,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二人目光对视,她许是愣了愣,但是下一刻弯起了唇角,她说:“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陈宇星:“……” 初见不是这样,重逢不是这样,可是现在这般却是让他不知如何。 他起身落于问善殿门前,鸿笙见状紧紧跟随,陈宇星随意的抬了抬手,门外无一人开口,安静极了。 陈宇星朝里面走去,到了自己屋子的时候直奔床边,他躺在床上,目光看向鸿笙的时候道:“怎么想起来的?” 这是他第二次问。 鸿笙站在那里,听见这话不想隐瞒,但是想了想开口道:“我找女皇陛下和季大人问的,她们告诉了我。” 陈宇星:“……怎么想起来的?” 这是他第三次问。 鸿笙站在那里,听见这话不知如何应答,只是顿了顿道:“季……” 话未说完便见陈宇星抬起了手,他说:“不想回答可以出去,慢走不送。” 鸿笙:“……” 她就站在那里,陈宇星就躺在那里,她怎么可能离开呢? 因为想起了曾经,她知道了自己和陈宇星是怎么在一起的,打从一开始,陈宇星就是被动的那一刻,现在她说不出口自己想起的经历。 陈宇星喜欢自己,他的心里有自己。 他若知道,一定会心疼自己的。 陈宇星就躺在那里,中间好像是垂了垂眼眸,外出几月寻找二人,时间虽然不短,但是他的身体真的有些累了。 鸿笙再次开口的时候道:“因为我们初遇的时候……” 她在犹豫,陈宇星却是打起了精神,他听见鸿笙说:“……我的身体很弱,本来是命不久矣,只是女皇陛下救了我。” “我和她有一个约定,我吃下失忆的药,若是哪日可以想起你,我便可以离开。”鸿笙说。 她再次开口的时候道:“我吃下失忆药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怕,因为……” 她再次卡顿,陈宇星却是坐直了身子,她说:“在第一次见面之后,我为了寻找你,身体落下病根,那时我便吃了药,只是后期会有失忆症状,想起记忆的办法只有……” 她真的说不出口,她不想看见陈宇星难过,此时的陈宇星从床上下来,他走到鸿笙的身边说道:“继续。” 鸿笙的眼眸微抬,下一刻紧紧闭上,许是下了很大决心,她说:“只有再次经历死亡!那样记忆才会恢复!” “死亡?”陈宇星看了鸿笙一眼并不着急,人现在好好的,无论经历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多说无益。 鸿笙点了点头,许是发觉陈宇星的问话并不激动,她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对方,她说:“心死也是死。” 陈宇星走到旁边坐下,许是在意吧,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色彩,他说:“你不管孩子,只管我,是吗?” 鸿笙:“……是。” 她知道说这话不对,但是她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陈宇星见状挑了挑眉,下一刻说:“那你可以出去了,我现在想休息。” 鸿笙站在那里一步未动,她不想离开,她才刚刚看见陈宇星,她眼里,心里从始至终的光,她不愿意走。 陈宇星起身往床边走去,躺在床上的那一刻许是真的疲惫,眼眸阖上不过一瞬便进入了梦乡,他安安静静的睡着。 鸿笙站在屋内,本以为他是玩笑,毕竟陈宇星一向都喜欢开玩笑,不过每一次都无伤大雅,没有什么危险。 察觉到屋内陡然安静的那一刻她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之人的模样抬手本要帮他盖好被子,可是胳膊突然露了出来。 那里尽是一些伤疤,满是疤痕,看起来很小,但是却触目惊心。 鸿笙的目光看向陈宇星带了不可置信,自己与对方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皮肤很好,不止脸蛋,整个人都是,他的身上从来都没有这些疤痕。 她想问问为什么,可是看着床上的人却是问不出口,她抬手捂住了嘴巴,手却握成了拳头模样,眼眸不知怎么红了起来。 她的眼睛看着床上的人,下一刻转身出门,她站在门外止不住的哽咽,记得自己同他在一起,到最后失忆,他的身上从来都没有过这些伤痕。 想到重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季大人那样的眼神,她迈步朝外走去,季大人或许只是经过了一段她们的人生,但是鸿笙有太多的问题只能问对方了。 她一路朝着皇宫走去,在到达对方屋门口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对方会回答自己吗? 心中疑惑没有问出口,突然有女子的声音响起,她扭头看去结果发现是跟在季大人身边的那个人,她叫薛月琼。 薛月琼说:“来找季大人吗?” 鸿笙扭头看向她点了点头,结果只见薛月琼的目光看向屋外,她说:“你等一会吧,季大人一会就回来了。” 这话落下薛月琼转身离开,想到什么脚步一转去倒了一杯茶水过来,端着递给鸿笙后,她弯了弯眉眼道:“女皇……” 她这话出口猛然顿住,下一刻有些丧气的转身离开。 只要旱灾过去,那么季大人肯定会离开,而且她还不会带着自己,因为对方喜欢安静,不喜欢被打扰。 薛月琼想留在宫里,但是话说出口又知道希望不大。 女皇陛下的身边有鸿笙,有易俭如,还有数不清的二等侍从,什么时候可以轮到自己? 鸿笙见她如此什么也没有说,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些话不说也应该知道。 她在门外耐心的等着,那边的季钰却是站在永安宫外,如光心情不好,纪铂染夜夜失眠,每日都是白天补觉。 本来这样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旱灾越来越严重,别说睡觉,只是在一个地方久坐,纪铂染都会出一身的汗。 迫不得已他只能频繁的换地方,如光看着心疼,本来就因为天气不好的心情此时更是难受至极。 季钰站在他的眼前,她说:“相信女皇陛下,旱灾会过去,凤君也会熬过去。” 第199章 亲兄弟 如光站在那里心情烦躁,明明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天色也黑了起来,可是他的心情却没有得到丝毫平静。 “季大人,你说,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如光突发奇想,季钰却是认真的想了起来。 她们离开皇宫之后,两个人去哪都好,在不久的将来如光可能会生下一个孩子,在那之后她们就是三个人。 季钰的唇角弯起不知不觉的笑了,如光站在她的身边,见状没有开口,直到对方回神才听见声音:“我们会带着孩子云游世界。” 季钰的目光看向如光,二人面面相觑,下一刻如光踮起脚尖吻了季钰,他喜欢那样的生活,无论会不会真实发生。 季钰的话是本能,是脱口而出,带着如光离开皇宫一直是她的计划,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说过,因为她知道,对如光来说纪铂染有多重要。 她见眼前之人这样,眉眼不自觉带了喜色,她问:“旱灾过后,你愿意陪我一起离开皇宫吗?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如光看向眼前之人,他说:“只要凤君平安,孩子平安,那么我愿意答应你。” 此时的二人对于未来都极其认真,没有谁是开玩笑的,她们对于她们的未来同样抱有期待。 季钰不知为何,听见这话弯腰抱住了如光,虽是一言不发,但是却胜过了千言万语,如光被她抱在怀里,眼眸微眨。 他抬手回抱住了季钰,二人相拥只是片刻,因为夜幕降临,季钰必须回去了,这是如光给她规定的,天色一黑不能在外逗留。 季钰往回走去,如光进入宫门的那一刻看见纪铂染吓了一跳,下一刻走到纪铂染的身边搀住了对方,他说:“公子,你怎么都没有声音呢?” 纪铂染偏头看向他,下一刻抬手点了点头他的脑袋道:“是本君没有声音吗?分明是你太入迷了!” 这话出口,如光听见了耳旁的嬉笑声,想到刚才这些人都听见了自己和季钰的对话,脸颊瞬间一红,虽是跺了跺脚却没有说些什么。 目光看向纪铂染的时候道:“凤君,可以吗?” 他的未来掌握在对方手里,自己之后如何全看对方的决定是什么样的。 纪铂染看了如光一眼,他说:“如光啊,你在本君的身边多年,现在问出这话着实让本君寒心。” 如光看向纪铂染,没有跪下,只是那样定定的看着,最后竟是纪铂染率先败下阵来,他拿如光当亲弟弟一样,怎么可能受的了他这个眼神呢? 这话一出,宫内的人都弯唇笑了,他们知道凤君和如光的感情,看似主仆,但是更多时候倒像是亲兄弟。 因为如光犯了错凤君从来不舍得惩罚,很多时候明明是凤君的身体不舒服,但是到了最后总是如光第一个难受,因为他心疼。 如光在听见纪铂染这句话的时候瞬间松手跪下,他说:“谢凤君。” 他很少这样,但是为了自己和季钰的未来,他想试一试。 女皇陛下心里的人是凤君,凤君在皇宫会一生幸福。 他知道了卿凡一事的真相,只是很多事情了解不太清楚,不过已经够了。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如光叹了口气,那个陪自己长大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他会有自己的未来,只是和自己再无关系。 纪铂染说:“起来吧。” 如光闻言站起,他知道凤君是什么人,此时此刻没有必要矫情,凤君快要生产,他只能全心全意的陪在凤君身边,等待生产的那一日。 ……… 季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不过脚步却是不快,她本就是不急不缓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慢悠悠的,只是遇见如光才有了改变。 如光那么好,如果自己不积极一点,他被别人抢走怎么办?到时自己要理没理,要爱没爱,什么都没有。 一路上她的思绪飘飞,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边走边想自己从遇见如光以来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当真是判若两人。 方才如光答应了自己的畅想,那么自己只需要找个机会同凤君说一说。 到了屋门口之时她抬手抑制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进门看见鸿笙的那一刻愣了愣,她说:“你怎么来了?” 鸿笙听见屋门响动的那一刻几步跑了过来,现在听见季钰的话开口道:“季大人,我想问陈宇星胳膊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一语落地季钰朝前走去,不过却是边走边道:“陈宇星回来了?” 鸿笙突然这么问只能是亲眼所见。 她的思绪一直都用在了如光身上,现在听见鸿笙的话缓了缓坐下来看向了对方,还未开口,薛月琼便端着饭菜上来了。 季钰的目光看向鸿笙道:“先吃饭吧。” 这话说完她拿起了筷子,鸿笙内心焦急的看向对方沉默一瞬,下一刻拿起筷子吃饭,季大人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如果你有事求她,但是做的事情却件件不如她的心意,她一句话都不会告诉,一件事都不会帮忙。 她安静的吃饭,可是内心的焦急太过明显,季钰抬眸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垂眸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不着急。 饭毕,鸿笙的目光看向季钰带了焦急,季钰则是开口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帮女皇陛下解决玩偶一事,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这话出口鸿笙一惊,看向季钰的视线不可置信,季钰却是道:“我第一次见陈宇星是在几个月前,那个时候他救了凤君。” “很多关于你们的事情我都是听说,我自己未曾亲眼见过,很多答案你需要自己去寻找。”季钰说完站了起来,很多时候不能误导人。 鸿笙看着她的身影离开,站在原地却是不知做些什么,最后她转身往外走去,陈宇星体弱是事实,但是原因却无从找起。 季钰进门从窗外看着她的身影叹了口气,天下有情人本就该在一起,但是谈何容易呢? 第200章 李慕光 漆黑一片的光景里站着一人,季钰看着她朝前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季钰转身躺在了床上,自己的身体太差,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好好调整一下了。 鸿笙去问善殿,可是步伐却不快,反而慢吞吞的,她只是想到陈宇星胳膊上面的伤疤,她的心里便忍不住的发疼。 陈宇星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向周围眨了眨眼,现在天已经黑了,鸿笙不在。 他翻了个身躺在那里,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只是找了两个人而已,可是连同鸿笙说完话的时间都撑不住。 屋门被人打开,看见鸿笙的时候只见她面色异常,陈宇星抬手支着脑袋,目光看向鸿笙的时候开口:“你去哪了?” 鸿笙听见声音看了过来,实话实说:“皇宫。” 陈宇星点了点头没说话,下一刻准备起床,鸿笙却是走了过来,她说:“我想见见孩子。” 鸿笙一直知道陈宇星的意思,现在这样只能见一面,因为陈宇星身上的疤痕别人不知,她看着陈宇星也问不出口。 陈宇星弯腰穿鞋的动作顿了顿,下一刻抬手看向鸿笙:“当真?” 他说这话看似冷淡,但是听的出开心。 鸿笙点点头,她说:“可以吗?” “当然!他很想你。”陈宇星穿好走到了桌边,他抬手在桌子的下面一摸,下一刻他从那里拿出了一个钥匙。 鸿笙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动作顿了顿,难道不怕被别人偷走吗? “咱们的孩子是不是还不足三岁?”她问。 陈宇星脸上的笑意僵住,他顿了顿说:“我们分开三年,孩子刚好三岁。” 鸿笙点头。 陈宇星站起来的时候朝外走去,鸿笙则是跟在他的身后,鸿笙问道:“现在旱灾越来越严重,孩子在哪?他安全吗?” 这话出口陈宇星没有应答,径直朝前面走着,只是出了问善殿的时候开口道:“女皇陛下让我三年不能见你,可是谁知再次见面你却认不出我。” 陈宇星不是喜欢旧事重提的人,可心里的委屈在此刻如泉水一般迸发而出。 他是不喜欢管问善殿的事情,可那是因为他要照顾孩子! 当孩子逐渐长大,他这才进宫去找鸿笙。 然而事与愿违,他在宫中一年,鸿笙的心里,眼里,竟是从来都没有自己。 若不是担心孩子,若不是自己等不下去,他不会放玩偶,不会以那样的方式出现在鸿笙面前,他不喜欢。 二人朝前走着,鸿笙却是开口问道:“我们的孩子叫什么?” 陈宇星脚步一顿,他说:“我喊他光光,没有名字。” 鸿笙偏眸看向陈宇星没有答话,只是朝前走着的时候脑中飞速运转,她开口的时候说:“叫李慕光吧。” “李慕光,哪几个字?”陈宇星喃喃一下,眼睛看着前方问道。 “李鸿笙的李,爱慕的慕,陈宇光的光。” 一语言罢鸿笙突然伸手拉住了陈宇星的手掌,二人的掌心相对,陈宇星点了点头,他说:“好。” 说这话的时候二人到了一间屋子门前,从外面看起来很是破旧,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有一对夫妇跑了出现,她们道:“主子。” 陈宇星点了点头,脚步朝前走去:“孩子睡了吗?” “睡了。”男子道。 鸿笙站在陈宇星的身边,脚步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迈不动的感觉,夫妇二人离开之后,她们坐在了屋顶上。 陈宇星不舍得打扰孩子睡觉,鸿笙则是不敢。 不管嘴上说的多么不在意,那毕竟是自己和陈宇星的孩子,无论如何,那个孩子是从陈宇星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抬手揽住旁边的陈宇星,陈宇星偏头看了她一眼,此时竟是有些成熟的道:“我们之间是不是和好太快了?” 鸿笙摇了摇头,她看向怀里的人,她说:“不快,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吵架,只是因为一些事情分开,现在只是重逢而已,应该开心。” 陈宇星见状没有应答,二人在屋外坐着,目光看向远方都没有什么困意。 卯时,天刚刚亮,屋顶下方的屋子突然传来了小孩子的啼哭声,鸿笙一惊就要进去,结果发现陈宇星早已没了身影。 夫妇二人昨晚离开便没回来,这个小院里此时只有她们三个人。 陈宇星在屋里抱着孩子,鸿笙有些犹豫,她站在门外,房门大开,可是她却没有迈进去的勇气。 屋内的陈宇星开口,鸿笙本能应了一声,下一刻她听见屋内传来了一声奶里奶气的:“母亲。” 她浑身一僵,身体竟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看见陈宇星怀里抱着的人时,她的脚步一顿。 陈宇星怀里的娃娃探出脑袋看向鸿笙,下一刻看了看陈宇星说:“父亲。” “母亲。”他是朝着鸿笙喊的。 这话出口,鸿笙原本要来这里的目的瞬间消失殆尽,问什么原因? 孩子现在才三岁,他能知道什么? 陈宇星的怀里抱着孩子,看见鸿笙那副模样弯唇笑了笑,他看着怀里的孩子道:“看你娘那个傻样!” “傻样!”李慕光跟着喃喃。 鸿笙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未来生活,那一定很幸福,因为有陈宇星和李慕光陪在身边。 陈宇星抬手抓了抓李慕光的小手,二人对视一眼,下一刻李慕光伸出双手看向鸿笙:“母亲,抱抱。” ………… 半个月的时间里每个人都有事可做,没有谁是空闲的。 朝堂之上日日都在商讨解决之法,民众也会商讨,只是最后的方法全被打翻,因为旱灾是天灾,不是人为。 这日,京城门外突然多了许多人。 为首之人穿着白衣,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小男孩,再往后就是军队一般整齐的人群,一眼望去竟是有六七百人。 骑在马上的人抬手一挥,后方的六百多人相视一眼,下一刻通通消失,她们全是步行而来,除了为首之人和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跟在那人身后,她们刚要进京,结果身后的声音突然传来:“叶大人,咱们一起进城!” 第201章 叶雪元 声音不小可见是用了力气的,骑在马上的人头都没扭就往前走去,几个孩子跟在她的身后没有丝毫犹豫。 张泽宇一路上安排民众,为了让每一个人满意,所以耗费了半个月才赶来京城,看见前方人马的时候有些茫然。 只是看清马上之人的时候心中窃喜,那不是叶岚叶大人吗? 袁嘉量几人跟在她的身后,见对方离开她们全都笑了,目光看向张泽宇的时候道:“人家叶大人根本就不理你,你说你怎么……” 几人说到这里不再开口,张泽宇扭头瞪了她们一眼往城内走去,几人见状赶紧跟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张泽宇初来京城并不认路,最后带着几人一路问路,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她们站在了那里,原来这里就是她们的梦想啊。 景晏得知消息的时候让她们进来,只是在太清殿内,张泽宇带人跪在那里,景晏听完她的安排点点头。 张泽宇知道自己要离开,只是看着屋内没有旁人,许是犹豫了一下道:“女皇陛下,叶大人在我们的前面来,她没进宫吗?” 景晏一听皱了皱眉,都不用细想就知道叶雪元去了哪里。 “易俭如!”她开口。 屋外之人进来之后直接带着张泽宇她们离开,这些人都是旱灾功臣,绝不可能直接回去俞城。 ……… 叶雪元这边一路朝着丞相府走去,只是她带着孩子没有从正门进来,而是寻了一个偏门,她看了看高度。 目光看向身旁的孩子道:“你们能进去吗?” 在景晏她们离开之后,她的任务只有那六百七十二人,但是看见这群孩子的时候她想到了苏锦流身边的林朝朝。 林朝朝跟在苏锦流的身边,那么日后自己陪在苏锦流的身边总有人多余,那不如自己提前解决掉。 她让这些孩子跟着那六百七十二人一起学习,能力慢慢的都有了很大提升,哪怕是进步最慢的,一人出去也不会被别人欺负。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只不过有一个人默默举起了手,他说:“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走正门啊?” 他们之前是乞丐,但现在不是,他们是佘净王朝的“小兵士”。 他们是有未来的人,他们做事要有分寸才行。 叶雪元看了他一眼下一刻直接进去,几个孩子见状立马跟上,包括刚才提问的那个孩子,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 他刚才虽然问了,但自己做事的方向以叶大人为准,毕竟这是自己跟随的人,虽然对方从来不让他们喊主子。 他们私下讨论过原因,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结果,在那之后他们就不再挣扎,叶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其他的无需多管。 她们进入院子,刚刚落地的那一瞬,抬眸之时发现眼前只有二人,他们全部穿着白衣,赫然是苏锦流和林朝朝。 苏锦流和林朝朝的眼前放着一本书,他们正低头说着什么,声音温柔,屋内突然出现其他人心中都惊讶了一跳。 林朝朝看见几个伙伴的时候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但是下一刻立马朝他们跑了过去,几个孩子站在一起。 有人过来直接抱住了林朝朝,他们这些人里最像哥哥的人是林朝朝,但是现在他却像一位弟弟一样被人抱紧。 小孩子们全部抱紧了对方,他们没有哭,因为叶大人说过,谁哭就回去继续做乞丐,他们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彻底消失一般。 林朝朝的目光看着他们,他说:“我们终会相遇。” 一语落下,几人纷纷点头,林朝朝走的时候说过这句话,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大家庭,只是有些太大了而已。 林朝朝跑开之后,苏锦流的目光则是看向了叶雪元,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穿白衣,只是细看起来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感觉。 “你……”苏锦流起身开口。 不知怎么,之前看见叶雪元大大方方开口的苏锦流此时竟是话到一半猛然停住,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叶雪元几步走到他的身边,她说:“我回来了。” 没有温柔,更像是一种昭告,告诉你,我回来了。 你的身边,有我。 苏锦流听见这话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她,他说:“女皇陛下让你做的事做完了吗?” 看见叶雪元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但是他刻意忽略掉那种感觉,看向叶雪元的时候认真问道,因为天下大事才是大事! 叶雪元点头,明明心中的思念犹如千丝万缕,可是现在见面,她只想贪婪的看着眼前之人,其他事情她一件也不想做,一句话也不想说。 苏锦流站在那里,看她如此又坐了下去,他说:“你进宫刚出来吗?” 叶雪元摇了摇头,她的眼睛看着苏锦流,下一刻开口:“不需要进宫,她就知道我回来了。” 这话一出,苏锦流想到了在俞城见面的时候,景晏说她知道叶雪元是什么人,知道她的脾气秉性。 苏锦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下一刻看向林朝朝身旁的孩子们,开口问道:“这些人都是你带回来的吧?” 叶雪元点头,她不想让苏锦流不开心,所以她开口回答:“孩子需要朋友,京城是一个新的地方,一个孩子初来乍到不好融入。” 犹如之前的叶岚,否则也不会有自己的出现。 苏锦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看见几个孩子抱在一起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叶雪元道:“谢谢你,他一直都没有说过想他们,我以为他是彻底忘记了。” 叶雪元听见这话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苏锦流有多聪明。 林朝朝只是没有提起,不是心里不曾想念。 苏锦流此刻说起这话,目的只有一个,隐瞒他自己。 他知道林朝朝想伙伴,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他不可能回到俞城把这些孩子带过来,京城不允许,丞相府也不允许! 叶雪元的目光看着苏锦流,开口的时候她说:“你有想我吗?” 第202章 爱情 苏锦流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他说:“想了。” 离开俞城到达京城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胡思乱想,所以无事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这个“儿时玩伴”。 虽然当年只是玩过一段时间,但是提起名字,他的心中便会对号入座,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知道对方什么模样。 一语落地,叶雪元弯起了唇角,她说:“一样。” 她本不是这样的人,她在外人面前冷淡至极,狠戾至极,话少,没有笑意,没有规矩,简直是她们眼里的魔头。 不过在苏锦流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她愿意乖一点,安静一点,不过都是苏锦流的眼里有自己时。 苏锦流:“……” 二人在这里聊天,孩子们却是凑在一起看向了她们,二人只是弯唇,可却没有什么近的举动,这让孩子们不由疑惑。 苏锦流起身的时候开口:“既然来了京城,那便进宫见一见女皇陛下吧。” 景晏理解叶雪元,但是哪朝一日女皇陛下厌烦不想再管,那么现在叶雪元的这种行为可以直接判处死刑,罪名就是不敬皇室! 叶雪元坐在他的对面,见他站起脸上有了一些不同,下一刻院门打开,灵芝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这是刚才苏锦流的命令。 他看见院子里的人愣了愣,下一刻走近苏锦流把书放在桌面上道:“公子,书拿过来了。” 说完这话他站在了苏锦流的身后没有离开。 苏锦流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坐在那里的叶雪元,只见她面无神色,身体也是一动不动,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该走了。” 她们已经长大了,可是苏锦流总喜欢用小时候对待叶雪元的方式对待她,叶雪元也喜欢,因为这样可以让她知道。 哪怕多年未见,但是苏锦流的心里从未忘过自己。 灵芝站在苏锦流的身后,目光却是一直观察着叶雪元,在俞城的时候他便发觉不对劲,现在看见孩子们站在一起。 公子和她站在一处。 心中纠结的问题瞬间恍然大悟,这个人喜欢公子。 他的目光看向苏锦流又摇了摇头,公子这般当真是不知应该如何。 公子现在心里空无一人,只是不知道谁能入的了公子的心。 叶雪元起身站在了苏锦流的身边,下一刻苏锦流朝外走去,灵芝迈步本要跟上,结果叶雪元却是站在原地偏了一下头。 下一刻原本站在林朝朝身边的孩子们突然跑到了灵芝的身边,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动作——拉住灵芝。 苏锦流和叶雪元出门,现在外面太阳正烈,叶雪元开口:“马车呢?” “车夫也热。”苏锦流一语说完朝前走去。 叶雪元跟在他的身后没有说些什么,自己与苏锦流的生长环境不同,他的心里都是家国天下,自己的心里只有他。 两个人朝前走着,不过叶雪元走的不快,苏锦流见状也放慢了脚步,知道叶雪元刚刚回来会累,他说:“我们一会回来就好好休息。” 叶雪元偏了一下头没有说话,现在那六百七十二人被自己带来了京城,休息? 不可能的。 她们二人到了皇宫门外的时候没有进去,因为门外的人不认识叶雪元,叶雪元也没有令牌,她只能在外面等着。 苏锦流也不着急,他站在叶雪元的身边陪着。 太清殿殿内的景晏得知消息道了一声果然:“让她们进来吧。” 这话落下的瞬间屋外走进一人,赫然便是医师府的顾圣益,现在凤君快要生产,最适合接产的人唯有顾圣益一人。 他进来之后朝景晏点了点头,下一刻开口道:“女皇陛下,现在凤君的身体每一日都在担忧中渡过,旱灾一事究竟应该如何?” 顾圣益向来不在意这些,但是这几日每每陪在纪铂染的身边,看他坐在那里连一个时辰都不够便会满头大汗。 心里心疼的紧。 索性景晏每次看见也没有什么异样,反而是将一身湿透的纪铂染抱在怀里,她会吻额角有汗渍的纪铂染,她会抱胖了的纪铂染。 顾圣益知道,自己看见了爱情。 景晏坐在上方听见这话没有回答,半个月了,她心里也着急,可就是始终没有什么办法。 这话落下的时候苏锦流和叶雪元已经到了,景晏想到之前在永安宫答应过纪铂染的事,起身往外走去。 顾圣益见状也跟了上去。 几人在小亭子坐下的时候顾圣益看向了叶雪元,这是叶岚的第二次生活,只是看见苏锦流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情不知道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叶雪元在来俞城的时候给叶父眼前领了一个人,以后那个人代替叶岚行她的孝,她的名字叫做——叶潇。 叶雪元依然是没有行礼坐在了那里,她的身边坐着苏锦流。 景晏坐在她们的对面,此刻没有什么君臣之礼,因为都想快一点渡过旱灾,苏锦流看向旁边的叶雪元想让她行礼。 叶雪元弯了弯唇看着景晏开口:“女皇陛下,六百七十二人已经全部训练完毕,只待时机便可直用。” 一语落下景晏心中的石头落地,她相信叶雪元,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亲眼看过才行,刚要开口。 苏锦流张唇道:“女皇陛下,佘净王朝不信神佛,但天灾不是人祸,我们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 这话出口,顾圣益的目光看向了苏锦流,这原本是最没用的办法,可是顾圣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最没用的办法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苏锦流的心里很早便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从未提起,因为他觉着佘净王朝是有希望的,不是只能这样做。 过去半个月,旱灾一事没有丝毫效果,今日送叶雪元进宫,时机刚好合适,不如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叶雪元听见苏锦流的话没有表态,但是模样看的清楚,她只有两个字——赞成。 她的出现谁能说与神佛没有半点关系呢? 叶雪元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出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第203章 天 景晏坐在那里,眸光微垂。 她在思考,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办法,天下旱灾,挖水无用,找水无路,抬头的时候看向叶雪元,她说:“此事交给你,如何?” 这个时候没有时间考虑,也没有时间纠结,景晏只能这样做,刚好可以看一下叶雪元带出来的人能力究竟如何。 叶雪元听见这话偏了一下眸子,她看向景晏道:“女皇陛下,佘净王朝的人不信神佛,你交由我来办,是看我不顺眼吗?” 这话刚刚出口她的手就被苏锦流拍了一下,她顿了顿看向景晏开口:“女皇陛下,若是举行拜佛,怕是会遭人骂。” 景晏坐在那里未言,她自然知道这些,但是旱灾必须过去,不能再等了,现在的天一日比一日干,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骂名由本皇承担,你只需建台就好。” 佘净王朝的人不信神佛,但是对于一些规矩还是知道的,叶雪元见状也不多言,她问:“拜什么佛?” 景晏一顿,下一刻抬头望了望上空,她说:“天。” 一个字“天”。 “佘净王朝拜天,天灾由天解决。”景晏说。 顾圣益几人坐在这,听见这话的时候都点了点头,只是顾圣益却站了起来,他说:“不管做什么都要提前,现在时间太珍贵了。” 说完这话顾圣益看着景晏点头离开。 纪铂染还有半月便要生产,一切事情都只能赶在前面,否则到时所有事情堆在一起,人根本吃不消。 苏锦流的目光看向叶雪元,想要知道她能不能做到,叶雪元的目光看着景晏,她说:“半个月时间。” 建台一般人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但是叶雪元不一样,她半个月就好,因为她一点都不想和苏锦流分开。 景晏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下一刻道:“本皇等你消息。” 一语落定她站了起来,迈步朝永安宫走去,在太清殿看奏折,但来来回回最大的事情就是旱灾。 苏锦流和叶雪元对视一眼,下一刻他起身站起准备离开,叶雪元却是顿了顿,她说:“苏锦流,我这段时间要忙了,你照顾好自己。” “你在哪里睡觉?” 他知道这个人在京城没有家。 叶雪元闻言笑了,她说:“处处为家,处处不是家。” 苏锦流听见这话顿了顿,他说:“你可以去丞相府。” 叶雪元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苏锦流本想躲开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抬眸看向了叶雪元,只见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 二人视线相对,下一刻苏锦流转身离开,叶雪元站在他的身后,直到人影彻底消失才坐在了那里,建台不难,难的是在哪里建。 苏锦流一路朝丞相府走去,可是出了宫门口的时候却是顿住脚步,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这里刚刚心跳加速。 这是在景晏面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刚刚同叶雪元对视的那一眼,他竟然感觉头脑发热,有什么东西嗡了一声炸了一般,怎么也没有办法控制住。 叶雪元在这里坐着,没等多久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是易俭如,她说:“女皇之令,此次建台的外围是宫庙,地点你可以自己选。” 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叶雪元则是起身朝宫外走去,景晏的意思是现在找地方建台,到时若是有用,那么外围便可以直接盖起宫庙。 她朝外走去,地点选在了京城之外,因为京城之内处处是人,无论做什么她们都会三言两语不知真相的随口胡言。 找到地方的时候她抬了抬手,六百七十二人瞬间出现,只是有人速度偏慢罢了,当所有人站在这里的时候。 叶雪元开口,她没有催动清源,但是下方众人都能听清楚她讲的什么,因为叶雪元的训练包括耳朵。 下方的六百七十二人得知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立即跪下领命,她们知道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女皇陛下交给她们做的第一件事,她们一定要办好。 人力有了,但是财力没有,建台不止需要人,还需要钱,需要建台所需的工具,最终叶雪元开口:“今日休息,明日开始做事,半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完成?” “能!能!能!”所有人开口,声音很大,同样没有使用清源,因为她们有自己的实力,清源能不用就不用。 叶雪元见状离开此处。 所需工具她没打算去找景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她朝着城南的一家商铺走去,京城无论谁家盖屋子或者修整屋子都会来这里。 景晏找到纪铂染的时候,他和顾圣益坐在一起,他们只是那样坐着,目光看向远方谁也没有说话。 纪铂染看见景晏的时候起身便要站起,顾圣益却是抬手按住了他,他说:“现在孩子大了,能少动就少动吧。” 纪铂染见状也不挣扎,只是看向景晏的时候有些想起来的意思,景晏过来坐在他的身边,景晏说:“佘净王朝的民众不信神佛,但是本皇决定……” 纪铂染听见这话抬手握住了景晏的手,他说:“妻主,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顾圣益:“……啧啧。” 陈宇星:“……啧啧。” 在问善殿待着无聊的陈宇星过来刚好看见这么一副场面,二人同时出声,本不认识对方的,但是顾圣益和陈宇星却是同时笑出了声。 纪铂染的目光看向二人没有什么笑意,下一刻陈宇星和顾圣益对视一眼,同时往外走去,陈宇星声音带笑的说:“我们不打扰,你们继续。” 纪铂染:“……” 一般人在女皇陛下眼前根本不敢这样,但陈宇星是陈门之人,顾圣益是季钰师弟,二人都有着别人无法代替的能力。 他们做事有自己的底气,出了永安宫的时候顺其自然走到了一起,陈宇星开口:“我是问善殿殿主,你呢?” “顾圣益。”他只是他自己。 一语出口二人心中都出现了一句话:这个人很有趣。 ……… 叶雪元找到工具之后直接带人搬运,建台一事很快就正式进行,没有一个人偷懒,因为她们知道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第204章 大结局 耗时半月,拜神台搭建完成。 民众和朝臣在得知拜神佛的时候是不赞成的,只不过女皇坚持,她们不信神佛,但是信女皇陛下。 这日,纪铂染怀孕已经八月半,按照顾圣益的说法预产期就是在这几日,但是拜神台已经完成,她们不可能等着。 卯时,纪铂染躺在床上看着站在那里整理衣衫的人,他说:“一切都会过去的,民众也会理解你的。” 景晏走过来低头吻了纪铂染的额头,她说:“等我回来。” 这话说完景晏转身离开,她一路朝着宫外走去,朝臣都在这里,包括民众,她们虽然不赞成,但是女皇陛下的决定她们永远放在心间。 纪铂染在永安宫等着,这日心情不知怎么感觉到了一阵着急,顾圣益这几日日日陪在他的身边,见他没有起床也没有说什么。 那日和陈宇星认识,他也见过了李慕光,那时心中只有一句话:“父亲真伟大。” 拜神台处,叶雪元带着人站在前方,直到景晏带人前来,她迈开脚步往旁边走去,现在需要做的事情由景晏接手就好。 景晏站在拜神台的下方,民众、朝臣全部跟在她的身后,一眼望去竟是看不见最后面的人在哪里。 展观、展彦、展昌,苏锦流或者说是全城民众全部都在,有人在前方,有人在后方,但是无一人缺席。 永安宫的纪铂染躺在床上,可是肚子却一阵一阵的疼了起来,本以为忍忍就行,可是疼痛突然加大,他开口喊道:“顾圣益!” 坐在桌边的顾圣益一直观察着纪铂染,见他这般立马站了起来,看他的模样抬手去摸他的肚子,下一刻开口:“快要生了。” “如光!把我带来的人带进来,准备接生!” “凤君生产,医师速来!” 一声令下,屋外的如光赶紧去隔壁找早就来了的医师,季钰在永安宫待着,听见这话本打算告诉景晏,可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有了犹豫。 如光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屋内的纪铂染抬头看向了旁边的顾圣益,他说:“我只是肚子疼,难道是要生了吗?” 这话刚刚出口,突然有男子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亏的你是一名父亲,天天看着预产期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陈宇星从屋外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知道生孩子有多苦,这段时间每每无聊了都会进宫来看,结果刚好听见如光的那一句话。 陪着陈宇星一起来的鸿笙则是在宫门外直接转身朝城外而去,凤君生产,女皇陛下不能不知,否则她定会后悔一辈子,犹如现在的自己。 陈宇星走到纪铂染的身边,抬手摸了摸纪铂染的肚子,下一刻又伸手摸到了那里,此时屋内都是男子,但纪铂染的脸还是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顾圣益和陈宇星站在他的身边,见他这般都不约而同的笑了笑,下一刻转身严肃开口:“准备接生!” 顾圣益带进宫里的医师此时已经全部就位,纪铂染的额头出汗,他此刻真切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可就是不怎么敢真正相信。 在自己肚子里待了好久的小家伙要出生了吗? 拜神台前的景晏迈步走上台阶,她身后的人则是站在原地不动,张悠雨站在中间,她的手上拿着一份东西。 景晏迈步上前的时候张悠雨开口喊道:“佘净王朝……” 很多,台下众人都未听清,因为今日为了表达诚意,在场众人无一人使用一源或者清源,她们希望用自己最真切的心来跪拜。 永安宫内的纪铂染肚子猛然收缩,下一刻惊呼出声,顾圣益站在他的身边拉了拉他的手,张唇说道:“深呼吸,不要紧张。” 纪铂染点头,可是额头的汗却越来越多,如光在纪铂染的身边,他的身边放着一盆水,他转身拿布清洗过后为纪铂染擦掉汗水。 本是珍贵的水在此时根本比不过人命。 陈宇星有过生产经验,而且他懂医,所以此刻整个永安宫由他调动,他看向纪铂染的时候道:“想想景晏,想想女皇陛下!” 一个人在面临极致痛苦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让我离开这个世界。 纪铂染听见陈宇星的话闭上了眼睛,那时的自己进宫是她一句“吻我”,给她们的生活带来了联系。 后来怀孕,是她的一句“本皇的风后只有一人,是你”,给了纪铂染在深宫生活的希望。 她们之间的相遇看似是自己在前,但其实每一次都是景晏主动。 纪铂染的状态逐渐缓了下来,生孩子是一个很漫长的事情,陈宇星和顾圣益见他如此通通松了口气。 拜神台前,景晏弯腰鞠躬,台下朝臣,民众通通跪地,张悠雨开口念着什么,只是无人听清罢了。 鸿笙在来的路上,因为距离远,所以景晏这里还没有得到消息。 纪铂染这边仍在坚持,其实生孩子刚开始是可以忍的,但是纪铂染此胎从一开始就不稳,到了现在生产更是难上加难。 若是一时粗心大意处理不好,一尸两命都是极有可能的! 纪铂染的状态没有坚持多久,他的额头汗水不间断,口中也不断的发出声音,在一声“啊”过后,陈宇星低头去看。 下一刻目光看向周围医师,他说:“现在,接生!” 一语落下顾圣益走了过来,他是专业医师,在这种时候受不得半点危险,一定要有所有把握才行。 陈宇星的手伸进去,纪铂染的双眸微变,陈宇星抬眸的时候开口:“深呼吸,慢慢用力。” 纪铂染躺在那里,听见这话立马听从,屋内看着安静,可是屋外的人却能听见纪铂染的声音,因为声音很大,很痛苦。 廖代正早在纪铂染生产的时候就出来分散所有人,他知道凤君是什么人,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被人知道。 永安宫的宫内是医师,宫外只有廖代正一人。 拜神台前,景晏起身的那一刻,有人出现,是鸿笙,她站在台下,目光看向周围,自己若现在上去,定是会打乱所有。 她心里着急,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她站在下方焦急的等待着。 永安宫,陈宇星和顾圣益一同为纪铂染接生。 耗时四个时辰。 随着一声婴孩的啼哭——“哇哇哇!”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纪铂染的衣衫头发全部湿透,没人知道他在这四个时辰里面想了什么,只是听见孩子哭声,他感到了一股神奇,原来这就是生孩子啊。 痛并幸福。 “凤君,这是你家的皇女!”顾圣益抱着孩子过来,纪铂染偏了偏眸看向孩子,长的不丑,就是不太好看。 天色一暗,屋外突然一声雷响——轰隆! 轰隆! 轰隆! 轰隆! 接连不断的雷声传来,屋内众人脸上全部露出了喜色,拜神台前的人也全部抬眸望天,景晏看上去的时候带着紧张。 如光知道屋内几人可靠,他直接开门出去道:“恭喜凤君生女!” 一语落下,听见声音的所有人全部跪下,刹那间,雨幕降临,从雨幕中传出来的是:“恭喜凤君生女!” “恭喜凤君生女!” “恭喜凤君生女!” 季钰站在那里,听见声音,看见雨幕,下一刻转身离开,孩子降生,雨幕来临,这对佘净王朝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呐! 她的速度很快,拜神台前的所有人看见雨的那一刻都露出了笑意。 苏锦流站在前方朝后看去,那里站着一人,她一身白衣。 是叶雪元。 景晏站在上方,她的目光看向上空便要跪下去,鸿笙见这副场面,立马几步到了景晏身边,她说:“女皇陛下,凤君要生产了。” 这话出口,景晏浑身一僵,扭头看向鸿笙带着不可置信,她的身躯微颤,抬头看向上方刚要说些什么,季钰的身影出现。 她说:“女皇陛下!凤君产女!” 一声落下,台下众人全部听见,景晏则是望了一眼上空,她收回视线的时候道:“凤君在今日产女,封为太女!” 台下众人不信神佛,现在突闻此言立马开口:“太女!太女!太女!” ………… 自此,佘净王朝的民众依然不信神佛,只是她们信的人多了一个,那就是当朝太女,女皇陛下的女儿。 ————————————————— 这本书到这里就完结了,大家下本书再见,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