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她,会上瘾》 第1章 放弃保送 四月的的江城已经是热意泛滥,偶有清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 这座z国南北分界线上的城市,春秋两个季节短的可怜,夏天和冬天格外漫长。造就了江城人的大嗓门,还有他们的热情与好客。 路边的法国梧桐迎风招展,朗朗的读书声传到街边,循声望去,精雕细琢的几个大字“兴华高级中学”。 作为w市的老三所之一,已经有着几十年的办学经验,如今江城大半的政商都是这所学校的校友,自然他们的孩子也大多就读于这所学校。 “你要干什么,本事这么大,你怎么不把天给捅了。” 隔着老远也能听到,四楼办公室里传出的拍桌子的声音以及咆哮的声音。 “我什么也没干,老师。” 一个纤细的背影站在办公桌前,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校服,细声细气的回答。 “没干什么,你趁着午休的时间出去打架。” 看来并不是个好学生,老师气呼呼的摔书,她动都没动一下,甚是习惯的样子。 “见义勇为,谢谢。” 女生为自己正名,连教导主任都认可她是见义勇为。 去tm的见义勇为,主任把他骂的狗血喷头的时候,可半句都没提见义勇为,定是让这小崽子气到了,才找他撒火了。 “你少扯,言若。你充其量就是借见义勇为之名,行打架斗殴之实。” 都处了三年了,他给这群兔崽子们收拾了多少次烂摊子,挨了多少骂。 是,全校第一了不起,他做了什么孽,被这群崽子们这样折磨! 刘坤觉得三《1》班的这群崽子们,就是他的报应,是他这辈子,他这28年最大的报应。 “老师真棒,这么懂我,知己啊!” 这语气恨不得立刻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办公室里传来几声闷笑,这师生俩斗法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每都能聊出新花样。 刘坤抽了本书朝笑的最大声的那张桌子扔去,体育老师伸手敏捷的接住,一点都不像长期生病的人。 一击未中,刘坤抽出了第二本书,老赵双手合十求放过。 刘坤转过头就看到学生那副,你好逊好幼稚的表情,气的差点吐血三升。 “就只有两个月了,你行行好,等上了大学再叛逆。” 老刘低声的求,去祸害b大的那群老头子,他们老当益壮精力无限。 后面的老师笑的桌子都在抖,刘坤这样的就得有个人收拾他。 平日里都是他看笑话,偶尔看看他的笑话,也是十分愉快的。 “老师,你认真点。” 言若真的是服了这个老六,好幼稚呀他! “咳”,老刘清了清嗓子,正经道:“b大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说了好几次了,不去,老师。” 她真的不明白老师执着的点在哪里?按照奥数比赛的成绩,就算她不去,这个保送名额也可以给别人。 为什么非要塞给她,她又不想去。 “你能不能懂点事?b大。。。。” 老刘是真的头疼,这送上门的保送不要,偏要自己考。这孩子脑子都装的是什么? “老师是觉得我考不上b大?” 女生打断他的话,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会,稳居红榜第一,从未下过神坛的言若。如果她考不上,兴华没有第二个能考上的人。 “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老张看着她,想不明白这女孩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主意。 就连他私下跟家长联系,家长的原话也是‘我们尊重若若的意见,学习上的事情听她的,谢谢老师。’ 女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怅然,刘坤忙开口:“不要说不喜欢这种鬼话,这关乎你的未来,你以后的人生。” “女孩子,不是应该选择更稳定的生活吗?”她笑着说。 “这是谁给你灌输的理念。” 还没等刘坤开口,体育老师大声的喊道。 看着小狐狸脸上狡诈的笑容,刘坤想锤死这两货,这小崽子是拿话噎他了。 “你闭嘴吧,听她鬼扯。稳定?求稳定她能以全校第一的分数被特招进来?” 她能忍着和纪昃那狗脾气一个屋檐下处了三年多,她能把7班的宋谓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她能让班里那群卷王中的王中王们马首是瞻。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胆气,魄力,心机,野心,还有比别人成倍多的努力。 这是年轻时候的他没有的,他只有锐气和一腔孤勇,所以才一次一次的头破血流。 她不一样,她总是出其不意,她打直球的时候别人措手不及,她迂回的时候别人依然无力还手。 “果然是我的知己。” 言若笑面如花,老刘还有很多话没说出口了。 处了三年,她俩算的上忘年交。刘坤是一个纯粹到单纯的人,没什么架子很容易和学生打成一片。 关键他业务水平一流,大家都服他。 他是她除了师傅以外,又一个可以称作天才的人。 否则以他的年纪和资历,不可能担任高三数学组的年级组长。 “少打岔,正当理由。” “您喜欢过b市吗?” 她不喜欢,不论是现在还是十年后,她都不喜欢。 不喜欢那里夏天炎热冬天寒冷一年四季干燥,不喜欢柳絮纷飞似飘雪,不喜欢吃面食,不喜欢拥挤。 刘坤无言的敲击着桌面,他确实不喜欢那里。 大城市的包容有限,不是故乡的地方都是异乡,但这些都不是放弃b大的理由,这所全国前三的学校。 “我不喜欢那里,很不喜欢。” 她说的很坚定,坚定到单从语气就能察觉到厌恶。 刘坤沉默,他在思考,是应该尊重学生自己的意愿,还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强加给她? 或者说,她到底清不清楚她自己做的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 这是高考,是人生的又一个起点。 好的大学不仅仅会在履历上优人一等,最重要的是在那里,汇集的是全国最优秀的一部分同龄人。 这是一个人的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圈子,你的同学带给你的助力将会远高于你其他的社交圈子。 因为这群拼命学习的人,一部分是真正的天才,他们大多会去往一流的科研机构。 还有一部分是有才华有头脑有家世,同样很努力的人。 即便你不够优秀了,有这样的人做朋友,搭建自己的圈子,你的人生也不会差到哪里。 这就是中国的圈层文化,当然也是圈层壁垒。 第2章 暴怒边缘 从办公室出来,言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承认自己矫情了,也承认自己确实小作了一把。 她只是不想,不喜欢,不愿意继续和那个人,同一个屋檐同一个学校,哪怕是同一个城市,她也不愿意。 命运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这么努力,这么委屈求全。 不是为了被人掐着脖子动弹不得,也不是来陪某个人过家家。 “怎么样,有没有事?” 女生一直守在办公室边上的转角,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交谈,直觉不是好结果。 “没事。” 就老刘那老三样,拍桌子瞪眼咆哮,她早就麻了,完全免疫! “那就好。” 苗苗松口气,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上楼,脸上的酒窝很是可爱。 两个似各有心思,一路无话的走到班级门口。 言若看着她有些无奈的说:“想问就问吧?” 苗苗瞪着圆圆的杏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要问? 言若只想说,乖,就差写脸上了。您看我一眼,叹口气,皱会儿眉,意欲何为呀? 三年多了,也许言若这个装在嫩壳子里的老芯子他们看不懂,但这些未满18岁的孩子,她自诩一眼看的差不多透。 何况苗苗并不是一个能藏事的性子,跟柳诗诗的直来直往的性子不一样,苗苗很单纯。 是那种被保护的很好的女孩独有的单纯,而言若则是知世故不世故的坦荡。 所以三个人阴错阳差的成了很好的朋友,大概会持续很久。 “你真的放弃保送b大了?” 小姑娘问的小心翼翼,言若笑着点头。 不止是她,班里关注着她俩的人都惊呆了。 “喔哦!” “不愧是学神,服。” “牛b。” “偶像。” 惊叹的声音,伴随着夸张的语调,还有口哨声,在一班掀起一阵小高潮。 言若笑着走到讲台上,大家知道她有话要说,纷纷安静下来。 “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所以,我会陪着大家奋战到底的。” “喔” “啊” “老大” “跪了,跪了!” 教室的天花板都快被掀翻了,似乎又回到了高二下的那天傍晚。 兴华的有一个很残忍的轮班制度,一学期2次分班考,按照成绩会把所有学生的重新洗牌。火箭班调进普通班,普通班升进火箭班。 大家刚进理科班的第一个学期,状态十分不稳定,第一次分班考就将近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换走。 大家的情绪十分的崩溃,很多女生都偷偷的在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生死离别了,坐在后桌的苗苗发挥的十分不好,列入了轮班名单。哭的抽抽的,怎么都哄不好。 言若也是像现在一样站在讲台上,她很从容很静,是那种让大家能感知的宁和。 “我有问题问大家。” 声音不高不低,但足以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我们班一共48个人,有三分之二的人同班两年,还要少部分自初中就同班。大家感情很深,不愿意分开。而我是单纯不喜欢这种制度,很麻烦。” 她停了一下,大家都皱眉看着她,这个理由真的很别致了。 “我可以说服老师不打散我们班,但需要有凭证去谋求结果,过程也会很苦,你们愿意吗?” 大家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家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一贯都是说到做到。” 几乎所有人都在犹疑时,苗苗的手都快摇断了,她信言若,永远。 她淡淡一笑,“相信没有一个班主任能拒绝一个永远都排名第一的班级,你说呢,班长?” 肖锐当然明白她还有没说完的话,无非是要拉他下水,他笑着举起手。 有了这第二只,就有第三只,第四只,以及所有。 当然,这所有人里不包括纪昃。 就像现在,他几乎是从座位上冲上讲台,言若愣了一下低低的说了一句:“出去说。” 男生冷着脸跟在她的身后,大家似乎司空见惯,情侣之间闹矛盾很正常。 言若是被拖到顶层,她抿着嘴没有吭声,任他把自己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她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她说什么都会激怒已经暴走状态的纪昃。 “说话,解释。” 男生愤怒的眸子盯着她,湿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远远望去似在亲密的拥吻。 言若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尽管她的肩膀快被捏碎。 也没有说话,沉默的抗争才是最伤人。 这也是让纪昃最崩溃的姿态,她什么也不说,却胜过千万句。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在他们之间画下了万道鸿沟。他跨不过去,她不愿跨过来。 “你又骗我,你骗我,若若,你骗我。” 纪昃字字泣血,眼泪从他的脸上划过,滴落在言若的眼睑。 冰凉的泪珠烫到她,只得闭上眼稍稍缓一下。 她没有想到他会来,她以为他听话的签了字,听话的待在家里,听话的去b市熟悉熟悉房子,环境。 她真的没有想到,纪昃会来学校,他明明已经订机票飞走了。 纪昃看着她,深深的无力,怎么办,要怎么办? 明明说好了上同一所学校,明明说上大学就可以谈恋爱,明明说还有大把时间。 转脸她就要像扔垃圾一样的把他扔掉,那这些年算什么? 就算了演戏也要全剧终呀,撒谎就撒一辈子,为什么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改回来好不好,若若,改回来。” 纪昃喃喃低语,求她。 她睁眼看着他,不知道他的执念在哪里? 究竟是多大的执念,才能费尽心力毫无防备的,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困在身边。 是白月光,是替身? 这是什么烂梗! 她回来,是为了给自己的人生翻盘,是为了更早的与那个人重逢。 以更好的姿态出现在他的人生里,更早的相遇。 为此,她花了三年多的时间陪纪昃长大,陪他成为更好的自己。 当然纪家给的报酬很丰厚,但这不等于以后的人生她还要跟他纠缠,还要受纪家控制。 像根鸡肋一样,一面担心她扒着纪昃不放手,一面打鼠忌玉瓶怕刺激到他。 便不停的告诉她,她不配。以不同的方式羞辱她,证明她不配。 她是羽翼未丰的雏鸟,自然没有抗衡的能力,但她可以规避,可以迂回。 纪昃很好,天晟集团太子爷,别说是w市,就算是b市,靠着帝都原家,他照样可以横着走。 可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偏偏要被凑到一起,总有一方的世界要坍塌,何其残忍,何其不公! 第3章 阿纪,放手 纪昃得不到她的回应,极力的收紧手掌,抑制着自己心中即将脱缰的野兽。 微红的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 言若知道他又到了临界的边缘,心里叹了七八上十口气。 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她明明没得选。哪里来的后路,分明都被堵死。 纤细的胳膊爬上少年的腰,明显的感受到肌理的瑟缩。 纪昃几乎是本能的把她抱进怀里,又本能的想把她撕碎吞到肚子里。 被抑制的冲动更强烈的涌出,他拼命的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言若轻轻的抚摸着纪昃的背,直到手下的肌理变的松弛些,她才能顺畅的呼吸,纪昃也平和了许多。 两人的身高差近20cm,男生的手臂紧紧的箍在女生的腰上,女生被迫踮起脚,一双明亮的眼露在外面。 天边的云很白,大团大团的聚在一起,很像他们初见的那天。 纪家的老宅是民国时留下的宅基地,占地十分的广,到了纪振邦这代,原本的小洋楼变成了庄园似的别墅。 言若被接来的那天是中秋节第二天,多讽刺! 明明是他们下套逼的别人骨肉分离,却还假做慈悲的,让她留在家里过了团圆节。 她站在半开的房门前,厚实的窗帘遮住了每个透光的缝隙,宽敞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大床,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男孩靠着床坐在地板上,怔怔的望着窗外,门外透过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言若看到了孤寂,以及只有在老者身上才能看到的暮气。 他们年龄相当,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怎么会这样? 身后的阿姨轻轻的推了她一把,她走进房间,即使挡住了他的光,男孩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静止,看不到流动的痕迹。 她挨着他坐下,背靠在柔软的床上,意外的舒服,女孩眼里闪过惊讶。 这个姿势真的好舒服,她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大概懂了他为什么能一个人坐很久。 “你也很喜欢数学?” 男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搭理她。 言若耸耸肩,默默的打了个哈欠。 “我叫言若,初次见面,先睡为敬。你慢慢玩,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看了一眼满墙的数列和公式,打完招呼靠着床就睡了。 男孩转头看着她,沉寂的眼里闪过波动,真的是她。 言若,他在心里小声的重复着她的名字。 那天的糖很甜,言若! 突然他握紧拳头,皱着眉拼命的抵抗着什么,终于手里的拳头一松。 纪昃抬起头,很是缱绻的看了一眼女孩熟睡的脸。 低下身轻轻的捏住她的左手,看到那枚熟悉的胎记,一滴泪毫无征兆的顺着他的鼻尖滑落,晶莹剔透。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若若,哪怕再次回到这段人间炼狱的日子,只要你在,一切都值得。 他侧过脸抹掉脸上的泪,清俊的脸上笑意盎然,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溢出的爱意快要将人淹死。 盯了一眼女孩花瓣一样的唇,他轻轻的贴上去,真甜。 若若,这一世,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他不行,你也不行! “这么快!” 他皱着眉轻轻的低语一声,靠在女孩的身边失去意识。 “叮铃铃。。。” 上课铃声将她拉回现实,言若推了推纪昃,却丝毫没有将两人分开哪怕1cm。 她不由的失笑,老天未免太不公平。 吃着同样的饭菜,纪昃和宋谓跟被浇了粪似的,窜的飞快,都超过180cm。 苗苗也长到168cm,只有她长胸长屁股,唯独不长个,倔强的停留在161cm,哪怕是多一厘米都不肯。 “上课了。” 声音透过他的衣服传出,单薄的衣衫遮不住娇软的唇,令人心悸的触感自肩膀一直蔓延到心尖。 躁动的小兽似被安抚,乖乖的呆在笼子里。 “别去,陪陪我。” 纪昃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啃她一口,只是撒娇似的蹭着她的脖颈。 相处这么久,言若有多了解纪昃,纪昃就有多了解她。最是心软,从来吃软不吃硬。 狗子的头发蹭的她很痒,她微微后仰把自己解救出来。 “放手,阿纪。” ‘阿纪’这两个字似乎有魔咒,男生不舍的放开手。 “右手伸出来。” 男生乖乖的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又细又长,‘手替’两个字再次从她的脑子冒出。 她伸出自己握拳的右手放入男孩的掌心,一大一小很是匹配。 纪昃眼睛微睁大些,手比脑子更快的包裹住女生并不算柔软的手。 欢喜自嘴角弥漫自心脏,随着血液到达身体每一处地方,先前的不愉快和躁动一扫而空。 言若看着他,觉得自己很残忍,很残忍。 她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不过是仗着他的偏爱。 她审视过她与纪昃的关系,在这段单方面付出的感情里,她何尝不是很茶。 她对纪昃好的一切前提是纪氏,是在江城只手遮天的天晟。 她扒在纪昃身上喝血,却这样践踏一个人的真心,比余一更真的心。 她觉得自己的心,又黑又狠。 可是纪昃,我们之间从开始就不平等。从纪振邦下套的那天开始,他们之间没有以后,没有未来,还谈什么爱情。 “放手。” 女生笑着说,男生看着她的脸,不舍的放开。又听着女生说:“手。” 他听话的摊开,抓住放回来的手。似游戏一样的反复玩了几次,女生的收回。 她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你看,放手很容易的,纪昃。” 她的脸上挂着笑,十分的刺眼。 纪昃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她头也不回的下楼。 寒气自心底冒出,仿佛一开口心就要碎掉,真冷。 舌尖沿着上颚骨舔了一圈,他低低的笑出声。 放手,言若你真是天真。 如果可以放手,还能纵容你一次一次的伤我。 如果可以放手,我何必亲手就那个人关进去。 如果可以放手,我早就碾死言氏那巴掌大的小作坊,看你在泥潭里挣扎。 我可以做的事情那么多唯独不能伤你,不能委屈你。 第4章 第二人格 宽敞的两居室里,客厅收拾的很整齐,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 “哐哐”砸门的声音吵醒另一间卧室的主人,房门打开,纪昃拿着书走了出来。 “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你开门,纪昃。” 言若压着火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 “好。”纪昃这次倒是答应的十分爽快,他从茶几上拿起钥匙打开女生的房门。 言若迅速的从房里冲向门口,拧了几下大门的把手都没有打开,转头看着他倚在门口,言若冷笑。 难怪没有拦她,原来是从外面把大门反锁了。 王八蛋!关了她三天了! “手机还给我。”言若走到他面前,愤怒的火从眼睛里射出,真恨不得把他烧个洞。 纪昃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跳脚,手直痒痒,好想捏捏她的脸。但终究不敢惹毛她,只是躬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言若彻底炸毛了,一巴掌就朝他的脸呼过去。 去你的,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hellokitty 。 纪昃迅速的捏住她的手,轻轻的吻着红润的指尖。薄唇吐出的话更是让人脸红:“怎么能打老公呢?” 言若差点没吓死,拼命的抽回手,纪昃怕伤到她,颇是不舍的放开。 这玩意怎么回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难道跟她一样换了芯子? 她后退几步,自保的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哪里出问题了,什么时候,哪里不对? 她倚在沙发的背上,脑子里回想着这几天的事。 不对,从楼顶吵架的那天开始。 纪昃进教室时看了她一眼,那个时候的眼神就不对。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扛着言若回家。 “他去哪里了?”言若试探的问道。 纪昃因为小时候的一些遭遇,一直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每年的暑假都会去一趟m国,除了治疗也会去一流的学府旁听,为以后留学做准备。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察觉到纪昃有严重的心理创伤,相处的时间里一直都是很谨慎的遵照医嘱,尽量的不给他强刺激。 她一直以为是pdst,但没想到居然是双重人格,还是一个更疯更不可控的人格。 “这么快就想明白了,真聪明。” 言若从熟悉的脸上看到了‘妖孽’两个字,那种类似于小动物的本能让她又退了好几步,直接靠到餐桌边。 现在知道怕了,前两天凶的跟什么似的。 纪昃笑,想跑,她想跑到哪里去? “我们谈谈。”言若深吸一口气,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劣势,她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如果真的被关到高考结束,如果纪昃回不来,她无法想象接下来她会面对什么。 “坐。”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看着她吞了口口水才迈步过来。 脸上的笑意加深,舌尖轻轻的舔着一颗尖利的牙齿,控制着自己想把小兔子咬上一口的念头。 原来你这么可爱,这么好,好到连他也跟我来抢。甚至为了留下你,不惜与我做交换。 “你想怎么样?” 言若不再迂回,不熟悉的人开门见山更合适,大不了图穷匕首见。事情闹大了总能解决,不过是撕破脸而已。 况且他不是纪昃,她也不用愧疚。 “我吗?”纪昃看着她,张嘴就是吓人的话:“我想把你吃进肚子里,你就永远都是我的。或者,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日日夜夜在一起。” 言若迅速的退到沙发的尾部,他的语气他的表情没有半点掺假,甚至他的眼里晦涩不明。 太危险了,这个人格比她更成熟更老练,怎么会这样? 纪昃看着她的动作,就这么点大的沙发,他一伸手就能把人抱过来。不过,他更喜欢另一个姿势。 纪昃如一只猛兽一样的扑向自己的猎物,言若被他压制在沙发上。 两人几乎贴着脸对视,薄薄的衣服能清楚的感觉到彼此肌肤的温度,烫的言若直接撇开脸。 但身体没有动,没有挣扎。 她是成年人,她知道男女体力的悬殊,她知道挣扎的后果只会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这不划算。 现在能做的是冷静,想办法让纪昃回来。两个人格中她第一次遇到这个人格,那说明纪昃才是主人格,并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主人格。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来呢? 虽然前世她因为一个抑郁症博主,看过一些关于心理学的书,但都是皮毛。 纪昃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微红的脸。 甜意窜到心间开出一朵朵小花,他自己都觉得腻的慌,原来只是看着你就如此的美好。 如果亲一下呢,是不是会更甜? 应该会。纪昃脸上的笑突然凝结,他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疯狂叫着不可以的声音压下去。 言若看着他闭眼甩头又睁开,似乎想到什么,轻轻的喊道:“阿纪。” 纪昃勉强撑住上半身,“不许喊。” 不许这么亲密的喊他,不可以。言若,不可以。 言若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对了,两个人格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互换,刚刚因为某些原因主人格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阿纪,我害怕。” 女孩软软的求助,那个人更加激动的往外跳。 纪昃咬着唇,拼命的抵挡,眼神一会儿焦急一会儿癫狂一会儿缱绻。 红色的血珠落到她的脸上,指尖轻轻的从她脸上扫过,纪昃深深的看着她:“别怕,宝宝。”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那么爱你,那么拼命的来到你身边。 终究敌不过那个人,男生不甘心的闭上眼,胳膊卸力整个上半身倒在她身上,一滴泪沾在女生的发间消失不见。 言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点一点从男生的身下挪出来,实在是太沉了。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闷闷的让她很难受。 她打开纪昃房间的抽屉,一黑一白两支手机并排躺着。拿起黑色的手机,屏保是她,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那天阳光应该很好,她趴在桌上睡觉,逆着光的脸上有些模糊。阳光洒在眼睑,长长的睫毛似乎长了金色的翅膀,有一种单纯的小美好。 通讯录里的人一只手也数的过来,除了一个用星号代替的名字,其他的都是熟人。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拨通王军的电话带着哭腔说道:“军哥,纪昃晕倒 了。” 对方安抚了她两句,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拿着两个手机到客厅,打开自己的手机,sim卡居然还在。 军哥来的很快,连砸带踹破门而入,纪昃顺利的住进医院。按照原素徽的性子,必定得来个大全套的检查,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来。 第5章 遇见余一 “家属,家属。余一,快进来!” 谁也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猝不及防,手术室里的声音突兀又慌乱。 陪产的男子把孩子塞给身边的某个人,转身冲进手术室。 更加浓烈的的血腥味让他没办法判断,是栓塞还是大出血。 刚刚还十分鲜活的人,一下子就虚弱的连呼吸都不能。 “别怕。” 他一手握住妻子的手,一手轻轻的整理着她的头发。 “别笑,太丑了。” 女子吃力的说着,她听的很清楚‘大出血’。 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居然会死在生孩子的手术台上,在2021年的华国,年仅28岁。 “别哭。照顾。。好,小泥巴。我可以。。允许。。别人。”她说的十分吃力,断断续续。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以。。睡我的。。。老公。” 男人哭着摇头, 不可以,不可以,若若。 “不可以打我的孩子。” 似乎是蓄了很久的力,她终于完整的说下这句话,呼吸机成了一条直线。 “不要,不要,若若不要丢下我。”跪在地上的男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床上的人身体抽搐了一下惊坐起,她按住自己疯狂跳跃的心脏,仰头任眼泪流进发丝里,深深的吸气吐气。 为什么又开始做这样的梦?是因为昨天吗? 她想过会遇到余一,她以为会是在她做好准备,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能来一次刚刚好的‘邂逅’。 却不曾想会是这样的方式,这样伤人的方式。 恢复自由,她偷了一天懒。在苗苗无数短信的轰炸下,只得回学校销假上课。 毕竟接下来近两个月的时间,她要借住在苗苗的窝里,自然得对以后的大腿言听计从。 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大家基本都是自行查缺补漏,刷题或者刷自己的错题集。 相较于别的班级,1班相对来说没那么紧张。 上课和下课几乎没什么区别,要么自己做自己的,要么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 略显变态一点的就是言若、肖锐、杨泽等人,他们拉着各科老师们一起押题。 就着历年的真题,命题,反正各类题目在一起,揉吧揉吧隔几天就有一套只有大题的卷子发下来,大家做一做讲一讲,居然真的押中了几道同类型的题。 也正是得益于这次的押题,整个1班的高考成绩成为兴华的传说,当然这是后话。 下午的第二堂课结束,班主任刘坤拍了拍桌子催促着粘在凳子上的学生。 “大礼堂心理讲座,一个不能少,快点。” “快快快,都下去。” 没有几个人行动,他拍着手又催了一遍,学生才从座位上起身出门。 押题小组正意犹未尽的各自编着题目,以言若为中心的几人都没有动。 “你们也赶快。” 明知道催不动,他还是走过场似的催了一下,就先去大礼堂安顿其他学生。 连保送都不要的人,心态稳的一p,晚点去充个数就行。 每年高考前后,出成绩填志愿,收录取通知书的日子,老师都是提心吊胆的过着。 考前顶不住压力容易想不开,考后觉得自己考的不理想,容易想不开。 成绩不理想容易想不开,掉档也容易想不开。 还有那些个考的好好的,出去玩出去浪,人没了! 所以每个学期兴华都有两次安全教育以及心理讲座,高三也不例外。 讲座进行到一半时,还是不见押题小组过来,刘坤看了一眼表溜了出去,那几个崽子们八成是做题做疯了! 其他班的班主任是怕学生不用功,他班级的学生那叫一个用功。 以肖锐为首,言若李木子杨泽为辅,带动着全班废寝忘食的学。 出去春游秋游甚至开会,其他班在外面撒欢。 他们班一言不合就解题,一个没看住就聚众解惑。 别人是羡慕嫉妒恨,他也是羡慕嫉妒恨。这玩意他们学他也得学,一不小心就被超过。 他都28了,还得熬夜刷题,就怕哪天被这群兔崽子们问倒。 读研究生的时候作为“卷王”,导师差点把他扫地出门。 因为他,学弟学妹都不敢考导师的研究生,觉得太苦了! 现在轮到他被学生的卷,正可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赶紧麻溜的滚过来,一会儿被逮到,仔细被开小灶。” 挨着个的打了5个电话,终于有人接了,刘坤压低声音催促。 电话那头敷衍的答了几声是是是,便挂了。 嘿,太气人了!他看着断掉的电话劝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容易老还可能猝死。 约莫过了20分钟,他们从后门摸进来,好巧不巧遇到了教导主任。 刘坤心塞,让你们手贱挂电话,不让我把话说完,该! 主任问了几句,很是和蔼的让他们进来。 ‘叮’,短信:后面来的那几个一会别走。发件人雷坤。 他把信息展示给整整齐齐坐在自己身边的,那八个兔崽子看一眼。 大家听话的点头,主任刚刚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一个本子一支笔塞到了他手上。 这是要闹哪样? “好好听讲。”刘坤低声训道。 大家点头,指了指本子,又指了指他。意思是,我们听,你做。 言若看着刘坤脸上的假笑,偷偷的笑。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舞台上,却很意外的看到一个名字----余一。 她不由得坐直身体,眼睛也睁的更大一些,中南医院余一。 “刚刚走的那个是余一医生吗吗?” 她问前排的贺晗,声音里有着自己察觉不出的颤抖。 她确实看到有人从前门离开,就在她们刚刚坐下的时候,当时觉得莫名的熟悉,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女生点了点头。 “我得先走。” 言若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追了出去,留下众人呆了一下,都下意识的起身去追。 从来没有见言若如此慌乱过,这太反常了。 “都给我坐下,我去。” 刘坤咬着后槽牙喊道,这么多人光明正大的跑路,雷主任还不得取他首级。 言若边跑边回忆,她今年18岁,余一今年应该是25,研究生毕业,已经是主治医生。这个时候他爸爸还在,家里做生意,车,停车场。 她跑的很快,甚至差点撞到人,忙停下来道歉。 隔着很远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侧脸,不由得笑了,年轻的余一原来是这样! 余一,我回来了!这一次换我来爱你。 第6章 是前任呀 言若远远的站着,远远的看着。她在想:余一,要怎样的开场白,才配的上我跨越两辈子来找你。 说什么好呢?余一。 当她看到那个女生,披散着一头长卷发笑着跑向余一,好像说什么也不太好。 长长的裙子随风翩跹,两人站在一起,裙摆痴缠着他的裤脚。 他捉住女友湿漉漉手,在自己衣服上来回的擦拭,直到那双手恢复干燥才满意的搂着她离开。 就这么一个动作,宠溺和温柔在两人之间流淌。 即使听不到,她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哎呀,一会就干啦,干嘛弄湿你的衣服。’ ‘人都是你的,何况一件衣服,手湿了不舒服。’ 多熟悉的话,他们之间曾经重复过无数次。 原来不喜欢擦干手的人,不是只有她。 在她之前,在她不曾参与的岁月里,也有一个不喜欢擦手的人。 言若,这是习惯,这是他没有戒掉的习惯。 她木着脸单手抹泪,摊开自己的手,笑的分外讽刺。 她深深的的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哭,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太疼了,一个人的心脏怎么可以这么疼,疼的她觉得自己随时会死,疼的她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水珠边上的灰尘轻轻的弹了一下,她居然能看的这么清楚。 怎么会这样?言若。 怎么会这样?余一。 我们怎么会这样? 刘坤赶来时,看着她软趴趴的跪着,单手撑地倔强的不让自己倒下。 如同一只被踩烂的蝴蝶,翅膀哀哀的耷拉在地上,一动不动。 偶有风吹来,才能看到单薄的身体在抽动,在挣扎。 他第一次在这个几乎完美的学生身上,看到了脆弱,看到了悲伤,看到了残破感。 女孩子哭的并不放肆,如果不是地上的那片湿意,她只是蹲在那里而已。 他迟疑了一会儿,要不要走上前? 即便再成熟,她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刘坤蹲在她边上,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来自理工男的委屈,他摸了摸鼻子只能干干的陪着。 听到她吸了好几下鼻子,有些雀跃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无奈的把胳膊奉献出去。“没带纸,你将就着擦吧!” 女生闻言抬起头,通红的眼里还残留着水光,脸上有几道泪痕,鼻尖微微好,既委屈又可爱。 “谢谢老师。” 言若不客气的就着他的衣服擦了擦鼻涕,成功的恶心到刘坤。 看着他微微扭曲的脸,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她忘了,这是2007年,她还是个高中生,她和余一差了7岁。 一个有前途的医生,被早早的抓牢太正常了。 谁还没有个前任,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情,这么矫情做什么? 她和余一认识的时候,虽说是男未婚女未嫁,但她26,他33,离婚无孩。 他何止有过前任,他还有前妻。 最开始追她的时候,她都不稀得得搭理他。 但是老妖怪就是有能耐,很快就成了甲方爸爸,借着工作的交集,两人才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一个带你看世界的人,一个满心宠你的人,一个从一开始就想得到你的人。 这样优秀的猎人,怎么可能让猎物逃脱? 她开始了一段近乎完美的恋爱,也在对方一次一次成功的洗脑下选择进入结婚。 就连她亲爱的母上大人都十分意外,她居然会同意结婚。 当有一个人能让你肆无忌惮的做孩子时,ta确实值得你去赌一次,赌自己就是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择一人到白首。 只可惜这份美好并没有延续很久,她的人生很草率的be。 甚至可以说,她是带着满腔遗憾离开的这个世界。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并没有像志怪小说中记录的那样,很快的转世投胎。 或许是因为执念,她在这世间足足游荡了半年才莫名其妙的重生。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刘坤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这玩意不会心态崩了吧? 难道是因为保送的事情,和纪昃闹翻了? “有酒吗?” 刘坤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这是哭傻了吗??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言若笑着问道。 突然很想念老徐,那个带她喝酒,带她疯的姐姐。 也很想念景小姐,想念那年冬天陪她吃雪糕的那个姑娘! 想念肆意妄为的青春,想念那个为她翻墙买礼物的男生,想念街边的那家面馆,想念从前。 从回来的那天起,她拼命的改变现状,改变自己,为自己新的人生翻盘。 在她还没来得及思考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的离开她。 “言若,你怎么了?摔了吗?快起来,有没有伤着?” 苗苗的声音由远及近,刘坤充当工具人,言若借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腿好麻。 “没事。” 言若任她查看,很快就被找到伤口。 “怎么没事,都流血了。” 她抓着言若的左手,掌心不多不少4枚月牙形状的血痕,指头和掌心都沾有血迹。 她却低低的笑起来,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小姐身子丫鬟命。就掐了那么一会儿,居然破了。 “你还笑,疼不疼?” 苗苗轻轻的吹着伤口,不放心的拉起另一只手。“你看,也流血了。” 女孩生气的躲脚,拉着她的手腕扭头就走,还不忘招呼一句:“刘老师,我们先去医务室。” 老刘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在思考酒和故事的关系,还是在想纪昃给他打电话的事?或者,只是单纯的腿麻。 他嗯了一声,两个女生走远。 隐约能听到她们的对话,或者只是某人的单口。 言若也算是医务室的常客了,因着低血糖的原因,军训晕一次,大会晕好几次,打架来了几次。 熟人的待遇大概是,她一进门,张老师就笑着说:“哟,难得呀,这次是睁着眼睛自己走进来的!” 本来还有些阴郁的情绪,瞬间被戳散的七七八八,八八七七。 “伤哪儿了?”校医指了指空着的凳子问道。 “手,流血了。” 苗苗拉起她的手,张老师刚离开凳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够着身子查看了一下,还行,比脸上的轻。 “又跟谁打架了?女孩子,脸和手都是门面,要保护好。” 她打开抽屉,拿出棉签和碘伏。多好看的一张脸,前几天来的时候她都惊呆了,还好伤口不是很深。 “摔的。” 药水沾在伤口上火辣辣的疼,她往后躲了一下,立马被揪回。 “下次挑个平坦的地方摔,眼睛多看看地,地上有钱。” 有的人就是能端着一张严肃端庄的脸,一本正经的搞笑。 “好了,尽量别沾水。脸上也是,留疤了不好。” “嗯嗯。”苗苗点头,现在开始言若由她接管,她会看紧她的。 “谢谢老师。” 两人从医务室出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转角的地方等候。 落日的余晖洒在少年的头顶,他笑着挥手的样子,真的很美好。 第7章 想家 言若坐在床上没有开灯,她忽然有些迷茫。 她为了余一回来,可她忘了,他们之间不仅差了7岁。 他们之间还隔了一辈子,对于余一来说,她不仅是陌生人,还是个小朋友。 他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关于他们的记忆,关于小泥巴的记忆。 那些所谓的美好,在这一世只有她记得,只有她知道。 他的人生轨迹依然按着前世在正常的行走,变的人是她,心乱如麻的人也是她。 那还要不要他? 如果没有他,小泥巴是不是也没有了? 她颓唐的倒回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毫无头绪。 翻了身继续睡觉,想不通就不想了,时间总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这大概是重新醒来带给她最大的改变,她没有那么执拗,不需要每个问题都有准确的答案,明明很多问题没有回答。 噩梦加上情绪的刺激太大,毫无疑问的是她迟到,并且破天荒的走神打瞌睡。 午饭的时候,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碗里的菜,看的对面的两个人毫无食欲。 两人对视一眼,苗苗使眼色,宋谓摇头。 苗苗瞪他,怂什么怂,上! 宋谓白她一眼:“饭不好吃吗?老板。” “确实。” 女生点了点头,她的胃没有被养刁,但是她的口味,她的审美在前世被洗礼的很成功。 07年的物资不能说匮乏,但绝对没办法跟21年比。 但这一辈子她爸还好好活着,老言的手艺是她永远的光。 食堂虽然不怎样,但跟纪家的饭比起来,也是美食! 纪昃从小都有专门的食谱,少油少盐营养均衡,十分粤式和苏式做法。 言若被迫吃了两年,才得以逃出生天。 借着分科以后课业繁重,在学校吃节省时间这个很官方很合理的理由,她从高二下开始在学校吃饭。 鉴于她不过是陪太子爷读书,在不影响他的情况下,自然没有被过多的盘问。 只是无关痛痒的说了些场面话,例如要是菜不合口味,可以换阿姨之类。 这种话言若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她一个分分钟能被捏死的人,若不是纪昃钦点,她怎么可能攀上江城首富的裤脚。 她这样的人,给什么拿着就好。你不要已经是不识抬举,何况是提意见,那不是找死。 倒是纪昃,因为这件事和宋谓狠狠的打了一架。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才明白,喜欢一个人要占有。他不能允许言若离开,更不能允许她去到别人身边。 也是从那天开始,言若永远记住了这句话:“纪昃可以因为任何事任何人打架犯错,但唯独不能因为你,言若。” 透过半掩的门,她看到那张青肿淤痕的脸,什么也没说。 原素徽高人一等的姿态就是那句没说完的话,你不配。 “吃什么?哪家的?我去买。” 宋谓夺下她手里的筷子,不想吃还强迫自己吃干嘛。 “我想我爸了,想吃他做的饭。”言若撑着下巴无精打采的说。 想老爹了,也想奶奶了! 听她这么一说,两人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要命了,他们也想吃! 宋谓的眼睛转了一下,“去你家玩几天吧,反正你生日也快到了。” 言若的眼睛立马亮了,她真的是读书读傻了,她可以请假回家呀! 家是什么,家是港湾呀,她都这么受伤了,不该滚回家好好待几天,安抚安抚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虽然江河地产的重心已经慢慢的移到江城,但核心的几个工程都还在x市,所以一家人都在x市生活。 倒是言爸爸只要来江城,哪怕是出差赶火车第一站一定是女儿的学校,保温盒里永远都是她爱吃的菜。 言若抬手与宋谓击掌,这个提议深得朕心。 “你们就忍心把我一个人留下?” 苗苗看着飞快达成一致的两人,委屈的想吐血,搞什么飞机,最后坑的是她自己! 宋谓是美术生,他的专业课早就考完,文化课也十分稳定,绝对过的了央美的分数线。 言若,她就算是请假请到6月5号,老师也是同意的,只要她第二天准时的参加考试。 但她不一样呀,她敢跑,她家严部长就能打断她的腿,推着轮椅送她进考场。 两人齐齐的点头,忍心! 苗苗家的太后,实在是太吓人了。关于借住的事,还是再想想吧! 虽然太后只是偶尔才驾临,但保不齐最后的这段日子,母爱泛滥来陪读。那就惨了! “太过分了,我。。。。” 这大概就是肖邦也弹不出的悲伤吧,苗苗气愤的拿叉子刮了一下铁碗,发出刺耳的声音。 “要绝交吗?行行,我替言若回答。” 宋谓兴奋的火上浇油,言若拍他一下,幼稚。 “你闭嘴,小矮子!”苗苗凶道。 “小黄毛!”谁矮了,你全家都矮,你个小黄毛! “宋大卫,你说谁黄毛,你才是,你不仅矮,你还尿床,你还胆小。。。” “哈哈。。” 旁边的同学发出善意的笑声和小小的议论声。 “笑什么笑?你小时候不尿床。” 苗苗停下对朋友的攻击,把炮火转向其他人。 同学三年朝夕相对,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彼此的影响。 一直被称作淑女典范的陈妙雨同学,因为柳诗诗,她才发现肆意的人生有多爽。 因为言若,她明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有多酷。 于是在通往淑女的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偏,无法挽救。 虽然在人前还能披着淑女的皮子几分钟,但爪子也会时不时的露出来挠人。 同学噤声,苗苗气呼呼的回头。 “陈妙雨同学,你是个淑女,淑女。” 言若安抚着气鼓鼓的小可爱,宋谓‘噗呲’笑出声。 淑女,装淑女还行! 苗苗彻底被毫不收敛的笑声彻引爆,并排坐的好处大概是,打起人来十分的顺手。 和女子散打季军的柳诗诗不能比,但捶在身上也十分疼。 苗苗毫无章法的挥拳,宋谓胡乱闪躲还是被捶到眼睛。 一声惨叫,两人都停了下来,苗苗连忙拉他捂眼的手查看伤势。 玩大了吧!言若无奈的看着她俩。 不是她不劝架,这两货从小学开始做同学,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八字不合的欢喜冤家,这种打闹大家都习以为常。 “我看看,你松开。” “看什么看,你怎么干脆戳死我。” 一个拉一个躲,两人拔河似的拉锯。 “好了。” 言若轻喝,没看到大家都恨不得围过来吗?两人这才分开。 “我看看。” 宋谓不情不愿的松开手,苗苗吐吐舌,好像是有点重。 看着宋谓左眼的那一圈红印,言若不得不怀疑苗苗是故意的。都破相了,还怎么跟她回家。 第8章 警局半日游 “看吧,看吧,我还是有用的。” 宋谓得意的抖着自己手上的车票,可惜墨镜遮住了他的眼,没让他看清言若的嫌弃。 嘈杂的候车厅人十分的多,言若穿梭在人群里,企图找个座位休息休息。 昨天大家散伙后,言若立马找班主任请假,理由也很简单,想回家了。 刘坤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以她昨天的状态来看,很可能是家里有事。但事关学生隐私,也不便多问。 批了三天假,到时间就回来。虽然实力摆在这里,毕竟是高考,该紧的绳还是得紧。 差不多9点出门,好巧碰到了守在门口的某人。 看来是她低估了某人不要脸的程度,不过万幸他跟来,习惯了手机支付,不带现金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治好。 又是怀念只拿手机出门的一天,也不用担心有小偷什么的。 想到这里她把双肩包背到前面,看着满眼兴奋的宋谓,觉得他实在是狗,呸,实在是太像狗了,二哈! “你把包看好,小心。。。。” 话还没说完,二哈背着他的挎包,拖着个粉色的箱子’唰‘的冲到她前面,嘴里不停的喊着:“抓小偷,抓小偷。” 言若此刻只觉得,出门还是应该看看黄历,今日应该是诸事不宜。 一声大喊,车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查看自己的包包。 扒手被识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迅速的逃窜。 宋谓跟在后面穷追不舍,站内几人惊呼:“哎哟,我的包。” 言若顿时觉得事情可能会严重,这么多人失窃,必定是团伙作案,至少三人以上。 几名失主和另几名见义勇为的年轻男子迅速的跟上,加入追击的行列。 言若捡起那只孤独的粉色行李箱,也顾不上吐槽宋谓的审美以及莽撞。把箱子托付给售票的姐姐后,迅速的追了出去。 感谢这个年代的人还很淳朴,道德感很强,不然她哪敢去存行李。存行李的功夫,宋谓早就凉凉了。 言若出了车站大门,循着叫嚣的声音往左边追过去,扒手被逼入一条死巷,手里的水果刀寒光闪闪。 “退后,都退后。谁上我就捅死谁。” 几个人慢慢的往后退,伺机而动。 言若看着最前面的那货,只想用墙角的砖头拍死他,手无寸铁的英雄主义就是送死! 她快速的搬了几块不完整的砖头往前跑,众人一回头天降救星。 天下所有武器,最趁手的莫过于板砖,男女老少皆宜。 “你个臭biao子,我草你妈!” “你给劳资小心点,劳资总有一天上了你,先jian后杀。” “你最好是省点力气,就你这种渣滓,我们现在一人一砖头砸死你,大家只会拍手叫好。”言若扒开挡在前面的宋谓,这种人渣她才不怕了。 “你少唬老子,这是法治社会。。。。” “你还知道法治社会,法不责众你听过没有?你的前辈们没给你讲过,偷东西被活活打死,被活活烧死的,因为参与的人数太多,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这种故事不只是现在的农村,就是在21年的偏远地区也有发现。 对这种不劳而获,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人,任何时候都是零容忍人人得而诛之。 看着跃跃欲试的围观的群众,扒手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和害怕,寡不敌众,一人一板砖足够要他的命。 言若只想说一句’坏了‘,光记得恐吓小偷了,忘记了这个年头普法效果甚微,他们好像认真了。 虽然她报警了,但这个年头的出警效率最快也得半个小时。 警力不足是其一,各片区的划分不如21年那么细,距离远一些就十分拉胯了。 扒手明明已经十分恐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硬气的喊道:“来呀,劳资死都要拉几个垫背的,不得便宜你们。” 说着便晃着刀子往前冲,一个小伙子脚下一歪便被他抓在手里。 很好,人质终于出现了。 “都往后退,后退,不然劳资就捅死他。” 刀架在小伙子的脖子上,再深一点就会见红。 扒手十分的嚣张,人质很是的配合的求饶。“大。。大哥,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给老子闭嘴!!” “你,你,不要乱来。” 穿着格子短袖的大哥边喊边带着人往后退。 “捅死他,现在就捅死他。你捅死他,马上放你走。” 十分疯p的发言,扒手拿刀的手都有些不稳。 宋谓死死的抓住她,不让她往前走半步,她敢不敢不把天捅破!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道德婊立马上线:“你这姑娘伢,看着漂漂亮亮,心思也太狠毒了。” “就是,快走,快走。” “人命关天,别瞎说。” “都别动,趴下,都趴下!” 熟悉的台词终于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除了扒手和人质,其他人都乖乖的蹲下。 “刀放下,快点。我数到三。。。。” 两名警察叔叔举着枪朝两人逼近,言若悄咪咪的起身。 啊,啊,啊!太难得了,警匪片的现场,不看白不看。 扒手抖的跟帕金森一样,终于把刀抖到地上。警察叔叔很快的制服歹徒,几个围观群众忙扶起人质,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只有宋谓看着言若脸上的笑,心里直发毛。是谁又要倒霉了? “感谢各位见义勇为。” “不客气,不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还得麻烦各位配合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好的,好的。” 真真是和谐又美好,军民鱼水一家亲。 “警察叔叔。”站的有些远的女孩子举手。 “自己过来。” “脚崴了。” 警官抬头看一眼,果然单腿站着。他走过来,女孩子低头耳语。 “确定吗?” 女孩子很认真的点头,他神色从容的回到人堆里。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把‘人质’按到墙上,众人一脸懵,另外一名穿着十分朴素的大叔拔腿就往巷子口跑。 警察叔叔高喊了一声,“小王。” 守在门口的民警将人按在地上,站着的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除了言若和宋谓,其他人都默默的蹲下。 “我没犯事,你抓我干什么 ?” 人质的脸被怼在墙上,吐词有些不清。 “你可是从犯,当然得抓你。” 言若甚是开心的往前边走,所有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这脚好的真快! 宋谓跟在她身后,和所有人一样,都是一头雾水。那个人是最先和他跑出来追小偷的人,怎么会呢? 第9章 有没有兴趣考警校 “你放屁,你个小biao子。。。。” 警察叔叔加重了手里的力气,口吐芬芳的嘴差点被摁进墙里,闭麦。 言若懒得理他,这种人就算是放狗咬他也是对狗的不尊重。 警察叔叔顺着她手指的地方,从人质屁兜里抽出那个露了半截在外边的黑色长钱包。 “嘴硬,嘴硬!” 警察叔叔拿着钱包敲人质的头,赞赏的看了一眼十分机敏的小姑娘。 就算是刚从警校分配来的实习刑警,也不一定单靠个钱包,就分辨出这是个同伙。 警察叔叔把人控制在车上,由两人看守,其余的两人带着众人借了车站的会议室做笔录。 一则是人太多,二则大家都赶时间,得到上级的批准,有执法设备也不算违规。 善后的事宜进行的十分顺利,两人礼貌的说了声:“叔叔再见。”,准备下楼。 “等一下。” 一个年轻的警察叫住他们,两人不明所以的回头。 “去哪里?我安排人送你们。” “不用了,叔叔。” 对于正常人类来说,应该没有人想坐警车吧!况且,她也不是没坐过,不稀奇。 “可以叫哥哥。”江遇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言若。 宋谓挡住他的视线,“不用了,警察叔叔。”后面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言若缩在他身后偷偷的笑。 江警官看上去确实很年轻,应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更适合叫他小哥哥。 “你不是也猜测他们的同伙三个以上吗?目前只抓到了3个,不怕对方伺机报复?” 宋谓忙转头看她,三个以上,这么多! “不会。扒手而已,他们还没有玩灯下黑的本事。有这脑子,今天就只抓到那一个了。” 言若想了一下,很笃定的回答。 却也冒了一身冷汗,后怕来的太后知后觉。江城不算太大,如果真的是一个有组织的大团伙,找一个高中生不难。 “天真。”江遇笑,“这一带的作案团伙,他们都很熟。” 他指着里面接手的民警,“但这几个人他们没见过,也没有在本地犯罪的记录。这一伙人是流窜作案,他们可比一般的扒手更加心狠手辣。” 听他这样一说,两个小朋友的脸都白了。 宋谓更是十分懊恼,是他太冲动! “不会。”想了一会儿,言若从宋谓身后走出来。 “第一,我们没有透露名字。第二,这是车站,他们不能确定我们是不是本地人。第三,这个时候警察应该还会对车站的人员再次进行盘查,就算再蠢也知道跑路。” “况且,如果真的豁得出去,早把他捅了。” 言若看了一眼好好站着的宋谓,如果真的豁得出去,首先就该把宋谓捅了,这样威慑才是最大的。 捅了宋谓,大家第一选择一定是救治伤者,逃跑的概率自然大大的增加。 “军哥夸你是夸对了,有没有兴趣念警校?” 江遇把脱下的警服搭在手上,这趟出差还是有收获的。 言若歪头看他,认真的打量,确认没有见过。 不过他真的很帅,脱下警服仿佛松开了枷锁,全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很吸引人,特别是姐姐。 “没兴趣。” 言若摇头,就她这么个弱鸡,不配。倒是诗诗可以考虑考虑,绝对的大佬。 江遇倒也没有强求,只是率先往前走:”走吧,送你们。“ 宋谓看着言若,言若只觉得江遇有点毛病,硬送可还行! “再不走我可给军哥打电话了!” “威胁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警察叔叔。” 言若朝他做了个鬼脸,拉着宋谓跑路。 江遇摸着下巴笑了,果然很有趣,就是不知道纪大少爷吃不吃的消。 细心敏锐有急才,性子沉稳心有谋算,关键还是个美人。 这要是弄到刑侦大队来,做卧底的一把好手。 等了约40分钟的时间,两人终于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宋谓忍了忍,还是问她:“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人是同伙?” 他把过程捋了好几遍,仅凭一个钱包不足以认定他是同伙吧,肯定还有其他破绽。 “你想这么久,还没想明白?” 言若睁开眼睛,其实很容易察觉的。只是他是局中人,而她是半个局外人。 “说说,我也挺好奇的。” 司机师傅那嗓门叫一个大哟,车上的其他人都来精神。 言若顿时好生无语,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围观人群,怎么有一种被当作英雄的错觉。 不仅给她俩安排了最靠前的位置,还给了小零食什么的。 大意是感谢她俩乐于助人,为民除害,时间允许的话,大概还有锦旗和鲜花。 “你没发现所有人里,只有他没拿砖头还冲在前面吗?” 言若看着宋谓,大家也看着宋谓,你没发现? 宋谓摇头,众人,他没有发现。 “来盘一下逻辑,冲前面的无非2种人:纯好人,失主。这能理解吗?” 宋谓还没点头,大家纷纷点头,理解理解。 “问题来了,纯好人是不是都拿了砖头,因为对方有武器,我们有武器才能赢。” 宋谓点头。 言若搬过来的砖头不够,站在外圈的大哥们拿了武器顶到前面,他们这些在前面的,才有机会跑到巷子口捡砖头。 “他没有。可如果他是失主,他的钱包没被偷,偷的是什么 呢?” 大家看宋谓。偷的是什么?寂寞吧! “那还能是谁呢?十有八九是同伙。” 嗯嗯,大家点头。 “再说钱包,那是女士用的长钱包,不是男士用的皮夹,更适合放在包里。” 并且他崴的那下太巧合了,和偶像剧里故意把自己送上去做人质,方便心上人逃命的设定一模一样。草率! 宋谓默默的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皮夹,也不仅仅是钱包的问题。 在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大家本就是有警惕心的,钱包不可能那样放着。 言若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1.5h的车程最适合睡觉了,不然就是煎熬了!毕竟这个时候的手机,还没有强大到能看电视,连网络也只是e网。 车子平缓前行,大部分乘客都仰头大睡。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第一排的男孩,轻轻的把女孩的头挪到自己肩上,好甜好甜!姨母笑!! 第10章 父母在我们就有家 站在中心客运站的门口,言若突然有点想哭。 明明阳光不是那么刺眼,还是晒疼了她的眼。言铁林站在树荫下抽烟,看到女儿慌忙把烟头扔到脚下碾熄,笑着朝她挥手。 像极了前世她和父亲分别的那天,他们刚刚吵完架。 她气呼呼的坐上去学校的巴士,老言站在村口的站台前笑眯眯的挥手。 他们没有说再见,就真的再也没见过。 他走后的第一年,他走后的第二年,他走后的第三年,第四年,她只觉得爸爸去远行,总会有回来的一天。 直到第五年,家里的老房子拆了,盖了新房子。 那个人的气息和痕迹全部消失,她才深切的体会到老言没了。 她骗不了自己,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她的那个男人不在了,永远的离开。 从那一年开始,她再也不去扫墓,再也不曾吃那道她最喜欢的藜蒿炒肉。因为,没有人能做的出老言的味道。 “言叔叔。” “嗯。谓谓长高了。” 老严很哥们的抱了一下宋谓,又把言若抱起来转了一圈。“哎哟,我丫头又瘦了。” 言若笑着点头,这一世你还在,真好。 “叔叔,我才瘦了。” “瘦了,都瘦了,谓谓也瘦。” 老言一边接言若的书包,一边打量这女儿,很是敷衍的附和。 大体天下的父母都这样吧,何况言若从初三就去了纪家,不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很长。 老言心里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又愧疚又心疼。 当年如果他能再谨慎一点,是不是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他的宝贝丫头也不会那么小就离开他,离开家,过着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生活。 看着父亲神色不对,知道他又想起之前的事,言若挽着他的胳膊撒娇:“我要吃小龙虾,还有土豆排骨汤,还要吃鳝鱼。” “走走走,等你等的花都谢了,你们怎么晚了一个小时?” 老言立马放下感伤,拉着宋谓的箱子,带着两个孩子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车子路上出了问题,我们等了一会儿。” 言若抢先接过话头,并且警告的看了一眼宋谓。 “人没事吧?” “没事,活蹦乱跳的。”言若转了圈,完全就是个小姑娘做派。 当然,只有在父母面前,我们永远是儿女。 不管何时,只要他们在,我们就还有家。只要他们在,我们回头时总会有人等。 “好好好,快上车。” 放好行李,老言推着两孩子上车。 又转身跑进路边的小卖部,拎了个袋子回车上。速度很快,想来是早就买好了。 “哇!谢谢老爸。” 言若打开袋子,就看到了自己喜欢吃的雪糕,还有一排娃哈哈。拆开雪糕塞到嘴里,心情十分的愉快。 还是回家好,有人宠,有人爱,幸福呀! “谢谢叔叔,还记得我喜欢喝百事。”宋谓喝了一口冰饮料,整个人好舒服多了。 “不客气。坐好了,小朋友们。” 老言发动车子,三个人笑笑说说闹闹,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一进门,言若脱了鞋赤脚就往厨房跑,老言拿着拖鞋在后面追。 “哎呀!我的宝贝回来呀!” 听到声音的言妈妈忙从厨房跑出来,给了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拉着她转着圈的打量。 老言赶紧把鞋给她穿上,宋谓忙打招呼:“周阿姨好!” “快快,谓谓快坐。” 周静一手拉一个,把孩子们按到餐桌前。“有几个现炒的菜马上好,你们先把汤喝了。” “没事。。。” “啊!开心,爱你,我亲爱的麻麻!”宋谓还推辞,言若赶紧把筷子塞给他,闭嘴。 周静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小机灵鬼,嘴最甜! 转身去了厨房,催道:“哎呀,你快点。” “哟,这会把自己当外人了!”言若看着他端端正正的坐着,笑着打趣。 “礼貌,长辈都还没来。“宋谓按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傻 ?你摸摸这碗,这温度。我妈是算好时间,提前晾着,好让我们到家就能有东西填肚子。” 做父母的,总不愿你冻着饿着,总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孩子更好,更舒服。 “昨晚上你可是快把床翻烂了,这就开心了。”老言拿着锅铲翻炒,酸不拉几的开口。 “我愿意。”周静把手里的蒜往桌上一丢,“我可跟你说,别瞎问。” “你跟你自己说,别跟我说,我忍的住。”言铁林加了点调料,鼻子直哼。 “问什么?” 这一声,吓的老言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你不好好喝汤,来捣什么乱?” 老言挥着锅铲,言若扒着门,看着锅里的菜,口水分泌的格外旺盛。“太香了。” 老言瞬间得意,收获妻子的白眼一枚,德行! 家里安的是双灶,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菜出锅的很快。 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时间,五个炒菜一个凉菜一锅排骨汤一个粉蒸肉全上齐。 “来来来,大家开动了!” 四口人开心的吃完饭,言若表示自己困了,宋谓表示他要洗个碗,被谢绝。 言若瞪着头仰天,宋大少爷扮乖巧,太不适应了。大概,出门做客都是这样的吧! 于是她被安排带着客人,去房间先收拾收拾,安顿下来。 这是家里的第二套房,去年元旦搬进来的,江河地产自己的项目,四房两厅的格局,很宽敞。 本来想装北欧极简风,除了公司的那群设计师发出了amazing的惊呼,其他人保持缄默。无奈之下选了新中式的风格,大家都觉得nice。 宋谓呈大字的摊到床上,软软的床铺像是有无数双手一样抱住他,他起不了身。 “空调遥控器,电脑密码要问言昊,我忘记了。” 这个房间是家里的客房,也算半个书房。电脑是很早之前买的,她的书稿有部分都是在这里写的。 这三年多,除了纪昃每年暑假出国的那二十多天和春节,她几乎全年无休的被绑在他身边。 压抑了很长很长时间,她才强迫自己适应下来。有空的时候就码字,码字,码字! 后来纪昃学画画,她也跟着一起,发泄的技能又增加了一项。也是因为画画,她才认识了宋谓! “嗯嗯,关门。”宋谓闭着眼答道。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宋谓比了个ok的手势,言若关门。 第11章 被扫地出门 休假在家的幸福莫过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对冲刺的高三学子而言,这都不重要,唯睡觉能救命耳! 桌上的早餐已经凉透也没见两人起来,言铁林朝妻子使了个眼色,你去看看。 周静白他一眼,她才不去。 闺女昨天三申五令:不吃早餐,不要吵他俩睡觉,不要管她俩。 老言坐过去推了妻子一下,继续使眼色央求,快去,快去! 周静把手里正在剥的豆子塞到他手里,轻手轻脚的摸到女儿门口。 拧了一下把手,没有打开,贴着门仔细听里面,并没有动静。 起身转头差点没被吓死,连拍了丈夫好几下,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忙推着他回到客厅,平常一天到晚不着家。今天早上赖着不肯出门,好不容易把人劝到公司去,借着送小龙虾的借口又回来,眼巴巴的守着他闺女。 还没等两口子在沙发上坐稳,宋谓顶着鸡窝头起来了。老言计上心头,推着宋谓去喊言若起床吃早餐。 原本还迷糊的少年,瞬间清醒:“叔叔,我困。” 脚底抹油折返,惹不起!这姑奶奶的起床气,那叫一个大! 那些年少无知的岁月里,因为吵她睡觉,被她修理的那叫一个惨。 关键这姑奶奶她什么也不说,也就脸色极其不好看,然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报仇! 想想他这么些年喝的特调蔬菜汁,这些年一宿一宿熬大夜赶的加急稿,为了学画画绝的食跳的楼,桩桩件件历历在目。血泪史啊! 如果不是看她暴揍了一次言昊,他恐怕就在言叔叔再平常不过的语气里,再一次的掉到坑里,还浑然不知。 大概是小龙虾的太香,言若终于被麻辣鲜香的味道勾搭起床。 “宋少爷,起床了。” 她先踹了一脚客房的门,算是早起的问候。 马上闻着香味往厨房跑,“妈,好香呀!” “醒了呀!快快,刷牙洗脸准备吃饭!”周静拍了拍赖在身上撒娇的闺女,催促她去洗漱。 “吃了再洗。” 老言挑了一块鳝鱼,边吹边往女儿嘴边递。 “嗯。。。”言若摇着头往后躲,早起刷牙and空腹喝水,这是她养了很多年的习惯。 周静搂着她出去,老严哼了一声,把菜塞到自己嘴巴里。厨房里炒菜的声音越发大,叮里哐啷! “吃醋了。” 周静笑着说,拿着刚从阳台收回的衣服,拉着女儿比比划划。看来看去还是不太满意,也说不出来哪不好。 “一会儿咱出去逛逛,再给你买几套衣服。” 她把衣服扔在一边,脸上有些怏怏不乐。孩子不在身边,能照顾的地方本来就少,买个衣服还买不好。 “还买呀,柜子都塞不下了。”言若打开衣柜,语气夸张。 除了她床上堆的这些,柜子里大部分衣服都是崭新的,还有一部分送人了。 甚至春晖苑的房子里,也有大部分衣服都是新的。 第一自然是跟所有妈妈一样,言妈妈也喜欢给女儿买美美的衣服。 第二是一年365天,言若有300天穿校服,实在没什么机会穿。 至于第三,她的审美不足以让她接受这个年代的品味,所以高二开始,她就撺掇宋谓学画画。 一个提供思路创意,一个画稿参加比赛。 说的夸张一点,她和宋谓的大部分衣服都是私人订制款,cp款。 至于纪昃,原素徽每年都会抽空出国shopping ,有些牌子言若两辈子都没见过。 周静难过的点恰恰跟第三有关系,衣服放在一起明显不是一个层次,想当然的认为是原素徽置办的。 眼光确实好,自己也确实比过,难免心塞。 “塞不下就换柜子,买!” 老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门口,大声的说道。 言若‘噗呲\\u0027笑出声,“换别墅吧,我要大大的衣帽间!” 言若张着手比划,没有注意到夫妻俩,默默的交换了个有些小得意的眼神。 “换,换,马上就换。” “别吹牛了,饭做好了没?” 周静似乎是想到什么,情绪突然好起来,推着老公往外走。 “好了,好了。快点换衣服,谓谓,吃饭了。” 老言扒着门框被推走,过道里宋谓应了一声“好”。 言若关上门,在床上的衣服里挑了一条方领的海军衫连衣裙,扎了个马尾出去。 周静看着她,明显的眼睛一亮,心里瞬间舒服很多。 “哟,这是谁的女儿呀,这么漂亮。” “当然是我老言的女儿。”这一波自问自答的操作,逗的几人哈哈大笑。 午餐以扫荡完两盆虾为结尾,言爸爸很干脆的被扫地出门,言若帮着妈妈洗碗,宋谓在一边打下手。 当第二个盘子在地上五马分尸时,言若忍无可忍的关上了厨房的门。 宋谓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已经很小心了。 收拾好厨房,母女俩挽着手出来,看着湿漉漉的客厅,言若捂眼,她妈可能会炸! 木地板,少爷,木地板!不能用水! 两人果断的被扫地出门,默默的下楼。 宋谓兀自生着闷气,走一路踢一路,一直到公交车站。 言若嘴角微翘,作为一个小有天赋的美术生,家里的幺儿,宋谓这辈子的挫折大概都来源于她。 她必须得承认在绘画班里,对这个有着小虎牙的少年惊为天人。 他的画很有灵气,同一幅作品,他的画有灵魂。成为朋友不过是一件蓄谋已久的事情,她很幸运。 3路车的终点是城西的汽车站,倒数第4站是她的目的地市一中。 从城西跨到城东,她挑了倒数第二排的座位,趴在窗子边,看着这座城市。 这还是她第一次 ,认认真真的看着这座城市。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在x市城区待的时间都不算长,她从没有好好的观察过这座城市。 窗外的太阳晒在她脸上,宋谓拿手替她挡住些许阳光,心扑通直跳的正视前方。 在这个校花校草还没有横行的年代,她是这个年级所有男生都曾仰望,却不曾亵渎的对象。 有的人就是皎洁的月亮,高山的白雪,适合供在神坛里。 哪怕是偷偷的议论几句,都觉得自己是可耻的。 但你细细的看她,就会知道。 她虽留着黑长浓密的头发,脸有点婴儿肥唇很饱满,一双大大的杏眼,乍看一眼清纯又美好。 实际她的眼微上挑,但凡微微眯眼或笑起来,遍地都是风情。 她很清楚成年以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长开了的她,像蔷薇,妖艳又野性。这是余一一见钟情的理由。 但她也清楚,这样于年幼的她并不好,所以她锋芒毕露。成绩才是她的标签,好看不过是锦上添花。 第12章 于千万人中遇见你 骄阳似火蝉鸣不歇,市一中门口的大树下,两名少男少女站了许久。 就连门卫室的保安,也忍不住探头看了好几次,偶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终于,男生挨不住毫无形象的蹲下,轻轻扯着女生的裙摆仰头问道:“还要多久?” 快一个小时了吧,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到底靠谱不靠谱? 女生抬手看了一下表,说了句:“快了。” 快什么快,半个小时前她是这么说的,现在还是这样说,明摆着骗人么! “言若若,你少骗人。。。。” “要不是你做坏事,害我们俩被扫地出门,我们能站这么久。” 言若截断他的话,本来气呼呼站起来的宋谓,蔫了吧唧的蹲回去。 他又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好心想帮忙呀! 言若看着他的发顶,特别像生闷气的二哈,大狗狗不高兴了! 伸手揉了揉,意外的软。 风轻轻吹动女孩的裙摆,男生微微仰头,鼻尖的美人痣十分的耀眼,女孩笑靥如花胜过所有的风景。 不得不说这一幕很美好,如果宋谓不开口的话。 “我怎么觉得你在摸狗啊?” 被呼噜了几下,宋谓皱着眉。言若看他的眼神,真的让他觉得自己就是条狗。 言若收回手笑出了声,大胆点,干嘛觉得呀! 她看着宋谓,丹凤眼鼻子很挺,瘦高瘦高的又很白,很贴近漫画男主的长相。 不开口时还能保持几分美术生的忧郁气质,只要一开口全完。 如果是急了,那就没救了!一口一个瓜娃子夹杂着江城方言,打破所有的假象。 果然!宋谓起身闹她。 下课铃声响起,两人都停了下来。他看到了她满眼的期许,心里微微酸。 紧闭的大门打开,一茬一茬的学生涌出门。嬉闹、低语,或成双成对,或三五成群,正是青春最好的样子。 言若一眼不错的盯着人群,她在看人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她俩。 毕竟俊男美女的组合确实很养眼,美貌在什么时候都是利器。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嘴角不可遏制的上扬。那个人也似心有灵犀一样的看向她,呆呆的站在原地。 身边的朋友推了推她,她低头说了两句走过来。 “我们在哪里见过吧。” 女生的丹凤眼很好看,扎着马尾,是记忆里最熟悉的样子。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言若笑看着她,当然。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言若轻轻的说,微微有些激动,有些哽咽。 女生没有迟疑的张开手臂,两人紧紧相拥,这个跨越两次人生的拥抱。 全球人口近77亿,我们大概有204个国家,809个岛屿。 这一生中大概会与2920万人次的擦肩而过,于千万之间我遇见过你,何其幸运。于千万人之中,我选择你何其美好。 我始终相信,即使有一天我们都忘了,于千万人之中,这一眼就是万年。 我始终相信,这世界一定有那么一个人,虽然从未见过,却仿佛认识了一辈子。景小姐! 两个女生抱在一起默默的流泪,宋谓看着她俩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的同学催促:“许景。” 两人依依不舍的放开彼此,看着彼此脸上的泪,笑着。 “我是言若。” “我是许景。” 言若心里说,我知道,是你呀! “留个联系。。。。”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又相视一笑,还是一样的默契。 言若掏出手机,记下她的号码拨过去。 “很高兴遇见你,言若。” 她抱了一下言若,笑的比三月的迎春花还灿烂。 “我也是。” “她们还等着我,我。。。” “去吧,来日方长。”言若抱了一下她,晃了晃手机。 看着她挽着朋友的手往前走,时不时的回头看她,朝她挥手。 真好,弄丢你的那刻,我一直很抱歉。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甚至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见你。 没有我你依然过的很好,有朋友,真的很好,景小姐。 这辈子还很长,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去遇见,去相处。 “走啦。” 看着女生消失在路的尽头,言若往门卫室走,发现某人像个雕像一样立在树下。 “干什么去?” 宋谓就很无语的快步跑过来,要进去干嘛不早点! “您好,我找一下人。” “找谁?”保安端着自己的碗,有些警惕的看着她。 “三《五》班班主任,张仪。” 保安又打量她一眼,“我们是张老师的学生,回来看一下老师。” 保安这才放下戒备,递出来访人员登记表。“还是张老师有能耐,每年都有学生来看他。” 宋谓紧紧的闭嘴看她编,生怕自己又坏事。 言若笑着应和几句,她确实是老张的学生,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填好表就被放了进去,两人礼貌的道谢。 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穿过那个大斜坡就是教学楼,左侧不远的地方就是篮球场,再远一点就是主席台。 广播里放着周杰伦的歌,那里和这里都是她曾经站过的地方。 她在这里主持过每一次的升旗仪式,她在那里每天三遍的放着音乐,读着故事和来稿。 这里才是她青春正好的地方,是她肆意哭肆意笑的地方。 而兴华,一直以来都只是她的战场。 “咚”篮球磕到地上慢慢的滚到她脚边,还没等她弯腰,边上的男生捡起球,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 篮球架那边传来叫好声和掌声,言若惊讶的看着他:“这么准?” 她从来不知道,宋谓的篮球原来打的这么好,她并不清楚,这只拿画笔的手还有很多惊喜。 “说的好像你看过篮球赛一样!” 宋谓看着她的瞪大的眼,只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原本还打算搭讪的男生,看着这样的互动,扭头回去,自然避免不了的被起哄。 言若白他一眼,这么记仇的,摸回来就开心了,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老板,两根冰糖葫芦多少钱?” 言若看着个扎糖葫芦的草把子,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这算是运气好吧!每年冬天她都十分想吃一串冰冻的糖葫芦,最好是硬的能磕牙齿的那种,可惜不曾如愿过。 “7块。”小卖部的老板娘没有换,依然十分的精明爽利。 “要两根。” 她笑着先付了10块钱,等着从冰柜拿水的男生过来。 “再补我两块。” “麻烦阿姨帮我放冰箱里多冰一下,我一会儿来拿。” “行,我记得你。” 阿姨接过她手里的钱,很是爽快的答应,看了一眼宋谓,‘啧’了一声。 宋谓被‘啧’的不明所以,但从言若的笑声中能品出几分不对味。 “我是被鄙视了吗?” 两人走远一些,他后知后觉的问道。 言若看着他只是笑,阿姨对于蹭女生吃喝的男生一直都是鄙视的。 当年有个超级不要脸的学弟,凭着一张脸,不知道蹭了多少学姐的吃吃喝喝。 阿姨恨不得捶他! 看着这群小姑娘,恨不得把她们脑子里的水倒干净。 想不到今天轮到她了!哈哈哈。。。。 第13章 真实的言若 落日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他们并肩漫步在女生宿舍门前,那条栽满法国梧桐的小道上。 走到第十一棵树的时候,女生停了一下,似想起什么歪头笑着看了几眼,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差不多大半个小时,除了眼前的这栋教学楼,几乎所有边边角角的地方他们都去到了。 言若有些累的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宋谓自告奋勇的去拿糖葫芦。 橘色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朦胧中透出几分脆弱感。 教学楼空无一人,像以前一样。 一中两周放一次假,周五的傍晚会格外的安静,也是她最喜欢的时间。 她很喜欢在这个时候独自坐在顶楼,可以安静的发呆,仿佛这世界只有她。 也许人生注定是孤独的,前行的路上,走着走着我们就散了。 不知不觉中,大家都成了彼此的过客。 也许离开的人太多,她从不奢望任何一种关系可以地久天长,包括爱情。 遇见余一对她来说大概就是救赎,无条件的信任和宠溺,让她有一刻盼望能到白首。 就像婚礼那天的誓词一样,她说:“余先森,今天我们结婚了!” “很多人说爱恋爱是一场修行,那么和我谈恋爱,一定是你这一生最难的一次修行。我挑剔,还不好哄。” “如果从恋爱到结婚的距离是100步,其中有99步,都是你义无反顾的奔向我。不然,我不会坚持这么久。如果不是你一次次的拽住我,我没办法坚持到现在。” “所以现在,请你原地站好,今天,换我奔向你。余生漫漫,一定要牵好我的手。” 一向稳重自持的余总,从她一开口就绷不住的仰头,中途背过身哭了好几次。 看着他的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向他,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间。 这一步很长,走到一半他就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她。 那天的一切都很美好,很美好。 宋谓来的时候看着女生侧着脸歪在胳膊上,看不到她的表情。 罩在她身上的光圈,更像是个斑斓泡泡。轻轻一戳,她就会会回到现实。 “老板准备怎么付跑腿费?” 男生大步的走过去,细心的把糖纸摘下来扔到一边的垃圾桶。 言若咬了口,满足的眯眼。还是从前的味道,虽然不够硬。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言若站起身往教学楼里走,宋谓狐疑的看她一眼,怀疑是在整他。 明明他才刚坐下来,10秒,不能再多了。 爬了7层楼的结果是,门锁了。‘好地方’的门,锁着。 宋谓无语的看着她,确定自己被坑了! 言若叼着糖葫芦,搬开老地方的砖头,果然看到了钥匙。 真好,什么都没有变! 宋谓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开锁,跟着她进去靠着墙坐下,看着远方。 “别说话。” 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言若伸出手把他转脸推过去,安静的呆一会儿挺好。 宋谓沉默的吃着手上的糖葫芦,一时间觉得眼下的言若是那么不真实。 他一直觉得言若和他们都不一样,说不出的那种不一样。 就在刚刚,他似乎有点明白哪里不一样。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似乎走过千百遍的样子。 在这里,她很放松,很自在,甚至很怀念。 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昭示着她的开心,发自肺腑的愉悦。 回到x市,回到父母身边的言若,仿佛打开了自己的门;不仅放自己出来,也让别人进去。 不像在江城,哪怕她站在那里,同样温和的笑,你都会觉得你们之间,有一条跨不过的沟壑。 一个人的肢体和眼神永远无法骗人,更何况她没有想过掩饰什么。 “回家吧!”一根糖葫芦吃完,言若站起身。 宋谓接过她手里的垃圾,看着她锁门把钥匙归位。 听着她说:“我很早之前来过这里,和一个朋友。” 所以才会很熟悉,这大概就是她能给宋谓的,比较真实又可信的解释。至于他信不信,其实不重要。 因为她确实很早很早之前来过这里,只是说出来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而已。 那个朋友也不是景小姐,毕业后所有人各奔东西,她也失去了那个人的消息。 两人踏出校门的时候,保安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攀谈,看着他们过来指了指。 言若看着转过来的那张脸,分外熟悉。 “张老师,就是他们,来看您的学生。”保安热情的介绍。 言若看了宋谓一眼,拉着他的手。“跑。” 留下门口的两人懵圈的对视好几眼,张仪更是觉得自己,难道越来越吓人了。 不会呀,夫人昨天还夸他英俊。 两人在街上奔跑,宋谓看着言若灿烂的笑脸,心想:这大概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吧!肆意又张扬。 坐上出租车,喘着粗气的两人互看一眼,大笑。 吓的司机方向盘差点脱手,时不时的看她俩一眼。 x市的城区不算大,差不多20分钟两人到家。刚走到楼下就听着有人呼叫:“姐,姐。宋谓哥,这里!” 好吧,二哈的好朋友回来了! 宋谓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等慢悠悠爬楼梯的言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上冲。 等言若爬上三楼的时候,下来接应的言昊与宋谓正哥俩好的搂在一起。 她也是不明白,这两人哪里来的共同话题?明明见面的次数也不多,熟的跟认识了800年一样! “姐。” 言昊看着亲姐,立马准备给个熊抱,被一只纤细的手挡住。 “别碰我,一身汗味儿!” 女生嫌弃的皱眉,两个男生不约而同的抬手闻了一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复制粘贴。 似乎是没有闻到她说的味道,两人交换的闻着彼此。 言若的脑子里出现了两只哈士奇互闻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赶紧略过他们往上走。 07年时候x市的房价还没有涨起来,成本的原因,江河几地产已经完工的项目都没有装电梯。 后续的一个小楼盘是个学区房,以电梯和学区作为卖点提高了价格。 如果销售结果理想,将会改变x市房地产未来的走势,并带来房价的涨势。 第14章 你怎么来了? 吃完晚饭,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下楼散步。 言氏夫妇相亲相爱的挽着手,三小只很自觉的拉开距离不做电灯泡。 刚开始两个男生还像个人,走了5分钟,两只“二哈”像脱缰的狗一样,在前面打闹。 一会儿赛跑,一会儿蛙跳,一会儿鬼哭狼嚎的唱着这两年的流行歌曲,一会学各种动物叫。 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被‘吸引’,言若瞬间自闭,实在是太丢人了。 立马扭头换了个方向,珍惜生命远离二哈! 两个男生玩的正开心,回头看着她往回走,边追边喊:“姐,姐。” “言若。” “言若若。” 女生拿手挡脸走的飞快,不认识,不认识,她不认识这两货。 叫声越来越近,言若撒腿往家楼下跑,后面两个人追的更紧。 “姐,你跑什么?” “言若若,你后面是有鬼吗?” 鬼都没你俩丢人! 作为一个四体不勤的女生,实在是跑不过两只“二哈”。 她喘着粗气指着两人,“你。。你俩。。。站那。。” 宋谓摸了摸脑袋,这是怎么了呢? 言昊瑟瑟发抖,对灯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若若。”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言若盯着地上的影子,慢慢的直起身。 纪昃? “你怎么来了?” 宋谓瞪大眼睛看着纪昃,他不是住院了吗?对方根本没理他,只是冲言昊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言若眉头微微蹙起,真的是纪昃。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接你回去。” 男生笑着说,又朝快走到她身后的言爸言妈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好,好。” 言铁林有些拘谨的打了个招呼,几个人在楼下一时无话,肉眼可见的尴尬。 “爸妈,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儿回去。”感觉的到父母的不自在,言若先开口。 眼睛一直四下看,并没有发现军哥的身影。 “好。” 言爸捏了一下妻子的手,两人笑着朝纪昃点头,快步的离开。 这尊大佛,交给闺女最合适。 言若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两人,抬了抬下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赶紧滚蛋! 言昊自觉的拖着不肯挪步的宋谓跑路,对于他姐,除了成绩和智商的吊打,还有来自武力的镇压。 从小就是这样,但凡是还手,马上就由女子单打变成三人的男女混合打。 再大一些,她就懒得动手。她只会说:“爸,言昊成绩怎么差成这样。我准备了几套题,你盯着他做,做完了我再给他选。” 那是几套题吗?那是一箱接一箱的往家里拖,他敢bb一个字,他爸就能打折他的腿。 成绩差成这样,还有脸说不。 感谢老姐的鞭策,他的成绩稳居年级前50,班级前五。 眼下他才初三,高中还有三年,他惹不起! “你怎么来的?” 言若心里的不安慢慢扩大,他不会是偷跑过来的吧!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大了一圈,这会害死人的! 纪家的太子爷失踪,原素徽能把整个江城都掀了,根本不用纪振邦出手。 “不请我去家里?” 纪昃走的更近一些,两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仿佛是在亲密的拥抱。 言若无意识的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纪昃感觉自己心又被踩在地上,似乎不疼,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仅有的温和从脸上消失,整个人都阴郁起来。 “军哥。。。” “不问问是我怎么知道你偷跑?” 纪昃打断她的话,说到偷跑时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住言若,鼻息里都是他的气息。 言若没有再动,只是暗暗的吸了口气,她能感受到对方在克制,她也克制自己想骂人的冲动! 我tm的是你家的犯人,还是你的谁,我回我家,怎么就tm成逃跑了? “你让我先给军哥打个电话。”言若抬头看着他,软声说道。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说,但这个事情不能拖。 她要清楚的知道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可控的状态? 如果失控了,她要做好被牵连的准备,甚至她的家人也会如此。 她不想看着她的爸妈,小心翼翼的去赔罪,为着莫须有的被牵连。 他似乎根本没听见,只是看着她,等一个答案。 “我不想吵架,纪昃。” 声音放淡了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出里面夹杂厌恶。 她是真的很讨厌很讨厌,每次都这样的被动。 男生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睫毛抖了几下,像是被狠狠的伤到,又倔强的不肯哭。 两人静静的对峙,终究是谁先心软谁认输,关于这一点纪昃从来没赢过。 修长的手指敲击几下键盘,手机塞到她手里。 “军哥。” 电话接通她习惯性的踱步,男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小昃到了。” “到了。”看来军哥是知道的,万幸!她吐了口浊气,太好了! “那就好。若若,你看着他一点,明天有专家会诊,我安排车接你们回来。” 王军用力的揉了揉额角,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有言若在,纪昃就翻不了天。 如果言若不在呢? 他觉得头更疼了!江遇有句话说的很对,纪昃想抓住若若,太难。 先不说纪家和原家的想法,就若若自己,她对纪昃只怕连同学之情都没几分。 她更像是个员工,十分出色的完成着老板交代的任务。 “好。我安排他住酒店。。。。” 纪昃抢过电话挂断,想都没想往地上摔。 “你别。。。”言若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眼尾微红,知道是气急了。 “我家住不下。” 言若头大,回来休假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让你住我家,你妈回头能把我家房子给点了!! “我到你房里打地铺。” 纪昃听话的收回手,语气里藏不住雀跃,以及一点点的羞涩。 你韩剧看到了吧!老娘未成年好吧! “有个新开的四星。。。”言若拖住他的胳膊,往小区外面走。 男生单手拦腰抱起她,不顾她的挣扎如履平地般的上楼梯。 “纪昃,你放我下来。”言若小声的喊,怕惊动更多人。 现在远不及21年开放,小地方的风言风语窜的很快,要不了几天就能编出她未婚怀孕的故事来! “几楼?” 纪昃看她挣扎的厉害,又怕摔着她,轻轻的放女孩下地。 “6楼。” 第15章 登堂入室 楼道的声控灯熄掉,窗外的光照进来,一男一女站在601的门口。 隐约能看到男生脸上的笑容微甜,女生稍稍有些焦虑。 有人用力的跺脚,灯亮了。 “先说好,听话,别闹脾气。” 言若转身看着纪昃,对方点头答应的很快。 深呼吸了好几次,她敲响了自己家的门大门。 没事的,言若,没事的! 门开的很快,开门的人表情变的也很快! “言叔叔,打扰了。”温和有礼貌,完全一副贵公子的姿态。 对,这是纪昃。 “爸,纪昃还没吃饭。” 言若自然看的出父亲想问什么,但眼下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好,快进来,我去准备。” 言铁林赶紧招呼两人进来,看着纪昃盯着门口的鞋,忙说:“不用换,不用换,直接进。” “爸,你先去准备吃的,我来。” 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如林大度的样子,她赶紧支开父亲,顺便警告的瞪了一眼凑过来看热闹‘二哈’组。 “少爷,忍不了就回你家的大house。。。“ “你别说话。”没等纪昃变脸,言若忙打断他的话。 要死了,她还想以退为进,先哄哄,一会好把人送到酒店去。 “你别惹他,我一会还要送他去酒店。” 言若靠着宋谓咬牙低语,惹翻了谁来收场! “谓谓,昊昊,先去洗澡。” 周静在厨房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忙喊道。 “好的,阿姨。” 宋谓瞬间眉开眼笑,跩个屁,马上就被扫地出门了。 哪像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勾着言昊的肩膀,朝自己房间走。 纪昃看着他,面上表情不变,眼睛没有半点弧度。 ‘谓谓’,这么恶心的称呼,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言若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赶忙往厨房走。 她的爹妈继续闺女急救,纪昃能吃什么?这玩意谁知道? 纪昃拉着她的手,静静的看着她,不肯挪动步子。 “很快。” 言若拉下他的手往厨房去,他也跟上。言若无奈,宋谓顶多是摔盘子,他能把她父母吓出心脏病。 “坐好,看电视。” 言若按着他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随机选台。好眼熟,许三多,就他了。 挂上十分自然又轻松的笑容,她推开厨房的门,言氏夫妇正一筹莫展。 “爸,妈,你们抄家呢?” 灶台和地上摆满了东西,多年的存货都整了出来,什么花胶,瑶柱,鲍鱼,海参都有。 “嘘,小点声。” 周静忙关上厨房的门,拉着女儿有千千万万的问题要问,又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口。 “随便弄点就行,一会儿我还要送他去酒店。” 听她这样说,周静才稍稍安心。 家里就这么大,若是其他人,让昊昊睡沙发把房间让出来。 但这是纪昃,别人的房间他肯定不愿意住。 住的事情解决,那吃怎么办? 她看着一堆食材发愁,咋随便,什么样的才是不随便? “妈,你先用东北大米煮个饭。” 言若打开冰箱挑挑拣拣,父亲走过来低语。“他一个人住酒店?” 跟纪家攀上关系,在江城的关系网逐渐撒开,对那桩轰动江城的案子,他也是略有所闻的。 不能冒这样的险,万一出事,他们担不起责任,也担不起怒火。 言若瞬间明白其中的不妥,回到熟悉的地方,一松懈她的脑子就不动了。 怎么能去住酒店?万一出事,不能有万一。 “一会儿再商量,别让我妈听到。” 言若看了一眼忙着淘米煮饭的妈妈,低声说道。 言家与纪家的关系很清晰,说好听是从属关系,说难听就是抱大腿,还是条随时都能收回的大腿。 即使以后不走动,但绝对不能交恶,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像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爬上去不容易,被踢下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没有抗衡的能力之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要做小伏低,低头认怂。 一个好的生意人,能屈能伸是必备技能。尊严,有时候何止一文不值,常常被踩在脚下,零落成泥。 安排好父母言若出来,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的到电视里清楚的对话,听的到两只二哈嬉闹的声音。 只有他,像是被抛弃一样。一个人直直的坐在那里,像一颗小白杨。 言若忽然有一些鼻酸,心微疼。 “言昊,到客厅来。” “马上。” 听到她的声音,纪昃忙转过头来,刚刚仿佛定格的时间,马上流动起来,他也跟着活了过来。 “草莓,今天才买的,吃吗?” “姐,你偏心。” 两个男生湿着头发冲进客厅,言昊看着一大盘水灵灵的草莓被某人抱在手上,大声的喊道。 纪昃笑着护食,宋谓可没什么顾忌。 直接抓了一把,塞了一颗到嘴里,顺便去塞一颗给忘年交。 “我给你削梨,黄花梨。。。。” 言若看着纪昃差点没把盘子捏碎,连忙安抚。 别在老娘家里犯浑,不然她父母只会更内疚,更心疼。 “我也要,奶奶专门给你种的,爸说是最甜的那棵树结的。” 言昊挨着她坐下,讨好的看着他亲爱的姐姐,丝毫察觉不到某人眼里的杀气。 言若捏着水果刀,横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呢?你要,你什么都要! “我也要,言若若。” 得,火上浇油的人又来一个。我错了,我不该喊这两货来添点人气,这是狗啊! 宋谓也挨着言昊,明明两人坐的刚刚好的沙发,立马超负荷。 纪昃被挤到沙发角,一手端着草莓,一手护着言若,女生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在他怀里。 “坐那去。” 言若指着侧面的沙发没好气的吼道,还好水果刀的套子没有取下来。 两只狗讪讪的的起身,乖乖的在侧面坐好。厨房的言铁林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微微的皱眉。 一粗一细两只小腿靠在一起,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热意直接从心间窜到男生的耳尖。 他微微低头,下巴触到女生的头顶,言若忙直起身子往边上挪,黑发轻轻地蹭过他的唇角。 宋谓看着他的笑差点爆起,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言若若,刀给我!” 第16章 我们一起睡吗? 看着盘子里那颗惨不忍睹的黄花梨,再看看正在削梨的人。 大刀阔斧般的手法才不过三下,一半的果肉就没了,一半的果核露了出来。 言若真的是没眼看,这是削水果吗?这是将水果大卸八块吧! 这胜负欲是怎么起来的?这不是在浪费粮食吗? 差不多继续了四刀的样子,纪昃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托着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梨。 言若无力的指了指盘子,放进去,这不是给人吃的。 “我来,我来!”言昊兴奋的接过刀子,他们都太差劲了。 “放下。” 看着仅剩的三个好果子,言若忙制止。 这是奶奶给她亲爱的孙女种的,她还没吃上一口,全浪费了。 “吃了,姐给你削一个。” 她夺过言昊手里的刀子,把碟子推过去。 言昊嫌弃的看了一眼,一左一右的男生盯着他的手轻咳,别动老子给言若削的梨! “那就谁削的谁吃。” 两人瞬间闭麦,好好的坐着,看着女生削梨。 刀自黄花梨的顶部揭开口子,一层一层的旋转自底部,一条细长完整的果皮落到垃圾桶里。 莹白的果肉露在众人面前,看的几个男生叹为观止。 “给。” 言若递给弟弟,还没等言昊接到手里,就被某人中途截胡塞到嘴里。 甜意自舌尖蔓延,在脸上开出花。言若给他削的梨子,真甜。 “我草,纪昃你个小人。”扑了空的宋谓马上骂道,“我也要,言若若。” “姐,我的。” “看我干什么,打他呀,他抢你的东西。”言若摊手,一脸坏笑的起身去洗手。 言昊看着纪昃,宋谓看着纪昃,两人对视一眼,扑向纪昃。 听着宋谓气急败坏的骂人,纪昃淡定的说着活该,言昊喊着宋谓哥上。 言若边笑边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个熟悉的言若回来了。 她不是已经忘记17岁的言若是什么样子,她只是刻意的埋藏了那段记忆。 17岁的言若,自信莽撞,要强又脆弱。喜欢大声的笑,默默的哭。 反观现在的她,不就是契诃夫《装在套子里的人》吗? 28岁的言若,重生翻盘的言若,步履蹒跚前行的言若,如履薄冰站在纪昃身边的言若。 没有人记得,她也是17岁的言若。 她不曾犯错,不曾耍脾气,不曾吵闹,不曾融进她17岁的人生,她活的不像17岁的言若。 没关系,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很快,言若。 洗手回来,桌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家常菜素菜居多,偏清淡。倒是那道西红柿牛腩,色香味俱全让人胃口大开。 原本打闹的三人组,拿着各自的碗不亦乐乎的扒着饭,纪昃居然没有嫌弃? “你们俩是饭桶吗?”这才2个小时不到,又吃上了。 “长身体,长身体。” 言昊敲着自己的碗,拿刚刚妈妈说的话怼回去。 他才多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得多吃饭才能早点长到180。 对,你确实要长到180,虽然可能是个梦,毕竟你前世也就172。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但你旁边那已经过了180 ,过了18 岁的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言若懒得搭理他们,摆烂吧! 言铁林朝闺女招手,言若走过去,父女俩在客厅低语片刻。 言若去阳台打电话,言爸有事出门。 吃饱喝足的几人本来被赶下去消食,奈何言若不去,纪昃自然是不动的,遂被赶到宋谓房间打游戏。 待了不到1分钟,纪昃就开门出来,敲开了言若的房门。 “阿姨好。” 周静坐在言若的床上,纪昃乖巧的打招呼。 发现言若抱着干净的床单被套,站在他身后,纪昃忙让她进门。 “妈,我自己来。” “阿姨不用换,我睡言若睡过的就行。” 周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言若看了他一眼,居然偷听。 “妈,你去休息。” 言若推着母亲出去,看着关上的门,周静不放心的站了一会儿。 “明天10点军哥安排了人来接,今晚先在我家凑合,可以吗?” 家里的另一套房子一直是设计师的宿舍,不能住酒店,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她自己的房间。 除了这里,没有其他可能。 “好。” 言若看着像个傻子一样,在她床上滚来滚去的纪昃,发自内心的嫌弃。 然后听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们一起睡吗?” 想什么呢? 她捡起床上的床单被套砸到他身上,笑的一脸春心荡漾又是什么鬼? 靠,她转过身摸了摸自己跳的十分快的心脏,原来被奶狗勾搭是这种感觉! 纪昃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咬唇低笑,而又笑出声。 言若,我很开心,只要你在,我会一直这样开心。所以,别逃跑,不要丢下我,我会害怕。 “自己换!” 言若被笑的有些不自在,打开门去了客厅。 心里默默的唾弃自己,言若,你个渣女,居然被撩了。 不能动心,千万不能动心。 这世上没有谁比余一更好,若没有余一,你就永远的失去小泥巴了。 那个在你肚子里待了10个月,却未来得及陪他成长的孩子,你的小泥巴。 想到这里,她心烦意乱的拿着钥匙下楼。 又到原点了! “若若?” 言铁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个熟练的吞云吐雾的女孩,是他的女儿吗? 言若转过身看着父亲脸上的震惊,下意识的把右手的烟藏到背后。 心里不由得微晒,果然,做坏事容易被逮到。 言爸往前走了两步,听着她说:“爸,压力大。” 挺拔的身子仿佛矮了一截,看着她碾熄大半截烟,看着她脸上微微的歉意。 喉头一凝,什么话也说不出。 抽烟是上辈子学会的事情,那个时候余老板烟瘾极大。 因着她讨厌烟味,从不曾在她面前抽过,试着戒了几次都没成功。 一日借着吵架的劲儿,她便说了一句:“从今以后,你抽烟我就学抽烟,你喝酒我就学喝酒,你应酬我也出去玩,谁也别bb谁?” 赌气吸过,但后面就不碰了。 这辈子吸的次数不算多,但从来不会在家里抽,今天是个意外! “回家。” 言爸摸摸她的头,牵着女儿的手上楼。 言若侧脸,抹了抹脸上的肆意流出的泪。 第17章 绑架 “一个10 。” “k。” “要不要?” “要,2。” 门外斗地主的声音很大,屋内的人被吵醒,眼睛眨了好几下才适应。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连脑子也转的格外慢。 屋子很暗,唯一的光源是右侧那个小小的窗户。 两个男生一左一右一横一竖的躺在她边上,双手双脚被绑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言若想,他们大概,不,准确来说他们被绑架了。 “快快,收起来,光哥来了!” 看来还有人在放哨,也就是说这间屋子至少有4个人守着。 屋外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脚步也异常的杂乱,言若迅速的闭眼躺下。 右侧的人往她的方向蹭了蹭,悄声说道:“别怕。” “光哥。” “光哥。” “光哥。” “里面怎么样?” 这应该是那个叫光哥的男人,声音没有太大的辨识度,就是咬字稍稍有些奇怪。 “还睡着了。” 门从外面被打开,光照到里面,几声清晰的狗叫传进来,绝对不止一只狗。 有人踢了踢躺着的两个男生,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错,老四这次办的不错!” “必须的。。。”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大耳刮子扇到他脸上,老大脸上的表情,让他把所有委屈的话吞了回去。 “人给我看好了,事成之前,谁都不许掉链子。” “是。” “是。“ 留下满屋子的烟味儿,七八个人呼呼啦啦的出去,宋谓立刻往言若的方向挪。 “别动。” 女生一声低喝,他听话的停下。 外面说话的声音渐小,摩托车轰鸣的声音渐弱,马上有人进来查看一眼,然后关门反锁。 三人睁眼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慌乱和恐惧。 言若轻吁一口气,镇定,一定要镇定! 这是07年,不管是定位还是监控,都不算成熟和全覆盖的年代。 只能自救,必须自救!! 这tm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城门失火殃及了她和宋谓这两条池鱼。 今天一早爸妈准备了一桌十分丰盛的早餐,几人吃了早餐。带着父母满满的爱意:两盆小龙虾,还有很多不同的糖果下楼。 爸妈依依不舍的叮嘱,无非是吃饭睡觉穿衣,两只二哈也苦情的上演着十八相送。 纪昃嫌弃了又嫌弃,果断的拉着言若上车,一骑绝尘消失在原地。 宋谓以追燕子的姿态跑了一会儿,才回到车上。 自然是免不了打口水仗,喝着许师傅准备好的水,等他们再睁眼的时候就到这儿了。 水肯定有问题,那司机的问题更大!即使不是主谋,也是从犯?。 而熟人作案的结果,大概是他们很可能会被撕票。 “你们都还好吗?” 三人挪到一起靠在墙壁上并排坐着,言若很小声的问道。 明明是四月中这么热的天气,挨在一起的胳膊,都感受到了彼此身上的寒意。 “没事。” 两个男生都强装镇定的回答,暗黑的房间内大家的表情晦涩难描。 言若没敢看纪昃,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重温噩梦,有多痛苦她想都不敢想。 “我们要逃出去,至少一个人逃出去。” 男生停下解绳索的动作,纪昃很快领会她意思。 这是熟人作案,拿钱的时刻也是他们丧命的时刻。 “今天是第一天,他们不会这么快拿到钱,在没有拿到钱之前,我们是的安全,这是唯一可以用的我们机会。” 第一天也是传说中的黄金24小时,时间越久,双方拉锯的时间越长,他们就不那么安全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男女朋友。” 言若靠着纪昃耳语,湿热的气息吹的人心微痒。 男生的脸微侧,差点亲到脸上,言若快速的拉开距离。 纪昃快要崩塌的内心,稍稍的得以抚慰。纪昃,你不是一个人,不是7岁的纪昃,你还有言若。 “一会儿,宋谓你先开始喊,我哭,你骂我。” “纪昃和你吵,越乱越好。最好是能走出这道门,看清楚外面是什么样子。” 宋谓是美术生,他对方向光影比例缩放是把握的更准确,细节越多越容易做判断。 言若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纪昃看了看她,双手在墙上来回蹭,“若若,脸。” 他背对着她,那双很好看的手沾满污渍,极力的抬高。 立刻明白他的意图,她这张脸最好是从一开始就不被注意。 “有人吗?” 女孩带着哭腔的喊声,细细软软的不是很大,有点像幼猫的叫声。 “有人吗?” 声音稍稍大了些,外面的人听见了,互看一眼没有动。 “我靠,这是哪里?” 男生暴躁的声音,没有人搭理他。 “md,问你话了,没吃饭了。” 言若怀疑他在报仇,扫了他一眼。宋谓讪讪一笑,入戏了,入戏了。 “我。。。我。。。” “你吼谁了,你再吼一个试试!” 外面几个人牌都玩不下去了,除了怕打起来,更想看戏。 胖子起身去拿钥匙,被拦住。 “就吼了。我tm坐你家的车,被绑了,你不得给劳资个解释。” “早让你滚下去,你非要跟着。” 言若怀疑他说的是真心话。 “别吵了,别吵了。” 非常白莲花的发言。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 宋谓翻着白眼的嫌弃,蹦跶着去撞门。“外面有没有喘气的,给老子把门打开。” “救命呀!救命呀!” 言若扯开了嗓子大声喊,尽量的拔高音量,又尖又细的声音惊的外面的狗都叫了。 “别tm喊了!” 胖子抽了把凳子砸在门上,屋内稍稍安静了些。 言若朝宋谓摆头,示意他离远点。 “啊!” 这一声尖叫把两个男生都惊呆了,这战斗力满格呀! “呜呜。。。我好怕。。。呜呜。。救命。。。” “救命呀,救命呀!” 两个男生也加入战局。 “哐!”的一声门从外面被用力的推开,在墙上弹了一个来回。 一个四四方方的凳子,砸在他们背靠的墙上,纪昃忙侧身把言若护在怀里。 一条摔断的腿砸在他的背上,男生忍痛皱眉。 “别tm再喊了,再喊就弄死你们!” 瘦高的男子一脸凶像的看着三人,看到他们瑟瑟发抖的靠在一起,满意的笑。 “不要,我不喊了。” 女生害怕的躲到男生背后,男生看了她一眼。 转头看向绑匪,“你再吼她一句试试!” “刘哥,刘哥,别冲动。” 瘦高男子暴怒,一起进来的胖子忙拉住他。“光哥说了,买家还没看货,不能动。” 言若和纪昃对视一眼,是的。 原素徽昨天飞帝都,纪振邦在n市出差,纪家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自然是要等大佬回来拿主意。 “我来,我来。你消消气!” 胖子推着他出去,瘦高男子骂了好几句脏话。 “不打你们不代表不会修理你们。。。” “30万,你放了我们。”纪昃打断他的话,胖子明显愣了一下。 “50万,放了我们。”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们。” 暴躁的刘哥进来,一脚把胖子踹到地上。 第18章 她少根头发,我杀你全家 一大桶凉水把三人身上浇的透透的,言若的尖叫声十分的应景,桶狠狠的砸到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男子还嫌不够似的,又踹了两脚发泄自己心里的怒气。 刘哥才拽着胖子出门,把门反锁。 “罩子都tm放亮一点,100万是那么好拿的吗?你也不怕光哥捅死你!” 刘哥掐着胖子的脖子,右手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他的脸。 胖子拼命的点头又摇头,不敢,不敢! 剩余两个也连忙摆手,他们也不敢! “该谁出了?” 他如无其事的坐回自己位置拿起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胖子顺了两口气,忙回到桌上。 屋里的三人拿着塑料桶的碎片,各自飞快的磨着手上的绳子。 纪昃磨断绳子后马上扑到言若身边,跪在她身后替她解开绳子,才紧紧的把人搂在怀里。 别怕!!! 言若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到有一点点的安心。 宋谓咬牙低吼:“纪昃,你给劳资放手。” 言若被箍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的挣扎,男生松开她细细的打量。 “我没事,帮帮宋谓。” 她积极绽放出一抹笑容,却丝毫没有安抚到对方以及自己。 这事一定会惊动警察,一旦搜索盘查起来,他们只会看的更紧,甚至会加派几倍的人手,或者直接撕票。 所以今晚,宋谓必须逃! 纪昃非常听话的托着宋谓,透过模糊的玻璃,宋谓极力的张望。 言若蹲在门口,仔细的听着外面人的对话,粗口夹杂着黄段子,有用的信息很少。 房间可以用空空如也形容,除了四堵墙和几笔涂鸦,什么都没有。 她轻轻的叹气,心里更加的焦虑。 md,不会死在这里吧!越活越短了,这辈子才17 岁! 忽然,她捡起地上那跟半长的烟,这应该是从那个挨了一巴掌的男人嘴里掉下的,光哥叫他老四。 看清楚烟蒂上的那几个字,她忽然笑了。 “有人来了。” 两个男生拉着女孩坐回墙边,手忙脚乱的绑绳子,言若捏了两片碎片在到手上。 “刘哥,小川送饭来了。” 外面传来胖子略讨好的声音,言若替纪昃打结的手滑了一下。 “别急,若若。” 纪昃低低的安抚,言若抿着嘴,继续摸索着给他打结。 “谁让你来的,说了让爸来,让爸来。” 刘哥的声音变的有些小,应该是站的远一些。 并没有听到小川的回话,倒是瘦高男子连说了好几个走,催着他离开。 “真香,娘娘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接着又是几句不一样的夸赞,刘哥笑骂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哥,马上高考了,村里的老师可都说,小川是上q大的好苗子。” “那还用说,你不看看这满墙的奖状。” “就是,听说一中每年。。。” “吃饭。” 刘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黑着脸打断所有人。其他互看一眼没说话,默默的吃饭。 屋里的人听的七七八八,只有言若,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什么了?” 宋谓摇头,面色有些难看。 窗户太小,视野有限。 再加上房子外面是一大块空地,外面又新摞了围墙,等同于看了个寂寞。 “送饭的人从哪个方向来?” 纪昃甩开脑子里那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着的小男孩,看着宋谓。 “房子是在一个丁字路口,他从左下这条路过来,骑的三轮车。”宋谓用腿再地上大致画了一下。 “电三轮吗?”言若问道。 房子霉味很重,一看就是很久没住人。在农村一家有两个宅基地的情况比较少,老宅闲置只有一个可能。 跟她自己家一样,发达了,在镇上或者市里买了新房。 这个问题倒是把宋谓问懵了,他是真不知道三轮车还有这么多讲究。 “速度挺快的。” 那就是电三轮,那就是说这是一个离镇上有点远的村子,并且还有点穷。 否则光哥他们不会骑摩托,因为开车进来过于打眼。 “这三条路哪个方向人少,哪个方向人多?” 宋谓看着纪昃,努力的回想。 “左上有炊烟,这条没看到人,右上有个搬着工具的人,干农活的吧,我不能确定。” “宋谓,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清楚。” 言若看着他,是托付身家性命的认真。 男生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行,要跑也是你跑。” “你闭嘴!” 言若急的踢他一脚,瞎激动什么。 “我是女生,体力有限跑不远。纪昃是目标,他们一定会穷追猛打。所以,你是最合适的。” 很合理的分析,而且女生还会有一重风险,人贩子。 “凌晨是人最松懈的时候,你想办法出去上厕所,顺着右上这条路跑,不要进镇子里,镇上也有他们的人。” 光哥有可能只是个喽啰,背后的人一定盯了纪昃很久,昨天才借机下手。 “农村或者镇上,一般只有诊所,药店,小卖部有电话。” “装可怜示弱求人,打完电话找个安全不显眼的地方,等着人来接你。” “你跑了以后我们一定会被转移,一中有一个姓刘叫小川,不对,你出去的时候看一下奖状上的名字,就是那个男孩。” “找到他,从他的身上找刘哥的线索。另外告诉纪叔叔这伙人是北方人,抽烟叫长白山,具体的要查。” 她看到烟的时候,终于明白光哥说话哪里奇怪,老四又为什么挨打! 口音,一个要装南方口音的北方人,只能说太难了! “记住没?” 宋谓点头,眼眶微红。 “别tm哭,我和纪昃都等着你。。。” “吃饭。” 刘哥推门进来,看着三人挪了块地方,心道:娇气。 这次换了另外一个人过来,个子不高头发留的很长。拎着一袋馒头,率先蹲在宋谓面前,“吃。” “草你妈,喂狗呢?”男人被宋谓一脚蹬翻在地。 “我去你妈的,你个杂种!” 馒头全砸到几个人身上,长头发踹了宋谓的肚子一脚,男生痛呼。 脸疼的涨红,因为双腿双脚被绑,蜷缩的身体像个扁扁的闪电符号。 “啊!” 言若吓的尖叫,继续喊救命。她还想再试探试探,去证实某些猜测。 “你tm闭嘴!” 男子一脚踢中了女生的小腿,这次叫的比较真。 靠,真疼!言若忍不住想爆粗口。 “你是找死吗?” 纪昃若电影慢镜头一样的抬眼,浓黑的眸子盯着刘哥,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咬死猎物。 “够了,黑子。” 刘哥喝住长发男,“小子,少威胁我兄弟,否则我办了这个妞。” “她少根头发,我杀你全家。她若再哭一声,但凡是跟你沾边的人我一个不留,就连你家的祖坟我也给你刨的干干净净。” 空荡荡的房间里瞬间阴森森的,刘哥在他如刀锋一般,杀意十足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把那个胖子换进来,我只跟他说话。” 第19章 劳力士,28万 “你看我像会惯你的样子吗?” 刘哥呲笑,一个真正舔过血的人,和身边这几个小混混明显是不一样的。 “光哥没跟你们说过,我真正的身份,对吧?” 否则30万就能让他们心动,这是不可能的事。 言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祈祷他不要疯,不要暴走。 几个小弟明显是愣了一下,他们听令办事,其他别说是问,连打听都不敢。 任何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尤其是道上混的。 “纪振邦听说过吧,我爸。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兑现。” 谈判,只是一种变相的试探,能更多的获取助力和有价值的信息。 刘哥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嘬了一口烟屁股,扔到地上又点了一根。 吞云吐雾,隔着白烟打量说话的男生。 或许不该低估了这个高中生,脑子还真的是很好使。 把人性的弱点抓的很牢,没有什么比钱财更能打动人心。 剩下的混子们,都没说话,想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活轻松,在这里看几天人,20万就能到手,足以在市里买个房子。如果是50万,那。。。。 “我手上这块表是劳力士,28万。” 别说是几个混混,就是刘哥的眼睛也马上亮了。 黑子收到刘哥的眼色,立马朝男生走过去。伸手去推碍事的言若,“不许碰她。” 男生吼的他一愣,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大。 刘哥示意他回来,轻笑。看来这小子的软肋是这个爱哭胆小的丫头! 亲自走过去解开他手里的绳子,取下他手里的表对着昏黄的灯端详。 除了刻度指的数字他认识,其他的都鸟语,应该是小川学的外国佬的话。 一看就是好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块破表就这么值钱。 “这表就当是给哥哥的见面礼了,再委屈你们两天。。。” “干净的衣服,人吃的东西,我保证不吵不闹。” 纪昃打断他的话,紧紧的把言若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背,安抚着女生。 “你也配和我哥讨价还价。。。“ “光哥一会就会来,如果他知道你收了我的表。” 男孩的专注力都在女孩身上,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刘哥拿在手里的表,立马就成了烫手山芋,烫的他眼睛都发红。 反手一巴掌就甩在黑子的脸上,“怎么跟纪少爷说话的!” “这么小的要求,肯定能办好。”刘哥脸上挂着笑。 “我收回刚刚说的话。”男孩从善如流的接话,一来一往两人各有打算。 一行人笑呵呵的退了出去,两人扑向宋谓。 “有没有事?” “疼不疼?” “没事。” 宋谓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两人扶着他起身,抽气的声音十分明显。 言若掀开男生的衣服,果然看到腹部一块巴掌大的淤青。 那一脚踢的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小腿一动就抽抽的疼,宋谓怕她担心忙把衣服拉下。“要收费的哟!” 言若白他一眼,一点都不好笑。 一时间三人都静了下来,太阳已经下山很久,这个村子处处都透露着怪异。 有炊烟,但是听不到人声;有干农活的人,但感受不到人气,并且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味道。 “江城周边有没有整体搬迁过的村子?”言若低声问着两人。 一个正常的村子,就算这家人住的再偏僻,起码能听到远处的狗叫吧! 或者窜村的商贩,换煤气的喇叭声。全部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除非。。。。 看着两人摇头,言若摸着中指的第二个骨节陷入沉思。 她在脑子里翻着上辈子关于江城的记忆,可是时间太久远,很多东西都很模糊。 况且17岁的言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是看尼采叔本华,张爱玲琼瑶的年纪,她关心国家大事才有鬼了! “哐”,这次开门的声音小了很多,刘哥走了进来。 看着缩在一起的三个人,说到底都是孩子。装的再成熟,也不过是没见过世间凶险的孩子。 “委屈少爷一会儿。” 他刚说完,三个小弟进来绑住了三人的手脚,言若明白,光哥要来了。 心越跳越急,甚至开始心慌,言若的脸上少有的无助和慌乱。 这该死的第七感,两辈子都刻在身上,不曾散去!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了,没想到还是来了。她咬了咬唇,看着即将出门的几个人,终于还是开口了。 “刘哥,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别说是刘哥自己,就连纪昃和宋谓也懵了。 刘哥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这个从未直视过他的胆小女孩。 “求刘哥一定护着纪昃。”小姑娘声音很软,很细,很认真的求人。 宋谓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震惊,这是言若。 那个骄傲的连头都不曾低过的言若,这一刻仿佛低到尘埃里,为了另一个人。 刘哥看了一眼她,看了一眼默默盯着女孩的男生,什么都没说的出去。 “别怕,若若。” 纪昃的声音很轻又微微发颤,那些不好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掠过。 他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但她怎么能这么聪明,傻一点多好。 像宋谓这样就行,这样就不会担心,不会害怕,不会哭。 言若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纪昃,我怕,我很怕,我怕再有人死在我面前! 你不知道,前世有个人差点死在我面前。我等在手术室的门口,我待在重病区,我看到了面对死亡是有多无奈! 我很害怕,害怕这准的惊人的预感。 老言离开我的那天,我心慌的差点背过气。 你不知道,我接到报丧的电话时有多害怕。 尽管姑父说的很委婉:“若若,爸爸进医院了,你赶快买票回来。妈妈也是一天的车票,你们一起。” 这短短的三十个字,我就断定老言走了。 我强迫自己买票,告诉自己不会的,但我还是穿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你不知道,我走在那条路上,听着哀乐时有多绝望。我其实很快就大学毕业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后来我们盖了新房子,买了车。我们过的很好,可是他永远都看不到了! 我从来都是敬畏生命的人,直面死亡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第20章 绑匪动手 “医生,叫医生,我tm让你叫医生,你聋了吗?” 女生半跪在地上大声的嘶吼,被绑在椅子上的男孩垂着头一动不动,鲜血盖住他半张脸。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没有吭声,刘哥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这个胆小柔弱的女孩,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有那么一刻,她和某个影子重合。 “纪昃,纪昃。” 宋谓以同样的姿势跪在椅子的另一边,“你们tm的把我兄弟怎么了?” 愤怒的眸子盯着门口的这群人,与此同时他深刻的感受到了恐惧,感受到了死亡,原来离他这么近。 这才是言若最担心的事情,所以他们一定要逃。 并没有任何人理会她,言若闭了闭眼又睁开,眼里一片清明。 不可能送医院,止血,最重要的是止血! “云南白药粉,手术剪,纱布,酒精,绷带,消炎药各两份,马上给我买回来。” 刘哥听着她冷静的安排,心里有个不太好的念头冒出来,有什么事一开始就错了。 “一个成年男子的血量大概是4000ml,15分钟内失血量达400ml以上,人会自然死亡。400ml连一瓶矿泉水都不够,他如果死了。” 后面的话自然不用说,钱没了,光哥也会弄死他们。 “你少吓唬我们。。。。” “快去。” 言若直直的盯着刘哥,两人对视一眼,刘哥二话不说的出门。 胖子从门外挤进来,动手解开女孩的手上的绳子。 “胖子,你干什么?” “干你妹,你忘了小知是怎么死的?”胖子回头吼道。 黑子怔了一下,小知。 那个怎么都止不住的刀口要了他的命,他才刚刚过了16岁的生日。 “胖哥,毛巾,厚一点的干衣服,干净的水,麻烦了。”言若低声的说道。 “好。” 胖子解开女孩的手就出去,看了一眼杵在门口的两个人:“出去。” 当然,胖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也并非良善之辈。 不过是刚刚光哥过来,她和宋谓被带到了另一间房看管,胖子监守自盗,搜刮走了宋谓脖子上的那块玉观音。 不算极品货色,但也值个几万块。 好在言若一向不喜欢带饰品,就连藏在纪昃的鞋子里的那颗转运珠,也是言妈非给她戴在脚踝上的。 第一次解开绳子的时候,她就取下来打算给宋谓,怕那只狗太快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偷偷塞给了纪昃保管。 至于玉佛,当然是故意的,为了半夜上厕所铺路。 07年的花国农村,还没有洗手间在室内的概念,多是在屋外另盖。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看在钱的份上,不过分的要求也算是顺水人情。 “别管我,先看纪昃。” 宋谓焦急的扭着身体,脸上都是担忧和慌乱。 “别动。”言若拍了一下男生的背,他才老实些。 “言若,你。。。” “别说话,我好累。”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9点的样子,他们水米未进。精神高度紧张,能量消耗的很快,她快撑不住了。 还有纪昃,她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她怕自己心态会崩。 屋子一片狼藉,地上的木棍沾着血,椅子周围也有血迹,碎掉的木头,都证明刚刚他遭受了什么样的虐待。 他的脸比纸还白了几分,那气若游丝的鼻息,让她觉得纪昃可能随时会死!! 绑匪对人质,从来没有仁慈可言。如果有,不过是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罢了。 滚烫的泪水穿过宋谓的衣服,滴到皮肤上,宋谓紧紧的闭上嘴。 门外的人不懂,这是常识啊!脑震荡,言若是担心脑震荡,才不敢轻易的挪动纪昃。 解绳子的手一直抖,她气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抬起肩膀擦掉脸上的泪水。 言若,不能哭,还没有到认输的时候。 东西很快送进来,胖子凑近看了一眼,心里不由的啧了一声。 好小子,被打成这样,在隔壁屋子愣是一声响都没听到,骨头真硬! “毛巾。” 仔细的擦掉他脸上的血迹,露出完整的整张脸,言若轻轻的吐了口气。 还好,脸上没什么伤。 就是嘴角破了,还留了些手指印。 宋谓把干毛巾递给她,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放到盆里,水立刻变成血红色,血腥味充斥在鼻尖。 他捏着毛巾的手微抖,吸了吸鼻子,继续搓毛巾。 “帮忙。” 宋谓立马站起身,言若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知道他哭过了。 “别难受,一会儿多吃点。” 这样才有力气跑,这样才能。。。 “嗯。”宋谓点头。 “扶好。” 言若轻轻的抬着纪昃的头,宋谓接过她的位置。 细白的手指在黑发中一寸寸的摸索,即使她的动作已经非常轻柔,但昏睡的人还是因为她触碰到伤口而抽动身体。 扒开头发,两人都看到了狰狞的伤口。言若扭过脸扬了扬头,眼泪顺着发丝流进去。 干毛巾按在伤口上,纪昃又是一阵颤抖,急促的呼吸着。 房门虚掩着,门外的人心不在焉的斗地主,偶尔有人推门进来看一眼。 万一死了,钱就飞了! 看着逐渐染红的毛巾,两人心里越发的焦急。 终于,摩托的轰鸣声打破夜的寂寥,几乎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按着。” 言若一手夺过刘哥手里的袋子,示意按住毛巾。 “快点。”女生见他没动,大喊。 刘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窝草,她使唤劳资,她还凶劳资!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乖乖的按住了毛巾。 就说,这世界也是玄幻了,小弟看着老大听话,目瞪狗呆! 然后看着姑娘拆剪刀,拆纱布,拆掉所有可以拆的东西,剪一切可以剪的东西,包括男生的头发。 酒精在伤口上来回冲洗好几遍,昏迷中的纪昃低低喊痛,即使绳子绑着他,他依然抽搐和挣扎。 眼皮稍稍的动了几下,昏的更彻底。 看着女孩子面色不变,手更是稳稳撒药,包扎,众人心里大写的服,又隐约觉得一丝丝的凉。 “我要一床厚被子铺地上。” “胖子。” 胖子立马抱了一床厚被子,铺在靠窗近一点的地方,几人解开绳子,轻轻的把纪昃平放上去。 “还打了哪里?”处理好胳膊上的伤,言若问道。 “左腿。” 这小子真的是不怕死,接电话还敢打暗语。 光哥面前他还能勉强说几句,另一位,他都不知道是谁?哪里敢说半句话。 言若剪开裤子,不见血。心下咯噔一跳,骨折了吗? 第21章 逃跑 她不是专业的医生,对于这条腿没办法做出专业的判断,也不知道怎样的救治就是正确的。 “我需要两块这么长的板子,他的腿需要固定。” 言若比划了一下长度,死马当活马医了,先把腿固定保护起来再说。 断裂的骨头移位,会有二次伤害。 反正电视里都这么演,大概也没多大毛病。 见刘哥皱眉,言若连忙又说道:“结实一点的棍子也行。” 刘哥看了一眼胖子,胖子出去,他走到女孩面前伸出手。 “你干什么?” 宋谓冲上去把言若护在身后,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引的男人好笑。 毛都没长齐,还总想着挖兄弟墙角充老大。 他揪着男孩的领口往自己面前一拉,还没等宋谓还手,便狞笑着把人掼到地上。 “我草你妈!” 宋谓爆粗口,言若扔下手里的剪刀,扑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胳膊:“不要。” 宋谓怕伤到她收了力气,看着她无声的说了两遍‘推我’后奋力挣扎。 “放开我,我要弄死他。” 刘哥捡起地上的剪刀,轻蔑一笑,仔细的观摩着剪刀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冷光。 丝毫不care纠缠的两人,还有男孩的叫嚣。 听见“哐”的一声响,放着干净药品的椅子不知被谁踢翻,紧接着嘭的一声,玻璃瓶碎裂在地的声音。 原本挥发的差不多的酒精味又弥散开,刘哥皱眉,挣扎的两人终于安静下来。 看着碎掉的玻璃瓶,女孩终于爆发。“都怪你!都怪你,这怎么办?” 连捶了男生好几下,才走过去背着几人检查着地上的药品。 宋谓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蹲在她身侧道歉。一个坚硬的碎片塞到他的手里,他愣了一下。 女孩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带着哭腔喊:“我不要跟你说话,你走开,走开。” 见他还是呆在原地,用力的推他,男孩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想看到你,离我远点。” 不知是委屈还是懊恼,男生红着眼起身,拉了她一下被甩开,只能垂头丧气的靠回墙边。 “能不能再买。。。” 女孩颓唐的扔下手里的玻璃碎片,红着眼看着刘哥。 “你瞎呀,这tm快10点半了,药店早关了。” 黑子打断她的话,一点人质的自觉都没有。事真tm的多! “有了。”胖子拿着两根新砍的棍子进来。 宋谓十分有眼色的跑过去,把棍子拿过来,十分乖巧的递给她。 众人见着男孩十分狗腿的样子,哄笑。 两根棍子以五花大绑的姿态,绑在了纪昃的腿上,远远看去十分的滑稽。 “把屋子收拾干净。” 刘哥拿着剪刀出去,黑子进来仔细的清扫了两遍,确认一块玻璃渣都没有才出去。 门依然被反锁上,屋内的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彼此脸上都写着疲惫。 大概是纪昃受伤需要人照顾的原因,这次并没有绑住他们。 半干半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他们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一会儿胖子端着两碗泡面丢在门口,转身锁门。 见宋谓起身,言若忙拉住他:“下药。” 男生沉默的坐下来,如果他是绑匪,想要睡个安稳觉最好的做法,确实是把她们药倒。 刘哥何止是想把她们药倒,刘哥更想把她弄哑了,太吵了,使不完的幺蛾子! 可一般这种活,为了避免走漏风声,都是急活,根本没有时间准备。 明天,明天去弄点药回来。 “玻璃呢?” 两人坐到纪昃对面的墙边,言若小声的问。 “被子下面。” 言若点头,看着纪昃惨白的脸,焦虑和不安快要吞噬掉她。 她甩甩头,努力的睁了睁眼睛,要清醒,言若。 “睡会儿,言若。” 宋谓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顶,把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肩上。 两人并排靠着,谁都没法闭上眼。 “宋谓,那个男孩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挪到另一个房间时,他们被蒙着眼睛,直到那伙人走才摘掉黑布回到这间房。 两个房间离的很近,她只来得及看了几眼外面的情况。 “刘姝,女字旁。” “女孩吗?”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言若忽然坐直身体。 宋谓点头,他们被自己的眼睛误导了。 虽然戴着帽子留着短发,很瘦很高,但她戴了耳环。 “还有没有别的?哪个学校?” 言若抓这宋谓的手,力气大的有些吓人。 “陈家湾小学,西刘镇中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刘姝? 言若仿佛被抽去全身的力气,靠着墙体支撑自己。 所以,前世她是不是死了?刘姝。。。 “若若,你别吓我。” 宋谓轻轻晃着失神的言若,她难道认识这个刘姝? “没事。” 言若舔了一下自己的发干的嘴唇,计划要变了。 “这是x市边上的一个废弃的村子,靠近346国道。按照原来的计划,你先逃出去。先给你爸打电话,让我爸来接你,这样最快。” “让你爸转告纪叔叔,跟绑匪周旋,等我的消息,一定等我的消息。” “你想干什么?” 宋谓不安的拉住女生的手,他预感她又要干捅破天的事了。 “睡觉,我一会儿喊你。” 言若捂着他的眼睛,让宋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男生挣扎,“别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门外说话声音渐小,几声呼噜声响起,她开始在心里数秒。 大概数到6000下,她推醒宋谓,应该是1:30到两点的样子了。 没有手表只能靠读秒数数的方式判断,不用太准确,大概就好。 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她知道,他也没睡着。 两人揉着各自麻了半边的身子,互相搀扶着起身收拾整理。 做好所有准备,言若朝着宋谓点头。 男生搓了搓自己的脸,又拍了几下,直到自己觉得火辣辣的疼。才大力的拍打着房门,“开门,开门。” “吵什么吵,小兔崽子,想死劳资送你一程。” “妈的,没完了。”门外的人骂骂咧咧的,门口的狗也开始叫。 “开门,胖哥,开门。” 男生拍的更用力了,声音也十分的着急。 胖子打开门,看着男孩双腿并紧,一手捂着肚子脸都憋红了。 “上厕所,我要上厕所。” 宋谓用力的抓着胖子的胳膊,一看就是憋坏的样子。 胖子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喊:“猴子。” 一个十分壮的男子,穿着背心拖鞋走过来,胳膊上纹了只不知名的猛兽,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猎枪。 “走。” 男子毫不客气的在背后踢了他一脚,宋谓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地上,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很识相的闭嘴。 “走快了。” “慢点走。” “走快点。” 猴子来回变换着口令,宋谓转身瞪他。md,耍猴了! “怎样,不服?” 猴子叼着烟枪扛在肩上,踹了宋谓一脚。 惨叫声惊动胖子,忙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少年抱着肚子在地上呻吟翻滚。 “猴子。” 猴子鄙视的看着地上的弱鸡,太水了。“我才用了三分力。” “行了,我来。” 胖子把人赶回去,看着猴子递过来的枪摇头。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怎么跑? 第22章 杀还是不杀? 言若摸摸纪昃的脑袋,再比比自己的额头,烫的可以烙饼了。 正如她想的那样,开始发烧了。 打碎酒精不仅是为了一块碎片,就算没有碎片,她的鞋子里还藏了两块磨很尖的塑料,一样是利器。 更多的是想引起混乱,支开刘哥。不过现在,也用不着了。 宋谓的痛呼听的不是很真切,她走到在门边贴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数了差不多300秒,一声不太真切的惨叫从旷野传来,是时候了! 她立马拍门大喊:“开门,快开门,纪昃发烧了。” “开门,快点开门!” “快来人。” 声音尖锐,仿佛刚刚的惨叫是错觉。 门从外面被大力的推开,她被撞到地上,伸手抓着来人的裤脚:“纪昃发烧了,他发烧了,送医院,再不送医院他会死的。” 刘哥用力夺回自己的裤脚往前冲了几步,看到男生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烫的惊人。 脸色微变,要不要给光哥打电话? 门外传来更加清晰的呼叫:“胖哥,胖哥,你怎么啦?” “快,快追,那小子跑了。”胖子不知道说了什么,黑子大声喊道。 刘哥脸色一变,搞什么飞机? “送医院,他必须去医院,高烧引起肺炎会死人。” 言若拦住刘哥的路,刘哥看了她一眼,她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md,被这biao子耍了!他们商量好了。 愤怒扭曲了他的脸,言若拼命的拍打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男人粗糙的手又加了两分力气,扼着少女纤细的喉咙,掐的她直翻白眼。 嘈杂逐渐变成无声,当她以为听到死亡的丧钟时,恶魔终于松开手。 女生瘫倒在地上,拼命的咳嗽抽搐。 “回来再收拾你。” 门被用力的甩上,言若躺在地上,双目失神脑子里空空荡荡。 缓了很久,她才看的清房间的灯光,听的到自己喘气的声音。 刚刚,她是快死了吧! 好冷!!女孩环抱住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上辈子血崩的时候,能感受到身体的能量消失,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然后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的死掉。 刚刚,空气一点点被夺走,肺部疯狂的被挤压,整个心脏也被胁迫,随时打算罢工。 甚至中间有十几秒,她是无意识的状态。 这种亲临死亡还活着的感觉太可怕了,劫后余生没有给她带来安慰,反而扩大着她的恐惧和不安。 “不要,不要。” “叔叔不要,小昃会乖。” “好疼,好疼。” “若若,我好疼。” 断断续续的呓语从墙边传来,满脸泪痕的言若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她抱起纪昃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低低的安慰:“阿纪。。。” 剧烈的痛感扼住她的声带,言若喘着粗气停了一会儿,继续艰难的叫着:“阿纪。” 昏迷的人无法回应,皱着眉在梦魇里沉浮,抓着女孩的手如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手疼的她直皱眉,可女孩并没有挣扎,只是木木的坐着。 大概是一个世纪之久,昏头昏脑的女孩被脚步声惊醒,门以非常粗暴的方式被踹开。 门板从墙上回弹,差点砸到进来的人。 言若狠狠的掐了自己两把,放空的脑子立刻回归。 很好,是时候开始谈判了! 从刘哥,不,刘辉吃屎的表情里不难看出,宋谓已经顺利的逃走。 “你tm还笑,老子弄死你。” 刘辉看着女孩脸上的笑,觉得这biao子就是在讽刺他,看笑话。 “刘辉,谈笔买卖。咳。咳。。” 声带自我保护,言若咳了好几声。 “哈哈哈。。。。” 满屋子鄙夷的笑声,只有刘辉没有说话,像条毒蛇一样盯着快咳死过去的女孩。 装的可真好,骗过了所有人,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这几个高中生,他们远比自己想象的成熟。 就连他觉得最蠢的那个,凭着一块玻璃碎片差点要了胖子的命。 “给我水,买卖稳赚不赔。” 言若说的很慢,刘辉不蠢。 当她喊出他的真名,他心底就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给她。” 刘辉蹲在地上,掏出口袋里的烟,手太抖,点了好几下都没有点着。 “老大。” 有人进来,冲着刘辉摇头,他嘴里的烟掉到地上。 “救他。” 他的脸冲着地,但言若知道这是在跟她说话。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言若掰了掰纪昃的手,无奈的展示给几人看。“抬进来。” 刘辉点头,只听着女生慢慢的开口:“让。。他们。。都出去。咳咳。。。” 靠,太难受了!喉咙里冒出丝丝甜意,血腥味从整个口腔漫出来,女孩面色痛苦。 刘辉一言不发的盯着这个女孩,看着滚在脚边的水,扭开递到她的手边。 言若狠狠的灌了半瓶水,中途呛的她咳嗽好几回,她也继续灌水。 有了水的浸润,嗓子和人都舒服了很多,仿佛干枯的大地终于有了雨水的滋润,脉络都张开了。 “要保住刘姝的命,保住他们的命。。。” “出去。” 听到刘姝的名字,他立马截断她的话。 “你怎么?” 刘辉没有问完,就笑自己十分蠢。 墙上有奖状,还有他们说的那些‘废话’,都被这个姑娘记住,且通过这些信息,拼凑到了她要的答案。 所以她才会这么放肆,这么胜券在握。 “你是谁的人?杨麻子还是李小刀?” 看着所有人出去,她问道。 干爹不可能掺和这种事,但这两个人就说不准了。 刘辉头皮微麻,这么小的女孩怎么会知道这些? “一句假话我都不想听,否则,不仅你家祖坟会被刨,连带他们的祖宗十八代也会被挖出来鞭尸。” 女孩的声音很平和,但透出的寒意让门外的人直想哆嗦。 “刀哥。” “看来他是想死了。” 刘辉看着女孩脸上的笑,半边身子都凉了,这怕不是个妖怪吧! 胖子被抬了进来,不得不说宋谓是个好学生。 颈动脉的位置被切开,皮肉翻飞看不清伤口,云南白药的粉一敷上就被血水冲掉。 “必须马上送医院,伤口要缝合,还要输血。”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刘辉,他盯着言若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他与女孩的距离不过两三步,但又若天堑。 那双眼睛流光溢彩,不见半点软弱,不得不说她藏的真好,是个很合格的猎人。 “离开这我就会告诉你,毕竟他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言若看着他的脸,想到刘姝,想到自己,想到纪昃,内心的暴虐因子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他,前世的刘姝一定,一定。。。。 “把那两个绑了,把车开过来。”刘辉吩咐道。 手上的烟终于点上,他的眼稍稍有些迷离。是他太蠢了,他一直疑惑为什么不蒙住他们的眼睛? 把所有人都曝光在人质面前,太超乎常理了。 现在他懂了,因为光哥从没打算让他们活下来,自然也不会让他们活着! 杀还是不杀呢? 她到底是谁? 第23章 猎杀时刻 跟她想的差不多,他们真的是被这种窜街的小货车运进来的。 村里的路难免有些颠簸,她紧紧的护住纪昃的头,尽量减少颠簸带来的晃动。 月中的月亮向来十分的圆且亮,一轮皎洁的明月跟着他们,来到一间更加荒僻的屋子,另一辆车早就分道扬镳去往了市医院。 安顿好纪昃,言若双手抱胸,十分放松的坐到刘辉面前。 现在才是真正的猎杀时刻! 擦掉黑灰的脸露出原貌,原本昏暗的房间瞬时亮了许多,真正是蓬荜生辉。 刘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这是要做什么? “我一直觉得你算是个聪明人,但很明显你不打算做聪明人。“ 刘辉带她们到这里,明显是做了两手准备。 聊的好算是另谋出路,聊的不好就一条路走到黑。至于会不会死,他现在顾不上。 “你是谁?”刘辉又问了一次。 “我吗?” 言若笑,女生如玉的脸上折射出温暖的光,却莫名的让人生寒。 真的是好巧,只怕李小刀也没想到陪绑的人里会有她。 “真不巧,我有一个干爹,胡东风。” 女孩摆弄着指甲,一字一句的说着。 “不,不可能。” 打死刘辉他也想不到,竟有这么巧的事,竟然绑了x是黑社会老大的干闺女。 胡东风有个7岁的亲儿子胡麒,这是道上都知道的事。 为了保护好这唯一的血脉,孩子从来没露过面,一直寄养在其他地方。 至于‘干闺女’那就不用说,到处都是。 不过也有传言,他确实有个十分疼爱的干女儿,可除了身边的亲信没人见过。 但这也只是传言,传言大多数不可信,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刘辉虽然下意识的反驳,但潜意识是信的。 “你敢赌吗?刘辉。” 赌我不是,赌上你和你家人的性命。 刘辉看着她,觉得这才是来自地狱的问候。 敢吗?当然不敢,他赌不起。 他有父母,有家人,还有放在心上的小川。 “我,你。。” 言若知道他不敢,混到胡东风的位置,他的心狠手辣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那伙人在哪里?” 刘辉摇头,他虽然管个小堂口,但这些事他还不够格知道,“都是刀哥安排的。” “几个人?” 刘辉想了一下:“我见过的有8个。” “手机。” 刘辉踟躇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恭敬的递过去。 很好,他做了选择。 “我保你。” 短短的三个字,刘辉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后怕的虚汗一把一把的往外冒。 言若看了一眼手机的壁纸,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刘姝。 打开信息按下一串数字,发了几句黑话过去。 然后又打了电话过去,果然没人接。 电话挂断,过了一会儿,那边会回过来两个字:若若。 电话重新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起。“若若,你在哪里?” “干爹,我被绑架了。。。” “哪个王八犊子敢动我胡东风的闺女,活腻歪了!难怪你爸下午给我打电话支支吾吾的,这老东西。。。” 胡东风立马从床上翻起来,骂骂咧咧的开门往楼下跑。 “胡爸。” “咳,不讲脏话。” “您把电话开免提,让枭哥一起听。” “凭什么?”胡东风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像个孩子一样的耍赖。 守夜的霍枭走了进来,被自己干爹莫名其妙的白了一眼。 “好好好,霍枭一起听。” 电话那头不说话,胡东风也不作妖,眼下的安全只是一时的安全,时间很宝贵。 “我被一群北方口音的人绑架。。” “李小刀来往的那伙人。” 霍枭坐到干爹身边接过电话,又被瞪了一眼。 一起听就一起听,你把电话拿走是什么意思,反了! “是。他们也只是受雇于人,我想找到背后的人。” “嗯。” 霍枭低低的应一声,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丹凤眼眯了眯。 仔细的听着她的计划,偶尔应和一声。 “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一医院有个割喉送过去的急诊病人,枭哥照顾一下。” “好。” 霍枭挂断电话,等着地址过来看了一眼,恭敬的递给干爹。 然后流星大步的出去抄家伙,点人马。 “爸,若若说了不让您出手。” 看了一眼换了身衣服站在门口,蠢蠢欲动磨拳擦掌的干爹,霍枭罕见的皱眉。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那是他闺女,他当然得出马,毕竟亲自动手的机会难得。 “我会说的。” “你个不孝子。” 胡东风看着义子的脸,知道他做的出来,气的踹了他一脚。 “若若说,她答应过麒麒一定不会让他没有爸爸。” 明明有些温暖凄美的话,被霍啸说的干干巴巴。 “滚滚滚。。。”胡东风赶人,一个两个的都来气他。 几辆越野驶出大门,胡东风站在门口踱步,若若呀! 合上电话,言若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中指的第二节。 要不要给纪家打电话? 纪振邦一定报警了,如果有警察参与进来,干爹很有可能受牵连。 况且以原素徽的性子,知道纪昃伤成这样,肯定不会同意她的计划。 如果背后的人不除掉,不只是纪昃,只怕她和她的家人都要活在阴霾里。 没有谁愿意整天提心吊胆的活着,明明她们才是受害者。 难道就因为害怕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的毒蛇,所以一辈子战战兢兢的活着? 必须要把背后的人查出来! “我们来谈谈刘姝。” 言若低着头,刘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瞬间被拉回现实。 谈,什么?小川吗?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吗?” 毕竟没有一个人说漏嘴,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刘姝,在她知道那是西刘中学的刘姝时,她就知道这就是那个刘姝。 那个在市一中的天台,和她一起看夕阳,一起看冬雪的刘姝。 那个消失的刘姝,那个杳无音信的刘姝,那个高高瘦瘦,笑起来眼睛像一弯星月的刘姝。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一年发生了一起很恶劣的杀人案,案发地就是陈家湾。 凶手刘辉,88年生人,眉骨有两处刀疤,在逃。 新闻一直播了很久,直到这一年的春节,在逃4个月的刘辉在妹妹的葬礼上被抓,才算是结案。 “要怎样才能放过刘姝?” 如果不是胖子说漏嘴,她不会知道,世界上真的会有童养媳的存在! 她终于明白刘姝说的那句,我们不一样! 她也懂了,为什么她一直不快乐! 第24章 活阎王霍枭 狭小的房间里十分的安静,连外面的蛙叫和虫鸣都听的十分清楚。 刘辉陷入长长的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孩纤长的手指,没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像心脏跳动的声音,又似不慌不忙的催促。 放过刘姝,那他的小川是不是也没了? 那他这么多年的付出算什么? 言若清空手机上的部分信息和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到桌上。 回到床边给纪昃换了一条湿毛巾,没有酒精,也只能这样降温了。 “慢慢想,我不急。” 她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柔,仿佛重一点昏迷的人会疼一样。 很像一个人,小川。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每次他受伤的时候,小川也是这样给他上药。 只是她总是板着一张脸,下手也十分的重。 “你和小川。。。” “朋友。” 很好的朋友,相互依偎过的朋友,可以成为彼此后盾的朋友。 也是因为刘姝,她才能准确判断这是哪里,才能有谈判的资格,才能更快的获救。 如果单纯只是一个宋谓逃出去,即便拿他们的生命做要挟且诱以重利,刘辉也不一定会同意。 毕竟她手上的筹码确实太少,但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x市的地盘,动了胡东风的干女儿,除了保言若他无路可走。 否则,就像她说的那样,祖坟都会被刨的干干净净。 “她提过我吗?” 刘辉问的很艰难,小川从来不提在学校的生活,也从来没有让家里人担心过。 他有偷偷的去过,但他没有进去,他怕会让小川难堪,会让她被人瞧不起。 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言若没有说话,她与刘姝从来都不打探彼此的私事。 只是恰好遇见,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相视一笑。 “哐”的一声,刘辉连人带板凳的被踹到地上,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来人脚步轻盈一身黑衣面色冷凝,刘辉看着他跟见了鬼一样,就连痛苦的叫声也被他卡在嗓子眼里,不敢发出声响。 活阎王”霍枭“,胡东风养子,x市黑道的接班人。 “不许转过来。” 这话是对言若说的,他拎着板凳似从炼狱爬出的恶鬼,毫不手软的砸到男人身上。 狗东西,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只听的到哐哐的声音,连一句叫声都没有。言若真怕他把人弄死了,忙喊他的名字。 跟在后面的人,很有眼色的把满脸是血,半死不活的人拖出去。 “过来。” 霍枭气息均匀的朝着言若,放软了声音,脸上的表情温柔,周身令人害怕的气息褪去。 少女乳燕投林般的扑到他怀里,闻到熟悉的薄荷香,她才彻底的放松下来,哇哇大哭。 门口的黑子等人都傻眼了,我靠,她也是会哭的! 霍枭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心软的一塌糊涂。 站在门口的手下,窝草,好可怕!活阎王哄人??? 言若哭的直打嗝,霍枭哭笑不得,大力的拍了一下。 言若瘪嘴控诉:“你打我,哇。。。。” 哭的更厉害了,霍枭无奈。“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打你了,若若。” “呜呜。。。。” 越哭越大声,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哭完一样。 这十几个小时里,她的恐惧,不安,狼狈,她的强装镇定。。。。 看到霍枭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被丢下。 管理情绪的阀门失控,她也只想任由自己放纵。 “别哭啦,祖宗。” “求你了,好不好?” 手下听着老大这样式哄人,谁扛的住呀! 擦眼睛的擦眼睛,掏耳朵的掏耳朵。 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确认一下这不是在做梦。 拎着刘辉出来的青年,自觉的退到八丈远,听不得,听不得,会被灭口的。 发泄完的女孩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如雨后桃夭,娇美又可怜。 看着霍枭胸口那一大片的湿意,言若后知后觉的羞赧。 要命了,一把年纪了还哭成狗! 也无所谓,她遇见霍枭的时候,他就是以哥哥的姿态出现的。 随着年岁的增长,也很自然的把他当成兄长和家人。 霍枭笑着替她擦眼泪,言若吃痛的后仰,他看了一眼自己指腹的茧子,很自然的收回手。 “都按你说的办好了,你收拾收拾,我出去看看。” 霍枭转过身时面色又恢复冰冷,外面的小弟看他一眼,恨不得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绷了一天的弦突然松下来,感觉天花板都在打转,她扒着床沿软手软脚的坐在地上。 稍微缓过来一些,言若出门,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门口的小弟穿着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把这间破败的屋子围的滴水不漏。 “霍爷在那边。” 挂着大金链子的黄毛殷勤的带路,言若不适的皱了皱鼻子,是腥味吗? 路上坑坑洼洼,言若差点扭到脚,黄毛吓的差点跪下,一脑门子的汗。 嘴里念叨着:“姐,你小心,小心。” 就差以李连英扶慈禧的姿态扶她,好在他胆子小,不敢碰老大的女人。 “不至于,你别整的我像残废。” 言若成功的被逗笑,黄毛呆呆的看着她,窝草,仙女呀! “谁?” 还没等两人走到霍枭身边,一声冷喝叫两人生生的刹住了脚。 言若呆呆的看着眼前闪过火花,看着那个睁大眼睛倒下去的人,鲜血从他的太阳穴迸出,很快就染湿了地面。 今晚的月色太好,这一切都看的太清楚,她甚至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具,以同样的姿态倒下的尸体。 可怖的死像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有人以这么血腥的方式死去。 霍枭转头看着她在抖,把手里的手枪往身后藏了藏,更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让若若害怕了,他垂着脸看着地。 此刻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沾了鲜血,脸上却更像做坏事被家长逮到的小孩,无措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的血流的太多,腥味越来越重,恶心的她几欲作呕。 言若张了张嘴,双眼一闭,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向地面。 “若若。” 霍枭奔过去把她接到怀里抱起来,看了一眼跪在脚边的黄毛,一脚把人踹了1米远。 转身大步往车子的方向走,“老三善后,除了那个,其他人都处理干净,不要留尾巴。 “明白。”老三很是利索的答话。 小七收了手里的家伙,小跑的跟上去。 “咱这是要有嫂子了?” “闭嘴吧你!” 老三打了一下小弟的头,不知死活,这是你能问的。 嫂子,嫂子个屁,单相思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好哥哥! “还是老样子?” “嗯。”老三哼了一声。 手又痒了,好想打这傻子! 这还要问吗?肯定是拖到殡仪馆烧了,反正是自家的殡仪馆。 都说不留尾巴,不留尾巴,听不懂! 好心累,这年头像他这么聪明的小弟,不多了! 战场打扫的很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三看着床上的麻烦,想了又想,还是给小七打了个电话。 第25章 审问 疾驰的越野在柏油路上开的飞快,路上车辆很少,偶尔一辆没有载人的的士与之擦肩而过。 后座上的男子抱着一个纤细的女孩,眉头微皱,脸上有一些干掉的血迹。“联系好了?” 男子的声音略低,却十分好听,语气冷淡夹杂些许着急。 “人民医院的王主任,已经往医院赶了。” “再快点。” 司机看了看仪表盘120的时速,还是很干脆的回了声:“是”。 车子奔驰在路上,在红绿灯前停下,后座的人说了声:“等什么了?” 飙到150码的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的越过十字路口,转角的车差点撞上来,还好刹车及时没酿成车祸。 “我草,赶着投胎呀!” 劫后余生的司机把脑袋伸出窗外大骂,可惜连车尾巴上的牌照都没看清。 越野直接停在急诊的大门,追过来的保安大喊:“开走,开走,挡路了。” 年轻男子充耳不闻的打开后座的门,“枭哥。” 黑衣男子抱着女孩下车,大步的跑进急诊楼,守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忙迎了上来。 翻了翻患者的眼皮,对边上的护士说道:“脑部ct,血液检查。” 护士在前面引路,追过来的保安还在喋喋不休,“小七。” 司机折回身捂住保安的嘴巴,拖着人往外走。 “霍爷。” 医生看着60多的王大爷,被小伙子勒的直翻白眼。 霍枭看了他一眼,如刀子在他身上刮了一下,额头瞬时冒出汗来,医生闭麦。 检查的时间略长,等候区的长椅上男人抽着烟。小护士看了一眼刚准备说什么,被拽回病房内。 “你要死呀!那是霍枭。” “我管他是谁,医院不能抽烟是规定。” 小护士回嘴,那男的看起来冷冰冰的,总不至于杀了她吧,有什么好怕的。 “闭嘴,干活去。” 护士长走过来,拍了一下两个小姑娘的脑袋,两只小鹌鹑忙吐吐舌头,去忙自己的事。 王主任看了看片子和结果,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地,没事就好! “疲劳过度再加上受了惊吓,多休息休息就好,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留院观察观察。” 王主任看着对方脸色微变,又补了一句。 霍枭握着女孩打针的手,没有说话。 主任尴尬的站在原地,又一次被忽视的够彻底。 “辛苦王主任,我们出去说。” 小七可是他哥肚子里的蛔虫呀,这个时候谁在都显得很多余。 上前一步请王主任出去,又仔细的问了几句,才客气的目送王主任离开,笔直的站在门外。 没多久霍枭从病房里出来,“哥。” “钥匙。“ 小七摸出钥匙递到他手上,等着他发话。 “守在这里,看好她。” 说完转身离开,小七摸摸头。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又是怎么了? 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发现原本晕过去的人好像醒了。 “若若姐。” 小七的叫声吓了她一跳,就像刚刚她睁眼看到霍枭的脸一样,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体。 “姐,姐,你别怕。” 小七退回门口,露了头在半开的门缝里。 “我朋友呢?” 言若撑起身子朝他招手,小七才畏畏缩缩的走进来。 大概是葡萄糖的补给,身体有了能量,她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虚弱。 “送来的路上,快到了。” 老三打电话的时候他也不敢做决定,自然是枭哥同意了,才送过的。 “枭哥都安排好了。”他又加了一句。 言若没有说话,靠在枕头上,刚刚是真的伤到他的了吧! 霍枭开着车,油门几乎是一踩到底,车速瞬时提到180迈。 如果此刻有人同乘,一定会骂他是个疯子! 脑海里的画面一直散不去,他冷着脸狠狠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刺耳的喇叭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似乎是他心中说不出的怒吼。 不得不说言若看他时眼里的恐惧,深深的刺痛了他。 她下意识的后退把手抽出时,霍枭觉得比子弹射在他身上还疼上千百倍。 男子狠狠的抽了一口,吐出厚重的烟圈,扔掉手上的烟蒂,关上车窗。 车子停在虹灯会所门口,长腿跨进大门,等在门口的老二迎了上来。 “刀子交代了,这伙人就是借个地方,给了这个数。” 老二的小胖手比了个100,霍枭没有吭声。 老二继续说道:“领头的人叫徐彪子,33岁h城人,手上有人命,才出来半年。小三送过来的那个叫陈光,是他的马仔,嘴还挺硬。” 霍枭停下来看他一眼,只看的老二头皮发麻,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确实嘴硬。 往前走了两步审讯的门打开,其实也就是比较大的一个包间,地上的人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霍爷。” 众人停下手上的活,霍枭坐到沙发上。“能说话吗?” 陈光没有吭声,站他边上的刀疤男阴笑着走过去,一下比一下狠的用脚碾着他的两根手指。 男子发出嘶哑的叫声,刀疤男用力跺了一下,惨叫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笑着回道:“能说话,哥。” 老二皱着眉头看着他,每走一步鞋子的后跟就有一个血糊糊的印子,真恶心! “徐彪子在哪?” 地上的人“嗬嗬”的喘息,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什么也说不出。 “我多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你看是盖黄纸,还是活埋,或者尝一尝千刀万剐。” “也可以慢慢放干你的血,或者尝一尝蚂蟥从你的鼻子钻进去,顺着五脏六腑蠕动。。。。“ “我。。。” 小黄毛踹了他一脚,敢打断霍爷说话,找死! “我后院养了几条不太听话的‘狗’,它们也可以陪你玩。” 那是狗吗?哥哥,那是藏獒呀!老二看着他,哥哥威武! 血水遮住了陈光的眼睛,隔着1米的距离,他看着这个男人的脸。 他很年轻,如果褪去这身黑衣,他大概是个帅气的年轻人。 或许是历经血雨腥风,他身上的杀伐气息很重。 就像现在,他说话的声音平平没有什么起伏,但寒意打心里蔓延。 死并不可怕,但他说的每一种死法都很可怕。 半夜接到刘辉的电话时,他想了一千种弄死‘货’的办法。 跑你妈跑,还不是被抓回来了,还害得他受惊吓! 哪知道还没走到那间房就被摁住了,兄弟们都死了,如果不是那个姑娘出现,他只怕早就凉透了。 “我说。” 第26章 我需要心理干预 晨曦透过窗,懒洋洋的照进房间。 床上的人却睡的并不安稳,即使加大了镇定剂的用量,她依然无法安眠。 女孩再一次从血淋淋的梦境中醒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半晌她按响呼叫铃,守在门外的人忙开门进来。 今天的霍枭依然是一身黑,不过换成了黑色的衬衣,长袖挽起长身如玉。 如果去除周身的肃杀之气,他大概也是女孩趁之若骛的对象。 “若若。” 他扶着言若起身,女孩白皙的脸上写满疲倦,惊恐稍稍退去,还是让她有些不安。 她可能需要专业的治疗,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 “没事,枭哥。” 言若躺在床上,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枭。 她不是圣母婊,甚至霍枭做的事,她在心里也隐隐起过这样的念头。 斩草除根才是一劳永逸的最佳方案,只是直面死亡她依然恐惧万分,甚至唾弃自己。 他们没有审判权,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她跟那些草菅人命的人有什么区别? 就算有错也应该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她们。 可她是认可的,从内心深处来说她认可这种做法。 她接受不了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连带着也迁怒了霍枭。 “若若,你。。。。。” 霍枭没有说出口,你别害怕,别怕我。 看着那双澄净如水的眸子,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深渊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奢求原谅,有什么资格用污浊的手,触碰这朵高岭之花。 言若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后面的事你就别掺和了,纪家昨晚已经把人接走了,等事情结束以后,你再回江城。” 霍枭的声音十分软,脸上带着笑意还有不经意露出的小心翼翼。 言若突然觉得自己无耻了,她在做什么? 霍枭不过才比她大5岁,她在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他被干爹送到了少林寺学武。 她在爸爸妈妈身边撒娇卖蠢时,他已经在鬼门关里走了好几回。 一个温室长大的花朵,有什么资格去置喙从小拿命去搏生存的人。 而昨日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霍枭杀人,也是为她杀的人。 “枭哥,抱抱。” 霍枭僵在凳子上不知所措,她,她。。。 双手下意识的在白色的床单上蹭了几下,抱住言若纤细的身体。听着她低低的说:“对不起。” 已经结成冰棱的心化成水,轻轻的流淌。“傻丫头。” 门外的医生和小七大眼瞪小眼,这是闹哪样?按铃还不让人进去。 隔着老远看到言铁林提着早餐过来,小七冒着被打断手的危险敲响了房门,两人才分开。 看着医生进来,还没等她说话,老言就慌忙把早餐搁在桌上。 “醒啦,哪里不舒服?告诉爸。” “没事,我挺好。” 女孩拿袖子替这个憔悴的男人,擦掉脸上的泪。 言铁林低头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言若看着他一夜间白了大半的头发,眼泪汪汪的。 “爸,医生要检查,你们都先出去。” 霍枭本来还打算留在病房,发现后面那句是她转头对自己说的。 走过去扶起言铁林,“言叔,我们先出去。” 她的主治医生大概40岁出头,在这种三甲医院里已经算爬的快的了。 毕竟小地方派系和人情交织,机关单位并不是那么好混,更何况是x市最好的医院。 “我需要心理医生,有吗?” 言若的话倒是让王主任稍微楞了一下,后面的护士更是互看一眼打起眉眼官司。 “我现在需要危机干预。”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很清楚自己心理有问题。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来说,心理或多或少有问题,不过没有到需要就医的程度而已。 王主任突然觉得有些臊的慌,医院的精神科成立时间不长,准确来说是在筹建中,一直没有医生可堪大任。 像他们这样的县级市,医疗资源都倾斜在大病和重病上。 言若看着欲言又止的医生,大概是懂了。 国内的心理学专业起步较晚,医疗体系建成的时间也不算早,是她忽略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霍爷的意思是还得做个全身检查,你看。。。” 王主任边说心里边骂娘,一把年纪还他妈看人脸色!辛辛苦苦爬上来是为啥? “检查不用了,我会跟他说,麻烦您帮我办出院手续。” 王主任有些为难,霍爷他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枭哥。” 门外的霍枭立马起身进来,原本和缓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要出院。” “好。” 王主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也不是幻听,难道是瞎了? 这是双重人格吗?精神科得马上建起来,回头就给院长打报告,给卫健委写申请。 “胡闹。” 言铁林进门,后面跟着个白头发的老医生。 “陈院长。” “您怎么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小言,别凶孩子。” 陈院长笑着和医护人员打招呼,一脸的和蔼可亲。 “这是陈爷爷,肖肖的外公。”老言引见,小言乖巧的叫了声:“陈爷爷。” “自从你去江城读书了,肖肖很惦记若若姐姐,总说去找你。” 陈院长边笑边用清洁手部,过来给她查体,听心音。 “没事,可以出院。” 陈院长朝着言铁林说,老言这才放下心来。 “回家好好休息就好了,所有事情都过去了,别放心上。” 老人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似安慰也似医嘱。 “谢谢陈叔。” “陈爷爷再见。” 分开来的两帮人马一起出门,言若看着老言什么也没说,只是撒娇的抱了他好久好久。 这天下的父母心,即使你做了父母也不一定能懂,但爱一定是最真的。 拗不过女儿的言铁林,自是乖乖的办了出院手续,然后打包把闺女送到她干爹的住处。 第一,事情还只是收尾阶段,并没有完全结束,在x市没有比胡东风的老巢更安全的地方。 第二,他一个人担心就够了,带回家就是一家老小都担心。 基于以上,言若去到了胡公馆。 欢喜的老胡是麻将也不搓,女人也不见,一天到晚围着闺女转。 第27章 二进宫(医院) 死亡似乎是打开某扇门的钥匙,噩梦和现实掰着手腕,谁也不曾服输,可终究是前者更胜一筹。 言若肉眼可见的消瘦和萎靡,脸上的婴儿肥,也因着这些天的夜不能寐消失不见,露出尖尖的下巴。 镜子里的人有着遮盖不住的憔悴,也逐渐显露出自己的风情。 霍枭一天比一天暴躁,纪家收网的速度太慢,朝南的那间卧室整夜整夜开着灯,若若的情况不好。 即使面对胡东风,面对言铁林,她一如常态,但他知道她很不好。 但事情没有彻底了结,放她出去等于是置她于危险之中。 他只能配合她,假装她很好。 即便两人配合打的再好,不过三天的功夫,胡东风还是瞧出了端倪。 午饭结束后,言若起身去后院看荷,霍枭被叫到书房。 坐在沙发上的胡东风看着自己的养子,他是什么时候对若若起的心思? “跪下。” 霍枭笔直的跪在地砖上,垂着眼。 没有质疑,没有抗拒,是从小养成的无条件服从。 哪怕现在是让他去死,他只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胡东风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放在鼻尖细细的闻。 正对着他的墙上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明媚耀眼。 就是装束看起来很复古,若放在十几年前应当是十分的新潮。 仔细瞧去,言若的眉眼间与她有着5分相象,尤其是还有点婴儿肥的言若。 房间里十分安静,爷俩各自较劲,谁也不曾先开口。 忽然胡东风笑了,这不就是年轻时候的他自己么。 桀骜不逊,又执拗又寡言,不够圆滑不够变通。 “过来。” 霍枭走他身边,熟练的剪烟头,小火慢慢的烧上一圈,才恭敬的递给干爹。 “若若不让你说。” 霍枭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不能骗义父,也不能失信于言若。 胡东风看着半明半暗烟头,看着他的养子,明明身在污浊中,为何还妄想明珠? “这盘子以后都是你的,该走什么样的路你自己明白。不该你惦记的别惦记,不然莫怪干爹翻脸。” 他不能让悲剧重演,不能让他走上自己的老路。 否则他死后该如何向她忏悔,又有何颜面去见她? 胡东风看着墙上的人,她还是那样年轻,那么美。而他,胖了,也老了! 再见时你会不会认不出我?淑华。 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了两句关于李小刀的处置,谁来顶他的位置。 市里马上要进行扫黄扫黑,提前做准备之类的。 一根雪茄剩下一半时,胡东风挥手示意他下去,霍枭走出去关上门。 长长的走廊里他像个孤魂一样,无声无息的走着。 一个没有选择的人,从来都不配去拥有某样东西,因为你没有可以握在手上的资本。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不配,但人心是贪婪的,怎么会不想把美好握在手中呢? 今日的天气十分好,微阴微凉。 后院的荷塘还没有花,偶尔能看到点点小小的花苞,浅浅的粉很是可爱。 言若搬着画架,拿着画笔天马行空的上色,又心烦气躁的团了一团又一团废纸在地上。 最后索性扔了画笔,气恼的在荷塘里泡脚,半个身子仰躺在草地上。 荷叶的清香一阵一阵的呼入肺腑,她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她还是不敢闭上眼睛,因为每一次闭上眼,那张脸就会出现。 从太阳穴流出的血,慢慢堆积成河直至淹没她的头顶。 大片大片的红,让她在梦里压抑又恐惧,窒息且厌恶。 她不由得好奇,不是都说人体有自我保护机制吗? 那些失忆的人,会因为主人太痛苦,将这部分记忆藏起来。 为什么她没有?这是她还不够痛苦的意思吗? 靠!去你大爷的!这就是看人下菜碟的典范吧! 强者也很脆弱,也需要被保护的,好么! “啊!” 发自肺腑的尖叫穿透整个后院,惊的树上的鸟雀振翅飞走,小小的蜻蜓也蜷缩在荷叶上一动不动。 言若咬着唇,抑制住卡在嗓子里的第二声尖叫。 细白的手指死死的抠进草地里,手背上青筋暴起,脸比糊墙的腻子还白,因为过分的恐惧而十分扭曲。 滑腻的触感让她不敢动,不敢看,是蛇。 顺着她的脚踝,正慢慢的试探的往上爬,全身的鸡皮疙瘩暴起,恶心的让她只想吐。 霍枭几乎以飞的速度出现在她身边,她颤抖的张嘴:“蛇。。腿。。腿上。” 眼泪像荷叶上的水珠一样晶莹剔透,霍枭的脸比她还白。 那条青黑的蛇,顺着女孩柔软又细长的腿逐渐露头。 似乎是感受到杀气,吐着蛇信子露出两颗獠牙示威。 霍枭侧身蹲在她的前面,宽阔的背看上去安全感十足,可她还是不停的打着寒颤。 就连霍枭都听的到,她牙齿上下磕碰的声音。 一人一蛇对峙,谁先动谁就输。 担心身后的人受伤,男人心一横,徒手掐住蛇身,虎口立刻就被毒牙咬住。 他连气息都没有乱上分毫,将近70cm的软体从女孩的腿上剥离。 然后掐住七寸面无表情的从自己手上扯下,丢到手下递过来的袋子里,任他们去处置。 言若趴在地上吐的一地狼藉,湿淋淋的小腿,被草绿衬的荧光闪闪格外诱人。 赶过来的胡东风,立刻冲上来抱起闺女,“去医院。” 霍枭看了一眼发黑的虎口,拎起她落在池边的鞋子,脑海里想着她戏水的样子。 薄唇微扬一抹笑意染上脸颊,整个人便轰然倒地。 “霍爷。” “枭哥。” 小七赶忙解开自己的鞋带,勒住他的手腕,拿出随身的匕首划开伤口。 边挤出毒血边喊:“杵着干什么,开车,开车。” 王主任看着病床上这两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尊更大的佛,一脑门子的汗。 这怎么又来了? 他和所有沾黑的八字不合,他有家有小的,他害怕! 还好伤口做了及时的处理,蛇的毒性虽然大,但送来的及时,注射了血清再观察观察,问题不大。 一起进来的女医生拉起帘子,解开女孩的裙子,仔细的检查。 没有伤口,应该是惊吓过度,才导致的昏迷。 如实的说了一下情况,大佛客气的说了句:“辛苦。” 两人跟见了鬼一样的告辞出门,直到回到办公室,两条腿还仿佛踏在云端。 第28章 回江城 托镇静剂的福,床上的少女陷入昏睡。 躺着的另一张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纯黑的眸子如鹰一样锐利,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才放松下来。 他从床上起身,看了看即使是在梦中依旧眉头紧锁的女孩,不清晰的呓语更像是哭声。 霍枭低头沉思片刻,走出门。 王主任看着这位大爷,从进门开始就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这又是闹哪样? “她的病要怎么治?” 霍枭的声音里有些困惑,在他的认知里,做噩梦不算是病。但若若说她需要专业的医生,必须去江城。 “呃?” 王主任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这不在我的专业领域,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转到中南医院的精神科。“ “好,办转院手续。” 霍枭推门出去,小七端着一张笑脸进来,礼貌又客气的跟王主任交涉。 x市离江城不过百来公里,两辆越野打头,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几辆大众车,疾驰在345国道上。 言若靠在霍枭的肩上,脑子虽然清醒,但身体就像强制关机一样,完全不听大脑的指令。 药劲过去的十分缓慢,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很快就合上了。 困倦的哈欠一个接一个,就是没有办法睡着。 “枭哥,疼不疼?” 女孩的头发刺的他微痒,他还是竭力保持着原有的坐姿,尽量的让她靠起来更舒服。 “不疼。“ 她换了个姿势,闭着眼顺着他结实的小臂往下摸索。 霍枭的心一下一下跳的很快,整个胳膊都如被蚂蚁细细的啃食,让他不由自主的绷紧身体。 她闭着眼看不到霍枭的表情,但小七看的很清楚! 要不要这么销魂这么shuang,摸个胳膊而已!他哥也太纯情了吧! 就知道他在撒谎,每一次问他,他都说自己很好。 “下次不要了。” 女孩摩挲着他手掌上的绷带,小声的说。 似乎是又回忆起中午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的抖了几下,胃里又开始翻滚。 她坐直身体靠到座椅上,努力压制着恶心,不让自己吐出来。 “靠边停。” “高速,枭哥。”小七倒是想,但是命更重要。 “不用,我没事。” 言若细细的喘气,霍枭扫了一眼不听话的小七,打开水小心的递到她嘴边。 小七缩了缩脖子,至于吗?这要杀人的眼神,可怕!单相思的男人,真可怕! 想了想又愁眉苦脸的,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他恐怕永远不知道,枭哥心里还真藏了个仙女。 枭哥很好,足以匹配这世上所有的女人,唯独碰不得这位。 胡爷绝对不会让道上的任何一个人,沾染这位一分。 否则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没见到过这位的真容。 唉!好愁喔! 关键是这位明显是把他枭哥当哥哥,亲哥哥的那种。 这以后恋爱结婚生子,妈呀!不敢想。 小七浑身都不舒服了,他可能得英年早逝了! 言若撇开头,有气无力的靠着座椅,居然又开始晕车了,悲催了。 霍枭收回手自己喝了两口,眼尾微微翘起,喜悦在眼里跳动。 甜意顺着水一直流到血液,再顺着心脏流回心脏。 小七再次被雷劈中,靠,这尼玛也太会了吧!间接kiss了吧! 站在门诊大厅里,看着小七在导医台问东问西,言若突然笑了。 权势真的是个好东西,在x市自己的地盘上呼风唤雨,在江城只能乖乖的任人冷脸。 离开了纪氏的羽翼,就连看病这样的小事也变得繁琐且艰难。 电梯里人稍多,霍枭把言若护在身后。言若看着他宽阔的背,细窄的腰,陷入沉思。 眼下的路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要改变,该从哪里开始? 该怎样跟枭哥去聊,这个不适合小孩子的话题? 她并不想插手别人的人生,可是一念之间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蝴蝶的翅膀扇了一次又一次,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很多事正在不知不觉的改变。 轻轻的扣响诊室的门,一个柔和清亮的声音道:“请进。” 言若推门进去,看着有个医生居然有些眼熟。 “请坐。” “谢谢。”她坐在医生的对面。 胡医生大概40岁左右,眉目清秀打扮的很知性,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基于一些原因,我不能对您说出全部。”言若想了想很是坦诚的说道。 胡玫惊讶于患者的坦诚,又翻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病例信息,确认她没有经历过心理咨询。 “说你想说的就可以。” 医生的声音柔软中又带着能给你支撑的力量,言若笑了笑。 “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些事情,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直做噩梦,就算加了镇定剂我也没办法长时间睡眠,甚至恐惧睡眠。” 见女孩停了下来,胡玫鼓励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没了。” 这大概是她遇到病人里,最干脆的未成年人。也是心里的围墙十分高的未成年人,或许还十分坚固。 “描述一下梦境好不好?” 梦是人的潜意识,尤其是她说的这种情况,很大情况下是受惊吓当时的场景,或者是噩梦的源头。 “血,大片大片的血。” 察觉到女孩的惊惶和不安,助手递了个抱枕给她。 言若道谢,看清楚她的名字:谢时雨,明明没印象怎么会眼熟? “每次都是这些血让你惊醒吗?” 言若摇头,是那个人的脸,死死的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是让你没办法说的那个东西,对吗?” 胡玫看了看女孩光洁的手腕,没有自杀和创伤的痕迹,那就是外因。 她看到死亡,或者是临近死亡的东西。 女孩点头,却皱着眉。 “没关系,你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想说的?” 女孩揪着抱枕呈现出防御姿态,她看了看表,等着她结束沉默。 等了很久换来对方的沉默和摇头,“那今天就到这里,你出去等一下。” 医生收起自己的小本本,助理出去叫家属。 “不用,我没有家属。” 言若的话成功的阻止了助理医生的脚步,也成功的让胡玫皱眉。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没有家长陪同了,再忙也得关心孩子呀! “好。我开一点能让你睡觉的药,按时吃。两天以后再来,这是我的电话,随时都可以打给我。” 医生很柔和的递给她一张名片,很是和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 “谢谢。”女孩很客气的道谢出门。 “你有妹妹吗?小雨。” “没有。”谢时雨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她独生女。 第29章 情侣款 院子里的树还不大,出来透气的女孩一身白裙坐在树下。 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的身上,隐隐绰绰随风轻摆,变换着不一样的舞姿。 药的效果没有想象中的好,她依然失眠,依然噩梦,依然抗拒闭眼睡觉这件事。 而咨询在进行过四次后也只能停滞,试过沙盘问卷催眠等等手段,效果甚微。 她想,她应该不太需要继续咨询了。她这么不配合的病人,是医生的劫数吧。 胡医生说:“你害怕的也许不是你说不出口的东西,而是说不出的原因,或者是你自己没办法与自己和解的东西。” 她这几天都在思考,什么才是她没办法和解的东西? 很多!如果她是那么容易与自己和解的人,就不会对自己的be结局耿耿于怀至重生。 如果她那么容易与自己和解,就不会因为自己被羞辱,寄居纪家,连带着迁怒纪昃。 如果她那么容易和解,就应该放下自己28岁的思维,好好享受当下,好好享受自己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她从来都不是容易和解的人,她只是庆幸她足够清醒,她也足够自私,她愿意放下。 而这件事上,有什么是值得她无法放下的? 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结果。 二楼打电话的声音逐渐变大,她循声走过去。 霍枭反手捏着烟嘴,拿着电话在阳台踱步,来来回回犹如困兽。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都能感受他的焦虑和少有的暴躁。 “他们到底行不行?坐牢有什么用,坐牢就不会放出来吗?” 到时候伺机报复怎么办?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有些人就是渣滓败类,再怎么教都教不好!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手机呈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坠落。 惊的楼下站着的女孩轻叫,男人单手一撑,直接从二楼的阳台跃下,完美落地。 “伤到了吗?若若。” 言若看着他摇头,是惊着了。 他怎么能直接跳下来?会受伤的。 那谁之前双腿尽折,就是从二楼跳下来造成的。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扭到?” “没事。” 3米高,根本不叫事。霍枭笑着安抚,拉着她的胳膊往室内走。 四月底的太阳越来越毒,院子里更没什么可遮阴的东西,晒黑了又要不高兴了。 “胡爸什么时候买的这房子?” 虽说狡兔三窟是必备技能,但在江城买房子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有个老板借钱不还,抵债。” 差不多三年了,要不是这次言若的事情不方便住酒店,他还真想不起来。 安排专人收拾了一下,勉强是那么回事。 言若了然的点头。 还好有这个房子,不然真的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个标准的富豪区,安保什么的都不错。除了几个亲近的人留了下来,其他人各自找住处,方便霍枭能随时用的上人手。 在江城也不是没有熟人,有言若在一切就都不那么方便。 “枭哥,我们聊聊。” 她其实还挺喜欢霍枭这类型的男生,按照真实的年龄差来算,妥妥的暗黑息系小狼狗。 绝对的冰山霸总型,但对家里人又十分温和偏爱。 可惜,这是哥哥呀!比亲哥哥还好的哥哥! 而她还有余一,还有他们的小泥巴! 霍枭等着她开口,把洗好的枇杷仔细扒干净皮,放到另一个碗里。 “人抓到了吗?” 单刀直入的问话让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来了。 “彪子抓了,也问了,其他的都是纪家在查。” 霍枭剥完手上的这个,碗里差不多有十来个。他起身拿着碗去厨房,仔细的冲了几遍水,回到沙发上把碗放到女孩面前。 “背后的人是谁?” 黄橙橙的枇杷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言若却没有看一眼。 马上5月了,她得回学校,她得照毕业照,她得高考。 微垂的大手还在滴水,她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碰到女孩柔软的指腹,霍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边擦手边说:“许万三,h市人,跟纪家生意有往来也有竞争。” “具体因为什么我派人到h市查,要等。” 毕竟他的根和资源都在x市,在自己的地盘可以只手遮天,在其他地方就十分受限制。 只能说他自己还不够强,如果足够强大,就不会这么被动。 “不用查了。” 生意上的事情就不是霍枭能插手掺和的,纪家会自己收拾,不必浪费人力和物力在这上面。 并且还有帝都原家在背后撑着,这事翻不了天。 大家本来不是一路人,霍枭更讲究只给,一刀毙命以除后患。 但纪家和原家不同,起码他们表面是遵纪守法的商人,是政客。 他们的手段要合法合规,避免不了的得迂回。 “好。”霍枭扔下手里的纸,“尝尝。” 言若看着微微氧化的果肉,看看他:“谢谢枭哥。” 起身去厨房洗手,等了一会儿的小七瞅准机会从门外进来,递了两个盒子给霍枭转身出去。 “我的吗?” 言若看着已经拆开放在碗边的手机,笑着问道。 霍枭笑着拆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手机,一模一样的款式,一黑一白情侣款,就连点缀的饰品也是。 小七已经开始悄咪咪的翘尾巴了,哥,我懂你吧! “谢谢枭哥,回头给你转钱。” 言若很欢快的拿起手机,妈呀,总算能跟外面的世界互通有无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氛围立马down 了好几度。 言若朝着冷气发射源望去,一脸的莫名,这就臭脸,不高兴了? “我说错话了?” 她大概应该是说错了吧?不该说谢谢? 言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霍枭被气的倒仰。 她这是在跟自己分你我?玩亲兄弟明算账?冷着脸拿起手机出去。 没回答,没解释的把言若晾在客厅的沙发上。 言若瞪大眼睛,这是耍脾气?还是大姨爹光临?看来她哥变了? 无所谓了,她耸耸肩。 女孩的心思和男孩的心思,大家都别猜,太难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军哥打个电话。 一直把枭哥绊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x市还要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早点解决这件事老爸也能安心,不至于一天好几个电话往霍枭手机上打。 另外她也需要知道纪家的具体打算,才能做好应对和安排。 第30章 渣女 连续拨了三遍电话,那边才屈尊接通。 “你好,哪位?” 官方的开场白让熟悉的声音,突然不那么熟悉,言若微怔。 她好像有意无意的回避了某些事情,某些细节。 “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提高,不耐烦的语气八丈远都感受的到。 “军哥,不好意思,打扰了。” “若若?”对方的声音兀的和缓很多。 军哥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展开,心里的担忧总算是放下,他没想到言家在x市还有这么层关系。 接走纪昃后。除了通过一问三不知的言铁林,他们竟然没有其他办法接触到言若。 “电话给我。” 还没等言若回话,另一个声音从话筒那头传过来,言若条件反射的进入战备状态。 “若若啊!” “纪总您好。”声音虽然有些紧绷,但甜美和礼貌足以掩盖。 纪振邦听着这恰当好处的拿捏,笑了。 “跟叔叔还这么见外,过几天来医院看看纪昃,他很惦记你。” 纪振邦40出头,军区大院长大,浸淫商海近二十年。 永远都是一脸温和的笑,最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可偏偏言若看他第一眼就知道此人危险。 那种近乎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一直十分警惕着与纪振邦的打交道。 她很弱,在同龄人眼里的优秀,在纪振邦这里根本不够看。 “好的。会不会不方便?” 言若试探的问了一句,到底哪里不方便呢?当然是她的出现,会不会打乱纪振邦的计划。 “不会,过两天让小军接你。顺道让老言一起来江城,正好地税的几个老朋友约了喝酒,一起喝几杯。” 纪振邦笑呵呵的回话,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没有一句废话。 “谢谢纪总。” “是叔叔得谢谢你救了小昃,以后虽然你们不在一起学习,情谊总是在的。” “应该的。” 言若明白了,他许的报酬足以抵消这次的‘救命之恩’。 至于以后,她和纪昃就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关系。 太好了! 有纪振邦发话,纪昃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或者说纪昃这次一定会被送出国。 这就是她和纪昃最好的归宿,回到原点。像前世一样,做回不曾交集的平行线。 “好,你注意休息。” “谢谢纪总,再见。” 言若等着那边挂掉电话,有些虚脱的倒在沙发上。 看来这两天事情就可以结束,这下就踏实多了。 双喜临门,今天是值得高兴的一天! 纪振邦在她和纪昃的事情上从未表过态,不阻止不发声任由发展,她还觉得这老头是不是有毛病! 今天纪总已经说的再清楚不过,你家的生意我照拂,我儿子你别打主意。 那往后可真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自由了! 太高兴了,撒花撒花! “啊!!!” 这三年多的郁结之气,随着这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叫倾泻而出。 这大概是重生回来,第二件超级开心的事了。 很好,我永远向阳,永远热爱自由! 霍枭几分钟前还气呼呼的,听到这持续的尖叫腿都软了。扔下手里吃吃喝喝的东西,慌忙跑进大厅。 少女踩在沙发上肆意的撒欢,笑容灿烂又张扬。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五彩斑斓的光影如t台的灯柱一样,一束一束的打在她身上,照在少女青春艳丽的脸上,很美! 他松了一口气,若若就该是这样,永远这样生机勃勃,永远这样美好! 兴奋的有些过头,她扫到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一脚踩歪差点摔下去。 霍枭急着往前窜了几步,年轻就是好,女孩柔软的腰肢往另一侧旋了45度,软软的摔回沙发。 倒是吓的霍枭自己心砰砰跳,一度差点停止。 “言若,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霍枭半跪在地上,手肘磕在茶几上已经麻木,彻底氧化的枇杷被撞翻在地,一时有些可怜和无辜。 不知是枇杷,还是剥枇杷的人? “我,我。。” 言若看着霍枭的脸,一时竟有些害怕。 她第一次看到好脾气的枭哥,这幅要吃人的严肃模样,确实有被吓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向来是个知错就认的人,做错了就认,本身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霍枭木着脸起身,仰面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他这些天实在是有些心力憔悴,情绪的自控能力越来越差,刚刚是吓到她了吧! 很多事在江城没办法展开手脚去做,言若还是失眠睡不好,连带着整个人也郁郁不开心。 他又是担心又是牵挂,自己的情绪也多有影响。 纪家还是要催,否则他得死在所有人前面! 细长的凤眼睁开,沙发上的小姑娘正蹑手蹑脚的往楼梯口走去。 莹白的脚丫被棕红色的地板,衬的如玉雕一样发出诱人的柔光,有一种可堪把玩的错觉! 墨黑的眸子被刺激的瑟缩了几下,变成浓黑色。 男子起身大步的走过去,拦腰把姑娘横抱入怀。“地上凉,怎么总是不听话?” 言若勾住他的脖子稳住身形,看到他脸上的无奈。“不生气啦?” “生我自己的气,没保护好你。” 霍枭站在台阶上,手上稳稳的抱住她,眼里也只容的下她一个人。 此中深情,也只有这两人才懂。 言若被他的目光灼到,垂下眼皮装鹌鹑。 她看错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哥哥呀! 怎么会对妹妹有这种想法? 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闲闲的说:又不是亲生的,又没有血缘,怎么就不行! 你闭嘴! 另一个声音消失。 霍枭稳稳的把人放到地上,还没等他把拖鞋拿过来,女孩撒丫子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鹿乱撞? 言若看看自己的手,捂住微烫的脸颊! 靠,醒醒,你清醒一点,言若你个渣女! 不能动心,不能动心,你是有男人的,好么! 世上男人千千万,唯有余一最好看! 呸!太亏心了! 余一撑死也就是个一般男人的长相,只是爱情产生荷尔蒙,被弱化太多。 她众多追求者中,余一不是最难看的,但也可以列入前三。 每次她说自己眼瞎时,余先森也是十分赞同的。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撕裂空气的男高音,吓的言若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 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号码,犹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第31章 我自己的向阳花 “祖宗,你总算是接电话了,谢天谢地!”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微娘,言若甚至能想象他一定是边说边跺脚,表情也是极尽夸张。 “不好意思,最近出了点事,合同得过几天才能签。” 她的责编,她的伙伴,唐糖。 性别男,取向不定,但确定爱好不是女。 “没事,没事,只要签给我就行,殿下。”唐糖谄媚的说道。 收到她发的信息,他立马就回了电话。 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啊,得罪不起! 两人虽然有交情见过面,但殿下实在是非常的高冷,很难讨好。 虽然不算高产,一年也就2-3本,但每本都是精品和爆款。 比起高产来说,他更喜欢挣钱的作品。 “唐糖,你有没有兴趣转行?” 虽然现在不是聊这件事的最佳时机,但也不是不能谈。 正好她卡里的钱也足够干这些事情,唐糖实在是太符合她对某类职业的想象。 “除了卖身,其他的都可以考虑。” 男人玩笑的说了一句,面上倒是正色不少。 “面谈吧!我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以后联系你。之前的手机号码不用了,下次联系不上我可以e-mail。” 不至于这么焦虑和抓狂,手机用不了还有电脑,她总是会看到的。 “爷,你看看你的信箱是不是被我塞爆了!” 唐糖无奈的狠,何止是发邮件,他差点发寻人启事了。 要不是不够资格,他都要报警了。 言若低低的笑,也是,她这些天没空,也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 “忙完了约你,你把东西都准备好。” “好的。” 双方愉快的说了再见,言若挂断电话,稍稍有一丢丢提前的惆怅。 她的人生马上进入下一个阶段,那这个阶段的这些人是不是也将离开她的生命? 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为了逃离跟纪昃相关的一切,她会放弃帝都所有的学校。 啊!有点为难了! 言若头痛的把自己摔到床上,少女的脸上写满了复杂,还有和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 或许是纪振邦的那颗定心丸吃的甚好,她在床上滚了许久闭上眼,竟然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傍晚时分,期间霍枭过来看了两次,见她能安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是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金乌西沉,碎碎的余光照的天边微亮。 洗了把脸的姑娘,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楼觅食。 看着桌上那两盆小龙虾,闻着熟悉的香味,言若整个人都精神万分。 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老爸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 “醒啦!” 霍枭看着她站在桌子前,不知道在找什么?“老三给我送东西,顺便让言叔做了一点带过来的。” 这满屋子除了言若以外,就没一个会做饭的人。 但问题是,先不说她的状态能不能做,关键是做了也没人敢吃呀!谁敢让自家老大的心尖尖累着! 这么多天,为了让姐姐多吃一口,小七可是变着花样换酒楼。 可惜她不仅睡的不好,吃的更少。 昨天提了一嘴想吃言总做的小龙虾,今天就巴巴的让老三送过来。 “谢谢枭哥。” 言若脸上的笑意未退,心里有点酸有点涩,原来真有一个人心心念念都是你。 “趁热。” 霍枭洗了手坐到她身边,还好时间算的比较准,再送出去热一次味道就不太好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利落的去头掐尾剥壳,放到言若碗里。 “不用,我自己来。” 言若看着他的手,免得弄脏了又得帮他换药,并且别人剥的小龙虾没有灵魂。 她起身洗手,熟练的自给自足。 霍枭收回手安静的坐在一侧,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渍的手指,显然是无用武之地,转身进厨房洗手。 言若吃的很开心,霍枭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如小动物般进食的女孩,心里微甜喉咙微痒。 好想把她揣在怀里,贴身携带,这样就没有人可以觊觎,可以看到。 这又怎么可能呢? 霍枭笑自己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烦躁的情绪从心里爬上眉峰,他急需一支烟,来抚慰自己的焦躁和按捺不住的愤懑。 言若看他快步出去,本来想着叫住他聊聊,但又担心打扰他办正事还是忍住。 吃小龙虾的代价大概是,无论你如何注意,衣服总是逃不过崩到油渍的命运,还是她忒喜欢的一件。 收拾好桌上的残渣,言若有些无措的看着水池里的盆,用洗手液会不会中毒?洗的干净吗? “别动。” 霍枭抽了小半包烟,吹了会儿风才进来。 “没有洗洁精吗?” 好像问了句废话,住了10天吧,他们就没开过火,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其他的生活用品还是言若列了单子,小七出去买回来。 霍枭站在她身后打开水龙头,拉着她的手冲洗。 两人身体之间有着拳头大小的距离,可她闻的到夹着薄荷香的烟味,还有着成年男子释放的侵略气息。 他闻到了梦里面很甜很甜的味道,甜到他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远。 这持续了不过几秒的动作,对两人来说都有些煎熬。 一个舍不得,一个抽不出手。 “好了,枭哥。” 梦还是被打碎,霍枭轻轻“嗯”了一声,自若的关上水管。 拿起毛巾替她擦手,再自然不过的样子,仿佛刚刚的暧昧都是彼此的错觉。 言若偷偷的瞄他几眼,表情如常,就连眼里的淡漠都一样。 心下松了口气,错觉,错觉!哪里有什么缱绻和深情。 “又不是小孩子。”言若小声的嘟囔。 感觉在霍枭心里,她就是个废物,需要照顾的马上成年的废物。 霍枭看着她皱着鼻子的可爱模样,勾唇一笑。 如碎裂的冰面折射出五彩的光,冰下的河水缓缓流淌,洒下的阳光在水波上化作点点碎金,十分的耀眼迷人。 啊啊啊!!!夭寿啊,男色,男色! 霍枭看着她挣脱手回到客厅,心里默叹: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呀,若若。 言若抱着靠枕,深觉这辈子她身边的男生质量委实不错。 文艺气质型宋谓,书卷温润型肖锐,暗黑狼狗型霍枭,腹黑嘴贱型魏荥,花美男奶狗型纪昃。 都是十分优秀的男生,可惜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那朵向阳花。 所以,远观和欣赏即可。 第32章 圣母婊and道德婊 四月的最后一天,这场塌天的祸事总算是圆满的画上句号。 餐厅里一男一女正在吃早餐,桌上的报纸用了几乎一整个版面,登载了h省泰成金融董事长许万三破产坠楼的消息。 “吃完再看。” 一只大掌遮住报纸内容,引来女孩不满的瞪他一眼。 总算是结束了,所有的人和事都该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去。 “我。。。。” 言若顿了顿,把那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霍枭看着她神色微变,自己长眉微拧。 “枭哥,真的全都结束了吗?” 那些人全部都处理完了,没有后患了,对吗? 女孩嫩白的脸上疑虑重重,手指太过用力,把塑料的白色调羹捏到变形。 “都处理好了。”霍枭果断的答道。 所以你不用担心,不用怕。 言若望着他,更想直接的问:是不是所有参与的人都死?是不是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或者说,她没有亲自看到,没有参与后面的这部分,她好像谁都不愿相信。 霍枭一动不动的任她看着,他能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安,她的不信任。 但他没办法告诉她过程,处理这件事情的他,即便用着这行最司空见惯的手段,在外人看来也是十分残暴和血腥。 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还能这样正常相处。 一旦捅破,他们之间就没有余地了。 言若低低的嗯了一声,重新咬了一口手上的小馄饨。“都死了吗?” 还是问出来了? 女孩不由得苦笑,枭哥会被吓到吧? 这缕声音很小,声线有些飘忽。 霍枭甚至觉得明明离的这么近,他却听的不是那么真切。 言若根本不敢抬眼,却倔强的等一个答案。一个她迫切想知道的答案,一个斩草要除根的结局。 “是。” 刚硬的声音斩钉截铁,言若保持着一个动作呆了很久,一言不发的上楼。 霍枭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觉得看不懂。为何她忽然这么的悲伤,这么难过? 言若何止难过,她有些崩溃! 她终于明白胡医生的那句话,她真正恐惧的东西:来自她自己,她的内心。 她害怕的是那个视人命若草芥的自己,她没办法认可自己漠视法律无视生命。 她不是高尚的人,那些人自然也都是坏人,坏人确实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除了法律,谁都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利,即使他有罪。 这是这么些年她的知识体系,她的三观刻在骨子里的认知,也是国家和社会要求所有人认同的“公知”。 可她会认可枭哥做的对,甚至她想过,如果纪家没有处理干净。。。。 是什么让她对法律,对执法部门产生了不信任? 大概是:南京的扶不扶,韩国的素媛,熔炉,或者是死在日本的江歌? “国家给不了我应有的回答,我就自己动手。”这是那个为女儿报仇,不惜坐牢的父亲说的。 因为犯罪嫌疑不满14周岁,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 可他的女儿也才八岁,法律并没有保护好她。 毫无疑问,她是认可的,在内心深处,她认可。 同时她也唾弃自己,一个在社会主义大旗下长大的孩子,她的教育,她的三观鄙视自己。 所以大家彼此拉扯,由着那场噩梦一直循环。 而她自己不过是逃避,下意识的隐藏,而今天这场隐藏在噩梦皮下的战争,终于曝光于阳光底下。 要和解吗?言若在想这件事情。 需要她改变吗? 如果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大家都是利己主义者,只是有人承认,有人伪装而已。 或许是前世没有困境,暴露出她最真实的内心,现在看来也不是坏事,做个坏人也未尝不可。 踏入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不择手段的开端。 每个人都是他人的猎物和台阶,当然也是坏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堪称圣母婊and道德婊的典范,同时还自己道德绑架自己。 简直就是神经病,这几年在纪家把自己关傻了。 时时刻刻要求自己完美,简直就是有病! 苛求完美本身就是病态! 还没等她豁然开朗几分钟,电话又响了。 “军哥。” “我明天去接你和言总,早上10点,可以吗?” “好的,辛苦军哥。” 言若没想到纪家会这么着急,难道是纪昃的情况不太好? “不问问小昃吗?” 如果说昨天是来不及,今天就是压根没这个打算。 言若语塞,明天不是要见的吗?有什么好问的。 “若若,小昃很不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沉,夹杂着担忧,还有对她的冷漠颇有微词的意思。 言若倒是觉得无趣的很,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她才是那个被连累的人。 输送利益是他们一贯的手段,但她更想听一句道歉,但显然是痴心妄想。 “军哥,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语气一样的温和,但疏远和距离感一下就出来。 “若若。。。” “军哥直说,我尽力。” 人都伤了解释就是找补,有屁用! 反倒是王军沉默了,那个温暖聪明,乖巧听话的小姑娘似乎不太一样了。 但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你做好准备,可能需要你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言若皱眉,没太懂他的意思。但王军大多时候的意思,其实是那两位的意思。 “纪昃的情况您能说多少?” 这小词斟酌的,不是问能不能说而是能说多少? 这句话换来了那端长久的沉默,看来是什么都不能说。 言若只想翻白眼! 不问,你说我不够关心。问了,你又不说。 闹心不?? “军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言若也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意思,就这样,摆烂吧! “若若,是真的想好了吗?” 王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大概是江遇那天的话刺激到他了。 要不是江遇那小子,小昃怎么可能知道若若和宋谓一起回自己家,还一起见义勇为了一把。 怎么会偷跑出去?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言若愣了1秒,马上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纪振邦昨天的弦外之音,没人比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司机更清楚。 “军哥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王军失笑,这哪是找借口,分明就是说,我不想说。 只是若若,你低估了小昃,也低估的自己! 第33章 探病纪昃 半月不到,再次站在中南医院的门诊大厅里。 人头攒动,患者的脸上大多是焦急和麻木。 她忽然想起大boss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销售做的最好的职业有两个,一曰寺庙,二曰医院。 或者说根本不需要,他们有着天然的“消费者”。 年少无知时未曾想过驳斥,至今日才想说,并非如此。 对于信徒来说,他们的爱绝对虔诚无染。 而任何一个教派的形成和传承都历经千年,我们看到的不过是结果。 并未亲历的人无法体会其中艰辛,自然没有评判调侃的权利。 至于救死扶伤的医院,就更加不存在所谓的“消费者”。 每一种病痛的背后都承载着一个苦难的人生,每一个患者的背后都有一个或者不止一个家庭的期望。 如果佛真的能听到祈祷,我希望这世间的人都少些磨难,多些欢喜。 看着女儿走神,言铁林拍拍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想什么呢?若若。” “没有。” 言若笑着回复,收回出走的思绪。 最近是多愁善感加愤世嫉俗,也真的是奇奇怪怪的。 电梯是直达vip病房,除了他们仨没有其他人。 言若仍然想感叹一次,权势真的是好东西,方方面面都在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当值守在护士台的姐姐,以一种how old are you 的眼神看着她时,她也想回一个怎么老是你? 来的次数太多的原因都成熟人了,当然也怨不得她 。十次里有9.9次是因为纪昃,剩下的0.1可能是因为她自己。 大概真的是比较严重的原因,少爷这次的病房绝对是壕出天际。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她都怀疑这是纪家重新装修过的一室一厅。 不过病人在一厅,看护的人在一室。 原素徽从卧室走出来,看着来探病的父女二人,勉强算熟稔的说了句:“来了。” 言铁林把手上的补品递上去,笑着说:“纪昃恢复的还挺好吧?” 没在床上躺着,那就是可以下地了,自然是恢复的十分不错了。 坐在沙发上的原素徽,气势陡然变凌厉,房间的氛围一涩。 垂手站在一侧的王军,上前一步接过言铁林手中的东西,朝言若使了个眼色。 言若知道,父亲说错话了。 所以纪昃的情况不好!! 其实能从原素徽身上也能窥见一二,熟悉原素徽的人都知道,她就是精致本精。 怎么会允许自己,有这么多没处理的白头发,就连眼角的皱纹也十分的明显。 “爸,纪总说了他给您安排了其他事,您非要先来看纪昃,还巴巴的炖了他喜欢的土鸡汤。” 言若作势说了父亲几句,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桌上。 又挂上笑脸:“原总,那我们等纪昃好些了再来打扰。” 原素徽被堵的够呛,就连王军也皱眉。 这话没毛病,这前后连一起就让人不太舒服了。 还没等她发话拦住父女俩的脚步,病房的门被打开,医生和护士推着床进来,纪振邦跟在后面。 原素徽看着儿子进来,早没了计较的心情。忙从沙发上起身,医护人员合力把病人抬到病房的床上。 “检查结果出来后,我们专家组会和帝都的专家组再进行讨论,有了新一步的治疗方案再报告给您。”主治医生很是恭敬的对纪振邦说。 “好,好,辛苦薛主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去,屋内几个人客气的寒暄。 “快坐,别站着。” 纪振邦很是热情熟稔的招呼父女俩坐,老言客气的笑道:“我们就不打扰纪昃休息,等方便了再来看他。” “不急。若若留下,咱哥俩去喝喝酒,和几个朋友叙叙旧。”纪振邦说着起身。 老言看了一眼女儿,她给了个放心的眼神,三个男人一起出门。 整理好儿子的床铺,原素徽拿着毛巾给儿子擦了擦脸,又拿棉签沾湿他的嘴。 言若远远地看着,或许原素徽在她这里永远扮演着坏人,但她绝对是个好母亲。 听着儿子嘴里含糊的喊着“若若” “若若”,她的手停了一下。 言若听的不是很清楚,但原素徽转头看她的表情并不好看。 “你过来,言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惫中还有些虚弱。 言若依言走过去,男孩的脸已经恢复原状,只是消瘦了不少。 头上的伤有了更好的处理,头发倒是剃光了。 腿上打了石膏,胳臂也固定起来了。 看来那天判断失误,胳膊也伤的不轻。 “陪他说说话,他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所以军哥才会说,可能需要她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言若没有坐下,只是看着让出位置的原素徽。 有一种言情剧的狗血套路在,她不认为自己是受眷顾的女主,搞出人命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医生的建议。” 原素徽想起医生的话,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转过身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回头看着言若。 “我们纪家对你,对你们家都不薄,这个忙你是愿意帮的,对吧?” 言若笑,明明是利益交换,怎么变成了她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让我见见医生,我怕自己会出错。”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原素徽想了想摁了呼叫铃。 “原总您好,有什么需要?”护士小姐姐进门。 “请薛主任和胡主任。” “好的。” 护士很快就出去给科室的大佬们打电话,医生也来的非常快。 胡主任看到熟人稍稍挑眉,又有些好奇。 这才几天不见,她的状态好了很多。起码,眼底下的黑眼圈轻了不少。 “纪太太有什么事吗?” “是我有些问题请教两位。” 女孩从床边走过来接过话头,两位医生心都松了口气。 “你说。” 薛主任严肃的表情放缓,等着小姑娘开口。 “我想和两位到外面谈。” 既是征求医生的意思,也是征求原素徽的意思。 回避病人,回避家属,这是常规操作。 原素徽也不太愿意再听一次,那些不好听的判断,遂点头。 就连胡玫心里都十分的讶异,这小丫头是什么来头,跟纪家的关系这么密切? 这么难搞的纪太太都能听她的,这也太有意思了!! 第34章 勾搭老阿姨 “办公室去说。” 过道虽然十分的安静,但也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 胡玫也是这个意思,坐着说比站着说舒多了,况且她还有些话问她的患者。 “我很想,但是这里需要我随叫随到。” 言若有些无奈的口吻,倒是让两位医生对视了一眼。 “我长话短说,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看着薛主任,脸上的表情十分镇定。 “颅内有少量可被吸收的淤血,我们现在正在讨论有没有开颅的必要。。。” “既然是可以被吸收,为什么还要开颅?”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开颅的风险有多高,为什么还会有开颅的方案? “这个我来说,他们神经科怀疑,病人后期的昏迷是脑部有病变。我的判断则是病人自己的潜意识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长时间的保持清醒。” 但家属明显是更倾向于前者,可病人清醒的时间不长,她没法做更多的干预治。 也没办法长时间的接触病人,给自己的判断提供证据支撑。 “从4天前与今天的脑部ct来看,淤血的痕迹已经越来越少,但我们不能排除有病变的可能,还需要继续观察。” “当然我本人不建议手术,家属有自己的考量,我尽量的尊重。原则上最好不动手术,但也得等帝都的专家组下结论,纪总还是很在意他们的意见。” 薛主任皱眉,明显的被冒犯到,又不能撂挑子,毕竟是开罪不起的人。 天晟每年都有近千万支援医院科研,他科室里筹备的新项目也指着这笔费用。 所以,劝人学医真的是天打雷劈。 救死扶伤的战士们,不仅每天为着碎银几两奔波忍气吞声,还为行业的发展和前景发愁! 中医我们是列在世界的翘楚,但西医多是靠着国外的理论,自己终究是短了底气。 眼下的科研环境就更别提了,在他们这辈人的手里改变的可能不多。毕竟国家的经济水平在这里,但还是希望为后辈们建立更良性的科研环境。 “那其他地方的伤?” “骨科会诊过,手臂轻微骨裂,小腿骨折。现在这个情况,适合他静养的。” 言若点头,同意。 纪少爷哪次来不把这里的医生护士折腾够呛,没有言若镇场子,他能作出花来。 “谢谢您,我跟胡医生聊几句。” 听完这么多,她更相信胡医生的判断。 只是胡医生应该没有更多可支持的依据,所以才不被纪家的人接受。 “你想说什么?” 看着薛主任离开的背影,胡玫问。 “您有纪昃所有的治疗咨询记录吗?” 胡玫稍稍楞了一下,不得不惊叹她的敏锐。难怪她的催眠时间很短,几乎不算是成功的催眠。 “没有。”胡玫回答的很坦然。 言若笑的很嘲讽,为纪昃感到悲哀。 “我进去一下,您能不能等我?” “抱歉,我接个电话。”胡玫举起手上的手机,有人call她。 言若很是理解的点头,站在一边等她结束。不到10秒,房内隐约传来原素徽急促的叫声:“言若。” 她开门进去就看到了两母子在bittle,光着头的人挣扎着要下床,另一个自是不让。 看她进来原素徽喊道:“小昃,妈妈这次真的没有骗你,若若来了。” 纪昃看着她,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明明她就在眼前,却还是觉得她不真切,像是在梦里一样。 明明好好的,说不见就不见了。 纪昃想揽她入怀,又怕她眨眼化成泡影。 “言若,你抱抱我。” 男孩的眼里似有一层迷雾,渴望中又夹杂着恐惧,身体和声音都微微发抖。 他甩开原素徽扶他的手,没有支撑,整个人都扑向言若。 实实在在的触感让纪昃哭出声来,“言若,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一个人。” 脆弱的呢喃和落在颈肩的眼泪,灼伤了言若的嗓子。 心里涩涩的,又有些小小的难过。 纪昃,很抱歉,我们终将要分开。 你很好,17岁的言若遇上一个真心真意对她好的人,真的很好。 可惜我是28 岁的言若,即使没有余一,我还是不会选择你。 这一份看的到be结局的感情,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我从来都不是勇敢的那个。 我这个人在感情上的运气一向不算好,我相信这世间一定有真爱,但我不相信我会遇见。 “纪昃,我喘不上气了。” 并且我也快撑不住你了,言若很诚恳的打断他的脆弱。 虽然他瘦了,甚至能摸到他背上的骨头,但还是很重。并且他太用力,一只手也快把她的腰整报废了。 纪昃低低的笑出声,言若原来你一直都这么可爱。 以前来不及看,以后都是我的。 把病人安置在床上,言若才发现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俩,原素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你松手,我。。。。” 不会跑。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像小狗看到骨头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没办法让人说出拒绝的话。 言若只能靠实际行动,用力的挣了几下,也只是把自己的手腕扯红。 纪昃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松开手,而是轻轻的吹着红痕的地方。 “吹吹就不疼了。” 谁来告诉她,这货也智商倒退了吗? 为什么要用这种哄小朋友的语气哄她这个老阿姨? 老阿姨也是有少女心的,尤其面对一只奶狗时,很难不屈服! “肚子不饿吗?” 屈服的人坐在椅子上,任他拉着自己的手,看着他傻兮兮的摇头。 “我爸熬了鸡汤。” 纪昃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动了动身体往床边挪,想离她更近一些。 “要掉下去了!” 言若看着空出来的地方,足够躺下另一个纪昃。 “要不我上去?”言若挑眉。 “好啊。” 纪昃笑的又开心又狗腿,收到了某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枚! 长的美,想的更美! 有些人呀,即使顶着颗卤蛋头,也是个俊俏的小和尚! “你不是很喜欢喝我爸熬的鸡汤吗?” 生病而已,智商是退到学龄前,难道连口味也变了? 还是说他一直都不喜欢喝,只是刻意装出来的? “你离我太近了,我没听清楚你说的话?”纪昃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怪我咯!明明是你耳朵不好。 离的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到,除非只顾着看她了! 靠!这是哪来的妖孽,一本正经的说骚话!来勾搭老阿姨,还一脸的纯情。 第35章 云雀叫了一整天 记得早先年少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很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优美动听的女声念完最后一句,女孩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开窗透透气。 床上的人似乎沉浸在美梦中,并没有被打扰,脸上有着微微的笑意。 微热的风吹进来,她有些不适应,原来已经这么热了! 五月的太阳照在脸上,皮肤微微有些刺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五月五号。 还有1个月,就要高考了,不能懈怠呀!转身回到桌上刷题。 “做题了?” 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胡医生。” “你可能太投入了,没听到我敲门的声音。” 站在一侧的谢时雨解释,也可能是她不够用力。 “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 纪昃的状态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在签了严苛的保密协议后,纪家调了纪昃在m心理实验室的病历给胡玫。 她这几天一直和自己的导师在讨论,这个不定时苏醒,是不是可以进行人为引导和调整,从而延长和规律病人清醒的时间和次数,再进行合理科学的心里干预。 但结果非但没有达到预期,反而更加不可控,难道是她遗漏了什么? “病历您研究的怎么样了?” 回想起那天纪振邦看她的眼神,言若到现在都还有些发凉。 那天看了她很久以后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木心先生的《从前慢》你还记得吗?” 她点头,这是她喜欢的很久的一首诗,只可惜那本《云雀叫了一整天》好像还没有出版,一直没找到。 “我也很喜欢。言若,我睡着的时候你念给我听。还有仓央嘉措。。。。” 也不错,你喜欢的,我也会很喜欢。 可惜他没有说完就闭上了眼,倒是言若吓的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摁铃。 进来的护士姐姐,看了一眼监测仪。一切指数正常,非常淡定的通知了主治医生和管床医生。 还是那几个人,不过也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大概是被打扰了午餐的时间,能感受到各位掩藏不住的怨气和遗憾。 食堂今天做了小龙虾,还有麻辣烫! 检查了一通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就十分隐晦的对家属说了句,类似不要大惊小怪,没事瞎按铃不是好习惯。 胡玫刺了骨科的老顾一句:“这话适合给纪太太说。” 欺负小姑娘,不要脸。 “难道这个是摆着好看的?” 小姑娘一脸天真的指着呼叫铃,摆着求教的姿态,连续被怼的老顾干咳,余下的人笑。 老男人们出去,胡玫被人轻轻扯了一下,放慢脚步等着所有人出去。 “说吧!” “我相信您的判断。” 胡玫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女孩。 “他的病历资料都在国外。” “咨询的医生也是?” 言若点头。 纪昃的状态是在高一上完全控制下来,那之前家里一直住着一位美籍华人的心理咨询师。 也是因为他的建议,纪振邦才会找同龄的孩子陪伴儿子一起成长。 而纪昃也确实在言若的陪伴下越来越好,慢慢的接受人群,接受陌生人。 一直到三年后他成功拿到b大的保送名额,纪振邦才真正的相信。 他的儿子终于摆脱了噩梦,成为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 所以,事故发生至今,他仍然不愿意接受,这将是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稀烂局面。 “男朋友?” 或许是女孩的表情过于严肃,眼神十分复杂,她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相比于陪她就诊的那个男人,这个其实更匹配,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选? 如果是她自己,应该两个都不选!! 言若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呵呵呵呵。。。。 “爱你一万年,爱你。。。。。” 华仔的声音把言若拉回现实,也打断了胡玫的话,虽然言若并没有听进去什么。 “抱歉,抱歉。老师对不起!” 谢时雨挂断电话,忙不迭的道歉。 胡玫皱了皱眉,还是忍住没训斥自己的学生,还毛毛躁躁的? 又看看了言若,还是觉得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挺像。 她淡淡的说了句:“出去。” 谢时雨涨红着脸出门,看着等在门口的男朋友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自己往前走。 边上的小护士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羡慕:“余医生简直是模范男友,连吃饭也要黏着谢医生。” “谁说不是呢?” 余医生平时脾气差了点,但对女朋友是真没得说。 谢医生倒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之前轮转的时候没少出错,也是余医生帮忙收拾烂摊子。 还是余医生托的关系,才考了胡主任的研究生。 “干活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艳羡归艳羡,活还是得自己干,只是人比人确实容易被气死人。 谁让人家长了张好看的脸,找了个好男朋友,又谁让余医生有个好姑父呢? “怎么啦?别生气呀,宝宝。” 肉麻的不要不要的! 谢时雨捶他,一点都不注意影响,太不要脸了! “下次不要在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 “怎么,凶你了?” 余医生看着女朋友委屈巴巴的,他也没想到这小傻子居然没调静音。 胡主任的脾气,到不会凶她,就是会“善解人意”的让她出去。 胡主任看着言若,倒是有些震惊。 她在判断女孩这句话的可信度,怎么会这样? pdst的种种后遗症和症状都有纪录,但双重人格,她在病历上没有看到,任何指向性线索和判断。 如果是真的,这长达8年的时间怎么样都会有迹可循。 没有被发现,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言若沉默了一会儿,“他自己承认的,第二个人格。” 这会轮到胡玫沉默了,这个人格到底是一直隐藏,还是这段时间刚刚形成? 如果是前者,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人能瞒过顶尖心理咨询师的人格,只有一个可能,他自己有意识的沉睡,并且很有可能他才是主人格。 “他在一年内有没有受到极强的刺激?” 如果有,那刚刚形成第二人格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36章 你就是这样敷衍我 言若皱起秀气的眉毛,胡医生的话有歧义。 严谨一点来说,是在她发现第二人格之前的一年里,有没有出现强刺激的事情。 “我不是本人,我不清楚什么样的刺激对他来说是强刺激。” 就像放弃保送,在她看来在平常不过,他就得疯。 她说一句离开,他敢不计后果的把她锁在家里。 她们的点和度根本不一样,没办法做判断! 胡医生笑,是她着急了。 “午餐时间快过了,你的午饭怎么解决?” 胡玫看了一下自己的表,结束了话题的讨论。 “耽误您吃饭了,胡医生。” 言若笑着起身,这大概是送客的意思。 “醒了通知我。” “好的。” 送走胡医生,言若回到书桌前继续刷题。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纪昃,纪氏夫妇对她还真是放心,也不怕她下毒手。 也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一大家子都捏在人家手里。 换个其他人,早巴巴的把纪昃套牢,能捞多少好处捞多少好处了。 偏偏遇上她,不识抬举。 不过好处还是捞到了,这一点必须承认。 “你就这样敷衍我?” 男生手里拿着循环播放的手机,按下暂停键,语气里是淡淡的无奈。 “醒啦!” 言若没想到他今天醒的这么早,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毫无愧疚的拿回自己的手机。 刚巧送饭过来的王军进门,惊喜的扶着纪昃起身坐好。 “你先吃饭。” 纪昃笑着催她去吃饭,和王军低低的耳语几句后,被公主抱去了洗手间。 言若,嗯,尴尬! 大概是有些后知后觉,自从前天她提出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问题后。 纪昃倔强的拿掉了身上的尿管,维持最后的尊严。 这几天醒来的频次也越来越高,但时间都不长,感觉就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而醒。 她也是十分理性和嘴欠的提了个建议,军哥很自觉的给他换了成人纸尿裤,纪少爷醒过来差点把屋子掀了。 然后她又十分嘴欠的说了一句:“万一在梦里。。。。。” 气的纪昃头上的青筋直跳,言若好怕他已经拆线的伤口崩开。 最后纪昃还是屈从了,大概是被气的太狠,睡的时间格外的长! 好在他情况本来就不稳定,大家也十分的习惯。就是辛苦胡医生,病人醒的时间不长,还格外的不配合。 让她这个优秀的医生,有点无用武之地的意思! 纪昃出来的时候,言若已经结束了用餐。 饭是吃完了,桌上的菜几乎没动。 “不合胃口吗?” 纪昃躺回床上,虽然打着营养针葡萄糖蛋白等,但仍然比不了正常的进食。 他的脸上依然苍白,倒是精神还不错,这大概要感谢每天喝下去的补汤了。 “没有,不饿。” 言若回答的斩钉截铁,纪昃更加确定自己说中了。 她说过:如果不吃饭可以活着,那该多好! 王军打开另一个保温盒,倒了一碗清如水的鸽子汤出来。 纪昃没有动,只是直直的看着某人,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没等王军开口,言若视若无睹的出去,清理自己吃过的饭盒和剩下的食物。 “每天撞的一鼻子灰,你还笑。” 看着他自己端起碗喝药似的把一碗汤干完,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试了才知道有没有结果。” 不试,我永远都得不到自己要的结果,言若。 男孩眼里透出超乎寻常的执着,看了一眼门,打着哈欠靠着枕头失去意识。 洗完碗路过护士站时,谢时雨拦住她的路。“言若,中午实在是不好意思。” 言若明白了,是为了那通电话。“我不介意,但如果是其他人应该会十分介意。” 至于其他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谢时雨过来表达歉意,也确实是因为忌惮纪振邦,跟她本人没半毛钱的关系。 “谢医生,你确定若若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没等谢时雨接话,护士小江颇是八卦的调侃。 “真的挺像的,难怪你第一次来我就觉得你面熟。” 说话的是那个 how old are you姑娘小张,也是差点被纪昃吼哭的姑娘。 “是啊。你俩分开来了没感觉,站在一起越看越像,轮廓。” 两位当事人都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自然也并不会觉得十分的愉悦。 毕竟在每个人心中,自己就应该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哪怕是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那个,也是独一无二的平凡。 “小时候我爸总说在垃圾桶旁边捡的我,看来是真的。” 女孩再正经不过的玩笑话,惹大家都笑了。 这大概每一个小朋友都听过搪塞之词。 “我稍微好一点,是在水果店捡的。”小张笑着接话。 又玩笑了几句,言若回房间,谢时雨回自己的办公室,护士站继续忙碌。 所以那天觉得谢医生面熟,是因为她们真的像? 还是其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她漏掉了! 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她都没来的及想想自己的事,甚至没空去看看余一,中南骨科的余一。 或许是笃定以后有的是机会,又或许她挺害怕看到一些自己并不想看到的场景。 “若若,不合胃口吗?”王军看着她进来问道。 “医院的食堂挺不错,徐阿姨不用单独给我做。” 我是真的不想吃,又不愿意浪费粮食,溜出去吃一顿,还受良心谴责。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自然是不会客气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 “现在问会不会太晚了,军哥?” 女生脸上是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我吃了2年多,这种不合胃口的饭。”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伤人的话,大概是王军现在的体会。 是的,早干什么去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 是不是除了这次以外,还有很多次为她好的自作主张她都不喜欢? 不过是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屈从而已,找到合适的机会她就会反击。 只是大家都忽视了她在无声的抗争,因为她并没有反驳的话语权! “我一直记得军哥的好,记得你护着我的每一次。” 所以没必要自责,大家都是局中人,只是我很快能逃离而已! 第37章 翻墙被抓 再次站在兴华门口,她竟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明明走过上千次的大门,居然有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门口的保安大叔看着她,这孩子是进还是不进? 当他还在思索时,姑娘转身走了。 早上十点的太阳已经非常毒,才围着学校的墙垣走了不到3分钟,女生白瓷的脸上就出现了淡淡的胭脂红。 还是熟悉的老地方,自从魏荥走后她很久没有翻墙了。 当然,魏荥在的时候,她翻墙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 言若踩上墙角三分之一处的凹处,半只脚正合适。 双手抓紧墙沿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灵活的翻坐到墙沿上,言若在心里替自己哇喔!! “你给我下来!” 这是什么鬼缘分? 听着熟悉的声音,言若略显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话说他是不是太闲,这个时间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主任。” 稳稳落到地上,言若拍了拍手上灰乖巧的打招呼。 “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回学校的第一天就给我这么大的见面礼。” 雷主任似笑非笑的看着装乖巧的学生,她要是乖,他能把这墙吃了! “特步,不走寻常路。” 看着他脚上的鞋子,她脑抽的蹦了这么一句广告词,给雷主任都气笑了。 都翻墙了,自然是不走寻常路了。 “恢复的怎么样?” 这倒是让言若愣了2秒,忘了问纪家给她扯的什么理由了! “刚做了手术,别逞强,还有20天就高考了,不行就回家修养。” 雷主任看着她脸色发红(单纯是底子好,一晒就容易红),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有些烫。 有人顺势借坡下驴,装柔弱。“头有点晕。” “走走走,老师送你去医务室。” 雷主任架着她的胳膊把人往医务室的方向领,还抽空给刘坤打了个电话。 自然是又把一头雾水的刘老师又训了顿,例如:什么,你不知道她今天回来? 你就是这样关心你的学生的? 就是这样做高三班主任的? 诸如此类,等等。 医务室的张老师看着老熟人,自是亲切的接待了一番。 检查的结果显然了屁事也没有,但看着女孩求助的手势,还有虎视眈眈等候的雷主任。 很是上道的说了句:“正常的术后反应,让她在我这儿歇会。” 雷主任点头,朝张老师招了招手,两人靠着门“小声”嘀咕:“会不会影响高考?” 作为最有可能摘得全市理科状元的种子选手,雷主任为她真的是操碎了心。 前脚刚见义勇为打完架,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后脚请假说进医院了,还是和纪家那位一同请的假。 就说咱也不能问,问也问不出什么,他是食不下咽寝不安枕好久。 张老师刚想说,那不可能。 虽然这孩子不是状如牛的存在,但也没有柔弱的到这种地步。 想想这毕竟“手术”过,虽然她半点伤口和疤痕都没看到。 “还是会有些影响,毕竟刚刚手术过。” 听着校医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言若偷笑。即使隔着一道帘子,她也猜到张老师那副微斟酌又认真的表情。 戏精本精! 雷老师脸上忧心忡忡的,唉!怕什么来什么。 “张老师,我学生呢?” 刘坤从办公室跑过来,一头的汗,人未进屋人先闻。 张老师眼疾手快的拉了雷主任一把,两人往屋里退了几步。否则以他推门的力气,两人非伤即伤。 受到惊吓的两人,与堪堪刹住脚的一人六目相对,刘坤扶着门框讪笑。 “现在着急了。。。”雷主任看着他冒冒失失的进来,声音立马高了五个度,想起还有病人忙换成低音炮:“我懒得说你,晚点到我办公室来。” 说着背着手往外走,刘坤自觉的往外退了一步,拥挤的门口瞬间宽余许多。 “刘老师,我这门虽然不贵,每次修起来也挺费劲的。”张老师凉凉的说。 刘坤倒是没有犟嘴,毕竟他也确实踹坏过医务室的门,还不止一次。 躺在床上的女孩似乎已经睡着,刘坤一肚子要问的话全都憋了回去,丧丧的站在那。 看着小狐狸的眼皮似乎动了几下,接下来睫毛也抖了几下。 “别装了。” 他摘下眼睛先是用胳膊蹭了蹭脸上的汗,然后捏着t恤的下摆擦着自己的镜片。 床上的人并没有动,他把戴上眼镜坐在旁边的凳子:“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 “雷主任走了。” 张老师的话一出,言若立马睁眼从床上坐起来。 “谢谢张老师。” “客气。熟人了!”张琳笑。 “坐好。” 言若看着刘坤这三堂会审的架势,脸上的笑意加深。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严肃。” “好嘞。” 言若敛起笑意,拿出自己前世的专业技能。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刘坤,刘坤还真的有点头皮一紧的感觉。 再看看那双来回晃荡的腿,气场秒破。 “身体好点没有?” “挺好的。” “确定?”尾音上扬,半信半疑。 本来纪家打电话替两个人请假就挺蹊跷的,再加上言若的电话一直关机。 刘坤不得不怀疑她没病,是另一个病了。 言若点头,刚刚是骗主任的,刘坤就没必要撒谎了。 “回去上课还是在这躺着?” “回去上课,我这地方太小。” 没等言若回话,张老师赶人,庙小容不得大佛。 师生俩乖乖的起身,“张老师再见。” 张琳敷衍的挥手,关上医务室的门,重回安静,真好! 师生俩一路无话的走到教学楼门口,言若拿下额头上挡太阳的手,促狭的开口:“再不问可就没机会了,刘老师。” 刘坤白了她一眼:“你嘴里有几句真话?” 言若以一种你好了解我的表情看着他,厉害呀! 你变聪明了,老刘! “别这样看我,是你自己劣迹斑斑,我只是吃了太多堑而已!” 哇喔!言若很想给他一个小作精似的惊呼。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的好朋友解释吧!”刘坤恶意满满的提醒道。 言若瞬间哑巴,嘿,忘记这茬了! 看着学生一脸的为难和郁闷,刘坤背着手爬楼梯,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心里大喊一声“yes”,搬回一程的感觉不要太爽!! 第38章 大佬归来 头一次觉得去往班级的台阶实在是少了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她也没想出一个比较完美的答案。 只能跟自己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站在熟悉的楼层,她居然这么清楚的听到了肖锐的声音。 “不对,二氧化硫。。。” “报告。” 凭空出现的声音,凭空出现的人,整个教室似乎定格了那么一秒。 几乎是所有人都抬起头,缓慢又慌张的看着门口。 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容。 “哇。。。。” 苗苗趴在自己的桌上大哭。 “大佬回来了。” “喔哦。” “进来。” 明显是有点惊到的化学老师提高了声音,言若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样?” “恢复的这样?” “老班说你做手术了?” “大神,咋样?” 这大概是放任他们的坏处,一点课堂纪律都没有,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表达着自己的关心之情。 热情的让言若有些吃不消,朝肖锐使了眼色。 “安静,听她说。” 男生在接收到她的眼神时就知道,她很好,心里才微微的松口气。 “谢谢大家关心,一个很小的手术。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所以批准我回来和大家并肩作战了。” 女孩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眼里的从容让大家感受到了心安。 “太好了!” “欢迎回来。” “热烈庆祝大佬归队。” 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着喜悦,眼里也充满着关切,纷纷说着自己的思念和关怀。 “行啦!都回自己的位置上,抓紧查漏补缺。” 三年的班长说话一直很有分量,大家又关心了几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谢啦!” 肖锐笑了笑,指了指她后桌还在小声抽泣的苗苗,收获到了好友头疼的回复。 他也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就连这一圈关系甚为密切的同学,也是同样的爱莫能助+看好戏。 言若不免有些后悔要回来,觉得蔡奶奶的那句:这是为什么呢?放在此刻十分合适。 今天是07年5月15日,近十天的治疗和疏导,纪昃已经是一个十分稳定的状态。 可以正常的作息和饮食,没有继续昏睡,腿上的石膏也拆了,就连人也似乎成熟稳重了许多!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原本替他换药的医生换成余一后,所有的一切就不那么美好了! 当着自己老公的面,虽然现在还不是,虽然他也没有记忆。 但是未来会是,她有记忆的情况下。 纪昃那些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就显得十分的突兀和不合时宜。 让她有一种自己明目张胆出轨的错觉! 当着余一的面,那简直就是玩她的心态了!时时刻刻想崩! 忍了两天后她实在是忍不了,找了个很恰当的理由回学校。 高考!!! “纪昃,我不是拒绝b大,我是想凭我自己的努力考,你明白吗?” 纪昃当然毫无疑问的点头同意,只是提出要求,每天晚上要回医院。 言若自然无比爽快的答应,无所谓了,只要能逃离这诡异的局面,都可以!! 就是没想到一回来就被抓了个正着,也没想到苗苗的反应这么大! “陈妙雨同学,都看着了,注意形象。” “看就看呗,要你管?” 女孩子抽抽哒哒的哭着,带着浓重鼻音,哭的有点狠,嗓子微哑。 “你还知道回来?你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 “呜呜。。。。”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言若认真的胡说,边上的肖锐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生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几个人收起笑脸做投降状。 “惊喜个屁,屁的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苗苗愤怒的抬起头,眼睛微肿,鼻涕泡泡都出来了。 这句话大概也说到肖锐心坎上,点头附和,也有火上浇油的意思。 毫无疑问的被言若白了一眼。 “你瞪班长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苗苗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擦鼻涕和眼泪。 言若点头,对对对,你是老大,你说的都对! “道歉!” “对不起。” 这哄老婆的口吻,这秒怂的姿态。别说周围的几个人,就连老师也笑了。 “哼,不原谅!“ 哟,这是傲娇上了! 大家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看着这对亲闺蜜。 “陈苗苗,这世界上个词叫见好就收。” 言若睨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大家对视一眼,看吧!我说大神的耐心不多吧! “你凶我。” 原本被哄的差不多的姑娘,眼眶里立即蓄满了泪! 窝草,她是个演员吧! “2顿开封菜。” 言若伸出右手,比了个二。 “十。” “五顿。” “八。” “4顿。” “你耍赖,怎么还能降了?” 苗苗指着她,急了。 “3顿。” “你。。。” 苗苗气结,好气喔! “五顿就五顿。” 基于每次谈判都是以她割地赔款结尾 ,难得赢一次当然得见好就收。 “好。” 两人击掌为盟,女孩雨过天晴笑颜逐开。 这么快就化干戈为玉帛着实出乎大家的意料,看着苗苗被五顿肯德基收买,纷纷怒其不争。 言若转过头看着自己一尘不染的课桌,打开自己的抽屉。 满满当当的塞着各种小零食,还有好多卡片。心里突然很暖。 眼里进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磨的她又痛又痒,很想哭。 大神,快点好起来喔! 早日康复! 大神,我还等着你一起拍毕业照了!(笑脸) 言若,我们等你! 等你喔!大佬。 早点回来! 说好不离不弃,你可千万别食言喔! 。。。。。 。。。。。 “感动吧!” 苗苗看着她一张一张的看着手里的卡片纸条,轻轻的又不无得意的说道。 言若点头:“很感动。” 她一直都觉得这三年她其实挺透明,跟学习无关的事她几乎没有参与过。 高一军训的时候,她在北京集训。 每年的晚会,运动会等,她也没有参与甚至不怎么出席。 关系亲近的人一只手能数的出来,况且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接近,好相处的人。 即使大家因为成绩,因为某些事情服她,但她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关心她。 “给你。” 苗苗递给她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写着“青春回忆录”。 第39章 关于离别 她一直以为对于即将到来的离别她是麻木的,毕竟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17岁。 这样的离别,在她的中学时代,她的大学时代,她步入社会已经经历了许多次。 其实对于走的人来说,难过在转身的那一刻,而留下的那个人或者说最后走的那个人实则是最痛苦的。 很不巧,几乎每一次离别她都是最后走的那个。 当熟悉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从欢声笑语满满当当到孤兀一人,一次次的说再见,一次次的约好下次再见。 但谁都知道,下一次只是个很美好的谎言。 留下的那个人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空荡荡的房间,有一种被抛下的孤寂。 当你拿上行囊,如往常一样的开门关门,然后永远不会再回来。 所以她很讨厌离别,很讨厌被留下。 言若没有急着翻开手上的纪念册,接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塞到抽屉。 “看看嘛,有惊喜。” 苗苗皱着可爱的鼻子,她可是花了好久才做出来的。 “你题刷的怎么样了?” 一看就是被割韭菜了! 每年都有高三毕业生,每年都有情怀可以卖,每年都有这些分别的仪式。 她好像越来越不喜欢,这种比较粗制滥造的仪式感。 如果可以,她好像能给大家创个新,不过得和班主任商量商量。 苗苗愣了一下,像是被老师临时抽查作业的坏学生,一眼就能看出结果。 “晚上抽查。” 言若看了她哭丧着脸,铁面无私的转过头。 看着桌上的书,突然有些不适应的茫然。 就好像突然放了长假,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熟悉是熟悉,就是有点不知道做什么合适。 “咚咚” 肖锐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把手上的本子递了过来。 “发什么呆,看看这几个化学题型,有没有延伸的必要?” 好吧! 失落不到30秒,立刻满血复活! “这个太简单了,一眼就看的出结果,我觉得有些太基础。” 化学老师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这是去年的难点好吗? “言若,你有什么做题技巧吗?” 正在专心翻着本子的女生,头也没抬。 轻描淡写极稀松平常的说了句:“先一眼看出答案,然后随便填几个相关的公式进去。” 算了,当我没问吧! 老师默默端起自己的茶杯,偷听的人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耳朵。 我和大神的区别大概就是,我用公式推答案,她挑公式写答案。 似乎是有点不被认同的挫败感,她不解的抬头看向肖锐,不是吗? 男生无奈一笑,这要怎么说呢? 虽然凡尔赛,但确实是真的。 言若和他都不算完全天赋型选手,前者是因为有buff加持,后者是聪明又勤奋。 两人基础十分扎实,一样的努力用功,刷题量更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再加上纪家名师开小灶,奥数集训的经历等等,这是个必然的结果。 ‘押题小组’的其他成员默默的被射了一箭,不疼,麻木! 日常好吗?还有更过分的了! “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这样,这样,是不是更简单?“ 然后几个人看着本子上的鬼画符一脸懵,对方来了一句:“不好意思,超纲了。大学代数,sorry!” 毫无诚意的道歉,顺便再虐一波:“其实挺简单的,要不要学一下?” 还是不了吧?学完了我大学学什么呢? 话说你现在学了,大学想学什么呢?大佬。 “继续吧,你把你觉得可以的挑出来,我们做一些复合型的大题。” 杨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有不到一个月了,少受刺激保平安。 “是的。” “另外提醒一下大家,最好不要用超纲的解法。如果今年真的是电脑判卷,会影响得分。”肖锐意有所指的说。 然后大家齐刷刷的看着某人,某人依然没抬头:“别看我,我有分寸。” “我只是怕你做题做high了。”肖锐无奈,她是真的会。 “你忘了上次数学给咱们判错了,你和老刘跟隔壁地中海吵架!” 课代表沈小小很快附和肖锐,大家都笑了。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正好师傅给她寄了新的资料,大家一起共享。 考试的时候用了超纲的解法,结果是正确的,但公式有问题,并且几个人都差不多。 又扣分又被怀疑作弊,这谁干! 这师生俩差点把地中海办公室的房顶给掀翻了,要不是刘坤的好基友体育老师拉着他,他能把地中海剩下的头发给薅没。 从此以后,判卷的老师们都是小心翼翼。 第一是师生俩的杀伤力太大,第二是实在丢人。 大多数教资比较老的老师的通病,容易停下学习的脚步。 所以大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刘坤的嫉妒羡慕减弱,同情指数上升。 不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毕竟永远站在第一的人,确实不值得被同情。 “年少无知。” 言若淡定的接话,如玉的脸上是淡淡的笑。 如果只是单纯的判错,她就忍了,诬陷她作弊就不行。 况且那是她和刘坤打包票后的第二次考试,如果这8个人的成绩作废,排名第一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说了一些够气死人的风凉话,比如:老刘你行不行,你就不能带着大家一起进步? 光自己一个人进步有什么用,要像我一样带着全班一起进步! 刘坤,我靠! 地中海,容我吐一口血! “对!年少无知。”大家毫无诚意的点头附和。 “切!言不由衷。” 苗苗默默的补刀,大家彼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出声。 少女清脆的嗓音,夹杂少男微厚又爽朗的笑声在教室里散开。 老师看着他们并没有阻止和训斥,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大概就是青春最好的样子。 上午的课结束的很快,下课铃声响起,低年级的孩子们,已经勾肩搭背的跑下楼。 1班按照惯例坐在教室里继续刷题,老师只是默默的走出去带上门,尽量不让外面的声音干扰他们。 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谁的闹钟响了一下,才有人陆陆续续的出门。 这其中自然也是有讲究的,还是非常科学且认真计算过! 当然,还是得从高二上的某一天开始说起!!! 第40章 不速之客 连着下了几天不大的雨,空气里凉意倍增。 二(1)班的教室里十分的安静,只听的到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 偶尔来一声尖锐又刺挠的声音,说明正在板书的这个已经十分的兴奋或者得意。 当然,这种得意存在的时间并不久。 下课铃声响起,青年男子干净利落的扔下手中的粉笔:“下课。” 对,就是这么优秀!作为一个新时代的老师,不拖堂是基本操作。 但往往被打成重伤的也是他,因为,并没有人理他! 学生像是焊在板凳上一下,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嘣嘣” 任他把讲桌拍的灰尘四起,抬起头的学生也只是,以一种’你又要干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吃饭,吃饭,身体还要不要了!” 这群学生真的是,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马上他就被反杀了! “刘老师,我们来做道题吧!” 女生从自己的试卷上挪开眼看着他,同学们马上抬起头,一脸的兴奋之色。 做什么做,吃饭,懂不懂! “吃完饭再来做。。。。” “今年入校的总人数是1680人,教职工大概是200人,有近三分之一的人走读。平均一个人打饭的时间是30秒,一共有8个窗口,什么时候去用餐为合理时间?“ 女生的打断他的话 ,边说边有人飞快的在纸上写写划划。 “她出的题都有陷阱。” 肖锐小声的提醒一句,笔飞快的划了几下,得出结果1.167。 刘坤抱着胳膊,心里暗伤不已。这玩意是怎们长的脑子,还长这么多的心眼子! ”1个半小时。“ “1.8个小时。” 算出来的几个同学都大声的说出来,看着她摇头,等一个正确的答案。 肖锐在某人的示意下开口:“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1.167,大概是1小时10分钟。最大的陷阱是,老师们不跟我们在同一层吃饭。” 大家以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他,被坑了! “其实也不完全准确,比如三分之二里面还包括了一部分,像我这样去二楼吃小炒,以及一部分喜欢拖拉的人,所以40分钟左右才是时间。” 言若说的十分认真,大家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促狭。 “你这是超出了数学的范畴,不能算。”刘坤立刻驳回。 言若白他一眼,较真。 “刘老师,言若说的没错。基本上每天打铃后的40-48分钟,这个时间段排队的人最少。” 说话的是语文课代表,诗词小达人,非常气质的女生。 “确实,我观察过。” “同意,并且7号和4号窗口的阿姨非常会比较快。” “2号的阿姨打的最多。” “5号阿姨比较凶。” 画风逐渐歪咯! 刘坤不得不站出来收拾烂摊子,“收。” “我得去吃饭了。” 大长腿走的飞快,多耽误一会儿都是对午饭的不尊重。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不如更科学的利用时间。 苗苗还在苦苦的赶作业,言若义无反顾的担起了打饭的任务。 看了一眼活动筋骨的肖锐,女生说了句:“一起。” 男生停了一下,看着她。 “商量点事。” 肖锐马上一脸警惕的看着她,言若失笑,这是被坑后遗症吗? “正事,不坑你。” “你自己良心不会痛吗?” 基于被坑的经验来说,她肯定是不会痛的,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下手。 “啊?”女生惊讶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有那东西了!” 围观的几个人火速的逃离现场,给了肖锐一个保重的眼神。 言若摇头,啧,太不够意气了! 肖锐看着她,唉,杀伤力太大! 两人一起走进食堂,不知是谁眼尖立马大喊了声:“言若学姐。” 女生循声望去,礼貌的微笑点头。 “啊!她俩在一起了吗?” “不行,我的cp不能散。死磕纪昃学长和学姐!” “只有我觉得宋谓学长更配吗?” “我也觉得宋谓学长更配!” “不不,你们都没见过魏荥学长。” 一个略显高深莫测的学姐,无比惋惜的说。 “谁是魏荥?” “不,我希望学姐独美。” 这些或大或小的议论声在食堂响起,早就习惯的言若,和一直不太习惯的肖锐打了菜找略边角的地方坐下来。 “有什么要说的?” 福祸相依,躲是躲不过的!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说。 “什么时候拍毕业照?” 言若觉得其实可以给这场青春,一个happy ending ,并且还是一个有创意一定的结尾。 她一直挺遗憾没像《初恋那件小事》里一样,有一个难忘的ending pose,至少想起来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寡淡,只有悲伤。 “下周四。” “我们班有比较。。。”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有人不太客气的坐在了言若边上的空位,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 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对了一个眼神,认识? 然后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回答,她是谁? “知道打扰别人还往上凑什么?”走过来的女生不客气的说道。 先来的那位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只是咬牙保持微笑。 “今天回来的?”女生朝肖锐打了个招呼,关切的问道。 显然是十分熟,言若笑着点头。 完全被无视的那位,鼓起勇气插进来:“我是6班的杨依,想问一下纪昃还好吗?” 这话一出,她对面的短发女生把手里的勺子一扔,哐哐的响声引的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想知道纪昃怎么样,你去问他呀!” “问你老师,问纪昃的爸爸,妈妈,实在不行就花点钱请人给你查!问我家若若算怎么回事?” 持续又大声的输出,让杨依的脸涨红,大庭广众之下被扒衣服确实挺羞耻的! “问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柳诗诗你也太霸道了吧!” “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儿去!” 柳诗诗看着这个假做仗义的直言的女生呲鼻,什么玩意,啥都敢掺和! 第41章 要打架吗? “柳诗诗,不要以为我怕你!” 这外强中干的话一听就是怕的,诗诗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要打架吗?” 能动手就别bb,浪费彼此的时间干什么! “你。。。” 长发姑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比调色盘是差了点,但泫然欲泣的表情也能勉强补足。 在众人看戏的兴奋眼神中落荒而逃,大家有些失望。 作为兴华出了名的祸头子,柳诗诗每一次干架都是以对方住院为结尾。 作为女子散打冠军,她已经是克制了。 “对不起,诗诗学姐,是我不好!” 杨依咬着下嘴唇,小声的嗫嚅。 身体微微抖,不大的眼睛看着肖锐欲语还休的求助。 可惜对方是蠢直男一枚,根本get不到她的点,很是认真的干饭。 “嗯” 柳诗诗应了一声,重新拿起自己的叉子。 发现对方并没有自觉的退场,眉头轻皱。 “别演了,我看着都累。我记得你家跟纪家有生意往来,求你爸比问我不是更容易。” 言若适时的开口,阻止柳诗诗发飙。 杨依被噎的够呛,当然是不能让她爸爸问,才能问言若。 言若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明明知道这种事自己家里人沾不得,偏偏让别人去做炮灰替死鬼,恶毒! “我不想麻烦家里大人。。。” “所以就来麻烦我。” 言若截断她的话,真是倒胃口。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懂?” 女生面沉如水,眼睛微眯翘起的眼尾上挑许多,看向杨依的眼神里多了些凌厉还有厌恶。 “这么小的事。。。。” “我们不熟。” 话再次被打断,装柔弱装乖巧的人开始露出爪子。 “你就是不想帮忙,不想告诉我,真恶心!” 女孩还是一脸的楚楚可怜,声音放的很低,语气恶毒。 周围的人竖着耳朵听不清,肖锐有些叹为观止的看着她,画皮还是变脸呢? “消失。” 柳诗诗顾不上一直给她使眼色的好友,很是不客气的赶人。 手上的叉子划在同样质地的碗底,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闭上自己的嘴,如果你不想从江城消失的话。” 或者说套用一句很火的话,起风了,就让杨氏消失吧! “你。。。。” 显然威胁是有效的,言若看着她撕下伪装,激动的站起身。 细长的手指差点戳上她的脸,好想给她掰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破耳膜,有人替她实现了心中所想。“你妈没告诉你,用手指着别人不礼貌吗?” 柳诗诗往相反的方向又使劲掰了一下,原本只是煞白的脸上,鼻涕和眼泪都流了出来。 丑的惨不忍睹! 言若朝着好友点头,示意她可以了。 马上毕业了,可以放飞,还是尽量少惹事! 柳诗诗放手,杨依跌到在地上失声痛哭,委屈似滔滔江水奔腾而来,一泄而出。 围观的人多有怜惜,看着这三人多有责怪。但鉴于对方的武力值,并没有人仗义执言。 你看,生活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相信自己的眼睛,并且更容易同情弱者,殊不知这两者都容易骗你! “说实话,你如果不在这里装无辜恶心我,说不定我就算了。你既然做初一,我必定做十五。快下雨了,把你头顶的伞给拿走如何?” 言若缓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说着只有两人听的懂的话。 周围的人看着外面虽然乌云滚滚,但食堂内正是避雨的好地方,她也没有打伞呀? “不要。” 杨依抬起头,声音之尖利,刺的围观的人都想理她远点。 她很清楚言若说的是什么,他们这圈子,不,是纪昃那个圈子。 甚至不需要纪昃说什么,就会有人去处理她家这种资产千万的小公司,什么都不是! 虽然她不确定纪昃是否会出手,但她赌不起。 万一呢?万一什么都没了,怎么办? “哭的那么大声,眼泪呢?你搁着演了!” 说话的女生是个低年级的妹纸,脸圆圆的扎个丸子头。 言若微挑眉,这么快就有人看出端倪了,真棒! 众人这才发现原本楚楚可怜的人,好像并不怎么可怜。 “下次可不会这么容易收场。” 言若起身,几个人一起洗碗走出食堂。 柳诗诗捅了捅好朋友的胳膊,“你认真的?” “我吓唬她的,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只是她比较不经吓而已,或者说像刘辉一样,就算是赌徒,对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也不敢冒半点风险。 杨依也一样,她算不准纪昃会不会帮忙,但她连那微乎其微的可能都赌不起。 “所以,你认为纪昃不会帮你?” 言若站在原地,看着天边飞快流动的云朵,大团大团的墨色如染在宣纸上的墨水。 一点一点蚕食着白色,一步一步的浸染,直至乌云漫天。 风很凉,一道闪电划开云层,过了一会儿雷声才传来。 柳诗诗陪她站着,那张永远温和明亮的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后来她才懂这是叛逆。 是她一直压抑的本性,是言若内心的小野兽! “诗诗,晚上或许有彩虹。” 风马牛不相干的一句话,结束了话题。 几颗豆大的雨点落在脸上,两人互看一眼,诗诗拉着她跑到教学楼底下。 “一会儿有事吗?” 夏日的雨来势汹汹,打的梧桐树的叶子啪啪作响,她忽然想起了操场边上有几颗芭蕉树。 如果可以去淋一场夏日的雨,再听听雨打芭蕉的声音,是不是很美好? 柳诗诗摇头。 作为一个线条略粗的女孩子,她可能做不来去听雨打芭蕉,这种说起来就很风雅或者文艺的事情。 所以她并不能理解,好友突然冒出的兴奋和眼底压不住的喜悦。 “5分钟后这里见。” 言若拿着饭盒转身往楼上跑,跳跃的马尾也昭示着主人的开心。 柳诗诗耸肩,她不懂,但可以陪她! 在苗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下,言若踏着愉悦的脚步下楼。看着原地等候的柳诗诗,牵住她的手。 “啊!言若若,你个疯子!” 回应她的是对方银铃般的开怀大笑,和自己发自内心的畅快。 谁的青春不曾经历过一场大雨? 或许是爱而不得,或许是求而不得! 但我更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淋一场痛痛快快的大雨,最好是在夏天! 因为,你会发现,真的很爽!!! 第42章 薅秃刘老师 安静的校园里,两个女生被淋的像落水的猴子一样! 在操场上疯跑了一圈后,相视一笑,躲在大大的芭蕉叶下,静静听着雨水与叶子偶偶细语,或者唇枪舌剑辩论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 两个女生并排蹲着,两只胳膊放在膝盖上,歪头枕在自己的臂膀上看着对方。 “你呢?”长马尾的女生反问。 “我觉得我们像两只躲雨的小鸡子,还是瑟瑟发抖的那种。” 扎马尾的女生哈哈大笑,被轻轻捶了一下。 “柳诗诗,你是个人才!” 好形象,所有刚刚勾勒出的诗情画意都化为虚无。 “你呢?” “我觉得雨打芭蕉的声音,和雨水落在油纸伞的声音其实很像。那么《雨巷》里那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一定是在阴雨绵绵小雨淅淅的日子和诗人遇见的。” 如果是这样倾盆大雨的日子,只怕没有姑娘出门吧! “酸!” 柳诗诗用一个字总结,就是这些文人乱发表想法,所以要背的诗词很多,要分析的文章也很多。 当然,要论惨肯定谁也比不过这些大家的后人惨! 比如鲁迅先生的孙子,周令飞! 为了换一个不被人熟知的环境去当兵,然后被安排学医,理由是按成他爷爷的遗志。 明明不会写文章,被摁在凳子上写了几个小时也没写几个字,领导给他递了根烟。 大意是,鲁迅先生写不出来的时候也爱抽烟。 一个天赋异禀的祖辈,生了一个学渣的结果大概就是如此吧! “不,是矫情。” 言若认真的反驳,雨水沾在她如蝶翼一样的睫毛上,似乎是无法承重,轻轻一扇如一颗璀璨的钻石落入雨水里。 “你们俩干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这么背吗? 言若无语至极,当然没有雷主任更无语。 他看着两只淋的透透的小鸡子,焦躁的在办公室转圈圈。 “啊切!” 两人分别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看着自己脚下水哒哒的,第三次换地方。 “柳诗诗,你让我怎么说你!中午在食堂和低年级的同学发生冲突,转头就带着言若去淋雨!” “我。。。” “你什么你,你是嫌脑子里的水不够多吗?还要再灌点进去。” 果然,每次被骂的都是她。晦气! 柳诗诗索性闭嘴,说了也不会信,又不能揍人。 “雷老师,是我拉着她去淋雨的。” 在主任信任又心疼的脸上划了一刀,表情碎成渣渣粘在脸上。 雷主任看着她惨白惨白的脸,跟自己说:不能凶她,刚刚做了手术。不能凶她,第一名,第一名。 心里窜起的熊熊大火无处发泄,只能继续原地打转转。 “咚咚。”青年男子敲响半开的门。 “进。” 刘坤看着自己的倒霉学生,忙把两件从男生宿舍借过来的秋季校服递过去。 “谢谢刘老师。” “你看看你都教成什么样了?下雨天不知道找地方躲雨!” 只能说出气筒做习惯了,老刘的脸皮也厚了,心态更是稳的一p。 骂就骂呗,只要不扣钱,都行。 “亏的还是学理科的,打雷下雨站在树下面!真行!说出去我都替你们丢人!“ “雷老师。”言若喊道。 雷主任看着她,很想说,我不想听你说。我只想自己骂骂咧咧的,先痛快一会儿。 “有没有可能我们没有犯错呢?” 女生亮晶晶的眼里透着调皮,她可是熟记校纪校规的人,没有哪一条规定是不让学生淋雨的。 就知道她嘴里没好话,拿校纪校规找补了。 柳诗诗自然是知道她说的啥,毕竟是抄了无数遍校纪校规的人。 “少说话,主任是在关心你们。马上就高考了,淋病了怎么办?出事了学校怎么跟家长交代。” 在主任被噎死之前,刘坤忙找补,毕竟每次没有撒完的火,都是他以一己之力承担的。 “就是。家长把你们交给学校,学校担了多大的责任。” “这么大了,都快满18岁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雷主任看着两只套了外套的小鸡子,越看越闹心。一阵风进来,两人都缩了一下。 刘坤很自觉的用脚蹬了一下大开的门,把主任那句’怎么不把门关上‘堵回去。 “主任,要不我先送她们出去,别一会儿真感冒了。” “去去去。” 主任也不强留了,挥手让她们出去。 看着水流成溪的地上,叹了好几口气,拉起墩布把整个房间拖了两遍,堵在胸口的气才散去。 出了办公室的门,柳诗诗回宿舍,言若看着刘坤黑成锅底的脸,愧疚了10秒。 因为某人说:“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刚刚做完’手术‘?” 原来咬着后槽牙说话是这样子,有一种被憋出内伤又不能发作的惨! 言若淡淡的想。 “忘了。” 刘坤听着事不关己的语气,手直痒。 大概是新仇旧恨堆的太久,他抓住了女孩湿淋淋的马尾往上提溜。 “啊!”头皮一紧,疼的言若皱眉。 “老刘,你过分了!”两只手立马护住发根,缓解撕扯的疼痛。 “哼!” 反正是个无人的转角,他也不怕! 这三年,别的没什么长进,但脸皮确实厚了不是一星半点。 “学校,这是学校。” 小鸡仔挣扎着夺回自己的羽毛,又不敢对对方施以反击,尊师重道还是记得的。 刘坤看着她梗着脖子,脸都红了,这几年背锅的委屈也消的差不多了。 重获自由的言若怒目相对,太过分了,怎么能扯女孩子的头发呢? 蠢直男,太过分了! 女孩心里委屈极了,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她也从来没被人揪过头。 还是在这种完全仗着身高优势,像提溜小鸡子的姿势。 哇!太羞辱人了。 眼看着她眼圈越来越红,似刚下过雨的池塘一样,水越装越满,多到快溢出堰塘。 得意不过两秒,刘坤说怂就怂。 这情形,他,人高马大身上干巴巴的,还一脸的得意。 她,从头到脚湿淋淋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怎么看都是,他把学生训哭了,还得意洋洋。 怎么看,她都是那个受委屈的! “打住,我刚刚没有用力。” 闻言,女生眼里的水瞬间被烧干,化作熊熊烈火瞪着他。 有生之年,她一定要把刘坤薅成秃头!!! 第43章 干爹是谁? 站在浴室的蓬蓬头下,温热的水顺着头顶往下流淌。温度越往下越低,一直到小腿彻底的变为凉水。 淋了许久,身体逐渐暖和,主人的思绪也渐渐回笼。 石榴味儿的沐浴露,在浴花上搓出绵密的泡泡,覆在比牛奶还白上几分的肌肤上,衬的皮肤更加细腻光滑。 主人很是敷衍的上下胡噜了几下,便冲水裹着浴巾回到自己的房间。 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女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拿起手边的吹风机,飞快的吹着自己的头发。 桌上不大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巴掌大的芙蓉面,下颌尖尖杏眼微挑,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看着窗外的雨幕稍稍有些走神。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被吹风机的噪音淹没,让人听不太真切! 女生依旧边吹头发边走神,敲门的声音大了几分,闪电在遥远的地方划破天幕,过了一会才落下一声巨大的惊雷声音。 小小的空间里窗子被震的颤抖不已,发出低频的滋滋声。 言若彻底的回过神来,发根吹干发梢也不再滴水,她关掉吹风机。 听着自家的大门,发出了一种不锤破不罢休的声响。 “谁?” 言若喊了一声,敲门的声音停了下来。 她从猫眼里往外瞧,同样看到了一颗往里瞧的黑眼珠,吓的心突突直跳。 “言若若,你有没有事?”门外的宋谓继续大声的喊道。 “吱嘎” 门从里面打开,少女顶着半湿的头发双手抱胸看着他。 脸上不甚愉快的表情,让男孩子挠了挠头,“那个,我。。。。” 解释,坐等一个解释。 言若挡在门口,并不打算让这货进来。 “我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你就这样对我?” 这就必须得夸宋谓,大概是和言昊相处的比较久,非常懂示弱撒娇的套路。 但是,言昊是深知他姐吃软或者吃硬都得看心情,所以分寸拿捏的特别好。 但宋谓不一样,成功了一次就觉得是尚方宝剑,踢铁板的时候不要太多。 继续,你继续说! 言若眼神示意,卖惨也不是人人都干的好的! 就像撒娇也是如此,有些人做起来很是恶心;但有些人自带这类属性,相当的自然且合宜。 “那天按照你的计划,假装拉肚子,在院子外面的菜地划了那谁的脖子。。。。” 似乎是想起了那几滴溅在他脸上的鲜血,宋谓愣了一下。 那一下用了他毕生所有的力气,为了活着,他好像杀人了。 玻璃划开主动脉,鲜血似压在山体下蠢蠢欲动万年的岩浆,一下喷射而出。 比那些影视剧拍出更逼真,更夸张。 在那片旷野里,他拼命的跑,即使摔倒了,他也立刻爬起来往前跑。 那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除了跑什么都没有。 后来他才理解,原来亡命之徒之所以拼尽全力奔跑,是因为那是活着的唯一希望。 “宋谓,他没有死。” 言若看着他陷在回忆里,脸上有挣扎和痛苦,这也是她要救胖子的原因之一。 大家都是凡人,还是个心智没有完全成熟的学生。 经历死亡,面对死亡远远没有亲手杀一个人更可怕! 她做不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坦然,宋谓同样做不到。 宋谓眼里冒出光来,紧紧捉住言若的手,似落水之人捞住浮木。 “真的吗?” “是。” 虽然不是由我经手,但枭哥不会撒谎,不会骗我。 男生喃喃的低语:“他没死,没死。” 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似不置信,也似解开枷锁后的如释重负。 “没死。” 女孩摸摸他的发顶,安慰着这只备受折磨的狗狗,拉着他进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着紧闭的门,暗处几个不太熟悉的面孔,对视一眼后离开。 “要不要给你补课?” 言若看着还在情绪里出不来的宋谓,决定补刀吧! 有点别的事情干,他大概没空想那么多。 宋谓的线条那不是一般的粗,不然也不会至今都不知道,好好的纪昃怎么就说翻脸就翻脸! 兄弟不做就算了,一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阴阳怪气的,两人还莫名的干了一架! “大可不必,这些天都在家里上课。” 狗子条件反射的拒绝,他虽然从回家被关到现在,但一点都不耽误他学习。 就算他做了这么久的噩梦,日渐憔悴,食欲不振,老师也是一天都没缺席过,那比在学校还严格。 “怎么偷跑出来的?” 女孩眼微翘出漂亮的弧度,眼里盛满调笑和兴味。 “说好了,不提,不提。” 炸毛的狗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哪里还有忧桑和郁郁。 这都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还不是她的功劳,她还好意思旧事重提。 “我什么都没说呀!” 女孩满脸无辜的摊手,状似上一句不过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问话。 二哈的眼睛瞪的老圆,她仿佛听到了犬类独有的,从喉咙里发出的嘶吼的声音。 好吧,这不是狗!那大概是她的幻觉! “你。。。你。。” 被踩了尾巴的上,又开始忧桑。 郁郁的坐在沙发尾,赌气的样子又蠢又可怜。 好想上去再rua他一把,可惜她的壳子和他是同龄人,有些事做出来容易引起遐思。 “想不想知道后来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就好比给了狗子一碗肉罐头,二哈想当然的转过头,满脸求知欲的看着她。 “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和刘辉进行了谈判,然后通知了我干爹。。。。” “你干爹是谁?我见过吗?“ 被打断的人白他一眼,他懂事的闭嘴,很狗腿的做了个大爷请继续的动作。 “你没见过。” 宋谓满意的点头,眉开眼笑。 “后来瓮中捉鳖,逮住了那几个坏人,后面的事情纪叔叔处理。” 女孩淡淡的陈词结束,听的人意犹未尽的看着她。 这就没了?就结束了? 言若回了他一个不然呢?还要多惊险刺激险象环生? 毕竟她也不算参与全过程,腥风血雨的部分有人替她挡了。 可即使她只看到边角,就为难了自己那么长时间,有什么好让你也重温呢? 世界永远不止黑白两色,就连灰也算不上真正的中间地带。 毕竟每一度的灰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每一度的黑白也是如此!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最纯粹的颜色,因为掺杂了人性的私欲,终究沾染了尘世的堕。 “那你找到刘姝了吗?” 第44章 不,你不想 刘姝??? 找到了,也没有找到。 她并没有见到刘姝,但她确实算找到了刘姝。 那天刘辉站在胡东风宅子的客厅里,从发丝到鞋底都透着恭敬,就连低垂脖子的弧度也是刚刚好的卑微。 躺椅上的女孩脸色惨白,却不若刘辉此刻的心如死灰。 “想好了吗?” 女孩的手肘支在扶手上,右手握拳支撑着歪着的脑袋,眼睛微闭。 阳光照在她近乎透明的脸上,折射出珍珠般的柔光。 男子没有出声,没有动,只是呼吸陡然变得有点粗。 躺椅上的人睁开眸子,似借了天山雪一样寒冷的目光投向他,男人缩了下脖子。 “嗬” 言若呲笑一声,是她给的条件还不够打动他,还是有其他。 又不免嘲讽自己,像极了狗血虐文里豪气万千的男主麻麻,’给你500万,离开我儿子。‘ 棒打鸳鸯的不一定是坏人,也有像她这样解救无辜少女脱离魔爪,美丽又善良的姑娘。 “犹豫什么?位置不够高吗?” 能走到霍枭身边,站在胡家的宅子里,是多少人的梦想! 就像有多少人盼望着走到纪振邦身边,站在纪家的老宅里一模一样。 偏偏有人给脸不要脸,在这里装腔作势! 想到这里,言若秀气的眉毛皱起,她好像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呸!不一样。 她是真正的不想要,而对方是贪心,什么都想要! “我们那个地方一直很穷,后来建了厂大家都有了活路。可厂子爆炸发生火灾,死的死跑的跑,小川就是那个时候接到我家来的。” 低低的声音自刘辉的嘴里流出,很平很淡很麻木。 “小的时候我把她当妹妹,架不住谁都说这是家里给我买的童养媳。” 男人的头抬起来一些,脸上有着轻快的笑意。 “她学习好,我一般,但家里供不起两个。所以我死活不去上学,出来混社会。哪有挣钱的地方我就往哪儿钻,别的女孩儿有的东西,我想她也有。” 说到这刘辉没有再说话,头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眼泪受不住地心引力,飞快的落在地毯上。男人似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悲伤与心痛,脸上依然挂着笑。 很平常的一个故事,刘辉只说了他想说的那个部分。 他掩盖了那个女孩原本的身世,掩盖了他父母的私心。 掩盖了他的私心,掩盖他内心的矛盾,掩盖那些流血辛苦的过往。 也掩盖了,他拿命爱着却自知不配的卑微。 言若有那么一刻的心软,也唾弃着自己。 她觉得眼下的自己与原素徽一般无二,即使出发点不一样,但本质没有区别。 打着为一个人好的旗号,肆无忌惮的伤害着另一个人,卑鄙又下作。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云泥之别’四个字”,言若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是不服气的。” 刘辉的脖子直了几公分,仿佛是最后的倔强。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觉得她说的对。天上云脚下泥,这不是天与地的距离那么简单,而是天上,地下两个世界。” 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不上升到门当户对。种族都不一样,要怎么在一起。 天上的云属于浩瀚宇宙,地上的泥只属于这枚蓝色地球。 “两个世界的人去强融,大家都会受伤。况且这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对另一个人不公平。” 可谓是刀刀不见血却刀刀致命,一厢情愿是事实,两个世界同样是事实。 何止是块泥巴,他比泥巴还要脏。而她比天上的云更白,不该染上尘埃。 不再是对峙而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到言若心软,但她不愿意松口。 前世的刘姝已经因他而死,就算有再大的恩情,上辈子也还完了。 这辈子就当是刘辉还的债,放刘姝自由。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言若听到了一个“好”字,很轻很轻,又似乎重若千钧。 客厅里只剩下她,那个人的背影挺的很直,莫名的悲伤且无助。 像一个还不曾长大的孩子,被生生的夺走了口中的糖,从此他得一个长大。 又像行走在暗夜里的屠夫,自己亲手剜掉了看见光明的眼睛,从此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无尽的夜。 刘姝,这算是我报的救命之恩! “嘿,嘿,我问你话了!” 纤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她从回忆里拉出。 “没找到。” 言若看着男生有些失望的脸,心里微叹。 傻子,没找到才是最好的结局。 绑架犯的妹妹,这样的标签打在一个高中生的身上,等同于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就算你努力的逃离,也还是会有被提起的那一天。 像古时的黥面之邢,知道的人看一眼就明白你犯了什么罪,所有的掩饰都于事无补。 她忽然想起某部影视剧,杀人犯的妹妹质问被害人的母亲:“我哥是杀了很多人,但我和我的家人,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吗?” 那个母亲说:“那我儿子呢?” “我儿子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谁有错,谁又没错? 她像所有人一样第一反应是妹妹无耻,一个杀人犯的妹妹。有什么资格问这样的问题? 后来才冒出冷汗,这场悲剧里,没有幸存者,每一个人都是受害人。 但,公众没有那么多的理智,所以我们的世界里有很多人死于流言,死于比真刀真枪还锋利的语言。 “你怎么总是在走神?” 宋谓再次晃了晃自己的手,抱怨。 言若回过神来,“你是会学校还是回家?” 都不想。 宋谓窝在沙发上装死,言若懒得理他。 想都不要想,纪昃如果知道这货在家里过夜,谁都别想好! “我想。。。” 果然还是来了,“不,你不想!” 来自某知名橘猫式的拒绝! “我还没说完。” 宋谓垮脸,小气,和纪昃一样小气! “我要去上课,你回去吧!“ 言若把湿哒哒的校服扔到洗衣机里,拿了钥匙准备出门,也很干脆的赶人。 男孩躺在沙发上闭眼装死,身体力行的告诉她,哪也不去! “皮痒了?” 笑的阳光灿烂的姑娘,看着窗外逐渐明亮雨势渐收,有些着急出门,连带着语气里寒意森森。 男生嗖的从沙发上弹起,怒目相向又委屈巴巴,巴巴。 还是很骨气的跟着出门,and下楼。 毕竟,只要没有她去提醒他家的圣母皇太后,他可能也就吃点青菜,嚼吧嚼吧能咽进去。 如果是换她提醒,等着他的可是一碗接一碗绿不拉几紫不愣等,或者叫不出眼色的蔬菜汁。 那味道,简直又简直!噩梦再噩梦! 第45章 一次没有家长的旅行 天空渐晴,三三两两的学生陆陆续续的进校门。步履匆匆的必是高二或者高三的学子,还在嬉笑打闹的是高一的学弟学妹。 像她这种不紧不慢信步闲庭的倒是甚少,大概,嗯,放弃治疗了吧! 雨后的空气里蔓延着泥土的清香,天上的乌云散去,淡灰色的丝状云雾朝东边飘去。 偶有风吹来,云雾急速飞走,似乎赶着去下个地方履行布雨的职责。 站在教学楼前,言若仰头看着这栋7层的高楼。 兴华的地理位置十分的好,位于闹市却能闹中取静。 从她踏入学校的那天开始,除了教室,食堂,操场,还有医务室。 关于其他地方的记忆并不深刻,她在这里渡过的漫长岁月是她来之不易的再一次青春。 她没有放纵,不曾放肆,甚至她只是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战场。 看的见硝烟的战场!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和精力,牢牢的占着红榜第一的位置,然后成为一个神话。 她见过江城早上四点的月亮,寒来暑往一日不坠。 她熬过最长的夜,是从这天的00点到另一天的00点,甚至下一个或者下下个00点。 这些,别人都不曾看见。 他们用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概括:天才! 只有她自己清楚,我从来都不是,我只是有了三分之一的金手指而已。 这也是她拒绝b大的另一个原因,数学,从来不是她的理想。 “学姐” “言若学姐好。” 路遇的几个低年级的学妹打招呼,她微笑点头。 收回思绪,快步往班里面走。 教室里除了她和纪昃的位置空着,其他人都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要么小憩,要么小声交流,或者无声的刷题。 看着 她做下来,苗苗戳了她一下。 言若看着她递过来的纸条,’宋狗子呢?‘ “回去了。” 她淡声回答,后者嘟嘴。 臭狗子,都不知道来看看她!哼!!! “你这速度不行,墨迹!” 苗苗狠狠的被刺了一刀,肉肉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粉。 “你不能按照你的速度要求。。。。” 有人硬撑着狡辩。 “呵呵。。。” 对方冷笑两声,苗苗闭嘴,是有点分心了,怎么样吧! 都怪宋狗子给她打电话,让她魂不守舍。。。。 对于好友的那点小心思,她是再清楚不过的。虽然身边的几个男生,不是潜力股就是优质男(外人看来)。 但是,都是狗脾气。 比如宋谓,幼稚!!!神经大条,蠢。 比如肖锐,幼稚!斯文败类的典范。 比如纪昃,幼稚!蠢,偏执,狗脾气,脑子抽。。。。。 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 苗苗是典型的可爱女生,不装不作不矫情的那种可爱。 她觉得和肖锐那斯文败类配的一p,结果这姑娘偏偏看着了宋谓。 还摆出一种至死不渝的姿态,暗恋的呱呱叫! “还有不到20天,你最好别把心态玩崩了。” “说什么了!” 苗苗倏地的站起来,声音有些大,一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人从睡梦中惊醒,有人停笔两秒,有人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们。 女孩的脸艳若桃李,春意苒苒。 “想不想来一场毕业旅行?” 自己造的孽,自己补锅。 言若看着被这一嗓子吸引过来的同学,很是巧妙的化解好友的尴尬境地。 “什么意思?” “我也很好奇。” “毕业旅行。” 大家显然是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旅行大家都有过,但集体的毕业旅行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和陈妙雨打算考试结束后,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呃?这是不带他们的意思咯! 好吧,大家有些受伤。 “班长,高考结束后组织全班去玩一趟怎么样?”体育委员许亮扯着嗓门喊道。 言若收获了一枚大大的白眼,她耸肩。与我何干!! “对呀!我这三年跟坐牢一样。。。” “哈哈哈,是的。出狱难道不是值得庆祝的事吗?” “就是。” “我想去d理” “n京也不错。” “x安” “x疆,内蒙。” “看草原,沙漠也不错。” 如果前一秒肖锐好只是头疼,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这说的好像已经可以去了一样,妈呀! 然后以讨债鬼的目光看了一眼始作俑者,对方视若无睹的看好戏。 加入讨论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开始说谁家的亲戚在哪里,哪里有什么特产。 巴拉巴拉,越聊越详细,越聊越真,越聊越心动,恨不得明天高考,马上就去。 “班长,那说话呀!” 这回催他的是班里的文娱委员,言若记得她的舞跳的很好,一度还想撺掇她考艺校。 不过她的成绩很好,理想是看星辰大海,一个很诗意浪漫的职业。 “安静。” 男生无奈的站到讲台上,等着所有人噤声。 讨论的声音说收就收,这一点言若十分的佩服他。这货如果学文,一定是一个当官的好苗子,领导能力和执行能力都十分强。 “首先,全班出行这样的风险太高,如果出任何意外,我和学校都要承担责任。 其次,大家的喜好是不一样的,没办法达到统一。 最后,你们确定考完了不是想睡觉,而是出去happy?” 嘿!不得不说大家被最后一个问题问住了! “我觉得都可以解决。” 拆台来的十分之快,肖锐不怒反笑。 他就知道,这货即使是临时起意,也能给扎扎实实的变成正经事。 大家眼巴巴的看着言若,女生笑的十分自信。 “首先,出发时间定在高考结束的一周后。” 大家点头,很好,一周足够修整了。 “其次,毕业了,本质上我们不属于学校的管理的范畴。” 也就是说学校管不着,也不属于学校组织的活动。 “另外,保证大家的安全,我们可以请几名家长随行。。。。” 话好没说完,大家觉得这就是馊的不能再馊的注意。 “不是吧!” “那我还不如不去了!” “就是啊!就想有一次没有家长的旅行。”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肖锐看了一眼丝毫不意外的某人,并不打算帮她控制局面。 “你们是哪来的错觉,认为父母会我同意们独自旅行呢?” 言若好笑,是不是傻? 成年了,毕业了,那又怎样?哪怕七老八十了,父母在你就是孩子!! 第46章 一起去d煌 “那还是不去了吧!” 被问倒的同学们瞬间丧眉搭眼,原本高涨的氛围down了下来,有个短发的女生闷闷的说出大多数人的心声。 大家很是认可的互看一眼,还不如在家睡觉了。 “我反正不想和我爸或者我妈去,噩梦!” “跟旅行团,噩梦!” 大家纷纷吐槽,真的不愿和家长出去,这不行,那不可以,没劲儿! 言若起身走到讲台上,肖锐乖巧的让出位置供大佬发挥。 “首先,不强求,这是原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淡定,尔后话锋一转:“但我希望大家都能去,因为这三年,我们没有好好的安心的出去玩过,哪怕是春游秋游。大家很辛苦,我觉得这是一场弥补遗憾的旅行,也是我们送给自己的毕业礼物。“ 所有的同学都安静的看着她,言若说的没错。 他们从一(1)班→→二(1)班→→三(1)班,尤其是二下一开始,他们有多努力只有自己知道。 “其次,这次出去我们不跟团,所以必须有家长陪同。” 大家又是好奇,又是不解的看着她。 不跟团,这么多人怎么办? 不难,相当于后世的半自助旅行,或者纯粹的自助游。 只是现在不比后世便捷,但一些硬件的需求可以找江城的旅行社代办。 剩下的部分到了当地再去解决,无非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我姑妈在旅行社上班,这个我可以帮忙。” 一个稍显腼腆的男生举手,在大家星星眼的扫射下逐渐脸红。 “可以呀!李可,深藏不漏。” 嗯嗯!大家点头。 “我有个小提议。”男生顽强的举起自己的手,言若示意他只说:“不要让我父母陪同。”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几乎掀翻房顶,窗外的太阳也破出云层,着急来参与这份欢乐。 “同意。” 言若笑着回答,大家也附和着说了几声“同意”。 “我家有酒店。” 体育委员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大家看他的眼神仿佛他就是个行走的印钞机。 “我家也有长期合作的酒店。“ 这一说好像鱼池炸了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可爱们纷纷显出了真身。 “失敬失敬了各位!” 言若很是的诚恳的调笑,颇有几分没有抱上大腿的遗憾。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只引的隔壁班的同学频频张望。 “收。” 女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笑声逐渐减弱。 “去哪里?多长时间?” “我个人认为一段旅程7天是最优解,剔除往返的车程,5天的时间可以有小幅度的迁徙,都最好不要换省份。那就是好玩好吃叠加的城市。” 考虑到同学里有一部分家里只是工薪,或者稍微再低一点,七天是一个既可以尽兴又还在可承担范围内的旅程。 人数众多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换酒店。入住本身就麻烦,还容易丢东西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一个c都。” “n京。” “d煌” “我提醒一下,夏天很热的哈!” 言若背身在黑板上把大家报出的城市逐一的写出来,然后划了几个小众且季节性太强的地方,剩下8个城市在黑板上。 “现在开始投票,每个人有三票,自己想好,c都的举手。“ 呼呼啦啦的一片,男女比例均衡。肖锐根本不用言若说,很是自觉的起身数票。 言若脑子蹦出一个词,nice! 如果苗苗是无条件的盲从党,那肖锐她挖坑他埋土,她打架他递刀的人。 两人这么些年养成的默契,是所有人包括纪昃不能比的。 前三名很快决出,第一名居然是d煌!! 言若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大家,这一年的d煌还没有火,她甚至不清楚她向往的飞天和洞窟能看几个? 樊锦诗先生是否还在研究院工作?但她依然十分向往。 “那就辛苦李可回去咨询一下你姑姑,这三个地方哪个更能达到我说的要求。” 话说完,言若觉得自己十分像吩咐下属的领导。 李可比了ok的手势,大家开始进行下一项,选家长。 “有没有想去,也想家长陪同的?” 言若边问边自己举手,笑着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把全家都带上。” 当然首选亲爹,又可以扛行李,又会做饭,还能交际。 肖锐也笑举手,有言叔叔在,必然把他爸叫上。 否则他会被唠叨到死,毕竟他亲爹一直十分羡慕自己的战友有个优秀 漂亮 懂事,巴拉巴拉,反正各方面都好的闺女。 苗苗秉着为好友站台的念头,忍痛举起手。 言若嘴角僵了一下,大可不必。“陈妙雨,你把手放下来,你妈没空。” 作为苗苗的同桌,苏苏赶紧把她的手拉下来。求放过,圣母皇太后还是在家垂帘听政的好! “我妈妈可以。” 举手的是一个天生自然卷的的女生,言若记得她,自然也听过她妈妈那个广为流传的故事。 兴华的管理一直很严格,烫染化妆一律不允许,这位宝宝泡面头自然是重点“管理”对象。 刚刚入校时,就被雷主任口头提醒了一次。 班主任自然是上心,一直盯着这女孩整头发,姑娘难过了好久。 后来她的妈妈来学校里对老师说:“老师,我家宝宝的头发是天生的,如果去做直,才是违背了校纪校规。 并且头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而你们的行为深深伤害到我的女儿。 所以头发我不会改,如果有问题请你找我,不要找我的女儿。” 哇喔!只能说十分的优秀,堪称家长的典范。 “ok,三个了。” “我妈妈也可以。” 举手的人是苏苏,言若瞳孔微颤。苏苏朝着她轻轻点头,苗苗也十分讶异的看着她。’你确定吗?‘ “4个。” “我推荐孙弯弯的爸爸。” 大家转头去看说话的男生和孙弯弯,孙弯弯一脸救命的埋下头。 为什么要cue她,为什么? “喔。。。。” 有几个知情人士暧昧的拉长声音,明显的起哄! 如果说纪昃和言若是假戏被真磕的cp,那孙弯弯他两就是真戏真磕的cp,大家都知道但默契的不曾捅开窗户纸的cp。 虽然谁也不曾说爱你,但是谁都知道他们喜欢对方,偏偏两人还死不承认! “我推荐杨志的妈妈。” “我推荐甘露的爸爸。” “我推荐谢雨涵的爸爸。” 。。。。。 。。。。 。。。。。 孙弯弯更是羞涩的不肯抬头,就连张科也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 其实吧,他也不过,就是,那什么,想。。。。。 嗯,就是想,在未来女朋友的爸爸面前混个脸熟,方便来日方长。 “确定吗?” 大佬认真的看着大家,刚刚被起哄的当事人纷纷摇头,快把脖子摇断的那种。 “玩笑。” “玩笑” “活跃一下尴尬的气氛。” 大家怂起来一般也都十分的一致且迅速,女生笑:“孙弯弯,可以吗?” “可以。”张科飞快的答道,毫无疑问的被白了一眼。“你是孙弯弯?” 平头男孩双手合十,求饶。 “可以。” 孙弯弯小声回答,她也很想爸爸跟她一起去。 “5个,够了。” 看了一眼肖锐,对方举了举手上的本子,自然是记了。 “那就请大家考试结束后与家长商量,给班长回复。” 大家很是自然的比了个ok 。 “然后我会和班长商议出一下出行的安全准则,但凡触犯一条请大家提前结束旅行。” 说到这时,言若的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未等大家bb,上课的铃声替这一切先画上了休止符。 第47章 妈,你想过离婚吗? vip病房里,卤蛋头半靠在枕头上,漫不经心的听着满屋子的医生讨论。 好像他们说的与自己并没有半点关系,眼眉低垂摩挲着自己的手机,似乎是在等谁,又好像只是无聊的小动作而已。 站在人群里的胡玫,目光在他身上划过数圈。 病人恢复的很好,从肢体到心理都十分的不错,起码在仪器里看不出任何问题。 脑部的淤血散尽,胳膊和腿也恢复良好,就连昏睡的症状也消失。 相信不日就可以出院,只是。。。。。 忽然卤蛋头微微皱眉,寻着打量他的目光看过去,胡玫被少年眼里的寒意震慑到。 像狼,被窥伺后的第一反应。 微微愣了半晌再看向他时,对方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刚刚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我们会继续和那边的专家团队沟通,目前还是先留院观察。”为首的刘副院长对纪振邦说道。 纪振邦点头,医生们鱼贯而出。 “军哥,买几份春禾的点心,现在。” 王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大boss出门。 房间内父子俩没有说话,无声的较量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空气的颗粒现行,轻歌慢舞似的翻腾。 纪昃自然是知道他爹在等什么,他可不是从前的纪昃,他的耐心十分的好。 而纪振邦的耐心自然也是足够的好,可他时间不够宽余。 “要什么?” 小崽子无缘无故的把人支出去肯定有事求他,并且还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大事。 “谈笔买卖。” 男孩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十分轻松。 纪振邦笑,示意他继续说。 儿子和老子谈买卖,他有什么? “我不出国。” 纪振邦皱眉,脸上惯有的笑容收起。整个身体后仰,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没得谈。”回复他的同样是四个字。 仿佛是意料当中的事情,纪昃脸上的表情未变。 似乎是怕刺激到刚刚恢复的儿子,纪振邦缓了缓语气安抚的开口:“小昃,这件事情是早就商量好的,你自己也同意的。” 那是绑架还没有出现之前,是言若还没有拒接b大之前,是他还没有认清言若急于摆脱他,摆脱纪家之前。 她是那么执着,那么义无反顾的要离开,谁都顾不上的架势,仿佛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 想到这里,抓着手机的手指紧绷骨节发白,黑色的眸子似乎又暗了几个度,脸色微微发白。 “不去。” 薄唇还是很坚决的吐出了拒绝的话,纪振邦看着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自然是知道和谁有关。 试探的说了句:“带上言若也不是不行。” 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欢喜,只是更加的郁郁。 老狐狸自然是知道问题出在言若那边,这就更好解决了。 但他似乎忘记了之前对人家的明示,一刀两断说的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要扯上她。” 纪昃自然是明白父亲的手段,但他更明白这样会把她越推越远。 言若的性子很简单,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反之,那就是能当场报仇的绝对不会拖着,越逼她后期的反噬只会越重。 “你妈的话你还记得吧?” 纪昃的脸色微变,他不知道母亲对言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他可以想象。 “我的意见是一致的,她优秀聪明,但对你以后的事业没有实质的助力。我们这样的人家,讲究的始终是门当户对。” 纪振邦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儿子脸上掀起了嘲讽的笑。 “不要拿你老子。。。。” “外公和爷爷家可算不上什么门当户对,你还不是娶了我妈。” 江城纪家也算是大户人家,可跟红三代的原素徽相比,完全没法看。 纪振邦自己就是妥妥的高攀,原素徽是想当然的低嫁。 原家老爷子那么开明的人,在女儿的婚事上也是十分的不看好,后来还是外孙出世才给了纪振邦好脸色。 被儿子揭底的纪振邦脸上有些得意,他和夫人当年也是海誓山盟为爱痴狂。 “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我和你妈那是自由恋爱,积极响应社会主义的号召。。。。” “你当着儿子的面瞎说什么?” 原素徽推开门就听见老公旧事重提,啐道。 纪振邦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话题到此结束。 “夫人快坐,儿子让小军给你买春禾的点心去了。” 纪昃看了他一眼,这一手借花献佛,不要脸! 原素徽刚刚打完针的脸有些僵,笑的有些不太好看。 坐在儿子的床上,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言若陪同的这几天,纪振邦在善后许万三的事情,原素徽也忙着手头画展的事情。 “妈,我不出国。” 纪振邦有些头疼的想撤离即将来临的灾难现场,这小兔崽子,为什么非要点炮仗呢? “为什么?”原素徽捏的儿子微微皱眉,自己却无所察觉。 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纪振邦就更想跑了,暴风雨前的宁静都是如此。 “妈,从来没想过和爸离婚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刚抬起半个屁股离开沙发的纪振邦立刻坐回去。“胡说什么!” 倒是原素徽没有急着训儿子,仿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妈妈没有想过,因为我很爱爸爸。” 原素徽算妥妥的人生赢家,家世好老公也宠她,自己的事业不错。 除了儿子,几乎是完美人生模板。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结婚的那段日子,她有多累,儿子生病的那几年她有多痛苦。 可人生就是这样,没有诸般皆顺。 “爸爸也很爱妈妈。” 虽然妈妈脾气不太好,但自己选的老婆,跪着也要撑下去。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纪昃,心里微晒。 那是因为那个女人还没有出现,你还有老婆和儿子。 “我很喜欢言若,喜欢到她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给她。” 男孩说的很认真,原素徽震惊于他的认真,纪振邦惊讶于他的坦诚。 他们都以为,他不会这样直白的和父母说出口,毕竟他们也是传统的父母,传统的家庭。 “我不会离开她,哪怕半步。也不会放手,哪怕是我死了!” 第48章 你谁都不要 这几句话戳的原素徽发抖,那双如海一样的眼睛此时波涛汹涌。 她知道儿子没有撒谎,或许就是因为这份毫无隐藏,无所畏惧的喜欢,甚至说是爱。 才让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言若,不接纳这个女孩。 她不是看不到那姑娘的优秀,不过是她接受不了纪昃那么爱她。 房间里陷入死寂,纪振邦走过来把妻子揽进怀里,警告的看了一眼儿子。 ‘小兔崽子,别招我媳妇!’ 纪昃示意他看看自己被捏的变形的手,收到了一个活该的眼神。 原素徽没有再开口,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小看了纪昃的喜欢。 “这件事以后再说,今天。。。。” “满十八岁以后我就是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判刑可以坐牢,可以做很多事情。”纪昃截断父亲的话。 儿子每说一个字,原素徽的心就凉一截。 纪振邦恨不得现在就抡他一巴掌,但又怕老婆心疼。 倒是妻子直接从他怀里挣脱站起来,四下看了几眼。抽出儿子靠着的枕头,毫无章法的抽那不孝子。 “我让你气我,让你威胁我!” “小王八蛋,你是我生的,你敢这样对我。” “打死你这没良心的。” 纪昃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偶尔原素徽力气大了些身体被打歪,也是很自觉的重新坐直。 那简直是火上浇油,看的纪振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何况是火都冲到头发顶的原素徽。 眼见着老婆气喘吁吁,纪振邦马上接过枕头抽他。 “我让你气你妈!” “让你气我媳妇。” 纪昃也不犟嘴,挨两下喊一声哼几声。 亲妈哪里忍的住:“纪振邦,谁准你打我儿子的。” 老狐狸摸摸鼻子站在一边,看着小狐狸被亲妈摸摸看看,只敢在心里默默吐苦水。 这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不过打了几下,他也算出了口气。 没有任何一个父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为了另一个人失去生命,即使你再爱ta。 所以言若死在手术台上时,周静带回了女儿的骨灰和遗物,也断了和余家的来往。 言若在尘世游荡的那段时间里,有很长的时间都跟在母亲身边。 她担心自己中年丧夫,老年丧女的妈妈撑不下去。 她看着她抱着自己的照片整夜整夜的哭,到了白日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她听着她说:“若若,不要怪妈妈狠心。 小泥巴还小,他还年轻,他总是要再娶,那里没有你的位置。 妈妈会好好活着,争取看着小泥巴长大成人。 我没有保护我的女儿,拼了命也会保护你的孩子。” 她们面对面的站着,可她永远都不能再替她擦干眼泪。 不能告诉她,女儿不孝! 这让她想起了奶奶,想起了早逝的小姑姑。 一场意外让她永远的离开,奶奶惦记这个早夭的女儿一辈子,她的母亲大概也是如此。 即便是全世界不记得了,她永远都记得她的女儿。 ----- 晚自习结束,苗苗挽着好友的胳膊下楼,兴奋的说道:“今天住你家吧,反正纪昃也不在家。” 正好也可以逃脱圣母皇太后的魔爪,喘息片刻。 连理由都编好了,担心言若一个人在家害怕。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得回医院。” 苗苗的脸迅速垮掉,好烦喔! 言若笑的有些些无奈,她也不太想。 但是,忍一时风平浪静,一切都是为了来日方长。 先把少爷的毛捋顺了,方便日后好摊牌。 “他怎么样?”苗苗低声问,马上又跟了一句:“算了,当我没问。” 中午的龃龉她多少也听了一些,说实话,纪昃真的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奇葩。 脾气是真不好,认识的时间够久,但和他说的话还没有她和言若一天说的话多。 明明长了一副好皮囊,偏偏生了个生人勿进的性子。 多说两句话就能冻死她,除了言若也没人吃的消。 “没事,他挺好。” 如果不好,纪家两口子怎么会丢下儿子忙工作,这可是家里的独苗苗。 苗苗也不算外人,她爸妈拎的清,不会在这个时候干蠢事。 “你。。。”得,又是说一半就消音了。 言若给了她一个‘要么你还是闭嘴’的眼神,期期艾艾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大大方方会死吗? “你想考哪里?” 女孩一鼓作气的说完,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她,显得十分心虚。 “没想好。” 她实事求是的说,口气平和,表情微动。 苗苗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有认识言若的同学朝她打招呼,她也笑着挥手。 “能不能去帝都?” 声音小小的像刚出生幼猫的叫声,有些弱有些奶。 言若却听的很清楚,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苗苗的志愿是r大,以她现在的成绩是稳上的,加把劲再冲一冲,专业就不受限制了。 可她的理想不在帝都,在另一个她不太喜欢的城市。 距离过千里,远的狠。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她不想骗她,她也无力改变自己的学校。 两人难得的陷入沉默。 明月高悬于空,天上的星子也十分的耀眼。蓝黑色的夜空静谧且宁和,偶有红色点点闪烁,大概是满载着归人的飞机。 “你会忘了我吗?” 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哭腔,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一个低头哽咽流泪,一个静静的看着她,离别似乎比想象中来的要快。 言若抱住笑着说:“傻不傻!地球是圆的,总有一天我们会遇见的。” 只是分开而已,我们依然是朋友,很好的那种。 你一定还会认识其他的朋友,我也一定会,但我们依然是朋友,虽然回不到从前。 “屁!赤道一圈有多长你忘了,我们要何年何月才能再遇到。” 苗苗红着眼紧紧的搂着她,像是怕她随时消失一样。 她有很多事情不懂,很多事想问,但不敢! 那层薄的不能再薄的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她怕自己承担不了后果! 言若,你是真的要离开我们了! 你也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圈子,或许你是真的喜欢我,但你不喜欢我在的这个圈子! 言若,你怎么这么傻? 纪昃是谁呀?这个城市每天有多少人想方设法的接近他? 偏偏只有你,你不要,你谁都不要!!! 第49章 初吻 和好友分开后,言若坐上了纪家的车子,一路无话的回到中南医院。 夜色渐深,听的到蝉鸣,也听的到蛐蛐儿的叫声。 脑子里忽然闪现,许多童年时关于夏天的片段。那时候的天还没有现在热,晚上大家抬着竹床,罩着蚊帐在室外纳凉过夜。 夜空透着蓝色星星很亮,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北斗七星,看到布满星子的璀璨银河。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流星,还有许多许多的萤火虫。 后来她去过很多地方,走过山川湖海看过海市蜃楼,但再也见过那么美的星空,也再也没见过萤火虫。 或许是一切都变了,连带着她也变了。 走廊里没有人,她轻手轻脚的拧动病房的把手。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床上的人半靠在墙上,自然垂下的手臂旁是一本半开的书。 暖光照的他眉目俊朗,似沉睡已久的王子,等待心上人一吻。 关门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惊醒睡美人。“回来啦!” 不知怎地,她有些感慨,原来有盏灯你归来的灯是这个感觉。 复杂又温暖,窝心也害怕。 独立是刻在骨子的习惯,一时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我竟然睡着了。” 刚刚睡醒的人嗓子有点暗哑,透着丝丝性感。 男孩看着她,目光柔软似一缕缕丝,不知不觉中编织成网,牢牢的困住她。 “饿不饿?买了你喜欢的点心。” 纪昃看着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慢慢的挪着自己的腿准备下床。 “你要去哪里?军哥呢?” 言若回神,放下书包走过去扶他,盲猜他是要去洗手间。 今天上车看着有些脸生的司机她还纳闷,这会儿也没看到王军的人,心下就更觉得奇怪。 毕竟没有军哥就真的很不方便,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多不合适! 纪昃没有回她的话,伸手毫无征兆的揽住女生的腰,仰头看着她。 缱绻的眼神似一只刚刚削好的画笔,正在一笔一划的描摹着心上人的眉眼。 言若被他眼里浓烈的情感烫的动不了身,忘了挣扎也忘了。。。 这个眼神很复杂,似多年未见的爱人重逢,又好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如从深渊里逃出来的潮水,一寸一寸的将她淹没。 时光偶尔也会仁慈一把,似乎遗忘了这个空间。 男孩坐在床上堪堪只到女孩的胸口,单纯颜值来看各领风骚。 如果从大胆来看,一定是男孩。 即使半残,也悄摸摸的够着身子亲到了女孩像糯米糍一样,很软很软,很甜很甜的唇。 还没仔细体会各中滋味,纪昃便被大力的推倒在床上。 一脸的春风得意,又有些食不知味的惋惜,更像只偷腥成功的狼。 “嘭” 的一声,里间的门狠狠关上。 言若洗了好几次嘴巴,小王八蛋,老娘的初吻! 捏了捏手掌,极力忍住抽他两巴掌的冲动! 心脏依然砰砰直跳,好像随时都能跳出主人的身体,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轻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像是被刺到一样,立刻收了回来。 这就是脸红心跳的感觉吧! 怎么会这样? 她和余一,为什么从来没有过? 轻轻碰了一下而已,怎么会? 无端的慌乱和烦躁,有一个曾经在心里划过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迅速的被她压下去! 不会的,只是年轻的身体做出的正常反应。 她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飞快的背过身。 这不是她,这是17岁的言若。 她是28岁的言若,不会有这种少女怀春眉目含情的样子。 “不许走。” 纪昃还沉寂在偷香得手后的yy中,陡然见到她打开门拎包要走的架势,四肢极其不灵活又十分着急的下床。 女孩冷着一张脸,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外走。 背后“咚”的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某人应该是掉下来了。 看着女生似乎微停了一下,纪昃狼狈的躺在地上各种呻吟惨叫。 却丝毫没能阻止对方无情离开的脚步,沮丧的瘫在地上。 小腿再次受到创伤,疼的他背脊冒汗也硬是没吭一声。 门外的护士很快就进来,看着跌倒在地上的超级vip,又想到刚刚去护士站叫人后潇洒离去的人。 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两口八成吵架了。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纪昃听到推门的声音还有些欢喜,以为言若终究是舍不得他,来人只走了两步他就知道不是她。 男孩暴戾的声音着实吓了护士姐姐一跳,刚刚的两分同情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个加粗加大的:“活该。” 如果是how old are you 姐姐在,肯定会摇头告诉她。 no,no,no,你错了! 少爷对除了言若以外的女性生物都没有好脸色,但对自己的女朋友绝对是是男朋友界的天花板,就连余医生都没法比。 护士小姐姐气呼呼的出去,但又不敢真的不管他,赶忙给夜班医生打电话。 言若出门后直接拦了辆的士,md,摆烂吧! 就这样了,一分钟都不忍了! 如果纪振邦对江河下手,那她就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抖出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好过! 反正她手上有钱,作为一个有着三分之一金手指的人,怎么也能发家致富吧! 窗外的路灯还算亮,夜生活已经落幕,长长的街道上没什么人。 现在的江城依然繁华,即使无法与十年后的江城比。 长江大桥上的灯还亮着,江滩边的轮渡仍然机械重复的来往于两岸。 司机看着后排的小姑娘脸色发白,抱着包包头有气无力的靠在车窗外,不太放心的扫了好几眼。 言若像只警觉的猫一样,迅速坐直身体。 司机想,坏菜了,吓到这姑娘伢了! “姑娘,你莫怕哈!” 司机师傅操着一口地道的江城方言,尽量放低音量,自认为十分和善的开口。 “我不是坏人啊!就是看到你一个小女伢,这么晚从医院出来,是不是出了mo事?” 言若没有说话,低下头。 师傅以为自己说到了小姑娘的伤心事,“你莫哭,莫哭。没莫子了不起的,都会过克滴!” 见女孩没有说话,仍然低着头。 师傅继续劝道:“这世界上就没得莫子过不克的事,只要人还活着就莫子事都没得。” “你看你上的这么好的学校,我屋的儿子要是有你的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没事,谢谢您。” 言若抬起头,一个个路灯的光圈晃过,照在司机那张朴素又平凡的脸上。 这世界纷纷扰扰,总有人偷偷爱着你。 或许是大雨时借你的伞,或许是摔倒时扶你的手,或许是递给你擦泪的纸巾,或许是那声轻轻的谢谢。 或者是这个拼命不肯收车费的的士司机。 言若看着远去的车子,拿出手机照下了他的车牌号,转头往小区的方向走。 越走越觉得不对,好像有人跟着她。 第50章 馊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到下午都会下一场暴雨。片刻的凉爽后,温度立马又升了几度,天气只能说是越来越热。 别说是仅靠电风扇驱暑的学生,就连树上的蝉也叫的有气无力,一声比一声短,好像只是为了这炎热的天气应个景而已。 “我这几天可什么都没干!” 被叫出来的女生一脸警惕的看着班主任,休想给她扣屎盆子。 那天从医院回来就觉得有人跟着她,这几天好像又没了。弄的她疑神疑鬼神经衰弱,哈欠连天。 刘坤看着她,只觉得她是心虚。 “什么都没干你急什么?” “你叫我百分之百没好事,三年了,没有一次错过。” 丝毫不客气的回怼过去,班主任的罪行真的是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 军训的时候坑她,带着她满场子的窜,她还以为是教官带着同学们换地方加练。 结果苗苗一语道破天机,刘老师有点脸盲! 不过也无所谓,因为集训的事情,她也没参加军训,晒晒无妨。 “言若,这可就过分了。” 明明每次收拾烂摊子的都是他,挨骂的也是他。 “军训坑我一次,每年都说下一次比赛换人,每年都是我去。。。” 言若很是认真的掰着手指头,边数边说以防自己遗漏有人不认账。 “军训明明是你坑的我,说晕就晕。。。” “那还不是因为老师您,大热的天非要我和同学们认识认识。。。。” 言若挑眉,凉凉的开口。 “我是让你和同学熟悉熟悉,避免他们对你有意见,没让你去吵架。“ 刘坤用一种‘不识好人心’的眼神看着她,全年级大几百人,就你搞特殊。 再说了,吵架就吵架吧!你还把自己吵晕了,你说丢不丢人! “那就不能挑个凉快的时候。。。” “谁让你那个时候来找我。。。” “你也没说。。。 “好了!” 男生打断你一言我一句互不相让的两人,这一段毫无营养小学生式的争吵。 刘坤咳了一声,臭丫头,天天顶撞老师,一点都不尊师重道。 言若看着肖锐黑的跟锅底灰一样的脸,闭麦! 做人就是要懂得见好就收,反正她又没输! “刘老师,您不是要说毕业旅行的事吗?” 刘坤点头,又颇是头疼。 “你不是也要说毕业照的事情吗?” 言若“嗯”了一声。 肖锐看着两人,那还等什么,开始呀! 外面这么热,站的也很累,好吗! “你,说。又出什么幺蛾子?” 刘坤双手叉腰,语气生无可恋。 昨天二班的,三班,今天整个年级的班主任都来问他:“刘老师,你们班要搞毕业旅行呀?” 他,一脸懵! 旅行?去哪里? 和谁? 为什么? 在家休息不好吗?多看看他的股票不行吗? 言若不想搭理他,为了避免老刘原地爆炸,肖锐这样那样,巴拉巴拉的说了事情的大概。 言若给了他一个‘谢谢兄弟’的眼神,奈何对方根本不甩她。 唉,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这么大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刘坤用一种猪脑子的表情看着她,同时又好想扒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是什么神奇构造。 怎么回回都出人意料,次次都惊天动地! 这么多人,随便一个出事,她担的起责任吗? “刘老师,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肖锐抢先接过话头,避免再生战火。 “您放心吧!我们起草了具有法律效应的申明和公约,除了有家长代表陪同,在江城和目的地都会请导游全程陪同。” 同时也会给所有人买意外险和伤害险,按照小组的方式进行管理。 每个家长负责一个小组,每个小组安排一个组长。 在旅行途中违反公约,立刻终止所有的人的所有活动,所有人一起返程。 “公约出来了给我看看。” 刘坤是很愿意他们出去放松,毕竟这三年很辛苦,未来他们只会比现在更辛苦。 高三的这个暑假,应该是学生生涯里,最幸福的一个假期。 就像肖锐说的一样,他们大部分都满了十八岁,是成年人了。 高考结束也意味着他们不受学校的管束,他无力阻止,只是有些担心。 “别去海边,坐船,乱七八糟的地方。别坐飞机,大巴火车,别学人家喝酒狂欢。。。” 刘坤像个老妈子一样的叨叨,两个学生对视一眼’又来‘。 “行了,我不啰嗦了。” 唉!我一大好男儿沦落成老妈子还不受待见,我容易嘛我!! 难道这就是他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 “毕业照又是怎么回事?” 迅速的切换话题,再说下去他自己都难受。 “班费还有剩余的吗?” 话刚落,肖锐警惕的离她远了半步。 剩下的师生俩看着他,葛朗台铁公鸡等词在脑子跑了好几遍。 “剩不少吧!” 这几年他们班这奖那奖拿的不少,比赛的奖金都是学生自己拿着,学校额外给的奖励都充了班费。 再加上确实他们班没什么开支,主要是没空花钱,除了这次印t恤花了点钱。 “你合适吗?” 言若无语的看着肖锐,她又不会抢,况且是存在卡里的。 “这笔钱我有别的用处。” 肖锐白了一眼这两个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光知道伸手要求的’败家子‘。 坐等一个满意的答复,两人看着他。 “严鑫的爸爸刚摔断了腿,我。。。。” 不用说了,两人看着他知道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你是担心他为了钱,放弃更好的学校,更好的专业。” 但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严鑫家算的上这个城市穷的那部分人,生活在所谓的大都市。 就像十年后的帝都一样,皇城根下那些没有拆迁,没有学历,没有混出样子的b市人。 住在最贵的地段,一家好几口人窝在大杂院里几十平米的房子里。 或许一辈子都买不起帝都的一套房,即便是拆迁也不一定。 家里条件不好,父母拿死工资。遇上下岗潮,只能到处打零工勉强供唯一的儿子上学。 “他这半个月每天都只吃一顿白馒头,他。。” 肖锐没说下去,他可能撑不下到高考,他可能发挥失常,他可能放弃继续读书。 这可能就是命运不公吧,选来选去还是选了麻绳最细的地方动手。 “都苦着脸干什么?老师来想办法。” “您可别出捐款这种馊主意!” 刘坤看着她,这怎么是馊主意呢? 两学生对视一眼,就知道出馊主意,没救了!!! 第51章 日行一善 “捐款”算的上最常规常见的手段,当然也是最草率最伤人的做法。 有很多人不理解士大夫的气节,不懂他们的执拗,不明白这些人的死要面子!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不受嗟来之食的朱自清。 明明都无米下炊,却死守这一文不值的骨气。 但没人知道,在无数黑暗的日子里,他们一直是凭着这口气才坚持下来。 与其说是某种执念,不如说是心底的丰碑,一旦坍塌,气散了人也就活不下去了。 “我问过严鑫,为什么不申请贫困生补助。”肖锐停了一下,刘坤看着不是很理解的表情。 他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一视同仁,不管学生家长如何。该骂骂该喷喷该帮忙绝不手软,护犊子起来也是谁都刚! “他说,我妈说我们家不是最困难的,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 不是我们不需要,是有人比我们更需要。 我拿过来是治病疗伤,但别人是救命。 两者都很重要,但对需要救命的那个人来说,更迫切。 这大概就是最底层的善良!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善良很虚伪,自己生在深渊尚不知前路如何,却把到手的肉让给别人,过于白莲花。 但做的这个人并未想这么多,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我可以支撑,就可以让给更需要的人。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这中间是否有少年自己的私心也未可知。 毕竟打上贫困生的标签,多少会被闲话,多少会伤到少年人的自尊。 尤其是穷人的自尊心以及躲藏不住的自卑,也是一把极锋利的剑,容易伤人伤己。 “但也不能用这笔钱,这是班费。” 是大家的,不是谁的私有财产。班长是好心,但绝对不是好主意。 就算是征求所有人的意见,也难免那些碍于情面的人面甜心苦,转脸不做人事。 那就真真的是打不着狐狸皮倒惹一声骚,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刘坤点头,这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班费就应该用到每个人身上,这样同学们才不会有意见。” 肖锐点头,又有些挫败。 他不是没想到这些,但毕竟还小,也实在是没什么完全之策。 唯有言若眼波流转计上心头,被她扫了一眼的刘坤,战术性的后退半步。 感觉有陷阱,得跑! “老师,考不考虑日行一善,资助个优秀毕业生上个大学什么的!” 女孩笑颜如花,整整齐齐的露出八颗牙齿。 白花花的阳光照来,刘坤只觉得像凶兽张开的嘴十分可怕,偏生它披了一件极好看无害的皮囊。 她也是偶然得知,也不算偶然,是从体育老师那个大嘴巴里知道。 老刘贼有钱,比她想象的有钱多了。 “我,那个,不方便。。。” 刘坤在学生殷殷切切的目光下,磕磕巴巴的说。 “孙老师都说了你股票账户里好几百万。。。”分分钟卖队友。 “你小点声。” 刘坤忙阻止,又四下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小心脏才跳的舒服些。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万一都找他借钱怎么办? 万一怀疑他收受贿赂咋整? 一天天的啥也不是!尽胡咧咧。 “如果被发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多尴尬!!! 他确实资助了几个贫困山区的孩子,但那怎么能比呢? 可这是自己的学生,光想想被发现以后,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办法我们想,您负责给钱就行。” 肖锐跟着点头,有钱就行。 刘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到言若饱含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心里一紧,这小崽子又打什么鬼主意! “你要钱干什么?”解决这桩心头大事,肖锐转脸看着言某某。 “毕业照那天单独请个摄影师。。。” “不要总是搞特殊。” 刘坤再次截断她的话,让他多活几年可好? 学校又不是不提供拍照的摄影师,一张照片而已,搞那么麻烦干什么。 “应该也就300--500吧!”言若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再次对肖锐说道。 能一样吗? 一个花钱的一个不花钱,拍出来的效果能一样吗? 又不是只拍一张毕业照,那多无聊! 不得换换花样,不得和别人都不一样。 “还不如买点好吃的。” 这多实在,起码都进肚子里了。 所以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 所以这个世界有种人,大概一辈子都与浪漫绝缘! “投票吧!”肖锐很上道的提了个折中的建议,坚决不做被殃及的池鱼。 “我同意。” “我不同意。” 两人说完自己的观点,目光灼灼的看着第三个拥有投票权的当事人。 “我的意思是让所有同学都参与投票。”男生说完便抬腿往教室里走,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做主! 嘿!被耍了。 两人笑,跟上他的脚步。 “建议您最好是赶紧把股票都抛了,下半年的行情会更差。” 她记得明年应该就是全球性的金融危机,有很多的资本大佬都没熬下去。 刘坤明白她之前那饱含深意的眼神是为什么呢?微微皱眉压下心底的怪异感。 她应该不炒股吧? 这么笃定的口气好像是提前知道些什么一样,难道是。。。 “纪总说了什么?” 刘坤倒是没什么忌讳,直接就问。 毕竟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他也没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这个时候割肉十分可惜。 “您最好是听我的。”女孩淡淡的劝了一句,没有多说其他。 股市说的好听是看数据和内幕消息,但其实也是被站在金字塔尖的那部分人操控。 但即使再厉害的操盘手,也干不过崩掉的大盘! 肖锐十分简单的说了一下剩余班费的数额,以及言若的打算,就是隐去t恤的事情未说。 他答应某人要保密的,自然是得做到。 超乎刘坤的意料,同意的人数竟然占了大半。 毕竟理科班女生比较少,1班还算多,也只有十五个女孩子。 不像大学的计算机专业and土木工程,以及电气专业,那真的是掰着指头就能数明白。 但男生线条粗又占多数的明显优势下,结果却出乎意料! 想不通!!抓脑袋!! 虽然败北,老班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并且专门指了一名男生回答,“人太多,省得等。” 得嘞!超出两人预期的答案证明谁也没赢,关键是点头同意的人还不少。 言若隐隐觉得,她预想的美好场景会泡汤!! 老刘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同学们继续刷题等着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第52章 老刘送的毕业礼物 时光是坐着火箭奔向太空的风,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又像挂在天边的云彩,每日都可见,每日都不一样,却永远都抓不到。 关于严鑫吃饭的事,解决的十分简单粗暴。押题小组的几人带上苗苗苏苏,还有他自己宿舍的几个人,每天轮流打好饭放到他桌上。 如果不是留了字条他真以为是谁放错了,毕竟那饭盒吧粉不拉几的,一看就不是男生用的! 这种不着痕迹的温暖,戳的他心窝子疼眼窝子酸。 一直到很多年后,那一张张不同字迹的纸条都留在他的书房里,被刊在一个相框里放在抬首可见的地方。 那时的他家庭美满生活富足,每每看到它,都会想起这群可爱的同学,以及别扭的自己。 他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爱自己! 这天依然是下了一场暴雨,比往常晚也比往常急。 手机在课桌里一直震,嗡嗡的声音比蜜蜂还蜜蜂。 她伸手挂断,发了个信息:马上。 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谁有空。 杨泽和肖锐几乎是同时抬头,女生轻手轻脚的往讲台走过去。小声的跟老师耳语几句,得到允许后朝另外两个人比了个手势。 肖锐看杨泽一眼‘你知道她要干什么?’ 后者摇头回过去‘你知道?’ 同样得到一个不知道的回复,两人相视一笑。 不知道还都跟出来! 但相较于杨泽,他大概能猜到几分,毕竟明天就要拍毕业照。 除了几个坐的近一点的,以及门口的那几位抬头看了他们几秒,其他人都在干自己的活。 言若走在前面,两人跟在后面,谁也不知道去哪儿也没问什么。 雨势渐收,还是有小小的雨丝飘落到几人的头上和身上。 郎朗的读书声传来,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是二上英语第八课吧!” “我记得是在第二十三页。” 言若仔细的听了一下回道,另外两个男生也附和的点头。 如果是其他人听一耳朵,只怕会大呼这几人变态。 作为熟知教材的老师这当然是小儿科,毕竟诸位的开篇语都是:请大家把书翻到第xx页,今天我们来讲一下。。巴拉巴拉。 秀自己学生一脸! 但学生自己就真的是大可不必记得如此这般的细致,这让那些是哪一本书都不知道的人情何以堪? 甚至还有一些听不出是哪一课的人怎么办? 分分钟切腹自尽吗? 走到校门口,肖锐自觉的和门卫交涉。 言若朝着送货的哥哥挥挥手,对方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淋了一场雨还被门外大叔瞪了好久,这年头这生意也是难做。 “再不来我真得走了!” 话里不无抱怨,挣的都是毛毛钱,操的心还不少。 “辛苦辛苦。” “先点数,都洗过。” 杨泽接过手上的袋子仔细的点数,肖锐默默的摸了摸口袋,还好他带了钱包。 “说好了后面有生意照顾我啊。” 青年男子抹了抹自己的板寸,还是有些质疑的看着这几个高中生。 “下次张叔给你介绍几个活。” 听着她这么说,男人立马眉开眼笑。 “48。” 杨泽直起身瞟了好兄弟一眼,瞒的够瓷实呀! 恐怕除了这俩,不对,还有班主任,这三位自己知道以外,自己荣幸的成了第四个知情人士。 肖锐脸皮略薄,自然是感受到了来自好兄弟的问候,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两个男生抬着袋子往前走,言若走了两步倏地转身,什么都没有! 街上行色匆匆的人,来来往往的车辆,谁都很可疑,谁都很平常! 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也许那天或者这两天都不是错觉! 她得给枭哥打电话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他们正好走到门口,雨已停窗外大亮。 看着三人进门,大家很自然的被吸引,小声的交头接耳。 手里的袋子露出真容,言若拿出一件展示给大家看:“刘老师给大家准备的毕业礼物,明天记得穿喔!” 白色的t恤一点也不稀奇,即便是中间斜斜的印了一张稍稍放大的照片,也没什么了不起! “那不会是我吧!” 苏苏坐的很近,言若选的这张照片像素很好,这个工厂出的货也还不错。 “我看到你了,马粟。” “谢谢老刘!” “老刘优秀!” 大家七嘴八舌的交流,但并没有一个人围过来,安静的等着几个人分类。 “ok,第一组按照顺序过来。男生找我,女生找言若。” 杨泽拍了拍手,靠门那边的第一个同学才起身往这边走,后面的同学慢慢跟上。 “张七七,m码。” 肖锐看了一眼,在自己本子上找到对应的名字念出码数画勾。 言若勾唇,偶尔会觉得这货挺事儿的,但确实避免了很多后患。 “杨紫慧,s。” 。。。 不到十分钟各自领到衣服,有臭美的在身上比比划划,也有对着照片找自己找别人嘻嘻哈哈,还有人在回忆讨论这照骗背后的故事。 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晒满欢乐,他们离毕业越来越近,他们离分别也越来越近! 看着多出的两件衣服,肖锐拿了一件在自己手上,很没眼色的甩了一件给言若。 对方看他一眼‘给我干什么?’ 肖锐回了她一个‘不然呢?’ 纪昃的衣服不给你给谁,难道我去给? 我给哪儿去? 我们不熟的,好不啦! 言氏无语!大写的无语! 女生满脸不爽,又拒绝无能的拿着衣服塞进书桌里。 “话说纪昃明天来吗?”苗苗趴在她耳边问。 言若往一边躲了一下,姐姐,你真的不用离我这么近! 就您那嗓门,说个悄悄话八丈远都听的到。 坐的比较近的几位大概都听到了,没有大喇喇的看着她,但也都竖着耳朵等一个答案。 纪昃这个人只是比较冷淡不爱笑,但,怎么说呢? 长的好漂亮,容易被弱化部分或者全部缺点! 尤其是一张男女通杀的脸! 咳咳。。。。 当然大家都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主要是关心同学。 一个不能少,不是吗? “班长通知他了吗?” 得嘞!雷一下子就扔到看热闹的某人手里。 果然,有仇还是得当场报! 女生笑眯眯,一脸的天真无邪,肖锐还是从中看到了恶趣味这几个字。 第53章 斯人若彩虹 铃声适时响起,大家很是期待地等着某人给一个结果,可惜某人微微一笑拿起了手中的笔。 大家泄气的“切”了一声,什么呀! 肖锐看了一眼偷笑,不,光明正大调笑的某人,拿出小本本记下。 生物老师踩着她的高跟鞋,十分有节奏的进来。丢了一套卷子,大家分一分,各自低头刷题。 教室里十分安静,杨泽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表,在纸上记录下现在的时间 15:25:47。 押题小组同时拿起笔自助刷题,苗苗看了一眼,叹气。 变态,一群变态!! 做卷子就做卷子,非要比谁做的又快准确率又高! 关键那几个吧,也不和班里的其他人比,内斗以卷死对方为最终目的。 旁观的这些人还怄的半死,改别人的卷子是叉叉勾勾,改他们的卷子圈几个圈圈就行。 别人是加总和得出分数,而他们用总分减那么几分得分数。 悲伤啊!比长胖十斤外加秃头还让人悲伤! 比较让人成长,被比较让人be。 忽然窗外的光似乎起了某些变化,就连树上的鸟儿也十分欢快地叫喳喳。 1 班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外面小小的喧哗声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倒是生物老师走出去看了一眼,又笑着走进来说道:“大家把手上的笔放一下,我们一起去看看彩虹。” 大家迟疑了几秒,不知是谁“哇”了一声。 男生女生们放下手中的笔,跑出教室聚在走廊里。 雨后的天被好好清洗一番,浅蓝色的天幕为底,一道巨大的六色彩虹似一座连接世界与神明的桥梁,弯弯的挂在上空。 言若斜斜的靠在墙上,这大概是她这两辈子看到的最大最完整的彩虹。 很美。 是画家无法作于纸上的灵动,是诗人无法吟诵的唯美,是相机拍不出的光影与色泽。 造物主很是奇怪,给了人类一切美好的事物和风景,也赋予他们破坏的能力。 而人类嘛,就十分绿茶。 被眼前的美好吸引,为之高歌,为之流泪,也丝毫不能阻止他们破坏殆尽。 大家小声的赞叹,低低的交流。 有人并肩而立,有人推搡作怪,也有人隔着人群羞涩一笑。 口袋里的手机振了几下,她才想起自己忘记拍照了。 彩信?发件人纪昃。 果然如她所想,是一幅拍的很美的彩虹照片,底下还附了一句话:斯人若彩虹。 画面和角度远远比不上眼下这么好,但她能想象卤蛋头有些狼狈的从床上起来,屁颠屁颠的拍了许多照片,挑了一张他认为最好的发给她。 他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但左不过是想把所遇的美好都分享给她。 不知是谁说过,分享欲其实是衡量感情的一把尺。 不论是你还是对方,渐渐的失去分享欲,说明你们的感情危机也随之到来。 爱你的人哪怕只是吃了一口极普通的东西,也会想着告诉你,记得带你尝尝。 如果不爱了,哪怕费尽心思ta也看不到。 “其实吧,我现在就可以给大家再造一个。” 言若被这句十分煞风景的话吸引,合上手机想看看这个不畏死的勇士怎么被打死。 果然被全场怒视! 体育委员被旁边的男生手动闭麦,真是欠! 就你能,谁不知道彩虹是怎么形成的?显你了! 男生高高的个子差点被掰到地上还犹自挣扎,大家莞尔。 “彩虹是天空给我们的幻想,而你是还没有好好的遭受一顿毒打。” “优秀。” “彩虹是宇宙给万物的祝福,而你是上帝给我们的劫难。” “哈哈哈。。。” “不完全是劫难,还是累赘!” 这刀补的甚好,大家都笑的乐不可支。 体育委员挣脱束缚冲过来和补刀的男生角斗,被周围的几个女生你一下我一下打的抱头鼠窜。 临近几个班的老师探出头看了一眼,“黄老师,你们班干什么?” “看彩虹呀!” 根本不需要生物老师开口,大家很是整齐的回话。 倒是让其他老师愣了一下,觉得莫名的荒唐,又说不出荒唐在哪里。 而其他班自然没有被放出来,唯有抱着小枕头做只嘤嘤怪,羡慕嫉妒恨外加哭哭。 再美的风景也有落幕的时刻,尤其是彩虹,水汽蒸发的越快消散的越速度。 大家略有不舍的走进教室,生物老师也回到讲台上。 “来,一,二,三。谢谢黄老师。” 在生物课代表的带领下,大家十分真挚整齐划一的道谢。 “爱你哟!”顺便在头上比了个心。 “么么哒!” 各种搞怪也随之而来,黄老师掩嘴直笑。 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显摆,气死其他科所有老师。 教室又重归安静,大家继续做着卷子。 第四节课差不多一半时,押题小组陆续交卷,前后间隔差不多5分钟的样子。 言若挑眉,不错! 今天大家都发挥的十分稳定,就连生物弱项的黄烟也做的十分顺利。 老师判卷判的很快,最高满分,肖锐;最低88,黄烟。 言若看了看自己的卷子,95,还不错。 生物对她来说也不算强项,虽然题不算很难。 “你是不是可以把字写好一点?” 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很是无语。 这笔字不算丑,但她不好好写,连笔时候居多,老师判卷是真的很影响阅读。 “呃。。。可以。” 言若看了眼黄老师,答应的十分干脆。 “扣你2分卷面分,别不服气。” 确实得长长记性,大题写的是什么玩意。 言若一脸诚恳的点头装乖巧,另外几个低头闷笑,收获眼刀数枚,以及黄老师的哼哼。 大意就是我都懒得说你,你有什么资格笑别人。 下课铃声响起,大家也没有交卷,照例是课代表和班长分工合作板书答案,大家自行消化,消化不了的就过来讨论。 晚自习结束后,言若没有和苗苗一起下来,独自一个人回家。 她有点拿不准背后窥伺的到底有没有人,如果有,意图是什么? 如果是绑架事件没处理干净的尾巴,那她就有潜在危险,更加不能把苗苗扯进来。 报警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敌明我暗贸然行事不妥。 至于枭哥,冲动过后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这不是x市,不在自己的地盘很多事情都会束手束脚,绑架时她已经真切的体会到个中滋味。 眼下还是是静观其变从长计议为上,况且且她的活动范围两点一线,都是繁华人群密集的地方,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第54章 不要对我媳妇动手动脚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说:真傻,今天背的不是书包,是我的梦想,我的未来。 以及好看的衣服!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上午9点左右的光线刚刚好,可惜无风微热。 远远地看着被热心问候的卤蛋头,言若是真的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瘸着腿坐着轮椅,脑袋还有一道没完全长好的疤。 虽然已经长了点毛不丑,但绝对无法跟他老人家之前的盛世美颜相提并论。 p上去不好吗? 何必出来遭罪呢? 被一群人围着喳喳喳喳问不停的纪昃,皱着眉勉强没有发火。 “怎么回事?转性了?” 苗苗捅了两下言若,一副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样子。 少爷这脾气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呀! 可她哪里知道纪昃的那点小心思,眼巴巴的等着某人去解围,可惜某人实在是不想搭理他。 毕竟那天的事他是肖想许久得偿所愿,而某人可是被气的在床上翻了一夜,破天荒的顶着一对熊猫眼上课。 还被几个十分不长眼的朋友以及老师笑话,并且是那种十分含蓄的笑而不语。 一副我没有八卦却已经十分八卦的表情看着她,那真叫一个憋屈! 言若耸肩,管他去死!哼!!! “得罪你了?” 苗苗八卦之魂燃起,“快快,要上手了,会不会被打折!!” 她激动的摇着好友的胳膊,妈呀,妈呀! “不是我们班的,那谁吧?” “杨依。”言若淡淡的说。 苗苗激动的直扑腾,她怎么认识低一届的学妹? 有故事!! 言若的交际圈子说宽也宽,点头之交或者迷弟迷妹众多,覆盖高中部以及初中部。 说窄也十分窄,就这么几个交往密切的朋友,其他不相干的人和事她都自动屏蔽在外。 “传说中一进校就抢走了你校花宝座,人超级nice有礼貌,情书都是用书包装的杨依。” 言若闻言笑了,如一朵含苞的蔷薇在阳光照耀下缓缓绽放,势不可挡的美。 看的苗苗眼睛都直了,远处的纪昃也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明明都穿着同样的校服,大家都像披着麻袋一样,但有人生来就是王子,清俊贵气。 有人似山间的清风,飘逸灵性,一颦一笑都是诗意,她在那里就是最美丽的风景。 “如果没有那谁,我觉得我收的情书会更多。” 这算的上三年里难得能称之为遗憾的事,言若的语气十分的可惜又十分的自信。 毕竟没人敢抢纪少爷的“女朋友”,即使有也屈指可数。 “完全同意,别人怎么能跟你比。” 柳诗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习以为常的搂住好友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苗苗也依葫芦画瓢靠在在另一只肩膀上,看的纪昃妒火中烧,偏偏还收到了柳诗诗挑衅的目光。 当下就冷脸说了声:“让开。” 然后撒娇的喊道:“言若。” 柳诗诗:不要脸,臭男人。 苗苗:呀!有点恶心。 众人:扯着白手绢哭唧唧。 “我去。” 柳诗诗一马当先的走过去,丝毫不介意对方嫌恶的表情。 “柳诗诗,不要对我媳妇动手动脚。” 几乎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里蹦出来,威胁之意更甚。 “嘁。” 说什么屁话,还媳妇,答应你了吗?手都没牵上吧! 牵了,牵了!还亲了! 有个小人跳出来反驳,可惜没人听见!! “你说你,都三年了。。。。” 恨铁不成钢是其一,嘲讽是其中的二三四五六。。。。 “啧啧。。。。” 纪昃在心里劝自己,不能发脾气,媳妇还没哄好。 柳诗诗看着表弟额头上欢快跳跃的青筋,笑的更加肆意,心里欢快的一p。 言若看着纪昃乌云盖顶的表情,心里暗暗觉得柳诗诗干的漂亮! 心中畅快不少! “来来来,按队形站好,抓紧时间。” 看着校长和主任都到场,刘坤催促着自己班的学生整队。 柳诗诗挥手say 拜拜,体育委员十分有眼色的按体育队形先排好。 唯有轮椅上的纪少爷可怜巴巴的垂着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样,看着十分可怜! 可惜就是给瞎子抛媚眼白忙活,因为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压根就没往他的方向看。 “有没有想换位置的?有是吧!” 这自话自说一问一答的,惹的大家都是一副‘我知道’的暧昧笑容。 “张科你站到孙弯弯的后面,快点。” 话音刚落,瘦高个的男生立刻窜过去,把原本在那个位置上的杨泽差点推倒,大家忍不住笑出声。 刘坤在后面不轻不重的踹他屁股,男生像只灵活的猫迅速窜回自己想去的位置,另外几个蠢蠢欲动的男生女生也开始换位置。 “你一会还是坐着吧!” 刘坤推着轮椅往这边走,觉得还是坐着更好,也避免磕着碰着受伤。 “谢谢老师,我可以站着。” 刘坤都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等下一句话飘到他的耳朵里,他想打自己的嘴。 “有言若扶着我。” 这么光明正大的吗?不成! 还有这么多领导在,谈恋爱什么的,1班绝对没有,绝对!!! “你个子太高会挡住后面的同学。” “我们一起站后排。” “言若太矮会被挡住。” 你来我往大家谁也不惯着谁,反正休想得逞!! “我可以蹲着。” 刘坤差点被逗笑,就能您这样式的残障人士,您怎么蹲? “站背后,底线。” 轮椅上的人不吱声,像是委屈巴巴的答应了,也像是无声的抗争。 看了一眼第一排的板凳,有人计上心头。 “我觉得还是我坐着,言若站我身后比较好。” 刘坤被气笑,还你觉得! 给你个‘ 1 ’你都能当根棍上天,真的是! “言若你出来。” 刘坤把少爷推过去,在使了无数眼色都不管用的情况,他只能开喊。 第一排正中间装完瞎子的姑娘,实在是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装聋子。 这中气十足的一吼,充分的证明老刘老当益壮,身体倍儿棒!! 大家看着纪昃在言若的搀扶下坐好,看着被按在原地不情不愿站着的女生,有人微酸。 尤其是苗苗,气的都快哼哼了! 凭什么把言若从她身边夺走!!! 前排的老师们早就坐好,就等着刘坤就位,根本没时间换位置。 “来各位同学,西瓜甜,唉,那个女生你们干什么?” 卡在喉咙里的甜虽然难受,但被手指着的那个女生更恨不得打死那谁!!! 第55章 你一定要爱我 “我没坐稳不小心碰到言若。” 男生笑着解释,眉眼间尽是宠溺。 左手牢牢牵着女孩的手,不曾松开半寸。 大家半信半疑的收回目光,摆上笑脸重新看向镜头。 言若生平第一次觉得是如此这般丢脸,绷着脸低低的喊道:“松手,纪昃。” 却不敢再挣扎,避免再次社死,只能任他得寸进尺改牵手为十指相扣。 两只同样漂亮的手紧密地缠绕在一起,就像两根依偎而生的藤蔓,最好是融入彼此的骨血成为一体。 从此以后,不论是生离还是死别,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来来来,都看镜头,笑一笑。一二三,茄子!” “茄子!” 摄影灵巧的按了好几下快门,在青春的尾巴上捕捉住少年少女们最美好的时光。 多年以后,当言若再看到这张照片时,还是会想起这一刻内心的悸动,那个十指相扣的片刻似乎有一辈子那么长。 或许就是在这一刻她开始动摇,她是真的心动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照片上的男孩笑的如此甜蜜,眼底有光。 她很想问问:你后悔过吗?纪昃。 我后悔了! 她也想问问:恨我吗?阿纪。 可惜,这世界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如果。 “快快快,抓紧时间。” 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老刘立刻催自己班的学生离开。 就连一边的校长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刘,别把孩子们逼的太紧。” 其他老师也是十分赞同的看着他,就拍照的功夫,能耽误什么事。 “好好,我注意,您先忙。” 刘坤满口应下,自己也一溜烟的跑了。 剩下的老师们继续等着下一个班级整队,1班的学生们很快的消失在原地。 就连行动不便的纪昃也被班长带走,但是他们奔的方向又不是教学楼,老师们一头雾水。 当所有人换了一身衣服再出现时,另一个班级已经在拍照,还有几个在等的班级,自然是引起了艳羡以及骚动。 “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 “哇!好羡慕。” “为什么我们班没有?” “啊!羡慕嫉妒恨呀!!” 被羡慕当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等专属的摄影师来时,羡慕之情又上一层! 尤其是考虑到人多,老刘大手一挥请了2个摄影师,还贡献了自己的相机。 大家酸的都可以酿醋了! 有人过来聊天打探,得知这是毕业礼物,还有毕业旅行等等! 又充分的验证了一件事,比你优秀的人不仅比你努力,还贼会玩!!! 老刘美滋滋穿着同款t恤拿着相机出现时,只能说昨天黄老师的炫耀只是毛毛雨! 自然免不了被好几个人一同,羡慕嫉妒恨以及拈酸吃醋!! 那张直不楞登的脸上笑的花枝招展,比裂开的石榴还动人。 “1班集合,快点!” 体育委员整队点人数,大家在各种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拍照场地。 原本按照言若的意思是写个脚本,拍点有意思的东西,做个册子。 后来又觉得把事情整复杂反而没意思! 她的脑子装的东西来自未来世界,新奇有趣,但不意味着这群人不能玩出新花样。 比如,眼前正在拍摄的现实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主角:张科 孙弯弯 配角: 以苗苗为代表的女生,以体育委员为代表的男生。 双方分成两个阵营,男生推着张科往前,女生拉住想去见爱人的孙弯弯。 大家嬉笑怒骂,闹的不亦乐乎。 “这么开心?” 纪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衣服很是合体。 言若其实甚少看他穿白色,隐约透着点端方君子的味道。 不得不再次感叹造物主不公,有时候容易偏爱过头,把最好的生生的塞给一个人。 看着她不想搭理自己,男生微微低头一笑。惊的这红尘也愿为之折腰,勾的摄影师稳稳的抓拍了一张。 “还生气?” “女孩子生气会变老。” “你看看你。” “像包子。” 男生喋喋不休的说,言若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像包子,你全家都像包子。 要不是太晒,只有这片树荫足够凉快足够大,她才不愿意和这货待在一个空间里。 “你如果不想说话,我们就干点别的吧!” 男生紧紧盯着她的唇,意图再明显不过的舔了一下自己的薄唇。 靠!太tm欲了。 “你别乱来。” 言若警告的看他一眼,脑子闪出某些还热气腾腾的画面,迅速的后退几步。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了,别害我! “好,那你乖一点!”男生耐心的哄道。 乖你妹! 有毛病吧! 言若摸了摸骤然起来的鸡皮疙瘩,心里哆嗦了一下。 吓人! “一起去b大好不好,若若?” 男生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双眸一片宁静,一脸正色的恳求。 他不想走那一步,所以最好是言若能同意。 言若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莫名的悲伤。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她想到了这句话。 她与纪昃大概就是这般,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本身就错了。 人的一生就像猴子掰玉米,芝麻西瓜都在路上,但她始终记得自己要的只有玉米。 即便其他的再好,也不是她的玉米。 “彩虹我可以自己做,而斯人即使是遇见了也不一定属于你。单恋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犯傻就是蠢上蠢。” 答非所问,却是最好的答案。 言若大步的离开向阳光下走去,向人群中央走去,向明媚与清风走去,向热烈与欢乐走去。 就像她自己,永远向阳,永远热烈,永远爱这个世界。 留下的人待在阴翳里,连带着眼里也只剩下阴霾。 所以,你还是决定离开,还是不要我。 所以,我。。。。 纪昃看着她的背影,笑的肆意,连带着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浓烈的疯狂之色染上如玉的脸庞,俊逸的侧脸尽显妖异,拍照的摄影师手微抖,慌忙转身。 言若,你一定要爱我,一定!!! 言若,我一直都爱你,一直!!! 第56章 老友? 拍摄结束,放风结束,所有人又回到原有的节奏里。 纪昃坐在后排一言不发,王军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难以琢磨的表情,一时觉得十分的陌生。 现在的小昃,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 “看车,军哥。” 男孩的话拉回他的思绪,方向盘转了几圈,避开插队的车子,耐心的等着红绿灯。 纪昃看着外面的花坛,一树树的栀子打苞,白白的花瓣像某人嫩生生的脸。 他不由的抵额笑,这才分开多久? 他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一朵花都能想到那坏丫头! “我爸今天是什么行程?” 自从那天惹的原素徽掉眼泪,他亲爹亲妈秉着一致对外的态度,把亲儿子扔在医院不管不顾好几天。 “纪总今天晚上的飞机,差不多十点到。” 王军轰了一脚油门,车子继续平稳向前。 纪昃没有多说什么,盘算着怎么跟亲爹谈判。 突然觉得装小孩还挺累的,那她呢? 这些年,也很累吧! 唉! 他在心里暗暗的叹气,盘算着怎么哄好心爱的姑娘。 言若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后,打算去个洗手间。轻轻敲了敲后桌的桌子,“洗手间。” 苗苗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起身出门。 楼梯下到一半时迎面看到一个人,四目相对女生明显缩了一下,贴着墙飞快遁走。 言若看一眼好友,我们这么吓人的吗? “打架的事你忘了?” “其中一个?” 苗苗点头。 言若做恍然大悟状。 可不是得跑么,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到头来对方倒成了见义勇为,这搁哪儿说理去? 两人相视一笑,好吧,这也算一战成名。 午休过后的时间过的飞快,晚自习结束后,苗苗加练,言若回家。 三模结束后,言若四点起十一点睡的作息作废,改为6点起十一点睡,从短睡眠向长睡眠过渡。 小区门口的小吃摊人很多,清一色兴华校服。 米酒汤圆中微微的酒香溢出,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其实已经不是吃汤圆的季节,摆摊的奶奶看着她走过,热情的招呼道:“还是老样子?” 言若笑着点头。 小小的汤圆粒自粗糙的掌心滚出,圆圆胖胖白白软软十分可爱。 汤圆下锅盖上盖子,没等两人攀谈。应该是几个低年级的学弟学妹认出她,大着胆子走过来。 “学姐好。” 言若点头回应。 大家互看一眼,和传闻中一样,高冷!! 其实也不算,她笑了,但眼睛没有弧度。礼貌且温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最佳利器。 “学姐也来吃汤圆?” 学弟红着脸问,那一颗一颗的小红心满屏都是。 言若指了指正在煮的那碗,那是她的。 “好吃吗?学姐?” 声音有点小,言若看着她,小女孩的脸立刻通红。 呜呜呜。。。 学姐是不是也觉得我蠢? 不好吃她也不会吃呀!!! “我还挺喜欢的。”言若接过打包好的食物,又笑着说了声:“拜拜,先走了。”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被逗笑。 “学姐再见!!” 大家挥着小手手和女神拜拜,奶奶慈祥的看着这群孩子,手上的动作加快。 “我要一碗。” “我要两碗。” “你要两碗干甚?” “一碗吃,一碗供着。” 咋地,不服气!!! 言若不紧不慢的走进小区,夏日的树枝繁叶茂长的很快,这个年代的物业只能用‘就这样’三个字形容,聊胜于无。 所以,院子里好几处的路灯被遮挡,显得越发的暗。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这次不是被窥伺,是有人跟着她。 她皱着眉状若无事的回头,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几个像她一样的学生在家长的陪同下往自己家里走,或者是晚归的夫妻,行色匆匆的年轻人。 倒显得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加快脚步往前走,言若没有进自己的那栋楼,反而是往前拐了两栋从后圈绕回来。 才刚刚爬到二楼,就听到底下一声惨叫。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喊道:“说,为什么跟着她?” 他,怎么回来了? 言若转身打算下楼,一个不熟的声音求救:“若若姐,救命!!!” “啊!!!”杀猪式的惨叫在整个楼道里响起,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了。 又吵又扰民!! “闭嘴!” 言若加快脚步,楼道里一个留着平头的年轻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扭着右胳膊摁在墙上。 像只被捏住壳的爬虫,全身上下包括头发丝都配合的剧烈挣扎,却一次一次的被摁回去,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小平头两眼放光,像看到救星一样,“若若姐,救命。” 这会儿的声音小多了,言若看着他那张十分陌生的脸,眉微拧了一下。 看着另一个人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男人一身黑衣,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十分硬朗,侧脸露出槟榔角十分的惊艳。 “谁让你来的?” 她收回目光,其实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一口姐,一口姐的叫着,还能是谁的人? “霍爷。” 就知道!!! 言若苦笑,又有些头疼。枭哥大概是弄巧成拙了,保护什么的不说,把她吓的够呛倒是。 “先松手。” 黑衣男子没有动,剑眉微蹙。 “魏荥。” 小平头重获自由,贴着墙有些懊恼。 太丢人了,怎么能被逮到呢? 七哥会骂死他吧!!! “叫什么名字?” 小平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含糊不清两人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大点声。” 魏荥护着言若,锐利的目光盯着小平头。 看来纪昃这次生病不简单,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并且还十分危险且牵连了言若。 她应该是察觉到有人跟踪她,且不是一次两次,不然今天她也不会绕路试探。 眼前这个人是那个霍爷派来保护她,她不知情但认识那个霍爷。 言若看着小平头哆嗦,好笑的戳了魏荥的背两下。 意外的觉得,居然十分硬。 男人的脸绷的更紧,身子也绷的笔直。 “谢三。” 小平头的声音稍稍大了些,言若朝他安抚的一笑。 哇!!! 真的是仙女下凡了!! 谢三懂了七哥说的那句仙女是什么意思,若若姐真的好漂亮!! “你先走吧!” “不行。” 魏荥转头看她,都没问清楚,怎么能放人? 言若给小平头使个眼色,谢三撒腿就跑。 第57章 被捉奸的既视感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男人看着眼前埋头吃汤圆的女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奈何对方不愿抬头看他一眼,他伸手轻轻的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小兔子抬头瞪他,气呼呼的样子十分可爱。 “我好不容易请假回来,你连门都不让我进去,就把我领这儿打发了!!” 馄饨店虽然小但生意十分好,屋里坐满了人,外面还有一溜排队的人。 “王叔,魏荥说你这地方小。” 女孩扯着嗓子喊一句,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的男人憨厚一笑。 看样子是十分熟悉的常客了。 “言小若,你个叛徒。” 男人气的又去弹她脑门,被灵巧躲开。 谁还能在一个坑里跌两次!! “我翻脸了。” 一而再再而三,老虎不发威当她是hello kitty。 要不是看他大老远的回来,她早回去洗洗睡了。 魏荥收回手,倒是不敢惹她。 她这脸是说翻就翻,要翻回来那可比登天还难。 男人靠在椅背上,近乎贪婪的看着她。 春节去纪家拜年两人见了一面,此后两人别说是碰面就连联系也没有。 电话永远打不进去,短信不回,动态不发。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想她,就连梦里也只有她。 想到这里,魏荥脸微红,身体不可抑制的发硬,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看她热的香汗淋漓,脸上也透着淡淡胭脂红,更像那场香艳的不像话的绮梦。 “小心烫。” 老板娘笑着把一碗飘香馄饨放在他面前叮嘱,绮念被打断,快要喷溅的鼻血也缩了回去。 “谢谢。” 男人的嗓子有些发干,对面的姑娘瞟他一眼,从背后抽了一瓶水放到桌子上。 魏荥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浇的他嗓子眼都凉透。 这瓶不肯递到他手里的水,说了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我们之间连朋友都不算喔!学长。 这么伤人的话,她说的十分轻松且直白。 魏荥哪里还有什么胃口,苦笑着低头挑了一粒馄饨塞到嘴里。 大概是吃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他扔下勺子捂着嘴就奔出去。 食客们看看奔出去的身影,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老板和灶台。 “吃的着急,烫着了。”女孩笑着的解释。 众人觉得哪里对,又感觉有些不对,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看着魏荥的背影,言若若有所思拿起他碗里的勺子,挑破一粒闻了闻。 笑的有些无奈,幼稚! “老板,不给钱喔!” 她拿起桌上的水追出去,老板乐呵呵的什么都没说。 老板娘像是想到什么,走过去熟练的挑破馄饨闻了闻,直接端回去递给自家老公:“吃完。” 明知道那孩子吃不得香菜还恶作剧! 不就是说自家店小么,一把年纪了,心眼还这么小!! 拿起抹布又打了他几下,男人也不躲,就乖乖的任她抽,一脸憨笑。 边上的人被秀的一脸血,不要这样秀恩爱吧!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还在干呕的魏荥手掌冲后摆了摆,并不希望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言若把水塞到他手里,转身走到离他八丈远的地方,有些无聊的看着天上的残月。 准确来说是下弦月,五月要结束了,她的青春也没了。 时光啊,永远是这么残忍。 那些期盼快快长大的人终将不再年少,你们后悔了吗? 魏荥漱了好几次口,把剩下的水灌到肚子里,凉水游荡在肠胃里,被撕扯的疼痛感稍稍减弱。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到那个站在灯火阑珊处的姑娘。 一半脸在阴影里一半被昏黄的灯光照着。一半真实一半虚无,好像是两个人却偏偏只有一个躯体。 “好点没?” 言若看着他脸上因为呕吐留下潮红,就连眼睛都有些红。 魏荥没有说话,并排站在她身边,默默的吞了口口水缓解嗓子的疼痛。 “不去b大,想去哪里?”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两人都没有看对方。 言若微叹,世界真奇妙。 明明说不上多熟,但魏荥似乎很了解她。 “你怎么样?” “不选他,选我行不行?” 没有一句话是回应对方,又似乎每一句都在回应。 言若屈起食指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笑的十分淡漠。 “我一直觉得自己表现的够明显。” “我也觉得我一直表现的足够明显。” 魏荥站到她面前,近一年的训练让他变的魁梧变得健硕。 他挡住了所有照在她脸上的光,阴影里她的脸依然白的发光。 “我谁都不要,你不是知道吗?” 言若抬头看他,眼里的尖锐直刺男人的心尖。 不是痛,是麻,是无力,也绝望! 她说的没错,大家都以为这个无缘无故闯进来的女孩,是只柔软又可爱的兔子。 但谁也想不到,这是只狐狸,还是只九尾狐狸。等她一条一条展露自己的尾巴时,大家都被她迷花了眼。 只是她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要什么,别人是费尽心思的挤进来,只有她努力的全身而退。 她清楚自己与他们的参差,从不打算强融。 不谦卑不讨好不低头,只是做自己,做最好的自己。 “选我,言若。”男人的眉目深邃,高挺的鼻梁英气很重。 “你做的了自己的主吗?少校先生。” 她笑的很淡,最平常的语气里透着最大的嘲讽,魏荥的呼吸陡然变的重起来。 哪疼往哪儿戳,一点都没变。 “我。。。”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又无力。 “你还不如宋谓。”言若歪头看着他被自己气的青筋暴起,心里十分愉悦。 她不讨厌魏荥,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嘲讽奚落她,也不曾在各种场合掺和进那些人拿不上台面的“小打小闹”。 他只是冷眼旁观,躲在暗处适时的提醒她。 但她也并不感激,并不想有任何的攀扯,维持在点头之交和朋友之间。 “别拿老子跟他比。。。。” “你确实比不上。”言若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宋谓是老幺,没有继承家业的需求,所以他能选自己喜欢的画画,而你。。” 她顿了一下,男人的面色冷了下来,看起来多了几分威严。 “你那么喜欢音乐,还不是一声不吭的放弃。” 魏荥抿嘴,有点想捂住这张肖想很久的嘴,最好是能狠狠的咬上一口。 但他知道,他不能,他也不敢。 “他妈妈有多喜欢我。。”言若看着他,意思很明显,还要我继续说吗? 魏荥苦笑着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硬物,静静的看着她,拉起女孩的左手。 言若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到一声暴喝:“你们在干什么?” 第58章 手腕吻 言若扭头回看,那人在离他们二十米不到的地方。 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薄唇紧紧的抿着,眼里的怒火似乎要喷涌而出,最好能烧死那个还在往她手上套东西的人。 急冲冲的推着轮椅朝这边过来,让她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就这愣神的功夫,手腕上多了个冰冰凉凉的物件。 “生日快乐。” 男生低低的笑着,果然只有她配的上。 这是只三股镂空绞丝玉镯,一半翠绿一半暖白,戴着皓腕上十分的耀眼。 言若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少有的好东西,先不说玉,单单这工艺就值不少钱,她皱着眉想把它摘下来。 哪知魏荥捏住她的左手很是挑衅的看了一眼纪昃,在女孩手腕内侧轻轻印上吻。 言若顿觉五雷轰顶,完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你疯了吗? 她都不敢回头看纪昃的表情,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我草你妈,魏荥。” 要不是王军死死的按着他的肩膀,纪昃就要从轮椅上冲过来。 “小昃,冷静冷静。” “我tm冷静个屁!!” 言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消失,除了魏荥,最好是她也能一起消失。 这要是又打起来,她摇头,并不想想象那场景!! “走,快走。” 言若推着魏荥往相反的方向走,也顾不上围观群众八卦的目光 她才多大力气,魏荥又是什么身型,男人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在轮椅上挣扎的某人。 实在太爽了!!! 天道好轮回,怎么着也得轮到他了! “你让我安安静静的把最后这几天熬下去行不行?” 言若几乎是哀求的看着他,魏荥的心被人捏了好几下,酸了吧唧。 他舍不得她为难,舍不得伤她。 他捏住女孩瘦弱的肩膀很是郑重的说:“我说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好,我想。” 看着对方胡乱点头,明知道是在敷衍他,心里还是微甜。 大掌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说了句:“走了。” 看着魏荥大步离开的背影,言若才松了口气。 背后的两道目光几乎灼穿她的蝴蝶骨,手上的玉镯重的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望着皎皎明月,想着不如降道雷劈死自己吧! 她上辈子是个多么优秀的四讲五美的好青年,明明没有造什么孽,怎么回回都遇到这种破事!! “过来。” 纪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江城冬天的风还冷,比地狱的第十八层还阴森恐怖。 “回家说。” 她拔腿就往小区里跑,似是背有恶鬼。 纪昃怒极反笑,狠狠的捶了几下轮椅的扶手。 “小昃。。。” 看着他滴血的指尖,王军皱眉要说些什么,他面无表情的叫了句“军哥”,后者闭上嘴,推着轮椅往小区里走。 言若拿出了上辈子被狗追的力气,踏着红孩儿的风火轮跑进小区,跑上楼。 手里的书急急的往沙发上一扔,她慌忙跑进洗手间里。 魏荥是专门找人按照她的尺寸定做的,考虑到她有长胖的可能,稍稍放了几寸。 带上去还稍微好点,这会儿心急火燎的取自然是难的。 挤了好几泵沐浴露直接糊到左手上,滑溜溜的反而更难取。 冲了几次水,又试了几次才取下来。 藏哪里?藏哪里? 洗手间和她自己的房间都不行,怎么办怎么办? 还没等她想好,就听到有人十分大力的拍门。 深呼吸几次,她打开门。 王军背着纪昃进门,把人稳稳的放在沙发后往门外走。 路过言若时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心里低叹,他预感未来的日子大家都不会好过! 本来在医院呆的好好的,纪昃打开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非要回春晖苑拿东西。 一路上脸色黑的要命,等看到站在那里的两人时,他十分后悔没有提前知会言若。 这哪里是拿东西,明明是捉奸!!并且还捉了个正着。 “过来。” 门都关上了,她还站在原地不肯动。 纪昃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书,再看看她空荡荡的手腕。很好,赶回来藏起来了!! 真是太好了! 一个排除万难来见她,还精心准备了礼物。 一个百般维护不说,还把东西藏的好好的。 可以呀!! 言若吐了两口浊气,心底稍稍的平静一些。 只要不打架,不在外面,都能过去。 她还怕个小屁孩儿不成!! 言若走过去,停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拖了把凳子坐下。 “坐过来。” 男生的声音不知何时褪去稚嫩变得十分优雅,脸上的笑意三分和煦七分温柔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已经很晚了,长话短说,我要睡了。” 女生不为所动的坐着,纪昃也没有多说,只是勉强撑起身体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你别闹,行不行?” 言若很清楚对方是故意的,但手比脑子更快,已经上前几步扶住他。 看他一脸得逞的笑容,忍住想挠花那张脸的冲动。 两人跌坐在沙发上,男生趁机钳住那把盈盈一握的小腰,用力一抬把人安置在自己腿上。 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言若脑子木木的,似一团被玩坏的毛线。 纪昃脸上绽开一抹春意盎然的笑,轻轻的抚着女孩僵直的背脊,似在安抚自家受到惊吓的小猫咪。 淡淡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回过神来的言若皱眉道:“手拿下来。” 越界了! 背上的手十分听话的离开,她缩紧的心轻轻松口气,原本握紧的手掌也松开些。 纪昃明显感受到她的松弛,放在她腰上的右手却握的更紧。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也能感受到女孩似锦缎一样的雪肌。心上不免有些心猿意马,强忍着手指不敢摩挲。 “洗过了?” 空出来的左手拉住女孩的左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和她身上一样的香。带着淡淡的水果香味,有些些甜。 “纪昃。” 警告意味很明显,因为挣脱不开,她脸上布满怒气的瞪着他,很像是被主人逗翻脸的猫咪。 纪昃低低的笑出声,捏着她的手腕在那人亲过的地方亲了一下。 薄唇带着热意贴在微凉的皮肤上,舌尖轻轻扫过细细的血管。 烫的她四肢百骸像被点燃一样,言若能察觉到自己在微微发抖! 眼睛瞪的更大,嗓子里似乎塞了好几颗,堵的她说不出话,又有些莫名却惊人的甜。 第59章 水妖纪昃 糖分有点高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女生愣了几秒伸手去推他的肩。 倒是更想推他的头,看到那道长了脚一样的疤痕,她只能另觅他处。 万一真的像某名场面一样,推了一把头就挂了,那就真的芭比q了。 单纯的亲吻让他更加蠢蠢欲动,心底的火焰越发旺盛,纪昃活像个吃人的妖怪,舔了一圈后竟然张口咬人。 “啊!疼疼!!” 言若扭着身子拍打纪昃的背,甚至想掰对方的脸,手打的通红也不见他松口。 边打边骂道:“松开,你松开,好疼!” “纪昃,有病你丫就吃药。” “去你大爷的!” 守在门外的王军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又叹了一口气,唉! 闹吧,反正到时候难受的也不是自己。 纪昃听着她讲脏话,知道她被气急了。有点惋惜的松开牙齿,唉,这样印子就不深了! 轻轻舔了一圈被咬破的伤口,她怎么连血都是甜的呢? 男生满意的抬起头,“啪”,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糊到脸上。 言若冷着脸看着他,收回的右手微微发麻,气的胸腔不停起伏。 那张被自己打偏的俊脸上因为染血的唇更添妖异,慢慢浮出清晰的手指印。 心里的怒气稍稍散去一部分,md,活该!! 再看一眼自己被捏着的左手,手腕侧边出现一圈整齐的齿痕,几乎每一个都破皮出血。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这tm什么时候才消的下去! 这尼玛不是个疯p吗? 是的! 疯p被打了一巴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探出舌尖把残留在唇上的血渍舔干净。 本来极具诱惑色情的动作,他反而做的十分的纯粹,纯粹到似乎只是在品尝一道美食而已。 “给你咬回来好不好,若若。” 他伸出自己的胳膊递到女生的嘴边,语气里充满蛊惑。 像是大海里的水妖,用着最迷人的声音最美的皮囊说:来吧!! 桃花眼里水波荡漾,装不下的情意流泻在两人的气息里,缠绕勾人。 女孩似乎有些不受控的张嘴,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看,男色有时候也是十分好用。 “做你的春秋大梦。”言若趁着他放松警惕,推开他的胳膊迅速起身。 怀里陡然一空,纪昃觉得世界都变得虚无,笑容僵在脸上。 “忍你很久了,今天就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言若一直都认为她和纪昃的关系只是在脱轨的边缘摇摆,但她自己一直在往正轨上拉,事情还没有脱出她的掌控范围。 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纪昃已经完全失控。 反正高考也只有几天,提前一点摊牌没什么不好。她做不到拿自己的感情做筹码,永远都做不到。 “说什么?你不爱我?” 纪昃看着她,目光澄净清澈。 言若也看着他,不躲不闪。 “我知道呀!” 男生说的风轻云淡,却若重重一锤捶在她的心上。 这无意漏出的卑微,如一桶刚刚从极地运来的冰川水,浇灭了她的怒火,冰冻了她的嘴。 两人沉默的对峙,言若撇开眼,不去看他脸上的脆弱。 这样一个小小的信号纪昃自然是捕捉到了,她还是会心软,对他。 所以言若,是不是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或许你不爱我,但你在乎我呀! 终究是言若败下阵来,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甩上门。 所以她没有看到从她转身的那刻开始,被留在客厅里的那个人,笑的有多得意。 你不爱我,我一直都知道,但这一点都不妨碍我爱你。 这才是她要逃的原因,我们永远没有办法阻止一个人爱你。 不管是光明正大的,还是义无反顾的,或者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因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而爱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事。 纪昃单腿蹦去打开大门,低低的对王军说了句什么,王军看了他一眼。 “若若会生气的。” “我已经气死了,军哥。” 纪昃的脸上露出少有的阴沉,按捺不住的想揍人。 王军无奈点头,关上门先把他安置在沙发上。 言若听着关门的声音还以为两人已经离开,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杂乱的脚步声只能证明,两人非但没走,还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至于找什么,自然是那只手镯。 她笑了一声,找得到才有鬼。 反锁住门,拿衣服洗澡。 原本这间主卧是给纪昃准备的,但是有人喜欢次卧的窗户,遂搬到了次卧。 言若自然是十分听话的搬到了宽敞的主卧,虽然是主人挑剩下的,虽然她也不懂纪昃喜欢那扇窗子哪里。 整个屋子能翻的地方已经翻遍也没找到镯子,王军拉住单腿蹦跶的纪昃:“你别蹦了,当心又摔了!” “我。。。” 他甩开王军的手,朝言若的房间跳。 “小昃,别闹。” 王军拦住他的路,纪昃喘着粗气,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只要一想到她把魏荥送的东西当宝贝一样的藏起来,他不止是怒火中烧,妒火也快烧死他自己。 “我闹什么?你要什么我不能给你,偏收那王八蛋的东西!” 纪昃冲着那扇紧闭的门大喊,md,刚刚光顾着亲亲我我了,忘了正事。 王军恨不得捂他的嘴,就这点出息,千米外都闻的到醋味!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大的醋劲! 再说,这还不是男女朋友,你就能醋成这样,要是男女朋友。。。 “小声点,吵到。。。” “楼上的,要吵明天吵,耽误我们孩子睡觉了!” 没等军哥说完,不知是那层楼的家长推开窗子喊了一句。 ‘你看’,军哥看着纪昃。 小朋友气哼哼的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军哥憋笑,连偷着说狠话都不敢,还总有一天。。。 “你先想想明天,这张脸怎么办?” 纪氏夫妇明天下午有空,肯定会来看看自家宝贝儿子。 这脸上的手指印,原素徽不得炸! 纪昃僵了一下,这才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心里还想着他媳妇打的时候手是不是更疼! 然后不情不愿的被王军背下楼,拖回医院!!! 室内恢复安静,言若包着头发打开房门。不能说一遍狼藉,但该翻的地方一个没落下。 打开冰箱的冷冻层,拿出已经冻的有些粘手的镯子,思考该怎么还给魏荥。 第60章 打扰枭哥好事 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时,室内的闹钟准时响起,床上的人睁开眼下床,丝毫没有赖床的意思。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身上的校服,拿出医药箱里的纱布,思考着怎么包,才会不那么像割腕自杀的样子。 紫色的碘酒侵染上手腕,刺痛让她皱眉,嘴里发出短频的抽气声。 上完药的伤口像是中毒一样,蜡黄蜡黄的一片,在雪肌的映衬下丑的十分明显。 女孩气呼呼的丢掉手上的棉签,还是觉得不解气,踹了一脚木质的茶几。 碘伏的瓶子摇晃了几下险些倒下,她忙伸手扶住。 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会儿,言若觉得自己越活越幼稚,认命的拿起纱布单手给自己裹伤口。 一头咬在嘴里,一头在腕子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就算是完成。 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她抱起桌上的书匆匆出门,赶在铃声之前踏进校门。 毫无疑问的被守在校门口的教导主任逮住,“今天怎么这么晚?” 主任打量着她,微微皱眉。 “没打铃,主任。” 你管我晚不晚,反正没打铃之前都不算迟到。 “早饭呢?” 雷主任看着她双手抱着书本,没好气的问道。 这家长,唉! 家长什么,纪振邦算她哪门子家长。 “等着。” 雷主任转头就走,几个低年级的值日生同情的看了她几眼。 言若无语!! 她刚刚是被可怜了??? 还是几个小屁孩!! 我去!!! 最近是水逆了吗?? 确实不顺,等考完了她要去烧香,驱驱霉运!! 很快老雷就从门卫室出来,手里拎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直接放到言若书上。 “都多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言若愣了一下,一股暖流自心头划过,站在边上的几个孩子傻了。 打脸来的这么快,还是啪啪的那种! “快去上课,要迟到了。” “谢谢主任。” 言若笑着道谢,如春日枝头绽放的花蕾一样迷人且生机勃勃。 老雷挥手赶着学生去上课,转头又成笑面虎状,值日的孩子们收起惊恐的表情,恨不得掐自己一把确认刚刚不是幻觉。 妈呀!这,这,区别待遇!!! 言若拎着雷老师沉甸甸的爱上楼,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忙碌生活。 手腕上的伤自然是免不了被问,她也只是敷衍的说不小心被猫抓了,反正爱信不信。如果有人再多问一句,她也只当是听不见。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苗苗。 晚自习结束后,姐妹俩手挽手下楼。 苗苗捏着她的胳膊问:“什么时候养的猫?” “野猫。” 得咧!这是真的不想说。 小姑娘气哼哼的放开她的手,有秘密,言若居然有秘密了! 不高兴,哼!! 言若看着负气走在前面的好友,笑意中带着几分宠溺。 怎么办? 谁还能和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置气不成!! 还没等她开口,快走了好几步的女孩,气鼓鼓的掐腰转身。 一脸的还不过来哄我,圆圆的眼睛瞪起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好吧!她还是觉得苗苗和肖锐更配。 她快速走了几步,捏了一把女孩滑腻的脸蛋:“什么时候去吃欠你的kfc?” 一句话就让对方喜笑颜开,苗苗挽住大腿的胳膊,甜甜蜜蜜的说:“8号,考完以后。”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八卦和闲话,在校门口分开。 言若打开手机看了两眼,发现魏荥还是没有给她回信息。 镯子还真成了烫手山芋! 她一直不喜欢戴饰品,当然一些配衣服的饰品还是会买,耳环手表居多,玉镯这类容易磕碰的并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 就连余老板的麻麻给儿媳妇的传家手镯,她也就订婚那天戴过,后来一直收在保险柜里。 还是给魏荥打个电话,没想到对方竟然关机。 那也只能先这样!! 看着楼上的灯亮了,王军看着小祖宗:“回吧!” 轮椅上的人不出声,青年男子的脸上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合适。 昨晚顶着一张巴掌脸,不,是有巴掌印的脸回去。 走廊里的护士不知是惊还是乐,更像是见了鬼一样,少爷本人倒是有几分无厘头的高兴。 敷了一晚上的冰袋才消肿,还是他厚着脸皮找人护士借了什么粉底还是啥的,勉强遮掩过去。 下午送走纪氏夫妇,这位爷也不知道怎么就又被戳了!! 打了几个电话都在通话中,不信邪的拿了他的电话拨言若的电话,接通了就更不高兴。 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给砸了,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他的手机也得遭殃。 气的要死要活的过来要说法,买了药自己也不上楼,反而在底下呆着。 “小昃,若若还有几天就高考,这么关键的时候,你。。。。” 剩下的话都不用说,纪昃也知道。 不要打扰她,不要影响她,万一发挥失常。。。 “我们回去吧,军哥。” 听劝就行,王军的汗都快流完。 这天天作妖他这心脏受不了,他这体力,体力还是跟的上的。 言若自是不知道两人在底下,看着桌上的药,她没动也没打算把纪昃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纪振邦那天的话还言犹在耳,但她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昨天一打岔,把最重要的事忘记了,还有个电话没有打。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电话里传来的这首歌勾起了她对歌手另一支成名曲的画面,在她的那个年代里,成为了袁华的bgm。 铃声响了两遍没人接,言若不自觉的嘟嘴,大概是和苗苗待久的原因。 正当她打算挂电话时,那头传来了一个气息不太稳的声音:“喂。” 男声十分低沉,带着欲望的暗哑让言若耳朵微麻,她好像打的不是时候,尤其是她还听到女人轻轻的哼声。 挂或者不挂都显得十分尴尬,毕竟她是少女耶,这是她能明白的事吗? 霍枭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是在通话中,警告的看了一眼缠在他身上的女人。 “说话。” 声音很柔,却十分的紧绷。 “枭哥,我有事找小七,把他电话给我。” 言若脸烧的慌,她打扰了自己哥哥的“正事”,太tm扯了!! 霍枭嘶的抽气,言若捂脸,靠!!! “好。” 第61章 又是水逆的一天 没有多说一个字,她迅速掐断电话,心脏砰砰直跳。 手里的电话微微一震,显示霍枭发来的信息。 像是被什么蜇了一口,手机被她丢的老远。言若抱腿坐在沙发上,烧的红彤彤的脸埋进膝盖里。 太tm羞耻!!! 啊!!! 枭哥,我去!! 言若捶了两下沙发,禁止yy。 霍枭是个正常男人,有需求有女朋友很正常。 哥哥有女朋友,妹妹以后要适当保持距离咯! 本来也不是亲的,就更没有必要引起某些误会!! 有小七使唤也是一样,小七还挺好玩。 在沙发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点开短信给小七拨过去。 电话那边“嘟嘟”的响,这一对比显得枭哥的铃声格外与众不同。 电话响了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tm谁呀,大晚上打什么电话!!” 语气极其不耐甚至是恶劣,听筒那边还混杂着电子音乐的声音以及男人们的污言秽语,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 药?中招? “小七,我是言若。” 原本听到前两个字差点回骂过来的人,立刻坐直身体。 “姐,姐。。。。”包间里太吵,他回头吼了一句:“音乐给劳资关了,都tm闭嘴。” 这一关就彻底出事了,电音戛然而止包间里静的连蚊子打嗝都能听到。 隔壁包间里男人和女人的声音也暴露无遗,就连言若在电话那头也听的清清楚楚。 完了,小七的脸惨白,电话那头的死寂说了好多没说的话。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捂着电话疯了一样的往会所外面跑。 即便撞到人也没理会,连鞋子都跑掉了,留一屋子的人不敢动弹。 也不知道是谁胆子大,把音乐打开,尴尬的气氛消退不少。 “若若姐。” 小七喘匀气,小心翼翼试探的开口。 “嗯,我找你有事。” 言若也尴尬的一p,她听的很清楚,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以为霍枭是在家里或者酒店,但她没想到枭哥玩的这么野,竟然。。。。 水逆,她绝对是水逆!!! 小七舌头像是被拔了一样,这怎么办,他要不要解释? “小七。” 言若又喊了一声,小七才回过神来。 “姐,你说。” “是这样,谢三,你知道吧。” “若若姐,你。。。”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但他也没问出口,枭哥说过她迟早会发现,但没想到这么快。 “麻烦你转告一下枭哥,就说是我的意思,把人撤回去。” 言若开门见山的直说,没有绕弯子的必要。 “若若姐,你还是直接。。。。” 后面的话又被吞进去了,小七想扇自己几个耳光,怎么跟枭哥说。 他自己都这么尴尬了,何况是若若姐,一个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的乖乖女。 “好好,我会说的。” “嗯,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存一下,以后我可能还有别的事麻烦你。” 言若的口吻稍稍有些俏皮,小七差点跪地上。“不麻烦,不麻烦。” “那就这样,打扰你了。” 言若愉快的话别,电话那头喊道:“额,等一下,等一下。” 小七期期艾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枭哥杀人的目光,心一横:“若若姐,今天事出有因。。。。” “小七,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 言若淡淡的说,耳朵却红的都快滴出血来,烧的她火辣辣的疼。 md,听了两场活春宫,太,啊!啊!啊!! 意思再明显不过,管好各自的嘴巴,什么事都没有。 “好的。” 小七诺诺答道,心里微凉。 等对方挂掉电话,他又无端的烦躁。 今天这件事就像王母娘娘的玉簪,在若若姐和枭哥之间划出一道比银河还宽的缝隙。 不管别人说什么,若若姐也不会给枭哥哪怕一丁点儿希望。 像她那样的仙女,或许会觉得脏吧!! 他呲笑,也好,本来就不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必妄想呢!! 言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里还是觉得那么一丢丢的膈应。 觉得以后还是不联系为好,这种私密的事情万一被戳破,实在是太,没办法形容这其中的尴尬。 她起身扭了扭脖子,去洗漱。 霍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脑子还有些迷糊,宽大的沙发上两具身体贴在一起。 房间里弥漫着似麝非麝的味道,散落一地的衣物也似祭奠昨晚的荒唐。 他扫了一眼贴在自己胸口的那张脸,整个人都阴郁起来。 推开柔软的女体,霍枭冷着脸套上裤子开门,他眯了眯眼把自己的上衣盖在女孩身上,踹开了隔壁包房的门。 躺在沙发上的小七睁开眼,一夜未睡的他眼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 “我草,哥,昨天这么激烈。” 老三刚睁眼就看着自家老大前胸那几道抓痕,笑的猥琐又暧昧。 霍枭嘴里叼着烟睨了老三一眼,老三闭紧自己的臭嘴。 转头看向最小的兄弟:“你怎么跟打了霜一样,小的们说你昨天接了个电话像见了鬼一样冲出去,咱家老幺也有女人了?” 老三看出老大不爽,有心拿小弟的事情打岔。 话说到一半时,小七面如死灰。我草!!! 千防万防没防住三哥这张臭嘴,有老大在这里,他连眼色都不敢对三哥使。 老大嘴里的烟掉到地上,他愣了一下,快步出门。 “老大,烟,我有。” 老三在后面追着喊了一句,总觉得老大怪怪的。 小七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谁也别想跑,他一个人扛不住老大的怒火!!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不正常。”老三对着门自言自语,又转头对着老幺:“真有女人了?” 那语气,那嘴脸,不要太八卦!! 好好的男人长了嘴,还是最八婆的嘴,他迟早要被自己的嘴害死!! 霍枭在沙发缝里摸到手机,他颤抖着按了两下,发现手机黑屏。 剑眉拧紧整个人如同一只愤怒的狮子,又无处宣泄。 沙发上小小的抽泣声引的他抬头,夏天的短袖并不长,堪堪遮住隐私部位。 雪白的小腿从他眼前划过,他想起了那日草地上的那双腿。 刀锋般的薄唇抿的更紧,霍枭恨恨的捶了一下沙发,女孩生生的忍住抽噎的声音!! 第62章 枭哥心碎 霍枭摔门出去,把自己摔在隔壁包间的沙发上。 小七和老三静静的不说话,老大身上深深的自厌惊的老三直皱眉。 “找人把隔壁的处理一下。”过了好久霍枭才开口,“找个女的。” 小七赶在老三起身之前往外跑,“老三去。” 小七耷拉着脑袋回身,老三在两人之间看了几秒,火速离开现场,并顺手带上门。 如果现在还看不出这中间有猫腻,他还不如去死好了。 “昨天是若若的电话。” 霍枭起身,默默的抽出一根烟,打火机试了好几次都没打着,他摇了摇装满机油的火机。 小七看着他发颤的手,直直跪在离他半米的地方,心里瑟瑟发抖。 “说什么了?” 这一跪等于是判了他死刑,霍枭的眼睛透过窗户,晨光刺的他眯了眯眼。 他以为自己装的很好,也只有他以为自己装的好。 是他自己想粉饰太平,是他觉得若若是个小姑娘,是他以为装得和平时一样,她就听不出来。 他骗自己骗的很好,却骗不了任何人。 “若若姐让我转告您,把谢三他们调回来。” 霍枭狠狠的吸了几口,吐出来的烟圈十分厚重,熏的自己眼圈微红。 等了一会,小七没有继续说话,他问道:“就这些?” 小七点头。 打火机从他耳边划过,砸在墙上爆出绚烂的火花转瞬即逝。 就如谎言,一戳就破。 小七的头垂的更低,不敢看霍枭。他知道瞒不住,但他说不出口,他也不愿意往枭哥身上扎刀子。 一下一下戳他的心! 他是人,他会疼的! “把昨天在场的人都叫过来。” 小七猛然抬起头,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霍枭静静的坐在那里,烟圈遮住他的脸。 小七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霍枭死了。 就在他眼前,悄无声息的死了。 “若若姐说,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 声音哆哆嗦嗦不复往日的利索,末了又加了一句:“原话。” 话音落地,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那双细长的眼睛十分空洞,看着他被自己的烟呛的直咳嗽,小七听到了谁心碎的声音。 很轻很小很弱,就像有谁不经意点了一下水面,它就碎了。 就,碎了! “你为什么跑出去?” 霍枭的声音像株游丝一样无力,却顽强的钻入小七的耳朵里。 小七绝望的闭上眼,为什么一定要问? 一定要把血淋淋的伤口翻来覆去的扒开,不疼吗? 他很想问他,枭哥,你疼吗? “当时包厢里的人很多音乐很吵,关掉音乐后。”小七抖着唇说了两句,忍不住鼻酸。 霍枭静静的看着他,手里的烟默默的燃着,灰败的烟灰跌落到地上,砸的稀碎!! “听到了,都听到了。你的声音,她的声音,若若姐全都听到了。” 此刻,没有人比小七更绝望,他躬着身子“呜呜呜”的哭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是死局, 怎么办? 霍枭垂着头,一动不动,脆弱的不堪一击。 没了,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呵呵!!! 喉头有些痒,霍枭无所谓的张口咳嗽一声。 鲜血落到茶几和地上,开出最绝望最艳丽的花。 霍枭抹了一下嘴角,脸上依然挂着弧度十分好看的笑。 若若说过:枭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若若,你看! 我把你弄丢了,我没有哭。 所以,你能不能回来? 求你,好不好,若若! 若若 —— —— 这一切被霍枭捂的死死的,谁也不知道07年6月1日的这天早上,有个人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永远也找不回来。 对高三的孩子们来说,这是她们最后的一个儿童节。 虽然,盼望成长的他们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节日。 但在言若若同学的出资下,每个人还是领到了一颗奶香奶香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还有几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去更广袤的天地寻找属于自己的土壤,然后继续生根发芽野蛮生长。 但他们会永远怀念这里,永远怀念在这里的自己和某些人。 时间过的飞快,5号看完考场,7号就要进行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有人踌躇满志,有人惴惴不安,还有人心有戚戚,也有人信心满满。 言爸更是早早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说什么也得给闺女陪考,被闺女一句“有压力”给怼回去。 言若觉得完全没必要,她,运气不要太好! 考场就在本校,还和肖锐在一个考室,让一干同学羡慕的不要不要!! 就连刘坤也感叹了一句某些人的狗屎运不是一般的好!! 理科班的老师一组,文科班的老师一组,带着各考场的学生坐上大巴看考场。 她和肖锐对视一眼,默契的下楼。 一人叼着一根老冰棍在学校里转悠,从操场到食堂从大礼堂到顶楼。 学校十分安静,低年级的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放假,除了像他们这些少数分在本校的考生,基本没有其他人。 这难得的宁静让两人都觉得很舒服。 “为什么还要参加考试?” 言若望着天上的团团云,一会儿觉得像狗狗,一会儿觉得像猫咪的肚子。 “陪你。” 男生回答的简洁利落,脱口而出。 “保送的名额不是我让的,懂?” 女生歪头看着他,实至名归而已,所以没必要争这口气。 收获男生的白眼一枚,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言若。” 肖锐知道他们终将分开,各奔东西。 最后一次战斗,我一定陪你,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 言若挑眉,笑的张扬又肆意。 这大概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很幸运有你在。 “你想去哪里?” 这是肖锐第一次问她关于志愿,至于分数的问题,不在两人考虑范围内。 言若,其实也没想好。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没有做,她想,如果做了,她才能更好的做决定。 “我还没有想好。“ 女生如实回答,眉头微皱,似乎确实难以抉择。 肖锐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起身,打算下楼。 “我是认真的。”言若在他背后喊道。 那个身影顿了顿,回头说了句:“忘了告诉你,我也拒绝了保送。” 然后十分潇洒的离开。 言若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雷的一激灵,低低的骂了句:“疯子!” 站在原地笑了起来!! 青春一直就是这么肆意,这么自信,这么骄傲!! 第63章 纯友谊 天上隐约可见一弯残月,卖早食的店子热气腾腾。 街上的行人不多,早班的公交车还没有来,站台上零星的几个乘客吃着早点,有些人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看着紧闭的大门言若觉得,好吧,起早了! 忘记调整闹钟,也忘记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手里还抱着一摞书。 习惯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她默默吐槽自己的粗线条!! “吱嘎”门卫室的小木门打开,似是心有灵犀一般,言若转头看到肖锐走了出来。 好巧,肖锐也看到还抱着书的某人。 对视的两人顿觉十分无语,且无奈。 这是什么鬼缘分,鬼习惯!! “作弊。” 肖锐抬了抬下巴,调侃意思再浓不过。 “切,我用的着吗?” 某人傲娇的顶回去,姐是需要作弊的人吗? “今天高考。” “今天也是周四。”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两人相视一笑。 “忘记调闹钟了。”不是问句,十分肯定的语气。 看着好友无奈又有些憋屈的表情,肖锐觉得今早的空气格外新鲜。 “走吧,吃早饭。” “你请客。” 言若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往春晖苑的方向走。 “凭什么又是我请?” 肖锐炸毛,怎么老可着他一个人嚯嚯。 “因为。。。” 言若拖长语调,对方看着她,这次又是什么新借口。 女生从口袋里掏出食堂的饭卡一张,肖锐扶额,又没带钱!! 言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额,习惯手机支付的世界,真的没有带钱的习惯。 改,她一定改! “下次,下次我请回来。” “大可不必。” 这词还是跟她学的,这话都说了多少次,有哪一次兑现过。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校门口那辆白色的商务车才打开窗户,露出一张俊美又疲惫的脸。 王军看着空座上的保温盒没有说话,再看看纪昃面无表情的脸,更加不想说话。 为了不影响姑娘心情,专门换了车,大早上赶过来送早餐送温暖。 结果,看到了如此和谐有爱,呸,如此扎心的一幕。 他不气死才怪!!! “回医院。” 纪昃收回目光,头重新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极力忍耐喷涌而出的怒气和心酸。 白色车子很快发动离开原地,王军悄悄吐一口气,也没敢问中午还要不要继续送饭。 “吃什么?” 肖锐边走边问,他不挑食,但有人就呵呵了。 不是单纯挑食,她是什么都不吃,也什么都吃! 这就很难伺候! “你想吃什么?” 言若其实对吃饭没有执念,就像她前世不止一次发过朋友圈感叹:如果人可以不吃饭能活着,就好了。 这样,经济会瘫痪吧! 毕竟最基础最重要的需求被剔除,选择躺平的人不仅不需要理由,也没有压力,心安理得的躺平。 只怕房子和交通工具会成为天价产品,大家不再为一粥一饭忙碌,却为了一隅之地奔波。 “我不挑食。” “那就稀饭。”言若笑着看他,我反正承认自己挑食,你呢? 肖锐气结,报应一向来的很快。 哪有让一个大男人,大早上吃稀饭的道理! 言若坐等某人打脸,这个年纪的男生就是出了名的饭桶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大家很熟的好不好?她还不知道这货的那一丢丢小癖好,无肉不欢。 “面。” 男生面不改色的看着女生,言若也笑盈盈的看着他。 “我挑食。” “哈哈哈。。”听到这三个字,言若十分愉悦的点头同意。 两人走进路边的湖南米粉,来的次数不算多勉强混个脸熟。 老板是个30出头的青年男人,一脸精明市侩,看着两人十分亲热的说了句:“来了。” 两人回以微笑,老板热情的招呼:“吃什么?今天有状元米线。” 言若歪头看向某人,眼里满是揶揄。 肖锐看过去,别闹! “牛肉面,虎皮鸡蛋,少油少辣。” “三鲜细粉,虎皮鸡蛋。” “一共十五,豆浆要不要?”老板接过男生手上的钱问道。 “两杯酸奶。” “好,稍坐一会儿。找你的钱,拿好。” 言若抽了两根吸管,帮厨的阿姨下面下粉,老板把酸奶送到他们桌上。 “阿姨,米粉要最细的。” 肖锐不放心的喊了一句,他永远忘不了那次。 “好。”阿姨利索的打料,头都没抬。 “别恶心我。” 言若警告的看他一眼,极力压抑着反胃的感觉。 男生乖巧闭麦,把吸管插进酸奶里递给她。 喝了两口奶她才稍微好点,闻着喷香的米线胃口顿失,也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慢慢挑慢慢吃。 肖锐吃的斯文,但进食的速度却十分快。 当他吃完时,言若碗里还剩下一大半。 男生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出门。 言若也舒了一口气放下筷子,朝阿姨招手示意来收一下。 等言若翘着jio jio 快喝完一杯酸奶时,男生端着一碗白粥进来。 果然,知我者肖锐也! 女生笑的眉眼弯弯,在头上比了心,调笑的说道:“爱你哟!” “可拉倒吧你!” 肖锐把勺子递给她,这鬼话谁信谁是狗! “唉你说,为什么老师们从来没有怀疑我俩谈恋爱?” 言若边吃边问他,其实他俩才是真正意义上形影不离的人。 学习,比赛几乎都是出双入对,却从未被怀疑,可见是多么纯洁的友谊。 “一个纪昃还不够你嚯嚯?” 肖锐看着她,说什么鬼话,兄弟!! 诶!也是。 “你说,如果我们到时候宣布在一起,大家会不会吓死!!!” 女孩脸上满是恶作剧的淘气神色,肖锐终于理解老刘想扒开她脑子看看的冲动了,因为他也很想。 “别人会不会吓死我不知道,但我会死。” 会被他爹锤死,他,是有娃娃亲的人好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老掉牙的剧情会落在他身上? 言若微微有些惆怅,为自己深感不值! 上辈子还有过一个短暂的初恋,然后才嫁给余一。 这辈子连初恋都没有,结果那狗现在就有女朋友了,啊!!! 气死老娘了! 看着女孩突然变脸,肖锐战术性后仰,“不要害我,我爸会打断我的腿,我有娃娃亲,你知道的!!” 言若敷衍一笑,白生生的牙齿很是吓人。 “不吃了。” 姑娘丢下勺子,面色不虞的抱着书出门,男孩有些无奈的坐在原地。 “还不去追!” 阿姨看的都着急!! 第64章 监考老师朝她走来 两人走出早餐店往校门口走,太阳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漏在他们的脸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清晨的风透着凉意,真好,总算看到了早上8点的太阳。 言若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战术性的后退几步,完全不想再往前走哪怕半步。 她没想到送考的家长居然这么多,把兴华偌大校门口都堆满。 上辈子,几乎没怎么看到家长送考来着,零零星星的那么几个,看着挺特立独行。 这难道就是小城市和省城的区别? “那边。” 肖锐指了指巷子另一边的大树,人少。 “我不想站着。” 刚刚才上下爬了五楼,放书本拿准考证,现在腿还酸着。 娇气!! 肖锐看着她微红的脸,还有20分钟就可以进场,拿她没办法!! 不知道是看到什么,言若眼睛一亮。“走。” 肖锐跟在她身后,尽量不让人碰到她。 两人穿过人群,坐在了马路牙子边边的坎坎上。 他们离着中心人群不到两米的距离,穿着一身校服,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淡定,又像是隐世高手一样藏拙。 实际是言若困了,在这个难得空闲无所事事的早上,她困了。 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眼泪也跟着流出来。 肖锐也没好到哪里去,受到传染。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取下眼镜揉了几下湿润的眼角。 “不要紧张,好好写,听到没有。” 这是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阿姨在嘱咐自己儿子,男生点头。 “不要紧张。。”言若鹦鹉学舌,肖锐看着她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好好写,哈哈哈哈。。。” 说不下去了,言若掩唇笑出声,肖锐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这是想让他做儿子呀!! 阿姨被小姑娘清脆甜美的声音吸引,转头刚好看到这种十分亲密的举动。 不由得的皱眉,成何体统。 “看到没有,小小年纪就谈恋爱,肯定考不好。” 巴拉巴拉。。。 两人对视一眼,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原来是学校的老师们瞎了,哈哈哈哈。。。。 “你俩在这干什么?” 一声暴喝从人群中响起,周围的家长和同学都看向两人,并且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大概是胆子真是大,一点都不注意影响,被抓到了吧!等等,等等!! “不好意思,家长让一让,让一让!” 雷主任一脑门子汗的从人群里挤到他们身边,这俩小祖宗还不紧不慢的站起身,雷主任恨不得找根绳原地上吊。 “几点了,都几点了?” 主任的手指戳着自己的表盘,但言若觉得他更想戳自己和肖锐的脑袋。 “8点13分。” 男生一本正经的回答,差点把雷坤气的倒仰过去。 学坏了,都是跟你学坏了! 主任看着言若,姑娘无辜脸,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货一直都这样,装的好而已。 警察叔叔们开始疏散家长拉警戒线,学生们自发的排成队,等着7分钟以后进场。 “好好答题,妈妈在外面等你。” “不要有压力。” “注意力集中。” 家长殷殷切切的交代,孩子们或点头,或微笑,或答是,或充耳不闻。 “排队排队去。” 主任也顾不上说别的,推着这两货从树荫下走出去。刚走两步,女生又折回树荫底下。 好晒!为什么每年高考的这几天都这么晒,这么热? “又怎么了?” 主任回头咬牙问道,为了保持微笑,脸都要抽筋了。 肖锐看着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货,不想晒太阳,也不想站那么久。 “主任,目前有4列按长度目测一列140人左右,每一个人安检的时间是3到5,取平均数。。。” “你少给我扯,说重点。” “我不想晒太阳。” 言若语速极快的说出这六个字,男生看着主任快厥过去的样子,默默的拉开距离,以他的实力不足以扛住主任重若千金的贵体。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死孩子!!气死我了! “言若。” 一声暴喝,原本还叽叽喳喳的校门口,立马安静下来。 目光像周瑜射向诸葛村夫的箭一样集中在三人身上,靠!!! 言若立刻装作路人模样与这两人擦肩而过,站到某条队尾。 剩下的两人站在原地众目睽睽之下被指指点点,憋出内伤。 反正本校考生少,现场也没几个认识她的人。就算是听说过她的名字,也不见得对的上号。 果然,她听到临近的几个学生小声议论。 “言若是谁?” “好像有印象,又说不出来。” “唉,同学,那个叫言若的帅哥你认识吗?” 女生朝着肖锐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刚刚好像是和他们一起的。 “不认识,我路过,吓我一跳。” 言若本若认真的回答,脸上是心有余悸,心里则狂笑不已。 雷主任还能说什么,打碎牙齿和血吞,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就连校长也说,你就惯吧你,总有你哭的那天。 是那天吗?是隔三差五好不好 !! 队伍开始慢慢移动,学生一个一个的步入考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回。 言若跟着队伍前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居然听到了老言的声音。 在人群里搜索一番,并没有看到人,有些狐疑的继续往前。 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准考证,又多看了姑娘两眼,好像是在确认到底是何方神圣惹的雷主任暴跳。 言若收起自己的准考袋,熟门熟路的往二楼走,进到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等待着试卷发放。 打量着这些陌生又稚嫩的脸,他们或许忐忑,或许激动,或许不安,或许兴奋。 而她格外的平静宁和,就像是在1班的教室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随堂测验。 只是今天它叫“高考”,只是所有人都认为它很重要,很重要。 作文题以“母语”为主题,800字以上,题材不限。 虽然很想别出心裁写点花样,但还是中规中矩的按照范文套路写了一篇议论文。 笔尖触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个人都把自己对未来的期许注进答案里,填在答题卡上。 巡场的老师第四次走过时,言若放下手中的笔扭了扭脖子,然后很诡异的和监考老师对视了一眼。 老师朝她走过来,言若眼睛睁大了些,什么意思??? 第65章 娃娃亲 “怎么了?” 监考老师穿着黑白色的套裙,说话十分温柔。 “什么时候可以交卷?” 言若心里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还好不是怀疑她作弊什么的。 老师吃惊的抬手看看表,还有40分钟才结束。 指尖挪过考生的卷子,字迹工整答案对不对她不清楚,但作文用词讲究表意明确,就是。。。 她点了点一片空白的答题卡,粗心。 言若,额!她其实也就是问问而已。 不然她要说什么? 老师是错觉,是意外,我只是有些无聊,不小心和你对眼了。 脸上一副谦虚的样子,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重新检查了一遍试卷,她开始仔细的填写答题卡,准考证号等等。 还是觉得准考证上的自己,脸有点大,有点丑。 考试铃声响起,所有考生停笔,老师收卷学生离场,第一科画上句号。 她和肖锐并肩往外走,隔着很远就看到了朝他俩挥手的一男一女,言若笑的有些无奈又十分的甜,果然来了。 有些忘却的伤口却一点点愈合,她也是有人接的小姑娘。 “若若,锐锐!!” 言氏夫妇朝他们挥手,两人故意在教学楼门口呆了一会才出来,倒是把两口子急的一头汗,还以为是出什么岔子。 “爸,妈,不是说了不让你们来吗?” 言若小声抱怨,挽着妈妈往树荫下面走。 言铁林抓住肖锐的胳膊,“走走走,这几天的饭叔叔包了,过几天上你家讹你爸的好酒喝。” 肖锐还能说什么,只得跟上。 周静哪里不知道闺女心疼自己,“哟,这嘴都能挂2斤梨了。” 言若哼了一声,周静笑。 四人拐进春晖苑的大门,言铁林熟络的跟门卫打招呼,拎着4个保温盒出来。 “爸,你也太夸张了吧!” 言若是真的好生无语,太多了。 “傻丫头,你是女生,锐锐是男孩子。” 周静摸着女儿的头,肖锐心里一阵感动。“谢谢叔叔。”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们好好吃,好好考。。。” “说什么了。” 周静拍了一下老公,说了800遍不许提考试,还说,还说。 早上说的好好的,躲好躲好,不要被闺女发现,结果他还嗷嗷的叫了好几嗓子。 气死个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咳。。”老言轻咳,笑呵呵的走在前面。 一家四口有说有笑的上楼,王军看了一眼饭盒又看了一眼某个死人脸,很是自觉的闭麦。 人家是做好事不留名,少爷好事也没做成,还回回能把自己呕出血。 “军哥,她带别的男人进我们家。” 王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敢情您沉默这么久,就憋出这么一句又酸又妒的话。 那个男人是她爹,亲爹! 另一个,毛还没长齐,算什么男人! “下午还送吗?少爷。” 王军觉得再折腾下去,他的身体大概也不太行了。 “军哥,言叔叔会来医院看我的吧?” 纪昃听着楼道理传来的笑声,心塞的一p。 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他们欺负人! “会的。”王军脱口而出。 像言铁林那样的生意人,都是猴精猴精的,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得码住。 如果他不来,他想办法把人弄过来。 纪昃面色稍霁,“回医院。” 王军看着他落落寡欢的样子,有心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索性闭嘴,稳稳当当的开车回医院。 饭盒打开,闻到熟悉的味道,言若心情倍好。 排骨汤,蒜蓉西兰花,红烧鱼块,清炒菱角,胡萝卜炖牛肉。 尤其是最后的这个硬菜,专门给肖锐做的,根本没有几根胡萝卜,满满两碗都是肉。 “爸,妈,别忙了,一起吃。” 言若看着还在厨房洗水果的父母,满腹的酸胀感。 她的童年真的有被治愈,在这辈子,还是她的父母,可以兼顾起家庭和生活的父母。 用他们的爱和陪伴治愈着那个曾经很孤独,很受伤,很难过的留守儿童,言若。 “叔叔阿姨,别忙活了。” 肖锐说着要起身,言若拉着她摇头。 “赶紧吃,一会儿还能睡会儿。”周静手上还滴着水,端着一盘切好的甜瓜放到桌上。 “我一会儿带你妈出去吃大餐,不用你管。”老言从厨房里探出头,一脸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切!” 秀恩爱!! “你爸说带我吃什么西餐,牛排,带我见见世面。” 周静小声对女儿说道,也不知道这老男人跟谁学的,说偶尔也要浪漫一下。 言若翻了个白眼,她的原话是:爸,就算是老夫老妻也要有仪式感,偶尔浪漫浪漫。 她爹,真的,棒!! 肖锐低头闷笑,他得回去教育教育他家的老父亲。 “要不,等我考完了,我带你们去。” 言若小声提议,实在是现在餐厅服务员素质良莠不齐,她担心父母遭别人的明贬暗讽看眼色,那她还不把人店给砸咯! 周静摇头,把菜往两孩子坐的那边挪:“快吃,这是你爸借餐馆的灶炒的,明天想吃什么跟妈说。” “锐锐也是,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我都行。” “他吃肉。” 两人同时开口,肖锐觉得她怎么那么欠呢? “吃肉好办,晚上蒸排骨。” 老言擦干手坐过来,刚拿起一块瓜就被媳妇拍了一下手。 言若还没说话,瓜就递到了她麻麻的嘴边。 得!狗粮管够! 她也是多嘴,她爹可比她懂太多!! “我要吃蒸土豆,软软糯糯的那种。” “然后用油再煎一次。” 老言接话,闺女伸出右手,他一副老爸懂你的样子和她击掌。 “炒个青菜。” “我要喝西红柿鸡蛋汤。” “行。” “明天吃鸭子好不好?” “不要,肖锐不喜欢吃。” 肖锐睁大眼睛看着她,他什么时候不喜欢吃鸭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睁眼说瞎话说的这么认真也只有她,并且还一本正经一脸坦荡。 “又胡说。”周静摸摸女儿的头。 “你就看肖锐老实好欺负。” 女儿回以鬼脸,他老实才怪。 “上次老肖还跟我提娃娃亲的事来着,这以后肖锐不得被欺负死。。。。” 言若就听见了前一句话,后面的话被某人的咳嗽声淹没。 正在喝汤的某人也没想到他娃娃亲的对象竟然是这货,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第66章 高考结束 某人以落荒而逃的姿态跑进洗手间,作为无辜躺枪的人,言若看着自己爹妈求一个满意的答复。 言氏夫妇也没想到肖锐反应这么大,心里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闺女这是被嫌弃了?还是被嫌弃的不要不要的那种! “爸,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订过娃娃亲?” 闺女放下筷子一脸兴师问罪的看着他,老言求救的看向老婆。 周静看戏似的又拿起一片瓜,活该,让你喝大酒说胡话! “咳”,言铁林战术性的清了一下嗓子。“玩笑,玩笑,闺女。” 肖锐在洗手间里听着这话,不知是悲是喜,索性在里面多呆了一会儿。 “那就请您找时间和肖叔叔说清楚,他老人家可是当真的。” 言若认真脸看着亲爹,怎么这么不靠谱。 言铁林点头,拿了块瓜递给闺女,讨好。 简单收拾后,言若催着父母去吃饭,肖锐回学校,几人分开。 当天晚上她就收到了来自班主任的“亲切”问候,不要迟到,认真答题,不要用超纲的解法等等,反正就一直在啰啰嗦嗦叨叨叨。 言若在这边嗯嗯啊啊,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末了还十分认真煽情的说了一句:“谢谢刘老师,辛苦老师。” 弄的老刘还怪感动,想着以后怕是见不得这群崽子们,心里还很酸。 没等他再叮嘱感慨几句,对方十分利落的挂断电话。 感动个屁!! 考试相当顺利,已经接连整理了好几天的言若,把最后的东西整理好,一家三口上下跑了几趟就把房间搬空。 仔仔细细检查两遍后,确定连垃圾都没有留下,她把钥匙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外面的空气真好,是自由的味道!!! 坐上车她靠在妈妈身上,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 周静一脸心疼的摸摸孩子消瘦的脸,也不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 一个人在外,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人疼,不开心的时候是不是连哭都没地方哭? 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言铁林看着媳妇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 抽了张纸递到后座,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捏了捏妻子的手。 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周静收住泪,示意他好好开车。 路上走走停停,差不多20 分钟左右拐进了一个十分高档的小区。 见女儿睡的十分沉,言铁林弯腰去抱她下车,却发现自己已经抱不动闺女。 不知什么时候,他老了! 看着老公脸上显而易见的失落,周静心里更是酸楚。 年轻时候为了钱,两口子出去打工,拼了命也只混个温饱。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孩子们却长大了,长大到不需要父母,甚至父母帮不了他们。 那些曾经的亏欠,永远补不回来。 往后就更加没机会,他们只会越飞越高越走越远。 言铁林又试了一次,差点没把自己腰闪咯,也成功的把闺女吵醒。 睡的时间不长,言若清醒的很快。“爸,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抱。” 她非常利索的下车,丝毫没注意到老父亲的心塞。 没等她问为什么,两口子捂着她的眼一脸神神秘秘的带她进了电梯。 “surprise。” 听到言昊的声音,言若的眼睛也重获光明。 “啊!!” 言若尖叫一声,是真的有被惊喜到。 这栋小复式,完全按照她之前和设计师共同设计的简约冷淡风做出来。 她的落地窗,她的榻榻米,她的开放式厨房,她的酒柜。。。 她要的都有了!! “爱你哟。” 言若抱着爹妈各“mua”了一下,比心。 “你的房间在楼上。” “亲爱的女王陛下,由我给您带路吧!” 一看就是跟宋谓待久的后遗症,言若笑,言氏父母看着儿子,嫌弃的不要太明显。 姐弟俩上楼,两口子下楼给闺女搬东西。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样居多:衣服和书and试卷笔记。 言若躺在自己床上,突然觉得有点失真。 住进dream house ,高考结束,脱离纪家。她心心念念的三件事在这一天全部达到,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吧! 真好!言若,现在的你真好! 就是,那谁?那狗!! 啊!! 他有人了,不想要他了!哼!! 言若在床上滚了一圈,好气喔!! 咋办,怎么办? 总不能自己去拆散他们吧? 那不就是小二四,这怎么行? 这是底线,这绝对不可以!! 啊!!好烦!!好烦!!! 诺基亚独有的铃声响起,言若有气无力的接通。 “言若,你人呢?” 对方在电话里暴躁的吼,显然是十分生气。 oh my god!! 她似乎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她放苗苗鸽子了。 “sorry。我,你现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言若当机立断从床上爬起来,完全忘记了。 ”我在春神路的kfc,你个骗子。“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她跺脚的声音,言若忙安抚:“为了表示诚意,我叫上宋谓可好?” 苗苗立刻变得羞羞答答的嗯了一声。 “ok,等我。”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换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下楼。 看着一家人正在吭哧吭哧的搬她的东西,不免埋怨道:“怎么不叫我?” 言昊推着最重的纸盒进门,摊到沙发上,言若忙去接母亲手上的盒子。 “让,让,别沾手。” 周静绕过女儿,直接进门。 后面电梯又开了,言铁林见是女儿,忙喊:“言昊,你过来。” 二哈从沙发上弹起,推开他身娇肉贵,呸,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姐姐。 言若拍了他一巴掌,搬着轻一点的物件进门。 看着客厅里散的烂七八糟的东西,她觉得自己怕是出不了门了。 “爸妈,东西你们先别动,等我回来自己收拾。” “你要出去?” 周静看着女儿换了身衣服,问道。 “爸送你。” 本来累的不想动的言铁林立马站起来。 “苗苗在等我,我打车去。” 她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在书包里翻了一下,并没有找到钱包。 “不安全,让爸爸送你。” “妈。你们在家歇着,言昊陪我去。” “我也累。。。不,我不累,我可以。” 在爹妈以及姐姐的目光下,二哈瞬间站起来,他不累,他只是需要换身衣服。 “爸。” 言若朝亲爹伸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第67章 表白失败之宋谓 站在门口往里看,言若整个人都麻了。这是谁捅了教育局的窝子,把全市的学生都放出来了吗? 乌央乌央全是人,即使没穿校服也看的出身份的高中生,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出来放风了”。 万幸苗苗来的早占了位置,否则大家只能打包了。 言若推门进去寻找苗苗的身影,两只二哈心有灵犀样的对上眼。 “言若若,昊子。”宋谓在靠窗的末座挥手,言昊扔下他姐就往那边跑。 言若朝苗苗招手,两人排队点单。 “又吵架了?” 看着无精打采的某人,言若觉得大可不必,男人么,多的是! 苗苗嘟嘴,没有说话。 王八蛋,一天不气她就不舒服! “如果一段感情让自己太累,可以试着放手。” 苗苗瞪大眼睛看着她,放手吗?她的初恋,她还没表白!! “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她只说了八个字,却也胜过千万句。 她一直很讨厌别人给自己画饼,以后以后。 我现在就已经不快乐了,还要什么以后。 将来是你的,以后也是你的,不一定有我,空话而已。 两人端着餐盘回到座位,二哈们坐在一起嬉闹,苗苗全程情绪不高。 “宋谓,你跟我出来。” 苗苗忽然站起身,言若轻轻摇头表达自己的不赞同 ,对方安抚的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率先往外走。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明显不是告白的好时机好地方。 宋谓莫名的看了一眼小青梅,勾着言昊的脖子准备一起出去。 “言昊。” “哥,我去上个厕所。” 老姐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某人十分识相的尿遁。 宋谓皱眉,what ? 言若摆头示意他快去。 隔着一道玻璃,她看着碎金撒在两人的身上,感觉像是一个be的前奏。 玻璃有些脏,行人来来往往,苗苗说了些什么,宋谓大笑。 在女孩的注视下变得正色起来,皱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无措。 苗苗看着他:“宋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全世界都看出来我喜欢你。” 男生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他知道,他一直知道陈妙雨喜欢她。 只是他以为自己表现的足够明显,他喜欢的另有其人,他透过窗子看着那个撑着下巴发呆的女孩。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终,对这两个人来说都是如此。 我不知道何时爱你,也不知道如何不爱你。 苗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疼,还有嫉妒!! 是的,她嫉妒! 所有人都可以喜欢言若,可宋谓不行,这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 宋谓可以喜欢所有人,但唯独不能喜欢言若,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不会选你,就算有一天她真的喜欢上你,她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苗苗边说边哭,语气十分尖锐,心里却更加难受。 就算刺了他一刀,她也并不会开心,这是她喜欢的人呀! “我知道。”宋谓笑着说,坦坦荡荡。 因为你,她永远不会考虑我,她是那么珍视自己的朋友,包括我。 她不像你,一冲动就伤害了三个人。 听他这样说,苗苗哭的更厉害。 这世界没有什么比我喜欢的人喜欢我的闺蜜而我的闺蜜并不知道他喜欢她,可我喜欢的人却知道她不喜欢他更让人悲伤了! 言若本以为两人渐入佳境收回目光,言昊继续啃着汉堡突然发现不对劲,戳了戳发呆的姐姐示意她看外面。 她扭头,苗苗捂着嘴往相反的方向跑。 意料之中的一种结果,告白嘛! 要么两情相悦甜甜蜜蜜的挽手进来,要么失败的那方提前离场。 “包给我。”她指了指宋谓的包包。言昊听话的递给她,看着她也追出去。 一声卡在嗓子里的姐终究是没有喊出来,呜,我姐把我丢下了!! 二哈狠狠的咬了一口鸡翅泄愤,哼!!还是肉肉香。 “追呀。” 她把两人的东西塞到宋谓怀里,男生看着她,很伤感很无力。 这种看似牢固的三角关系其实很容易被打破,只有一个人先开口,所有的一切都跟着变。 宋谓拉住她的胳膊,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去。” 言若看着他奔跑的背影,不知为何脑海里浮出几个字’回不去了‘,我们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在07年的这个夏天,所有人所有事都变了。 只是生活还要继续,命运的齿轮越转越急,该来的一切都会来,不该来的也来了。 回程的路上宋谓发来消息,大意是人已经安全送回去,让她放心。 言若回了个嗯。 感情是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她可以劝苗苗勇敢,可以劝她放手,但她不能劝宋谓和苗苗在一起。 爱或者不爱都应该坦荡荡,这才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 客厅里所有与学习有关的东西已经搬进言昊的房间,其他的暂时堆在一起。 和父母打完招呼,洗澡睡觉。 实在是太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疲惫感是从哪里来的,就是无端的累。 纪昃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生生的把睡在沙发上的人吵醒。 王军并不想张嘴,无非是她怎么不来看我,她是不是忘了? “军哥,她怎么不来看我?”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开启静音模式的王军,立刻开启飞行模式。 勿扰,不在服务区。 “军哥,你翻身了。” 潜台词就是,我知道你醒了。 “凌晨2点,少爷。” 王军从沙发上坐起来,原本解了两颗的扣子露出锁骨。 主人不耐的又解了一颗,结实的胸肌从侧面看的一清二楚。 “你说她今天会不会来看我?” 除了哀怨还是哀怨,王军看着他这娘么唧唧的样子,恨不得拍他几巴掌。 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怕被大boss弄死。 “小昃,今天是高考结束的第一天,若若是不是要在家里好好休息。” 王军试图讲道理,谁家孩子考试结束不得好好睡一觉。 “那我去看她,高考也结束了。” 纪昃从床上坐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王军马上立刻按住他,“凌晨2点,凌晨。” 不要闹,求你!! “你的腿,医生说卧床静养,短期内不能下床。” 某人听不到,听不到。 “天亮了我给言总打电话,保证明天言若能出现。”王军举手发誓。 骨科的小余医生说:“我们希望家属能好好配合医生的工作,这样才更有利病人的恢复。” “病人的腿是二次受伤,前几天又有轻度的移位,如果不好好修复,后期恐怕无法进行高强度运动。” 好在领导忙的一塌糊涂,他能瞒下来,不然还得再生波澜。 纪昃怀疑的看他一眼,确定吗? 王军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小祖宗才重新躺回去,他也困的打了个哈欠回到门边的沙发上躺好。 至于明明靠窗的沙发为什么会搬到门口,当然是避免有前科的某人再次偷跑! 第68章 言若,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言若这一觉睡的很沉,沉到周静推开她的门试探过女儿的鼻息。 言若这一觉睡的很长,长到月落日升月又悬于长空。 一闭眼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晚上9点,足足24h+,破了她自己的最长睡觉时间。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具体是哪一年的哪一个周末已经记不清楚。 在家里的老房子里睡到第二天下午,大门紧锁,小堂弟敲着窗户叫她起床吃饭无果,找了一根长长的竹篙从窗户里伸进来,生生的把她打醒。 她记得自己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披头散发的追着他一顿打。 哈哈哈哈哈!!! 有点想念家里的小不点们。 言若打开房门下楼,家里十分安静,楼下的电视还开着。 “妈?” 言若打开灯,周静从沙发上睁开眼。“醒啦。饿不饿?妈妈给你弄吃的。” “爸爸呢?” “昊昊明天上课,送他回去了。” 周静起身去厨房,言若把无声电视关掉,在背后抱住妈妈腻腻歪歪。 像蜗牛的壳一样,牢牢的黏着主人。 “热那个就行。” 言若指了指那碗回锅牛肉,她饿,但不是特别想吃东西。 一点点就可以,别浪费。 周静拍拍她的手,“乖,去外面等一下。” “唉,闺女醒了。” 大门打开,老言边换鞋边说。 “爸,这。。。。鸡?” 言若捂着鼻子又退了几步,她有点能理解狗血剧里,城里媳妇为什么对农村婆婆的礼物接受无能了。 她的dream house ,天!! 这样放到哪里养?阳台吗?打鸣吧? 邻居会不会骂人? “明天就杀,不养这里。”言爸把手上的箱子直接放在门边,并没有拿进来。 “纪总的司机打电话,说纪昃想喝我炖的鸡汤。” 言若气的够呛他家是没有厨子吗?偏要使唤她爸做什么! “若若,若若。”老言忙拉住女儿的手,怕她冲动。“东辰一号的地还得指望纪总搭线,乖!!” 言若忍气咬唇,靠!! 这块地很重要,也很值钱。最多五年,会成倍成倍的涨。 但是,但是。。。。 没什么可但是的,这是生意,他们是弱者,必须低头 。 只是她难受。 但这是机会,这种向纪氏献殷勤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没事,爸,明天我陪你一起。” 言若笑着说,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路很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胜负不是一朝一夕能说的清楚的! 次日清晨,老言在楼下杀鸡拔毛处理好后,大火煮开当归红枣党参一加,小火慢炖整整4个小时。 言若抱着一束向日葵,在停车场出口不远的地方等着父亲。 白色的短袖衬衣系着领结,淡紫色的及膝百褶裙,一头披散的长直发随风飞舞,像是从日漫里走出的女主角。 过往的人都忍不住欣赏靓丽的风景,风景无所觉的掩嘴打了个哈欠,还是需要补觉。 “嘿,言若。” 青年男女手挽手朝她走来,言若的眉毛皱的像画歪的线,谢时雨,余一。 他们?在一起? “谢医生。” 言若十分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不知道用什么合适的表情面对他们。 “这是我男朋友。” 谢时雨毫不扭捏的介绍,挽着男友的胳膊笑颜如花。 言若想说,喔,这是我上辈子的老公! 并且也会是这辈子的老公。 “你好。” 余一朝对面的女孩伸手,只觉得她莫名眼熟,应该在哪里见过。 ‘你好’ 言若在心里呲笑。 好遗憾手机忘在车上,否则她必定录下来。等他们结婚后给余一这王八蛋看,看他还笑不笑的出来! 你牵着别的女人跟老娘说‘你好’,我去你大爷!! 你等着,老娘一定会牵着别人的手跟你说一声“你好”。 言若回以假笑一枚,余一丝毫没有觉得尴尬,自若的收回手,谁跟小孩子计较! “宝宝你看看,他们都说我和言若长的很像,你看看像不像?” 谢时雨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两张原本不相像的脸放在一起竟有6分像,连余一自己都愣了。 “像不像?”谢时雨看他发怔,走过去撒娇的摇着他的胳膊。 “像,很像。”余一回过神来,宠溺的笑着。 像? 她和谢时雨很像!! 言若脸色微变,谢时雨? 手上的花无力的跌落在地,花瓣落入尘埃里一如她的心,被曾经虔诚捧在手心的人狠狠的摔到地上一动不动。 她想起来了,“谢时雨”。 余一这狗东西的初恋,他在qq空间里缠绵悱恻的说,宝宝,求你回来,我错了! 自己当时还酸了好久! 原来如此,是因为她们很像! 言若,你个蠢货!! 去他妈的一见钟情,打一开始图的就是这张脸! 偏偏还装的一往情深! 去他妈的深情,去他妈的喜欢,去他妈的余一,去他妈的重生。。。 恶心! 她竟然为了这种王八蛋生孩子,还死在手术台。 言若指着他边哭边笑,看起来又疯又绝望:“假的,都是假的。” “骗子,骗子。” 太可笑了! 她为这个人死,为这个人生! 为这个人重活一世! 他却一心一意爱着别人,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另一个人。 而她,只是个替身。 所以那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也是谎话。 都是谎言! 都是。 言若冲到他面前,就算是踩到花崴了一下,也丝毫没阻止她的脚步。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真丑! 她也是真瞎,信了他的鬼话! “啪”的一声,用了这两辈子所有的力气。 余一偏着脸,嘴角沁出血。 如果有把刀,她一定捅死这狗男人! “你有病吧!”谢时雨尖声叫道,被男朋友护在身后。 “你别管。”余一对她说。 言若仰头大笑,眼底尽是疯狂。 傻不傻,你说你傻不傻? 爱是个屁!! 言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白痴! 真好,骗了她一辈子,差点连这辈子也骗了! 她揪着余一的领口,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余一,这是你欠我的。这辈子,上辈子你都欠了我。” 所以,别tm委屈。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滑落,像是一把钝了的手术刀一寸一寸的切割着余一的心。 两人的气息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拥抱彼此,却也远的像隔了两辈子。 “不要赌球,不要分手,不要离婚,不要去w川,不要辞职。” 言若抹了抹脸上的泪,说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余一的脑子像是被什么捶了一下,接着又来一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终究没有。 是哪里错了? 她两眼通红,手和身体都在发颤摇摇欲坠,若他的呼吸再重一点都能把她吹倒。 余一看着她,自己也不受控的红了眼。 “记住了吗?” 女孩的声音变得高亢又尖利,余一点头。“好。” “再见。” 再也不见! 言若红着眼松开手,抹平他领口的褶皱泪如雨下。 对不起,小泥巴!! 妈妈,不要爸爸了,所以。。。 对不起,我原谅不了。。。 我原谅不了自己爱上了这个把我当成替身的男人,我也原谅不了自己的蠢。 我不要他了!! 纤细的身影向大门狂奔,余一抬脚跟上,却被身旁的人拉住。 “解释,我需要解释。” “我,解释不了。我们不认识,我也不知道。。。” 余一颓唐的蹲下,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常,不知道为什看着她哭却恨不得捅自己一刀,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心疼!! “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第69章 失踪的少女 “您好,去哪?” 乘客后排落座,前排的司机边踩油门边询问目的地,却并没有人搭理他。 后排的乘客直直的坐着,脸色惨白连眼神都是直的。 他又瞄了几眼这个像丢了魂一样的漂亮女孩,提高嗓门喊了句:“姑娘,去哪里?” 后座的人眼珠子似乎动了一下,飘了一句:“随便。” 嘿,这不是消遣人嘛!! 司机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女孩像具游魂一样的问道:“到了吗?” 说着就要开门下去,师傅急忙拉住她的胳膊。这哪敢把人放下去,这是要出事啊! “没到,没到。” 姑娘像个得到指令的机器人,又坐回原位。 黄师傅心里直哆嗦,怎么看都像是精神出问题的样子。 算了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 一脚油门,轰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师傅下车和警察叔叔交涉,那姑娘不知何时从后排开门,一声不吭的往马路牙子走。 “诶,诶!!” 把还在说话的两人吓的魂飞魄散,路过的年轻男人伸手拉了女孩一把,差点撞到人的司机踩着刹车脸都白了,暴怒:“赶着去投胎,mlgb。。。” 看着过来的警察叔叔,立马变猫咪状:“不是我,不是我,她自己闯过来的。” “这是斑马线,减速,注意来往行人。” “是是是。” 警察叔叔又教育的几句挥手,别克立马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好累。” 女孩喃喃自语,直接扑到警察叔叔的怀里失去意识。 警官忙把人拦腰抱进所里,安置在执勤的行军床上。 又仔细的询问了司机载人的地址等等一些细节,并巴拉巴拉的表扬了两位热心市民。 言铁林在停车场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停车位,拎着鸡汤和一些补品下车。似想到什么,又转回来把后座上的包包拿上。 小粗心鬼!! 在出口找了一圈也没见到闺女,言铁林没来由的心慌。若若一直是个事事有交代的孩子,不会一声不吭闹失踪的,除非。。。 他有些手抖的拨通女儿的电话,自己手上的包里直响,老严心慌的更厉害,嗓子里干巴巴的。 又一面劝自己,不会的,事情都已经解决 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能是等的太久先上去了,对,一定是先上去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来上脸上带着薄汗脸色有种说不出的急切和复杂。 纪昃满脸欢喜的看过去,除了言铁林背后再没人进来,怏怏的叫了声:“言叔叔。” 看到言铁林手上那个熟悉的包包眼神一亮,伸长脖子盯着门口状若望妻石,她怎么还不来? 王军接过言铁林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顺势瞪了一眼纪昃,你给我差不多些。 老言在屋内环视一圈,“若若没有上来吗?” 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很明显并没有。 “没上来,怎么没上来?” 言铁林的脊梁不知被谁重重的捶了一下,险些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往后退了几步,王军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若若不见了。” 似抓住了一块浮木,他捏住王军结实的小臂。真的有些撑不住了,这才多久,他的女儿又在他身边不见了。 “言总别急,您说的更具体一些。” “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在房间响起,王军扶着言铁林坐下,纪昃拔掉手上的针管,十分笨拙的想下床。 “别动,小昃。” 王军一个箭步过去按住作死的某个人,这腿也是命苦才跟了这么个主人,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放开我。” 纪昃怒视着王军,像一头失去配偶的雄狮,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 眼里的惊惧之色比怒意更甚,他在害怕。 言若不能出事!! “你坐好,先听他说。”王军几乎是吼出声,心塞郁卒之情全从这句话里爆出。 好脾气的人难得失控,震慑力十足。 房间里突然十分安静,纪昃不由得的低笑,是他莽撞了。 只要扯到言若,他就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言叔叔,您说说情况。” 男孩不再挣扎,重新躺回床上,左手的针孔里冒着血珠也无人管。 言铁林大致的说了一下情况,他说的有些混乱,但王军却十分准确的抓住重点。 “我去看监控。”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没说话没动的某人,扭脸对已经起身的言铁林说道:“您帮我看着他。”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语气同样的不容驳斥,他看着王军:“随时告诉我进展。” “好。” 王军没有多说拿着钥匙和言铁林一起出门,直奔综合楼408的监控室。 纪昃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眼神发虚整个都呈放空状态。 许万三的事情已经结束,没有留下任何的尾巴。 这些他都有亲自参与和部署,不可能出差错。 那还会有谁? 眼神闪了两下,看来不能把她放在外面了。 若若,外面很危险,别怪我。 他起身,单腿蹦跶到沙发前,弯腰拿起女孩的包包。 大门口的监控十分清晰,正对着马路。 “停,往前倒10秒。” 王军看着一闪而过的画面,有些不太确认是言若,言铁林走到他身后盯着电脑屏幕。 “停,放大车牌号。” 画面停在言若上车的那一桢,王军指着看的不太清晰的车牌号,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事,没事。 不是绑架,不是!! “江a t。” 王军拍了张照片,转身看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言铁林忙扶着他坐下。 “言总放心,马上就能找到人。” 言铁林朝着他虚弱的笑了笑,眼里满是感激。 王军是谁?纪振邦最信任最得力的干将,没有之一。 在商场,在官场大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在纪振邦跟前说一句话,抵得上别人千万句。 男人出去打了几个电话,迈着轻快的步伐进来。“找到了,在杨茶路派出所。” 言铁林倏地站起身,弯腰道谢,“多谢多谢,辛苦辛苦。” “您客气。” 王军扶起言铁林两人出门,他还是低低的嘱咐了一句:“这事到此为止,不必让纪总知道。” “好好,明白。”言铁林立马点头附和。 “那我先去接言若,多谢多谢。” “我陪您。。。” “不用不用,纪昃那里不能缺人。” 两人也没继续拉扯,毕竟一个急着找闺女,一个担心小祖宗乱来。 在门口分道扬镳后,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第70章 爸,我好疼 老言喘着粗气在路边随手招了一辆taxi,“师傅,杨茶路派出所。” “好嘞!” “麻烦您快点!!” “得嘞,您坐好。” 师傅看着客人一脸的着急,又是从医院出来往派出所奔,指不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盘子甩起,油门踩的飞起。一股推背感迎面而来,随时低空飞行,言铁林真正的体会到了江城老司机的牛!! 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车子就刹在了派出所门口。 老言丢了50块钱,说了声谢谢。 司机在够着脑袋在喊:”兄弟,兄弟,没找钱!!” 言铁林哪里听得见这个,一门心思往里面跑。 “不好意思,我是来领人的。女孩,大概这么高。”他边说边比划,“白色衬衣,紫色裙子,叫言若。” 接待的民警还没有开口,另一个中年男人从办公室出来:“您是言总吧。” 老言点头,对方热情的握住他的手。“杨局打电话交代了,是您家的千金吗?” “是是是,添麻烦了。” “客气客气,这边这边。” 两人边寒暄,边往里面走。 “这谁啊?这么大面子,咱副所亲自迎接。” “我哪知道,反正是得罪不起的人。” 两小民警嘀嘀咕咕几句,又各自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推开门,少女横躺在深绿色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不知是谁的警服。 面色惨白,似乎是被魇着了,眉头紧皱眼角还有泪痕。 言铁林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小声地喊着:“丫头,丫头。“ 言若睁开眼,大大的眼里裹着一层似梦似幻的纱,眼前的人也亦真亦假。 一时间她分不清这是前世的梦,还是这世的现实,或者连这世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没有嫁给余一,也不曾爱过这个人。 那样她就不会死,不会重生,不会知道这所谓的真相。 可是如果是那样,她就永远的失去了老言,永远。 “爸。” 女儿望着他,如隔山海看不真切又急于求真,只能一声声如杜鹃啼血一样的叫着“爸”。 “丫头,丫头。” “爸在了,爸爸在。” 言爸把闺女抱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头,一遍一遍的叫着丫头,一遍一遍的安抚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儿。 “爸,我好想你。” 这十年,你都不曾入梦。 这十年,我都不曾再拥抱过你。 爸,我想你。 你走了多久我就想了你多久!! 爸,你女儿被人欺负了! “爸,他骗我。” 余一,他骗了我! 爸,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给他了。 “爸,好疼。” 若若好疼!!! 听着女儿喊疼,他的心也似被人剜一样疼的他眼前一黑。 是谁,是谁伤了他的闺女? 言铁林老泪纵横,“乖,乖,爸爸给若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柔声哄着女儿。 不知道哭了多久,凄厉的嚎啕大哭慢慢的变成如小兽一样的呜咽。 言若双目红肿体力不支的昏睡过去,嘴里喃喃的说着:“回家,回家。” “好,好。爸爸带若若回家,若若不哭。” 言铁林颤巍巍的抱起女儿,就像是抱起他的全世界。 守在外面的干警看他出来,关心又探究的看了一眼被发丝盖住脸的姑娘。 “还需要办什么手续吗?” 言铁林的声音有嘶哑,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干警,把自己女儿遮的更严实。 “不用,不用。” “辛苦。” 老言大步出门,路边的白色商务车的司机看到他的身影,忙快步走过来。 “那是,那是那谁吗?” 站在门口的民警只觉得这人十分眼熟,一时又说不上来。 “都闭嘴,干活去。” 所里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纪振邦身边的大红人,对这两父女更加好奇,但只是端着茶杯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这世间,知道的太多往往容易嗝屁!! “我来。” 王军伸手去接,言铁林摇头。 若若细白的手指紧紧的抓着父亲的领口,脸也贴在他心脏的位置。这全身心依赖的模样,任谁也不忍心拆散父女俩。 言铁林自是不愿意,也不放心把女儿交到任何人手上。 王军也没执着,拉开车门护着父女俩上车。 “言总,先送您回医院取东西。。。” “不用,先送我们回家。”言铁林拨开女儿的头发,露出那张被暴雨洗礼后的脸。 眉眼间尽是疲惫和脆弱,似乎轻轻一碰瓷娃娃就会碎。 王军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言若,像祖宅花房里那株枯萎的昙花,失去水分失去活力变得干瘪破败。 因为那个男人吗? 王军皱眉,心里钝钝的疼。 “言总,我得安排其他司机。”他有些歉意又为难的开口。 言铁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王军大概以为他们要回x市,而纪昃那里断然是少不了人。 “不用这么麻烦。。。” 看着王军拿出手机,言爸阻止。 “不麻烦,纪昃那边我走不开,只能安排别人送您。” “我们回清湖湾。” 王军轻点了一下刹车,速度稍稍慢一点:“晴川路那边。” 言铁林点头,看着王军一脸若有所思,他鬼使神差的添了一句:“我和她妈妈这几天都住那边的酒店。” 王军了然的点头,“离若若的学校远了点。” “便宜,有车也方便。” 倒也没毛病,小地方的人就算富了,花起钱来也是缩手缩脚的,太正常。 言若带着哭腔像小猫一样哼了两声,两人都很一致的闭嘴。 言铁林轻轻地抚着闺女纤细的背安抚,看着她眼角沁出的泪,抓心挠肝的恨! 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让若若这么难受! 除了纪昃怕是没人了吧! 想到这,颇为愤懑的看了一眼王军。 被无辜波及的某人丝毫没有察觉,心里只想着一会儿该怎么交代。 临出门的时候他可是打了包票的,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把人带回来。 也不是他办不到,是他不敢! 纪昃要是看到言若这副样子,怕是得疯吧!! 再联想到他看到的某些片段,纪昃会一定会杀了那个男人,一定!! 第71章 山大王一枚 门口的水杉树一动不动,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的吼着,从人到动物都在吐槽着6月中旬的炎热。 后院天井的葡萄架上结满了一串串圆鼓鼓绿盈盈的果子,少女躺在木质的藤椅上睡的很熟。 电风扇吱吱嘎嘎的响,风带着热意吹着她的裙摆轻轻袅袅的晃。 长长的睫毛似蝴蝶漂亮的羽翼,因为主人睡的很熟并没有动。 偶有阳光漏在她的脸上,近乎透明的皮肤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姐,若若姐。” “若若姐姐。” “姐。” “幺幺。” 三五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孩童吵吵嚷嚷从门前的公路往院子跑,手上不知都拿了什么好东西,献宝一样的叫嚷。 蝴蝶的翅膀轻轻动了两下,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 少女微微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穿着拖鞋闲适的往外走。 小屁孩们围过来,拉着她的裙摆。 “有人找你。” “有人找你。” “在哪里?” 她看着自己白色的裙摆上瞬间染上好几个黑手印,天,不该穿白色的!! “前面,前面。” “那个姐姐。” “漂亮姐姐。” 小男孩和小女孩都是村子里七弯八拐的亲戚,刚刚散学回来,手里有着各种小零食。一看就不是村里小卖部卖了,会是谁? 她自己都有些好奇! 小朋友拥着她往村口的位置走,下午四点多的太阳还是有些晒。 她远远看着那个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傻子! “在那!” “在那。” 小朋们指着那个城里的姐姐,一脸邀功的表情。 “嗯嗯,看到了。” “姐姐。” “姐姐。” “幺幺,她是谁?”表哥家的小侄女拉着她的手仰头问道。 扎着羊角辫,圆圆的脸上一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软萌求捏。 “是幺幺的朋友。” “像我和西西一样吗?” 小女孩刚刚上幼儿园,hia不太能理解朋友具体是什么。 “对呀,像九九和西西一样。” “言若若,给劳资走快点。” 短发女生身边立着个硕大的箱子,短体恤背带裤戴着个倒扣的棒球帽。 “你怎么找到这里?“ 言若踢了踢她的箱子,这是来度假的呀! 神经病!!这么热没有空调看她怎么受的了! “切,姐是柳诗诗,有什么是姐做不到的。” “欢迎。” 言若张开手,被好友抱了个满怀,抡起她转了好几圈。 小朋友看着这个大力士姐姐一脸的惊奇和崇拜,哇!! 跳着叫着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啊!!哈哈。。诗诗,快放我下来。” 言若被她转的头晕,尖叫。 “姑奶奶,快瘦成人干了。” 柳诗诗掐着她只剩一把的腰,看了看依旧丰满的某处,再看看自己家的飞机场,羡慕嫉妒恨!!! 一胖就胖脸,一瘦就瘦胸。 瞧瞧人家,脸成了瓜子脸,腰成了杨柳腰。 那小眼神瞟她一眼,自己心都跟着酥了。 言若拍掉某只企图染指自己的咸猪手,这垂涎三尺的表情,实在是太猥琐了。 “走吧,大小姐。” “走咯,孩儿们。” 柳诗诗拖着自己的箱子,拉着自己的女人跑在前面,活脱脱的一山大王。 小朋友们跟在她身边吱哇乱叫,这么多天的悲伤和郁卒因为她的到来冲淡不少。 她从来不是一个肯轻易动心的人,她一直很清楚自己是一个极其专一又深情的人。 爱的有多投入,伤的就有多深。 她全身心的付出和爱了,如飞蛾扑火一样,献祭生命的爱一个人。 到头来,不是镜花水月,不是兰因絮果,是谎言。 这场由谎言精心铺就的情爱里,她的动心是真的,爱也是真的,欢喜也是真的。 所以痛起来同样真真切切,她执着的想问为什么却发现无人可问。 她死了,28岁的言若死了。 死在那个春未暖花不开的冬天,而那个人也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冬天。 所以,无从问起,也无须再问。 她只是心有不甘,只是觉得痛,无边无际的难过一直困着她。 她想逃,逃到她觉得安全的地方,回到奶奶在的地方。 回到这里,她才有了安全感,有了归宿。 她可以凌晨到房顶看星星,半夜在路上闲逛,心情不好的时候冲天冲地嘶吼,甚至她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喝酒喝到大天亮。 奶奶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她说,乖乖受委屈了。 二伯每天换着花样给她买早餐,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就连堂弟堂妹们放假回来,也会拿着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 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被所有人爱着,宠着,惯着,由着她放肆和撒野。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开心,但所有人都默契的绝口不提,任她以自己的方式舔伤口。 她发现那个受伤的小女孩一直住在自己心里,她还是她。 改变了生活,改变了周围的人。 可那个不被爱,被伤害的小姑娘没有被治愈。 曾经的伤口只是结了痂,并没有愈合。 因为余一,这个伤口又被扒开。 底下的肉已经腐烂发臭,她从来都没有好过。 骨子里,她还是那个被抛弃的言若。 那个孤独长大的言若 那个难过的时候只能抱抱自己的言若 那个哭起来只能哽咽不能哭出声的言若 那个缺一个拥抱,缺一个团圆的言若 那一个要人陪要人哄的言若 那个不愿意长大,却被迫一夕长大的言若。 那个在下雨天等一把伞的言若 她一直都没有长大,她的心里还住着那个被伤的遍体鳞伤的小言若。 如果可以,她想回去抱抱她。 想在她瑟瑟发抖的那个夜晚,给她点一盏灯,告诉她这世界没有鬼。 想在她看着炉火发呆时,摸摸她的头,告诉她爸爸妈妈很爱你。 想在那间漏雨的灵堂里抱着她,让她不再发抖,让她可以哭出声。 想在你难过的时候陪你,想在你受伤的时候保护你,想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 想陪你看日出日落,看苍山雪大漠沙。 看落英纷飞,看白雪覆地,看星辰大海,看山河与共。 。。。。。 。。。 然后告诉她,这世界永远有人爱你。 即便是没人爱你,你也要爱自己。 亲爱的姑娘,永远都要爱自己。 第72章 你什么都没做才最伤人 柳诗诗如一把划破长空的利剑,把沉溺在过去哀哀切切自怨自艾的言若拉回现实。 又像天空的骄阳,照的阴翳里独自舔伤口的言若无处可遁。 她拉着言若带着孩儿们上山疯跑,下河游泳。 晚上搬着竹床睡在顶楼看星星,早上被带着露水荷香的微风吹醒。 钓龙虾抓泥鳅,躲猫猫滑草,抓知了掏鸟窝。 带着言若去河边摘野葡萄,“咔嚓”踩断树枝咕咚一声掉到河里,极其狼狈的爬上岸。 言若看着她身上残留的水草,哈哈哈大笑,连带着眼泪也蹦了出来。 柳诗诗上来就要咯吱她,两人身上沾满河水的腥味,十分嫌弃的放开彼此。 她们陪着奶奶逛集市,跟着二伯下地干农活。 踩死了地里的秧苗,分清了瓜果蔬菜。 遗憾的是,柳诗诗黑成了碳,也长了几块密密麻麻的痱子。 偏偏某人完全不care,乐不思蜀完全没有想回去的意思。 “柳同学,你什么时候回去?” 两人并排躺在竹床上,隔着一层纱帐看繁星闪烁。 边上的矮脚凳上放着几块啃的不太干净的瓜皮,电风扇呜呜的吹着。 “小美人,这是赶我走吗?” 柳诗诗搂着她的腰,调戏的勾着美人光滑的下巴。 “登徒子。” 言若啐她,这女流氓,真是服了! “mua。”登徒子亲了一口她滑腻的脸,陶醉的加了一句:“真香。” 言若十分嫌弃的推开挨着自己的这张脸,白眼都快翻出天际。 “你嫌弃我。” 柳诗诗看着她擦了好几次自己亲的地方,大声质问。 “嗯啦。”言若点头,十分肯定的回复她。 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吗? 虽然是夜晚,一轮残月的光还是足以看清远处的树,近处的墙,怎么会看不到彼此的脸呢? 柳诗诗笑着掐了一把她的脸,你赢了。 “明天出分数,你不回去?” 07年6月25日,高考查分以及填志愿的日子。 “不用,基本每一场的答案我和肖锐都对过,分数估的出来。” 言若说的一派轻松,天上的星星渐少,亮着红灯的飞机显得格外醒目。 不知道这是起飞还是降落,是远行还是归来。 也是,柳诗诗点头。 以言若的水平,除非判卷失误,她估多少应该就是多少。 “报哪里?” “s大。” “有点远。” “还好。” “我可不会去看你。” “我也不会去看你。” 两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看着彼此的脸哈哈哈大笑。 “想好了吗?” 两人面对面侧躺,柳诗诗盯着她的脸。如果她有哪怕一秒的迟疑,她一定劝她。 言若点头,想好了。 不去帝都,s市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是经济还是交通或者是前景都足以和帝都媲美,只是可惜大家要分开。 柳诗诗有些失望的平躺回来,还是无法理解。 可她不是言若,她看不懂言若的选择。 “我一直觉得,就算不选纪昃,在圈子里随便选一个人都。。。” 胜过其他人许多倍。 有些捷径明明摆在面前,为什么非要另辟蹊径,甚至选了最难走的那条。 言若看着她,很清楚柳诗诗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她是言若,从前学不会依赖别人,现在同样如此。 别人给的叫施舍,自己努力得来的才踏实。 “你觉得圈子里有几个争得过纪昃,又有几个敢同他争?” 柳诗诗被问到,一时竟答不上来。 脑子浮出某个人的身影,一时思绪万千。低低的说了两个字:“魏荥。” “嗬。。” 言若看着她,双目澄净,脸上似笑非笑。 还真是舍得,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豁的出去。 “你别这样看我!!” 柳诗诗难得娇羞一把,有些扭捏的避开好友的目光。 陷入沉默的两人各自想着心思,知了叫了一整天陷入昏迷,蛐蛐倒是十分配合的演奏着夜的下半章。 “你和苗苗?” “嗯,我大概是被迁怒了。” 言若抽回思绪,想起那天柳诗诗给她看的那条说说。 天黑了,他不爱我。 天亮了,我不想要她了。 发于6月8号晚23:23。 底下评论了一大堆,这种只有当事人才看的懂的是是而非的话,她作为当事人之一也是能看懂的。 不过8号睡了一晚,10号出了那事,11号回x市,12号回奶奶这儿。 她一直是浑浑噩噩的状态,除了自己谁都不想理,就连手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跟我说了。” 打电话哭的稀里哗啦的,说什么自己最喜欢的人喜欢自己最好的朋友,感觉被背叛好难过。 还说言若不解释,不道歉,巴拉巴拉。 柳诗诗自然也不惯着她,言若和宋谓在一起了吗? 她做错了什么? 不该做你朋友,不该做宋谓的朋友,不该出现? 霹雳吧啦的怒怼一通,苗苗更委屈了,你不帮我,你向着她,哭的那叫一个大声。 “不打算和好?” 柳诗诗换了个姿势,撑起上半身右手支着头。 言若沉吟,觉得这种狗血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她身上也是挺无语的。 女人的友情会因为某个毫无理由的moment建立,也会因为极其细微的事情崩塌。说脆弱也脆弱,说牢固也牢固。 而男人一定是令两个女人反目成仇最佳的武器,角色对换亦是如此。只不过男人更加现实,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也会放弃女人。 “失去朋友我肯定会觉得难过,但我好像没有道歉的理由,并且本人觉得十分的委屈以及无辜。” “但是她不会觉得是宋谓不喜欢她,只会认为是你抢走了宋谓,你抢了你最好朋友喜欢的人。” “你什么也没做,就生生的抢走了她最喜欢的那个人。” 这才是最伤人的,才是苗苗最难过的地方。 柳诗诗很是无情的道出事实的某个真相,或者说大多数人理解的样子。 言若突然愣了,所以,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并不无辜。 即使他们没有在一起,我还是抢走了你喜欢的人。 所以你才会那么难过,对吗?景小姐。 可你还是没有丢下我,也从来不曾说过什么。 对不起,景小姐,让你难过了。 “魏荥喜欢我,你知道吧!” 言若双双交握在小腹处,幽幽的说道。 第73章 窝草,纪昃你被绿了 “啊!” 柳诗诗扑过去拧言若的脸,“让你说,让你说。” 言若上半身被她压的动弹不得,梗着脖子不让她碰自己的脸,两人在竹床上东倒西歪的扭着。 “柳诗诗,你过分了,怎么能随便碰美女的脸。” “小妖精,今天我必须毁了你的脸以泄心头之恨。” 柳诗诗此时就是个妥妥的流氓,左手捏着言若的手腕举过头顶,空着的右手在她如玉的脸上轻抚。 尔后十分轻佻一笑,顺着细细的脖颈袭胸。 “你个臭流氓!!” 言若睁大眼睛,她一度怀疑这货是拿错剧本投的女儿身。 如果身做男人,她一定更加如鱼得水。 “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狐狸精,看你还怎么抢我男人。”配合着一脸狞笑,一点都不吓人。 这一把捏的有些用力,本来还在发育期的言若皱眉低低的叫了一声。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她,水珠在眼底滚了几圈,咬唇忍耐。 怎么看都是又疼又委屈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 柳诗诗心疼坏了,慌忙拉她起来查看。 就着月光发现手腕已经红了一大圈,心里懊恼不已。 “sorry呀,我不是故意的,若若。” 看着她一脸的愧疚,言若噗嗤笑出声。 似暗夜绽放的昙花,玉骨冰肌入夜香,美人婀娜可倾城。 柳诗诗被生生的晃花了眼,看着她发呆。 “嘿!”言若捏了捏她的脸,傻了!! “让你装,让你装!” 柳诗诗扑上去呵她的痒痒肉,“啊。。别。。哈哈哈。。。” “啊,不要。。。哈哈哈。。。救命。。。。” 女生像一条失控的丝带,在床上边喘边躲避那双讨厌的手,边扭边求饶。 “说,错了没。” “错。。。哈哈。。啊。。错了。。错了。。。” 小兔子红着眼,娇软的红唇弱弱的开口认错。 大灰狼勉强满意的松开手,躺到她身边,言若气哼哼的离她远一点。 奈何竹床也就那么大,再远也是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 言若细细的喘气,轻轻揉着自己因为激烈运动被撕扯的微痛的肠道。 “柳诗诗,我回去就拉黑你。” 因为气弱,声线本来就偏甜的嗓音显的更更软甜,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切。” 柳诗诗十指交叉扣在脑后,抖着自己的二郎腿十分嚣张。 她要是敢拉黑自己,她就搬到她家里来住。 少拿这个唬人! “你真的不介意?”言若气息喘匀,同样以手枕头看着渐渐变弱的星子。 介意吗? 柳诗诗问自己。 说不太明白,难受和嫉妒肯定有过。 魏荥那样的人,喜欢一个人能那么光明正大的护着,那么坦荡荡的说出来,足以说明他很喜欢。 她嫉妒,她甚至幻想过如果她是言若就好了。 这样,她的爱也能说出口,她那么喜欢魏荥。 可惜,她永远做不到。 “相较于他,我更在乎你。” 柳诗诗侧脸看她,毫不意外的在她脸上看到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自恋鬼!! 哪里来的自信? “相较于男人,我更珍惜我们的友情。” 所以,没什么可介意的。 喜欢也好,爱也罢。得不到也可,得到也可。 但唯独你,我不能失去。 唯独我们,不能分开。 言若摊开左手,“手。” 柳诗诗笑,抬起右手牵住她,十指紧扣。 不需要说太多,我们彼此都懂。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柳诗诗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那副八卦嘴脸,让言若瞬间失去倾诉的欲望。 交友不慎,大概也是这样。 “别激动,别激动。”言若无奈的拉了她的手。 怎么能不激动?这么大的事,言若有喜欢的人。 窝草!纪昃你被绿了! 不是姐姐不帮你,这次真的没法帮。 “谁?我认识吗?帅不帅?” 柳诗诗恨不得把对方的祖宗八辈都挖出来,她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言若这种看上去无欲无求的仙子动凡心。 “还想不想听?” “想。” 言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躺下,柳诗诗麻溜的躺下,一双狐狸眼一眼不错的盯着她,深怕错过一个表情一个音节。 果然,八卦是所有人类的通病。 “前段时间我发现和他的前任很像。。” “我靠,替身,这狗东西。” 柳诗诗暴起,王八蛋,老娘要弄死他。 言若胳膊被扯的生疼,手指也被捏的很痛。 “淡定,淡定。” “你继续说。” 柳诗诗黑着脸躺回来,言若已经不太想说了。 “说。”诗诗以为自己吓着好友,声音放柔了几分。 “他和前任和好了。。。” “什么?” 这石破天惊凭空一声惊雷,楼下的狗被吵醒,“汪汪”直叫。 言若忙捂住她的嘴,“小点声,都睡了。” 柳诗诗气的胸腔起起伏伏,拉下言若的手。 恼恨的趿着人字拖,像头老水牛一样,喘着粗气插着腰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走,恨不得把地板踩几个洞泄愤。 “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 言若坐起身,抱着膝盖看着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的好友。 “你还笑!!” 柳诗诗气呼呼的过来,捏了两把她的脸,看着脸上的红印子又后悔自己太用力。 “敢情你这些天要死不活的就为了那么个玩意?” “你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你,言若,美女学霸。就算你不招手也有好多人前赴后继的扑你,就那么个狗东西,你瞎呀!!” 柳诗诗怒其不争的戳她的额头,真想掀开她这颗猪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啥玩意! “嘶。” 言若低呼,柳诗诗看着她光洁的额头上多了几个指头印,没好气的替她揉。 没两下言若就吃痛地拉下她的手,白玉变粉玉整个额头未幸免通红一片。 柳诗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控制好,没有控制好!! “不要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就算是可回收利用的,也是垃圾。” 言若略显崇拜的看着她,柳诗诗昂首挺胸,最近的鸡汤文没有白看。 正当她准备慷慨激昂的再多说几句时,有人问道:“我家的地址哪里来的?” 面对某人清水一样的眸子,柳诗诗清咳了一声。 “想好了再说喔。” 言若双手抱胸,杏眼微挑,脸上带着三分淡淡的笑。 柳诗诗梗着脖子:“别人给的。” 理不直气也不壮,言若哼了一声。 “这几天都给谁发信息?” 夺命问题一个接一个,柳诗诗瞬间矮了半截。 第74章 你是为了你男人 “你都知道了?” 短发姑娘跨着双肩,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 言若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柳诗诗心里愧疚的一塌糊涂。心一横眼一闭,说出实情。 “纪昃查的地址,安排人送我过来的。他担心你,让我好好陪你。我也担心你,所以就来了。” 柳诗诗的声音越说越低越没底气,连带着头也低下去。 言若也垂下眼,两人静默着都不曾开口。 “他还好吗?” 柳诗诗抬起头,两人眼神相对。‘你怎么知道他不好?’ 言若搁在膝盖上的下巴轻轻的磨蹭着睡裙,他如果好还有别人什么事,自己早就来了。 “不是很好。军哥说他知道你那天晕倒后就非要找你,去了一趟春晖苑发了好大的脾气,腿又伤了。” 柳诗诗瞟了一眼言若,发现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继续说道:“表舅发了好大的脾气,安排人24小时守着,不让人进也不让他出来。” “所以他找了你?” 柳诗诗点头。 “什么交换条件?” 言若抬头,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她,让人无所遁形。 “哪。。哪有什么条件。”柳诗诗结结巴巴,尔后挺胸并没有什么底气的说了一句:“我是那样的人吗?” 言若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看的某人心虚的要死,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把我塞进魏荥的学校。”柳诗诗小声的含糊其辞的说完这句话,捂脸倒在床上。 打脸呀,打脸!! 才刚刚说完男人是个屁,朋友最重要。 结果早就把朋友卖的一干二净!! “柳诗诗,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言若想到会跟魏荥有关,只是没想到纪昃能开这样的条件。 魏荥上的是军校,不是单纯的靠成绩靠钱可以进去的,更重要的是军政两界的关系。 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拼爹,拼谁家的后台更硬。 所以,原家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厉害。 “你别生气,若若。” 柳诗诗见她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憷。 不说话的言若依然是一脸习惯的淡笑,温和无害。 你仔细看过去,会发现她只是把唇角弯在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而已,眼底却是拒人于千里的疏离和冷漠。 她甚少因为旁的人旁的事物生气,但一旦生气起来。。。 大家不知道,因为没人见过她生气动怒。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一定十分可怕。 “不生气。” 再平常不过的语气陈述着事实,柳诗诗却觉的她生气生大发了。 “别,你别这样。” 我害怕,言若若。 太吓人了,这种调调。 “真没生气。”言若哭笑不得,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 柳诗诗看着她,言若很认真的再次点头。 “我很感谢你来陪我。” 言若停下来看对方一眼,对方羞愧的扣手手。接着说道:“虽然是为了别的男人。” 语气十分的落寞以及小小的委屈,还缩了缩鼻子。 某人低着头羞愧的想以死谢罪! 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什么好,鼓起勇气看到那双满是调笑的眼睛,气的扑过去。 “言若若,你又耍我!” “诶,做人要有良心。” 言若双手被压制在胸前,还是倔强的伸出食指着柳诗诗的鼻子说道。 “你才没良心,你看我黑的,看我身上的痱子。” 女孩坐起身,顺手把好友拎起来。 撸起自己的袖子,一黑一白犹如牛奶与锅底灰一般明显。 言若腹诽,还不是你要疯跑。不擦防晒,不穿长袖,还不听劝。 摸到她腰间密密麻麻的疙瘩,自己的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忍不住抖了抖,有被恶心到。 “你是为了你男人。” “我。。。我。。” 柳诗诗被噎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气闷不已。 怄气怄了一会儿,瓮声瓮气的说:“就算没有那个条件,我也一定会来的,我不放心你,言若。” 言若心里一暖,她当然知道柳诗诗诗再真心不过的。 否则,一个城里姑娘,怎么会跑到这乡蝈蝈来。 她柳诗诗也是富贵圈子长大的,不说锦衣玉食龙肝凤髓,但也是要什么有什么。 她甚至连旱厕和猪圈都没见过,她也咬着牙忍了下来。 就是为了陪着她,哄着她开心,那是比珍珠还真的心。 “我知道,谢谢你,诗诗。” 谢谢你在我这么难过的日子里陪我,谢谢你能来,谢谢你为我忍耐。 女孩柔软的声音乘着渐凉的风吹进她的心窝,软软暖暖的流向五脏六腑,被误解的委屈荡然无存。 “我只是为了报你咯吱我的一痒之仇而已。” 女孩调皮的笑着,柳诗诗瞪圆眼睛。 小狐狸精,满肚子坏水,一点亏都不肯吃。 谁刚刚还说她是仙女来着,切!!瞎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抱着彼此陷入沉睡。 天上的星星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拉着云层做被子,也陷入沉睡。 蛐蛐收了神通躲进床底,荷塘的花懒懒的伸腰,慢慢张开笑脸,一池粉荷悄悄的绽放。 早起的虫儿有鸟吃,早起的姐妹俩刷牙洗脸吃早餐,收拾好物品在路边等着‘村村通’(乡村公交)。 今天是周末,孩子们围在她俩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大概是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本来没什么离别之感的柳诗诗,看着陪她玩了十多天的小屁孩,微微红了眼。 还是言若挺身而出,“诗诗姐姐和我都要去大城市上大学,以后就没什么时间回来了。” 小不点们有些失落,有个小男孩仰着纯真的脸问道:“姐姐去哪里上大学,我以后去找你们。” 语气极其认真,柳诗诗摸摸他的头:“姐姐去帝都。” 男孩郑重的点头,“好,我一定去帝都找你。” 似是担心她不信,男孩伸出手:“我们拉钩。” “好。”柳诗诗同样伸出手,一大一小郑重的拉钩,其他小不点也说着去帝都找你们。 依依不舍的道别后,两人坐上了回程的车,拖着各自的行李回到家中。 周静自然是埋怨她为什么不让爸爸接等等,言若笑笑没说什么。 只是跟妈妈说不用管饭,就带着柳诗诗出门浪。 临近中午在电玩城玩了个多小时的两人肚子都有些饿,柳诗诗看着她:“说好了吃好吃的!” 言若有些发愁,她在x市出外吃饭的次数真不多,有几次都是长辈亲戚生日酒席什么的。 啊!有了。 “有家私房菜不错,我先打个电话。” 言若眼睛一亮,她差点忘了这么个好地方。 第75章 剁了 会客室的门紧紧关着,门口几个黑衣男子分立左右,办公室的其他人目不斜视的瞎忙活,手指疯狂敲击着键盘在各自的小群里八卦。 朝南沙发上坐着一位红色长卷发的年轻女子,眼线拖的有点长,靠着沙发上半阖着眼,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烟。 坐在对面的男人略拘谨的缩着,车轱辘话来回倒一点新意都没有,女子皱眉十分不耐烦的睁开眼。 “说完了没有?” “云,云姐。。能。。”中年男子磕磕巴巴的说几个字,又瞄一眼女子被烟雾半笼的脸。 云姐看着他,继续。 身后的年轻男人捧着烟灰缸递到她的右手边,染着丹寇的手轻轻掸了掸烟灰。 “再宽限几日,求云姐开恩,云姐开恩。”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云姐睇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小弟,两双大手合力十分亲切的把男人请回沙发。 文明收账,动不动的下跪做什么,晦气!! “单子马上就能签,这次是笔大单子,一回款马上给您打过去。真的,云姐,你再信我一次。” 男人拼命保证,额头上的汗一把接一把的往外流,陪笑陪的都哭出来。 “第几次了?”云姐侧头问另一侧的短发男子。 “第三次。” 胡云了然的点头,第三次了。 “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男人举手发誓,身体抖若筛糠。 “我给过你机会的,张总。” 剩下的半根烟被捧烟灰缸的平头男人接到手里,她站起身在这间会客室溜达。 “云姐,云姐饶命。这次是真的,云姐。” 张士则跪在地上磕头磕的砰砰作响,红色高跟鞋踩在没有地毯的房间里“咚咚”作响,不知是替谁敲开了地狱的大门。 终于,鞋子停在他面前。 男人缓缓抬头,看着红唇一张一合问他:“你是想要手,还是要。。。”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响起,原本还挂着笑脸的女人神色冰冷,张士则两股战战,尿都快吓出来,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短发男子硬着头皮把手机送过来,“云姐,电话。” “手剁了。” 胡云接过手机,笑的一脸温柔和善。 “云姐,云姐饶命,饶命。云姐!!” 张士则疯狂的跪爬向前,在捞到女人腿之前被死死的摁在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求饶。 胡云看一眼来电人的名字,打了个手势,房间内消音。 “宝贝呀,是不是想我了?” 脸上不自觉的带着宠溺,就连声音也温柔的滴水。 训练有素的小弟们自觉的关上耳朵,张士则被警告的看了好几眼,困在地上像条死鱼。 “嗯嗯,想你了。”电话那头的小姑娘,笑着答话。 “有多想?” “很想很想。” “哈哈哈哈,嘴真甜。” 胡云笑的花枝乱颤,显然是被哄的很开心。 “娘娘,我中午带朋友去胡一阁吃饭,给我留个包房。” “行。娘娘给你安排好,随便点算娘娘的。” 胡云朝短发男人招手,男人快步走到她身边。 “不用,我有钱。”电话那头的女孩很是骄傲的说。 “嗯,小富婆。”胡云宠溺的赞同,这语气比对自家闺女还亲上几分。 “芙蓉阁给你,有事找小项,娘娘这会儿有事在外面。” “嗯嗯,谢谢娘娘,爱你哟。” “嗯,爱你,最爱你,拜拜。” 胡云洗刚准备挂电话,那边又喊道:“不要跟胡爸说,也别告诉其他人。” “行行,保密。” 得到保证,电话那头才说了句:“拜拜。” 她也笑着说了句“拜拜”,挂断电话勾了勾手指,垂手立在一侧的短发男子附耳过来。 “你先回去,替我好好照顾芙蓉阁的客人,要什么给什么,别tm废话和瞎打听。” 最后一句算警告,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嘱咐。 “是。” 项齐恭敬的点头称是,胡云摆头示意他出去。 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张士则,大发慈悲的说了句:“今天不适合沾血。” 压制着他的小弟们放开手,张士则痛哭流涕简直要把这位活菩萨供起来。“谢谢云姐,谢谢云姐,我马上去筹钱。” “多谢云姐,多谢云姐高抬贵手。” 订好位置的言若拉着柳诗诗离开电玩城,“走吧,吃好吃的去 。” 柳诗诗挽着她的胳膊,心里稍稍有些忐忑。 她忘了,这里虽然是言若的地盘,但她一直在江城,她好像也不太熟。 “那个若若,其实kfc也是可以的。” 不用勉为其难,真的。 别毒死我!! “你什么表情,柳诗诗!” 言若气恼的打了她一下,这点信任都没有。 女孩眉毛微皱,不自觉的嘟嘴,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快走,快走,我饿了。” 趁着有人发飙之前,她推着好友的肩膀十分干脆的否认。 “哼!” 言若瞪她一眼,以为她看不出来。 的士停在她们面前,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师傅,胡一阁。” 的士司机扒计价表的手顿了一下,隔着后视镜打量着后座的两个漂亮姑娘。 一看就是学生,从打扮上判断不出什么,但身上什么首饰都没带,也不太像有钱的样子。 柳诗诗看着对方时不时的打量着她们,很警惕的捏了一下言若的手。 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拿出各自的手机,qq聊起来了。 晴天不下雨(柳诗诗):他一直在看我们 息魇(言若):?? 晴天不下雨(柳诗诗):司机 言若抬头看一眼,正好与那人目光相撞,手里的手机又振了两下。 晴天不下雨(柳诗诗):谁让你抬头了。 晴天不下雨(柳诗诗):他发现了。 息魇(言若)发了个淡定的表情。 柳诗诗回了个满头大汗的表情,又跟了个原地打转的表情。 “麻烦您靠边停一下,我朋友不舒服。” 言若边说边掐了一下柳诗诗,对方立刻柔弱的歪在她肩上。 “要不要送你们去医院?” 司机很是热情的说,两人更加觉得对方居心不良。 “不用,不用,家里人一会儿来接。” 言若镇定的拒绝,有了绑架的前车之鉴,她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一点毛病都没有!! 司机也没有强求,停车收钱,两人下车。 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发现自己又被偷窥的柳诗诗果断的毛了!! 第76章 神仙姐姐 晴天不下雨(柳诗诗):靠,他偷瞄我 息魇(言若):嗯 息魇(言若):我也发现了。 晴天不下雨(柳诗诗):下车? 柳诗诗气死了,键盘摁的啪啪作响。这么背的吗?都是变态? 言若偏头看了一眼司机憨厚的脸,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报以憨厚的笑,怎么看也不像别有所图的样子。 “胡一阁很奇怪吗?叔叔。”言若特地用江城口音试探的问道。 如果她没记错,两个司机在她说胡一阁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了没完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 “你们是外地人吧?” 司机一脸笃定的语气,柳诗诗警惕的拉着言若的手看着司机。 “别紧张,我是好人。”司机安抚的笑,踩了一脚刹车险险避开窜出来的野狗。 “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这胡一阁是会员制,要提前预定。都是些大老板大官去吃饭,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连门都摸不上。” “那门口停的都是些豪车,听说会员卡都是十多万。” 司机咋舌,这哪是他们这些人消费的起,何况这两个小姑娘。 柳诗诗听他这么说,眼睛睁的老大。 我靠,言若若你这个土豪!! 言若失笑,好吧,没想到胡一阁这么大名气了。 这主意还是她提的了,说白了就是饥饿营销,老套路了。 x市的巨贾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要把官场上的拉几个过来吃饭,求他们办事的人还不得求上门来。 再把氛围感满上,食材壕一点,餐具雅一点,逼格瞬间就高了。 “这样啊!我们打电玩的时候听别人说。。。” “那肯定是吹牛。”司机朗声笑出口,“姑娘你们被骗了,要不要拉你们回去?” “不用,来都来了,看看也是好的。” 言若冲柳诗诗使眼色,司机也没有多说什么,来都来了,还是大老远来的。 晴天不下雨:真去呀? 晴天不下雨:言若若,你带的钱够吗? 晴天不下雨:你有会员卡? 息 魇:我爸的会员卡,放心。 柳诗很是回了她一个假笑,放心。 无所谓了,来都来了! 不行就让言叔叔来赎人吧,反正在他的地盘,丢人也只是在x市。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司机不放心的提醒小姑娘不要离太近,两人点头道谢。 看着的士消失在道路尽头,言若牵着柳诗诗的手往里走。 “那个,咱要不。。” 柳诗诗拖着她的胳膊挣扎,还是觉得让言叔叔来赎人有些丢脸。 “柳诗诗,我花自己的钱请你吃饭你怂什么?” 言若好笑的看着她,又不是花她的钱。 “就算是被卖了,别人会要我的好吗?” “我靠!” 柳诗诗气的牙痒痒,正准备反手掐她的脸。 站在门口迎宾的小姐姐体贴的打开门,甜声喊道:“欢迎光临。” 柳诗诗秒切换,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和言若手挽着手进门。 领位的小哥哥迎了上来,“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白衬衣黑西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上去清爽干练,经过训练的笑容亲和力十足。 “芙蓉阁,姓言。” “贵宾这边请。” 领位的小哥哥很含蓄的打量了一眼,十分专业的领着两人往二楼的包房去。 柳诗诗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被这精致又典雅的设计晃花了眼,面上半分不露,目不斜视的走着。 至于言若,这本来就是江河地产装修设计的,自然有她的几分手笔。来的次数不算多,也不觉得新鲜。 倒是有些新换的摆件实在是不错,一看就有年头的好东西。 两人进到偌大的芙蓉阁,小哥哥推门出去,在对讲里说了声:“芙蓉阁的客人到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回:“收到。” 包间一水的红木家具,没有用常规的壁纸,而是临摹了一幅巨大的《芙蓉锦鸡图》。 右侧一道屏风隔出了一片小小的空间,柳诗诗好奇的探头。 “言若,古筝。” 言若应声走过去,屏风后面架着古筝,柳诗诗坐在琴凳上。随手一拨虽然曲不成调,但古筝传出的声音还是很悦耳。 “想听什么?” 言若在桌上翻了翻,没找到谱子也没找到指甲。 “你会?” 诗诗挑眉,言若还有这技能? 言若但笑不语,会,但是不多。 大学的时候为了应付比赛,学过《春江花月夜》。怀孕以后又捡起来,只是很久没弹了,有点手生。 柳诗诗把位置让出来,坐在地毯上。 素手一勾一拖,悠扬的乐曲自琴弦上缓缓流淌。 隔壁包间的人俱是眉头一皱,穿着白衬衣的男子看着主位上的青年,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胡云坏规矩了。” 说着便起身要出门,主位上的青年和着拍子敲击手指,抽空扫他一眼,寒意袭来男子缩着脖子赶紧坐下。 持续了大概1分钟,琴声停了,男人皱眉似是意犹未尽,白衬衣再次起身,出门。 言若弹了不到两个小节,听到敲门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柳诗诗一脸陶醉的看着好友,“哇,神仙姐姐。” “姐姐的手疼。”言若抬起通红的十根手指,没有指甲。 柳诗诗心疼的替她吹吹,言若朝门口喊了声:“进。” “您好,可以点菜了吗?” 项齐进门站到圆桌前,两女生走出来接过他手里的菜单。 “鱼有吗?” “都有。” 已经专门交代服务员,今天量少的菜都先估清,等着芙蓉阁吃完了再安排。 “青花鱼,红焖。” 这是大厨的招牌菜,况且柳诗诗很喜欢吃鱼。 “早上刚运了一条大石斑,您看要不要蒸一条?” 本来是给市委的刘秘书长订的,结果人是来了,云姐愣是不让给,专门给芙蓉阁留着吃个新鲜。 “不用,不用。” 柳诗诗拒绝,石斑贼贵的!瞄了一眼项齐,坏人! 言若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反驳,指了几个口味不错的招牌菜征询好友的意见,柳诗诗点头。 “喝果汁还是饮料?”项齐边记录边问。 “要不要喝酒?”正好翻到酒水那一页,两人相视一笑像偷吃的小老鼠。 “等我。” 柳诗诗点头,看着好友出去,项齐跟在她身后考虑要不要给云姐打个电话。 “打小报告的不是好孩子喔!” 言若边走边说,项齐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却听见楼下越来越大的争执声。 第77章 罗曼尼康帝,不好喝 项齐还未开口,女孩点头示意他先去处理。 来胡一阁的人非富即贵,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客人之间发生矛盾,主人自然是要去收拾烂摊子。 貌似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言若仔细听听,大概是幻听吧! “您好。” 二楼酒柜的领班放下手里的对讲,很客气的打招呼。 “卡号0002,密码8888。帮我查一下存酒,最好是红酒。” 言若扫了一圈摆在外面的红酒,年份和牌子没有她喜欢的,只能撬干爹的墙角。 “不好意思小姐,查询需要客人的同意。” 领班笑着拒绝,默默的打量了她几眼记下这姑娘的长相,她怎么会知道胡爷的密码? 可疑。 言若挑眉,“改规矩了?” 现在管理的这么严格? 领班但笑不语,依然热情又周到的说:“您看看有什么偏好,我帮您推荐。” “不用。麻烦你去看一下三楼一号柜有什么酒,挑一瓶最好的红酒下来。” 领班听到她说一号柜时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心底翻过滔天巨浪。“您是?” “言若。” “好的,您稍等。” 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恭敬,他抽出对讲,“二楼二楼,抽一个人到酒水吧。” “收到收到。” “言小姐,您这边请。” 领班带着言若坐到选酒区的沙发上,“水还是?” “不用。” “我去去就回,您稍等。” 看着言若点头他与跑过来的服务员耳语几句 ,快步跑上楼。 4年了,第一次看到1号柜的主人,胡始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兴奋之余十分的意外和好奇。 1号柜的主人竟然是个小姑娘? 但是他也很清楚,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要问。 言若坐在沙发上翘脚以待,酒架上红酒居多,白葡萄酒少之又少。 标价在3000上下浮动,在市场价的基础上上浮了15%,十分常规的操作。 这样的价格放在宴请上也拿的出手,不过这个时候的红酒价格确实虚高,3000左右的酒不算十分好的酒。 尤其大部分靠进口,关税和汇率不理想,红酒的价格虚高。 几大出名酒庄的酒还不如一些小酒庄的酒,可惜现在的人喝的是价格,并不是酒。 看着胡始托着两瓶,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半瓶一个整瓶酒走过来,言若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没想到,干爹给她存的酒竟然这么逆天! 罗曼尼康帝! 赚大发了! 两辈子都只在电视上看过,现在居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口就得好几万吧!今天喝金子!! “这是93年的拉菲,这瓶是。。。” “罗曼尼康帝。” 言若两眼放光的接过他手上的半瓶酒,妈呀!她要好好的感受一下金钱的味道。 胡始十分吃惊的看着她,她居然一眼认出这个级别的酒。 这是x市某大佬给胡东风上的供,他不好红酒总觉得没劲。迫于面子尝了尝,觉得还不错就给他闺女存了1瓶。 胡始自然也是没见过,只是听说贵的离谱才上网查了查,果然离谱!! “05年。我去!!” 女孩惊呼,难得的爆出口。 这tm是罗曼尼康帝很好的年份之一,她记得应该是在40w——60w左右,啧啧,金钱的味道,真香!! 胡始稳稳的拿着手里的酒,控制不住的用探究的目光来回打量着她。 “我要这个,给两个别人没有用过的杯子给我。” 她扬了扬手中的酒,迫不及待的要去与好友分享。 “好的。” 不对,言若皱眉。 开瓶的红酒最多保存3天,干爹也不可能留个半瓶给她。 “谁开的?” 胡始没想到她反应的这么快,他本来只打算拿一瓶拉菲,又担心这酒胡爷早就对言若说过,才把那个半瓶也拿过来。 当然胡东风第一时间就打算跟闺女献宝来着,只是电话关机。 他也只能遗憾作罢,转头跟言铁林炫耀了一番。 “言总昨天来吃饭了。” 男人回答的很隐晦,言若哭笑不得,哪有亲爹偷自己亲闺女酒的!! 接过玻璃杯,她道了声谢,快步朝自己包间走去,等这么久诗诗该着急了。 “小七?”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某个包房门口抽烟,言若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对方转头过来,看着是她忙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碾熄,用手赶走围在自己身边的烟雾。很是恭敬的喊了声:“若若姐。” 言若快步走到他面前,“来吃饭?” 小七点头,枭哥担心有人在胡一阁闹事让他下去看看,没想到居然碰到若若姐。 还真是好巧!! 看清楚她手里拿的东西,小七瞪大双眼,仙女怎么能喝酒呢? 言若看着他脸上变来变去,指了一下酒又指了一下她。 姐,你,喝酒? 言若笑着点头,没错!姐喝酒,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要不要尝尝?” 言若晃晃手里的杯子和酒,笑的眉眼弯弯。 小七小幅度的摇头,红酒,喝不来! “一口5万,喝不喝?” 女孩的口吻十分的诱惑,脸上写满赤裸裸的勾引。 小七怀疑自己不仅耳朵坏了,脑子也坏了,一口,5万!! 这是琼浆玉液?靠!!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表情,言若把瓶口递给他:“拔掉。” 小七傻乎乎的看着她,像个木偶一样,说什么干什么,伸出手就去拽红酒塞。 “唉唉,等一下。” 言若用力拽着差点脱手飞出去的瓶子一脸惊慌,妈呀,拔河了! 小七闻言松手言若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酒杯在手上叮叮直响,两人都心有余悸的看了对方一眼。 小七收回伸出去的手,还好没摔! 言若吐出一口气看了看手上的酒,还好没摔! “拿着。” 言若把两只酒杯塞给小七,小七十分笨拙的捧好。看着她轻轻的转着木塞,“啵”的一声塞子拔出来。 一股浓烈的酒香混着果香萦绕在言若的鼻尖,女生闭眼深吸一口,极品!! 小七看着她,怎么说,对,优雅! 女生十分优雅的捏着杯柄二分之一处,倾斜45°,酒瓶抵着杯口红色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注入。 言若倒的并不多,杯子四分之一不到。 轻轻的晃了几下杯身,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散在空气里,她把杯子递给小七。 眼含期待的看着他喝下去,“怎么样?” 小七砸吧嘴,十分的为难! 这玩意,没有酒味儿,这是个啥? “好喝吗?” “好喝。” 小七昧着良心回答,虽然他也不知道好喝在哪里!但是,人不识货钱识货呀! 贵总有贵的道理,是他不懂而已!! “哈哈哈。。。。” 言若开怀大笑,“不好喝。” 小七憨憨的点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她。 “七爷,等着你切蛋糕了。” 包房的门打开,一个长相猴精猴精的平头男子朝他喊道。 第78章 嫂子 小七忙向前一步把言若藏在背后,警告的瞪了一眼平头男子。 言若的身份越少人知道她就越安全,所以在外人面前,即使是接电话他们都鲜少叫她的名字。 哪知这货见他这副看不都不让看的宝贝模样,更加确定两人有猫腻。 挤眉弄眼的喊道:“嫂子也是来给七哥过生日的吧,快,快进来,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苍了个天,一定要这么尴尬的吗? 言若默默流汗。 “闭嘴!”小七厉声喊道,这玩意怎么这么没眼色。 平头男子愣了一下,只当是两人还没成。为了七哥的幸福,干脆添了一把火朝屋里喊道:“七爷把嫂子带来了。” 屋里的几个人俱是一惊,转脸就笑了,这小子藏的够深呀! 小七恨不得把小平头原地突突了,这王八蛋长个脑袋是摆设。 他配吗?他不配呀! 这是仙女,是他能肖想的!! “小七,把人带进来。” 霍枭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小七哆哆嗦嗦的转身,大气都不敢出。 言若无奈的转过头,单单是一个侧脸就叫小平头看呆在原地! 他总算是明白七哥为什么要把人藏起来,换作是他,他何止要把人藏起来,他得把人吃了才安心 。 这tm人间极品好吗? “走吧!”言若低声说道。 都这份上了,她倒是无所谓。 但小七不行,他不能当众下霍枭的面子,不知内情的人只会说他以下犯上,那他以后还怎么混! 霍枭就更不用说了,被手底下的人当众打脸,谁还会服他! 小七一咬牙一跺脚转身走在前面,狠狠的瞪了小平头一眼。 小平头看着他要吃人的表情,忙收起脑子里的龌龊念头,忍不住抖了抖。 看着两人进门,屋内原本相谈甚欢的人都呆了呆。 大家都没想到“嫂子”这么漂亮,而知内情的老三更是愣在原地几秒,忍不住偷瞄霍枭的脸。 “嫂子好。” “嫂子真漂亮。” 小弟们热烈的恭维,小七一张死人脸,在老大的目光下一刀一刀被凌迟。 言若笑笑没有出声,目光落在霍枭身边的那个人身上时,眉毛皱的厉害。 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她? 小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更加不好。 “什么情况?” 她低声问小七,霍枭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手里的筷子差点没飞出去。 md,当他是死人了! 身边的姑娘不自觉的朝他靠了靠,烦躁的他只想把桌子掀了,一脸阴鸷的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小七欲言又止,这要怎么说? 言若立马就领会到他的意思,正儿八经的女朋友有什么难开口的,除非是。。。 “那天?” 小七点头,心里呜呼哀哉。 有谁能来救救他,救救孩子吧! 枭哥你别这样看我,太吓人的! 言若头痛欲裂,以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看着霍枭,这,怎么,怎么会这样? 两人目光交汇,她立马收回。 霍枭惨然一笑,这是嫌他脏吗?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若若,不要这么残忍! 求你。 “嫂子。” 小平头连喊了几声,言若才看向他。 “快坐吧!” “对对,嫂子快坐。” 几个小弟很有眼色的让出位置,挨着霍枭的老三像是醒过神一样,抹了抹自己的凳子。 “坐我这儿,坐我这儿。” 挨着他的年轻女子扯了几下她的隔壁,脸色不虞。 神经病呀! 挨着霍枭的位置是那么好坐的,让给一个陌生女人,色迷心窍了吧! 霍枭听着那一声声“嫂子”面色发沉,就像是被射了一箭又一箭,箭箭穿心,疼的他呼吸困难手脚冰凉。 比那颗打进心脏的子弹疼上千万倍,随时随地要他的命! 尽管这样,他的目光却从未从她身上挪开过,近乎贪婪的看着她。 可她那么疏离又客套的笑,生生的撕裂了他的心。 看着她站在小七身边,他嫉妒的发疯。凶兽在他心里乱窜,若若,若若。 “不用了,我有朋友。” 言若笑着拒绝,像盛开的蔷薇,惊人的耀眼。 “嫂子这么不给面子。。” 小平头觉得她极不给面子又不识抬举,言若脸上的笑逐渐泛冷,真是聒噪。 还没得小七和老三发作,主位上的霍枭抄起手边的骨碟直直的砸向小平头的面门。 听着盘子碎裂的声音,言若侧过头,看着鲜血如柱从那人的眉间流下。 大片大片的血迹与某个画面重合,小平头睁着眼倒下去。 熟悉的反胃感袭来,她把手里的酒塞到小七怀里,捂着嘴夺门而出。 霍枭看着她惨白的脸上是惊恐,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大气也不敢出,这是,怎么了? 老三的女人一脸同情的看着霍枭边上的小姑娘,男人就这么被狐狸精抢走了。 小七抱着酒木木的站在原地,心里一阵阵发凉。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老大最后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老大,我可以解释的,都是误会! 霍枭守在女洗手间门口,不停的捶门。 “若若,你怎么样?” “若若,你开门。” “若若。” “若若。” 可惜里面除了呕吐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门直接踹烂,又怕引起骚动,让有些人士察觉到言若和他的关系造成隐患。 只能趴在门边细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听着她的动静,心疼的红了眼。 呕吐的声音终于止住,水管不停的放水,霍枭稍稍平静一些,她在漱口。 言若在洗手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门,霍枭没站稳直接扑到言若身上,两人后退几步回到洗手间。 门,吧嗒又关上了! 明明十分宽敞洗手池,因为两个人的进入显得十分拥挤。 霍枭紧紧的抱住她,粗重的喘息在她耳边响起,汲取着她身上的香味才能遏制住他疯狂想占有的企图。 言若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放开我,霍枭。” “太紧了,你松开!” 她在他怀里挣扎,他听着自己的全名几欲落泪,连“枭哥”都不愿意喊!!! 这就划清界限! 英俊的脸上惨然一笑,薄怒逐渐染上他的脸。 霍枭松开她的腰肢,言若大口的呼吸,略带薄茧的手捏住她的肩膀,言若忍不住皱眉。 男人痴迷的看着她因为呕吐略带潮红的脸,指腹轻轻刮着她粉嫩的唇。 言若瞳孔放大,他是疯了吗? “你。。唔。。。” 第79章 疯了,都疯了 霍枭看她吃痛的皱眉,意识到自己手指的力量有些重,没等他收回手,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 他怔怔的看着言若,女孩推开他的手神色冰冷:“霍枭,你越界了。” 原来不是错觉,霍枭确实起了不该有的念头,言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昔日的“好哥哥”。 只是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有些机械的洗了几下嘴唇。 霍枭刚刚是真的想亲她,两人呼吸靠的那么近,她甚至从他眼底看到了更热烈的东西。 占有,是比亲吻更深的欲望。 言若甩了甩手上的水,目不斜视的从他边上擦肩而过。 霍枭舔了舔自己的上颚,这是要做陌生人,凭什么? 大掌拉住女孩的皓腕,滑腻柔软的触感安抚着他躁动肆虐的心,却贪得无厌想得到更多,更多。 “别碰我。” 她没有挣扎只是十分冷淡又嫌恶的开口,霍枭的心缩了几下,恐慌像潮水一样席卷过来。 他睁着眼看着水一寸一寸的漫过小腿,膝盖,腰腹,脖颈,然后是他的口鼻和眼睛,直至没过头顶要了他的命。 “若若。。。” 霍枭舔了舔嘴,嗓子干的发疼,心里却比不上心里的亿万分之一。 “不许你这样叫我。” 言若打断他的话,从今以后都不要这样叫我。 她不喜欢,所以,收回来。 “若若。。。” “我说了,不许你这样叫我。” 言若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少女眼底的冷漠刺的他双腿发软,这么决绝又直白的表达。让霍枭绝望的不能再绝望。 柔软的指头十分用力的掰着他的手指,霍枭抿着嘴不肯松手。 不可以,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 这是他的命,言若这是要拿走他的命。 从前的回忆她不要了,就更加不会有以后了。 “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男人沙哑的声音让她停了一下,霍枭无助的像个孩子,他看着她也在求她。 长长的睫毛抖动,眼泪在框子里打转。 言若的心颤了一下,纠缠在一块的手指微微发抖,霍枭很快的捕捉到。 “若若,我什么都不会做,我。。。” “霍枭,我都知道了,那天你睡的那个女人是刘姝。” 眼睑低垂睫毛轻颤,她拼命控制住自己翻滚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是刘姝? 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刘姝? 谁能告诉她,这世界怎么了? 是不是都不对了,余一不对,刘姝不对,她改变的东西都朝着不一样的地方发展。 言若迷茫也愤怒,她前所未有的无力。 “我可以解释,我。。。” 霍枭眼尾通红,自背后抱她入怀,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可以解释,若。。。” 他低低的呢喃,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谁听。 “别人的私事我不想掺和,放开我,我要见小七。” 言若撕扯他的胳膊,她一贯不喜欢异性的亲密接触,尤其是皮肤与皮肤的接触。 以前把霍枭当哥哥,也是尽量的避免。 但现在角色和身份转换,只会让她排斥和恶心。 长期锻炼的胳膊坚硬如铁,她根本无法撼动半分,柔软和坚硬勾缠不可避免的带来某些反应。 “别动。” 暗哑的声音和陡然变粗的鼻息让言若僵在原地,紧紧的绷直身体,像只受惊的兔子。 霍枭面色暗红,眼底的欲望和身体都叫嚣着想要。 不敢放肆又不想忍耐,反正没有以后。 不如就现在,得到她,一次就好! 就算是死,也想要她,想看她染上他味道,印上他的记好。 不由得重重的喘息起来,身体绷的比言若还紧。 轻轻的吻沿着她的发顶向下,言若身上的汗毛全都立起来,“霍枭,别恶心我。” 是真的恶心! 霍枭僵在那里,却更想撕碎她。 大家一起下地狱,谁也不比谁高贵。 墨黑的眸子深的可舔笔,疯狂在他脸上越集越多。 “这里是胡一阁,干爹会杀了你。” “呵呵。” 霍枭低低的笑,如鬼魅一样渗人。 打横把人抱在怀里开门出去,守在门口的小七看着两人的模样忙转过身。 “哪间包房是空的?” “你要干什么?” 言若抓着他的衣襟,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十分陌生。 “青鸾。” 小七在前面带路,心里嘀咕着言若是伤了还是怎样? “你疯了吗?霍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霍枭的手像爪子一样牢牢的把她焊在身上,言若连腰都直不起来。 抽出手在他脸上扇了好几巴掌,对方半分不见动容。 小七听到声音,更加不敢回头。 包房离洗手间不到20米,眼睁睁看着门被踢上,言若喊了声:“小七,给干爹打电话。” “你敢。” 霍枭把人扔到沙发上,回身反锁上门。小七在门口急的团团转,坏了,坏了,要出大事了!! 他趴在门跟前,低声喊着:“枭哥,枭哥,别冲动。” “滚。”霍枭厉声喝道。 木质的黄花梨沙发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脑袋磕出“咚”的声响,言若整个人都直嗡嗡。 霍枭绷着脸一言不发的脱掉身上的短袖拧成绳状,看着女孩露出的双腿,眼睛红的吓人。 言若害怕的往后躲,霍枭看着她,这就怕了! “不要,霍枭,啊!!” 他单手捏住女孩的双腕,她越挣扎他越用力,言若忍不住惨叫。 手腕被绑的很紧,他眼里闪过满意。 霍枭撑在她上方,呼吸交缠,他着迷的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 言若是真的怕了,霍枭是来真的! 他是真的想做,并且正在做。 “枭哥,枭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眼泪像钻石一样滑出眼角,霍枭听着她叫枭哥,冰冻的心脏终于恢复跳动。 “别怕,若若。我不会让你疼的,别怕!。” 霍枭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心里荡漾的厉害。 终于,终于,得偿所愿了。 言若心下一松,软的有用。 “枭哥,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 言若扭着身子,委屈的看着他。 “乖。就这一次,我把命给你,你给我一次,若若。” 霍枭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笑容里掺杂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言若的心逐渐下沉,他是来真的。 疯了,疯了,都疯了!! 第80章 一起死吧 “不要,枭哥,干爹真的会杀了你的!” 女孩哭的肝肠寸断,怎么办?怎么办? 这死局,怎么破? “若若,这是你第二次为我哭了。” 霍枭笑的十分满足,双手捧着她的脸吞掉她脸上比钻石还闪耀的泪珠。 言若偏头,眼泪顺着雪腮落到玉颈,又继续往下滚。 微凉的唇跟着它辗转往下,霍枭的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声响。 “不要,不要!!枭哥,求你。” “枭哥,不要。” 身体挣扎的厉害,却没撼动男人半分。 霍枭从来都知道她比鸦片还让人着迷,一旦粘上,就只想沉迷。 他也知道,碰了言若,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甚至比死更可怕! 但他管不了,与其以后做陌路人不如一晌贪欢。 牡丹花下死,做了鬼,他也愿意。 “若若,恨我,别忘了我。” 霍枭大半身子压在她身上,看着她胸腔起伏欲色又深了几分。 她直直的看着他,不动也不哭。 门外的人急的连钥匙都插不进来,项齐拧了几下踢开门,霍枭似解脱一样的笑出声。 若若,别怕。我怎么会伤害你,我不敢,我心疼啊! 一滴从那双细长的眼里滑落,滴在言若的唇上,很苦。 像是喝了一杯黄连枝一样,苦的让人痛不欲生。 项齐看着房内的景象,肝胆欲裂。后脚踢上门:“谁都不许靠近。” 霍枭笑着看着他的姑娘,近乎虔诚又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她的唇,有点苦又十分的甜。 言若看着他,不安逐渐扩大。 项齐抽出腰间的手枪抵在霍枭的后脑,“别一错再错,霍枭。” 男人没有说话,仿佛身后无人。只是缓缓的直起身,温柔的抱起女孩。 像小时候一样,很轻很柔的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轻轻的替她揉着发麻发红的手腕,轻轻的哈气。 “对不起。” 霍枭脸上带着无限眷念,目光在她脸上一寸一寸逡巡。 项齐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酿成大错,收起枪护着言若出门。 还没走几步,言若就心慌的差点厥过去,不对,要出事了! “他手上是不是也有枪?” 项齐迟疑的点头,言若拔腿折身往回跑。 霍枭刚刚是在跟她告别呀! 干爹要他的命就等于亲手杀了儿子,如果不给个交代同样会失去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与其让他左右为难,不如自行了结。 在霍枭的世界里,言若是光,他原谅不了自己把她弄丢,又控制不住自己想得到。 在地狱里待久了的恶鬼,像人一样活了这么久,突然回到地狱,他受不了。 霍枭坐在沙发上,左手摩挲一枚小小的发卡,枪已经抵在他自己的太阳穴。 嘴角带着笑,很幸福,也不舍。 这世界我来过,虽不曾有人爱过我,但我爱过一个人。 深入骨血。 只是从今天开始,她不要我了。 我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言若看着已经没有钥匙的大门,眼前一黑,立刻拔出项齐背后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若姐,松手,枪会走火的。” 项齐的声音很大,不复往日的平静。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是知道,他的死期也到了! “霍枭,给老娘把门打开。我tm手要是抖了,你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赎不了罪。” 言若冲着里面大喊,时间很短也没有听到枪声,那王八蛋肯定没来得及动手。 “听到没有?” 女孩连踹了几脚门,手抖的十分厉害。 项齐的心也跟着颤,他不想英年早逝,他对这人间还很留恋。 “若姐,小心手,手,会走火的。”项齐不敢硬抢又担心霍枭那龟儿子,气的直喊:“霍枭,你他娘是不是个爷们,劳资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霍枭,我数到三,你听到没有?” 她又踹了几下门,脸气的通红。 门终于打开,高大的身影死气沉沉,他紧紧盯着言若手上的枪。又狠戾的看了一眼项齐,弱鸡,连枪都看不住!! “给老娘进去。”言若看着他朝自己走,稍微后退两步。 霍枭气弱的退回房间里面,“你先把枪放下来。” 霍枭抖着唇,一眼不错的看着她。 谁给她的胆子? 这么危险的东西也碰? “你闭嘴。”言若低吼,又朝后面的项齐说:“门口守着。” 项齐看了一眼霍枭,对方眨眼,他带上门。 言若看着沙发上的已经上膛拔掉保险栓的枪,气血翻涌恨的牙痒痒! 王八蛋! 想死是不是? “拿起来。” 她盯着沙发上的那把枪,霍枭站在没动。 “拿起来。” 言若提高音量,人和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别动,我拿。” 霍枭乖乖的拿起枪,按照她的示意抵在自己的太阳穴,手稳的一p。 “你还是我先?”言若看着他,霍枭不出声,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不说。那一起,一二三,好不好?” “我错了,我错了!!” 霍枭看着她利索的上膛松保险,一脸的严肃认真,看向他的那双眼里充满了失望。 “我错了,若若。” “你没错,你是自私。” “霍枭,你太自私了。你喜欢我,就不管不顾的要得到我,从来没有顾忌过我的感受。你明知道自己是在欺负我,明知道这会要你的命,你还是这样做了。你觉这是爱我?” 言若边说边哭,“这不是爱,这tm是强奸是骚扰。” “你怕干爹为难,就想死。那我呢?我得背负一条人命继续活下去,我怎么过?我要怎么面对干爹,你说,你说?” 言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泪流满面。 面对她的质问,霍枭像被老师训斥的坏崽崽低着头不敢言语。 “你不喜欢我,你只喜欢你自己。” 言若看着他手里的枪跌到地上,举的僵硬麻木的手也松懈下来,缓缓的垂在腿边,又麻又痒。 “我喜欢。” 隔了许久霍枭才开口,“很久很久前就喜欢,一直到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言若,我只是怕吓到你,怕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我不敢在你面前显露半分。 言若被他的眼神灼的有些痛,微微撇开脸。 霍枭见状,心里又似发了芽一样,蹭蹭的长出嫩绿的枝丫。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言若看着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霍枭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 第81章 爱或者被爱,都不配 “干爹那里我会自己交代的。” 言若看了一眼霍枭扣动扳机,“嘭”的一声巨响,包间的窗柩不停颤动。 后座力冲的她微微颤抖,整个手腕都有些发麻。 看着霍枭脚边的弹洞,言若心里表扬了自己一下。这么久没摸枪,没打歪!! “两清了,霍爷。” 她随手把枪丢到沙发上,结束了! 以后,她是言若,他是霍爷。 两不相欠,互不相干。 霍枭颤抖的抬起手,只捞到一把空气,空气里弹药的味道充斥,连她留下的味道也被淹没。 那个背影果断又从容,一步一步的走出有他的世界,从此陌路。 项齐听到枪响整个人都懵了,看着言若毫发无伤的出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看紧他。” 言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项齐打开门,看见霍枭无声无息的跪在地上。 男人宽阔的肩膀塌了下来,头低低的垂着看不到他的表情。 “出去。” 嘶哑的声音带着鼻音,小片小片的水渍在地毯上蔓延开来。 房间静的出奇,项齐默默的站着,看他无声无息的哭。 有些难受的转头,他们这样的人,不配! 爱或者被爱,都不配! 言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挤出笑容,很好,和原来一样。 推开芙蓉阁的门,柳诗诗像个陀螺一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宝贝,怎么去了那么久?” “遇到熟人,耽搁了一下。” 言若拉着她坐下,“饿死我了,开动吧!” 柳诗诗接过她手上的筷子,看着她笑容里的阴郁之气。 思索着可能遇到谁,难道是? “遇到那渣男了?” 言若楞了一下,啥?? 柳诗诗愤然的甩下筷子,md,来的正好,揍死那狗东西。 言若这次真的是被逗笑,拉住她:“没有,没有,真的是熟人。” “叩叩,您好,服务员。” 言若夹了一块鱼肉到柳诗诗碗里,“快尝尝,超好吃的。” “芙蓉翡翠,四季开花,白玉汤。”小姐姐年纪不大,声音十分好听,十分麻利的把菜端上桌。 “菜上齐了,您慢用。” “谢谢。” “二位用餐愉快。” “稍等。”言若叫住正往外退的服务员,“帮我到飞凤阁把酒取一下,找小七。” 服务员抬眼看了一下说话的人,脸上表情不变:“好的。” “熟人?” 柳诗诗撇头问她,小七 ?好草率的名字。 言若点头,眉眼之间的郁气十分明显。 但罗曼尼康帝,必须喝!! “这名字,真是优秀!” 柳诗诗也没继续追问,看着言若明显兴致不高的样子,她也装作不知道。 说几个有趣的笑话逗她,女孩也很配合的笑了。 “叩叩。” 有人敲门,两人停下说话的声音等着人进门。 “叩叩。” 又敲了两下,言若起身开门。 果然小七恭敬的站在门口,“杯子是干净的,若若姐。” 说话的声音很低,柳诗诗竖着耳朵也没听到啥。 言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门口等着,接过酒和杯子关上门。 “喜欢吗?” 摸到酒瓶,感觉心情好了一些,言若献宝一样的展示。 柳诗诗眼里闪过兴奋,红酒。 “可以呀,我第一次喝红的。” “no,no,no。你仔细看。” 言若摇头把瓶子递给她,诗诗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对红酒的了解确实不多,喝还是头一次喝了。 “罗曼尼康帝。” 红唇开合,柳诗诗的耳朵都快聋了。 明明言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柔软。 “靠,你,这,这,确定???” 柳诗诗的手心都湿了,她,她。。。 这尼玛是钱呀,靠! “嗯啦。” “啊!!快,满上。” 柳诗诗迫不及待的要体会一下金钱的味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把揪掉木塞。 言若把杯子放在桌上,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 有钱人的快乐让人更快乐。 钱,是好东西!! “等等,扶好。” 柳诗诗双手握着瓶身,抬起下巴命令的口吻。 言若看她,哟,使唤起我来了! “乖,撒了就浪费了。” 切,言若看着她这幅模样,还是按住杯底。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两人耳朵里奏出美妙的乐章,诗诗封好木塞。 拿起酒杯轻晃,柳诗诗已经闷了一口。 言若的笑在脸上僵了一下,牛嚼牡丹,还不如小七。 酒在杯壁上挂出细细的酒泪,除了酒香和果香,还混成淡淡的花香,轻轻抿了一口。 言若舒爽的低哼,口感细腻绵软。 “先生,先生,你这样会打扰客人用餐的。” 门外传来嘈杂的吵嚷声,房内的两人放下酒杯,皱起眉。 “是你们先坏的规矩。” “已经给您解释过了,那是客人自己弹的。” 还是刚刚的那个小姐姐,语气尽可能的柔和,极力解释道。 “我不信,除非我见到人。” 青年男子不依不饶的往这边闯,小七看着又是他,火气不免上来。 敢在胡一阁闹事,活腻了。 服务员朝他使眼色,哀求。 哥,你别闹。 这人得罪不起,这是刘秘的人。 小七挡在门口,服务员拦在青年男子面前。 “许公子,这是我们老板十分重要的客人,您高抬贵手。” 许羿一脸寒色,胡云手底下都是些什么货色,说这种话。 “老子每年在你胡一阁砸多少钱,胡云心里没数吗?老子难道就不是贵客?” 今天必须得见到人,否则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一个项齐把他扔在包房里跑了,到现在也没个说法,光敷衍他。 现在这小婊子爷来敷衍他,当他是什么? 今天不把人请过去,他以后还做不做人呢? “许少息怒,您当然是贵客。我。。。” “闪开。”许羿掀开挡在他边上的姑娘,看了一眼小七,对方也一脸阴沉的看着他。 “啊!” 服务员小姐姐摔倒地上,顾不上疼爬起来拉住许羿的胳膊:”许少,许少,我先进去打声招呼。” “打tm什么招呼,老子非要看看这金贵的主是谁?” 许羿扯回自己的手要硬闯,小七的拳头捏的紧紧的,门“吱嘎”开了一个逢。 门缝慢慢越开越大,一张清艳秾丽的芙蓉面出现在三人面前。 “很吵。” 第82章 四爷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您用餐了。” 服务员小姐姐不停的鞠躬道歉,小七也是面有愧色。 “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妹妹用餐了。” 许羿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甚是怕吓到眼前的美人。 眼睛却放肆的在她身上扫视,9分美人,皮相和骨相都美,就那白的发出荧光的皮肤,那长腿。。。 眼神逐渐露骨,小七捏了捏拳头,言若淡淡的扫他一眼。 她之所以开门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胡一阁开门做生意,不惹麻烦是宗旨。 “既然知道打扰,就请回。” 女孩漂亮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一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 许羿微微一笑,哟,呛口小辣椒。有性格,爷喜欢! “所以作为赔罪,哥哥请你喝酒。” 言若摸了摸鼻子,低笑。 还真是什么东西都有! 门嘭的一声又关上了,许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正准备硬闯时,门又开了。 “有它贵吗?” 素手拎着还有四分之一的酒瓶,许羿瞄了一眼:“当然,哥哥请你喝最好的拉菲。” 身后的小姐姐很有职业素养的没有笑出声,眼底流泻的笑意却十分明显。 “罗曼尼康帝,05年产。” 十瓶拉菲都不够换的,这是瞧不起谁了! 言若轻轻淡淡的开口,把酒瓶上的那几个字怼到他面前。 这货应该不瞎吧? 许羿一时间面皮发烫,脸上挂不住。 x市这鬼地方怎么会有罗曼尼康帝? “许大少,还没搞定呀?” 隔壁包房的门打开,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滚一边儿去。”许羿吼了一声,想看爷的笑话,没门。 “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都得跟我走,就当爷欠你个人情。” 言若被他捏住胳膊拽出门,门咔哒关上。言若皱眉低呼,小七反手扣住许羿的另一只胳膊。“放手。” “宝贝,怎么啦!” 柳诗诗听着她的叫声,也顾不上她的嘱咐丢下筷子往门口跑。 “小七,把门拉住。”言若怕吓着诗诗,“快点。” 小七不情不愿的放开许羿,伸手拉住门把,任里面的人如何使劲都没用。 “放手。”言若嫌恶的看着捏着自己胳膊的手掌,脸色冷的可怕。 许羿没有动,一小姑娘有什么好怕的。 倒是他! 许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七,敢跟爷动手,有你好果子吃。 小子瞟了他一眼,狗屎!! “这瓶酒砸你脑袋开花,可好?” 许羿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莫名发凉,手不自觉的松了几分力道。 言若趁机抽回手,可惜的说道:“那就太浪费了。” 随手递到小七怀里,自己提步往隔壁包间走。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的花里胡哨,看清她的脸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许羿骂了句:“杨超,滚进去。” 包间的门打开,原本还在嬉闹交谈的人都安静下来。 男人们地视线变的赤裸裸的缠人,绕在姑娘身上一圈又一圈。 “谁要听我弹琴?” 轻灵悦耳的声音里带着软软的甜,社交音。 男人们看着她,又看向主位的人。 “我。” 主位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府绸衬衣,右手夹着一只烟,衬衫挽起的地方露出一串沉香。 眉目冷冽,称不上有多帅,但气质绝佳。像一把见过血的剑,锋利且光芒四射。 言若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空位,拿起座位上的高脚杯。 许羿眼睛瞪大,这,这是要拿他的杯子,喝他的酒吗? “他喝过了。”主位上的男人再次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什么情况? 这位爷,今天的话有点多。 言若无所谓一笑,端起酒杯闻了一下,侧脸扫了一眼许羿,还真是拉菲! 许公子脸上是灿烂的笑,没骗你吧! “94年的拉菲,不怎么样!!” 女孩扬手把酒倒入最近的碗里,众人收起调笑和打量的眼色。 厉害呀,行家! “可以呀,妹妹。。。” 一脸痞笑的男人看着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边上的男人捅了两下。 四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 言若收起脸上的笑,不巧,她也就喝过4次拉菲,刚好喝过这个年份而已。 “砰” 清脆的碎裂声让众人微微皱眉,主位上的男人一眼不错的看着她。 女孩十分手快的捡起一枚碎片划破了左手的中指,鲜血似一颗圆润的红宝石滴了下来,也滴进众人的心里。 “抱歉,弹不了了。” 手中的碎片随手扔在桌上,与转盘上的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语气轻松脸上一片淡然,却如此决绝又果断。 众人惊讶的看着她,言若转身往外走,许羿下意识的拦住她。 “我脾气不好,能动手绝对不bb。”言若看着他,他看着主位上的那位。 男人丢下手里的半截烟起身,大步走到她身后,抓起那只滴血的手。 屋内的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身,什么情况? 四爷碰女人了? 他居然牵了那姑娘? 言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都tm是什么毛病,牵你妈!! “民法第1010条,任何违背女性意愿的行为都是性骚扰,包括语言和动作在内。” 女孩边说边侧脸看他,“您读过书的吧,刘秘书长。” 男人盯着她,看着柔柔弱弱娇娇媚媚,骨子却桀骜的要命。 那脸,真漂亮,清纯中带着勾人的妩媚偏偏她还不自知,眼尾轻轻一挑,他的心都跟着跳了几下。 “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当然,房间里的抽气声不那么明显就更好了。 “容我提醒您一下,我,未成年。”女孩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刘天一勾了勾唇。 靠!四爷tm笑了。 他居然冲一个女人笑了! 屋内的其他人对视一眼,妈的,一定把这姑娘搞到手。 “未成年人保护法您熟的吧?民法典应该也熟吧?” “查我?” 刘天一的手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女孩的皮肤,比上等的丝绸还滑,鼻尖充盈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果香。 男人的尾音上挑,看着她的目光专注又直白。 “我挺讨厌别人碰我的,有点恶心。” 言若绷着脸,雪白的脸上挂着嫌恶,意有所指的看着两人唯一有接触的地方。 在座的各位下巴都快掉地上,厉害! 勇,是真的勇! 就连一直在前排观战的许羿也悄悄的挪到一边,太冷了! 四爷身上的冷气越来越吓人了! 第83章 你跟了我吧 男人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是生气的开始。茶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手指逐渐放开。 “伤了又不是残了,弹。” 言若眼里闪过嘲讽,神经病,得吃药。 既然谈不拢,就耗着吧!时间她多的是,至于他??呵呵。 转身往主位的方向走,路过许羿时顺手抽走他西服口袋里的手帕,“人情不用还了。” 桌子上的七双眼睛都同情的看向他,许羿被背后的两道视线看的头皮直发麻,握拳抵唇轻咳一声,一脸谄媚的转头。 见刘天一摩挲着腕上的手串,忙把头转过来。 看着那姑娘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的清理着自己的伤口,一口气鲠在嗓子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众人喝水的喝水,没水喝的咽了咽自己口水压惊。 太吓人了! 头一次看到有人这样挑衅四爷,别说是x市,就是在江城谁不把这位爷供起来。 且不说他复杂的家世,他本人就是b大法学经济学双学位,一路跳级16岁入校直博,22岁毕业,23岁被放到x市历练,26岁已经是市政府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这届市长任期马上就届满,这位被下放的爷也会调回x市接手财税局。 虽然是个二把手,但已经是很高的起点了。 有些同情不知好歹的这位,还不知道那位会下什么狠手。 “散了。” 男人冷冽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人气,许羿有心劝一句,对上他的眼神立马逃之夭夭。 房间很快就安静下来,言若捏着不停出血的伤口,斜斜的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背后的西装硌的她有些难受,她挪了一下衣服滑到地上。 刘天一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的位置,看着她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 湿漉漉的眸子看过来,像只刚出生的奶猫,看的人心里毛绒绒的。 这小东西,养一个也是不错的。 刚刚被冒犯的怒意散去几分,“跟了我吧。” 这么毁三观的话他说的再平常不过,完全忘了对方是个未成年! 言若看着他,这傻b玩意竟然还是个高材生。 简直脑子有病,给姐玩霸总这套,不清白!! “有病,要治。讳疾忌医是大忌,刘秘。” 女孩冷着一张脸,眼睛里闪过嘲讽。 刘天一低笑,果然像猫,不高兴就张牙舞爪的亮爪子。 “不怕我。” “无欲则刚。” 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么蠢的话了,傻一点也挺可爱。 他取下自己的手串捏在手里玩了一会儿抬起头,这张脸要是哭起来,一定也很好看吧! 是梨花带雨合适,还是雨打海棠更配呢?或者是零落成泥? 男人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两张面孔挨的很近,男人的鼻息轻轻的拂过她的脸,沉香的味道弥散在呼吸间。 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似丛林出没的头狼,盯着自己的猎物,细细的打量该从哪里入口才好。 言若下意识的躲,刘天一先一步抬高她的下巴,两人靠的更近,几乎唇贴上唇。 “我等着你来求我。” 说完这句话男人松开她的下巴,手串丢在桌上转身出去。 言若闭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按住疯狂跳动的心脏。 今天的事有点不好收场了,这尾巴必须扫干净。 她只是听言爸提起过这位手段老辣的秘书,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善茬。 她不该挑衅的!! 唉!心情不好真的容易出昏招。 最近变蠢了,总是做一些幼稚的事! 看了一眼桌上的手串和地上的衣服,言若起身出门。 小七还在和柳诗诗角力,一个在里面破口大骂,一个在外面黑脸忍耐。 “若若姐。” 小七一直关注着隔壁包房的动静,要不是因为里面这个泼妇,他早冲进去了。 “没事,辛苦了。” 言若安抚的朝他笑了一下,脸上有些歉意。柳诗诗的攻击能力有多强,她再清楚不过:“诗诗,你先放手。” “言若,你没事吧!外面那狗东西不让我出去。”柳诗诗暴躁的一p,靠,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居然弄不开这门。 “没事,你先放手,我开门进来。” “好好好。”柳诗诗忙答应。 “两个事。。”言若朝着小七开口,小七松开门把的手又握上。 “关于刘姝,你转告一下霍枭,不要影响她读书,如果她不是自愿的。。。” “她是自愿的,若若姐。” 小七打断她的话,那天确实是弄错了人。枭哥问她要不要报警,她摇头了。 问她要什么补偿?她也没说什么。 最后是云姐去问了,这姑娘才跟了霍枭。 “好。” 言若不想知道任何内情,只想把已经出错的事情往正轨上掰。 “第二,盯紧刘辉,一刻不松的盯紧他。刘姝不是他的亲妹妹,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小七震惊的长大嘴,握在门把上的手也松了。 怎么会这样? 难怪从那天开始刘辉看枭哥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柳诗诗看着门把手动了一下却没人进来,迫不及待的把门打开。 看着言若正在和一个瘦高男子说话,又看到她的手。 “手怎么了?啊,流血了。” 柳诗诗看着染血的帕子,有些心疼。 瞪了一眼门口的小七,“愣着干什么,叫服务员呀!” 小七这才发现言若受伤,脸上稍微有些紧张。 赶紧到楼下找人,诗诗拉着言若坐好,小心的揭开帕子。 布和血粘在一起,撕扯到伤口言若“嘶嘶”只抽气。 “我轻点,轻点。” 柳诗诗放轻手上的动作,边看她的反应边小心翼翼的把布从伤口上分离下来。 “怎么弄成这样?” 中指划的有点深,伤口的地方泛白,这会一折腾表皮被撕开,血又从表皮渗出来。 如玉的指头上一抹红凝,恰似白雪上的一瓣红梅,不至于赏心悦目也没那么触目惊心。 门外的步子很急,草率的敲了两下项齐快步走进来。 柳诗诗接过药和纱布,十分快的把好友的手指包成了胡萝卜。 言若看着那根不能弯曲的中指,觉得自己可能要不礼貌几天了。 饭自然是没办法继续吃,保险起见两人从后门搭项齐的车离开。 脑子里转了几圈,项齐的车停到了某高中大门口。 第84章 告状 站在一中的那颗大树下,这次比上次来更热。 柳诗诗不明所以的看着手残的好友,这是要干啥? 几天不见甚是怀念学校? “进去遛一圈,带你吃好吃的?” 柳诗诗后退两步,大可不必,kfc就挺好! 今天,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但宴不是好宴。 她知道言若遇到了不方便说的事,并没有追问。 她也相信她能处理好,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这叫什么来着? 对,私人空间!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就算是朋友也要有边界感。不要轻易的越界,这样大家都会不舒服。 “5分钟就行。” 言若看着她一脸的排斥,拉着一脸不情愿的人去登记。 她本来是打算让项齐直接送她回家,但考虑到刘天一查她的可能性很大,小心使得万年船。 有学校打掩护,没名字没照片基本是大海捞针。 一会儿从后门遛出去,换上两趟公交,就是难上加难了。 “几班的,校服呢?”保安换了个年纪大一点的叔叔,拦住她俩。 “5班的,赶回来查成绩。” 柳诗诗看着这货镇定自若的撒谎,心里大写的佩服。 “快快快,赶紧进去,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谢谢叔叔,谢谢。” 一听是高三的学生,保安忙放她俩进去。 柳诗诗心服口服的竖起大拇指,言若回她一个眼神,小意思!! 两人进到校园里,应该是下午第一节,郎朗读书声传来。 两人心中感慨万千,她们毕业了!! 言若领着诗诗熟门熟路的绕到食堂后面,那扇小铁门果然没锁,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出去。 “言若若,你什么情况?” 柳诗诗看着她脸上的小得意,十分的震惊。 这什么情况? 这么隐蔽的地方,她怎么知道? “知道太多秘密容易被。” 言若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手势,灭口!! 这个小门是专门给食堂送菜用的,上辈子她在食堂打过工,自然是门清。 这个点是休息时间,守门的人去哪里打个盹什么的一点也不奇怪。 “走吧,带你吃面去。” 言若拉着诗诗的手往前走,没两步,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的真够快的! “胡爸。” “手伤的重不重啊?” 胡东风盘着手上的核桃,坐在自家院子里,一只藏獒安静的待在他脚边。 “破了点皮,您放心 。” “那也不能大意,女孩子不要留疤。” “嗯。”言若笑着回他。“对了胡爸,我今天和枭哥闹了点不愉快您别怪他。” 手上这么点伤他都能知道,那其他事就更瞒不住了。 “没事,干爹帮你出气。” 胡东风面色一凛,边上的藏獒呜呜直叫唤。 “不用,我自己已经出气了,干爹也别放在心上。” 那边没说什么,缓了几秒,胡东风才说了句:“好。” “跟您打听个人。” “你说。” “市委的刘天一。” 胡东风坐直了身体,“他欺负你了。” 呃! 言若没有立刻答话,胡东风的气息的急了起来。“若若,是不是那狗日的欺负你了?” 今天包房里都是刘天一自己的人,项齐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自己看到什么说什么。 胡东风差点没把电话砸了,这办的什么事!! “没有。胡爸!!” “不能瞒着胡爸,听到没有。” “真没事,不过。。” 胡东风的心又被提起来,这小丫头!! “我好像是得罪他了。。。” “那没事,胡爸给你摆平。” 胡东风乐呵呵的摸了两把藏獒,藏獒“嗷嗷”的叫了两声,这人类tm的手劲儿也太大了!! “谢谢胡爸!” “跟胡爸还客气啥!” “我不希望他找到我,您把我把尾巴扫干净。” “好。” “我今天开了那瓶罗曼康帝,他应该是知道的。” “嗯,放心。还有什么要跟干爹说的?” “他今天威胁我了,说等着我去求他。哼,我才不求他了!那我多没面子。” 女儿在电话里告状,胡东风笑着附和:“求他个锤子,不求他。” 转念一想就明白闺女的另一层意思,这是担心刘天一查到蛛丝马迹对言铁林下手。 “放心,胡爸知道了。” 言若甜甜的道谢:“谢谢胡爸,爱你哟。” 老胡通体舒畅,这就是养女儿的幸福。 小时候软萌软萌的,长大了听话懂事还会说”爱你“,比胡麒那小崽子好多了。 想起成绩一塌糊涂的儿子,胡东风又是一阵头痛,真是想把他回炉再造,可惜他妈不在了。 心里有些伤感,却更加思念另一个人。 “胡爸拜拜。” “拜拜。” 老胡看着挂断的电话,给霍枭打了个电话。 刘天一的手伸的太长,剁是剁不了,但打回来还是行的。 言若拉着诗诗坐在面馆门口的凳子上,等着自己想吃的招牌米粉。 看着她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她心中疑问众多。 “今天和隔壁包房的人非要我弹琴,我就把手划伤了,他们才放我出来。” “我草,这群人渣 !” 柳诗诗气的站起身,责怪的看着言若。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自己一个人面对呢? “胡一阁是我干爹的店,你也知道去那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不想给他找麻烦。” “那,那。。。” 柳诗诗气闷的坐下,那能怎么办呢? 自家人的生意,总不能砸自己厂子吧! “没事,就是划破手而已。就是可惜我的罗曼康帝!!” 言若想想还后悔,那么贵的酒,她才喝了一小口。 呜呜呜呜。。。。 好想哭! 不行,让他赔我的罗曼康帝! 她拿出手机啪啪一顿按给胡东风发了一条信息,“干爹,让他赔我的罗曼康帝。” 柳诗诗回味着金钱,呸,酒的味道! 纸醉金迷的人生,好向往!! 过了一会儿面上来,柳诗诗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唔,好好吃。” 言若得意的看着她,等着自己的米粉上桌。 胡东风的信息也正好回过来:赔,双份。 言若回了个:么么。 看着自己碗里跟发丝一样细的米粉,心里默默的惆怅,要不要把粉店开到s市,这样她就能随时随地吃上了 。 饿的有些狠的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吃完,坐上公汽按照原计划去“水上乐园”。 第85章 蹦极 “明天还来吗?” 跳台上的小哥显然和正准备往下蹦的姑娘十分熟悉,一边替她检查身上的绳索一边很和气的问道。 女孩看着脚下溪水出神,被绳子扯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来。”她淡笑着说道。 “明天有大团队,下午人少。” 每年暑假都是旅游的旺季,高考和中考陆续结束,大部分都是家长一拖二,二拖一或者一家老小齐上阵。 但这姑娘吧,一个人出来就显得十分奇怪。 长得好看又有钱的姑娘,一个人天天跑来蹦极就更奇怪! 近七十米的跳台,就是再粗犷的西北汉子也得嚎,人家愣是不吭声。 来的第一天就说:“别套路我,我自己跳。” 他都做好刮目相看的准备了,姑娘居然扒着杆子死不放手,最后还是被推下去了。 “好。” 言若点头,小哥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默默的退回去吃雪糕。 强烈的日光照的人眼睛有点花,暴雨过后的溪水依然十分清澈,与桥左侧的长江形成鲜明对比,一绿一黄泾渭分明。 桥上集了几个游客,看不清面容大概是等急了,言若隐约听到有人喊:“加油。” 心下好笑,有什么好加油的! 她都蹦了第8天了,经验十足也不怂好吗? “跳了,跳了!!” “喔!!” “好棒!”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隐约听到几声尖叫,看客比本人还激动,也是够够的! 绳子在空中回弹了七八下,一次比一次短,绳子慢慢的往下放,船上等候的工作人员递给她一根竹竿。 言若十分熟练的握住,缓缓的被接到船上解开脚腕上的绳子。 脸和脖子因为充血出现大片大片的胭脂红十分的招人,主人因为耳鸣甩了好几下头,几颗细小的汗珠自细长的天鹅颈滚入t恤里,有些撩人。 “谢谢。” 双脚得到解放,她下船顺着蓝色的铁制楼梯往上爬。 晒了好几个小时的扶手十分的烫人,言若顺着楼梯慢慢往上爬,心里默默数着数。 九五 九六 九七 九八 九十九,到了! 她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腿还是又酸又痛,耳朵依然有些听不太清。 “这里。” 坐在树荫下的男生朝她挥手,言若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拖着腿走过去。 疯狂跳动的心脏还在高速跳动,不过比跳下来的那刻好多了。 “电话刚刚响了好几次。” 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男生顺势从有点高的台阶坐到地上,把一个小巧的钱包和手机递给她, 不着痕迹的又有些痴迷的看着这张清艳秾丽的脸,心里却知道这不过是个来去匆匆的过客。 “谢谢。” 感受到男生身上的热意,她默默的往另一侧挪了挪。 这是被嫌弃了? 谢军垂眼敛下眼底的所有情绪,手机又开始不停的响,女孩保持着抱膝的姿势看着对面的岩壁发呆。 脸上没什么表情,呆呆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就像他那天路过时一样,周遭再怎么喧哗都与她无关,她静静的坐着,在自己的世界里遨游。 很孤独,很彷徨,也很无助。 可是他们不熟,他什么也做不了。 大概是电话响的太久,女孩终于拿起手机,谢军打了个手势先离开。 “嗯。” 言若接通电话轻轻应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十分快,嗓门也十分大,她把电话拿的远一些。 “在哪里?你在哪?言若,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你都快找疯了!” “你一个人跑哪里去了?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你说话呀!说话。” 柳诗诗坐在凳子上暴躁的差点喷出火来,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挨着她的肖锐忙拉她坐下。 示意她小点声,这是公共场合,被狠狠的白了眼。 胡一阁吃饭的第二天,两人马不停蹄的滚回江城,言若查了一下自己的分数,712。 比估计的多了5分,已经是相当满意了。 给老刘打电话报喜,老刘十分淡定的“嗯”了一声,让她下午到学校来填报志愿。 言若一度怀疑自己的分数是不是不算高,怎么没感觉到对方半点激动和兴奋,当然,她自己也并不兴奋。 看到学校拉的横幅后,才发现大概她才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是x市的理科状元。 难怪老言一脸春风得意半点也不着急自己的分数,敢情他们早就查了。 她站在报喜的红榜前怔怔出神,在这一刻她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兴奋和高兴,应该是超出高兴很多倍的愉悦情绪。 这三年,这张答卷,她很满意。 “满意吗?” 老刘其实早就坐在窗子边上翘首以盼,磨磨唧唧的等不到人,索性下来找找自己的学生。 言若点头,眼眶渐渐湿润。 她一直以为这1000多个日日夜夜的努力,都是为了以更好的姿态出现在余一面前。所以在发现真相的时候深深的恨他,也为自己不值。 这一刻看着这张红榜,她居然有些释怀。 言若,这1000多个日日夜夜的努力,是为了你自己,也是成就了你自己。 与旁人无关! 不管是何时何地,成为更好的自己都是为了你自己。 困在过去太久,困在余一编织的梦里太长时间。 你迷失了自己,你忘了,即使是爱一个人你还是你自己。 你不能抛下自己去爱别人,你永远都得爱自己才有爱别人的能力。 “想好去哪里没有?” 刘坤看着她,心里比脸上更复杂。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问的必要,但他还是想得到一致的回复,起码这样他不会有负罪感 “s大。” 言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十分肯定的回答,眼里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是对未来的坚定,也是对自己选择的肯定。 刘坤的眼里闪了一下,“走,上楼填志愿。” 两人进到办公室,自然免不了被老师们打趣恭贺以及酸一下。 当然表扬和恭贺是对言若,其他的情绪自然都是给老刘。 毕竟25号零点一过,刘坤就在群里丢了炸弹。 言若 712 肖锐 701 杨泽 694 谢新 694 然后拍拍屁股就睡了,也顾不上各班班主任暗地里给他画小人诅咒。 第86章 我好像失去爱人的能力 志愿填完以后,言若给b大的师兄打了个电话,十分含蓄的吐露了自己选了s大。 师兄除了长长的一声叹息什么也没说,挂完电话后一脸的心疼,被导师白了好几眼以后,只能闭嘴。 师妹,不是师兄不帮你! 天大地大,没有直博的导师更大。 还没到晚上,刘坤的电话又来了,好几家媒体和电视台要采访 。 言若麻溜的拒绝,刚刚惹了事,她可不敢露脸,连照片都不敢给 。 万一那么寸,是吧! 她在某些方面真的是见了鬼的寸,每次都能遇到超级巧合的事情。 比如她不想见到谁,最迟第二天就能出现。 越想越觉得有点吓人,言大小姐在床上翻了一夜,包袱款款出去度假了。 y市是一个非常出名的旅游城市,也是言若第一次遇到徐娘娘的城市,所以在没有什么更好的目的地时,她选了这里。 之前的两本书加印,又有一笔不小的进账,言若已经算的上是财务自由了。 和唐糖聊了一下关于经纪公司的事情,结果把那货愣是聊傻了,cpu太脆弱,需要加强锻炼。 她在等录取通知书,也在等唐糖的回复,也想好好的放下余一和前世。 除了每天跟父母一通电话报平安以外,她基本没有联系任何同学,她想切断与江城所有的联系,彻底的离开有纪昃的圈子。 真正的重新开始,但架不住柳诗诗每天夺命连环call,还每天骚扰她的亲爹亲妈和亲弟弟,就差搬张床住她家。 没得到她的答复,对方立马暴躁起来:“言若若,报s大也就算了,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们这些朋友了。你赶紧滚回来,我不打死你。” 后面几个字一听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反话,柳诗诗没想到她还真的是说做就做,手机号码都麻溜的换了。 好头疼,就知道是这局面! 明明早就打过预防针了,怎么还这么暴躁! “说完了。” 言若淡淡的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淡温和。 柳诗诗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她是玩真的。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决绝,果然像魏荥说的那样,言若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绝情,这里是她的束缚,她谁都不会要。 “我在外地,我很好,别担心。” 轻柔的嗓音让柳诗诗有些陌生,嗓子梗了一坨棉花,脑子也被灌了浆糊。 肖锐见状拿过手机十分自然的开口:“什么时候回来?” 言若看着树荫越来越小,斑驳的光影落在脚边静静的不说话。 想起了某句名言,像风走过8000里不问归期。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归期,她并不想回去。 “毕业旅行的事忙的我焦头烂额,准备怎么补偿我?” 见她不搭腔,肖锐也并不逼她,他另有所图 。 这事确实是她不地道,事是她挑的,挑子也是她撂的,完全可以想象肖锐联系不上她时的愤怒和崩溃。 亏的他还能这么和风细雨的跟她说话,唉,三年的友谊不是白来。 想到这言若越发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惭愧! “给你带特产,要不要?” “我给你带的特产还在家里了。” 语气不变,但话里的意思大概是,谢谢你喔! “那你要怎样?” 言若大概猜的到这货的下一句是什么,都是聊斋里的主,谁的心眼子也不比谁少! “补我一场毕业旅行。” 果然,憋着坏! 柳诗诗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听着他这样说,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愁云惨淡。 看着苗苗的表情,柳诗诗在心里呲了一下。 “想都别想,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拒绝来的十分快,也是肖锐意料之中的事。 言若可不是一般的犟,她决定的事不会这么轻易改变的。 “所以短时间不打算回来是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肖锐的脸色暗了几分,这样的言若太反常。 “你想不想跟我说说?” 肖锐站起身,柳诗诗起身跟过来,他摆摆手示意三人不要过来。 柳诗诗皱眉,不情不愿的坐下,瞪了一眼宋谓。 呵,男人! 又看了一眼苗苗,她那篇说说伤到言若了。 爱情背叛的当下又遇上友情分崩离析,对言若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她以为陪伴的日子里言若逐渐好起来,但事实是她并不好。 言若挪了挪位置,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画圈圈。 眼里雾气弥漫让人看不真切她在想什么,但肉眼可见的无助。 说什么呢?肖锐,我重生了。 我买了彩票中了108万,我爸活下来了,我却被带到了纪家。 我赶走了刘辉,刘姝却走到了霍枭身边。 我为了余一意难平了三年,怯懦的不敢靠近,却发现他骗了我,一切都是谎言。 我回去呆了许久,我说服自己忘记,不要恨他,忘了就好。 可是我做不到,我恨他,我太恨余一了。 他让我再一次失去了对婚姻的向往,对爱情的期许,对男人的信任。 “肖锐,我好像不会爱别人了。” 我好像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了,我很害怕。 这漫长的人生里,我因为一个渣男,不想爱也不愿被爱! 这样不可以,我怎么能因为他失去爱人的能力,这对我不公平呀! 凭什么,施暴的人安然无恙,受伤的人却像患了不治之症一样永远愈合不了。 不公平! 我怎么能不会爱一个人了呢? 不可以,我不能不会爱人! 不可以!! 大颗大颗的泪珠滴在水泥地上,渐渐的湿成一片,瘦弱的肩膀轻轻抽动,她无声无息的哭着,让人揪心。 肖锐听着她细弱的呼吸,眉头皱的很紧,言若在哭,她哭了! “若若,你不会的。你那么聪明,你应该知道,你不会。” “你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孩子,不要否认自己。现在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学。” 肖锐说完,脸上莫名有些热意。 最后一句实在是太有歧义了,爱,一起学。 “我们才18岁,在平均年龄72岁的花国。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一定会学会的,你别怕!” 我会爱你,我们都会爱你! 所以,你别怕! 言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默默的哭。 肖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她,很久以后她才挂断电话。 过了片刻,收到她的信息,他笑了。 第87章 他们在一起了 “怎么样?” 柳诗诗没有接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绷着脸问道。 肖锐没有说话,不紧不慢的喝着杯子里的水,示意她自己看手机。 对面两人看不懂他俩的眉眼官司,急的不行。 “你喝个屁,快说。”宋谓一把夺过肖锐手上的杯子,几滴水落在他的眼镜和脸上。 肖锐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冷脸取下眼镜就着上衣的衣角仔仔细细的擦拭,一句话都没有说。 柳诗诗边看信息边抽出纸巾递给身旁的男生,却被挡了回来。 宋谓抿着嘴一言不发,苗苗怯怯的扯了扯他的袖子,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 柳诗诗放下手机,看着他俩的互动忍不住磨牙,“有意思吗?陈妙雨。” 苗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天的事是个乌龙,但他们确实睡了,也在一起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他也喝多了。苗苗现在是她女朋友,他得护着。“不关她的事,你别吼她。” “我跟她说话有你什么事?你tm把嘴闭紧。” 柳诗诗恶狠狠的瞪过去,说不喜欢的是他,搂在一起睡了的也是他。 说不爱的是她,偷偷摸摸秀恩爱的也是她。 “陈妙雨,今天要不是因为肖锐,我不会出来见你,以后也不要再联系。” 柳诗诗看着对面的狗男女只觉得辣眼睛,亏的言若那傻b玩意,还有自己这傻货那么护着她。 她算个什么东西,呸!! 柳诗诗拿起包包要走,苗苗站起身喊:“柳诗诗,是我们先认识的,我们才是好朋友,你为了言若这样对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柳诗诗被气笑了,手里的包甩在塑料的凳子上啪啪的响。 她就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与苗苗对视。 “陈妙雨,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你秀恩爱就秀恩爱,你每一条qq都话里带话@言若干什么?共同分享你的喜悦还是警告她不要有非分之想?” 看着女孩面色惨白的后退一步,柳诗诗并没有停下攻势:“就这傻b玩意。” 她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宋谓,长的确实是个人样却不干人事。 “老娘都瞧不上,言若能看上他才怪。” 宋谓冷着一张脸不说话,肖锐默默的把她的杯子递到手边,会说就多说一点。 柳诗诗看着他眼底泄露的笑意,手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我没有,是她先不理我的,是她有错在先。” 苗苗趴在桌上呜呜的哭,宋谓抽了纸巾递过去,警告的看了一眼柳诗诗。 柳诗诗冷笑,什么东西! “你tm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有言若你考的上r大?就你那狗屁成绩,痴人说梦!” “当初说好做一辈子的朋友,为了个狗男人你说不要朋友就不要了。” “他不喜欢你,你迁怒言若,你就伤害你最好的朋友。就你这样的,谁tm爱和你做朋友谁做,反正老娘不伺候。” 她又喝了两口水,肖锐十分体贴的接过杯子给她斟满放在离她最近的位置。 柳诗诗狐疑的看他一眼,他这热闹看的! 不对呀!这货是拿她当枪使替言若出气吧! “陈妙雨,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在言若没有出现之前,我们是不太熟的朋友。在言若出现以后我们才是朋友,是因为言若,我才愿意带你玩儿的。” 柳诗诗看着她泪眼通红心里也有些难受,说出的话依然十分的伤人。 她和陈妙雨在同一个圈子里算交情不错的,但绝对不是什么朋友。 如果不是言若和魏荥,柳诗诗不可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那个时候,她陈妙雨还不知道在哪里。 是因为言若,她们才成了很好的朋友。 但陈妙雨一直觉得是柳诗诗跟她抢言若闹脾气,现在又倒打一耙不识好歹。 苗苗抬头看着不置信的看着她,肉嘟嘟的唇瓣被她快咬烂。 诗诗在说什么? 她听不懂。 “柳诗诗,你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你别这样伤她。” 苗苗就是被家里养的娇了些,喜欢作不计后果。 实际没什么坏心思,人很单纯。 “所以言若就该被你们伤害?” 一直没说话的肖锐盯着宋谓,越来越蠢,不适合做朋友。 柳诗诗显然是没出完气,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苗苗有些心软。 她的话是真话但也确实有些重,可她真的理解不了她的做法。 就为了个男人,不要朋友,这样伤害朋友。 “你知道我给她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吗?她不回我,后来干脆就打不通了。” 苗苗边抽气边说,她也不想发,不想@言若,可是她没办法。 言若不理她,言若不理她。 柳诗诗抿嘴,苗苗哭的直抽抽。 “她不是没有回你的信息,其他人都没有回。”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苗苗几乎是咆哮的喊出声,她很后悔,很害怕,她不想失去言若这个朋友。 她联系不上她,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能怎么办? 那条说说一发她就后悔了,可是她等了又等言若也没有联系她。 她出去喝酒,宋谓来找她,他们就莫名其妙的睡了。。。 他们在一起,她发了说说。 她没有回复。 她秀了那么多次恩爱,她还是没有回复。 柳诗诗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看她,“你只想到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她连手机都不愿意看。是不是出事了,她会不会也很难过?” 对面的两人呆呆的坐着,肖锐适时的补刀:“会让她难过的一定是大事。”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这两个人需要好好反省。 肖锐使了个眼色,柳诗诗点头,拿上各自的物品先行离开。 “你是故意的。” 柳诗诗背上包,十分笃定的说。 “当然。” 对方承认的十分痛快,他比柳诗诗更容易要到言若新号码,根本不需要专程请柳诗诗出来。 不过是柳同学的战斗力较强,适合教那两位做人。 “欠我一次。” “有机会还你。” 肖锐好脾气的笑,替她拉开咖啡厅的门。“还生气吗?” 柳诗诗刚准备回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看到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先走了。” “拜拜。” 肖锐看着她拦了辆车离开,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 纪昃的电话? 第88章 我不要女医生 柳诗诗坐上车给师傅报了个地址,刚刚挂断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姐。” 靠!! 柳诗诗汗毛都竖起来了,在她的记忆里除了还是奶娃娃的时候他这样叫过,也就只有上次忽悠她找言若时喊过。 那这次又是什么幺蛾子? “有话直说。”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柳诗诗头发都要竖起来。 “问出地方了吗?” “没有。” 言若不想说,她和肖锐都不会逼她。 只是担心而已,柳诗诗看着窗外不知道言若这会儿在干什么。 “电话号码给我。” 柳诗诗没有说话,明显是拒绝。 她尊重言若的每一个决定,不管正确与否。 在她和纪昃的事情上,她只会站言若。 “纪昃,若若选了s大。” 她不要你,也不要我们。 你是不是也应该放手? 这样对大家都好,放过言若,也放过你自己。 “我知道。” 纪昃说的十分轻松,只是她不会如愿。 他不可能放手,除了他自己,不管是谁待在言若身边他都不放心。 只有他能保证永远爱她,永远不伤害她。 柳诗诗依旧沉默,纪昃这么平静让她不安。 这两个月他有多折腾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被送到言若跟前的第二天,原家外公就派了专机把纪昃接到帝都。 对外说是想念孙子,实际上是把他困在军区大院里。 除了通信自由,他连小洋楼的第二道门都出不去。 “纪昃,你是要出国的。” 她知道舅舅已经安排好一切,学校房子管家,所有的一切。 他和言若的路不一样,不要再纠缠。 “我自己会处理,你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把她的地址告诉你。” “你说什么?” 柳诗诗急的站起身磕到出租车车顶,疼的直哼哼。 “没事吧姑娘?” 司机关心的问了一句,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柳诗诗摆手,咬牙小声说道:”你疯了,派人跟踪她?” “没有。” 纪昃看着电脑上那个一直在闪的小红点,手指跟着它在屏幕上走动。 眼底一片温柔之色,嘴角微微上扬。 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呢?言若。 我其实也在陪着你呀,若若。 “少骗我,纪昃。你把人撤回来,言若会生气的。” 信他才有鬼,柳诗诗捏着话筒揉脑袋的手逐渐毛躁的耙头发。 “你要不要?” 纪昃一心一意的挪着手指,想像着她在干什么? 吃了什么好吃的,还是玩了什么好玩的? 遇见了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开心? 有没有真的放下那个人? 在这座城市里,她有没有想起另一个人,那个她救过的人。 “不要。” 柳诗诗拒绝的出乎纪昃的意料,他的手顿了一下。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的家庭医生敲门,他收回手捂住听筒:“等着。” 外面的人收回手看了一眼手表,松开话筒的手指重新回到屏幕上,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忽然,小红点停了,他也停了。 “我要电话号码。” 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柳诗诗根本不怵他,保持沉默不说话。 “柳诗诗。” 语气加重了几分,红点一直停着没走,他收回手靠到枕头上。 回酒店了,她,应该在洗澡吧!! 纪昃的耳朵微红,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疯狂的蹦跶。 “凶我也没有,不给就是不给。” 柳诗诗飞快的挂断电话,怕自己再一次被威逼利诱。 纪昃看着手机屏幕变黑,冲着门外喊了句:“进来。” 一名20多岁的年轻女医生进门,他收起脸上的笑意:“站那。” 徐沐被他的声音冻在原地,目光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着实被惊艳到。 原家的基因是真不错,所以家里打算联姻她并没有拒绝,毕竟男人嘛都靠不住。 但好的基因对下一代至关重要,一个优秀继承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一直认为原家的家教很好,没想到你不太行。” 徐沐站在原地,手里提着医药箱,脸上带着三分得体的笑容。 “我不需要女医生。” 他的身体只有他老婆言若可以碰,其他女人都不行。 他要守男德, 不能让别的女人占便宜。 “病人在医生眼里没有性别,同样。。。” “在我眼里,你首先是女人,然后才是女医生。” 纪昃打断她的话,朝门口喊了句:“李叔。” “小少爷。” 中年男人是原家老爷子的警卫员之一,180的个子身材十分壮硕,一脸浩然正气,军人打扮。 “请这位女士出去,我只要男医生。” “这是。。。” “又不听话了,小昃。” 原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双目炯炯有神,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 “原叔叔。” “嗯。今天怎么是你过来?” 原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拄着拐杖往外孙床边走。 他的腿因为早年战场上中过弹片,一直没有取干净。年纪渐长他也越发行动不便,这几年才拄上拐杖。 “老师今天有个学术会议,我替他走一趟。” 徐沐拿着医药箱走过来,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的少年,这会儿应该不会再赶她走人吧。 “外公,我只要男医生。” 徐沐咬牙保持端庄又专业的笑,小兔崽子! 女医生怎么了,女医生占你便宜了! 除了脸不错,身材,也不怎么样!! 原老爷子也不说什么,坐在凳子上等他说理由。 “我不喜欢女人。” 当然,除了我老婆以外。 别的女人会觊觎我的脸和肉体,不可以! 这都是我老婆的! 徐沐咬牙,不喜欢女人? 她是女医生,女医生! “我是女博士。” 超出男性和女性的第三类物种,临床学女博士。 纪昃眉毛都没抬一下,面色冷淡解开手机点开qq,逐条看着柳诗诗给他发的信息。 晴天不下雨:电话号码我不会给你,别想。 晴天不下雨:你也不要骚扰言叔叔,言若肯定会生气。 晴天不下雨:反正舅妈也不喜欢若若,你也要出国。。。。 晴天不下雨:不要再打扰言若 他正准备回个表情,对方又发了一条:她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纪昃回了个简单的“好”。 顺着聊天记录往上翻,看着柳诗诗之前发过来的照片。 有笑着,有安静的呆着,有在房间里,有在田野里。 有长裙,有短裤。 还有。。。。 他看着露着香肩和锁骨的睡裙照片,眸色异常的深。 “笑什么?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原老爷子拍了一下他的腿,春心荡漾口水都快流出来。 “没什么。” 他合上手机,面无表情看着还留在房间的女医生:“外公,我要休息。”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原老爷子也没多说。“沐沐辛苦了,李叔送一送。” “原叔叔再见。” 徐沐打完招呼利落的转身,高跟鞋踩在铺了地毯的木地板上依然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主人有些用力。 “看什么?给外公瞧瞧。” 老爷子正襟危坐语气里透着八卦,完全不顾孙子脸上的不耐。 第89章 我去了相遇的那些地方 言若在y市又待了三天,依然是每天睡到自然醒去蹦极,然后去了她和余一在这个城市有记忆的每一个地方。 他们初次相遇的那艘游轮还没有下水,现在的这艘船又旧又小,晚风吹拂,两岸的江景比他们遇见时难看。 磨基山没有景观灯,长江大桥没有灯带,沿岸的公园倒是亮着几盏灯,可惜隔着500多米的距离,远远望去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那家常去的餐厅现在还是一片待拆的居民区,她租的房子倒是还在,只不过房东自己住在那里。 余一表白的那个景区并没有开放,至于那片向日葵花海,就更加不存在了。 求婚的那个广场还是有大群大群的鸽子,可惜均瑶的广告位很珍贵,那上面并没有写“言若,嫁给我”。 开发区的写字楼还在盖,她和徐娘娘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并没有出现。 言若怅然若失的坐在工地楼下的树荫下,下午6点的阳光还是很强,夕阳把街上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这座49层的写字楼才盖了7层,而她的办公楼是在33楼,徐娘娘和她的办公室隔着一面墙。 那个亦师亦友的人,她还是给弄丢了。 这是07年,不是14年她初来的y市,不是17年余一出现的y市,不是上辈子的y市。 言若,你与这座城市不仅仅是隔了7年,10年,而是一辈子,是永远跨越不过去的天堑。 而你,也不是前世的你。 选择改变命运的那刻开始,你的人生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所以,很多人早在那个时候就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是你,亲手斩断了所有有可能的关联。 是你,先不要她们的! 你先放弃的! 可是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会失去。 谁知道命运的洪流这么残忍,当你改变方向时只会离原有的人和事越来越远。 她红着眼在那棵树下坐了很久,天光渐暗华灯初上她才起身离开。 这一夜的梦很长,把前世的点点滴滴都过了一遍,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起床。 简单的吃了顿早午饭,她出门。 景区售票口的阿姨看了她一眼,“还蹦呀?” “两张。” 阿姨够着脑袋朝后看了看:“今天有人陪?” 她笑笑没接腔把钱递过去,阿姨摇摇头利索的裁票盖章把零钱和票一起递给她。 还是那一套,不过换了一个人。 溪水还是很绿,黄褐色的江水也变的青绿。 言若站在蓝色的跳台上,因为溪水的原因,七十米的高度显的不那么可怕。 她闭着眼往前踏了一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自己如雷一样的心跳。 她张开嘴尝试着叫出声,除了喝进几口烈日晒过的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明明那么难过,那么悲伤,为什么不喊出来? 言若,没有人认识你,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怕什么? 写不了日记,说不了悄悄话,连梦话都不敢说漏嘴。 再憋下去你会死吧! “要不要歇会儿?” 跳台上的小哥看着她气喘吁吁的爬上来,没有兴奋,没有畅快,没有惊恐,反倒是十分木然。 胸腔微微有些疼痛,她缓了缓走过去:“继续。” 小哥戴上草帽走过来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会骂人吗?” 看到女孩脸上的诧异,黝黑的脸上一口大白牙十分醒目。 显然她是不会的!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看上去文文静静书卷气极重。所有美好的词藻都适用于她,那些肮脏的字眼她应该没接触过。 “我之前有遇到一个失恋要跳楼的客人,被闺蜜带来散心蹦极。” 小哥边替她绑绳子边讲故事,想到当时的场景嘴又裂开了。 “前面都好好的,真要蹦的时候那女孩抱着杆子不松手,谁劝都不好使。” 小哥停了一下,看她似乎不感兴趣便停了一下,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然后呢?” “然后她闺蜜就过来哄她,她才松手。” 小哥蹲在地上检查锁扣,确认无误站起来。 言若看着他,这就没了? 讲个毛线故事! “她刚松手就被闺蜜推了下去。” “噗呲” 言若笑出声,这十分像柳诗诗的作风,当然也像她。 笑容比阳光还耀眼,像雨后的小白花清爽又夺目。小哥愣了一下,收回心神。 “她闺蜜在上面骂她胆小,她在下面骂她闺蜜最毒妇人心,还要什么渣男之类的,听不太清楚。” 站在上面的姑娘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哄人时是这样说的:“没事,没事,乖,不跳了。来来来,抱抱,他们都是坏人。” 把人推下去以后又换了一幅面孔:“杨欢欢你个二傻子,为了一个渣男要死要活的,真tm丢我的脸。” “老娘钱都花了,不跳也得跳。” “不是要跳楼吗?这尼玛栓了绳子都不敢蹦,还跳个屁,先把胆子练大了再回去跳楼。” 骂完人以后她也不下去接人,等着闺蜜爬上来。 “还跳楼吗?” 本来红着眼睛哭了一场的女生,站在那里看着她不说话。就当大家以为她会冲过去两人抱头痛哭时,她扇了那姑娘一巴掌。 “我警告你杨欢欢,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付出生命,听到没有。” 说完就拉着蹦极的姑娘往下走,尔后一声惨绝人寰的哭声从半山传来。 “真的听不到吗?” 言若站在跳台边上转头问他,小哥放下手里的水瓶:“这里有你的熟人?” 没有! 哈哈哈。。。 言若在心里笑自己蠢,张开手臂像一只身肢轻盈的白鹤,直直栽向水面,又矫健的翻身冲向半空。 空谷里回荡着她的尖叫,还混杂着几句别人听不懂也听不清的话。 “去tm的重生。” “去tm的真爱。” “去tm的这个世界。” “余一你个王八蛋,去死。” “老娘不爱你了,再也不爱你了。” “老娘会去谈恋爱,喜欢更好的人,过的更好。”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困死已经全剧终的上辈子。 我已经是更好的自己,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生,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所以,我不要你了!! 永远并不会再想起和你相关的点滴,不悲不喜成为过往!! 第90章 我想复读 “姐。” 言昊看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又看了一眼没有半点喜悦之色的亲姐小心翼翼的喊她。 b大的录取通知书耶! 这是咋地呢? 为什么不高兴? 不该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普天同庆的好事吗? 这如丧考妣是什么意思? 国内最好学校的最好专业,如果三年后他能考进去,家里的祖宗都得从坟堆堆里爬出来替他庆祝。 言氏夫妇也不知道闺女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怎么呢?这么不高兴? 言若捏着手里的那张薄薄的纸,眼里快喷出火来。 是谁? 是谁tm改了她的志愿?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填的是s大。 怎么会是b大的录取通知书? 她连二志愿都没填,怎么可能? 是谁?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倏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往楼上跑。 “看我干什么?跟上啊!” 周静推了一下老公,一家三口慌忙跟了上去。还没等他们说什么,房间的门就甩上了。 “嘭”的一声巨响,家里的墙都抖了几下。 完蛋了!这次是真生气了! 言昊立马撤退,被老爹眼疾手快的抓住。 去,敲门! 不不不。言昊拼命摇头,会死的。 “零花钱不想要了。” 言铁林小声威胁儿子,言昊摇头,那也得有命花才是。 “若若。” “若若。” 周静心急如焚,边敲门边喊:“宝贝,妈妈进来行不行?” 回应她的是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三人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完全听不到什么动静。 言若躺在床上闭眼回顾填志愿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她设置密码的过程。 不对,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在她背后站着。 老刘! 她从床上弹起,是老刘! 网上志愿填报需要在28号之前完成,提交后有一次可以更改的机会。 只有老刘,她的密码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可是,刘坤图什么? 她已经那么明确的拒绝了b大,老刘这么做是为什么? 不行,她得问清楚。 在书桌上翻了几下,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给刘坤拨了过去。 “喂。” 听着熟悉的声音,言若反而觉得有些陌生,她要怎么问出口。 如果真是他,她要怎么处理? 这是她的老师,教了她三年的老师,护了她三年的老师。 她要怎么办? “老师。” 言若的声音有些发涩,话筒那边是长久的沉默,而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刘坤坐在电脑前想从口袋里摸一根烟,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不抽烟了。 这会烦躁的狠,拿着电话翻箱倒柜的找烟。 怎么办? 言若眼前划过这三个字,他承认了。 “老师您在哪里?” 我不相信,不相信这是您做的。 我们当面说,当面说更清楚。 我只相信眼前看的到,亲耳听到的,打电话不算。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把刀插在她的心上,不疼,可是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老师?” 浓重的鼻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刘坤咬着烟嘴,镜片里的眼睛透出虚散的光。 “刘老师,我想知道言若填了哪所学校?“ 纪昃打电话时他没有半分防备的说了,一周后b大直接调走言若的档案,他才缓过神来,可能会出事。 是他的问题,他应该谨慎一点。 他让自己最优秀的学生失去了最心仪的学校,这是他的错。 “我不知道是谁改了你的志愿,但只有纪昃问过老师你报考的学校,我也如实告诉了他。” “您没有告诉他我的密码?” 言若抓紧床单的手指逐渐放松,呼!还好,还好。 “什么密码?” 刘坤皱眉,转念一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好吗? 他也是有底线的,他是那样的人吗? “咳。”战术性咳嗽,言若干笑两声。 “您在我心里一直是貌比卫阶,才高笛卡尔。”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迟早也得挂在墙上。” 刘坤被逗笑,就没有什么更好的比喻了。 卫阶,直接被看死。 还有比他更惨的美男子吗? 至于笛卡尔,更惨,终生未婚。 这是在影射什么? “不敢不敢,夸您。” 她只是对卫阶有些偏爱而已,仅此而已。 两人又笑谈了几句,刘坤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事已至此。。“ “您觉得我再复读一年怎么样?“ 说不定明年可以破高考记录,也不是不可以? 并且有了今年的基础,她也不用这么拼命,碾压完同学继续碾压同学! 哈哈哈。。。 “咳咳咳咳” 电话那头的刘坤一口烟堵在嗓子里,呛的自己快把肺咳出来。 撕心裂肺的咳嗽在屋子里回荡,他慌忙给自己灌了一杯水。 妈呀! 可别再来嚯嚯他了! “别,你。。。咳咳咳。。” 气息不顺又咳了几下,他继续说道:“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你就应该去b大。” “况且言若,今天你因为纪昃放弃b大,那明天,以后,你又会因为谁放弃你人生更有价值的选择呢?” “人这一辈子就该有遇山开山遇河架桥的勇气,不要总是让别人影响你的选择。” 言若翘起嘴角,这鸡汤,不是一般的难喝。 但是勉强也能喝下去,毕竟让老刘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只怕也是绞尽脑汁了。 “好,我会好好想想的。” “慎重,一定要慎重。” 老刘嘱咐了好几遍才挂电话,临了说了一句:“纪昃当时选的是b大的软件编程专业。” 言若问了他几句股票的事情,又催他赶紧把股票抛了才挂断电话,捏着手机没有说话。 软件编程? 呵!! 好一个软件编程,厉害! 灯下黑!! 王八蛋!! 怎么想都没想到这兔崽子会来这么一手!! 怎么办? 要不要复读?还是真去b大? 言若有些头疼的在床上滚了两圈,怎么办? 帝都和s市她更讨厌s市,因为浓油赤酱一直都不是她的爱。 当然帝都的面食她也是退避三舍,但相较于她接触的x市人来说她更喜欢帝都人。 喜欢这座天子脚下的众多古建筑,喜欢那一口地地道道的糖葫芦。 只是,她忍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他这么随意的更改了她的选择,决定了她的人生! 言若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第91章 勉勉强强上b大 电话响了两声就突然断掉,哟!第一次被挂电话,厉害! 她,被纪昃挂电话了? 说不上愤怒但有些不是滋味,两辈子第一次被男生挂电话,言若整个人愣了几秒。 放在耳边的手默默滑下,其实也没有问的必要。 纪昃的能给她怎样的回复?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一起上b大,是她自己太天真,她以为能逃开! 去告吗? 有什么用,没有证据。 况且,她惹的起纪昃,她惹不起纪振邦,江河惹不起天晟。 一种被命运碾压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又十分的愤怒。 既然如此,那就去b大。 逃不了纪昃,起码能逃过纪家的势力。 去帝都打江山,绝对的实力才有对话的资格。总有一天,她会与天晟平等对话。 言若打起精神,她得先给师兄打个电话。 毕竟对于她选择s大老师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只是拗不过她而已。 现在拿到b大的录取通知书,唉!头疼! 哄好老头子才是头等大事,否则等待她的不是美好人生,而是天天加练。 从师兄下手,如果师兄能替她说说好话就更好。 什么情况?黑屏? 坏了吗? 言若试着强制开机了好几次,发现手机依然处于黑屏状态。 瞄到一旁的数据线,上次充电是什么时候? 她8号回江城,在家休整了两天出去见了几个朋友,搬了一台笔记本回家,开始码字创作生涯。 所以,刚刚她的手机自动关机了?? 好吧!乌龙。 纪昃看着自己漏接的这通归属地显示江城的号码,直觉告诉他一定是言若。 所以,录取通知书她拿到了。 可响了两声就断了,他有些摸不清言若在想什么。 从改完志愿的那天开始,他一直等着言若质问的电话,也想好了该如何应对。 可是,并没有这个机会。 拨回去的电话一直重复着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turing againter。 如此几遍后他的眸色愈发深了一些,拇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出神。 言若,我的耐心不多了,怎么办? 言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坐到桌子前面继续码字。 码字让人清醒,码字让人疲惫,码字能消耗一些不良情绪。 直到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她才抬起头活动一下已经僵硬的脖子和身体的其他部位。 “姐,吃饭。” 言昊趴在门上听着里头的动静,如果是重物砸门,那代表她不想被打扰。 如果是从床上翻身,那说明他离死不远,他亲爱的姐姐被他吵醒。 如果。。。 没有如果,门开了。 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前倒,幸亏他眼疾手快的抓住门框才没撞上他柔弱的姐姐。 言若看着他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严格? 上辈子言昊可是什么都跟她说,小到交什么朋友大到选学校选专业分手结婚。 这辈子就很不一样。 性格没有上辈子偏执,活泼好动了很多,圈子也十分广,朋友很多。 所以,她好像不被需要。 心里有些酸,不是相依为命的年纪,我们似乎变的陌生。 她摸了摸言昊的头,转身下楼。 留着言昊又惊又喜站在原地傻笑半天,他姐摸他了!! 天啦!!开心!! 言昊原地转了个圈,掏出手机默默了发了一条说说。 啊!!啊啊啊!! 我姐摸了我的头!!幸福!! 然后附赠了一张b大录取通知书的图片。 底下自然是一圈羡慕嫉妒恨以及祝福的留言,还没等他扒进第一口饭,言氏夫妇的手机先后响起,来自各路亲戚的问候和恭喜把两人整懵。 边应付边看女儿的表情,只是说决定好请客的时间再通知大家。 言若听了两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你准备替我去上b大?” 言昊一口排骨卡在嗓子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双手做投降状,努力的咽了几下才吞下去。 “没有,我不敢。” “你都跟谁说了?” 爸妈的反应一看就是谁都还没说,那就只剩下这小崽子,不是他还有鬼? 在老姐的眼神压迫下,言昊硬撑着开口:“我就发了一条说说。” 然后把乖乖的把手机递过去,并没人接。 “我准备复读。” 本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原则,言若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没人弟弟从凳子上摔下来。 这是什么操作? 理科状元去复读?这说出去谁会信? 言昊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垮着一张脸差点哭出来。 完蛋了,闯祸了!! 看着姐姐一脸淡定的喝汤,他觉得已经彻底的看不懂这个世界。 这世界崩了!! 就在他眼前! “若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一个在沙发一个在厨房,自然把客厅里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言氏夫妇慌忙挂了电话。 “要复读吗?” 言若看着父母紧张的表情,知道自己吓到他们。 “逗他玩,爸妈别担心。” 老两口才松了口气,言昊也大大的松了口气,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周静看看女儿的脸色,斟酌了一下朝老公使了眼色,你问。 言铁林清了一下嗓子 ,把筷子递给妻子,吃饭吃饭。 周静生气的掐了他一把,老言挂着扭曲的笑看着一双儿女,爸爸很好。 言若脸上的笑又扩大几分,“什么时候摆酒你们商量了告诉我。” “好好好。” “嗯,嗯。” 两口子喜笑颜开,边吃边商量在哪里办,怎么办,请哪些人? 两姐弟吃着饭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言若帅先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你跟我下去散个步。” “我没吃饱。” 直觉告诉他这是要算账的节奏,言昊打了个嗝。 “都打嗝了,吃撑了。快快,陪姐姐下去。”周静夺下儿子手里的筷子,直接推着儿子起身。 “妈。”言昊委屈的直喊。 这个家不能待了! 重女轻男,饭都不让吃饱! 他要离家出走!! “喊爹也没用,陪姐姐下去。” 驳回儿子的请求,他转脸柔声的问正在换鞋子的女儿:“要不要爸爸陪你下去?” “您先吃饭。” 驳回老爹的请求,换好鞋子的言若站起身往门口走:“言昊,我给你三秒。” “马上。” 男孩比狗还敏捷,穿着拖鞋窜到门口,换了双人字拖十分狗腿的跟上他亲爱的姐姐,迎接她酝酿已久的狂风暴雨。 第92章 升学宴 小区的绿化十分好,少男和少女一前一后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 女孩子长相出众,穿着最简单的t恤短裤,皮肤白的发光,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上几眼。 男孩子显然就差了许多,单眼皮肤色有些黑有点龅牙。 “中考的分数还可以,你的户口已经迁过来,一中和兴华的分数都够,你怎么想?” 言若看到花坛边上的秋千架,兴致勃勃的坐上去,自给自足小幅度荡来荡去。 言昊被问的直接垂下头,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的说:“爸让我上兴华。” 言若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突然多了一个人的秋千架晃几下。 “你自己怎么想?” 言昊看着脚边忙碌运食物的蚂蚁出神,他怎么想重要吗?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迁户口没有征询他的意见,买房子同样如此。 家里的大事从来没有问过他,择校这么大的事情,他的意见重要吗? “我差不多八月底就会去帝都,没有时间来过问你的学习和其他事情。” 言昊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读大学就不管他呢? “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这段时间会把你高中三年的计划做出来,你是什么想法?” 新书出版,版权出售,迁户口,买房子,开公司,上课,做课题。。。 她的事情不要太多,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分给言昊。 言昊看着姐姐,心底有些难过。 他一直把姐姐作为自己的目标,但是他发现自己永远都追不上。 世界一直都不公平,长相上,父母好的基因都给她,走出去没有人认为他们是亲姐弟。 智商上,他依然被碾压,而她比他还要努力。 久而久之她成了自己望尘莫及的对象,他以她为傲,他也有埋在心里深处的自卑。 “我想去绵中。” x市最好的高中,虽然没办法江城的老三所相比,但已经是x市最好。 以他的成绩在绵中可以排前50,但在一中或者兴华只能吊车尾。 鸡头和凤尾他都不想做,如果真要选,那就做鸡头。 言若双脚点地,秋千停了下来。 绵中?? 看了一眼弟弟稚嫩的脸,真傻? 也是,言昊还这么小。 言昊被她笑的有些脸红,自己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亲姐姐。 “去一中。” 言昊怏怏的看着她,言若的目光很温柔。 这是在自己死后扛下所有的弟弟,现在他还没有长大。 所以今生的路我先替你铺好,不管长大后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给你一条退路。 “公司的重心已经全部转到江城,你以后的圈子只能在这里。兴华不适合你,你一直都不喜欢和我放在一起被比较。” “那是因为比不过。”言昊小声嘟囔。 “嗯。” 言若应了一声,我重生还能被你比下去,我不如去死好了。 去一中的另一层考量也很简单,兴华的圈子她已经收割的差不多,那一中就等着言昊去收割。 毕竟一中的家长多是这个城市里的后起之秀们,老牌资本迟早是要和新生力量较量,脚踏两只船不会翻。 当然,这话没法对言昊说,会吓到他。 高中时期的友谊是很纯粹的,上了大学踏入社会,你身边的人和事都会因为利益牵扯变得复杂。 “比不赢就不要比,我和你本身就不在一个level,没有可比性。” 言昊看着她一脸平静的陈述事实,怄的自己内伤不已。 呜呜呜。。。。 好难过,我姐又虐我!! “人外有人天外有。。。” 看着言昊一脸又来的表情她顿了一下:“天外有飞仙。” “噗。” 男孩没忍住,笑出声。 言若也笑了,天外是宇宙,宇宙有黑洞,穿越黑洞或许能看的到”神仙”,假如有神仙。 “心态不要绷,姐会帮你,别怕。从倒数爬到第一,逆袭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言昊眼底慢慢有光,逆袭? 真好忽悠,她笑着撇开眼,不忍直视这就被说服的弟弟。 年轻真好,天真可爱,没有见识人心的险恶。 谈话被一群浩浩荡荡跑过来荡秋千的小学生打断,两人自觉的让出位置回家。 接下来的时间言若一直辗转在同学的升学宴上,几乎吃遍了大半个江城的饭店,自然小规模的回请了同学们和老师。 毕竟言家的根不在江城,除了言若圈子里的朋友,也只有言铁林自己生意场的一些朋友。所以摆了七八桌,规模不大。 席间不知是谁提起纪昃,被柳诗诗挡了回去。 宋谓和苗苗携手而来被同学们打趣一番,言若表现如常,只是没有给苗苗接近她的机会,肉眼可见的疏远。 所有的感情都不适合破镜重圆,毕竟裂痕会一次一次的提醒你曾经的伤害。 接着一家四口回到x市,风风光光的大办一次。 言若站在社交中心,听着各种溢美之词心里觉得讽刺又好笑。 上辈子那么势利的四叔,对着父亲和她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说。 他忘了,他曾经对着伤了腿亲哥哥说:“老三,我做新房子需要工人,你过来帮忙我给你开工钱。” 颐指气使的样子她至今都记得很清楚,自然也记得父亲被羞辱时的颓唐。 他那么骄傲的人,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在别人讥讽嘲笑意味不明的眼神里佝偻着身体离开。 他的自尊被踩在地下碾的稀碎,却没有一个人在乎。 如今风水轮流转,但她依旧不愿意这个精明市侩翻脸无情的人染指家里的生意。 可能是她不够大度,对于曾经的伤害无法释怀。 在x市待到8月中旬后一家四口才回了江城,新书已经结尾,她重新梳理了一遍才发给唐糖。 自然是收到了惊为天人,此书大火的赞美之词。然后,终于过上了混吃等死,不等开学的日子。 周六这天吃完晚饭,父女俩谈了一会儿公司的事情,老言问她明天能不能去参加纪昃的升学宴。 “就说我在老家没有回来。” 言若看到父亲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并没有打算屈从也没有打算解释。 因为改志愿的事,东辰一号这块地纪振邦一定会给江河地产。 隔天晚饭时她居然接到老父亲的电话,醉醺醺的说了几句她听不太明白的话,通话突然断掉,再打过去显示关机。 有点担心父亲的情况,她急忙换了件衣服打车出门。 纪昃看着佣人把已经醉死过去的言铁林送进客房,扯开颈上的领结露出精致的锁骨往外走。 第93章 无证驾驶? 乌云遮住了月亮的半张脸,大门外树木森森,柔软的光影影绰绰的落在路面上。 庄园式的别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草坪上的乐队演奏着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是原素徽十分喜欢的歌曲。 路边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上靠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白衬衣黑西裤肉眼可见的矜贵。 衬衣最上面的两粒纽扣被解开,精致的锁骨隐约看见。西裤包裹着一双十分健壮的长腿,手里摆弄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眼睛扫视着左侧,脸上有着隐秘的期待和欢喜。 言若下车就看到了他,眉目精致一副贵公子模样,周边的树木也被衬的贵气起来。 等人吗?准确来说是等她。 “我爸呢?” 女孩站在离他半米的地方,只手可触的地方,一脸防备的姿态多少令人有些神伤。 出来的有些着急,她换一件黑白的小礼服,穿了一双白色的半根单鞋。 露着天鹅颈和漂亮的锁骨,几缕披散的黑发落在胸前随风轻摆,纪昃目光炯炯的看着心生嫉妒。 “好久不见。” 我很想你,言若。 脸上挂着温和熟稔的笑,一双眼睛自她出现就仿佛长在她身上。 直白又热烈的目光看的言若有些不自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滑过。 他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只能说,感觉! “我爸怎么样?”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言若轻轻蹙眉。背后是马路她没办法退,只能伸手挡住他继续往前。 纤细的手掌抵在他的胸前,胸腔起伏心脏咚咚直跳。 她疑惑的抬头,这么激动? 杏眼里写着大大的不解,看上去十分无辜可爱。 好想亲一下! “陪我去个地方。” 纪昃舔了一下嘴唇,声音比平常低了几分。 像是谁挠了一下她的心,声控的某人眼睛缩了一下,太tm撩了,这个声音。 骨节分明的大手牵起嫩白的小手往前走两步,言若站在原地不肯动。 这都是些什么习惯,用力的抽了几次自己的手却逃不过他的钳制。 “怎么了?” 纪昃回头看她,仿佛挣扎的人不是她,不愿意跟他走也不愿意被他牵着的人也不是她。 一切都不曾发生,他静静的看着她。 “放手。” “不可以。” 这可是他第一次牵手,不放。 交握的手掌更加用力,言若也不废话抿着嘴直接上手掰他的手掌。 跟纪昃讲道理,一般情况都没什么用。 纪昃看着她的发顶,几根发丝扫过他的脸蹭到他的喉结,男生眸色又深了一些。 心里越来越躁动,牵手不足以抚慰他的心,也满足不了他的渴望。 大掌一松,她被揽入一个满是石榴香的怀里。 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两个缺了一半的球终于合成一个整体,纪昃轻轻的喟叹。 双臂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人揉进身体。 言若脑子稍稍混沌了一会儿,立刻清醒。 这是纪家大门口,不管被谁看到都说不清楚。 “会被看到的,你松手。” “不松。” 纪昃埋在她的脖颈,深深的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味道。 声音透过皮肤显得有些沉闷,又带着撒娇的味道。 呼吸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立刻敏感的起了几颗小疙瘩。 “我没有关系,但你爸如果因为这动我的家人,我们就鱼死网破。” 言若说的十分冷淡,最后四个字像一把刀一样插进纪昃的胸腔。 她会的,家人是她的底线。 纪昃松开她把人塞进副驾,一言不发的替她扣着安全带。 气息交织在一起,言若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门被大力的关上,她皱眉往后仰了一下,纪昃冷着脸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这是要开车吗?不是在车里谈吗? 他不会开车,这是要干什么? 打算拉她一起去死吗? 我靠!! 老娘可不陪你! 察觉到她的意图,啪,车门被锁上。 言若拉了好几下都没能打开,车子已经开到主路上。 “有话好好说,纪昃。” 她惜命,并不想如此草率的结束她的大好人生。 男生专注看路一声也不吭,言若贴在椅背上看他,完美的侧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和平时一样习惯性冷脸,有些后悔刚刚刺激他,她忘记这是个不定时炸弹。 唇角绷的很紧,眼睛时不时的扫过来,显然是等着她哄。 摸头? 有点远,胳膊够不着。 那,手。 总不能摸腿吧,可能会出事故吧,亲手把自己送走? 伸出手安抚的搭上他的手背,仔细打量他的表情,尽量不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没有躲也没有看她,坐的很直的身体倒是松了下来。 那就是对了。 小手塞进他的掌心,唇角绷的更紧身体也做的更直。 这是不喜欢? 伤脑筋,小盆友这么难哄吗?有些讨好的勾了两下他的手心。 她没有哄男人的经验,但那个人挺喜欢她这样。。。 触电一样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到头发丝,纪昃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交叉,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心像泡在蜜罐里一样,咕嘟咕嘟的发出甜蜜的气音。 言若被捏的有些疼,这画面熟悉让她有些恍惚。 那个人每次开车的时候也是这样,必须牵着手。 “驾照在里面。”车子匀速开了一会儿纪昃才缓缓开口。 有驾照就行,至少不是无证驾驶。 言若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装作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手。 哼,达到目的就跑。 纪昃心里冷冷一笑,脚下油门轰了两下,车速表疯狂的转动。 车子腾的一下飞速向前,路面不平的地方颠簸的厉害。 “你慢点,纪昃。” 一只手被他拉着,一只手握住车顶的把手,言若看着这个疯p,心里翻来覆去的骂着脏话。 “超速了,超速了。” “有车,有车。” “前面,你看我干什么,看前面。” “太快了,太快了。” 她在一边尖叫,驾驶座的人看着她终于老老实实任他握着手,才大发慈悲的减缓速度。 言若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狠狠的盯着纪昃恨不得咬他两口。 王八蛋!! 拿别人的命开玩笑,有意思吗? “去哪里我都陪你,慢慢开,别着急。” 不敢再刺激他,言若尽量挑他顺耳喜欢的说。 果然,笑意从他脸上滑过。 车子慢慢往前逐渐走向那条熟悉的路上,趁着他换挡的机会,言若收回手揉了揉发麻的手臂。 很快空出来的手掌心朝上等着,她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看向窗外。 纪昃咬牙刹车,解开安全带扑向她。 四目相对,紧紧贴在一起的身躯暧昧肆意流窜,灼人的气息烫的她只想逃。 第94章 牵手手 夏日的衣衫很薄,纵使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年轻的躯体散发着蓬勃的生气和肉欲。 言若被他看的有些发晕,无意识的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纪昃这张脸不折不扣的长在她的审美上,尤其是那双桃花眼。 看一眼就足以让人沉溺,何况现在像是被煮沸的水一样,不停的翻滚着热意。 以前有余一,她一直很排斥很克制自己对这张脸的喜欢。 现在,他md就摆在眼前,看一下不会怎么吧? 并且他还笑成这样,明显是勾搭我呀!! “滴滴滴滴。。。” 后面的司机被堵的火气直冒,奈何人家的车太好,就是剐蹭也够他喝一壶。 关着窗子骂骂咧咧,喇叭按的飞起。 没等言若动手或者动口,纪昃已经收回身子扣好安全带松开手刹往前。 “手。” 他目不斜视的往前开,右手掌心向上递过去,言若忍了一下把手覆上去。 闭着眼给自己催眠,没关系,没关系。 弟弟,弟弟!! 他还小,不懂事,他是大腿,不能打死他!!! 默念了好几遍,感觉她的手被松开,她睁眼看了一下。 喔,换挡。 很快就被握住,她很快的别开脸。 缱绻情深个屁!! 充其量就是披着马甲的老阿姨和精神不正常的中二少年之间的狗血!!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她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纪昃。 是要回春晖苑吗? 这是算账的意思吗? 有些头疼,转念想到志愿的事情,整个人都绷起来。 纪昃一直牵着她的手,心里甜的直冒粉色泡泡。 看着她顺从不反抗的样子,通体舒畅。 她的手上有着薄薄的茧子,集中在食指和中指,手掌没什么肉但很软。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感觉到她的变化,纪昃用余光看了一下她的表情。 回应他的是一个后脑勺和一句硬邦邦的:“我爸在哪里?”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车子停在红绿灯前,还有两个路口就到春晖苑。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只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 言若没有说话,手心粘腻让她不舒服的挣了几下,却被握的更紧。 纪昃知道她心里有气,也是存了心想哄她。 听着他解安全带的声音,她才转过头看着他:“我确实有事找你谈,到了再说。” 目光清冷,显然又翻脸了。 纪昃撇开眼睛坐直身体,余光看着她把手收回去也只是死死的握住方向盘。 两人没有说话,车里也没有音乐的声音,沉闷到压抑。 车子停在兴华对面的一家蛋糕店,言若看着店门口排着长队,已经有人对着车子指指点点。 纪昃先开门下去更是引起骚动,她坐在车上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十分不想下车。 “咚咚” 有人敲了两下玻璃,她睁开眼隔着窗户看着他,这算的上是年少时遇见的十分惊艳的人吧! 看着她愣神,纪昃弯着身子又敲了一下,她才缓缓的按下车窗。 “外面热,你先坐一下。”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言若还是缓缓的点头。 纪昃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在她变脸之前转身离开。 窗户没来得及关,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自然也传进她的耳朵里。 “哇,好帅。” “感觉有点眼熟。” “纪昃。高三毕业生。” “啊!!!我男神。” “车里面坐的是谁?好宠。他是来替女朋友排队的了吗?” 言若关上窗户,呵呵呵。。。 她对甜食很挑剔,这个时代的甜品与十年后比起来,从口感到配料都显得劣质。 所以她基本不怎么碰这些东西,就连纪家的大厨做的面点她也不怎么吃。 但这店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cake”? 车门被拉开打断了她的思绪,纪昃替她解开安全带扶着她下车。 她才发现这哪是什么越野,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品牌:路虎。 有什么东西很快从脑子里飘过,她没有抓住,只是觉得有点不安。 门口挂着打烊的牌子,围观的大多数都是女生,当然也有小情侣。 言若被他紧紧牵着,也挣不开只能放弃治疗。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言若学姐。” 好吧! 怎么可能不被认出来呢?这是在兴华附近,即便是放暑假还是有很多住在附近的学弟学妹。 她扭过头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我去,今年的理科状元。” “真的在一起吗?” “两个都是神颜学霸。” “我小说男主女主有脸了。” “不行,我要发圈。” 纪昃冷着脸把人往店里带,看什么看,这是他老婆。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后面那一声:“学姐,打烊了。” 言若自然是看到了牌子,怕他狗脾气上来闹事不好收场。“关门了,你别。。。” 迎面来的小姐姐笑着过来打招呼:“两位这边请。” 什么情况? 言若被他拉着往里面走,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中蛋糕。 黑森林,草莓布丁,榴莲千层等等。 “尝一尝。” 纪昃拿起叉子挖了一口布丁给她,这应该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这是包场了? 没想到这么偶像剧的场景竟然落在她身上,感觉并不好。 她抱着手往后靠躲开他的手,看着窗外离去的人心里的不适感扩大。 “东辰一号的事我们可以谈,你先吃。” 叉子递到她嘴边,他的手很稳。 “志愿的。。。嗯。。。” 一口布丁喂到顺势喂进她的嘴里,言若看着他得逞的笑,气的只想打人。 “嗯,给你出气。”纪昃把脸伸了过去。 言若白他一眼,无赖! 布丁意外的好吃,淡淡的甜,奶香也不是很重,很q很滑。 看着她眼睛一亮,纪昃满意收回叉子放在嘴里尝了一口,真甜。 那?? 言若有些抓狂的想掀桌子,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纪昃不敢继续逗她,拿了一把干净的叉子递给她,又把布丁推到她面前。 “今年没陪你过生日,今天补给你。” 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每个生日。 言若愣了一下,今年确实没有过生日。 一直在处理绑架的事情,大家都忘了。就连她自己也刻意的没有提前,毕竟那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对她的影响还挺大。 “老板还满意吗?”一个30多岁的姐姐走过来冲着她问道。 言若脸上尽是茫然,满意。。。吧。。。 第95章 我比你有钱 “这是言若。” 纪昃淡声介绍,店长露出可以代言好来牙膏的标准笑容,鞠了个90度的躬。 大声喊道:“老板好。” 言若被吓了一大跳,缓缓靠到椅背上才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安全感。 所以,这家店是补偿? 少爷现在这么豪横,一掷千金? 格局小了,是她对少爷的财力没有足够的认识。 “魏荥的镯子你都收了,这个你不会拒绝的吧?” 镯子的事到现在他也依然耿耿于怀,尤其是那个吻。 纪昃脸上带着笑,眼底风云诡谲。 店长很识相的往边上退了两步,站在角落的地方充当一块优秀的背景板。 虽然她一直垂涎boss的颜值,但气场太强大,害怕。 尤其是这碗十分香的饭,她得端稳。 言若看着他捏叉子的手子发白变形,并不打算告诉他镯子已经托给柳诗诗送回魏家。 她问过价格,那种成色的冰种翡翠可以在江城买一栋像样的别墅,过于贵重。 魏太太和原素徽一样看不上言若,只是她比原素徽婉约一点点,她从来都视言若于无物。 比起原素徽的不客气,刘兰芝用行动告诉她,你什么都不是。 “不要告诉我你是在想他,言若。” 看着她眼神有些放空,纪昃笑着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寒意深深。 言若下意识的握住手腕那道不那么明显的齿痕,三个多月了还留在那里。 皮肤上地灼热感在他的目光下越发明显,那个被亲吻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一道不轻不重的印记烙在了她的记忆。 每每看到每每被提起,已经淡去的悸动又慢慢浮现。 “我不需要。” 我喜欢的东西我自己挣,别人给的我从来不稀罕。 店长看着逐渐冰冷的空气,很识相的脚底抹油逃走。至于扣不扣工资那是小事,她主要是怕灭口。 就大boss那脸色,笑的是好看,谁让人长了那么帅的一张脸,就是哭也是好看的。 可他眼睛里的火都能把整个店面烧起来,吃醋的男人很难哄喔! “是不是我给的你都不要?” 他想起春晖苑茶几上那一桌各式各样的小玩具,小礼物以及连包装都没拆的礼品盒,当场就掀了桌子还砸伤了腿。 那是这几年他送的礼物,每一件都承载着这几年的美好时光。 应该只是他一个人的美好时光,才会这么轻易的被抛下,弃若敝履。 言若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澄净的眼睛看着他。 纪昃把手里的叉子丢到盘子里,瓷器和金属刮碰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更加撕裂和刺耳。 秀气的眉毛动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纪昃看着她默认又满不在乎的样子,气的脑袋嗡嗡就连耳朵也短暂的轰鸣了几秒。 果然,不被爱的最是最悲哀。 言若看着他气呼呼的扭过头,眼尾也慢慢的染上红意。 好吧,貌似她又在欺负小朋友了。 成年人,怎么总是跟小孩一般见识,幼稚。 心软,但并不打算哄人。 她分不清是不是喜欢纪昃,准确来说这些年的日夜相处,她有没有潜移默化的习惯这个人的存在,或者真的心动过。 但她更明白,她和纪昃没有以后,更别提天长地久。 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是奢侈品,权衡才是常态。 她不是傻白甜恋爱脑,明知分手是必然结果还是会一头栽进去。 到头来被伤的遍体鳞伤哭的死去活来,却依然无怨无悔的说:至少我爱过,曾经拥有过就足矣。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她没有自我感动的癖好。 现在的她也不适合恋爱,状态不稳定的时候适合一个人好好成长。 “我不是不喜欢你,是你们所有人我都不喜欢。也不是不要你的东西,所有人的东西我都不要。并且。。。” 少女软甜的声音拖长最后一个字,勾的他转过脸。 “我比你有钱,这家店我不稀罕。” 嘴角上扬出漂亮的弧度,眼尾上扬,身上洋溢的小得意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 可爱又狡黠,乖的让人想rua。 手指蠢蠢欲动,心也跟着蠢蠢欲动,只是热烈的情意很快被后面的话浇的灌回肺腑,噎的他又疼又委屈。 “志愿的事你欠我一次,东辰一号的地给江河地产,我们两清。” 又是“两清”! 她最近跟这两个字犯冲,但凡是说了就没什么好事。 交易? 她就这么妥协? “另外就是我和你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纪同学。” 重音放在尾句,纪昃的心脏被人捏了一把,不疼。 过了几秒,他捂着心口差点倒下,哪里是不疼,明明是疼的都麻木了。 言若。 你知道美工刀划几分力表皮才会破的刚刚好吗? 你知道吃多少量的安眠药才会死吗? 你知道秋夜湖的水有多冷吗? 你知道地狱的恶鬼很喜欢漂亮的皮囊吗? 你知道灵魂抽离体内时有多痛吗? 你知道忘川的水是什么味道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 言若。 美工刀用4分力的时候皮肉和血管都会破裂,38片安眠药会让我失去意识,秋水湖的水在冬天是零下20度。 漂亮的皮囊被我送人了,魂魄离体的滋味我忘记了,大概是太痛连记忆都丢了。 忘川的水没有味道,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言若。 “纪同学?” 嘴里反反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似情人之间的喃喃低语,又似默默的问天问地问自己。 可他更想问问她:“你有没有心?言若。” 如果有,你不应该看不到我的爱。 如果没有,我给你装一颗,一颗只容的下我的心。 言若看着他,原本收起来的笑意染上眼尾。 有啊! 给了一个渣男又收了回来,可惜它已经稀碎,比碎成渣渣的玻璃沫沫还碎。 给你,你要的起吗? 你能替我拼一个完整的言若回来吗? 不行的,我自己都做不到。 “你觉得委屈?” “那我的委屈呢?” “你难道没有看到吗?” “05年10月17号。” 杏眼因为愤怒睁的更大,她讥诮的看着纪昃。 你从来都不无辜,纪昃。 这些年,我忍受的远远比你看到的更多。 除了那个下雨潮湿的夜晚,还有很多。 第96章 我可以用一生让你爱上我 少年的脸色苍白的有些病态,面对质问他眼里闪过茫然。 他以为梗在他们中间的父母,是家世,是圈层。 这些他都能解决,也正在解决。 可是,言若说的这些足以说明,以上种种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纪昃伤过她,比他想象的深,而他并不知道。 他因为他的私心,放任了别人伤害她却不自知。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用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有多苍白。 似一片鹅毛轻飘飘的挡在泄洪的闸口,顷刻被淹没。 “不需要。我们从来都是利益关系,纪家是雇主,而我被迫成了员工。” 她说的很平静,也很平淡。 却像一根根荆棘抽在纪昃的脸上,密密麻麻的小刺轻轻一划就血渍拉忽,疼入肺腑。 “我付出劳动得到的回到足以抵消我的委屈,当女表子有立牌坊的事我不会做。但是。。” 她话锋一转,“委屈就是委屈,不是一颗甜枣就打发的了。我这个人一向都很记仇,所以我连你一起也恨上。” 冰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纪昃木木的坐着。 恨我? 我,我。。。 我是纪昃呀!若若姐。 他看着她,那双眼里雾气氤氲可怜的紧。 言若闭了闭眼,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记仇,她委屈,她恨纪振邦设套强取豪夺把她箍在纪昃身边。人不自由心也跟着憋屈,一度她都怀疑自己抑郁。 情绪不稳定,莫名的大哭,莫名的悲伤。 却不敢说不敢显露半分,只能自己想办法排解。如果没有小说,没有唐糖,没有柳诗诗,她一定不是这个勉强称的上健康地言若。 当然她也恨原素徽,那个大雨夜站在纪昃的病房门口。她说:“言若,纪昃可以因为任何一个人打架,但是那个人不能是你。” 因为你不配。 言若从她眼底的轻视和傲慢,十分清楚的看到了这几个字。 即使她是一个十分成熟的灵魂也依然被刺激得素唇染红丝,咸咸的血腥味提醒着她此刻自己就是一只蝼蚁,不被放在眼里的蝼蚁,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蝼蚁。 她想要成功,想要翻盘的心思从那个时候达到顶峰。 她不要借助这个圈子里任何一个人的关系,她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成功。 所以,不论是魏荥还是宋谓,或者是纪昃,她都不会选。 “我是我,江河地产是江河地产。不要动我的家人,这是底线。如果你动了我的底线,那我就要你的命。” “你知道的,女人都是骗子,越漂亮的女人越狠,何况是我这样又漂亮又聪明的女人。” “我有很多捷径可以走。。。” “不要说了。”纪昃打断她的话。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她愿意放下自尊,放下身段,她。。。。 “我可以不要名分,不要婚姻,不要以后。” 言若继续说着,刀子不捅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会有多疼。 这世间永远没有感同身受这件事,你不是我,所以你并不会知道我的痛苦。 “够了。”纪昃大声喝止。 怎么可以? 他怎么能允许言若过那么屈辱的人生,她怎么躺在别人身下承欢。 光是想一想他都要疯,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觉得脏是吗?” 言若嘲讽的笑,这就受不了了。 在这个圈子里,这些畜生做的垃圾事还少吗? 那些略有耳闻的事情哪一件不能上法治进行时? 只是这个时代的网络不够发达,这些人的手腕太强硬。 那些空有美貌没有背景的姑娘真的很容易被窥伺,被诱惑,被掠夺。 而她,得感谢纪氏。 在刘家那个老东西隐晦的表示后,依然护着她。 或许她要感谢纪昃,才让她平安毕业。 “我和你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我会荡平这一切。。。” “然后呢?纪昃。”言若打断他的话。 海誓山盟本来就是妄言,这些话不听也罢。 “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男孩眼里闪着虔诚的光,甘之如饴的语气很打动人。 言若目光闪烁并不想直视他的眼睛,任何一份真挚的情感都应该被尊重,可是她却一直在践踏。 她不配。 “我不爱你,也可以吗?” 纪昃笑的有些惨淡,与其说是谈谈,不如说是蓄谋已久的摊牌。 从前还愿意应付他,现在连粉饰太平都不愿意了。 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直给,不在乎他会不会疼,会不会受伤。 他呲了一声,在心里笑自己愚蠢。 对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会在乎才有鬼。 “我可以。” 纪昃看着她,“一生的时间足够让你爱上我,你呢?” 你可以吗?言若。 和一个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 “我不行。我要的爱,两厢情愿势均力敌。” 所以那个人不会是你,纪家和言家本就有着天壤之别,而我和你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要的平等因为你父母的存在永远得不到,而我不想讨好,不想改变,不想低眉折腰。 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 清醒痛苦的活着成了习惯,所以,学不会自欺欺人。 言若抚了抚衣服上的折痕,不管用力与否都无法抹平。 有些伤害看的见时就已经无法褪去,永远留在那里。 纪昃笑了,28岁的言若比他认识的那个人更尖锐。 或者说,是他改变了原本的那个她。 是他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顾意愿的拉她进来。 命运的轨迹被更改,朝着大家都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未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而现在也是如此。 他错过了最好的时间,现在的他还不够强大。没有与纪振邦抗衡的能力也没有资本,他需要成长,长成能替她遮挡风雨的大树。 “纪氏是纪氏,我是我。” 江河是言若的底线,这么重要的筹码,他不会早早就扔上赌桌。 相反他会帮着江河成长,成为她的后盾她的底气她的退路。 言若垂下眼皮,淡淡的奶香在空气里游窜,软软的侵蚀着人的嗅觉。 她沉默了许久,“谢谢。” 第97章 大学生活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窗明几净,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桂花香味儿。 晨间的光影有些强,靠窗的座位几乎没人。 铃声响起,一位鬓发斑白的教授走上讲台,原本还迷糊打哈欠的同学被推了一下,立刻打起精神。 昨晚通宵,今天如果不是道长的课,他绝对在寝室里睡到自然醒。 “大家早上好。” 萧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打开名册,“现在开始点到。” 来了的同学一脸庆幸,至于没来的人,大概没人敢吧! 毕竟道长只给了每个人三次无故缺勤的机会,一旦超过三次,期末直接挂科且没有补考。 “钱森。” “到。”坐在靠中间第三排的戴眼镜的短发男生答道并举手。 这是教授定的规矩,避免冒名顶替。 “肖锐。” “到。” 清越的男低音为略显燥热的早晨带来一丝凉意,有几个女生暗戳戳的拍了几张男生的侧颜。 默默的保存进手机,或可设置成屏保。 坐在最后一排的长发女生一直低头翻书,听到这个名字展眉一笑。 接着教授又念了几个名字,有男有女都不曾缺席。 “言若。” 大家在心里微晒,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开学至今居然从未出现过。 不但缺席了军训也缺了半个月左右的课,居然没被开除学籍。 “到。” 女声优美甜软,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几乎是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言若竟然出现了! 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倒是让言若有些许诧异,她,这是在被围观? “我去,美女呀!” “4班的系花得让位了。” “皮肤好好,头发也好好。” “漂亮。” 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突然喧哗起来,言若看着几个朝她摆手的女生很是和善的笑了一下。 “安静。” 萧教授拍了一下桌子,大家才收回目光,偷拍的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教授看着她目光里尽是慈爱,也有一点点的嗔怪。 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都被老陈带坏咯! “昨天。”言若淡淡的答道。 眼底青黑一片,倒时差很痛苦,睡不饱更惨。 如果两者皆有,那就是惨上加惨约等于在她暴躁的边缘疯狂试探。 “晚上来家里吃饭。” 同学们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她,这是大腿呀! 这以后是可以求情的主啊!! 这是救命稻草,是水中浮木。 “好。” 教授笑着收起花名册,同学们一脸羡慕嫉妒恨。 “吃饺子。” 我去,这还点上菜了!! 萧教授给了个ok的手势,又听她说:“香菜牛肉馅。” “我中午去买牛肉。” omg!! 这也太宠了? 这是失散多年流落在外的闺女??? 除了卧槽没有其他词能更贴切的表达大家的心情,准确来说是这一大早上的刺激。 如果一个卧槽不够,那就多加几个。 “开始上课。” 萧教授打开投影,开始进行今天的课程。 目光从前滑到后,在言若身上停了一下,有一丢丢担忧她跟不上进度。 转念一想又觉得担忧的毫无道理,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大家集中注意力看着屏幕,手指却十分灵活的在校园网里八卦。 上下五千年:谁认识这位? 然后甩了一张照片进群,尔后又发了一条信息:言若。 过了几秒,页面就被刷屏。 “仙女下凡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不然军训早就爆出来了。” “我们班的新同学,今天刚刚报到。” “这侧脸简直惊为天人。” “这形容的不错,中文系的吧!” “小可不才,物理系学渣一枚。” 基本都是一片赞美之词,扒了几下也没什么说出什么新意。 不过这张照片确实拍的不错,晨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美添了几分诗意。 长发柔顺的散在肩头,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的弧度刚刚好,一垂眸尽是风情。 放下手机认真听讲,校园网的信息爆炸式传播,不到十分钟几乎学校大半的人都知道商贸<1>班的新同学是个顶级大美女。 来的较晚的爬墙爬到死,默默的存下了几张美照。 自然也扒到了那么一丢丢内幕,以及一丢丢八卦。 “我认识,兴华中学的理科状元,712。” “咳咳,我也认识,物理竞赛和数学竞赛上见过。” “谁还不是个状元?!” 后面跟了好多赞同以及哈哈的表情,毕竟能上b大的在学习上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no,no,no。” 有人故作神秘的否认,随后放出重磅消息。 “但没有谁会放弃b大的保送名额吧!” 大家愣了一下,这就是真的nb了。 放弃保送,还是b大,除非是脑子打铁,否则正常人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花国top1的学校,谁不是削尖脑袋往里挤,不曾想有人硬生生的拒了。 “所以比赛遇到过的那位,输还是赢?” 消息被叽叽歪歪的人淹没,ta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楼上的,别装死! 后面继续盖了十几层,那人才发了一句:输了,然后有个惭愧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的字样又继续盖了十几层,大家东扯西拉有人弱弱的问了一句:大佬单身吗? 后面是同问以及同上等词,然后补了一句:我应该是还有机会的吧! 有人适时的插了一句:大家还记得军训满环的那个男生吗? “记得,记得。” “男神。” “超级无敌帅!!” “容许我花痴一下。” “批准。” “他是兴华保送,听说这两位是青梅竹马。” 心碎一地,满屏都是破碎的heart。 男女皆有,单是从脸和成绩来看,这来两位很匹配。 随即就有人ps了一张两人的合照,女生垂眉男生看向她,目之所及都是她。 有一种想要他们原地结婚的感觉 ,实在是看上去过于般配,过于美好。 “但是,他好像已经退学了。” “什么?” “不是吧!” “所以我还是有机会。” “我伤心了,我中午得多吃一碗饭。” “不巧,我开心了,中午得多吃一碗饭。” 大家热热闹闹的聊着,第一节大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本来略显空荡的后排变的有些拥挤,大胆又开朗的男生女生们围了过来。 言若隔着人群看到了某人作壁上观的丑恶嘴脸,她只是没来的急告诉而已,小气!! 第98章 他退学了 “言若同学你好,我是。。。” “谢松,女朋友在r大,花心不要脸。” 说话的女生脸圆圆的十分可爱,她挨言若很近,淡淡的奶香味随风入鼻,言若觉得她又小又奶。 “我,还有小七,翩翩。”她指了指另外两女生,一个扎着马尾十分文静,一个留着齐刘海过肩发。 “都是你的室友,你托班长带的零食和小礼物我们都收到了,谢谢。” “我叫李栀子,小名嘟嘟。” “因为她小时候喜欢嘟着嘴巴鼓泡泡。”扎马尾的女生伸出手:“我是崔幽,大家叫我小七。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女孩子的手很软,是那种握起来很舒服的肉肉手,和她的长相不太匹配。 “言若。我没有小名,如果一定要小名的话,我可能得问一下我母上大人。” 坐在一边一直不说话的女生闻言笑了,伸出手很简洁的说:“许翩翩,我也没有小名。” 四目相对竟然有种莫名的惺惺相惜,言若灿然一笑,李栀子看的有些呆。 “嘟嘟,口水擦一下。” 崔幽也被晃花了眼,名花倾城美人倾国,这是昏君的快乐。 她戳了戳好友的脸,花痴!! “欣赏美人是我人生的一大乐趣,不要打扰我。”李栀子悄咪咪的挽住了言若的胳膊,好滑。 皮肤真好,一点毛孔都没有!! 鼻子好挺,睫毛好长。 老天爷真偏心!! “嗯,我对自己的美貌一直有正确的认知。” “哇喔,优秀!!”翩翩觉得自己的室友有着超脱皮相的可爱和幽默。 又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有美女的自觉,但不傲慢。 “不是吧???”崔幽看一眼她的笔记,又是狠人一枚! 宏观经济本身就晦涩难懂,缺勤半个月她竟然毫无负担。 言若很淡定的笑着,基本操作而已。 昨晚熬了大半夜,看了基本内容。况且萧教授本身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他的课向来是由浅入深,没什么难度。 看了她笔记的其他两个人默默的竖起大拇指,优秀!! “低调低调。” 凡言凡语出没,实在是太伤人了!! 课间休息的时间不算长,几个人闲聊几句后铃声响起,言若也被拽到中间一点的位置,挨在李栀子身边。 相互熟悉需要时间,但她的室友们让她很舒服。 第二堂大课结束,四人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主要是担心言若不熟悉环境,栀子自告奋勇的推荐了很多美食。 不料被等在门口的班长截胡,“不好意思,我有一些关于课程的事情需要跟言同学沟通。” 言若看着这货公事公办一脸我们不太熟的样子,十分手痒。 没等她开口,李栀子已经十分速度的把她推了出去。 “那就不打扰班长,言若,一会宿舍见。” 肖锐笑着颔首,言若给了三人一个抱歉的眼神:“我先过去。” “拜拜!!” 三人挥手,尤以李某某的声音最大。 看着两人走远,七七说了句:“唉,女人。” 见色忘义,李栀子!! “唉,男人。”翩翩摇头晃脑的接了下一句,挽着七七的手往前走。 重色轻友典范,李栀子!! 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能考上b大??追星女孩爱看偶像剧,对帅哥没有半点抵抗力。 “等等我。”栀子追上她们,硬生生的插在两人中间左拥右抱,好不开心。 言若和肖锐并排走在b大的校道上,9月的梧桐青绿和暗黄交织,有种别样的美。 谁也不曾先开口,言若默默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困。 救命呀! “我不说话,你是不是打算沉默到底?” 肖锐看着她慢悠悠的跟在身后,不声不响哈欠连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困!!” m国和花国时差8个小时,要不是前世出差频繁,她等不到回来早就水土不服已亡故。 一回来赶课程,赶作业,惨的一p!! 想起那一堆作业,她抑郁她emo。还有经纪公司的事情,她都没时间顾的上。 “吃饭。” 肖锐心疼的看她一眼,接过她手上的书。意志就是这么不坚定,都不用她说句抱歉,他先把自己哄好了。 “我想回去睡会儿。” 相较于吃饭,她更需要睡觉。 实在是太需要休息,高负荷的脑力劳动让她自己的身体也有些超负荷。 还好今天是下午只有一堂大课,可以早点回去补觉。 “先吃饭。” 这件事情没商量,肖锐十分“冷血”的走在前面。 言若凄凄惨惨戚戚的跟在他身后,偶遇的同学因为她出众的颜值大多会看上一眼,也有热衷八卦的同学认出了言若同学。 “三食堂。” “挑剔。” “还吃不吃??”言若瞪着他的后背,过分!! 怎么就挑剔了?? b大食堂她几乎都去过,除了三食堂有重口的辣菜,其他几个食堂只能呵呵!! 第一次见到大葱炒牛肉,黄瓜炒鸡蛋,鸡蛋炒一切可炒的东西时,她真的惊呆了!! “吃。” 肖锐停下来等她,路边骑车的同学擦肩而过,言若眼巴巴的看着,无敌羡慕!! 三食堂,真不是一般的远,腿过去容易让人更困更惨!! “别羡慕,我不会载你。” 言若白他一眼,听着他说:“我要守住自己的清白,我想谈恋爱。” 言若想到了某动物频道,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动物们也开始积极的求偶。 这货??? 可以。 这觉悟不是一般的高,大学的恋爱很美好,很纯粹。 离开这座象牙塔,我们终究不纯粹。 爱情沾染上利益,我们也就不配得到真爱。 “太好了,我回去睡觉。” 言若麻溜转身,肖锐拉住她的胳膊。“听话,吃完饭再回去。低血糖+胃病,你嫌自己命太长是吗??” 要不是那谁放下身段求他,他才不会管这货!! 唉!! 作孽,怎么非上了同一所大学!! 当然,也不知道是谁,在听到言某某收到b大通知书时,嘴咧了一天。 “收。” 在他再次张嘴之前言若快步走到前面,碎碎念真的很可怕!! 打了两分饭,两人面对面坐下。 还没吃上几口,有人十分不识相的开口:“你知道他退学的事吗?” 第99章 有仇当场报 听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言若蹙眉:“托你的福我更加没胃口了!!” 肖锐在心里啧了两声,够冷血,够无情。 “你又知道我说的是谁?” 言若顿了一下,欲盖弥彰的话到嘴边却边什么都不想说。 那天在蛋糕店的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因为刻意的回避她很少收到关于他的消息。 退学的事情她是意外的,但很快释然,这是别人的事她无权过问。 “我以后住校外,有事打电话。” 明显是不打算继续的意思,但肖锐显然不打算放过,像是没听懂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听说是生病。” 他边说边观察言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在他说到“生病”两个字时筷子停了一下。 也就一眨眼的时间,她继续吃着碗里的虎皮青椒。 肖锐暗笑自己多事!! 她是真绝情,说不要就不要,说不爱也绝不拖泥带水。 不给你觊觎的机会,也不给你幻想的机会。 “你最近真的很闲吗?” 怎么这关心别人的事? 难道男人也是有八卦属性的?还是比女人更八卦的那种! 纪昃在读书的时候对她身边的男生都没有好脸色,能因为她和宋谓一起吃饭大打出手进医院,能因为魏荥给她准备了喜欢吃的糖撒野。 对于这个她爸十分喜欢且经常和她形影不离的肖锐,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肖锐在他手上明里暗里可没少吃亏,现在竟然有帮他说话的迹象。 事出有意必有妖,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言若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几遍,肖锐被看得不自在的低下头。 毕竟拿人手短,他也不好光收好处不做事,毕竟好处就放在他桌上,时时刻刻提醒他某人的托付。 “住哪里?都安排好了吗?” “嗯,地址晚点发给你。” 住在外面比较方便,宿舍不方便随时进出。经济公司在起步阶段,需要处理特殊情况也会是常态化。 有自己的房子,去哪都方便。 现在的b市公共交通还不是很便捷,驾照得抽空考,买车以后会方便许多。 啊!!!好多事情要做,一天24小时实在有些不够用。 “安全吗?远不远?” 单身女孩在外面总归是让人不放心,尤其是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肖锐忽然想起那一年她在校外被几个混混围堵,要不是魏荥出现的及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治安很好,离学校3站路,挺近。” 更妙的是和师兄一个小区,方便她随时去蹭饭。 毕竟这个时代物流还不发达,外卖没兴起。做饭的手艺快倒退到出生前,她担心把自己毒死。 师兄地道的c市人,与江城的口味相差不远,香辣为主,正好合她的口味。 果断时间户口迁过来,她就着手准备买房子落户口。 现在东城的房子均价才5000一平,趁着价格不高多入手几套。 等公司注册后就准备买地,趁着房地产的红利期,多屯多挣。 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自己真是市侩。 前世那么讨厌炒房炒楼的人,现在自己居然也变成这样的人。 一进一出的差价太大,等她毕业手里的房子能翻4倍不止,利润高到离谱!!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价,如果有什么是没有价的,那一定是给的不够。 “别再散发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了,你看看!” 肖锐示意她看一眼他们身边越聚越多的雄性动物,眼神也过于明目张胆。 是他太含蓄,还是他们不够矜持和绅士?这样看一个女生不太妥吧? 这么敌对的看他也不合适吧? 他们,只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比纯净水还纯的那种。 “看来你想谈恋爱的愿望要破灭了。” 言若放下手里的筷子,肖锐警觉的看着她。 只见言若拿出一张手帕纸,十分优雅的在手上折成三角状。 然后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近,细细的点了点他的嘴角。 女生笑面如花甚是贤良淑德的说:“有点脏。” 边上的男生们又是嫉妒又是恨,最后化悲愤为食欲,狠狠的干了两碗饭。 话说那一天三食堂的午饭首次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有好事者抓拍两人“亲昵”的互动发到校内网,自然又是引起轩然大波。 “仙女男朋友,有图有真相。” “我靠,心碎一地。” “是谁,下手这么快?” “所以,传言都不可信。” 底下满地打滚的表情一个接一个,盖楼盖的非常快。 肖锐木木的坐在那里如遭雷击,嘴角抽搐呈面瘫状,言若看着他脸上精彩纷呈的变化心里笑的直打跌。 起身走到他身边弯下腰轻轻的说道:“让你在我面前替纪昃。” 没等肖锐缓过神,她已经直起腰说了句:“那下午我帮你占位置吧。” 声音轻柔,有点小小的失落,小伤心。 说完也不给肖锐反应时间,低头快步离开食堂。 看着美女委屈离去,周围不知是谁不阴不阳的说了句:“兄弟,什么时候分手告诉哥们一声。” 我坐等接盘!! 就这张脸就足够他原谅一切!! “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比人,气死人!” “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b大,是个母的都是宝,珍惜吧!”来自某学长的忠告。 可怜他都大三了,依然单身狗一枚。 会读书没什么鸟用,改变不了母胎solo的命运,实惨!! 每年迎新晚会他也去,每年新生入学的行李也白搬了。 除了一声谢谢师哥,啥也没有,啥也不是! 靠!! 肖锐脏话在肚子里滚了个遍,黑着脸把两人的餐盘收拾好,恨得牙痒痒!! 果然有仇都是当场报的!! 言若,你可以!! 言若走出门笑的十分开心,就连时差带来的头痛也好了不少。 哈哈哈哈!! 当场报仇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肖锐的表情,哈哈哈!真tm爽!! 这些年是她心慈手软,除了嘴上叭叭,就没正经的坑过他,这感觉实在是好。 好到她想仰天长笑,又怕惊吓到隔壁医学院养的的小白鼠。 言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这座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百年名校里,这条路上的银杏很少,还没有成为后世那样的打卡地。 一片树叶悠悠的离开树梢,在空中转了几个漂亮的圈正好落在她地脚边。 翠绿的叶片边缘染了一点点金黄,让人十分向往它全部变黄的美丽。 言若捏着细细的叶柄站起来,她并不是什么都没从春晖苑带走,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第100章 美女是个聋哑人 在那里,她留下的东西不多,但3年的时光都在那里。 她带走的东西也不多,那一盒他在世界各地捡回来的叶子她带走了,在每一本她喜欢的书里。 回宿舍的路不长,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拦下来。 男生长的还行,眼睛没有纪昃漂亮,鼻子没有宋谓挺,气质没有肖锐好,摆着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学妹,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言若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耳朵。 男生又是怜惜又是可惜,满怀歉意的看着她打了个对不起的手势,脸上颇是自得,当初没有白学。 言若回了一个谢谢的手势,与他擦肩而过拐进小路,拿出手机给某人打电话。 男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冲着小路出来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招手。 “可惜了,居然是个聋哑人。”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黑衣男生抽了一下嘴角,“哪里有聋哑人?” “刚刚,有个很漂亮的小学妹。” “你从那条路过来没有看到吗?” 黑衣男生回忆了一下,一路过来遇到的漂亮女生。 “白裙子长头发的吗?”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打电话的聋哑人? 这货八成是被忽悠了,还是已经忽悠瘸的那种,b大会可能录取聋哑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对,很漂亮吧!!” 男生点头,一脸惋惜,唉!! “喔!!是个正在打电话的聋哑人!” 男生继续点头,一秒反应过来后:“打电话的聋哑人?” “你被耍了,二货!!” 看到美女不仅腿走不动,就连芝麻大小的脑仁也没了。 “靠!!” 男生又骂了几句不能写的脏话,折身往回走。 “你干什么去?” 好兄弟看他一脸愤怒怕他闯祸,忙拉住他。 “我tm去要电话!!” “神经病,早走了!!” 两人拉拉扯扯的往食堂走,言若打了两遍那边的电话才打通。 “哟,您亲自给我打电话呢?” 柳诗诗阴阳怪气的开口,言若很有自知之明的道歉。 “错了,错了。这次行程保密,我昨天才回来。别生气,诗诗最好。” 言若撒娇卖萌,软声求放过。 “哼!!小样,亲一个。” 柳诗诗坐在凳子上翘起脚,一边接电话一边揉着酸胀不已的小腿。 mua!! 言若很是自觉的配合。 这次去m过比赛,走的着急又是秘密行程,她谁都没有说。 电话真的是快被打烂,除了柳诗诗还有很多纪家老宅的电话,以及一些陌生号码的短信。 回国后实在是事情太多,睡觉都睡不够,她实在没精力做别的事情。 “还好吗?” 生气是真生气,但担心大于生气,一哄也就好了。 柳诗诗龇牙咧嘴的揉腿,一面在脑子里唾弃自己这么容易哄。 “除了累和困其他都好,成绩也很好。过几天约一下?” 这就是在一个城市的好处,想你我就去找你,爱你就要告诉你。 “最近约不了,训练任务太重。” 柳诗诗没有想到军校这么惨烈,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惨!! 她虽然练跆拳道,但在体能这一块实在是有点弱鸡。 不过离那个人更进一步是好事!! “这样呀!!你都不想我吗?” 言某人撒娇,柳诗诗心都酥了,耳朵也麻麻的!! “啊!!!” 她在那头尖叫,言若在这头轻笑。 “你够啦!!!” “不嘛!!诗诗。” 这句话说的悠扬婉转,柳诗诗整个人都麻了!!! “你这个狐狸精!!狗男人也就算了,连我也勾搭!!” “不行我不能弯,我喜欢的是男人!!” 说罢又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我喜欢的是男人,是男人!! “哈哈哈哈。。。。。” 言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我有时间,我去看你。” “好。带好吃的,穿的美美的。我们院的帅哥哥超级多,我都忍不住花痴!!“ 在军校最大的好处就是,帅哥多且身材一流。 “你这是要放弃吗?不喜欢魏荥了?” 这不科学,柳诗诗对魏荥绝对是真爱,追到一个学校就变心了??? “当然不会。” 柳诗诗说的十分认真,心下却微微一塞。 我喜欢的人。。。。 一直都没变。 两人又继续闲聊了几句,言若轻声问了一句:“纪昃为什么休学?“”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柳诗诗挂已经电话。 所以? 她知不知道? 还是说不能说? “若若,他去国外了。” 诗诗的声音有些低迷,好多说不出话情绪都堆在这几个字里。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但是他。。。” 又是一阵沉默,言若没有接话,不知道是在等他继续,还是在想什么。 柳诗诗的脸有些发白,笔直的双腿交叉双脚脚后跟搁在桌上。 “他在学校疯一样的找你,你没来,也没有学籍,他查了很久什么都没查到。” 学籍的事情单纯只是因为她没有办理入学,自然查不到。 “后来不知道是谁传言,说你去复读,又说你不知道去哪里。所以。。。” 所以他以为你因为不喜欢他放弃b大,他怕你因为他放弃梦想。 所以他先行离开,把梦想还给你,回到自己的轨道上。 言若继续沉默 ,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在心里来回跑。 “若若,你。。。。” 你是怎么想的? 你的。。。 能怎么想,她说的那么清楚,做的那么绝情。 言若低低的笑了一下,也好。 本来他的人生设定就是出国,只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言氏夫妇。 现在休学正合他们的意思,也算是回到了他原本的轨迹上。 她伤害了纪昃,却把他送回原点,也算个歪打正着。 “只要不是生病就好。” 如国生病,3年前的事情就会有再次上演的可能,她不喜欢。 她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最好谁都不要打破。要出国,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与他人无关。 “没有。” 诗诗回答的很干脆,纪昃是自愿出国。 身体很好,状态也不错。 至于传言,以讹传讹罢了!! “嗯呢!!” 言若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柳诗诗自己听着这声音也跟着打了两个哈欠,睡意渐增。 “这么困?” “时差没倒过来。” “吃饭没有?” “吃了。” “抓紧时间睡会儿,拜拜。” “好,拜拜!!” 挂完电话,言若在路上站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新住址发给肖锐和柳诗诗。 拐了几个弯就看到女生宿舍,不料阿姨却拦住她!! 第101章 你谈一次恋爱我就拆一次 柳诗诗放下电话,在桌子边上坐了一会儿,有些迟疑的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 “她回来了,很好。” 短短的六个字她删删减减好几次才发过去,对方头像还是灰色。 就像他转身的那个背影,明明帝都是个艳阳天,却阴沉的让人窒息。 机场很大,陪着他离开的人很多,即使站在人群中央,也显得孤独无助。 离开有言若的地方,纪昃就像一朵失去阳光的向阳花,没有生机没有希望,沉默的让人绝望。 柳诗诗心疼,可是她说不了什么,也没办法劝解。 她自己都身在泥潭里,她该如何去劝一个失去浮木的人呢? 电话铃声打断她的思绪,国际电话??? 柳诗诗摁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一个略低沉急促的声音:“姐。” “叫我名字。” “你慢慢习惯。”纪昃取下眼镜,捏了捏自己的额角。 “你每次这样喊我,我就浑身不舒服。” 不是她阴谋论,主要是他一喊吧,她就觉得前面有坑在朝她招手,欢快的笑着说:来呀,快来呀!! 纪昃在那头低笑,好听的声音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有磁性。 若是换做其他男人,柳诗诗都想流氓的吹个口哨,可惜是纪昃。 “姐,你照顾好她。” 窗外的星星不多,没有他们一起看过的夜空美。 他伸手向前,那张原本清晰印在在玻璃上的脸渐渐消失,细长的手指默默的蜷缩收回。 “我会的。” 柳诗诗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回他。 她听的出语气里的柔软,也懂他的软弱。 “她有低血糖只吃柠檬味的太妃糖,经期头两天肚子会很痛,我让人特调了红糖。换季的时候偶尔会犯鼻炎,药我也准备好了,过几天我会让人送到你那里。” 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的嘱咐,说的很详细。 柳诗诗静静的听他说,没有打断,偶尔轻轻应一声“好”或者一声“嗯”。 “帝都的饭她吃不习惯,b大边上有一家餐厅叫“野望”,做地道的江城菜你带她去一次,老板随时可以给她送餐。” “她看着心大,实际还是小姑娘心性需要人哄,心情不好的时候要有人陪。我不在。。。。” 说到这里,纪昃的声音有些干涩,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几年该怎么过呀?纪昃。 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她,现在思念入骨心也跟着疼。 捏着手柄的指尖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 “知道了。别tm演苦情戏,不适合你。” 柳诗诗被感染,自己心情也down了几分。 自作孽不可活,怪谁!! 到时候有你哭的,你不会以为这四年言若不谈恋爱吧?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头皮发麻,还不知道他到时候疯成什么样? 两人又尬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戳了纪昃几下后,柳诗诗扔下一句:“她哪天谈恋爱了,我会把这些事告诉她。“ 然后麻溜的挂断电话,翻身上床修整,饭也是不必吃了。 纪昃站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气息均匀面沉似水,过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窗户上。 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很大,别墅的管家循声进来。 男人宽阔的背脊挺地很直,地下碎裂的玻璃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盈盈白光。 听着背后的脚步声他扭过头,却把来人吓了一跳。 “少爷,你的脸要赶紧处理。” 纪昃是冷白皮,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的发光。右眼下四五厘米的地方一道清晰的血痕十分打眼,生生的破坏了一副完美作品的美感,添了些残破美。 手指从伤口上划过,细微的疼痛让他心里微晒,看着手指上的那抹红,他的目光凝了一下。 转身迈进洗手间,紧闭的门阻止了管家的步伐,他折身回到客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纪昃笑了。 用言若的话来说:“哟,真大,再不处理就愈合了。” 隔着一片镜子他又想起她,骗子,小骗子,偷心的狐狸精。 她谈一次恋爱他就拆散一次,她要是敢让别人碰她一根汗毛。。。 镜子里的人面色变的狰狞,眼睛红的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嘴边的笑容是那么嗜血残暴。 “嘭”的一声,洗手间的玻璃被砸碎。 他就弄死那个人,然后把她绑在身边,永远别想要自由要理想。 老管家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抽了一下,很好这个星期第三面镜子,看来以后家里得多备几面镜子,或者干脆洗手间也不用要镜子。 门从里面打开,看着少爷还在滴血的手,他很自觉的把医药箱放在他手上离开这里。 造孽呀!!! 自残and自虐,双氧水冲洗伤口那么疼,偏偏他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坐在沙发上从容的给自己清洗创面,面不改色的撒药粉包扎,已然十分熟悉的样子。 言若站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门口无语望苍天,她竟然被阿姨拦下来做登记。 登记就登记吧,阿姨就是不相信她住508。 偏偏她手上没有翩翩她们的电话,刚刚惹怒肖锐这会儿求他,打脸来的这么快的吗? 她也实在做不出在宿舍楼下喊人的事情,不符合她的人设。 “阿姨,我真的住508 。” “我从来没见过你。”长的这么好看,她不会没有印象。 况且来探访就探访吧,她hia非说自己住508。 让她给室友打电话下来接,她又没有室友电话,只说自己今天才来报到。 啧,谎话连篇漏洞百出!! “阿姨我真的是今天才来报到,要不您给我们辅导员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车轱辘话来回说的都有些烦了,言若耐着性子提出解决方案。 阿姨睨了她一眼:“这么小的是事不需要惊动老师,你把舍友喊一个下来。“ 阿姨见她不动脸色也不太好,语重心长的劝道:“小小年纪不要撒谎。。。” 言若额角抽抽的疼,也不掰扯什么,转身往教学楼去。 她实在是太困急需睡一会儿,有着功夫bb,还不如让她多睡几分钟。 第102章 我是那个妖艳贱货? 除了篮球场有些吵闹以外,教学楼空无一人。习惯了兴华的忙碌,突然闲下来她有些不适应。 两只眼皮困的直打架,她晃了晃脑袋,找到下午上大课的教室。 选了个靠后光线弱一点的位置,趴在桌上调整了好久姿势才睡着。 风一阵一阵的吹,时间流逝的飞快。 偶有路过的人张望一眼,就会看到这一副美人秋睡图。 睡着的女孩收敛起身上的锐意,看上去纯净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拥她入怀。 齐珩从后门进到教室,万万没想到还有比他来的更早的人。 定睛一看发现对方只是在睡觉,不由得哑然失笑。 好好的宿舍不睡,跑来教室睡觉,这是什么操作? 当他看清楚那张在光影下的脸时,嘴角的笑容凝在那里。 他忽然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就是她,就是她!! 他像着了魔一样的走过去,痴痴的望着那张酣睡的侧颜。 原来,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言若!!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拉的有些长的影子照在女孩的脸上,刺眼的光线消散,她蹙起的眉头逐渐放平。 许珩看着她,贴在裤缝的右手在身上无意识的蹭了蹭,一点一点靠近他梦寐以求的那个人。 门外几个女生笑闹的声音传来,他才如梦初醒般的收回手,坐到离她稍远的地方。 打开书端正坐好,同学们陆续进来,他用余光看着她懵懂的睁眼,像只刚刚出壳的小鸡仔。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看的人心都化了。 “班长大人,每次都来的这么早。” 隔了一排的女生笑着调侃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都看向他。 他温文一笑,耳朵尖红的厉害。 他在yy什么,想什么呢?亲一下?? 对,想亲她,很想。 他不着痕迹的咽了口口水,“你也来的很早。” “宝贝,你怎么没有回宿舍?” 同样被萌的一脸血的还有508的其他三位,尤其是李栀子,恨不得mua几下,手更是痒的不行 。 霍幽看着她脸上的睡痕,早就上手捏了她的脸一把,真滑。 翩翩则是细心的拿出湿纸巾替她擦脸,顺便摸了几下她微红的脸。 “我本来是打算回宿舍的,阿姨死活都不让我进去,非说没见过我。” 刚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黯沉,有着莫名的魅惑。 一直关注着她动静的许珩握着笔僵了一下,脸上闪过尴尬心里一阵一阵的麻痒。 光是听这个声音就能勾起他无数的幻想,光是想他就可耻的有了反应。 连着擦了两遍脸言若逐渐清醒:“谢谢。” 翩翩嗔怪的看她一眼,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额??” “所以她们说那个被阿姨气走的女生就是你?” 栀子恍然大明白,脸上憋笑。 言若一头雾水,崔幽解释了一下谣言的来龙去脉。 大概是某个妖艳贱货冒充女大学生,被鹰眼神探的宿管阿姨抓到把柄灰溜溜的逃跑了。 言若简直无语至极,果然是谣言!! “所以,我是那个妖艳贱货??” 三个人默契的点头。 “我难道不是清纯小白花吗?” 她沉吟了一会,人设什么时候塌了? 三人绝倒,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你不是。” 崔幽仔仔细细的打量自己的舍友,她的眼睛太勾人,又纯又欲。 少女的清纯和成熟女性的妖艳糅在一个人身上竟然这么的和谐。 言若看着另外两个人赞同的点头,皱了皱鼻子,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看来清纯这张皮穿不了多久了,学霸的人设她也玩腻了。 要不试试渣女或者妖艳贱货?? 感觉好像还不错? 看着她眼里冒光,三个人互看一眼有点吓人。 “言若,你在想什么?” 栀子靠在崔幽身上,一副怕怕求抱抱的样子。 “我在想妖艳贱货都做些什么?” “噗。” 三人吐血,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的直不起身。 崔幽十分满意新舍友的脑回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谁说理科生木讷无趣,这位不就很有趣。 大概是声音有点响亮,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尤其是某些人,正好光明正大的看美女,低低的议论声也出现在教室里。 “1班的那个?” “嗯嗯。” “感觉也就那样吧!!” “嗯,比不上谢浅浅。” “你瞎啊!甩谢浅浅一条街。” “王可,你什么意思?当着浅浅这样说有意思吗?” “抱歉,没看到你在。” 毫无诚意的道歉显然激怒了对方,教室靠前的地方两方人马开始拉锯对骂。 言若自然也或多或少听了几句,栀子呲了一声:“4班班花,谢浅浅。” “是不是比你更像小白花?” 崔幽抬了抬下巴,言若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赞同的点头。 标准的及腰黑长直,穿着文艺一脸的我见犹怜,话里话外都是绿茶味儿。 “我确实差远了,不过她人缘好像不怎么样?” 看着几人对峙,言若话锋一转很是中肯的提出评价。 这种小白花长相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但这几个唱反调的男生是怎么回事? “她吧,一言难尽。” 翩翩说的有些含蓄,栀子低声说道:“军训十五天,她哭了十五天。她一哭她们班就多站10分钟军姿,你没发现他们班比我们都黑一些吗?” 女生调皮的努嘴眨眼,言若的目光扫了几眼那边聚集的几个人,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咳。”崔幽咳了一下打断两人的意犹未尽,目光扫了一眼从后门进来的男生。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很低沉,小白花如泣如诉的眼神缠在他身上,看的言若心生佩服。 惭愧惭愧,她确实配不上小白花这个词。 “杨轲,仰慕者。” 栀子把声音压的有些低,言若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美女遇难怎么能没有英雄呢? 这不符合逻辑呀!! 那边还在闹哄哄的吵,言若习惯的摸了一下课桌,空空如也。 这不是兴华,她的同桌不是那个人,她醒来时再也没有触手可及的矿泉水。 愣了半秒她看了一眼表:“我去买水,你们喝什么?” “我和你去,翩翩和小七占座。” 栀子挽着言若的手站起身,其余两人宠溺一笑。 “谢浅浅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是不是甩你好几条街?” 第103章 好一朵小白花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落在后排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下午的光线减弱,室内晕出淡淡的黄光照在她的脸上。 眉眼艳丽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比照片上的人更生动更漂亮。 谢浅浅被男生护在身后,透过人群看着她眼里有着深深的嫉妒。 确实很美,是她自愧不如的美。 言若皱眉,没想到这把火说烧就烧到她身上。 “王可,你没完了是吧!!” 女生站在谢小白花身边,看起来有些凶悍,但作为朋友她无无疑是十分合格的,时刻都在维护着自己的好友。 至于值不值得?她扫了一眼垂着她装样的小白花,大概是不值。 “一般。” 察觉到谢浅浅的拉着他衣角的手微微发抖,杨轲收回自己的眼神。 安抚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脸上尽是柔情。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栀子不高兴的往前走两步,言若拽住她的手,示意崔幽把人看好。 几声不大不小的嗤笑声在班里响起,大多数是站在杨轲这一侧的人。 齐珩冷着脸起身,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一个优雅甜软的声音开口:“学校什么时候允许养狗了?” 她一脸天真无邪的发问,周遭的人强忍着笑意保持面瘫状。 杨轲作为土生土长的帝都人,家里条件在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就他那辆骚气的敞跑,在全国也就那么几辆。有愿意巴结的,也有不愿意巴结的,但至少大家不愿意撕破脸。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一个高亢的女声喊道:“你tm骂谁呢?” 言若闻言笑的更开怀,蠢货!! 生怕别人理解不过来她骂的是杨轲这舔狗,也不看看他的脸有多臭。 “果然是人不如狗的时候多,狗狗多可爱,这个比喻不恰当。” 论斗嘴,她从来没输过。 要不是怕事态扩大,更难听的话她也说的出来。 什么东西,在她面前瞎蹦跶。 肖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收着一点。” 这里不是兴华,不是江城,没有人替她兜底,容易吃暗亏。 言若轻轻哼了一声,原本低头的小白花看着两人的亲昵姿态,怨恨的扫过她的脸。 她勾唇一笑,装的就是装的,小白花! “长的就很一般,还不让说?” 语气挑衅,连肢体都透露着傲慢。杨轲双手抱胸站在那里,背挺的笔直给让身后的人更有安全感。 “就是,长的也就那样。” “你以为自己多漂亮!!” 狗腿子们纷纷附和,其他同学鄙夷的看了那群睁眼说瞎话的人一眼。 “所以她好看?” 言若也不生气,指了指事情的导火索小白花。 “当然好看。” “比你好看百倍。” 栀子气的要骂人,被翩翩手动封口。 “那你是瞎了。” 男生气的脸红脖子粗,憋笑的同学快憋出内伤。 “双眼皮割的,山根垫过。”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小白花脸上滑过,谢浅浅不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 “唇珠打了。。。。” “你血口喷人,有证据吗?” 眼看着小白花摇摇欲坠,打抱不平的人终于出来。 吃瓜群众心里跑过无数个窝草,神了! 就连508的小伙伴都看着她,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言若但笑不语,看着杨轲抱着那姑娘一脸疼惜,转脸一脸阴鸷的看着自己,眼神更加的冰冷。 “但凡是有点教养的人都知道不应该随意评论他人的容貌,偏偏你不但说了还诋毁。好不好看干你屁事?” “我的脸,又不是你的。” 她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把这一屋子的人都骂了进去。 书都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动不动就对别人评头论足。 “你不也说了谢浅浅。” 有人小声嘟囔,她冷笑两声,不长脑子也没有情商吗? 这么蠢的话也说的出来? “你是觉得别人打了你的左脸,你还得把右脸送过去再亲切的问一句手疼不疼?要不要我配合你?” 言若笑咪咪的看着那人语气里不无嘲讽,那人识相的闭嘴。 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谢浅浅靠在杨轲身上,男生温声安慰,她却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 男生警告的看了言若一眼,不要动他的人。 “美貌是利器,配上心机就更加如虎添翼。谢浅浅,自己想要什么各凭本事,这种人不算讨厌。但手段下作,就有点龌龊又恶心人了。” 这话又直白又狠,谢浅浅僵在杨轲怀里小声啜泣。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美人流泪,倒显得她咄咄逼人。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吃绿茶这一套,王可明显是被恶心坏了:“说的好。” 附赠了大大的笑脸以及点赞的手势,避免不了被小白花的好友瞪。 言若报以微笑,肖锐把手上黑色的水杯递给她,收获感谢的眼神一枚。 许珩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大多数看到这一幕的同学皆是一副暧昧的表情。 “还有3分钟上课,你们是散了还是继续?” “班长这个时候站出来是什么意思?”还是小白花的好友,把炮火对准了许珩。 言若扫了男生一眼,又丢了个眼神给肖锐,解决一下。 某人认命的替她善后:“所以这位同学是想现场辩论还是互殴?” 他把言若护在身后,直直的看着说话的女生,一脸认真严肃。 508宿舍的小姐姐们一个眼神接一个眼神的飞到言若脸上,这么甜,这么宠?还说不是男朋友。 言若摇头,你们想多了。 1班的同学也纷纷加入战局,七嘴八舌的怼那群傻子。 刚刚是当事人在奋战,她们不好插嘴。 现在班长都站出来,还能让4班的欺负她们班的同学不成。 铃声适时响起,大家才找地方坐下。 小白花抬起哭的红彤彤的双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言若,随即很快收回又是一脸纯洁美好状。 变脸速度之快赶的上川渝地区的绝技,她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肖锐:“她瞪我。” “你怕了?” “有点。” 看着她一脸的兴味,肖锐头疼。 “别玩过火。” “放心。” 她打开杯子喝水 ,看了一眼4班的班长总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 “晚上和我去吃饭。” 肖锐皱眉,又听着她说:“不可以拒绝。” 第104章 师徒互怼 夕阳在门前洒下碎碎的金光,院子里的几盆兰花长的很好。 一个年轻的身影在门口张望,看着一男一女走到门口,微微寡淡的脸上扬起一抹明亮的笑容。 “小师妹。” “师兄。” 女生拎着一些吃食走了进来,走在她后面的男生跟着打了声招呼:“学长好。” 他颔首,接过师妹手里的东西,笑着带她进门。 肖锐在心里苦笑,我手里的更重好吗? 有这么重男轻女的吗? 重的都是男的来,女的什么也不用干。 “啊!!师母。” 言若一进门就抱住老太太,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像只求撸的猫咪。 “呀,快快起来,身上脏。” 阮教授嘴上这样说,身体十分诚实的任她搂着,沾满面粉的手抬的高高的尽量不碰到她,一脸慈爱的任她撒娇。 客厅里的几人看着她俩都是一脸笑,门外一个梳着发髻,穿着十分典雅的女士边往里走边吃醋的说道:“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是我打扰你们了,我走。” 阮教授看着她笑骂:“快快,醋坛子来了,快去哄哄。” 言若这才从她怀里抬起头,鼻尖和额头都粘上白色的面粉,看上去十分的可爱娇憨。 许教授走过去刮了刮她的鼻子:“谁家的小花猫?该不是我家的吧!!太脏了,还是不要了 。” 女孩眼睛笑成月牙状直直的扑到她身上:“哟,这是谁家的大美人,该不是我家的吧!!” “数你最贫。” 许教授轻轻戳她的额头,细细的打量了她几圈。 眼下乌青,连皮肤底下也有一点点红血丝,估计是累惨了。 两人站在腻了一会儿才分开,言若正式把肖锐介绍给长辈认识,众人分头去洗手一起帮忙。 擀皮的擀皮,包饺子的包饺子,差不多半个小时,第一锅饺子就已经开始煮了。 “给你师傅打个电话。” 许教授专注的包着手里的饺子,面色的淡淡的开口。 言若,看了阮教授,又吵架啦?? 阮教授给了一个是的眼神,言若emo。 所以今天是借着我这个噱头给两位创造机会?? 她幽怨的看了一眼师兄,师兄装死的低头擀皮,十分卖力的把皮擀破。 萧教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笨手笨脚的以后怎么娶媳妇!! “我手机没带。” 许教授用眼尾瞅了她一眼,小兔崽子!! “用我的。” “喔!!” 言若乖巧的从茶几上拿过她的手机,“密码?” “0911。” 切!! 秀恩爱死的快!!! 连密码都一模一样,用的是两个人恋爱纪念日。 电话响了两人那边就接了起来,她忙把听筒放在许教授耳边:”媳妇,错了错了!!” 满屋子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言若翻白眼!! 就她师父那妻管严,只有可能是师母单方面的不理他。 “回来吃饭。” “马上,马上。” “挂了。” 许教授一脸正色的包着饺子,言若看着她眼底的藏不住的笑,心下很暖有被甜到。 或许前世只是她看到的人不幸福,却不是所有踏入围城的人都不幸福。 “俪华,你来看看是不是好了?”萧教授围着围裙扬着锅铲在厨房来喊,阮教授笑着嗔他:“你没有闻到香味吗?” “分不出来。” 萧教授有些委屈,他又不喜欢香菜。 “出去出去,我来煮。” 被爱妻赶出来的某人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小心手,别烫到。” “知道,知道。”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小辈们,默默的互看一眼继续干活。 第四盘饺子上桌时,师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连眼风都没分给徒弟一下,直奔许教授。期期艾艾的哄了好久,才有空看一眼小徒弟。 “来啦!!” “来啦。”言若回他一个假笑。 “老师,给您带了好酒。” 她指了指角落放的几瓶黄酒,杨教授的脸瞬间垮掉。 他的呢?? 不孝!! 言若才不跟他对视,气死你!! “吃你的饺子。”许教授看着这两师徒斗法怄气:“什么时候少了你的?” “这次就是没有。”言若低低的说道。 那个事她还没找师父算账,才不给他买酒,哼!! “忘恩负义。” “为老不尊。” “不懂尊师重道。” “不知道尊重人权。” “你。。。” 言若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幼稚。” “你俩够了!!”师母给两人各夹了一个饺子,两人闭嘴。 默默吃饭的肖锐和师兄对视一眼,继续默默吃饭。 师兄轻轻的踢了她一脚,眼神警告适可而止。导师不高兴,惨了人是他!! 言若皱了皱鼻子,桌上的黄酒香味溢出,两老头边喝边聊了几句基金行情,美股走势。 酒足饭饱后小辈们自告奋勇的收拾,喝的微醺的两位在客厅下棋,师母们在煮茶。 聊了一会儿后小辈们告辞,师兄和言若一同坐上上。 “你以后能不能少招师父?或者等我毕业以后你再招他。” 随他去祸害谁,现在一生气就可着他一个人祸害,太惨了!! “你活该!!”言若闭眼靠在靠背上,她还没找他算账了。 师兄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师妹,你要知道,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师兄也很为难。” “呵呵呵。。。” 言若冷笑,现在想起来她还是气愤不已,亏的老头子还嘚嘚瑟瑟的显摆。 太过分!! “乖,不气不气,师兄给你做好吃的。” 言若没理他,做不做她都会去蹭饭。 “那师兄。。。” 师兄抓耳挠腮的想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小姑娘,没经验。 一直到下车进小区他也没想出来,言若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师父,不浪漫不会说情话,线条粗认死理。 “那师兄先欠着,等我想起来再还我。” 师兄点头,送她上楼。 简单梳洗过后,她照例查看了一下社交平台的信息和邮件。 群里有好几个人一直在@她,懒得爬墙的她并没有往上翻,只是很直接的拒绝。 “抱歉,周末已经有约。” 群里的其他人不无可惜,还是劝了几句她并没有接话就下线了。 第105章 重遇魏荥 周末天气不错,阳光刺眼无风。 早起吃了点东西,言若转了3趟车才到达目的地。 隔着老远就听到嘹亮的哨声和铿锵有力的口号声,10点的阳光还是有些晒。 总算能理解柳诗诗说的惨无人道是什么意思,大周末还在加练,属实惨了些。 毕竟大学生的周末是用来荒废的,恋爱约会睡觉打游戏多好!! 站在门口的大树下,汗顺着光洁的脸庞滑到锁骨,坐在军用jeep里的男人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打开门朝她走过来。 军靴上有些灰尘,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健。 脸晒成古铜色,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坚毅,时光终究是把曾经的少年雕琢成大人模样。 言若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下意识的扭头想躲开,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 但门口是一块平地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作罢。 “我送你进去。” 他站在离女孩几步远的地方,如老友一样的寒暄,平静的目光如幽静的潭水,看不出情绪是好是坏。 言若笑着摇头拒绝,这不合适。 她已经问过,非本校人员不能入内。是她莽撞了,本来想给诗诗一个惊喜,现在看来玩脱了。 “不麻烦。” 魏荥看着她,目光像一道编织好的网密不透风的包裹着她。 “东西收到了吗?” 言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更不想和他过多的交集和纠缠。 魏荥的唇角僵了一下,垂下眼睑怕自己外漏的情绪吓着她。 那只镯子收在魏家太太的首饰盒没多久,就被送出去卖了。 她对儿子说的很清楚:什么样的女人你都可以玩,但言若不行。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的响。 门口又走出几个人,看着大树下站着的两个人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这女的也太漂亮了,明明不施粉黛,眉目如画唇色如朱,身上浓厚的清冷气质削弱了妖媚,似皎皎明月让人忍不住伸手攀折。 饶是过尽千帆的唐七也被深深的吸引,杵了一下身边的同伴:“认识?” 几人摇头,后面又走出一个穿着迷彩的高个男生:“别瞎想,魏荥的心尖尖。” 他和魏荥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不就是钱包里照片上的那个姑娘么! 唐七耸肩,可惜了!! 眯着眼睛又看了几眼,这也不像是得手的样子,难道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有点意思! 长的好看是好看,这打扮一看就没有钱。。。 杨康看着他摸下巴,就知道他那一肚子坏水又在动,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人家可是放弃保送b大的人,江城理科状元。” 如果用钱能砸的动,魏荥早就把人拿下了,还轮的到别人垂涎。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唐七捶了一下他,小心思被戳穿也不见羞耻。 每个人都有价,不动心是因为钱不够罢了。 “魏荥。” 他高喊一声,树下的两人都回望过来。 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从他脸上飘过,唐七的心砰砰直跳。 “叫你。” 言若收回自己的目光,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有任务。才大二就开始出外勤任务,看来他不是一般的优秀。 “东西我处理了,你不要有负担。” 魏荥敛下翻滚的情绪,握拳的右手青筋暴起。 做礼物的时候自己还幻想过她的欢喜和笑容,没想过她是那么决绝。 柳诗诗问他:“你是要一时还是一世?” 他想都没想冲口而出:“当然是一世。” “就凭你现在?你护的住她吗?” 他护不住,他是魏家的长子,他肩上担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他还是想拥有,哪怕她不愿意! 他还是想得到,哪怕她从来不曾给他希望!! “嗯。”言若低低的应了一声,并没有接话,也没有催促。 那边的人挥了挥手,魏荥不耐的看了他们一眼,杨康推着几人往车跟前走。 “我马上要出任务,你也不想耽搁我的时间,对吧!” 魏荥看着她脸热的通红,心疼厉害又不敢碰她。 额头上都是汗,手里还提了不少东西,刚刚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躲。 “我送你进去就走,一会儿你又要中暑了。” 他低低的诱哄,取下军帽给她扇风。 车里的几个人下巴都快掉了,我靠!! 言若抿嘴,想起了高二上的体育课上自己晕倒的事情。 这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个脆皮,简直比小说女主角还nb,说晕就晕!! 见她没反驳就当是默认,魏荥捞住她的胳膊往门口走。 “牵手了,牵手了!!”扒在窗户上的男生激动的吼。 唐七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还嫌不够解气,又使劲的按了几下喇叭催促魏荥。 “放手!!” 她挣扎魏荥也没强求,放开她的手跟哨兵交涉登记又回车里拿了一个盒子,才送她进到柳诗诗的宿舍楼下。 看着魏荥跑步离开的身影,她有些沉郁的低下头。 手里的盒子重若千斤,仿佛随时压断她的腕骨。 魏荥回到车上,虽然冷着一张脸,眼底的笑意泄露他的好心情。 反复看着自己的右手,摸了她的头,哈哈哈!! “老大,盒子装的是什么?” 扒窗的小平头看着副驾的人,车上的其他人也都望着他。 “就你话多。” 杨康赏了他一巴掌,小平头抱着头幽怨的看着他。 还不兴问是咋地了?? “糖,她只吃这个牌子这个味道。”魏荥淡声解释。 车里的其他人跟见鬼了一样,而后开始起哄!! 杨康的眼色暗了下来,怪不得每次出任务都带在身上,不放过任何送出去的可能。 用情太深不是好事,还是单恋。 “都闭嘴。”驾驶座的唐七沉声喝道。 “有这八卦的劲头,还不如好好检查检查自己的装备。” 车内的气氛瞬间down了下来,魏荥看了他几秒才收回视线。 杨康心里更加不得劲,这是要内讧翻脸的节奏!! “说一下这次的任务,协助今港派出所押送一批死刑犯去法场。这批死刑犯里有个黑市交易的大头目,在运输途中可能遭遇伏击,我们的任务是保证“货物”安全抵达。明白!!” “明白!” “检查装备。” 第106章 公司成立 明明已经立秋很久,天气热的让人绝望。如果是在江城天气已经转凉,可惜这里是帝都。 言若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看着一列列从她眼前跑过的小哥哥,十分赞同柳诗诗的话。 好看的人都上交给国家,且身材贼棒! 目光落在脚边的盒子上,她蹙起眉,还是伸手打开。 一颗颗嫩黄色的糖纸包裹着糖块,散发出淡淡的柠檬香味,她的手也不自觉的从中间挑起一颗捏在指尖。 她喜欢的牌子,她喜欢的味道。 “言若若,宝贝!!” 远处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女生顺着小路往这边跑,她忙收回手盖好盖子起身。 许久不见,诗诗明显黑了不少,头发剪成统一的齐耳短发衬的她更英气。 柳诗诗抱起人在原地转了几圈,言若直呼头晕才被放到地上。 “sorry ,我不知道今天临时加训。” 看着好友脸和脖子都红了一片,她十分歉疚,心疼的拿手给她遮太阳。 “结束了吗?” 言若拉下她的手,哪里这么娇气,晒晒太阳就当是补钙。 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拎到手上,柳诗诗看着那个有些眼熟的盒子目光闪了一下。 看来他们是碰到了!! “结束了,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好呀。” 这地方就是标准的中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方圆1000米内杳无人烟。除了那一趟专行公交,的士都不愿往这里跑。 除了从m国带的礼物,她还买了好多零食和熟食过来。 诗诗打开宿舍的大门,和508大相径庭。 一水的军绿色床单被套,整齐划一的豆腐块,床单上连一条纹路都没有。 地板上光鉴可照,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 她默默的站在床边看着诗诗蹲在地上开箱验货,“哇!救命,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迫不及待的撕开一袋薯片往嘴里塞,脚勾出床下的小马扎拉着言若坐下。 一边吐槽一边在袋子里搜寻,“你知道我被拖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时候有多崩溃吗?” “说是学校还不如说是营地,别说是人了,这附近连条狗都没有。” 言若看着她,发现诗诗变了很多。 她或许没有发现,她眼里的阴郁已经不见了。 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理想,找到了自己的未来。不像从前那样惶然迷茫,她的眼睛亮的惊人。 “你看什么呢?” 柳诗诗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脏了吗?手指爬上自己的脸。 “变丑了吗?” 言若摇头,“诗诗,你找到自己了,对吗?” 柳诗诗楞了一下。 是的,我找到自己了!! 放弃继承权的那一刻我就找到了自己,同时也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在这里,我只是我自己。 不需要联姻,不必为家里铺路,不再听那一句句恶毒的“你为什么不是个儿子??” 我是柳诗诗了,言若。 “轰隆”一声巨响,窗柩和地板都在震颤,言若被吓了一跳脸色发白。 诗诗赶紧蹲下来捂住她的耳朵,炮兵经常不定时训练他们都习惯了。 接着又是几声轰鸣,耳朵发麻,甩了几下头才稍微缓解一点。 看着镇定自若的好友,只能默默的竖起大拇指,佩服!! 这才是泰山崩于顶的镇定吧!! “走,吃饭去。带你见识一下军校的食堂。” 两人相携往食堂走,一片迷彩中出现白色已经是十分引人注目,况且还是个美人。 虽然目光在她身上游动,但食堂却沉默的惊人。 柳诗诗带着她坐下,指了指墙上的字:禁止喧哗,杜绝浪费。 看了看其他人的餐盘再看看自己,她吃的真的算是猫食了。 诗诗吃的很快,言若艰难的吃完最后一口,看着勉强算干净的盘子,尽力了!! 两人站在树荫下闲聊,说了一下十一的事情,又提了两句聚会的事情。 不一会儿就听到号角声,柳诗诗拉着言若快步走到宿舍楼下,自己飞快上楼拎了两袋东西塞到她手里。 “宝贝,午休时间提前,马上要抽查。。。。” “快上去,我自己回去。” 言若看着她一脸慌乱的样子,推着她上楼。 “嗯嗯!!” 看着她离开,言若无奈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袋子。 一会手机又响了:红色盒子里是治痛经的,大姨妈来之前记得喝。紫色盒子里是你喜欢吃的糖,你喜欢的味道。 还没等她回复,又发来一条:十一我也不回,到时候去找你。回去注意安全,么么么!! 她笑着回复:嗯嗯,么么! 倒了一趟公汽后她打了个车回小区,晒了一上午的皮肤有些疼,摸了点芦荟胶才缓解。 在家休息了一会儿唐糖开车来接她,两人敲定了经纪公司的地址,补充了一些必要的材料。 一直到十一放假前才收到唐糖的信息,天纵娱乐正式成立。 接下来是招兵买马的日子,她报了后世两个十分厉害的经纪人让唐糖去传媒学校捞人,又签了几个十分有潜力的新人,科班非科班的都有。 柳诗诗来水韵天住了3天就被叫走,说是要出任务,一直到十一结束也没联系上。 她也不敢随意联系避免坏事,只能照常上课做题,一直到帝都迎来初雪。 母上大人打来电话,除了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同时也表达了对儿子成绩下滑的担忧。 站在4楼的栏杆前看着操场上满地打滚的南方同学,今年的雪真大,明年会更大!! 所以 ,她得抽时间回去筹备大棚的事情,还有那件事。 安抚了一下妈妈,她折回教室。 肖锐看着她大拇指摩挲着中指的第二指节知道她在想事情,并且还是大事。 前世地震的时间是08年5月12日凌晨,她一直请国外的朋友观测w川地壳运动的轨迹。 但是她到底要不要改变? 她要如何示警才能引起重视,才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一个城市的搬迁,数十万人的安置这些都不是小问题。 她面对的是鲜活的生命,还有一堆求政绩求稳妥的官员。 已经在国内的论坛上试过水,但是并没有溅起任何的水花。就像是玛雅预言一样,没有改变现状终究成为历史。 第107章 回来捉奸 初雪融化的第二个星期,帝都的温度才稍稍回暖。 大片大片的银杏一夕变的金黄耀眼,又在一阵凛冽的寒风中消失殆尽。 光秃秃的躯干更显萧瑟,北方的冬天比南方更容易让人察觉。 一口气买了4套学区房的某人扎扎实实的成为帝都人,虽然楼盘还在建,但言若已经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这几年的版权和稿费以及服装设计的收入分在几张不同的卡上,她知道自己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居然早就过千万了,难怪那天唐糖怼她,这些年给她打的钱都去哪里了? 这一世有什么东西又变了? 金钱带给她的安全感逐渐被削弱,自身的强大和自信才是安全感的来源。 来北方最大的坏处就是冬天的冷勾出了她赖床的恶习,每天早起上课都是折磨,周末从床上爬起来出门那就是来自地狱的问候。 肖锐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一只白色的慢慢的朝自己滚来,眼里的笑意逐渐扩大。 “有这么冷吗?”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白了他一眼,有,当然有!! 她怕冷怕的要死,何况是保暖设备不齐全的07年。 说话间一个穿着短裙的长发妙龄女子从她们眼前走过,摇曳身姿。 与言若比起来简直是两个季节!! 肖锐递了个眼神给她,你看人家!! 光腿!! 言若翻了个白眼,傻子!! 光腿神器懂不懂,假白的那么厉害也看不出,白长了一双眼睛。 “你去采买不应该找个男生吗?” 像她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有什么用,还威逼利诱!! 声音隔着围巾有点闷闷的,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有多不耐烦。 “我亲爱的女朋友。” 后面三个字咬的极其重,言若干咳了一声。 实在是新闻系的那个男生太缠人了,天天在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情歌,还摆蜡烛。 太丢脸了!! 只能赶鸭子上架薅了肖锐凑数,一劳永逸。 她的耳朵是清净了,但肖锐的桃花也彻底的掐没了。 “哟,您这是心虚了?” 男生穿着到小腿黑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抱胸看着她。 女生恼羞成怒的踹他的小腿,硬邦邦的好疼。 反倒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女孩脱下手套掐他的胳膊。 绿化带边上的大g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王军用余光瞟了一眼小祖宗的脸色,保持缄默。 男生的舌头抵着自己的上颚,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机械的服务音让他的脸色更冷。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才并肩往外走,拦了辆出租车。 “跟上。” 车子启动不远不近的跟在出租车的后面,中间隔着一个车。 “少爷。。。”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上碰撞,王军被他眼底的寒意惊了一下。 不到半年时间变化也太大了,脱胎换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纪昃收回目光,“并过去,我要看到她。” 长途飞机和时差让他脸上写满疲惫,眼里布满血丝却清明一片。 这就是你说的给她成长时间??一听说人家谈恋爱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抓奸!! “坐稳。” 今天难得出太阳,出去透气逛街的人不少,车流量也大了些。 大g连超两个车才放慢速度和出租并排,他透过车窗看着团子的头靠在窗户上昏昏欲睡,还是和以前一样坐车就困。 如谪仙一般的脸上绽开一抹笑花,像夏日初初融化的冰面一样闪着耀眼的光。 车里突然升温,王军稍稍吐出一口气。 “好像瘦了?” 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王军差点怼到前面车上。 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就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怎么能通过一双眼睛判断一个人的胖瘦他想请教一下。 一道怀疑又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可能是天气冷的原因,若若现在住校,点餐的频率低了一些。” 纪昃皱眉,难怪会瘦。 王军知道他从来没有过过集体生活,自然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耐心解释道:“都是一个宿舍的同学,总是搞特殊会显得不合群,时间长了容易被孤立。” 大学其实是个小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平凡的皮囊之下藏着野心,漂亮的脸蛋下藏着恶毒。 有天赋本身就容易招嫉恨,一个集所有优势于一体的人就是最好的靶子,恰好还有钱,对漂亮女生来说不是好事。 这世界大多数人都是仇富的,只是有人流于表面有人藏在内心阴暗的地方。 有人一面仇富一面努力的成为富人,而有人一面嫉恨一面拼命抹黑那些自己永远都追赶不上的人。 “想办法。” 王军愁上心头,牛不喝水强摁头。 况且这牛还金贵的狠,不能哄,她聪明呀!不能伤,他会被抽筋剥皮!! 忧桑,仰角45°的忧桑!! “有困难。” 王军长久不回答,纪昃淡淡的问他,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他硬着头皮点头,“有困难。” 出租车上的姑娘磕了一下头,他的眼里闪过心疼。 迷迷糊糊的睁眼扫了一下窗外,隔着一层玻璃却像是在他脸上晃了一圈,心里一阵阵的酥麻。 “室友,或者肖锐。” 清冽的声音突然暗哑下来,王军这纯爷们的耳朵都不受控地动了一下。 他是一个成年许久的男人也经历过情事,自然听得出这变化的缘由,无非是。。。 能坐怀不乱的从来不是什么君子,只是怀中人不是心上人而已。 出租车停在城南的集市门口,两人下车往里走,王军利落的锁住车子。 后座的空调嘴角绷直,持续的散发冷气。 “你要去机场,只有3个小时时间。” 飞m国的航班一天两班,中午11:45和21:15。 他这次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项目赶回来,bbc财团的人这会儿正在工作室大发雷霆。 必须马上回去,否则到手的学分会被扣掉,回来的时间又得推迟。 如果学校一直找不到他的人,势必会联络寄宿家庭,就等于告诉纪氏夫妇他偷跑。 “10分钟,很快回来。” 不需要等候,值机有vip通道,不会延误。 他有话要说,他要亲口听到她说没有男朋友。别人说的不算,他要亲口听她说了才能做判断。 第108章 原来接吻真的会腿软 城南的集市很热闹,“”在人群里挤了几下觉得自己快化掉。 赶忙摘下围巾和帽子,露出一张漂亮的芙蓉面。 “就不能换个地方吗?”女生小小抱怨道。 知道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肢体接触,肖锐护着她尽量不被陌生人撞到,“别矫情,一会儿就买齐了。” “让本地的同学来买不行吗?” 这不是折腾人吗? 大冬天的办什么校祭,这不是有毛病!!还传统,还美食!! 神经病!! 肖锐看她一眼,她似乎忘了他是班长,要tm以身作则。 “错了,错了。” 言若求饶,当她没说。 本地那群货一休假就猫在宿舍不出门,连家都不愿回的人还能指望什么。 肖锐目光在人群了又扫了一圈,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了?” 看着男生脸色变了一下,言若踮着脚张望。 肖锐按下她的头,小矮子,看什么看!! “没事,这边来。” 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总算是找到第一家食材的地方。 “在外面等我。” 里面有些腥,她掩着鼻子往边上退了几步。 长身玉立的男子一路吸引不少目光,悄无声息的自身后揽住她,一手扣在腰上,一手捂住她的口鼻往小店背后走。 言若心里一紧惊惶的挣扎,那人低低的笑道:“别怕,是我。” 圆溜溜的杏眼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气的她狠狠的咬他的手指。 神经吧!!! 嘴里传来血腥味她才松嘴,“放开我。” 纪昃从善如流的松手扶着她站稳,果然是瘦了,那腰他一手可握。 女孩站在原地喘气怒视着他,亏她还有那一咪咪的愧疚,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她生气勃勃的样子,他忍不住垂头在她粉嫩的脸上轻啄一下。 女孩睁大眼睛使劲擦了几下脸,像只受惊的仓鼠转着脑袋看了周围好几圈。 去国外就是不一样,一点礼貌都没有,尊重女性,懂!?? “后面说话,不然就不是亲脸了。” 他意有所指的盯着肖想已经的红唇,一脸正气的说着流氓话。 言若恨不得踹死他,这狗东西!! 讨价还价的声音充斥在耳边,颜值出众的两人避免不了被打量。 或善意,或指指点点,或暧昧,或谴责。 毕竟老人们的思想还停留在那个纯真年代,自由恋爱已经是他们能接受的最大尺度。 少男少女这般亲密实在是有伤风化,难免会感叹一句世风日下。 纪昃不顾她的挣扎死死揽住她的腰往后走,言若屈起手肘攻击被他拦下。 “听话,我费了好的力气才忍住不把你带去帝国理工大。” 给一点甜头就行,这样我就又能多忍耐一段时间。 感觉他身体的紧绷,女孩垂下头露出一段漂亮的脖颈。 白皙的皮肤上半点瑕疵都没有,细细的青色血管清晰看见。 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难耐的磨牙。 “说。” 她快速挣他的手靠在院墙上,心里才感受到少许安全。男生看她迫不及待的逃离,眼底又是无奈又是宠溺。 傻不傻? 衣服弄脏了又得生气。 “谈恋爱了?” 杏眼圆睁,有毛病吧? 就为了这? 远渡重洋滚回来,就为了问这个问题? 纪昃看着她脸上的诧异,心底已经有答案。 因为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他才能说服自己放下所有来见她。 “谈了。” “你没有。” 他笑着反驳,一双桃花眼里情意似湖水一样缓缓流淌,一层一层包裹住言若的呼吸。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寝室里面纯情的小姑娘带歪了,她的脸皮竟然越来越薄。 这样直白地目光她竟然有些招架不住,有些羞涩。 看着她低头,纪昃心底软的都能掐出水来。 走上前把人搂进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蹭了好几下才觉得真实。 “我好想你,若若。” 低哑的声音里含着疲惫,长途飞机有多累她很清楚,言若推他的手迟疑了一下。 大衣口袋的手机疯狂的响,主人却不并不想理会。软香在怀一切都是浮云,可惜软香也就心软了这么几秒。 纤细的手掌抵在他的胸膛,靠,居然有胸肌!! 手指不经意的划了一下,尾椎骨的麻痒一直蔓延到某处。 纪昃“嘶”了一声,低哑的声音饱含了某种深意几乎是咬牙的说:“别招我。” 只管撩不管埋,每次一脸无辜纯情的样子他又怕吓着她,却更想撕碎她。 胳膊收的更紧,言若被勒的一口差点没上来,拼命的拍他的肩膀:“疼疼疼。” 他低头看着她,脸上一片桃花色,眼尾微红有湿意,更想欺负她。 大手捏着她的后颈,女孩被迫仰头张开檀头,和梦里一样又甜又软。 他的吻又急又凶,言若有些招架不住的轻哼,舌根发麻又疼又晕,小手无助的抓住他的衣襟害怕自己摔倒。 直到把人吻透,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喘息,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 事情怎么能一下子发展到这种程度? 陌生的感官触觉让她恐惧,原来接吻真的会腿软!! 所以,她和余一??? 她用力的推开纪昃,靠着墙往边上挪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所有旖旎全部消散。 脑子里的浆糊越灌越多,她没有办法好好分析现状,也不能冷静的面对他。 纪昃看着她又缩回壳里,足以让人溺毙的眸色淡了不少。 他抚上自己的唇,笑的妖气横生。 “你站那里。” 声音又甜又软半点威慑都没有,女孩的脸上沾着点点情欲美的惊人。 纪昃捏了捏手指,还是忍不住想把人藏起来。 “衣服弄脏了。” 他往前走两步,她飞快的退了好几步:“不要你管。” “送我去机场行不行?” 来之前只是想着见一见就行,如果能抱一下那就死而无憾了。 现在亲亲抱抱都干了却奢求更多,人啊,总是这样不满足!! “不去。” 莫名的情绪很快埋进心底,又恢复成那副陌路人的姿态。 意料之中的答案,看着变得冷淡的脸,一盆凉水浇的脑子都麻了。 一个箭步窜到她面前,言若下意识的想逃,双肩被他死死的捏住不得不直面他。 “时间,空间我都给你,足够你成长。我也会帮着你帮着言家变强大,你等等我行不行?” 两人四目相对,言若被他的目光灼痛,低头掰他的手掌。 纪昃被她的动作气笑,松开右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第109章 偶遇出任务的某人 男生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地咬了一口女孩丰润的唇瓣,旋即放开。 嫩白地下巴上留着一枚红色的指印,男生的紧紧的盯着她,除了因为疼痛皱了一下眉,她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站在那里像一株遗世而独立的仙草。 在她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欢喜和愉悦瞬间被击退,溃散的不见踪影,留下的是无尽地自我否认。 “走了。” 英伦风的格子大衣消失在转角,言若才默默的靠着墙蹲下。 十月末的风吹的人很冷,她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吵吵嚷嚷的世界逐渐安静,放空的少女身形单薄,像一只刚刚出生就被遗弃的幼崽,莫名的让人心疼。 肖锐站在墙角的位置,眉峰微微隆起。 这两个人哑巴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秃,一个不问一个不解释,明明说的清楚的事情也不知道矫情什么? 现在好了,我tm里外不是人。 就纪昃刚刚在巷子口看他的眼神,那不是要吃了他,是要凌迟,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的那种!! 我尼玛招谁惹谁了? 阳光把地下的人影越拉越短,隔壁店里炸油货的味道熏到她,世界重回喧闹,女孩缓缓抬头眼里一片清冷。 有时间伤春悲秋不如及时行乐,明天和末日都是以后,把当下过好再说。 肖锐听着她清晰的抽气声就知道她肯定腿麻,绕过墙角就看着她像中风的大妈一样,扶着墙颤颤巍巍艰难的挪步。 “这就半身不遂了?” “去你大爷,滚过来扶我。” 言若伸出手,双腿又麻又涨,她现在就是残障人士在做康复训练,踩是踩地上了但腿脚失灵得重新安装。 肖锐难得看见她这幅蠢样子,双手抱胸往前几步便于前排观看。 “短暂的血液不通会造成短时间的麻痹,是不是像蚂蚁在啃。。。” “你给我记着,下次别求我。” 右手的帽子直直地砸向他,毛茸茸的帽子除了可爱根本没有攻击力,风一吹原本估计好的轨迹发生变化,男生伸手把帽子捞到手上。 透过镜片也能察觉到他的开心,言若翻了个白眼,先记仇来日再报。 逗了她一会儿,肖锐见好就收。 蹲下身替她捏了几下小腿,女孩一手扶墙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疼的龇牙咧嘴但没有叫。 这种犄角疙瘩实在是做坏事的好地方,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围观。 采购完物品的两人各怀心思,不,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心怀鬼胎!! “你如果是想好了就直接跟我说。” 言若边看菜单边说,期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一路她都快被看的发毛了,有一下没一下的看她一眼,还欲言又止,搞谁心态了!! 被戳穿的肖锐拿中指推了一下眼镜,尴尬在脸上一闪而过。 这家苍蝇馆子的烤鱼一绝,价格便宜就是有些鱼龙混杂,在城南大学城算很出名。 “这次校祭能不能帮忙。。。” “不能。” 言若点了一条烤鱼,几样配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抬头看着他拒绝的十分干脆。 她绝对不会去站台,谁说都不好使。 况且还是和小白花一起,更加不可能。 这两个月小白花没少惹她,明里暗里不知道诋毁她多少次,她没弄死她已经是仁慈!! 呸!!怎么越来越粗鲁了。 她没收拾她已经是够慈悲了。 “好的。” 男生接话接的十分干脆轻快,也没想着再挣扎挣扎,此路不通再开山就是。 惹她不高兴了,还得哄,麻烦! 肖锐要了一壶热水简单的涮洗碗筷,言若撑着下巴看着他。 如果按照好男人的标准来打分,除了不浪漫,他绝对是满分选手。 细心体贴,情绪稳定,仪表堂堂,专业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可惜,她俩不来电!! 男生倒水的手顿了一下,看着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还啧了一下,什么意思? 言若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杯子被他躲了一下,“烫。” 看着放在面前的玻璃杯,她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唉!! 这么好的男人,相看两厌,简直是暴殄天物。 肖锐被她弄的没脾气,“有话你就说,或者你好好叹气别看着我,我有一种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的错觉。” 对面的人并没有回答他,反而目不转睛的盯着玻璃外下车的一群人,似乎在努力的辨认什么。 门口卖糖葫芦的大叔扫了窗子一眼,脑子里闪过什么,又重新看了几眼。 锋利的喉结来回滚动了好几下,嘴里低声说道:“注意注意,有野猫,6号桌穿白色衣服。” 重复两遍后,才收到指令:“收到收到,保持警戒。” 肖锐也停下擦桌子的手习惯性的眯了一下眼睛,那群人已经走进来。 “老板来个包间。” 一口地道的帝都话,带着点老帝都人的腔调,吐字不算清晰。 一行七八个人,为首的男子团团脸像尊玉面佛,除去眼底藏不住的阴狠,脸上的笑意倒是十分和善。 中间的一男一女应该是客人,二十六七的样子。 男的有些痞气寸头额角有道疤,女的一头红色长卷发穿着皮裙黑丝妩媚的紧。 肖锐被两人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已经抬了几寸的手被对面地女孩按下,手指有节奏的在他手上敲了几下。 摩斯密码??? 别动。 所以这中间有蹊跷,男孩很自然的收回目光问了一句:“菜有点辣,饮料还是牛奶?” 店子不大,男孩的声音自然是传到吧台那群人耳朵里。 原来是在看冰箱,大家收紧的心一松,说说笑笑的上楼,走在最后的瘦高男子朝着角落打了个手势。 “服务员。” 言若朝着吧台招手,肖锐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你也喝酸奶好不好?” 做戏做全套。 谁知道螳螂背后还有没有黄雀,而黄雀背后还有布在明面的网和躲在暗处的猎枪。 “您好,要什么?” 服务员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一看就是附近大学勤工俭学的孩子。说话声音不大,有些腼腆。 “两瓶酸奶,不冰。” “好的。” 他在流水单上做了记录,站在一侧等着客人的吩咐。 “可以了,谢谢。” 角落里盯着的这桌的瘦小男人继续吃着自己的花生米,一口酒下肚整个人都舒爽许多,嘴里哼着一出几句听不太清楚的小曲小调,十足的帝都爷们范儿。 第110章 土豪崔幽 热气腾腾的烤鱼上桌,麻辣鲜香刺激着两人的味蕾唾液分泌。 女生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子背脊的鱼肉到碗里,“好香。” 男生略有些迟缓的拿起筷子,一块沾着少许油汤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哈尼,你尝尝。” 男生瞳孔地震,别作妖,求求!!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赶紧吃完滚蛋。 言若睨他一眼,配合就行了!! bb啥? 刚刚起码有4个人盯着他们在,只能说明他俩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 遇见本来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既然被盯上,自然不能拖后腿添麻烦。 看了那么多偶像剧,还不会演情侣? 她看了一眼肖锐,又看了一眼自己空出来的碗,只收到了对方茫然的眼色。 所以,今天历劫的人是她 。 先是碰到疯狗,又碰到出任务的“熟人”,这会儿还被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盯上。 “我要吃莴苣。” 她娇气的指了指一边的配菜,肖锐木着脸已经开始消化不良。 所以,腿麻的仇现在就在报了! 言若踢了他一脚,md这是要你命了,一副吃屎的表情。 “锅还没开。” 脸上有点笑容,声音也松弛下来。 “喔。” 姑娘失落的喝了一口牛奶,吃着花生米的瘦子摇头,可惜了!! 这么好看的姑娘,找了个木头。 不知道是谁的目光又在两人身上逛了一圈,藏在羽绒服下的背不受控的绷紧。 两人聊了一些课程和安排,十分正常的结束用餐买单出门。 出于谨慎原则,言若挽着肖锐的胳膊低声道:“去r大。” b大和q大都是百年老校,在靠近中心圈子的东城。 大学城附近的学校都是后起之秀,中心圈子早就寸土寸金被古建筑和各种体育赛事的场馆占满,在三环边上靠南城。 “好。” 两人相携从糖葫芦叔叔面前擦肩而过,唐七恨不得剁了那只碍事碍眼的胳膊。 让你们亲亲我我,让你们甜甜蜜蜜。 “别回头,我们可能会被人跟踪。” 面上挂着从容的笑,心里紧张的一p。 这里是帝都,柳诗诗和魏荥在执行什么任务她不清楚,无非是涉毒涉黑涉黄。 不管是哪条路上的人,她和肖锐都无还手之力。 好像每次碰到这种阴暗面她都由衷的焦虑,又一次的认清现实,她的实力还很弱。 她的世界不是一个平凡安稳的世界,她的时间还是会有半黑的一小面,她护不住自己。 有些可悲!! “别怕,我在。” 察觉到她的慌乱,肖锐低声安抚她。 右手的东西很沉很重,他单手可拎。左手胳膊挽着的人同样重要,他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看着他的侧脸,言若无声的笑。 弟弟,也很有安全感。 两个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女生喜欢的小零食小发卡小头绳。 看着肖锐修长的脖子上空无一物,言若很大气的给他买了一条围巾,并亲手系上。 老板娘站在一边姨母笑,“同学,你这女朋友又漂亮又体贴,捡到宝了。” 他难得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站在角落的男人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的脸上逐渐出现缝隙。 这难道也要报告给上面? 下车后的两人回到宿舍,“宝贝们,投喂咯!!” 推开508的大门,刷剧打游戏看书聊天的几人纷纷伸头看她。 “天啦宝子,你怎么呢?摔了吗?” 坐在凳子上的栀子弹了起来,趿着绒绒拖鞋跑过来差点被绊倒。 “什么情况?跟人打架呢?” “衣服怎么弄成这样?” 在床上的两人裹了睡袍下来,三个人拉着她四下打量。 “没事没事,不小心蹭的。” 就是知道衣服脏了才吃的烤鱼,正好拿出去干洗。 反正白衣服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尤其是冬天的白色外衣。一碗面条就能报废,一顿火锅就得送出去洗。 “真没事?” “别骗我们。” “嗯嗯。” “没事。”她笑着安抚室友,“如果真是被别人弄的,你们要担心的是那个别人。” 额!!好像也是。 这几个月处下来,对学霸又有了新的认知。 她可不是只会学习的呆头鹅,心机深不深咱不知道,但脑子转的比谁都快。 又护短又不容沙子,谁招她都没好果子吃。就4班那群傻x,在她这里可从来都没讨到好。 几人相视一笑,没毛病。 崔幽抽了一串糖葫芦啃,栀子啃卤味,翩翩把她脱下来的衣服放到椅背上。 “若若女神,校祭的事班长大大怎么跟你说的?” 隔着一扇木门,女生软软的声音传进来显得有些钝。 “我拒绝了。” 门外的崔幽伸出手,另外两人不情不愿地摸到自己的钱包抽出10块钱拍到她手上。 “哟,拿我打赌了。” 言若换了一套淡紫色的圆领卫衣和运动裤,抱着脏衣服有些阴阳怪气的开口。 “哈哈。。” “没有没有。” “小赌怡情。” 被抓包的几人讨好的看着她,她挑眉:“见者有份,晚上请客。” 崔幽觉得手上的钱无端烫手,还给你们吧!! 栀子跑的比兔子还快,蹭到言若身边:“赢的人请客。” “就这二十块钱,你也才贡献了10块,都不够你去食堂吃一顿。” 508的姑娘们都算是小康家庭富养出来的姑娘,崔幽,土生土长帝都人,传说外祖父这边还是满洲镶黄旗。 家里有座完整的四合院,父母做进出口贸易,土豪一枚。 李栀子,s市人。说话间带着点吴侬软语的味道,父母均为大学教授。 后来去她家度假才看到那栋民国味十足的3层小洋楼,还有大佬们的真迹书画若干。 李翩翩,面食之都长出来的姑娘在南方长大,人前不显山露水,但这货家里有矿山几座。 至于言若,学霸人设不倒,但富婆人设还没立起来。 在某个无聊的夜晚聊起将来时,她顺嘴说了一句要不要买房? 大家才知道这货名下已经有数套房产,都是学经济的人自然知道房产的大趋势,也跟着入手了几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508的土豪只有一个,人称“一姐”的崔幽,也是日常可劲被嚯嚯的对象。 就她开学拖的那几个lv的行李箱,至今还是校网的一大传奇。 第111章 带你去兜风呀 “老话怎么说来着,赢即是输,输即是赢。” 至于是谁说的,重要吗? 不重要。 翩翩边说边挑了几个可爱的发卡照着镜子在自己头上比划,言若就着李栀子的手咬了半颗山楂。 帝都的糖葫芦是她最喜欢的糖葫芦没有之一,整颗山楂一分为二剖开去籽儿,裹上一层薄薄的糖衣又脆又甜且不腻。 “嘁。” 崔幽嗤鼻,眼睛骨碌转了一圈:“正好,我哥给我买了一台新车,试试?” 大可不必!!三脸拒绝。 言若理了理栀子的头发:“刚刚风太大,你听到小七说什么吗?” 栀子眼睛瞪的好圆,这是什么意思? “喔,知道了。”她笑着摸了一下栀子的头:“小七,嘟嘟说你今晚请我们喝酒呀?” 崔幽:“。。。。” 我什么时候说的? 李栀子:“。。。。。” 我说话了吗? “嗯,我也听到了。” 翩翩淡淡的接话,与言若隔空击掌。 可以,赢了!! 栀子默默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言若,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行,开我的车去。” “你对自己的技术是有什么误解吗?” 言若头疼,这孩子是不是对自己了解的不够彻底。 也不知道就她那烂不能再烂的车技是怎么拿到驾照的,深刻怀疑教练不做人。 “我最近进步了。” “还需要我跳车吗?” 一句话反杀崔幽尬在原地,除当事人以外的两位两个人爆笑。 “哈哈哈。。。。” 这或许真的是个可以讲到死,带进她们各自坟墓的段子。 崔幽典型的人菜瘾大,刚拿到驾照买车,自告奋勇的送言若回去拿东西。 路上开的那叫一个猛,卡着中线还敢别别人,快到小区门口时她一脸淡定的说:“你准备准备一会儿自己跳下去。” 言若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十分自觉的问了一嘴:“为什么?” “熄火再启动太难了,我。。。” 一脸坦荡荡丝毫不见羞耻,如果不是看到驾照上的钢印,她都怀疑这货办假证了。 “为了大家美好又光明的未来,我们还是打车吧!一把梭哈,这世界就不再有我们508的存在。” “就是,4班的那个小bitch。。。” 栀子附和翩翩的话,被言若的清咳打断。 言若责怪的看向崔幽,把好好的孩子都带成什么样子? 崔幽白眼,这也能怪我!! 嘟嘟这包子性格加上包子脸容易被欺负,偶尔讲脏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四班的那些人天天都想跟我们使坏,不能如她们的意。” 栀子悄悄吐了一下舌头,这要是被妈妈知道,肯定会大吃一惊。 “好了,收。打车,我同意。” 其余三人给她比了个不一样的心,收获美女的假笑和白眼。 磨蹭一阵后,四个青春靓丽的姑娘准备出门,言若的手机响起。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大家看了一眼,徐老师?? 什么情况? 言若耸肩,我也不知道。 “老师好。” “综合楼办公室,你过来一趟。” “现在?”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还是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 听他的口气又不像特别着急的样子,办这个事吧,又显的十分着急!! “现在。” 徐之白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办公桌前高大魁梧的青年,语气有些重。 “好的。” 言若挂断电话。 “老徐能有什么事找你?” 崔幽把包丢到桌上,一只不被珍惜的小号kelly。 全专业最能摸鱼的辅导员没有之一,非必要不出现。 他的原话是这样:我对你们要求不高,不要闹自杀就行。你们都是成年人,父母花了18年都没把你们教好,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你们。大家且行且珍惜,各自安好。” 自由是自由,但出事了都是自己扛,老徐从来不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所幸,大家也都是成年人。就算大学是座所谓的象牙塔,但能进b大的也没几个实质上的蠢货。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辅导员非召不见,召必有事的节奏。 “我先过去,一会儿电话。” 言若把桌上的钥匙塞进口袋:“拜拜。” “拜拜。” 三人目送她出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考虑着是不是晚点出门。 崔幽抓上包包,一手挽一个。“姐妹们,去兜风吧!” 救命!两人大惊失色,没捞住任何借力的物件门就被关上了。 “小七,姐妹,有话好好说。”栀子拖着她的手软声商量。 “嘟嘟,我们还是好姐妹吗?” 崔幽停下来认真的看着栀子,女孩怯生生的点头。她又看了一眼翩翩,翩翩翻着白眼点头。 切,又拿姐妹说事。 “那好姐妹用新车带你们兜风,不给面子吗?” “嗯。” 这一声嗯有些凶,还带着明目张胆的威胁,大有今天不坐车连朋友也做不成的意思。 “给。” 翩翩点头假笑,栀子凶凶的看着她,这就叛变了? 走起,崔幽挽着两人下楼走到宿舍楼和操场中间的小停车场。一辆骚气的红色牧马人停在角落的位置,果不其然的占了两个车位。 “来吧,我亲爱的姐妹。” 女孩绅士的拉开副驾车门,直勾勾的看着栀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翩翩同情的看了一眼宿舍老大,胆子最小地姐姐打开后座的门坐好。 愿主保佑嘟嘟不会有阴影,不会yue!! “出发咯,宝贝们。” 崔幽系好安全带,进进出出左左右右折腾了一会儿才开出停车场。 后座扎着马尾的姑娘戴上耳机,侧脸看着窗外。 还没开出去5分钟,驾驶座上的人已经暴躁的砸了4次方向盘,骂了无数脏话。 避免被殃及的嘟嘟抓着胸前的安全带缩在车门边上,一脸惊恐地看着怒气横生的女司机。 这就是传说中路怒症吗?以前开车也不这样呀? 难怪每次言若都不让她坐副驾,这清晰的视野,这完美的蛇形走位,好想吐!! “小七,你要不歇歇?” 骂一路嗓子都哑了,不容易!! “嘟嘟,我跟你,你看前面这傻x,老娘别死他。” “别,你别。。。。。” “言若电话来了,你好好开。” 翩翩在后面拍了两下司机的靠背,毛躁了一路的司机温顺下来,稳稳当当的在中线跑着。 第112章 沐白哥哥 后座的女生接着电话,嘴里“嗯”和“好的”交替回复,以一句“你自己注意”结束。 前排的司机和副驾的女生眉头同时皱了一下,这是来不了的意思吗? “若若有事来不了,我们先吃。” “说了什么事吗?”车子停在红绿灯前,长卷发的司机转头问她。 后排女生给她使眼色,看了一眼副驾正难受的那位。 崔幽眉头皱的厉害,立马松开给了她一个明白的眼神。 懂,是怕吓着大姐。 508宿舍看着最小最可爱的嘟嘟,实际最年长也最受宠。 偏偏年纪最小的崔幽是个大姐大性格,排第三的言若更是老成稳重。 所以,大家相亲相爱也尽可能地保护对方。 “学校的事,具体没说什么。” “那晚上给她带吃的回去。”栀子缩在座位上脸色发白,前面的车流慢慢动。“绿灯,小七。” 还在和后座打眉眼官司的司机忙收回头,发动车子继续前进。 “不用,言若今天回那边。” “嗯。” 车子恢复平静,司机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进入角色,暴躁狂怼。 言若仔细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即使手续齐全,她还是没有办法要完全信任面前的人。 这才几个小时,她就要作为人质被保护起来??? 太扯了吧!!跟她这演警匪片了?? “不好意思,我还需要打个电话。” 女孩眉间隆起小小的弧度,全身上下都写着我不信任你。 青年挑眉,一身便装痞气无处可藏。 小小年纪警惕心也太重了,这不好,不好,追呀!! 同行的中年男人点头应允,言若靠着床边拨通师父的电话。 电话嘟了几声好,那边接起“喂”了一声。 “老师,我今天遇到了一点意外。。。” “什么,人有没有事?” 老头子在那边惊坐起,难得失态的喊出来。 “没事,没事。” 言若安抚,老头子护犊子护的厉害,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结果,省去了餐厅那一段。 只是说有人莫名其妙的要带她走,并且手续很齐全之类。 又低声说:“我有点怀疑他们,您帮我问问沐白哥哥。” 尽管声音已经压的够低,但经过专业训练的唐七看着那张嘴张张合合,基本读了个七七八八。 小丫头,人还在这里,居然这么明目张胆怀疑他,真打量他看不出?? mu bai ? 是那个沐白?? 过了几分钟,一个打扮地普普通通的老男人出现在门口,看一眼站在窗户边上的女生:“还不快过来。” 言若看着他像找到支点的杠杆,脸上迸发出光芒。 “这是。。。” “胡教授好。” 中年男人打断徐之白的介绍,很是热情地双手握住他的右手。 “您上次可是替我们解决了大问题,没有您的数据支撑我们的炮。。那东西的精准打击度到现在还上不来。” 老头很官方的笑了一下,疑问的看着徒弟,谁呀? 言若,白眼!!问我干神马?我哪里能知道。 “客气,客气。”老头子抽出手,实际他是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也不记得这个人。 作为b大最年轻的长江学者,他的人生一直只有三件事:老婆,数学,数学。 而他把这三件事也做到了极致,每年参与的项目也十分多,是个非典型的脸盲患者。 重要的人他记得住,其他人在脑子早就别删除干净。 “那兔崽子没有接我电话,怎么办?” 他跟徒弟耳语,声音吧出奇的大,大到其他三个人眼睛抽了一下。 我们,还没死!都在。 言若满脸黑线,人情世故人情世故!! 当着别人的面质疑别人,不礼貌!! 当着别人的面咬耳朵,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我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胡教授您别急,这次事件是特字头的保密文件。。。” 电话铃声打断他的话,言若看着老头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比大哥大稍微潮一点的手机,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老师,放弃帝国理工大的邀约,放弃顶尖实验室的千万年薪,放弃y国四大银行的offer,扎根在b大数学系二十多年。 为祖国培养一批又一批人才,把ta们输送到国家的心脏、大脑,为着这个国家能更强大更富裕。 让这只沉睡的东方睡狮早日醒来,让世界听的到它的怒吼,让国人能挺起脊梁,让国内的月亮比国外更圆。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他的学生,花国才是我们的战场我们的未来。 “就你忙,忙的连老子的电话也不接。” “我不跟你废话,让若若跟你说。” 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吼了两句儿子,愉快的把电话塞到徒弟手上。 “沐白哥哥。” “嗯。” 胡沐白冷峻的脸上柔了几分,就连声音也软了下来。 实验室的同仁们忙把掉在地上的眼睛装回去,深怕错过冰山融化后的任何一秒。 “我已经发你qq上,你看一眼。”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把照片发过去,胡沐白点开自己的私人账号,冰山融化的后遗症迎面而来,整个办公室冷的惊人。 “若若别怕,我打个电话,你先别挂。” 他温声安抚,拿起座机听筒拨了一个内线电话。“接机要处。” “司令您好,我是胡沐白。特号文件的对象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我想和您确认一下安全性。” 实验员们相互递眼色,胡教授的关门弟子?? “好的。谢谢司令,打扰您。” 对面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停了许久:“建模已经完成,其他的工作已经进行大半。” “您放心。” “不辛苦,应该的。如果可以,实验结束后给我们放个假。” 我去!!不知道是谁的心开始沸腾。 胡工威武!! 胡沐白挂掉电话,温声细语的说:“若若,你先跟他们去,带够衣服就行。过两天沐白哥哥给你送好吃的,别担心。” 不知道是谁拉腔拉调的在心里九曲十八弯的喊了一句“沐白哥哥”。 其实那人认出老头子时,她大概能确定事情的真实性和安全性。 “不用不用,谢谢沐白哥哥。” 想起胡沐白的万年冰山脸,她自己忍不住哆嗦,赶忙拒绝并飞快的挂掉电话。 万年冰山失笑,周围的人忙着装好瞎掉的眼睛确定刚刚不是幻觉。 明明小时候还会哄他,这是怕他?? “活都忙完了?” 冰山回归,大家摇头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唉!昙花虽美,分秒即败!! 第113章 青冥计划 军用 jeep在公路上开的飞快,驾驶座的男人也不知道是谁欠了他500万,唇线抿的笔直,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能捏碎方向盘。 沐白哥哥,沐白哥哥!! 那声音又甜又软,一直在他耳边飘来飘去。 草泥马的胡沐白!! 副驾的中年男子一脸和蔼地与后排的女生交谈,“等任务结束后会送你回学校。” 女孩礼貌的颔首,吴国复越看越觉得她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拿手比比划划遮了一下,车厢里响起一个兴奋的声音:“我就说怎么越看越熟悉。” 爽朗醇厚的男中音吓了言若一跳,她的思绪还沉浸在自己和肖锐被跟踪的事情上。 按照吴国复的意思推断,中午确实有人跟踪他们,甚至一路跟回了学校。 最恐怖地是他们的人居然跟丢了这个跟踪她的人,也就是说对方实力不弱。 所以诗诗的这次任务十分危险,她有点担心。 “青冥计划你也参与了,对不对?” 当时她一直带着口罩,所以这双眼睛他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女孩浅笑,算是认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淡定的笑,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两年前就参与青冥计划,她才上高中吧,高一? 高一就已经参与国家绝密计划,所以她确实有拒绝b大的底气。 “我记得胡教授说当时负责主运算地是他的关门弟子。。。” “我和师兄一起,运算量太大,师兄的底子比我好。” 杨辉那个时候已经是老头子的研究生,人很踏实,适合做研究或者像老头子一样传道受业解惑。 言若有天赋,他有很扎实的功底。 基础是师兄搭建,后期大量的运算是团队的几个人一起完成。 吴国复看着她不骄不躁,淡定从容很有大将之风,未来可期。 又看了看黑着脸开车的唐七想骂娘,都是收徒弟,天差地别。 人家,神仙学霸! 自己,狗屎,扶不上墙的烂泥。 吴国复逐渐暴躁,要不是现在这小兔崽握着方向盘,他一定踹他两脚。 除了惹祸什么都不行!! 唐七被他看的心惊肉跳,靠,他最近可没敢犯事。 “我以为你会继承胡教授的衣钵。” 没想到她选了金融,吴国复的目光里有些惋惜。 但转念一想也释然,哪个领域都需要像言若这样的佼佼者。 “师兄做的比我好,我有自己的使命。” 我的人生一开始就不只是在数学,作为“天机”团队的秘密选手,她一直都躲在暗处。 她不能像其他队员那样放在阳光下,她是国家组秘密培养的杀手锏。 我没有选择数学的权利,但这个世界大多数事情都是靠数学为基石才运作起来,我也从未离开数学。 如果更坦白一点来说,我喜欢挣钱,所以数学不能成为我的归宿。 我不能像老师一样做纯粹的学者,也不能像师兄一样沉在数学的世界里。 我是学习数学的既得利益者,我只是用它做了人生的一块垫脚石,我不是纯粹的学术人。 “教官,有尾巴。” 唐七一脸严肃地看着后视镜,隔了一个车身的那辆黑色suv在跟踪他们。 从学校出来他们打车,中途在城南换了一次车,那个地方十分隐秘不可能被发现,所以这伙人应该是从学校跟过来。 “b方案,清水湾的点立刻埋掉。” “明白。” 过了几个红绿灯,车子拐进一条单行的巷道,唐七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勾起嘴角。 脸上或多或少有些得意,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就是这么优秀!! 拐过一个可以过车的弯道,迎面的白色面包车险险的避开jeep,“会不会开车,单行道。” 唐飞隔着一层玻璃都想打烂那张臭嘴,往前开了10米左右,下车熄火开后备箱取行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快。 “言若,你跟唐飞走,他会保护好你。” 吴国复已经挪到驾驶座,后面的suv刻意和他们保留了一定距离,这会应该被面包车堵住。 这个时候带着她不安全,也容易暴露其他人。 “好,您注意安全。”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不用脑子的时候就是妥妥的累赘,听话就行。 女孩解开安全带下车,唐七一手拿着她的小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在这片老房子密集的地方窜。 男生的步子又急又大,她一路小跑的跟在后面,不停调整呼吸。 言若,坚持,这是在逃命。 坚持!! 老城区胡同居多,七弯八绕一条溜直的胡同也有四五个岔口,饶是方向感不错的言若也彻底乱了方向。 但他仿佛对这一片很熟,每个岔口都没有思考直接拐。 天边的云逐渐被染上黄色,红色,艳红,深紫,老人们领着家里散学归来的孩子在门口做作业。 不知道拐了多久,唐七的脚步终于慢下来,两人站在一扇铁锈红的大门前。 言若站在原地捂着胸口急促呼吸,她是有多久连八百米都不曾跑过,今天的运动量严重超标。 胸腔和肺部撕扯的疼,她的呼吸声也有些大。 唐七按了门铃,过了片刻有脚步声传来,门“吱嘎”从里面打开。 “七少爷。” 声音里夹杂着喜悦和惊讶,听声音年纪有些大。 “黄叔,我来住几天 ,这是我朋友言若。” 言若这才抬起头打量眼前的建筑,标准的四合院结构,门口立着两只中等大小的石狮子。 门脸保持了几分老帝都建筑的风貌,青石的门槛有点高。 “您好。” 黄叔眼皮一颤,被姑娘漂亮的脸蛋晃花眼,好标致的丫头。 等他再打量时,七少爷像堵墙一样挡在他眼前,把身后的姑娘护的严严实实。 啧!!德行。 这就护上了。 “快进屋,进屋。” 他接过唐七手上的箱子让两人进门,言若见状忙去抢。 怎么能让一个比她爸爸年龄还大的长辈替自己拎箱子,这不合适。 “箱子我自己来,有点重。” “没事,没事。” “我自己来,叔叔。” 一老一下争执不下,唐七觉得这姑娘真善良。 又聪明又漂亮,有礼貌还尊老爱幼。 反正哪哪都好,我眼光真好!! “别争了,我来。” 男人接过箱子,一老一小相视一笑。 第114章 金丝楠木 四合院的格局很清爽,进门是个大天井,露天院子里种了一株大大的石榴树,还有各种盆栽或直接种在地上的花草。 正屋门口摆了两口观赏缸,可惜嬛嬛不在,雍正爷也没能让夏荷在晚秋盛开,倒是养了几尾漂亮的鲤鱼。 在池中慵懒的飘着,或者鼓泡泡。 房间布置的很雅致,就客厅里的那幅洗马图就算的上无价之宝。 黄叔领着两人走进正屋侧边的卧室,一开门言若就知道这是身后那个男人的房间。 照片上的军装青年英姿勃发,书架上一排灌篮高手的手办。 “你们先收拾,我去准备晚饭。” 黄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逛了一圈出去,并且很贴心的关上门。 等等?? 这是什么意思?住一间房吗?? 女孩眼睛瞪的圆圆的,一层水雾挂在里面看的人心发痒,唐七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过界了吧?言若一阵反感。 没等她挥开头顶作恶的手,男人一本正经的举着一片碎叶子:“脏了。” “谢谢。” 有些尴尬的捏了捏手指,还好没出手。 这可是兵哥哥,是来保护你的人,怎么会对你动手动脚。 “你的房间在那边,b方案有些仓促,不方便跟家里透露,黄叔误会了。” 男人三言两语的解开尴尬,坦荡的让人羞愧。 “没关系。” “这边。” 唐七拿着箱子穿过客厅,带着女孩进到对面大一些的卧室。 家具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尤其是那张老式的梳妆台。 言若走近看了一眼,立马向后退了三步,不置信的看向唐七。 是吗? 是我认为的那样吗? 男人眼里含笑,一眼就找出了房间里最值钱的物件。 她艰难的吞了几口口水,眼含期待的看着他:“还有别的房间吗?” 这玩意就是多一条划痕也是罪过,她不敢,她害怕!! 唐七摇头,女孩的脸瞬间绝望。 “你先收拾收拾,缺什么我让人送。” 他放下箱子礼貌告辞,眼见着救命稻草说走就走,言若小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 唐七稳了稳心神才敢回头看她,心脏跳的主人自己都快承受不住。 冷静,还不是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媳妇会吓跑。 “我们换一下好不好?” 小兔子看着他,眼神又乖又软,语气甜腻。 言若内心一阵羞耻,md,八百年对一个男的撒娇,居然还是是认识不到半天的兵哥哥。 也不知道经过职业训练的兵哥哥抗不抗地住她的糖衣炮弹,这胳膊练的真好。 隔着一件厚实的夹克,她都能感受蓬勃的力量感。 所以,腹肌,胸肌。。。 她的目光逐渐变的热烈,唐七整个人都麻了。 她睡他的床? 他睡过,她再睡,是不是等于他们睡了?? “咳。” 他象征性的挣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才刚刚见面,他不能表现的像个流氓。 他是人民最坚实的后盾和铠甲,他要保持形象。 言若忙松开手,完蛋,没有!! “那个梳妆台,金丝楠木的。” 她只是避难而已,不是渡劫。 住在这个房间,她得48小时全天候在五米外的地方盯着。 禁止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类和非人类接触,赔不起,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杏眼里写着请求,嫩白地指尖捏着他的衣角也似有似无地拨动他的心尖。 还有那张红唇,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撒娇示弱的时候她会不自觉的嘟嘴,让人忍不住想偷香摺芳。 “这是我爷爷送给奶奶的定情信物,不值钱只是意义重了些。” 唐七拎着她的箱子回自己房间,言若忍不住反思。 俗气,太俗了!!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爱情呀! md,这真不是钱的事,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 除非你敢去偷和老爷的家,盗窃国家文物,一首铁窗泪送给你!! “是我爷爷唯一的聘礼,也是我奶奶唯一的嫁妆。” 唐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把箱子放在门口就退了出去。 或许老一辈的爱情并没有得到善果,他有点难过,言若想。 就她进门看到这些足以说明唐七的身份并不简单,军人只是他许多马甲中的一件。 这样的人比纪昃还要危险,最明智地选择就离的越远越好。 看了一眼床上的床单被套,某人的间歇洁癖又犯了。 把箱子放在角落,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黄叔和另一个阿姨声音,初步猜测这两位应该是夫妻。 “你是没看见,少爷那眼珠子都沾在那姑娘身上。” 言若黑线,所以男人也这么八卦? 大叔,错觉! “看到了。那姑娘真水灵,那脸蛋都掐的出水来,比电视上的女明星漂亮多了。” 这么直白的吹捧真的少见,看着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好像在确认有没有水。 背后低低的笑声吓了言若一跳,走路没声音的吗? 男生单手插在裤兜里,眼眸充满笑意,像是来了很久,听到或者看到所有的样子。 尴尬的三室一厅都要抠出来,太社死了,刚刚那动作。 “饿了吗?”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一团又一团云朵,很轻很轻的环着她。 不放肆,不讨厌,没有侵略,也没有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只是看着她。 很少有男人用这种让人很舒服的目光看她,无欲无求的让她觉得自己很平常被尊重。 所以,还是国家教导有方。 “还不太饿,就是想换一套床单被套。” 刚说完她又觉得当着主人面这样说有些不妥,多少有点嫌弃的嫌疑,忙改口找补:“不方便就算了,我应该不会待很久吧!” 最后一句带着一点点试探,宿舍的衣服并不多,她也不方便把人带回家,所以东西带的并不多。 唐七笑了,听的出她嘴里的勉强和将就之意。 言若被他的小虎牙吸引,“你笑起来很好看。” 女孩歪着头说的很中肯,这短短七个字比他这20年听到的所有溢美之词都好听。 这一句话他会记一辈子,在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傍晚。 夕阳顽强的挂在天边,不肯把天空的控制权交给明月。 身边的这个明媚耀眼的姑娘对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不足以荡平山海的污浊,但足以给他心底的那颗小草撑起一片天地,让它慢慢长出森林不再荒芜。 第115章 羊肉有毒? 厨房的两人暗戳戳的看着门口的金童玉女,十分满意的点头。 真好,老太太,七少爷有伴儿了。 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一定也是个很好的姑娘。 言若安静的站在角落,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抖开床单铺平,把被子装好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在他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开时,她叫住了那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唐七看着她怯怯的举着右手,忍不住捏紧拳头。太可爱了,想rua。 “那个,我明天也要叠成这样吗?” 臣妾做不到,是真的做不到!!! 不仅是这辈子,上辈子也做不到。 “哈哈哈哈。。。”醇厚的男声从卧室飘到院子里,言若自闭。 有这么好笑吗?? 就算他没穿军装,那气质那体格站那里,比教官更像教官。 “我不是笑你。” 这是什么狗屁直男解释? 我要你解释了,我是需要你解释的吗? “我要整理东西。” 翻译过来了,请你出去。 唐七摸了摸鼻子,悻悻的出去。 让你嘴欠,你没看人姑娘那脸子都快掉地上。 他一走,言若关门反锁葛优瘫在椅子上。要命,和508的小可爱们待太久,越来越像小姑娘。 动不动就羞耻,动不动就脸红。 她是有多久没提醒自己年龄,自己的上辈子,自己的过去!! 跳脱熟悉的环境,离开熟悉的人。 当他们都不在了,她也慢慢忘了。 她为余一回来,背负着上辈子的意难平。 当美好化为没有余温的灰烬,除了悲伤和痛苦,她认真的恨过自己。 在糖衣里待太久,忘记了糖衣背后有且不仅有一枚炮弹。 那些不曾追究的蛛丝马迹串起来,其实会有一个不算清晰的结果。 只是当时的她,全心全意的信他,信到自己骗自己。 第一次牵手时,不曾脸红心跳。她想,言情小说都是骗人的。 第一次接吻时,她推开他在洗手间差点吐了。她想,或许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 第一次为爱鼓掌乃至后面的许多次,她也没有觉得多愉悦。她想,我们需要更长时间的磨合。 心会因为眼睛和感官被误导,但身体很诚实,只是我们羞于承认。 相较于背叛,她不爱余一这个事实才更让人恐惧。 她在很多地方很深的夜里独自回忆,抽丝剥茧的寻找自己爱或者不爱的证据。 我怎么会不爱他呢? 我不爱他吗? 如果爱,那前世就是个大笑话;如果不爱,这两辈子都是更大的笑话。 她在这样的死循环里煎熬,看不到未来找不到前面的路,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命运把她推到b大,师兄带着她带着“天机”的师弟师妹们出国pk,比赛,她才找回自己。 一念拿起,一念放下。 都是她自己,都是她的人生。 言若,你忘记自己说过,你要永远向阳。 晚饭准备的很简单也很丰盛,王姨特地准备了铜锅涮肉。 按照老帝都人的说法,现在正是贴秋膘的好时候,羊肉最是滋补,对女孩子尤其好。 铜锅“咕咕”煮着,桌上摆满了足足四盘羊肉,以及白萝卜,豆腐皮,青菜等十多种配菜。 言若尴尬的捏着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换了一身运动服,满身居家气息的唐七。 四目相对两人又飞快的各自别开脸,好吧,对方和她一样不自在。 “王姨的手艺很好,羊肉也很新鲜。” 他率先搛了一筷子羊肉放在锅里,鲜红的肉片随着乳白的汤底翻滚很快溢出香味。 最先烫熟的肉放到她的碟子里,言若拿筷子的手又捏紧了几分。 没关系,感觉不膻,试试? 算了吧,我觉得你会吐,你都多少年没吃过羊肉。 唐七看着她脸上的挣扎,“你,不吃羊肉?” 女孩松了一口气,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小时候被荼毒过,已经很多年不吃了。” 看着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歉意,言若忙摆手:“没有关系的,我可以吃其他。” 只要没有那个味道,她应该是可以接受。可惜身体往往更诚实,反胃的感觉持续上涌。 不行!她捂着嘴往院子左边的洗手间跑。 完蛋了,完蛋了!! 在洗手间干呕了几下,言若迟迟不想出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主人。 一天一天什么忙没帮上尽裹乱!! “叩叩。” 站在门外听不到动静的唐七着急的敲门,“言若,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 得,直面吧,这见鬼的人生。 深呼吸几下,镜子里的人面色如常淡淡的笑意重新挂回脸上,洗手间的门打开。 唐七焦灼的看着她:“还难受吗?喝不喝水,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没事,好多了。” 反胃而已,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连黄叔两口子都被惊动,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们。 怀上了吗??? 黄叔有点愁,好事是好事,但这丫头也太小太瘦了些。 “别逞强,不舒服就要看医生。” “真没事。” 言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凤眸在她脸上转了几圈才勉强相信她的话。 “你先进去,我在院子里待一会儿。” 这是折中的办法,总不能她不吃糟蹋别人的好意,也剥夺唐七吃饭的权利。 唐七看着她,不知道是骂她两句,还是该心疼她? “黄叔,把屋里的东西撤了,想办法祛一下味道。” “好,好。” 王姨拉着自家老头子进屋,小声的嘀咕:“这姑娘是害喜吗?一口没吃,还吐了。” 桌上的东西几乎没动,锅里的肉变成褐色,明显是煮老。 黄叔喜忧参半,手脚麻利的整理桌上的食材放到托盘里。 “要不要跟那边说说?” 王姨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老头子,让他拿个主意。 七少爷的那些花边故事老两口耳朵都听出茧子来,几个家族里的姑娘或多或少都和他好过。 进了军校是稍微收敛一些,但带回这里的还是头一下,肯定是认真了。 姑娘怀孕是大事,那边迟早会知道,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别管,少爷自己有主意。” 老两口心底和脸上都有担忧,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116章 在大门口共进晚餐 一轮残月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铁锈红地大门合的不太严实,细缝里漏出地白光打在门口歪在石狮子身上的女孩脸上。 白嫩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像一面雾面的镜子折射出暖暖的荧光。 风从巷子的一端悠悠地吹来,寒意侵袭,女孩缩缩脖子裹紧身上的马甲。 帝都的冬天真冷,白皙地手指无意识的描摹着狮子的耳朵。 石头地寒意从指尖传到大脑,女孩眯了一下眼睛。 所以,冬天确实不讨人喜欢。 “不冷吗?” 声音三分无奈七分宠溺,正戳着石狮子耳朵的手指定了一下,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既视感。 手指自然收起主人站起身,食物地香味勾起了肚里的馋虫,口水自然分泌。 烧烤的味道,优秀! 深得朕心! “还好。” 院子里和屋子里都是羊肉的味道,她不想再yue一次,就出来等他。 等着等着她有些站不住,蹲着蹲着她就靠着石狮子,再晚一会儿她可能会骑上去。 “起风了,进去。” 唐七推开大门,言若迟疑了一小会儿。 40分钟的时间,不足以让满屋子的味道消失吧? 一个嗅觉敏锐的人,在某些时刻真的很痛苦。 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她却逃不开。 “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嗯。” 言若点头,看着他把手上的食物直接往地上放赶忙伸手拦他:“地上脏。” 细白的指尖抓着男人的黑色外套,隔着厚重的衣服也能感受到雄性炙热的体温。 唐七的动作顿了一下,“等我。” 他拎着食物大步往里走,区别于以往显得有些落荒而逃。 正屋的博山炉里源源不断地飘出透明的烟,淡淡檀香的味道交织着菜肴的余味确实有点特别,特别难闻。 男生靠着墙,耳朵尖微红。 这才多久,她就摸了他两次,这不是赤裸裸的勾引是什么? 哈哈! 脸上露出傻里傻气的笑容,陷入爱河的愚蠢模样亮瞎别人的眼。 自行yy许久连闺女名字都想好他才记起正事,拎着桌子快步往外走。 两人合力支起桌子打开食盒,男生折回去拿了两个坐垫和一张厚实的披肩出来。 “谢谢。” so sweet。 也太贴心了,比十年后的爹系男友还贴心。 小伙子前途无量! 一碗热汤下肚言若才觉得自己活过来,“汤还不错。” 她把另一碗挪到离男生更近一点的地方,方便他取。 “谢谢。” 礼尚往来他把烤串往她的方向挪了挪,以便她自取。 “喔,北方的玉米真心这么横?”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言若看着手上这根完整的烤玉米,思索着要怎么吃才不会那么狼狈? 灯光下的脸比上等甜白瓷还细腻,丰润的唇上沾着油渍,杏眼半睁因为辣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 唐七艰难地把目光挪下来几秒又粘了上去,像块磁铁一样牢牢的贴着自己的磁极。 “脏了吗?我的脸。”言若抽出纸。 “没有。” 男生摇着头移开视线,塞了一口牛肉到嘴里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女孩擦了一下嘴巴继续啃玉米,火候控制的很好,辛辣没有盖着玉米的清甜,她很喜欢。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鉴于他们工作性质的特殊性,言若并没有问及柳诗诗。 她很清楚这是违规操作,所以曲线救国。 她如果能安全离开,就意味着那群人不会对她的安全造成威胁,那诗诗的任务也算是结束。 “等通知。” 唐七的面色发冷,想方设法给她准备这些,饭都没吃完就要走。 没良心!! 突然的冷意让言若拉了拉滑下去的披肩,没起风呀? 好官方的回复,感觉像是无期徒刑。 默默的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不合胃口?” 唐七盯着她的脸,是他刚刚语气太差让她不高兴,赌气不吃了? “没有。” 言若摆手。 桌子上的菜不说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也至少出自三家不同餐厅,寿司布丁雪花牛肉粒烤牛排一看就不像是附近会有的餐厅。 他很认真地把自己认可的美食带到她面前,光这心意已经十分可贵。 “你听过一种人类吗?” 女孩歪着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看着对面的男生,唐七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她。 “猪嘴小鸟胃。” 听着不好听,但形容的十分贴切。 “什么都想吃,什么都只尝一点,吃不了太多。” 她就是典型的这类人群,看啥都想吃吃几口就饱了。 以前余一。。。。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女孩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像是落在更远的地方。 唐七的眉毛拧起,她在透过自己看谁? 靠!! “哐” 他踢了一脚桌子,言若被吓了一跳。 怎么呢? 女孩回过神,不解的看着他。 眨巴的大眼睛好像在说: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 “不小心碰到。” 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实力一脚下去桌子早散架。 女孩的目光半信半疑,唐七抽出一根烧烤的钢签当着言若的面徒手插穿桌面。 我去,这炫技炫的过分了! 言若星星眼看着他,男友力爆棚! 心里默默数着他的优点:有钱有颜,学历高性格好前途无量。 这么优秀的男人如果还单身,简直是我国近3亿成年单身女性的耻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后,唐七放下筷子两人收摊进屋, 正屋的门窗打开,檀香的味道逐渐占领院子的大部分地方。 男孩歪头示意她原地等候,言若心说也是大可不必,好多你闻不到地味道我闻的清清楚楚。 但也不想拂逆他的好意,乖巧站在原地等候指令。 唐七仔仔细细地的闻了一会,除了自己身上沾染的烧烤味道,檀香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没有异味。 “进来吧。” 言若提步进去,厚重的香味里仍然夹杂着食物残余的味道。 很轻,可忽略不计。 “那个。。。。” 看着举起的小白手,唐七歪头看着她。之前说的好好的,他大一点直接叫名字就行。 “要不还是叫七少?” 言若试探的讨价还价,直呼其名总是觉得有点别扭。 “你又不是家里的佣人,叫七哥也行。” 男人心怀鬼胎的诱哄,满肚子坏水忍不住咕嘟咕嘟往外冒。 第117章 会变色的眼睛 “唐七。” 言若飞快的做出决断,这个就很好。 七哥?好肉麻。 可惜!唐七心里叹气。 他很想听她叫一句“七哥”,如果是叫“哥哥”就。。。 他的眼睛缩了几下,脑子里某些有颜色的画面纷纷滚出来,差点短路烧了cpu。 “唐七?” 女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两只大手藏在身后相互较劲。 不行,不行,不能霸王硬上弓。 忍住,好好忍着!! 血液跟着心脏一起烧起来,他的眼睛悄悄变成淡淡的蓝色。 “你的眼睛?” 言若惊讶的看着他,蓝色,变蓝了。 她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好奇的向前走了几步。 头顶的水晶灯被博山炉飘出的烟环绕,女孩站在他面前,两人隔着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 她身上水果地甜香刺激着他的鼻息,也勾引着他的味蕾和欲望。 真的是蓝色,那种冰透的淡蓝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之一。 这么纯洁漂亮地颜色竟然是一个人的眼珠,实在是太美太美了。 她近乎痴迷地看着那双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子,把那颗高昂地头拉的离自己更紧近一些。 这样她会看的更清楚,更清楚。。 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这双漂亮地让人沉溺的眼睛,唐七也控制不住的双手掐住她的腰。 好软,好细。 想一直握着,想得到更多,想掐断。 清冽的男人气息和少女地香甜软糯交织在一起,她垫着脚像一个求吻的少女。 唐七的脑子里像狂风过境一样什么不剩,只想凭着本能亲她,爱她,做她。 “呜呜呜呜。” 警笛声突然响起,言若被唤回神智,忙松开手!! 天啦撸!她干什么呢? 她竟然主动去勾了一个认识不到12小时男人的脖子,就为了看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说出去可能鬼都不信吧!! 唐七看着她的目光恨不得把她吃了,他是想打她一顿吗? 完蛋了,她玷污了兵哥哥的清白。 “那个我只是想看清楚你的眼睛,真的太漂亮了。” 她边解释边用力去掰他的手,两只大手像传说中的铁砂掌一样焊死在女孩的酥腰上。 “唐七,我没有恶意,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发誓。” 这是撞破了某件不得了的隐秘之事,放在任何小说电视剧里都是被灭口的节奏。 不会吧,这是和谐社会。 作者不要脑抽,老娘还不想死。 电话一直响又一直没人管,“电话,这么晚打电话给你,会不会是吴教官?” 最后三个字似乎触动了唐七的某根神经,失踪的情绪慢慢回笼,他闭上双眸。 还不是时候,你吓到她了。 唐七,忍耐,来日方长。 叫嚣的欲望被他埋进深渊,等待着理智脱笼的那日再度席卷。 “言若,这是我很重要的秘密。” 男人扣着她的肩膀,黝黑的眸子越发深邃。 女孩重重的点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一定锁死。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像是安抚又像是其他说不出的情绪。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唐七才掏出手机回到自己房间。 言若深一脚浅一脚的回房,眼睛好漂亮,唐七好吓人!! 刚刚那眼神像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如果她不同意,立刻取她狗命。 妈妈,好可怕! 洗澡,我要洗澡,我要睡觉觉!! 或许是真的被吓到,言若接连几晚都梦见一只蓝色眼睛的庞然大物追着她喊:”秘密”,不死不休没日没夜的追着她。 连续的噩梦让她萎靡不振,像院子里那株怏怏的绿梅。 手机在第二天就被唐七送走,至今未还。 断网+不能出门,没有其他娱乐设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她都快长出青苔来。 鉴于噩梦的原因,她条件反射的与唐七保持距离,单方面的恢复到“人质”与“保镖”的关系 。 唐七后悔的要死,让你忍不住,看把人吓的。 就这进度,猴年马月才能摸摸亲亲做他的女人。 不如弄死他算了,耐心用尽,要不还是用强? 隔着一面珠帘,他看着院子里和黄叔鼓捣花草的女孩。 明明脸上带着倦意,时不时的打着哈欠,就是不愿意进来和他独处一室。 去你的独处一室,明明就是光明正大的待在客厅里。 任务差不多到收网阶段,时间不多了,他看向门外的目光逐渐狼化。 女孩似有所察觉,这种被窥伺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回头望去,客厅里的那个人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叉搭在茶几上,一本略厚的书摊开落在他的手边。 流畅的侧脸线条让人惊艳,不过她更喜欢那双会变蓝的眼睛。 唐七很帅,即使抛开她对兵哥哥的滤镜,单从长相来说也十分出色。 眼眶凹陷目光深邃,鼻梁硬挺下颌锋利,举止有度满身贵气。 区别于纪昃身上的阴郁戾气,他像个小太阳让人忍不住靠近。 但他们也有着一个共同点,做朋友或许可以,做恋人不行。 清醒,有时候不是好事。 冲动,也不见得会是坏事。 肚子突然抽痛,一股熟悉的热流游走。 言若正在埋土的手停了一下,“黄叔,今天几号?” 黄叔专注着埋土也没看她:“6号。” 完蛋!! 肚子抽痛的厉害,女孩咬牙垂头缓了一下。 “若若,你怎么了?” 黄叔察觉到不对,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又在毛巾上擦了几下扶着她起来。 脸色发白冒虚汗,病了吗? “我没事。王姨什么时候回来?” 言若虚弱的说,像是突然被抽去筋骨,她扶着黄叔的手勉力强站稳。 没有手机的提醒,”大姨妈“的完全被抛诸脑后。 妈的,一秒血流成河! 稍微一动,她就能感觉血液在飙车! “我家那小孙子淘气,想她想的直哭,这次要多呆几天。” 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来道天雷劈死她吧! 这一老,那一小,她。。。。 “我好了,蹲久了有点晕。” 她放开黄叔的手自己站稳,看着她面无人色,黄叔不放心的问:“真没事。” “没事,我先进去。” 言若扯了一抹笑花,尽量正常的走回到自己房间。 不抱任何希望的把不大的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果不其然,啥都没有! 夭寿,天要亡我大秦!! 第118章 可以掰弯同性的男人 下午2点的太阳斜斜的照进屋内,在门口的位置落下短短地光影。 言若站在自己门口,一脸踌躇的走到沙发跟前。 肚子间歇抽疼,疼的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劲,默默地蹲在唐七脚边。 没关系,很正常!21世纪了,男人买姨妈巾不丢人。 正常,很正常!! 女孩垂头深呼吸,没有注意男人长长的睫毛抖了好几次。 唐七原本是担心偷窥被抓包才佯装睡觉,哪里知道闭上眼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野外作战的条件反射,言若在离他三四步时他已经清醒。 感觉到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又挨着他蹲下,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会不会偷亲他? 或者。。。 “唐七。” 声音比往常都低,有种说不出的脆弱和隐忍。 可惜,唐七闭着眼满脑子都是亲我,亲我,根本没有注意到。 “唐七。” 言若调大自己的音量,手掌贴在他的膝盖上晃了几下。 好暖,不想拿走。 男生迷迷瞪瞪的睁眼,看到腿上的手,怎么这么凉,脸这么白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他眉峰隆起,脸上的不悦是那么明显,女孩忙收回自己的手掌。 将将做好的心里建设瞬间坍塌,他好像生气了。 扰人清梦不道德,可她等不了。 救命,言若吞了一口口水:“我不是故意吵你。” “嗯,起来说。” “别。。别动我。” 言若推拒着扶她起身的臂膀,想哭。 别动我,球球!! 此刻只想做王八,一动不动最适合。 唐七看着她眼里蓄泪快哭出来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傻眼。 手不自觉的松开,他半跪在地上看着她的发顶。 十根手指绞在一起,主人也心乱如麻的给自己重建心理。 你自己不认路也走不远,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用。 总不能让黄叔去,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是,只有唐七。 “手要玩坏了。” 唐七看着那几根绞成麻花的手指,捏住她的手腕。 好凉!! 手掌下滑眉心的褶皱更深,这手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坨子,冻人! 温暖,比热水袋很舒服的触感。 可惜,它不属于我。 言若忍痛抽回自己的手,心一横仰头对他说:“我大姨妈来了,麻烦你帮我买些姨妈巾。” 虚张声势的淡定在她低下头的那刻全部被戳穿,整个过程她都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唐七的脸。 大姨妈? 唐七脑子被炸了一下,她联系亲戚了吗? 不可能。 没有网络,没有通讯设备,她怎么联系? 男孩审视的看着她,视线被那只粉嘟嘟地十分可爱的耳朵吸引。 大姨妈,姨妈巾? 她是来那个了,并且她还换了裤子,应该是弄脏了。 他尴尬的摸脑袋,“马上去。” 言揉本来就脸热,现在更觉得烧的厉害。 细长地手指抓住他的裤腿,把一张纸条和两张大红色的纸币递给他。 上面备注了品牌,长度,要多少。 “谢谢。” 像蚊子嗡嗡的声音,唐七也不和她掰扯花谁钱的事,一股脑的塞进裤子口袋里。 黄叔看着他往外走,问了一句:“七少爷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蹦了个单音节,他急匆匆的出门。 言若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才慢腾腾的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房侧躺。 过了一会儿,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放门口。” 一只黑色的袋子挂在把手上,唐七也体贴的没有出现。 她松了一口气,有情商的男人值得夸一辈子。 除了必要做某件事,一个下午她都是半梦半醒的待在床上。 期间不知道是谁敲过门,她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也没有什么后续。 唐七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床上的蚕茧子半蜷缩着,除了那一头黑发露在外面,身体其他部位紧紧地裹进被子里。 他蹲下身轻轻地扯下被子的一角,一张惨白的小脸露出来。 原本生机勃勃的仙草,像是被拔去仙根一样残败不堪。 眉心因为持续的绞痛一直皱着,眼下青黑唇瓣有好几处伤口和牙印。 手指碾了一下被子唇角抿直,黑眸盯着她的脸,恨不得拎起来晃晃她的脑子。 他是男人火力壮,这个季节盖这样厚度的被子刚好。 但她是女孩子,体弱还怕冷,怎么不跟他说? 换个被子而已,有什么麻烦的! 气人!! 气的他磨牙,恨不得咬她一口。 “吃饭,言若。” 被子蠕动了一下算是对他的回应,脸重新被遮住,一切回到原点。 “吃完再睡,空着肚子不行。” 他再次拉下被角温言软语的商量,蚕茧子翻身面向另一侧。 唐七笑了,满心满眼都是宠溺。 他没想到言若还有这一面,赖起床来这么可爱。 “专门给你炖了补气补血的党参鸽子汤,还有天妇罗,翡翠虾仁,起来尝尝。” 他边说边动手把蚕茧子被翻了回来,拨开被子和头发露出她的脸。 “不吃,不吃。”女孩娇软的反抗拒绝,却被两只手掌固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你欺负人。” 杏眼含泪,女孩瘪嘴作势要哭。 唐七整个人都软成一汪水,不吃就不吃吧!都随她,要他的命也给。 蚕茧子重获自由,翻身继续睡,男人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睡了好久被子里才伸出一只纤瘦的胳膊摸索着开灯,闭眼适应了一会儿她才逐渐清醒。 房间里的窗户和窗帘关的很严实,原本略薄的被子上多了一层厚实的毛毯。 难怪她觉得喘不过气,指尖扫过软糯的颗粒,她的心轻轻地动了一下。 唐七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同性也会被掰弯吧! 小腹还是有些涨,但人也饿的饥肠辘辘。 她穿了一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在身上,打开房门才察觉到夜已经很深,那只老式的挂钟指着3:08。 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里,那一弯峨眉月淡的快没影却依然照亮着人间。 是去厨房还是出去碰碰运气,或者干脆饿着? 开火,势必吵醒其他人,并且也麻烦。 pass。 出门,她连路都认识,太晚有风险。 pass。 所以,只剩饿着了。 饿着,她睡不着! 十分怀念“商家已接单,请耐心等候”的日子,创业的那位你能不能快点,姐投你,真的。 太不方便了!! “饿了吗?” 第119章 摔门而去 月光下少女站在院子中央,杏眼圆睁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把那一声到嘴边的尖叫噎回去。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女孩咬牙低吼,比炸毛的猫还凶。 背心冒了一层冷汗,言若看着身后的男孩怨念颇深。 你个扑街,走路悄无声息像鬼一样。 “嘘” 男孩食指抵唇示意她小声一点,会吵醒宅子里的另一个人。 我顶你个肺!嫌我吵你倒是别吓我呀! 唐七看着她快翻出天际的白眼,握拳抵唇收敛了一下笑意,捉住她的手腕往厨房走。 炉子上温着汤,电饭煲一直亮着,他打开冰箱里把提前留好的菜拿出来。 “都热,还是热你想吃的?” 言若看着他打开食盒,难受和慌乱涌上心头。 这样的事,纪昃也做过。 她经期不准,压力增大就更加不准。 心情不好就更容易作死,仗着是夏天每天都是冰水冰棍。 原本只是第一天和第二天疼的她,整整一周连床都没法下。 不想吃饭,不想动,又娇气又作,骂人还砸东西。 纪昃守着她,哄着她,额头被砸伤至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 从那以后冷饮被强制戒掉,家里常备红糖,暖水袋,甚至还强迫她喝了很久的中药。 但小时候的蠢终究是长大后得买单,痛经除了缓解无法根治。 纪昃对她好是因为喜欢,那同样如此的唐七呢? 又这样看他,没完了是不是? 男生捏着盘子的手指泛白,怒气在心里翻腾。 “我自己来,你去休息。” 语气里的疏离和客气彻底点燃男孩心中的怒火,“你tm刚刚又想起了谁?前任还是初恋?” 闻言,女孩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沉默是一把穿透肺腑的利剑。 唐七闭了闭眼忍住心中的暴怒,手里的盘子丢在桌面上叮里哐啷的响,妈的爱谁谁谁!! 谁tm愿意伺候谁伺候,反正爷不伺候了!! 若有似无地叹息在屋子里显得空洞无力,关掉淅淅沥沥的水管,挑了两样自己想吃的菜放到盘子塞进微波炉。 有脾气挺好,不像纪昃。 她那样伤他,却。。。。 唐七换了身衣服气哼哼的摔门出去,原本被吵醒的黄叔不得不从房间走出来。 “若若?” “我有点饿。” 鸽子汤很鲜,五脏庙得到安抚,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气色也比之前好一点,唇色带着淡淡的粉。 看着她绝口不提唐七,黄叔心里明镜一样,八成是在闹别扭。 “碗放着,我明天洗。” “谢谢黄叔。” 女孩巧笑倩兮,黄叔转身回房。 收拾好厨房,言若在院子里活动消食了许久也没等到人。 晨曦的微光照亮给这座古老的城池铺上一层暖色,黄叔一脸不舍的看着言若,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高个子男生。 “你好,我是莫书。唐七出任务,我来接你。” 翻译过来就是,唐七生气跑路,现在他家你也住不成了,跟我走吧! 言若理解的也是这个意思。 倒也无所谓,住哪里都是住,保证她的安全就行。 “好,我收拾一下。” 莫书看着她从容平和的接受现状,觉得这女的道行实在是高! 换作一般女的,不说一哭二闹三上吊起码也问两句吧? 她没有,有一种顺势而为的错觉。 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十分快,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什么都没落下,言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出门。 “谢谢黄叔的照顾,辛苦。” 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黄叔和王姨对她很好,超出熟人的温暖和善,热衷于传播唐七小时候的糗事。 “不辛苦,有空再回来玩。” 黄叔摸摸她的头,赶紧和好,让那小崽子带你回来。 “黄叔拜拜。” “拜拜。” 车子绝尘而去黄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当年老太太也是这样离开,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莫书从内后视镜里打量着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女孩,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唐七违抗军令? 大半夜的跑回驻点,黑着脸在一边放冷气,挨了教官一顿毒打屁都没放一个。 现在还关在禁闭室里,什么也问不出来。 除了这张脸,会读书,她还有什么? “手机什么时候还给我?” 说实话这个男人的目光并不算友好,但言若并不介意,也不想知道缘由。 人类世界本就复杂,时间和精力应该放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或者是让自己开心和舒服的事情上。 其他的人或事,能忽视就忽视。 莫书皱眉,斟酌着该怎么跟她说这事情。 “言小姐,涉及到内部机密,我这个级别无法告知。” 什么意思? 黛眉轻蹙,她的手机有问题? 本来以为是例行检查,怎么还涉及到机密? “能让我和吴国复先生通个电话吗?” “恐怕不方便,教官正在执行任务。” 男人拒绝的很干脆,虽然有着某种私心但他并不想承认。 “所以,你这是变相的禁锢我?” 犀利的目光在后视镜交汇,尽管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平和,但压迫感还是迎面而来。 “言小姐多虑。。” “我没有多虑。”女孩打断他的话,“作为遵纪守法地公民我有配合执法的义务,但我的权利不应该被剥夺。” 言辞逐渐变的犀利,莫书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保持跟外界的沟通是我的权利,享有足够地知情权也是我的权利。当义务和权利不对等时,我有权利不遵守义务。” 她虽然没有专门修过法律这门学科,但也粗略的背过一些基础法条和词条,为的就是能唬人。 尤其是吵架的时候,你讲道理对方撒泼。你就告诉ta根据我国xx法xx条,公然辱骂他人恶意侮辱,一般情节处5日以下拘留。并且告诉ta老娘绝不和解,必须留案底。 诸如此类,用起来还不错。 “我会跟上级沟通。” “谢谢。” 车内紧绷的气氛消失,莫书往后看了一眼,又是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没等他请示上级,上级的电话已经打过来。 “人接到没有?” 吴国复的大嗓门不用外放,车内两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回家路上 。” “好,不管她提什么要求都尽力满足。” 莫书看着后视镜里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不得不怀疑她最大的底气是来自教官的纵容。 “她要和您通话。。。” 问手机的事。 对方直接截断他的话,“电话给她。” “好。” 莫书把手机向后递,“吴教官。” 言若颔首接过电话:“吴教官。” “不用不用,叫吴叔叔。” 莫书被这声“吴叔叔”吓到恍惚差点追尾,这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第120章 手机定位软件被发现 言若从善如流的叫了一声:“吴叔叔。” 对方爽朗的应了一声 ,“有什么事你说。” “手机什么时候还我?” 吴国复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言若觉得事情可能比她想的严重。 但是她的手机,她这么普通又平凡的人,能有什么问题? 没有逛有色网站的爱好,不涉及某博彩行业,会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 吴国复整理了一下思路和措辞,尽量平淡的开口:“我们在你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款跟踪软件。” 跟踪软件? 这手机?? 手机是霍枭送的,绑架案善后的那段时间。 难道是霍枭? 不排除,但直觉告诉她不是。 “这款软件目前市面上还没有,我们的专员在破解时反被入侵系统。” 说到后面吴国复更是觉得丢人,系统被入侵后一直处于瘫痪状态。 更气人的是,系统瘫痪了多久,“loser”这个词就在整个机关单位的电脑上挂了多久,他就被骂了多久。 好不容易修好了,部分核心资料找不到,内部紧急会议上大家的脸色难看地要命。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暂时没收到奇奇怪怪的威胁勒索。 消息和文件都没有泄露,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心对方憋着劲干票更大的!! “你等一下,小刘你进来。” 他朝外喊了一句又对言若继续说:“我找个专业人士给你解释一下。” 说话间一个戴着眼镜鸡窝头胡子拉碴的男人进来,“你把那个手机的事给当事人解释一下。” 男人面无表情的扭头出去,你看我很闲吗? “回来。” “吴叔叔,你告诉他,我可以帮忙。” 不仅是吴国复眼睛一亮,就连开车的莫书也惊呆。 “哎哟,我怎么忘记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b大呀!光想着闭门造车,忘记还有外援。 “你回来,她说可以帮忙。” 吴国复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男人半信半疑的走过来。 就那个破程序,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觉。 “你可以帮忙?” 陈述语气的问句。 “你说,我先听。” 她对代码不太懂,但肖肖是这方面的天才,她可以请肖肖帮忙。 “对方很狡猾,看似很普通,但他套了最少4层马甲,每一层攻击不同。我解到第三层时攻击变得十分明显,不像是机器,我感觉是在和真人pk。” 并且攻势又狠又猛,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第一层和第二层代码你花了多久?” “不到5分钟。” 有问题!! 当年解析“熊猫烧香”时肖肖讲过,看似最无害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实际作用最大。 只要用的巧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资料应该是那5分钟被盗的,所以窃取的部分并不多。” “靠,中计了。” 小刘站起来,他就说第一第二层怎么那么容易,原来人家已经设好圈套等着他自己送上门往下跳。 “你把电话给。。” 言若好像是抓住了些什么停了一下,“第三层你尝试了几次,多久?” “他用的不是传统二进制,很难,第一次的时候是晚上,很晚。。。” “凌晨2点,我那天在布控,这小子给我打电话差点没给我吓死。” 吴国复的嗓门确实够大,言若忍不住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一些。“第一次就瘫痪了吗?” “没有。第一次挂的是我自己的电脑,第二次整个系统才瘫痪。” “第二次是几点?” “下午2点。” 小刘的面瘫脸出现裂缝,奇耻大辱。 言若失笑,亲,那你吵他睡觉他虐你,很公平。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她的手机,还是个电脑高手,除了他还有谁? 所以他才能不经过任何人就把诗诗送到她面前,所以那天他才会毫不费力的在集市找到她。 应该是在医院照顾他的那段时间,只有那个时间节点是对的。 “吴叔叔,这个事情我来处理,麻烦您抓紧把手机送到我住的地方。” “好,好。没问题!” 吴国复满口答应,小刘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相信对面那个女的。 “谢谢,我把电话交给莫先生。” 她并不知道莫书的军衔和级别,叫名字也不合适。 “是我要谢谢你,拜拜,拜拜。” 对方光速挂断电话,他好像并没听到谢谢后面那句话。 这就很尴尬了!! 大写加粗,满屏都是尴尬。 莫书捏了一下自己的额角,没事,习惯了! “还有多久能到?” 窗外高楼渐少,水泥路也变成了柏油路,边上的行道树减少尘土飞扬。 她不得不怀疑,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快了。” 车子颠簸一下,车身小幅度晃动。 路上看不到指示牌,红绿灯倒是有,就是十分漫长。 这里是传说的5环吧!! 言若的眼睛瞬间亮了,买地,买地!! 窗外好几处一层或者两层的空房子,门前屋后大片空地。 这是钱,是商机,是未来! “你对着附近熟吗?莫大哥。” 这称呼变换的很快! 莫书还是在后视镜里看她,水月静好里多了些什么呢? 谄媚?不对,太俗! 讨好?也不对。 是亲切感,由内而外让人舒服的亲切。 那种拿捏的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很自然。 “还行。” 野战训练营在这里扎了一个点,平常村子里的一些大小事物避免不了用的上他们。 和老乡们也就渐渐的熟悉起来,不过她问这干什么? “那就好,应该不会饿肚子。” 莫书看她一本正经的可爱,还担心他虐待不成? “放心,不会饿着你。” 不见得吧! 言若摸了摸肚子,脸色依然发白,但精神状态十分好。 反正姨妈期间她食欲不佳,条件艰苦给口百米饭就行。 她这个人向来能屈能伸,条件差管饱就行,条件允许挑食的毛病也就随之而来。 简而言之,有人疼的时候使劲作,没有管的时候屈从现实。 屁股快成八瓣之前终于抵达目的地,离营房50多米的地方搭了一座简易的木板房。 没有独立卫生间,上个厕所得跨过上海路过兵哥哥的营房。 言若叹了一口气,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由奢入俭确实有难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就着过吧! 第121章 我陪着你,纪昃 装修精良的大三居里一群人垂着头,室内气氛凝涩。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谁也不敢打扰背对着他们在窗前吸引的青年男子。 阳光从另一扇窗户照进来,他身边的望远镜对着b栋的1201。 那户人家似乎许久没人回来过,晾在窗台上的花色床单随风轻轻地荡。 “重新复盘一下。” 男人掐灭手上的烟,把烟头弹向电视机前的垃圾桶。 距离有点远,烟头在空中画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无误落袋。 “好的,军哥。” 大家就着现有的线索做新一轮的推演,临时调过来的李青鼓足勇气:“军哥,要不要跟纪少说。。。” “你嫌他俩死的不够快!!” 王军冷声呵斥,被点名的两人面色沉郁不语。 谁知道会这么倒霉? 本来原老爷子是让他俩随少爷出国,结果少爷让他们留下来保护一姑娘。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惹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出去吃饭回学校就被两个不知名的人带走,一查,飞鹰小组的教官。 找了足足三天,一点线索也没有。 到第五天军哥都快急疯了,才想办法从她的室友嘴巴里套到话,大意是她参加了学校的某个项目,暂时回不来。 很官方的回答,但传递的信息是这姑娘暂时安全。 后面再查,才知道国安局在抓四年前“熊飞藏毒案”的同伙,王军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 要命,少一根头发纪昃都得找他拼命,这要是伤了?? 他还能安心的待在国外,纪家和原家有的闹! “军哥,我们掌握的线索有限,人手也有限。” 能做的事情就更加有限,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求助原家,要么告诉纪昃。 很明显,他在原家连个屁都不是,纪昃这条路也是死路。 “继续盯着学校,肖锐藏身的地方查的怎么样?” 两个人因为同一件事受牵连,总会有人员重叠信息交叠,这也是一条路。 “他们经验老道,已经换了其他地方,车子是租借的,名字和身份证信息不匹配。” 这条线索又断了。 “饭馆呢?” “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虽然退役,但一日从军心底的信仰就不会坍塌。 且不说熊飞案有多重要,但任何一个小纰漏都会导致一次任务的失败,每次失败的任务都沾满战友的鲜血。 “嗯。” 王军发出一个鼻音,他也是军人,他懂! 这也是他不敢过多参与的原因,打草惊蛇就会有人被咬。 蛇比任何动物的报复心都强,尤其它们还喜欢隐藏,躲在暗处让人防不胜防。 束手束脚难上加难,进度慢的大家都很焦虑。 “从现在开始,只盯那伙人。” 大家一致看向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国安局如果需要言若做饵,只要盯住他们就找的到蛛丝马迹。如果只是单纯的保护她,盯住那伙人的动向,必要是帮助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与其和国安局的那群孙子周旋,不如直接盯住他们的活儿,这才是上上策。 “明白。” “大家辛苦。” 王军说完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出门,现在是花国时间下午3点m国应该是凌晨。 头痛,这个事该怎么跟小昃交代,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又默默的放回去。 而此时,世界的另一端,纪昃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独特的尾音,撩的人心弦发颤。 “是我。” 言若知道一定是吵到他,但她到基地没多久,电话跟着送过来,就差明着说你快点。 “嗯,我知道。” 这个手机专门开了国际长途,给她设了专属铃声,这个点除了她的电话没有其他电话打的进来。 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3点,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没等他问,那边就直接一板砖帮着他彻底清醒。 “除了跟踪软件,还在我的手机装了什么?” “没有。” 纪昃在电话这头否认的很快,他不敢。 就算他的技术可以,他敢想但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绑架的事情我很害怕会有下一次,所以。。。” “专门做了这个跟踪app隐匿在收藏夹,就是怕我发现。”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听不出其他情绪,是不是说明她没有生气? 纪昃吊着的心慢慢回到原地,只觉得嗓子干的厉害去客厅给自己找水喝。 “把资料还回去,他们没有恶意。” 言若现在就像是个诱哄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老巫婆,出了奇的温柔。 从知道真相开始,她并没有任何愤怒厌恶等激烈的情绪出现。 潜意识里她认为纪昃这么做有原因,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好。” 纪昃困倦的脸上勾出笑意,两人握着听筒沉默,隔着13个小时时差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暧昧不清。 “你睡吧。” 过了许久,言若缓过神来。 她刚刚还在想她对纪昃的信任,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为什么呢? 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至于正确与否,时间也不知道。 “不困。” 电话那头的倔强地熬着,哈欠一个接一个。 分开后,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不管是为了什么 ,他总归是欢喜的,满心欢喜的那种欢喜。 “去睡。” 他第一次去m国治疗也是这样,每天都会给她打越洋电话。 明明是睡不着给她打电话,结果熬到哈欠连天也不肯睡。 纪昃一直是个不合群又害怕孤独的人,他在那里不好吧? “若若,我好想你。” 距离放大所有情绪,他的不安,他的脆弱无助,他的委屈让言若的心也跟着抖。 唐七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些她故意封锁的记忆。 那里面是一颗鲜活又纯粹的心,她一直视为毒蛇猛兽的真心。 “你还好吗?” 纪昃扫了一眼桌上的药,笑着说:“好。” 说谎!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说不好,会撒娇会要她安慰。 “去躺着,我陪你睡。” 纪昃的手指僵在那里,他是幻听了吗?? 她刚刚在说什么? “阿纪。” 血液冲向脑部,他像重症的感冒患者一样说不出话,只是单音节的“嗯”了一声。 毫无意识的跑上床,眼泪浸湿枕头。 言若听着他的抽噎声眼泪盈睫,女孩仰头看天,泪水顺着发丝消失在密林。 对不起,纪昃。 原谅我,阿纪。 第122章 给愚蠢的土拨鼠上课 晚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什么都有。尘封的记忆被剥开,像一部长长的青春偶像剧。 她的世界只有余一和学习时,有一个人的世界里只有她。 他单纯又热烈的喜欢着一个不曾回头看他一眼的人,而她就是那个人。 很残忍,是因为我们不合适。 纪昃,谢谢你曾经那么喜欢我。 喜欢那个时候,那么不可爱我。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山海,是错过。 那不是对的时间,也不是对的人。纵使情深,奈何无缘也无分。 纪昃破天荒的睡到大天亮,分开后不靠药物睡地最好的一次。 忍不住想给她打个电话,想了想时差还有她的起床气。 只得退而求其次的给她发信息,发送失败请重新尝试。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沉默的人满脸都是心酸和嘲讽。 拉黑。是他在异想天开!! 只是给了一点甜头而已,他就欢喜的失去思考能力,她是言若。 她的心很软,也很狠。 在营地待到第三天,言若挂着快掉到下巴的熊猫眼去找莫书。 “还要多久?” 她现在就是一朵长在沙漠里的花,马上就要枯死。 吃饭上厕所之类的她勉强可以克服,虽然厕所只有男厕所,但它有门。 瞅着夜深人静的时间,或者兵哥哥们的训练时光,偷偷上个洗手间解决人生大事。 即便是遇到某些意外,秉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咳,她也尴尬的快死过去。 但洗澡间不行,坦诚相待的北方特色淋浴,风险太大臣妾做不到。 拿着盆接着水简单擦洗了两天,实在是忍不了。 莫书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刚在宿舍歇了一口气。 听着这句话心道,这就受不了了!! “快了。” 又是这种套话,再配上他那副我就知道地可恨嘴脸。 言若脸上客气的笑容慢慢变冷,收敛。 对于蹬鼻子上脸的人就不应该客气,一开始就该给点颜色他看看!!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她不是囚犯,也不是犯罪分子,她是受牵连的受害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吴国复说的是‘有什么要求都满足她’,那个她指的是我对吧。” 男人有些嚣张的气焰立刻被压制,听着她继续说:“这里我住不了。。。” 浓黑又杂乱的眉毛拧起像条扭曲的毛毛虫,这里怎么了,怎么就住不了? 言若不指望他能懂,也不打算解释。 他如果是有同理心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把她安排在这里住。 一个没有女性的训练营,一个成年女性生活起来有多不方便他能不清楚。 要么是纯粹的粗线条,要么这人。。。 “我现在提出我的要求,24小时热水淋浴,独立卫生间,独立空间。” 她想了一下,算了,这就够了! “你如果觉得为难,可以请示上级。或者我,直接越过你请示吴叔叔。” 她已经给足莫书面子,没在第一天,也没在第二天,而是在第三天。 是因为她已经做了尝试,尤其是她的贴身衣物被一个兵哥哥送回来时,忍耐到是极限。 男人的脸色微变,最后一句话听在他的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会请示上级。” 敷衍的一点都不走心,言若难得被一个陌生人激怒。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现在是下午3:37分,我最多等到4:10。” 莫书气笑,好大的口气,她以为自己谁? 吴教官怎么样?大不了关禁闭,又不是没关过。 男人双手抱臂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互不相让。 很好! 女孩转身离开,莫书转身进屋,我还治不了你!! 指针慢慢转动,一只小号的行李箱立在木板床边,她安静的看着教材,时不时的做做笔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手表显示4:10,并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 继续学习直到吃饭号吹响,她从容的收起书,看着他们列队往食堂走才走出门。 “站住,手令。” 兵哥哥一脸稚嫩,持枪站岗雄姿勃发。 “那个,我。。。。” 黑色羽绒服衬的她的脸更加白皙,绞在一起的手指显示着主人的纠结。 “没有手令不能出去。” 小哥哥的声音放软几分,但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那个来了,要出去买东西。” 姑娘脸涨的通红,男生忍不住挠头却摸到自己的帽子。 那个是什么?? “月经。” 女孩说完就蹲在地上,整张脸埋在膝盖上恨不得钻到地里。 兵哥哥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 “你,你,别哭。” 他急得想转圈,怎么办? “我,我陪你去。” 言若皱眉,陪她去她还怎么办事? “擅自离岗会被骂吧?” 小甜嗓带着非天然的夹子音,男孩心里一软,言若强忍。 演的很好,下次不要了!! “你告诉我路,我很快回来。” 她站起身眼睛通红看着他,男孩陷入两难。 他本来是临时过来顶岗,她捂着肚子唇都快被咬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莫书班长知道吗?” “他知道,我不好意思让他陪我。” 既然莫书同意,那他也没有阻拦的必要。“那你回来记得补手令。” “好。” 言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面走,到了路口右转就看到了小超市小饭馆。 找了家门脸大一点的店,点了一锅牛肉火锅。她坐在餐厅的角落,磕着瓜子听着大媳妇老爷们八卦吹牛。 市井生活平凡地让人安心,坐在这里的人脚踏实地认真活着,他们比很多人都幸福。 牛肉炖的很烂刚吃到一半,两辆军用jeep从街上呼啸而过。 言若脸上闪过一抹嘲讽,步行走进餐厅15分钟,上菜前磕了23分钟瓜子,吃了34分钟才看到车子,愚蠢的土拨鼠!! 莫书毛躁的揪下头上的帽子,坐在他边上的后辈吓的大气不敢出。 是他小看那女人了!!被算计也是他活该!! 没在食堂看到她,他带着嘲笑的心思打着关心的幌子去慰问。房间空无一人,他第一反应就是人跑了。 但行李放在那书和笔随意的扔在床上,他以为两人只是刚巧错开。 高材生还不是被他捏在手上玩!! 等食堂老李打电话问他要不要给言若留饭时,他才意识到有可能出问题。 翻遍基地他连个人毛都没找到,还是边上这傻货让他补手令他才知道,她竟然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 第123章 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你再给我说一遍?” 吴国复的吼声差点掀翻监控车的车顶,青筋暴起随时能把手机对讲机捏碎。 “就那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你把人给我看丢了。你给老子等着,等着老子回来剥你的皮。” 莫书被骂的狗血喷头,也不敢犟嘴! 人丢了!因为他的麻痹大意,因为他刚愎自用。 她故意以4:10下饵,让他以为她会抓着时间缝隙赶最后一趟公交车回城。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先集中注意力去追公交车,结果扑了个空。 失踪时间长涉及范围广,单凭他个人的能力短时间内无法找到人,只能及时报告上级。 “你知不知她是谁?对,你也不用知道,一万字检查给老子准备好,等着老子回来收拾你。” 吴国复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猪脑子,怎么没蠢死!! 看了一眼手里的对讲想砸,忍了一下丢到一边,桌上的另几个对讲先后完整的复述了一遍他的话。 刚刚按着说话键,其他带着耳机的组员耳膜差点被吼破。 嗓门之大车里都有回音,吴国复的脸更黑。 现在怎么办? 人丢了? 为什么?能去哪? 不行,那小子没说实话,还得问。 “哐。” 车门拉开又关上,车里的几人被吓了一大跳!! “言若不见呢?在哪丢的,会不会有危险?” 公子哥打扮地唐七抓住吴国复的胳膊,边问边晃。 可怜的吴教官几宿没合眼,这会被言若地事搅的心绪不灵,他一晃他就两眼直冒金星。 “谁让你擅自离岗?” 吴国复挣脱他的手,蒲扇般地大掌打的唐七抱头鼠窜,边躲边求饶边喊:“错了错了。” 车子只有那么点空间,老吴按着他踢了两脚才晕晕乎乎的坐下。 “滚回去。” “言若怎么样?我担心。” “担心你个锤子,干好你自己的活。” 这是出任务,你当是儿戏。 交易日的前一天,双方都会过来踩盘子,盯在这里为了保护魏荥的安全。 这个点还不是酒吧正式营业的时间,倒也不影响什么。 “老大,你见过有谁饭都没吃到嘴里就出来蹦迪。” 7点不到,很多上班族还在公司加班,或者在回去的路上。 刀子不会挑这么打眼的时间来,反常即妖,容易被盯上。 “你别说话,老子先给莫书那狗日的打电话。” “给他打有鸟用,我给言若打。” 吴国复看着他目露怀疑,按照正常逻辑推论,她会接电话的可能性。。。 也不是没有,这丫头稳重成熟,不是没有大局观的人,一定是那小子把人得罪狠了。 电话刚刚接通,吴国复就从唐七耳朵边抢过来。 那哪成!! 唐七抢,教官敏捷的躲过去警告地指着他,目露凶光。 他不情不愿的坐回去,那边传来言若的声音,唐七跟着贴过去。 “言若。。。” “吴叔叔。” 女孩看了一眼手机,明明备注的是唐七,还好她接了。 很好,还不算特别蠢。 外面的天光渐渐弱下来,按照时间推算,莫书应该扑了个空。 “是不是不习惯?基地的家属楼确实旧了点,委屈你了。” 所以,她应该是住家属楼。 呵!莫书还真是有点意思。 竟敢阳奉阴违使坏折腾她,脑子有坑的人就该埋咯! “啊??” 抑扬顿挫的尾音有点恍然大明白的意思,言若直接的告状,把这几天的遭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内衣的事情,着重说了一下某人的态度。 吴国复被气的倒仰,这王八蛋瘪犊子,等着!! 看一眼心虚的直摸鼻子的唐七,一巴掌呼他脑袋上手都打麻了还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他两脚。 还能为了什么?为这混小子出气呗!! 什么也不知道,就单方面认为是人姑娘不好伺候,害得自己过命的好兄弟背处分挨罚。 什么玩意??他剐了一眼唐七。 不能打组织的脸,他只能自己扛,是他没有下准确命令,莫书领悟错了请言若体量。 言若借坡下驴直说理解理解,又直白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吴国复哪有不同意,立马给莫书打电话通知他接人,顺便喷了他一通。 店里的人逐渐多起来,大家聊着家常,聊着时政,聊着明年的奥运会。 忽然,原本只是热闹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某人的到来像一颗落入油锅的水珠,瞬间点爆现场。 “小莫同志,你怎么来了?” “一起吃,一起吃。” “来来来,拿杯子拿碗。” “快快,小同志一起坐。” 两个军装男人被乡亲们七手八脚的往各自桌上扯,能被这么多人喜欢他本质不坏就是蠢了点。 “不用,不用,谢谢谢谢。” 莫书一边推却大家的盛情,一边环视整个屋子找人。 角落里的女孩歪头看着他,小幅度的挥手,我在这。 桌上泡着菊花茶,还有几个放着干果的盘子,以及一些碎壳。 她到是悠哉!! “军务在身,军务在身。”他连着说了好几遍,又加了句改天改天才被放走。 “坐。” 言若的目光落在他后面的那个男孩身上,示意他坐下。 男孩的眼光异常复杂,她怎么能骗人? “耍我好玩吗?” 打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做局做准备,包括身上这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外套。 秋冬季节,农村常见的衣服就是黑色,耐脏耐造。 莫书大马金刀的坐在她侧面,女生并没有理他对站着的男孩说:“我一开始就对他说过我只等到4:10,他知道。所以我没有说谎,是他自己不相信我话。” 莫书捶了一下桌子,茶水和杯碟都晃了一下。 女孩镇定自若仿佛他就是个屁,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对他说的,但句句扎心。 “手令回去补给你,吴教官那里我已经解释过不会牵连你。” 听到吴教官三个字,莫书的眉头狠狠的跳了一下。 “说你的要求。” “我不住家属楼。” 抓了一把瓜子给坐在她左侧的男孩,脱下帽子这张脸更加稚嫩。 “不行,没有人24小时随身保护你。” 24小时面对一个算计他的人,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自己的愚蠢,他做不到。 言若轻嗤,饱含讽刺。 “那是你要解决的事情。” 我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一个下手坑我的人手下留情。 你对我是有什么误解? “你。。”莫书咬牙,这女人得寸进尺。 “把你的手收回去。” 言若盯着他目光几乎化为实体,像一把把锋利的冰棱刺到他的脸上划出莫须有的伤痕,莫书愣了一下收回手。 “这都是你自找的,今天这堂课是为了告诉你,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哪怕ta是公认的弱者。” 你小瞧的每一个人,都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你致命一击。 作为一个军人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和头脑清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羞愧的无地自容。 第124章 受伤的魏荥 晨曦划破黑暗的铠甲,太阳歪歪扭扭的爬上天空。 又是无休的周末,希望阴天或者雨天出来上一下班,解救一下晴天同志。 在村长家里借住的第四天她终于恢复自由,抱了抱从楼上替她扛着行李到车前的杨万里。 “电话和地址记住了吗?” “嗯。” 小男孩愣愣地点头任她抱着,双手拿起又放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魏荥关上后备箱,勾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好几下。“我会好好照顾他。” 至于这个好好照顾吗?有待商榷。 女生懒得理他,一门心思的交代杨万里:“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有人欺负你更加要给我打电话。“ 杨万里疯狂点头,言若看他憨憨傻傻的样子不舍的摸摸他的头。 他怎么这么乖!才17岁!! 那天她拉着他的手问:你手上怎么有这么多伤口? 他说:我是个孤儿,是李爸爸(食堂的李师傅)把我捡回来。 捡他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上学的最佳年龄,原本只是跟着李师傅学学手艺好接他的班,以后也能维持生活。 却意外发现这小子不但视力听力好,准头也特别好,待在部队里跟着学习操练,现在是一名预备役狙击手。 手上有冻疮有老茧,有的是小时候留下,更多的是长大后训练留下来。 他的世界比她了解的任何一个人都纯粹干净,是透明的,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容易吃亏! “走了,以后还能见。” 魏荥哪忍得了她对一个刚刚认识没几天的臭小子依依惜别,还一脸心疼不舍。 直接把人塞到副驾,关上车门敷衍的说了句:“拜拜。” 杨万里看着车子的尾气隐隐觉得难过,就好像是心脏被谁捏着,他呼吸不过来。 “送我到能打车的地方就行。” “这次任务我差点死了,这里。” 他指了一下心脏的位置,说的风轻云淡,就那个动作也能让人窥见惊心动魄的冰山一角。 言若想问一句柳诗诗,但还是忍住。只听着他继续说道:“你送的那枚金刚石我一直放在那里,救了我的命。” “是你抢的。” 那年刚好她有个小比赛,奖品是一对切割的很漂亮地金刚石,被他和纪昃两人瓜分。 至今他们都不知道,所谓的一对是和彼此一对。 “那也是你的,所以我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你抢的东西救了你的命,这条还是你自己的,好好保管。” 魏荥笑,有些不同于之前的肆意。 经历生死,他更加明白自己要什么。 如果她退,他就让她退无可退。如果她逃,那他就让她无处可逃。 笑着笑着不知道牵动哪里他剧烈地咳嗽,车子方向盘歪了一下差点撞到路边的行道树。 “啊!小心。” 言若惊叫,魏荥急踩刹车捂着胸口靠在方向盘上。 “你怎么了?” 她解开安全带凑过去,车子竟慢慢向前滑行言若有些惊慌:“魏荥,车子在动。” “手刹。。。你。。拉一下。” 他咬着牙艰难地喘息,言若扳了一下手刹,车子斜斜的停在路边。 “你怎么样?” 整个车厢里都是男人沉重的喘着粗气的声音,绷紧的下颌上汗水像露珠一样一颗一颗接着往下滑。 脖子绷直青筋鼓胀,像一条条青色的蛊虫在经脉里涌动。 脑子里一会闪过白光,一会黑雾迷茫,一时清醒一时失智,骨膜躁动只听得到嗡嗡的噪音。 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言若。 “别担心,我没事。” 这也叫没事!!是不是死了才叫有事? 替他擦汗的手突然加大力气,本来惨白的脸反而摩擦出红色,魏荥循着疼抓住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手。 不同于其他姑娘的柔软温暖,她的手和人一样,都瘦。摸起来没什么手感还凉,可就是她的。 指腹上无意识的磨蹭,薄茧像极细极薄的刀片在瓷白的手背留下痕迹,有些细细碎碎的疼。 言若挣了一下,他气弱的哼叫,指腹勾着她的尾指。 两人的肤色差距有点大,一白一糙一坚韧一柔软像极了求欢讨好。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敛下所有情绪,拉开他的手:“可以动吗?” 大掌孤零零的摊在自己腿上,所有旖旎秒破,魏荥隐忍的“嗯”了一声。 她俯身调低座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在椅背上。 脸比地上的泥巴稍微淡了几个度,蜡黄蜡黄,眼睛亮的惊人。 他仰望着她,身体的疼也随之减弱。 淡淡的甜香萦绕,还没来得及回味已经消失。 言若边拨号边问他:“这是哪里?” “我没事。。。” “你敢掀开衣服让我看吗?” 美人发怒也好看,魏荥摸摸鼻子回避她的眼神。 从认识起她似乎就是一个情绪很内敛的人,她很少发脾气也很少有人有事能牵动她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没什么脾气的 姑娘,直到有一天他在学校的杂物间看着她摔了一套又一套廉价的玻璃杯,他才知道那只是她的忍耐。 再后来他知道,当她静静的看着你,不管脸上是什么表情,眼睛里没有任何起伏时她是在生气,比如刚刚。 “这是哪里?”言若又问了一遍。 “大兴路钱沟村十里铺站牌。” 言若复述了一遍,又问车牌号。 “武警 京。” “好的,麻烦快一点,病人有些虚弱可能会晕厥。” 挂断电话言若淡淡的说了一句:“眼睛收回去。”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你自己心里没数?” 女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目光澄净。 别有用心的某人心虚地移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 靠!! 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证实了她的话被做了深层解读的同时,这小王八犊子刚刚在。。。 md!! 这混蛋玩意,瘪犊子!! 言若强忍着想揍人的冲动,病号,病号!! 握紧的拳头紧了一下又松开,又重复,白皙的掌心里密密麻麻的小月牙。 她拉开车门反手关上用力的踹了几脚轮胎,心中的郁气稍散。 救护车呜呜啦啦的开过来,她拖着行李随行,给吴国复打电话说明情况和停车的地方。 救护车直接改道开往野战医院,主治医生看着昏厥过去的病人也没忍住骂骂咧咧。 第125章 我记仇,忘不了 “家属。。对,叫你了,过来。” 主治医生冲着离病床八百米的那个女生喊,局麻缝完针的病人笑春情荡漾,家属,真好听。 医生‘啪’的一声合上病历本手背到背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病人。 还有脸笑,偷摸出去献殷勤,人也没多待见你。 “我只是个见义勇为的路人。” 女生闻言走近几步,目光在魏荥身上扫了一圈。 真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脑沟,能做出怎么蠢而自知的事。 肺叶受损创面缝了17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出去接她?? 不只是有病,还是有大病。 “麻烦给他脑子照个核磁,有包,早发现早治疗。” 主治医看向魏荥,这姑娘有点意思。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美人,让兄弟死追这么多年。 现在看来,也不单纯是个花瓶。 魏荥警告的看他一眼,别乱说话。 “有没有包我不知道,死心眼肯定是的。” 不然也不会因为一朵不错的花放弃整座花园,偏偏花还很辣手。 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女生,有些挑剔的目光被姑娘不软不硬的顶回来。 “吴教官会安排人过来,我先回学校。” 言若简单的交代一声准备走,也不是她冷血,实在是不方便。 首先是性别上,很不方便。其次是关系上,一言难尽。 综上,此地不宜久留。 不行啊,兄弟。 医生看着魏荥,你都躺下了,人家扭头就要走。 闭嘴吧你! 魏荥踹他,他往后躲开。 看着两个加起来超过40岁的男人玩这种幼稚把戏,女生整个人都透着明晃晃嫌弃。 “趁着麻药没过去,再给他补两针。” 皮糙肉厚又耐造,刚缝针就不知死活的瞎动。 “你真的不管他?”医师看着她是真往外走,有些傻眼。 够冷血,够无情!! 言若停在门口,这个医生也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路人的义务已经尽完了。” 魏荥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挽留住她,或许,说什么都没用。 医生面露不忍替他站台:“他是为你受伤,言小姐这么急于撇清,未免太不近人情。” 女孩低头嗤笑一声,医生皱眉。 难道不是吗?? “他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不是去接你,他不会二次受伤。。” “够了,欧阳。” 魏荥勉强扯出笑容,欧阳转头看他,我是在帮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欧阳你不了解她。你。。。 言若放下箱子,边走边解锁边翻出通讯录:“看清楚。” 他的名字在黑名单里,所以才一直打不进去电话。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点击删除点击确认,整个人都木在那里。 “我不是不谈恋爱,是不和你,不和那个圈子的任何男生谈恋爱。” 一模一样的话,和高考那年一模一样。 魏荥看着她:言若,我没得选。 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认识的时候我就是魏荥,你就是言若,我们没得选。 “别这样,言若。” 男人的声音嘶哑,嗓子被堵的发痒,想咳却咳不出来。 眼眶里有水迹,他仰头把眼泪逼回去,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软弱。 言若被他这个样子戳了一下,她不想伤害魏荥,就像她不想伤害纪昃一样。 人这辈子有个全心全意真心实意喜欢你的人很难得,他的真心很宝贵,不应该被践踏。 可她不喜欢魏荥。 委婉的拒绝就等于告诉对方你还有机会,这样只会让对方深陷泥沼难自拔。 不留想象才是对这份喜欢最大的尊重,不委婉才是拒绝别人最正确的方式。 而离开,也是对魏荥最大的尊重。 “你干什么?” 欧阳拉住魏荥,针管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看着他追过去抱住她:“不要这样对我。” “言若,你不能这样对我。” “言若。” 声音破碎又颤抖,湿热的泪滴在发间,落入女孩像花瓣一样娇嫩的脖颈。 我已经站在尘埃里,哪怕不回头看我,也不要切断我可以看你的可能。 “别这样,言若。” “我是人,我也会疼。” “欧阳医生,帮忙。” 女孩掰不开勒在腰上的手,目光清冽的看着他。 欧阳惊讶于她的冷静,面对这么痴情这么卑微的哀求,她并没有一点点的动容。 当然,她也没有任何嫌恶或者其他的情绪。她只是很冷静的做出判断,又很适当的找他求助。 站在朋友的角度他自然不愿意好友自尊被踩在地上摩擦,作为医生为了病人也会施以援手。 “不许碰我。”魏荥低吼。 男人像负隅顽抗的歹徒禁锢着自己的人质,却不知与谁负隅顽抗。 长长的叹息落在他的耳朵里,像一阵风刮在他的心尖,很软。风一走蚀骨的疼痛才会一寸一寸蔓延,直至灭顶。 古今痴男女,不肯过情关。 “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果然,魏荥绝望的闭上眼。 “我没有忘。我这个人记仇,永远都不会忘。” 清冷的嗓音明明染着甜,却比这世上最毒的药还毒,毒哑了身后的这个人,也斩断了他的执念和倔强。 她扒开身上僵硬的胳膊,拖着箱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滑轮的声音逐渐消失,魏荥才疯了一样的追出去。 别走,别丢下我! 他跑的很快,撞翻了不少过往的人才赶到电梯口,看着不断下坠的数字他如坠地狱。 身边吵吵嚷嚷唯独他的世界安静的可怕,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无法支撑他到下一秒。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仿佛听到欧阳的声音:“轮椅,快轮椅。” “手术室,麻醉师,快点。” 胸口好像有点疼他摸了一下,这个手掌血迹斑斑。 他皱着眉有些不解,明明都死了怎么还会流血?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着殷红的胸口:“欧阳,心都死了怎么还在流血?” “你tm给我闭嘴。” 看着好友愤怒的脸他魏荥想笑,脖子一歪失去意识。 一行行清泪这才从他的眼角滑落,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欧阳忍不住踹了一脚手术室的门,妈的!! 这才几分钟,就把自己折磨成这鬼样子!! 又忍不住鼻酸,哭都不敢清醒时候哭,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失去她吧!! 情之一字,所到之处非死即伤。 第126章 顺手捡了一对情侣 和江城一样,帝都主干道的两侧也栽满法国梧桐。 这里的冬天比江城早,几片枯黄的树叶落到出租车的前窗,很快就被风带走。 她看着窗外出神,目光清远幽深。 这座城市的人终日忙碌,大家就像脚下的蚂蚁,勤勤恳恳工作过着没完没了的人生。 活着一直是个有趣的伪命题! 每个人对活着的理解都不一样,就如那句“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以及“有的人死了可他还活着”。 躯壳活着的人,是活着。 灵魂不朽的人死了,同样还活着。 “姑娘,前面好像出了事故,要不要换条路可能会绕一点。” 一口不算标准的普通话带着点南方口音,言若的思绪被扯回。 看了一眼路牌,长宁路。 “会堵很久吗?” “喂喂,长宁北路是什么情况?” 司机拿起对讲,很快就听到回复:“跳楼,消防堵在那,进不得也出不得。” “别走这边,一时半会过不去。” “收到收到。”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对视,怎么说? “找个方便的地方放我下,谢谢。” 她低头看了一眼导航,前面一片姨妈色证实对讲里说的没错。 反正离的也不算远,她走过也行。 “还有好几站路了,姑娘。” 司机扭过头跟她确认,这也不像是缺钱的主。 野战总院门口拉的人,不是有背景的军人,就是有钱人。 “没关系。” “好。” 车子挤到左转道停在路口前一点,收了钱放她下去。 言若拖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那个跳楼的小区正是她住的小区,消防车半个尾巴留在马路上,充气垫已经准备好,警戒线外拦了一群路人对着顶层指指点点。 所以,她这是有家不能回了。 “这姑娘也太可怜了,那男的就不是个东西。” “就是,把人小姑娘肚子搞大了,又不肯负责。” “唉!可怜呀!父母都在外地,这要是劝不下来。” “就是就是,都这么大的孩子,可惜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言若没有看热闹的爱好,想着先解决温饱还是回学校。 “叫我说,这些外地姑娘就是不知廉耻想走捷径。” 声音尖利用词也很难听,大家纷纷看向这位打扮得体的广场舞阿姨,系了一条十分显眼的绿色丝巾。 “看我干什么,咱这几年看了多少这样的新闻。这些个外地姑娘为了咱帝都户口什么做不出来,生孩子逼婚的还少吗?” 人群开始骚动,好些人都点头附和,还有聊起谁谁谁,说的有鼻子有眼。 “阿姨,您认识她吗?” 大家循声看过去,小姑娘拖着个箱子漂漂亮亮文文静静,站在一众大爷大妈们尤其显眼。 “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好乱说,万一是您家闺女。。。。” 她没有把话说完,阿姨的脸色瞬时精彩起来。 周围的人忍着笑,阿姨气结指着她:“年纪轻轻这么恶毒。。。” “为人父母者难道不清楚养一个孩子有多难,如果您的女儿在异乡被别人这么恶毒地揣测您难受吗?到底是谁恶毒?”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绵里带针戳像每一个好事者。人群安静下来,看向女孩的眼光也变了。 正午的光替她披上一层金色地铠甲,她像个战士一样环视众人。 她在质问他们,你们凭什么这样揣度别人,还是用最恶毒的联想,对一个姑娘。 “来了来了,她男朋友来了。” 警察带着年轻的男人过来打破对峙,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言若看着他皱了一下绒绒的眉毛。 没有继续停留battle ,拖着箱子去边上的餐厅解决温饱。 警察把人带上去,大家又开始议论。 “不像啊,小伙子这么精神。” “是呀!这大高个,这长相。” “人不可不貌,有些人看起来。。。” 指桑骂桑的阿姨边说往自己的左侧看,哪里还有姑娘的影子。 众人的声音淹没她的声音,大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揣测和编故事。 人性就是如此,刀没捅在自己身上痛的都是别人。 一顿饭的功夫,她吃饱喝足围观的人群也散尽,消防车呜哇呜哇的离开。 那对情侣在门口相拥,女孩很瘦腰臀比例很好。 男孩这张脸很有标识,十年后他成了华语乐团很优秀的歌手。 这应该就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初恋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 “陈蕤。” 声音惊醒交颈相依的两人,男生把女生的脸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离他几步远的女生。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秾稠艳丽的脸上释放着善意的笑容。 她看向他的眼里有着欣赏,以及悲悯。 “我没有恶意,单纯的想帮你,如果你愿意。” 看得出他很爱对方,否则当年媒体不可能挖不到半点关于他初恋的信息,这太不符合凡来过必留痕迹的科学依据。 从前或许不信,但现在她信。 这么桀骜的人,看向女孩的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呵护和爱,就连肢体也是如此。 陈蕤锐利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脸上挂着不屑。 口说无凭的大白话谁都会说,骗傻子玩了!! “我不需要,滚一边去。” 言若脸上的笑意放大,没有成名前的ido居然是这狗样子。 “你好好说话。”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哽咽,陈蕤身上的刺立刻收起来。 言若也歇了签他的心思,就这脾气唐糖还不得气死。 “不好意思,他脾气不太好。” 她转过头来,双眼红肿,有一对可爱的梨涡。 这?? 是她想多了!! 这不就是在恋综和陈蕤疯狂撒糖的那位大花吗?? 签,现在就锁死!! 我磕的cp,不许散! “我名下有一家经纪公司。” 小情侣惊讶的看着她,真的还是假的?? 再看看自己,这么丑,这么狼狈!! “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的负责人联系,他叫唐糖。” 陈蕤摸了摸女友的头,傻子,别人说什么都信!! 我怎么能放心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要签我们,我凭什么信你?” “我只想签她。” 纤纤素手指着女孩,陈蕤的表情像吃屎一样,女孩一脸不置信。 “是的,我只想签你。” 她现在走的是影视化ip路线,只对演员有兴趣,其他领域的资源和人脉重新拓展需要时间。 不过可以把他送出去做几年练习生,唱跳比单唱有优势好吸粉。 况且他那张脸不错,再立个深情人设,死守初恋!! 第127章 谣言起(大修)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连陈蕤也顺眼了些,但刺头就是刺头,直直的瞪着她眼神里都是审视。 实在是这个女人的眼神太过赤裸,让他觉得自己只是商品,待价而沽的商品。 “不着急,想清楚了给他打电话。” 言若看的出两人的疑虑,写了一张纸条塞进女孩手里:“我们正在试郑导的《后宫》,里面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 她眼睛里纯粹的欣赏和认可戳到夏洁,演戏吗?她可以吗? 她的眼里茫然又无助,靠紧男孩企图从背后的港湾里得到答案。 言若觉得她像极了菟丝花。或许此刻你觉得她弱小,但每一株菟丝花的结局都是绞杀自己依附大树或者更大的树。 我很期待你们的故事,陈蕤。 “但是机会我只给一次,我是生意人。” 所有的商品错过了时机也就不值钱了,机会不会一直等着你,我也是。 她没有错过女孩眼里的错愕,掠过他们进了小区。 房间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阳台上的床单孤零零的随风飘摇,不过那盆仙人球还顽强的活着。 b栋1601的男人还以为自己眼花,忙喊了一声:“军哥,回来了。” 王军脑子有些迷糊,但马上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窗前。 望远镜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忙忙碌碌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安然渡过一劫。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言若利索的付钱道谢送走家政阿姨,匆忙地换衣服赶回学校。 又是大课,又和4班一起。 “有些人真有脸,学校就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说什么去做项目,明明是。。。啧啧。。。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一句话弯弯绕绕好多个意思,崔幽看向狗子的主人:“谢浅浅,这次票选杨轲可是替你花了不少钱,你有什么脸在这里不服气乱咬人。” 什么票选?言若疑惑的看着栀子。 “有人无聊举行了不记名投票选校花,你高票当选我们系系花,恭喜。” 栀子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言若失笑。 好无聊! “你少诬赖人,我没有。” 小白花又是惯用技巧,连反驳也是细声细气咬唇含泪好不可怜。 “没有证据你别胡说,我还说她这几天是去打胎了,还有人看见她去了医院。”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崔幽哪受得了这个,抓起桌上的书朝几人砸过去。 要不是坐在中间不方便,她早跑过去抽她丫的!! “啊?好痛!!” “没打死你是老娘手下留情。”崔幽听着惨叫心里并没有觉得舒服,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脸怒气。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不要脸。”王可一边查看谢浅浅的伤,一边口不择言。 不只是508的人,班里的其他人也都皱着眉看过来,大有撑腰的意思。 “谁知道她这些天干什么去了,我这里有证据。一女两男,同时失踪了十几天。” 扶着谢浅浅的女生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高高举起手机向周围的人展示着一张照片。 两男一女在校门口乘车,男人的脸有些模糊,女人显然就是言若。 “玩的真开。” “那是,谁让人是系花了!!” 大家看向言若的目光明显变了,肖锐扫了一眼照片看向她,女孩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如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们。 放下心中的担忧,低头温习。 坐他旁边的男生杵他一下,“你女朋友被人欺负了。” “等着看好戏。” 男生翻了个白眼,坐在他后面一排穿着格子外套的女生紧紧的盯着肖锐,近乎痴迷的样子,又很快收回,谁也没发现。 “你不是很能说吗?你替她说啊!” 自以为抓到把柄的王可得意的看着哑口无言的崔幽,你继续嚣张啊!! “我草!今天非撕烂你的嘴!!” 崔幽看着那小人模样气的头发都要立起来,长腿跨到桌上,双手一撑就能站上去。 老娘今天非揍你不可!! “别别别,手疼,乖。”言若和翩翩一人抱腰一人抱腿,好歹制止住她。 “为这种人不值得,打架会挨处分。” “我tm不怕,就算打死了,劳资家里也有钱买你的命。” 她站好指着王可一字一句的说,认真的让人听不出是大话还是恐吓? 就连谢浅浅也被吓了一跳,王可咬着唇不敢与崔幽对视。 她什么情况她自己知道,但崔幽一开学就换了两辆车,比她高了不止一大截。 “怕什么,劳资也有的是钱。” 杨轲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把脸色发白的谢浅浅揽进怀里,亲了一下她的脸。 妈的,花了好几万才让他牵个手,太不划算了!! 谢浅浅僵了一下,才装害羞的在他胸前蹭了几下拿手捶他,真脏。 “你也是闲的蛋疼,好好一个大老爷们天天掺和女人的事。不如找一本葵花宝典练一练和谢浅浅做姐妹好了,说不定还能共侍一夫。” 话音刚落,憋笑的气音和泄露的低笑在班里此起彼伏。 厉害!!牛!! 杨轲脸色铁青的看着崔幽,眼见着落下风谢浅浅戳了一下王可的腰。 上啊!! “你最好别开口,因为你的嘴是真的臭。”她还没说完,班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比上一次要大。 “你。。。” 王可脸上五颜六色轮着上好不精彩,言若冷冷的看她一眼,把视线落到谢浅浅身上。 “看来我上次说的话,你并没有放在心上。从今天开始,我会把每一句骂我编排我的话都记在你身上。” “不要用这么委屈的眼神看着我,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我也有数。套路老招数烂看的我心烦,你做的了初一我就做十五,辱人者人恒辱之。我们一起期待算总账的那天早点到来吧!!” 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一副温文无害的样子。只有谢浅浅被她的目光射成筛子,咬唇害怕极了。 “你也别惹我。”她看着打算出头的杨轲,男生愣了一下。 “如果你不想唐七揍你。” 听到唐七的名字他脸上先是惊恐,而后是质疑。 言若心里暗暗对拿唐七的名头狐假虎威表示抱歉,她也没想到杨轲居然是唐七的表弟,还是从小被他揍到大的表弟。 黄叔给她讲的时候,她都惊呆了。这纨绔嚣张又跋扈,居然这么怂?! 两人对视都企图从对方那里看出端倪,上课铃声响起各回各位。 大课结束她和肖锐找班主任询问补考的事,508的姑娘们回宿舍。 补考安排在周末,辅导员看着两人淡定地点头不太信任眼神上下看了几眼:“你们不会是跟同学对过答案了吧?” “老师,不要质疑我们的人品。”言若沉声道。 乌曜曜的眸子看着他,指责着他对自己学生的不信任。 老徐不自在的动了一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两人配合的把嘴角往上扬了扬:“不好笑。” “好好准备,不然明年的国家励志奖学金可没你们的份。” 老徐威胁,原本站在门口准备打报告的女生僵在那里。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门口的人躲远一点,看着肖锐的背影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才走到办公室门口。 心里忍不住泛酸,嫉妒像一条无主的线,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第128章 祸事至 补考完的一个星期后,帝都正式进入冬天,寒潮来临。 又和谢浅浅交锋一次,她依然没有留情面把人从头到尾扒了个遍。 这仇算是结的够彻底!!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也带走了空气里的余温降至零下。 在宿舍坚持两天后,言若带着整个508跑路搬到了她租的房子,因为她这里供暖了。 同是南方姑娘的李栀子跟言若一样,呆在1201才算活过来。 原本足够一个人造的两居室突然变得有些拥挤,但相较于宿舍这里也足够造。 经抽签决定,崔幽霸占了客厅,栀子和翩翩入住大卧室,言若独占小房间。 愉快的同居生活开始,言若的生活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十分规律有烟火气。 “咚咚” 李栀子穿着睡衣边刷牙边敲着言若的房门,重物砸门她也不介意:“起床,今天是萧教授的课。” “什么?” 沙发前的绒毯里坐起来一个人,脸上还盖着蓝色的眼罩。 “起床,崔司机。” 翩翩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擦干脸上的水一边往房间走。 穿着红色睡衣的人揭开眼罩撸了撸头发,歪歪扭扭的往洗手间走。 言若打着哈欠出来,“你能不能少打会儿游戏,网瘾少女。”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乖乖女李栀子没有拼命的玩电脑弥补缺憾,崔幽却走火入魔一样。 “你不懂,我的精灵大陆需要我。” 她含着牙刷靠在门口,言若拍了她一下:“麻花腾更需要你。” “他不配,我早晚成为精灵大陆的女王。” “女王,吧!!” 嘟嘟漱了漱口把杯子放好,七七追过去掐她的腰捏她的脸。 两人在房间内疯跑追赶,言若扶额,心里默数:1,2,3。 “大早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几人对视一眼爆笑,又各自捂嘴吃吃的笑起来。 收拾停当大家下到一楼,冷空气顺着鼻腔吸进肺腑,呼吸道都充斥着凛冽的刺痛。 坐着那辆骚气的牧马人,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奔到停车场,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往食堂二楼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们,评头论足恶意满满的那种。 但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大家都在埋头干饭。 “七七,你也觉得不对劲吗?” 就连栀子也察觉到异样,有些不安的抓着崔幽的衣角。 崔幽脸上挂着笑安抚的刮她的鼻子,一转脸整个人的表情都阴郁起来。 后面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崔幽”,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熟人冲她招手,脸上都是焦急。 “若若,你吃什么给我买什么。” “好。” 言若接过她的餐盘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失去崔幽的遮挡那些暗自打量的目光变的放肆。 “你还不知道吗?” 女生把她往角落的地方,掏出手机翻了一篇置顶的帖子给她看。 “清纯伪学霸脚踩多只船,靠身体上位”。 标题不堪,内容更是不堪。 前一句学霸,后一句与教授关系匪浅。 前一张图片与男友亲亲我我,后一张图片和另一男子回家见家长。 竟然还爆出了言若与两个非校内人士离开,且带着行李箱。 暗指她请假做项目的这段时间,其实是和这两个男人一起。 句句不提她的名字,但脏水从头泼到脚。 底下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其中有一条更是离谱。 “再爆个猛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穿的衣服,很多都是大牌的杂志封面款。我问过之前他们的校友,听说她家里很一般,那她的钱是哪里来的? 不过她这么漂亮,肯定有办法。” 下面跟了一堆“不会是做那个的吧!” “不会吧!” “真的是这样,坚决抵制这样私德败坏的人呆在b大,往b大脸上抹黑。” “同意。” “抵制。” “一起抵制。” “滚出b大!!” “滚出b大!!” 就在刚刚,“滚出b大”已经换成了“言若滚出b大”。 后面还有帖子扒出了她无故缺席军训,缺课的帖子。 以及她在高中也是如此,高考前也失踪一段时间,和她的同桌,一个男生。 知情不知情的人都在网络上朝她吐口水,有几个关系好的或者纯路人发声的帖子被口水帖淹没。 崔幽气的肺都炸了,怒气冲冲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吃了她:“你怎么不早说。” “发帖的人多阴险,你看看时间。” 崔幽翻了一下,晚上11点。 气笑了,何止阴险还歹毒!! 这个时间该睡的都睡了,不睡的都是网瘾少年少女。 深夜会再次放大人心的恶毒和污秽,拿着键盘的人没有思想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事情已经超出可控范围。 “妈的!!bitch。” 她握着手机朝中间的位置跑过去,“看什么看,眼睛让屎糊住,早晚给你挖了。”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叉腰站在那里,扫过这一群群无脑的蠢货,恨不得当场手刃几个出口邪气。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才会跟这种人做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的接了一句。 “像她这种人就不该待在这里,脏了b大的地。” 大家群起而攻之,崔幽怒不可竭的操起桌上的餐盘,一只冰冷地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着言若坐在那里冲她温柔一笑,“不值得。” 女孩从里到外都透着平和,世界纷纷扰扰,而她遗世独立,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平和让崔幽冷静下来,不能遂了那些喷子的意。 他们会说,你看,一丘之貉!! 连栀子和翩翩也会受到牵连,她把手机还给朋友示意她先走,不想她也受到牵连。 “这世界上有几件事做不得。”言若递了一个包子给她,崔幽对上她的眼神提高声音:“什么事?” 周围的人竖起耳朵想听听她的辩解,食堂比以往每个时候都安静。 “第一,不要与傻子论长短,他不配。第二,人云亦云的都是蠢货,不要跟他们说话显得自己也蠢。第三,不窥全貌者没有资格bb,离他们远一点,招雷劈的时候容易受牵连。” “扑哧。”栀子笑出声,七七也笑了而且还很大声。 “还有第四。”翩翩放下筷子,其他三个人看着她拿出手机。“马上要迟到了。” 只有8分钟,她们得跑了。 “啊!!” “快快快。” “不能迟到。” 相较于挂科重修,其他的事都不是事。 第129章 言若的马甲 冬日的帝都晴天居多,奈何云层多偏厚,太阳被包裹在云里只是偶尔出来露露脸。 今天讲的是“边际成本”和“沉没成本”,萧教授的课件一直都很简单,全靠本人输出。 大家都打起精神做笔记,偶尔会拿出手机搜索一下他讲到的某些实例。 大课上到一半不知是谁叫一声:“我去,有人贴出了言若已经评上国家励志奖学金的事。” “md,全都在说里面有黑幕。” “这不是造谣吗?励志奖学金一年评一次,这个学期都还没结束。” “还说什么有交易。” “还说是自己亲耳听到。” 言若皱眉,与第一排的肖锐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那天老徐开玩笑的话被人听到了!! “我要骂死这群狗东西。” “造谣不需要成本,胡说。” 真当他们1班没有人,这么欺负他们班的人。 “安静。” 萧教授拍了一下桌子,目光静静的落在言若身上:“你怎么说?” 需不需要我们来澄清? 他今天特地提前到了十分钟,她没事人一样的踩着点过来,做笔记提问半点不受影响。 “说什么说,你给我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胡教授,穿着一件黑不溜秋的长羽绒服,眼角还有没抹干净的眼屎胡胡。 眼睛圆睁喘着粗气,一副找人拼命的架势。 这是要跟萧教授干仗吗?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如果都帮萧教授,期末能不能划一下重点? 言若没敢看他,心里呜呼哀哉,一顿骂是少不了! 关键她也很冤枉,她也刚刚才知道。 又不是小孩子,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家告状让家长出头。 拜托,连小学生都不这样干!! “还不给我滚出来。” 老胡看着她低头装死,气的直拍门。 长大了,翅膀硬了,报喜不报忧!! “你好好说话。。。” 别吓着孩子。 “我怎么好好说话,我迟早被她气死。” 眼看着二老又得吵起来,言若不得不出来挡枪:“胡教授。。。”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老胡操气一本书砸过去,胡教授,胡你奶奶个腿!! “唉唉唉。。。” 萧教授没拦住,抛物线经过几个男生的头顶直接落在她的桌上,大家目瞪狗呆。 比传说中的更凶残,还好我们不是数学系!! “师父。” 什么?我幻听了吗?? 大家看着彼此,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应该,可能,是吧!! 室友们也震惊的看着对方,你知道吗? 大家都默契的摇头,然后默契看向言若,从实招来。 “您要是再打我,我告诉师娘。” 她告的状可不少,胡教授指着她手都在发抖,咬着牙骨:“你敢。” “好了,好了。你还跟孩子置气,若若快跟你师父走。” 萧教授难得做回和事佬,没有挑事也没有火上浇油,边对着言若使眼色边推着他出去。 “回头解释。” 她给我室友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退了进来。郑重其事的对大家说:“我和胡教授的关系请大家保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国内最年轻长江学者记录的保持者,你的师父!! 难道不是一件足以焚香沐浴敬告祖先的事吗?怎么还要保密。 “牵扯到很多机密我没办法给大家合理的解释,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只能在这里恳求各位,我有需要保护的人。” 女孩的话里透着无奈还有他们看不懂的涩意,她鞠了个90°的躬。“谢谢大家。” 教室里安静极了,大家看着这个背影沉默。 有人隐约猜到一些东西,却很自觉地没有说。 有人讥讽一笑,很快收起。 胡教授一路骂着她走进校长办公室,她的辅导员和校办的几位领导都在。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也别想让我徒弟受委屈。” 老胡把她护在身后,除了校长其他人都是懵逼状!! 这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又蹦出来个徒弟? “你先别急,别激动,叫你来就是来商量处理方案。” 老校长年过花甲一头银发,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了隽永的睿智。 他的目光轻轻柔柔地对上言若,是歉意也是欣慰,言若礼貌的颔首拉着师父坐下。 “我接下来说的话请大家务必当作耳旁风,听过就忘掉。”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几位,站起身伸出右手极郑重的介绍:“天机组北斗,隐夨。” 什么?? 最惊讶的莫过于她自己的辅导员,半梦半醒的让人心疼。 不置信也好,讶异也罢,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北斗,还是实力最强的隐夨。 天机创立近40年,第十年开始代表国家参加各大国际赛事,第十七年开始设立北斗。 实力最强大的备胎,天机的杀手锏,他们是长期静默的棋子。 每位北斗存在的时间长短不一,有像胡沐白那样静默了4年,日本临时换了暗地精心培养的小泽原一上场。 为了保证花国的比赛实力,胡沐白由暗转明对战同样没有暴露过的小泽原一。 言若是他的继任,同为隐夨,这个代号意味着最强,但也最遗憾。 “首先,我对言若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胡教授眼睛一瞪不信任试试,言若头疼,校长眼底闪过笑意。 护犊子,是传统!! “其次,b大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学生,请你务必相信我。” 老校长看着她,目光似山中泉水淙淙流过,润物无声。 “所有的照片都是真实的。”大家静静的看着她,“但内容全部都是捏造的。” “这张照片,是我和师兄一起在萧教授家里吃饭。。。” “这个我可以证明,我也在。“ 胡教授打断她的话,徒弟不悦的瞪他,让我说完。 “这一张是国安组。。。” “这个我可以作证。” 服了!辅导员抢先一步举手,被教务主任看了一眼。 要你说,文件都在我那里。 “这一张,是我和肖锐出去采买校园祭食材那天,也就是国安局来的那天。” 说到这里,大家心里都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 国安局的事情绝对不能透露,不仅仅是保密的原则,更多的也是保护言若。 谁也不能保证这件结束的案子背后还有没有人,如果有就是把她置于险地。 剩下的照片不痛不痒但都扯上这师徒俩的关系,如果公开两人关系,北斗有暴露的可能,这件事很可能往桃色事件发展。 一个德行有亏的学者会备受质疑,而另一个当事人只会受到更大的责难和诋毁。 办公室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静的让在座的人都感到窒息。 校长沉吟片刻说道:“我提一个方案,大家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可行性。” 他语气柔和又有种说不出的不容置疑,目光不紧不慢的扫过全场观察着大家的反应。 众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像是做了个极大的决定一样他说:“公开言若的身份。” 第130章 保护我方的马甲 “不行,我反对。” 女孩冲口而出否认这个方案,校长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猜到了,她必然不会同意。 “你反对,你反对什么,给我闭嘴。” 胡教授拍着桌子气呼呼的看她,少没事找事,还轮不到你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天塌了有2米以上的顶着,你个1.6m的凑什么热闹,冲什么冲? “我不同意,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少女言辞清晰目光坚定又固执,她像一颗小白杨腰杆笔直的站在那里,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不容他人指手画脚。 “你听话,别犟。” 胡教授拿她没办法,驴脾气,犟起来一只火箭都拉不回来。 能怎么办,苦口婆心的劝,耐着性子哄呗!! “师父,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会想到解决的办法,除了暴露我的身份。” 我的暴露相当于暴露北斗,暴露我们的战术。 天机的目标不仅是世界排名第一,我们还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这是每一个天机人的理想。 每一个天机人都在为这个理想,或者已经为这个理想贡献了自己的黄金时期,甚至是一生。 我不能这么自私,把几代人的努力抛诸脑后以解一时之困。 况且这种事算不上什么,后世的键盘侠比这些人恶毒百倍,传播量和传播速度是现在的千倍!! 她的语气很轻松,没有怨怼没有不满。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胡教授也不看她,只是看着校长坚持自己的意见。 眼眶泛红,手掌隐隐发抖。 没有人知道每一个北斗有多难,每一个静默的北斗有多痛苦。 是他,剥夺了她走向巅峰的机会,难道还要让他看着别人因为莫须有的事情对她口诛笔伐吗? 他做不到,他是她的师父,他要护着她,无论如何也要护着她。 “师父。” 言若咬着唇声音发涩,她懂,她都懂。 师父懂她的痛苦,她也明白师父的偏爱。 “北斗成立三十多年,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明明有着站上巅峰的实力却从未得到过机会。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描绘的痛苦,还有大家都不懂的残忍。 是规则的残忍,也是作为执行者的残忍。 最后那几两句话喃喃低语,不知替谁在说,替谁在问。 言若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仰着头也没能阻止眼泪哗哗流下脸颊。 不是声嘶力竭,不是嚎啕大哭,甚至连低泣都不算。 是隐忍,是无声的。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属于自己的残酷,深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为人知的痛苦被挖出来放在阳光下,她比任何一个人都难过。 这是每一个北斗都会经历正在经历的事情,是她的前辈也是她的接班人都会经历的痛楚。 不甘和嫉妒会时时刻刻啃噬你的心,而使命和责任又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你忍耐。 大家都没有说话跟胡教授一样心疼也心酸的看着她,女孩重重的吸了几下鼻子转过身。 “我是当事人,请校方尊重我的决定。” 胡教授转脸看她,神色愠怒。 言若双眼微红,恳求的望着他。 师徒二人对视几秒,师父最终败下阵来,长长的叹气。 叹到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无可奈何,他的拳拳爱徒之心。 “好,就先听你的。” “老师。” 胡教授“唰”的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沉闷刺耳的声音。 校长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慈祥地看向言若:“你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天机,b大同样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学生。” 不管是风雨飘摇初建成的b大,还是历经抗争辗转搬迁的b大,亦或是今天站在顶峰的b大,从来都是以人为本。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是学校的基石是重要的财产是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老师们纷纷点头看向校长等待着他下一步指示,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先以学校的名义发布澄清申明,杨老师现在就去办。” “好的。” 党办的杨主任立刻起身出去,校长继续说道:“联系魔方小组,把校内网的管理员叫到我办公室。” “我给老黄打电话。” 胡教授掏出手机,校长浅笑。 “我把管理员都叫过来。” 教务处的老师领了任务,剩下的两个老师互看一眼面露遗憾,手慢没抢着活。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那边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他收起电话看向自己的老师,“黄金又把人带出去野外求生呢?” 校长走到办公桌前打开自己的电脑,果然收到定时发送的邮件:“魔方”小组出去集训,归期不定。 看着校长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又不打招呼滚出去了。 胡教授看了一眼自己徒弟眉峰皱起,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打电话,那头嘟了很久才接:“校长办公室,你过来。” 简洁明了多说一个字都是要他的命,语气比上一通强不了多少。 “发了,校长。” 徐之白一直守着手机,党办的速度很快,措辞也十分严谨通俗。 他拿着手机给走过去给校长过目,胡教授扒拉了几下自己的手机,反思是不是该换一个了!! 这破手机连网都不能上!! 言若复杂的情绪去了三分之一,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只听到他傲娇的哼了一声才拿起手机扫了一遍,又熟练的找那边帖子。 “师父。” 一只手掌遮住手机屏幕,趁着他瞪她的功夫言若把手机抢回来。 帖子下的评论什么都有,很多都是不堪入目荒唐的狠。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不要受刺激的好。 校长满意的点头,稍微思索一下等着管理员先过来。 “小徐,你先带言若回班级上课,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她后续备赛。” “等一会儿校长,我还有点事儿跟她说。” 言若把手机捏紧怕他生抢,师父,不许玩赖!! “报告。” 她的倒霉师兄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一面“嗬嗬”直喘气。 胡教授眼里说不出的嫌弃,小小年纪腿脚慢不说,身体素质也不行,得练。 “你跟我出来。” 他也不打个招呼直接往,门口走。 言若略显歉意的看向校长,老人家给她一个去吧的眼神。 第131章 高阶凡尔赛 长长的走廊里中年男人背着手的走在前面,一男一女拉开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 什么情况? 男生朝着女生使眼色,莫名其妙的被召唤过来,一声不吭就要走是什么意思? 女生无辜摊手,不知道。 师父的脑回路,她没有一次能把准脉!! 差不多离校长办公室十米的距离,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转身,两人收敛表情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跟着你师妹,她去哪儿你去哪儿。” 啥?? 两人都是满脑门子的问号?? 言若很快就从师父隐隐担忧的眼神里明白,他是怕有些人会伤害她,或者是她会因为某些难听的话和不辨是非的人争执,或者是冲突,让师兄保护她。 暖流滑过心底也点亮了女孩的脸,她扬起明媚的笑。“不用,都是成年人,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不行,以防万一。”胡教授坚持。 他虽然一直心无旁骛扑在数学上,但也通人情世故只是懒得交际罢了。 学历成绩不能代表人品优劣,人坏起来自己都害怕。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利益让人失去本心。 这样的事情见得太多,不得不防。 “老师,我的研究。。。。” 杨辉默默的举手,他昨天熬了大通宵睡在实验室,刚被电话叫过来什么都不知道。 “就你选的那个破方向,我都不愿意说你。” 小徒弟又用那种不赞同的表情看着他,再看一样瑟瑟缩缩的杨辉,他生硬的转弯:“那个课题你先停一下,等师妹的事情结束了再继续,说不定有新的思路。” 言若看着他,这还差不多。 被否认容易让人失去自信,一个做研究的人没有自信等于没有未来。 师兄不算是极有天赋的那类人,但架不住他沉的下心扎的进去。 他的研究成果照样不比别人少,在期刊发表的论文少有被退稿。 研究数学的人一直活在一个论证,否认,推翻,验证,求真,推翻,再论证的死循环里。 再伟大的论据都有被推翻的一天,再匪夷所思的推演都有被论证的一天,既是天才又是疯子。 一辈子只证明一个论点p\\u003dnp,ta是成功的。 可研究这件事的人还有千千万,成功的人站在顶峰受世人膜拜,ta 是天才,其他人都是疯子。 这也是她放弃数学的原因,她的心沾染早已染上尘埃,她做不了。 “真的不需要,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别废话,带你师哥回去。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就罚他。” 胡教授也不多说,手指着无辜路人杨辉。 杨辉看到师妹看看老师,选择做个安静的男人。 不要呱噪,容易引火烧身。 他又不像师妹会顶嘴还会告状,能少挨一顿骂就少挨一顿。 “哼” ,老头傲娇的背着手回校长办公室。 言若只能领着这个超龄的学生回到教室,并讲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辉听的脑子发蒙,“谁做的?” 言若摇头,感觉这不像是一个人做的。但没有证据都是枉然,这大概也是很多人会在虚拟世界如此猖狂的原因之一。 因为没有人顺着网线爬过去找他们,所以每个人都是雪崩时的那只刽子手。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杨辉满脸严肃的问道:“师妹,你们现在这么闲吗?” 如果是这样,这次你来组队训练吧!! 言若愣了一下,师兄这种一天24小时完全不够用的人,既理解不了看星星看月亮的浪漫,也理解不了费尽心思泼脏水的快乐。 时间和精力都应该花在有意义的人和事上,其他的都是在浪费生命虚度光阴。 “师兄,我很忙的。” 这样呀! 杨辉觉得有些可惜,“随机矩阵这个方向你怎么看?” “新方向?” 师兄点头,言若懂师父的意思了。 实验比重高于计算,确实不算是好的方向。 “很有前途,但是需要时间,或许是很长的时间。” 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但这个理论的每一次进步都会推动两个领域的进步。 “所以师妹支持我吗?” 杨辉笑着问她,眼里的光彩让这张路人脸熠熠生辉,平添了几分风姿。 “我永远支持师兄,你的选择没有错。” 随机矩阵适用于群体遗传学,它的进步会为遗传学打开新的大门。 这是好事,至少未来各项越来越精准的孕前检查,遗传病的溯源等等都跟它紧密相连。 两人相视一笑,从心里迸发出愉悦。 “报告。” 女孩的声音打断正在进行的授课,同学们抬起头看向门口大先是关切,看清她背后还站着一个男生,还是绯闻对象后瞳孔地震。 老师说了一声“进”,两人大大方方的走回原本的位置认认真真上课。 原本yy神仙打架剧情的同学们,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同样认真听课的男主“肖锐”,恨不得敲碎他的脑袋,扒开他的眼睛站在他耳边大喊,男二上线了,你在干什么?? 你女朋友要被抢走了,你还学习个屁!! 学校的申明只是暂时稳住事态发展,大部分人都是半信半疑持吃瓜观望状态,小部分人在申明下疯狂盖楼各种要证据。 烦不胜烦的管理员索性关闭了所有帖子的回复功能,校内网陷入诡异的沉默。 杨辉很认真的跟着师妹,吃饭认真,上课也认真,认真到因为某个计算结果和老师掰扯了大半节课。 原来是教辅的题目错了,大家星星眼的看着师兄,大佬!! 厉害呀!! 原本还支持原配cp的人,跑票的跑票,爬墙的爬墙。 虽然颜值上师兄略逊一筹,但他有一颗性感的大脑,还有迷人的反差萌。 学术上,只想用卧槽形容,一个不够的话可以多给几个。 如果是生活,或者是其他方面。 反射弧就不是长,他没有。 他的想法就十分的清奇,不太像正常人类!! 比如一个学妹问他:师兄,能推荐几本书你最近看的书给我吗? 他皱眉想了一下,十分诚恳的说:“你看不懂。” 学妹自尊心受到重创,倍受打击差点当场哭给他看。 他还一本正经的解释:“我看的都是sic博导论文,你。。。” 那一言难尽的为难,学妹终于哭唧唧的走了。 508的姑娘们默默的竖起大拇指,要说凡尔赛数你最凡。 第132章 师妹,她是结巴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大家揉揉脖子松松筋骨三五成群结伴离开教室。 508的四人小组由于杨辉的加入,暂时扩编为五人小组,副驾也顺利的交接给唯一的男士。 大家笑闹的走进停车场,言若和师兄落在她们后边一点,路过一辆白色车子时有人阴阳怪气怪气的说:“要不说还是萧教授厉害,能让学校替你撑腰,真了不起。” 后面几个字咬的很重,值得大家反复咀嚼。 至于是谁了不起?自行解读。 言若觉得好笑,高分低能不知天高地厚,就该按在地上好好摩擦摩擦。 “我靠,你说什么?” 崔幽开锁的手顿了一下,把钥匙丢给翩翩示意,转身朝那辆白色宝马走过去。 副驾上的女人长长地眼线在眼尾翘起,笑不达眼底,嘴更是相当之贱。 看着几人也不甘示弱的下车,还颇有气势的甩上车门。 靠老男人上位,媚男,垃圾!! “我能说什么,只是羡慕她命好,有个好老。。”她拖着长调笑的暧昧,在众人的怒视下说了个“师”。 崔幽舌尖在顶了一下侧脸,目光变冷甩开翩翩拉她的手冲过去。 没想到另一个身影更快,已经站在车跟前很严肃的看着对方:“道歉。” 他板着脸个子又高,生气起来和老教授们有着如出一辙的气场,让人不自觉的气弱,1.8m的气场直接降到负数。 “你干什么?” 女生被他唬了一跳,这书呆子怎么这么吓人,这么凶。 “道歉。” 男生不带一丝起伏地重复,皱着杂乱的眉毛盯着她,脸上清晰地闪过一抹嫌弃。 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 他这是什么眼神??女生气的睁大眼。 “我,我,凭什么?” “师妹,她是结巴。” 男生有些为难的转过头,犹豫着要不要和结巴讲道理。 什么?? 画风突变,有点出乎意料的萌。 除了言若,其他人都懵了。 宝马女也懵了,我怎么就结巴了??你才不正常。 “师哥,她不是结巴,就是这里不太好。”她指了指脑子,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还坏。” 姑娘急着要还嘴,被男生恍然大明白的表情拐跑思绪,他明白什么? 就听着他说:“脑子不好就别出来玩,容易挨揍。” 语气真挚到容易挨揍,姑娘一副急需120的模样。 “哈哈哈。。。”几个人同时笑出声,连目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战斗力太弱,没意思。 靠!!说的真好! 脑子不好还要挑事,可不容易挨揍么。 这句话算是说到崔幽心坎里,心情瞬间雷暴转晴,“贱人自有天收,今天宜吃火锅。” 她掐指,一副半仙模样。 “同意。” 言若上下扫了那姑娘一眼,说出更让人难堪的话:“降维就已经很痛苦,降智就是对我的侮辱。” 赤裸裸的轻蔑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重到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却看到杨辉又折回来认真的建议:“市面上补脑的药都是骗人的,可以多做一些数学题锻炼逻辑思维,有可能会开发某些潜力。” “你,你。。” 一口老血堵在胸前进退两难,再次被羞辱,姑娘气的想找个地方钻下去。 男生可惜的看着她,师妹,她真的是结巴!! 回程路上车内一片欢声笑语,大家决定去师兄家里吃火锅。 大门打开大家房间里的景象惊呆,当然不包括言若。 杨辉绝对是她见过最整洁且没有强迫症的男生,除了书房,其他地方的物品永远都是井然有序摆放整齐。 她曾经很好奇问过师兄:怎么会有时间整理? 他奇怪的看她:“不用就可以。” 是的,房间也只是偶尔用力睡觉,他的大多数时间在书房。 厨房的也只用他要用的东西,用完就放回去,根本没有收拾的必要。 吃火锅的前奏自然是洗洗涮涮切切摘摘,除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崔幽被允许在厨房帮忙,其他人都在客厅吃着买好的零食看剧,以及八卦。 “什么情况?” 栀子很艰难的把眼睛从厨房那两人身上挪回来,明明不搭噶的两个人居然意外的和谐。 oh,my god! “她可能是突然喜欢上做家务了。” 言若一本正经的说瞎话,搁这骗傻子玩了!! 回程那几分钟的路,崔幽难得安安静静没有骂一句脏话。 在超市里也是一副良家妇女,呸,贤妻良母模样亦步亦趋的跟在杨辉身边。 那个时候,言若忽然觉得师兄迟来的春天,或许就在眼前。 你逗我了?? 翩翩最见不得她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除非她死,no,她死也不会喜欢做家务。” 栀子皱着小巧的鼻头摇着食指,可爱的让人想rua。 言若也很从心的上手捏了她一把,真软真滑。 所以,同性才是真爱。 可惜,她不搞百合。 “说实话,师兄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需要人帮忙,但。。。” 应该不需要人帮倒忙吧! 厨房传来“哐”的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盲猜是盆。 随后是一声惊叫,很不崔幽,因为是有点软的夹子音。 几人惊悚对视,翩翩把没说完的话全都咽回去。 突然有些可怜师兄,这活得干到什么时候? “姐妹们,赌一下她什么时候被赶出来?” 翩翩兴味盎然的看着厨房手忙脚乱的两人,嘴角噙着一抹调皮的笑意。 栀子责怪的看着她,怎么能在好姐妹伤口上狂妄的撒盐呢? 但丝毫不影响她点头的速度:“十块钱,5分钟。” “十块钱,3分钟。” 两人看向言若:“你呢?” 一直盯着厨房的女孩眼里闪过一抹诡异,如花的唇瓣说了两个字:“现在。” 啥?? 翩翩和栀子睁大眼看着她,这有点。。。。 “出来了。” 她淡笑着看着一脸尴尬地站在厨房门口的崔幽,眼底流光溢彩。 其他两个人张大嘴,神了! 你是怎么知道?? 两人充满求知欲的看着她,对方一脸神秘的摇头:“佛曰,不可说。” 栀子和翩翩交换一个眼神,挠她。 崔幽也立马加入,撒气,不,愉快的玩耍。 因为她看到崔幽打开了一个杨辉不常用的柜子,她打乱了杨辉的秩序,某种不能失衡的秩序。 女孩们笑闹一阵,杨辉喊了一声:“若若 。” 第133章 被删帖 沙发上扭成麻花团的姑娘们总算停下来,崔幽赶紧坐直身体,边平复自己的气息边整理仪容,形象形象!! 男生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们身上温声说:“吃饭。” 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被小鹿乱撞,比夜的第七章还乱!! “来了。” 言若拉起另外两个赖着不起的人,故意视而不见师兄眼底的无奈。 沙发嘛!! 就是给人坐的,乱点就乱点。 “ok,菜上齐了,坐下开动吧!” 言若和翩翩对视一眼,抢在崔幽之前非常默契地占领杨辉一左一右的位置。 哇哦,干的漂亮!! 崔幽端庄得体的笑僵在脸上,咬着牙对她们使眼色,换位置!! 可惜没有一个人看见,大家好像突然之间都瞎了。 气的她心里直呼交友不慎,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偏偏这时候言若还火上浇油,一会儿师兄我要吃这个,一会师兄我要吃那个。 杨辉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酸的崔幽想扔筷子走人。 md,待不下去,待不下去。 看她一脸幽怨,三个女生低着头偷偷笑到岔气。 生气的人绷着一张俏脸和滑不溜秋的鱼丸作斗争,试了好几次也没夹到。 委屈的想掀桌子,md,一颗鱼丸也欺负我。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地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一头握着筷子,一头夹着那颗欺负她的鱼丸。 “碗。” 她呆呆地把碗递过去,他又夹了好几颗不同的丸子给她。 翩翩和栀子姨母笑的看着她,八卦又暧昧,她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只有言若,脸色突然变的很奇怪,要笑不笑又一副憋地很难受的样子。 翩翩朝她使眼色,她摇头,想起师兄刚刚的话还是忍住低头扶着桌子,笑的肩膀直发抖。 他说:“师妹,明天开始我来开车。她手不好,危险。” 我尼玛,真的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人才呀!! 桌上几人一脸莫名,栀子起了个话头:“师兄,结巴是个什么梗??” 大家都一脸求知欲的看着他,他有些不太懂“梗”是什么意思,求助的望向他刚刚收拾好心情拿上筷子的师妹。 言若只得亲自下场解释:“之前看相声,听演员讲不能和一种人吵架。你们猜是哪种?” “结巴??” “对。” “为什么?” “因为会拉长时间,也会打乱节奏和思维。” 师兄抢在前头把师妹曾经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翩翩和栀子看着他,就这?? 崔幽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噗呲”笑出声。 “你又在笑什么?” 栀子看着她头都快埋进碗里,不解的看看翩翩,她咋了,这么反常?? “她应该是觉得丸子太好吃了,所以高兴。” 言若从锅里稳稳的夹了一颗丸子,杨辉看了一眼她再看对面的姑娘,正好和她的目光相撞。 “喔。。。” 她们了然的点头。 崔幽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杨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锅里的丸子,又替她夹了几颗。 她手不好,需要照顾。 有点体贴,师哥。 大家但笑不语的看两人互动,言若心里叹了一口,站在理性的角度师哥和崔幽并不匹配。 但这是他们的人生,不管是爱别离还是求不得,都是他们的人生。 “豌豆八果,豌豆八果。。。” 布谷鸟的叫声响起,言若放下筷子去茶几上拿电话。 “肖。。。” “学校论坛已经疯了,不知道是谁把所有关于你的那些帖子全删了,只留下了那篇澄清帖。” 肖锐在电话那头说的很快,语气也很急促。 言若心底闪过不妙,可能要失控了!! “好,我知道了。” “我过来找你。。。” “不用,你待在学校里。” 言若截断他的话,继续叮嘱:“不要发任何的帖子,不要解释,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打架斗殴会记到档案里。” 现在做什么都不对,只能沉默。 甚至连沉默也不对,它有时候代表着默认,也代表着无声的反抗。 就像这个时候,电话那头的人长久的沉默。 “说话,肖锐。” 声音拉的有些高,她皱眉坐在那里,少有的失态。 其他人放下筷子看着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错觉。 很快他们的手机也响了,大家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这件事你不许插手,我自己来处理。我和你必须保全一个,现在我已经在泥潭里,你不能跟着下来。” 语气透着霸道,她和肖锐是比所有人都更早的青梅竹马。 他们才是陪伴了彼此最长时间的人,小的时候在老家就是他护着她,上初中时他随着父母回到江城,她也阴错阳差的到了江城,长大了他们一起到帝都。 一直以来都是他护着她,替她维护周围的关系,替她收拾烂摊子。 他们于彼此,无关乎情爱,是家人,甚至是比家人更亲密的存在。 “听到没?” “知道了。” 肖锐闷闷的应了一声,她说的没错。 他们之间必须要保一个,这样才能有反击的可能。 “不许跟家里人说。” “嗯。” “那挂了。” 肖锐看着自己的手机,室友们看着他,怎么办,兄弟? 他刚准备说话,言若给他发了条信息:让你的朋友也不要管这件事,容易惹祸上身,保护好自己。 重重的叹气让人更加忧心,刚打水回来的男生放下暖瓶怪叫了一声:“靠!!我被顶上热门了?” “什么情况??” 大家聚到他身边,手机上他发的那句:她不是这样的人,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已经成了这张“伸张正义”帖子的置顶,底下的楼盖的比阎王爷的十八层地狱高得多的多,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拿着手机往下翻,谩骂质疑的发言很多,甚至有人爆出了他的真实信息。 后面的楼彻底歪掉,又黄又暴。 寝室的气压变得很低,大家悄咪咪的看低压中心。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捏着手机的指节变形到发白,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盯着屏幕许久,“谁都不要再替她说话,你们就当没看见。” 说完就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响,大家默默对视耸了一下肩膀。 隔着13个小时时差的某人被电话吵醒,没来得及骂人就立刻滚下床,打开某网页顺手黑了网站。 第134章 校内网被黑 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白气,豆腐和鸭血的香味在尤为明显诱人。 屋里的人坐在沙发上胃口尽失,彼此交换一下眼神都担心的看着坐在沙发中间,长发随意挽起的女孩。 她划着手机仔细看着某页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实木茶几的桌面。 没有节奏的“咚” “咚” “咚”像失去控制的心跳一样让人心浮气躁,崔幽的耐心终于告罄,夺过她手里的手机扔在沙发上:“你怎么想,需要我们干什么?” 另外三双眼睛也同样看过来,言若给了她们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吃饭,我饿。” 说完起身往桌上走,师兄也起身跟在她身后,干饭很重要!! 沙发上的三个人看着他们,这神经也未免太强悍了吧!! 都火烧眉毛,还吃什么吃? “不是,现在还吃什么呀!”崔幽急地抢她的碗筷,言若护住。 师兄一边捞着锅里煮得烂透的青菜一边问她:“你除了喜欢吃丸子,还吃别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整的她直接破防。 咬着唇睨了一眼男生,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她!! 还是口嫌体正的说:“我不挑食。” 言若白她一眼,你不挑食才有鬼。 男生把锅里煮的久一些的食材捞起来,分了一部分到她碗里,又分了一部分进旁边的空碗。 浪费可耻,还好有人吃。 重新下了新鲜的食材,崔幽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堵住嘴。 看着丝毫未受影响开开心心吃吃涮涮的言若,大家强行闭麦。 影响食欲的话干完饭再说,避免消化不良。 边吃边在脑子里盘时间顺序和逻辑,可惜帖子被删了,不然可以下下饵钓钓鱼。 但还是有蛛丝马迹留下:第一,这是团队作案,否则不会这么快就把事情吵热。 尤其是那些拱火的帖子,太像水军帖。用着最路人的语气,说着最恶毒戳心的话。还有一些极其绿茶的言论,也不知道得到谁的真传。 第二,几个timing 都挑的很好。感觉她好像知道点什么,但是有不多的样子。 第三,这个人能说出兴华的旧事,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第四。。。。 “七七,没了,又没了。” 栀子地声音打断桌上的沉默,隔着火锅的白气看着她一片空白地手机屏幕,大家都楞了。 忙拿出各自的手机查看,一样,没了。 不止是帖子,是整个校内网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这是。。。” 她求助的看向翩翩,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我们被黑了。” 翩翩脸上的震惊还没消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看着言若,你知道吗?? 言若捏着筷子沉思,所以是“魔方”做的吗?? 但可能性不大!! 黑自己学校的网站,并且把资料全删了,脑子有大病哟! 管理员不找他拼命才怪!这是想累死谁? “是魔方吗?在b大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 对于学校的几个大牛组织大家都有一些基础的了解,崔幽看着言若,余光撇了一眼拿着电脑在茶几上鼓捣的男生。 他穿着一件十分平凡的高领毛衣,下巴上摸着几根青色的胡子看上去并不邋遢,反而添了一些男人味。 认真的看着电脑两只手十分灵活的敲击着键盘,很帅。 “他们在集训联系不上,不过这会儿应该已经联系上了。” “怎么说?” 翩翩看着她,她看着就一眨眼功夫眼睛又粘在杨辉身上的崔幽:“帅吗?” 对方点头如捣蒜,十足花痴像。 栀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男人,看男人!! “啊,好痛。” 崔幽摸着自己的胳膊,恋恋不舍的回头。 桌上的三人看着她:“帅吗?” 她瞪大眼,什么意思?? 栀子模仿着她刚刚的语气神态:“帅。” 一比一还原,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什么呀!!” 崔幽的脸爬上绯色,两眼亮晶晶,恋爱的酸臭味儿熏的三人直呼受不了。 “小点声。”她食指抵唇指了一下客厅忙碌的男生,不要吵到他。 言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其他两人抱拳,你赢了!!服气!! “七七,你不会是恋爱脑吧?” 她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像。 一点理智都没有,并且她这坠入爱河的速速度堪比火箭升空,那叫一个快! “我证明,她不是。” 栀子单纯的从字面理解“恋爱脑”也知道它的意思,但崔幽真不是。 她不是没有喜欢过联谊会上体大的校草,也不是没yy过隔壁物理天体4班的班长,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完全失控的喜欢,还是在极其短的时间内。 “跑偏了,我们聊言若的事。至于她的事。。。”翩翩看了一眼七七,“以后再说,跑不了。” 眼下言若的事情最重要,但她一副不想拖大家下水的样子,一次次的祸水东引。 刚扯上正题,她就不着痕迹的带歪。 言若无奈,要不要这么敏锐? 摆开三堂会审的架子,三个人正襟危坐的看着她。 从实招来!! “relexy,relexy。现在就是已经完全脱轨,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就完了?? 面对质问的眼神,她耸了耸肩。 可不就完了,还能有啥? “少敷衍我们,你怎么想?” 崔幽冲她抬了抬下巴,言若脸上的笑意变淡。“有想法,就是手段不光彩,不告诉你们比较好。”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听起来快意恩仇,实际上是用一个错误解决另一个错误,本质就是错的。 但她不管,虚拟世界的伤害已经转移到现实世界,该反击的时候就必须反击,对错是赢的人说了算。 输的人,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这个社会不仅剥夺了失败者说话的权利,也正在剥夺弱者说话的权利,或者有一天社会地位会决定你是闭嘴还是允许说话。 她坦坦荡荡的如一轮明月,即使有阴暗面也会让你清清楚楚的看见。 “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做,尽管说。” 崔幽给了一个明白的眼神,翩翩朝栀子微微摇头,什么都不用说。 我们是朋友,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大家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135章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一颗咸蛋黄从海平面跃出,带着勃勃朝气爬上花国的上空。 可惜帝都不配,厚重的雾霾遮住太阳,也遮住了光。 似一层妖异的灰云,笼罩在城市的上空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女孩顶着一头中长的卷发躲在天台的角落,十指飞快的摁着手机键盘:昨天的事你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为什么让人清空了整个校内网?你知不知道这样学校一定会严查!! “咻” 信息发送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边并没回复。 她起身愤怒的踢了一脚墙壁,又心虚的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蹲下身继续发信息:如果学校查到我,你也别想跑。 “咻”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她对着空气无声嘶喊了几句,清秀的脸上布满狰狞和扭曲的愤怒。 “叮叮叮叮叮。。。” 第二节大课的铃声响起,她匆忙的往下跑。 完了,萧教授的课!!要迟到了!! “请老师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跟所有校内网的帖子一样。 “请学校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请萧教授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诸如此类的格式,甚至是b大的官方博客上,也出现了这类的喊话。 现在,出现在她们上大课的黑板上。她死死的盯着那几个字,心如刀绞。 那么上午的第一堂课,在其他班级,是不是也同样写着这样的字? 萧教授又是如何面对的?? “谁。。。。” 崔幽刚喊了一个字,胳膊就被人拉住。 她回头,言若面色苍白地咬着下唇,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若若。。。” 言若放开她的胳膊径直走到黑板前,环视一圈,并没有找到黑板擦。 她取下自己的围巾,用力的擦拭那几个字。 像是替谁擦掉身上的屈辱,掸掉头顶的灰。 坐在中间的人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抽了一本书砸向讲台。 “装什么装?” “小心。” “言若小心。” “若若。” 女孩闻声转过头,书不偏不倚重重的砸在她脸上,耳朵和脑子陷入轰鸣。 惊呼和得逞的笑意交织,大约空白了几秒她才睁开眼。 崔幽把她揽在怀里,栀子含泪翩翩拿着围巾压在她额头上轻哄:“别怕,若若,只是个小伤口。” 言若这才感觉到额头有点痛,“没事,你们别怕。” 她笑了一下,栀子哭出声扶她着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眼神里或得意,或怜悯,或嫌恶,或不屑,或探究。 人类的情绪真多变!!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凶器弯腰捡起,抬头就对上杨轲挑衅的目光。 女生嗤笑一声随手把书丢在讲台上,转身把剩下的字擦干净。 崔幽也低头笑了起来,把手上的书扔在讲台上,取下围巾,其他两个亦是如此。 底下的人嘲讽:“还真是姐妹情深。” 她抓起书就砸:“你tm再说一次?” 女生绷着脸,冷冷的盯着说话的短发女生。 那女孩不甘示弱的把书扔了回来,“一丘之貉,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黑板上的手停了一下,淡声制止:“都别动,我自己来。” 我犯的错,我来赎罪。 我的仇,我自己报。 看着剩下的两个字,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解释,解释什么? 和自己疼爱的晚辈不伦? 还是解释他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喜欢? 你们听吗? 你们配吗? 血顺着她的轮廓滑到脸颊,像一株沾血的白檀花,清丽中带着极致的妖冶。 栀子和翩翩心疼的直哭,崔幽挺直脊梁站在上面替她面对世界。 而她一点一点的把那些痕迹擦拭干净,一遍又一遍,最后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你不配”三个大字。 迄今为止她第一次回复这件事,态度傲慢到令人发指。 教室里嗡嗡直响像煮沸的开水壶一样聒噪,这群人真吵!! 慢条斯理擦了一下手,她像丢垃圾一样扔掉手里的围巾。 “脸怎么回事?”肖锐从门口快步走来,伸出的手被她避开。“站那去。” 不要掺和,年满十八岁是可以承担刑事责任的年纪,不要莽撞。 肖锐看了一眼她手里沾血的书,把手上的东西全扔到最近的桌上:“谁tm干的?” “哟,这是当护花使者当习惯了。就这被睡烂的货色,也只有你当个宝。”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爆发出哄笑,被赞同的快感刺激着人更强烈的发泄欲。 “就是。人家多有本事,连教授的床。。。” “哈哈哈。。” 言若心里的怒火,彻底被王可这句话点燃。 她拿起那本沾血的书踩着围巾朝书的主人走过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平静的不曾泛起波澜。 她只是盯着那群人,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样,随时要取人性命。 谢浅浅被她看的直起鸡皮疙瘩,柔弱的靠在杨轲身上。 身边的狗腿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刺激着言若的神经,她看着坐在前面一排的人语气平平的商量:“我一会儿要打架,你们是要帮他们还是围观?” 你疯了吗??? 这么嚣张吗?宣战? 几个人看了一眼杨轲,又听着她说:“打架会记大过或者开除,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白色的羽绒服上落了几滴血,星星点点比雪中红梅还刺眼。 她的语气温和唇角微弯带着笑,眼底的寒光直刺人心。 前排的人吞了吞口水,遛了遛了!! 原本还围观的人,要么坐的更近,要么坐的更远。 许珩看着她的目光很复杂,他不想相信那些话,可他说服不了自己。 她这么美,谁不会动心? 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只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你,王可,对吧?” 王可撇头“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恶心。 言若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你是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与何人,看到我爬了谁的床?” “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谢小白花害怕的靠着杨轲,高声劝解。 她偏头目若无人的滑过谢浅浅眼神落到杨轲身上,挑眉道:“你猜,我额头上这个上能让你坐几年牢?” 世界安静几秒,就连挣脱的王可也楞楞的看着她。 “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嘘”,女生食指抵唇:“我还没说完。黄叔说你的生日是七月,现在是十月,恭喜你成年了。” 她顿了一下,用着女妖一样充满诱惑的口吻说:“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第136章 我说过,别惹我 “黄叔”这两个字的冲击实在是太大,杨轲呆滞的看着前方眼神没有焦点。 完了!全完了!! 女生边扎头发边高声喊了一句:“肖锐。” 素白的手指虚点了几下杨轲,肖锐回她一个ok的手势。 又是这该死的默契,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甚至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 从天台上赶过来的女生气喘吁吁的看着这一幕,又嫉又恨。 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怪你们!! 头发扎好,原本笑脸盈盈的女生扭头揪着王可的头发把人摁在桌上,抄起书照着她的脸往死里抽。 忍你很久了,一直小声骂骂咧咧说着那些让人作呕的话,以为我聋了吗?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好凶残!! 头一次见这么不讲武德,这么直给的打法。纯粹肉搏没有技巧,就是往死里捶。 “啊!好疼。你松手,言若你个疯子!!” “你松手!” “你个贱人。” “帮忙啊!” “浅浅救我。” “李子玉,王幻。啊。。。” 被叫到名字的没有叫到名字都上去,崔幽一直跟在言若身边,栀子和翩翩还有几个关系稍好的也加入混战。 十几个女生你来我往打成一团,没人注意铃声已经响了许久,可老师却没有来。 肖锐领着几个人盯死杨轲为首的那群人,“该懂的规矩你们都懂吧?” 女生的事情,她们自己处理,男生就不要瞎掺和。 余下的人沉默对峙,更别提拉架。 言若到底跟着诗诗练过几手,虽然对方人多但她下手又狠又重和崔幽打得身边的人直躲。 但栀子和翩翩挨了几下,崔幽揪住一直往后躲的小白花:“谢浅浅,老娘今天一定扒了你的皮。” “老娘一定划花你的脸。” 王可顶着一张猪头脸扯着另一个女生,斜地里寒光一闪直指言若的方向,王可自己都楞了一下,是谁?? “啊!” “小心。” “言若。” “若若。” 栀子想都没想伸出胳膊,“刺啦”一声,羽绒服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细小的绒毛飘在空中。 大家都停在原地,女孩的脸上惊恐万分苍白的让人心疼。 崔幽赶忙过来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小声安抚:“没事,没事。嘟嘟别怕。”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谢浅浅从地上爬起来,眼底刚闪过一抹可惜,喉咙就被两只纤细的手掌扼住。 她瞪大眼睛不置信的看着头顶上的人,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女孩死死的盯着她,眼底燃起滔天怒火,烧的她头晕目眩。 “若若,若若,我没事。” 言若转头看她,栀子一边发抖一边抹泪,脸上极力展开一抹笑。 心里的暴虐因子轰的一声冲破牢笼,朝着那推推搡搡骂骂咧咧的男生吼道:“肖锐,把场子给我看住,不然我弄死她。” 大大的杏眼因为怒气外放变得通红,身上充满戾气。 肖锐心里一紧,她是认真的。 言若生气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言若生气,不管不顾迫切地宣泄心中的愤怒。 “若若,你收着一点。” “给老娘闭嘴。”她罕见的骂了一句脏话,朝着站在肖锐身后的那十几个男生说:“看好那帮孙子,这事了了,这门课我每年都给你们划重点,保过。” waht?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另外,我可以请杨辉师兄来负担关于数学的一切方向,不收钱。” 我草!! 杨辉是谁? 青橙奖杰出青年获得者,能请他来辅导高数,做梦都得笑醒。 这女的有毒!! “还有,我已经拿了两笔创投,一笔80万,一笔170万,带你们玩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她云淡风轻的抛出这些诱人的条件,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 而她站在那里掐的谢浅浅直翻白眼,宛若死神降临说不出的阴冷恐怖。 “言若,有事你冲我来,你别伤害浅浅。” 杨轲没有办法,这些人也不和他动手,就是摁着他的手脚不给他机会。 “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满脸讥诮却不曾回头,谢浅浅不停的咳嗽挣扎。 “你。。。” 她被推到墙角,脑袋磕在水泥墙上“嘭”的一响,谢浅浅几乎晕死过去。 “装给谁看?我吗?” 下巴被几乎被捏断,谢浅浅强忍着晕眩睁开眼。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惹我,不要惹我,你为什么不听?” 女孩一寸一寸打量着这副皮囊,糟糕,鼻子好像歪了?? “咳咳。我没有,真的。” 她边说边哭,看起来无助无辜极了。 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人,梨花带泪好不可怜,看的让人心疼。 “是呀!你今天也算出气了,别太过分。” 崔幽抄起书就往那边砸过去,“有你妈什么事?这是谢浅浅和言若的事,谁tm都别插手。” 她把手里的那把修眉刀展示出来,都tm的瞎了是吗? 这要是跟谢浅浅没关系,言若能去揍她? 肯定跟这小bitch有关系!! “啧啧啧,看着这么多人替你撑腰是不是很得意?” 言若松开她的下巴,谢浅浅松了一口气,不到一秒头发被她揪住连挨了两记耳光。 打的她两眼发黑,双颊立刻肿了起来。 钝钝地声响听的大家直抽气,这才是用力的扇耳光真正的声音。 言若揉着发麻的手四下张望企图找一件趁手的武器,这样有点废自己。 女孩仰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腔似有似无的起伏。 杨轲目眦欲裂,“浅浅,你怎么样?浅浅?” 言若看着他拼命的往这边冲,像极了水漫金山里的许仙,娘子,娘子!! 如果你发现她是妖,怎么办呢? 她看着谢浅浅抖动的睫毛,嘴角勾出一抹笑朝肖锐歪了一下头。 “啊!!鼻子,鼻子歪了?” 略带惊惶的声音把“昏迷”的姑娘唤醒,惊恐地摸着自己的鼻子,没有歪,没有。 言若歪头看了一眼跑过来的杨轲,冲破牢笼的“许仙”还是看到了“娘子”的真身。 会怎么样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7章 自己打的架自己报警 教室里突然安静,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杨轲。 谢浅浅从迷乱的情绪中抽离,言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贱人,刚刚她怎么能躲过去,就应该划烂她的脸。 不过也没关系,破相了。 她看着那张沾血的脸,心里一时畅快无比,却很快定在原地。 杨轲? 他,他刚刚都看到了。 不知道是谁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指着她的鼻子,指着她的脸。 “不要说,不要说了。”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缩在墙角,可那些声音根本就停不下来。 是她,都是她,这一切都怪她。 她盯着眼前的女生恨不得拉着她一起下地狱,“贱人,都怪你,去死!你去死!!” 言若早有防备的往边上躲,谢浅浅疯了一样继续朝她扑过来,尖尖的指甲直奔那张花容月貌的脸。 这张脸,这个人她从来没有顺眼过。 第一次交锋时她就知道,言若就是老天偏爱且追着喂饭的人。 不像她,为了这张脸付出过多少,又因为一张脸受过多少白眼排挤。 “你们在干什么??”徐之白厉声嘶吼,拨开学生挤了进来。 反了天了,要不是隔壁班的老师打电话,他都不知道自己学生这么出息,堂而皇之地在教室闹事打架。 谢浅浅似乎被唤回些许理智,言若站起身缓缓地面向他,徐之白看着她:“脸是怎么回事??” 无人回答。 “平时不都挺能叭叭,这会儿哑巴了?一群怂包软蛋,就看着自己的同学这样被人欺负。” 众人抽了一下嘴角,老师,她不让! 并且你应该看看另一个同学,也许你就不会这样说。 事实证明人的眼睛确实是直的,徐之白眼里除了一个言若谁也看不见。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心痛难当里夹杂着几分愤怒,他的学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打了,这说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带下一届? “先去医务室。”他拉着学生的胳膊往外走,伸手指着4班的学生:“一个不许走,一会儿回来收拾你们。” “等一下老师。”言若挣脱他的胳膊,徐之白虎着脸:“等什么等,脸不要了?” “杨轲,是报警还是等着学校处理,或者两清?” 疯了吧?? 以王可为首的一群人扶起谢浅浅看着她,你没事吧? 还想两清?? 杨轲看着她不说话,或许从那本书开始就错了。 言若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笑着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徐老师要给您添麻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到了。”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所有人都不可理喻看着 她,so crazy !!她自己打的架自己报的警。 报警?? 闹大了!!! 徐之白瞬间头大,一个萧教授被约谈校长就够憋屈,这又是打架又是受伤还报警,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只有肖锐一脸平静的走过来站到她身侧,女生安心的把头靠在他身上蹭了几下,侧脸打了个哈欠。 打架确实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有点累!! 众人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她这是打累了?? 靠,要不要这么嚣张!! 谢浅浅等人气的眼睛都绿了,表子,贱人!! “砰砰”有人拍了几下前门,“谁报的警?” 果然很快!!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大家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都是经年办案的老手,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挂彩了几个女生心里明镜似的。 “是我。” 肖锐举手,众人再次大跌眼镜。 神马?? 他什么时候报的警? 不是言若吗??他们是瞎了吗?他们错过了什么?? 缩在人群里的女生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眼里凄然又绝望。 “尾号7748,姓肖是吗?” “是的。” “我姓杨,这位是陈警官。” 年轻警察皱眉,人有点多不方便带回局里。 “警察同志,添麻烦了。您看我能不能先带学生处理一下伤口?” 徐之白拉着言若站起来,两个警察都惊了,怎么还见血了?还是个女生? 肃声问道:“谁动的手?” 大家齐刷刷极其一致的看向“凶手”,杨轲抿着嘴不自在的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无从抵赖。 “参与斗殴的有哪些人?站出来。” 无关人等退开好几步,崔幽朝其他几个姑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躲一下。 姑娘们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往警察叔叔那边走,做都做了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他没有参与。” 言若指了一下工具人,肖锐气笑,用完就扔绝不手软。 “他先动手打我,她骂人我才动手。” 她先指了指杨轲又指向王可,听在警察叔叔耳朵里就是:是她们不对,我是正当防卫。 杨鹏乜眼看他:“小伙子不错啊,打女人,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杨轲哪里听不出他的嘲讽。 陈警官拿手里的文件拍到他的腹部:“话真多。” 他笑嘻嘻的接到手里,听着他师父说:“谁参与了全过程?举手。” 七十几个人里差不多一半都举了手,陈警官拿手指了一下:“你,你,还有你,后面那几个留下,其他人。。。” 他转头问徐之白:“能不能先散了?” 老师点头,都打开花了不散等着煮成花茶吗? 再说,任课老师这会儿被约谈,谁上课? 这叫什么事!! “散了,下午正常上课。” 大家安静的离场,偌大的阶梯教室突然变得空荡荡地。 “你先来,其他人带出去。”陈警官指了指言若,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凭什么她先?” 王可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谁知道言若会不会玩什么猫腻。 警官把手里的本子扔到桌上,板着脸喊道:“凭她伤的最重。” 还能凭什么?? 王可心里一颤,灰溜溜的出去。 “坐。” 打开录像设备,两人相对而坐。“讲一下事情经过。” 言若闭眼整理了一下思绪,睁开眼满目澄净:“前因后果可能也需要讲一下。” 怎么说?杨警官看着她。 “我和杨轲,谢浅浅,王可,之前有好几次发生过不愉快,只限于口角。” “继续。” “几天前学校论坛突然出现了一些专门针对我的帖子。。” “你怀疑是他们。” 杨警官停下笔,女孩摇头:“我不做没有证据的猜测。” 但是我确实怀疑他们! “继续。” 女孩简洁明了条理清晰的说了整个过程,包括她自己先动手打人。 杨警官又问了一些细节的问题,她也照实说。 “来,这里签字。” 杨警官把本子推过去,女孩接过笔查看了一遍全部笔录才签字。 “这么严瑾,怎么还动手打架?” 言若笑了一下:“人都有逆鳞。” 第138章 你即心安处 走廊里两拨学生壁垒分明的站着,偶尔视线交错不服气的哼一声各自撇开。 雾霾消散天空逐渐放亮,4班班主任和班长许珩快步跑过来。 徐之白看着他:“李老师,你跟我过来。” 李仰年轻的脸抽了一下,不去行不行?? 徐之白护犊子全校皆知,数一数二的护短。 他才做了两年辅导员,而徐之白现在还兼着大三另一个班的辅导员,老油条一根他哪里干的过。 熊孩子,尽惹事!! 他剐了一眼毫发无损的杨轲,再看看,他看到一个脸上身上沾着血的姑娘走出来,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今年,别说是评职称,不扣工资就是校长仁慈。 他笑着企图问候一下,女生敷衍的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隔着他冲着杨轲抬了抬小巧精致地下巴:“聊聊。” 杨轲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往转角方向走。 “保谢浅浅还是你自己?” 两人面对而立,血干在脸上有些不舒服,她有些不适的皱眉。 男生看着她眼神讳莫如深,“你心机这么深,表哥知道吗?” “保你自己还是谢浅浅?” 她又问了一遍,像落入人间的恶魔总能勾出人心底最肮脏的私欲。 比如他自己。 女生浅笑着挑了一下眉,人呐,总是自私的。 所以,姑娘们,甜言蜜语是这世界上最毒的穿肠药,戒了吧! “你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是吗?” 杨轲看着言若,她身上有着很多谢浅浅没有的东西。 城府,深不可测让人胆寒。 她算的很准,把人性拿捏的更准。 聪明,令人发指望尘莫及。 她处事的逻辑很高明,把事脱离人看本质,把人脱离事看结果 “当然。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从你砸伤我的那刻开始,你就输了。” 言若坦荡的看着他,杨轲才是最值钱的筹码,不管他保不保谢浅浅都改变不了结果。 但是他没保,她还是小小的失望了一把。 去他妈的狗屁爱情!! 杨轲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女生浅笑,“我验伤不立案,你搞定那群人不追究 ,我们两清。” 男生顶了一下自己的上颚,她在开什么玩笑??“不可能,我做不到。” “那就立案,我不接受调解。你坐牢,谢浅浅也会去陪你。” 她收起笑意声音很冷,像一把冰锥直刺心脏令人窒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不像这么蠢的人。” “我记得你是独子,对吗?” 杨轲立刻想明白她的意思,他是独子,父母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他。 他做不到的事,他们可以做到。 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原点,不管怎么样她和她的朋友们都不会受牵连。 相反,谢浅浅必须低头,必须放手。 而他,没得选。 “你赢了。” 他竖起大拇指转身就走,言若笑了笑。 杨轲,那本书我是可以躲过的!! 当然,即使你不扔书,我也会想办法激怒你。结局不会变,你一直在棋盘上。 男生的背影消失,她靠着墙缓缓蹲下。 那一刀激起了她的怒火,也让她后怕。 如果不是修眉刀,如果是一把水果刀,如果再快一点,如果栀子没有看到,如果今天穿的不是厚衣服? 那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她算计了结果,没有算到过程。 这不是在江城,没人站在她身后,没有人替她善后,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处理。 重重的吐出几口浊气,她扶着墙站起来。 他。。。。 言若怔怔的站在原地,那人也站在原地看着她。 逆着光,精致的眉眼里透着疲惫,不知何时来,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笑着张开手臂,言若看着看着忍不住落下两行泪。 原来你一直都在,纪昃。 “我不在,你就把自己伤成这样。” 浑身脏兮兮的像极了打完架偷偷躲起来舔伤口的小猫,让人心疼的要命。 纪昃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满眼都是他心爱的姑娘。 心底怒火滔天恨不得杀人,语气却是又轻又软:“害怕了,委屈了,是不是?”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哭,双手箍在他的劲腰上。 小声地啜泣,委屈极了。 纪昃在心里叹气,这一天来了 ,可他却没有半点愉悦。 言若,你总算是知道只有我才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只有我在你才敢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活着。 “没事了,有我,一切都有我。” “若若别怕。” 似有似无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地上一道长长的影子相叠。 男孩抱着他最珍贵的宝贝,一下一下抚着她纤弱的蝴蝶骨,不厌其烦的轻哄。 眼底满满的宠溺和超标的糖让人艳羡,过了许久言若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湿漉漉的杏眼微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样振翅,撩的人心痒难耐。 “你怎么回来了?” 哭过的声音带着轻微地鼻音,她看着他的脸,他的目光从她脸上一寸一寸滑过目光森冷。 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伤她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去医院,伤口要处理。” 留疤了你又不高兴,男孩抓住她的手,冰冷的触感让她头皮都麻了一下。 他的手怎么这么冷? 她看着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呢子大衣,抿着嘴站在原地不肯动。 “听话,若若。” 纪昃回头看着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有点冷,一会儿。。。” 女孩牵着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也跟着躁动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傻傻的站在那里。 若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我,我们。。。。。 言若避开他火热的目光,答案在心里逐渐清晰,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可她想任性。 在她回头的那一刻,他站在那里,她心里的城墙悄无声息的坍塌。 那个一瞬间的软弱,那一刻的如释重负,让她明白他有多重要。 她依赖纪昃,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份依赖日渐变深。 这份依赖里还掺杂了许多其他成分,比如心动,比如喜欢。 这些会让她动摇的瞬间都被她刻意的藏起来,讳莫如深不肯想起。 第139章 牵手 言若和杨轲一前一后消失,留在原地的两方人马皆是一头雾水的留在原地。 崔幽轻踢了一脚边上的男生:“他们,聊什么?” 她们俩什么好聊的? 不仅是她好奇,其他几个人也十分好奇。 肖锐收回自己的目光,面上还是那副斯文模样。嘴角勾出一抹很淡的笑,淡到没有任何含义。 他不说话,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实在是碍眼。 “说话,笑你妹呀!!” 原本清朗的目光挪到女孩身上,脸上的笑意扩大。 他总算知道言若为什么会喜欢崔幽,在这么短的时间和她们成为朋友。 她简直是柳诗诗的1.0版,仗义,直脾气,豁达,开朗。 柳诗诗的优秀品质她几乎都有,这样的人确实很对言若的胃口。 崔幽被他笑的直发毛,蹙着眉直想飙脏话。 他才开口说道:“她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全身而退的。” 目光在这些姑娘们脸上梭巡一遍,他莫名的开心。 在帝都,在b大,他一直是不放心的。 言若的脾气很怪,好像是天生的,她很讨厌社交。 她一直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清醒又认真的活着。 她太脱俗,不染尘埃不沾烟火。 有时候他会觉得她像庙里的佛,无私欲无情爱,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对众生怀着悲悯的态度。 她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没有生气。 哪怕是柳诗诗,纪昃,宋谓,陈妙雨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是自投罗网走到她的世界里,还是她佯装打开的世界。 而这次不一样,她能把这几个姑娘带回家,带到她自己的领地。 说明她已经打开了那扇尘封的门,至于为什么他并不好奇,只是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她做的到。” 大概是姑娘们的目光里透着质疑和担心,他很坚定的说了这几个字。 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是言若。 大家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心底茫然又雀跃还有着几分隐秘的欢喜。 一直吊着的心也因为他这句话陡然放了下来,一时竟不知为何会相信。 谢浅浅显然也听到了这番话,心里不由得沉下来。 从杨轲跟着言若离开,她就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她要输了,还是很彻底的那种! 直到杨轲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她就彻底的明白,她输了。 她盯着杨轲的眼睛企图多看一些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说:“这件事当我杨轲欠大家一次,医药费我一人给大家转,我们和解。” 没有解释,没有原因。 她觉得自己像落到水里,明明会游泳却还是被一股力量一寸一寸的拖入深处窒息而亡。 终究是所有人都抛下了她,所有人。 这些女生虽然平常没少受杨轲照顾,但心里仍然是不舒服,不是钱的事,是这一口气,太窝囊。 大家一致询问的看向谢浅浅,你怎么说?? 长发遮住她肿胀的半张脸,她惯性的想给个微笑,却被伤处扯的生疼留下一个古怪的笑。 王可看的直心疼,气呼呼的问:“凭什么??” 她那张脸简直惨不忍睹难以直视,杨轲也很实在的掠过她的脸,目光落在谢浅浅身上。 不轻不重却让人压抑的厉害,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 谢浅浅,我为你做过那么多,可曾问过一个字?? 她避开这道渗人的目光,似乎是想到什么,心底更加坚定。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你跟我过来。” 他率先转身,王可担忧的看着女孩,她安抚的拍了拍朋友的手跟上杨轲。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谢浅浅垂着头走过来,哭哭啼啼谁也劝不了,而杨轲也并没有出现。 崔幽靠着墙肩扫了一眼,心里未起波澜。 这女人惯会装,有一分委屈能装成八分,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刚刚做完笔录的栀子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许是因为这场风波的缘故,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像只离群的小鹿瞪着略带惊惶的眼睛漫无目的的四下乱逛。 游移的目光突然定在某个点,她拍着崔幽的胳膊两人同时张大嘴看着远处。 像日漫里走出的男女主角,他们踏着光朝这边走过来。 “手,手,看到没有?”栀子激动的直晃崔幽的胳膊,妈呀,好,好甜!! 言若竟然牵着一个男生还把手揣进自己兜里,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了,看到了,这男的也太帅了吧!!” 该怎么形容呢?或许那个被看死的美男子卫玠可以现身说法。 他们越走越近,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他身上。 这张脸堪称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只是淡淡的扫一眼也会让人心跳加速。 “结束了吗?” 大概是大家的目光过于赤裸,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嗓子发干。 十指相扣的手也沁出汗意,微微挣扎几下他却抓的更紧。 言若用余光看他,恰好被他捕捉到。 纪昃贴在她边上小声说:“都是你的,要看就大大方方看。” 他太坏了!! 一股热意从心尖晃了晃竟然没羞没臊的往上跑,她只觉得耳朵也跟着发烫。 “快了。” 肖锐最先接话,冲纪昃挑了一下浓眉,来了。 纪昃的目光与他碰了一下,很快错开。 “谁呀?不介绍一下?” 崔幽挤眉弄眼的调侃,老实交代。 栀子也看着她,快说快说。 男生垂眸盯着她变粉的脖颈,目光顺着衣领往里探,舔着自己的牙齿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漂亮,这颜色! 像花瓣,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手里揉捏,再尝一尝它的汁液。 “纪昃。” 言若被他盯的有些麻,大庭广众的也不能做什么,只得咬牙介绍并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适可而止呀!! 没了?? 崔幽看着她,这么敷衍,不合适吧!! 男生的头这才抬起来,不带温度的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栀子忍不住咽口水,气场好强大,好冷!! 言若嗔怪的看他,干什么,吓着我朋友了! 男孩脸上才有了一丝勉强被称之为笑容的弧度,崔幽抖了一下,这尼玛皮笑肉不笑的更吓人。 “来来来,都进来。” 杨警官站在门口朝他们做了个进来的手势,笔录全部做完,到了最艰难的环节——调解。 第140章 勾缠 “大家都是同学,鉴于双方都有过失。我们的建议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退一步握手言和。你们看怎么样??” 两位警官整理好笔录安排双方分立而坐,自己居中调和。 扫了一眼自己的表,午饭肯定是赶不上了。 这么多人,哪是那么容易达成一致的。 “可以,我同意。” 虽然脸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了,但额头嘴角还有脸颊上的伤还是十分明显。 她坐在最边上一脸文静温和,倒是站在她身边的男孩换了一个人,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利刃,眼里闪着幽光。 “我也同意。” 作为另一阵营的代表,杨轲也点头表示赞同。 出乎意料的顺利,两位警官都有些愕然。 这,什么情况?? “那你们呢?” 他先问左手边挂彩比较严重,明显有着不同意见的几个女生。 没有人说话,杨轲咳了一声才听到参差不齐又不情不愿的几声”同意”。 “我们也同意。” 陈警官转头看向右边,崔幽带头回他,其他人跟着点头。 所以,就这么愉快的解决了。 出乎意料的顺利让两位警官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们报警是为了什么?? 拿出准备好的和解同意书,双方一个不落的签字。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三思而后行。”这句话是冲着言若说的,女生乖巧的点头。 “还有你,打女生亏你做的出来,下次直接把你关几天。” 陈教官拿着本子作势要打他,杨轲往后躲了一下。 “两位老师以后还是要注意,这都打成花猫子了,小姑娘家家的。” “一定一定,添麻烦了,我送两位出去。”徐之白显然是和李仰也在某方面达成一致,很客套的送人出去。 “谈不上,职责所在。” 大人们有序离场,学生们各怀心思的看了一眼彼此。 “走吧。。。” “啊!!” 崔幽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纪昃像一只矫健的猎豹扑过去揍了杨轲一拳,又准又狠。 杨轲半张脸都失去知觉后退几步才站稳,还没等他缓上两秒。一只大掌捏住他的脖子,他被迫对上对方的脸。 纪昃冷冷的盯着他,像荒原的野兽一样露出尖利的獠牙,随时准备撕碎他。 杨轲被他看的心悸,拼命拍打着他青筋暴起的手。 “别闹,阿纪。” 言若有种说不出的疲惫,警察叔叔连学校的大门都没出,这是要干什么?? 女孩的声音似有魔咒,死神的镰刀放开他的脖子,杨轲目光涣散像一坨肉泥一样瘫在地上。 “这是利息,我叫纪昃。记清楚,随时奉陪。” 他的声音很淡不带任何的情绪,脸上的阴鸷也散的一干二净。 转头一脸求表扬的看着言若,我很听话吧!! 分裂的让大家心里发毛! 肖锐垂眸不忍直视他这愚蠢的样子,太狗了!! 言若无奈的想捂脸,要命!! 她是不是错了!! 不该任性的,想收回那点已经被放大的好感。 纪昃大步走过来对肖锐说了句“善后”,然后抱起言若礼貌的颔首:“我先带她去一趟医院,晚点请大家吃饭。” “别,那个。” 言若在他怀里挣扎,崔幽恨不得拿个小手绢跟她挥别。 快走快走,虽然我是颜狗,但这气场我也扛不住。 “肖锐,带嘟嘟她们去医院。” 言若竭力伸着脖子露出半张脸,肖锐笑着点头。 她被颠了一下,脑袋磕在纪昃结实的胸膛男生“嘶”了一声。 她火大的瞪他,我都没叫,你叫什么?? 纪昃看着她圆溜溜地杏眼可爱的眨巴,心也跟着化掉。 “真的疼,你替我吹吹。” “你不要脸。” 言若怒斥,老脸一红躲进他怀里不肯出来。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若若。” 起伏的胸腔贴着她的脸,那颗“咚咚”直跳的心脏好像知道有人在偷听。 一下一下跳的更快,像一支极欢快的乐曲。 言若心下一动,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纪昃突然停了下来。 他垂眸,她缓缓抬眼。 桃花眼闪着比星辰还亮的光芒,这一眼比万年还长。 他的心瞬间被填满,“你。。。。” 他问的小心翼翼,女孩捂住他的嘴,别问。 不要问我,纪昃,我。。。 我的勇气向来不多,你一问,或许就没了。 回到车上,纪昃边替她系安全带边说:“首都医院。” 王军的脚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后视镜什么都没说。 “你好好坐。” 女孩扫了一眼驾驶座,咬着下唇声音又软又细,明明是呵斥却像撒娇。 纪昃看着她,脸上染着薄薄地红晕,潋滟的眼尾微微上扬,像道钩子一样把他勾的神魂颠倒。 他不自觉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眼睛落在她的红唇上不肯挪开。 “我想亲亲。” 他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嘟囔。 沙哑的声音像一根细小的绒毛,从耳朵里漂到她地心里,痒的让人不自在。 言若白他一眼,有完没完!! 掐了他一把胳膊,比铁还硬。 气鼓鼓的瞪他,他挽起自己的袖子把胳膊递到她嘴边:“咬吧!!” 言若磨牙,盯着他的胳膊考虑从哪里下口才不硌牙。 “快咬,我不疼,你让我咬回来就行,我轻轻的好不好?” 他盯着她的脸一寸一寸的流连,轻快的催促,眸色逐渐变深。 蚀骨的欲望像脱缰的野马,她今天给的太多,他控制不住想要更多更多。 那些深埋的欲望一旦苏醒,就像滔滔江水开闸而出,奔腾万里只想落在她身上。 言若被他看的浑身发软,低垂脸心口发颤。太野,太欲。 “豌豆八果,豌豆八果。。”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两人的勾缠。 言若缓过神来,纪昃倾身捏住她的口袋摇头。 不要,不许接!! 女孩的神色慢慢变淡,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他被冷的一哆嗦。 有些茫然又委屈的看着她,言若在心底轻叹,是她反应过度了。 她确实不喜欢被人管束,刚刚只是条件反射,但显然他不是这么想的。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接电话行吗??” 她轻轻抚着他的手背,淡笑着哄他。 纪昃才缓缓的松开手,心也一点一点的冷下来。 静静的靠窗坐好,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里的气氛跌到谷底。 第141章 这样哄你,行吗? 窗外风景倒退车内一片冷肃,气氛凝结成冰只有一句“豌豆八果”的声音在车内无限环绕。 男生看着窗外,脸上一片萧索。 言若蹙眉看着他,男孩的脸上冰冷多了矜贵之气,还有他收敛的桀骜。 他的冷漠像是一道屏障,让人失去了触摸的勇气。 这不是她熟悉的纪昃,她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她陷入沉思,或许,她的任性又错了。 她并不算了解纪昃,她看到的只是他愿意展露部分,她并不了解真正的他。 手机铃声断了几秒又响,言若回神。 纪昃原本雀跃的心又跌入谷底,他以为她会哄哄他,他以为她会心软,可是并没有。 他闭眼靠到座椅后背上,掩下眼底的失望和落寞。 “师兄。” 言若解开安全带靠向另一侧,声音也跟着放低。 卡扣“吧嗒”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纪昃蓦地睁开眼,强迫自己不要转头看着车窗,握拳的右手微颤。 他低头勾唇缓缓一笑。 言若,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一点都不在乎吗? 杨辉一边看着“魔方”的结果一边想着措辞:“师妹,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言若皱眉,压低的声音更加冷。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雁过还留毛,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到? “对方很强大,干净利落连ip也没有查到。” 他自己也觉得很错愕,专门飞了一趟x市和“魔方”小组碰面,居然是这种结果。 对手过于强大,那这件事只会变得更加棘手。 言若沉默,右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第二节,看来就只能走最后一条路。 一个可以信任又有能力还愿意替她冒险的人,只能是他了。 “没事师兄,你先回来吧。” “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师兄给你买。” 闻言女孩轻笑出声,那一点点涌上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 纪昃看着窗子上那张笑颜,狠狠地捶了一把桌椅。 窗子上的人蹙眉,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继续笑着讲电话。 “我记得x市有个很大的花卉市场,师兄不如送花给我吧。我喜欢。。。” 话还没说完手机从耳边就被抢走,言若转头看他:“你干什么?” 纪昃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一手撑着车窗一手撑着后座。 带着强烈侵略意味的陌生气息包裹住她,鼻尖都是他灼热的呼吸。 胸腔剧烈起伏,他盯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指节捏的“咯咯”响。 呵斥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她在心里叹气转而温声问道:“生气了?” 乌润的眸子柔柔的看着他,像一把小扇子呼呼几下,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也跟着软了。 桃花眼里晕染雾气湿哒哒的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让人心尖一疼。 言若伸出右手抚上他的脸:“要哄吗?” 男生的脸在她手心蹭了,要哄,要哄! 她心里一酸,凑上去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他的薄唇,“这样行吗?” 这样哄你,可以吗?? 她笑颜如花的看着他,他怔怔的看着她。 排山倒海一样的欢愉把他砸懵,喉咙像是灌了铅他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不知是谁点燃了引线,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放着烟花,灿烂无比。 “不够。” 嘶哑的声音勾的人心颤,言若耳尖都红了。 他的眼神比鼻息还热烈,让人溃不成军只想撤离。 “别,有人。” 她的声音软糯中全是甜,听得人直发痒。 两人贴的很近,清晰的听着彼此失序的心跳。 “停车。” 王军连头都没有回,刹车开门关门消失一气呵成。 女孩瞪眼看他,好一出掩耳盗铃。 圆圆的眸子因为热意雾气迷蒙看的人心尖发颤,纪昃嘶哑的说:“我亲了。” 薄唇压上红唇,他发出一声喟叹,听的人脸红。 太甜太迷人,他凭着本能指引。 女孩疼的蹙眉:“你。。。嗯。。轻点。” “呼。。轻不了。。乖。。” 舌根发麻,唇瓣也被他咬出细小的伤口。 言若不耐的睁眼对上一双缱绻情深的眼,十指缓缓插入他的发间。 他重重的“嘶”了一声离开,女孩反客为主咬上他的唇瓣。 巨大的喜悦直冲大脑,掌着她的后颈辗转在娇花一样的唇瓣又急又凶。 顺着精巧的下巴一路往下,漂亮的天鹅颈也染了尘埃。 “别。。。嗯。。纪昃。。。” 言若细细的喘气,嫩白的双手抵住他的肩膀,他缓缓抬起头。 她像一滩水一样软在那里,脸上布满红晕比三月的桃花的还要艳丽夺目,杏眼微挑勾的人三魂六魄齐飞。 桃花眼动了一下又覆了上去,不够,不够。 嫩白的掌心挡住他的去路,他皱眉似是不解。:“还要。” 尾音扬起藏着点委屈,眼尾通红眸沉似海,言若第一次发现男人也可以这么勾人。 好像又失控了!! 这样不行。 “头疼,有点晕。” 女孩捂着额头的伤扁嘴,眼里是星光点点的泪意。 纪昃这才清醒一些,覆在她颈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片刻起身。 仔细的替她整理好杂乱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她,重重地亲了一下她的嘴才下车。 言若捂着自己失衡的心发怔,它那么热烈欢快的跳着,以从未有过的节奏告诉她,从心。 车门再次被打开,纪昃坐上驾驶座踩了一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王军45°角仰望天空,他竟然被扔下了!! 在这个寒风刺骨的冬天,他被扔在大马路上了。 他到底做错什么? 作孽呀!! 摸了摸口袋,他更加绝望。 钱包,在车上。 手机,在车上。 难道要徒步吗??很远的。 许是真的累了,羽绒服大大的帽子盖住她大半张脸,女孩靠在椅背上陷入沉睡。 纪昃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看她,只隐约看得到她微肿的唇瓣。 第142章 订婚吗? 首都医院位于西二环,帝都乃至花国最好的医院,没有之一。 这里不仅汇集了全国最优秀的医生,也有着最顶尖的设备和技术。 是医学生的梦想,也是会有奇迹的地方。 但打个破伤风而已,显然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可她拗不过纪昃。 当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达私人诊室时,她也就没有继续bb的心思了。 她看了一眼某人,这也是你家的?? 纪氏这么牛??手能伸到这样的医院? 纪昃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要不要见见小舅舅?” 言若被他喷出的热气熏的脸红心跳,耳朵也麻了。 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先出去。” 小舅舅?? 所以是原家的产业吗??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一丝压抑。 或许是原素徽给她的印象过于深刻,她对原家人天生没有好感。 首都医院?? 所以,原家。。。。 “想什么呢?若若。” 纪昃的话把她拉回现实,言若扬起笑:“出去,你在这里不方便。” 边上的护士已经配好药也没有催,脸上挂着很职业的笑容站在一边。 但言若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眼底的不耐,还有落在纪昃脸上时的惊艳。 “我陪你,别怕。” “您好,破伤风打哪里?” 她也不想跟他掰扯,直接问护士姐姐。 如果没记错,应该是。。。 “胳膊。” 所以你还不走?言若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茫然,打胳膊为什么要我走? 言若也不说话,好蠢!! 直接拉下羽绒服的拉链,先是露出雪白细腻的脖颈,然后是。。。 纪昃脑子里的弦瞬间绷断,又立马重新接好。 “不许脱。” 他盯着脖子上的点点红梅,声音发涩,喉结来回滚了两圈。 “出去。” 言若真的被他蠢哭,脑子被狗吃了?? 她指了指自己肱三头肌的地方,不脱衣服怎么打?? 这是冬天。 “懂?” 脱下外套递给他,女孩侧脸对护士说:“打左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低领紧身毛衣,和同色系的紧身牛仔裤。 褪去少女的青涩,妖娆的让人心旌摇曳。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挑起,纪昃拿着衣服遮挡,暗暗吸了几口气转身出去。 护士过来替她清理伤口打针,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言若穿好衣服道谢,把头发捋到左边出去。 护士低头不着痕迹的笑了,真聪明。 长廊里人来人往却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言若摸了一下口袋。 喔嚯!没有。 只能往服务台的方向走,借电话应该不会太难。 刚迈出去两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在茶水房里。 她笑着抬步,听到他说:“这事你别管,我自己有分寸,你别告诉外公我回来就行。” 言若收回脚,看着和他并肩而立穿着医师袍的男人踹了他两脚。 “分寸,你有屁的分寸。” 不轻不重,他并没有躲,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小舅舅。 她转过身打算换个地方等他,听墙角不礼貌。 并且按照剧情的正确发展,这个时候她应该会听到某些重磅消息。 且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老爷子说了,杨家,沈家二选一,先把婚订了。” 果然,言若低头笑了一下。 这该死的宿命感!! “那就订呗。” 他漫不经心的说,订婚又不是结婚,也不会影响什么。 言若听着这几个字愣在原地几秒,只听着小舅舅又说:“想清楚了?” 久久没有人答话,她转头恰好看到他点头。 她脑子里浮现出几个字:这操蛋的人生! 为什么总是这样? 每当她想往前一步时,生活总是给她一锤,让她清醒的看看这个世界。 每当她愿意踏出那重要的一步时,纪昃又反手给她一巴掌。 有点想哭,有点难过。 更多的是失望,不知道是对谁。 或许对他,或者是对自己。 但她仍然想直面,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等他发现。 一道视线久久的停留在他身上,纪昃转身看到光影里的那个人。 脸上挂着笑,不多不少刚刚好。 她说:“衣服。” 纪昃的心跌入冰窖,这是死刑。 礼貌又客气,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他不动,她踩着轻巧的步伐走过来拿走他手上的衣服。 像是握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紧紧拿着衣服的不肯松手,手指青筋暴起。 “松开。” 女孩敛起笑意看着他,只这一眼,纪昃如临深渊。 “听我解释。” “不听。” 解释跟狡辩没有区别,他们说的话都能用一个词概括:苦衷。 可是与我何干!! 萌芽被掐死,确实有点让人难过。 还好,她还没有投入进去。 不算差,这结果。 言若安慰自己,却更想哭。 看着他的脸时她就想哭,难过也不受控的蔓延甚至加倍放大。 明明说爱的是你,说订婚的也是你。 死缠烂打的是你,说放就放的也是你。 那我了,我要怎么办? 我的心动怎么收回来? 纪昃,我也会疼。 原煜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流转,并没有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的软肋有多软。 纪昃白了一眼小舅舅,威胁的说:“你还想不想要那个人的信息?” 想要就滚!! 原煜被气的够呛,臭小子,你威胁我! “订婚宴。。。” “原煜。” 纪昃怒吼,原煜摸了摸鼻子走人。 臭小子,连舅舅都不肯喊了!! 遛了,遛了!! 言若使劲扯了几下手里的衣服,无法撼动半分。 也不执着,摸到口袋里的手机转身就走。 “若若。” 纪昃抖开衣服自背后拥住她,女孩也不挣扎,静静的站着。 像庙里的泥胎雕塑,一动不动。 任你百般作态,她依然不怒不笑不动不移。 “纪昃,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信你,从今以后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是的,我不信你。 任你口若悬河编的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呢?? 纪昃的心口一窒,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能解释什么? 订婚,是一定会订的。 一定。。。。 言若扒开他的胳膊,径直离开。 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逐渐被世界吞没。 第143章 小舅舅,你后悔了吗? 少年人面色惨白的在原地站了许久,忽然跌跌撞撞的追出去,手上的白衣与他身上的黑衣形成鲜明对比。 太阳隐匿在厚重的云层,透出几根隐隐的光柱,这世间的万物便有了方向。 街边少行人,他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 纪昃颓唐的望天,手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小舅舅。” “老爷子知道了,回家一趟。” 原煜在电话那头沉声说道,情绪不算很好,老头子这么快得到信息他也很意外。 纪昃不甚在意的笑了一下:“外公不找我,我也会回去看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改主意了?” 原煜的手指抖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那边没有回答,只是问他:“小舅舅后悔吗?小舅妈。。。。” 他没有说完,一口气鲠在原煜心里,急需有根烟来缓解一下。 “小舅妈”这三个字在他嘴里滚来滚去,那个人恨不得他死。 她说:“原煜,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一句话所有过往都是错,无论爱与不爱都被抛下了,包括他自己。 纪昃耐着性子等他一个答案,那边陷入长久的沉默。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后悔。 甚至比后悔更深的情绪折磨着他,那几个字叫悔之晚矣。 “小舅舅,我不会让自己后悔。” 原煜在那头轻笑,年轻真好。 再看看自己,明明才30出头,活的像个行将就木的死人。 “舅舅帮你。” 也是帮没有得偿所愿的我自己,或许,我也该反抗一次。 为了她,哪怕她不要。 “小舅妈的地址我发给你,她怀孕了。” “你说什么?” 原煜“嚯”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怀孕??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和小心翼翼,恐惧里掺杂着不置信和欢喜。 总之,很复杂。 失而复得的爱人,那孩子是不是。。。 是,一定是。 那,那。。。。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白森森的墙壁,他要怎么办?? “小舅舅,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上辈子陈然是三年后主动找到原煜,她们的孩子‘小布谷’生病,她回来求原煜救自己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原煜已经和徐沐结婚,且有一个孩子。 婚没办法离,他爱的那个人看着他,眼里只剩下满目苍夷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那个孩子最后也没留下,而陈然在首都医院纵身一跃离开了这个让她痛苦的世界。 原煜放下手术刀回到政界,成了帝都最年轻的市长。 再后来,言若离开这个世界,他献祭了自己回到这辈子。 电话挂断,纪昃发动车子。 原家老宅里如往常一样安静,老爷子兴致盎然的站在门口等着外孙从车上下来。 不到半年的时间,他身上的少年意气消失殆尽,像一块被打磨的璞玉渐渐露出耀眼的霞光。 “外公。” 纪昃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老爷子高兴了两秒,立刻冷脸喊道:“跪下。” 威严的声音里透着杀伐之气,他没有挣扎直挺挺的跪在铺满砂石的地上。 老管家手里捧着一根半截拇指厚的红色长板,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老爷子脸上滑了一圈,求情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错了没?” “错了。” 他答的干净利落,老爷子见鬼了一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部下。 这玩意什么时候学乖了? 和老幺一样的狗脾气,又倔又犟哪次不是梗着脖子一个屁也不放,哐哐挨揍!! 这出去一趟转性子呢?? “嗯咳,哪错了?” 老爷子抬了抬下巴,倨傲的看着他。 眼光柔和不少,声音还是端着。 “不该自作主张回来,不该让外公担心。” 他说的很诚恳,看向老爷子的眼里满是孺慕之情。 像家里养的小狗崽子一样,带着真挚的歉意又隐隐有些不好意思。 老爷子心里顿时有了几分舒爽,原家对孩子们的教养不像其他几个大家族里那样严苛。 品性排第一,能力排其次。 换句话说,可以平庸,但心得正。 老爷子轻哼一声,老管家眼明手快收起家法,单手拉起还跪着的纪昃。 “我通知厨房加菜。” 他转身进屋,纪昃扶着外公的胳膊往里走。“谢谢李叔。” 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喊道:“加个屁的菜,饿死这小崽子。” 管家当即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自己的老首长静等下一步指示。 老爷子看他这幅鬼样子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撇开纪昃的手迈着不太稳当的虎步追过去揍人。 “好你个李大个子,老子腿虽然瘸了,照样能揍你。” 李叔哪里是会站在挨打的人,手脚灵活的往后厨跑,老爷子跑了几步他就不见人影。 纪昃小跑过去,扶着在原地大喘气的外公坐到沙发上。 两人下了会儿棋,厨房就通知可以用饭。 爷孙俩安静的用餐,对于老爷子抛出的各种问题他也能应对的很好。 整个过程里谁也没有提关于纪昃自己的事情,老爷子心底不免讶异,确实是成长不少,比之以前更加沉的住气。 吃完饭,他陪着外公到院子里消食。 原家的小花园说是花园,不如说是菜地,还盖了个不大不小的大棚。 老爷子的腿在冬天疼地更厉害,两人走的慢。 外孙子一直不开口,老爷子倒是沉不住气问他:“什么时候走?” 来了! 纪昃的心里闪过一抹笑,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他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把老爷子扶到八角亭的石凳上坐下才缓缓开口:“婚我不订了。” 老爷子脸上笑意更甚,看着他:“想清楚了?” 纪昃点头,没有挣扎没有不甘。 “拿什么和我换?” 大家族里的联姻向来牵扯利益,以及盘根错节的势力。 婚姻是手段,姻亲是盟友。 其实,都没有自己强大重要。 因为在利益面前,原本就是利益交换的关系并不牢固。 “您要什么?” 男孩看着他,坐的很稳连呼吸都不曾乱。 老爷子眼底闪过满意 ,能在他有意为之的震慑下还不乱阵脚的人很少。 真刀真枪闯过来的人,面上再和蔼内里也是被鲜血浸染过。 “市委秘书长的位置。” 那双浑浊的眼里精光一闪,野心昭然若揭。 “好。” “哈哈哈哈。。。” 老爷子开怀大笑,纪昃垂眸。 大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帝都的天要变了。 第144章 生病 暖风一阵一阵吹拂在身上,女孩惨白的脸上才稍稍和缓下来。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淡淡的白雾似一层薄薄的烟雾。 言若搓了搓自己发麻的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把暖气的温度又调高了一点。 “谢谢。” 她报以柔柔一笑,司机大哥爽快一笑:“甭客气。” 她还想说些什么,手机振了几下。 肖锐发来信息:她们都安顿好了,放心。我发了些东西给你,在qq上。” 好,谢谢。 她回了几个字点开qq,拇指停在那个页面,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低低的笑了一声,像轻声的叹息,也想情人间的呢喃。 他们还真是一路人,连这事都能想到一块。 她笑着回了一个信息:辛苦了。 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个信息:十分钟后到东门接我,有事。 肖锐直接回了一个:好。 言若这才闭眼在车窗上靠了一会儿,混沌的脑子更加混沌。 她可能真跟“爱情”这两个字犯冲,坟墓里去了一趟,把小命给搞没了。 萌芽刚刚出来就被掐死在摇篮里,自己且得缓一阵。 她以为即使不要解释他也至少会追出来,结果并没有。 她站在长街上再回头,突然发现还是空无一人。 从此,她的身后再无人。 无人遮风雨,无人问你粥可温。 无人陪你渡难关,无人懂你可生欢。 心生荒凉,无人可挡。 如果不曾拥有,起码我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 车子抵达b大时已经过了饭点,肃瑟的冷风吹的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肖锐赶紧把她护在怀里,不悦地问道:“怎么搞的?” 衣服呢?? “付钱,我忘记带钱了。” 言若冷的直跺脚,坐在后面车子里的男人眼角抽搐了几下,确定他们不是情侣吗? 你看,那男生把衣服脱下来,还抱着她。 肖锐揽着她往里走,忍不住数落:“你要是病了,那就是活该。” 女孩定了一下,难得没回怼,默默地往前走。 他心里暗叹,果然是吵架了。 不然纪昃怎么可能让她这样回来,还把那东西通过他的手给言若,而不是直接给她。 这次的事只怕是大了!! 唉!!莫名的烦躁!! 这两人怎么这么别扭,一个比一个别扭!! “你找谁干的?”言若吸着鼻子问他。 肖锐愣了半秒,很自然的回她:“网上,花钱。” 干净利落,一点撒谎的痕迹都没有。 “英雄所见略同,我原本打算让肖肖帮忙,你居然比我快了一步。” 她的语气里有些遗憾,肖锐的眼底闪过一抹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傻子,是那个人,想的比你我都多,做的比我们都多。 走的时候还黏黏糊糊情深似海的模样,回来就是一刀两断老实不相往的意思。 “你打算怎么做?” 言若皱了一下眉,把衣服递给他。“脑子不清醒,我得补充能量和糖分。” 流了那么多血,耗费那么多体力,她不太行了。 脑子晕晕乎乎的,她有点难受。 “你先上去,我马上给你送吃的。” 看着她眼睛发虚脸色也白的很,肖锐忙催她。 言若也不推辞,摆摆手上楼。 还没等肖锐走出学校大门就又接到她的电话:“肖锐,我低血糖犯了,你过来。。。” “哐啷”重物落地的闷响传来,男生大喊她的名字却没有回应,肖锐魂都没了拔腿就往女生宿舍跑。 推开508的门,一身黑衣的她缩成一团软软的趴在地上,脸色泛青。 男生左脚踩右脚走到她身边,小声的喊道:“言若,言若。” 卷翘的睫毛抖了几下终究没有睁开,呼吸变的更加淡。 “别怕,别怕。” 声线颤抖又虚弱,不知道在安慰自己还是别人。 一把扯下床上的被子包裹住身形单薄的女孩冲出寝室,一路狂奔至医务室。 挂完第一瓶葡萄糖后,言若才缓缓的睁开眼。 她的意识一直很清醒,但身体不受控,脑袋还是很昏。 触目即是某人怒气丛生的双眼,就连脸也板了起来,一看就是十分生气的样子。 “你。。咳咳咳。。” 还没说上话,喉咙就痒的厉害她忍不住咳嗽。 越咳越厉害,撕心裂肺扯的五脏都疼了起来。 肖锐忙扶着她,轻轻替她拍背。 咳了好一会儿才停,白皙的脸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眼角残留着生理泪水的痕迹, “没事。。。” 喝了几口温水后,她缓缓开口。 男生替她掖被子的手停下:“言若,你自己身体怎么样你不知道吗?经得住你这样折腾?” 肖锐的好脾气彻底被引爆,先不说自己被吓的有多惨,她这副样子满不在乎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不是。” “不是什么?大冬天的你。。。” 肖锐怒不可遏的指着她:“38.5°,再烧一会儿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 肺炎,或者肺水肿?? 就她那身子骨,大冬天的能这样冻!! 他是气她不爱惜自己,哪次生病不是把手戳的没地方下针。 女孩垂下头不说话,露出半截嫩白的后颈,脆弱的一手可掰折。 “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她才细声细气的开口,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肖锐嘴抿的更紧,明知道她是在假装示弱,但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氤氲着水汽,再硬的心也被看软了。 “我信你个鬼。” 哪次不是这样说,他绷着脸坐下来。 言若笑,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许告状。” 男生“哼”了一声:“你少得寸进尺。” 她就是欠收拾,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爹妈担心。 “我是病人。” 雪白的小脸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虚弱无辜,让人心生怜爱。 “你活该。” 男生轻嗤,让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该!! “切。” 言若嗤鼻,背过身不看他,错过了男生脸上的无奈。 还没等他继续说话,躺椅上就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微微叹了口气,颇为认命的蹲到她身边,把那只打针的手摆好掩进被子里。 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沉默的放下。 两个人是事情有第三个人参与时,弄巧成拙帮倒忙的几率太大,还是算了。 第145章 你要带我去哪里? 医务室十分安静,紧闭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带着冷风进来,逆光里也能清晰可见他帅气的脸庞。 座位上的男生扭头眼神闪了一下刚要张口,对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默默地收回目光转头。 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看了一眼还剩三分之一 的吊瓶轻声说道:“你下午还有课,我守着她。” 肖锐看了一眼陷入昏睡的女孩点头,拍了拍纪昃的肩膀:“有点发烧,中午没吃东西。” “嗯。” 纪昃轻声应他,目光锁在女孩身上不曾挪开。 门轻轻合拢,他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烧的迷迷糊糊地言若仿佛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火炉,五脏六腑都被煮沸,连呼吸也是滚烫。 额头的凉意正好解一时之困,她舒服的轻哼,在他手上轻蹭。 像只刚出生的奶猫一样,娇弱惹人疼。 纪昃看着她,一时心疼一时心酸,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 低头在她淡粉的唇瓣碾了一会儿,还是拔下针管抱着她大步往停车场走。 “小昃??” 王军看向他俩的目光很复杂,一时不知道该劝还是该劝。 “开车。” “小昃。” 你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 纪昃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王军叹气,发动车子去往首都机场。 他轻抚女孩的脸,滑腻地皮肤比上好的锦缎还柔软,更像刚刚出锅的豆腐脑,白白嫩嫩仿佛掐一下就能出水。 但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双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前的碎发也沾着湿意。 她时不时不舒服地轻哼扭动,纪昃小声的安抚。 “一会儿就好了,若若。” “医生马上就来。” “不要,哼。。。” 声音里带着哭腔,软软的,瘪着嘴要哭。 “一会儿就好,听话好不好?” 男生的声音温柔似水,右手轻拍着女孩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抚触。 太热了,像是被人扔到一个装满热水池子里,边上还有个大火炉不停的加热,关键是她还被绑着动弹不得。 不行,太热了,这样她会死的。 她闭着眼睛剧烈挣扎,纪昃手忙脚乱的制住她挥舞的手,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 带着热意地脸贴到他冰凉修长的脖颈,女孩舒服的轻哼。 迷迷瞪瞪地睁眼像是在张望,纪昃紧张的心都漏跳了好几拍。 她轻轻的哼了一声,在他脖颈蹭了几下陷入昏睡,一直到机场也没有醒来。 “到底是什么来头?” 站在登机口的贺芳宁面带微笑问着乘务长组长徐亚心,2小时前就通知她们待命,现在也没见人过来。 “少说话。” 徐亚心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睛一直扫视着vip接待室。 突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四个黑衣男子走在最前面,区别于一般保镖他们看上去气场更强大,体格也更高大健壮。 中间的人看不清楚脸,但那团粉粉花花的东西倒是挺显眼。 “您好,我是本次航班。。。” “军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的话,纪昃看了一眼王军,队伍中间走出一个年轻地高个子男人。 “登机,12个人。” “好的,这边请。” 乘务长做出标准的邀请手势,一行人从她眼前划过。 “呼,吓死我了,好强大的气场!!” 贺芳宁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她只是偷偷的看了几眼那个被子,却被那年轻男人的目光吓的心脏砰砰跳。 她自认为声音已经很小,隔着几米距离落在最后的王军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屏住呼吸垂下脸,跟着乘务长往前走。 刚到登机口就被站在门口的保镖拦住,她着急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乘务长。 什么意思?? 这是不让她飞吗?? 乘务长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机长顶着一张有些难看的脸出现:“你们先回去。” 她正要开口,机长往边上的保镖身上看了一眼,徐亚心立马顺从的颔首拉着贺芳宁离开。 5分钟后飞机离开跑道,滑行,然后冲上云霄。 随行的医生给病人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没有继续打点滴,贴了一张退烧贴在她的额头。 言若继续昏昏沉沉的陷入睡梦,偶尔睁眼也是半梦半醒的样子。 直到航程近半,她才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纪昃线条流畅的侧脸,而她整个人都被他密不透风的抱在怀里。 窗外的风景,大团的云。。。 不对,浑浊的大脑瞬间清醒,这是飞机。 他,他竟然没有经过她的允许,私自把她打包带走了!! 喉咙里传来痒意,她低低的咳嗽几声。 在空旷的头等舱非常的明显,或者说在整个飞机上都十分的明显。 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动作十分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咳嗽声停下来背上的手改为轻抚,言若这才仰头看他。 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眉头轻展,很明显是在睡梦中。 咳嗽就像是某个个指令,或者是某个上好的发条,即便他在睡梦里,也会条件反射的重复刚刚的动作。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想先离开他,离的越远越好。 察觉到腿上的重量变轻,纪昃的眼睛立马睁开,凌厉的眼神只持续的一瞬,立马变的温柔。 长臂一揽娇软的人又回到怀里,刚刚提起的心脏才归位。 言若被他的眼神惊到,呼吸一窒。 “醒啦,饿不饿?” 刚刚睡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性感,尾音撩的要命。 一双桃花眼里布满血丝,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嗓子也同样带着沙哑,太过干涸让她吞咽和发声都有些困难。 纪昃按了一下呼叫铃,王军很快走了过来。 “温水,粥还有药。” “好。” 王军的目光飞快地滑过言若不虞的脸,点头回身去准备。 长长的手指揭下她额头的退烧贴,抵额去试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言若下意识的后退,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不让他靠近。 纪昃宠溺的说道:“听话。” 大掌却不容置疑的握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动弹,“还是有点热。” 第146章 暴露 “回答我,纪昃。” 言若觉得自己有点失控,但没办法控制自己,她看着纪昃,恐惧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飞机上没有其他人的声音,连空乘都没有,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晚点下飞机应该还要打一针,这样好的快一点。” 男人就像没听到一样,自说自话,放在她腰间的胳膊箍的更紧,生怕她会逃窜一样。 “你想做什么?” 声音里透着疲惫和虚弱,重感冒加上低血糖,她昏睡了整整7个小时。 现在脑子还是迷糊一阵清醒一阵,身体的疲惫让她无法正常思考。 她听着纪昃轻轻的笑,轻快又满足的笑声仿佛一记重棒直击心灵。 她有些绝望,心duang的一下坠入深渊。 “我说了,要带你回帝国理工大。” 言若闭了闭眼,脑子抽抽的疼,心脏也跟着凑热闹,一下一下疼的让人弯下腰。 她透不过气来,张着嘴像条濒死的鱼。 他疯了!! 他真的要把她关起来!! 纪昃死死的盯着她,脸上的笑意扩大却不达眼底。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忍一忍就能习惯。” 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寒意,言若忍不住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疯子。” 愤怒的杏眼里燃起火焰,烧的人心口一片麻木。 她还病着,手上力气不大。 纪昃连头都没有偏,他捏着她的手掌轻轻吹气:“疼不疼?” 言若抽了抽手他捏的更紧,细弱的腕骨小小一截,仿佛一使劲就能被捏碎。 薄唇沿着手指细细的亲吻,像虫蚁啃食一样的麻和痒交织。 言若整个人都在轻颤,眼底的恐惧一泄而出。 “你。。。” 她抖着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全身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出来,汗毛也跟风立起。 她害怕的直咽口水,纪昃,他。。。。 这个表情,这个眼神,她。。。 “纪昃呢??” “我在呀。” 他抬起头,艳红的眼尾分外妖娆,他整个人都染上妖冶之气。 又勾人又危险。 女孩害怕的后仰,被他揽的更紧。 想跑? 到现在还想跑? 你能跑到哪里去?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言若盯着他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整个脸贴过来,湿热的气息熏的人热意翻腾。 “一直都是我,若若。” 纪昃看着她,深深的看着她。 骨子的占有欲一寸一寸显露,像只蛰伏已久的巨兽。 “我分的出来,阿纪。” 果然,听到这两个字,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冷。 言若心如死灰,是他。 箍在腰上的手又重了几分,疼的她咬唇轻呼。 纪昃低头咬了她一口 ,真甜。 “你分不出来,言若。我和他就是一个人,我们不分你我。” 他盯着她的眼睛,浓厚的占有欲和偏执让她瑟缩着想躲,却逃不开桎梏。 “你是你,他是他,阿纪不会伤害我,也不会像你一样想困着我。” “哈哈哈哈。。。” 他大笑出声,笑她天真,笑她无知。 看着她的眼神不免有几分可怜,他轻轻的叹息。 抵住她的额头,亲昵的蹭着她的鼻尖。 明明是十分撩人的动作,言若却吓的连气都不敢喘。 人就是这样,虽然本能的趋利避害,但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又有着本能的恐惧。 对自己本来就害怕的事物,本能的退缩逃避。 “若若,别激我别怕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女孩长长的睫毛扫到他的皮肤,也撩在他的心间。 “不可能。”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清醒和拒绝,她看着他毫不避让。 即使前一刻她还在害怕,害怕这个不可控的第二人格。 但是当下,她必须反抗。 这个人格太棘手,太疯狂!! 她不是对手,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她得赌!! 赌什么?? 如果是纪昃,她能赌他对她的喜欢和包容,而这个人。。。 “你把我的忍耐当成纵容了,言若。” 末尾的两个字他咬的很重,纪昃翻身,言若惊恐的想逃。 “不要,纪昃,你疯了。” 她捉住那只往衣服里探的手,他疯了吗? 他。。。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挑衅的胆子去哪儿了?” 带着寒意的手指在她脸上一寸一寸下滑,挑起她的下巴,狠狠的咬了一口。 言若吃痛的叫了一声:“呜。。疼。。” 女孩的唇齿微启,他一点一点蚕食,很温柔。 忽地又十分狂乱,又凶又急。 言若被他按在那里,像一尾鱼动弹不得,又不甘心的兀自挣扎。 身下的人眼神逐渐迷离涣散,他才顺着下巴往下滑。 酥痒侵蚀着她的身心,女孩低低的呻吟。 又挣扎着轻喊:“不要。。呜。。嗯。。不要。。纪昃。。我害怕。。” 纤细的腰无力的抖,细软的肌肤像栀子一样白。 “呜呜呜。。。” 哭声说不出的悲愤戚然,他才从脖颈里抬起头。 情欲在她成串成串的眼泪里愈加高昂,更想撕碎她,更想占有。 又不得不停下,她哭的全身发抖显然是真的害怕。 “别哭了,乖。就亲了一下,什么都没开始做。” 他轻轻抱她,言若拍开他的胳膊不让他碰。 你那是亲吗? 你恨不得把我吞了!! 脖子上疼的厉害,她甚至记得他的牙齿一下一下的蹭着刮着那根细弱的血管,像野兽一样伺机而动。 纪昃咬牙,一点都不长记性啊,还敢惹他。 俯身过去把人抱进怀里,摁着她的臀坐在腰腹处咬牙说道:“我就亲了几下,你就哭成这样,以后怎么办?嗯?” 言若不敢动也不说话,垂着头可怜的要命。 他亲亲了她的脸颊,把那些泪珠一颗一颗的卷舌吞进嘴里,又苦又涩。 脸上湿湿痒痒的不是很舒服,她想躲又怕,只能僵在那里。 纪昃磨着牙在心底叹气,心软成一坨海绵,轻轻一戳就能流出水。 又强迫自己必须狠心,她就是吃软怕硬的小怂包。从前对她那般好,一转脸就不管不顾的把什么都扔下。 偶尔吓她一次,倒是认怂认的很快。 他不是纪昃,他等了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他等了两辈子。 不会放手,永远。 他的耐心在她转身就走的刹那消磨殆尽,就算是绑也得把她绑在身边。 第147章 想要我的命吗? 窗外的天色逐渐明朗,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脚下。像一层纱,带着几分难描难绘的涩意。 他们相拥在一起,男生把她笼在怀里,下巴搁在单薄的肩膀上。 “我要去洗手间。” 静谧被打破,僵直的身体动了一下,言若更加板正的坐好。 腰上的手动了一下,毯子一半在她身上一半逶迤在地上。 肩上的重量褪去,纪昃抱着她起身,毛毯落到地上和地毯亲密融为一体。 “我自己去。” 她哑着嗓子垂眼看着地,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无精打采。 她有点累,应该说很累。 面对未知的恐惧,疲惫被放大无数倍。 她没有精力应付现在的纪昃,撕下所有伪装在她看来就是图穷匕见的意思。 她。。。害怕。。。 或者是比害怕更深一些,恐惧。 纪昃看着她的发顶,一言不发的往洗手间方向走。 和所有的客机都不一样,这架飞机机型相对小,很宽敞,很空旷。 应该是私人飞机,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原家的私人飞机。 前舱的几个彪型大汉听到脚步声立刻警觉的看了一眼,转而十分自然的收回。 这副训练有素地模样让言若的心被拧了一把,无力感也随之流向四肢百骸。 他是打定主意把她关起来吗? “要我帮你吗?” 纪昃轻轻地把她放到门口,双脚刚刚触地言若整个人头重脚轻地往后栽,重新回到他怀里。 缓了一小会女孩坚定的推开他的手,开门进去。 纪昃低头一笑,犟!! 王军走过来了问他晚餐怎么处理,他看了一眼洗手间随王军一起去了备餐间。 掬了几捧凉水冲脸,神智也渐渐恢复但并不算清醒。 她看着镜子也看着自己,脖子上一块一块青紫的痕迹暧昧,又刺眼。 指尖从那里划过,细微的疼让她皱眉。 “嘭”的一声,洗手间里传来巨响。 外面的保镖立刻起身,赵午看了一眼老大,立刻大步往备餐间走。 纪昃迎面冲了进来,洗手间的门打开。 他们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舱室内静默的让人窒息。 言若静静的看着他,眼底冰寒入骨。 他断了她所有的退路,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护照。 她在m国就是黑户,除了臣服他,依附他,没有退路,除非死。 不对,连死也不可能。 她还有父母,还有言昊。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筹码。 两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周围的人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很快,她脸上绽开一抹笑容,阳光明媚驱散一室的阴霾。 大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纪昃看着她从容轻快的走过来,目光闪了一下上前搂住她。 一高一矮俊男美女,气质相当养眼的狠。 “处理好。” 他冷声吩咐,拥着她往前舱走。 怀里的身体顺从的贴着他,柔弱无骨。 他心里泛起一阵一阵冷意,眨了一下眼掩盖掉所有情绪。 舱门“喀呲”关上,“啊”,言若轻呼。 两人位置瞬间被调换,她被抵在舱门上。 后背硬挺冰凉的门板让她稍稍放松一点,右手悄悄的往后挪。 纪昃看着她的小动作,后槽牙几乎被咬碎。 “藏了什么宝贝?” 他缓缓捏住纤细的手腕,一点点拉高抬到两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嗯!好疼。” 女孩低低的叫出声,腕骨差点被捏碎,疼的她双眼泛泪。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乖巧惹人疼,却没有让他心软,哪怕半分。 细白的手指无力摊开,一块拇指长短不规则的玻璃碎片躺在她的掌心。 一块小小的光斑落在纪昃的眉尾,锋利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言若颓唐的垂下眼皮,需要解释吗? 好像并不用,况且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想我死吗?言若。” 无人答复。 像是自言自语。 空气里传来低笑,他盯着她的脖子。 “差点被你骗了,怎么这不小心呢?小骗子。” 像极了情人间的呢喃,他低声叹息。好听的声线似乎意犹未尽,还有着许多情话没说。 他俯身掠过她的耳朵,温软的气息让人心尖发颤。 “疼,疼疼。。啊!!” 言若尖叫着推他,被她搓的通红地脖颈上,一颗黑压压的脑袋像古堡里的吸血鬼咬着到手的猎物不肯放手。 用力地啃噬着女孩孱弱的皮肤,香甜的血液被他一口一口的吞入肺腑。 “还记得你给宋谓上的课吗?这里,主动脉。” 牙齿在那根青色的经脉上细咬,他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左手却带着她的右手捏住掌心的玻璃,移到自己的脖子,用力。 言若瞪大眼睛看着那根玻璃直直的插进去,一点一点深入,鲜红的血瞬间破皮而出。 迅速染红白色衬衣,她站在那里摇摇欲坠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你松手,纪昃,你松手。” “松开我,松手。” “不要,不要。” 她被他牢牢握着,一寸一寸往里不曾停歇。 血就像被拧开阀门的自来水,源源不断的往下流,有他的,也有她的。 纪昃盯着她的眼睛:”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包括我的命。“ “你疯了,疯了。” 她看着他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呢喃。 疯了,都疯了!! 这世界疯了!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 眼前黑雾袭来,她失去意识软软的往地上滑。 纪昃搂住她的腰,静静的看着她,又重重的叹息。 这到底是在熬她,还是在熬自己。 这样下去,只怕会走到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 他勾唇一笑,失血过多的脸惨白一片,与染上血的白衬衣形成鲜明对比,无端的生出几分妖冶。 舱门缓缓打开,王军的呼吸都停了。 “医生。” 他艰涩的喊了一句后,大吼:“医生,医生。” 随行的医生疯了一样的往前舱跑,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弄成这样? 造孽呀!! 这趟公差出的,这。。这。。。 这扎的也太深了,这是下死手了。 这姑娘也太狠了一些!! “先看看她,先把手包扎好。” “包扎个屁,先处理他的脖子。” 王军冲着医生大吼,一点轻重缓急都不分,急救不是都应该从严重的开始吗? “我自己扎的。” 几个人都跟见了鬼一样的定格在原地,王军震惊的看着他。 他抱着言若仰面坐在那,眨了眨眼又缓缓的闭上眼。 第148章 好好谈谈 言若睁眼时窗外的光已经不太强烈,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具火热的身体自身后紧紧地贴着。 即便是在梦里,两只胳膊也紧紧地箍在可堪一折的腰上。 娇软和坚硬贴合在一起,比世界所有的榫卯结构都契合。 这样的姿势弄的他们像无数陷入热恋的情侣一样,可明明几个小时前。。。 言若看了一眼自己的被包扎好的手,眼前又涌现出那副鲜血淋漓的画面,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 她甚至不敢转头看一眼他,当时他有多疯狂,现在她就有多后怕。 “醒啦。” 嘶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搭在他胳膊上的手顿了一下。 “嗯。” 言若轻轻应了声,整个人就被一片阴影笼罩。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她几遍,才笑着说:“想吃什么?” 言若仰头看着他,脖子上裹了一圈厚厚的纱布,淡淡的血腥味儿和药味在空气里弥漫。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稀松平常的问她:想吃什么。 “疼不疼?” 手指按在伤口的位置,动脉在指尖清晰的搏动。 主人笑着摇头,她的手指不可控制的颤抖。 她要怎样去面对这份已经偏执到以命相搏的感情。 看着她的眸光变暗,纪昃抱着她下床。 言若沉默着打量这栋房子,黑白灰的极简设计。 倒是很像主人冷漠的性格,色调不够明亮,绿植也不多,书和模型占据了很大地方。 一目扫过去除了编程类的书籍还有许多金融和哲学的书,她的眉毛不自觉的蹙起。 纪昃见她温驯的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的进食,心里也逐渐平和下来。 他以为一睁眼又是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在脑子里预演的情节一个也没出现。 “我晚上睡哪里?” 壁橱里的火很旺,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脖子上贴了几张创口贴。 遮住了他留下的伤口,被周围的青紫衬的更加引人遐想。 “不想回去吗?” 他轻轻地问。 捏着筷子的食指无意识的滑了一下,很快就夹了一根青菜到碗里。 “你让我走吗?” 虽然有中午的一大瓶葡萄糖加持,但终究只能支持她不死,没办法让她的五脏庙听话。 况且,今天的菜色十分丰盛且合她的口味,当能量渐渐补给到大脑,她也慢慢的活过来。 “不让。” 脱口而出的话对上女孩了然的眼神,他有些讪讪的垂眼。 她收回目光,专注的吃着面前地炭烤蒜蓉开背罗氏虾。 虾肉很q很嫩,孜然给的恰到好处,没有掩盖海鲜的鲜又巧妙的去了腥味,应该是用酒腌制过。 酒味不重淡淡地,又有一点点梅子地清香,很爽口。 纪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捏着筷子默默吃饭。 对方倒是津津有味,可他却越发食不下咽。 “谈谈。” “好。” 言若放下筷子,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 女生的目光澄净如水,像雨后秋泓一样让人沉醉。 纪昃被她看的心焦,侧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没什么想问的?” “晚上我睡哪里?”还是刚才的问题。 摄入适量的淀粉后,脑子逐渐清醒。 虽然还有点发热,但有足够的糖分供大脑思考,她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已然是最坏的结果,顺势而为也不见得是坏事。 这是07年,这是m国,原家和纪家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得遵守当地的法律。 而她,有大使馆。 只要找到大使馆就能联系到老师,只要联系到老师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他不可能抹掉她在国内所有的痕迹,失踪24小时可以立案,就算是请假也有归期,所以她有翻盘的机会。 “只有一个房间。” 有人明目张胆的睁眼说瞎话,企图心十分的明显。 “喔,睡沙发,没问题。” 女孩眼里闪过狡黠,纪昃看着她仿若在梦里。 他的目光悠远绵长,言若垂下眼睑。 “我们结婚吧,言若。” 疯了吗? 她抬头看他,说哪门子疯话? “法定年龄。” 两个刚满十八岁的人,结什么婚? 民政局不允许,国家和人民也不允许你胡闹。 “可以。” 他看着她,纯粹又热烈。 是的m国可以,这里可以。 所以?? 她疑惑的看着他,纪昃点头。 “我们先领证。。。” “你要订婚的。” 那个迎着光点头的画面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心里一疼。 “没有订婚。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什么意思?? 那我们。。。 好蠢的念头,言若倏地把脑子里的念头踢飞。 “我们只结婚。” 只有结婚你才是我的,永远都是。 言若心里酸成一片苦海,笑了一下。“别闹。” “我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恢复清明,“既然要谈,我们就把所有的事情拿到桌面上谈。” 纪昃点头。 本该如此,只是她一直单方面的拒绝,单方面的逃避,连沟通的渠道也切断。 “我要的是平等对话,不牵涉其他人。” 挑明了说就是不管结果如何,不要迁怒我的家人。 纪昃看着她目光逐渐升温,心里难免不舒服,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为什么不订婚?” 言若伸手去拿杯子,一只更长的手倒水走过来稳稳的放在她手边:“小心烫。” “谢谢。” 她小声的道谢,他挨着她坐下。 “是我想多了。”他看着言若的眼睛,眼底闪过后悔。 他怎么能那么蠢了,她该有多受伤。 “对不起,若若。”他缓缓道歉,言若的心被狠狠的戳了一下。 她懂,他在为几个小时前的事情道歉。 “我现在还不够强大,我怕我护不住你。我怕我爸我妈对付你对付你的家人,我也怕外公。” 他哽了一下,声音轻微的发颤。 言若的指尖在杯身上来回滑动:“所以,随便选个人订婚。” 是,他点头。 是?? 言若瞪他,你还,是?? “不结婚。” “流氓。” 纪昃看着她笑的有些肆意:“只对你流氓。” “。。。你。。” 杏眼气鼓鼓的看着他,心里痒痒的,他凑过来。 言若推开他的脸:“好好说话,我还很生气。” 第149章 我心动过,不止一次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哔啵的声音,室内暖意骤深。 言若看着他的眉目,心里不得不叹一句造物不公。 他从来都是天子骄子,从长相到出生,从能力到智商都是如此。 怎么就瞎了眼,非在自己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年纪轻轻就想踏进婚姻,这么想不开?? 当然,她也很优秀。 拿着爽文大女主的人设重生,但她自己过的挺夹生,人也越来越别扭。 平心而论她与纪昃确实有很大的差距,“你喜欢我什么呢?” 她在心里问自己,却不小心说出口。 “哪里都喜欢,从头发丝到脚指甲。” 咦!! 油腻的人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言若摸了几下自己的胳膊,恶狠狠的瞪他一眼,顶着这样一张说这么恶心的话,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坦然的。 男生勾唇一笑,耀眼的堪比流星划破长空。 女孩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几秒,纪昃心底暗自得意。 以前还总是嫌弃自己的脸过于招摇,现在觉得刚甚好。 “你喜欢我哪里?若若。” 这句话把言若问到沉默,纪昃的笑也有些僵硬。 后悔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冲刷他不甚强壮的心,又苦又。。。 除了苦还是苦。 房间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一个轻柔绵长,一个竭力呼吸平稳。 “我还不能确定我喜不喜欢你。”她坦然的看着纪昃,“但是我心动过,不止一次。” 是的,我心动过。 对你。 还不止一次。 前一秒还是晴天霹雳噩耗连连,后一秒就喜登极乐笑成一朵喇叭花。 心动过,还不止一次!! 眉眼间透出的喜悦将少年的阴翳扫去,连旁观的人也被他感染。 言若却只觉得鼻酸,怎么这么傻? 这么欢喜干什么?只是心动而已。 “你承认了就好,就好。” 他眼底热意泛滥,言若,这就够了,也远远不够。 情意从眼底倾泻出来合成一束光照在她身上,不近不远刚刚好,让人心跳加速。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这一眼跨越生死却无人可知。 “言若,你是对我动的心,还是对他动的心?” 纪昃问的忐忑,但这是执念,是一辈子的执念。 如果你爱我,最好只是爱我,不能是别人。 言若恍惚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脑子不免混乱起来。 对双重人格来说,本质上他们就是两个人,只是共用一个身体而已。 问题好像又复杂了,她连自己心动的对象是谁都没办法分清楚。 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呢? “有一次是在。。医院。”陷入回忆,语气也变得虚无起来。“你刚刚醒,亲我的那次。” 她看着炉火眼神更加飘忽:“还有一次是今天,我回头时你站在我身后。” “不是心动,是我回头时你还在。你懂吗?因为每次回头的时候你都在,我习惯了你一直在我身后。当我亲手把你赶出我的生命时,再回头你还在。” 她这才发现自己双眼模糊泪意阑珊。 “别哭,我一直都在,一直都是我。” 纪昃心疼的抱她,姑娘伸出拇指抵住他的胸膛。 走开。 “如果还有的话,我想不起来了。这几年,我对你又恨又愧疚。” 她看着纪昃认真的剖析自己。 纪昃的心脏“噗通”直跳,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哀哀切切的喊着: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我要亲口跟她说,让我出去。 “我讨厌自己被无故带离父母,也顺便迁怒于你。”她轻笑,也为自己的不成熟不理智感到抱歉。 “但我在你和你父母身上是获利的,所以我很快就平复了这种情绪。我把你当弟弟当同学,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害怕,也让你父母害怕。所以他们把害怕换成羞辱还给我,所以我更迫切的想切断我们的关系。”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些话很早就应该说的。 “并且那个时候我有喜欢的人。” 一道寒光扫过,她顿了一下,感觉有点说多了。 “继续,我想听完。” 脑子里的那个人居然也安静下来,静静的等着。 言若莫名的有些燥热,硬着头皮继续说:“对,这个时候我是有过心动的,在我家里。。。。”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捏着杯子已经变形的手上,声音逐渐减弱,显得她十分心虚。 继续,我不生气。 她被看的头皮发麻,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水。 在他的目光威胁下继续说:“我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喜欢你,我需要时间。” 她快速的陈词结辩,很有眼色的结束。 “在家里心动那次,我要听详细的。” 他咬着牙,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另一个人,而且比他早的多。 或者说,她对他的心动是有基础的,是因为这三年那个人的陪伴。 一想到这里,他的控制不住的酸,控制不住的生气 。 “你听错了。”她狡辩。 打死不愿意再往浑水里趟,错了一次难道还能再栽一次,这不科学。 “我一直觉得你对我的喜欢很奇怪。”她撑头看着他,把话题自然的引到他身上。 战火转移的很快,纪昃心底动了一下。“情不知所起才会一往而深。。。” “骗小姑娘的话,我不信一见钟情。” 她轻嗤,不屑的捧起杯子。 “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省城参加奥数比赛,给了一个男孩一颗糖吗?” 桃花眼定定的看着她,像一面镜子,里面只有她的影子。 那双眼炙热的让人想逃又逃不了,她被看的心慌。 “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一直记得。糖很甜,言若。” 女孩双颊生红,像尖尖的荷花花瓣粉粉的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采摘。 纪昃在心里划过无数个念头,却还是觉得这样看着就已经很满足。 “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是吗?” 沉默了一会,纪昃才点头。 是的,永远不会。 但他更想问一句,你希望谁留下? 心里的胆怯让他咽下这句话,他不敢。 他怕她毫不犹豫的选择那个人,那怎么行!! 他的眼里闪过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言若垂着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和不舍。 那个执着又热烈的少年,他们还没有好好道别,没有说再见。 没有。。。 。。。。 第150章 少给我灌鸡汤 气氛低迷,两个人都不想另开话头。 纪昃起身扯了一下门口的铃铛,很快就有一位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女子进门。 都是亚洲面孔,且讲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少爷,言小姐的衣服送了一批过来在客厅。” “好的,陈叔。” 纪昃冲言若招手,她起身穿着很得体的陈叔颔首。“请问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陈叔还没有答话,就听着有人在清嗓子。 他:“。。。。。” “我一会儿想在那儿睡,麻烦你帮我准备被子。谢谢!” 她指着壁橱的位置,虽然她更想在落地窗前睡。 陈叔保持微笑看向站在门口的纪昃,他的眼神飘到更远的地方。 言若:“。。。。” 抿着嘴走出客厅,经过门口时他想牵她,被她灵巧的躲过去。 纪昃舔了一下牙齿,更加郁卒。 客厅里整整齐齐摆了二十几个袋子,鞋子衣服一应俱全,全是他平常穿的牌子,几乎都是新款。 “试试,不喜欢再买。” “财大气粗。” 她轻怼了一句,心里略微有点膈应。准确来说是酸,这些衣服起码过百万。 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他轻飘飘的一句“不喜欢再买”无疑于是扔了。 这大概就是三观上的差别,她和纪昃在这件事上有本质的区别。 都来自于自己的原生家庭,都没错,只是不同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昃的语气透着懊恼,连带着表情也有些小心翼翼。 言若被他逗笑,不至于。 她不仇富,只是对有钱人有了新的认识。 但这不属于她:“太贵了,不是我的消费层次,退了吧。” 她坐回沙发里,很平静的说。 突然想起了上辈子,花半个月的工资买香奶奶时的快乐。 再想想现在,就觉得很奇怪。 她买的起,可以随便买。 但她稍微换算了一下,100万可以买40个包,也够她买一套半的房子,而房子转手能翻好几倍,但包不能。 显得包包特别廉价!! “你跟我来。” 他牵着女孩的手一起打开二楼衣帽间的门,除了他自己的衣服占据小小的半面墙以外。 其他地方都是各个品牌的经典款和秋冬两季的热卖款,还有包,饰品,鞋子,腕表等等。 言若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又显得自己刚刚是多么矫情,甚至虚伪。 这份心意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她有点承受不来。 一个温热的身体自身后拥抱她:“别拒绝我,我只是想把我觉得好的都给你。” 令人欢喜又令人难过的一句好话。 “我们先出去,好不好?”她软声说道。 纪昃吻了一下她的长发,搂着她的腰往主卧去。 她低头沉思,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连纪昃搂她这么亲密的动作也没有挣扎拒绝。 “在想什么?” 她坐在床上,他蹲在她面前。 她低头,眼神迷离。 他仰头,看着她。 出走的思绪回笼,她垂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层阴影。 “我知道你有荡平山海的勇气,跨越丛丛障碍的决心。但我好像没有。。”她看着他肉眼可见的急躁,托着他的脸笑了,带着几分意难平的洒脱。 “我想要的爱情是势均力敌,我们之间差的太远。” 他要说话,纤细的食指抵住他的唇。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成长起来。” 让我不自卑,让我看你的时候更纯粹,不会想起其他任何人任何事。 只是纯粹的遵从自己的内心,我们去相爱,好好在一起。 “我们顶峰相见。” 这一刻她心里十分坚定,万丈光芒都在她眼中。 纪昃怔怔的看着她,顶峰相见。 多美好!! 他仿佛可以看见她,看见自己,看见他们。 不行,他摇头!! 那都是以后,现在要怎么办?? “不行。” 她被扑倒在床上,头顶的人委屈的看着她。 “你是狗吗?动不动就扑上来。” “是,还是最色的那种。” 说着顶开她的双腿跪下,脸上止不住的笑。 “别。” 言若大惊失色,他抱起她坐在自己身上。 “我必须得承认你说的很美好,但是你不觉得自己是在本末倒置并且还因噎废食了吗?” 他定定的看着她,认真探讨。 你继续。 “什么才是顶峰?” 她没有说话。 “到你要的顶峰要多久?” 她皱眉。 “人生有几个顶峰?不设限的情况下。” 她陷入思考。 说的时候一时意气,仔细想想确实有很多bug。 这直击灵魂深处的三连问确实有点意思。 就好比“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又往何处去?” 她的向往更想是个伪命题,不哲学也不科学。 好像,就好像她在画饼,给自己也给别人。 这个别人自然是苦巴巴看着她的纪昃。 他埋在她的颈间,隔着一层头发又幽怨又沉闷的说:“我可以等,但是想想这些年的错过就很可惜。” 言若噗呲笑出声:“心不甘情不愿,不要也罢。” “当然是不甘心。”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不是小男生,牵牵手就能激动的一夜睡不着。 他要的更多,他要言若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从内而外的属于他。 “你追求梦想,我追求你。你为梦想努力,我为我们的爱情保驾护航。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顶峰。若若,你早就成了别人的顶峰,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目中深情吞噬了言若的声音,滚烫的让人肺腑生甜。 心中又酥又麻,她望着他,笑中带泪。 眼尾轻挑她睨了他一眼,喉结剧烈的滚动,他压着声音:“言若,你别勾我。” “哈哈哈哈哈。。。” 女孩娇俏的笑声蔓延在整间居室,“还用我勾吗?纪先生。” 眼波流转指尖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唇,她极其魅惑挑起他的下巴呵气如兰的说:“少给我灌鸡汤。” 然后趁他分神发呆的功夫,一溜烟跑到隔壁的次卧锁上门。 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她按住胸口笑声溢出。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感觉自己如此鲜活的活着。 第151章 翻盘洗白 欧式大床上一个身影怔怔的坐着,双手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看起来傻乎乎的。 落日的余晖收尽,天空布上星子。 低低的轻笑慢慢变成大笑,想起小狐狸得逞时的模样,娇俏又迷人,他的心瞬间被填满。 在床上待了一小会儿,他起身去书房。 先给肖锐发了信息,替言若请假。 尔后告知他,已经请了专业的律师来处理谢浅浅等人诽谤恶意造谣的事情。 并在校内网发布了谢浅浅是如何与网名“不吃胡萝卜的兔子”相互勾结,设计陷害言若的过程。 然后处理自己和导师以及实验室和甲方的事宜。 言若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觉得自己有点悲催了。 刚刚惹了他,这会儿还得求助他。 要洗澡,要换洗衣服。 推开主卧的门,发现他不在。 倒是衣帽间边上的书房里漏出光亮,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听着英语夹杂着法语,标准的腔调让她沉默下来。 这就是差距,纪昃。 因为我是那个仰头的人,所以我随时都能察觉异样。而你是低头的人,时间久了脖子会痛。 肖锐是个作息十分正常的人,但奈何舍友里夜猫子比比皆是。 “窝草!!” 石破天惊一声吼,大半个寝室都醒了。 肖锐只当是他打游戏又high了,也懒得管他,蒙着被子翻身继续睡。 他是长睡眠者,每天不睡够8小时他的人生都是灰败的。 “醒醒,醒醒,肖锐。” 谢俊裹着军大衣疯狂的摇晃他的床,整个寝室都醒了。 “操你大爷的,谢俊你tm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心劳资拔你网线。” “闭嘴吧!!学校内网有人给言若洗白了,有图有真相。” 他站在地上两眼放光,太刺激了。 比他拿到超神还刺激!!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那叫一个刺激!! 肖锐点开手机,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纪昃发的消息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蹙眉,谢俊有些摸不着头脑,为啥不高兴?? 这么大的事他的反应也有点太平静,反倒显得他这个局外人咋咋乎乎!! “睡觉吧,明天还有课。” 谢俊:“。。。” 其他几个也放下手机梦周公,谢俊。。。。。 好吧!是他咋咋乎乎了。 等到第二天第一堂大课结束,不仅是校内网炸了,众人的三观也碎了一地。 证据充足,谢浅浅和另一个姑娘也被锤的死死地。 帖子经过多次转发发酵言若逆风翻盘,这把算是大获全胜。 肖锐难免感叹,自己和那位差的有些远,心机手段都差的甚远,尤其是现在。 上午的第二堂大课依旧和4班一起上,备受非议的谢浅浅在教室里坐立难安。 而等待着她的是更惨烈的局面。 “叩叩。” 一男一女身着职业套装的青年男女站在阶梯教室门口,“打扰一下,哪位是谢浅浅?” 说话的是那位女士,吐字十分清晰,顺着同学们的目光看向中间穿宝蓝色大衣的女孩。 她的目光落到女孩受伤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十分职业的说:“你好,我是言若女士的律师,麻烦出来一下。” 班里一时乱哄哄地,大家小声的议论一句一句的落入谢浅浅的耳朵里。 反转来的太快,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暴露。 她并不想过来上课,但杨轲不肯接她的电话也不见她。 她只能来班里堵他,这是她最后的希望,无论如何她都得把握住。 王可在看到帖子后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谢浅浅从头耍到尾。 但是看着她一脸惨白的坐在那里,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远离她,还是忍不住难受。 “都闭嘴,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 她大声呵斥,却毫无底气。 谢浅浅转头看她,眼泪在眶里打转。 “知错能改。” 她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再也不看她。 谢浅浅从后排一步步往前走,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在她身上,疼的人心灰意冷。 “打扰了。” 女律师朝老师和同学颔首,三个人离开大家的视线。 肖锐扯了一下唇,看着一边倒指责怒骂谢浅浅的言论只觉得讽刺。 “谢小姐,我们是直接谈还是需要等你的律师在场?” 杨珊脱掉自己的大衣,伸手招来服务员。 母校附近的变化很大,但她还是很喜欢这家餐厅,想念一位老友。 “拿铁。。。” “不加奶不加糖。” 助理在边上替她把没有说的话说完。 这是什么怪癖?不加奶的拿铁还是拿铁吗?? “拿铁。” 她重复了一遍,助理开电脑的手停了一下。 “你喝什么?” 谢浅浅抬头看她,双眼通红,眼泪一直往下流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请。”她笑着说。 目光落到留言板上一张照片时,她定了下来有着说不出的伤感。 “蓝山。” 杨珊挑了一下眉对服务员说:“给这位小姐来一杯蓝山,顶级的。” “好的。那这位先生呢?” “我不配。” 助理乖觉的举手,她点头欣然同意。 确实不配,考了两年都没过法考的人有什么资格喝她请的咖啡。 咖啡厅里放着很怀旧的曲子,没有涂豆蔻的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竟然和曲子的意外合拍。 她似乎很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并不急于处理手下的工作。 助理看了她一眼:“老板,午饭约了毛总,下午还要开庭。” 丹凤眼似笑非笑的轻扫他的脸,助理点头,我懂,闭嘴。 喝了一口咖啡,她唇瓣的笑凝住,放下杯子又恢复到精明强干的女强人模式。 “谢小姐,既然你没有律师,我们就直接一点。” 女孩垂着头不敢看她,双肩在颤抖。 助理心下不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一道寒光闪过,他默默的收回手。 叫你手贱!! “我的当事人要求如下:第一,公开道歉恢复我当事人名誉。第二,做出相应赔偿。第三,取得她本人的谅解。” 谢浅浅哭的更凶,逐渐演变为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周围人的眼光逐渐异样,助理看了一眼老板丝毫不变的表情心里大写的佩服。 我老板就是我老板!! “以上三点请你尽快付诸行动,否则我们会向法院提请诉讼。” 这不是她的当事人,她没有共情的必要。 铁血,是一个职业律师的基本素养。 “杨珊珊,你又到我的地盘欺负人?” 一个清越的男声自楼梯传来,助理看了一眼他又看向自己的老板,她好像有点紧张又有点雀跃。 “还不过来让我抱一下。” 她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的眉眼,温柔坚韧。 那个人一步一步走来,是她的青春,也是她的梦。 第152章 我很抱歉 m国的冬天确实比帝都更舒服,尤其是看着室内的壁橱。 总会让人想到一句话:“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这首歌她很喜欢,歌手她也很喜欢。 她还没有老,却也开始回忆她的青春。 前世过的太久,除了那几个人,她对青春的记忆逐渐模糊。 偶尔想起来,却也还是热烈的。 而这一世明明这么近,除了。。。 除了学习,她的世界变得空白。 现在想起来,所有的事都是关于他。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纪昃填满了她整个青春。 如果仔细想起来,她除了遗憾还觉得抱歉。 对这个在整个青春默默付出,默默陪伴,默默消失的男生感到抱歉。 他走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走了。 是什么时候呢? 她没有问纪昃。 一开口就是满腔的遗憾,一想就是止不住的伤感和抱歉。 我很抱歉,阿纪。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朝她奔涌而来,她静静的坐在地毯上看着自己被淹没。 回忆并不具象都是一些细小的画面,当你沉下心深思时,它逐渐变成一部老电影。 那个身影变的很清晰,他曾经那么热烈的爱着,那么卑微的求过。 所以在纪家老宅时,她写的那本日记是真的被翻开过。 每个不能入睡的深夜他都在那扇半掩的门后面陪着她,所以他们才一起去学了画画。 在那间画室里,他永远待在最角落的位置,画纸永远都是空白。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画画,他只是找机会让她在外面的世界透口气。 而他,明明那么讨厌外面的世界。 我无法想象你是何等的煎熬,阿纪。 你手上永远都有一根可可爱爱的发圈,因为我喜欢丢三落四。 你口袋和抽屉里永远只有一种口味的糖,因为高一那年军训我低血糖晕倒。 下楼梯的时候永远走在我前,这样每次踩空的时候你都能接住我。 走路的时候永远在右侧,危险来临的时候你永远可以替我挡住。 每个月都会提前准备好红糖水,因为我痛经。 肖锐是我最好的盟友,而你是我的影子。 所以你永远在我身后,静静的看着我。 所以我回头的时候,你永远都在。 你那样爱我,我今天才知道。 她伏在自己膝上痛哭不止,却没有一点声音。 纪昃从楼上下来便看到了这样一副光景,她坐在炉火边,小小的缩成一团。 地上的影子轻颤,无端的让人悲伤。 是为了谁? 他不让自己去想,他会嫉妒,嫉妒到发疯。 他从身后拥住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怀念着,也愤怒着,却无处宣泄。 哭的头昏脑涨静静地睡过去。 纪昃把她放到床上,眼周和鼻子都微红,脸上泪痕斑驳。 一声叹息自他口中溢出,一个吻印在她的额头。 好梦。 在m国逗留的几天都是好天气,纪昃比想象中的忙很多。 他在学生,打工人合和伙人这几个身份中切换自如,她更加觉得“顶峰相见”很空很幼稚。 她看到了不一样的纪昃,站在人群中央侃侃而谈,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她去参与去旁听,才发现老师的建议是对的。 她或许要改变自己的观点,学金融的出国并不是单纯意义上地镀金。 更大程度上是深入了解资本运转,以及充分了解老牌资本建立圈子。 她的格局还是小了一些,局限在花国,这远远不够。 他们默契的没有提很多东西,大多数时候是他忙,她在看书。 他工作,她在看书。 他不在,她抽空去了一趟大使馆。 他们聊了很多关于经济形式的话题,以及能源,房产,材料科学等等方面。 惊喜的是他们有很多想法和看法出奇的一致,而纪昃显然比她了解的更深入。 她也见了他的朋友,他的合伙人。 她走近了纪昃的世界,一个她从来没看到世界。 这里很广阔,这里很精彩。 但留不住她,这不是她的世界。 清晨是被白雪落地的声音唤醒,而她是被热醒。 他就像个可移动不需要充电蓄能的永久性暖宝宝,兢兢业业的让人嫌恶。 “你怎么又跑到我床上了?” 初初睡醒的声音带着暗哑,笼在腰间劲瘦的手臂紧了紧,两人之间一点缝隙都不留。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登徒子。。。” “呵。”他轻笑:“你看看这是谁的房间?” 言若看了一眼床单,更加恼恨:“你又把我抱过来?你怎么总是说话不算数。” 一共4个晚上,每天醒来都睡在一个房间,千防万防也没防住。 第一天,她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两人一起在客房醒过来。 第二天,她早早的反锁上床,还是一起在客房醒来。 失策了,没想到他能无耻到拿钥匙开门。 第三天,家里的暖气管道出问题,除了主卧,其他地方不能供暖。 好巧!! 指天对地发誓,一人睡床一人睡地,第二天两人一起在地上醒来。 据说是她自己睡觉不老实掉下床,他刚好接住。 第四天,她。。。。 “起开。” “今天没事,陪我睡一会儿。” 头在她脖颈处蹭来蹭去,总是不小心亲到脖子和肩膀。 手更是悄咪咪的往上爬,一副贼心不死的样子。 言若给了他一手肘,还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一下没有用多少力气,他却装模作样的喊痛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 亲亲摸摸想尽办法占便宜,一脸春风荡漾。 “起来,别压着我。” 言若撑着他的胸,一面躲开他的唇舌一面小幅度的推拒。 早起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擦枪走火的概率很大。 尤其是现在,她对纪昃的好感攀升,指不定脑子一抽就干了什么混账事。 对于这个等级的男色,她的意志力向来薄弱。 换做是其他人,睡了也就睡了,拍拍屁股走人。 但纪昃不一样,他真的会拖着她结婚。 “看在我送你回去的份上,你就不能纵容我一回。” 湿热的呼吸吹在脸上,言若觉得自己都快被他烫化。 那张脸,那双眼迷的她脑子里只剩下浆糊,和浆糊。 第153章 我需要时间 ”起来。” 听着这两个字,他低哑地笑出声。 这张脸还是不太行,美男计没什么用。 言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起起伏伏的胸膛,逮准时机溜下床留他一个人仰躺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窗外大雪纷飞,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没有人去清理,雪后的世界保持了白雪覆盖的初始模样。 言若心下一动放下的早餐,“纪先生,赏雪,一起吗?” 也不等他的答复就离开餐厅。 纪昃失笑:“穿衣服。” 她好像一直都这样,明明是理科生,骨子里却有着文科生的浪漫,诗人的随性。 喜欢收集树叶做书签,喜欢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发呆。 兴致来了的时候会焚香弹琴,等一朵花开,淋一场雨。 或者像现在,赏雪。 院子里除了她留下的一串小小脚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毛衣站在那里,就成了这天地间最美的颜色。 他踩着她的脚印走过来,替她裹紧羽绒服。 咳嗽很应景的响起来:“不许唠叨。” 影响我的心情。 纪昃:“。。。。” 他在身后拥着她,洋洋洒洒的雪花很快落的他们满头都是。 言若扭头看他,却什么都没说。 或许我们终将不会在一起,但我们也一起白过头。 这样也很好。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 “若若,我们会白头到老的。” 他看着她,此中情深只有他知。 言若笑的很好看,却让人觉得难过。 她还是很怯懦,连他都看得出来。 会吗?? 白头偕老。 好难。 和同一个人,过完余生。 原本不算长的时光,骤然变的漫长起来。 余生能有多长,50年或者60年? 和同一个人,和纪昃?? 我好像做不到。 看着她的眼睛,纪昃觉得心慌。 他屏息低头吻她,却被她偏头躲开。 “好冷,进去吧。” 言若推开他,白雪覆盖了来时的路,一切过往终将烟消云散。 还是那架飞机,还是那些人,只是少了一个纪昃。 言若看着窗外,北半球的上空和西半球相比没什么差别,云层厚重寒冷扑面而来。 果然,帝都也下了一场极大的雪。 首都机场银装素裹,空乘穿着漂亮的大衣摇曳多姿的穿行在候机厅。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言若靠着窗默默出神直到王军说了句“到了”,她才收回思绪笑着道谢下车。 小区的路面处理的很干净,白雪沾染泥泞的灰褐色堆在两侧。 她无端的想起了早上的那场雪,纯白无暇,也想起了那个人。 他执意要送,她说:我需要时间,别逼我。 她坐在车上,那栋别墅越来越小,那个身影逐渐变成一个点。 洗去一身疲惫,拿起手机才发现世界已经是另外一番模样。 那些为她正名的帖子被无限发酵,道歉的帖子同样如此。 好不容易找到原始帖,看着那个头像她笑着笑着蓬勃的泪意聚满眼眶。 翻出通讯录没有任何迟疑的把他从黑名单了放出来,打了几个字过去。 这个时间是m国凌晨,纪昃看着她发过来:我到了,谢谢。 电话很快就拨过去,手机响了很久,她没有接。 他点开qq发现列表里的那个人回来了,放下手机笑了又笑,最后忍不住笑出声。 这是好的开始。 这一次他们之间终于没有其他人,只有她和他。 508的姑娘们自言若无故请假消失,就自发的担起替她正名的职责。 如今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她们也是事了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崔幽打着哈欠开门,本来萎靡不振的脸突然放光。 “啊!!言若若,你回来啦!!” 客厅里的那个背影缓缓转过来,对着她们明媚一笑。 “救命呀!我太想你了。” “抱抱。” “你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带,急死我了。” 四个人抱成一团,言若满含歉意的看着她们。 崔幽快速的讲了一下这几天谢浅浅的遭遇,包括被排挤被杨轲甩等等名场面。 重点在后面,她气的手上的包咔嚓丢到茶几上。 义愤填膺的说 :“最可气的是李思雨这个bitch。” 言若不解,这不是他们班的课代表吗? 嘟嘟和翩翩也是一脸愤慨的点头赞同,确实是个bitch。 “奖学金的事,你以前高中的事,还有那些拱火的帖子都是她做的。她居然和4班的人一起对付你,平时看起来客客气气的居然这么龌龊不要脸。” “等一下,高中的事情??” 崔幽点头。 洗白的那个帖子藏头露尾,网友们本着还主角清白的决心,很快通过一些边边角角扒出来另一个帮凶。 再加上律师只对谢浅浅一个人提出赔偿等要求,李思雨自然很快被她咬出来。 从这点上来说,纪昃确实很懂人类的劣根性。 “学校的意思是需要参考你这个受害者的意见,再对这两个人做出处罚。” 崔幽把“你”字咬的很重,神秘兮兮的说:“听说会开除。” 言若皱眉,会吗?? “开除”对于一个在校生来说是非常严厉的惩罚,在大学,劝退的情况会有,但开除。。。 “切,搞不好是她自己放出来的风。” “我也觉得。” 栀子赞同的看了一眼翩翩,考上b大本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被开除。。 如果是放在她身上,她难以想象父母的表情。 言若沉思了几秒问:“她这几天状态怎么样?”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从这句话里揣摩出了一些别的意思来。 “很正常,也不正常。” 翩翩的描述很准确,但言若能意会到一部分意思。 “怎么描述呢??” 翩翩犯难,崔幽问言若:“你下午上课吗?” 她点头,已经跟老师销假了。 虽然请过假,但在她看来这就是在无故旷课。 “看了就知道。” 言若微皱的眉毛拧了起来:“她每天都去上课?” 其他三人点头。 正常吗? 不正常。 言若当时因为谣言受到了多大的伤害,谢浅浅只会双倍或者多倍的承受。 被愚弄的校友会把在网上的怨气扩大在现实中还给她,而她竟然还能去上课,她图什么? 第154章 受害者有不原谅的权利 这个答案给的很快,就在下午第一堂大课结束的缝隙。 言若正被同学们“热情关爱”嘘寒问暖,不知道有谁说的句:“她怎么来了?” 围在她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整个教室也静了下来。 谢浅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站在1班门口,面色憔悴双眼红肿,身形单薄的像纸片一般随时会倒下。 崔幽面色一冷就要发作,言若抓住她的手她才强忍着怒火坐下,她倒要看看这个小bitch能玩出什么花来! 言若一言不发的看着谢浅浅,除了在教室门口虚虚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以外,她的头始终低垂,她的视线也只是落在地上。 她不敢看任何人,整个人都透着怯懦。 可是又矛盾极了。 她明明被人言伤的遍体鳞伤却还是执意出现在人前,明明连直视这些人的勇气都没有却还是在这些异样的目光下正常的作息上课。 所以她到底是内心足够强大,还是。。。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低头站在那里,卑微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怜。 站了许久,崔幽不耐烦的皱眉。 她才下定决心一般的开口:“对不起,言若,请你原谅我。” 声音很沙哑,她垂着头几滴泪静悄悄地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却也落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连厌恶都不知不觉削弱一些。 言若轻笑,就这。 小白花装的时间太长,皮都没脱掉,跟我这儿闹了!! “我接受道歉。” 崔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疯了吧! 她接受的这么痛快,不止是其他人诧异就连谢浅浅也喜极而泣的抬头看她。 “但我不原谅你,永远。” 她的整个人都很平静,语气透着坚定和不容置疑。 众人的表情又复杂起来,过分了吧? 毕竟谢浅浅是真心道歉。 言若在心里轻嗤,眼底满是讽刺。 “扑通” 大家被吓了一跳,谢浅浅跪在她面前边磕边哭:“言若对不起,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一时糊涂。求你,我不能被开除,我爸会打死我的。” 痛哭流涕情真意切,头磕的砰砰作响更显真诚,谢浅浅的额头也由红变得青紫。 同情在大家心里渐渐占了上风,而言若像一尊佛不喜不怒的坐在那里,不免让人觉得冷血。 “言若,求你了,求你。我不能退学,我爸会打死我的。” 声音越来越潺弱,也越来越飘乎,纤弱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被压垮又苦苦在支撑。 像狂风席卷下的小草,明知无能为力却还是苦捱,实在是可怜。 而言若依然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嘴角浮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有意思! 术业有专攻,小白花也是如此。 很快有人挺身而出扶起谢浅浅,血污覆盖了半边脸,本来青白憔悴的脸更显凄惨。 虽然半阖着眼喘着粗气,可周围人的劝解的声音她听的清楚。 言若,我可是连最在意的这张脸都不顾了,你还不乖乖就范。 可惜。。。 “谢浅浅,每一个受害人都有拒绝原谅的权利。你可以原谅这些一直或者正在伤害你的人。” 她停了一下,班里死一样的寂静。 回味过来的人面上讪讪地,扶着谢浅浅的两个女生顿觉羞愧无比。 “但我不会原谅你。” 所以,即使你对自己下了死手,我也不会原谅。 我不怕! 流言蜚语我不怕,遭人非议我不怕。 让你失望了,谢浅浅。 看着她眼里说不出的讽刺,谢浅浅感觉自己被剥了个精光,赤裸裸的站在这里无地自容。 这场闹剧终是以上课铃声结尾,看着谢浅浅失魂落魄的背影,有些人又开始摇摆。 原谅or过了? 言若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课后和老徐去了校长办公室。 还是原班人马,只是胡教授的位置被萧教授顶替,言若强忍着泪意走过去。 “快坐。” 校长指了指萧教授边上的位置,言若挨着他坐了下来。 “疼不疼?” 她摇头,心里歉疚的要死。 萧教授扬起手:“多大了,还打架,打架!” “诶诶,萧老师,萧老师。” 徐之白忙出声阻拦,怎么还动手呢? 当着我的面揍我学生,这哪行! 那手看是高高举起却轻轻放下,落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这孩子就是太懂事才让人心疼!! 校长朝着党办的李主任示意,他扶了一下眼镜开口:“今天这个会主要就谢浅浅和李思雨处罚的问题征求一下萧教授和言若同学的意见。” 两位当事人朝他看过来,他继续说道:“对于如此恶劣的行径学校绝对不会姑息,我们的决定予以这两位同学记大过留校查看的处分。同时也会记入她们的档案,如果在校期间继续触犯校纪校规立刻开除。” 好像一开始就预判到这个结果一样她很平静,转头问校长:“那老师呢?” 谁来给这个满身清誉染上污浊的人一个说法? 谁来? 所有人都愣了,好似没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老师的委屈谁来管?谁来给他一个说法?” 平静里充斥着咄咄逼人,终究是扯开了大家企图粉饰太平的遮羞布。 萧教授的眼角有些湿润,这丫头。。。 校长心头大震,看着她的目光难免晦涩。 明明心思通透的紧,却还是说了这么糊涂的话。 “顶着为人师表这几个字就要无条件的原谅是在道德绑架,撇开社会地位不提老师也是受害者,我想知道学校会如何处理?” 也许是少女的眼神过于干净,语言过于犀利,这些摸爬滚打职场多年的人精们,一时竟扯不出合理的借口来搪塞她。 一室安静,也是一室尴尬。 校长把目光挪到萧教授身上,他不回避也不接话。 好像一开口就污染了女孩的一片赤诚,那么执着的为他要公平的赤子之心是多么干净,多么珍贵。 气氛逐渐凝重,空气里除了尴尬也渐起硝烟。 对峙的人互不相让,谁也不曾开口却胜却千言万语。 最后还是党办的人脑子灵活立刻说:院里正在商讨关于萧教授蒙受不白之冤补偿和处理结果云云。 明显是临时起意的托词,言若还要说什么老徐按住肩膀,适可而止。 一再挑衅权威,对谁都没有好处。 最终的结果显然是不欢而散,咳,或许该换个说法。 最后大家言笑晏晏的结束会谈,越快的散场。 第155章 割腕 是夜,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女孩哆哆嗦嗦的拨通辅导员的电话:“喂,老。。老师,谢浅浅。她。。” 女孩的声音破碎又无力,尽力掩盖着自己的害怕。半梦半醒中的李仰哑着嗓子安抚:“别急,慢慢说。” 那边吸了一下鼻子说:“她割腕了。” 李仰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割腕! 我草,他从床上弹起来勉强定了定心神:“你们。。你们。。。 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割腕,割腕做什么急救?? 学生在那头呜呜咽咽的哭,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毛巾,用毛巾裹住她的手腕,我马上叫120。” “好。好。。” “别怕,老师马上来。” “嗯嗯,老师您快点。” 李纯捂着嘴眼泪像珍珠一样滚滚而下,满屋子的血腥味儿刺激着人的神经,她瘫软的靠在桌沿。 李仰边打120边往楼下跑,偌大的校园寂静无声,呼呼的风声却似一道催命符,时间在这个时候显的尤为珍贵。 他像个盖世英雄一样出现在女生宿舍,所有人都有了魂。 尽管他穿着不得体的睡袍脸色冻的青紫,因为慌乱还跑掉了一只鞋。 “人呢?” “李老师,救命。” 王可听到他的声音仿佛看到了光,在洗手间里崩溃大喊。 声音太过凄厉,听的人头皮发麻。 狭窄地空间里两个女生置身在血泊中,边上是一把沾血的水果刀。 鲜红血大面积沾染素白的地砖给人更加强烈地视觉刺激,他扶着门框几乎站不稳。 谢浅浅躺在王可怀里面若金纸长发坠地,裹在手腕的毛巾被鲜血染透。 王可泣不成声不停的喊着:“浅浅,不要睡,不要睡。” “浅浅,我不怪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迅速替换女孩胳膊上的毛巾,皮肉翻飞的伤口短暂的暴露,他吸了一口凉气。 王可哭的更加厉害,断断续续的问:“老师。。浅。。浅。。呜呜。。浅浅她不会。。。” 那个字终是没有问出声,毕竟死亡对他们来说是那么遥远的事情,而死神真在朝她的朋友招手。 “不会。” 一定不会的,她还这么年轻。 寒风刺骨地夜冷的让人发颤,年轻老师的步伐又急又稳。 救护车的声音划破长夜地暗,几个身影朝他奔过来,李仰才有了一种得救的感觉。 “谢浅浅割腕自杀”一夜之间成为b大人尽皆知的事情,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言若避无可避再次成为焦点。 网上的言论再次逆转,那个躺在血泊里地少女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有人把谢浅浅下跪求原谅的图也放到网上,包括言若的那句:我不原谅你,永远。 一个以鲜血作祭,而另一个。。。 相较之下,她显得自私又凉薄。 崔幽看着帖子气的半死,“靠,这个人脑子进水了吗?居然让你去道歉,跟谢浅浅道歉。。。呜。。。” 翩翩朝她使了无数眼色也没用,最后只能捂住她的嘴。 “你。。呜。。干。。!!” 翩翩捂的更紧,瞎呀!! 你也不看看言若,就你有嘴。 放开。 翩翩不理她,崔幽举手发誓,我保证不乱说。 信你一回。 重获自由的姑娘迅速窜到餐桌前,翩翩扶额,栀子叹气。 这玩意,一点信誉都没有。 “你不生气?” 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连气息都十分的和缓。 看着手机,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崔幽扭头看向另外两个人,什么情况?? 两个人看着她,你觉得呢? “那个,咱不气哈,气坏身体不值得。” 言若赞同的点头,嘴角的笑意放大。 啥?? 这么好劝? 这不正常吧!! 她看向沙发二人组,两人点头,不正常。 你看,她放下勺子边笑边打字。。。 “诶诶,不是说谁都不要回复的吗?” 栀子着急的穿拖鞋阻止她,崔幽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别上头,情况对我们不利,现在不适合发声。 “靠!!这野男人是谁??” 少女双目怒睁,鼻翼耸动。 大家都看到了qq聊天上那个半裸男人和那句“嗯,勾搭你。” md,太骚了!! 有没有?? 言若有点不好意思的抢手机,崔幽传给手长的翩翩,摁着她坐回原地三堂会审。 “说,这男的是谁?” “是谁?” 言若难得有点羞涩,被她们看的心慌。 “喔,你你。。。居然脸红了。” 栀子指着她,惊恐不已。 妈呀,泰山崩于前连眉头都不会皱的人,居然脸红了。 如果前一分钟大家还只是秉着八卦的心思笑闹,这会儿大家收敛笑容十分严肃的盘问。 “发展到哪一步了?” 崔幽先提问,这么私密的照片,不会?? 这眼神实在是太过赤裸,就差问“是不是睡了?” “纪昃。” 三人点头,见过。 “说重点。” 崔幽盯着她休想逃避,也休想狡辩。 “相互有好感,相处中,还没有正式在一起。”言若说完自己都有点晃神。 这几个字她说的很慢很像是自己的心意一点点被摊开,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而崔幽听出了其中的郑重,也感受到了她的雀跃。 “这就完了?” “不然了。” 她看着对面八卦欲没有得到满足的人,笑的更加开心。 我好像更确定一点了,纪昃。 我好像变勇敢了,纪昃。 “所以你请假的那几天也是和他在一起?” 崔幽双手抱胸看着她,得到的是一个肯定的回答,她点头了。 很干脆,没有思考的那种。 “5天,单独在一起就没发生点什么?” 三个人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言若差点落荒而逃。 当然,发生了很多。 “少儿不宜,要听吗?” 啥?? 三人都以为自己幻听了,她刚刚说了什么? “流血事件。” 言若继续暧昧不明的说着。 她?? 栀子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女神,刚刚开车了??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们。。做了??” 崔幽的“蹭”的一声站起来,因为陷在震惊里声音拔高好几度。 咦!! 言若嫌弃的看着她们,“你们。。啧啧。。。” 三人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这小妮子真的是不知死活。 “弄她。” “啊!!hhhaaha。。。” “别,好痒。。。” “救命!!” 言若扭着身子拼命躲开腰上的几只手,嘴里边笑边求饶。 “还敢不敢了?” “不敢。。不敢。。。哈哈哈” 第156章 我有点佩服她 满室欢笑,女孩们闹着闹着便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你到底怎么想?” 呼吸渐渐平复,四个人靠在沙发上彼此依偎宛若亲姐妹。 崔幽替她拂开盖在脸上的发丝,澄净又明亮的双眼露出来。 睫毛上沾了一点湿意,眼底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的人心痒。 言若倚在她的颈窝:“做戏而已,死不了。” 甜软的声音有些沙哑,掺杂着几分冷意和不以为意。 崔幽的身体绷了一下,有点冷血。 言若自然感受到她的变化,嘴角勾出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笑。 “怎么说?” 翩翩坐直身体,以她对言若的了解。她能说出这番话,必然是掌握了某些她们漏掉的细节。 “晚上11点,宿舍,开着灯,在洗手间自杀。” 语带笑意却有着说不出的讽刺,翩翩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好狠!! 言若触到她的目光,知道她听懂了。 而栀子还一脸懵地看着她俩:“什么意思?” “晚上11点是什么时间?” “如果是在宿舍的话,应该是刚熄灯半小时。” 有什么问题吗? 栀子不明所以的歪头,圆圆的脸上尽是不解,有些可爱。 言若笑了一下,有些羡慕她。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生来就是历劫的,因为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场浩劫。 也有一部分人天生美好,对世界的丑陋一无所知,她的人生一直是阳光又美好。 “真正要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 他们有一百种安静离开人世的方法,而不是像谢浅浅这样,机关算尽。 言若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异样,她想到了阿纪。 悄无声息的走,连祭奠都让人觉得荒唐。 可他明明就死了,永远。 “如果她真的想死,就不应该在宿舍,就算是在宿舍也应该选大家都不在的时间。” 栀子这才明白过来,又莫名发寒。 “最可怕的是,她选的时间。11点夜深人静,很符合一个自杀者的心境:不想被发现偷偷进行。可有多少人11点睡了呢??” 言若脸上地笑意加深,平铺直叙的语气却让人背脊生寒。 栀子觉得自己好像懂了,这个时间确实很好。 学校规定10:30熄灯就寝,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足以让人进入深度睡眠,甚至有很多人都并没有入睡。 但是晚上十一代表着深夜,而深夜意味着你睡了。这是刻板印象,深深地刻在人的脑子。 这样一来,大大地削弱了她的企图心。 所有人只会把关注点放在半夜自杀上,从而把动机掩盖的死死地。 毕竟,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心机好重。” 栀子在心里下结论,大家听着她的自言自语都笑了。 心机重? 心思毒辣才对,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真的厉害至极。 “撇开其他不说,我还是挺佩服她的。” 打心眼里佩服的那种,换做是自己,她做不到。 “傻了吧!那种女人!!” 崔幽捏着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眉头紧蹙。 不像脑子进水了呀! 言若拍开她的手坐直身体:“你们不觉得她很厉害吗?” 翩翩点头:“同意。” 栀子嘟嘴,不喜欢。 崔幽摊手,不发表意见。 “现在关键是你打算怎么办?” 说着她也坐直身体看着言若,其他两个人也是如此。 “你们真以为这是冲我?” 崔幽:“。。。” 栀子:“。。。” 翩翩对上言若的视线,是我想的那样吗? 就是你想的那样。 靠!! 翩翩有被恶心到。 “我说,你们俩什么意思?这还有两喘气的呢?” 一只刚刚做了美甲的手打断两人交汇的目光,看起来有些暴躁。 两人默契一笑,言若递了一个眼神。 翩翩颇是嫌恶的开口,像是脏了自己的嘴一样:“她在威胁学校。” what?? “为了啥?” 崔小七很久不见的东北话都秃噜出来,显然是不可思议到极致。 拿自己的命威胁学校,脑子不好喔!! “她都以死忏悔表决心,学校还会处罚她吗?” 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拿鲜血洗礼的错误足够让人模糊错误本身。 翩翩又接着说:“学校。。。” 她轻笑一声,不无嘲讽。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吹的人心寒。 “所以,我们静观其变。” 言若站起身做陈词总结,拿着手机回房间。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气愤不已。 突然崔幽的手机响了几下,她打开一看顿时笑的跟花一样灿烂。 翩翩翻了个白眼,栀子无声的说:师兄? 她点头,笑成这德行还能是谁。 冬天来了,春天还远吗? 好好的周末因为这件事大家地心情都受到影响,在各自的领地里消磨掉一上午的时光。 一顿午饭过后大家满血复活,坐在师兄家的沙发上讨论找个地上浪一浪。 “啊!有了。” 崔幽从沙发上尖叫着蹦起来,拿着手机满脸兴奋却带着一丢丢羞涩直奔书房。 言若惊了!! 这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们??” 翩翩和栀子点头,习惯就好。 这么快吗??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难道以后要改喊嫂子? oh ,no !!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别扭中带着扭曲。 “走,回去收拾。” 还没等她问话,崔幽已经一阵风一样的跑过来丢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说清楚。” 三人谁也不动,就看着她。 “郊区有个温泉酒店,我订好了。” 大概是因为兴奋,她整个人都冒着光,眼睛更是亮的惊人。 言若看着她的样子总觉得莫名眼熟,她在谁身上见过。 “喔!!” “开心,走吧!!” 栀子和翩翩拉着言若站起身,不对!! 她兴奋的点不对?? 言若又拉着不明所以的两人坐下,崔幽一直胡乱翻着手机发现她们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莫名觉得心虚避开她们的眼神,又强作镇定的看着她们:“走。。走不啦?” 小女儿娇态尽显,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喔!!” 三人恍然大悟的看着她,点头的动作十分整齐一致。 “什么呀!!我先走了。” 她跺脚,掩着发热的脸颊冲出去。 背后传来银铃般灿烂的笑声,让她更加羞涩却有着说不出的甜蜜。 第157章 管闲事的人真多 谢浅浅睁眼看到哭的双眼红肿王可,和一脸担忧地辅导员就知道自己赌赢了,这场看似惨烈的自杀事件里只会有一个赢家。 那就是我,言若。 她靠在枕头上唇色发白面容憔悴,看着走进来的年轻男人乖巧地笑着打招呼:“老师。” 李仰提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见她要起身立马加快脚步:“别动,好好躺着。” 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也会引起许多不良反应。 女孩听话的躺下,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味溢满整个病房。 隔壁床的大爷说了句:“好香。” 谢浅浅咬着发白唇,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一碗热汤递过来她的目光落在李仰的手上。 手指有些粗也很长,指甲剪的很干净露出饱满的指腹。 是这双手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而她利用了他还恬不知耻地享受他的照顾和温情。 “党参乌鸡汤补气益血,味道还不错。” 李仰看她犹疑,左不过是小女孩的某些小心思。 他没心思去猜,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老师。” 谢浅浅垂着头低声道谢,酸软的右手使不上劲差点洒在床上,还好李仰没有完全放手才没酿成灾难。 “对不起老师,我没拿稳。” 女孩慌乱的道歉,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脸都白了就是不肯不出声。 李仰看着她捂住伤口忙放下碗:“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谢浅浅捂着伤口藏到自己背后,李仰皱眉,耍什么小性子。 “别耍脾气,给我看看。” 伤口裂开不是小事,二次出血就会有二次感染的风险,那又得在医院耽搁不少时间。 本来昨天她醒的时候就要通知家长,结果她又哭又求最后愣是晕过去。 现在监护人不在,作为老师自然得担负起为人师该尽的责任。 “没事,老师别担心。” 女孩怯怯的伸出手,纱布上染红一片。 他绷着脸摁了呼叫铃,谢浅浅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飞快收回视线,掩盖住心里升腾的那抹异样。 护士进来简单的处理包扎后,李仰的脸色才稍缓和一些。 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的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巴掌大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心疼。 “没事,是老师考虑不周。” 是他粗心了,应该把桌板支起来才是。 他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谢浅浅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拿开,心里又有些恋恋不舍。 看着这个男人忙忙碌碌的样子,视线一直无法抽开。 508的姑娘们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们都没有泳衣。 富婆崔小手一挥,这有什么问题,买!! 女孩子们直奔商场,杨辉坐在咖啡店里看书。 而大洋彼岸的纪昃忙完手上的大部分事情又看了一眼qq,发现言若没有回复自己。 再看看自己的那张照片,莫名的觉得有些蠢。 所以恋爱是真的会让人降智,他怎么会?? 在qq上给她留了一句晚安又等了一会儿,他才出了书房。 这13个小时的时差好磨人。。。 言若选了一身十分常规的黑色连体,崔幽看不下去挑了套大红的分体给她,等到了温泉池她才觉得自己错了!! 她怎么能是个女人呢? 她应该是个男人呀!! 这胸,这臀,这腿!! 言若被她看的发毛拍开她的手:“你能不能收敛点!!” “不,不,不。” 崔幽一把抱住她,不规矩的手在她滑腻的皮肤上摸来摸去。 “我怎么不是个男的。” 言若哭笑不得的推她,什么呀!! 崔幽捏了一把酥胸换来言若的尖叫,“崔幽你个流氓了!!” “哈哈哈。。”女生大笑。 没救了!! 言若赶紧离她远点,朝栀子和翩翩走过去,崔幽跟过来闹她们。 四个人在池子里嬉闹,一个愉快的周末就这么过去。 新的一周开始,雪还没有化完,空气里弥漫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学校果然没有发布任何处分的通知,而大家对谢浅浅也由厌恶转为同情,或者说心疼更准确。 言若的生活却出现了某些意料之中的骚扰,比如现在。 她看着眼前喋喋不休劝她的学姐,皱起地眉头渐渐变成一道竖痕。 “学妹,谢浅浅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一直揪着不放对你没有好处。” 吧啦吧啦。。。。 这是第几个了,她好像忘了。 谢浅浅周二撑着病体又来求原谅,她把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网友们由之前的对立局面转变为站队谢浅浅,更是说了一些她刻薄,或者生性凉薄之类的话。 言若都是一笑而过,她不喜欢跟蠢货计较浪费她自己的时间。 之后就陆陆续续的出现一些男男女女,像师姐这样的还算客气,起码是站在她的角度。 还有一些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不顾同学情,逼死谢浅浅一次还不够,还要第二次。 她也没有客气的怼回去:“是我让她犯错的?是我逼她去自杀的?我是那把刀还是你们是那把刀?你没在网上跟风批判造谣,你又好到哪里?” 但是多了她也就烦的狠,一般都会选择直略过。。 “师妹,我在跟你讲话。” 师姐看着她走神,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一片冰心照铁板。 言若看着她:“师姐,你。。。” 挡我路了,我约了人。 “你说话别人就一定要听吗?你妈没教你别人的事少管,这样容易死的早。”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生出现在她们视线里,利落的短发让她看起来十分精神。锐利的眼神盯着她,压迫感说来就来。 她的脸白了白,这个人真没礼貌。 “过来。” 柳诗诗没好气的伸出双手,被欺负也不说。 言若弯了弯唇,朝她跑过去。 女孩抱起她悠了一圈,皱着眉说:“瘦了。” “错觉。” 双脚沾地,她挽着柳诗诗的胳膊往前走,学姐脑子里一直来回滚着“死的早”这几个字。 第158章 咱不受这委屈 “有什么要说的吗?” 柳诗诗捏着她的脸,练枪的指腹有些老茧,女孩吃痛的皱眉。 眼底升起一片氤氲,像只乖巧地奶猫看的人心直软。 原本还有着几分火气的柳诗诗彻底熄火,又恨自己不争气。 明知道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偏偏每次都上当。恨恨地说:“你个狐狸精,每次都来这套!!” 言若笑着在她胳膊上蹭了几下,吃吃直笑。 不管是什么招,好用就行!! 两人相携往外走,一路上说着一些私房话,就是谁也没有再提这次的事情。 刚走到校门口,言若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那个倚在红色敞跑边上故作潇洒装深沉的男人也太tm眼熟了吧!! 他今天实在是骚气过了,尤其是手上那一大捧红玫瑰太扎眼,撩的过往地女生都在看他。 “我草,他怎么还在这里?” 柳诗诗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走。”言若拉着好友转身,她没想过还会遇见唐七。 谢浅浅的事情里本来有唐七的影子,万一真的被人认出来又是事。 现在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再有什么幺蛾子为好。 还没等她们扭头,唐七已经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大喊:“言若。” “靠,他说要找的那个要找姑娘是你。” 柳诗诗咬紧银牙,王八蛋竟然敢忽悠她。 看老娘不打死你! 她气势汹汹的朝那边走,言若看着她面色微沉拳头都捏紧了忙拉住她。 “别,这是学校,祖宗。” 吃饱了闲的,你跑到我学校打架!! 你要学校怎么看待关于两个外校学生在b大打架这件事?? 难道是我们学校的风水比较好? 女生恳求的看着她,柳诗诗强忍着怒气!! md,挖墙角挖到我家门口了! 纪昃,姐一定替你看好你媳妇。 “好久不见。” 唐七完全不搭理柳诗诗眼里飞出的刀子,只是看着言若。 放荡不羁的脸上有些刻意地松弛,反倒显得的他此刻紧张不已,揣在口袋里的手有些湿意。 女孩看着他极其官方的微笑颔首,抱在怀里的花显得有些棘手。 柳诗诗低声咬牙道:“少tm瞎打主意。” 唐七面色不变风轻云淡的怼回去:“管好你自己,魏荥那王八蛋要订婚了。” “你。。。” 柳诗诗终究是没有忍住,一拳直直地冲着他的门面打去。 唐七敏捷的侧脸躲过:“柳诗诗,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你给老娘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说着又是勾拳加直拳还有边腿上去,唐七顾忌着言若被逼的节节败退。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与其说打架不如说是切磋,两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不是那些花拳绣腿比的了,一招一式都十分带感。 大家看的津津有味根本没有人劝架,言若恨不得原地消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杨辉却打电话过来,言若忙接通:“师兄。” “老师和校长吵起来了,你快来。” “什么?” 言若脑子都懵了!! 怎么又吵起来了!! 肯定跟她的有关,不然师兄不会给她打电话。 就像师母说的那样,她和师父的性格最像,认死理。 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关于是非对错的判断,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标准,旁人轻易撼动不得。 “我马上来,你拦着一点。” 匆忙挂断电话,也顾不上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 她直接冲上去要拉走柳诗诗,打的正酣地两人慌忙收手,各自挨了对方一拳一腿。 言若拉着她往教学楼方向跑,是柳诗诗很少见到的方寸大乱。 她也顾不上唐七那崽子,跟着言若的节奏往前跑。 围观的人愣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唐七看着一地的红色花瓣被无数双脚碾过,突然觉得心灰意冷。 杨辉一面拉着暴跳如雷要吃人的导师一面心急如焚地看着门外,怎么还没来? 他拦不住呀,再拦下去他可能见不得明天的太阳。 “你个兔崽子,还不放手?” 胡教授看着自己的博士生倔强地拉着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 抄起能砸的东西往他身上砸,杨辉也不喊疼,变着方向不四处躲。 于是校长办公室多了好几个被殃及的池鱼,包括校长本人也被砸了好几下。 六十多的老教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气的手直抖捂着胸口跌坐到椅子上。 “校长。” “校长。” 主任们围过去扶住他,翻箱倒柜的找救心丸。 “胡教授,适可而止。你看老校长都气成什么样!” 教务处的主任喂了几颗药给校长给他顺气,喘着粗气的老校长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你,你。” 不孝子孙!! 怎么就教出这么个东西! 他指着被自己学生死死抱住胡教授,你个不肖弟子!! 就这样对自己的老师,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老头四下寻找,抄起桌上剩下的书朝他砸过去,落在两师徒脚边不远的地方。 胡教授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心下不免有些赧然。 自己这完美主义的老恩师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如今这副模样居然还是拜他这个学生所赐。 没等众人说什么,叩门的声音响起。 老校长朝党办的主任使了个眼色,主任踩着满地的狼藉往门口走。 打好的满腹草稿托词在看到人的那一刹那全都堙灭,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脚步声纷踏而至校长不由得皱眉,不是让你把人打发走吗? 主任稍微让开一些露出跟在背后的那个身影,老校长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今天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言若甫一进门就在找师父的身影,看着他正在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学生往下扒拉不由得笑了。 再看看满室的狼藉和各有挂彩的老师们,心口像是被谁捏了一把的酸涨不已。 “老师。”她哽着嗓子喊道。 胡教授闻声转头,杨辉立马放开老师。 “你别管。” 师父替你讨回公道,咱不受这委屈。 “可以了,师父。” 她拉着他的袖子,足够了,师父。 您为我做的这些,已经够了。 老胡看了她半晌没有说什么,扫了一眼杂乱的地面很快提步出去。 闹到这个地步学校也没松口,再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只能另谋出路。 一行人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出去,剩下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们这是失望吧! 一个毕业多年的人对自己老师的失望,一个还未毕业的人对自己母校的失望。 第159章 我一直都知道 胡教授不发一言的走在最前面,女生跟在后面同样沉默。 落在后面的一男一女很是识趣的拉开距离,留给师徒俩足够的空间。 言若看着师父这身旧的不能再旧的羽绒服心里发酸,低声道:“给您买的新衣服呢?” 老胡怔了几秒,这丫头!! 还以为她多少会说点什么,结果是这种八竿子不着的话。 言若看着他想起了老照片里的胡教授,英姿勃发长眉入鬓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现在人到中年不修边幅,看起来十分邋遢颜值更是不及当年的三分之一。 还好身材没有走样,偶尔出席活动师母收拾收拾也是一副文质彬彬儒雅模样。 “买那么贵的衣服还不如给我多买点酒,而且你师母不让我穿。” 老头嘟嘟囔囔说着说着还委屈起来,言若只觉得好笑。 老头的心思不在吃穿用度上,往往是抓住什么穿什么,给什么吃什么。 没有人提醒,他能把一件衣服穿到馊。 “我再给您买几件,换着穿。” 女孩笑着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看着袖口几根露出头的白色绒毛又是一阵难受。 一个个b大的堂堂教授,穿的这么寒酸,里面的毛衣都起球了。 忽然想到老言,昨天还打电话说天冷了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感冒云云。 “别乱花钱。” 嘴上是呵斥,心里却熨帖的不行。 两口子教书育人多年,儿子三不管唯有这个关门小弟子,像女儿一样。 时时刻刻把他们放在心上,变着法的关心老两口。 人心不是一开始就偏的,对方投琼瑶,我自报以木桃。 “给您和师母买东西不叫乱花钱。”她笑着说道。 老胡拿她没办法,只是无奈的说道:“你呀!!” 固执,像他一样固执。 “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别管,我会处理好的。” 老胡看着她胸有成算的样子,突然有点不舒服。 就像是护在羽翼下的雏鸟突然要自己抵御风险,除了失落还有点说清的情绪。 大概是老父亲的欣慰,也是不被需要的悲伤。 他沉默不语,言若只当他是默认。 师徒俩又说了些关于专业方面的事情,老头摸了摸她的头走了,杨辉也迅速的跟上导师的步伐。 诗诗看着好友略显沉重的表情,走上来捏了一下她的脸:“带我逛逛b大怎样?” 言若打起精神挑起她的下巴:“b大有什么好看的,带你吃好吃的。” “走。”柳诗诗搂着她的腰往外走。 “学校边上,地道的江城菜。” 柳诗诗:“。。。。” 不会是“野望”吧!! 站在餐厅门口,柳诗诗干笑一声,惊喜!! 这个点离吃饭的时间尚早,但门口已经开始排队。 言若熟门熟路的拿了个号码拉着柳诗诗在廊下排队,两人笑笑闹闹一会儿便有人按捺不住上来搭讪。 “美女。。。” 话还没说完就被不客气的打断:“滚一边儿去。” 柳诗诗直接一记眼刀飞过去,年轻男人捏着自己大logo的包包怒火蹭蹭上扬。 给脸不要脸!! “我tm又不是问你。。。” “滚一边儿去。” 言若看着这张纵欲过度的脸,一样毫不客气的赶人。 男人看着她勾起更大的兴趣,哟,呛口小辣椒呀!! “妹妹别发火,哥哥给你赔罪,带你兜风好不好?” 说着便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门口一辆灰色911的大灯闪了几下,一脸藏不住的得意和猥琐。 怎么样,哥的车!! 言若和柳诗诗对视一眼,女孩柔弱无骨的双臂便勾在她颈上,勾着杏眼撒娇:“哈尼,人家也想要这个车车。” 柳诗诗配合的把她搂在怀里点了一下她精致小巧的鼻子宠溺的说:“买。” “谢谢亲爱的,mua。” 她娇嗲的亲了一口柳诗诗,911男人呆若木鸡后落荒而逃。 “哈哈哈。。。。” 闺蜜俩击掌大笑。 就这么点道行还出来泡妞,心理素质太差。 终于是轮到她们的号,点了几个招牌菜两人边吃边聊。 柳诗诗状似自然的提了一句纪昃,言若喝汤的手顿了一下。 纠结半晌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她,遂装作不经意的问:“如果我和纪昃在一起。。。” “什么?” 柳诗诗当然不会认为这就是一个单纯的问题,肯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所有这两个人。。。 “说吧,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她放下筷子,脸上有些严肃。 言若失笑:“不会用成语就别用,我们现在还只是试探性接触阶段。” “啪!” 柳诗诗拍了一下桌子,周围的食客看过来,她才克制着没有吼出声。 只是小声且咬牙切齿的说:“骗鬼了,中间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从实招来!!” 言若嘴角的笑扩大几分,柳诗诗更加觉得碍眼。 拿起桌上的水灌了一杯还不够,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喝倒进喉咙里。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放纵一次。” 她的笑突然有些无力,诗诗甚至觉得有些惆怅和释怀在里面。 想想从前的言若,就像个学习机器不食人间烟火。 突然明白她的放纵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是叛逆更贴切。 “我舅舅和舅妈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 柳诗诗的声音戛然而止,言若看着她脸上的懊悔心里很暖。 “纪昃说他有荡平山海的勇气,也有摆平一切的能力,我想相信他一回。” 相信自己可以拥有爱情,相信这世界总有一束光属于我。 也心甘情愿的为那个以命相搏的男孩破戒,试着把自己的心拿出来。 诗诗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拿起筷子默默的吃了两口菜才说:“那糖是纪昃托我给你的。” “我知道。” 你?? 知道?? 柳诗诗抬头看她,那双黑白分明地眼睛里写着了然。 “药也他准备的。” 说完,她又陷入沉默。 言若笑着笑着眼里突然有泪:“诗诗,那糖我吃了三年,那药我也喝了三年。”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只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灯光下有些刺眼,诗诗好像有点懂又不太懂。 或许时间会给我们答案,不是现在,就是以后。 如果终其一生都没有,那就说明我们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第160章 抢占播音室 清晨的阳光没有从厚厚地云层里漏出来,508的姑娘又踩着点进到教室。 又一次怀念住校的日子,至少可以多睡。。哪怕十分钟也是幸福的。 但一想到没有暖气的日子,早起也不是件,不,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连着上了两趟大课,下课铃声响大家约着去哪里吃饭。 王可一副怒气难忍的样子拦着四人的去路:“言若,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放过浅浅?”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言若只觉得好笑,打脸打的那么疼,这就好了!! “王可,你愿意当狗就好好待在主人身边,别到处咬人。” 崔幽一脸讽刺地看着不远处的谢浅浅,小白花还真是会装。 “你。。。” 王可指着崔幽,她干不过崔幽。 只能把火力再次对准言若:“你就只会躲在别人的身后吗?靠他们替你挡刀子,自己心安理得的维持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翩翩拉住崔幽,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言若走到三人前面,纤弱的身姿比谢浅浅还单薄许多。 但她的背笔直的挺着,像极了院子里的那株百年松树,有些立于世间的坚韧与强大。 “我不理你们是因为我的时间很宝贵,并不是怕你们。” 她环视周围这群看热闹的面孔,眼神和表情都很淡,却说不出的压迫,让人不敢直视。 “谢浅浅,你为什么自杀需要我说明吗?” 她提高声音,谢浅浅的脸色更加白,那双眼睛太从容仿佛洞悉一切,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什么都知道了,谢浅浅摇摇欲坠站不稳。 “言若,你过分了。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戳浅浅的伤疤?” 王可恨不得冲过去捂住浅浅的耳朵,愤怒的眸子里都是怒火。 “就是呀,当面揭人伤疤,太恶毒了。” “好冷血。” “我之前还觉得她是受害者,现在觉得。。啧。。。”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崔幽心疼的看着她,翩翩捏着崔幽的手让她不要冲动。 锐利的目光扫射全场,她突然笑了。 这世间果然是庸人居多,蠢货也不少。 围观的人有些不敢直视这满身清华的女生,她明明静静的站在那里却在俯视众人。 “谢浅浅,曹先生为王熙凤写的结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今天我送给你,好自为之。” 谢浅浅咬着唇,尽量让自己站直。 “还有你们。”那双眼睛不喜不怒看着一张张木讷或者鲜活的脸,平声静气地质问:“读书明理,你们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你们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你们的理到底明了几分? 像一道惊雷劈到每个人灵魂最深的地方,大家不免开始自省。 说罢她不疾不徐的走出去,翩翩拉着崔幽栀子一起跟上。 几人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是去食堂的路,也不是回家的路。 这是。。。 “姑奶奶,你要干什么?” 崔幽不放心的拉住她的胳膊,言若转头冲她一笑,明媚的让人眩晕。 “去抢广播室。” 她笑的像只狐狸,乍听起来像是玩笑,脸上的认真却丝毫不作假,步子迈的更快。 饶是素来了解她的翩翩也有点跟不上节奏,对上栀子满头问号的表情她回了一个同款疑惑的表情。 广播里播放着几首流行歌曲,播音员的声音优美动听。 言若站在门口礼貌的敲门,许珩明显是愣了一下,惊喜从脸上一闪而过。 对方只是冲着他礼貌一笑:“我找师姐。” 许珩失落的让她进门,客气又疏离地对门口的其他人说:“不好意思,机房重地。” 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广播站站长夏攸宁看着她:“来了。” 言若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机房的设备。 许珩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一时迷茫一时痴迷一时挣扎一时妥协。 “稍微等一下,你需要准备吗?” 夏攸宁调试着设备,拍了拍女播音员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快一点。 言若摇头。 夏攸宁无可厚非的挑眉,还是嘱咐一句:“但愿王主任不会后悔下这个通知。” 言若笑,这是怕她语出惊人吗? “师姐放心,主任一定会后悔的。” 夏攸宁摸了一下下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勇气可嘉。 言若看着她,哪里哪里!! “可以了。” 夏攸宁冲她摆头,言若坐到空出的位置上。 师姐看着她,准备好了吗? 她颔首。 “大家好,我是言若。占用学校的公共资源处理我个人的私事,我很抱歉。” 许珩和另一个女生都惊讶的看着夏攸宁,怎么回事? 夏攸宁头疼的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两个人的嘴里瞬间能塞进一个大鸭蛋,教务处主任亲自给广播站站长发信息:明天中午言若咬借用学校的广播,安排一下。 女生甜软清脆的声音从广播里流向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大家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事情。 “最近的事情严重的扰乱了我的生活,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极重极坏的影响。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一些小事上,包括这次你们觉得很大的事情上。” “我并不愤怒自己被造谣,只是惋惜我的同学我的校友没有是非观,没有自己判断事物的能力。” 她说着又停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正在以自己都不知道的新型暴力伤害他人而不自知,对我是如此,对谢浅浅也是如此。” 躺在床上的谢浅浅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是一怔,她居然会。。她怎么会。。 “这件事情里最大的受害者是我,也是谢浅浅,而你们才是凶手。你们在网络里肆意宣泄,谩骂,编造谎言捏造事实,你们把在现实里的不良情绪通过键盘在网络世界里无限放大。你们蒙住双眼丢掉理智,把自己的痛苦统统堆砌到一个不了解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只为了发泄自己的私欲,何其不道德何其自私。”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们每个人都是那片雪花,每个人都是压死骆驼的那株稻草。” 言若深吸一口气:“另外,每个人都有拒绝原谅的权利,不管你们怎么选,我依然不会原谅一个抱着恶意伤害我的人。但你们所有人都欠我一句对不起,都欠谢浅浅一句对不起,也欠萧老师一句对不起。” 第161章 私生饭 广播站内安静的不像话,少女的声音绵软却很有力量,像一把刀剥开一层一层的血肉你才看到自己地内心。 而它告诉你,你错了。 如当头棒喝,所有人都在自省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而那个人只是缓缓的站起身轻声向夏攸宁道谢,众人才醒过来。 女播音员忙换了一首歌曲,夏攸宁轻轻的抱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许珩送她到门口才张嘴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言若没有回头只是挽着姐妹们离开这里,她要的从来不是对不起。 她要告诉所有人,你们做错了,做错事情就得认。 少女们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综合楼去食堂吃饭,大家看着言若的目光都不太一样。 终于有人走到她面前十分真挚的说了一句“对不起”,不需要她的答复不需要她的谅解,那个人转身离开。 言若突然释怀了。 下午又陆陆续续收到了一些歉意,最有意思的是萧教授收到许多手写的道歉信和代表歉意的千纸鹤之类的礼物。 第二天又是周末,言若原本打算去shopping给师父师母添置冬装。 结果接到了唐糖的电话,让她务必去一趟公司。 中心地带寸土寸金,言若把公司选在了西三环边上的商业中心。 价格合适交通便利,主要是方便谈合作。 并且后世几个知名的娱乐公司都在这一栋,虽然现在都是起步阶段大家既能是竞争也能是盟友嘛! 电梯里人有点多,她尽量靠角落站好。 就听着几个年轻男女在抱怨:“我已经熬了2个通宵了,扛不住了。” “呵呵!!我陪着我们家那位爷已经48小时没合眼了。” “我也是,实在是熬不住了。” “困死我了。” “我要请假,早晚得猝死。” “那什么,我听说。。” 站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咬耳朵,大概是说某些八卦吧! 言若垂眸轻晒,八卦不分种族和年龄。 电梯跳到15楼大多数人都下去只剩下她和另一个角落里的人,个子很高脸捂的严严实实一双眼睛很警惕的看着四周。 数字停在18楼两人走出电梯,走在前面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言若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最近的娱乐新闻,某偶像被爆出隐婚塌房大幅度脱粉。 对家买通稿买水军,网上一片乌烟瘴气同时好爆出很多乱七八糟的擦边新闻。 自家的小公司最近参与的几个项目都没收到影响,她莞尔一笑走进天纵的大门。 “您好,未经许可我们不接受采访。” 前台的姑娘也不知道对她有什么误解,拦住她的去路眸色警惕又紧张还带着厌恶。 这就有意思了? 她也没说什么,直接拿出手机准备让唐糖滚过来接驾。 “不好意思,不能拍照。” 女孩抓住她的手机挡在她面前,从她的语气和表情判断言若觉得事情出现了某些偏差。 这不应该是对记者的态度? 反倒像是对,对,私生饭。 她不由得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打扮,好像是有点那意思。 全副武装就露了一双眼睛,一身黑背了个双肩包,确实有几分私生饭的潜质。 “你误会了。” 她取下自己的围巾露出一张芙蓉面,前台小姐姐一脸惊艳的愣在那里。 回过神来又觉得有些懊恼,怀疑陆沉刚刚骗她。这么漂亮气质也很好,不会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吧!! “我找一下唐糖。” 她说话温声细语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错觉,前台小姐姐立马被俘获。 但还是谨慎的说:“您稍等一下,我联系一下唐总。” 边拨电话边问:“请问您贵姓?” “言若。” 室内的暖气有点足,她拉开羽绒服的外套露出婀娜的身材。 前台小姐姐指觉得名字有些耳熟又一时想不起来,结果电话打了半天也没人接。 另一个打扮时髦的长发女生走了过来:“linda你要死啊,唐总正在发脾气,你还敢往他办公室打电话。” “有访客。” 她指了一下门口的姑娘,言若报以善意的笑。 长发女生看着这张不施粉黛的脸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些蔫。 很快又挂上职业的笑容:“小妹妹多大,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linda终于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了言若的名字,以及她加粗的那两个字:老板。 完蛋了!她不仅把大老板当成私生饭还把人拦在门口,做了一系列影响她职业生涯的事情。 “卿卿姐你帮我看一下。”她打断颜卿卿的话,十分恭敬的对言若说:“您这边请。” 看着她如丧考妣的沮丧模样,言若想到初入职场的自己语气轻快的说:“记住我的脸下次别拦我。” linda点头如捣蒜,疯狂的摆手。 不会,不会!! 年轻的男男女女都见过些世面但还是有被这张脸惊艳到,无声的打着眉眼官司新人吗? 这绝对要火呀!! linda哪里敢搭理他们,强笑着把人带到办公室门口敲了几下门。 “滚一边儿去,没看到我在忙吗?“ linda吞了口口水,有些害怕又不敢让老板自己。。。。 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得罪老大总比得罪老板强,豁出去了。 还没等她做足心里准备,只听见老板说:“唐糖,是我。” 唐糖正在气头哪里管的着是谁,直接开吼:“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还想不想干了?” 说着就听见“嘭”地一声响,在门外都看到门板震了几下。 linda低头装鹌鹑,根本不敢抬眼看老板的脸色。 妈呀,这是什么修罗场,她不会被灭口。 这是她能听的吗?? 就在她思绪乱飞时,门“吱嘎”打开了。 唐糖一脸讨好地对上言若似笑非笑的眼,立马认错道歉迎她进门:“殿下,我的错,我嘴欠。” linda又咽了一口口水,老板的大腿要抱紧。 对!! 第162章 被下套 办公室不大但胜在审美在线,挺大气。 窝在沙发上的男生这才抬起头,看着老板殷勤的替她取书包拿衣物,心思百转千回。 “从你工资里面扣。” 言若避开脚底下的碎瓷片,看起来不止一个杯子,这是发了多大的脾气。 唐糖边替她挂衣服边剐了一眼陆沉,“我那点工资不够扣,扣他的。” 言若这才仔细看沙发上的这个人,陆沉。 “就为了他,你叫我来?” 陆沉浓眉一挑,先不管她是谁,但这语气是什么意义? 什么叫“就为了他”? 这么不屑一顾是什么意思,当他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言若看出他的不服气,捻了一下手指毫不客气道:“连个十强都没混进去,你也好意思。” 跟我这横什么?? 陆沉:“。。。。” 靠!! 她怎么会知道? 唐糖看他吃瘪不由得好笑,被男生瞪了一眼。 小崽子,你还想在她手上得着好。 “不是为他。” 陆沉的脸色倏的冷下来,起身就要走。 “坐下。” 还没等唐糖发话,言若冷声命令但并没有阻止他的脚步。 唐糖简直要被气死,只听着她说:“他签了几年合同?” 什么意思? “十年。” 唐糖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而陆沉的脚步明显慢了,一直到门口握住把手也没听到那人再说什么。 他僵在那里,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都不太好。 十年,一个艺人的十年多宝贵。 况且是这样的黄金时期,万一。。。 他转头大步走向办公桌前:“你想干什么?” 说来也奇怪,明明不知道她的身份,这句话更应该对他的经纪人说。 但他还是问了她,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但她的眼神她的气场都不是一个大学生能有的。 太成熟,太睿智。 “知道怕了?” 言若看着他,不咸不淡的反问。 陆沉抿嘴不说话。 唐糖憋笑憋的辛苦,从中打圆场推着他的小祖宗坐回沙发上。 这可是他以后的摇钱树,得牢牢的握在手上 。 顺便警告的看他一眼低声说:“连我都不敢惹她,你最好别惹她。” 陆沉在心里切了一声,鄙视的看他,你不敢惹的人不要太多。 脑袋挨了一记爆击,唐糖看着他吃痛的皱眉心情才愉悦一些。 对着自己的大boss说:“孩子小,您多包涵。” 言若睨他一眼,你又来做好人。 唐糖双手合十,求求,拜托! boss白他一眼,说正事。 唐糖的脸肉眼可见的垮,愤怒“歘”的一下窜起来。 在办公室里爆吼:“这小崽子昨天和林大影后被拍了,他。。。” 男人气的手指发抖,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完整一句的话。 陆沉也垂着脑袋不说话,言若又是好气又好笑。 “急什么,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你替他急什么?” 她好整无暇的转着笔杆,硬挺的笔在她的手上像是有了灵气一样,任那纤巧的手指摆弄成她想要的姿势。 唐糖看着她一脸平静的样子,自己也冷静下来。 想想自己喝了不知多少场酒才替他磕下来的角色,又立马躁动起来。 四下寻摸着趁手的武器,最终抽出沙发的抱枕。 “别打脸。” 陆沉狠狠地盯了一眼坐等看好戏的女生,对方瞥他一眼,嗤笑。 她最讨厌不爱惜羽毛的人,这种人就算是红也红不了太久,不配她投放时间和精力。 她这么一说,唐糖反倒不好下手了,恨恨地丢下抱枕,气咻咻的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详细经过说一遍?” 她盯着陆沉,棱角分明的脸上疲态尽显,上挑的桃花眼里全是红血丝。 一看就是很久没休息好,皮肤状态也十分差。 她打量他的同时,陆沉同样在打量她。 皮相漂亮的女人他这段时间见的不少,但骨相也漂亮气质还好的女人就少之又少。 清纯带着妖冶十勾人,关键她身上还柔和了一种特殊的气质,叫什么,书卷气。 大大冲淡了她的妖冶,清冷的如天上明月。 “昨天晚上。。。” “我要听他说。” 言若打断唐糖的话,这种事情从第三个嘴里说出来总会有失真的部分。 她需要听当事人自己的表达,再从中判断有哪些是真实的。 陆沉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开口:“昨天下午我在收拾进组要用的东西,然后收到了红姐的信息。” “红姐是林蕊的执行经纪。”唐糖插嘴解释,言若笑着点头。 陆沉虎着脸看他,还说不说? 唐糖做了个请的姿势,您继续。 “我犹豫了一下就去了。” “没有用公司的车?没有经过你的经纪人?” 唐糖在心里叹气,合该人家是老板呢? 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陆沉收起心里的小觑,他没想到言若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 “继续。” 言若抽出一张纸,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林蕊的近况。 “我们在酒店。。。” “她在帝都没有房子吗?” 这次她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不停的翻手机写写画画。 陆沉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不就是明摆着说他蠢吗? 林蕊这个级别的影后,怎么可能在帝都没有房子呢?? 但偏偏约在酒店,这么容易引人遐想的地方,没有坑才怪? 他现在甚至怀疑根本没有狗仔,照片就是她自己安排人拍的。 但是林蕊图什么呢? 发现他没有说话,言若这才抬头看他,像是在问:怎么不继续? 他压下自己翻腾的情绪继续说:“我们聊了一些关于剧组演员和剧本的事情。” 听着他开口言若才重新埋下头,不知道为什么陆沉心里一松。 “早上唐哥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被拍了。” 他说着就颓唐起来,有点恼自己愚蠢又莫名的愤怒和羞愧。 言若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终于还是扒到有用的资料,眼睛一亮。 放下笔揉了揉自己地脖子,唐糖太熟悉她的表情。 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她在白纸上列出的信息,恨不得抱起来亲她一口。 知道她的脾气,不喜欢别人太亲密的接触,只得强忍。 捏着那张纸看了好几遍,激动的整个人都飘起来。 第163章 再见陈蕤 打发走陆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唐糖问她:“你怎么能想到那上面去?” 女孩笑了一下,斜斜的乜他一眼。有些慵懒又十足的鄙视,这是嫌他蠢。 唐糖干咳几声坐下来,他也是新人没经验。 “一个新人有什么是林蕊可图的?” 如果说是看上陆沉这个人,那应该是带着他护着他捧着他。 怎么可能出手害他? 明知道导演的脾气,还没开拍就和女主角不清不楚的吵绯闻,怎么看都是陆沉有问题。 心机深沉爱惹事,导演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临时换个男三号而已,顶多赔一笔钱。 这个时候林蕊站出来推荐个还不错的新人,既解了剧组的燃眉之急又被自己的人不声不响的塞进去。 一举数得的好事,她还得了一波关注!! “打算怎么做?” 唐糖一下子就没了主见,狗腿的看着自己的boss。 言若白了他一眼反问:“你怎么想?” 唐糖皱眉,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处理。 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但得罪林蕊就意味着陆沉在剧组的日子不好过。 连带着天纵都有可能被针对,毕竟林蕊背后站的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双石。 但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他心肝脾肺肾都疼。 却还是如割肉般毫无底气的说:“要不就算了??” “你甘心?” “不甘心能怎么办?林蕊背后是双石,惹不起。” 唐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他不能拿整个公司的人堵。 也不能拿陆沉的前途堵,既然签了他就得对他的人生负责。 “蠢死你得了!你没发现陆沉的背影和林蕊的小男朋友很像吗?” 言若把两个手机推过去,哪怕是不像也能说成像,就看背后推手的本事了。 唐糖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很像。 并且陆沉昨天把自己裹的十分严实戴了口罩帽子,如果非说这是林蕊的小男友也是可以的。 “找个人匿名把瓜爆出去,不要被人抓到尾巴,我们自己的人赶紧发帖引导舆论,多买一点水军带节奏。” 唐糖呆滞了一会儿,自己爆吗?? 随后又摩拳擦掌的说:“我找几个人熟一点的大v。。。” 在言若逐渐变凉目光里,他的声音也逐渐削弱消失。 这是怎么了吗? 唐糖委屈的看着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样看着他很吓人的。 “杨天和成溪这两个人挖过来没有?” 言若没有在原话题上纠缠,这一跳反而把唐糖弄懵只是木木的答道:“杨天已经来报到了,成溪还在谈。” 女孩撑着额头沉默了几秒:“那个瓜丢给跟林蕊有过节的狗仔,等着她的对家跟她撕,中午之前发出去。” “好。” 唐糖在心里转了一圈,就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多蠢。 以林蕊在娱乐圈的地位,很少会有人去动她,尤其她背后还有双石撑腰。 但她爬到这个位置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就她那几个高奢代言多的是人眼红。 玉女掌门人包养小奶狗,多劲爆!!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兴奋,这样。。。 “另外,绯闻出了你记得打电话去哭诉,还有陆沉。该怎么演不需要我教吧?” “不用,老本行了。” 唐糖朝她抛了个媚眼,言若一阵恶寒。 不过他脸上还是有些犹疑,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就很欠揍。 “额。。我是有点担心影响拍摄。” “闲吃萝卜淡操心。” 言若嗤他,且不说这部剧是为了林蕊量身打造的,就双石庞大的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很快就能把这件事情摆平。 根本不会对影后本人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充其量就是分手而已。 像林影后这么优质的商品,在没有榨干她所有的商业价值之前,老板会好好护着地。 而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把陆沉撇干净,并不想与双石为敌,她还不配。 唐糖想想林蕊背后的双石觉得boss说的非常对,狗腿地给她倒了杯温水忙着安排人爆料。 “咚咚” “进。” 陈蕤推门而入,言若的眉不自觉地隆起。 怎么颓废成这个样子?? 这头发,这皱巴巴的衣服,她甚至怀疑他连脸都没有洗。 “oh,my god!!” 唐糖凑过去,又捏着鼻子退开八丈远。 这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吗?也太臭了!! “别,不许坐我的沙发!!” 唐糖踹了一把椅子到他跟前,男生无所谓的反身坐下。下巴搁在胳膊上,浮肿的双眼像睁不开似的半阖。 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的人恨不得踹他几脚。 言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2秒便嫌恶地挪开,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嫌弃,陈蕤轻笑了一声。 “你说要签我,还算数吗?” 男生撩起眼皮看她,言若整张脸都皱起来。 陈蕤眼底的光了没了,他的少年意气竟然在这短短2个月的时间里消失了。 沮丧的像一坨淤泥,被踩在脚下连挣扎都不想。 “拿把琴。”她冲着唐糖说。 撑着下巴看她的人突然僵在那里,半阖的眼睛全部合上。 言若没说什么,反而随便放了一首歌。“跳。” 音乐的前奏很长,是甲壳虫的 一首怀旧重金属。 她闭上眼像是沉浸在音乐里,更像是等待,等待站在泥塘的那个人肯站起来。 一直到音乐结束,除了陈蕤变得沉重的呼吸声,她什么也没听到。 “这是你结业考试满分作品地歌曲,陈蕤。” 她说这话时没有带上任何的主观情绪,只是单纯的陈述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却像一把锋利地刀子捅进陈蕤的心里,叫他痛不欲生。 唐糖站在门口看着男孩颤抖的双肩指了指手上的吉他,应该用不上了吧! 老板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把吉他靠着茶几放下。 疑惑的看向言若,还要吉他干甚么? 没人理他,但很快他就懂了。 当陈蕤抱着琴边弹边哼着人听不懂的旋律时,唐糖就明白了。 尽管眼前的男生邋遢地惨不忍睹,但拿起琴他身上就散发着无处安放的魅力和耀眼的光芒。 这大概是言若想要看的东西。 一个合格成熟的艺人如果失去吸引人眼球的特质,那就意味着他没有价值。 而一个合格的商人不做亏本买卖,尤其是他们这一行。 第164章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谣言事件过去,大家的生活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言若说话得算话和肖锐带队做了两个比较小的项目调研,异常的忙碌。 若放在后世大家应该都十分熟悉:充电宝和共享单车。 虽然她看中的还有“光伏”,跑腿等项目,但实在是基金有限暂时搁浅。 唯一遗憾的是她提前退役,作为‘北斗’沉默最久的隐夨她没办法陪着师弟师妹继续奋斗。 在广播事件的第三天,她的师父和师兄在教学楼的公告栏里张贴出了她真正的身份:b大天机组成员言若。 并附上了从初中二年级开始她随队集训参赛的无数照片,以及这些年她参与的各项项目和获得的成果。 看着那一张张照片,有回忆往昔地心潮澎湃也遗憾地不能自已。 她还是失去了继续并肩的资格,可她站在了阳光下,从此她是言若。 得益于部分睿智网友对“天机”的科普,大家对这位天才少女的滤镜又提升了好几个level。 遗憾地是她的追求者们一夜之间几乎寸草不生,她竟然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用栀子的话来诠释就是:一个人优秀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容易让其他人自惭形秽,包括你的仰慕者。 用崔幽的话来说:用经济学的常识来说,以前的你好比“国债”虽然限量发行还贵,但收益稳定,大家会愿意投入。 但你现在就是加了n层杠杆的“期货”,哪怕利益可观让人垂涎三尺,但危险系数极高又不可控,很多人连下场的资本都没有。 唯独翩翩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问她:“你和纪昃分呢?” 言若沉默地岔开话题无果,被逼问许久才不无烦恼的说:“没想好。”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三个人绝倒。 这要怎么说呢? 现在的纪昃不是纪昃,或许以前的生活里他确实参与,但在言若的视角里那个人只是阿纪。 而现在,他是纪昃。 是另外一个人,是需要她重新认识的人。 而她的心动,或许很大程度上基于那三年的情感积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种感觉无措大于奇妙,有一种难言的扭曲和不自在。 最糟糕的是她没办法和任何人去说,关于人格分裂的事情她们都在回避。 或许他们不应该在一起,太熟悉的两个人更适合做朋友或者陌生人。 难得糊涂是大智慧,她hia没有学会。 日子过的飞快大家各自忙碌,聊天变的时有时无回复变的断断续续,就连约定好的每天一通电话也变成泡影。 纪昃终于忍耐不住,踏着冬日的暖阳落在b大的校门口。 北风呼啸,太阳高悬于空照在人身上暖洋洋地。 学校里的野猫懒懒洋洋地在花园里或墙头上晒太阳,宿舍顶楼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被子。 言若走着走着就不动了,那个人迎着光朝她走来。 眉目似远山横黛满身风华不染尘埃,破天荒的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凌冽地气势被削弱他又是那个矜贵的纪家少爷。 这个似曾相似的场景让她有些恍惚,那时他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青涩的脸上有笑容,只有看到她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仔细想来他好像一直不爱笑,在外人看来纪昃永远沉默永远冷漠。 可是她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也许正如诗人所说: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她陷在回忆难自拔连栀子她们离开都没有发觉,纪昃往前一步她下意识的后退躲开。 双臂孤零零的停在那里,言若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有些不想看他或许受伤或许错愕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纪昃知道她透过自己在看谁想谁,即便是心中气的呕血也不敢显露半分。 只是诱哄的问道:“若若,不想我吗?” 言若这才缓缓的抬头,结实的臂膀固执的停在那里,和它的主人一样执着。 “我很想你。” 没有等她踏出那一步,纪昃把她拥入怀中。 长久的分别让人浮躁,闻到淡淡的石榴香叫嚣着地怨念才消退几分。 满腹委屈烟消云散只想抱着她,最好是地老天荒。 言若靠在他的胸膛,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这无疑是一颗极其年轻又极其健康的心脏,每一次地跳动都震的她骨膜发胀。 渐渐地她的心脏和他的变得同频,分属于两个人的心脏竟然在同频跳跃,让她有些晕眩。 不知是谁随着谁跳动,谁为了谁跳动? 冬风吹乱所有绮思,纪昃揽着她往外走。 隔着厚厚地棉服也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温度,热的她有些发冷。 有什么东西从心头划过去,太快,她没有抓住却觉得心慌。 心烦意乱地推开腰间的胳膊,少女快走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好像这样她才能喘过气来一样。 纪昃的表情慢慢崩裂而又慢慢恢复,快步上前把人扣进怀里:“乖,给你准备了惊喜,先上车。” 连哄带骗的把人带上车,挖空心思地逗了她一路。 看着正在前台办理手续地的王军,言若暗骂某人阴险狡诈。 就算是个超五星酒店,也算不上惊喜好吗?? 纪昃一面把玩着她的手指头一面观察着她的表情:“骂我了?” 女孩哽了一下,有种被说中的无措。 “那就惩罚一下。” 言若警惕的看着他,身子微微后仰拉开距离。 他笑了一下风光霁月般的明朗,微低头含住了青葱般的指尖。 酥痒像电流一样戳的她心跳如雷,表情冻在脸上她忙扭脸看向周围,并没有人看到才松了一口气。 “你疯了吗?快松开我,纪昃。” 惊惶的杏眼瞪着他,湿漉漉的指尖在略黄地水晶灯光照耀下显得yin靡。 他看着她并不答话,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嘴才由她抽回手。 王军站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垂下眼,言若终于抓住自己遗漏的东西。 堪堪扬起的右手恨恨地收回,她铁青着脸,往日的淡然从容被剥离。 纪昃接过房卡和行李朝王军颔首,转头朝言若伸出手,才发现她坐在那里全身上下都是抗拒和冷漠。 “你如果不想被扛走,最好自己起来。” 言若瞪他,你威胁我?? 男生的耐心彻底告罄,提步朝她走过来。 言若忙喊:“我们谈谈。” “可以,到房间谈。” 他俯身下来拢住她的腿弯,言若忙揪住他的衣领往后倒。 “就在这里谈,在这里。” 两条细长的腿慌乱的乱踹,声音也慌的不行。 纪昃像是想明白什么,轻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呢?” 第165章 我有千万种方式得到你 行政套房的风景不错,大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到半个帝都的风貌。 夕阳落尽,几片晚霞也渐渐的失去艳色慢慢褪成淡淡的灰蓝色,整个老城有种难得的静谧。 室内的两人分庭而立,纪昃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还没等他说话,门铃打破沉闷。 “纪先生您好,我是客房部总监sarao。” 坐在另一侧的言若立刻抓起包包跑进卧室,纪昃呼吸一窒脸皮跟着抽了一下。 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打她几下,到底是谁见不得人? “这是给您准备的水果,房间地布草都是您的专属,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或更换的部分?” sarao的声音是很职业地那种语调,有亲和力但不谄媚分寸把握的刚好。 即便她惊艳于这个男人的容貌和气质,她也很快压下自己的情绪。 “不用。” “好的。晚餐已经在准备,您是想在餐厅还是房间用餐?” 如果是房间,需要让人来布置和处理一下。 如果是餐厅,需要提前订位。 亚特兰的中餐和法餐做的都不错,尤其是法餐已经约到下个月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转身往卧室走,她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候。 卧室的门打开,原本靠着床席地而坐地姑娘像只松鼠一样窜起,望向他的眼神充满警惕。 “晚餐去餐厅还是在房间吃?” 纪昃看着她的动作眉间直突突,勉强忍下心中的不悦柔声问她。 “不用,学校有事我得回去。” 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言若很快调整好表情淡声拒绝。 如果不是担心他在大堂里发疯,她是不会跟他回房间。 天光黯沉,没有开灯的房间有些黑。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肢体和语气里的疏离和抗拒听的分明。 纪昃舔了舔后槽牙,有点后悔前世没有好好谈几场恋爱。 至少那样他能分辨出她是生气还是不开心,或者只是无伤大雅的闹脾气。 又或者他能知道该如何和自己爱的人好好相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筹莫展。 他不说话言若就装作他同意,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快步往门口走,越过他时手腕被抓住。 “去哪?不是要谈谈吗?现在谈。” 这么敷衍的托词他自然是听的明明白白,有时候懂或者不懂只取决于听的那个人愿不愿意装傻。 刚好,在场的这两个人都不愿意。 言若被他安置在短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则蹲在她身侧虚虚地拢着她的双腿搁在自己膝盖上。 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含情脉脉地让人无法与直视。 她捂住那双撩人的眼睛:“你坐床上去。” 小声的咕咙咋听之下像是在撒娇,双腿局促不安的动了几下。 纪昃心里一动被她的小动作取悦,拉下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又专注。 言若简直被打败,这种持续的放电行为简直太犯规了。 没等她动手,他忽然倾身在她脸上和唇瓣啄吻。 从眼睛到鼻梁脸颊,像小狗撒尿一样标记着自己的领地。 她愣了一下,终于抓住了某些东西一把推开他。 纪昃有些狼狈的跌坐在地毯上,长眉微皱,这是怎么了?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呢?” “呵。” 低低的笑声在黑暗中饱含深意,让人难以分辨喜怒。 纪昃看着她,似乎在问她,那你又把我当什么呢? “我说过我需要时间。” “你当我听不出这是你的托词和敷衍吗?” 他坐在地上单手撑地单腿屈起,另一只手的小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痞气十足,目光如狼锐利的让人想逃。 站在门外的sarao听着里面的吼声,很识趣的退到更远的地方。 言若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不是你这样对我理由。” “怎样对你?你说。”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我对你不好吗?还要怎样对你?把心挖给你,要不要?” 他拉着那只纤细的手掌摁在自己的胸口:“现在就挖给你,嗯?” 强健的胸肌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较劲一样对视,房间里安静的惊人。 “我不喜欢你把我当作你的所有物,更不喜欢你没经过我的允许把我划进你的领地。我是个人,到我死的那刻,我也只属于我自己。” 不属于任何人。 倔强的眼睛在暗夜里明亮的惊人,纪昃突然败下阵来,抱起人直接扔到床上。 所有物??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我的所有物!! 柔软的床铺触感很好,言若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就被一个黑影压下去。 这个时候她才真切的理解到男女实力的悬殊有多大,纪昃只是把重量放在她身上,她就已经喘不过气来,更别提挣扎和反抗了。 失策了,不应该惹他的!! “你。。唔。。啊。。别。。。“ 他胡乱的在唇上又啃又咬,牙齿磕到嘴角疼的言若痛呼。 “疼,你是狗吗?” 纪昃嗤笑,嘴和手都不曾停歇。 单手捏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扯下自己的领带三两下就打了个死结。 “不要,纪昃。你。。。” 手腕被绑起来身体失去控制,恐惧被他从深处激起。 言若躲闪他火热的唇,双腿垂死挣扎可怜的紧。 “你个混蛋,王八蛋。” 纪昃打定主意给她点教训,不让亲脸就亲脖子,脖子下面还有大片地方。 要骂就随她骂,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她会什么脏话他还不清楚。 “你起开,你个流氓,坏蛋。” “纪昃,你tm松开我。” 只是当他的手伸进衣服里触到丝滑的肌肤时,言若才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她的世界远比很多人都简单,上辈子初恋时还年少,懵懂地以为牵牵手就是一辈子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 而余一他是个成熟男人,他永远和风细雨,编织好陷阱她跳的很自如很开心。可作为美女在感情永远是俯视的那方,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纪昃这才把她抱坐在腿上,捏着她的下巴:“你什么时候能知好歹?嗯?” 女孩看着他,眼睫湿漉漉的发颤。 他哪里还硬的起心肠,亲了一下红润的唇瓣,细细地研磨了一会才说:“我有千万种方式得到你,言若。” 第166章 说正事 室内静了许久,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暗夜藏住了表情但藏不住情绪,一个微哑的声音问道:“你能不能放过我?” 背后的身子立刻绷紧,像只蓄势的猛兽。 纪昃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咬着牙说道:“你还真的是不知好歹啊!!” “既然不能放过我,当初为什么答应我?”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不要我,你凭什么不要我,言若? 如果我一开始知道你是为了余一回来,我。。。。 我什么?? 我当然还是会为了让你活着倾我所有,我当然还是会选择回到那段最灰暗的时光。 因为你是言若啊!! 纪昃凝视着她,问:“就这么不喜欢我?”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人无措,而包藏在这几个字底下的悲伤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言若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突然变成了一潭死水。 “所以说动心也是骗我的?”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珠与暗夜融为一体,寂静冷漠。 言若撇开头,对着这双眼睛她没办法撒谎。 身上的桎梏突然松了只听着他说:“你走吧。” 纪昃背对着她坐到床沿上,看不到脸只感觉他被黑暗包围,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衣服摩擦着床单发出窸窸窣窣的暧昧声响,言若从床上坐起来。 只是他的样子看上去太可怜,像被主人抛弃的狗狗。 但,想放手的人从来都不肯回头。 可没等她走到门口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眼前一花又被甩回床铺上。 “啊!!你说话不算话。” 这会儿屋里的灯被打开,他趴在她身上闷声大吼:“叫你走你就走,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言若适应了一会儿灯光才看向他:“哭了?” 双眼微红的某人带着鼻音埋进她的脖颈瓮声瓮气地反驳:“没有。” 带着湿意的睫毛落在皮肤上瘙痒的狠,她的心也渐渐软了几分。 “你起来。”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纪昃赖在原地不动。 “我们好好谈谈。” 言若继续推他的肩膀,纪昃搂住她的腰不放:“不谈,你想走,我不乐意。” 肩膀上的手停了一下,手下的肌肉又绷起。 果然,她就是想走。 纪昃泄愤地在她脖子上咬了好几口,言若忍无可忍的揪住他的耳朵吼道:“你属狗的吗?天天就知道咬我?除了亲亲抱抱你脑子没别的了是吧?” 明亮的眸子尽是怒气,嫩白的脸上染上绯红,纪昃觉得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看什么看?”她凶巴巴的放开手。 男生撑着脑袋笑眯眯的盯了她半晌才说:“好看。” “好看也不给你看。” “不给我看给谁看?”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言若,我还没找你算账了。为什么和别人去泡温泉,还穿成那样?” 什么?? 关温泉什么事? 这不明显就歪了吗? “你少在这里顾左而言他,泡温泉不穿比基尼穿什么?” 言若瞪他,管的真宽。 就发了一个说说,锁骨以下都在水里泡着怎么就不行!! “当然不能穿比基尼,你怎么能在别人面前穿比基尼?” 纪昃差点原地爆炸,你第一次穿比基尼的样子就这么没了,我连问都不能问吗? “你闭嘴,我们说正事。” “我说的就是正事。” 这算哪门子正事? 言若拧眉冷冷的看着他,你继续,我看你作到什么时候? “我不服气就是不服气,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泡温泉,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他像个怨妇一样问出了一本十万为什么,委屈巴巴的看着言若。 所以别的情侣吵架吵到最后是这样吗?言若有些困惑的皱眉。 明明是来沟通解决问题,怎么扯到别的事情上去? 还是这种路子!! 怎么办,在线等。。。 “温泉的事情我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有,我要解释。” 纪昃打断她的话,幽怨中带着指控就好像她背着他爬墙了一样。 那小眼神,愤怒里面是说不尽的委屈。 她啼笑皆非,不经意扫到床头的一张宣传单页。 “顶级温泉私人会所”。 好像有点明白这货为什么这么委屈,低低地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 “没有。”言若正色道。 “首先,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怎么。。。” 纪昃下意识的反驳,对上她的眼神才诺诺的收音。 “其次,就算我们以后是男女朋友。” 俊逸的脸上一喜,眼睛亮的惊人。 他似乎没有听到“就算”这两个字,默默的蹭到她身边。 言若叹气,这人是属狗皮膏药的吧!! “就算以后在一起,我也不喜欢我的男朋友过多干涉我的圈子我的生活。” 笑容僵在脸上,房间突然生了冷意。 又来,一不顺心就这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不喜欢你每次对我动手动脚,包括现在。” 她看着自己被他捏着挣脱不了的手,这也是她很反感讨厌的地方。 纪昃愣了,眼底闪过茫然又慢慢的笑出声。 言若的鸡皮疙瘩都被他笑的站立起来,又怎么了?? “动手动脚?” 他意味不明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咂摸这四个字的意思。 见过了太多搔首弄姿自荐枕席的女人,他好像忘记了他的姑娘是个再传统专一不过的姑娘。 “我之前应该是给了你某些错误的信号,一个正常的女生被强吻就应该扇你一个耳光,但是我做不出来。 就像今天在酒店大堂一样。我应该打你一巴掌,而不是受你威胁跟着你上来一样。因为我知道你说的出做的到,你可以不顾及别人的眼光。”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戴了太久的面具形成习惯,我时时刻刻维护着自己可笑的体面和尊严。” 还有对你的心软,以及对自己的放纵。 只是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或许是为了自己那一点点的私心。 她能动心,就足以说明对纪昃喜欢。 只是这些喜欢不足以说服她和纪昃在一起,不足以抵抗他们即将面对的困难,甚至不足以让她学会飞蛾扑火不顾一切。 她是言若呀,是二十八的言若,是十八岁的言若。 多矛盾啊!! 第167章 这是生离 办公桌上的手机一直发出“嗡嗡”的声响,房间里的声音已经听不太真切。 sarao站在门边进退两难,也不知道这两位是吵完了还是换了个方式吵?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先行离开时卧室的门豁然打开,少女从里面冲出来,一张浓稠艳丽的脸让其他人黯然失色。 或许是没有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出去。” 跟在女生身后的男人一脸凝重,sarao十分识趣离开。 打发走外人纪昃才松开她的手腕,单手把人困在怀里往办公桌的方向带。 “放开我,纪昃。” 言若的情绪称不上冷静但也没有失控,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去。 立刻,马上,她要回江城。 就在1分钟之前,她还试图和纪昃讲道理好好谈谈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一通电话打乱了所有,言昊在电话那头哭着喊道:“姐,你快回来。” “姐,快回来,妈妈。。。妈妈。。呜呜。。。“ “姐,妈妈在医院抢救。” 最后一句话如一道天雷轰轰而来,差点把她劈成两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言昊还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她只知道她要回去。 纪昃滑开手机眉中皱起一道竖痕,任怀里的人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只是边打电话边不停的安抚:“你听话,我来安排。” “听话,言若。”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少爷。” “在医院吗?” 听到医院这两个字言若突然安静下来,扭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他哪敢把电话给她,只是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医院。” “嗯。” 纪昃轻轻的应了一声,那边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急救中暂时没有结果。 又交代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整个过程中始终没有提到一个人,那就是言铁林。 他的姑娘有多聪明没人比他更清楚,如果周静救不回来这个残局就成了死局。 可是,她喝的是百草枯。 想到这里,男人的呼吸克制不住的重了几分。 “言若,我已经安排人去医院了。” 他捏着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他,女孩惨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木讷地像一抹游魂。 本来玲珑剔透的双眼蒙上一层黑雾黯淡无光,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回去的机票没有,我在想办法。” 她还是机械的点头。 手机又响了,是王军。 “准备好了?” “好了。” 王军站在首都机场的大厅里,面色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续动用2次私人飞机,而原家居然没有半点反应,小昃到底拿了什么做交换?? 飞机上的言若一直保持着惊人的地沉默,纪昃的手机页面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 “言铁林在哪?” “暂时没找到。” “查。” “明白。” 她闭着眼保持着均匀的呼吸,纪昃知道她没有睡,只是拒绝沟通。 桌上的饭菜没有人动,他的胃疼地抽搐辗转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没有,不小心磕到桌子。 静谧的空间里响声十分的刺耳,言若这才缓慢地睁开眼。 男人仰面靠在椅背上,右手按着腹部偏右的地方。 俊脸因疼痛扭曲,额头冒着细汗,眼睛微闭呼吸急促。。 “军。。”她张嘴喊了一声,喉头干涩难当像堵了一坨沙子一样。 咽了两口唾沫,她才继续喊道:“军哥。” “我。。没事。” 纪昃躺在她腿上,艰难的说话。 “闭嘴。” 言若任他拉着自己的左手,腾出一只手试了试饭菜的温度,黛眉不着痕迹的拧了一下。 垂眼看着他,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王军过来,言若一只手揉着男人的虎口一只手任他握着。 鸿沟似乎一夜被填平,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人不忍打破。 “4颗达喜,两碗粥。” “马上。” 王军没有犹疑立马抬步往前舱走,纪昃挣扎着要起身被她摁下去。“躺好。” 她淡淡的说,一点都不像胃在疯狂搅动的人。 “预防一下。” 他勾着脑袋看着她,满目担心的样子让言若浅浅一笑。 纪昃显然是不信的,她说:“纪昃,我累了。” 所以,别问,别说话。 让我安静的呆一下。 纪昃背后一凉,捏着她的手下意识的收紧,言若吃痛但并没有出声。 两颗药下肚两人都稍稍缓解一点,相顾无言地吃完一碗稀饭飞机抵达江城机场。 江城的风比帝软很多,夜晚的机场人不算多。 纪昃看着手机上最后的短息人差点没站稳,还是王军在身后默默的撑了他一把。 “少爷,言太太在从x市转往江城的救护车上。” 他敛下所有情绪尽量不让露出任何端倪,可是。。。 突然有点痛恨这个世界,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那个日日去自己女儿坟前说话的人 ,在这个世界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的女儿吗? 那言若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敢想,甚至不敢看她一眼。 “若若,我打个电话。” 他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即使有一线希望,哪怕是植物人他也得把周静留下。 他不能让言若失去妈妈,若若接受不了的。 “嗯,我先去医院。”言若提步往的士乘车区方向走。 她能察觉到异常,能。。。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就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那一直像幽灵一样缠绕着的第六感又来了。 这次不是心悸,是窒息。 一直一直缠到现在,缠到让人绝望,比前世老言离开时更狠。 可是为什么呀?为什么??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为什么?? 她不相信周静会自杀,除非真的是她在飞机上想的那样。 可是为什么呀?? 她想揪着那个人的领子问一句:为什么? 她的表情出乎意料地镇定,镇定到纪昃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马脚。 “没事,我在车上打。” 纪昃拉住她的手企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却无果。 她站在那里,单薄的让人心疼。 手机一直在响他没有管,素手伸进他的口袋里被他握住。 对着这双明亮的眼睛,他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她,不要接。 言若闭上眼软软的倒进纪昃的怀里坠入无尽深渊。 所以,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68章 也是死别 机场高速上一辆黑色奔驰飞速行驶,车上的四个人面色各异却一致的凝重。 纪昃抱着言若心如刀割,这件事他也有错。 他应该早点告诉她,或许不会是今天的结果。 所以,你会恨我吧若若。 他亲了亲女孩的鬓角,尝到了满口苦涩。 迎着微黄的灯光,他才看到这张素白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 她醒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醒了。 那她听到了多少? 他不敢问,不敢想,只能抱住她。 中南医院大门口院长亲自带队迎接着一辆特殊的救护车,很快车子抵达大门。 担架上的人很快被抬到床上,呼呼啦啦一群人进了抢救室。 守在门口的是个茫然又凄惶无助地小男孩,看起来是个高中生。 男孩捏着手机鼻尖通红,一遍又一遍固执的拨着一个一直关机的电话。 眼底的怒火逐渐翻腾凄厉的一声大吼,却不敢扔掉手机。 终于几声凌乱地脚步传来,他慢慢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影子,才敢缓缓地抬头看到她的衣摆她的手。 这才猛地起身跌跌撞撞的奔向她:“姐。” 少年的的冲力太大,她脚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身后的胳膊牢牢地握着她的腰撑住三个人的重量,医院的灯比每一个时候都更白更亮。 言若听着弟弟的哭声,自己也是撕心裂肺的疼。 不,比撕心裂肺更疼。 是有人不仅挖了她的心,还在伤口上撒了盐,把她放在火上烤把她放在冰上冻。 手术室的灯灭了,纪昃看着主任冲他微微摇头,心中大恸。 “家属。。” “这里。” “我。” “医生。。。。” 言若看着医生的脸突然问不出任何话,只是下意识的想离开。 可是眼前不容她离开,不容她后退一步。 里面的那个是她最亲的人,是她的妈妈。 她走不了,不能走。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病人的百草枯含量摄入太高,远远大于40ml。 虽然下级医院已经做了急救处理,但是剂量太大回天无力。 “能,能。。。” 她瘫坐在地上,什么也说不出来。 “若若。” “姐。” “我没事。” 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试了几次才靠着纪昃站稳。 “我还能和她说句话吗?” 她希冀的看着医生,却得到了最残忍的答案。 医生扭过头不忍看她,或者说不忍看这两个摇摇欲坠的孩子。 男孩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小兽一样的哀嚎让人闻而泪目,失去母兽的幼崽不仅仅是失去庇护。 还。。。 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失去了全天下最爱ta的那个人,没有之一。 “我们能进去看她吗?” 女孩的眼睛亮地惊人却没有一滴泪,医生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站着的人,纪昃微不可见地点头他才说了两个字:“可以。” 一只素白的手伸到男孩面前,灼热的泪水离开眼睛瞬间变的冰冷无比。 指尖的泪水把她的心戳地稀巴烂,一地的碎片无论如何也无法拼凑完整。 从此,她的世界又缺了一角。 那只手停在他面前,它的主人说:“起来。” 男孩没有动,她又重复了一遍:“起来。” 她的声音很干净让人听不出其他情绪,纪昃却疼的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可他不敢说话,也什么都说不了。 言昊的手终于颤颤巍巍搭上姐姐的手,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言若,眼里的泪更加汹涌。 女孩坚定的推开其他人的手说:“让我们待一会儿。” 姐弟俩牢牢牵着彼此的手缓缓地走进那间手术室,门轰然关上。 纪昃木木地收回自己的手,那扇门像隔绝了两个空间,里面的人痛不欲生,外面的人心痛难耐。 一直打电话的王军这才走过来,低声对他说:“人来了。” 男人面色一凝,还未等他说什么。 里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妈。” 纪昃的心又被扔进油锅了炸了一遍,王军忙按住他的肩膀:“若若不想见到你。” 是的,这个时候她谁都不想见。 “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妈妈,我是若若。” “妈,你看看我好不好?” 这一声声哀绝的哭喊就连王军这样的糙老爷们也忍不住泪崩,他能想象言若有多痛苦。 不,他不能想象。 “不许他过来。”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王军要阻止的话也在走廊里姐弟俩哀切的哭喊中咽回。 哪怕纪昃在极力控制,他眼底寒意还是彻底暴露出来。 他对周静的印象不算深,但他一直很敬重她。 这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女人,她的一生都值得为人称赞。 如果真要用某些字来形容她,大概是睿智和善良。 上一世,她夫死女丧。 在言若去世的那段时间,以及言若离开的时间。 他从一个年过半百的母亲身上看到了坚韧,是为人母的坚韧。 她不遗余力地保护着自己女儿最后的骨血,拼命的活着。 这一世,她家庭圆满。。。。 她。。。。 纪昃靠在墙上,手术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内心的焦灼让他一阵阵头晕。 终于,里面传来少年的嘶吼:“姐,姐。” 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手术室,言昊无助的抱着晕厥过去的少女。 少年看着他像溺水的人,颤抖着唇什么也说不出。 但纪昃明白,他在喊救命,他在祈求上天不要带走他最后的亲人。 他抱起地上的人,她像一颗被拔取筋骨的兰花了无生气的样子让人心慌。 纪昃抿着唇把人抱出来,守在另一侧的值班医生立刻收起手机迎了上来。 一行人急匆匆的离开,言昊追了两步又退回。 不行,他要守着妈妈。 这是一场极其漫长的梦,也是一场极其真实的梦。 那个穿着花裙子红皮鞋的小姑娘一夜之间长大了,离开父母的怀抱,离开家。 为自己的梦想买单,为生活拼搏。 最终她死在了手术台。 很意外的是她又活了过来,她发誓要改变生活,改写人生。 结果,很多事都变了。 连带着妈妈也死在手术台上。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这不是。 她问梦里的那只蝴蝶为什么? 蝴蝶只是扑腾着它金光闪闪的翅膀头也不回的飞走。 第169章 女婿 房间里很安静,素白的墙,素白的天花板,连掩在被子外的那张脸也是惨白的。 纪昃静静的看着她,轻轻地揩去她眼角的泪珠。 即便是昏睡中,她的眼泪也没有停过。 这世间没有感同身受,他想起了上一世得知她离世时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们连朋友都不算,他顶多算一个默默视奸她朋友圈的半个陌生人。 那条朋友圈是以她的口吻发的:我去天堂了。 短短五个字足以要了他的命。 尽管底下配的那张照片笑颜如花,他却连路都走不了。 他疯了一样赶到她的城市,却什么也没见到。 那个朋友圈发自她葬礼后的第七天,也是花国习俗里的头七。 是人们口中亡灵会回来看心中挚爱之人的日子。 他错过了她,错过了。。。 世间的每一次相遇都有因果,可为什么我们相遇时你已经遇到了执意相守一辈子的人。 还君明珠。 言若,我最后悔的就是听了你的话,信了这四个字。 早知结果如此,当初我该强取豪夺,把你困在我身边往死里宠。 那样,就不会让你这样痛。 清俊的脸上汇集了懊悔也有着浅浅的恨意。 房门打开一条缝,纪昃抬眼看着王军站在那里。 他点头示意,王军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王军低声说:“小高闯进去时,言太太手上一直攥着这份协议。” 可以想象她当时有多绝望,得对自己的枕边人失望到什么程度,她才会顾不上自己的孩子,如此决绝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还是这样惨烈的方式。 “那边是什么情况?” 纪昃捏着这张薄薄的纸,看到落款的处言铁林的签名说不出的讥诮。 穷而乍富,该犯的毛病一个都没少。 “言昊一直守着。。。” “我是说外面那个。”他打断王军的话。 王军整理了一下措辞,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 他也没想到言铁林还有这样一面,那女人比言若大不了多少。 “说。” “怀孕7个月,安置在十里街的房子里。出事的时候他一直陪在那里,电话打不通大概是那女人做的手脚。” “咚咚咚” 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两人的交谈,纪昃皱眉,王军的心紧了一下,少爷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他打开门缝低斥。 交代的那么清楚,不许打扰不许打扰,不要命了! “那位不知道怎么过来了,言昊不让他进,动手了。”高雨喘着粗气小声说道。 纪昃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把手上的协议放进最底层的抽屉快步走出去。 手术室门口,少年被高大的青年男子拉住,像失控的兽红着眼怒视着同样被拦着的中年男人。 “你来干什么?你有什么脸见我妈?” “言昊,你怎么跟老子说话。”他指着儿子大吼。 几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痒!! “你少在老子面前充老子,老子以后都没有老子了。” 言昊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怎么姓言,他怎么会是这个人的儿子!!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行呀!打死我正好,外面有的是人给你生儿子。” 少年嘶吼,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活动的蛊虫一跳一跳的蠕动。 言铁林错愕的看着他,僵在那里不动。 看着自己的儿子,再看一眼手术室踉跄的后退。 他的妻,他的子,还有他的宝贝女儿。 怎么办?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跌跌撞撞的靠在墙上,一阵一阵的绞痛让他面色发青。 言昊看着他心里一痛,却如夏日的朝露一样转瞬消失被心中的悲痛和愤怒所淹没。 纪昃看了一眼王军,把人带走。 万一言铁林再出事,那言若。。。。 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他始终是他们血脉相连的父亲。 就算真的要审判那也得等言若醒了再说,在这之前他要保证言铁林的毫发无损。 “若若在15层的9床,去陪她。” 他看着被迫一夕长大的少年,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言昊没有理他,只是挣脱拉他的手垂着头走进手术室。 像明知败局的将军依然义无反顾的奔回战场,回到属于自己的阵地。 “言昊,让阿姨体面的离开。” 不要让她一直这样躺在这里,躺在只有机器的急救室。 少年垮下的肩膀被戳地粉碎,脚似千斤重半步也挪不得。 他站在那扇门前,远远的看着那张床,看着那个人。 时间突然变的很慢,连他转头的动作也格外的迟缓。 “哥,殡仪馆的电话能给我吗?” 破碎的语调有着说不出的痛苦,他摸索着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纪昃被这一声“哥”戳到,言昊对他从来只是很礼貌点头问好。 他这是在示弱,在低头,在求助。 “这里我来处理,去陪陪若若,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走过去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少年虚浮的步伐心里有些不忍,朗声说道:“言昊,她只有你一个弟弟。” 所以,不要轻易的倒下。 那个单薄的身影站在走廊里没有动,过了半晌转身朝他鞠了一躬说了句大家听不清却都懂的话:“谢谢。” 然后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扭扭的往前走,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纪昃才收回目光。 “整理遗容先放医院停尸间。” “好。” 高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让殡仪馆的人上来,但还是屁都没放去联系医院。 等他走出去几步突然想起还没请示殡仪馆的人要怎么安排。 一回首便看到他的主子站在手术床前,一脸凝肃的又极其庄重的拉住白布缓缓盖住亡故者的脸。 因为隔的远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站的近的那两位听的很清楚。 “阿姨,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言若,一生一世永不负她。” 接下来更是让大家睁大眼睛,他矜贵的主子,双腿跪地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高雨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这是真拿自己当言家的女婿。 第170章 我不是想跳楼 “若若。” “姐。” 这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句比一句颤抖。 坐在顶层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在暗夜里尤为显眼,风吹的长发四起看不清她的表情。 纪昃看着她肝胆俱碎,她怎么敢?? 嗓子干的不行,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腿也软成泥,如果不是扶着墙他几乎站不住。 她怎么敢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纪昃,我好像错了。” 她转头看着他,眼神虚幻声音缥缈,手上捏着一张纸。 绝望如潮水瞬间把他淹没,她听到了,她又听到了。 “别,我求你,言若,你别动。” 他不敢动哪怕一步,他真的怕她会丢下他。 被最亲的人背叛,还是上辈子最深的遗憾。 她弥补的这个遗憾,而这个遗憾把她上辈子最亏欠的人送进地狱。 这要她如何释怀,要她怎么面对。 要她以后的人生怎么过? 他不该把这东西留在病房的,他为什么要抱侥幸心理,为什么会觉得她不会听到,不会醒过来。 “姐,你要干什么,姐你不要我了吗?” 言昊想跑过去拉住他,却发现自己跑不过去,他没有力气,他跪在那里站都站不起来。 “姐,我没有妈妈了。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 少年看着她,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我怎么办”。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言若的方向前行,粗糙的水泥磨花手掌也没察觉。 要不,我们一起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吧! 他想。 言若这才转过身,她看到了纪昃眼底的哀求,也看到了言昊。 她想起前世自己离开后妈妈的样子,也想起了言昊在洗手间里大哭的模样。 上一世,老言离开时言昊好像也才上高一。 这一世,妈妈离开了,言昊也是高一。 对不起言昊,是我搞砸了这一切。 她缓缓地起身,纪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看着她摇头泪如雨下,不要,言若,不要这么残忍。 言若,求你!! “姐,姐。不要!!” 少年的声音凄厉中带着绝望和无助,风吹动她的发,手里的那张纸随风飘走。 纪昃的世界静默了,时间静静的停在这一刻,他闭上了眼。 不要这么残忍,言若,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死去,你怎么可以?? 喉间腥甜涌动他张口咳嗽,暗红的血液落在地上惊的灰尘轻轻浮起。 相拥在一起的姐弟俩这才回头看他,言若快步跑过来抱住他无力垂下的头。 “纪昃,你怎么了?” 微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嘴角深红地血渍更衬的原本如玉的脸死气沉沉。 言若慌乱地拍他的脸:“纪昃,你看着我,说话。” 那双桃花眼缓缓睁开,他似乎在害怕又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未语泪先流,言若死去的心仿佛被一圈圈的丝线缠绕,就算是呼吸也让她疼的动弹不得。 “纪昃,是我。” 她拿着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到手下的温暖,纪昃才有了些力气。 “不够,若若,不够。”他低低的说。 这远远不够,不够抚慰我的心,也不足以说明你还在。 如果这是梦怎么办? 言若跪在他的双腿间双手捧起他的脸,两人静静的对视。 一滴热泪落在他的眉间,濒死的心慢慢有了温度。 大手按住她的后颈,这是个十分凶残的吻。 男人凭着最原始的本能不断汲取对方口中的香甜,而女孩予取予求的任他放肆,也回应着他。 微咸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这个漫长的吻逐渐变的轻柔变的迷乱又温情。 纪昃抵着她的额头,两人激烈的喘息。 失而复得却还是让人惶恐不安,环在腰间的手不断收紧又收紧,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别。” 她侧脸躲开他贴上来的嘴,示意他看向那个呆呆看着他们地千瓦级别电灯泡。 “别管。” 他固执的扳过她的脸。 “听话。” 言若啄了一下他的唇,拍了拍腰间的胳膊示意他松开。 他不动,她只是看着他,连发梢都染着哀伤。 他的手便失去力气,看着她起身,看着她走向言昊。 三人默默的离开顶层,在电梯里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是想跳楼。” 静静的电梯里没人接话,其他两人都心有余悸的握紧她的手,比之前握的更紧。 “我只是想试试,想知道为什么是bck。” 她哽了一下,言昊干涩的眼睛里缓缓地溢出泪。 如果是安眠药,可以洗胃。 如果是跳楼,可以被救助。 如果是车祸,也有活着的可能。 但是bck不会,它没有给人后悔的余地。 她的脑子很乱,拼的出大概但还原不了所有,但她确认她是恨他的。 这两辈子,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电梯抵达一楼,殡仪馆的车停在门口。 王军一脸焦急的等在车跟前,看着他们出来忙迎了上去。 纪昃扫了他一眼,彻骨寒意让他闭上嘴。 “后面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已经做了很多。” 言若任他握着手,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平静,语调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陪你。” 他不敢再放她离开哪怕半步,他也是不敢的。 今天的事情再来一次,他真的活不了。 “把那个留给我就行。” 她指了一下高雨,纪昃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目光闪了一下还是点头。 “让我陪着你,我害怕,若若。” 他看着她,还是觉得不安,还是觉得不真实。 “别怕,纪昃。我有很多事要处理,家事。” 她摸了摸男人的头,后面两个字咬的很重。 是家事,你需要回避的家事。 也是我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包括你。 纪昃沉默的看着她,眼底的执拗让人心惊。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拒绝时,他点头了。 “拜托你一件事,不要让他出现,别让任何人能联系上他,任何方式都不行。” 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但语气尽是肃杀之气。 纪昃心疼的看着她:“好。” “走了。” 她推开他的手转身上车,单薄的背影在夜幕下更加娇弱。 却又如一颗随风摇摆的劲草,坚韧的活着。 第171章 没有雪中送碳 车子走远纪昃脸上的温情消逝,利刃般的眼神在余下的人身上扫了一遍。 大家莫不寒蝉若禁,静静的垂着头不吭声。 “把言铁林看死,出了岔子以命抵过。”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抬步离开。 直到那个英挺的背影消失许久他们才敢抬头,一阵寒风吹来均是浑身一抖,这才惊觉里衣已经湿透。 众人对视一眼,居然有种逃脱一劫的感觉。 纪家老宅灯火通明,原素徽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纪振邦拉着她的手安抚道:“别急,马上就到了。” “我能不急吗?” 她甩开老公的手,脸上的焦急去了七分愠怒添了十成。 “我今天才知道他动了家里的私人飞机,还不止一次。爸爸竟然什么都没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严重!” 她气的胸脯起伏,保养得宜的眼角隐约可见细纹。 “你的儿子是个成年人,当初送他出国时我们就应该明白。那不是妥协,是把他送到了我们触不可及的地方。” 纪振邦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一些事情,送纪昃出国当然是最好的安排,但是手里的线太长已经拽不动风筝了。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况且他的学业完成地十分出色。 “你少在这里马后炮,都是你安排好的,你的责任最大。” 两口子你来我往的争了几句,院子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原素徽慌忙往外走,纪振邦拿了件衣服追在她身后。 年轻的男人褪去稚气,她仿佛有点不认识自己的儿子。 他像一把开封的剑,厮杀过锋芒更甚。 “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纪振邦把衣服披在老婆身上,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不孝子。 却又深感老怀安慰,他的儿子是雄鹰,不,他的儿子是站在高山的王者。 原素徽挽着儿子的胳膊嘘寒问暖一路走进客厅,纪昃脸上浮出几分温情沉稳的应答回话。 一家三口闲聊数句终于扯上正事,原素徽看了一眼老公,工具人纪振邦兢兢业业上岗:“你和外公达成什么共识?” 纪昃对上父亲的眼神,老狐狸看着他。 “shu wei 秘书长。” 他淡淡的丢出几个字,就好比出门右拐买了个包子一样简单。 纪振邦当然不会以为是江城,原家的基业在帝都,这个位置自然是指帝都。 “我不同意。” 他还没说话,原素徽已经站起身。“我去给爸爸打电话。” 她是原家的幺女,从小在大院长大。 这个荆棘丛生的位置上布满了鲜血和人命,她不能让儿子去冒险。 尤其是现在,派系林立自保都来不及为什么还要去趟这趟浑水。 站队本身是一件身不由己又十分困难的事情,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掺和到其中。 “妈,现在是凌晨4点,外公已经休息了。” “你稍安勿躁,听听儿子怎么说。” 一老一小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拉着她坐下,原素徽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又有些忧心忡忡。 “这个事情外公已经筹谋很久了,不是我就是小舅舅。”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原素徽的脸僵了一下。 “小舅舅已经牺牲过一次,现在换我也没什么不好的。况且,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 原家的势力必须要有人接手,也必须要有人巩固扩张。 为了避免站错队,作为原家最有前途的幺子被人陷害沦落到从医已经是退让和耻辱。 现在风波快要过去,有些东西是时候拿回来了。 并且,只要是能和言若在一起,这不算什么。 “你要了什么?” 知子莫若父,纪振邦凝视着自己儿子目光如虎。 他笑了一下,结果不言而喻。 原素徽还没缓过劲,看了一眼老公的表情觉得儿子确实是白养了。 索性站起身咬牙切齿的说:“打,往死里打,我眼不见为净。” 怒火里夹杂着多少酸没人知道,但这顿打是真的没逃过。 纪昃跪在后院的家祠里,耳边回荡着父亲的话:“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你自己选的人哭着也得过完这一辈子。” 末了还插了他一刀:“当然,人家跟不跟你那得另说。” 恶意十足,满满都是幸灾乐祸。 比他想象的容易,起码父母的态度不像以前那般坚持。 甚至他能察觉到父亲的赞同,至于为什么,他隐约能猜到几分。 在不成为纪家媳妇的前提下,纪氏夫妇对言若都是满意以及欣赏的,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她的能力。 现在他的人生规划已经和之前出现偏差,纪氏后继无人,纪振邦的目光自然投在了另一个十分合适的人身上。 可是他的言若,她现在怎么样? 寂静的殡仪馆里姐弟俩沉默的守在灵堂里,不断的往火盆里投着黄纸。 言若已经通知了父母双方的血亲,并避过了年迈的外公和奶奶。 仪式定在明天上午,其他的事情都是高雨在操作。 她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应付这些琐碎的事情,尤其明天,还要面对家里这些亲戚。 “昊昊。”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地嗓子像是被粗粝的沙子不断地磨砂,很疼。 “姐。” 这是个同样干涩嘶哑的声音,甚至已经哑的有点难听了。 “不管谁问,你都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懂吗?” 她不紧不慢的往里面扔着纸,手背上的青筋更加明显。 言昊看着姐姐失血的侧脸没有说话,他不懂。 为什么不能告诉长辈? 他那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所有的人唾弃,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在所有的亲戚朋友里,我的母上大人周女士一直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她有着一个堪称完美的家庭,丈夫事业有成,儿女成绩优异又听话。”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一下。 红色的火苗舔到她的指尖,灼热的外焰让冰冷的手指微微回温。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讥诮悲伤和疯狂。 “这世上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都不多,釜底抽薪痛打落水狗才数不胜数。” 她转头看着弟弟,伸手摸了摸他浓密的头发。 他还小,没有见识过人性的恶。 他不会懂这件事对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来说不仅仅是不光彩,还是耻辱。 第172章 你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贫穷 她始终记得上辈子,那些人的嘴脸何其难看。 很多人没有穷过,或者没有正真的贫穷过,不懂贫穷为什么会让人那么卑微。 像某个编剧的剧,写出女主的心愿是买好几件冬装被网友夸赞懂生活。 夏天的衣服便宜,每天都更换所以看不出一个人的贫穷。 而冬装不行,因为冬装太贵买不起太多。一周一个月不更换,人家就知道你有多穷。 可真正的穷人是没有买衣服的念头,他们只是要吃饱饭。 吃饱饭以后想着让房子不漏雨,让孩子能顺利的交上学费。 真正贫穷的人连钱都借不到,人家担心你没还的能力,所以即便是去打牌输掉也不会借给你。 这才是贫穷,真正的贫穷就是会压弯你的脊梁骨。 “言昊,妈妈是心脏病突发而死,爸爸因为打击太大引发心梗在医院抢救过,住在icu还不能见人。” 她的眼睛里似有一层未化的冰雪,冷的让人打颤。 言昊看着姐姐点头。 “事情的经过我会弄清楚,什么事都不要管。想哭就哭,不想说话就不说话。” 言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殡仪馆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熬了一夜的姐弟俩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新的一天已经来了,而他们也永远失去至亲。 言若牵着弟弟的手静静的等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等着光明驱散黑暗,也驱走心底的彷徨和痛。 高雨默默的走过去,把已经采买好的黑色袖章递给他们。 姐弟沉默的看着黑色袖章,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晨曦的光终于从云层中散出,天空叠了几层薄薄的橘色,翻翻的雾气笼罩在云层之下。 姐弟俩的影子被拉的老长,两人靠着彼此。像两颗初生的小树,彼此依偎互相扶持。 言昊,从此我们就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妈妈走了,挡在我们和死神中间的那道墙没了。 “雨哥。” “别,言小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高雨忙摆手。 当不起,当不起。 言若扯出一抹笑,很快就收回。“你别带。” 她看着他胳膊上的黑色袖章,心意领了。 谁家还没点忌讳,能在这里帮忙已经尽心了,没有高雨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她肯定撑不下去。 “我。。。” 高大的男人张了张嘴,满怀愧疚地撇开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和眼底的泪意。 他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大步离开。 “姐。” 少年哑着嗓子喊她,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有着迁怒。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拍了拍弟弟的手,目光落在朝他们疾步走来的一男一女身上。 两人走的很匆忙,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孩子。 女人便“呜呜呜”地的哭出声,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跑过来。 “我的若若,我的昊昊呀!!” 她抱着他们,眼泪落在孩子的头上。 男人终究是沉稳一些,红着眼拍了拍老婆的肩膀。 “来的时候说的好好地,别哭。你这样,孩子们得多伤心。” 女人顾不上他,只是抱着两个孩子痛哭。 男人劝了两句,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言若木木的靠在她肩上,她以为她的眼泪已经流完了。 可李兰抱着她,就像周静一样,她的怀抱温暖的让人绝望。 再也不会有人像妈妈那样抱她。 再也不会有人像妈妈那样爱她。 再也不会有人像妈妈那样宠她。 再也不会有人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再也不会有人追在她身后劝她吃饭。 再也不会。。。 再也不会了。 几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言若才说了句:“阿姨,我们不哭了。” 少女的声音细弱里透着几分强忍的悲痛,李兰心里大恸。 怎么还让孩子劝她呢?不免又难过一番。 “不哭,我们都不哭。” 李兰边说边替两孩子擦眼泪,可自己的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周静,你怎么这么狠心,丢开两个这么好的孩子就撒手人寰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就走了。 她背过身狠狠的哭了几声,才转头强颜欢笑的说:“不哭了,阿姨不哭。” 她摸摸言若的手,又摸摸言昊的手颤声说:“怎么这么冷?走走走,我们到里面坐。” 她拉着孩子们急切的往里走了两步才想起不对,这是殡仪馆。 这世上哪有比殡仪馆还冷的地方! “走走,咱回车里坐,车里暖和。” 她拉着两孩子回身往外走,两孩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兰心思一转就知道言若在想什么,心里疼的厉害:“我们家没这么多讲究,老肖开门去。” 她冲着老公喊,却还是没拉动两个孩子。 “阿姨,没事。”言若淡淡的说。 重孝在身,一时的不介意不代表永远的不介意。 眼下的不介意,也不代表背后的不介意。 她眼底的坚持最终还是阻止了李兰,却换来两口子更加心疼的目光。 “还没吃早饭吧?” 她把言昊的手揣在自己兜里,带着薄茧的双手捂着言若的手。 “不。。” “不吃怎么行?听话。” 她打断言若的话,吩咐自己老公:“老肖,去买早饭,稀饭包子就行。” “好好。” 肖德军快步往外走,步子迈的很大生怕这两孩子反悔。 只听着自己老婆又喊了一句:“多买点。” 他连声答应,头也不回的开车出去。 殡仪馆的位置偏僻 ,附近没什么人户更别提早餐铺子。 绕了一大圈他提着早餐回来,被门口松柏树下的一幕刺的老泪纵横。 她的妻子坐在中间,一左一右两个孩子靠在她的肩头。 阳光打在娘仨身上,薄薄地一层静谧地让人不忍打破。 周静,你为什么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你走后,没有人问他们饭菜可不可口,变天了要加衣服。 没有人会担心他们饿不饿,冷不冷? 没有人会把你的孩子放在心上,那么好的两个孩子!!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收到妻子的眼神静静的立在那里没有出声。 两口子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深深的担忧。 周静走了,言铁林重病,蒸蒸日上的“江河地产”就是块香饽饽。 还不知道这两边的亲戚会怎么闹呢? 言若即便是再聪明,可她也只是个孩子!! 第173章 黎明前的黑暗 吃了几口稀饭,姐弟俩又回到灵堂。 肖氏夫妇接手了所有事宜,里里外外的忙着。 双方亲友浩浩荡荡的过来,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差不多的话。 甚至连语气和姿势都差不多,唯有问完言铁林的情况后大家的语气变的微妙起来,就连心思也活络不少 。 言昊木木的低着头什么也不说,而言若也只是应付几句。 再有人试探别的话题,她只是不说话。 安安静静的发呆出神,家里号称最有威信的大伯把其他叔伯们聚在边上的厅里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她垂着头唇角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言昊,这是姐姐给你上的第一课。 纪昃一夜无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第一件事就是给高雨打电话询问言若的情况 。 吃了没有? 吃了多少? 睡了没? 睡了多久? 事无巨细问的很详细。 高雨一一作答,并很认真的把言若嘱咐他的话传达给老板:“纪昃,这是家事你不要过来。另外帮我准备一个律师,一个资深的财务团队。” 纪昃在那头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她还好吗?” 高雨还在纠结该怎么回答,那边很快的低叹:“怎么会好呢?” 这是什么蠢问题,她怎么会好,那是她最爱的人。 “好好看着她,仪式什么时候?” “10点整。” “嗯。” 他挂断电话,从里到外换了一套黑色的正装。 纪振邦看着儿子这一身奔丧的着装眼皮一跳,没等他说什么原素徽已经嫌弃的跳脚:“小昃,你这是什么品味?” 好好的日子穿一身黑干什么? 看的人压抑的很。 他坐在餐桌上垂头没有说话,纪振邦朝妻子示意,儿子情绪不对。 原素徽柳眉微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m国?” 桌上的气氛立刻掉到地上,纪昃淡淡的说了句:“我一会儿去参加个葬礼,晚点回来。” 原素徽又要发作,放在桌子上的手被老公捏住。 她气呼呼的瞪着纪振邦,你干什么? 没看到儿子心情不好吗?纪振邦看着她。 两口子打着眉眼官司,纪昃已经放下手里的筷子:“爸妈,我吃好了。” 看着儿子地背影,原素徽甩开老公的手:“不让问,也不让我追出去,你想干什么?姓纪的,这日子是不想好好过了吗?” 战火很快烧到自己身上,纪振邦陪着笑脸安抚:“亲爱的夫人,你好好想想,你儿子动家里的飞机是为了谁?” 言若? 她看着老公,男人点头。 儒雅的脸上有一丝凝重,拿起手机拨给给王军。 黑色的奔驰在公路上驰骋,后座上的男子闭目养神。 副驾上的王军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有些为难的皱眉。 这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言若的事无论大小都是纪昃的雷区,当着他的面踩这个雷区不是找死吗? 但是对面是他的前东家,还是现任老板的爹,他能怎么办? “小昃,纪总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他把手机举到后座,纪昃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为了不错过言若的电话,他的手机一直是有声模式。 再看一眼王军的表情,小心思一览无遗。 “该说的说。” 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王军转过头缓了一口气接通电话:“纪总。” “嗯,言家谁过世呢?” “言太太。” 王军的音量很低,吐字却十分地清楚。 电话那头的呼吸乱了节奏,大概也远远的超出了纪总的预料。 “照顾好小昃。”他没有多说什么挂断电话。 原素徽询问的看着丈夫,他叹了口气:“言若的妈妈过世了。” 这?? 也太突然了。 原素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笑起来温柔淳朴的模糊脸庞,她一直很好奇,那么平凡的一个女人怎么会培养出言若这么出色的女儿。 只是她一直很不喜欢儿子对那个女孩的喜欢,连带着对她的家人也没有什么好感。 但这么年轻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还是让人有些许未免的惋惜。 “那我们?” 她看向老公,男人摇头。 且不说纪昃和言若以后怎样,以他们和言家的身份地位悬殊,并不适合出席。 况且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们共同出席为以后进一步发展关系做铺垫。 但他没有,反而是在回避。 那么就说明这中间有他不能知道,或者不适合参与进去的事情。 更甚者,连纪昃自己都不在被邀请的行列里。 想到自己,他莫名的不悦,又有些隐秘的开心,勉强称之为幸灾乐祸吧! 臭小子,搞定你外公有什么用,要像老子一样直接搞定媳妇!! “你又在算计谁呢?” 原素徽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被他笑的起鸡皮疙瘩。 这老狐狸!! “夫人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老狐狸淡淡的笑着。 原素徽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扔下老公上楼。 王军这头刚结束和纪振邦的通话,医院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军哥,言总不肯吃东西。” 听着这话王军差点没气笑,绝食?? 跟我这儿演了!! 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女人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嫌丢人。 但这是老板的未来岳父,他除了能在心里bb几句,面上半点不敢露。 “小昃,言总闹绝食。” 后座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勾了一下唇角,没人看到他的嘲讽。 “不死就行。” 这?? 王军捂紧手机听筒,生怕医院的几个愣头青把这话当圣旨一样执行。 组了一下措辞低声嘱咐:“不给手机不让人出来,随便他怎么闹,保证安全。” 刘超浓密的眉毛皱成蚕宝宝的形状,不吃饭保证个什么安全?? “那。。。我硬喂?” 连他自己都迟疑的觉得这是个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 王军:“。。。。” 能不能退货,这群愣头青太难带了。 这边迟迟不说话,刘超拿着手机试探的喊了一句:“军哥。” “我在想能不能把你退回去?”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差点把刘超吓怕胆,那怎么行,退回去也太丢人了!! “军。。。军哥。” 他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话,那头轻笑:“开玩笑。每顿定是送吃不吃随他,有新情况再联系。” 虽然他很想说,甭管他,饿着! 反正在医院里,死不了。 电话那头轻快的应了一声电话挂断,车内恢复静默。 第174章 冲突 灵堂的哀乐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男人们在议事女人们聚在这里。 要么聚在一起低语,要么轮流陪在言家姐弟跟前,整个灵堂平添几分逼仄的寂静。 很快殡仪馆的人捧着周静的遗像进来,不得不说纪昃找的这家殡仪馆很专业。 工作人员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一脸的庄严凝肃就连那一点悲伤也藏在眼睛里恰到好处。 照片上的周静还是像以往一样,温柔和煦的笑挂在脸上,像暖冬的太阳。 还没等婶婶舅妈们哭出声,言若“嚯”地站起身。 起的太急脑袋一阵晕眩她差点没站稳,一直陪着她的李兰眼明手快的扶住她。 “高雨。”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一个高大健壮平头的男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大步走过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诧,这屋里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个人? “言小姐。” 高雨站在她侧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知道出纰漏了。 “对不起,我马上去换。” 他低头道歉。 众人面色各异,心里无不在揣测这个男人和言若的关系。 “十分钟。” 高雨点头拽着工作人员快步出去,边走边说:“把负责人给我找出来,我说的很清楚照片要彩色的,为什么拿过来的是黑白?” 工作人员这才有些慌乱,这。。。 “我马上上报。” “上报个屁,十分钟之内换成彩色照片。” 两人的声音不小屋里的人听的清清楚楚,都不约而同的皱眉看着言若。 这丫头的主意太大了些!! 死人怎么能用彩色照片? 小声的私语几句后不知道是达成了什么一致,二婶婶一脸悲戚的走过来不知道是谁走了出去。 她站在李兰身边轻咳了一声,意思很明显:你起来把位置让给我。 李兰像没听见一样捏着言若的手不言不语,心思都在两个孩子身上。 再想一想自己的好友,又忍不住湿了眼睫。 二婶婶心里腹诽: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人。 “若啊。” 她微微弯腰摸了一把言若的头发,这个动作看起来十分温情,但言若却像失了魂一样不不动不笑也不看她。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失魂落魄 的样子恰恰附和失去至亲应该有的模样。 “我们都是农村人,这照片以后还得放到老家,乡里还是按照乡里的规矩得用黑白色,要听话。” 长辈句句在理,每一个字的出发点都是在为她好。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有点像劝解也有点尊尊教诲的意思。 但她只是回了一字:“嗯。” 没同意也没拒绝,惨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干干巴巴的让人不忍再多说一个字。 还没等两人继续掰扯,殡仪馆的负责人小跑过来:“言小姐,您是要取消今天的追悼会吗?” 屋内所有的人再次看向言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我说的吗?” 言若的语气十分平淡不轻不重,负责人头上的汗都快掉下来。 “其他家属说的。” 他有着很重的老江城人口音,重音放在“其他”这两个字上。 “他付你钱吗?” 她看着负责人,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凌厉的眼风轻飘飘的落在男人脸上。 男人暗暗吞了几口口水,点头哈腰的道歉并离开。 不管是婶婶们还是舅妈们都匪夷所思的看着她,这明明是他们家的小姑娘但又不像。 这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怕连她老子也比不过。 明明看起来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平平的很小。 甚至她连站都没站起来,她坐在那里,就让一个大男人毕恭毕敬落荒而逃。 没过多久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从厅外的走廊传来,起初还有人在高声说话,一个略低沉的声音呵斥了几句,一行十几个男人才走了进来。 原本阴森又略显空旷的灵堂勉强填满了三分之一,毕竟这是整个殡仪馆最大的一个厅。 为首的男人年过半百一身儒雅正气,脸上带着薄怒显然侄女的不听话让他不悦:“我们商量好了,葬礼先取消。亲戚朋友们都还没有通知,另外还要找师父看日子,不能这么仓促的把三弟媳妇送走。” 这句话是冲着一屋子等候的女人说的,说话的过程中他并没有看言若一眼。 直到讲完这番话才把目光落到侄女身上,似乎是在责怪她的不懂事和莽撞。 在男权盛行的年代,女人没有多少话语权,更何况是她这样半大的女孩子。 就连言昊都比她更有话语权,可惜了她不是十八岁的言若。 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发现二伯伯不在里面。 轻笑一声,众人拧眉看着她。 “这里,来的都是我妈妈的至亲好友。我一不设宴二不收丧仪礼金,为什么要请那么多人?” 目光陡然锐利,像一面镜子一样照出每个人的小心思。 没等她们接话,言若抢在前面继续说:“长辈们如果想替我主持大局,昨天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赶过来,那个时候才是我最和言昊最需要有人主持局面的时间。现在,呵,晚了!” 这一声冷笑在清冷的灵堂里清晰又讽刺,气势汹汹句句在理的大人们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权威被挑衅,大伯满脸怒容,而她站在那里气势丝毫不逊任何人。 “若若,大伯也是为了你好。你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人情世故我们还是要顾的。” 四叔往前走了几步,看似在劝和,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不懂事。 言若垂着的眼睫动了一下,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再接再厉:“你还小,昊昊也还小。现在你爸爸还躺在icu,将来不还是得。。。” 他的话藏了一截没说完,言若挑起一抹笑摸了摸言昊的脑袋:“听懂了吗?” 男孩沉默不语,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阴翳。 “如果今天我非要举行葬礼呢?” 她看着对面的这一群人,他们的面容逐渐模糊扭曲,变成了一个个丑陋恐怖的各种形状的怪物。 言若想,大概是我眼花了。 第175章 送别 少女挺直背脊注视着众人,男人尴尬的站在那里,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小丫头片子,容你嚣张一时。 “四叔怕是想的太远了,这世上能替我撑腰的人绝对不是你。。。” “说的好。” 霸气的男声打断女孩的话,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龙行虎步的从门口往里走,身后跟着数十个一身黑衣的青年男子。 其中一个男人一双细长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眉骨上的一道疤满身戾气让人心生惧意。 都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老大和老四都见过些世面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尤其是老大言铁强对胡东风和早逝的小妹妹之间的那些事了如指掌,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依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而老四言国方虽然不知道这尊大神怎么来了,还是稳了稳心神迎了上去:“胡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没等他走上前,已经被跟在后面的精神小伙拦在一边。 言若拉着言昊站起身,胡东风看着她憔悴地没个人样心疼的直想骂人,语气也变的十分差:“霍枭,把这些不长眼的都请出去。” 一大家子不要脸的东西,这么逼迫一个刚刚丧母的小姑娘。 又嗔怪的埋怨:“这么大的事昨天就应该给我打电话,怎么能拖到今天早上。” 众人求救的看了一眼沉默的言若,被“请”了出去。 本来准备发作的言铁强被老婆拉住,那些陈年旧事双方都有错。 胡东风也被送进去坐了几年牢,他跟言若是什么关系尚且摸不清楚,但对言家的其他人肯定是没什么好脸色。 这些年胡东风在x市只手遮天没有来找言家人的麻烦已经是阿弥陀佛了,再去招惹他是疯了不成!! 言若看着干爹勉强笑了一下,胡东风忙说:“好了,好了。干爹没有怪你的意思,别难受。” 一直等在休息室的纪昃听到高雨的禀报忙大步往这边走,刚好与门口的霍枭撞了个正着,双方胶着对抗互不相让。 “让开。”纪昃厉声喊道。 刀疤男人发丝都没动一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几个月前还像尸体烂在床上,今天这来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有些唬人。 两个男人一阵刀光剑影的对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徒生风波。 言若的目光落在纪昃身上,他也看过来。脸上的寒意和肃杀立刻退的干干净净,关切地看着她还有一点点讨好和歉疚。 他答应过不过来的,食言了。 “胡爹,是我朋友。” 声音低哑有些无可奈何,但谁也听的出其中的亲昵。 胡东风是什么人精,一听就知道这男孩在言若心中是有分量的。 他表情一松,喊道:“霍枭。” 背对着他们的高大身影定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不过几秒的时间,他转身往这边走隐忍藏进骨血。 纪昃大步从他身边略过,疾走的步伐里看的出心焦和担心。 没事吧? 他站在女孩的侧边,上下打量一番询问的看着她。 言若浅浅的摇头,替他们引见:“这是纪昃,我朋友。这是我干爹,姓胡。” 霍枭的眼神落在两人脸上瑟缩了一下,纪昃冲着胡东风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中年男人眼里闪过异色,板着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侧身站在她身后的男生。 小白脸?? 长的还挺好看。 太弱了。 “不怎么样。” 他冲着言若下结论,意思再明确不过我不喜欢,收到女儿无奈的眼神。 没等他们叙话,门口的西装男子们护着装遗体的冰棺进来。 言若心上的伤口被撕裂,痛的难以呼吸。 浑身的力气被抽走软软的后仰,纪昃牢牢地搂住她想都没想遮住她的眼睛。 她定了定心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拉开他的手,冰冷的手掌像一坨来自极地的寒冰,哪怕只是碰了一下也冷的劾人。 “我们单独待一会儿。” 短短的一句话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三个男人心疼的看着她,胡东风心里一酸大步走出去。 纪昃抱着她央求:“我陪你好不好?” 霍枭看着他们,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捏紧往复几次才大步离开。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推开了他的手臂。 等着所有人出去,她牵着言昊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 死去的人面容干瘪僵硬呈青白色,虽然遗容师花了心思,但并没有像小说或者影视剧里描述的那样,像活人一样栩栩如生。 她扶在冰棺的边缘,颤抖的手指极力的往前伸却始终碰不到母亲的脸。 豆大的泪珠一点点沾到寿衣上,像晨露慢慢的隐入布料里。 少女无声的哭了很久才慢慢呜咽出声,像小兽一样隐忍又崩溃让人闻之既殇。 言昊贴着姐姐无声的哭着,小小少年的心被摔了稀碎却又一块一块的自行拼凑。 他哽咽着说:“妈,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姐姐,照顾好自己。” 言若这才放声哭出来,声音顺着门缝慢慢的流出去。 守在门口的纪昃垂着眼神情莫测,放在大衣外套里的指尖接连抽动了几下。 终于,门打开,遗体告别仪式开始。 休息室的胡东风率先抵达,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进入。 有了胡东风的撑腰,众人一个屁都不敢放。 仪式庄严肃穆姐弟俩木木的低着头,真心或假意的哭声在灵堂里此起彼伏。 到了遗体瞻仰环节,众人拿着周静最喜欢的向日葵上前告别。 仪式结束,姐弟俩站在焚化炉前静静的等着。两个半大相互支撑的场景的让人心酸,李兰站在后面倒在老公的肩头捂着嘴呜呜直哭。 铁制的炉门被拉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当那具躯体被送进去铁门缓缓合上,言若才疯了一样的冲过去:“妈。”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老天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能夺走我最爱最亲的人! 不行的,真的不行。 “姐。” “言若。” “若若。” “闺女。” “若若。” 众人急呼。 纪昃一手拦住她一手拉住言昊的胳膊把他往后一甩,冲过来的霍枭忙把钳制住少年的胳膊。 言昊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事言若就真的活不了了。 少女在他怀里疯狂挣扎,是他们都没见过的癫狂之色。 纪昃抱着她什么也说不了,刚刚就不应该纵容她过来,就算是恨死他也不应该让她看到这一幕。 然,悔之晚矣。 他用力劈了一下女孩的后脖颈,她不甘心的闭上眼安静下来。 第176章 筹谋 小旅馆房间的隔音不算好,外面一对中年男女吵架的声音隐约可闻,屋里的凳子和两张单人床上坐的都是人。 大家沉默不语,仿佛谁先开启话头谁就显得图谋不轨一样。 终于老四言国方坐不住,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站起身对椅子上的男人道:“老大,你说句话。”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老大言铁强身上,站在他身边的短发女人个子有点高,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下老公后面的衣服。 “大哥,我们都听你的。” 坐在床尾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卷发,看起来最年轻,是言家这一辈的大女儿言萍。 挨着她坐下的男人很高,40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很温和年轻时也是个大帅哥。 他扒拉了一下老婆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跟着掺和。 言萍白了他一眼,扭回身子看着大哥。 没等老大开口,老二黑着脸说道:“老三现在躺在icu生死不明,两个孩子也被别人带走了,你们还有心思商量别的。” 他站起身,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老四嗤笑,装什么好人!! 就数你们家捞的好处最多,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但他没有说话,毕竟他是小的,有些话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 “我觉得二哥说的对,三哥还在医院,若若和昊昊现在也联系不上。那男孩看起来不简单,咱们还是先找孩子要紧。” 老五从小和老三言铁林最亲,也最受哥哥宠。 他是老幺没受什么苦,三十大几的人了一脸溜光水滑,看起来又年轻又帅气。 言家的儿子除了老四以外,其他人都继承了老太太的优点。 高个子,几乎都是180左右的样子。在历经自然灾害缺衣少食吃糊糊野菜的农村,能长成这样实属是奇迹。 浓眉大眼高鼻梁,非常符合当时的审美。 小时候言老太太没少给言若讲父亲的糗事,当然也包括被人追到家里来嫁给他,并且还不止一个。 听的她瞠目结舌,没想到老爹这么有魅力。 “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来的那两拨人。” 老四刚开口就被老大警告的看了一眼,胡东风也是能说的。 他心思一转继续说道:“找孩子当然重要,但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慢慢托人。 现在是三哥生死不明公司没有人主持大局,我的意思是大哥毕竟在市长跟前工作了那么多年,嫂子又是审计局的骨干,让你们二位挑起公司的大梁暂时稳住局面。” 他窥了一眼老大的脸色:“我是一直跟着三哥在干,公司里的事我最清楚,我留在这里帮大哥大嫂打下手。” 这一席话说的合情合理,但在座的谁都不是傻子。 江河这么大的产业,谁都想沾到手上。 二嫂子马翠先连忙开口:“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老三的公司做的那么大,我们都是泥腿子哪里懂这些事。 况且还有周静的兄弟们,昊昊的二舅伯人家还是大学教授。” 她的话说到这里就没了,意思再清楚不过。人家刚刚没了亲姊妹,那么厉害高知的人都没掺和进来是懂进退。 但触及到自己妹妹遗孤的利益,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老马这话说的没道理,这是我们言家自己的事,周新城再有本事也是舅舅。” 老大抚了抚袖子上的褶皱反驳,这是家事断没有让外姓人掺和的道理。 如果今天是老三走了,这孤儿寡母的周家有说话的余地。 但周静不在了,这就得两说了。 言萍想说什么被老公摁住,你一个外姓女本来就不应该掺和娘家的事。 气闷的坐下来,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外甥女发信息。 “我也是这个意思。”老四站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三哥现在躺在icu,那是什么地方大家都明白。先不提以后,就只说现在。总不能看着公司群龙无首乱套吧,还是得有咱自己人坐镇才行。” 句句都在点上,众人点头。 住进icu那就是过鬼门关,就算是醒过来也是半废人。 “公司现在的几个副总都不姓言,就连财务也是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别人在里面捞了多少好处。现在三哥这个老板不在,时间久了恐怕得改朝换代易主了。” 他乘机又加了一把火,也实实在在点起每个人心中的那点积怨。 这里头谁没想过把自家的孩子自家的亲戚塞进江河,但都被老三拦了回来。 不仅是言家这头,周家也是如此。 尽管言铁林这一碗水端的很平,也多多少少给了补偿,但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对ta好了一辈子唯独一件事没有如ta的意,ta记得的只有那一件没有如意的事。 “老四说的对,先不管以后是什么情况。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先把公司的大局稳定下来,日后等老三醒了也算对他有个交代。” 老大沉思了一会儿就拍板决定,大嫂子张姝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暗地里盘算着怎么兼顾两头的工作。 老二和老五也沉默下来,两个孩子还小要读书以后还得结婚生子,这都是要花钱的。 如果江河地产垮了,那两孩子以后怎么办? 还有icu,那就是在烧钱。 没有江河地产,老三的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我们来商量一下后面的安排。” “我有话说。” 言萍打断老大的话,甩开老公的手站起身。 老大浓密的眉毛皱起,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像看一个不成熟的孩子。“没你的事。” 自己地日子都过的稀里糊涂,还掺和这种大事里面来干什么?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言萍红着眼睛看着他,眼泪唰唰的往下流。 她嫁在城里,老公在水利局上班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 从小和自己三哥关系好,连带着对言若十分偏爱,逢年过节的新衣服都是她买的。 言铁林发迹后对这个妹妹也是投桃报李资助她开了个小超市,现在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老大看着她哭一阵头疼,无奈的摆手:“你说, 你说。” “我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起码得等三嫂头七过了吧!!嫂子尸骨未寒,这像话吗?” 她一面质问一面哭,声音里有些愤慨也有些不易察觉的不齿。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都想伸手占便宜,尤其是老四心思都写在脸上。 这当她三哥已经死了吗? 嫂子都还没下葬,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在哪? 他们就图谋着三哥的产业,这还是一家子亲骨肉吗?真是笑话。 第177章 给我一个家吧,言若 女孩抱着墨色的盒子一声不吭地坐在后排,车子匀速行驶,车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安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纪昃时不时的侧脸看她,自醒来后她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表情。 她像是失神,又像是刚缓过神一样。 但她坐在那里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让他心惊,也让他害怕。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给另一台车上的王军发了条信息。 过一会儿车子停下来,言若像只提线木偶一样任他搂着下车,上楼,进门。 他蹲下身替她脱鞋换鞋,才恍惚间听到一个沙哑无力的声音问:“这是哪里?” 纪昃替她穿鞋的手一顿忙仰头看她,是她在说话吗? “这是哪里?”她又问了一遍。 “这是我们的房子。” 他站起来自身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若若,那是你喜欢的落地窗。”他们看着正对面的那扇大玻璃,江景一览无余。 这个楼层很好,能看的到阳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一道道金色的波浪。 说罢,他带着她走到客厅的中间。“开放式的厨房。我在慢慢学,以后可以给你做一日三餐。” 言若捧着骨灰盒的手指逐渐绷紧,指节变得青白。 “那是衣帽间,那是主卧,那里是阳台。” 他们在客厅中间环视着整个大平层的布局,下午三四点的太阳落在地毯上,带来淡淡的暖意。 “睡莲的种子还在挑,昙花需要种在温室才行。。。” “别说了。”她打断男生的絮絮叨叨。 他垂头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声说:“给我一个家吧,言若。” 言若咬住唇,一滴热泪落下。 纪昃,是你想给我一个家。 给没有家的言若一个有你的家。 一室的暖光照在两人身上,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彼此轻轻浅浅的呼吸交织,命运好像突然转了一弯给了每个人一记措手不及的重拳。 过了良久她才说:“我累了。” “好。” 纪昃揽着她往主卧走,谁也没提骨灰盒要不要放下,要放哪? “我要回家。”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纪昃看着她眸光一动轻声说道:“若若,先陪我住几天好不好?” 他不敢把言若放回那个家里,那个满是周静影子的家里。 走到哪里都是回忆,甚至连空气里都还残留着妈妈的气味,她会受不了的! 这太残忍了!! 走到哪里都在提醒她曾经地美好,看到什么都在告诉她妈妈已经离开了。 这无异于在剜她的心,太疼太疼!! “回家,纪昃。” 她抬头看他,眸色清明坚定。 哀痛被她藏起来,现在的言若又披上了盔甲。 纪昃心痛难当呼吸困难,他的姑娘怎么能遭受这些呢? 她应该永远开心,永远向阳,永远做自己。 打开清湖湾复式楼的门,言若仿佛又看见了妈妈。 她坐在沙发上一脸惊喜的看着门口:“啊!!我家宝贝回来了!!” 她站在厨房里系着卡通图案的围裙:“别撒娇喔,先喝汤好不好?” 她站在阳台晾衣服, 她在拖地, 她在摘菜, 她一直笑着 。。。。 “别进来。” 她哑着嗓子把所有人都挡在大门外,言昊和姐姐一起进门两人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这里是他们的家,可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走了。 上辈子不一样,老言的死让她遗憾。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不曾入梦,而她一直没有真切的感觉到他走了。 而这辈子,在手术室在灵堂的那个晚上她真真切切的明白妈妈走了。 永远的走了。 骨灰盒和遗像都放进了一楼的主卧,姐弟俩坐在沙发上默默不语。 过了半晌言若才开口:“我打算把妈妈和你都带到帝都,你怎么想?” 少年缓缓的抬头,速度很慢很慢他的眼前一片荒芜,就连看向姐姐的眼神也暗淡无光。 “还回来吗?” 声音虚虚的浮在空气里,小小的吐出一口气就能把它吹散。 “想回来就回来,看你自己。” 言昊缓缓的点头又恢复沉默。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很多声音很多问题都没有答案。 他想离开这里,暂时或者永远都行。 “去睡一会儿,我有事情要处理。” 言若拿出手机,开机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响起,两人都感受到揪心的痛。 少年木木的坐在那里不动,言若又催了他一次。 他突然说道:“我长大了,姐。” 我有知情权,我要知道所有,哪怕很残酷。 细长的手指泛着清冷的光,静静的停在手机屏上没有动,一直到屏幕熄灭。 言若看着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言昊的倔强让她做了让步。 “开门,让客人进来。” 少年起身开门,纪昃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向沙发。 “你更清楚还是高雨更清楚?” 她指了一下沙发对面的椅子,纪昃的身子定了一下才坐下。 双目相接,言若懂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看着纪昃,男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高三那年圣诞节。” 这么早?? 她皱眉,撑头回想。 他补了一句:“他发现的。” 他也是翻到了某篇备忘录才知道,最早发现言铁林出轨的竟然是他。 言昊一头雾水的听着两人打哑谜,他是谁? “初雪那天是吗?” 阿纪一直缠着她约会,还订了一个音乐餐厅。 但是后来餐厅临时取消,她还挺高兴窝在家里多刷了两套卷子。 现在想想确实有问题,在江城谁敢取消太子爷的预定。 应该是提前去准备的阿纪不巧撞见了言铁林和那个女人,才打电话告诉她餐厅临时取消。 所以,他还带着那个女人去了音乐餐厅?? 还挺浪漫!! 言若笑了一下,神色冰冷满眼都是讽刺。 “后来呢?” “出国后安排人保护他们。” 不到两天就发现问题,那个时候他在国外又联系不上言若,所以。。。。 他看了一眼言昊,他没想到言昊竟然没有选择告诉姐姐,而是自己一个人消化。 “对方是什么人?” 她竟然从纪昃脸上看到了为难,言若忽然想笑,这个故事应该出乎意料的狗血。 或者,肮脏,恶心。 第178章 一个俗套的故事 这或许真的是一个超级俗套的故事,听的人直犯恶心。 失足少女在ktv第一次陪酒就遇到了多金温柔的大叔,不仅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他还不求回报的跟着他。 大叔给了她工作给了她房子却给不了她一个家,就这样偷偷摸摸的置了一个家。 如今,还怀了孩子。 小三挑衅了正室,而正室也如她的愿跟踪看到了一切。 没人知道周静看到那一切有多难过,她从江城逃离回到x市。 或许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平静才会心安,可她竟然翻出了一张言铁林签过名的离婚协议书,这才是压垮她的那根稻草。 在那一刻她应该是被绝望深深包裹,离婚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或许这些年她长了些见识,但对于一个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家庭妇女来说,离婚≈什么都没有。 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她要怎么活?? 她无助,她恐惧,她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或许喝下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但是这世界没有后悔药。 或许她不曾后悔,因为这样的真相疼的让人心若灰烬。 言昊像头小豹子一样的冲出门,纪昃厉声喊道:“拦住他。” 守在门口的高雨立刻按住少年,瘦弱的身躯拼命挣扎,吼道:“放开我。” 言若拿着桌上的水果递给他:“知道捅哪里最容易致死吗?” 她淡漠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不是一条人命。 少年怔忪的看着她,其他人也觉得她疯了。 只有纪昃站在她身后,一脸的无奈。 “心脏,脾脏,大动脉。。。” “言若。” 他温柔的呵斥,而她只是看着言昊示意高雨放开他。 少年获得自由却僵在那里,她把刀送到他面前:“拿着。” 语调平平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森然,言昊没有动,她提高音量:“拿着。” 嘶哑的声音在过道里回响,众人却被她的眼神震撼到。 墨黑的眼神里失望大过愤怒,凌厉的眸光刺的人腿软。 那只手颤抖地接过刀,言若转身进屋大门被甩的震天响。 言昊这才可怜兮兮求助的看着纪昃,姐姐生气了,怎么办? 纪昃看着门,合上眼又睁开:“道歉。” 他捏了捏自己的额角,造孽,为什么他在这里? 这要是在房间里,不就能跟媳妇在一起,抱着她哄着她。 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这傻小子刺耳的喊声,他还边哭边吸鼻涕。 要了命了!! 整层都回荡着言昊的鬼哭狼嚎,在纪昃的忍耐快到极限时门才打开。“滚进来。” 众人耳膜得救,纪昃刚合上门就听着她冷声说道:“跪下。” “扑通”,骨头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凡听到的人都觉得膝盖发疼。 他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握着刀跪的笔直。 “错哪里了?” “冲动。” 少年答话,鼻子嗡嗡的有些塞。 “还有呢?” 他抬头讶然的看着姐姐,还有什么?? 言若看着他,仔细想想。 他茫然地思索却无果,依然茫然地看向姐姐。 “成绩为什么下降?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一连串的问题砸的他发懵,言若的表情却比之前缓了许多。 刚刚她在言昊的前言不搭后语的道歉里,听到了好几次“早知道这样,我就跟你说了。” 再联想到之前妈妈打电话提到成绩掉的厉害,给他打电话也是支支吾吾,说什么也是“嗯嗯啊啊”。 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言昊是知情的,而且很早就知情。 “对不起,姐对不起,都怪我,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少年的身子窝成一团,边说边捶自己的脑袋。 “我跟他说过也跟他吵过,他答应过我再也不跟那女人见面了,他答应过我的。” 言昊失声痛哭,他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更痛恨那个食言的人。 是他处理的不够好,或许告诉姐姐这件事情的结果不会如此。 可是姐姐很忙,他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妈妈。 言若见状搂住他,姐弟俩跪在那里。 她摸着他的头,任他涕泪横流不能自已。 纪昃垂着下眼皮,听着言若柔声劝解良久才过去把两人拉到沙发上。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言若。 女孩抽了好几张纸塞给弟弟,才转头看他:“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不然,你怎么会给我找了全江城最好的律师和最好的财务团队。 纪昃很不合时宜的笑了一下,很快收敛笑意:“要多少?” “一半。” 他皱眉,只要一半吗? “少了。” “不少了。这里的房子和老家的房子我都要,你准备帮我办过户,昊昊的户口也要迁走。” 言若捻着中指的第二节,眉目低垂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水墨样的黛色。 有些阴郁,又有些令人难以捉摸的畅快。 “明天给你办好,房产证给我。” 她不是想整垮江河,毕竟那里也有她的心血。 所以言铁林在医院困不了多久,那房子和户口的事自然得尽快给她办妥。 “言昊,去找。” 少年听不懂他们的玄机,木木的起身去各处翻箱倒柜,纪昃随着言若走到阳台。 她支开言昊是想对他说什么呢?? 窗外的云变得格外绚烂,一片灰紫色的云朵上叠着一层紫红色的云朵,一层一层的叠加整个天空有种如油画般的质感。 她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纪昃,锐利的眼神让他有些发虚。 而她的话更是让他后退一步,她说:“为什么要告诉言昊?” 是呀!!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怎么会想不明白? 理由很简单,可他不能说。 如果说了,言若只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说话!” 声音拉的有些高,往往这个时候就说明她的忍耐到了某种极限。 纪昃不吭声,言若心里隐约冒出某些小细节但始终无法串联在一起。 “不说你就出去,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 她看着他,顾不上他一闪而过受伤,也顾不上他紧紧抿住的唇。 顾不了他的情绪,顾不了很多事情。 “你猜到了,不是吗?” 纪昃的声音有些萧索:“我是人,我会疼的,言若。” 他转过身,言若也转过身。 是她呀!! 她拉黑了纪昃,他除了言昊还有谁能用呢? 这么不光彩的事,还关系到长辈,再亲密的朋友她也会觉得难堪。 所以才选了还是孩子的言昊,他那么小拿不定主意就一定会告诉姐姐。 可是,可是,言昊没有!! 是她害死了妈妈!! 是她害死了最爱自己的人!! 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让人眼前发黑像死过去一样,她摸着墙慢慢的下滑却很快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言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脆弱到极致的可怜。纪昃白着脸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打她一顿,又恨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 这样就不会时时刻刻牵着他的心,不会总是说一些伤人的话,不会总是想跑。 第179章 战斗打响 周一依然是个好天气,打工人的一天从8:30打卡开始。 神清气爽的打开电脑,前台小姐姐把“江河地产”这块牌子擦的锃光瓦亮才收手回到工位。 电梯打开,一行十多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士走了进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小姐姐露出标准的微笑,奈何没有人搭理她。 一行人直接往里闯,她立刻大声喊道:“不好意思,如果您继续这样我们会报警。” 她挡在众人面前,为首的女孩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大衣。 看了一眼她的工牌念出她的名字:“徐娜。”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些发颤,却听着她继续说道:“收拾东西滚蛋。” “凭什么?你凭什么开除我?” 尖利的声音刺的众人微不可见的皱眉,也终于引来了公司的其他人。 “大早上喊什么?这里是公司。” 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徐娜像见到救星一样看着他。 随后睁大眼睛看着男人一脸殷勤小跑到女孩面前:“小言总,您怎么有空过来?” “开了。” 言若连看都没看前台一眼,风轻云淡的决定了一个基层员工的命运。 男人立马应道:“好。” 前台哭哭啼啼娇嚷,一行人大步往里走。 “人都到齐了吗?” “到了,例会还有15分钟开始。” 男人看了一眼手表,又不动声色的打量她身后的人,总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除了财务部的人,其他人都先到大会议室。” 言若站在财务室门口,其他人早就鬼鬼祟祟的朝这边张望了许久。 “您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男人的语气和脸上都是兴奋,被女孩淡淡地扫了一眼立刻闭嘴。 “我先去。” 看他离开言若才扭头冲高雨招手,低头耳语一番后他带着后面几个身型健硕的人后退几步。 财务室的门打开,坐在位置最里间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描着眉毛,压根没有看他们颇为不耐烦的说:“别催了,让他们等着。” 老板今天又不来,销售部和设计部哪个不得看他们财务部脸色吃饭,再说她可有尚方宝剑。 其他几个桌的女人都不屑地撇嘴,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但看着这么一群人走进来还是皱眉说了一句:“各位,财务部是公司重地请各位出去。” “高雨,进来。” 一个让人压迫的高大身影走进来,大家的脸色不免变了变。 尤其是其中一个姑娘认出审计大佬杨思明时脸色白的厉害,这公司的账目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们是谁?” 画了一半妆容的女人匆匆抹了口红站起身,但没有人理她。 “三年内所有的财务报表,损益表,支出表,报销单全部给我找出来。另外,所有人的手机都交出来,如果你们不想坐牢的话最好照办。” 房间内安静的连一坨棉花落地都听的到,几道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里游荡,心跳也急了起来。 众人默默对视谁也不敢先动,还是那个短头发微胖的姑娘颤声问道:“杨老师,是我们公司的帐有问题吗?” 杨思明抬了一下眼镜淡声说:“走个流程,请各位配合我们的审计工作。” 所以是真的有问题,大家互看一眼纷纷回想自己经手的报表。 有些时间久远的根本没有印象,急的冒汗。 言若朝高雨使个眼色,他拿着纸箱立刻上前:“手机,麻烦了。” 公事公办的口吻却连半点防抗的余地都不给留,短头发的女孩子犹豫片刻哆哆嗦嗦的交出手机,后面就顺利很多。 轮到化妆的女人时,言若只说了一句:“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王芊的命也还记在我帐上。” 她才惊恐的看着这个女孩,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却有这样让人胆寒的气势。 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样淡淡的看着你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你。。你是。。。” 她指着言若,她,怎么会?? 言总办公室里的那张照片,她是言若,传说中的小言总。 她曾经嗤之以鼻,眼下却觉得她是长满獠牙面目可憎的索命恶鬼。 “啊!” 手腕剧烈的疼痛引的她惨叫手机落入纸箱,高雨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木着脸走到言若身边。 “我是言若,今天过来查账,能配合的留下来继续工作,不能配合的现在就滚蛋。” 管不了一屋子人的表情,她转身朝身后的几位客气地说道:“右手第一间小会议室是各位的办公地点,接下来辛苦各位。” “言总客气。” “您客气。” 几位大佬恭敬的样子让满屋子的人吞口水,根本不用多说赶忙动起来。 走到大会议室门口,高雨依旧跟在她身后,守在门口的男人推开门。 正在总结陈词的男人眼前一亮立即狗腿的起身:“欢迎小言总莅临指导。” 说完便带头鼓掌,几个熟悉的骨干设计师和销售很捧场的吹了几声响亮的口哨。 “小言总今天炫技吗?” 说话的是最资深的设计师齐时宴,也是言若花重金挖过来的新锐设计师。 不管的新中式,冷淡风,轻欧风,极简风等等,操刀的都是他。 言若淡笑:“湖湾的那块地我打算重新规划。” 说完她停了一下,众人都打起精神等着下文。 “涉及到公司下个季度和明年上半年的安排,这件事需要严格保密,请大家把手机交一下。” 大家皱眉,设计师们没什么疑义但销售不行,少回一个信息都是上百万的损失了!! “有不想参加的,现在就出去。” 她也不多说只是瞄了一眼设计部的老大胥栋和销售部的老大李闻,两人屁都没放立刻把手机交了进去。 “李总?” 她扬了扬下巴,李闻呵呵尬笑,默默的掏出另一部手机。 其他人见状都把小心思和小花招收起来,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传说中的神人在现实里那绝对是狼人,比狠人还狠!! “多谢各位配合。” 高雨抱着纸箱出去,门口的男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大摞纸和笔拿了进来。 “现在是头脑风暴时间。” 她淡笑着看向众人,熟悉打法的几个人隐隐露出兴奋的神色。 “我要建成江城最私密最具地标性的别墅区,室内设计出两组图,大雅大俗。销售部出两个方案,一个针对暴发户,一个针对本土的官僚。” 第180章 姐看中的是你的脸 没等小的们燥起来,两个部门的老大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这得好好做呀,暴发户是真有钱,不管大俗大雅总有对胃口的。 而这些做官的,有的是暴发户送。 周边的茶馆,私房菜,酒庄,高尔夫配套设施做起来,何愁卖不出去。 “这次我们组与组pk,自由组队人数均等。pk的结果决定项目进行时你们的分成比例,优胜组我会提点。” 又是一记响亮的口哨声,比传说中更加牛p。 这就是把钱丢到你面前,谁有本事谁抱走。 “ok,吃的喝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中餐楼下“周记”送,晚上定了户外烧烤和烤全羊。” “喔!小言总万岁!” “啊!!” 除了尖叫和夸赞,好多人双手点赞。 两老总对视一眼,颇有些自愧不如的意思。恩威并施,这拿捏人心的手段他们都得好好学。 “可以了,天花板要烂了。” 她笑着抬手,大家逐渐安静看向她。 “我只等到6点,也只要我自己满意的答卷,你们可以吗?” “可以。” 众人齐声回她。 “加油。” 大佬含笑出门,室内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除了中途出来上厕所时看到两个彪形大汉略有疑惑,大局是被稳的死死地。 李闻和胥栋很快发现端倪,准确来说是最先被请出来喝茶。 总经理办公室内言若坐在办公椅上,两个三十不到的男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 他们等着座位上的人解释,却等来了一记闷棍。 “对于王芊,两位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她并没有看他们,只是倒腾着手上的鼠标,眼睛盯着屏幕。 李闻脸上的笑很快就挂不住,而胥栋更是一副被掐住喉咙的模样,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小祖宗一个满意的回答。 他们都是公司的元老,很清楚江河的核心人物一直是言若,她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可自从江河进入稳步发展阶段,各核心岗位的人都能独当一面后,她基本算是退出了江河的管理。 “小言总,您有多久没来公司?” 言若这才把目光挪到胥栋身上,很久吗?? 一年还是一年多?? “一年零3个月。” 胥栋看着她,说出了一个极其准确的数字。 少女的眉拧成结:“这是理由吗?” 她淡声问他,胥栋一时语塞。李闻冷眼旁观撕下平常的圆滑与周到:“您没有发现很多人都不在了吗?” 不管是财务,人事,销售,广告,设计,前台,公司基本都是一些新面孔。 公司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大换血了,如果不是他手下的那群人业务能力出色公司还没有培养出可替代的人,他们迟早也会被踢走。 不过销售嘛哪里都能做,可毕竟是自己一手一脚打下来的天下,有感情。 “财务部您还有熟悉的面孔吗?人事的主管您还认识吗?广告部的sisi快被架空了。而我和老李,您看看那些新人。” 他自嘲的口吻戳的言若隐去脸上的温和,目光灼灼的扫视了两人许久。 “准备什么时候跑路?” 她双手抱胸靠回椅背上,揶揄的语气吹散空气中的紧绷感。 胥栋是老实人一脸被识破的局促,李闻这老油条自然是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少tm给我装,还有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言若扔了一份文件过去,李闻伸手接住被她言语里赤裸裸的嫌弃给伤到。 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呢?? 他怒视过去。 “我招你进来时说的什么?”言若问他。 胥栋抢答:“我知道。” 李闻捶他,显的你了,就你能。 “姐看中的不是你的能力,是你的脸。” 这个所有江河的骨干都知道的梗,初创时的李闻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男女通吃的脸。 但是吧他口吃,所以他一直很自卑基本不和别人交流。 一面的时候他留着长长的额发遮住眼睛,但手非常漂亮,有点手控的言若当即决定留他二面。 二面时这家伙剃了板寸穿着西装,那叫一个帅。 入职第一天,言若也不让他出去跑业务什么的。 直接把人丢到干爹的鸭店,差点没把李闻吓尿,以为进了什么不良组织差点报警。 在那里混了一个多月,跟在头牌身边把哄女人的技巧学了个七七八八。 回到公司以后就开始拿女同事们实战,就这样混了一个多月才把他扔到售楼部充门面。 再看看他现在,言若啧啧摇头。 李闻不服:“我现在怎么呢?” 嫌弃的目光从他的脸落到他的肚子上,再落到。。。。 没地方可落了,言若撇开眼睛。 啊!!! 李闻秒变嘤嘤怪看向胥栋,在把对方恶心坏之前被胥栋毫不留情的推开。 “你恶心到了我。” 语气平平的陈述完事实,胥栋的手在他的西装上来回蹭了好几下才收回,言若被这两人逗笑。 “下半年公司只会有湖湾这一个项目,不管你们是另谋出路还是自己创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卷,我送你们一份大礼。” 她看着曾经并肩的战友,心里无限感慨,伤感大于所有其他情绪。 这场筵席终究到了说再见的地步,或许不会再见。 兜兜转转走到这个地步是她没有想到的,就像老头子防着她一样,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但她没有开口挽留,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老头子的做法确实有些伤人,这磨都没有卸就开始杀驴,换作她自己早走人了。 两人起身郑重的应允,没有人问为什么? 李闻临出门时说了一句:“言若,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 她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女孩子怎么呢? 女孩子。。。。 是呀!! 我是女孩子。 她突然笑了。 她怎么能拿十年后的观念来思考这句话,她应该按当下的观念来思考。 哪怕再优秀再受宠,但家产是留给儿子的,家业也应该由儿子继承。 老言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哪怕江河耗尽她无数心血,哪怕她志不在此。 但。。。。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突然想到一句:人间不值得。 这世间从来没有公平之说,哪怕是父母的爱,从来也是不平均的。 第181章 我要拿走一半 小会议室里十分忙碌,审计大佬和财务大佬一面勾兑着不甚清楚的账,一面把某些明显有问题的支出标红。 午饭过后言若进去看了看进度,紧皱的眉头没有松。 出去给纪昃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又来了十来个打扮精致的男女。 两大佬对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差不多6点左右,大家都翘首等着老板进行评比。 设计部的画稿还是有些糙,言若仔细的看了又看直接开骂:“你就拿这东西给我?” 齐时宴脸顿时就黑了,她冲胥栋歪下头示意。胥栋两步走到她边上,脸色也难看起来。 两个小组的图都不尽人意,剩下的几幅言若连说都不想说。 “时间太短。。” “不用替他找补,他压根就没用心。” 言若打断他的话,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大俗大雅难道就是几幅水墨写意画,国风中式,罗马柱,金碧辉煌?? 啥玩意?? 你真当暴发户蠢,什么都不懂? “那我们的呢?”另一组的组长小声问道。 组员也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的看着她,他们的怎么样,能入老大的眼吗?? 言若扫了一眼胥栋,这就是你带的人?? 胥栋一脸羞愧站着管教不严,齐时宴道:“她愿意说两句是因为还有救。” 至于提都不愿意提,自然是没救了。 众人一时如丧考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真的这么差吗? “滚过来。”她不耐的喊。 齐时宴边腹诽边往她那儿走,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委屈巴巴地低吼:“我不要面子的吗?” 言若看了他一眼:“那你滚吧!” “别别别,错了。” 齐时宴拉着她的胳膊求饶。 “我让你看中式插花艺术,盆景,造山理池,营造法式,样式雷,你看哪里去了?” 言言简直被他气死,六月份就让他多了解一些中国古典文化。 我尼玛都透题了,交上来的却是这么个玩意。 “我,我、、、、” 齐时宴难得结巴,心虚地不敢直视她。 书是看了,但不多。 用也是用了但不如您老人家的意嘛!! “首先这格局就有问题,留白懂吗?这才是中国人雅致的精髓。” 齐时宴点头,越发觉得自己的图没眼看。 “另外,我要卖给谁?” 她看着齐时宴,你谈恋爱谈的脑子瓦特了吧? 这当然是给那些暴发户准备的!! 暴发户们除了在经济上挤入富人的行列,但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还处于十分底层的习惯和逻辑中。 他们急于脱去暴发户这身皮,一般都是从模仿已经富裕的这部分人开始。 因为刻板印象的原因,大家总会觉得他们俗所以这些人就更想雅,而纯粹的雅他们也欣赏不来,所以才要的大雅。 齐时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了懂了。 言若斜他一眼,真懂? 他摇头,言若踢他的小腿没说什么直接看销售组的方案。 销售方案确实做的不错,两组都是可圈可点,定位清晰买点明确。 两组各选了一套,交给李闻继续细化。 设计组化悲愤为食欲,销售组聚在一起party,酒足饭饱老大通知大家明天带薪休假一天,大家high到凌晨。 李闻和胥栋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对方,找了个角落细细的聊了许久。 春风大厦28楼的灯一直到天亮才灭,言若强打着精神送走财务和审计团队,与陈律师用了一顿早餐驱车前往医院。 早起的太阳不见踪影,今天的雾霾有些重。 毕竟江城也是全国名列前茅前五的重工城市之一,每年的秋冬总会有几天有太阳去见不得的大雾霾天。 守在门口的小李和小肖靠墙而立,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忙睁开眼。 等看清来人的模样才收起眼中的警惕,恭敬的打招呼:“言小姐。” 言若微微点头,一夜未睡的脸上尽是疲惫。 门打开,她站在那里迟迟不动。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陈律才小声的提醒:“言小姐。” “我先进去。” 她合上门走了进去,室内没有开灯可她还是看的清楚床上的那个背影。 许久不见已经有些佝偻,老言年轻的时候不着调30岁才有个女儿。 一直如珠如宝的养着,说实话,老言很爱她。 这一点她一直记得,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老言很爱她。 他一直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即便是做不到倾其所有但他尽力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背叛妈妈,背叛这个家。 窗帘挡住光,她在黑暗里静静回忆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每一个画面都是那么清晰,却也早就物是人非。 她很想摇醒他问一句为什么? 但她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很蠢。 她不是18岁的言若,她始终记得一句话:分手时男人说的理由都是假的,因为真正的理由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 连分开都是谎言,这世间的人确实大多不可信。 言铁林似乎是有所感,他打开灯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女儿。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而言若在开灯的那一秒就收起了自己的脆弱。 她看了一眼时间,8:30。 “进来。” 她朝门口喊了一句,两个男人推门进来。 长期为言铁林提供法律服务的占律师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的问候了自己的客户。 “若若。。。” 他想问问妻子的事,但又不敢问。他隐约能猜到妻子的死和自己有关,但又不敢承认。 “我昨天查了公司这几年的账。” 她打断言铁林的话,陈律把资料递过去。 “你个人名下的资产我没兴趣,但账户上钱的去向我查过了。” 这就是在告诉他,我都知道了。 言铁林脸色微变,看着被叫到现场的律师心里头起了无数个念头。 言若盯着床沿继续说道:“流动资金,账面资金还有施工的2个楼盘,去年中标的几块地,总共算下来应该是4亿7千万。零头的部分就不提了,我要拿走一半。” 话音落地,占律暗吸一口气用余光看向自己的客户。 一半??? 两个多亿? 这是生了个祖宗吧,这才多大就逼着亲爸分家产? 鉴于良好的职业素养,他只是安静的听着并没有表露半分。 尤其是在同行面前,还是业界大佬面前,他不能跌份。 第182章 父女决裂 房间静下来,言铁林靠在枕头病恹恹地说:“若若,好好和爸爸说话行不行?”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老泪纵横的样子看地旁人好不落忍。 言若捏着手指,强忍着把窜起来的愤怒和恨压下去。 说什么,说那个女人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不嫌丢人,我嫌脏了我的嘴。 见女儿不吭声,他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道:“你即使再生气再恨爸爸也不能拿公司当儿戏,且不说公司账面没那么多钱,就算是有也给不了你这么多。” 他说他的言若又看一眼陈律,他拿出一份资料递过去。 “公司的几个项目都需要大量投入,银行的贷款利息也要还。。。” 占律接到手上看了一遍递给言铁林,他拿到手上脸色变的难看。 这闺女养大了,心也养大了。 可他全然忘了,没有言若就没江河,而他言铁林还不知道在哪里讨生活了。 人呀,太容易忘本! “账面有9000万,我要5000万。那两栋楼的收益我拿4成,三角湖的两块地给我,你不亏。” 这是上个月才拍的两块地,其中一块本来是她给周静的礼物。 荒地也不大,但几年后这里会修建三角湖最大的商贸中心,这块地的市值会翻上不止一倍。 只是没等到地送出去,人却没了。 荒唐!! 他扔下手上的报表:“我是公司法人你是我的女儿,要想分家产得我死了以后。” 言若冷笑数声,陈律接话:“您在与周静女士婚姻存续期间与王芊女士维持了长达一年半的事实婚姻,且王女士还怀了您的孩子。” 占律心底骂了一句窝草,这把柄?? 这要怎么反驳,事实婚姻就不是单纯的出轨,法官完全可以定性为重婚。 “我的当事人只是替周静女士拿走她应得的那部分,也就是你们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 “人已经死了。” 想起亡妻他是又悔又恨,他只是犯了大多数男人会犯的错而已。可他不会抛下家庭,也不会抛下她和孩子。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和他说,非要走这条路,现在儿子女儿都恨死他!! 徐律看了一眼言若,这确实是问题。 人不在了原本存在的社会关系会全部清零,言铁林的配偶栏会变成空白,他还真的没打过这类的官司。 “你也知道她不在了。” 言若依然垂着头,身上的刺逐渐竖起来。 “若若,爸爸错了。。。” “我不需要道歉。” 我要我的妈妈,我要一个完整的家。 她倏地抬头,清亮的眸子红彤彤地满是泪。 尖厉的声音像一声短促地哨音刺的人耳膜发疼,心里也不是滋味。 女儿的脸消瘦又憔悴,就连嘴唇都起了一层一层稀碎的白皮,言铁林心疼的紧。 “如果不是因为我姓言,就应该以故意杀人罪告你,而不是在这里听你在讨价还价。” 她怒视着自己的父亲,是,她控制不住。 一个人想刀人时是控制不住的,只要一想到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她就恨的抓心挠肝恨不得杀了这对狗男女。 可是这个人是爸爸,是她上辈子最深的遗憾,是她深深爱着的人。 “麻烦两位回避一下。” 她盯着言铁林苍老许多的脸,这是家丑不需要有其他人在场。 她不知道得知真相他会有几分难过和后悔,但是她痛言昊也痛,言铁林也不能少。 哪怕不及他们的万分之一,也要让他好好地尝尝什么才叫剜心之痛也比不得。 房内只剩父女俩,言铁林挣扎着想起身抱抱女儿,却因为她的一席话冻在原地。 “葬礼已经举行完了。” 你在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明明每个字都听的懂串成一句话他却听不明白了,没有他出席的葬礼?? “那女人骚扰了我妈很久,起初她是不信的,但那天她收到了一张照片。” 她想起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身边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护着。 照片看起来有多美好,她就有多恶心!! 闭眼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她去了也看到了。。还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丢到床上,言铁林颤抖着打开,看到“离婚协议书”那几个字时瘫在原地。 “你是杀人凶手。” 中年男人像被扒皮抽筋一样的狼狈,鲜血溅了一地却无人看见。 就这么一瞬,言铁林鬓边的白发几乎连成一片。 “签字。我只是替我妈拿回她应得的东西,就算人不在了,她的东西谁都别想动。” 笔丢在他面前,言铁林像只提线木偶一样哆哆嗦嗦的拧开笔帽,双目无神地签字盖章。 他一直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滴在纸上或落进被子里。 拿到想要的东西她转身就走,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毁掉我的家?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走出这间让人窒息的屋子,纪昃站在门口神色平和的看着她。“困不困?” 眼底青黑一片,她在强撑。 她把文件交给徐律:“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您了,费用的问题您记得给我报个数。” 男人温和的笑:“已经付过了,言小姐放心。” 说完便直接告辞,纪昃微微点头他才离开。 “回去吗?”捂着少女没有温度的手纪昃轻声细语的问她。 言若沉吟了一会儿才问他:“办好了吗?” 王军把一个封好的文件袋递过来,抽出那本户口簿仔细的翻了一下,眼泪忽然沾湿睫毛她笑了。 占律师看着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交给他。” 言若把文件递给他,一行人离开后他才推门进去。 言铁林几乎是以一个忏悔的姿势半跪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觉得他的头发又白了许多。 “言总,言小姐让我转交给您。” 暗红色的户口簿轻轻地放在他眼前,正当他打算告辞时,言铁林才把它拿起来紧紧的贴在胸口。 只有它了,只有它了。 有它在,孩子就在,他的家也在。 干枯的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几下,似乎是哪里不对劲。 他对着光看了又看,浑浊的眼里布满惊惧,那两道胶带不见了。 不会的,不会的!! 手指颤颤巍巍的翻开第一页,悬的心稍稍落了一点。 户主:言铁林。 当他颤抖着翻开第二页时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怎么会? 男人浑身颤抖疯了一样的翻过第三页,第四页,一直都最后一页。 嘴里一直念着:“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占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好奇户口本里有什么玄机,突然一道粗长的红线从他眼前飞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言铁林重重的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户口本跌落在地上,偶有风来吹过户主那一页,其他页都是空白,什么也没有。 第183章 新朋友 帝都进了12月风越发大了,很多时候走在路上她都得挽着崔幽避免自己被吹着跑。 倒不是她是什么弱柳扶风之姿,实在是风太大,连带着人也不愿意出门。 言铁林签字当晚她换了家里的锁,带着言昊和妈妈的骨灰飞回帝都。 本来之前考虑到帝都的大学招生倾向本地,所以买的房子本来有一套就写着言昊的名字,算是替他留条后路。 现在正好,户口能直接迁过来。 唯一的麻烦是现在是学期末入学有点困难,王军前前后后跑了几天在这些问题便都解决了。 所有事情办妥刚好是周静的头七,纪昃的本意是直接打包带走言若,他实在是不放心。 至于言昊这个拖油瓶他也能勉强忍耐,不过言若没有同意。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带言昊出国,但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国内。 一,之前没有这么考虑这么早送言昊出国,他的语言不行。 二,这种情况去到陌生的环境重新适应人和事,即便有她的陪伴心态也很容易崩。 另外,去了国外很大程度上还是在纪昃的羽翼下,这不是她想要的。 综上,选择留在国内。 那天晚上,他睡在地上,她睡在床上,他拉着她的手。 屋里漆黑一片,他们没有说话,又像是说了许多话一样。 多年以后她回忆起那天,问他:“当时你在想什么?” 纪昃望着她说:“我什么都没有想。” 她也一样,什么也没有想。 次日他离开她没有送他,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以后。 肖锐在周静葬礼的当天就接到李兰的电话要往回赶,但是被言若劝住。 理由也很充分。 一,她很快回帝都。 二,充电宝项目调研已经结束,公司注册需要他这个法人时刻都在。 三,共享单车项目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两个领头羊都跑了谁还有心思干活? 帝都机场接她们的那天,看着言若手里的那个盒子,他抱着言昊狠狠地哭了一鼻子。 纪昃走后他成功加入508的四人小组,与言若一直是焦不离孟的状态,因着他的到来四人组如今已经扩编为6人组。 随着项目落地,言昊也逐渐适应新的学校新的生活。 太阳虽然没有出来,但天很蓝,云朵像泡发的鱼鳞一样无序排列占满大片天空。 看着国际学校门口各款豪车,少女斜倚在墙上默默打哈欠,昨晚改方案太晚困的厉害。 下课的铃声响了许久后,各家的少爷小姐们陆续出来。 “姐!!” 言昊背着双肩包边跑边喊,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 女生睁开眼,藏在围巾里的嘴巴打了个哈欠,很勉强的冲他挥手。 春困秋乏夏贪睡,冬日更是离不开被窝。 她感觉自己跟怀了一样最近总是犯困,大概是前一段时间失眠的后遗症。 “锐哥呢?” 少年嘴里冒着热气,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她。 言若微抬下巴,后面是谁? 这是交到朋友了吗? 这所帝都排名top1的国际学校直接对接全球排名前30的大学,在这里读书的孩子并不是简单的富裕那么简单。 很多人都是红三代,军三代的背景,如果不是靠着原家的关系言昊根本进不来。 “姐姐好。” 没等言昊回答,三个小朋友乖巧的问好。 言若再次像招财猫一样的冲他们招手:“hello,小朋友们。” 最高的男生脸上闪过尴尬,小朋友吗? 按照言若的实际年龄算,如果结婚早保不齐都能生出他们来,在她眼里可不是小朋友么!! “姐,王宴之,许楷,李泽。” 少年从左到右的给她介绍,她笑着点头:“我是言若。” “锐哥呢?” 言昊眼巴巴的看着姐姐,不会没有来吧?? 他有问题请锐哥帮忙。 “学校有事他来不了。” 话一落地四个男孩子的脸垮掉,言若不免有些好奇。 所以,男孩子长大了有秘密了吗? “那我们先走了。” 李泽的语气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礼貌的跟姐弟俩告别,另外两个也步调一致的告别。 不管外面的人带着什么有色眼镜看这群贵族子弟,但至少在为人处世和礼节礼仪上他们向来是挑不出错的。 “等一下。” 言昊叫住他们,转头眼带期盼和那么一丢丢讨好的看着姐姐:“姐。。。” 他拉长语调拽着言若的袖子,这是要撒娇呀!! 露在围巾外面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好久没见弟弟耍无赖了。 “说。” 她笑的很纵容,言昊的尾巴立刻马上就翘起来:“我们准备参加下一届的航天科技大赛。” 所以呢? “运算量很大,初期建模困难,你帮帮我们。” 后面的三个男孩也是一脸求求的表情。 言若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这是作弊。” 弟弟垮脸松开她的胳膊,就知道是这结果。 他的姐姐向来是一个十分注重比赛公平的人,这种事求她没用。 藏在围巾里的表情也变地严肃,眉目藏着清冽声音也颇为严厉:“站好。” 言昊后颈一凉,心里哀嚎。 另外三个男生也很自觉的并排站好,怎么有一种做亏心事被抓包的错觉。 “比赛,首先是公平公正。靠作弊获取成绩的人叫小偷,你不仅没有尊重自己的对手也没有尊重自己。” 她扫了一眼这群毛孩子,眉头皱的厉害。 不管是竞技比赛还是竞技体育,亦或是一场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开卷考试。 作弊永远都是可耻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和目的都不能被原谅被理解。 这是对规则的挑衅,对赛制的无视。 对于言若这样的人来说,“作弊”这两个字就没在她的词典里出现过。 “我们可以解释。”长的比较秀气的那个男孩鼓起勇气说道。 言若看着他,许楷。 “姐姐,主意是我出的,您别怪言昊。” 那个“您”字多少让言若有些别扭,莫名的觉得他有些可爱。 圆润的眸子里染了几分笑意,像一颗耀眼的钻石。 “没有,我也有出谋。。划策。” 被亲姐姐淡淡的扫了一眼,言昊同学的声音越来越弱半点底气都不剩。 许楷冲着好兄弟笑,够义气!! 言昊挺起胸膛,那是!! 言若看着这群小不点只想说一句:够了,怪恶心的。 第184章 车祸 两小兄弟哥俩好眉飞色舞的联络感情,另外两个人在心里各插了他们 一刀。 又歪了,正事还没说。 “姐姐。” 开口说话的是最高地那个男孩子,王宴之,名字很好听,声音也很好听。 褪去少年的青涩,他的声音犹如金石之音。 乍听之下清越无比但又有些低沉,两相结合十分的悦耳动听。 “我们是临时组队,实力比较弱。” 所以才想请外援,也是因为言昊大大的吹捧了一把肖锐如何如何厉害,他们才从1分动心到百分之99动心。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言若这个大boss,自然是言小弟十分了解姐姐的秉性,被拒绝的大概率是百分之百,被训斥的大概率也是百分之百。 当然,事实证明也确是如此。 他本来也不敢提,但看着同学这么失望就冒死求了一次。 结果,四个人一起连坐,谁也没落下。 “所以,既没人和你们玩,又没人带你们玩咯。” 隔一层围巾声音有些闷,但还是听的出她语气里的调笑。 男孩子们或多或少有些挂不住面子,最秀气的许楷脸都红了,看到取下围巾的言若后脸更是爆红。 这也太漂亮了吧?? 三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看言昊,你是亲生的吗? 言昊见的多了早就免疫,但不免还是有些心塞。 “周六周日你们都是什么安排?” 她笑着问几个男生,言昊听她这么说眼睛瞬间被点亮上前扒住她的胳膊:“你同意呢?” 三个男生眼里也漏出喜悦,那就太好了。 “想什么呢?”纤长的手指推了一下弟弟的脑门,言若白他一眼。 那是什么意思吗? 言昊眼巴巴地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可以教你们。” 啊?? 三个男生看着她,质疑的目光让言小姐有一丢丢伤自尊。 她这是被嫌弃了?? “姐姐万岁。” 言昊殷勤的替她揉肩捏胳膊,疯狂的给几个傻子使眼色。 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几个人干看着不说话,言若看着弟弟急的抹脖子上吊地熊样,再看看另外三个明显比他成熟比他有城府的男孩子,心底泛起一丝丝异样。 “你们是不是傻?b大天机组北斗比我锐哥牛b多了,我老姐。。。” “闭嘴。” 言若适时打断胸无城府的弟弟吹牛,言昊乖乖的站在她身边。 “我的时间比你们想象还要宝贵,大家各自找外援。” 你们不信任我刚好我也很忙,那就原地解散吧! 三个男生含蓄的笑着礼貌告辞。 言昊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也觉得失落,他隐约能觉察出一些什么却没有说话。 顺着路往前走了几步,感受到他情绪不佳言若也没急着开导或者说些别的。 “他出院了吗?” 闷头走了一点远他低低的问,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地。 言若狐疑的看着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面对姐姐的逼视,他立马举手发誓:“我没有偷听,真的是意外。” 飞机上他们都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没有,他只是谁都不想面对而已。 言若忽然站在原地,有种奇怪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收拾言铁林之前她也算计着收拾王芊,但看着户口簿上孤零零地只剩户主一页时,她突然释怀了。 没有什么比让骨肉至亲生离更残忍,也没什么比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更悲惨。 要拿的都拿了,言铁林今后和他们没有关系。 至于以后的人生他想怎么过那都是他的选择,他的人生。 只是想起那一幕至今她还是觉得恶心和可笑。 上飞机之前她出门办过私事,就是去医院看言铁林,可惜不巧,那个女人也在。 想到这里她垂头低笑,有些让人触摸不到的旷凉。 “姐?” 言昊看着她不动,心里一跳有些急。 是不太好吗?? “出院了,有人照顾。” 七个字概括所有,言昊很快领悟真谛,脸上地担忧消失转而是愤怒,也有为自己那一瞬间暴露出的真心感到羞耻。 “你慢点走,言昊。” 男孩子大长腿迈的很快,言若边追边喊。 言昊眼底的泪终究是流下来,凭什么? 凭什么是妈妈走了,而他们还。。。 你就是个傻子,你担心他做什么?? 他闷头往前跑压根没注意斜刺里冲出一辆车来,言若目眦欲裂被吓的差点昏过去:“言昊。” 幸亏路边一个年轻男人拉了他一把,两人倒在花坛边上,车子急刹才没出事。 她疯了一样的跑过去七手八脚地拉人,边仔细检查边问:“伤到哪里?有没有哪里疼?” 言昊也被吓懵了,脸上挂出了几道新划开地伤痕,屁股疼的厉害。 她看着他呆呆傻傻不说话忙捧住他的脑袋:“晕不晕,想不想吐?” 脑震荡吗?? “严重吗?需不需要送你们去医院?” 肇事车的主人很年轻,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限量款大衣。言若没有搭理他,他看向见义勇为的那位。 言昊缓过神冲着姐姐摇头,看着她脸色发白少有的惊慌失措低声安慰她:“没事,你别怕,幸亏那个哥哥拉了我一把。” 少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会儿找你算账。 “你要是瞎就把这对眼睛捐了,这里是人行道,非机动车道不懂吗?” 她板着脸怒气值直接爆表,幸亏言昊没事,如果。。。 呸,不会有如果。 肇事司机皱眉,即便对方是个高分美女但劈头盖脑一顿怼,再好的教养他也拉下脸来:“我已经道歉了,有事说事。”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要法律干什么?谁tm规定你道歉我就得接受?” 真是受够了,道歉,道你妹!! 言若忍不住飚脏话,看着人模狗样的不做人事。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见义勇为的年轻男孩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自己依旧生龙活虎十分明智的选择避开战火。 “别。”言若忙拉住救命恩人,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感激的笑了一下:“脾脏或者颅内出血刚开始是没有症状的,处理完我们马上去医院。” “不用不用。” 男人憨憨地笑着推拒,哪有这么严重。 况且他还约可人谈事情,爽约不合适。 “要的,你等我。” 少女坚定的看着他,语气里都是不容推拒。 第185章 碰到硬茬 黑色路虎横在路口,车里的人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 靠窗的男人染了一头黄发摇下窗户看了一眼催道:“铮哥给钱打发得了,别墨迹。” 他刚说完就被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瞪了一眼,小刀唰唰的朝他飞过来,吓了他一跳。 靠,好凶残!! 他往车里缩不小心碰到后排闭目眼神的另一个平头男人,合上的眼徐徐睁开如鹰隼一样的盯着他。 黄发男人立马哆哆嗦嗦的道歉:“七哥我不是故意的,铮哥还在处理。” 他指着窗外纠缠的几个人,男人目光一凝开门踩着军靴过去。 “唉,唉,七哥你干什么去?” 黄毛看着挺拔帅气的背影,思虑再三还是安静的缩在车里。 “好久不见。” 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几人互撕,言若瞟了他一眼,唐七。 没有说话,面色十分冷凝的看着肇事车主。 陈铮看了唐七一眼,认识? 唐七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尤其是那一抹笑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陈铮才放软声音说了句:“是我的疏忽,要怎么赔偿你说个数。” 说完又看了一眼唐七,看你面子。 看着言若淡淡一笑,唐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谈钱多俗。” 女孩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化开脸上的冰雪,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娇艳地让人挪不开眼,陈铮心里泛起点点涟漪。 只听得她继续说道:“车借我,你别动。” “言若,不要开这种玩笑。” 唐七又不是傻子自然想的到她这话背后的意思,陈铮虽然慢了点也反应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忽然笑了,丝春风拂槛却寒意沉沉。 “怕什么?我的技术还不错,死不了顶多残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她扫了一眼唐七,闭嘴。 “玩笑开过了,阿铮别跟她计较。”他笑着打圆场,站在言若身边耳语:“他爷爷到现在都在军部挂着虚职,他的亲叔叔亲舅舅们也是一跺脚帝都都会抖三抖的人,别招他。” “言小姐看着不像开玩笑的意思,车在那你随意。” 说罢,他抬了一下精致的下巴:“钱我多的是,言小姐不介意把命留下来吧!!” 男人轻弹了一下手指悠闲写意的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不甚好一样。 言昊被吓了一跳紧紧抓着姐姐的袖子,就连见义勇为的那哥们也打了个寒颤决定跑路。 这都是tm是什么人呀!! 怎么好好的就要把命留下,惹不起惹不起!! “是吗?要我的命?那你打算拿什么抵,你的命吗?”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能看到他的影子,唐七被她不知死活挑衅的语气惊出一声冷汗,恨不得封住她的嘴。 风乍起,枯枝摇晃发出瑟瑟的声音。 有意思! 陈峥脸上浅笑扩大。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胆大的女人,要他的命? 在帝都,还没人敢让他一命抵一命!! “祖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家人想想吧!” 局面逐渐失控,唐七恨不得扒开她的脑袋看看理智去哪里了? 帝都陈家的太子爷是你能惹的? 不知天高地厚!! 惊恐带来的愤怒逐渐消退,言若被他的话惊醒。 这里是帝都,她还有弟弟,她只剩下弟弟了。 垂眸掩掉自己的急速膨胀地情绪,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她连条虫都不是。 不愧是天子脚下,随便拉出一个人都是皇亲国戚。 但还是是不甘心了,怎么办? “言小姐在想什么呢?” 唐七打着圆场说了好些话,陈铮笑着打哈哈眼底的寒意一刻都没散过,目光锁在突然锋芒尽收的那个人身上。 “报警吧。” 她没有看他,而是把脸转向见义勇为想逃跑被言昊牢牢抓在手上的年轻男子脸上。 对方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忙点头。 别看我,神仙打架小鬼并不想沾边。 “言若,你适可而止。” 这是生活是现实,久居高位的人没有几个有好脾气,更没有几个有所谓的雅量。 大多数时候是其他有眼色的人替他们出气收拾了一下不上台面的事,甚至不需要他们开口说一个字。 “叫警察多伤和气,峥哥,山居那边还等着。” 唐七笑着迂回,陈峥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就连表情也是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 “不报警就得私了,拿钱他反手就能吿我敲诈勒索,不谈钱。。。” 她顿了一下,陈铮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见义勇为的小哥肝儿都颤了,无数只小手疯狂摇摆,不要钱,不要钱。 “那就是我带着他们灰溜溜的滚蛋,不甘心呀!” 少女的语气里萧索中带着遗憾和不忿,就连她的脸上也写着“不甘心”几个字。 哪怕知道警察来的结果也不过是粉饰太平,她始终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比如拘留,比如案底。。。 尽管是自欺欺人也比后面这条路微强,至少她是这么认为,起码她的腰没有折断。 “有趣。” 陈铮大笑,唐七上前一步把言若挡在身后。“铮哥,别和小姑娘一般见识。” 男人定定的看着他不言语,唐七脸上的笑容逐渐挂不住。 片刻,他笑了。 仿若圆月挣脱乌云气场全开,言昊的鼠胆差点被吓破紧紧挽着姐姐的胳膊,见义勇为小哥也差点坐到地上。 唯独言若安抚的摸了摸弟弟的头走到唐七前面,纤弱的身躯根本挡不住187cm的唐七,面对和唐七身高差不多的陈铮也没有形成丝毫威慑。 她只是不想让唐七为难,也不想欠唐七人情。 “如果您没有意见我就报警处理。” 她拿出电话解锁,目光澄净的看着对方。不亢不卑,灼灼生华。 唐七急的拉她一把,她淡撇了一眼极细微的声音传入他耳里:“你别蹚浑水,他如果真要了我的命,你记得上坟的时候多哭几声。” 男人哭笑不得,恨不得把她抱进怀里揉吧揉吧,吃了!! 胆子大脾气坏,他竟然还觉得越看越喜欢,难道自己是受虐体质!! 第186章 完败 尽管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但两人之间别于外人的熟稔还是让陈峥觉得莫名碍眼。 刚刚压下去的浮躁又升了起来,他皱眉唇角抿的越发直让言若倍感压力。 她生出了极强的被胁迫感,比纪振邦给她的胁迫感更强,可他还这么年轻。 他,很危险。 “就按你的意思办。” 他的目光在言若脸上流连一圈后说道。 警察来的很快,出警的依然是一老一小两名警察。 简单的问了一些情况后,双方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年长一些的笔录还没有做完就接到电话,语带颤抖的接听完毕。 走过来的时候魂不守舍的踩了自己几脚也不叫疼,看着他笔直走向陈铮毕恭毕敬的奉上驾驶照,言若的嘴角还是不受控的抽搐了一下。 虽然预见了这种局面,但不会减少内心的愤怒和对阶层的绝望。 “大水冲了龙王庙,您见谅。” 陈铮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小场面,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罚单:“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他这才走到言若面前:“甘心了吗?” 这时天色微暗,少女的脸染上一片莹莹的珠光。 他高高在上的样子并没有刺激到她,少女粲然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当然不甘心。” 唐七又想捂她的嘴,给你的台阶你就下呗! “哈哈哈。” 陈铮看了她一会儿大笑着离开,唐七怕她吃亏盯着两个警察处理。 停在路边的路虎打着双闪,驾驶座的陈铮半张脸隐在阴翳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捉摸不定。 过了半晌唐七踩着军靴大步走过来,黄毛才听着他说了一句:“查一下那姑娘。” 什么意思?? 他盯着太子爷的后脑勺,如果他没看错七哥应该很喜欢那姑娘吧!! “有问题吗?” 他淡声问,黄毛咽口水:“没问题,铮哥。” 人行道的警察消失,少女拉着男人掰扯了几句,三人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离开。 路虎越开越快,外后视镜里只剩下后车的动态。 唐七坐在后座一声不吭,拿着手机来来回回给言若发了十来条短信。 黄毛看着他抓心挠肺的等回复,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打趣道:“七哥,没到手?” 陈铮看一眼内后视镜刚好和唐七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两人默契的错开谁也没说话。 见唐七闭上眼,黄毛也默默地拿出手机,直接联系了公安系统的发小。 不多时言若地基本信息发到了他手机上:女,18岁,江城人,b大一年级。 高材生!! 但他没敢发给陈铮,就这点信息他是找打。 在医院做完全套检查后,见义勇为小哥刘强和言家姐弟分开。 言昊看着姐姐的平静地不能再平静地脸,却还是觉得这底下暗流涌动不止。 他不是成年人,所以今天的事对他的触动并不大。 只是隐约觉得对方好像很了不起,少年慕强也有着小阶层的人对强者天生的怯懦。 “从明天开始你就没有周末了进入题海模式,有什么要说的吗?” 言若边翻菜单边问他,少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 有什么要说的,还吗? 这是让他交代遗言,还是真的允许小的提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言昊看着姐姐一脸的跃跃欲试,她眼神示意鬼头鬼脑的小屁孩直说。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少年笑的十分谄媚,右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言若笑看着他:“鸡汤,酸辣红菜台,丁桂鱼,牛腩煲。” 少年给了她一个二哈似的点头,服务员小姐姐笑着说了句稍等离开。 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还没等她摸到水壶的柄,弟弟已经抢过水壶十分殷勤地给她倒了一杯苦荞茶。 笑着喝了一口,淡淡的涩涩的香味在口中散开。 “能不能别往死里练,或者让杨辉哥。” 感受到大佬的眼神压迫他又换了个人选试探:“锐哥教我行不行?” 他对姐姐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对姐姐的恐惧也是日积月累弥久不散。 不仅仅是血脉压制,更大程度上是对大佬打心底的佩服。 “我很可怕吗?” 她笑着问,言昊慌忙挪开视线忽然像看到救星一样挥手:“锐哥,这里。” 声音有些大,言若抱歉的看向被打扰地其他客人,却没有呵斥或者阻止。 看向言昊的目光十分柔和,甚至有一点她自己都察觉的母性。 她经历过老言的死,同样是在大一,也是这样的季节。 走在村口的那条小路上,耳边听着哀乐,没有一个词能形容她当时的心情。 一直到很多年,她的潜意识里老言一直活着。 他们只是见不了面,他们只是说不了话,她说服自己,他只是像很多年前一样出去务工回不来。 可是,再也没有人在生日的时候给她写信。 对,她每一年都收到了来自父亲质朴又纯粹的爱,可是年少时哪里知道珍贵。 一直到他离世,她仅有的遗物也是一张大合照,一个有他笔记的信封。 而这一次,言若依旧是遗憾又痛苦。 可她是成年人,一个无奈的成年人,她只能含泪接受。然后以最雷霆的手段拿回了属于妈妈的财产,带着言昊离开那个满是回忆的城市。 肖锐和言昊并排坐着,小声的咬完耳朵后言昊冲他使了个眼色。 他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很有眼色的把对面只剩杯底的玻璃杯加满。 褐黄色地茶水散出丝丝缕缕白烟,言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要说情吗? 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咳。” 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肖锐简单的算了一下胜率。 比数学,他不行。 比口才,勉强坚持2个回合。 比。。。 也没什么可比的了,所以是完败! 默默的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茶,十分抱歉的看了一眼言昊。 后者瞪了一眼他,大意有你这个叛徒,胆小如鼠,亏我这么信你等等。 肖锐看着他,你行你上!! 哼!! 少年扭过头,恨恨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往嘴里灌。两个成年人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呜。。好烫。。好烫。。” 几滴水渍沾在唇角,他张着嘴含糊不清的叫唤狼狈不已。 言若叫来服务员拿了几块冰给他含着,这才缓解唇舌火辣辣的疼。 第187章 友达以上 闹了一出小插曲,呱噪小弟含着冰块听两人聊什么投放,试点城市,启动资金,拉投资之类的话题。 强行参加了几轮后终于闭嘴不说话,听不懂是其一,最关键是一张嘴就控制不住的狂流口水实在太丢人。 菜很快就上齐,言若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纪昃并留了一句:下次带你吃。 还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流口水或者很好吃的那种卡通表情。 周静的事情过去后她和纪昃回到一种相对舒服的相处模式,很自然的分享彼此生活中的某些事却不强求对方一定予以回应。 有时候会聊很久,有时候只是简单的问候。 这种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让言若少了许多压力,两个人都在适应用新的身份了解和陪伴对方。 很快那边句回复:好。 纪昃:最近有乖乖吃饭吗? 纪昃:过两天寒潮会来,我让人给你送衣服和吃的。 然后发了一个我乖的表情。 言若看了一眼时间,19:37。 那他哪里应该是6点多,起的够早。 言若:是不是吵醒你了? 言若:你再睡会儿吧。 纪昃看了一眼已经半亮的天,又喝了一杯黑咖啡抵挡如小猫瘙痒一般的困意。 他已经通宵两天,脸上有些些的憔悴,看着桌面上她的巧笑倩兮的模样,瞬间满血复活。 然后十分绿茶的拍了张照片过去,她那么聪明一定猜的到。 这张自拍照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性感的喉结,双眸微闭下巴上有着清晰的胡茬,桌上的电脑亮着,隐约能看到一只杯子。 纪昃:没事,又喝了一杯咖啡。 纪昃:如果小仙女能给mua一下 ,我还能熬个三天三夜。 言若脸上笑意扩大几分,揣摩着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是撒娇吧!他好像还挺会撒娇。 “所以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再杀吗?” 肖锐敲了敲桌子一脸的生无可恋,小屁孩边吃边点头,十分同意他的说法。 秀恩爱死的快! 呸!!乌鸦嘴。 天长地久,天长地久。 姐姐难得有个看的上眼的男人,谈吧! “狗还有那么多要求?” 她睨了这两人一眼,回复纪昃:熬夜容易猝死。 顺便大发慈悲的回了唐七一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黄毛看着他拿着手机心不在焉的坐在角落,拿了酒递给他:“七哥,给个面子。” 说着轻怼了一下他的肩膀,两人都看向以陈铮为中心的那群人。 唐七接过酒轻抿一口垂下眼眸,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滋味。黄毛还打算说几句,他已经阔步走过去勾住陈铮边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男人的肩膀。 “六哥,对不住。兄弟这会儿有急事,先干为敬下次再陪你。” 说着仰头灌完大半杯威士忌,手一翻杯沿上落下一滴残存的酒,他落拓一笑朝众人道了句“抱歉”拿着外套推门离开。 黄毛想拦但不敢,包间里的人看着陈铮连呼吸都放缓许多。 这个局是他专门给从国外刚回来的严任为接风攒的,来的人也是圈子里关系比较亲近的人。 陈铮还没发话散,唐七中途离席分明是不给他面子。 男人笑了一下,今天还真是有趣,一连两个人都打他的脸。 “来,继续喝。等我安顿好了请大家小酌,务必赏脸。” 严任为拉着陈铮的上臂笑着活络气氛,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有眼色的围过来碰杯搭腔。 “一定,一定。” “为哥的场子必然热闹的狠。” “必须地。” “为哥别忘了我,谢陵。” 严任为言笑晏晏的应酬,喝了几圈酒才把陈铮拉到一边。 两人有话要说其他人也识相的没有打扰,在包间里划拳玩筛子或者别的游戏。 后面实在是无聊了,不知道是谁叫了几个姑娘过来。 严任为拿着杯子在手里晃了晃,阳台的风有点大两人把沉默是金坚守到底。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陈铮没有看他,目光飘的有些远,他继续说:“以我对你的了解,这点事不值得你动怒。” 严任为轻抿了一口,视线牢牢地锁在他脸上,果然陈峥的眼睛瑟缩了一下。 所以,是谁这么轻易的挑动了太子爷的脾气? 女人吗? 想到这里他不免升起浓厚的兴趣。 可惜对方的嘴被黏上,什么也没撬出来反而自己被捅了一刀。 “徐沐要和原家那位订婚了。” 陈铮转脸看他,男人脸上的表情变的漠然:“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嗤笑,嘴硬。 “那你滚回来干什么?” 陈铮看着他,等着他狡辩。 喜欢了这么多年也不敢说,蠢的要死。 严任为被他看的惨然一笑,谁都能看出来他喜欢徐沐,偏偏她不要他。 “徐家这些年确实大不如前,但徐家的根基在那里。如果你愿意替她家支撑门庭,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铮不忍看他这么难过,算是劝慰却半点卵用都没有,又往严任为胸口上插了一刀。 “你忘了,老子也是独苗。” 他们这代计划生育抓的厉害,尤其是干部子弟要积极响应落实国家政策,几乎都是独生子女。 他要敢入赘,他老子能毙了他,他妈也能死给他看。 看着陈铮还要说话,他立马截住话头:“你闭嘴,不要再往老子伤口上捅刀子。” 喝完杯中剩余的酒严任为重重地搁下杯子逃离现场,陈铮哑然失笑。 实话也不让说吗? 屋内逐渐热闹,众人看他进来稍停了一下,谢陵年纪小胆子大嬉笑着说:“铮哥,舞蹈学校的。” 各个条正盘亮,气质一个比一个好,绝对不是那些陪唱的姑娘们可比。 相较于其他姑娘,挨着黄毛边上的那姑娘就拘束很多,捧着一个杯子小口小口的啄着。 谢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马眉开眼笑的拉起人献到他面前:“哥,自家公司的新人,你掌掌眼。” 那女孩这才抬头看他。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很圆,里面透着水汽看起来无辜又可爱。 陈铮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似,可惜那个人的眼里骄傲也桀骜。 想到这他笑了一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谢陵朝那女孩使眼色,女孩犹豫了一下十分乖觉的跟过去。 他竟然没有拒绝,而是允许她挨着他坐下。 谢陵隐下嘴角的得意,众人沉默心思不明。 第188章 拿捏师兄 建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尤其是以言昊现在的底子来说实在是不够看。 那唯一能走的捷径就是靠言若这个大佬加练,当然一切还是得从实际出发。 她在网上收集了一下关于航天大赛的信息,发现言昊自己就没搞清楚规则,根本涉及不到建模。 运算量也一般,只是对于高一来说相对困难。 索性她自己忙的无暇分身直接把人丢给师兄,反正言昊周末都是住师兄那里。 起初她打算另租一套,但考虑到弟弟未成年不是很放心。 508的姑娘一听说言昊要来,立刻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宿舍好歹被言若劝下来。 习惯了姐妹们的陪伴言若不愿和他们分开,并且言昊终究是男孩子多少是不方便的。 还是栀子提了一嘴,杨辉师兄想招租分摊房租可以问问他。 言若略合计一下觉得甚好。 首先吃饭的事情迎刃而解,其次离的近还是自己人可信赖,最后男孩子还是要跟男人一起才能更加健康的成长。 说服师兄花了30s的时间,这个全靠崔幽输出。 说服师兄收房租花了5分钟的时间,前3分钟靠崔幽输出后30s言若也不bb直接转他卡上。 于是,杨辉家里住了个小崽子,原本略显木讷的人跟二哈呆久了也变得更加有活力且有趣。 508的6人组正式扩编为7人组,第一次在杨辉家里热热闹闹吃饭时言昊就哭了一鼻子。 大家还有些发蒙,只有言若知道他是想妈妈了。 陆沉顺利进组,陈蕤也被送到h国做练习生。临上飞机前他给言若打了个电话,情绪还是十分消沉。 “我和她虽然分开了,但还是想请你帮我照顾一二。” 这个她是谁,言若很清楚。 少年人的嘱托只跟一个人有关,言若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力所能及,她签的金凰娱乐背后靠的资挺硬,我实力不行没法硬刚。” 陈蕤的事也挺狗血,夏洁对异国恋没有把握一直情绪不稳。 他就和那边经纪公司谈条件,想当然是谈崩了,被好兄弟趁火打劫名额拿走。 后来女朋友知道内情,为了男朋友的前途毅然决然的分手。 他是感情感情没守住,前途前途也丢了,能不颓废么!!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陈蕤虽然和她接触的不多,但是单凭她从没想过放弃自己,他打心里感谢言若,也无条件的信她。 “我不会让你失望,信我。” 男孩在握着电话重燃战火,言若有一点欣慰。 站在泥潭不可怕,只要你愿意走出来。 “嗯,我等你。” 等你回来,等你站到最耀眼的位置。 等你成为最好的自己,等你实现自己的梦想。 陈蕤,加油。 飞机轰的一声消失在天际,再见面已经是三年后。 他们都成了更好的自己,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和理想继续奋斗,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发光发热成为闪闪新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流年似水,日子比天上的云跑的还快。 眼看着十二月末就要到了,圣诞节也近在咫尺。 平安夜大家窝在杨辉的客厅里商量明晚去哪里happy,当然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崔幽提议一般都剑指师兄。 “我对人挤人的地方不感兴趣,明天我要待在家里。” 第一个举手反对的是言若,手上还拿着半块苹果。 翩翩点头表示同意,她也不太感兴趣。 栀子还没来得及发言就被边上的崔幽掐了一把,一声尖叫只发出前奏就被塞到嘴里的苹果堵回去。 她眼里含着泪花怒视始作俑者,对方娇羞的看着师兄:“师兄,她们都有事,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出去玩?” 好在大家早已习惯她的做作,有时候比这还离谱,那叫一个矫揉造作。 我滴个妈呀!! 哪里还有半分胡同大妞的飒,简直是判若两人。 杨辉过了会儿才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说:“我明天没空。” 得,这就是给瞎子抛媚眼,白费功夫。 崔幽给言若使眼色,帮忙。 女孩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行你上。 崔幽看着她,求求。 “明天还加训吗?” 言若看着师兄,虽然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天机从无一人敢懈怠,从无一日敢偷懒,也从无节假日之说。 杨辉点头,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 言若暗暗唾弃了自己1s,有些无奈的点头。 崔幽瞬间面如死灰,失去了继续询问的念头。 她在师兄身上看到了光,很微弱的那种。 它可以解读成信念,对自己执着领域的热爱。它可以解读成责任,对自己热爱的全情投入。 这才是杨辉一直吸引她的地方。 她遇见过很多人,或贫穷或富裕,或位高或位卑。 可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是一个如此纯粹一心一意做学问的人。 他有着一颗常人没有的赤子之心,虽然全部奉献给了数学。 但她深深的被吸引,也越陷越深。 “我反正不想出门,明天替你。” 崔幽立马满血复活朝姐妹飞了一个眉眼,又眼巴巴的看着杨辉,觉得不妥才默默的把脸藏在栀子身后竖着耳朵听。 “太好了,这样我明天就有时间参加杨崇文教授的讲座。” 杨辉眼里闪过喜悦,嘴角的弧度放大。其他几人绝倒,数言若最淡定。 意料之中,小case。 “那如果是这样,师兄你还是自己去吧!” 杨辉不解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是这样,我准备给师母们挑两套护肤品,小七比较懂就拜托她了,对吧小七?” 她笑着解释,把问题抛给崔幽。 都是聪明人自然稳稳接住:“嗯嗯,那个牌子明天折扣力度挺大,还能省不少钱。 翩翩默默的朝言若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现编的理由逻辑也这么严瑾,每一个字都掐在师兄的死穴上。 言若的师母自然也是他的师母,很重要。折扣力度大省钱,那就是戳到师兄的心巴上。 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没有!! 但杨辉还是在犹豫,讲座也很重要。 言若给翩翩使眼色,无声的说了两个字:讲座。 翩翩给她一个拿捏的眼神:“我明天也去听杨老师的讲座,师兄需要的话我可以全程录下来。” perfect!! 翩若组合完美拿下杨辉,栀子吃完苹果继续吃瓜。 第189章 代班 又是jingle bells无限循环的一天,从早课开始仿佛在哪里都能听到。 不过b大有个好处,就是不鼓励过洋节但也不限制学生自己的选择。 所以学校里并没有组织什么大型的晚会,反而请知名归国教授给学生们开讲座。 杨教授是数学领域的佼佼者,研究着国内非常前沿的交叉学科,所以讲座十分一位难求。 学校内网的报名页面一出就被挤爆,最后只能让魔方小组连夜重做系统和页面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 508的人手太臭,居然没有一个人抽中,最后只能拜托肖锐认真笔记并且全程录音。 言若拎着大包小包进到天机训练营,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师姐!” “啊!!我要晕了。” “师姐师姐,快来。” “太爱你了,师姐。” “我想死你了!” 几个大一点还矜持着没动,几个小的尖叫着跑过来。 另几个靠后一点的生面孔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没敢停笔,偷偷看了一眼老师的表情才放松一些。 “你们是想我手上这些吧!” 言若摆出一脸不信的样子,被他们抱住腰和胳膊整个人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胡教授这才收起脸上的笑秒变严肃:“我说下课了吗?” 小朋友们乖乖站好,有2个胆子大的依然扒着她的胳膊不放。 有师姐在,才不怕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言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摸摸这个脑袋捏捏那个脸。 开学后她就没来过,一是忙着赶功课,二是出了谢小白花的事怕他们担心。 后来宣布她退役后就不敢过来,怕他们难过,其实也是怕自己难过。 但师父那天对她说:“言若,从你叫我老师的那天起你永远都是我的学生。 哪怕你不是天机的一员,但你永远是他们的师姐,不管以后还会来多少人。” 她就是这样,这样别扭。 让她失去了很多东西,很多快乐。 “咳。”胡教授清了清嗓子走过去:“这里交给你。” 然后给她使了个眼色,言若闻弦知雅意拿出一个小一点纯黑色的袋子。 廖记卤货再好不过的下酒菜,隔的老远都能闻到那股香味。 胡教授顿时眉开眼笑的伸手,言若躲了一下嘱咐道:“不要让师娘知道。” “知道知道。” 他胡乱点头,一点形象都不顾。 “萧老师的那份。” 不要独吞。 啰嗦! 胡教授夺过袋子踩着风火轮一样的步伐离开,留了一句:“别吃坏肚子。” 同学们见他出去,又高高兴兴的抱着言若撒欢。 他听着笑声折回来,静静地看了一会才拿着卤味背着手哼着小调悠悠的往家走。 虽然不兴过洋节,但几个院子楼上楼下的夫人们约好了茶话会,男人们都自食其力解决温饱。 还是他幸福,有个乖巧懂事的徒弟。 大家围在她身边边吃边抒发对她的想念,顺便义愤填膺的骂了谢白花在内的一众人等,也抱怨了她报喜不报忧不让他们和她一起共同面对。 怨气之大,被及时送来的一顿开封菜解决。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便乖乖开始做练习,遇到不太清楚的ab两组会自发的发起讨论,然后统一对答案把所有题目的最优解汇总到一张卷子上,由老师进行讲解。 在这份答案的基础上再给他们提供最优解以及最新思路,这才是言若的工作也是杨辉日常的工作。 他们中间最小的刚刚初二,和言若当时特招的年纪差不多,奶呼呼的是帝都本地人。 最大的也和言若一样,不过人家并没有参加高考高一特招进来,直博。 研究方向没有定,论文也还没发表。 老胡的意思是未来十年人工智能的浪潮会越来越大,数学的用途也会扩张到别的板块,他想先稳一稳再让学生选择方向。 都是一群学神级别的人,就算不开启战斗模式也把其他人按在地上摩擦。 当然助教们也是属于被摩擦的那一类,就连老胡自己也会被摩擦几回。 差不多10:30左右结束晚上的自习授课,言若松了松筋骨宣布下课。 坐在前排的小姑娘留着齐耳的短发,一脸八卦的凑上来:“师姐,杨师兄是不是去约会了?” 一双圆鼓鼓地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 言若浅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余光里扫到几个正在做题的师弟师妹,笔虽然在动但耳朵都竖的直直地。 “欧阳雨,不许带坏他们。” “没有没有。” 她慌忙摆手撇清关系,八卦是人类天性。 况且她也是发现一些了不得的小秘密才会这么好奇,那天的姐姐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 “不想做练习就早点回去休息,不许出去吃东西。” 这只小馋猫八成是收了哪个来打探消息的小姐姐的贿赂,否则哪里会有闲心关注师兄的私事。 少女做了个鬼脸,拉着她的手撒娇:“好师姐,不要这么惨无人道。。。” “停。”她捏着师妹的包子脸,有些嫌弃的说:“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小心你妈打你。”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想起麻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是师姐,好好照顾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听到没有?” 她笑着叮嘱,小丫头昂首挺胸答道:“放心吧!!” “嗯。” 欧阳雨扒着她的胳膊依依不舍的送她出门,恋恋不舍地看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又飞快的冲过去抱住她。 言若不仅被吓了一跳还往前冲了两步,看着小丫头的脸也没什么脾气。 “师姐,你就告诉我师兄是不是去约会了?” “欧阳雨。”言若吼。 “我错了,错了。” 小丫头松开往回跑,脸上挂着调皮的笑。 边跑边回头喊道:“师姐,你记得常回来看我。” 走廊都是小女孩稚嫩甜美的声音,言若站在光影里冲着她挥手。 直到那个小身影消失她才转头,背后忽然又传来她的声音:“师姐,下次记得给我带奶茶。。还有糖。” 言若无语的仰头几秒才扭身回看,天机基地门口果然伸出了一个小脑袋。 没等她说话,小脑袋就快速的收回去。 寂静的走道里声控灯熄灭,她才迈着轻巧的步伐离开。 第190章 想我你就来见我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过节氛围最浓厚的地方只有两个。 一曰学校,二曰商场。 学校是因为有一群乐于过节的人,商场是给乐于过节的人提供场地从而达到提高销售额的目的。 而m国的氛围比这两个地方更加浓烈,因为这是她们的新年。 这样的日子留学生们异常融洽,通常会组局开party浅解思乡之情,其实也不过是找个理由狂欢罢了。 party设在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大表姐家,偌大的3层别墅男男女女聚在一起香槟美女kiss拥抱好不热闹。 纪昃甫一出现就引起不小的轰动,这个圈子里谜一样的男人。 除了被他那张漂亮到男女都垂涎的脸吸引以外,大家更好奇从来不出席任何party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十分钟。” 他靠在角落里拿着一杯白水,腕骨在暖光下透出玉一样清冷的光,遗世独立的样子与这一室的奢靡放纵格格不入。 挨着他边上的男人也是亚洲面孔,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窝比较深,眼珠泛着点让人错觉的绿。 男人忙不迭点头,懂!! 老大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待见这帮整天无所事事醉生梦死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们的二世祖。 当然老大也十分不待见他,如果不是看堂哥的面子上,他也根本不会搭理他。 纪昃扫他一眼,所以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严必为嘿嘿一笑:“哥,我得保护你。” 周围这些虎视眈眈的女人们,那眼光赤裸裸的恨不得现在就剥了老大的衣服,他得防着这些人。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再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 想到这他头皮一紧,等待他的死法相当不美丽。 男人挑起长眉笑了一下,三分散漫七分倨傲的矜贵之色令他姿容更加昳丽无双,勾的本就蠢蠢欲动的姑娘们纷纷撩发扭腰地往这边走。 还没等人走近,他的脸又恢复成惯常地漠然之色。 仿若刚刚便只是昙花一现庄周晓梦,但见识过昙花的美谁不曾妄想得到。 “hello,来一杯吗?” 女孩一身秀款,腕上戴了一只限量款的百达翡丽。 纪昃垂下眼皮看手机:“解决。” 严必为头皮一麻,嘴角扯出八颗牙齿的浪荡笑容,拿起桌上的香槟杯和所有的美人挨个碰了遍:“我们有些男人之间的事情要谈。” 姑娘们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又很快恢复自然。 “难得来一次,赏脸喝一杯吧。” 百达翡丽姑娘的鼻子简直可以用高耸入云形容,严必为心里呲了一下,这些new money 的审美真不行。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多了解了解回国还能约着继续玩。” “留个联系方式,以后约呀!” 姑娘们也不顾他的冷漠,还是一窝蜂的往前凑。 电子音乐换成了稍微安静一点的乡村音乐,有人拿着麦克风召集大家玩游戏。 男人靠在那里不言不语视众人于无物,手肘靠在沙发垫上手腕悬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透明的玻璃杯。 懒散中透着致命的诱惑,尤其是他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更是让人为之着迷。 严必为心里骂娘脸上却还是得体的笑着,这么多女人聚在一起还真是聒噪。 “我哥内向,见谅。” 他喝了一口酒,坐在他背后的人手指顿了一下,严必为忽然觉得背心里一阵寒意袭来。 心里解释千万遍:不是说你,哥,借口,全都是借口。 忽然背后的人起身:“十分钟到了。” 严必为忙放下杯子跟在他身后,玻璃磕碰地清脆声响几乎被淹没。 “唉!别走呀!” “这才几点?” “纪昃,你等等。” “这就走了。” 女孩子们愣了一下急忙挽留,却连衣角都没挨上,对方已经长身玉立阔步离开。 室内依旧热闹,party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严必为紧紧跟在他身后,有几个试图搭话的人都被他拦回去。 走出院子目送车子离开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上车,老大太可怕了。 言若站在小区门口的圣诞树边上,突然想起远在世界另一端的某人,心忽然被思念溢满。 结果,电话刚刚拨通就被挂断。 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机,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yy出某些经典的偶像剧情节,电话响了。 “嗯。” 纪昃听她语气平平笑着问:“生气啦?” 她没有答话,他继续解释道:“我忘记你是小富婆了,不用给你省电话费。”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泛起丝丝甜。 言若笑着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他坐在车里看外面,街道上没什么人便利店商店都已经打烊关门。 无端地想起她给他念过的诗:“我这里长街无行人,若若。” 言若蹭地的脚停了下来,心里涌出深深的愧疚。 他磨了她很久,但是她还是没有同意让他回国。第一是她没有时间陪他,第二,第三同上。 那天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意见。 她在电话里不出声,纪昃像是猜到什么一样:“是在心疼我吗?若若。” “嗯。” 她没有迟疑。 如果是她独自一人徘徊在异国他乡无人的街道上,很凄凉吧! “傻丫头。”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以手撑额俊美无铸的脸上多了几分难得的人气 。 你才傻! 言若心里腹诽,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女孩觉得鼻酸,眼尾泛起淡淡的红。 “想不想我?” 纪昃笑的缱绻,隔着一根看不到的电话线也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情感。 “想。” “我也想你。” 他笑出声,唇齿间流露出的气息都在诉说着思念。 “我很想你,若若。” 我也是。 可言若并没有说出口,她捏着话筒,来来往往的人几乎都是成双成对或者拖家带口。 唯有她茕茕孑立形单影只,倒显得格格不入。 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她说:“想我你就来见我,纪昃。”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说话,没人知道纪昃花了多大力气控制自己。 他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脑海空荡荡的任璀璨艳丽的烟火升空,带着他的心他的灵魂一起。 无人能懂他此刻的狂喜,也无人能知他内心的激荡。 过了良久他才说:“好。” 只要你愿意,跨越山海我都来见你。 第191章 股市 隆冬时节的清晨总是萧瑟地让人觉得阴郁,尤其是有雨的日子。 北方冬日甚少降雨,而不巧,08年的第一天帝都下了一场小雨。 夜幕降临今夜无星,大礼堂内来来往往吵吵闹闹喧哗很久后,主持人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到舞台中央。 隔得有点远她恰好没有戴眼镜,除了勉强能看分辨上面站的是两男两女外,强光照射下的五官模糊到性别难辨。 好在学校的音响效果不错,栀子在她耳边解说,第一个节目开始时她知道了穿蓝裙子的是历史系大二学姐xxx,穿白色西装的是物理系学霸某某某,还有某某和某某。 除了点头认真的附和,她也十分得体的打了数个哈欠。 “困了?” 翩翩把肩膀移过来,言若顺势靠上去惬意的闭上眼。 “困,超级。” 昨晚改论文改的比较晚,白天又是一天的课,出去拉投资的小伙伴们毫无进展垂头丧气,她还得想办法给孩子们鼓劲打气。 如果可以,她这会儿已经在床上补觉。但是学校抓考勤她得配合老师工作,毕竟项目上辅导员给了很大支持。 做人嘛,得知道感恩。 “睡会儿。” 翩翩扯了扯她头上的帽子盖住她的眼睛,她模糊的嗯了一声。 或许也只有言若这个奇葩,能在这么喧闹的环境中秒睡,她想。 掌声如潮尖叫声和欢呼声不断,元旦晚会被某个班级的爵士舞推向高潮。 言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栀子小声的叫了一下:“翩。” 她指了指了言若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这颗沉重的脑袋搬到栀子肩上。 翩翩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肩膀,她调整好姿势继续睡,莹润的脸上带着些些潮红如春日的花一样娇美。 晚会在一首亘古不变的《难忘今宵》中结束,言若也神清气爽的挽着栀子和翩翩走出大礼堂。 大家谈论着哪个班的谁谁谁,争论着哪个表演更精彩。 唯独这三人在讨论一个很重要事,一个消失不见的人。 “你们说,我是不是要给言昊重新找房子?” 言若看看栀子又看看翩翩,满是疑惑的大眼睛有求助又有些显而易见的八卦。 “可能 。” 两人偏头看向栀子,她又不确定的加了个:“。。。吧?” 可能。。。吧? 所以是可能还是没有可能呢? “不一定。”翩翩持反对意见。 两人坐等她来一波分析,都殷切的看着她。 女孩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据我这段时间对师兄的观察,他是偏学术派的理工男。” 关于这一点言若是有发言权的,当然也是认同的。 “他比我们想象的博学有趣涉猎广泛,也比我想的有钱。” 这从何说起?? 在知道小七喜欢师兄后,她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去打听一些关于杨辉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问言若,原因也十分简单。 对于熟悉且信任的人,大家难免会有滤镜,很难做出公正且符合实际的判断。 这只是其一。 另外,就是关于人性的探讨。 不管言若说的中肯与否,她避免不了质疑其中是否有水分,这一点与上一点息息相关。 综上,避免伤害彼此友情,还是自给自足。 言若低头笑了一下,呀,被发现了!! 栀子圆滚滚的眼里透着不置信,眉头微拧:“你确定?” 翩翩点头,当然。 便开始发问:“第一次吃火锅,小七买的啥?” 栀子宕机,买啥了? “鲍鱼,榴莲,罗氏虾,车厘子,奶白草莓。” 言若记得不太清,但贵的大概都在这里面。 “师兄全程眉头都没眨,直接付款。” “那只是第一次,不能作数。” 走出大礼堂,雨停了风渐起,栀子边戴帽子边反驳。 “no 。” 翩翩故作玄虚的摇了摇右手的食指:“那天我查了一下他的表。” 她一停,两人都看着她。 “很便宜。” 噗!! 等了几秒就是这么个结果,言若差点吐血。 栀子作势要打她,翩翩灵巧的躲开,两人打闹中间地言若被扯的东倒西歪团团转。 “停,停,我有点晕。” 闹了一会三人吐着白气停下来,笑哈哈的扶着言若站稳。 “我偶然看到了师兄的股票交易记录,7位数。” 哇偶!! 栀子眼睛更圆了,7位数,百万。 “并且,房子也是他自己的。” 翩翩神秘兮兮的甩下另一个重磅炸弹,言若倒是一直很淡定。 “你都知道?” 栀子看着她,还不从实招来。 “师兄这么多年做了很多项目,老师从来不在这上面克扣。而且他自己十分勤勉,帝都好几个顶级会计事务所和审计部门都和他有合作。” 所以,虽然杨辉的原生家庭没有给他多大的助力,但他自己很拼命。 这个时候的社会准则对这些小镇做题家是友好的,对于企图用知识改变命运的人也是友好的。 如果是十年后,她笑了一下。 阶层再一步固化,很多人已经失去机会,只能等风口。 栀子张大嘴,完全看不来。 “你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翩翩捏着言若的下巴,手底的皮肤滑腻如锻。 “我呀!” 她假做思考了一下,“教他炒股咯。” “我去!!” “你是个牲口,言若。” “你怎么想的!!” 一左一右两大护法怒斥,然后腆着脸说:“带我一个呗。” “噗呲!!” 言若被她俩谄媚的样子逗笑,正色道:“这几天大盘不稳,国际形势也不明朗,最迟明年中旬大盘会崩。我。。” “什么?” “你确定吗?”翩翩拔高声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言若和栀子停下来看着她,有事? 翩翩捏着言若的小臂直视她:“若若,我再问你一遍,你能确定吗?” “怎么了?翩。”她的脸色白到有些吓人,栀子担心的问。 言若点头道:“确定。” 翩翩听着这两个字差点没站稳,言若忙反手拉住她的胳膊小声说:“别急,现在还有时间,只要退出来问题都不大。” “是吗?” 失魂落魄的姑娘这才稍稍缓过神,手紧紧地抓着言若的衣袖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192章 赌徒 “之前我和老师以及经济板块的刘迟一起吃过饭,我们交流了关于目前经济形势的看法,他们都支持我的判断。” 翩翩的心又沉了沉,她相信言若。 而言若的脸上更是罕见的严肃和她看不懂的悲,像庙里的神佛看着满天苦难却无法出手相助的无奈和悲悯。 “这种消息一旦走漏就会引起股市动荡,所以我们只能做提醒和引导,至于听或者不听取决于个人。” 包括刘老师自己,他的微博和采访里也只是说了经济会陷入危机的可能,至于其他的绝口不提。 原因很简单,市场千变万化,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而言若所依靠的不过是前世的记忆,但这一世也不全像前世那样。 很多人的轨迹都变了,包括她自己,蝴蝶效应已经来了,但它的影响有多大无人可知。 三人面色都有些凝重,翩翩拿出手机却又迟疑了一下。 女孩有一双如秋泓一般秀美的眼睛,她凝视着言若:“帮我。” 言若点头。 翩翩生在一个重组家庭,除了哥哥和她以外,父亲过世的前任也留下一个儿子。 和言若的父亲一样,尽管宠她父母却没有让她继承家业的念头,精力都集中在两个儿子身上。 像所有豪门一样,学成归来的两个儿子争夺继承权。 大儿子国外名校毕业背后有得力的舅家,二儿子稍稍逊色却有着世界上最厉害的枕头风,但终归是长子更胜一筹。 尽管她极力稳定情绪但拿电话的手还是不住在抖:“喂,哥。” 那边有些嘈杂,他的声音不太清楚:“我晚点打给你。” “不行,现在就要说。” 妹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李志勋捂着话筒对桌上的说了句“失陪”便出去。 “怎么了,慢慢说。” “你亏了多少?”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妹妹又在母亲那里听了什么夸大的言辞只是安抚她:“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操心。” “你在股市里亏了多少?” “你怎么。。。” 李志勋吞下“知道”这两个字,小心的看了一下周围走到更加隐蔽僻静的地方。 那头还在执着的问他亏了多少? 他心烦意乱的摸了摸口袋,却什么也没摸着。 言若看着翩翩因为担心而失控,接过电话:“您好,我是翩翩的同学言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说:“嗯,你好。” “翩翩很担心哥哥情绪不太稳定,我越俎代庖问您几个问题。” 少女的声音很宁和,带着某种不能言说的魔力让旁的人也跟着静下来。 那边依旧没有说话,言若不认为是默认,他大概只是不想说也不想面对。 “我前几天和刘迟教授吃过饭,顺便探讨了一下现在的经济形势,我们不太看好现在的经济共同体。” “你说的留美回来的着名经济学家刘迟教授吗?”李志勋问。 言若:“是。” “我前期投了4000万,后期又增持了80万股,前后近一个亿。” 说到这里,李志勋烦闷的更想来一根烟。 “公账里抽了多少钱?” 李志勋喉头一堵,闷声说道:“六、七千万。” 言若点头,这个数字在她的意料之中:“还有七千万吗?” 翩翩听到这个数字先是不置信,然后眼带祈祷的看着言若,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轻轻摇头她脚下一软倒进栀子的怀里。 挪用公款?? 妈妈手上的钱已经全都给他了,而她卡上的钱是这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她之前存下的零花钱还不到100万。 杯水车薪!! 如果被爸爸知道,被大哥抓住把柄,她不敢想。 “建议您先赎回,大盘虽然还稳但实际已经在走低,尤其是你手上的那些美股已经在严重缩水。” “你怎么知道我买的美股?” 李志勋讶异,这个消息他可是谁都没透露过,远在帝都的妹妹更加不可能知道。 在什么基础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办到的? 言若:“你是达特茅斯经济学硕士,在四大行实习过。相较于国内投行你更相信自己,按照个人习惯你自然首选美股。” 李志勋:“。。。。” 她说的没错,相较于其他人他更相信自己,只是。。。 “只是你高估了自己。” 她的话有些刺耳,但事实证明他确实高估了自己。 一个人精力有限,他一面兼顾公司一面和大哥勾心斗角,没有时间关注瞬息万变的股市,也没时间高频投机买进抛出。 “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把账号交给我,应该能回个2000万。” 国内的盘相对稳一些,有几只股稳定增长,她投了些小钱进去还可以,年底是分红时期各公司都会在股票上玩花样。 这个数字大大出乎李志勋的意料,但他还是迟疑。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刚刚大一的新生,连系统的学习都没完成也没有经验和成功案例。 “您先把手上的股票都抛出吧,不管是涨是跌,最好是美股一开盘。” 对于他的不信任言若也是意料之中,他自己名校毕业玩的一塌糊涂,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基础都没打好的陌生人。 尽管她说的话他都信,但他还是对自己手上持的股票有那么一些些期待。 赌徒都是这样,永远相信自己可以逆风翻盘。 翩翩怒气冲冲的抢过电话:“哥,你最好现在就发过来,不然我立刻马上告诉爸爸。” 她喊完又歉疚的看向言若:“对不起。” “说什么了。”言若笑着嗔她。 “李翩翩你敢!!”李志勋在电话那头爆吼。 翩翩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你看我敢不敢?” 两兄妹瞬时杠上谁也不让着谁,惊的几个路过的同学一跳,都诧异的看过来。 来来回回吵了几句嘴,翩翩挂掉电话,李志勋被气的脑子发懵给她打回来。 翩翩看着手机准备接,言若快她一步挂断拿起手机给崔幽打过去。 两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音乐重复了两遍对方才接,而李志勋的电话也打了2两次,她开着扩音和崔幽聊了几句,李志勋的短信如雪花一样纷纷而至。 服!! 翩翩给她竖起大拇指。 第193章 抱错人 08年的花国有一件举世瞩目的盛事,那就是奥运会。 这场顶尖赛事最让人觉得遗憾的还是110米跨栏赛选手因伤弃赛,那是许许多多守在电视机前的中国人的遗憾。 赛场上穿着那个红色运动服的背影,如她现在看到的交易界面一样刺眼,满盘红基本看不到绿意。 仔细查看账号往期操作和交易记录后,言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好的一手牌打到稀烂,现在捡尸体她都不想捡。 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你哥哥是一个合格的赌徒。” 这是一句很中肯的评价。 翩翩原本还忐忑不安的脸,现在反而淡定下来。已经是最坏的结果,那就及时止损。 “他手上应该还有一些小户头,让他都发过来。” 出售了几支损失惨重无力回天的股票后,她头也没回的对好友说。 翩翩一听就火了,没交完?立马把电话拨过去:“李志勋,你个傻x玩意,让你把账号发过来你为什么只发了一个,其他的呢?” 气势之磅礴惊的言若差点手抖点了交易,少女烦躁的在后面踱步。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言若有点担心楼下的大叔骂人。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大概是狡辩或者抱怨。 房间里的女声又拔高了一个音调:“对,我没给爸爸打电话,我就是诓你。怎么了?” 言若头痛的捏了捏额角,不出意料的话楼要歪了。 “你少扯小时候的事,抢我吃的抢喝的,让我替你背黑锅。” “你还有脸说妈妈,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吗?你知不知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 翩翩越说越气,索性一屁股坐到床上。 这是要大吵一架的节奏? 言若无奈只能咳嗽一声,小小声提醒:“账户。” 这才是正事,楼到歪到大西北去了。 少女脸上怒气难掩,笑着朝她点头立马恢复怒色:“少废话赶紧发给我,不然我真告到爸爸那去。” 两兄妹还在扯皮,言若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喂。” 她拿着手机往外走,脸上不自觉的漾出一抹淡笑。 “下来。”纪昃在电话那头温声说道。 什么? 她忙跑到阳台打开窗户,从十二楼往下看底下的景观变的十分模糊。“你。。。” “我在楼下,若若。” “我。。” 言若的心激烈地跳了几下,一股不言而喻的喜悦冲上心头:“我马上下来。” 她换了双鞋开门出去,电梯明明正在飞速下降但她还是觉得很慢很慢。 小区的路灯不亮,那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人正背对着她。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纪先生。 少女乳燕投林般的冲过去抱住他的腰,但是吧,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腰,胖了? 并且,他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一样,这也太不纪昃了。 “言若若。” 一声熟悉的暴喝从身后传来,言若死的心的都有了。 完了,完了,社死现场!! 她赶忙松手后退数步慌乱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纪昃大步走来,一句话都没说占有欲十足地捞着她的腰就往c栋方向走。 看着她从楼道里走出来,他觉得自己整个的世界都被点亮了,结果她跑去抱了别的男人? 这尼玛也能认错? 那个又丑又老又肥的男人能跟他比吗? 她应该是瞎了,要去看眼科,必须看眼科。 男人沉默着不说话,用余光往上瞟了许久以后,言若也选择保持沉默。 他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嘴角僵直紧绷显示着主人怒气还在持续飙升。 这种情况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跑肯定没戏,但闭嘴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是吧,你能不能稍微轻一点,我快岔气了。 言若忍不住拍了拍腰上的胳膊,男人冷眼睇她,做什么? “你打算勒死我继承我的qq号吗?” 少女樱唇微启小口小口的喘气,红润的舌尖抵着洁白的牙齿有着几分不经意的诱人。 纪昃停下来低头看她,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熏的人头晕。 素白的双手抵在他胸前,避开他的脸小声说道:“大庭广众。” 手掌随着胸腔起伏,他笑出声:“这是在提示我,除大庭广众的其他地方都可以吗?” 你?? 曲解。 少女似怒非怒的瞪他一眼,娇俏的模样让人心痒难耐悸动难安。 长臂揽着她的腰往上一提,言若轻呼一声:“啊,纪昃。” 她像只无尾熊一样抱着尤加利亚树,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屁股下垫着他结实的小臂。 “你还没回答我呢,言小姐。” 纪昃把她往上颠了一下,感觉得失重的言若忙停止挣扎搂住他的脖子,用力的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 少女羞的面色绯红好似春日枝头的花,不,比这世上所有的花都娇艳美丽。 他抱着她大步往前走,身体力行的明确表示他不愿意。 偶遇几个晚归的路人,大多善意或艳羡的看他们一眼。 言若抗议数次无效,挫败的窝在他肩头装死,忿忿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看着羽绒服上清晰的口水印,她嫌弃的挪到另一边。 男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翘臀:“别闹,小心牙疼。” 靠,他。。。 “你。。你。。” 作妖差点崩到牙某人直起身子控诉的看着他,怎么能打。。。 刚刚褪去的红晕不仅染透了脸颊,也让玉色的耳朵染上浅浅的桃花色。 纪昃的眸色变深问她:“我怎么了?” 看似漫不经心,微哑的嗓子里透着让人腿软的性感。 靠,犯规。 她最近是中了 一种叫纪昃的毒吗? 怎么这么容易被撩? 电梯“叮”的一声响:“16楼到了。” 1602的房门被打开,言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什么时候在同个小区租的房子? “啊!” 言若轻呼,整个人被他抵在门板上,热烈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房间里没有开灯,除了他们也没有旁的人。 黑夜把控制欲望的绳索解开,纪昃现在就是那头挣脱束缚的兽。 垂头看着她,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 心跳如擂鼓,不知为何言若“噗呲”笑出声,所有的拉扯和暧昧通通消散。 纪昃颓唐的把头靠在她肩膀咬牙切齿的低吼:“你笑什么?” 第194章 别勾老子 气氛终结者反而笑的更大声,他气结的咬了一口怀里人纤细的脖颈。 “啊,别。。。会痛。”言若低声抱怨。 他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细细的舔了一圈,听着她哼哼呻吟两声才作罢。 小奶猫一样的叫声勾出他更深的欲望,纪昃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才开灯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言若看了一眼离她八丈远的某人,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大家确定男人心不是海底针吗? 没等她说话,翩翩的电话打过来。 完蛋,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若若,你去哪儿了?”李翩翩的声音有些急切。 言若站在窗边有些抱歉的说:“我出来见个人,马上回去。” “嗯,你是不是没有穿外套,赶紧上来别感冒。”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只穿了一套天鹅绒的睡衣,“嗯嗯,很快就回来。” 纪昃坐在沙发上喝完一杯凉水,被她勾起的火才算是消下去。 室内暖气起的慢,他脱掉厚重的羽绒服发现身体的异样消退,才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夜深的有些寂寞,窗外的万家灯火大都熄灭,偶有那么几盏亮着的显得分外耀眼,格外孤独。 言若靠在他怀里小小一只显得格外乖巧,她似乎喜欢上这种静谧又亲密的独处时光。 两人呆了一小会儿,她不得不低声说道:“我要回去了。” 纪昃的脸靠在她耳边磨蹭撒娇,有点痒,她躲了一下。 他追过来,两人的脸紧紧的贴在一起。 耳边是他粗重的喘息,言若的呼吸也跟着变急促。 “陪我,若若。” 他低低的说,暗哑的声音里透着慵懒和勾人的欲。像是有颜色一样,染的怀里人的脸颊淡淡地红。 言若的心尖跟着他颤抖,或许男色才是这世间最厉害的武器。 但,真的有事。 想想那红成海的股票,所有的旖旎都被击碎。 她还答应对方挣个2000万了,现在的形势实在是一塌糊涂。 “你待多久?” 她侧脸看着他的眼睛,而纪昃盯着她开开合合的唇脑子发晕。 她的唇不点而朱,唇形漂亮唇瓣丰润有肉感,是很适合接吻也是很吸引男人的那种类型。 但上次吵架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有点把握不好分寸。 “纪昃。” 言若小声的唤他,在想什么? “若若,我想亲你,可以吗?”男人问的很认真,带着一点点祈求。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摇头。 他好像有点受伤,又隐藏的很好。 失望一闪而过,言若看到了。难过刚浮出来就被他压下去,言若也捕捉到了。 所以,这其实也不算隐藏的好吧! 大概只有言若觉得会心疼纪狐狸。 两人回到沙发上,少女难得没有抗拒地坐在他腿上,缩在他怀里小小一团。 他拿着言若的手把玩,捏捏揉揉最后十指紧扣在一起。 “待几天?” 这好像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至少言若觉得他在有意无意的躲避她的视线以及追问。 还是说这次回来事出有因,是因为别的事情? “明天上午9点的飞机。” 眉眼和声音里都透着疲惫,有些歉意又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已经极力协调了,明天还有提案他在争取一个很重要的合作。 她坐直身子看着他满目认真问:“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吗?” 想我你就来见我。 手指爬上他疲态尽显的眉,纪昃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几下。 “谢谢你来见我,跨越山海奔赴而来。” 纪昃看着她,心已然化掉。 缱绻的桃花眼像一汪水一样缠绕着她,源源不尽的浇灌在她身上。 言若勾上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眼尾不经意的上挑。 他护着她的腰,身体像绷紧的弦哑着嗓子说道:“你别勾我,言若。” 女孩无辜的眼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狐狸精!! “说,什么时候租的房子?” 原来是要审问。 纪昃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在你租房子后的三天。” 这么早吗? 言若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所以他。。。 “是,我把军哥留在这里保护你。” 纪昃神色很坦荡,言若心里暗啐:你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无意识地游走,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指尖下的肌理块垒分明,随着手指的移动纪昃抽气的声音愈发明显。 她这么不经意的撩拨,点燃他身体最深处的火焰。 纪昃的额头冒出薄汗,苦笑着抓住她作乱的手举白旗道:“你别弄我,我还能骗你不成。” 言若悄悄吐舌,他抬起腰撞了一下她虚坐在腰腹上的臀。 女孩的脸瞬间爆红,啊!有人耍流氓。 “言若,你永远记住一件事。我不会骗你,永远。” 因为我知道你生平最恨两件事:欺骗和背叛。 这是许诺吗? 言若看着他,蜜糖化作琼浆灌入心底,再从心底去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去到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每一寸皮肤都似乎泛着香甜,她整个人也甜的发腻。 “还有。” 他贴着她的耳朵,热乎乎的气让她想躲,他握着纤腰不让她动弹半分,脸上挂着一抹邪肆的笑。 “老子光听你的声音,看着你,甚至一想到你就。。。” 最后一个字他含在嘴里,说的暧昧不清,言若听的脸发烫。 “啊,你。。。” 流氓!!! 言若打死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忙去捂他的嘴。 “所以,不要勾我,老子对你没有抵抗力。” 这话咋听之下有。。。 呸,不管怎么听都没什么道理!! 言若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到手皱着鼻子看他,然后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栀子。 “别接。” 刚刚那么霸气那么man,现在怎么这么孩子气了。 言若失笑,轻轻的啄了一下他的唇瓣。 纪昃哪里能让送到嘴里的肉跑掉,捏着她的后颈就是一通狼吻。 又狠又重,言若想逃又无处可去,含含糊糊的软声喊道:“嗯。。痛。。轻一点。。” “你。。别。。纪昃。。” 第195章 我们在一起吧 沙发上的人交颈缠绕,长长地黑发轻轻摇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绵长的一吻结束,粗重的喘息装满一室。 女孩软塌塌的靠在他身上小口小口地呼吸,双眼水淋淋的覆着一层薄薄地雾气。 男人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亲昵中夹杂着沉沉的欲。 纪昃的眸色愈加幽深,像一潭不可见底的水,暗潮汹涌能吞万物。 “不要。” 言若偏头躲开他的嘴,软糯的声音里有着些许暗哑。“疼。” “我轻点。” 他含着她的唇承诺,暗暗反省刚刚太过凶狠。 至于改不改,不重要。 她挣扎着要躲,两人的鼻尖亲昵磨蹭。他覆在水润的唇瓣上啄吻,细细的安抚着她徐徐图之。 言若被他磨的心尖都酥了,目光逐渐迷离朱唇轻启放他进去开疆拓土。 他像个得胜的将军,攻城占地之余还迫着她回应。 撩拨的她脸上艳粉一片,炙热的鼻息纠缠在一起,这一吻比方才更显煎熬。 清凌凌的眼若一汪煮沸的水空空地落在他脸上,惹的人心旌摇曳沉溺其中。 纪昃捂住她的眼睛喘息着说:“宝贝,别这么看我,我快忍不住了。” 胸腔急速跳动着,粗嘎的声音像一把刀划开了圣人皮囊隐藏的情欲汹涌澎湃。 太过直白地表达羞的言若换了个姿势趴伏在他身上,一张艳丽殊色的脸也被她藏了起来。 两人窝在沙发里没有说话。 纪昃仰靠在沙发背上平复情动,怀里的人还在小声的喘息。 脊弯成漂亮的弧度,宽大的手掌覆在上面轻抚,体贴地替她顺气。 身影叠缠,享受着只属于彼此的温存。 静谧且相爱。 耳边的心跳逐渐规律有力,他的胸膛起起伏伏,言若觉得自己像只浮在荷叶上的小青蛙。 而身下的这个人既是托着她的荷叶,又是荷叶底下的溪流。 过了一会儿,荷叶的呼吸逐渐平稳,后背上的手也停下。 言若仰起头看他,先是下颌,然后是他挺阔的鼻子,然后是他紧闭的双眼。 长长的羽翼在眼底生出一重稍长的剪影,却遮不住青黛色的黑眼圈。 傻不傻? 明明这么累,明明这么远。 明明知道这个人不一定爱你 ,甚至不喜欢你。 明明懂我就是在逃避,就是在害怕,就是软弱,就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天长地久的爱。 明明知道我凉薄,明明知道我自私。 明明你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给,跨越山海的来。 真傻,纪昃。 她看着他,眼里渐渐沁出泪。 这一次轮到我勇敢了,纪昃。 吻轻轻地落在他的下巴上,像羽毛一样淡淡扫过。 她小心地撑起身子,一面观察他的表情一面悄悄去拿背上的手,没有她压着他能睡的更舒服一点。 哪知刚碰到他的手背,他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准确无比地钳制住她的腰,原本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想去哪儿?” 言若这才把目光从他的手上挪到他脸上,桃花眼里细细地红血丝纵横。 眉宇间疲惫横生,他看起来很累很辛苦也很困倦。 “对不起若若,我不小心睡着了。” 他有些抱歉的看着她,细碎的懊恼着。 为了能挤出这么点时间,准确来说是24个小时。 他又连续熬了几个通宵,他们只有这一晚上,不,没有。 或许就这点儿时间,他竟然睡着了。 “我们在一起吧。” 微凉的指腹在他眉间描摹,她望着他的眼里是心疼也泛着泪,像钻石一样璀璨。 纪昃有点怀疑自己在梦里,不,一定是在梦里。 他闭上眼又很快睁开,不行,这一定是真的,一定要是真的。 “若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看着她,却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其实,也可以不说的。 或者,就当他没问。 言若看着他这样子,想笑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纪昃,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不用这么卑微的。 “别。。别哭。。我不问了,不问了。” 他结结巴巴手忙脚乱的替她拭泪,女孩无声落泪,他心都碎成八瓣了。 言若拽下他的手,低头看着这两只完全不一样的手。 他的手很漂亮,称的上完美。 指若玉削却不女气,细长的指骨均匀有力像艺术品。 纪昃的目光也落到两人的手上,他看着那只细白的手穿过自己的指缝,然后紧紧的扣住自己的手背。 他缓缓的扣紧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像命运的环,他们终于合成一体。 “我们在一起吧,纪昃。” 她盯着他坚定又从容,像突如其来的一声惊雷炸的他五感俱失。 他仿佛走进一片迷雾里,眼前的人是心上人却真实的像在梦里,在一个肖想多年的梦里。 或许是十年,或许更久。。。 他的眼神失去焦距,脸上是言若从未见过的表情。 悲伤,迷惘,无措。。。 但没有喜悦,一点都没有。 言若心口忽然一紧,被一盆浸过冰的水从头浇到脚,中间夹杂着大大小小的冰雹,砸的她头晕目眩鼻青脸肿。 她的心凉的发疼,冷的她发颤。 她松开他的手脑子乱成一团麻,头疼的厉害仿佛是病了。 对,是病了,一定是这样。 “你要去哪里?你反悔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察觉她要走纪昃扣住她的腰,急切的眼里有点偏执和阴鸷。 她要干什么?她反悔了吗? 你不可以不要我的,言若。 言若没有说话,她一时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或许脱离眼下的环境,把自己从这样糟糕的情绪中摘出来,她才能得到答案吧。 纪昃眼睛红的厉害,翻身把她死死的摁在沙发上低吼:“你要干吗?我告诉你言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得认账!” 他伏在她身上,看起来气势汹汹却更像纸老虎一只,除了气势啥都不剩。 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色荏气弱的样子委实惨兮兮地。 “放开我。” “不放,你是我的。” 煮熟的鸭子还能跑,但到手的媳妇不可以。 他赖在她身上,言若被他压的差点憋过气。虚弱地推了几下他的肩膀:“你起来,我喘不过气了。” 看着她面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纪昃忙抱着她坐回自己身上帮她匀气。 紧张兮兮的看着她,一刻也不曾从她身上挪开过。 第196章 你活该 腰间的两只手跟烙铁一样牢牢的掐住,言若有种脖子被人捏住的错觉。 只要她动一下腰上的手就收紧一分,她甚至有点呼吸困难。 言若轻拍了 一下他的胳膊,肌肉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她忙喊道:“断了。。断了。。你轻点。。” “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我看看。”纪昃忙松开她,低头扯她的衣服查看。 言若慌忙摁住他的手低斥:“纪昃。” 衣摆不长,白的晃眼地雪肌上隐隐有几个暗红的指痕看不真切。 纪昃反应过来,讪讪地放开手小声嘟囔:“我自己女朋友,凭什么不让我看?” 言若斜睨他一眼,他笑着反握住女孩的手。 又觉得不放心另一只手虚虚的半环着她,把人圈在怀里。 “宝宝,你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 纳尼?? 等等 ,宝宝? 言若有点被恶心到,不,是恶心坏了。 你没事吧? 她看着纪昃,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纪昃被她逗笑,整个都松弛下来。 “那宝贝?” 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言若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宝贝你大爷!! 纪昃:“”。。那。。若宝?” 言若差点直接yue给他看,这都是什么玩意。 “你可以叫我言小姐。” 纪昃皱眉但没有打断她,听着她继续说道:“我叫你纪先生。” “不行。”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这太像陌生人。 不如,他笑的更加热烈:“老婆。” 好不好? 言若看着他贼兮兮的模样,很怀疑他在脑补某些见不得人的画面。 看着她摇头,纪昃这会坚决不妥协一直‘老婆’‘老婆’的叫个没完。 “你打住。” 言若被他叫的头疼直接捂住他的嘴,漂亮的桃花眼牢牢地粘在她脸上似乎怎么都看不够,眉目里流泻着再深再浓稠不过的情意。 “若若,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有点闷有点缥缈,可她还是听的很清楚。 他的眼神被真挚填满,言若罕见地有些慌乱和无措。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很认真地那种。 他拿下覆在唇上的手,轻轻地在她手心印下一个虔诚吻。 他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言若。” 他看着她,像是看一个遥远的梦,更像是看他只属于他的神只。 你不知道,言若。 你永远不知道我为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对于纪昃意味着什么。 我爱你,比你想的多的多。 “纪先生,容许我提醒你一下,我和你刚满18岁。” 所以,做什么白日梦。 虽然她有被感动到,但是,结婚? 对他们来说,过于遥远。 “m国也不行。” 言若看着跨下去的脸瞬间变亮果断拒绝,双手抱胸看着他,想都不要想。 一计不成另生一计,他退而求其次:“订婚总可以吧!!” 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她,像极了修狗要骨头的模样。 又可爱又可怜。 她稍稍心软2秒,很是干脆的摇头。“恋爱可以谈,但结婚是另一件事。” 况且大家都太年轻,以后的事情留给以后做决定。 谁的恋爱不是冲着天长地久去的,可谁又天长地久了呢?? 更何况,天长地久有时尽。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 “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太功利,过于有目的性。” 纪昃:“。。。。” 强词夺理。 但他不敢说。 言若展颜,就你,还跟姐耍嘴皮子,太嫩! “我不管,就要结婚。” 他耍赖,越想越觉得委屈。双眼渐渐蓄泪,眼尾红透。 言若呼吸一窒,心被他软软地戳了一下。有些又麻又疼的感觉,更多的心酸和自责。 微微叹了一口气,软声说道:“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是让我和同一个人过上十年,我觉得可以。” 他看着她的脸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那二十年,四十年,五十年呢?” 她嘴角浮起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笑,连纪昃察觉到深深地无力。 似乎是想到什么,这个笑容突然放大变得嘲讽:“这世间太多狼心狗肺的男人,我不能保证你不是。” 所以,我不赌!! 用自己做赌注把宝押到别人身上的局她不赌,婚姻是一场豪赌,十赌九输赔率太高。 纪昃看着她心隐隐作痛,他知道,余一和言铁林给她带来的伤口太深。 尤其是后者,他不能操之过急。 “老婆。。。” “我知道。”言若打断他,“这世界上当然有幸福美满的婚姻。”她笑了一下,眼底的憧憬一闪而逝:“可我不相信我能遇到。” 她语气里淡淡的自厌让纪昃心疼的都快炸掉,他拥她入怀用再坚定不过的声音的说道:“老婆,我爱你。” 言若在他怀里“咯咯”笑,他的担忧不要太明显。 “放心,我不厌世。” 她看着纪昃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一双藕臂抱住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耳边说:“我是喜欢你的,纪昃。” 很喜欢的那种。 不然,我不会现在做这样的决定。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听着她在他耳边轻笑。 心里也像灌了蜜糖一样甜,火树银花在脑海里绽放。 两人就这样腻了一会儿,言若看了一下时间想了一会儿还是略感抱歉的说:“我得回去了。” 纪昃哪里听的了这个,搂着她的纤腰不放脑袋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的蹭,像只闹脾气的大狗狗。 言若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哪有第一天谈恋爱就睡一起?? 这也太tm神速了吧!! 正当她想着怎么哄哄他时,一串濡湿的吻沿着她细长的天鹅颈徐徐上移落在她的耳朵上。 他轻轻吻着玉色的耳垂,言若腰一软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依偎在他怀里轻喘。 这是她的敏感点。 “不要。。嗯。。纪昃。。”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身体的力气被抽走,尾音像掺了蜜的钩子又甜又伤。 纪昃的眸色越发黯沉,在她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才放开她,仰面大口大口的喘息,嘶哑的说着:“自作孽不可活。” 言若轻捶了他两下啐道:“活该!!” 第197章 投资人 两人在沙发上歪缠,手机在茶几上发出低频的震动声。 言若气息不稳地把自己胸前作乱的大脑袋推远一些,伸手去够手机。 哪知男人的手比她更快,不依不饶地把手抓在自己手心,竟是一刻也不肯分开的架势。 “别闹,乖。” 细长地手指穿过他微长的发胡噜几下,纪昃不满的腻在她身上,但还是摸索着把手机递给她。 脖子和锁骨都沾染着他的气息,杏眼里闪过无奈:“你消停一会儿。” 刚刚是谁在喊难受,又是谁在说自作孽,不可活? “嗯。” 他含糊的应着,鼻息落在凝脂般地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粉。 言若拿他没办法,想到明天的早班机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纵容。 “hello呀!”她接通电话。 “好消息,听不听?” 肖锐的声音有着超乎寻常地兴奋,言若被他感染到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你说。” “找到钱了。” “认真的吗?”她把腻在身上的八爪鱼推远一点。 这两个项目比前世提前5年时间,现阶段的支付方式还不是很成熟,网银支付系统也存在bug。 所以对于投资这件事她基本不抱什么希望,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同学们历练一下积攒经验,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既意外又惊喜! 纪昃哪里肯让她从自己怀里离开,霸道的把人抱回腿上,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虽然只是把小部分的重量放在她肩上,她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动了一下肩膀。 肖锐轻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千真万确。” 他也觉得像做梦一样,这几个月找投资找的心力交瘁,小组士气低落大家都沮丧的很。 言若边听他说边警告地瞪了一眼,像小狗撒尿一样在她脸上身上亲来亲去做记号的某人。 “嗯。。暂时保密,等谈妥了再告诉大家。” 避免欺望太大,落空时难受加倍。 “同意。所以,我打算约学校外面谈。” 言若点头,学校里确实没有合适谈事的地方。 忽然脖子一阵刺痛,她皱眉“嘶”了一声。 罪魁祸首一脸无辜讨好的看着她,不是故意的,就是亲着亲着太用力了。 “怎么呢?” 肖锐在电话那头问。 “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她低声说道,侧脸抿唇伸出嫩白的食指警告他不许再来。 桃花眼里漾出密密麻麻的笑意,像一颗石子落入湖里荡出一圈一圈水波纹,密集的让人沉醉。 “小心一点,一天到晚毛毛躁躁地,走个路也能磕着。” 他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言若笑着任他说并没有打断。 纪昃看在眼里只觉得刺眼的很,凑到她腮边又舔又咬。 滑腻的肌肤在唇舌攻击下细密的酥痒里夹杂着细碎的疼,像小小的羽翼扫过。 言若哆嗦一下,他也舒服的低吟。 变本加厉越来越放肆,竟然用手偏过她的头以吻封缄。 肖锐唠叨一会儿那边没有回应,喊道:“言若,言若,你是不是又去干别的事情了。” 纪昃笑的得意,可不是干、别的事情了么。 “没。。。呼 。。没有。” 好不容易推开他,言若一手拿着电话一边极力平复呼吸。 另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无声说着:我真生气了。 他极小地声音点头求饶:“错了。” 但是,不改。 鼻息里冒出轻哼放他一马,言若转头继续说道:“趁热打铁,之前让你准备的ppt和项目书可以先用。如果谈的好,我们再聊技术的问题。”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要轻易把底牌亮出来。” “不是。”言若摇头,她十分慎重的嘱咐道:“肖锐,我们这个项目的核心除了支付app,最不可复制的就是我们的概念。” “嗯。” “在没有拿到钱之前,所有投资人看到的只能是第一版项目书。” 纪昃在她身后老老实实的抱着她,静静地没有说话。 她不施粉黛的脸上闪着异样的光芒,是那么自信又骄傲。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不是过于保守?” 肖锐从凳子上起身走到阳台,他始终觉得在这两个项目上都有些束手束脚。 她防着所有人,包括他在内。 电话里一声轻笑,言若笑他幼稚。 商场如战场,她确实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尤其是带着一群没有见过人性卑劣的大学生,被人卖了还会给对方叫好。 “肖锐,你觉得这个项目能挣多少钱?” 她从纪昃身上起来,指了指靠里面的卧室,男人点头没有做任何的阻拦。 涉及到商业机密,确实应该避讳。 纪昃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进去,还是觉得有点点难受。 理智上理解她的行为,但感情上有点受伤。 这一问,肖锐反而怔怔地不出声。 整个项目一直是以言若为主导,包括策划书等等。 她负责了整个部分,包括设计到分工,而他是具体执行人也是她的大管家。 但是,他对项目的整体市值预估其实不高。 “这种项目对我来说就是炒期货,拿到手上就给它加杠杆,到达我的预估值就出手。” 它,不适合长期持有。 这是短线投资,商品形成固有盈利模式后它的投入会被减少。 这个项目可以做大但无法做强,更不要提上市或者其他。 她只是想靠它挣来自己的第一桶金,然后用于以后的发展。 她的语气冷静又现实,倒是让肖锐听出了几分凉薄之意。“言若,这是我们的第一个项目。” “所以呢?不卖?”言若反问。“那我们做项目的意义在哪里?” 肖锐在电话那头沉默,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羞耻。 “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不相干的情感,就一个项目而已,别跟我说什么像我们的孩子一样。” “什么孩子?” 纪昃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后半句,一脸冷厉的走过来。 很好,这一声大喝对面的肖锐也听的清清楚楚。 “你和纪昃在一起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98章 谢谢纪太太 靠,要不要这么寸? 她看着纪昃十分不愉快地表情,权衡之下觉得还是电话那头更好解决。 “私人问题概不回答,项目剩下的事情明天见面聊。”说完便干净利落的挂断电话。 “喂,言若,言若。” 无人回应。 他看了一眼黑掉的屏幕,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言若左手半抱着自己,右手手肘撑在左手手背上,边摸着自己的下巴边打量他。 眉梢和眼底都透着寒意,威慑力很强。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周身都散发千年寒冰一样的气息。 有点难以想象十年后的纪昃会是什么样子? “我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你说呢?” 她笑看着他。 虽然长嘴巴的作用有二,吃饭and说话。 但是,如果两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需要说的话也就太多了。 这样大家都累,并且,她一贯不喜欢听解释,自然也不喜欢解释,目前也不打算改。 脱口而出的话没有过脑子,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在犯蠢。 可言若的态度让他不舒服,她没有承认他们的关系。 “为什么不肯承认我和你的关系?” 他站在她面前,语气微沉强忍着没有发怒,酸涩的味道弥散到整间屋子都是。 言若看着他,有点想笑又觉得这恋爱刚谈就有些无趣。 如果这个时候说分手,是不是显得自己有些渣。 她不说话,却自顾自的发笑让人有些心慌,纪昃上前一步想揽她入怀却被她轻巧地躲开。 “纪昃,我妈才刚刚去世一个月。” 自己的妈刚走没多久,女儿却谈起了恋爱。 你让别人怎么想? 我虽不惧人言,但人言是刀。 “对不起。” “不用道歉。在一起这个决定我的确是一时冲动。。。呜。。” 他上前一步捂着她的嘴,双眼死死的盯住她生怕她说出那几个字:“你不许说。” 就算是后悔也晚了。 “你先放开我。” 她艰难的拉下他的手掌,淡淡的看着他:“我不后悔。” 男人的眼底爆出巨大的喜悦,眼里薄薄的水光被灯光映出彩色的光泽。 交握的双手隐隐发抖,言若抱着他,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双手攀扶着他宽阔的肩膀。 “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包括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情。我是喜欢你的,纪昃。” 她没有抬头,纪昃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又收紧,亲吻着她的发。 “你很好,一直都很好,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这一点,她必须得承认。 在她和纪昃的这段关系里,他才是弱势地那方。 所以总是患得患失。 是她的问题,这需要时间,或许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驱散。 纪昃垂眼看地,心里涌起万千情绪都哽在喉管里。 只说了一句:“你很好。” 若若,你很好。 言若这才扬起头看他,少女脸上是明媚的笑眼底狡黠:“我当然好呀,不然你怎么会喜欢我?” 就像你一样,你很好,我才会喜欢你,纪昃。 他看着她,眼神逐渐痴迷。 这一刻时间流逝的速度都在变缓,他看着她缱绻情深,她看着他鲜艳如花。 细碎地吻落在她的眉眼,额头,鼻尖,脸蛋,蜻蜓点水一样的滑过,然后落在她的唇瓣。 这一次的纪昃格外温柔,细细的描摹,轻轻的啃咬。 缠着她回应他,缠着她沉沦。 很克制的结束,鼻尖亲昵碰蹭,两人都笑成最美的模样。 小区的风很大,纪昃敞开羽绒服把她包紧,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走过不长的小路上楼,言若有些不舍的挥手进门。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摁下电梯,却意外地听到开门的声音。 扭头过去,又惊又喜。 他口是心非的姑娘穿了一件紫色的羽绒服,抱着电脑站在那儿。 言若没想到他竟然没走,惊讶之余却只想笑。 她带上门,他大步过去抱住她。 门口的灯熄灭,言若笑着说:“谢谢纪先生等我。” “谢谢纪太太愿意为我打破底线。” 纪昃牵着她的手步子不受控地迈的有些大,言若小跑才能跟上他。 树叶的影子落在他的眉宇间,急切和难以描述的晦涩更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兽。 男人喘息的声音是暗夜里最好的催化剂,拉链钝涩的声音把迫切展现地淋漓尽致。 衣服落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却把此刻的欲推向极致。 言若被迫承受着他的吻,他的急躁,他低声的喟叹,闷哼。 她感觉自己被点燃全身都在发烫,晕晕乎乎的沉溺在他灼热地欲望里。 冰凉的手在身上游移,脑子里残存的理智被惊醒。 她避开纪昃火热的唇,两人的喘息在空旷地室内响起,落在耳边格外绯靡。 他抬眼,猩红的眸子只看了她一秒,灼热地吻又落回他肖想已久的地方。 软肉落在他嘴里,少女的腰肢绷成一张拉开的弓,明明想离地远远的却把自己送的更近。 纪昃覆在她身上,鼻息全是令人着迷的馨香。 他迫切的想象得到更多,更完整的她。 言若像瘫煮沸地水软软的躺在他身下,又很撕裂的知道继续下去不对。 “纪昃,纪昃。” 她的声音染着薄欲,不复往日的清甜平和。 言若推着他的肩膀企图从他身下离开,却被摁的更紧。 他俯身看着她,眼底的欲望像看不见边的旋涡,随时准备吞噬她。 “我。。咳。。。” 嗓子太干,她低咳。 半漏在外的酥软发颤,晃出勾人的弧度,男人的视线停在那处挪不开眼。 言若红着脸低呲:“流氓。” 虚软的手颤巍巍的拉衣服,却被制止:“很美。” 低哑的声线含着显而易见的欲望,浅显的让人一听就腿软。 “闭嘴。”言若抬腿连踹他几脚,边喘边坚定的说:“我不想做,现在,以后都不想。” 纪昃看着她,眼底逐渐清明却不解。 是他理解错了吗?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少女鬓发微湿,眉目被情欲染透像一枚刚熟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他分辨的出她在拒绝,却不懂? 第199章 痴缠 温热地汗珠顺着修长地脖子滑过锋利地喉结,慢慢隐入胸膛上那一片细密的汗珠里融为一体。 灼人的视线像是有实体一样落在女孩脸上,言若不敢与他直视却也不说话。 过了小半晌,他才颓唐的翻身躺在一侧:“你就作吧,万一哪天老公不行了,哼!” 她翻身趴在床上看他,半咬着唇娇笑语气十分嚣张:“那就换一个行的。” 大掌捞过她的腰肢把人放到自己身上,状似生气的拍了她两下。“你又不让我碰,你回来找我干吗?”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言若杵着他的胸口坐起身,不知道是胸口疼还是腰腹疼,他的身体突然绷紧重重地哼了一声。 “所以,是我给了你错误的信号?”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看他点头觉得不可思议。“你们男的都这么龌龊,这么自作多情的吗?” 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她动了动腰换姿势,纪昃“嘶”的抽气,眼角溢出水汽,眼底的刚刚退去红重新浸染。 “祖宗!!” 他哑着嗓子稳住她的腰,言若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红的厉害,立马要从他身上离开。 纪昃哪里肯,箍着她的腰不放。 借力从床上坐起,两人又紧紧的贴在一起。 真是一把好腰,言若在心里暗叹,核心力量好强。 “好好说话。” 怕他亲起来没完没了,言若忙挡住他的薄唇。 又十分庆幸异国恋这件事,不然以他这个速度,被拖上床是迟早的事。 都睡了,那孩子还晚吗? 一阵恶寒袭来,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解释道:“我来陪你是因为明天你要飞,我们会有很长时间没办法见面。” 纪昃屈腿换了一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认真的听她继续说。 “然后我要看m国的股市。” 长眉微扬,他觉得这两句之间有着某种联系。“看股市,陪我?嗯?” 面对质疑,言若坚决摇头:“主要是陪你。” 纪昃不信但没有深究,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争取。 “老婆,关于做不做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得好好探讨一下。” 俊逸的脸上有着十二分的认真,他看着言若的眼神也十分严肃。 虽然很想翻白眼,但言若还是勉强忍住。 探讨?? 这是值得探讨的事情吗? “我觉得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你说呢?” “我觉得想脱姑娘衣服的都是流氓。” “那是不负责任的人渣。” 纪昃认可,言若看着他,请继续你的表演。 “可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他色兮兮的抬腰,“这是义务。” 言若身形不稳往边上歪,吓的她惊呼:“啊!” 纪昃牢牢把住盈盈一握的纤腰,由着她捶他出气。 “少来,没有领证都不算。”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还拿婚姻法说事,你咋不把民法典搬出来 。 纪昃还想说反驳,言若眼神制止并问他:“纪昃,就算是用措施不中奖的概率也只有95%,如果怀孕怎么办?” “当然是生下来。”他脱口而出,言若凝肃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难道你不想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纪昃反问她。 清水样的眉峰隆起,言若觉得这个问题有歧义。 “你能做一个好父亲吗?” 她的话让纪昃语塞,也扎扎实实的戳了他一刀。 看着他面色发白,言若似乎想到什么,有些懊恼的咬唇又很快释然。 这个问题本来该拿到台面上来说,没有什么值得逃避的。 腰间的手无力落下,就像此刻他的人一样,突然萎靡自厌:“你也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成为父亲?所以你要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言若被他眼底地凄惶哀伤刺的眼疼,心像钝刀子在割,迟缓的疼痛让人清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捧着他低垂的头:“纪昃,是我,是我还没有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 是我,纪昃。 你不知道生孩子又多痛,一个人生生被撕裂开会痛的你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也不知道大出血会让人有多绝望,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绝望。 你不知道,小泥巴。。。 她控制不住的发抖有泪决堤,纪昃才忽然惊醒过来。 他忘了,他怎么能忘记。 “老公错了,老婆别哭。” 他抱着她,边哄边抚摸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私,不生,我们不生。” “心肝,你别哭了,我心都碎了。” “别哭了,我的错,不做,不做。” 这句话说的心不甘情不愿,他又嘟囔了一句:“憋死我算了。” 言若伏在他肩上默默的哭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往事已已,过眼云烟耳。 她只是遗憾,小泥巴。。。 可是。。 就像妈妈说的那样,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只是如今,她也不在了。 言若更觉凄绝难忍,哭的不能自已。 一顿折腾已经是凌晨1点多,纪昃冲了个半温的凉水澡搂着言若坐在沙发上看股票。 明亮的灯光为两人披上一层柔软的纱,难得的宁静温馨。 “你卖的那几支一周前还是涨停。” 他握着她的手拖动鼠标,带着她继续看几支利好又有持续增长可能的股票。 言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暖意融融,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分神。 被一道视线凝视,本来感官十分敏锐的他突然扭脸,两人的唇十分契合的缠吻上。 “啊!” 言若被他吓了一跳,唇上“吧唧”响了两声。 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坏蛋。”她气呼呼的瞪他,眼底都是潋滟的水痕。 “让你咬回来。” 纪昃把脸伸过去,嘴角挑起一抹坏笑,言若扫了一眼他贴过来的薄唇计上心头。 倾身凑到他嘴边却不落吻,低头向下轻吻。 “嗯。” 闷哼从他喉头划出,性感的一塌糊涂。 刚刚熄灭的火复燃,如滔天巨浪一样席卷全身。紧绷的身子像一块烙铁,滚烫而坚硬。 言若看着他一脸吃人模样也不多,只是坏心的吃吃直笑。 “小妖精,你少招我。” 他靠在她耳边沉沉的呼吸,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言若知道撩狠了,也只是吐舌毫无诚意的点头。 “收点利息。” 长舌把珠玉般的耳垂卷入口中,像是一口上好的佳肴。 主人细细的品尝,就是不肯入腹。 第200章 你刚走,我就开始想你 夜短的不可思议,冬日的天似乎也亮的特别早。 两人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肩头忽而变沉。 纪昃睡着了。 她撑着脸歪头看他,浓密卷长地睫毛比鸦羽还漂亮。 薄唇微微上扬,像是沉溺在不愿醒的美梦里。 我,恋爱了。 那个人是你,真好。 静静的看他良久,言若也打了个哈欠。 肩上的人在她脖子上拱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搂紧她的腰继续睡。 言若哭笑不得,这人?? 她扭身换了个方向和他面对面相拥,扶着他的头缓缓地把人平放在沙发上。 担心吵醒他,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做完这一套动作,言若轻轻舒了一口气。 撑着沙发垫半浮在他身上,基于之前一碰胳膊他就醒的教训。 这次她几乎是屏住呼吸,轻的不能再轻了。 结果,他说:“纪太太,想去哪里?” 言若看着他的桃花眼,有些挫败。 纪昃揽着她侧躺,两人面面而立,他吻了一下言若的额头。 “纪太太,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力气有什么错误的认知?” 双目流泻着淡淡的笑意,他看着她。 言若瞬间明白过来:“你早醒了。” “刚刚。” 他笑着说。 哼,不信。 “比刚刚早一点,你转身时。” “骗子!!” 言若拿食指戳的胸口,肌理硬若磐石,指尖微红。 他捏着青葱般的指啄吻,摁她入怀:“睡一会儿,很晚了。” “我要回去。” 她打着哈欠,毛绒绒的脑袋从他怀里钻出来。 她在这儿,纪昃没法睡。 作为过来人,虽然恋爱经验不算多。 但唯二的两段经验告诉她,热恋中的男人不知是精虫上脑,简直是泰迪成精。 之前淋过雨的经验告诉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除了第一次会疼,后面的几次都会疼,尤其是像她这样对疼痛十分敏感的人。 永远不要相信一次,只做一次。 一次的结果往往是一进门就没有离开过床的那一次。 “睡一会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连续打了几个哈欠,睫毛濡湿眸中都是水光,很软很奶。 纪昃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真想把她揣到口袋里,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 “不好。” 眉毛轻蹙着摇头,她半撑着上半身,手指抚着他凌厉的眉峰。 “我在这里你睡不好,我也睡不舒服。” 言若其实不是很好养,又挑嘴又认床,矫情起来一大堆毛病。 但是,她又很好养,因为她极善忍耐和调整。 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她会努力克服这些毛病尽量的让自己舒服。 在条件允许后,就会极力的补偿自己。 他还要说什么,纤细的食指抵住他的唇,比不上她的唇柔软。 “我们还有以后,有漫长的岁月。” 所以,不争这一朝一夕,也不着眼于这片刻的欢愉。 纪昃笑,挪开她的手指亲她。 没有深入,只是温柔的研磨,贴着唇瓣亲昵的狎吻。 然后轻柔的抱起她回到房间,继续咬着她的唇瓣说道:“纪太太,有你在的地方我才能安睡。” 换而言之,你离开的日子里我不曾安眠过。 女孩勾着他的脖子不说话,他站在地上俯身撑着床怕压着她,低声问她:“不觉得房间眼熟吗?” 言若四下环顾一圈,有些惊讶:“你把。。。” “嗯。”他笑着点头。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另一个人的“精心预谋”。 是一个人的真心,是一个人再真挚不过的爱。 言若看着他久久无话,他怎么能? 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到底要爱一个人多深,才能事事周全的替她打算筹谋,才能每一步都想在她前面。 眼泪盈睫,她透过这层薄薄的水汽看着他。 原本冷厉眉眼柔成水,一半心疼一半是宠溺还夹杂着欢喜。 他吞下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哄她:“甜的。” “骗人。”她瘪嘴呜咽。 眼泪呈弱碱性,含98.2%的水,剩下的是少量无机盐和蛋白体。 所以,通常大家尝到的眼泪微咸。 “你尝尝。”纪昃凑过去亲她。 “不要。” 她哭的更加厉害,扭脸躲开。 他拥她入怀,她靠在他怀里捶他:“你就是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是是是,我是。” 他抚着她的长发,面色深沉眼底暗芒闪过。 纪太太,你终于是我的了。 纪太太,你永远都是我的。 清晨的光撒满大地,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言若睁眼看着熟悉的布置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春晖苑自己的房间里。 床头照例放了一杯水,手机也安静的充着电。 她抱着腿坐在床上发呆。 她知道纪昃走了。 即便是走,也把她照顾的好好的。 手机的闹钟适时响起,她抓过手机。qq上他的头像亮着,言若点开。 “你说过,不喜欢离别。” “别送我,等我来见你。” “纪太太要听话,牙膏已经帮你挤好。” “今天天气很好,柜子里的衣服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有滴泪落到屏幕上,她才发现自己哭了,吸了吸鼻子仰头抹掉眼泪起床。 怎么办?纪先生,你才离开我就想你了。 房间的衣柜不算大,里面的衣服都是她惯穿的牌子。 汲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的衣服买的也不多,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件衣服。 “傻子。” 她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 ‘老公’来电,黛眉微蹙脸上有丝无奈。 “喂。” “起了吗?” “嗯。”言若轻应一声,又问他:“试了几次试出我的密码?” 纪昃在那头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愧疚和心虚。 “你还笑!!” “错了,纪太太别生气。” 他笑着轻哄,语气甜蜜宠溺。 王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默默地关掉车上的广播。 “哼。” “2次。” 什么啊! 两次就解开了,这也太伤自尊了。 言小姐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 电话那头不说话,只听得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很显然主人十分的不忿,他低声道歉:“下次不敢了。” “嗯??”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下次了。” 这还差不多。 言若推开洗手间的门,如他所说,白色的杯子里装着水,牙刷也挤好牙膏横放在上面。 她再仔细看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cp款。 咋看起来很像新婚小夫妻布置的婚房,虽然不及那般喜庆。 第201章 爱咬人的纪狗子 “快到机场了吗?” 她打开扩音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抓了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还没等纪昃说话,她气急败坏的尖叫:“纪昃。” “怎么了,怎么了?” 纪昃一个激灵坐起身,“砰”的一声磕到车顶。 王军回头看他,发现他眉都没皱一下,一脸紧张的握着电话。 言若扯下高领毛衣的领子,咬着牙,不,她更想咬人。 脖子上密密麻麻的艳色痕迹,硬是没能找出一块指甲盖那么大小的空地。 她就是长八百张嘴也说不清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她不说话,纪昃在那头干着急:“老婆你说话,怎么呢?。。军哥掉头。” 王军:“。。。。” 草!!! “你闭嘴,不许掉头。” “好好好,不掉头,怎么了吗?你要急死我呀!!” 他咬着牙,眼尾都红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 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七分娇羞两分薄怒,他稍一揣摩就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王军从后视镜瞟他一眼,要不要笑的这么骚气?? 他在那头低低的笑:“纪太太,下次让你咬回来。” “流氓。” “只对你流氓。” 他接的非常快,言若语塞。 “你是我的,谁也不许觊觎。” 语气之霸道,言若啐他:“我要给你改个名字。” 这么喜欢咬人!! “纪狗子。” “不行,叫老公。” “想的美。” “乖乖老婆,亲亲老婆,叫声老公我听听。” 清俊的眉眼含情,低哑的声音暗暗诱哄。 男人撒起娇来真是要命!! “我要迟到了,拜拜。” 她飞快的挂掉电话,双手捂住自己红透了的脸。 还没等她洗漱完,门铃响起。 她迟疑的问了句:“哪位?” “言小姐,纪总让我给您送早餐。” “稍等。” 言若忙漱口开门。 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十分复古的竹筐食盒。 言若看着他觉得有些面熟,对上她疑惑的表情他笑着解释:“我是野望的经理王路。” 原来如此,她颔首笑着接过食盒并道谢。 “您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她接过名片:“好,谢谢,辛苦。” 王路笑着告辞,她合上门靠着门板出了会儿神才拿了手机回到餐厅。 果然,他又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 “宝宝别生气,下次我一定注意。” 至于改,肯定是不会改的。 这话,他昨天也说过。 “乖乖吃早餐,帝都干燥记得多喝水。” “我好想你。” 然后发了好几个各式各样想你的表情包。 “你也要想我。” 后面跟了一个求求的表情。 连言若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过。 “嗯。” 随手发了个字过去。 纪昃在那头默默揣摩了一会,给她回了一个谢主隆恩的表情。 女孩噗呲笑出声,看了一眼时间忙发了句:注意安全,我要去上课了。 “嗯。” “晚点会有人来收拾,你别管。” 言若立马给他回了两个字:不要。 虽然房子不是她的,但床昨天是她睡的,她接受不了陌生人碰她的东西。 纪昃一时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又给给她打过来。 “怎么了?” 言若边整理床铺边接电话,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滑过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虽然达到播出标准,但显然不够纯情。 “老婆你在生气吗?” 她语气平平,纪昃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 他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患得患失中,在现实和yy里来回穿梭,上头的厉害。 言若蹙眉,怎么就扯上生气了,她,为什么要生气?? “不生气呀。” “真的吗?老婆,你不生气?” “不生气。” 她十分肯定的又说了一遍,把手机开成扩音模式扔到床上,手脚麻利的叠好两人的睡衣放在床头。 纪昃更加苦恼,到底生气没有? 听不出来呀? 要是在她身边就好了。 昨天就不应该那么快妥协,哪有刚刚确定关系就开启异地模式的情侣?? 他在电话里不说话,言若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纪先生,你别胡思乱想。” 她温声说道。 她不是傻子,她能感受他的不舍,也自然感受得到他的歉意。 只是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会直接跨到了情侣阶段。 不仅仅是纪昃,她也需要调整一下,把时间挪出分给自己的男朋友。 “sorry ,我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们晚点再谈好不好?” 她看了一眼手机,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嘟嘟。 已经8:08了,再拖就迟到了。 “好,你。。。” “嗯嗯,爱你。” 非常的草率又敷衍,纪昃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满脸哀怨。 整个车厢都是隔夜的泡菜味儿,恋爱的酸臭味儿!! 军哥故作平常的问他:“你和若若??” “在一起了。” 语气十分冷淡,听着不像开心的样子。 军哥默默地翻白眼,装什么淡定!! 就你小子这一脸春风得意的鬼样子,插根尾巴你就能上天。 只是这进度条,拉的有点快呀!! 言若气喘吁吁的进门,麻溜的换鞋子拿书。 508的其他三个人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目光凉凉地看着她,分明是要三堂会审。 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咳,宣布一件大事。” 三人静静地看着她,您请。 “我谈恋爱了。” “纪昃。” 崔幽挑眉。 她点头,眼里流光溢彩,连眉梢都透着甜。 “昨天也是和他在一起?” 栀子的脸上挂着好奇,圆鼓鼓的眼睛盯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认。 翩翩朝她们伸手:“给钱。” 言若无语:“没有圣诞那天多,我可是要生气的。” 崔幽掏钱包的手顿了一下,等等,圣诞?? “什么意思,你们也拿我和师兄打赌了?”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跑!! 崔幽愣了一下带上门追出去,只捞住了落后一步的栀子:“快说你们赌的什么?” “言若,救命。” 她拼命挣扎,言若的声音从下一层楼道里传过来:“嘟嘟,我们在下面等你。” 电梯停在11楼,翩翩拉着言若进去,另一部电梯往上升。 第202章 连空气也是甜的 师兄坐在驾驶座上体贴地替副驾的女朋友系安全带,习惯了三到四天的姑娘们还是习惯不了他突变的人设,不着痕迹地在后面起哄。 “嘟嘟,人家手疼。” “啊,哈尼,我帮你。” 夸张的语气,淋漓尽致的表达了后排三人的吃狗粮的怨气。 杨辉木讷的脸上染上尴尬,偏偏崔幽是个大胆的,勾着他的脖子十分吧唧亲了一下他的脸。 十分嚣张的说:“我男人,羡慕嫉妒恨呀!!” “啊!!” 栀子土拨鼠尖叫,三个人被肉麻的挤到一起。 师兄干咳一声,心里微甜。 投桃报李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女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甜的发腻。 “啊!!” 完全刷新了大家对师兄的认知,谁再说学数学的不浪漫,她一定打断那人的腿!! 也太会了吧!! 不行不行,我要磕cp,死守我的幽杨cp。 崔幽也没想到,平时连牵手都会脸红的男朋友能当着大家的面亲她。 车子发动很久,她还捂着额头被吻过的地方傻笑发呆。 栀子略显嫌弃地摇头,故意大声和坐在中间的翩翩咬耳朵:“谈恋爱真的会让人类地智商降为负数吗?” 翩翩做思考状,很快得出结论:“我觉得小七本来就没什么智商。” 栀子配合的点头,确实。 “还是问言若更合适。” 翩翩一本正经的看着栀子,女孩点头表示同意,两人齐齐的看向某人。 某人拿着手机脸上也是控制不住的笑意,看上去和前排的崔幽并没有什么差别,两人稍显沉重的点头。 恋爱会让人降智。 上午两堂大课都是和4班一起,谣言事件后两个班的关系并不和谐。 言若和谢小白花依然不对付,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局势。 偶有不长眼的嘴贱过来挑衅别苗头,也被崔幽和项目组的同学们怼回去。 不知不觉中1班已经形成以言若和肖锐为风向标的局面,因为项目和个人能力的原因,两人身后已经有了许多拥拓者。 至于那个和小白花合作的学习委员,妥妥地因爱迁怒,受不了舆论的压力休学。 崔幽终于明白了言若说的那句:我很佩服她。 谢浅浅确实是个狠角色,一出自杀的戏码既挽回了失去的形象和人心,又逃脱了原本的惩罚(学校象征性的给了个警告处分,听说还是她亲自求来的)。 连嬛嬛来了只怕也会说一声“高”! 这心机手段一等一的了得,可惜她没有用到正途。 虽然和杨轲分手,但没有撕破脸。 杨轲也信守承诺该给的钱一分不少,也没在任何场合说过谢浅浅的一句不是,算的上是个合格的前任。 经济课的教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言若看了一眼不断弹出qq消息的手机。 老公:“登机了。” 老公:“起飞了,落地跟你说。” 老公:“想你。” 老公:“爱你。” 然后是一连串的表情,都是可可爱爱的情侣亲亲图。 翩翩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不停在闪,不小心瞄了一眼,恨不得立刻自戳双眼。 让你欠,让你好奇,让你看!! 肉麻死了!! 言若心里又暖又甜,嘴角的笑容扩大却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扣过来认真做笔记。 余光瞥到翩翩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人说郎心似铁,这爱学习的女人也是。 课间休息时间,栀子拉着崔幽出去买奶茶。 翩翩怼了一下正在奋笔疾书的某人:“采访一下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八卦!! 言若撑腮想了一下,转头对她说:“我以前总觉得文人矫情。” 翩翩:嗯哼。 “现在才羡慕他们的才思敏捷,可以把相思和相爱写的那么美好,那么淋漓尽致。” 她认真又美好模样让人艳羡,明明什么都没说,旁的人却都懂了。 “言若,你知道吗?你脸上写着‘我很快乐’。” “是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自己一直上扬的嘴角。 翩翩和她对视,两人眼底都是温情又肆意的笑。 这样,真好。 马思大概是大学生所有必修课中又爱又恨的一门课,上课时昏昏欲睡极易催眠,就连老师也绞尽脑汁想讲的生动有趣些。 到了考前才是最惨的时期,即便老师很仁慈的划了考点,背起来也是让人头疼不已。 元旦已经过了,期末考还远吗?? 第二堂大课一开始,马思的考试范围和重点都出现在屏幕上。 不出意料教室里哀嚎一片,偏拍照便此起彼伏的嚎。 老教授见惯了这种小场面,淡定的敲了敲黑板:“题不难,基础分68分,上课用心了的都能过。” 您这瞧不起人的样子,一准没那么简单。 果然,老师接着说:“上课不认真的,等着补考。” “老师,不要这样。” “太残忍了,教授。” “欧阳老师,求放过。” 。。。。 。。。。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欧阳老头的马思没有重点,如果有那都是套路。 基本就是一本书,没有临时抱佛脚的可能。 但是,偏偏有些人不相信师兄师姐的用血泪留下的传闻。 “好了,我们把最后几个章节讲完。” 欧阳教授扬手制止学生们没完没了的苦苦哀求,划了一下电脑开始今天的课程。 栀子悄声耳语:“大佬,你是怎么知道的?” 言若垂眉低首,因为听了太多传闻。所以她一时手痒。 “我查过欧阳教授这门课的通过率。” 纳尼?? 还有这种操作? 栀子满脸不可思议,这也太夸张了吧? “通过率十分不稳定,忽高忽低。” 一通分析过后就明白其中奥秘。 欧阳老师按照惯例在开学第一天就对学生们说过:“我的课出勤占40,成绩占60,考试会给你们划范围不难,只要认真听讲就能过。” 结果学生一听划范围又不难,自然就有想入非非偷懒的人。 所以,大一上每个班都有三分之一的人补考过,到了下学期基本都能过线。 因为补考虽然划了明确的考点,但它是真难。 吃过一次亏的人,自然是不想再往火坑里跳了。 所以综上,一开始她就叮嘱508的姐妹,好好听讲好好做笔记。 崔幽轻啧了一声,用一种你是变态的眼神看她。 这就数据分析呢?? 我靠!! 第203章 约见投资人 站在登机口,这个他来来回回走过无数次的地方。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强烈的不想离开。 跟选择去帝国理工大不一样,那一次他无奈放弃以图后谋。 他走的很干脆,是因为他知道来日方长。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可现在不一样,确定关系后他一颗心都在她身上,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想起从前种种,想起昨天。 想念她的温度,想念她红润的唇,想她害羞的样子。 想她艳红的脸,想她沁水一样的雪肌。 想她笑的模样,想她含泪的样子。 。。。。 。。。 四下皆无人,眼底只有她。 可是她说:“纪先生,我们来日方长。” 他要留下,她使出浑身解数,不,她只是亲了他一下,他就投降了。 俊逸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又甜又无奈。 他轻叹,纪太太,我很快回来。 机场人来人往,一个个来去匆匆的身影,是远行,也是归来。 依旧是8个小时的航程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老管家在出口等他。 凌晨4点的机场客流量不多,车窗外的街道很安静。 即便是长街无行人,他惦记的那个人在,他的心也就有了归处。 -- 中午和508的姐妹们在食堂凑合了一顿,崔幽去和师兄亲亲我我,栀子和翩翩去宿舍休息。 苦逼的项目主理人言若,拉着她的好基友肖锐童鞋在教室里改方案。 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润色,并且增加了一些新的内容和调研数据。 “我不赞成在春节期间进行试投放。” 肖锐眉宇间皱出轻褶,依然觉得这个做法过于冒险。 公司刚刚注册成功,项目这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问题多如牛毛,现在投放随时会爆雷。 言若明白他的顾虑,下巴搁在交叠撑起的手上轻啧了一声 。 “肖锐,错过了这个时间节点,下一个国内人口流动的高峰是五一。” 她停了一下,轻叹:“我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五个月的时间,很长,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投资者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上五个月,她们也同样耗不起。 “你说的我都懂,但是太着急了。” “所以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她放下手,清泠的眼对上他的眼。 肖锐沉默。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言若,默契还在,但她的心思太深,他有点跟不上。 “我不仅要趁着这个流量最高峰值期把数据做漂亮,我还要趁着这段时间把所有的问题和弊端爆出来。尤其是app。” 这才是重点。 app才是最大的雷点和痛点。 访问人数将来一定是以千万人次为基数,但他们不可能同时有这么多人做内测。 所以,这样的机会必须抓住。 肖锐的面色也随之凝重起来,他眼底透着令人心慌的焦灼。 “app你怎么想?” “二测怎么样?” 言若瞬时觉得脑子嗡嗡的疼,这个app不难,但是她给的数字计数太大,难度系数大大增强,魔方小组的那几个大佬差点没被她折腾死。 一声清晰的叹息,言若看着他,你可以闭嘴了。 显然是又崩了。 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放空,光从窗外照进来,地上落下几块不大的光斑。 “约明天吧,学校门口的咖啡店。“ 静默片刻言若收回思绪,肖锐比了ok的手势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她继续完善第二版的内容,竖着耳朵关注着那边的对话。 “杨总您好,我是清源项目的负责人,想和你约一下时间。” 肖锐坐直身躯,左手攥成拳半抵在下巴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言若忙给了他一个放轻松的表情。 肖锐根本没有接受到,注意力都在电话那头。 “稍等,我看一下这几天的安排。” 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电话里没有杂音似乎在一个十分安静的环境。 肖锐等了一会儿,依然只听到了脚步声和小到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什么情况? 言若看着他,他耸肩。 她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挂掉”。 什么?? 肖锐不解,挂掉?? “您好。” 电话那头终于说话了,肖锐:“杨总。” “明天下午3点。” 肖锐比了3,食指冲下指了指。 言若点头,只用请一节课的假,挺好。 那边继续说道:“稍后我让助理把公司的地址发给你。” 他没有说话,言若扬了杨下巴,他写了两个字在纸上“公司”。 笔尖与纸张接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道黛眉都快拧成结,言若摇头。 你确定??? 肖若偏头眼睛睁大些,偏头问她。 毕竟是甲方,拉个投资不容易。 “你们这边有什么问题吗?”杨总在那头问。 肖锐有些为难的启齿:“期末,不是很好请假。” 言若给他竖了大拇指,这种理由你也能编的出来。 杨总在那头轻笑:“懂,是我疏忽了。我正好回去看看老师,位置你定,师弟。” “谢谢师哥。” 肖锐也不客气顺着杆子套近乎:“那就请您尝尝学校北门的咖啡。” “可以。你们另一个项目负责人叫什么来着?” “言若。” “对,她必须在场。” “当然。” 听到自己的名字言若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个项目书负责人那一栏里写着她的名字。 又寒暄了几句肖锐才如释重负的挂断电话,把具体地址发过去后有气无力的和她隔空击掌。 “明天你主讲,我协助。” “那有什么问题了。” 女孩笑看着他,自信满满轻松自在。 肖锐顿时觉得紧张褪去大半,整个人松弛很多。 两人忙着各自手头的事,她突然蹦出一个问题:“我们要不要请个律师?” 肖锐:“。。。” 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在我精彩绝伦的讲解下,这个杨总脑子一热就掏钱怎么办??” 肖锐:你想的有点多。 “听说有钱人都喜欢用支票。” 比如纪振邦,他随身携带支票本。 言若忽然生出一丝憧憬,但很快幻灭。 “大小姐,妄想症是病得治。” “我去你的。” 言若随手抓起桌上的笔扔过去,肖锐有些狼狈的抓住。 外面的天好像更蓝了些,女孩弯唇,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这样很好。 第204章 魔方白白 下午满课,石头剪刀布三局五胜后。 肖锐险胜领取了和老师们请假的任务,言若去魔方组“视察”进度。 说是视察,实际上是慰劳以及挑刺,顺便把这群天之骄子按到地上摩擦。 踏着溶溶月色,她和团队里另外两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搬了两箱某面以及某功能饮料过去。 左手勒的有点痛,她换了只手拎着一大袋零食落在后面些。 路上树影绰绰,风吹动路边的枯叶沙沙作响,为这个冬天添了一曲萧瑟地乐谣。 “老大,放假以后我们怎么安排?” 谢俊看她落在后面便停下来等她,顺便打探一下内幕。 他是肖锐的室友也是半个好基友,所以相较于其他人和言若相处起来显得更随意一些,另一个矮他半个头的男生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学校的放假通知出来了吗?” 她加快脚步走过来,男生看着她有些吃力的样子抬了抬下巴:“放上来。” “不用,我可以。” 这是第二次拒绝,谢俊也没坚持,三人并排拐上楼梯。 “内部消息,20号之前会放假。” “保真?” 言若质疑的看着他,谢俊斩钉截铁的说:“当然。” “你家在s市吧?” 她转头问左手边的李家瑞,如果没记错的话。 男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言若嫣然一笑在夜色里十分惹眼。 “你可以先回去。” “什么意思?”谢俊大喊。 楼道里响起回声,魔方的人开门正好和言若的视线对上,要关门已经来不及。 转声说了句:“清源的人来了。” “来就来了,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干什么?” “肖锐如果再催,小爷就不干了,谁行谁上。” 已经行至门口的言若挑眉,脸上挂着淡淡柔柔地笑,站在门口使眼色使到眼皮抽筋的老幺汗都冒出来。 姐姐,你别笑,我害怕。 “辛苦各位大佬,给大家带了一点吃的。” 清亮的嗓音带着微微的甜,屋内你来我往一句不落聊的正嗨的人彻底傻眼。 房间呈现出人为可控的定格,所有人呆滞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敢眨。 妈的,重启吧!! cpu烧了!! 语气最嚣张的那位凶狠地看着老幺,你怎么不提醒我? 靠,劳资眼睛都快烂了。 老幺瞪回去。 “不欢迎吗?”她笑盈盈的问。 魔方组的老大方衡搓了搓手显得尴尬又局促:“欢迎欢迎,快请进,请进。” “谢谢师兄。” 女生如皎皎明月与基地这些男孩子格格不入,却也不违和突兀。 老大冲老幺使眼色,老幺才恍然大悟挠头:“姐姐,我来,我来。” “谢谢。” 言若顺水推舟递过去,老幺彻底沦陷在清辉一般的笑容里,傻呵呵的接走她手里的东西。 看着她笔直朝自己走来,白梓昊头皮一紧心里发虚,但脸上还是一副拽上天的样子。 “白白,做的怎么样了?” 这语气,真他妈温柔,真让人上头。 即使是吃过亏,但是有人还是毫不设防的往坑里跳。 “早做完了,第四版。” 白梓昊一脸傲娇,方衡扔了一包薯片过来,收敛一点。 魔方和天机不一样,他们按年龄序齿,老幺齐天佑没来之前他排最后。 天资聪颖今年不过才16岁,天才一枚,傲娇怪一枚,自尊心极强。 “测给我看看。” 她抱着双臂站在电脑前,一副检查功课的模样。 白梓昊:“。。。。。” 测不了。 mmp,怕什么来什么!! 方衡:“。。。。” 该,让你嘴欠。 “所以,测不了。” 言若歪头看他样子有些可爱,目光仅停留了2s直接转向方衡。 他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白梓昊,没有通过测试之前的app就是一破烂需要我重复吗?” 她的语气没有多大变化,很轻,但白白的脸都绿了。 有意思么,拿他说过的话噎他这个本尊!! 白梓昊长腿蹬地连人带椅子滑到后面让出位置,抬手做了一个您请的姿势,你行你来!! 少女弯唇一笑,谢俊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师兄,20万,卡号我让肖锐发给你。” 她也不bb,直接抬腿往外走。 方衡一脑门子的汗,哪里还有什么20万? 狠狠的剐了白白一眼,让你招她。 快步拦住她的去路:“师妹,师妹,小孩子不懂事。” 基地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一边劝和:“师姐\/师妹别生气。” 一边朝白白使眼色,你别作死。 钱都换装备了,你自己不正用着了吗? 言若站在那里依旧温软的笑着,“师兄,如果不是老师担心我提前和黄教授打招呼,我不会找你们。” 白白的肺管子瞬间被戳爆,男生踢了一脚桌子腿怒气冲冲的吼:“靠,你什么意思,看不上小爷!!” 老幺唰的一下冲过去:“哥,哥,冲动是魔鬼。” 言若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继续说道:“毕竟这样,甲方不像甲方,乙方不像乙方,既办不好事还伤感情。” 这已经是十分含蓄的说法,往直白了讲就是:我tm是甲方,你tm是乙方,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好不啦! 可惜,白白听不懂。 他甩开老幺的手:“你要是能找到比我做的更好的人来,我把我的键盘,不,我把这满屋子的键盘都吃了。” 言若不理他,少年被她直跳脚:“靠,你无视我。我,我。。。” “我是心疼这一屋子的键盘。” 她淡声补刀。 “扑哧。”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白梓昊龇牙看过去,大家都是一副‘别看我,不是我’的模样。 “别闹了,白白,给师姐道歉。” 老大方衡发话,白梓昊愣了一下杵在原地不说话。 老幺看着方衡逐渐难看的脸,偷偷的杵了一下他的腰。 他还是不为所动,老幺抿嘴看向师姐。 “白梓昊,黄教授这次专门去找的那个孩子叫肖元麒,是我弟弟。” 所以,我不是找不到其他人。 男生倏然抬头看她,嘴巴半张显然是不可思议极了。 那个传说中的小天才,老师亲自去接的小师弟是她弟弟?? “不可能,你们都不是一个姓。” 言若嘴角的笑意放大,还行,还不傻!! 但是,她并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你只要知道,我原本是准备托付给他来做。” 至于其他的。 要你管!! 第205章 闺蜜私房话 少年有点怏怏的垂下头,像株被霜打过的小禾苗惨惨戚戚。 众人心里齐齐说了句:“该。” 又把目光从她们身上抽离忙着各自的事情,基地里敲代码的声音此起彼伏。 言若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有些抱歉的说:“最近压力太大,师兄别介意。” “不会,不会。” “这个项目交到师兄手里我很放心,进度还得请师兄替我盯紧。你也知道,我们最近拉投资拉的很辛苦。” 她苦笑,无奈中颇有几分头疼的意思。 杏眼扫了一眼谢俊,男生立马心领神会的吐苦水:“方师兄,你是不知道,我们最近腿都跑断了也没什么收获。唉。。。。” 这一声长叹,饱含了太多情绪。 言若:戏不错,加鸡腿。 “app是我们这个项目的重头戏,它决定着整个清源的生死,还请师兄帮我把好关。” 少女殷切地看着他,眼里都是对他的殷殷嘱托和恳求。 这一番话听的方衡通体舒畅恨不得当即拍胸脯,想想自己是斯文人略显含蓄的点头:“老师也十分重视这个项目,专门安排了我和小白合作。” “师兄辛苦。” 语气里饱含着十二分的真挚,“有你,有白白这个app一定是无敌的。” 还沉浸在打击中的人猛的抬头,她什么意思? 她是在夸我吗? 他看着老幺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幺十分认真的点头,夸你。 至于是不是顺带夸你,那就看你听不听的出来了。 又逗留了一会儿言若笑着和大家告辞,隔天晚上救火员肖锐上线,带着魔方所有人去涮了一顿地道的老北京火锅,并且单独给白梓昊送了一款市面最新的键盘。 这些自然都是言若的手笔,巴掌都打了枣不得给呀,这样没有动力。 回到家的时间略晚,栀子和翩翩在房间复习做题准备迎接期末考。 至于崔幽,大概可能是和师兄在一起。 言若收拾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房间,去洗澡。 看着脖子底下其他地方留下的痕迹,难得有些羞窘。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情事的小姑娘,但是上辈子没有把自己养的这么娇气。 皮肤没有这么白这么嫩,稍微碰一下就会留痕迹。 况且纪昃真的没有忍,咬的啃的吸的,吻痕牙印青青紫紫好几处都破皮了。 热水和沐浴露沾在上面,泛丝丝缕缕像沾到盐水一样的刺痛。 里里外外抹了一层润肤露后,她包着头发打开洗手间的门。 坐在沙发上的崔幽听到声响看过来:“洗。。。” 视线落在言若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声音戛然而止,没有消退的大片艳色深深地刺激着她的双眼,她震惊的呆滞在原地。 言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捂住她的嘴巴,把可能引起惊恐的尖叫扼杀在喉咙里。 “去我房间说。” 崔幽点头,目光一直在她脖子上流连。 捂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言若“挟持”着她进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松手。 崔幽从震惊中醒,有些结巴的问她:“你。。你。做了?” 女生脸皮薄虽然没看过片,但是言情小说总是看过。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吻痕她见过就是没见过被啃成这样的。 纯净无暇的肌肤被青色和紫红色取代,密密麻麻的吻痕看的人口干舌燥。 如果不是言若冲过来,她都不敢相信。 “没有。” 言若被她直白又火辣的眼神看的害羞,四下找围巾企图遮起来。 心里忍不住骂人,至于是骂谁,大家都知道。 “那,那,怎么。。。” 会成这样? 崔幽拉着她坐到床上,一脸求知欲又略显羞涩的看她。 “就是。。。” 言若又是羞又是尴尬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睛,太tm难以启齿了。 “难道是他啃的?” 她不说话,崔幽被惊到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真的是他啃的?” 带着凉意的手指小心的抚上去:“疼吗?” 脖子十分敏感又痒又麻,言若忙抓住她的手:“不疼。”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 房间静下来,崔幽忽然幽幽的问:“真的没有做吗?” 言若的脸爆红,恼羞成怒的瞪她, 没有就是没有,一直问干什么?? “我。。我。。。” 她摆手,声若蚊蚋:“我就是听说第一次很疼。” 她垂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灯光照映在她脸上,薄薄的淡红像4月的春桃一样娇美。 和平时的崔幽大相径庭,言若哽了一下,突然想到她们这一辈没有系统的接受过性教育。 中国人骨子里的传统让他们谈性色变,她们一直被性羞耻包裹,这是私房话题。 “小七。” 崔幽抬头看她却不与她对视,视线虚虚的落在她睡衣的扣子上。 “我可能骨子里会保守一点。” 崔幽看着她,眼底终于出现了别的色彩,一丝丝揶揄。 言若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恋爱的免不了对彼此身体的探索,以及一些更亲密的行为。” 妈的,好尴尬!! 崔幽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的更大:“言若若,竟然也有你进行不下去的话题。” 言若捂脸,好社死!! 我tm是造了什么孽,要给她做性教育普及。 “错了,错了。” 她躺在床上装死,崔幽忙拉她。 她不动,崔幽索性挨着她躺下。 少女们靠着彼此的头小声交流:“我上高中时,我妈就专门给我上过生理课。” 言若有些诧异,侧脸看她。 “我妈装的超淡定,一说话就露馅。” 想起母上大人有些磕巴的开头,以及讲完后的如释重负,崔幽笑的促狭极了。 “我妈说,吃药对女孩子伤害很大。就算是两情相悦,但我希望是你在婚后。 因为你的男朋友不一定是你的丈夫,而你的丈夫很大程度上会介意,尤其是他很爱你,他更想拥有你的全部。” 不得不说,崔妈妈很睿智看的通透。 或许对方不是什么情节,但深爱一个人大概想要的就是她的所有。 两人挤在一起又说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私房话,才分开回到各自的窝里。 第206章 杨总or徐总 周四下午照例是两节大课,1班的学霸学神破天荒地坐到了教室最后排。 第一节课进行到一半,后排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教室。 上课的老师抬眸看了一眼,视若无睹继续上课,假都请过了就由着他们吧。 咖啡厅里放着爵士,言若要了一杯榛果拿铁肖锐点了热美式。 3点整,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咖啡厅。 看到那张只有一面之缘的脸,言若下意识的皱眉,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那个所谓的杨总。 就算不是,那个杨总也是他的人。 果然,走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年轻男人一脸笑意的打招呼:“肖师弟。” 肖锐站起身热情洋溢的寒暄:“师兄好。” “我老板,徐总。” “徐总好。” 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样子,身上的西装看不出牌子但做工十分精良,右手手臂上搭着一件同色系的大衣。 眉目如玉矜贵优雅,他站在这里倒显得这间咖啡厅十分的朴素简陋。 徐铮点头,表情淡淡地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唯一的女生。 肖锐不清楚两人之间的龃龉忙做介绍:“这是我们项目的负责人,言若。” “好久不见。” 他伸手,跟在他身后的杨兵定定的看着言若,心底翻起滔天巨浪面上却半分不显。 现在的大佬都是这样追女孩子的? 真金白银哐哐砸,换谁谁不晕? “徐总。” 言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便收回,杨兵瞪大眼,脑子里已经编了一百多集狗血连续剧,关于霸总和他得不到的女人。 她的冷淡完全在徐铮的意料之中,布局之时他就猜到。 被纪家护在羽翼下多年,她也算是在名利场上打过滚,不会轻易被迷花眼。 “坐下聊。”他率先坐下。 肖锐担忧地看了向言若,什么情况? 言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晚点说。 这么默契? 徐铮剑眉微挑,右手握拳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肖锐颔首,扬手叫服务员。“师兄,徐总,咖啡和茶都有。” 杨兵刚打算替老板拒绝,发现他半垂着眼嘴角微微翘起,竟然慢条斯理的翻着菜单。 只觉得身上莫名一寒,这是谁又要倒霉了!! “您好,需要什么?” 服务员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从年龄上看应该是来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她红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徐铮,从他一进门她就深深的被吸引。 走近看才发现这是张没有瑕疵的脸,剑眉星目眼轮廓流畅,气质矜贵出尘,妥妥的财阀贵公子。 杨兵对于这样痴迷地目光司空见惯,这才是正常女人见到boss的正确打开方式。 反观对面的姑娘,淡定地喝着咖啡调试电脑,与边上的男生小声交流,甚至不用交流。 比如现在,她盯着屏幕左手伸到男生面前,肖锐立刻从包里翻出几颗糖放在桌上,剥开其中一颗连着糖纸放在素白的掌心。 她歪头朝他一笑,迷人又耀眼。 他下意识的用余光窥一眼自己的老板,只感觉咖啡厅的温度又冷了些。 “白水。” 徐铮啪的合起点单的本子,声音若寒冰,料峭冻人。 服务员小姐姐愣了一下被他不悦的扫了一眼,心砰砰直跳:“好。。好。的。” 不是,我。。 还没点了。 服务员跑的太快,杨兵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寒蝉若禁地往窗边的方向挪了挪 。 两杯白水上的很快,他看了一眼便嫌恶的用食指推开些。 言若的目光微凝,面色微沉。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了一丝希望,相信对方是来谈合作。 那么现在,希望彻底破灭,她甚至觉得这货是来砸场子的。 徐铮扫了一眼自己的助理,杨兵问:“准备好了吗?两位。” 对面的两人对视,徐铮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收紧。 男朋友? 真爱? 肖锐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两人,徐铮简单的翻看后直接把项目书丢到桌上。 十指交握懒散地放在腿上,唇微抿说道:“这就是言小姐的诚意??” 少女缓缓从电脑里抬起头,目光清冷的看着他:“徐总的诚意呢?”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若有实物一样的交锋数个回合。 徐铮缓缓一笑:“500万。” 杨兵惊讶的看向他,和之前说的不一样,不是说200万的吗? boss抬手,阻止他开口。 肖锐倒吸一口凉气哽在喉咙里,500万?? 这完全超出他们的预计,他看向言若,发现她神色淡定巍然不动。 “投还是买?” 她看着徐铮,一上来就想挖底的人不得不防。 聪明! 徐铮在心里赞叹。 “那要看言小姐给我看什么?” 都是狐狸,玩什么聊斋。 不见兔子不撒鹰那都是小手段,见了兔子不撒鹰的比比皆是。 言若抽了两份文件给他,徐铮原本懒散的肢体立刻绷紧,气势立刻凌冽又锋利。 他看着言若:“你是怎么办到的?” 杨兵抽开文件看了一眼,同样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才刚刚成年,在帝都没有任何背景的女生。 她是怎么和这两家银行的总行达成合作协议?? “买还是投?”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固执的问他。 华瑞资本执行ceo:徐铮。 投资圈里的老牌资本,她惹不起。 且不谈对方是如何坐到这个位置,但华润她得罪不起。 以后总是要在一个圈子里混,这点香火情最好是留下。 男人修长的手指叩击着桌面,肖锐的心脏不受控地狂跳。 “还不够。” 这些,不足以打动他。 言若喝了一口咖啡,冷了。 少女眉毛微蹙似乎是嫌弃口感不太好,没等徐峥招手叫服务员。 对面的男生拧开一个黑色保温杯,温声叮嘱:“烫。” 女生笑颜如花接过,徐铮眼神淬冰,真亲密,都共用一个杯子。 这男生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家境应该也不怎样。 勉强算斯文有礼,还有体贴。 所以,她喜欢这款。 啧!! 越看越觉得刺眼,心火越烧越旺盛,喉咙干的厉害。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杨兵忙按住他的手腕。 使不得老板!! 寒光直刺他的心脏,杨兵咽口水强笑道:“老板,我去车上给您拿水。” 徐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气糊涂了,看了一眼他的手,杨兵马上收回起身出去。 第207章 交锋 矫情!! 言若在心底暗暗吐槽。 一个大男人竟然比纪昃还挑剔,这是病得治。 “所以言小姐还有什么是可以给我的?” 大概是坐的有些不适,他换了姿势优雅的解着西装的扣子,语气有些暧昧。 言若越看越觉得这货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意思,如果再加上一副无框眼镜,就更像了。 “徐总还想知道什么?” 爽快人! 徐铮笑了一下,看着她:“这么庞大的体量如何实现交易?” 以目前的支付系统和支付手段觉得支撑不了,倘若支付的手段过于复杂,又很容易被消费者舍弃。 想要实现她预设的体量,那么必须要足够的快捷方便,最好是不需要动脑子的那种。 “你不应该更关心我为什么会选择建行和工行吗?” app是杀手锏,没见到钱之前绝对不能亮底牌。 关于这一点,言若必须死守。 看着她打太极,徐铮也没有戳穿只是示意她继续。 “我的客户群是能熟练玩转网络的年轻人和白领,一线和二线城市是我的主战场。 而这两个银行是大多数人的工资卡,网络购物的时代马上要来了,单单是网银当然是不够的。” 余下来的话她没有继续说,而徐铮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自己做交易平台?” 言若没有说话,不反驳也不认可。 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深邃,倒是肖锐被他的敏锐惊到,这么年轻就登上高位是有道理的。 杨兵拧开水放在桌子上,言若瞥了那一堆法文不置可否的垂下眼。 这才是贵公子打开的正确方式,壕无人性的生活。 所以,他平时吃什么? 龙肝凤髓?熊掌鹅肝澳龙?是不是还得撒点金箔? 想到这,她眼里闪过戏谑。 徐铮不懂她的心思,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发不加收敛。 “回报率你没有标。” 关于这个,言若早就准备好了,把电脑推到他面前开始侃侃而谈。 “我国目前的人口数量13亿,三分之一的城市人口,也就是近4亿人口。有这么庞大的基数,我不觉得还需要算回报率。” 杨兵在心里粗算一下,屁,根本不用算。 商品是以租借的形式进行交换盈利,也就意味着不需要长期进行成本投入。 一个0.2或者0.5确实很少,但如果基数是1个亿呢? 一个100元的押金也不多,如果基数是一个亿呢? 一个账户,几乎每天都会有上亿的进账,哪个银行都会心动, “基数只是基数,你不能保证用户的使用情况。” 徐铮喝了一口水,冷静的指出问题。 如玉的长颈上锋利地喉结滑动,雄性魅力被无限放大。 虽然她的用户群体定位十分清晰,基数确实很庞大,但是这说不了什么。 “况且,服务类的产品客户粘合度低,很难有忠实用户。同类产品一出现,客户很容易流失。” “我的目标始终只在一线和二线城市,以最短的时间占领市场维护市场。” 至于,以后。 徐铮立刻懂她的意思,她不打算长期持有。 他的目光愈加晦涩,锐利带着欣赏又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言若没有回避,和聪明人说话不用那么麻烦。 闻弦知雅意,他自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与其在这里你来我往的试探,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即便是价格出到500万,她也不相信他的出现是巧合。既然没有投资的意愿,她的废话也说的太多了。 “500万,我收了。” 男人一锤定音,直视着她的眼睛。 少女皱眉舌头抵腮,一双清水眸子困惑地看着他,淡淡地质疑写在脸上。 徐铮没有这么细腻的心思,自然不懂她是在揣摩他的意图。“你对自己的项目这么没信心?” 不,言若摇头。 我只是在想,这里面有几分你的私心。 但500万,太少。 “app我已经做出来了,上个星期500万人次同时进入测试成功。” 杨兵看向自己的老板,果然他眼里闪过熟悉的暗芒。 “你不会以为我连这样基础的资源都没有吧?” 他淡笑,属于王者的自傲表露无遗。 肖锐用胳膊碰了碰她,言若侧脸看他。“第二个电话。” 手机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频率震动,言若看着上面的名字“徐沐白”抿了一下唇。 他们交流大多在qq上,除非是有急事才会打电话。 “徐总不会以为我连区区500万都没有吧?” 她双手抱胸,以同样的口吻回问他。 四目相对,火花迸溅的满地都是。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徐铮的脸色忽然变冷:“唐七?” 他的语气轻飘,落到旁人耳朵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言若面沉如雪,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如冷峭寒冰直直地看着他。 冰刃似有实体一刀一刀的划在他脸上,徐铮暗暗后悔刚刚出口伤人。 余下的两人摸不着看着对方,唐七? 杨兵:关七少什么事? 肖锐:唐七是谁? 手机又振了几下,是徐沐白发来的消息。 徐沐白:若若,投资拉的怎么样? 徐沐白:哥哥给你找到大腿了。 徐沐白:又粗又壮。 言若被他逗笑忍俊不禁垂头,关于“大腿”和“金主爸爸”这些词,最近常常出现在她和师兄的对话里。 可是听着他说,又违和又有趣。 少女眼里流淌着温情,盈盈一笑间整间屋子都被她照亮。 徐铮看着她,浓黑的眸子里怒意沉沉。 片刻,她敛起笑有些歉意的看向杨兵:“抱歉了杨总,理念不和,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这话显然是说给徐铮听的,杨兵下意识的看boss。 “600万。” 徐铮看着她,淡声加价。 少女咬着粉嫩的唇连个余光都懒得赏给他,杨兵看着老板的脸色心里直哆嗦。 “700万。” 言若倏地转头,圆睁的杏眼里怒火燎原:“说不卖就不卖,你有毛病呀!” “800万。” 他继续加价,言若气咻咻的看着他,双目喷火恨不得把人烧成灰烬。 徐铮觉得她像只被惹毛的奶猫,圆圆的眼里氤氲着水汽。 张牙舞爪却没什么威慑力,紧绷的声音随之松弛下来优雅的像大提琴:“这是最高也是最合理的价格,你应该清楚。” “一千万。” 她依然冷着脸,毫不怯懦的加了一句:“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不是有钱吗? 不是散德行吗? 来呀,谁怕谁? 卖谁不是卖!! 她还能跟钱过不去! 第208章 万? 悠扬的爵士乐换成了民谣,歌手的声音干净又充满诗意,讲述着一个关于理想的故事。 桌上的咖啡凉透,苦涩的味道闻起来有些难忍。 “800万这是极限。” 男人寸步不让,言若的手机又开始震,还是许沐白。 她有些无奈的说:“我接个电话,不好意思。” 徐铮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肖锐:“把我们的广告投放方案给徐总讲讲。” 男生点头从容的调出之前做好的ppt把电脑推了过去,徐铮的视线牢牢的黏在女孩身上:“失陪一下。” 他优雅的起身追上去,杨兵心里狂喊:boss,你确定自己不是来追妻的吗? 言若摁下通话键那头立刻追问:“这么忙吗?连我的电话也不接?” 她软声道歉:“不好意思沐白哥,我在谈事情。” “有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 没等她说话,许沐白立刻接了一句:“拉到投资了?” 她在话筒这边轻笑,许沐白有些惋惜的说:“看来哥给你准备的大腿用不上了。” 坐在他边上的男人摸了摸腕骨上的手串,脸上是一抹极轻的笑。 “也不一定,那个人有些讨厌。” 她皱着鼻子娇气的说。 那个人靠在墙边,颀长的身影隐藏在两棵高大的发财树背后。 微垂的眼睑看不出他的情绪,嘴角上扬。 “500万行不行?1000万也可以。” 徐沐白壕气冲天,反正不是他的钱。 男人被气笑,捏着手串用力的踹了一脚他的凳子,拿我的钱做人情你倒是不手软。 “太夸张了,1000万!” 徐铮轻嗤,你还知道夸张!! 要我钱的时候也没见你心疼,光想着替别的男人省钱。 “我心里有数你别操心,谢谢沐白哥。” 少女温软的声音像沾了糖一样,许沐白甜到心里清俊的脸上都是宠溺。 小声抱怨道:“你只要记得下次给你的师父师母买东西时,给哥哥捎一份我就死而无憾了。” 言若:“。。。。” “好好好,不逗你。什么时候下课?” “5点。” “今天是满课。” “嗯。” “5点我来接你。” 他看了一下表,快4点了。朝好友使了个眼色,走。 “我约人了。” 昨天在魔方发脾气,今天不得哄哄人。 她还给白白买了一款超级贵的键盘了,先哄好以后还得用。 徐沐白脚下一顿,男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那哥有事请你帮忙怎么办?” 言若在原地转了个身,难得师兄有事求她痛快的答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言若站在洗手池洗了个手,看着镜子出神。 800万,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只是比她预期的收益低,作为“魔力行”的启动资金来说也算可以。 快步回到座位,桌上放了几份茶点。 “尝尝。” 徐铮看着她,目光不知为何柔软许多还有着期许。 抹茶奶油,芒果布丁,黑森林,草莓千层。 她的表情莫名地尴尬,肖锐斯文地开口解围:“若若很少吃甜食,她芒果过敏,杏仁也过敏。” 所以,不是针对你。 徐铮并冷冷的看他一眼,杨兵看着黑森林上那碎成渣渣的坚果,再偷偷瞄了一眼吃瘪的boss。 踩在雷点上蹦迪,优秀!! 言若对于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伎俩倍感头痛,看来这1000万是拿不下来了。 “谢谢徐总。” 她礼貌道谢,徐铮的脸比锅底灰还黑。 杨兵伸手,招呼服务员把这些赶紧撤走,碍老板的眼还扎老板的心。 大boss面色不虞,桌上的氛围实在是算不上融洽。 言若旧事重提,徐铮依旧寸步不让。 “言小姐心里应该有数,这个项目在你手里顶多是挣一笔快钱。你的能力做不到上市,但我可以。” 光是这一个项目确实做不到,但用这个项目的app可以大作文章。 这才是徐铮看重的部分,这个支付app可以改变整个交易市场的模式。 他买单的不仅是这个可以快速积累资金的项目,还有这个支付的理念。 言若没有说话,右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食指,这是她思考时惯用的姿势。 他说的并没有错,只是还是觉得亏。 徐铮也不催她,少女眼波流转宛若切割完美的钻石流光溢彩。 他心头一动:“850万,条件是整个项目你必须全程参与。” 高啊!! 杨兵在心里给boss点赞,不动声色间造就近水楼台的局势。 “这个恐怕不行。” 言若拒绝的很干脆,男人脸色微变。 她从容的给出理由:“我现阶段的课业很重,没办法抽出这么多时间。” 她们这个专业素来以课多出名,一直到大三上课程都很满。 到了大四,要不是准备考研出国,就是实习进投行或者银行。 这番大实话合情合理,师兄杨兵附和着点头,经管的书真不是人背的。 “850万,前期启动肯定需要你的指导,这可以吗?” 徐铮退了一步,女孩的眼睫微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也不好太过分:“800万,我希望后期您可以给我和我的团队进公司实习的机会。” 能参与老牌资本运作的全过程对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区区50万不亏。 “详细的计划书我会在一周内重新给您一份,执行上出现问题我会尽力协助。” 徐峥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对杨兵说:通知秘书室准备合同,一会儿去公司签。” 这么着急吗? 您到底是怕项目跑了,还是怕人跑了!杨兵边腹诽边给秘书室派活儿。 言若和肖锐对视一眼,会不会有问题? 言若:我需要律师。 她轻声说道:“徐总,我们还需要和其他成员们讨论一下,明天可以吗? 徐铮心底轻哂,这借口找的? 杨兵看了一眼秘书室的回话,觉得老板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诸事不宜。 就连自己的律师也罢工了!! 男人看了一眼助理手机上的内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咬肌绷紧,缓了一口气才说:“那就明天吧!” “谢谢徐总,合作愉快。” 言若站起身伸出白皙的手掌,徐铮愣了两秒,这就赶人了?? 还是优雅的起身:“合作愉快。” 肖锐伸过来的手被杨兵眼疾手快的握住,可不敢碰boss。 带着凉意的手很快划过指尖抽出,徐铮有些怅然的收回手。 第209章 送走新仇来了旧恨 言肖cp礼貌的目送boss坐着叫不出名字地豪车消失,喜悦和激动再也藏不住。 肖锐抱起她边转圈边喊:“若若,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少女搂着他的脖子尖叫:“啊!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800万!啊!!” “太棒了,言若你太棒了!!” “哈哈哈!!” “耶!!我们成功了!!” 4点多的太阳余热散尽,顽强的挂在天上散发着不算刺眼的光。 年轻男女用自己的方式热烈庆祝成功,散发着属于青春独有的欢畅和蓬勃朝气。 从咖啡店出来,两人的激动还没有完全消退。 尤其是肖锐,隔着眼镜片也能看到他眼里迸发的光芒,熠熠生辉夺目至极。 两人并肩穿过马路,有风吹来他挡在她前面。 许沐白靠车站着,目光渐渐失去温度。 这年龄相当的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男孩那么细心地护着她过马路,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 他们的亲密无间扎的他微疼,他等的人长大了。 “沐白哥。” 少女像乳鸟一样朝他飞奔而来,浓稠艳丽的脸上明媚灿烂。 “跑这么急干什么?”徐沐白抚着她披散如缎的黑发,柔声低训。 在这冬日里,娇贵的玫瑰终究被他拥进怀里。 “想你呀!” 她娇俏的从他怀里钻出,徐沐白怅然若失的收回手。 “师兄。” 落后几步的肖锐礼貌的打招呼,取下肩膀上的书包递给她。 “嗯。” 许沐白的又恢复成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块模式,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掂了掂:”怎么这么沉?” 再看看她瘦弱的肩膀,眉头皱的厉害。 “装了电脑。” 她笑着解释伸手去接,许沐白躲开,她也没有强求让哥哥拿着。 “白白的键盘我放家里了,你自己去拿,反正钥匙你有。” 徐沐白的眉头皱起褶子,什么叫反正钥匙你有? 言若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等钱到账了再告诉他们。” 肖锐点头,稳妥一些更好。 “我说,是不是可以走了。” 黑色轿车的前窗摇下,司机不耐烦的催促,十分不文明的摁了好几下喇叭。 “马上。” 许沐白淡笑着走过去却发现好友的脸色有点不对,他的目光格外瘆人。 定定的看着某处,静静凝视。 交代完肖锐,她才转身走过来看清司机说脸,在他的死亡凝视下僵在原地。 许沐白很绅士地拉开后座的门,女孩有些僵硬的坐进去。 驾驶座的人看着后视镜也看着她,很好,看来她也认出他了。 “许沐白,你还真把老子当司机了,滚前面来。” 看着他从容的坐到后排并关上门,驾驶座的人笑骂。 “她晕车。” 车子发动,许沐白介绍道:“若若,这是哥哥给你找的大腿,四爷,刘天一。” 驾驶座的人亮出一口森森大白牙:“若若妹妹好。” 言若咬牙笑着颔首后,眼睑微垂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他脾气臭人很行。”徐沐白坐过去一些,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上:“晕不晕?” 言若心里呵呵冷笑,今天是个好日子,新仇旧账都tm聚齐了! 刘天一看着后座亲密依偎的两人牙都快咬碎,自己心心念念找了大半年的人,到头来竟然是好兄弟的妹妹! 呸,情妹妹!! 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忆往昔,天马行空想到什么聊什么。 言若闭眼靠在许沐白肩上,本来还想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现在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打死她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刘天一,他怎么能是许沐白的朋友? 这两人南辕北辙的性子,一个高冷高知的物理学博士,一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的市委秘书长?? 居然能成为朋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车子停在一栋古朴典雅的院子门口,匾额上小篆勾勒出它的名字“心居”。 白色青瓦典型的苏式园林设计,院内曲径通幽翠竹林林,青石板路蜿蜒至阶前。 许沐白护着她走在前面,温声软言解释:“你也知道,你的师母我的母亲许女士,除了会包饺子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言若抿嘴笑:“小心我回去告状。” 师母的手艺堪称厨艺界的泥石流,所以不管是她还是许沐白,都是靠着b大食堂续命。 许沐白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调皮。 “今天主要请你试菜,你如果觉得不错,老头子生日就订在这里。” 胡教授的生日是正月初七,往年她不在帝都没有参与过,但是今年,头好疼。 她有预感,今年这个年不管在哪里过都会出问题。 刘天一单手插兜跟在他们身后半米的距离,嘴里吐出的烟雾半掩着他的脸,一时分不清他的情绪。 “不对呀!” 她看着师兄,你坑我!! 许沐白揽着她的肩膀带她进去:“哥怎么会坑你呢?” “才怪!你坑我还少了!” 少女娇俏的眼里都是指责,许沐白刮了刮她的鼻子。“谁让老头子最喜欢你!” 比他这个亲儿子还喜欢。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这丫头矮矮瘦瘦的,一双眼睛又黑又大。 坐在他家的沙发上,问一句答一句乖死了! 老头子问她想吃什么,她竟然说了一句“糖葫芦”。 想到这里他笑着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少女眼里闪过微光,当然。 那年她13上初二,是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 那一年,她中了彩票,80万。 那一年,她奥数比赛拿了全市第一。 那一年,许沐白大三,19岁,直博想换专业。 “现在还想吃糖葫芦吗?” 许沐白笑问她,清冷的眉眼沾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言若觉得牙酸的厉害,笑着捶他两下:“你还好意思问?许沐白。” 捶了两下还不解气,言若又打了他几下:“有你这样花式坑妹妹的吗?我怎么能这么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亏我还觉得你这个大冰块转性了,结果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哈哈哈。。。” 她连吃了半个月的糖葫芦脸都快绿了,怯怯地敲开他的门说: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吃糖葫芦,可不可以不要再买了。 他说:若若,哥哥对你好吗? 言若边腹诽边不情不愿的点头。 他又说:那哥哥能不能请你帮忙? 少女黑板分明的眼睛里,映着连他自己都觉得丑陋的自己。 她还是点头,帮他东西送给师父。 第210章 旧人刘天一 寒冬腊月的帝都,北风呼呼吹着。 胡教授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许沐白,你知不知你的老师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老马为了你的实验室和学校扯了多少皮,受了多少气?现在你说换就换,这个课题怎么办?你的组员怎么办?你的老师怎么办?” 许沐白直直的跪着也不辩白,老胡足足骂了半个小时嗓子都喊劈了,甩上书房的门谁也不见。 就连夫人许教授来敲门也不好使,许沐白也犟,直挺挺的跪在门口不说话。 师母叹气,又担心老公又担心儿子坐卧难安。 言若在房间里写了一套卷子,揉了揉眉心拿着题目敲响书房的门:“师父,是我。” 老胡粗声粗气的喊道:“回去。” 他还能不知道这丫头是来求情的,没用。 他的儿子他心里清楚,和所有的天之骄子一样,得到的太容易不懂得珍惜,也看不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言若铩羽而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再看看木头桩子一样的许沐白,傻不傻,跪在这里跪到死你爹也看不到。 “走。” 许沐白看她,干什么?小屁孩。 “救你的命。” 她把书放下,许沐白跟着她出门。 寒风袭来,两个连外套都没有穿的少男少女齐齐打了个寒颤。 md,帝都的冬天太冷了。 在家属楼下跪了不到十分钟,住在隔壁院一楼的阮教授就循着两个孩子的“哈啾”声过来。 凛冽地寒风吹的人瑟瑟发抖,她惊呼:“怎么回事?这是犯了什么错?快起来?” 两孩子低着头不说话,脸冻的青紫,身体也直打摆子。 一向温婉的阮教授搂着两孩子,破天荒扯着嗓子喊道:“宛白,老胡快下来!” “许宛白,下来。” 职工楼的老房子也不高,相熟的老师们披着衣服下楼的下楼,张望的张望。 “阮老师,怎么了?” “黎华,出什么事了?” “哎呦,怎么这么冷,快快,进屋。” “许老师,胡老师,快来看看孩子?” “呀,这丫头怎么了?” “丫头,丫头。” 一场重感冒外加两个淤青的膝盖,言若首战告捷。 老胡又是心疼又是气,戳着她的额头骂:“跟我玩苦肉计。” 小姑娘虚弱的笑着说:“师父,我一直很羡慕师兄,永远有人替他兜底。” 所以他才敢毫无顾忌的做选择,即便是失败,对他来说也只是一次失败而已并不能影响什么。 不知道父子俩谈了什么,许沐白的专业没有变,不过他拿了两个学士学位。 服务员在前面领路,兄妹俩打打闹闹进了包间。 剥开厚重的羽绒服,少女婀娜的身姿暴露在两人眼前。 她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暖糯的紫色衬的她雪肌透亮,双眼更加晶莹剔透。 黑色的长裤包裹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一把纤腰盈盈可握。 刘天一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纯粹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不下流但还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个男人坐在桌前喝茶谈事,言若无心参与抱着电脑在沙发上修改计划书。 玫瑰金的椭圆形轻金属眼镜架在鼻梁上,少女认真工作的样子逐渐吸引两人的目光。 许沐白频频望向她,刘天一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笑,不深不浅。 “还真卖了?” 男人俯身低头看着屏幕,两人的距离很近不到一指的距离。 言若伸手推他:“商业机密,谢绝参观。” 许沐白揉了揉她的发顶,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尝尝?” 女孩接过去喝了一口,刘天一的眸色深可滴水。 他还真是敢,自己喝过的杯子。 “汤色深红,有回甘,金骏眉。” 言若把杯子递给他,许沐白给了她一个厉害的眼神。“要不要拿点回去?” “大可不必,我们年轻人无福消受。老干部,留着自己好好品。” 茶是好茶,就是太讲究。 这么好的茶,至少是一套紫砂壶才配的上吧! 水,你也不能用一般的水吧! 无根水最佳。 帝都这鬼环境,雨水里不知道掺了多少有害有毒物质。 泉水次之。 我到哪里找泉水?就算找到了怎么保存? “贫嘴。” 他拿着杯子回到位置上,刘天一不动声色另倒了一盏给他。 言若喝过的杯子闲置在一侧,茶博士不着痕迹的把它收走。 40分钟后,菜陆续上桌。 “今天沾四爷的光,若若我们一起敬他一杯。” 许沐白端起酒杯笑着打趣,刘天一在他右侧捏着高脚杯的柄,慵懒中有着藏不住的锐意:“许沐白,你确定这是给我接风?” 男人笑着晃了一下自己的酒杯,目光却落在言若脸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 摆了他一道,还能如此淡定的人真是少见。 “叮” 许沐白举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隔着一个人,刘天一举杯隔空冲着言若举杯,余光里少女抿了一小口果汁,皱眉。 “不好喝?”许沐白低声问她。 “好甜。” 车厘子里面混着草莓和奶昔,绵密的果香里混着奶香口感不错。 可惜这个甜度,她不喜欢。 “换别的。”许沐白给她夹了个虾:“服务员。” “不用。” “您好。” 服务员很快从里间走进来,穿着一身夹棉的素色旗袍,低髻上插着一根乌木簪子很有些江南水乡的韵味。 “有什么不甜的饮料?” “给我一杯温水。” 两人同时开口,服务员愣了1s立即十分专业的饮品单放到转盘上。 “抹茶系列,猕猴桃系列都不甜,您看看。” 她边说边匀速地转动转盘,男人拿起单子递给少女,她才把菜品转回三人面前。 “我去给您倒水,您稍等。” 言若道谢,许沐白忽然叫住她:“发圈有吗?” 服务员看着他替少女整理着长发,犹疑的半秒说:“可能需要您等一会儿。” 男人颔首,她才下去。 没等言若说什么,桌子上叮叮哐哐一阵响。 刘天一取下自己腕上的手串丢在桌上,十分随意的说道:“先用着。” 第211章 灌酒 品相极好的菩提子,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光。 言若的脸色随着转盘移动逐渐发白,低垂眼睑遮盖住眼中的杂乱无序。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刘天一死死的盯着她,想起来了吧? 那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也想起来了,言若。 他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缠绵蚀骨。 许沐白笨拙的收拢着她散落的发,笑问:“舍得?” 这串菩提子大有来历,不仅是文物还请好几代大师开过光,刘家长辈花了大力气才请过来替他挡灾。 “舍得。” 他答的果断,言若的心往下沉,头微低细长的玉颈从高领毛衣里遛出一截。 许沐白的手突然停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串刺眼的艳红色痕迹。 食指微抖地拉开有弹力的领子,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印记展露在两个男人眼前,灼的他们眼睛生疼目眦欲裂。 玩的够野呀!! 刘天一舔着自己的后槽牙,数着少女耳垂上的牙印,除了想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扔到野地里喂狗更想掐死她。 屋子里空气似乎突然凝结住,落在脖子上的视线如有实物一般。 言若猛地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少女落荒而逃,刘天一看着好友保持着姿势僵在那里,不无讽刺的说道:“这就是你冰清玉洁的妹妹。” 男人面色铁青,一贯冰冷的脸上寒霜覆盖。 他站起身,刘天一摩挲着杯子:“我劝你坐下来,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应该就是你。” 言若洗了一把脸,酡红的脸上热度不消。 今日,不宜会友。 这种事情被哥哥抓包,也太羞耻太丢脸了吧! 许沐白对她来说亦师亦友,亦兄亦父。 老师是她人生的灯塔,那许沐白在很长一段时间是她的标杆。 他是隐夨,她也成为了隐夨。 他选择为理想抗衡自己的父亲,她也为曾经奋力抗衡过自己的命运。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 这么社死,这么尴尬的局面要怎么破? 要脸呀!! “咚咚” 言若的心也跟着敲门的声音重重跳了两下,勉强镇定道:“谁?” “您还好吗?” 是刚刚的服务员,言若绷起的神经松懈下来:“没事。” 脚步声逐渐走远,她才拧开门锁猝不及防的看着刘天一明显阴鸷的脸。 女孩眼底的惊恐取悦到他,还知道怕! 没等言若关门,他钳着她的下巴把人推进洗手间。 门“嘭”的一声合上,男人盯着这双桀骜不逊的眼:“玩的挺花呀!嗯。” 尾音缠绕见他倾身把少女困在洗手台和他之间,言若大力拍他的手:“关你什么事。” 刘天一眼底闪着幽暗的光,不知死活。 少女用力推他,男人恼怒的倾身压着她。 坚硬地水泥硌的腰肢生疼,她皱眉忍耐后仰避开他的脸怒斥:“刘天一,你过分了。” “呵。” 他咬牙冷笑:“你耍我的时候没有想过有今天吗?” 一手金蝉脱壳玩的漂亮,是他小看她了。 言若使出全力推他,奈何男人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淡淡的冷檀香冲入鼻中,后背贴在水龙头上她退无可退。 他像猎人一样看着陷阱里的猎物徒劳挣扎,她的唇就在咫尺间。 明明温热的鼻息却让她觉得森寒无比,言若撇开脸,微凉的唇蹭过少女淡粉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让他心悸,细长的眸子里闪过满意。 “啪”的一声,男人冷白的脸上出现红痕。 是谁她的胆子,居然敢朝他伸爪子。 舌尖顶了顶咬肌,他视线如刀看着强作镇定地女孩。 言若张口就喊:“沐白哥。” 逼仄的洗手间里男人低低笑出声,有种,真的有种。 她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许沐白听到她重重的脚步声,收敛起所有情绪温言:“给你点了猕猴桃汁,快坐。” 言若垂眼平复一下心情,抬眸又是那个明朗少女:“谢谢沐白哥。” 落在后面的男人心口一紧,眼底尽是讽刺。 你怕是不知道,他也想睡你! 饭局在诡异的平和中结束, 许沐白一边照顾她吃饭,一面和好兄弟喝酒,毫无疑问的醉了。 男人躺在沙发上呓语连连,刘天一半眯着眼靠在另一侧。 看着她取了大衣替许沐白盖上却连个眼风都没落在自己身上,心酸的能酿醋。 言若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两个酒鬼,不,一个酒鬼。 服务员很快送来两杯蜂蜜水,一杯放桌上,一杯递到刘天一跟前轻声细语道:“刘总,徐总和几个朋友在百草园,问您是过去还是他们过来?” 男人睁开眼,满目清明。 言若嘴角的讽刺被他逮个正着,他定定的看着她喝了一口水:“你跟我过去。” 神经病! 她翻了个白眼。 刘天一脸色稍缓满身的戾气消退些,目光依然对着她的视线对服务员说:“让他们过来。” 他在逼她就范,言若拧眉看着他。 这丫就是个蛇精病!! “好的。” 服务员朝她颔首微笑转身,言若:“我去。” “跟他们说我一会儿过去。” 刘天一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妥协,服务员又应了一声推门离开。 他的眸光落在许沐白身上:“就这么舍不得,怕他醉酒失态的样子被别人看见。” 男人的声线很低,她不说话只是抿嘴看着他。 关你什么屁事? 刘天一低笑,许沐白,当哥哥也不错,她这么护着你。 “你怎么知道我没醉?” 两人走在长廊里,耳边听的见潺潺流水的声音,雅致中透着些匠心。 言若始终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听着他发问嗤笑一声:“你是不是脑子有大病,好端端的灌我哥干什么?” 许沐白是什么酒量他难道不清楚,竟然还一杯一杯的陪着喝。 “你不也没拦着。” 他对自己的作为供认不讳,言若忽然停在原地。 刘天一走了两步挥退服务员,转身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他眼底的欲望赤裸裸的展示在她面前,言若想逃。 第212章 今日,诸事不宜 “不要做无用功。” 男人的话捆住她的双腿,耳边潺潺的流水被放大无数倍,似滚滚浪潮奔涌而来压的她窒息。 “你很清楚我是别有用心,言若。” 这个在心里磨了许久,在他喉咙里滚来滚去的名字终于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 他的视线像一张网铺天盖地的撒向她,无处可避。 “我还是那句话,跟我。” 对她,他志在必得。 是不是喜欢他分辨不出,但他想拥有,迫切的想得到。 “我有。。。” “我劝你不要说出那几个字。” 冷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野兽的利爪随时伸向她,染血。 言若看着他:“我有男朋友。” “够了。” 男人粗暴的打断:“那又怎样?” “我们很相爱,我们在m国领证了。” 女孩完全不受他的干扰,字正腔圆地把所有话说完。 至于相爱这件事,有待商榷,但她喜欢纪昃。 至于领证这件事,这是纪昃的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 刘天一几乎要捏爆右腕上的菩提子,暴怒地双眼变的猩红正恶狠狠的盯着她,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撕碎她。 她很好,真的,什么都敢说! 少女面色发白,腿在隐隐发抖却强迫自己尽量平静地与他对视。 不能怂,不能怂。 对付刘天一这种人,必须一刀毙命不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 “咯咯咯。。” 这声音像厉鬼索命狞狰恐怖,言若被他笑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人类怎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刘天一闭上眼转过身,她悬在半空的心这才落下来。 跑路,跑路。 “腿不想要了是吗?” 他背着身,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落在黑色雪地靴前面,像张开血盆大口的兽等着她跳进去。 “你信不信我现在随便找个地方把你上了,也没人敢过来放个屁。” 言若僵在那里,tmd。 刘天一这才转过身,几缕发落在他的眉间,细长的眼睛闪着慑人地光。 脸上写着:我现在很不爽,你最好不要再惹我。 “言若。” 他的声音放大,低沉中带着肃杀。 女孩站在那里,肩膀缩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动作。 还真是倔强,这一身傲骨迟早一点点给她敲碎和着血吞了。 “过来。” 她杵在原地,刘天一又开始躁动:“你今晚是不打算回去吗?” 言若:我草泥马!! 心里骂了无数句需要“哔”的脏话,她也不挣扎,龙潭虎穴也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板着脸进到包间,室内温暖如春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男人们年轻英俊,身边的女人更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最神奇的是,有熟人,男女皆有,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今日,诸事不宜。 徐铮,唐七,魏荥,她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夏洁身上。 陈蕤,你瞎不瞎? 你心心念念的女人穿着露胸的裙子,低眉顺眼地给一个叫徐铮的男人倒酒夹菜。 难怪这短短几个月她就接了几个女三的角色,还真是不容易。 真tm的操蛋,这世界。 她只觉得讽刺,又平和极了。 这才是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不是吗? 寒暄一阵后桌上的位次发生变化,徐铮挨着刘天一,两个人侧边坐着自己的女伴。 魏荥在叫了刘天一一声“表哥”后理所当然的坐到了言若边上。 打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牢牢的粘在她身上,近乎贪婪地在她脸上描摹,无声地倾诉着入骨的思念。 他以为他忘的掉,却日渐病入膏肓。 夏洁边上是唐七,他的女伴肤白貌美大长腿气质很好不像圈里人。 剩下三个都不太熟,只是其中一个人看她的频次未免也太高了一些,叫什么来着严任为。 好难听的名字。 刘天一知道她有多不情愿,任着她摆臭脸,边和徐铮闲聊边用余光关注着她。 言若被魏荥看的炸毛咬牙呲他:“你有病是不是?看你妹呀!” “笑你妹,你还笑。” 你他妈适可而止呀!! 她在底下狠狠的踩了他一脚,魏荥笑的更加欢畅。 桌上的其他人都察觉到一些异样,唐七狠狠的灌了一杯酒微闭着眼靠在女伴肩上,腻歪的样子被染着一头绿发的男人调侃。 徐铮晃着桌上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刘天一的大掌准确地落在她头上:“别淘气。” 语气宠溺至极,言若顾不上魏荥侧头警告地看他一眼。 别tm你动手动脚!! 男人俯到她耳边冷檀的味道盈鼻,推他的手反被他紧紧握在掌心:“逢场作戏而已,不用我教你该如何在外面给自己男人面子吧?” 两人的亲昵不知刺痛了多少人的眼睛,严任为眉头紧蹙,他边上的男人笑着打趣:“四爷和嫂子感情真好。” 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就连唐七也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绿毛看了一眼谢陵:活该。 他虽然不聪明,但打言若一进来他就知道这是铮哥让他查的姑娘,也是七哥喜欢的姑娘。 但怎么又和四爷他们表兄弟扯上关系了呢? 还真是,红颜祸水,剪不断,理还乱。 “你的脸不疼了是吗?” 手腕几乎被他捏碎,言若隐忍着没有出声。 刘天一看着她,这双眼睛真漂亮,纯净,桀骜,倔强。 因为疼痛含着浅浅的水痕,让人忍不住想把她弄脏弄坏。 “乖一点。”他松开她的手,警告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表弟。 言若揉着发麻的手腕,眉头皱成川字。 下手太狠了,去你大爷,刘天一。 她回头狠狠地瞪着男人的后脑勺,徐铮把她的表情看在眼底,目光在她和刘天一身上游走。 “我表哥不算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吗?” 魏荥又凑了过来,声音闷闷地委屈也愤怒,更多的是难过。 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那怎样,以后要叫嫂子吗? “你闭嘴。”她没功夫搭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和纪昃在一起了。” 魏荥被几个字炸的支离破碎,什么叫“我和纪昃在一起了”? “你再说一遍。” 言若松开自己的手,面色沉静地看着他。 说一千遍,一万遍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不是我?言若,你说话?” 他拉着她,用力地摇晃着她纤细的身子,目光哀伤至极。 为什么不是我? 纪昃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第213章 一锅烩 “你喝多了。” 言若被他摇的头晕,他捏着她的肩膀字字泣血:“为什么不能我?你告诉,为什么?” 魏荥的女伴吓的半死,你要死了吗? 这是你表哥带来的人,你是不是疯了,你看看他的脸色。 姑娘惊慌失措地拽他:“魏荥,你喝多了。” “滚开。” 他踢了一脚女孩的凳子,挨着姑娘坐的谢陵差点被踢飞。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刘天一脸上结了一层寒霜,捏着表弟精壮结实的胳膊:“魏荥,你喝多了。” “这是我和她的事,谁都不许插手。” 男人眼神锐利,有着遇佛杀佛势不可挡的霸气。 刘天一没有松手,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周围的其他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落在言若身上的目光褒贬不一。 “我问你话了,为什么不是我?” 比先前气势更甚,魏荥近乎绝望的问她。 “放手。” 言若冷着脸,声音很平。 若是肖锐在,肯定知道这是她生气的前奏。 “不放。” “我说放手。” “不。” “嘭嚓。” 桌上的那只高脚杯被敲碎,碎屑四溅从她眼前飞过,浓密卷翘的睫毛纹丝不动。 刘天一眼疾手快地制住她的手:“别闹。”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到自己,至于魏荥,呵! “松开。”她没有转头,语气平平却力若千钧。 任谁也没想到霸气这个词能按在她身上,气势半点不输久居高位的刘天一。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和纪昃在一起吗?” 纪昃? 原家那个? 那这几个男人?? 谁来给我科普科普? 绿毛觉得这个故事线狗血到离谱,抓马到让人想哭!! 严任为摸了摸手机,有些后悔。 “魏荥,我妈去世了,上个月。” 陈述句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可她眼底的哀伤似无尽的深渊,无边无际。 魏荥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会? 她低笑,满是嘲讽。 所以,还要说什么?残破的玻璃杯被随手舍弃,她扯下肩膀上的手。 “我们家纪先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没有之一。” 她笑的明媚璀璨,比暗夜盛放的玫瑰娇艳,比皎皎月色清雅。 说到纪先生三个字时满目欢喜,连头发丝里都是甜蜜。 没有一个字说爱,但每一个字都是爱。 室内是令人窒息地安静,非当事人们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绿毛在心里骂街:姐姐,你一走了之倒是飒爽潇洒,你让我这个知道内情的人怎么活? 你看我铮哥,眼睛都喝红了。 你看我七哥,拿着瓶吹,太惨了。 再看看魏荥,算了,没眼,他好像死了。 四爷,我不敢看,我害怕,隔着这么远那冷风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剌,可疼。 言任为看了一眼手机,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接通来自m国的问候。 “我老婆呢??” “啧啧啧” 言任为咂舌,要不要这么恶心! “兄弟,你今天可是mvp呀。” 妥妥的大赢家,明明人不在却赢了个大满贯!! “少废话,我老婆电话关机了。” 言任为给他发第一张照片时他在开会,懒得理他。 直到他发了一连串的:你的女孩要被人抢走了。 她好像有男朋友? 这些男人认识吗? 纪昃点开照片,光一个侧脸他就认出抱着言若的那个人是刘天一。 光洁平滑的指尖几乎要把屏幕捏碎,桃花微眯阴戾的让人胆寒,坐在他身边的严必为差点被吓尿。 理智被妒火和怒火席卷,他忍耐了5分钟冷冰冰地说了句:“散会。” 办公室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男生道:“sorry,boss。。。。” 严必为快速拖走他,这老外也太没眼力价了。 深呼吸了好几次,情绪没有半点舒缓,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她发信息。 很日常的问她吃了没?忙不忙?想不想他? 望眼欲穿地守着手机许久也没有回复,握拳的指骨逐渐泛白,他起身打了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没人接,到第三个时手机关机,这才有了他和言任为的通话。 “刚走。” “和谁?” “啧啧,好酸。” 严任为不知死活的调侃,电话那头“嘭”的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相撞的声音,他才收敛些。 “和谁走的?” 男人的声音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宁静,夹杂着几分紧绷。 “她说。。。” 严任为停了一下,脑子幻想着纪昃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 电话那头的气息微重,他也不卖关子一字不漏的转述:“我们家纪先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没有之一。” md,好肉麻! 但是有点被打动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句话是从徐沐口中说出来,他恐怕死而无憾了吧! 可惜,他等不到这一天。 “挂了。” 纪昃干净利落的挂断,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啊!!好甜。 男人坐在沙发上傻笑,嘴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揣摩着她是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是深情的,还是害羞的? 是淡淡的,还是欢喜的? 是眉目缱绻,还是芝草华章? 是。。。。 不行,这话应该亲口说给他听才行,怎么能从别人嘴里传播呢? 男人拿起桌上的外套步履生风的离开办公室只留了句:“晚点视频会议。” 所以,boss要去哪里?? 走出包间言若觉得空气都是甜的,废了老鼻子劲才把许沐白扔到酒店床上,揉了揉肩膀打道回府。 有些后悔答应徐铮的条件,没有想到他和刘天一能搅到一起,他应该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吧? 头疼!! 国人诚不欺我,有钱人都是扎堆玩儿的。 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有钱人的喜欢,并不妨碍他们“逢场作戏”寻欢作乐左拥右抱夜夜做新郎。 忠诚,专一,是多么稀有且珍贵的品质。 她坐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去洗澡,温热的水淋在身上,她的情绪依旧低迷。 余一,老言。 这两个人,一个让她失去爱的能力,一个让她对婚姻绝望。 男人的劣根性被她遇到这些男人演绎的淋漓尽致,生活,还真的是不遗余力的摧毁着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 第214章 送你上学,纪太太 天上的云灰蒙蒙地很厚重,太阳被遮挡在重重灰云里,整个帝都也随之变得阴郁。 崔幽起的最晚边刷牙边拍门板:“我的女神,起床了!!” 裹成茧的被子蠕动几下,一只细白的胳膊从浅色大花的被子里伸到床边摸手机:“几点了?” 刚刚睡醒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淡,有点哑又掺着一丝娇软的嗲。 “7:45,你是不忘记设闹钟?” “忘记充电了。” 言若看着黑屏的手机,有些头疼。 完蛋,异地恋第一大忌讳:失联。 “快点,道士的第一堂课,不能迟到。” 崔幽转身往洗手间走,门铃居然响了。 会是谁呢? 难道是她亲爱的男朋友? 女生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丸子头,把牙刷藏在背后打开门。 “早。” 男生穿着做工考究的大衣,嘴角的弧度浅的不能再浅,身后还跟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崔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近乎完美地笑容僵在脸上,僵硬的挥了挥爪子:“。。早。。早。” 三人大眼瞪小眼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边退边喊:“言。。若若。。。纪。。纪昃。” 已经洗漱好的栀子和翩翩闻声从房间里出来,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在国外吗? 言若有点方,什么情况? 不就是失联了七八九十个小时吗?至于飞回来堵人吗? “早安,纪太太。” 他站在门口,俊隽的脸上笑意盎然,一双桃花眼蓄满温柔看着她。 崔幽:我靠,太区别对待了吧! 显得您刚刚冲我那施舍的一笑是多么的敷衍! 言若看看他,再看看军哥很得体的说:“家里小就不请你们进来喝茶了。” 单身女孩子生活的地方,几个大男人确实不方便。 “那早餐?” 军哥询问的看向纪昃,是你拿,还是你拿? 男人接过两个食盒,王军功成身退迅速消失。 言若冲他摇头,不可以,不方便。 男人看着她,弱小无助委屈统统在脸上粉墨登场。 客厅里早就空无一人,姐妹们很贴心的把空间留给他们,言若无奈一笑拉他进来。 纪昃把食盒放到桌上立马就抱住她,言若挡住他俯下来的脸:“别闹。” 转头冲着房间高喊:“嘟嘟,早餐在桌上。” “好。” 栀子的声音从房间传来,纪昃搂着她的腰舔吻着细软的掌心。 “回房间,我的房间。” 她指了指朝南的那间卧室,纪昃微微用力她又挂在他身上,大长腿虚虚的盘在他腰上。 另一个房间的三个人透着门缝硬生生地被塞了一嘴狗粮,还要捂住各自的嘴巴避免尖叫声泄露自己的行迹。 要命,今日甜度超标。 女孩勾着他的脖子,清冷的杏眼里漾着脉脉暖意,四目相对难舍难分。 刚关上房门她掩住他的口鼻十分煞风景地说:“纪先生要乖哦,如果迟到我会很生气喔!” 用最软的语调说出最狠的话,纪昃挣脱她的手幽怨地看着她:“纪太太,直飞的班次没有,我可是转了一趟机才赶回来。” 他学着她的语气,你就这样对我?? 言若伏在他肩头低笑:“我没有刷牙。” 笔挺的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脖子,他闷声说道:“我不介意。” 热气重重的喷在敏感的脖子上,又酥又麻。 她隔着衣服报复的咬了一口男票的脖子:“我介意。” “还有,不许你再咬我。” 女孩脸上的表情生动起来,杏眼圆睁,奶凶奶凶的。 纪昃终是忍不住,够着脖子咬了一口她馥软的脸含糊不清的问:“被人看到了?” “唉呀,你好烦。” 言若避开他缠绵悱恻的视线,挣扎着要下来。 见她这副娇羞可爱模样,纪昃更觉得像在梦里一样不真实,紧紧盯着她不放。 房内情意绵绵,室外的其他人做贼一样挑了几样早餐蹑手蹑脚的离开,还此地无银的说了句:“我们先走了。” 至于听不听的见,又有什么关系了。 言若听着关门的声音忙推他,语气着急正色道:“真的要迟到了,你乖一点好不好?” 身上的手一松,女孩从他身上滑下来。十分应付地糊了糊他的头发:“乖乖坐着,我很快,爱你。” 纪昃失笑的看着她心急火燎地背影,宠溺叮嘱:“小心,别磕着。” “知道。” 洗手间的门关上他才打量这间卧室,面积不大,一张不够两个人滚的床上被子叠的不算整齐。 白色的衣柜因为时间久远而发黄,桌上是她的书,书包,电脑包。 他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手指无意识的叩击着桌面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若素面朝天急匆匆地从洗手间出来,被守在门口的人抱了个满怀。 “啊!你,唔。。。” 剩下的话都被他吞进嘴里,纪昃轻轻的咬了两下她的唇瓣,舌尖挑开她的牙齿。 她闭着眼揪着他的衣领,仰头承受着他汹涌的思念和爱。 草莓的香甜在口中蔓延,他追的很紧拉着她共舞。 两人紧紧的缠在一起,言若腿软的站不住整个人都虚虚的挂在他身上。 她大口大口的呼气,纪昃咬着她的唇一下轻一下重。 “不来了,真的不来了。” 言若实在是怕他,这走的是唐明皇的路子啊! 从此君王不早朝,到她这里是不早课了,那不行,会被教授扒皮抽筋的。 她躲,纪昃咬着红润的唇瓣不放。 “嘶。” 言若吃痛,用力拍了他。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拥着她到餐桌前。 “真的没时间了。” 言若推开他的手,冲到房间拿书包和电脑。 转身看着他也跟了进来:“你睡一觉,中午回来陪你好不好?” 纪昃看了一眼她的床,不免有些意动。 伸手接过她的书包,出乎意料的沉:“送你上学。” 言若歪头看他吃吃的笑,纪昃回头看她:“纪太太。”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忽然间有种相濡以沫多年的感觉。 却又像是回到了春晖苑他们同进同出的那三年,不论春秋冬夏寒来暑往,他们都是一起进一同出。 第215章 延迟签约 军哥的车开的很稳,后座上的两人吃着早餐。天灰蒙蒙的好难看,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四年,他们终于走到一起。 他竟然莫名地有种宿命感,好像他们本该在一起,结局也该是如此。 从前只当自己是看的最清楚的局外人,今日才发现他也是局中人,看着他们挣扎也随着他们挣扎。 看着纪昃痛彻心扉地隐忍,他暗暗恨过言若不知好歹。 可回头想想原素徽的所作所为,他又十分理解言若。 摊上这样的婆婆,哪怕是再喜欢对方也会被逼的打退堂鼓。 只是,她还是选择了纪昃。 所以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她竟然可以为了纪昃放下那堪称杀人诛心的伤害。 转眼车子便到了停车场,言若看着身边频频惹人注目的男人,有些后悔同意他陪自己上课。 实在是他长的太好,怪不得这些姑娘们。 “纪太太不要吃醋,我是你的。” 他俯身在她唇上嘬了一口,俊隽秀美的脸上挂着笑意。 言若:“。。。” 其实也不是太想要,有点太招人显得她俗气,好像只看脸一样! 但是吧,这货一直长在自己的审美上,并且还是越长越好的那种。 眉目清冽矜贵无双,轮廓精致鼻梁高挺。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禁欲味道,恰好都是她喜欢的点。 好吧,她看脸。 一对璧人携手走进教室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惊讶也艳羡,更多的是欣赏和感叹两人的颜值以及般配。 当然也免不了被酸几句,毕竟没吃到葡萄的人总是觉得葡萄酸。 还没等她俩坐稳,肖锐便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地朝纪昃说道:“我们有事要聊。” 言若看着他,有股不祥的预感。 合同?? 肖锐抿唇,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纪昃又恢复到日常冷漠状。 “你手机怎么回事?” 两人站在楼梯拐角处,临近上课往来的人有点多却步履匆匆无人关注他们。 “忘记充电,出了什么事?” 言若看着他,两只熊猫眼显然昨晚休息的不好。 “签约推迟。” 他的声音微沉,言若的目光顿了一下:“谁通知你?” “杨师兄。” “什么时候?” 肖锐拿出手机,晚上11点。 大写的无语,言若捏着手机就像捏着徐峥的脸,恨不得扇他两巴掌。 md,还真来了,玩这出!! “呼”她重重的吐气,脑袋有些发懵,仰头闭眼平复情绪。 “站这儿干什么?” 萧教授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抬手看表还有5分钟。 “萧老师。”肖锐礼貌的打完招呼又解释道:“我们商量事情,很快结束。” 教授走近几步才发现言若的表情十分难看,不放心的问:“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 言若心里一暖,脸上挂上笑刚想说没事。 萧教授关切的看着她:“回头我告到你师父那儿,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您这是耍赖。” 少女向长辈撒娇,不想他们担心避重就轻地说:“投资方出了点问题,我这边正在沟通。” 教授沉默的思考了一小会儿,笑着安慰:“小问题,好解决。” “不用,老师,很快就能解决好。” 言若摆手恳求的看着他,这个项目打一开始就没有想借助长辈们的资源。 她就是想看看,以她现在的能力这个项目到底能走多远。 真的不用? 萧教授看着她,她点头。 “行,别为钱的事发愁。” “嗯嗯。” 她笑着点头,目送教授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敛起。 料峭的冷意从圆润的杏眼里射出,那股不服输的桀骜又出现在她的眼底。 徐铮,很好。 刘天一,干的漂亮。 “对方只是说签约的时间需要推迟,徐总去欧洲出差了。” 言若勾了勾唇,笑容里说不出的嘲讽。 这理由编的,当谁是傻子不成! “别。”肖锐摁着她打电话的手,劝阻道:“你别冲动,只是推迟。” “我像那么冲动的人吗?” 她反问,肖锐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 电话很快接通,杨兵看了一眼boss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徐铮瞟了一眼没说话。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接通电话开了免提:“师妹。” “不敢当,杨总。” 这话里带刺,杨兵脸皮一僵。 对方继续说道:“抱歉这么早打扰您,不知道有没有耽误您赶飞机?” 徐铮看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杨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立刻八面玲珑的回道:“师妹说哪里话,合同的事情我这边一直在跟进,等老板回来立刻能签。” “谢谢师兄。” “不客气,以后还得继续合作。” “师兄理解错了,这项目我们不卖了。” 杨兵忙看向boss,肖锐惊诧地拉着言若的胳膊。上课铃声响起,她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 徐铮接过电话,单刀直入。 “您不出差了,徐总。” 杨兵被她嘲讽的语气吓的心梗,祖宗耶,你是在捋老虎须,你都不知道怕的吗? “也不干什么?被人牵着鼻子耍,你还不许我咬人呀!” 她闲闲的口吻气的徐铮牙痒,“歘”地一声文件扔到桌上,他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 杨兵很有眼色的退出去关上门,十分好奇这姑娘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不怕死!! “下午来签合同。” “不卖了。” 你当老子是什么东西,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老子又不是宠物,不喜欢踢一脚自己滚开,喜欢的时候任你揉搓。 “言若,我给你机会再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和我作对?” 男人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重,言若的面色渐冷。 肖锐冲着她摇头,不要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他:“你想怎么样?” 徐铮看着48楼外的天空,比站在地面看的更清楚,灰云压城今日可能有雪。 昨日的话言犹在耳,把他的心生生捅出了个窟窿眼,到现在依旧汩汩流血疼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又不是有自虐倾向,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想看到她。 “一切照常,日后相见我也不会为难你。” 言若沉默,两人隔着一根电话线揣摸着对方的心思。 脱去剑拔弩张和防备地静默,竟然有几分难言的暧昧和缱绻。 “好。” 第216章 纪先生的占有欲 肖锐接住她扔来的手机,两人的脸色都说不上好。 喊了声“报告”两人进去,一坐下她就发现萧教授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双含笑的眼睛好像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她狐疑地看向纪昃,他目光炯炯神情专注地看着黑板。 她转向翩翩,对方给了她一个别问我的表情。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堂大课90分钟,课间休息的时间老头端着茶杯走过来,十分欣慰的说了一句:“眼光不错。” 纪昃亦笑着颔首:“谢谢老师。” 她一头雾水的笑看着萧教授步履从容的转身,转向纪昃逼供,做什么了? 男人挑眉一笑,神秘的说:“纪太太,这是秘密。” “喔,那你可能以后都没有纪太太了。” 她同样挑眉看向他,自己选。 崔幽翻了个白眼,你俩搁着演青春偶像剧了。 没等她说话揭秘,她的眼睛就被栀子捂住,非礼勿视。 “纪昃。” 言若双手挡住他的嘴,咬牙切齿地低吼。 疯了吗? 这是教室,教室。 桃花眼里闪过调皮,玉雕般的手指从长发上挑出一根细小的绒毛,调笑道:“纪太太,你真污。” 言若瞪他,到底是谁污了? 倒打一耙,这脸皮也是没谁了。 “不过我喜欢。” 他低哑的嗓音像啐了毒的箭,咻的一声扎进言若的心口,她整个都麻了。 女孩飞快收回自己的手,脸上染着淡淡的桃花色,娇艳地让人忍不住亲尝一口它的甜美。 “你收敛一点。” 言若瞪他,大大的杏眼里淡淡地羞涩流淌,微挑的眼尾更添妖艳,又纯又欲勾地纪昃口干舌燥。 又不敢继续胡闹,闭眼靠着在她肩上咬牙道:“我这样的大概就是在作死!” “该。” 言若低头笑斥,让你做坏事! 这一把接一把的狗粮直接把周围的人喂到吐,崔幽默默地问栀子:“我和师兄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恶心?” 栀子:“。。。。” 好为难!! 她看向翩翩,对方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听不见听不见。 恶不恶心的你还能改不成!! 上午的课总算结束,爹系男朋友很自觉背包拿电脑,搂着女票等待指示。 “不知道能不能请各位赏脸,晚上在野望餐厅小聚吃个饭呢?”言若笑着调侃。 谁谈恋爱谁的男朋友请客,已经成了女生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杨辉师兄有手艺在身,虽然她们总是去蹭饭,但人家也十分正式地请508的姑娘们吃了一顿西餐。 “言若若,你替谁省钱了,去什么野望!!” 崔幽第一个起哄,言若好脾气的由着她作。 翩翩淡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我们闹习惯了。” 男人颔首表示不介意,略思考后说道:“我知道有一家私房菜不错。” 言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最近对私房菜这几个字格外敏感。 “一般的私房菜我可不去。” 崔小姐拿乔,栀子恨不得捂她的嘴。 这是来报仇的吗? “稍等,我问问今天是什么菜。” 大家都以为他要走到一边打电话,哪知他揽着言若的腰走到一边。 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着电脑包举着电话他也不嫌累。 不止是言若服气,被撂在原地的三女一男也服的五体投地。 崔幽牙都快咬碎,md,占有欲太强。 她这一上午愣是没能沾边,碰都不让她碰一下,她又不是个男的。 “行啦,你别吃醋了。” 翩翩好笑的捏了捏她气鼓鼓地脸,崔幽指着他:“有他这样的吗? 栀子忙拉下她的手,不礼貌。 “啊!!言若是我的,是我的。” 她扎到翩翩怀里撒娇,怎么能这样!! 太欺负人了!! “你有师兄了。” 不能太贪心喔! “那不一样!!” 她从翩翩怀里抬头,女生望着她,你不讲理。 言若掰了掰他的手,男人边问还有什么菜边不解的看她,怎么了? 她指了指他手上的包,无声地说道:给我。 纪昃笑着摇头,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嘴,回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崔幽。 你当我是死的吗? “啊!!啊!!!” 崔幽继续在翩翩怀里打滚,他竟然还挑衅!! 太气人了!! 翩翩和她差不多高,都是165的个子,但也被她撞的一趔趄!! 栀子眼疾手快的拉她们被崔幽殃及,还好肖锐揽住她的腰采没有撞到桌子上。 四目相对,栀子站稳小声说了句谢谢。 纪昃揽着言若走过来:“晚上七点可以吗?地址我已经发给肖锐。” “心居?你是怎么办到的?” 崔幽看着肖锐发来的地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有待商榷。 言若:让我去死。 翩翩:有什么问题? 栀子:不好吃? “这家店的预约已经排到明年三月份,很难约。” 崔幽替大家解惑,又接着说:“我妈之前请一个上游大佬吃饭,花了大价钱欠了好大一个人情才要了一桌。” 大家看向纪昃的目光愈发好奇,但更加担心言若。 齐大非偶,怕她受伤。 “小舅舅带着我玩,投了一点钱。” 她脸上表情淡淡地,纪昃低声解释。 声音不大,但大家却听的很清楚。 崔幽的眉头隆起,越是这般轻描淡写地语气越是证明纪昃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家。 心居?带着玩? 如果心居真像传言中所有,是顶级圈子里的那几位爷开的,那他。。。 所以言若是真的都知道吗? 那言若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 只是玩玩吗? “你是什么意思?有意思吗?” 她是藏不住话的人,直接诘问纪昃。 大家被她这突如其来一问问的发蒙,纷纷疑惑地看着她? 只有言若懂,她冲着女孩摇头:“小七。” 崔幽:“你别管。” 言若挣脱腰上的手走过去抱住她,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她何德何能才拥有这么好的朋友,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 “你别招他,他这人小心眼还记仇。” 少女明明笑着,眼里却含着水光。 “我才不怕他。” 崔幽抱着她,受她的感染嗓子也有些哽:“你都知道,你是不是傻?他有什么好的!!” 明明知道两人家世相差甚远,明明知道不得善终,明明知道荆棘丛丛,为什么还选这狗男人!! “呵。” 言若被她逗笑,也就她敢这么说。 也就是看着她的面子上纪昃没有发飙,只是抿嘴走过来把女票抢回来:“抱的够久了。” 第217章 情侣日常之亲亲抱抱举高高 “言若,你看他。” 崔幽站在原地跺脚,什么人呀!! 男人淡淡地扫她一眼,带着寒意的眼风刮在脸上凉飕飕地。 “乖,过几天陪你去泡澡。。嘶。” 言若转头看他:你掐我。 纪昃:你刚刚说什么? 泡澡?陪别人?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们还有事,晚上见。” 他目光逐渐不善,言若笑着和好友们告别。 肖锐这个百万级的灯泡很识相的说:“那我们华瑞门口碰头。” 有病呀!! 言若白了他一眼,跟上。 男生摸了摸鼻子跟上,隐形斗篷什么的他值得拥有。 车子匀速行驶,司机看了一眼升起来的挡板即使心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依然十分具有职业操守的目视前方。 “不是,你听我说。” 言若抵着他的胸,隔着一层薄绒毛衣手下的触感更加明显。 男人不满地盯着她的唇,俊俏的眉眼堆着慵懒小声的哼哼:“亲一下,一个上午了你都不让我亲。” “你耍赖,不许撒娇。” 她笑着指责,男人不管,拉着抵在胸前的手倾身躺下。 这个的姿势很撩人,纪昃静静地俯视她。漂亮的桃花眼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一点点吸走她的心神。 言若像是受他蛊惑一样,缓缓地闭上眼任他在唇上放肆。 薄唇贴上丰润地唇瓣,他像着了魔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挑开檀口又狠又欲的吻着。 藕臂攀上他的脖子,细长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电流从头皮直窜到尾椎,男人的腰倏然塌下,言若被身上突来的重量压的轻哼,无疑是火上浇油的情况下又撒了一把火。 纪昃睁开眼,眸色深的几乎一口可以吞下她。 凭着本能在索取更多,力道大的让她想逃,却又恍若置身在一叶扁舟上只能随着他,无路可退。 不知亲了多久才分开,她面色潮红白半眯着眼看他,纪昃喉头又是一紧扑上去吻上她半张开的唇,不断的加深。 胸腔的空气逐渐被抽空,他才松开她。 两人脸上都带着红,她睁开眼瞪他,迷蒙的双眼浮着一层水雾软软的毫无威慑力。 反而更加楚楚可怜,引起无数遐思。 “重。” 言若轻拍了他一下,愈发觉得喘不过气来。 纪昃亲了亲她的唇,拉着她的手吻了吻才把人抱起来。 轻柔的抚着她的后背,等她慢慢的喘匀气却依旧不安分的啄吻着她的唇。 “你好烦呀!” 言若侧脸避开他,换来某人恶狠狠地一吻。 “我哪里烦了?纪太太?” 他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脸上乱亲,故意留下濡湿的印记。 还恶作剧般的问她:“是这样?还是这样?嗯?” 响亮的吻在逼仄的空间里更显大声,还好肖锐在另一辆车上,否则她分分钟得自杀八百遍。 “错了,错了。” 言若勾着他的脖子求饶,湿漉漉的眼睛看的人心软。 他哪里不知道这是她惯用伎俩,却依然心甘情愿地从了她。 “宝宝,你要知道。一个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做不到心怀不乱,也做不成柳下惠。” 他顿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无时无刻都想着那些事,甚至各种,你懂的。” 暗哑的声线含着重重地欲,灼热地眼神烫的她嗓子发干不敢直视她。 刚刚褪去的热意涌上脸颊,慢慢的往脖子上转移。 圆润的指腹不受控地拉扯着她毛衣的领子,玉色透明的肩背上浮着淡淡的粉色,像上好宣纸晕出淡淡荷花粉,漂亮地让人想疯狂占有。 一个一个火热吻落在那小片光洁的皮肤上,贝齿咬着唇极力忍耐着随时脱而出的呻吟。 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她热的鬓角微湿。 长发被挪到一侧,纤细的腰肢不住颤抖,男人的手臂几乎勒紧她的腰里。 她说不出话,只能无力拍打着他。 纪昃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忙拉好她的衣服,发现她眼角全是泪,唇瓣被牙齿碾压留下深深的印记。 “老婆对不起,对不起。错了,错了。” 纤弱的身子在他怀中微微发颤,言若用力捶他出气。 “你坏!!” “嗯嗯,我坏,我是坏蛋。” 他拉着她的手轻轻吹着,担心她手疼。 “你讨厌死了!!” “嗯嗯,讨厌讨厌。” “我不要喜欢你了。” “嗯嗯。。。” 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醒悟过来:“喜欢还是要喜欢的,不能不喜欢我。” 军哥在前排把音乐的声音开的老大,听不到,听不到。 车子下了三环很快抵达金融港,纪昃刚替她戴好围巾整理好头发,后面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走过来。 “小纪总。” 杨珊穿的很干练,内里是黑白格的套裙,外面套了一件浴袍款长及脚踝的黑色呢子大衣。 这样的装扮即便是放到十年后也是相当的吸睛,妥妥地大女主风。 和纪昃打完招呼,她朝言若礼貌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好吧,作为女人她确实有被惊艳到。 这姑娘看着不大,漂亮的皮囊是其次,关键是她那一身清华的气质少有。 不是金钱能堆砌出来的,是被文化浸染出来的高洁气韵。 纪昃颔首,四人走进分分钟进出上百亿的扬子江金融大厦。 杨兵早早安排了助理在一楼等候,几人乘坐电梯抵达46楼,他抱歉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几位,我的权限只能到46楼,杨总助很快过来。” 言若微笑。 很快电梯门打开,露出杨兵的脸。 此时的他有着一层不太重地上位者身上惯有的威势,看起来更加严瑾和不苟。 他冲着助理说了句辛苦,目光在那双十指紧扣的手上多停留了几秒,很官方的笑着迎他们进电梯。 boss,这才是正主。 boss,这小白脸,唉,挺帅的。 boss,你应该,可能,大概是干不过了。 boss,稳住,说不定能赢。 boss,别发火就行。 第218章 陈年捞女 48楼比46安静很多,也没有那么密集的格子间和工位。 这里显得格外宽敞明亮,放眼望去几乎所有铭牌上都带了一个总。 比如:总经理办公室。 比如:执行总裁办公室 比如:战略部总经理 反正titil一个比一个大,由此可见这一层应该就是华瑞所有大佬集中办公的楼层。 还做投行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都忘了?? 万一劈个雷什么的,全军覆没呀! 言若有些恶趣味的想,纪昃看她:笑什么? 她摇头,没什么。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又调皮。 “师妹,你先去1号会议室。” 言若看着杨兵,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先去,其他人呢? 杨兵一脸平静的看着她:“你的朋友我会安排。” 我主要是怕boss当场发疯,不,他更有可能会事后发疯,那简直,不能想象!! 虽然心里瑟缩的mmp,他的脸上依旧十分平静沉稳。 没等到师妹说话,反倒是小白脸,呸,帅哥,呸,反倒是那个穿着考究的男生说话:“我和铮哥也许久没见,他应该也很想念我。” 言若和肖锐已经麻木了,也习惯了。 原家在帝都的实力超出她的想象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私人灰机那次以后她已经狠狠的被刺激了一回。 07年花国,买私人飞机那得是什么家庭! 反正她这种平头百姓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杨兵脸上的震惊一闪而逝,您是? “纪昃。” “稍等。”他朝秘书办喊了一句:“vivian。” “杨总助。” 一个打扮时髦身材火辣的白骨精娇笑着出现在大家视线里,肖锐的眼睛狠狠地瑟缩一下不知道往哪里看合适。 言若笑,好纯情的小男生。 反观自己的男朋友,是不是太镇定了? 触到她狐疑的目光,纪昃笑着柔声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看着走过来的姑娘。 她是怎么做到的,每一步都是风情。 “你招呼这几位喝喝茶。” “好的,几位跟我来。” 她的目光从纪昃身上收回,摇曳生姿地领着他们走到几步远的休息区。 言若只花了不到1s的时间,就从她频频落在自己男朋友身上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陈年捞女的气质。 借着和肖锐讨论细节的口子,她直接挪到了靠角落一点但视野极佳的地方。 杨珊意味深长地挑眉,茶还没喝到嘴里也跟着挪过去,借口都不用找。 两个女人找好观战的位置,胡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恶趣味。 唯一的男生不明所以地看着好像已经一拍即合的两位女士:“讨论什么细节?” “你先看看我昨天改过的计划书,我有事情请教杨律。” 她把电脑推过去挨着杨珊坐下,对方满含笑意地低声说道:“好戏开始了。” 言若摸了摸鼻子无辜地看着她:“姐姐,你真好看。” 杨珊:狐狸成精了。 “哇喔。” 她听着姑娘娇软的赞叹一声,扶额掩嘴笑:“没见识。” “胸真大。” 言若看着vivian快掉出来的胸暗自感叹,还没等她发出第二句感叹。 剧情果然按照套路发展,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泼到了纪昃身上。 “好老土。” 这失望的语气,这遗憾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vivian边惊惶可怜的道歉,边抽出纸巾替他擦拭。 还没等她的手碰到他,纪昃冷厉的发出单音节:“滚。” 杨珊看着小老板黑成碳的脸,心里感叹:您知道这是您女朋友为您创造的机会吗? “对不起,对不起。” vivian含泪道歉,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人很是心疼。 纪昃抬眼看向角落,正好和女票的来不及收回的视线碰到一起。 完蛋!! 言若看着他大步朝自己走过来,忙转脸拉人垫背。 嘿,杨珊一本正经的和肖锐说着app的事情,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我可以解释。” 她站起身被男人高大的身影逼退几步,从vivian的角度看,女生完全被包围,像只落入狼窝的兔子。 纪昃修长地手指拈着她的发逼视着她:“解释什么?” 男人深色的毛衣下摆沾着几滴稀碎的水珠,下摆没挡住的黑色裤子上有一大团洇湿的痕迹。 哇喔,好准!! 纪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咬牙抬起她的下巴:“看的很开心是不是?” 没有没有,言若拼了老命的摇头。 可她眼底的笑意泄露所有,纪昃恼恨不已。 磨牙道:“纪太太,明后几天你别想出门,也别想下床。”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向胸,落到小腹顺着腿看像脚,一寸一寸迫不及待地要剥开花苞看到花心。 言若捂他的嘴巴,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骚话。 尔后又捂住他的眼睛,太色情了这个人的目光。 让她有种自己被扒光的错觉,迅速认怂道:“错了,错了,真错了。这是在外面,听话。” “师妹。” 杨兵打断她的话,言若立马从他胳膊下钻出来迎了上去。 “徐总忙完了,走吧。” “稍等,我朋友有点不舒服我安排一下。” 打湿的部位实在是太尴尬,就算穿上大衣一坐下来就会暴露,况且,这么热的暖气下穿大衣本身就奇怪。 虽然坏心是她先起的,但男票的脸她还是要护着。 “严重吗?” 杨兵关切的问道,默默祈祷这个人是纪昃。 否则,对不起boss那间台风过境破烂不堪的屋子。 “还好,麻烦您和徐总说一下,我很快过来。” “好。” 角落是个视野盲区,他站在那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个不舒服的朋友不会刚好是我吧?” “乖。” 她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踮起脚碰了一下他的嘴唇:“车里等我 ,很快。” 纪昃轻哼:“这就打发我了。” 少女的视线渐渐下移:“难不难受?” 有点后悔了,不应该做坏事。 唉!她懊悔的皱着小巧的鼻子。 “心疼老公了。” 他抵着她的额,手掌捏着她的脖颈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滑腻馥软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似乎是怕弄伤娇嫩的皮肤,他的动作很缓慢又有些控制不住的用力。 言若抬眸看他轻声说:“有点,对不起。” “呵。” 喉间溢出男人醇厚的笑声:“傻丫头,不许说着三个字,永远都不用。” 咬了一下她的唇男人说:“去吧!” 第219章 争执 会议室里很安静,门从外面叩响。 坐在主位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如鹰隼一样锋利地目光落在“言若”这两个字上。 少女踮起脚轻吻男人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握拳的双手青筋暴起,主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鼻息渐重。 压制不住的暴戾顺着血液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他几乎要溺死在暴怒的边缘。 你以为是他就拦的住我吗? 可为什么偏偏是纪昃? 里面没有动静,门外的杨兵又敲了门试探的喊道:“徐总。” 过了少顷,室内传来一声:“进”。 言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昨天的事历历在目,早上刚刚吵完架,现在。。。 夭寿,这日子不是正常人类值得拥有的。 “徐总。” “坐。” 主位上的男人冷着脸,眼神示意她坐到自己右手第一个位置。 言若看着桌上的合同,内容基本和昨天说的一致,只是去掉了需要她协助的部分。 她有些讶异,思量一会儿还是问道:“不需要我的参与吗?” 这种事情还是严瑾一点,虽然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她并不想和徐铮打交道。 但是人家是资方,随时都有反悔的可能,万一是底下人的疏漏。 “不需要。” 徐铮望向她的眼里都是漠然,语气冷淡地只剩下公事公办。 他冷冷的看着她,没有想象中的窃喜,也没有那种摆脱麻烦的轻松愉悦。 “好的。” 言若合上合同,微笑着说:“我可以请我的律师进来吗?” 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这种活儿不适合她来办。 徐铮轻笑,淡讽却也没有阻止。 言若根本不在意他怎么看,甲方爸爸的心思她一般不猜,比六月的天还奇怪。 杨珊仔细的审核合同,又复核了电子版本,逐条和言若核对细节。 双方签字后徐老板利索的把支票推过来,杨律看了看朝她眨眼睛。 “谢谢徐总。” 她伸出手,徐铮碰了一下飞快的收回,留给她们一个冰冷高傲的背影。 言若耸肩,钱都拿到手了谁还顾得上甲方爸爸的心情。 纪昃换了一身衣服靠在车边等她,帅的天怒人怨。 “啊!拿到钱了。” 言若扑上去搂住他的腰,兴奋的无以言表,比她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还兴奋百倍。 这是她成功卖出去的第一个项目,啊!! 她在男人怀里蹦蹦跳跳,纪昃护着她的腰怕她摔倒:“纪太太真棒!” “那还是当然。” 她骄傲地仰头,浓稠艳丽的脸上都是笑,像一朵极尽妍丽的花绽放在枝头摇曳生姿。 黑色的轿车里死一样的寂静,杨兵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不敢窥视boss的脸色。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模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想个办法,让她全程参与到项目里来。” 什么? 他窥了一眼boss的表情。 “有问题?” “没有。” 像是从万米深的地窖里拿出的水,冷的人浑身发抖。 所以,你明明打算放手。 现在,看着人家当街拥抱那么登对,那么赏心悦目,你又反悔了? 男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车子与一双情人擦肩而过,男人的脸漠然幽冷,后视镜里那对男女上车。 男生体贴的开门精心呵护着怀里的姑娘,他沉默地闭上眼,竭力把她的影子从脑海里驱除。 简单地用了一顿迟来的午餐,高雨载着杨律和肖锐处理支票和缴税的事情,军哥载着小情侣回水韵天。 在车上小憩片刻的某人满血复活,刚关上1612的门,言若就被他按在门板上狠狠的吻了一通,泰迪属性暴露无遗。 她有点疑惑,又不知道找谁求证。 她认可爱和欲相辅相成共生共存,但人类与动物最基本的区别就在于,我们有基本的自控能力。 纪狗子这种随时发情的节奏,她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但是该怎么把这个话题提上日程还不伤感情呢? 没等她开口,纪昃挪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神色淡漠若有所思让她有种秋后算账的感觉。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却有点楚河汉界的意思。 “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句上不着天下不落地的话,言若却听懂了。 伸手捞了个抱枕入怀,她换了舒服懒散的姿势:“vivian ?” 男人气笑,明知故问。 “她看你衣服和表的时间远远高于看你脸的时间,这不科学。” 还真是观察入微,对一个陌生人都能这么细致,对他这个男朋友。。。 一万点伤害。 纪昃低笑,抬眼再看她时笑容消失殆尽,言若觉得这样的他陌生又熟悉。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是不是今天随便来个女人要抢你的男朋友,你都会拱手相让?” 面对着一连串地质问,女生的眉毛紧蹙。 所以,一个能被抢走的男朋友还有挽留的必要吗? 没有吧,变了心的男人,脏了。 她对回收垃圾没有兴趣,对在垃圾堆里找男人更加没有兴趣。 “第一,我不会和别的女人抢男人。” 换了个盘腿的姿势她坐直身体:“第二,你如果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趁早说。分手,立刻马上,迟1s我就不叫言若。” 纪昃被她气的倒仰,心摔成八瓣也没人管他死活。 他忍不住大步过去捏着她的下巴:“收回去,把那两个字收回去。” 目光凌厉戾气深沉,言若却丝毫不惧拍开他的手:“第三,地球少了谁都能转,女人离了男人会活的更好。还是你觉得我找不到更好的男人?” 大清亡国多少年,现在裹脚布都缠到脑子上。 没事吧你! 纪昃真的是被她气死:“那也是因为你不够爱我。” 所以她才能像看客一样,主动给别的女人创造接近他的机会。 言若被他的神逻辑打败:“爱你就要丢掉自己,爱你就要放弃底线,还是爱你就要跪下来仰望你。” 她脸上的笑逐渐变地嘲讽,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那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做不到。” 她和这个时代被思想束缚的其他女性不一样,她的爱情观很简单,能被抢走的东西就注定不属于我。与其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不如好好搞钱。 感情这个东西,靠不住。 男人,呵! 第220章 我不会 纪昃有些出神的看着她,他忘记了,言若的灵魂来自十年后。 那个年代的高知女性,她们独立自信。 她们享受爱情,她们不依附于男人。 她们中部分人是坚定的不婚主义,她们更享受自由的灵魂。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提出分开。。” “我不会问理由也不会挽留,同样我也不会回头。” 对于分手这件事,圆桌派上有人说过一句话:所有男人给出的分手理由都是假的,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理由你接受不了。 或许有些夸大其词,但也未尝不是真的。 对言若来说,单纯觉得没必要。 “即使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嗤笑,好蠢。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选择舍弃我,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你凭什么不承担后果?” 她又不是圣母!! 胸襟宽广,有海纳百川之气度。 小女子一枚,心眼只有针尖那么大。 “如果我是得了不治之症不想拖累你?” 白眼,言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你去死,死的远远地别来沾边。 这是瞧不起谁了!! “那如果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呢?” “早干什么去了?失忆了还是瞎了?你跟你妈过一辈子去。” 她言语激烈,咄咄逼人。 纪昃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你怎么这么霸道?” 女生白他一眼,他说:“放心,不会有那一天。就是死,你也只能埋在我身边。” 这尼玛听着怎么那么像恐怖小说,言若一阵恶寒推开他。 纪昃不顾她的反抗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还霸道地抽走她怀里的抱枕,早就看不顺眼了,只能抱他。 “纪太太,我不会允许除了你之外的其他女人近身。但是。”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满眼都是委屈:“你也不能像今天一样,自己坐在一边看戏不管老公死活。” 对于这件事他一直如鲠在喉,但华瑞和车上都不方便。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她真诚的发问,这是知识盲区。 “站在我身边,吻我,宣誓主权。”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不需要其他花活。 言若满脸质疑地看着他,怀疑他光明正大骗亲亲。 对了,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光掰扯一些没用的东西。 她直起身子穿鞋,怀里软香温玉正惬意的纪昃哪里肯,抱着不撒手还撒娇:“我在生气,你都不好好哄我。” “少来。” 言若推开在自己脸上和嘴上啃来啃去的大脑袋,微喘着气:“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 “不能。” 某人干脆的摇头回答。 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宝贝,怎么稀罕都稀罕不够,克制个毛线球球。 “不是,纪昃。” 她抵着他无奈的说:“你知道我觉得自像什么吗?” 愿闻其详。 “白菜。” 一颗时时刻刻被猪拱的白菜,她捂脸,又羞耻又觉得十分形象。 纪昃很快就领悟过来,摁着她在沙发上咯吱她。 “啊!。。不要。。。哈哈。。。” 腰是她身上最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完全不能沾手的那种。 偏偏纪昃的手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任她怎么躲都躲不开。 原本还隔着一层衣服,闹着闹着就渐渐地变味儿了。 偏那声音越叫越娇,越叫越嗲。 “不要了,哈哈哈。。。嗯。。好痒。。。” “纪昃。。。呜呜。。哈哈哈。。。” 雪白的肌肤滑腻柔软,他躬下身痴迷地看着她纤细的腰肢。 言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吸气平复,心脏砰砰直跳热的她两鬓汗湿。 “啊!!嗯。。” 突然她弓起身子急促的叫了一声,电流直串心脏她一口气没上来,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个灼热又急切的吻落下,像滚烫的铁水把两个人的感官都浇的透透地。 “不要,纪昃。” 玉掌胡乱地推着他的脑袋,指甲划过头皮尖锐的疼痛把他拉回现实。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殷红的眼角,颓然地趴在她身上:“我控制不住,老婆。” 黑色的脑袋扎进她的肩窝,腿心被烫的发软。 所以,老阿姨要怎么对付这种精力旺盛的小朋友? 她的初次,不算美好,太疼,半途而废。 余一在这方面一直挺纵着她,但狠起来她也被关起门做到哭。 但是她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一方,没有主动的经验,用手或者嘴巴都不会。 所以,她说:“你去洗个澡吧?” 纪昃原本还撑着的身子卸了3分力气压在她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她闷哼一声。 出口的声音又欲又哑,落在纪昃耳朵里就是红果果的勾引。 “帮我。” 火热的气息钻进耳朵里,他拉着她的手往下。 “别别别,我不会,我。。。” 她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挣扎着把手收回来,太吓人了,真的。 虽然没碰到,但真的害怕也羞耻。 大大的杏眼里透着惊恐,贝齿咬着下唇她慌乱的摇头,纯情地要他的命。 纪昃压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细细的吻着她的发,她的眉,她的眼。 真是个宝贝,明明结过婚怎么还能这么单纯? 所以,是那个人把她照顾的很好,也把她保护的很好。 在情事上最容易把男人的劣根性展露地淋漓尽致,他自己也做过不少混蛋事。 而言若的表现足以说明,在这件事上她被呵护的很好。 怎么办?好嫉妒!! 却只能拼命安慰自己,过去了,都过去了。 上辈子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拈酸吃醋。 眼里闪过幽暗的光,他辗转在红润的唇瓣,口舌逐渐加重但很快就放开抱着她起身。 两人静静的温存一会儿,出发去接言昊同学。 纪昃坐在驾驶座刚上路就把手伸过来:“纪太太。” 把手给我。 女孩嫣然一笑就是不如愿,一脸正气的劝道:“纪先生 ,你现在手里可是有两条人命喔,不可以掉以轻心。” 又不是自动挡,周五下午帝都就是妥妥的堵城。 现在才4点多一点,好几个路口已经寸步难行,应该坐地铁。 纪昃踩了一脚刹车等红绿灯,用力的亲了几下她的手背:“都是我的。” “幼稚鬼。” 她笑着嗔他,由着他牵着:“约法三章还记得吧?” “哼!!” 大掌加了三分力气,主人表示知道了,但我不开心。 看起来太像闹脾气的狗狗,言若忍不住揉他的头,桃花眼里满是宠溺配合的晃动着自己的脑袋。 第221章 争宠 夜幕降临,帝都冷的让人心尖都在抖动。 沿着青石蜿蜒前行,曲径在尽头左拐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小轩窗紧闭,门口迎宾的姑娘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迎着他们进门。 昨日的事还历历在目,推开百草堂的门,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其他,总觉得纪昃看她的眼神有几分古怪。 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反正她自己是十二万分的不得劲。 忍了又忍才问他:能不能换个包间? “哪里不好吗?” 纪昃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边问她边把杯子递给言昊。 眼里重重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对,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看,他的纪太太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当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在乎吗? 呃!! 扯个什么理由合适。 她有些心虚的撇开眼,真真假假地玩笑:“总是容易让我想到鲁迅先生。” 纪昃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可真能编。 他静静地看着她,显然是不信, 言若更加心虚,这要怎么说? 她昨天和别的男人逢场作戏,今天男朋友带她来重温旧梦。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纵使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这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死局。 嫩白的小脸上闪过懊恼和纠结,捏着杯沿的手指发白,显然已经意识到错了。 清俊的眉眼染上笑意,小坏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跟别的男人出来吃饭!! 他扬声叫服务员,很快几人换到了另一个包厢。言若出去接崔幽,留下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从看到纪昃的第一眼开始,言昊小朋友的脸上就不太好看。 一路上扒着姐姐的胳膊闭目养神,进了包间也紧紧挨着姐姐不吭气。 纪昃郁卒的要死却也没显露半分,弟弟在她心里有多重的分量,恐怕没人比他更懂。 “我不喜欢你。” “嗯,你喜欢宋谓。” 被他直白的语气刺到,小小少年哽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 “不会有那一天。” 纪昃打断他的话,浓密的眉头皱起,极力忍耐着不把他丢出去。 这姐弟俩是怎么回事,一个刚刚戳了他几刀,另一个又赶过来唱衰补刀。 什么意思?见不得他好是不是? “我是说如果。” 言昊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异常执着的看着他。 “没有如果。” 男人淡漠的脸上挂起寒霜,警告地看他。 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你不是她我没那么多耐心。 爱屋及乌也是有度的,尤其是你还总跟我抢老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一再被打断,言昊的倔劲儿也起来:“如果有一天你不要她了。” “不可能。” “如果她不要你了。” “想都不要想。” 靠!!太tm霸道了!! 小小少年生气地的放下杯子,不顾警告坚持要把没说的话说完。 纪昃“嚯”地站起身:“你没完了是吧!” 已经行至门口的几人被这一声暴喝吓了一大跳,言若忙推门进去:“怎么了?” 刚刚还威武不屈的二狗子小言同学立马委屈地喊道:“姐。” 言若看看他再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男票,摸了摸弟弟的头:“出什么事了?” 他摇头不说话,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纪昃飞快的挪开视线。 众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纪大爷这霸王脾气阎王气场,小孩受欺负了也不敢说。 收到大家谴责地目光,纪昃简直被二狗子的绿茶做派气的恨不得掐死他。 别人怎么看他不管,但他老婆不能误他。 言若还在安抚弟弟,一只大掌穿过她的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诶!你干什么?” 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你们先点菜,我们有事要聊。” 他扔下一句话抱着人进了洗手间,崔幽蠢蠢欲动的脚步被自家男朋友拦住,小失落地坐到座位上翻菜单。 肖锐拉着气呼呼的言小弟坐下,以过来人的姿态善意提醒:“没事别招他,你能得他两分笑脸全看在你姐姐面上。” 言昊翻白眼,谁稀罕!! 全然忘了在医院,在那段痛苦地无法直视的日子里,他也曾经仰视过他。 “你不相信我?” 他把女孩放在洗手台上,自己挤在她腿间。 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像是被主人误会的狗狗,可怜极了。 “他还小。” 你就不能别跟他一般见识! 言昊的心态她再清楚不过,不管你多优秀你都配不上劳资的姐姐。 不管你对她再好,你都是抢走劳资姐姐的人。 “他说你以后不要我。” 这掐头去尾的说话,把告状的精髓拿捏的死死地。 “可是你抢走了他最最重要的人。” 他这般小孩子气,言若被他可爱到,像是亲不够一样一直亲他的嘴。 看来,亲亲这种事是会被传染的。 纪昃被她哄的心花怒放,就连小舅子的丑恶嘴脸也觉得顺眼许多。 “他不喜欢我。” 言若勾着他的脖子,认真的解释:“据我的判断,他应该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会成为他姐夫的男人。” “你说什么?” 桃花眼威胁的看着她,薄唇用力地咬她的唇瓣,不疼。 上辈子余一也是被从头嫌弃到尾,光听到二婚这两个字,言昊就暴跳如雷的和她吵了一架。 从小到大,除了他考编那次压力大冲她发了一次脾气,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发生这么剧烈的争吵。 即便是婚后,余一宠她没边连就周女士都在劝她适可而止,言昊也没给过姐夫什么好脸色。 “他对你有敌意很正常,纪先生,任重道远喔!” 她调笑的看着他,“吧唧”纪昃重重地吮了一下她的唇:“我不怕。” 谁给你的自信!! 言若亲昵的捏了捏他的鼻子,两人耳鬓厮磨一小会儿。 “他下次如果再说分手这种话,我还是会生气。” 他的表情极度认真,言若被他逗笑:“别动手就行,他有点弱。” 男人顿时眉开眼笑,两人言笑晏晏地携手出去。 肖锐看了一眼二哈,看到没?人两人好着了。 就你那点小心思,你姐可能会被迷惑那么一下下,但这不很快就好了。 言昊才不管,黏黏糊糊地拉着姐姐坐到自己身边,决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第222章 熊孩子言昊 几个大菜都是提前预定好的,所以菜上的十分快。 相互介绍寒暄一番后,崔幽敲了敲自己的酒杯笑道:“我先提一杯,恭喜我亲爱的严总,第一个项目成功卖出去。” “喔!!!” 大家欢呼,比她本人还兴奋。 “我也来。” “恭喜言总。” “谢谢,谢谢。” 言若笑着和大家碰杯喝了一口果汁正准备坐下,崔幽促狭的说:“言总不给我们讲两句。” “师兄。” 你看你媳妇!! 杨辉纵容地看着身旁姝色艳丽的姑娘:“没事,我开车。” 优秀!言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服务员,拿杯子。” 她脸上少有的兴奋,一只温暖的手掌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 少女看着他,纪昃摇头。 有他在,想做什么都可以。 服务员斟好酒,言若起身看着肖锐:“肖总。” 她歪头笑,眼里湿润有很多只有她懂,也只有他懂的情绪。 两只酒杯碰了一下,他说:“幸不辱命。” 言若看着他,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动作一致的仰头饮尽杯中酒。 她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言若,英姿飒爽豪情万丈。 杯子放下她抱住肖锐:“谢谢你,肖锐,谢谢。” 这是她最亲密无间的战友,这是她可以安心交付后背的人,是她一个眼神就能懂的人,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失去的挚友。 纪昃看着他们,眼睑微垂。 这才是他最嫉妒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们惺惺相惜的样子羡煞旁人,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跨越性别的友情。 他们是彼此的灯塔,照亮自己也照亮着对方。 “来,这一杯,敬友情。” “敬友情。” 除了未成年的小朋友,两个家属也没有喝酒。 大家嘻嘻哈哈的聊天畅饮,不知不觉中一顿饭进入尾声。 几个女生中酒量最浅的栀子,已经醉眼朦胧抱着还清醒地翩翩开始说胡话,一会儿要飞机一会儿要潜水。 素有海量之称的胡同妞也靠在男票怀里不说话,小酌了几杯的言若头晕脑胀的歪在纪昃怀里,在他身上脸上摸摸蹭蹭。 剩下一个肖锐脸红上头,但眼睛亮的惊人。 好不容易喂下暖胃的蜂蜜水,两个家属对视一眼打道回府。 一路风驰电掣火花带闪电,肖锐睡眼松醒的被丢在b大门口,一阵凉风袭来他才惊醒连汽车尾气都没有看见。 纪昃停好车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脸上一片诱人的胭脂红,花一样的唇瓣透着隐隐的酒香。 “宝宝。” 长指捋了一下她的头发,女孩不舒服的哼了一声。 像猫一样,挠的他眼尾深红想吃了她。 言若同学酒品绝佳,除了睡什么坏毛病都没有。 这也是纪昃最担心的事情,所以在后来漫长岁月里,除了纪先生在场的其他场合里纪太太都没有再喝过酒。 抱着活色生香的女朋友,纪柳下惠在是否乘人之危这件事情上反复横跳到天光大亮才熬不下去睡着。 喝的并不多,睡了一会儿她就逐渐清醒,纪昃替她脱衣服脱鞋子搽脸她都能感觉到,就是懒得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身后地火炉烤了她一晚上,中途踢了几次被子都被成功镇压。 男人的手霸道的环在腰上,修长笔直的腿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她半梦半醒地挣扎,男人亲了亲她的发顶一只手极熟练地轻拍她的后背哄觉:“乖,再睡一会。”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男人暗哑地嘶了一声。 五感逐渐恢复她才察觉到某些异样,缓缓睁眼便看到一片白皙结实地胸肌。 手掌无意识的摸了几把,手感不错。 这货,不会把自己脱光了吧? 俏皮的脚丫子试探地蹭了蹭压着她的长腿,确认完毕,约等于全裸。 纪昃从她睁眼开始就完全醒过来,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就像扫过他的心尖一样酥麻。 她还不知死活的摸他,她还敢拿脚勾他。 烧了一夜的熊熊烈火演变成巨大的蘑菇云烈焰,两只胳膊被摁在枕边,言若不敢看他欲火燃烧的脸。 室内升温,她咬着着唇脸愈发红。 终于,他。。。。 “砰砰” 一阵十分粗暴的敲门声打断旖旎,变完声的少年在门外大喊:“姐,姐,带我吃早餐。” 纪昃的脸难看到爆,大清早地打熊孩子不算扰民吧! 言若“噗呲”笑出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可怜有些人费尽心机,被小舅子打乱所有节奏。 “不管他。”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犹自挣扎。 言若抚着他的脸正色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你也是。” 否则他会替她换睡衣,甚至再无耻一些他们裸裎相对。 而这些都没有发生,他充其量是想色诱而已。 “啊!” 纪昃仰面躺下,又不甘心的拉着她的手:“帮我。” “谁家孩子,有没有人管?” 不知道是哪户人家,中年妇女的声音穿透力十分强。 言若坐起身笑睨他一眼,明媚的脸上都是你觉得行吗? 他赌气地翻身,挺拔修长的倒三角身材落入眼中。 宽肩窄腰背肌结实,肌肉明显却不夸张,臀线挺翘长腿隐入被中。 这副堪比男模的好身材,不拿出去秀秀实在可惜。 言若裹了一身厚绒睡衣开门,很顺利地逮到某个贴着门偷听的熊孩子。 “他呢?” 小孩子藏不住事,一进门就开启警犬模式。 小小年纪这副抓奸模样是怎么回事,素手拎着他的耳朵:“你的礼貌呢?让狗吃了?” “疼疼疼,放手。” 少年龇牙咧嘴的求饶,明明已经长成大人模样却不敢还击。 “好好坐着,我洗漱完了再找你算账。” 言若瞪了他一眼去梳洗,少年蹑手蹑脚的挨个房间偷听却无果。 跟到洗手间苦口婆心的泼脏水:“姐,我跟你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乐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你不是男人?” “我以后也不是好东西。” 得,连自己都骂? 言若白他一眼,擦干脸往外走,小孩指着她的脖子紧张兮兮的喊:“姐,你过敏了,去医院吧!” 他姐老脸一红故作镇定的捂着脖子:“喔,酒精挥发就好了,没事。” 第223章 主动 “姐,我跟你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一旦到手了就会不珍惜,你。。。” “嘭”的一声巨响,房门甩上差点砸到他本来就不挺的鼻子。 啊!! 二哈气的在空中乱挥拳却不敢敲门,只能悻悻地继续碎碎念。 言若按住气的牙痒痒地男票,手指抚着睡衣的领子:“怕他闯进来?” 所以换了睡衣? 他拉着她的手亲了一口趁她不注意塞进自己衣服里,微凉的手刺激地他轻嘶,脸上却销魂的狠。 “你睡一会儿,我给你买早餐好不好?” 言若亲亲他的唇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作乱,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眉眼。 柔软的指尖仿佛在他的五官起舞,他闭着十分享受这一刻的温情厮磨。 圆润的肉粒在手心打转,男人舒服又难耐的喘息低哼性感至极,暧昧被无限放大,一池春水被他彻底搅乱。 像是被蛊惑一样,她俯下身堵住他的唇,占据主导亲吻着他。 细白的手挣脱束缚,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纪昃愣了一会儿,立刻狂喜的回应她。 门口的言昊词穷,不停的喊饿。 稍微纠缠了一小会儿,理智回笼她才垂眼俯看身下的男人。 脸色绯红鬓角微湿,桃花眼春情荡漾眼底猩红暗欲流窜,薄唇微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诱人模样。 oh my god,欺负良家少男?造孽! 落在腹肌上的手迅速抽出,见她捂脸害羞坐在床边边,纪昃的心一瞬间被塞的很满很满。 就在言昊原地爆炸的前一秒,他亲爱的姐姐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毛衣裙,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出现。 “别嚎了,走。” 天空飘着雪粒子,寒风似刀刮在脸上疼的厉害。 还没走出小区,言若就已经后悔的打退堂鼓。 天太冷,不适合人类出行。 “师兄起了没?” 按惯例,这个时间应该能蹭到早餐。但是昨天崔幽醉的厉害,酒后,很难把持吧? 她眼带审视的看着弟弟,不会看到了什么十八禁的画面吧? 言昊被她看的发毛,又领会不到她的意思,先是点头后是摇头。 什么意思?看到了?? 看她脸色微变忙解释:“起了,崔幽姐姐说你没住家里,我担心才过去找你的。” 倒豆子一样说完,他心虚地四下张望。暗暗唾弃自己胆小,亲姐看了他一眼就怂地把人全卖了。 果然是有人怂恿,否则就凭着言昊的狗胆怎么敢吵她睡觉。 “诶,姐,不吃早餐了,我饿!”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少年跺脚跟上她的步伐。 完了完了,大事不妙! 摁响8楼的门铃,崔幽穿着拖鞋小跑:“这么快回来了?” 一开门便看着好友似笑非笑的脸,她尬笑,瞪了一眼装鹌鹑的弟弟,叛徒! “师兄,早餐吃什么?” 言若没急着算账,换来了鞋子循着味儿往厨房走。 跟在她身后的两人:一个双手合十求饶,一个拧眉怒视。 “玉米,红薯,小米粥。”男人穿着家居服唇畔噙着温文的笑容,问:“吃什么?” 她凑过去盛了两节玉米一块红薯,杨辉给她盛了小米粥端到桌上,宠溺的看了一眼和小朋友斗眼神的女友。 “谢谢师兄。” 杨辉笑,客气什么。 又问女朋友:“小七,吃什么?” “面。” “好,等一下。” 言昊:怎么没人管我。 他幽怨的看了一眼几个大人,并没有人搭理他,自给自足才是王道。 几分钟后栀子和翩翩下来,806更加热闹。 而1612独守空房的某人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更加急躁,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逮人。 “诶,你怎么起来了?” 被他抱了个满怀,手上拎着保温桶仰头看他。 这才睡了多久? 大脑袋扎进她怀里撒娇:“你不在我睡不着。” 言若失笑压根不信这种鬼话,任着小狗来回蹭她,随口问道:“那你在国外怎么办?” “吃药啊!” 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惊到,女孩脸上的笑容收起。 吃药?? 怀里娇躯变的僵硬,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头在她胸前埋的更深,心里暗暗后悔,脑子里不断思量着对策怎么糊弄过去。 “松开。” “不。” 他像牛皮糖一样抱着她,在她身上扭糖似的缠她。 如果是别的事,言若大概也就闹一闹笑一笑就过去,但安眠药不行。 时间久了会依赖会有药瘾,甚至会影响中枢神经和记忆。 “纪昃,我生气了。” 她十分冷静的表述着自己此刻的情绪,没有发怒也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告诉他。 耍赖不奏效,他不得不抬起头。 笑容里有无奈夹杂着讨好,还有几分隐晦的痛苦。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的手指,听到她问他停了下来。 视线虚虚地落在她脸上,轻飘飘地兀自出神,他在回忆。 从什么时候开始? m国。 或许更早,从她离开以后。 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严重到依靠药物,也没有彻夜彻夜失眠。 那段依靠回忆度日的岁月里,思念入骨他没有一个晚上安睡过。 他不说话,沉浸在回忆的脸弥散着痛苦和隐忍。 她静静地看着他,心疼地微微抿唇。 “别担心,回去以后慢慢戒。” 回过神来,他轻描淡写的安慰她。 言若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疼地更厉害,也酸软的不行轻应了一声:“嗯。” 打开保温盒,撑着脸淡笑着看他吃早餐。 心里盘算着给什么时候给胡玫打个电话,有些事情问她更方便。 尤其是消失的人格,会不会回来?或者说只是沉睡而不是死亡,那阿纪是不是有可能会回来,如果回来要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从脑子里划出,她有些混乱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纪先生。” 看着他放下筷子她才开口,免得一会儿失去胃口。 怎么了? 他优雅的擦嘴,嘴角缓缓展开温情脉脉的看着她。 “我们来谈谈阿纪如何?” 言若故作镇定地以最平常的口吻试探,心里却隐隐不安。 第224章 恐生执念 暖气片明明在努力工作,可房间的温度却骤然降下来。 桃花眼如寒潭结冰冻森然冷涩,言若心里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胳膊抚慰着自己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不是,提都不能提?” “不能。” 他寒声打断,眼里闪过嗜血的暗芒。 对于那个人,上辈子差点杀了他,这辈子差点夺走她的人。 只是把他永远的关在这个身体里,已经是最无奈的选择,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杀了他。 “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他扣着女孩娇软纤细的腰肢,捏着她的下巴:“说,把我刚刚的话说一遍。” 纪昃死死的盯着她,狂躁和不安在心底流窜,站在失控边缘他喘息的厉害。 察觉到在发抖,言若回抱住他轻抚着他紧绷的后背。 肌理一块一块虬结比石头还坚硬,脊梁像一根撑到极致的弓随时断裂。 “说。” 言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静静的和他对视。轻叹道:“别怕,纪昃,我在。” 虽然想顺着他,却也不想骗他,我永远只属于我自己,属于自由。 他这样逼她,她也不肯说。 纪昃红了眼还是问道:“你是不是更喜欢他?” 他脆弱无助的样子让女孩手足无措,心疼地捧着他的脸,急急的保证表露心迹:“只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只喜欢你。” “真的?” 言若重重的点头。 他才破涕为笑,入雨后初霁般绝美。 言若被生生的夺走呼吸,捂着自己乱跳无序的心脏暗自唾弃自己为美色所惑。 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再作死,那两个字打死都不能再提。 “那我们做吧?” 前一秒还海棠垂泪的人,后一秒把她扑到在沙发上。 一边含糊不清的亲她,一边伸手直奔高!峰。 “嗯。。。别。。。” 言若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 她拉他四下作乱的手,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纪昃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手感,很软,像,像什么呢?像捏着一团奶油,但是比奶油还要绵软,舒服千百倍。 “啊。。嗯。。不行。” 一边躲避着唇舌无差别的攻击,一边用绵软无力地手阻止他。 听到她的拒绝,绷断的弦重新续上乖乖地停手喘息。 过了许久,她默默的说了句:“要不分开吧?” “你说什么?” 狗子撑起身恶狠狠的看着她,用力地咬了她一口。 “啊!” 是真的疼,她捂着唇瞪他:“忍的这么辛苦。” 所以呢? 纪昃拉下她的手,确实狠了一点嘴巴都破皮了,舌尖小心抚慰伤口被她躲开。 “以你的姿色随便勾勾手指头,不,不用你勾手就有大把的姑娘献身。” 她说的煞有其事,纪昃气的磨牙。 “啊!你干吗?” 耳朵被他咬了一口,言若用力捶他。 神经病,很疼! “你不要仗着自己漂亮。” “噗呲。” 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本还带着薄怒的脸笑颜逐开,纪昃掐着她的脸:“不许再说那几个字,这里。“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那颗时刻为她怦然心动的心脏沉稳有序的跳动。 他说:“会疼。” “玩笑也不行。” 他抚着她的眉眼补了一,极珍视地落下吻。 藕臂勾住他的脖子,言若轻声问他:“就这么喜欢我?” 他重重地点头。 “非我不可?”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那我可要活长一点。” 言若莞尔一笑,调皮地亲着他的下巴。 这样才能陪你更久一些,这样我们才能爱的更久一点。 “不许胡说。” 他紧紧的抱着她像是要融入骨血一般:“我们都好好的。” 不要轻易说生死,不要说分开。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鹅毛大雪,白色纷飞如银色狂舞,帝都渐渐覆上白色。 纪昃抱着她看雪,她静静地欣赏雪花以不同的姿态落入凡间,他看着她美好的像梦境一样。 羽毛般轻柔的吻纷纷落在脸上,言若看雪的好心情坏了三分之一。 男朋友,男朋友。 小朋友,小朋友。 忍一忍,忍一忍!! 纪昃看着她咬牙忍耐的模样,吃醋的问:“雪有我好看吗?” “当然。。” 想好了再说,他目带威胁的看着她。 女孩嫣然一笑若火树银花一样灿烂,勾着他的下巴调戏道:“美人倾国,你误我。” 杏眼微挑一根根小到看不见的钩子密密麻麻地扎进他心里,热血在四肢百骸里游走轰的一声冲进脑子里。 他意情迷乱的捧着她脸,言若灵巧的推开他跑进房间:“今天亲亲次数用完了。” “预支明天。” 他抱住她的腰,言若笑:“不仅是明天,后天,以后好多天都没了。” 纪昃瞬间苦瓜脸磨她:“这样是不对的,不可以这样。” 两人厮混了一会儿才带着言昊出门解决温饱问题。 下午两人依旧腻在1612,不过有超级大灯泡言昊在,纪昃也只能干看着。 言若写计划书,他回邮件处理公司的事情,言昊做功课时不时被男女混合摁在地上摩擦。 愉快的下午结束,栀子打电话过约他们吃火锅。 言若看了一眼男朋友委婉拒绝,如果不是因为她连言昊都不可能和他们同桌吃饭。 “想去就去。” 不用顾及我。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双眼,神色温柔的看着她。 “才不是为了你,太冷了我不想出门。” 女孩冲他做鬼脸,他起身大步走过去捏她的脸:“口是心非。” “我还在这儿了。” 言二哈愤愤不平的拍桌子,极力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干什么呀!少儿不宜。 言若仰头看着男朋友,想知道忍了一下午的他会怎么做? 看着她眼里的调皮之色,纪昃冷声道:“转过去。” 显然,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后知后觉的言昊被他眼里的冷刀子射的肝颤,还是犟着脖子道:“我不。” “噗。” 言若忍不住笑出声,他的脸肉眼可见的黑。 “再给你一次机会。” 大概是小刀子变成四十米的大刀,言昊气呼呼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身。 纪昃俯下身静静的和她对视数秒,缓缓地拿下她鼻梁上的眼镜,言若的心砰砰乱跳。 拇指摩挲着红润的唇瓣时间在他手上变得迟缓,锋利的喉结上下滑动,她心都湿了无意识地张嘴含住指尖。 桃花眼瞳孔剧烈颤抖,他的眼里迸射出凶光狠狠的吻下去。 第225章 患寡不患不均 鉴于警犬昊的存在,纪昃度过了一个不是很愉快的周末。 连着两晚独守空房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未来小舅子扔回学校。 周一交完项目书,周二学校公布了考试和放假时间,17号结束考试,18号放假。 纪昃也被原家老爷子一个电话召回老宅,连着好几天没有回来。 言若也没有详细问,大概能猜出那边出了某些棘手的事情。 但关于各家内政的问题,两人之前已经协商好了,互不干涉互不参与。 周二是满课,窗外银装素裹,花园里几颗雾凇漂亮的夺人心魄。 “清源”小组的伙伴们整整齐齐地坐成一排,年轻的脸上喜气洋洋隐隐有激动之色。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神秘兮兮的说:“可靠消息,我们这么项目这个数。” 她比了八。 其余人倒抽了口气:“800万?” 马尾女生点头:“不信你问谢俊,他和班长关系最好。” 被点到的男生在一众期待的眼神里挣扎2秒后点头,老肖今天开会肯定是要说这件事,也不算是泄密。 “啊!!” 大家都兴奋起来,800万这是什么天文数字,第一次做项目就能做到这个级别,那以后百万级别的项目还不是手到擒来。 “诶诶,你们说我们能分到多少钱?” 个子稍矮的短发女生发言,问出了好几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偏又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呵斥:“王嫣,你钻钱眼里了吧?” “就是,老大还能亏待我们不成。” “起码有个6位数吧!!!” “你就想吧!!” “我只要能在项目上署名就可以。” 坐在谢俊旁边的高个男生倒是说出了另外几人的心声,这个项目他们纯粹打酱油,能在项目书上署名已经是感恩戴德的事情了。 “陈晨,就你高尚。大家为这个项目辛辛苦苦忙活三个多月,署名是理所当然的。” 好几个人都赞同的看着马尾,她继续说道:“该给我们的一分也不能少。” “就是。” 有人附和,谢俊被气到,简直是厚颜无耻! 还没等他暴起和这些人理论,一道柔和的声音打趣道:“聊的这么热闹,是知道今天要给大家发钱吗?” 言若笑着走进来,落在后面一步的肖锐脸色不是很好,淡淡的扫了一眼马尾:“欧阳纯,你的声音最大,聊什么?” 女生心虚地撇过脸,尴尬地摇头:“没什么。” 在众人殷切地目光里两人坐了下来,言若看了一眼肖锐:“项目已经卖了出去,扣除乱七八糟的税到手725万。” “老大威武。” 谢俊挑衅地看了一眼之前附和欧阳纯的几个人,故意大声地喊道。 大家心里各自盘算,脸上都是情真意切的高兴神色。 尤其是王嫣和欧阳飞快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725万,项目组一共12个人,那平均分到每个人手上就是60万。 巨款呀!!在老家都能买一套房了。 这要是拿回去,得多有面! 众人的表现两人尽收眼底,肖锐比平时低沉许多,整个人的气息都黯淡下来。 “大家把卡号和账号详细信息写一下,明天给大家结工资,每人15万。” 她边说边查看每个人的表情变化,和意料中相差无几,肖锐推出去的纸并没有人接。 室内没有半丝喜悦,反而陷入一种沉默的剑拔弩张,给人一种风雨欲来大战一触而发的感觉。 言若不置可否的杨眉,却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调侃道:“怎么?对这个数字不满意?” “满意,感谢老大,下辈子给老大当牛做马肝脑涂体。。。” “谢俊,拍马屁也有个度,也分时候。” 欧阳纯有些刻薄的嘲讽,坐在他们对面的言若收起笑容,双手抱着在胸前慵懒的后靠,目光一瞬不瞬淡淡地凝视着她。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般场景,她稳坐钓鱼台的姿势倒是让对面的人逐渐心虚。 但人的欲望被勾起,期望被放大,其中落差最是容易挑起内心最丑陋的部分。 “言若。” 哟,称呼都换了。 言若看着她,洗耳恭听。 “725万,分我们每人15万,你是不是太贪了?” 欧阳纯学着她的姿势,下巴微昂环视一眼众人,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想说什么,但也不愿现在就撕破脸皮,只是心里暗暗骂言若不地道。 “就是,你自己吃肉我们喝汤,肉渣都不给我们剩太黑了吧!” 圆脸妹纸王嫣愤愤不平的和她一唱一和,谢俊早就按捺不住被肖锐的目光震慑住,一脸不爽瞪着这两女的。 “是呀,15万,你一个人拿500多万,太黑了。” “就是,这以后谁还敢跟她干活。” 大家小声议论,毕竟500万和15万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肖锐的脸越来越黑,他一直不理解言若让他准备支出表和打听华瑞的员工分成是为什么,即便是进门的前听了一席话他还相信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 可现在,他终于懂了言若的那句话,永远不要小看金钱的力量。 “都说完了?” 听了一会儿废话,她打断同学们的交流换了个姿势看向肖锐。 男生秒懂,手上的笔“吧嗒”扔到桌上,众人噤声看向他。 一贯斯文好脾气的人脸半分笑意也没有,犀利的目光透过镜片扫过每个人脸上,大家头皮微微发麻。 “月薪万,一个点的提成,应发,实发15万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15万他都觉得多了,这三个月他们干了什么? 肖锐面沉如水,说出去的话含沙射影句句戳心,末了加了一句:“这是华瑞初级分析师的薪资结构。” 原本想了一大堆说辞的欧阳和王嫣像被谁捏住了脖子,偃旗息鼓的坐回位置上。 帝都top3的投行之一,多少人削减了脑袋往里挤,你一个大一新生连门都没摸进去,何德何能拿跟人家的初级分析师一样的工资。 众人尴尬的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了,翩翩谢俊还在一边火上浇油:“你们有脸你们拿,反正我没脸拿这个钱。” 他一脸惭愧的样子,其他人心里mmp脸上更觉得挂不住。 第226章 没意思 看他一副憋了许久的样子小锐也不拦他,想说就说畅所欲言。 男生也不客气,边自嘲边阴阳怪气地内涵道:“提案,资金,投资人都是老大你找的,我除了每个周末出去跑腿,或者没课的时候做做调查,其他什么忙都没帮上。 就这样,我还恬不知耻的每个月领着2000块的补助,每个周末还聚餐,你还组织大家替我过生日。”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想起曾经的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唯有欧阳纯小声嘀咕:“那也是她把着核心内容不让我们参与,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整天风吹日晒在外面跑。” “嘭” 谢俊用力的拍桌子,指着她的鼻子直接开骂:“欧阳纯,我忍你很久了。” 女生被他凌厉的气势吓的一抖,求助的看向众人,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的视线与她交集上。 就连言若也只是有些无聊的打着哈欠,懒懒地抬头。 两人视线相撞冰冷的目光直刺心脏,她觉得自己内心最肮脏的地方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竟无物可蔽。 “去工厂你嫌偏僻嫌low,让你去银行你把人支行长得罪个透。 没办法老大只能另辟蹊径去求院里创业办的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总行的人请出来喝了个茶。10万块的敲门砖,因为你花的。” 欧阳纯不服气的撇嘴,有些话只敢在肚子里叽歪,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引起众怒。 “你,你,你们,我,我们大家。” 男生的指尖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跑外勤的花费都是从老大自己私人腰包里掏的。” “怎么可能?不是有70万吗?” “怎么不可能?” 肖锐把账本扔到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众人暗暗咽口水眼睛偷瞟却不敢动手。 “不敢看?” 他嗤笑,嘲讽意味十分重。落到众人耳朵里,脸皮烧的厉害。 “魔方支出22.5万,两个银行签约打点各10万,3个月的补贴共6万,充电宝改良和容器50万。。。” “好了。” 言若打断他的话,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好什么好!” 肖锐难得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魔方尾款20万还没付,你还打算把前期的70万重新捐回去以便。。。” “肖锐,够了。” 言若知道他是替自己鸣不平,但是真的没必要。 为什么非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钱,只有这么多。项目书上每个人的名字我都标上去了,辛苦大家这三个月的付出,以后就不要再一起玩儿了,没意思。” 可不是没意思么!! 吃力不讨好,财帛动人心。 “言若替你们每个人都争取了去华瑞实习的机会,签在合同里。” 肖锐的眸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惊讶和欣喜写在脸上,他补了一句:“50万换来的。” 女孩白了他一眼,废话真多。 本来还想着抽时间把项目书和具体的实施方案分享出来,大家复盘总结,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谢俊,钱拿着,以后有狗咬我记得替我打回去。” 指桑骂桑,欧阳纯等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调料盘一样精彩。 谢俊自然是满口答应,肖锐也懒得收拾残局:“老三,把卡号收集齐了发我。” 两人前后脚出去,老阴阳人谢俊又把剩下的人好一顿怼。 雪慢慢融化,肖锐长长呼了几口新鲜空气还是觉得心里堵的慌。 “好了,还郁闷呀!” 言若没事人一样推他一把,地上结着冰,他注意力不集中一时重心不稳竟然摔了个屁墩。 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言若捧腹大笑。 斯文人什么时候出过这种洋相,肖锐坐在地上先是觉得丢人,看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出其不意偷袭她一把,两人都摔坐在地上。 女孩震惊的瞪大眼睛,屁股隐隐作痛,看着他计谋得逞的样子气呼呼地摁着他的胳膊锤人。 显然是忘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你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肖锐拉着她起身,白色的羽绒服上一块黑色的印子,言若推开他的手:“你今天才知道啊!有本事绝交呀!!” “行。“ 言若:反了天了。 “明天再和好。” 这还差不多。 女孩笑睨了他一眼:“食堂还是外面?” 饭点了,教学楼门口的人已经不多了,倒是侧边的篮球场传来“砰砰”拍球的声音和间断叫好的声音。 肖锐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们家醋坛子呢?” 这样一说,他自己越发觉得奇怪。恨不得化成连体婴24小时不分开的人,居然有几天没看到了。 言若正打算啐他,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说曹操,曹操到。” “那我先撤。” 肖锐到屏幕上偌大的“老公”两个字,被肉麻的不行。 “喂。” 她边接通电话边跟肖锐挥手:“拜拜。” “还没回家吗?” 纪昃站在窗前,客厅沙发上几位精神矍铄地长辈喝茶聊天,话题围绕着即将进行的大选展开。 “准备回去。” 风吹过,指尖冻的有点疼,她在口袋里摸着耳机。 “那我接你到家里来吃饭好不好?” 电话那头小小的沉默,他却隐隐期待言若能同意。 暖气盈盈一室,纪昃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高领毛衣,愈发衬的他面冠如玉,端方矜贵。 言若找耳机的动作停了一下,话筒那边隐约能在悦耳的丝竹声中听到年迈的笑声。 联想到他这几天连信息都发的少了些,猜到应该是在原家。 “纪先生,约法三章第一章。” “不公布恋情,不参与双方的家庭。” “真棒。” 她毫无诚意的夸奖,纪昃心里失落面上却分毫不显。 能察觉出他不开心,但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做退让。 男女朋友而已,她不认为有必要跟对方的父母亲戚建立起联系。 人情往来是件很麻烦的事,从前做不来八面玲珑,现在不愿意应酬任何人。 重生一次,妈妈离开,让她想的最清楚的一件事:活在当下,及时行乐。 可以适当妥协,但绝不让自己委屈。 第227章 祖孙斗法 小洋楼里的摆设极讲究,随便一个摆件一幅画都说出的来历,也能讲的出一堆故事。 说了一会儿正事,老头子们扎堆儿欣赏着一幅齐白石的虾。 原家老爷子对这种书生意气的花架子东西欣赏不来,看着窗边茕茕孑立的人影慢慢踱步过去。 他腿脚不好早年在战场受伤,当时医疗条件有限腿里残留下弹片。 如今年纪大了,做手术已经不太现实,到了冬天疼的厉害,每天都要针灸。 纪昃听着脚步声忙回头扶他,老爷子一句话他就想把人扔在原地不管。 “怎么着,不愿意来?” 原老爷子看着外孙的脸色更沉,乐呵呵一笑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你小子,活该!! 他不说话,老爷子心里按捺不住的好奇故意刺他:“这姑娘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外公。” 纪昃松开扶他的手,面色不虞的看着他。 哟,这就护上了! “她很好,比您想象的优秀。” 原老爷子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抬起胳膊,臭小子还不过来扶我! 纪昃绷着脸走过去,听着外公说道:“她好,她不敢来见人。” 且在这帝都去扫听扫听,还有不愿意和原家攀关系的人? 不是孤傲清高就是傻,这两者都要不得。 “呵呵。” 外孙子冷笑数声,老爷子被他笑的发毛蒲扇大的巴掌胡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没事瞎笑什么,怪渗人的!! 老子笑面虎,儿子却是个冰山,他都怀疑是不是医院里抱错了。 “您不是查过吗?” 还在这里阴阳怪气做什么? 面对外孙的质问,老爷子本来打算梗着脖子不承认。 可是少年人静静地看着他,一副您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的表情。 他索性也就认了:“手段有点狠。” 那是亲爹呀!钱都是小事,她竟然有那样的狠气,让她自己的亲生父亲成为实质上的孤家寡人。 太狠了些! 如果不是和外孙扯上关系,那他还是十分欣赏的。 只是,他有些担忧的看着纪昃。 “江河地产是她一手创办的。” 他以为外公是说她要的太多,少不得替言若解释,再看看原老爷子的表情,略深思问道:“如果换成是我妈。。。” “你等着给纪振邦那狗东西收尸。” 老爷子中气十足地打断他的话,原本和蔼的脸上杀伐之气尽显。 再看看孙子的表情,骂道:“你给我挖坑了!!” 纪昃:“我都这么大了,您能不能给我爸一点好脸色。” 他也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但凡是提到他亲爹,总是没什么好话好脸色。 “哼。” 老爷子重重地喷气,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等你以后有女儿你就知道了。” 等你如珠如宝的把女儿养得如花似玉,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嫁了个屁都不是的男人。 你就会明白,老子当年没有一枪崩了你爹让你成为孤儿已经是恩赐。 “我以后不生孩子。” “你说什么?” 老爷子虎目怒瞪,说什么玩意?不生孩子,不生。。。 他四下扫射,企图寻找合适的武器打死着兔崽子,和他舅舅一样不着调。 “外公,她怕疼。” 生孩子那么疼,况且上辈子她也是因为这件事离开,他不敢冒险,也冒不起这个险。 什么玩意? 他说的一本正经,原老爷子觉得自己都快脑溢血了。 这一个个不省心的东西! 他推开外孙的手,有些蹒跚却很快的往门口走。 按照多年挨打以及观赏过小舅舅无数次挨打场景的经验判断,他得跑。 纪昃快步往西侧边走喊道:“小外婆,什么时候开饭?” 一个50多岁保养得当气质很好的夫人端庄地缓步出来,和风细雨的温声呵斥:“家里这么多客人,不可以调皮。” 她的笑很柔像一朵缓缓开放的白檀,温暖又赏心悦目。 原老爷子已经摸到棍子的手在听到夫人的声音后缓缓松开,慢慢的直起身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步往里走。 原老太太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小了他足足一轮。 典型的大家闺秀,说气话来温声细语但发起脾气来他也招架不住。 老太太秀眉微蹙,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却还是心疼地走过去扶他,什么也没说,他反而有些悻悻地。 等坐下来再去找始作俑者,却发现偌大的客厅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纪昃斜斜地靠着墙,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已经半黑,借着微弱地光线能看清隆起的被子里躺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背对着房门看不到他的脸,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足以说明他的颓废。 “你够了,小舅舅,再演就过了。” “啪”,他打开房间的灯,一室暖光驱散黑暗。 被子里的人缓缓地翻身,眼皮抖了几下才睁开。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十分利索的从床上坐起来。 捋了捋遮住眼睛的头发,指了指门:“反锁。” 纪昃翻了个白眼,拖了个把椅子坐下:“你是不是有毛病,立痴情人设?”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联手演了一出捉奸在床的戏码,婚也退了,结果他跑了!! 外公担心他想不开,非让他带人去找。 找他妹!! 用脚指头也知道他是去找小舅妈了,害得他两天没见到媳妇。 原煜靠着床坐好,一双同样的桃花眼扫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小屁孩!! 苦肉计!! “我明天就走,你自己早做打算。” 纪昃翘起腿,虽然更想今天回去,但显然不现实。 “你拿什么换的?” 原煜捏着眼镜腿,沉声问他。 已经失去过一次他才知道那个人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不可能再放手。 坐在椅子上的纪昃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审视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胡子拉碴一脸憔悴,看起来有些黯然神伤的样子,与往日西装笔挺的模样大相径庭。 唯独那双眼睛亮的惊人,褪去死寂变的生机勃勃。 在原煜快要失去耐心时他说:“市委秘书长。”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楼下的笑谈从打开的窗子被风送了进来。 生在锦绣堆里,有几个人真正的自由,又有多少人能跳出这座人人艳羡的金字塔。 第228章 原素徽约见 冬雪渐渐消融,考试近在咫尺大家的全身心投入到备考中,毕竟挂科除了丢人还影响着毕业证。 尤其是b大这样的顶尖学府,80%以上都是来自各省市的佼佼者。 谁还不是个状元,谁还没有点自尊心,谁还不要面子? 点灯熬油一周后终于迎来期末考,508的小姐妹吃着零食围在一起讨论着美食。 说着说着便提到了自家的年夜饭。言若坐在沙发上出神参与的不是很积极。 连一向反应慢半拍的栀子也察觉到她的异样,推了一下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的崔幽。 耳边聒噪的声音停下来,言若回过神才发现她们都看着自己,谨小慎微地让人有些鼻酸。 “你俩吵架了吗?” 崔幽从沙发上挪到地上的长毛毯上,轻轻撞了她一下。 确实好几天没见到那个粘人精,不提还好,一说就觉得不太对劲。 “没有。” 他不太对劲,应该跟家里有关系。 但是她没有问,他也就没说。 发信息打电话的频次也不算低,就是莫名地觉得彼此疏远了,好像隔了层某些东西。 也不知道是她多想,还是真的如此,想不太明白只觉得烦。 三人对视一眼,她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 “没事,别担心。” 怎么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愁? 言若靠在崔幽肩上只觉得心里十分温暖,却更加想念妈妈。 她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进两人交织的发间。 过年了,我却没有家了。 她不说话,崔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无助和哀伤,安慰地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些伤口即便是结痂,一旦撕开,你会发现底下鲜血淋漓腐肉生蛆惨不忍睹。 而周静一定是言若内心深处最深最痛的那道伤,别说是碰最好是提都不要提。 三个人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陪着她。 考试结束,除了崔幽因为男朋友还赖着不肯回家,其余两人坐着飞机踏上归途。 言若正打算和自己突然变了性子的男朋友沟通沟通,结果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中年女人越过她的身影扫了一眼室内,十分得体的说:“我就不进去了,楼下咖啡厅见。” 说罢优雅的坐电梯下楼。 想起从前种种,言若只觉得郁气渐浓无处可发泄。 拿起手机噼里啪啦一阵按,想了想又愤愤且挫败地放下,换了身衣服下楼。 装修的很年轻简单地咖啡厅里,突然来了一位珠光宝气的太太格格不入十分打眼。 三三两两的小情侣亲密的聊天拉手,这也太不原素徽了,居然没有清场。 见她坐下,原素徽破天荒地先开尊口:“卡布基诺,尝尝。” 对于原素徽的示好,言若有些错愕。 这个剧情走向是不是偏了,这么客气?? 原素徽耐着性子打量她的同时僵硬地解释道:“他们推荐的。” 和纪昃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看了一眼点单的服务员,很快收回。 女孩笑着淡淡地道谢,不卑不亢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看了一眼这杯释放着善意信号的咖啡后,便没有任何东西和言语。 她静静地和原素徽对视,镇定大方的微笑以对。 原素徽头一次觉得懊恼和尴尬,有些后悔单独来见她。 今天看到的言若恍若新生,如果说从前她是一块璞玉,还需要匠人细细雕琢才能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那现在的言若就是天上的星星,坦然地与她对视,自信且强大。 “原总。” 她不开说话,言若打破僵局。 “我们谈谈你和小昃的事情。”原素徽收回心绪,直奔主题。 言若松了一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听她发言。 整那些个幺蛾子干什么? 有事说事,弄的她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大坑。 谈她和纪昃的事情? 难道真的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纪先生被关起来了,所以这几天才没办法见面? 他妈这是来谈分手的?要多少钱合适?需不需要签赠予合同?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恼怒地低吼拉回她的思绪:“妈,你干什么?” 原素徽抿嘴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儿子,又看看一起走进来的老公。 年轻男人那张帅气的脸庞一出现,咖啡厅就小小的骚动起来。 他快步走到言若身边,紧张的拉着她的手:“有没有事?” 原素徽气的半死,什么叫有没有事? 搞的她像电视剧里的恶婆婆一样,她很讲道理的好吗? 她看向老公,你看你儿子? 纪振邦安抚的拍拍太太的肩膀,稍安勿躁。 言若轻轻摇头推开他的手,虽然一时理不清现状但还是很礼貌地打招呼:“纪总好。” 很官方的称呼,其他三个人心里都咂摸出不一样的味道。 尤其是纪昃,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一样,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言若。 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父母的面否定他们的关系吗? 是,从前有很多不愉快的地方。所以这次外公住院,父母来探病。 他一直阻挠母亲来找她,就是不想让她有一丁点儿不舒服。 可是她,这么冷淡,这么着急的拉开彼此距离。 难道? 他看着言若,只觉得浑身冰冷。 到底是久经商场的老油条,纪振邦笑呵呵地说:“难得有机会见面,陪叔叔吃个午饭好不好?” 江河地产已经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回江城发展,她不用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应付纪振邦,更甚者她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 只是。。。 她侧脸看了一眼纪昃,才发现他双手插兜面色冷淡的看着她。 受伤的眼神像一把刀,划破虚伪的皮囊直入人心。 只隔着一拳的距离,明明触手可及可又远的如隔千里。 言若没来由地一慌,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勉力笑道:“不给纪总添麻烦,学校还有事。” 没等纪氏夫妇开口,纪昃再也忍耐不住捏着她的手腕质问:“放假了你还有什么事?” 撒这么拙劣的慌? 把谁当傻子糊弄了? 桃花眼里怒气腾腾,像是一锅沸水随时倾泻而出,伤的人体无完肤。 言若突然平静下来,他不信任她。 这才几天不见,就连这么基础的信任都没了? “昨天我跟你说过,寒假有安排。” 她面无表情地拨开腕上的手,维持该有的体面淡声说了句:“纪总,原总,失陪了。” 第229章 我们的以后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纪氏夫妇的预期,两人都没想到儿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当众把人姑娘的底揭了。 但是,言若的表现他们也并不满意。揪着过去那点事不放,未免太小家子气。 原素徽是母亲到底心疼儿子,忍不住上前却被老公制止。 他摇了摇头,静观其变。 如果因为这件事两人分开,也算是遂了父母的愿。 毕竟言家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接受这样的亲家他还是有点抵触。 一个圈子里没有什么事能瞒的住,他这样的身份屈就言家已经是十分跌份。 拗不过儿子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儿子想换,他不仅乐见其成且还会推一把。 言若失望的眼神像一张网紧紧地包裹着他,就连呼吸都摧心剖肝的疼。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慌的厉害。 “小昃。” 儿子魂不守舍地站着,原素徽心焦地走了一步还没碰到他的袖子,人就已经一阵风一样的冲出去。 她怔忪的看着自己的手,纪振邦走过心里微微叹气。 这事还有得磨,言若对纪家的成见,准确来说是讨厌和排斥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管中窥豹,虽不见全身但今日一个称呼就能看出,她对纪昃或许喜欢但一定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否则,哪有聪明姑娘会这样对待男朋友的父母? 1202的门被砸的“哐哐”只响,堪比雪姨叫门现场。 “言若,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 “哐哐” “言若,开门。” “哐哐。” 门板摇摇欲坠,崔幽看了一眼言若战战兢兢地开口:“我约了师兄。” 所以,我要出门。 再不出去,就迟到了。 言若不言不语地看着她,你确定现在是要出去吗? 一记眼刀扎在身上,崔幽偷偷咽口水。 md,好可怕!! 没有暴跳如雷,没有目眦欲裂,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雷霆之怒压在心底,眉目间冷光粼粼,只一个眼神就让人栗栗危惧。 “宝贝,再喊下去,整个楼层都知道你的大名了。” 她不怕死的调侃,果然不只是几楼的喊道:“言若,快开门,吵死了。” “噗呲” 崔幽举手投降,没忍住。 敲门的声音不减,看着她面色稍霁不像之前气压低的让人头皮发麻。 她试探性的往门口走了两步没听到制止的声音,忙冲到门口大喊:“别喊了。” 门板获救停止哀嚎,纪昃看着她愣了一下。拉人,进门,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崔幽站在门口懵了半秒,看着自己脚下地拖鞋恨得想捶门又生生忍住。 md,河还没过了就把桥拆了。 有这么迫不及待急不可耐吗? 巨大的声响震的屋子里所有的窗户瑟瑟发抖,耳朵差点被震聋。 今日虽晴却没有太阳,窗外的光有些亮落在少女身上形成一道透明的雾。 侧脸落在阴影里,她的表情更加难以揣测。 言若看了一眼门口,目光虽然朝着这个方向,但纪昃知道她没有看他,却看着她拿起沙发上的衣服朝门口走过来。 “别走。”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暗哑的声线微微哽咽,拉着她的大手有些抖害怕一放手就真的没了。 他紧紧攥着手里仿佛一用力就会折的胳膊,像是救命稻草一样,牢牢的握在手心。 胳膊上的剧痛不及领悟到他不信任时的万分之一,只要想起那句质问和他冷酷阴郁的面容,言若的心就疼的喘不过气。 父母,家世,过往这些她装作不介意的东西是摆着他们面前最大的阻拦,这些问题都横在那里,她太在意也太介意所以一碰就疼的厉害,一提就反噬伤人。。 “谈谈,我们谈谈。” 男人满目哀求的看着她,好像在求她不要这么残忍。 言若心软的移开视线,淡声说:“不是我的。” 什么不是她的?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纪昃秒懂。 衣服不是她的,她没有要走。 那??? 他身手敏捷地夺走她抱在怀里的羽绒服,开门扔了出去再关上门,又是一套流水作业似的动作。 深刻怀疑他上辈子在是个拧螺丝的! 崔幽面无表情地扯下自己头上的衣服,摸着额头被拉链砸疼的地方咬牙切齿地大吼:“言若,分手!!” 必须分手!! 太过分了! 鸠占鹊巢把主人扫地出门也就罢了,竟然还弄疼她。 分手,必须分手。 这两个字简直是某人的死穴,一听就炸!! 纪昃额头的青筋直跳,唆使老婆和他分手,这些人统统该死!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内忧问题,至于外患,先记着。 两人沉默对峙,空气似乎也凝结成团,逐渐连成片形成一道巨大且无形的屏障把两人割裂开来。 明明他还抓着她,但却感觉像捏了一把沙子一样,已经快要见底。 那种抓不住的挫败和即将失去的恐慌深深笼罩着他,阴郁的气息愈加浓烈。 言若发现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静,明明早就知道的结局,今天不过是等一个宣判而已。 还没开始的那天她就知道,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只是没想过这么快而已。 “我道歉,我没有看好我妈,但是事出有因,你听我解释。” 明明已经是严防死守,但中午她还是趁着外公发脾气闹腾的机会跑了出来。 言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谈这个吗? 解释?道歉? 这是重点吗?他脑子进水了吗? “言若,那是我妈。” 你妈,你妈,你跟你妈过呗! 来找我干什么,吃饱了撑的??找乐子也得看看老娘愿不愿意配合吧!!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踏平一切?你妈不属于一切的行列?” 终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也是脑子有病,这种听听就罢了的话她还听进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的出她嘴里的嘲讽,纪昃却觉得无力的很。 “那是什么意思??” 被咄咄逼人的语气刺到,男人脸上痛楚难掩。握着她的肩膀静静的俯视她,想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寻找某些答案却无果。 末了他一字一句的问她:“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 第230章 情绪崩溃(大修) 对于他陈述句似的表达,言若愣了一下。 她脸上的震惊验证了他的猜想,呵,真讽刺!! 纪昃冷冷一笑松开女孩纤细的肩膀,捏着她的下巴质问:“你玩我了?言若。” 不想以后,不结婚? 一时欢愉,及时行乐,不负青春? 这tm不就是耍流氓么? 怒火烧退他的理智,下巴几乎要被他捏碎。 言若垂下眼睑沉默,不否认也不解释。 他说的没有错,如果想过以后她不会和纪昃在一起。 彼此的家庭,曾经的伤害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弭,而她也并不奢望他能懂或者理解。 纪昃冷笑连连,空旷地屋子被他的情绪装满。 他只觉得一口气在胸口横冲直撞无处发泄,真个人都快炸了! “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沟通,我们分开。。。” 冷静了,再谈。 “我说了,这两个不许说。” ’分开‘两个字无疑戳到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纪昃暴躁地打断她的话。 用力的抬起她的下巴,逼迫着她与自己对视。 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渊潭,水波不兴。 即便下颌被他捏出紫红的印记,她也只是蹙眉忍耐,淡淡地说:“你弄疼我了。” 言若不想在这么不理智的情况和他多说什么,她很讨厌吵架,因为真的很伤神也伤人。 男人听罢猩红的双眼凝视着她,怒意沉沉地眸子寒光四射。 纪昃被她冷淡的模样激的理智全无,开始口不择言:“言若,我最讨厌你这副模样。” “为什么对着我你也是这副客气隐忍模样?我是你男朋友,以后是你老公,我不是别人,不要拿这副虚伪的面孔对我。” 虚伪吗? 她怒极反笑:“滚出去!!” 渊潭翻滚起巨浪,如海啸降世。 她眼里扑面而来的愤怒让纪昃不自觉的送了几分力道,言若挥掉下巴上的手,指着大门提高声音:“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纪昃抿唇看着她,被拍开的手握拳垂在大腿边上。 如果这些话出自他人之口,她或许不会这么难受这么伤人。 即便她在极力的克制,胸脯还是剧烈起伏纤细的身子也在隐隐发颤。 眼泪在眶里打转,她倔强地看着他就是不肯让它落下,委屈到让人心碎。 “对不起,我。。。” “我不想听,你出去。” 伤害过后的道歉,一文不值。 “老婆。。。” “你闭嘴。” 她尖声打断他的话,没什么比这两个字还让她觉得讽刺,和恶心。 纪昃企图碰她的手也被她挥开,她脸上的排斥和厌恶让他如坠深渊。 “我现在和以后都不想看到你,请你离开。” 眼泪终究是从那双漂亮的如星子般灿烂地眼里滑落,她满是倔强地侧过脸,食指飞快地将泪痕拭去。 心像是被人活活剖开一样疼,她恨不得满地打滚却还是咬唇强撑。 他到底是仗着什么敢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是因为亲密关系吗? 所以是我自己把刀递给你,然后你反手就给了我一刀? 纪昃心如刀割不顾她的挣扎牢牢地把她困在怀里,嘴里不停呢喃着:“对不起。”“你听我说。” “放开!” “放开我!” “不许碰我。” 体力和身高上的绝对劣势使她并没有挣脱桎梏,认识这么久这还是言若第一次这么失控。 他的话不仅是伤到了她,更有可能触到了她的底线。 纪昃不敢松手,紧紧地搂着她挖空心思说着各种各样地话道歉:“宝宝对不起,我气糊涂了。我不该那样说话,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别生气。” “都是我的错,别赶我走。” “要打要罚都行,你小心手。” 言若在他怀里像一只蝶,挣扎到精疲力尽才慢慢停下来,伏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他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空出一只手试探地抚摸她的背。 “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胳膊上,整个手掌疼的麻木她也没吭声。 “疼不疼?” 纪昃拉着她的手查看,心里眼里都是心疼。 “不许碰我。” 带着哽咽的小软嗓呵斥他,用力抽了抽手纪昃并没有放。 她抬眸瞪他,眼下湿漉漉的一片。 纪昃呼吸一窒,心像被谁剜了一刀。 眼眶瞬间就红了,手足无措地替她擦泪:“宝宝别哭,老公的错,别哭好不好?对不起,你别哭。” “不许你碰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说言若越觉得委屈,最初只是因为被绝对压制而愤怒,那这一刻却被委屈包裹。 眼泪像屋檐下的雨滴,一串一串地滑落,大雨滂沱连绵不绝。 “好好,不碰,不碰。别哭了,你别哭,我心疼。” 她无声流泪,连哽咽的声音都是小小声。 纪昃心疼地无计可施,自己也跟着一起哭。 边小心地拿毛衣袖子吸走她脸上的泪,边吸着鼻子手法粗糙地抹掉自己脸上的泪。 “你还哭?” 从眸光里看着他抹泪,言若气地跺脚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竟然还哭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着你哭我难受。” 纪昃后退了半步又走回来,暗哑地嗓子透着紧张小心翼翼地解释。 手刚伸出去就被她躲开,手指在空中僵了一会才无力地垂下。 女孩地唇微嘟眼眶艳红,眼底的泪意褪去水汽氤氲。 一双湿漉漉地眸子谴责地看着他,纪昃大气都不敢出缩手缩脚地站着。桃花眼盈满歉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撒气。 言若的视线被他脸上和脖子上的几道明显地血痕吸引,这是?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很好,好几个指缝上都有新鲜干枯的血渍。 一定是刚刚挣扎地时候留下挠上去的,心底有些愧疚又觉得他活该。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纪昃握拳站在原地,极力控制自己不去追她,实在是不敢再惹她哭。 那双红肿又委屈的眼睛,只要一想就觉得五脏六腑被人捅了个遍,疼的他冷汗淋漓。 高大挺拔如雪松的身姿瞬间萎靡下去,呆呆地站在放满物品的餐桌前,形单影只的孤苦可怜。 言若从洗手间出来,撇了一眼那个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身影。 在客厅地橱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抱着一个简易的盒子坐到沙发上。 “过来。” 第231章 手捧明珠(大修) 纪昃反应有些迟钝,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稍微有些嘶哑疲惫地女声微微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过来。” 高大的身影这才迟缓的转身,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站在沙发跟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小狗等候着主人下一步地指令。 言若有点摸不清楚他是怎么了,难道刚刚把脑子打坏了? 没有吧,她好像没有打到脑袋! 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在地毯上。 纪昃乖乖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她,静待主人地安排。 “有点疼,你忍一下。” 女孩俯身看着他,刚刚哭过的声音还带着浓重地鼻音。 他眸色一暗,心尖刺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对不起,老婆别生气。” 嘶!! 听着他说话,原本还挺轻的手用力地摁了一下伤口。 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却没有吭声,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玉色的面庞平静如初,一丝不易察觉地淡漠隐在其中。纪昃的心急速下坠,悄咪咪地抱住她的腿。 这番偷偷摸摸地举动自然是被言若看在眼底,虽然撒了一部分气,但并不代表事情解决。 替他清理伤口,也不代表原谅他。 “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言若的手一顿闭眼忍耐了一会儿,还是把手里的棉签摔到桌上。 双手抱胸仰靠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平静地问他:“哪儿错了?” “哪都错了。” 语气十二万分的诚恳,虽然说不出一二三四。 看着她的脸被薄怒熏红,大脑飞速运转一些不过脑子的话冲口而出:“不该管不住我妈让她来找你,不该质疑你,不该惹你生气,不该和你吵架,不该说伤人的话,不该惹老婆,不该让你哭,我都要心疼死了。不该。。。不该。。。” 一气说了这么多,她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纪昃急的汗都出来,脑子越发不好使,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急赤白脸地看着她,隐隐哀求。 漆黑的眸子里浓烈地不安,像惊弓之鸟一样凄惶地看着她。 言若地心蓦地软下来,咬着下唇倾身掩住他的唇:“别说了。。” “不,我 。” 他着急的拉她的手却不敢用力,怕弄她。 又害怕这好不容易得来解释的机会就没了,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看他这样着急,言若盯着他的眼睛柔声说道:“我们好好谈谈。” 她宁和地看着他,纪昃七上八下急速跳动的心才有了着落,稍稍平静地眨眼。 言若松开手目光在他微瑕的脸上流连,撇开身份不谈,他本身就是优秀到令人咋舌的天子骄子。 m国的项目,比她在国内做的两个项目高出了不止一个level。 却偏偏在她这里俯身屈就,低到尘埃里。 她虚虚地问了一句:“不委屈吗?” 他一脸茫然却十分果断地摇头,压下心底的疑惑黑眸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她摇头轻笑,暂时不去讨论这个问题。 从沙发上溜到地毯上,两人抵足而坐。 纪昃的脸上这才有了有温度地笑容,悄摸摸地牵住她的手,她没有挣扎隽秀俊美的脸上爆出小窃喜。 言若眼眶微酸仰头平复一下情绪才说道:“对不起。。” 几乎是这三个字一落地,纪昃就打断她眼里带着痛楚郑重地说:“我说过,永远不用对我说这三个字。” 因为你一说,我就觉得心慌。 因为我们之间,我才是那个俯首称臣的人,你只需要昂起自己的头颅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喜欢地事情就好。 “你听我说。” 她垂下眼皮,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即便是牵手也透着霸道,紧紧地包裹着她,好像她随时会逃走一样。 “我还挺抱歉的。” 纪昃握着她的手一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却强忍着没有打断。 “我其实有努力,但你好像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父母的事情我们稍后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先谈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她一脸正色的求解,眉头微蹙漂亮的眼睛里也装着疑惑。 虽然她一直觉得安全感是自己给的,但在两性关系中,如果你的伴侣缺乏安全感,那么我们也反思反思是不是自己有所不足。 诚然,有人会质疑或者反对。 稳定的关系会增强伴侣的安全感,而你本身也是安全感和不安的重要来源。 良好的关系建立在彼此都为这段关系付出情况下,如果一直是一方单方面的付出,总有一天这个会累,那这段感情是不是也走到尽头呢? 纪昃有些呆滞地看了她几秒,想说什么喉头有些紧。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何其幸运这两辈子都是她。 可是,我要怎么说呢? 说上辈子,你应该会害怕吧? 你甚至不记得你对一个叫威廉的人有过救命之恩,你也忘记了你对他说:还君明珠。 你不知道这个傻子没有好好被人爱过,这一生和上一世的爱都给了你。 他像个疯子一样爱你,不,他就是个疯子。 纪昃凝视着她的脸,执念在心里根深蒂固。他说:“我倾慕一颗明珠很久,终于有一天她属于我。 这一切像是一场美梦,我只能紧紧的抱着她才能心安。” 从前你还我,今朝握在手,我怎敢轻易松懈。 这双眼不只是装满深情,还有许多她无法理解的情绪。 可光是这一抹深情她就有些承受不住,太重,像一块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也逃不开。 “也许到化成灰的那天。” 他看着她,缱绻至极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我也做不到,我盼着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老婆。” 言若怔怔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觉得有点惊悚。 这太tm像反派大佬的发言了,偏执占有欲极强的那种。 让她有一种死都不会被放过的错觉! 白皙的手掌抵着他的胸膛,黑色的毛衣衬的她指若辉月,清冷中透着皎洁的软白。 “不许耍赖,你坐好。” 她偏头避开他的唇,露出小截颈子。 纪昃眸色微闪淡笑着吻了吻她的下巴,神色宠溺地看着她:请指示,请赐教。 第232章 都是你的 窗外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十指紧扣的手相得益彰。 言若在想,一个人到底能情深几许? 苏东坡悼念亡妻写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字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但丝毫不耽误他续娶,也不耽误他红袖添香。 纳兰性德写: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表妹送进宫。 余一说,遇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也是最大的谎言。 而她放弃余一,除了无法容忍的欺骗,是不是她也不够爱? 过往对她造成的伤害很大,她给不了纪昃一颗完整的心,却贪图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纪昃。 无法付出对等的爱,所以大多数时候她是宽容的又是苛刻的。 她不愿意向纪氏夫妇低头示好,又何尝不是仗着自己是被偏爱的那方。 思绪飘的有点远,纪昃趁着她出神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腿上。 温软的娇躯入怀,男人轻轻喟叹出声仿佛世界一夕之间圆满。 言若回过神,目光微闪心里挣扎了一下换了个舒服一点姿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他毛衣的纹路。 过了半晌,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缓缓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在于步调不一致。” 贴在他下巴上的额头移开,她仰头静静地看他。 纪昃垂头,两人对视。 一个明眸皓齿倔强又骄傲,一个温润矜贵俊秀且深情。 他伸出长指轻点一下女孩的琼鼻,低叹:“是我要的太多。” 明明知道她在上一段感情里吃了 多少苦,在周静的事情上受了多大的伤害。 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索取和得到更多,步步紧逼着她走进自己的领地里来。 “对不起。” 他抵着她的额,软声道歉。 鼻息交织,两人鸦羽一样的睫毛微颤。 言若半躺在他的臂弯里,心里微甜也有些愧疚,缓缓摇头:“不用道歉,是我的问题。” 他要开口,女孩细长的食指抵住他的唇。 纪昃拿下她的手放在手边亲吻,认真地听她说话。 “我只想把眼下过好,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们顺其自然。关于你的想法我不会横加干涉,但是有一点。” 她坐起来与他平视,神情严肃语调认真:“不要因为我放弃或者更改你对未来的规划,同样,我也不会为你做改变。 毕竟往后漫长人生,你或者我的人生里不一定有彼此。” 所以,我一向讨厌男人说以后怎样,怎样! 这就是画饼呀,还是很粗糙的那种! 环在腰间的手收紧,两人的腰腹紧密相贴,纪昃抿着唇满脸不高兴地盯着她。 她低低一笑,正色道:“现在我们谈一谈更现实的问题。” 关于他的家庭,以及他的父母。 重头戏终于来了,纪昃的目光在她清灵地眉目辗转,展开一抹笑:“不用谈,我会处理好的。” 言若歪头看他,你确定? 她不信任的眼神让纪昃无奈轻叹,一个轻若羽毛地吻落在她眉间。 “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让你为难。 不会像今天一样这样难堪,这样伤你。 他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言若:“不,你误会了。” 桃花眼微微睁大一些,什么意思? “我和你的父母最多做到相敬如宾,已经是我的极限,至少现阶段的我只能做到这样。”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她也有些好奇,未来某一天她会不会因为纪昃放下那些过往,但那是后话。 纪昃沉默,他没有立场指责母亲。 爱子心切,所作所为都是基于一个母亲的立场。 更没有立场劝导言若,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自尊被踩在地下碾压时,她该有多痛多难过。 子非鱼,既不知其乐,亦不知其苦。 言若自认为没有迁怒于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做到的极限,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目前没有退步的余地。 长睫微垂,她低低地说:“纪昃,我们的社会地位不对等,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 纪昃看着她:“你很优秀,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优秀。” 女孩被他逗笑:“那你可能是用了800多层的滤镜看我。”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体的多巴胺就是眼睛的滤镜,分泌的越多滤镜越厚,才会觉得这个人哪哪都好! 才会有那句至理名言: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当多巴胺渐渐变少,热恋期过后脑垂体罢工,各路cp们才开始吵架和分离,优点也会变成缺点。 纪昃摁着她的后颈,浅尝辄止,含咬了几下红润地唇瓣就松开。 “那你用八倍镜看我,还会觉得我好吗?” 桃花眼里含着温润地笑,言若蹙眉故作嫌弃却含着笑意拉长语调:“好。。看呀!” 长指挑着他的下巴少女古灵精怪地调侃:“你不知道自己很好看吗?” 纪昃失笑,他这是被调戏了吗? “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脸。”她边笑,手指边调戏地下滑。 长指缓缓划过锋利的喉结,结实的胸膛,被一只秀色堪餐的大手抓住。 黑眸沉沉,他眼含警告又无奈地看她,不可以点火。 秾稠艳丽地小脸上闪过可惜,没摸到腹肌了。 “还喜欢你的身材。” 眼尾上挑,黑白分明的杏眼干净纯洁又透着一点无辜地魅惑。 纪昃眼皮跳了跳,喉结快速的动了好几次。暗哑地声音染着薄薄地欲:“都是你的。” 他盯着她的眼似乎要望进她的心脏,黑色眸子像一副徐徐展开的泼墨巨作,言若沉醉其中却不自知。 素手跟着他一路往下,黑色的毛衣很软,可手下的肌理块垒分明,热的言若脸红发烫却松不开手。 直到两人的手掀开毛衣下摆,还没触犯皮肤就感受到了蓬勃的热意,指腹刚刚触到坚硬又柔软的腹肌。 她便像只想受惊的麋鹿,眼睛倏然睁大差点叫出声。 他。。。怎么。。。啊!!! 指尖蜷缩在一起,言若用力的逃离。 黑眸瞳孔紧缩,被她撩过的皮肤像烈火一样随风燎原,越烧越旺隐隐有无法自控之势。 第233章 正式官宣 “不。。那个。。。” 救命,她怎么还结巴了! 明明是她调戏在先,居然被个才18岁的小男孩反调戏。 要了命了,我不行啊!! 言若在心里哀叹过后,另一只手用力抵住他结实有力的胸口摇头:“正事还没说完,别。。。” “呵呵。” 他轻笑,松开她的另一只手,塞了一根棉签给她:“老婆,约法三章第三条。” 言若看着手里沾了碘伏的棉签,有些羞恼地瞪他,你故意的。 “这里,还有这里,疼。” 他指了指额头,拉了拉自己的毛衣领。 神色淡淡,眼里却藏着促狭的笑意:“没有结婚之前,我一定会忍住的。” 微凉的棉签触到伤口有些疼,纪昃“嘶”了一声身子微微往后躲。 清理伤口地手顿了一下,抬眸问他,疼? 他点头,女孩口是心非的笑骂:“活该。”手上却越发轻柔,边擦拭伤口边细心地呼呼。 纪昃揽着她的腰,看她神色专注地替自己处理伤口,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圆满。 光影把两个交叠的身影拉长,男人的眼神像化成水的蜜糖一样黏腻,甜甜地气息装满整间屋子。 上好药,两人携手出去吃饭。 言若看了一眼他的手,拍了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配好文案发了说说。 有主了,勿扰。 男朋友@纪昃 图片是两人的手,说说的第一条评论也是她自己发的。 只接受祝福,不解释不爆照。 几分钟的时间,不仅炸翻了学校的校内网,也在高中群里掀起狂风巨浪。 508宿舍的姑娘们抱着手机在各自家里的沙发上疯狂吃瓜,四人小组的群里各种消息疯狂刷屏。 翩翩:强势公布? 栀子:这就公开呢? 栀子:我可以去校网科普科普吗? 崔幽:我靠,这就和好了。 。。。。 。。。。 两人的手机疯狂震动,纪昃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眼里,用湿巾擦了擦几遍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qq消息99+,解锁看了几行后他的手指忽然停在页面。 墨黑地眼里卷起风暴,却尽量平静地举着手机问她:“纪太太?” 言若调皮的眨了眨眼:“官宣呀!” “那约法三章?” “第一条作废。” 她笑着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手机,回复栀子@她的问题。 怎么突然公开? 因为要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嘟嘟。 毕竟恋爱却不肯官宣本身是十分渣男的做法,她有自己的考量却不能因为这伤害对方。 纪昃看着她打出的那句话,心里柔情万千。 你怎么能这么好? 他俯身靠过去,纤纤玉指抵着他的额头:“我一会儿还有活,你收敛一点。” “亲一下。” “不可以。” 他神色过于激动,脸上染着薄薄地红晕,像是上好地羊脂玉染了淡绯,惊人地漂亮。 “一下,我保证。” 遒劲有力地双臂环抱着纤腰,暗暗蓄力一寸一寸地靠近她,直到呼吸里都是彼此地气息才堪堪停下。 薄唇锋利,红唇柔软,近在咫尺一张口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 杏眼瞪他,你耍赖。 桃花眼里的忍耐告罄,大掌捏着她的后颈。 “乖,我先解解馋。” 男人嗓子喑哑,喘着粗气肆无忌惮地索取。 这个吻来势汹汹火热又霸道,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如野火燎原一般不可收拾,满腹情绪倾泻而出,唇舌相抵紧密纠缠。 漫长地一吻结束,应该是好几吻。 每当言若觉得自己快窒息时,他都会大发慈悲地放过她,等她稍微缓过来一些他又卷土重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纪昃停在微肿的唇瓣吸吮轻咬并不深入。 言若推了推他:“不要了。” 肺都要爆了,再亲下去她这条命也报废了。 两人手机铃声同时响起,他搂着人不放,伸手替她拿过手机。 “柳诗诗” 言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能大概要挨骂了。 “不想接?” 纪昃声音还带着沉沉地欲,听的人耳朵麻痒。 确实有点不想接,但是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的了和尚躲不了庙。 心一横。。。 修长地指节按下通话键,言若看着他,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言若若,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什么要跟这兔崽子谈恋爱?你知不知道这小子800多个心眼子。” 手机放在两人中间并没有开扩音,整个包间里都是柳诗诗中气十足的吼声。 言若心里暗暗点头,说的没错。 微抬眼就看到某人似笑非笑地眼睛,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在奶奶家你怎么说的?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你不是刚刚失恋吗?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夺命四连问,纪昃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可以呀,纪太太。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下一个就是你。 言若尴尬地保持微笑,前任这种生物存在的合理合法。 就是瞎话要怎么编才比较真,有点困难。 “你说话呀。” 柳诗诗吼了一通对面没有回应,气呼呼地坐回家里的沙发上。 “姐。” 听着这不喜不怒地声音,柳诗诗身上的汗毛条件反射地立起来。 靠,这俩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 纪昃把听筒搁在耳边,另一只手搁在她腰上,拇指暧昧地上下摩挲。 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吃饭。 言若看了眼手机,给我。 没事,纪昃摇头:“有事你跟我说,别惹她不高兴。” 柳诗诗在心里腹诽,跟你有什么说的!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抱着抱枕,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 柳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过来,眉头皱若山峦却还是忍着没说什么。 “魏荥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抛出了一个让对方烦恼的问题。 听到这个名字,言若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如常。 柳诗诗从沙发上弹起,沉着脸大步走到阳台才开口:“他脑子有大病,非他妈的要和我订婚。”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同意订婚但对象自己选,结果挑到她这儿了。 神经病不是吗? 老子明明都放下了,你妈又过来招劳资! 纪昃淡淡地扫了一眼一心二用竖着耳朵听的某人,还能为了什么。 第234章 订婚 桌上的菜渐冷,唯有两个酒精炉烧着的炖锅还汩汩冒着热气。 言若小口小口地喝汤,目光游离,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订婚?魏荥和柳诗诗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提起订婚的事情? “作为报答,我帮你。” 纪昃漫不经心地笑着,锐利地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地窥视着她的表情变化。 果然,言若地眉毛蹙了起来。 帮个屁呀! 她脑子不清楚,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腰间地软肉被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一点点疼很痒。 言若嗔怪地白他,干什么? 你说呢? 男人又捏了一把,言笑晏晏中透着几分森寒。 言若斜斜的乜他一眼,端着碗挪到旁边的位置,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纪太太。” 他眼含警告的喊了一声,电话那头地柳诗诗差点没yue出来。 “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把电话给言若。” “她在吃饭。” 不方便,不要打扰她吃饭。 柳诗诗也听出他话里有话,狠狠地踢了一脚阳台的墙。 这货太坏,她不是对手。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她说:“挂了。” 电话立马一串忙音,柳诗诗仰天长吐一口浊气,mmp。 言若边喝汤边用余光瞟他,结束和诗诗通话后自己的手机放在他面前。 修长若竹地手指飞快地打字,应该是处理某些事情。 她在看他的同时,纪昃有一半地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放下手机看着她:“过来。” 言若皱了皱鼻子,才不。 “嗯。” 清朗地男低音尾音拖的有点长,有点轻飘却撩人的要命。 哼!! 就不。 她不为所动地喝汤,纪昃笑着挪到她原本的位置:“还吃虾吗?” 言若有些惊讶地侧脸看他,男人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然呢?我要做什么?” 不喜欢剥壳,又只喜欢吃这种白灼虾。 没人剥她肯定是不吃的,也不会说。 言若有些感动,摇头道:“我吃好了。” 拿起碗伸手给他盛汤,纪昃摁住她的手:“我来,别烫着。” “我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别把我当残废可好?”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执意不肯松手,言若也没有强求。 拿了双干净地筷子又放下:“冷了。” 纪昃的肠胃比她更加脆弱,冷掉地食物肯定是不能吃的。 “没事,你要迟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举手投足间优雅如画。 对于男友地体谅言若礼貌地假笑,不可不必,身体最重要。 按铃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两个菜,纪昃眉眼上扬,一只手喝汤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扣着她的腰。 明明一碗极其普通的党参乌鸡汤,让他喝出了一种龙肝凤髓的贵气。 “哎呀,左手也能喝汤!” 温软地嗓音里透着少许夸张,她一本正经地夸赞让纪昃哭笑不得。 男人放下汤匙,胳膊用力一带搂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避免不了的碰到桌子,餐具一震锅也差点倾倒。 “小心。” 言若埋怨地拍他,手微疼,捏着他的耳朵:“你还笑!” 做坏事,还笑的出来。 “赔的起。” 他轻描淡写地说,丝毫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自家产业,又不是别人家。 就算是别家,他也不放在眼里。 “不是钱的问题,是给工作的人添麻烦。懂?” 言若看着他不解的样子,也没打算深谈。 理解不了才正常。 像他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同理心也是有范畴的。 他们理解不了底层人民的生存形,也自然理解不了底层的生存逻辑和苦难。 “帮我拿一下手机,谢谢。” 预测了一下自己和手机的距离,言若十分果断的放弃。 再看看人家猿臂一展,轻而易举拿到。 羡慕!! 老天爷何止是追着喂饭吃,还逮着一个人使劲宠。 “怎么了?” 纪昃亲亲她的脸,她摇头垂眼解锁。 忽然抬头一本正经地问他:“天天亲,你不觉得烦吗?” 还是说过段时间就好了?那这段时间是多久? 纪昃的心一窒,喉结上下滑动。 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喜欢?” 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表情的变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五味杂陈。 “是这样。” 她坐直身子藕臂勾着他的脖颈,纪昃揽了一下她的膝弯,让她坐到自己的双腿上。 四目相对,她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如果习惯了你现在的频次,那有一天忽然减少,甚至没有。 我是不是会怀疑,你不喜欢我了,或者是出轨变心。” 一段感情终会进入平淡期,热恋的时候有多用力,平淡期和倦怠期的反噬只会强不会弱。 而这种情况里最可怕的是,新鲜感褪去,分享欲褪去,两个人的节奏不统一。 那还陷在热恋氛围的人就会很失落,也会对这段感情产生怀疑。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对方也确实出轨了。 “咚咚” “您好,服务员。” 菜来了。 纪昃眯了眯眼,一抹明显地不耐挂在脸上。错过了最佳回答时间,什么东西无形中断掉。 “稍等。” 言若怕他发火,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让自己起来。 “我给老师回电话,你先吃饭。” 冬天饭菜凉的快,尤其还是北方。 不过是随口一问,完全出于好奇而已,没有探讨的必要。 纪昃臭着脸牙尖咬着她的唇:“你是我的,永远。” 不会腻,不会烦。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言若不可置否地笑着拉开他的手起身。 “进。” 服务员噙着标准微笑,有些忐忑地上菜。 十分有职业素养地没有四处乱瞟,余光里两人一站一坐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忽然有点慌。 她好像,可能打扰到了客人,所以还能抢救一下吗? 这可是超级vvip,应该不会丢饭碗吧? 上完菜,她火烧眉毛一样迅速撤退。 言若看了一眼拿起筷子的某人:“我要打电话。” “嗯。” 他笑着点头,双眼澄净无辜。 言若歪头看他,装的不错,下次不要了。 晃了晃自己被紧扣的手,纪昃这才恍然大悟又略显惊讶的睁大眼:“是它舍不得,不是我。” 真诚地仿佛这只胳膊和手都不是自己的,这锅甩的漏洞百出。 第235章 好玩吗?我。 对于男朋友明目张胆耍无赖的行径,她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言若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俯身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白皙的耳朵逐渐染上薄红,握着她的大手下意识的收紧。 他的鼻息逐渐粗重,咀嚼地速度变的迟缓,咀嚼地声音也微弱的听不出。 “纪先生。” “嗯。” 尾音稍稍上扬,主人低沉的声音里的荡漾着春色。 忽地温软地红唇含住耳垂,男人眼里翻起滔天巨浪,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 “叮” 筷子撞击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言若地腰肢被他钳制,被迫俯视他。 男人仰头看着她,墨黑的眼眸欲火翻腾。 隔着厚重的毛衣,他手上的温度在腰间点起滚烫的火。 “好玩吗?我。” 精致地唇角展露出一抹十分肆意散漫的笑,声音却绷的很紧。 握着纤腰的大手有些用力,骨节处泛着幽冷的光。 言若有些无辜地看着他,刚刚确实是鬼使神差被那抹颜色勾引,现在好像有点不太好收场。 两人四目相对,暧昧横生。 她捂住那双让自己心悸的眼睛,慢慢地俯身。 眼睛被遮住,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纪昃能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那两瓣红唇停在咫尺。 偏偏这一切都像是慢镜头一样,所有的动作都被延迟放缓。 他有些难耐的收紧手指,极力控制自己不反客为主夺回主动权。 愈加急促的呼吸落在两人的耳朵,心尖不受控的颤抖。 “咚咚咚” 一切戛然而止,言若如梦初醒般的停下。玉掌挪开,纪昃的世界恢复光明。 桃花眼热烈地燃烧着,不知道是怒火还是欲火。 右手摁着她的后颈,仰头追她的唇。 “咚咚咚” 这一次比上一次急切,也重了些。 言若“噗呲”笑出声,再看看他黑若锅底的脸,伏在他肩头咯咯直笑。 太要命了,难得主动一次。 哈哈哈!!! 她笑的全身都在抖,纪昃却气的想掀桌子,抄起一只杯子狠狠砸在墙上。 杯子稀碎,门外的人瑟缩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小昃,纪总在办公室等你。” 闻言,纪昃给她顺气的手顿了一下,短暂地仿佛不曾出现一样。 少顷他才平平地开口:“知道了。” 站在门口的王军不放心地等了一会儿,才下楼去伺候另一尊大佛。 对于纪振邦能找到这里她毫不意外,姜,老而弥辣,纪昃还太嫩。 “我先去学校,忙完了再联系。” 她没有起身,依然趴在他的肩头。 鼻息里都是他味道,和她一样淡淡地石榴香。 女孩背脊很薄腰肢纤细,趴在他身上像柳枝一样柔软,曲线十分漂亮尤其是饱满挺翘的臀。 纪昃喉头发紧,闭眼缓了缓才撑着她站直身体,仰头看着她:“我先送你过去。” “又不是小朋友。” 还需要家长送。 过个马路就是学校,没必要这么麻烦。 她笑着拒绝,纪昃一脸认真地摇头:“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小朋友。” 真是可爱死了!! 言若被他的郑重戳到,怎么有人能把这种话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出来。 “但是小朋友真的迟到了,并且没有给老师说明原因。” 她瞄了一眼他的碗,心里暗暗后悔刚刚逗他。 一个吻一波三折,一顿饭也是。 “送你。” 他说着要起身,言若摁着他坐下:“两个选择,我陪你吃完饭,你去忙自己的事。” 纪昃:“。。。。” “或者,我走,你留下。” 纪昃看着她,第三呢? 摇头。 没有第三,二选一。 “我吃好了。” 言若:”。。。。” 大写加粗地无语!! “很抱歉的通知你,纪先生,没有选择了。” 纪昃搂着她的腰,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没有选择了? “我走,你留下。” 她扒开圈在腰间的手,纪昃愕然地看着她穿衣服,大步走过去。 未等他开口,言若便摇了摇食指:“不可以有异议。” “这么霸道。”男人边替她整理,边失笑的声讨。 “就是这么霸道。” 女孩勾着他的脖子,大大地杏眼弯曲,唇畔展露出一缕调皮的笑。 纪昃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真的不让送?” 有些幽怨的气息从他头顶冒出,言若摇头:“好好吃饭,忙完了联系。” “我怀疑你不是去改试卷。” 言若好笑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说,是不是背着我藏人了?” 纪昃扣着她小巧的下巴,嘴里酸死人,眼底却含着笑意。 不料她竟然煞有其事地点头,是的是的,你怎么猜到的? 虽然是玩笑,但还是有点气。 他咬牙作势咬她,被她灵巧地避开,言若无奈地挡住他的脸:“我真的来不及了。” 男朋友这么粘人,真的正常吗? 纪昃郁闷的合上眼,沮丧地点头送她出去。 刚跨出去半步,言若被他拽回包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热烈绵长的吻如风暴一样侵蚀着她的感官,力道重的几乎要把她吞入腹中,整个包间里都是唇齿交融的声音。 一吻毕,言若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飞奔着离开“野望”。 室内的春意散去,纪昃拿着筷子心情颇好地继续用餐。 坐在办公室的纪振邦看着这几个月地流水,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败家子。 费尽心思就为了个女人,结果还不招人待见。 但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只是粗粗看一眼就知道这毛利率相当可以。 不愧是他纪振邦的儿子,在经商上有着绝对的天赋。 门锁“吧嗒”响了一声,纪昃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账簿垂下眼睑,心里嗤笑一声。 “啪” 纪振邦合上账簿,看着儿子眉梢藏不住的餍足。 心里啧了一声,这么快就和好,有点可惜。 “走吧,回医院。” 他站起身,视线落在纹丝不动的儿子身上。 “我还有事。” “什么事也没有外公的身体重要。” 纪振邦走到他面前,眉峰微皱,显然对儿子的托词十分不满。 纪昃蓦然抬眼,锐利的视线像是能洞察一切。 “别在外公身上动心思。” 第236章 东家之子 即便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被点破,纪振邦依旧一脸坦然地看着儿子。 风筝飞的太远,哪怕线还握在手上已经是鞭长莫及。 但儿子要跟老子斗,他还嫩了点。 “那个位置不适合你,我会和老爷子谈。” 纪振邦俯看着儿子,儒雅的脸上藏着不容反对的霸道。 他姓纪不姓原,到了生死两难的地步,老爷子不一定会保他。 再过两年就是大选,京派的几个嫡支斗的你死我活,他不希望儿子掺和进去。 纪昃下垂的眼皮动了动,嘴角隐隐有笑。 “您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在外公心里的地位?” 他抬头看了一眼父亲,意味深长的样子让纪振邦气结。 不孝子,哪痛往哪儿戳。 老父亲儒雅的面孔微微破裂,咬了咬牙恨恨地说道:“你少揭我的短,我问你,你心里怎么想?” 纪振邦拖了椅子坐到他面前,翘起二郎腿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他始终不相信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更加不会同意言若进门。 如果有必要,他也不是。。。 “我劝您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 纪昃冷冷地看着他,龙之逆鳞触者即亡。 “否则如何?” “家破人亡,您试试?”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眼底冷然如霜。 重重地戾气包裹在他身上,纪振邦脸上的儒雅尽碎。 眼若寒潭地对上他的眼睛,怒气冲冲地说:“为了一个女人,你猪油蒙了心还是脑子被狗吃了。这样跟你老子说话,啊?” 纪昃不接话,任着他发飙。 闲适地往后靠了靠,十分惬意地欣赏着父大人大发雷霆的模样。 心里暗自摇头,相较于上辈子老纪的忍功太差了。 不过上辈子终究是不一样,上辈子他可不止一个儿子。 想到这里他看向父亲地眼神越发不善,纪振邦双目圆瞪”嚯“地站起来:”小兔崽子,说你两句怎么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有你外公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纪昃淡淡地看他一眼,从容地站起来。 两父子身高差不多,身形也近似。 只是年轻人身上的朝气和勃勃生机终究是中年人无法企及,况且他身上有着同龄没有的强大气场。 两人对峙,他倒显得更胜一筹。 “您就没有想过,外公为什么会同意我的条件?” 论心机,论权谋之术,纪振邦和原老爷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混官场的人和混商场的人最大区别在于,他们看到的利益点不同。 纪振邦脸上的怒意微收,老爷子向来深谋远虑,这一点是他无法企及的。 所以?? 他一时也拿不定老爷子的想法。 是单纯了为了困住自家地这种幼兽,还是真的认可言若? 或许,老爷子并不在乎纪昃现在喜欢谁,爱谁,想娶谁。 他要的是有人坐上那个位置,以及更高的位置。 眼下的顺从只是一时的顺从,在旋涡中心打滚,他自然会学会舍弃,结盟,走捷径。 那他自己明白吗? 纪振邦看着儿子,眉头微皱。 不知为何,他有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想:纪昃对于这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他明白老爷子的打算,顺水推舟地演了一出将计就计。 “以后我的事您不要再插手,有空练个小号。” 他挑眉笑的有些轻佻,视线下滑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纪振邦听不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概也明白这道视线是什么意思! 刚刚平息的怒气又浮起,烧的更加旺盛。 左右找了找也没看到趁手的武器,却听着儿子说道:“我不打算生孩子,你加把劲。” 什么玩意? 纪振邦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然怎么听到这么四六不着的蠢话。 他仰天急速喘气,手指抖抖索索的指着儿子,满腹牢骚满嘴大道理偏一个字也说不出。 纪昃见好就收,把亲爸气出好歹来伤心难过的是他亲妈。 这买卖并不划算。 “我还有事,您自便。” 他说完便大步往外走,纪振邦在连喊了好几句也没让他停下脚步,气的原地转了几圈拿着衣服离开。 父子俩不欢而散,准确来说是老子差点被气到心梗。 纪昃心情愉悦的出门,边走边给纪太太发信息:请问,我可以申请来我们家小朋友回家吗? b大占地面积非常广,百年名校的人文气息十分浓厚。 放假的学校清冷许多,99%的学生已经离校,少之又少的留校生大多是没有买到合适的票。 操场上几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在打球,少了观众和喝彩的声音终究是有点不一样的凄凉。 他长身玉立闲庭闲步的像书里走出的贵公子,偶尔遇到的人都忍不住侧目。 言若站在综合楼的台阶上,远远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突然想到了一阙诗:一笔画少年,惊鸿入了眼。 纵使世间有千般颜色,也画不出你眼中的绝色。 你是四月檐上雨,也是人间惊鸿客。 若颜值可做为武器,当真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好看吗?” 纪昃走到她面前,两人隔着一个台阶的高度,他垂头贴近她的脸揶揄地问。 “有美人兮,龙章凤姿,远迈不群。可惑阳城,可迷下蔡。” 她笑看着他,满意否? “所以你是登徒子,我是东家之子?” 桃花眼含着笑,似平静的湖面掀起涟漪,微波荡漾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登徒子赋》,亏她想的出来,这个东家之子指的是东家的女儿。 杏眼含笑:“陌上花开,公子虽缓缓归矣,但是姑娘现在还走不了喔!” 因为桌上还有一大堆待批改和总分的试卷,工作量有点大。 纪昃抵着她的额低低地笑:“那我随姑娘回家可好?” “不行,哈哈!!” 她牵起他的手,顺着楼梯往上跑。 风吹动她的长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纪昃跟着她的步调逐级向上,少女笑颜如花。两人视线相接,满目皆是情丝。 第237章 我的全世界,是你 综合楼难得陷入静默,306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对璧人把沉闷的房间照的熠熠生辉。 徐之白从书案上抬头,眼底闪过惊艳之色调侃道:“哟,还真的把男朋友接过来了?” 其他老师放下手中的笔,善意的笑道:“抓了个这么漂亮的壮丁过来,不错不错。” “同意。” “既然来了就赶紧干活吧,长的好看的脑子应该也好。” “大概率不会差,言若自己不也长的好脑子也好。” 言下之意就是,找的男朋友应该大概除了看脸还是会考虑智商。 但这男孩子长的确实太出挑,当真是堪比宋玉卫玠。 言若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调皮的笑道:“我今天本来是有约会的,老师。” 徐之白放下茶杯,十分不以为然的反驳:“寒假才刚开始,以后再约。” “他25号开学。” 所以,算上今天,不到一个星期。 言若摁着纪昃坐下,笑着低声调侃:“纪先生,心算基本功还在吧?” 却发现他紧紧地摁着她的手,眼底有些震惊。 她怎么会知道? “喔,国外哪所学校?” 徐之白边改试卷,边问。 心里粗略的盘了一下,m国的可能性比较大,就是不知道是哪所学校。 单看着装,他既分不清品牌也不了解材质,对风格剪裁更是一窍不通。 但这男孩形容举止有度,有一种不同于世俗的出类拔萃的气度。 纪昃执着的看着她,言若眼神示意,先回答问题。 他才十分勉强地沉声答道:“帝国理工大。” 老师们微微扬眉,脸上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优秀! 简单的闲谈几句,他十分专业且条理清晰的回答赢得了老徐发自内心的赞扬。 言若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声咬耳朵:“忙完了告诉你。” “嗯。” 纪昃应了一声,手上的速度加快。 时间流逝的飞快,多了一个劳动力的原因,批阅试卷的流水线在日落之前终于宣布停工。 老师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办公室,言若协助辅导员做完一些善后收尾工作,三人一起离开办公室。 刚走到综合楼大厅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一边喊着“爸爸”一边朝他们冲过来。 言若看了一眼小女孩的动线,又看了一眼纪昃。 无端的脑补了一出狗血青春虐恋。 “哎哟!” 徐之白蹲下身,裹着粉色糖衣的小炮弹扑进他怀里,差点没把他扑倒。 小炮弹被他亲的”咯咯”笑,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言若坚信,素未蒙面地师母绝对是个美人。 否则以老徐的颜值,生不出这么可爱的闺女。 可见,女儿像父亲也不可信。 父女俩腻了一小会儿,徐之白站起身:“我女儿蒹葭。” 这名字,好美。 “蒹葭苍苍的蒹葭。” 小蒹葭奶声奶气的重复,徐之白爱怜的看着闺女。 言若笑着点头:“蒹葭很美。” 一语双关。 蒹葭有点害羞的看她,徐之白颇为自得的挑眉。 “师母取的吧。” 她不太相信老徐有这根筋。 “爸爸取的,这是小名。” “哇!爸爸真棒。” 言若蹲下身与她平视,白嫩嫩地脸,远远能闻到一股奶香。 “我可以抱抱你吗?” 蒹葭仰头看着爸爸,徐之白也蹲了下来:“这是爸爸的学生,言若姐姐。” “言若姐姐好。” 她看了看言若,目光落在纪昃身上很主动的喊了一声:“哥哥。” 言若不由得偏头看向他,什么情况? 清俊地脸上挂着柔软的笑,像四月的梨花一样,馥软高洁。 小蒹葭有些害羞的躲进爸爸怀里,很快又钻出来冲着纪昃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哥哥抱抱。” 又大又圆的葡萄眼纯真又美好,言若正准备调侃几句。 徐之白突然如临大敌地握着女儿稚嫩的肩膀,一脸严肃的问道:“蒹葭,爸爸说过什么?” ???? 萌宝一脸懵地看着爸爸,又不解地想转头求助却被老爸强行转了过来。 “爸爸是不是说过,除了爸爸以外的男生都不可以抱你。” 言若靠在纪昃肩上哭笑不得的看着父女俩,这是什么鬼? 性教育?? 不如说是女儿奴迸发出的强烈醋意和对世界上所有男人地防备心。 纪昃环抱着她的腰,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以后不会有这种烦恼,我们家有你一个小朋友就够了。” 不喜欢小朋友吗? 言若含笑看了他一眼,转头看见蒹葭的葡萄眼里写着大大地困惑,在爸爸地逼视下似懂非懂地点头。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徐之白这才满意的点头,抱起女儿飞快地离开。 小小姑娘趴在父亲肩头朝他们挥舞着小胖手,空气里传来她奶呼呼的声音:“爸爸,那明天可以坐旋转木马吗?” “可以。” “还想吃肉肉,糖糖。” “当然可以。” 她看着老徐并不算伟岸的背影,想起了自己不算快乐的童年和那些不清晰的记忆。 在妈妈的故事里,她不仅是在爸爸的怀抱里长大,还是骑在老言脖子上长大的孩子。 在一个重男轻女为公知的闭塞乡村里,这绝对是头一份。 在同龄人中,她无疑是备受艳羡的那个。 年少时地记忆淡的连影子都不剩,但她还是会想念被自己亲手推开的父亲。 她眼底藏不住的艳羡,陷入回忆里挣扎也痛苦。 纪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缓缓地半蹲在她面前仰头:“别人家小朋友有的,我们家小朋友必须有。” 校园里的路灯骤然亮起,言若掩嘴笑看着他,笑着笑着泪水盈睫她缓缓地趴到他背上。 男生的背脊宽阔若山梁,给人满满地安全感。 路灯照亮着他们前行的路,也似乎把她心里那盏熄灭的灯点亮。 耳边是她平稳清浅的呼吸,纪昃牢牢地托着她仿佛是一件稀世奇珍。 “重吗?” 她贴着他的脸,柔声问他。 纪昃停下脚步侧脸看她:“重。” 什么?给你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藕臂挂在他的脖颈,素手捏着他的耳朵。 他若朗月般笑着:“我背着我的全世界,你说重吗?” 两人静静对视,她粲然一笑:“全世界说,她只有90斤,不重。” “嗯嗯,不重。” 纪昃宠溺的蹭了蹭她滑腻的脸,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过了许久,她才说:“纪先生,纪太太托我告诉你,她很开心。” 我很开心,纪昃。 “也请你转告我们家纪太太,要永远开心。” 并轻轻地加了一句:“我也很开心。” 第238章 补一个告白 墨黑地夜幕上挂着一轮盈满的月亮,星星不多,就连北斗的位置也十分难辨认。 晚间的云看不太清晰,很快便遮住了月亮的大半张脸。 夜色并未受到影响,一簇簇路灯把脚下的路照地十分清晰。 纪昃替她系好安全带,飞快的在她腮边偷了个香才发动车子驶出野望的停车场。 即使b大已经放假,但餐厅的生意依然非常好。 它的经营模式有点像后世的网红打卡点,装修和菜品都十分有格调。 很快俘获了一堆白领的心,且迅速成为忠粉。 言若刚想问问他,不料他先开口问了:“什么时候知道我25号开学?” “呃。。”她想了一下:“你回来的第二天。” 他在开会,她在做项目书,顺手查了一下他的假期。 当时确实有一丢丢失望,但也没办法。 毕竟有人远赴m国求学她有一大半,或许是全部的责任。 这么早? 纪昃看了她一眼,前面有人插队,浓眉微皱他抿着嘴踩了一脚刹车让行。 纳尼? 言若眼睛睁的大了些,满头疑问的看着他。 什么情况? 以她对男人不算浅薄的认知,这种情况下有千百种处理方式,但让路似乎是最不可能的一种方案。 “纪太太,你最重要。” 他捏了捏她的手,笑着说。 言若愣了一下,随即展颜表扬:“真棒。所以纪先生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 不仅仅是保护好我,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 他笑着应允,问她:“下来接我前你说什么??” 徐之白才会问出那样的话。 “喔。”言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回复信息:“我就说下去接男朋友。” 男人眉目越发舒展,脸上的笑意更甚。 两人断断续续地聊着天,言若看着说说下面几乎统一步调的留言差点笑出声。 前排观众还是正经的祝福,从柳诗诗开始几乎所有人用的都是同一张截图。 纪太太@言若 配的是同一张图,就连格式也一样,就连第一条评论也是他自己。 发给我老婆的,只可以围观。 吃瓜的人被苏的满地打滚,就连堂妹也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妹妹:姐,姐,你真的谈恋爱了吗? 妹妹:是谁?是谁?照片发给我看看。 妹妹:啊!!一个尖叫打滚的表情。 妹妹:快回我,晚上回去手机就要被我妈没收了。 妹妹:我保证不告诉三伯三娘。 妹妹:别回我了,明天给你打电话。 景小姐也给她留了言,先是祝福,然后问了一下她什么回,有没有空聚一聚? 上次见面后她们就在也没有见过面,在qq上聊天的频次比较高。 这辈子她的轨迹没有发生变化,上了一所末流的一本院校,学的市场营销专业。 她抽了抽手,纪昃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回一下信息。” “转弯就到了,帮我把手机拿一下手机 。” 言若无语地晃了晃两人像被强力胶粘在一起的手,她是有第三只手不成? 车子拐过弯道停在海枫大厦门口,纪昃松开她的手。门童接过钥匙,两人相携进了电梯。 言若掩嘴打了个哈欠,闭着言半靠着他的胳膊。 放假综合征,欠觉。 才刚刚上大一就觉得自己好像废了一样,明明学习强度并没有高中和初中大,但还是会有一种容易疲惫的感觉。 “叮” 电梯门打开,悠扬的小提琴飘入耳中。 纪昃揽着她的腰往里面走,大概所有西餐厅都是这样,有点昏暗却不至于看不清。 侍者核实了一下信息,领着他们往窗边走。 和上次酒店一样,这里视野极佳。 大半个帝都都在脚下,不同于那时看到的静谧,今天的帝都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很热闹。 长安街贯通西城,像一根红色的飘带耀眼夺目。 点好菜,纪昃陪她欣赏了一会儿只属于这个城市的繁华夜景后去了洗手间。 他一走,言若才隐隐察觉出一些端倪。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连灯都暗了几度。 空旷的餐厅除了他们这一桌客人,连服务员也消失不见。 所以。。。 她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尼玛太像霸总包下餐厅送惊喜的前奏。 果然,餐厅“啪”地亮了一盏强光。 黑白色的三角钢琴前男人长身玉立坐在琴凳上,十指在琴键上起舞。 一首《秋日私语》从指尖流泻而出,氛围感扑面而来。 这首子在很多人心中略显寂寥的曲子,在他手上变的灵动有生气。 它诉说着爱和永恒,在秋日这么浪美的背景下一点点渲染成相爱最美好的模样。 言若两辈子都没有关于音乐方面的学习,她只是纯粹的欣赏着那束光下的那个男孩。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嘴角含着浅浅笑意,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双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 一曲终了,餐厅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掌声。 言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几乎是每走一步餐厅的灯带就会亮一截,直到他抱着一大捧红色玫瑰站在她面前,餐厅才亮的恍若白昼。 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沾着露珠,男人精致的眉眼在灯光下更显华丽。 “纪太太,做我女朋友好吗?” 黑眸笑意翻滚,她勾着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纪先生,这算是补给我的告白吗? 晚餐在很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对于这99朵玫瑰,言若连边儿都没沾。 实在是太重,不亚于举铁。 车子停在水韵天楼下,纪昃抱着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 “不是,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言若捧着他的脸,很认真的问他。 这么粘人,去了国外咋办? 他摇头:“你不讲道理,你要把我们分开,你不让我和我老婆睡觉。” 语气无赖到令人发指,言若哭笑不得的咬了他一口,继续讲道理:“我明天开始的所有时间都是你的,但是晚上真的不可以住在一起。” 青春期,很容易擦枪走火。 并且她是颜控,容易把持不住。 第239章 送你一颗圣诞树 他埋在柔软的胸口不肯起,软磨硬泡了许久也不见女朋友松口。 终于抬起头说道:“那你送我回去。” 什么? 言若怀疑自己听错了,也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送我回去,我就听话。” 双手撑在座椅两侧,他撒娇地看着她。 杏眼质疑地看了他一眼:“我看着傻吗?羊入虎口我还回的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纪昃迅速接话,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她的唇瓣,扰乱她的思绪。 女朋友太聪明的弊端显露出来,她不愿意装傻的时候,你怎么都骗不了她。 “你送我一次嘛。” 委屈为基调尾音上扬,顶着一副十八岁的皮囊有人把撒娇这项技能用的炉火纯青。 “哎。。呀。” 言若被他磨的没办法,只能软声答应。 “吧唧” 用力亲了一下水润有光泽的红唇,纪昃先下车。 言若就着车内有些昏黄的光,看着镜子的女孩。 眉目柔软地如一摊春水,脸颊白里透粉像刚刚成熟的水蜜桃一样可口。 红润的唇微肿,带着淡淡的艳色。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副坠入爱河的幸福模样。 电梯停在16楼,言若看着他大大地杏眼里闪过调皮:“下去吧!” “送佛送到西,没到门口不算。” 纪昃一把抱起她走到门口才放下,从背后拥着她打开门,顺理成章地把老婆拐进家门。 没等言若说什么,大门“吧嗒”一声被反锁。 两人大眼瞪小眼,室内陷入静默。 纪昃被她看的举白旗:“给你准备了惊喜。” 还真的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住,他兀自懊恼。 惊喜吗? 言若有点慌,基于上辈子各种惊吓,她对男人准备的惊喜一直持怀疑态度。 双眼被温暖的长指覆盖,男人带着她慢慢地往房间内走。 小心的提醒她前面有障碍物,护着她一步步走向目的地才停下来。温声问她:“准备好了吗?” 鸦羽样的长睫动了两下,然后像蝴蝶一样翅膀一样缓缓展开。 落地窗前放着一棵和她一样高的圣诞树,长长短短的线灯一圈一圈绕着它,纪昃站在离它不远的地方打开开关。 一颗颗小星星次第被点亮,绿色的松针染上五颜六色的光芒,圣诞的氛围瞬间被拉满。 他环着她的腰问她:“喜欢吗?” 言若靠在他胸前点头,万种光芒映入她眼中。 看着树上的几张贺卡,她仰头问他:“你亲手准备的?” 回应她的是一个吻,一个落在她眼睫上的吻。 “拆礼物去吧!” 纪昃抱着她耳鬓厮磨许久抬了抬下巴,两人的视线落在树下那一堆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她摇了摇头,转身抱着他。 “怎么了?” 纪昃亲亲她的发顶,柔声问话。 女孩埋在他的胸前并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他笑了笑,用力的回抱住她。 “宝宝,我会早点回来,别怕。” 言若用力地箍紧手臂,感动地稀拉哗啦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 老天爷一定是看她上辈子死的太惨,才给她匹配一个堪称完美的男朋友。 这哪里是补偿,这tm是强行磕cp。 纪昃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的后背,过了一会儿才打趣的说道:“老婆,鼻涕不要蹭在衣服上。” 哭了这么久,一会儿眼睛会疼。 怀里的人轻轻拍了他一下,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微红的眸子氤氲着水汽,她哽咽着说:“纪昃,你会把我宠坏的。” 纪昃笑,亲了亲她的额头。 宠坏了才好,这样你就看不上其他阿猫阿狗。 两人静静的拥抱一会儿后坐在地上准备拆礼物,五颜六色的礼品盒聚集在她脚下。 言若挑挑拣拣后决定先拆包装看起来略显正常一点的盒子,纯黑色的盒子上系了一个别扭地白色蝴蝶结 。 素手摆弄了一会儿,白色的绸带散在盒子上,她勾着那个死结眼底有笑:“我就说,有的人如果真的不想送礼物,也不用这样吧。” “我去拿剪刀。” 纪昃战术性起身,言若把盒子放在一侧,继续拆其他礼物。 万幸,其他的都十分顺利。 不算特别昂贵的那种,反倒是像看到了觉得她会喜欢就顺手买下来。 八音盒,布灵布灵地发卡,耳钉,树叶,冰箱贴等等。 “喜欢吗?” 她拿着树叶爱不释手,对着灯仔细的看着它的脉络。 纪昃淡笑着剪短白色缎带:“这是我入学第一天捡到的叶子,当时就在想一定找机会送你。” 那个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她喜欢。 哪怕她不会收他的礼物,通过别人的手送给她也是可以的。 言若闻言把树叶放进盒子里,从背后拥住他:“你这样显得我像个渣女,而你是个不折不扣地舔狗。” 她声音有些沉闷,懊恼自己曾经的别扭,也有些后悔。 她尝试着代入他拾起这片叶子时的情绪,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光是想象都会随时炸裂。 “恨过吗?” “舍不得。” 纪昃答的很快,言若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脸颊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蹭了蹭,搂着窄腰地手用力了一些。 我们的一生何其有幸才能与一个人相爱,又何其幸运这个人从未放手。 纪昃摸了摸横在腰腹的手,温声问她:“不拆礼物了吗?” 小小脑袋在背上蠕动,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 他从黑色盒子里拿出一本书,封页写着《云雀叫了一整天》,木心。 翻开第一页是木心先生的签名,长指继续翻停在了书本的第一页《从前慢》。 “记得早些年少时 大家勤勤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 。。。。 。。。。 。。。。” 男人的声音压的有些低,像深夜读物的电台dj通过一首接一首短小的诗歌,把一个个美好的故事娓娓道来。 言若趴在他背后,静静的听着他读诗,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竟有些昏昏欲睡。 桌上的手机响了很久也没人管,两人静静地待着。 或许因为相爱,哪怕不说话不做什么,只有我们在一起都是甜蜜又美好。 第240章 见徐铮 窗帘的遮光性很强,室内一片暗黑寂静。 宽大的被子里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摸索一会儿后白光从黑暗中一闪而过。 “醒啦?” 低醇地男声撩的人腿软,粗壮的手臂更是霸道地把纤细的手塞回被子里。 言若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摸着他的鼻子道:“你再睡一会儿,我有点事。” 他昨天忙的很晚,差不多4点左右才上床。 “昨天吵到你了。” 男人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暗黑的环境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言若还是觉得它在自己脸上逡巡描摹。 “8点多一点,你再睡一会。” “你去哪里?” 纪昃困倦地闭上眼,头埋在她的肩窝。 “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 杨兵昨天给她打了n个电话,她都没接着。完全沉迷在男色里和某人卿卿我我,等她拿起手机已经凌晨了。 考虑到他可能已经休息,又避免耽误事情,她很折中的发了一个信息。 等她洗澡出来,发现又是两通未接还有一条约她今早9点云上咖啡见面地信息。 看的出他们确实遇到棘手问题了,但是她的bp已经十分清晰,除非徐铮动了别的心思。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应该去一探究竟。毕竟是自己第一个项目,早点看着它落地自己也踏实。 “手头上的项目吗?” 她说的比较含糊,纪昃以为她说的是自行车的项目。 “我开一下灯,回来给你带早餐。” 房间大亮,她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才从他怀里逃出生天。 简单地收拾收拾,言若打了辆车直奔云上。 帝都难得大晴天,天色瓦蓝几片丝状的白云飘在天幕上。 太阳公公笑呵呵地照着这片土地,隔着一层玻璃都能感受到它灼热的气息。 就在这么一个人人都断言的暖冬里,暴雪突降,那些高高兴兴归家的人被困在车站,火车,汽车,甚至荒郊野岭。 这一年冬天会有一场突如其来的雪灾,造成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地同时也葬送许多无辜的生命。 可她是应该像庙里的菩萨那样作壁上观,还是像那只卷起飓风的蝴蝶一样不顾一切去改变? 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已经错了不止一次。 刘姝是第一次,妈妈是第二次。 她刻意干预过的人生都发生了变化,如果这次她做了。。。。 “姑娘,到了。” 出租车司机打断她的思考,言若付钱下车。 找了个靠窗的地方点了一壶果茶,她靠在窗晒太阳慵懒如猫。 杨兵看了一眼boss,我可以走了吗? 还是说你要去?? 徐铮的视线静静地落在窗边闭着眼睛晒太阳地女孩身上,眼睑垂下。 她舒服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坐过去试一试,真的那么惬意和愉悦吗?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言若抬眼便看到了商务精英打扮地杨兵。 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买咖啡的早高峰,餐厅进出的人很少。 杨兵喝了口茶就开始求救:“师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大家都是b大学子的份上,一定要救师兄于水火。太难了,我真是太难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言若替他斟满茶水:“说重点,师兄,” 大晚上夺命连环call,大早上从被窝里爬起来,可不是来听你诉苦的。 “重点,对重点。” 杨兵又喝了一口茶,脸上的苦色更深:“按照你的项目书,徐总带着我们试点城市的拟定投放点都谈了下来。” 这么快! 言若抬眉,大公司的效率就是牛。 “你是不知道,徐总喝酒喝的都进医院了。把我给吓的。。。” 杨兵边说边看她的面色,果然,言若头疼的打断他:“师兄,说重点。” 啧!!! 唉!! boss,苦肉计不管用,同情分也没有。 “重点是支付app和广告投放出了问题。” 他言简意赅的说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言若脸色微变,竟然是完全没有变数的板块出了问题。 “广告的事情一会儿说,app有什么问题?” 这个项目里app一直是核心,交出去的时候已经经过二测,容纳2000万人次同时进入。 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徐总的意思是清零,重新开始。” “他疯了吗?” 杨兵用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看着她,里面带着那么一丢丢崇拜。 迄今为止敢这么大声说出boss疯了的第一人,牛掰!! 言若上下打量他几眼又转向窗外,不知在找些什么转头问道:“他是不是来了?” 没有徐峥的首肯,杨兵怎么可能会约她,他不会敢这么蠢的事。 男人推了一下眼镜,干巴巴地笑一声:“app的事情。。。” “师兄,我还有事。” 绕来绕去是真没意思,她理了理头发一副要走的架势。 杨兵忙给boss打电话请示。 果然门口那辆保姆车车门滑开,一个高挺地男人走出,女孩清冷的唇角挑起一抹笑。 她虽然没注意到杨兵从哪个方向过来,但这车的大logo实在是醒目,诈一诈就炸出来了。 年轻男子面容冷冽斯文,单排扣的大衣扣了一粒口子,到门口时他才单手解开。 徐铮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app我需要你的全程协助,价格你开。” 鸦羽一样的睫毛动了几下,女孩疑惑的看着他就差说出“你有病吧!”这几个字。 她又不是计算机专业,我一金融专业你让我盯app,没事吧你!! “你的理念,我要你的理念。” 徐铮看着她,四目相对,言若和他对视一会儿后捧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原本有些酸甜开胃的茶,忽然变的涩嘴。 4g时代还没有正式来临,她做的这个项目已经是超前抢跑了。 但支付app是一个应运而生的产品,它背后有一个强大的交易市场做支撑。 是网银的进阶版,也是高效版。 “你觉得现实吗?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现实吗?” 第241章 大佬有备而来 窗外的太阳逐渐升高,暖橘色的光照在女孩脸上,从容中有些难言的惆怅和两难。 睫毛下垂,徐铮仿佛看到了一只漂亮的长尾黑蝶。 蝶翼下的那双眼睛更加漂亮,是每一个男人都想占有的纯净。 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成拳,他定了定心神冷静地分析:“最多三年,我们会全面进入4g时代,不到10年我们会进入高速发展的5g时代。” 言若垂着没有说话,面上虽然不显但对于他的敏锐表示折服。 中国式的家庭就这点不好,有钱有权地跟在父亲背后干,像纪昃,像魏荥,像宋谓,像徐铮他们见过的世面会让他们比同龄人少走很多弯路。 而没钱没势的永远做着社会认可的高薪职业,进入职场摸爬滚打好多年才学会的生存之道,别人很早以前就懂。 “我要这个app成为三年后唯一在市面上使用的支付app,你可以。” 言若淡笑,他从哪里来的自信? 她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做支付app,只是她说服不了自己。 是,清源和app都是摘果子。但app不一样,app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淘淘。 如果让app提前面世,那淘淘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那小翅膀一扇,影响的可是无数人的生计,这个责任她担不起。 所以她才宁愿绕了那么大个弯子做清源自己的app,只是没想到徐铮的胃口,不,是野心,这么大。 “你有什么疑虑?” 徐铮看着她脸色变幻莫测,没有过多揣测直接开门见山问话。 剑眉微敛,让他本就不算柔和的脸上更添冷意。 杨兵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直接说:你敢提问题试试!! 换哪个女的受的了这副脾气,长的帅还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受待见。 “条件随便开。” 徐铮动了一下身子,换了略显慵懒的坐姿,方便他一撩眼就能把对面的一切都看的十分清楚。 “抱歉,我做不了 。” 女孩抬头,清凌凌的眼看着他。 一黑一白两抹最纯粹的颜色交融,它和主人一样倔强。 “理由。” “没有理由。” 有也是不足以对外人言的理由,约等于没有理由。 眼见气氛从半空”吧唧“一声落到地上,杨兵忙从中周旋道:“boss最近看中了一个很有前途的电商app,想从中帮他们一把。” 徐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意识到自己有可能透露商业机密,杨兵闭嘴。 电商app? 淘淘吗?不会这么巧吧?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徐峥,试探地问道:“淘淘?” 窝草!! 正主没有说话,反倒是杨兵惊恐地看着老板,我一个字都没说! “做不做?” 徐铮惊叹于她的敏锐,却误以为她收集过这方面资料的原因。 毕竟创业bp的方向很多,电商虽然起步时间不长但确实大有可为也是以后大热的赛道。 “他们出了什么问题?支付?” 言若也不绕弯子,直取核心。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问题,那马爸爸能顺利去纳斯达克敲钟她也算是功臣一枚。 徐铮看了一眼杨兵,后者忙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 补充协议,保密条款。 他看着那几张纸,意思再明确不过,先签再谈。 言若简直被打败,谁要敢说这不是早有预谋她打断那人的腿! “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徐铮看着她,抬了抬下巴嘴角的笑意渐深。 “不做。” 女孩斩钉截铁的拒绝,不留余地的把桌上那几张薄薄地纸推回去。 眼看着两人又要呛呛起来,杨兵在心里白了一眼自己老板,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明明说几句软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你非搞的这么剑拔弩张。 “师妹,你先听师哥说完。” 他瞟了一眼boss,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努力把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极致:“淘淘这个项目的计划书,盈利时间同比增长,包括现阶段的运营都还可以,但关键是他们支付板块有问题。 必须先到银行开通网银,然后再七七八八地操作一番后才能买东西。程序太复杂,客户几乎没有粘性。” 言若明白他的意思,淘淘的初期确实有过这样的问题。 线上交易虽然与虚拟交易不同,但有何虚拟交易有很多类同点。 支付越复杂越容易减少实现购买欲的爽感,也更容易让消费者从旺盛的购物欲中清醒。 虽然是实时支付,但没有真金白银的交付对于消费者来说没有太大的感官刺激,交易额不再是钱而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数字。 “你应该知道,这个项目顺利推行意味着什么?” 徐铮取下自己的眼镜丢到桌上,凤眼里的血丝更加明显。 连日的熬夜酒局,虽然不像杨兵说的那么惨但也差不离。 偏偏她还官宣了,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嗯。”她轻应了一声:“我们会走在全世界前端,华国会成为这个领域的no.1.” “做吗?” 徐铮撑着额继续问她,墨黑的眸色正一笔一画淡扫她的五官。 男人清浅的嗓音把这两个字说出了一种到极致的暧昧,就像是酒已酣情人伏在你耳边呢喃:“做吗?” “保密条款我可以签,但补充协议没必要。” “补充协议是为了保护你的权益,关于酬劳的部分。。” “不用。” 言若打断他的话,签保密条款是职业操守。 但补充协议就算了吧! 暂时不想做社畜,且永远不想做华瑞那样的顶级社畜。 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一周的时间搞定了4个一线省会城市的机场火车站汽车站以及大型商超的展位。 他们的行动力和执行力也太强悍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已经给淘淘做过b轮。” 她没有看徐铮,只是看了一眼杨兵就知道自己猜对了。“c轮的时候能不能带我玩一把。” 徐铮垂下眼睑,嗅觉敏锐胃口还不小。 “不多,5%。” “呵。” 男人笑了一下,抬手戴上眼镜风度翩翩道:“3%,不能再多了。” 这跟原先说好的不一样呀? 杨兵张了张嘴,还是乖巧的闭上。 第242章 深度合作&八字不合 “成交。” 她答的太过爽快,眼里含笑。 徐铮意识到自己大抵被她骗了,却只是低低一笑。 璀璨的华光从眼眸爆出,连镜片也遮挡不住如琉璃一样的光芒。 “有钱吗?” 言若看向他,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你们团队因为分账的事情闹的很不愉快。” 你很闲吗? 言若看了一眼他,又看向杨兵。 你老板太平洋警察吧,管的这么宽!! “肖师弟向我打探公司薪资结构时,老板刚刚路过。” 杨兵倒是会圆场,丝毫没有提老板当时看热闹的那副丑恶嘴脸。 “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想过均分。” “确实。” 言若答的很坦然,并且她也是这样做的。 徐铮来了几分兴致,兴味盎然的等着她继续。 “如果从bp开始组建这个团队,我们共同拿下创投,平分我没有意见,这算是规矩。” 她停了一下,话锋突变:“但是项目组是在创投拿下后成立,开会的第一天我就说过。 混名字或者混经历我都不介意,只是我的组里不养闲人,补助按时发,活必须保质保量。” 我是boss,进了这扇门,我们就是纯粹的上级关系。 只是这些话没必要说出来,还有很多话也没必要说。 闻言,徐铮笑了一下,幼稚。 “据我所知,2000的补助标准即便放到b大进组的研究生里也是很高的。” 杨兵点头,确实算高。 一般就800-1200,如果导师项目实在是水或者心黑,打白工也是有的。 够舍得呀,他的眼神亮了。 “是你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这一刀扎的又狠又稳,就差直接说她蠢。 言若虽然面子有点挂不住,但从内心里认同他的说法。 事后复盘时,老师指出过她在这方面的支出太多,并没有这么直白。 不要轻易试探人性,也不要过分相信人性本善,这是我们都该牢记的一句话。 徐铮挑了下眉毛,心情十分愉悦的站起身:“我一会儿还有会,下午签合同。” 杨兵:白眼,boss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当面捅刀子就算了,你嘚瑟个什么劲儿? “不是。” 言若愣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叫住快走到吧台的男人:“徐铮,我下午没空。” 家里的小朋友今天放假,她得去接大龄儿童,况且还有一个超级粘人的地超大龄的儿童。 男人缓缓的转身看她,眉峰微聚,杨兵拼命朝她使眼色。 “25号之前我都没空,已经约出去。” “推了。”徐铮皱眉不解地问道:“春运马上要来了,还有什么比这重要?” 项目的执行和落地都是按照她的设计在走,条件也已经谈妥了。 app的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她竟然说没空?? “清源app的原框架可以用,明天我会把功能,途径,实现目标全部发给你,后续的进度我会随时跟进,暂时去不了现场。” 清源的app本质上就是支付app,只是它单一且简单,只针对充电宝。 而徐铮要的是后世的支付宝,多元多界面更能打。 “理由。” 男人走到她面前平铺直叙的问,杨兵站在他身后言若看的清楚的角度,拼命使眼色头都快摇断。 还是听她说:“我男朋友回来了。” 杨兵想起老板昨天看到那片官宣时痛失所爱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一坛死水里,偏偏全身上下都爆出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如鹰隼一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男人笑着咬了咬后腮,真行!! 全世界最好的那个,没有之一的那个!! “晚上签。” 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杨兵盯着地面彻底不出声。 “有困难??” 她一脸求助地看着自己助理,徐铮心里的火被拱的更高。 “恕我直言,我和您大概率是八字不合。” 徐铮怒极反笑,静静地看着她能不能说出花来。 “我仔细盘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这四。。” 冷厉幽暗的眸子瞪了她一眼,少了一次。 言若莫明的后颈发凉,想了一下:“没有一次是愉快的,尤其是私下见面。” 杨兵: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是吗?” 他嘴角浮起笑,眼睛里冷意卓卓让人莫名地寒颤。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看你每次都很愉快。” 反倒是我。。。 呵!! “今天晚上签。” 他扔下这句话大步流星的离开咖啡厅,杨兵面如死灰的跟在他身后,这是造的什么孽。 收银的小姐姐看着男人怒气冲冲的离开还以为两人是谈崩了,看着被遗留在原地的漂亮小姐姐,正盘算着要怎么安慰安慰时。 言若扬起手笑面如花:“买单,谢谢。” 屋外空气清凉,北风灌到鼻子里嗓子眼也跟着微痒,她咳了两声忽然想喝小吊梨汤,微甜润喉正好适合冬日。 “野望”的大门半敞,女孩蹑手蹑脚的进门,小声喊了句:“你好。” 偌大的餐厅没有动静,她又提高声音试探地感道:“请问有人吗?” 很快便听到“噔噔”的足音,一个青年男人出现:“言小姐早。 言若笑着颔首:“你们营业了吗?” 后厨听的到动静但不大,她有些拿不准。 “您需要什么?” 王路打起十二分精神恭敬地看着老板娘,领着她坐下。 “米粉有吗?很细很细的那种?” “有的。” “鳝鱼粉可以做吗?” 王路点头,微笑着问:“油条要吗?” 可以吗? 杏眼微微放大,她眼里好像有光。 “面窝可以吗?” 她面带祈求的看着王路,小心翼翼地试探,但凡对方出现一丁点儿的迟疑她都会收回。 “当然。” 王路斩钉截铁的答道。 就算是被厨师打死,他也不敢有半点拖沓免得被误会。 又不是要龙肝凤髓,都是些江城十分平常的早点。 妈妈,一点都不平常,这里是帝都!! “不麻烦吧?” “不会,都是两份吗?” “粉丝要两份,不要胡椒,一碗不放葱。面窝。。。就4个吧。“ 她看起来拿不定主意,王路接话:“面窝小,炸6个吧。” 也行,言若点头。 第243章 无病呻吟 大厨骂骂咧咧20分钟后,王路笑容满面的拎着食盒走出来。 目送老板娘的车走远,他才虎着脸去后厨和大厨继续掰头。 鳝鱼有冰鲜的为什么现杀? 那还不是因为老板嘴刁,怪我!! 刚打开1612的门,一道清越有质感的男声雀跃道:“老婆,你回来了。” 怎么说? 突然有种霸总和她的小娇妻,不,是娇夫的既视感。 “想你了。” 纪昃接过食盒从背后抱着她腻歪,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走到客厅里。 茶几上的电脑,她边脱外套边随口问:“忙了很久吗?” “处理了一点比较着急的事。” 喔! 言若边点头边走到餐桌前帮忙,熟悉的味道驱散了早上那么一丢丢不开心。 她眼巴巴地看着纪昃手里的筷子,有点没骨气的偷偷咽口水。 馋猫!! 纪昃的眼里尽是温柔,硬撑着没笑出来。 敛一下表情,他状似不解地看了眼食盒里单数的面窝,又看了眼女朋友:“这是?” 一只嫩白的手举起主动交代实情:“我道歉,我吃了一个。” 因为有油炸食品,所以食盒一直是半开的,香味儿一直往鼻子窜。 没忍住!!捂脸。 “咳” 战术性的清了清嗓子,他笑着把筷子递过去,指着另一个有点大的碗柔声问道:“这是?” 褐红色的不明液体,比红糖水的颜色清浅,冒着白气闻到的味道有点一言难尽。 “梨子水。” 吃了一口熟悉的米粉,五脏庙被安抚的妥妥地。 言若脸上有种满足的愉悦,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解释道:“正常的吊锅梨汤需要2个小时左右,我等不了那么久,师傅才做了这个给我。” 所以,不是他们不上心。 纪昃的脸色放缓一些,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盛着雪梨汁眼睛关切的看着她:“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 言若摇头,太干,想喝一些热的甜的满足自己的味蕾。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先拿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又抵额试了一次。 正常温度。 “真没事,要凉了。” 她推了推纪昃的肩膀,对于他这种大惊小怪的作风十分不理解。 朝着米粉努了努嘴,快吃。 男生拿起筷子挑动了几次粉丝,香味扑鼻而来。他优雅地送了一口到嘴里,言若听到了一个含糊的“嗯”字。 就当是夸赞吧!! “没放胡椒粉。”纪昃又吃了几口,侧脸对她说。 嗯嗯!! 言若点头,果然挑嘴。 “谢谢老婆,你真好。” 还记得他不爱吃胡椒,贴心。 唇瓣溢出笑容,长臂伸过去揉了揉她的长发。明眸善睐的女孩与他相视一笑,一顿普通的早餐也变得爱意满满。 一碗米粉干到三分之二时,卧室里他的手机响了。 男朋友去接电话,她认认真真地大快朵颐,杏眼里都是满足。 “嗯” “好的” “严重吗” “好” “挂了” 随后纪昃拿着大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刚刚吃完面窝脆脆的边边,嘴上胡了一圈油渍。 “怎么了?” 这是要出去吗? 言若抽了纸巾擦嘴巴,他走过来亲了一下女朋友的额头:“老婆,我去一趟医院。” 啊?? 言若愣了一下关切的问道:“外公吗?” “嗯。”他点头,面色如常地摸摸她的头:“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那。。我送你下去。” 纪昃沉默地看了她数秒点头:“好。” 说不上失望,但是确实有小小期待过, 刚因为纪氏夫妇起了龃龉,虽然已经和好。但大家都懂事过去了,伤痕还在又新鲜又刺眼。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要不要去医院看外公”这个话题,直到车子消失她才察觉出自己有些莫名的失落和难受。 说不出缘由,大概率是矫情了吧! 我可以不去,但你不能不问。 女孩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暖橘色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如春,她低头嗤笑一声,有些寂寥。 不远处孩子们在打闹嬉戏,目测大概是在玩某体育竞技类游戏。 她像个村口老大爷一样,循声走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忽然,不知道是那栋楼里爆出吼声:“郭小雨,回来吃饭。” 大概是担心孩子听不清楚,友好善良的邻居们也帮着传话:“郭小雨,回家吃饭了。” “郭小雨,吃饭。” “郭小雨,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小雨,顺便喊一下壮壮。” “也叫一下田语涵。” “写作业了,郭小雨。” 男女老少皆有,孩子们闻言作鸟兽散欢快的跑回各个单元楼。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了童年的那座小乡村。 回身再看这栋被金色泽披的建筑,钢筋为骨水泥为肉不过是工业森林里平平无奇的一栋高楼。 因着今日天气甚好,几乎家家户户都晒了被子。庭院的花丛,各家的阳台,顶楼满目皆是。 这不就是人间烟火气嘛!! 飘逸地长发浮过风的指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如锦缎一样的光泽。 我并不妄图改变历史,也深知历史不可撼动。 既做不来庙里菩萨那般心如止水,不如就在世俗里打滚吧! 暴雪很快就要来了,没有时间布局谋划,简单粗暴有效即可。 找谁合适? 谁有这方面的资源? 气象中心这条路无疑是最佳选择,但这个门要怎么摸进去? 花国目前一共成功发射了5颗风云气象卫星,由于设备自身的某些弊端,传回的图像分辨率偏低,气象中心发布的天气预告也是时准时不准。 不像十年后,我们已经发射了9颗风云气象卫星,不仅能准确预报晴雨天,甚至连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什么时候结束都能很精准的预判。 “南方暴雨”不足为奇,“南方暴雪”听起来属实有点天方夜谭。 眼下她收集的数据还不具备说服力,即便是有了强有力的数据支撑,也不一定会被采纳。 08年的社会资讯共享程度较低,传播的速度也偏慢。 除了找学校的老师七弯八拐的找r大拿了一些非一手气象信息外,在网上基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言若踱了会儿步,决定还是厚着脸皮祸害自己师父。 要不人总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第244章 一想就疼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跟师父开口,手机便响了。 老公:我尽快回来。 老公:冰箱里有草莓,车厘子。 老公:想你,老婆。 花瓣一样的红唇不自觉上扬,口是心非地说了句:“粘人精。” 刚打下“知道”两个字,柳诗诗的电话打过来。 葱白的指尖滑下接听键,她并没有立刻拿到耳朵边上,就听着对面怒吼:“言若若,我等你的电话都要到地老天荒了,见色忘友的女人。” 嗓门真大,言若摁下免提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悠哉地走到冰箱前。 一张蓝色的便签上写着:我就知道 →厨房。 黛眉微蹙,不解? 她还是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琳琅满目都是她喜欢的各种水果。 “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啊?之前说的话都是放屁是不是?” 柳诗诗喊了一阵,这边并没有搭腔。 怒道:“言若,你是不是又把电话扔一边干别的事情了?” 被点名的人笑了一下,还真是亲闺蜜,这都猜的到。 厨房离客厅就几步路,算不上扔在一边。她看着还沾着水珠的草莓和车厘子笑道:“你和魏荥什么情况?” 声音有点远,柳诗诗喝了一口水心浮气躁的坐下。 端着水果回到沙发上,草莓鲜艳欲滴若有若无的甜香在鼻端环绕,挑了一颗顺眼的咬了半口,她才关闭手机扩音放到耳边:“怎么不说话?” 电话里柳诗诗的呼吸变重像是一声叹息,她皱眉:“你不会对他还有什么想法吧?” 对方沉默,言若觉得手上剩下的半颗草莓看起来没滋没味。 站在闺蜜的角度,她肯定不愿意看着她扑魏荥那个火坑。 但是。。。。 没有但是。 “这是个机会,言若。” 言若闻言,气的把手里的半拉草莓砸进垃圾桶:“你几天没晒太阳了?” 柳诗被她问的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是在骂自己脑子进水了。 可不是脑子进水了么?她苦笑。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这么荒唐的提议而苦恼,辗转难眠。 “你们说的好听是联姻,说的不好点是合作伙伴,说的难听是买卖。 那你告诉我,两家的买卖是说散就能散的吗?还是准备婚后在外面各玩各的?” 那又何必结婚呢?占着魏太太的位置? 柳诗诗沉默的低下头,她说的没错。 可到底是意难平。 听的出她的低落,言若语气稍微和缓一些没有那么犀利:“不要做感情的赌徒,尤其是婚姻,十赌十输。 谈个恋爱随你怎么折腾,只要不出人命大家都能替你兜着。但是订婚,我反对。” 并且。。。 她继续说道:“他那个妈你受的了吗?她知道你把继承权拱手相让,她能给你什么好脸色?” 就魏太太那副自持清高鼻孔朝天的样子,她要是知道柳诗诗失去继承权不翻脸才怪。 她的儿子可配公主,好么!! “阿姨对我挺好的。” 呵呵。。 言若塞了一颗车厘子到嘴里吐了核才说话:“她最喜欢的是陈妙雨,你可别忘了,魏家对魏荥是什么期许。” 如果还在商场打滚,又何必逼着他考军校。 “呵。” 电话那头自嘲地轻笑,心里不免揣测:她这是被人退而求其次了。 “我自己想想吧,说说你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柳诗诗有气无力的瘫坐着,勉强打起精神盘问。 刚吃了一口的草莓又不太香了,言若利索的把剩下的半颗塞到嘴里,咀嚼。 “你在吃什么?” 呃? 既然被抓包,那就承认呗。“草莓,还挺甜。” “我那便宜表弟准备的?” “呵”,言若轻笑:“嗯,还用盐水泡过。” “啧啧。” 这么细心。 柳诗诗从椅子上挪到自己床上,不羡慕,但是酸。 不免好奇两人的日常,随即问她:“对你好吗?” “你觉得呢?” 得,白问了。 军功章里有她一份功劳。 所以,人家的恋爱确实是甜甜地。 只有自己又酸又涩,比山竹的皮还难啃。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柳诗诗问她归期。 在电话开始约行程:“我们先去泡温泉,然后滑雪。同学聚会就看你的心情,然后。。。。” 言若已经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有些事已经瞒不住了。 在听到她说去看奶奶时,她出声打断:“诗诗。” “嗯。” “你找个地方坐下。” 什么? 柳诗诗不明所以,又听着她说:“你到床上躺着吧!” 这样更保险一些,不至于受伤。 “你要宣布什么核爆炸新闻?” 她边问边呈大字躺在床上,还是床上软。 “躺好了吗?” “嗯。” 言若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咬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诗诗。” 发紧地声线不自觉的发颤,连粗线条的柳诗诗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若若。”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沉,她听到了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妈妈走了。” 短短四个字,用尽全身力气。 “什么?” 柳诗诗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可能,怎么会呢? 明明暑假还见过,回来也没听到任何消息。 不,不可能。 她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几次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嘴里一直说着:“若若你别怕,别怕。” 我来陪你了,你别怕。 言若在电话那头低声说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 柳诗诗在电话里爆吼,都这个时候了还逞强。 眼泪唰唰地往下流,她咬着唇平息情绪怕言若看出端倪难受。 “已经一个多月了,我。。。” 柳诗诗取外套的手顿了一下,一个多月,已经一个多月了。 “你在出任务,我怕你分心,我不能再失去最好的朋友了。” 她极力保持平静,把自己的顾虑娓娓道来。 况且她自己并没有接受母亲离世这个事实,只当她去了远方。 柳诗诗怔了一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别。。” 言若想说些什么,一开口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遂什么也说不出。 有些伤口,永远都好不了。 一提就伤,一想就疼。 第245章 谁也不许动纪太太 从水韵天出发差不多40分钟后,顶配保时捷停在了军区总院门口。 后座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盯着内视镜一会儿才说道:“军哥,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用的还是前朝臣,你怎么看?” 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王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 方向的手掌收紧,粗粝的指节紧绷。 喉头滚了滚才说道:“我明白了。” 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纪昃垂下眼皮没有接腔。车厢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王军几乎是屏息以待。 过了许久,才听到鼻腔里发出了一个轻飘飘地“嗯”字。 男人开门下车,灌进来地冷风冻的王军一激灵。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粗粝的掌心满是黏腻地汗水,刚毅的面容愈发硬了几分。 后面的司机摁着喇叭催促,看着长身玉立的男人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把车开走。 陆军总院的格局十分清晰明了,出了vip直达电梯他一边给纪太太汇报最新动态,一边在app上观测她的位置。 明明在家里,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信息? 电话打进去依然是在通话中,长眉微皱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他站在特护病房门口,远处几个护士不时偷瞄,一身宝石蓝的大衣把他眉眼衬的更清冷,雅致脱俗备显矜贵。 “纪昃。” 他循声望去,原煜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青色呢子大衣从电梯方向往这走。 纪昃扯了扯唇角勉强算是给了个笑脸,不等他走近直接推门进去。 原本相谈甚欢的一群人忽然停了下来,黑眸逐一从他们身上扫过,他点头问好后沉声喊了句“外公”。 原老爷子半躺在床上,红光满脸半点病容都没有。 没得他说话,原素徽便冲着儿子殷切地招手:“快过来,小昃。” 她身边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不算特别出色的长相,但胜在有一股大家闺秀温婉端庄的气质。 原素徽紧紧握着她的手,越看越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儿媳妇。 丝毫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反感和不悦,十分热络的给两人相互介绍:“这是你黄伯伯家的千金,斯嘉。” 她满眼都是喜欢,纪昃站在离他们半步远的位置礼貌颔首。 “斯嘉,你别被他吓到。” “不会,阿姨。”黄斯嘉优雅的摇头,视线落在纪昃脸上短暂的打量后才说道:“他小时候就这样。” 冷冰冰的摆臭脸,不爱说话她还以为是个小哑巴。 白长了这么好看一张脸,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内心虽然腹诽,但她的脸上依然端着真诚得体的笑。 “嘉嘉,不可以没礼貌。” 正坐着和原老太太说话的黄夫人嗔怪的看着女儿,但眉目里都是宠爱。 温和的目光移到纪昃脸上逛了一圈,心里倒是十分满意笑眯眯地夸道:“还是您家会养孩子,清贵出尘。” “哪里。” 原素徽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挽着黄斯嘉心满意足地唠嗑。 屋里的其他人看到这场景,各自的小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 原煜扎在角落里待着,认真扮演着因退婚带来疮伤却强颜欢笑的失意模样,坚决不去扎老爷子的眼。 看到小外甥极力忍耐的侧脸,憋笑都快憋出内伤。 纪昃冷漠脸看着老妈作,暗示了好几次都被原素徽直接忽略。 他侧脸用只有两个听的清声音说道:“适可而止。” 原素徽心里恨的直咬牙,面上依然和蔼可亲的笑着说道:“我记得嘉嘉也在m国读书吧。” 黄太太附和着点头:“怪我们太狠心,上高中就把她扔出去。” “妈妈,哪有。” 黄斯嘉娇俏地摇了摇母亲的胳膊,贴心地说道:“你们也是为我好呀!” 黄太太慈爱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原素徽一脸艳羡的样子让纪昃心生警惕,忙说道:“外公叫我,失陪一下。” 床上的原老爷子看了眼孙子很想闭上眼装死,但是触到他威胁的眼神还是冲他招了招手。 纪昃大步走过去,背对着众人坐下。 数道目光落在他坚硬地背脊,像箭矢一样刺骨。 尤其是原素徽,气的连基本的涵养都快丢掉,要不是原老太太拉着她,只怕当场就得发脾气。 言若,有什么好的!! 不喜欢黄斯嘉有什么关系,换就是! 但他是什么态度? “你妈的意思。” 几乎是他一坐下,原老爷子就低声撇清关系。 “您也没阻拦不是吗?” 这不就是默许的意思,否则就他妈那些小花样能瞒的过谁? “当初的约定。。。” 可没说不许其他人插手他们的感情。 “我随时都可以撕毁,谁都不许打纪太太的主意。” 不管是言若这个人,还是属于她的这个位置,都不允许。 “那我倒想试试。” 老爷子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一抹狠辣从眼里划过。 “那我就拉着原家的子子孙孙下地狱。” 他轻笑一声,丝毫不惧地对上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认真的像发誓。 老爷子身手矫健地抽出垫在自己背后的枕头,结结实实地糊在他脑袋上。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和老子呛。” 声若洪钟,气势十足。 “哟,怎么还动上手了?” “这是干什么呀?” “爸,您干什么呀!” “老首长,老首长,消消气。” “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大家蜂拥而上,一帮子人像拉偏架一样摁着老爷子劝他消气。 剩下那么一两个,也就是纪氏夫妇赶紧把儿子推了出去。 原素徽看着他微红的脸,心疼的问:“疼不疼,啊?” 他拨开母亲的手,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幽深如夜静静地看着她。 “我再说一次。”他看了一眼母亲,又看向父亲:“除了言若我谁都不要,我纪昃的太太这辈子只能是她,也只会是她。” 他看向原素徽:“没有下次了。您可以不喜欢她,也可以不接纳她。 但您记住一件事,她是我的命,她死我绝不独活。” 原素徽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这是做儿子该说的话吗? 见妻子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纪振邦抱着她考虑要不要把练小号的事情提上日程。 纪昃冷着脸瞟了一眼听墙角的原煜:“走了,小舅舅。” 第246章 江城流言起 原煜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就在这儿说,你妈也是直系亲属。” 男人懒散不羁地靠在墙上,伸出一只手把着病房的门把手。 原素徽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糟心弟弟,脱下医师袍,这张温文尔雅皮下的坏水再也藏不住。 “那我走,你和他们商量。” 纪昃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电梯方向走 。 “诶!说翻脸就翻脸呀!?”原煜哪里料到他这么干脆跑路,还没追就被姐姐拽住袖子:“话说清楚再走。” 纪氏夫妇拦住他的去路,原煜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宝石蓝的背影消失。 无奈地看了一眼老爷子唯一的亲闺女,从小把他揍到大的姐姐:“原素徽女士,您先放开我。” 这可是他老婆给买的,都快抓成咸菜了。 原素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五指,与老公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爷子腿上的弹片已经没办法继续稳定,马院建议手术。” 他边抚平袖子上的褶皱边说,表情十分淡。 原素徽画的十分精致地眉毛皱了起来,一双桃花眼里都是担忧,镇定地问:“你怎么看?” 我?? 重要吗? 两双同款的桃花眼对视,原煜轻笑:“我怎么看不重要,老头子又不会听我的建议。”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信息,挑眉道:“他听你儿子的话。” 原素徽被堵的没话说,老头子宠她是没错但是不听劝,唯独对自己哑巴一样的儿子言听计从。 原煜笑了一下:“先走了。” “干什么去,原煜。” “挨骂去!” 他头也不回的走,原素徽气的牙痒,一个两个都这样。 尤其是儿子,她狠狠的剐了一眼无辜地丈夫,推开门进去。 纪昃出了电梯就给老婆打电话,手机响了一会儿也没人接心情更加烦躁,拿出另部手机查看发现还是在家里。 和谁打了这么久电话? 为什么就是不回他的电话和信息呢? 他坐在车里百思不得其解,很快原煜也上了车。 保时捷离开停车场直奔帝都权利中心——首府,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纪昃盘算得在家里装监控,原煜想着一会怎么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汇报老爷子的情况。 和言若结束通话后,一直陪着女儿的柳妈妈这才扶着闺女从地上起来,柔声道:“先去洗脸。” “我要回帝都。” 柳诗诗推开她的手往自己房间走。 “站住。” 纪容吟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脾气直但是绝对不冲动。 做什么事都是思考过的,但明显在言家这件事上她是关心则乱。 柳诗诗闷头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追过来的纪容吟差点撞到女儿。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狐疑的看向母亲,纪容吟沉默了一会儿在女儿的逼视下才说:“听了一些传言,真假难辨。” “什么传言?” 拉着女儿的手坐回客厅的沙发,她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前几天牌局上遇到了魏太太。” 偷瞄了一眼女儿波澜不惊的脸后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她不太喜欢若若,说了一些不大中听并且好多捕风捉影的话。” 只是传言越传越邪乎她自己找人查了一下,竟然八成都是真的。 “周静走的很急,言铁林受的打击太大一直住院不能理事,葬礼是若若姐弟俩办的。” 说到这儿,她自己眼角有些湿润。柳诗诗却忍着没有落泪,问道:“葬在哪里?静静阿姨。” 纪容吟沉默,没有人知道周静的墓在哪里。 她摇头,柳诗诗受了大半年的职业训练脑子立刻明白这中间有问题。 太不科学。 江城的圈子也就这么大,商圈没有瞒的住的秘密,何况是死老婆这种的大事。 她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悄无声息的处理掉这件事情,她在掩盖什么呢? 她看向母亲:“妈,你还知道什么?” “后面有人放出若若不孝顺,趁着亲爸生病拿走了公司一半的财产。为此还断绝了父女关系,扬言永远不回江城。” “荒唐,怎么可能?她和言爸关系那么好,怎么会这样对他。” 纪容吟欣慰地看了一眼女儿,却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妈担心若若,就找人查了一下。” 这不查还好,一查。。。 她觉得难以启齿,心里又恨的不行咬牙道:“他外头有人。” 柳诗诗听傻了,这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言爸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她见过最好的父亲,他很爱他的孩子,也很爱他的妻子。 他对妻子的喜好了如指掌,他们白手起家吃了很多苦,他们。。。 他怎么会。。。。 “不是什么不是!!”纪容吟生平最恨小三小四这类生物,怒道:“孩子都快生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妖精,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也是她放出来的。” 年纪轻轻不做人事,专门破坏别人家庭,道德败坏思想龌龊。 柳诗诗的肩膀瞬间垮下,脑子里开始自发整合信息形成一条一条相关或者有连接的信息链。 她得出了一个无法推翻的结论:周静阿姨的死和小三有直接关系。 一定是这样,不然还有什么理由让前面的一切都成立。 那若若一定也知道这中间的真相,那她当时是怎么撑过来的? 父亲的背叛直接导致母亲的死,她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她该有多难。 “妈妈,她当时该有多难过,若若她该有多难过啊!” 柳诗诗扑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失声痛哭,哽咽着说:“可就是这么难的时候,她也不敢告诉我,担心我出任务分心受伤。她怎么那么傻呀!!” “怎么能那么傻!!” 她哭的不能自抑,纪容吟安抚的摸着她的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妈,我要接若若回来,我要陪着她。” 柳诗诗哭了一会儿坐直身体,鼻头和眼眶都很红,脸上泪痕斑斑。 纪容吟拭去眼角的泪水,十分温柔的看着自己拼了命才生下的女儿。 她是这样健康,这些真诚,一颗火热的赤子之心从来都没变过。 可是,她不懂。 “诗诗,若若不会再回来了,她把昊昊带走了,周静的骨灰应当也在她那里。” 江城已经没有她留恋的东西,也留不住她。这么伤心的地方,哪怕是一想都痛彻心扉,怎么会重踏故土呢? 第247章 金色蝴蝶 一通电话打的人精疲力尽差点哭过去,靠在沙发上沉郁许久后她才缓缓起身。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言若还是觉得呼吸困难,心口阵阵绞痛。 窗外的阳光正好,坐在空荡荡地房间里自己更加像一抹游魂,一道孤独且哀伤的影子。 理智告诉她,长期呆在这种氛围里会让人更加郁卒,你需要出去走走。 去哪里呢? 偌大的帝都,她是浮萍。 万里河山,她无以为家。 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虽然没有目的,但她还是穿好衣服离开被负能量堆积的屋子。 冬日的暖阳虽有热意,但风还是跟冻刀子一样锋利冰寒。 街上的行人不多,车水马龙填不进她的耳朵。 钢混结构的建筑林立,和这里的人一样,冰冷没有温度不鲜活。 她融不进尘世的琐碎和忙碌,一心想找个温暖的地方让她待一待。 或者,让她躲一躲。 漫无目的地从长街拐到大道,从大道走进小巷,从小巷进胡同。 不知与多少人擦肩,也不知走了多远,更不知要去往何处。 就连她自己都以为或许真的要走到地老天荒时,她停了下来。 胡同很窄,下棋的大爷们围在一起指点江山,而她被眼前递小摊吸引。 摆摊的奶奶坐在一边纳鞋底,笑起来满脸慈祥地褶子,看着那对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地发卡问她:“喜欢?” 一对金色的翅膀分别由两根短小的短簧固定在鸭嘴夹上,翅翼上串着彩色的小珠子。 言若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对抖动的翅膀。 “小姑娘都喜欢。” 奶奶搁下手上的活,拿起那对发卡朝她招手。 翅翼不停抖动仿佛不堪被束缚随时振翅而飞,去往更辽阔的地方。 她走的更近一些,奶奶取下其中一枚发卡递到她手心温暖又和蔼的说:“回去吧!外面天冷坏人多。” 掌心的翅膀仍然不停在动,被抚摸到的粗糙感还在。 言若怔怔地盯了它一会儿才抬头:“多少钱?奶奶。” 老奶奶坐在位置上纳鞋底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透着几分闲适。 “奶奶,多少钱?” 她蹲在老人脚边,提高声音问话。 奶奶浑浊地眼睛里透着她不懂的怜惜:“因果是非是前缘也是过往,不要着象。你是个通透的孩子,应该明白前尘往事随风了,一切要向前看。” 向前看吗? 她垂下头。 要怎么向前看?是她,是她害死了妈妈? 她怎么能放的下? 忽然,天色骤变金乌消失,胡同的一切都被吞噬就连她自己也快被吞没。 慌乱中她喊了一句:“不要”,却依然无法阻止自己陷入无限循环的坠落。 高空失重的坠感让人窒息,她急急的喘息几口后耳边终于清晰的听到某些声音。 “请黄远洋医生到服务台。” “医生,医生。” 如蝶翼一样的睫毛抖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眼才确认自己真的是在医院。 普通病房里住了4个人,她运气不算好在第二个,不靠门也不靠窗。 病房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言若从床上坐起身。 没等她摁铃,临床的大叔扯着嗓子喊道:“护士长,护士长,那漂亮姑娘醒了。” 这是?? “姑娘,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事儿吗?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大叔连珠带炮的一顿问,除了聒噪还是聒噪。 脑子有点混沌,她怎么在医院? “45床,感觉怎么样?” 一个三十大几的护士走了进来,边跟她说话边看了一眼那大叔:“43床,你少动换小心又把伤口扯了。” “挺好的,谢谢。” 言若披着自己的外套,淡笑着回复。 护士长走近一些递给她一个信封,抬了抬下巴:“查查有没有少东西,做检查时从你身上取下来的。病房里人多手杂你又昏迷着,我们先替你保管了。” 见她双手接过,护士长虎着脸接着教育道:“真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小姑娘,一天到晚就是美美美,身体健康就不要了。 减肥减肥,你看看你自己又是贫血又是低血糖,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就是就是,现在的小姑娘要不得,天天嚷嚷着减肥减肥。” 旁边的人搭腔,言若从信封里倒出了自己的零钱包和口袋里零碎的小东西。 “把你送过来的那小伙子都吓懵了,人好好骑个车也没碰到你,你就倒地不起了。 手机也不带一个,他赶着去单位,医药费都是人垫的。” 她抬起头十分诚恳的说:“对不起,添麻烦了。” 记忆回笼,她好像是晕倒了在一个什么。。 好吧,还是记不太清了。 护士长见她态度良好也没有继续责难,语气稍微柔和一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心里却想着那场光怪陆离的梦。 怎么那么恰好是那对蝴蝶发卡? “那行。” 护士长一合本,把笔插回上衣口袋:“跟我去办出院手续。” “好。” 言若下床跟着她往外走,低声的问道:“麻烦您把那位男士的联系方式给我可以吗?” 护士长扭头看她,怎么?还想讹人呀!! “您别误会,我只是想感谢他,还有这些费用也应该是我自己承担。” 护士长满意的笑了一下,一摆头:“跟我走。” 两人在护士站补充基本信息,处理后续手续,护士长看了一眼:“哟,还是高材生。” 言若抬眼微笑着解释:“我一直没有身材和容貌焦虑,所以从来不减肥。 主要是因为这几天的事情比较多,没有合理休息和饮食才导致低血糖犯了。” 在病房里她想解释来着,又觉得没必要,但是既然提到学校那就必须得解释。 护士长看了看她的脸,长这样确实没有容貌焦虑。 “诺,这是他留下的联系方式。” “谢谢。” 言若笑着接过她手上的纸条看了一眼,字迹十分工整,感觉是个十分不错的人。 走出医院大门已经是下午三点的样子,她着急忙慌地往国际学校赶。 第248章 老地方 下午3:30期末考试最后一科结束,盛锦国际中学的大门缓缓打开,学生们如往常一样迟了三五分钟陆续走出来。 门口的豪车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 一个瘦高地男生抱着偌大的书包,腿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箱子,四下张望的眼里隐隐有些无助和焦急。 天光把他的影子拉地老长,偶有车辆停下他的眼睛都会一亮,转而变的灰涩。 周而复始几次后,他抱着书包蹲在箱子边上,看起来比被主人遗弃找不到家的小狗还要可怜。 言若赶到学校时已经快4点,偌大的门口只剩下这一人一箱子。 少年的指头孤独地在地上画着圈圈,她的心像是被针尖扎了一样疼。 这个城市,还有一个需要她的人。 你还有言昊,你也不能软弱也不能倒下,言若。 “言昊。” 少年惊喜的抬头看她,眼圈微微发红。边嚷嚷边站起来:“姐,你是属乌龟的吗?怎么现在才来?打电话你也不接。” 大概是蹲的太久,腿也麻的不听使唤。他下意识地扶了一把箱子,结果箱子往另一个方向滑动。 言昊“哎呦”一声摔倒地上,仿若睡美人一样侧躺在地上,滑稽的狠。 “哈哈哈” 混着弟弟的哀叫言若笑的花枝乱颤,原本沉郁的气息退去大半。 “你还笑。” 面的姐姐的幸灾乐祸见死不救,言昊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自己爬起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回到水韵天楼下。 “你先上去,我一会儿接你出去吃饭。” “他怎么还没走?” 言昊看着她迫不及待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十分不满的抱怨。 这人怎么回事?他没有家,没有亲人和朋友吗? “言昊。” “到。” 言若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第一,不可以这么没礼貌,我说的好几次。” 言昊满脸不服气,在心里切了一声。 “第二,这是我的男朋友,请你对我的男朋友有最起码的尊重。” 她用了两个‘我的’强调两人关系,强调归属。 少年撇嘴,遭到一顿乱拳。 过了一会儿他才贱兮兮地问道:“姐,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言若手又痒了,这熊孩子! “滚上去,一会儿来接你。” 她头也不回的往c栋走,熊孩子冲着她的背影在虚空乱挥了几拳才离开。 刚打开1612的门,她就觉得有点莫名的不安和冷。 看着她进来,纪昃也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后低头打电话,不知道和谁说了句:“把人都撤回来。”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等他挂完电话她才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任她在沙发上翻找一遍后问:“找这个吗?” 言若看着他手上拿着的正是自己的手机,笑着点头。 “谢谢。帮我充了多久?难怪言昊说我手机一时关机一时开机。” 她边说边伸手去拿,却被他的手拦住。 言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比刚刚进来时更难看。 似乎酝酿着什么,又像极力压抑着什么,他似乎要把她的手机捏碎一样,手背上一根根隆起地青筋好像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你去接言昊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尽量平静,言若点头:“他今天放假。” 捏着她胳膊的手又用了几分力,她吃痛地皱眉并没有挣扎:“纪昃,你弄疼我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 纪昃抿唇,强自忍耐着滔天怒意。 ??? 言若看着他,满眼都是问号。 虽然满心都是不理解,但还是解释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吧!况。。。“ “什么叫没必要?什么叫有必要?” 纪昃打断她的话,‘嚯’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两人的视线差发生变化,言若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害怕。 尤其是纪昃,脸色铁青眸光比刀刃还锋利几分,见血封喉杀气磅礴。 “为什么背着我去见徐铮?” 言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翻我手机?” 想想又觉得不对,她的手机有密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纪昃,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她了一眼茶几上的电脑,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到让人失望。 “为什么去见徐铮?回答我。” 纪昃箍钳制着她的肩膀,逼着她与自己对视。他几乎是吼着问她:“言若,我是你男朋友,做这个决定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你和我商量了吗?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的人应该是我。不是肖锐,不是你的老师不是别人,你懂吗?” 言若被他吼的有些懵,脑子嗡嗡直响差点又晕了过去。 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后,才有些气弱的说道:“我应该是低血糖要犯了,你最好别摇我。” 纪昃冰峭的脸上这才裂开一道缝隙,忙抱着她坐下剥了颗糖放到她嘴边被推开。 稍微缓了几十秒,她雪白的脸上才逐渐有了温度。 “徐铮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言若坐到离他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很小很小的举动却狠狠地剌了纪昃一刀。 只听着她继续说道:“清源卖给徐铮,项目有问题,我们有沟通这很正常。况且,早上出门时我告诉过你,是去处理项目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她确实说过,纪昃也无法抵赖。 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太过想当然。 他冷笑一声:“是吗?那老地方是哪里?” 和谁的老地方? 哪里来的老地方? 他把手机扔到两人中间,言若捡起手机还没解锁就看到一条短信。 心里把徐铮骂了个半死,发短信你就好好发,为什么要发这种模糊不清的话。 8:30老地方见。 这尼玛,换谁谁不会多想。 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兀自生气的纪昃,放下手机往两人中间挪了一下,淡声甩锅:“这个我也可以解释,学校门口的云上咖啡。 我们这两次谈事情都在那里,算不上老地方,是他措辞有问题。” 心里再次问候徐铮全家,好好说话是不是会死! 并且怀疑他这是妥妥地打击报复,针对她要陪男朋友而不肯签约的举动。 第249章 老子愿意 “我的问题回答完毕,你呢?为什么动我手机?” 言若现在没有多余的脑子和心思思考别的事情,她就像想问,为什么入侵她的手机?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 难道又要演信任危机? 累不累? “你和谁在打电话?” “诗诗。”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我。。。” 言若张了张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不想提关于妈妈的事情,今天一天已经说的够多了。 当然也更加不想让纪昃知道她晕倒被送医院的事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自然而然地选择隐瞒。 “有点忙,忘了。” “忙着和你的老师讨论,忙着和征询肖锐的意见,唯独忘了我?” 他呵呵一笑,“那我算哪门子男朋友。” 永远不会排到第一,永远被排后的男朋友。 “我在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重要吗?言若,你能不能也体谅体谅一下我。” 纪昃有些颓唐地用两只手掌各盖住自己的一只眼睛,一天都在彷徨和失措焦虑中度过,他疲惫的厉害。 他肩膀微微发抖,鼻息也变的沉重。 这是哭了吗? 怎么办? 她一阵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抱住他的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 纪昃本来压下去的愤怒和不愉快又暴起:“介意??” “我收回,收回。” 言若赶紧顺毛捋,揉着他的头发软声说道:“我其实一直想跟你探讨,一个人如果长时间的付出得到的回报又不对等时,他的心态会发生变化。 在经济学里,当投入和产出不能成正比时。。。。” “言若。” 纪昃咬牙切齿从她软香的怀里钻出,指了指边上的单人沙发:“你坐过去。” 真的没见过比她还会煞风景的女人,绝了!! 这个时候讲什么经济学?? 吵架了,哄人了!! 言若摸了摸鼻子,悻悻地盘腿坐到沙发上。 哪里又错了?? “你知道我几点回来的吗?” 言若摇头,刚才问你你不说,现在你又来考,不地道。 “2点。” 他看着她茫然地点头,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无奈。 到现在她还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或者说他为什么生气。 “从我出门到2点我进门,你都没有回复我。差不多4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是失联的,最后你的手机还关机,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找到你。” 纪昃看着她,问:“如果你是我。。。” 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言若沉默着低下头。 她忽然能明白刚进门时纪昃的眼神,惊恐,担忧,愤怒,释然等等都从他眼底闪过又统统消失。 这一切让她觉得内疚。 如果换位思考,她的心不自觉揪起来。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头发酵,她捂着自己无规则跳动的心脏怔怔出神,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言若看向他,“如果是我,我会害怕,害怕失去你。” 她静静地望着他,突然笑了。 纪昃的心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痛感刚刚离去酥麻的感觉在肺腑里游走。 想过千万种回答,他没敢想是这样的直击灵魂的答案。 从她嘴里说出这几个字,落在他耳朵里比“我爱你”还珍贵。 他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忍不住红了眼眶,走过去把她揉进怀里。 “你再晚点回来,我真的要去首府找大舅舅调军队了。老婆,我担心死了。” 他贴在她耳边,委屈地鼻音比哭起来还让人心疼。 言若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安抚:“今天是个意外,以后都不会了。” 抱她的手又紧了紧,仿佛她并不真实。 “没有以后了。” 纪昃用下巴蹭开她耳边的发,小巧的耳多露出来。 他嘴里的热气一缕一缕的熏上去,薄唇在上头亲了又亲。 耳朵痒的厉害,偏躲来躲去也还是狼入虎口。 言若抵着他的胸抱怨:“别亲了,都是你的口水。” 说着便把脸埋在他脖颈好一顿蹭,纪昃忍俊不禁的把她挖出来愣是在她脸上舔了个遍。 边舔边说:“这就嫌弃我了,啊?” “啊!!” 言若尖叫着推开他去洗手间洗脸,关上门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淡了下来。 这中间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对? 是什么呢? 她一时抓不住,但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没等她理清楚,史上超大点灯泡言昊童鞋来了。 孩子饿了,坐等投喂。 三人一起出门吃烤肉,纪昃出钱出力坐在对面干看着姐弟俩干饭。 言昊边大口吃肉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烤肉的男人,小声问姐姐:“他真的不吃吗?” 男人的翻肉的手停了一下,显然是听见了。 没等言若解释,他淡声说道:“肉不好。” 又看了一眼自己女朋友,让人来家里做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来这种地方吃? 言昊狐疑的看了一眼姐姐,坏了吗?你吃出来了? 言若笑着给他夹了几颗烤好的牛肉粒,对着男朋友甜甜一笑:“辛苦啦,一会儿陪你去吃你能吃的。” 她从来没想过在吃穿用度上强迫两人达成一致,毕竟两人从小生长的环境不一样,真的没必要强融。 那些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少爷小姐们,他们的胃同样金贵。 纪昃把牛排翻了个面,身上的不断释放的低气压收敛一些:“听到没有,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吃别的,你快点吃。” 他刻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夹了一堆素菜到电灯泡盘子里。 言昊地脸都绿了,控诉:“姐,你看他。” “挑食就滚回去。” 言若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又警告地看了一眼嘴角上扬的男朋友。 幼稚鬼!! 周边的食客被这桌高颜值的客人吸,纷纷猜测三人的关系。 落在纪昃身上的视线格外多,尤其是他任劳任怨的烤到现在一口没吃。 有人忍不住仗义执言:“美女,你们家都不让男朋友吃饭的吗?” 言若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纪昃的一个眼刀甩过去冷冰冰地说道:“老子没有告诉过你,老子愿意吗?” 管的真宽! “你。。。” 好心人气结,言若笑着多吃了几口肉。 第250章 觊觎之心 吃完饭三个人一同前往地下停车场,走了一半言昊嚷着肚子痛走不动拉着姐姐的手不放。 言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拆穿,纪昃黑着脸先去拿车。 他一走,言二哈立马生龙活虎起来。 站在出口等车的间隙,言若看他拿着手机聊的十分热乎便问道:“新交的朋友?” 言昊把手机递给她看了一眼,言若略有些诧异又觉得理所应当。 “见过面了?” 言昊刚准备摇头,看到姐姐的眼神忙从实招来急急比了个三字。 “就三次。开学一次,后面陆续还有两次。” “嗯。” 言若应了一声没再看他,脸上的表情也淡淡地没有深谈的意思。 他和宋谓的关系一直十分要好,有接触确实是在意料之中,她和宋谓疏远而已,没必要搞株连。 过了一小会儿就听着言昊状似自言自语地嘀咕:“他那个女朋友真烦,一直打电话打电话。姐,他们是不是要分手啊?” 言若侧头看他,脑子却是这段时间他的某些反常举动。 忽然茅塞顿开:“你最好不要有这种蠢念头,他心眼小。” 如果让纪昃知道他是打着等宋谓和陈妙雨分手后,让宋谓篡位,那。。。 言昊被姐姐看的毛骨悚然仍然嘴硬道:“你别瞎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呵呵” 言若假笑,你看我信吗? 大灯照亮他们面前的地面,姐弟俩十分默契地闭嘴上车。 车子停到水韵天门口,言昊期期艾艾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姐姐,只换来了驾驶座一句冰冷地:别逼我把你扔下去。 言若一阵好笑,转头说道:“你确定要一直这么黏着我吗?” 后座立马领悟到其中真谛连滚带爬的上楼,不确定,一点都不确定。 车子飞快地往前开了几米,停车熄火解安全带一气呵成。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纪昃,不吃饭了吗? 生气了吗? 纪昃已经按捺不住的探身吻了下来,大掌捏着她的后颈,长驱直入用力撬开她的唇舌。 言若怕人看见,用力拍了他一下。 他纹丝不动,吻的更加用力。 两人的衣服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静谧的空间把暧昧无限放大。 缠吻到最后,言若手软脚软地被他抱在怀里,红润的唇被他含在嘴里不知餍足的啃噬。 “吃饭。” 言若推了推他的肩膀,双眸含着淡淡地水汽。 纪昃就着窗外的路灯看她一眼:“缓过来了?不缺氧了?” 声音暗哑地不像话,那双眼睛也像会说话一样盯着她。 言若害羞地埋进他怀里,听着他低低的笑,羞恼地捶了他好几下。 纪昃抱着她,眸中暗流涌动。 过了许久车子终是停在了云上咖啡门口,言若忍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 “好。” 他接的很干脆,言若怀疑他是不是早等着自己问他。 两人相携进去,等了一会儿的徐铮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们逐渐走近。 “抱歉,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不会。” 徐铮十分有风度的朝她颔首起身,纪昃也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铮哥。” “好久不见。” 还不如不见。 早知道是这样的修罗场,杨兵打死也不会自作聪明地让老板独自前来。 寒暄过后自然是谈正事,徐铮看了一眼纪昃又看向言若。 他,不回避? 言若笑了一下,淡声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的是她和徐铮,也是她和纪昃。 徐铮眸光一闪不置可否地笑,拿出准备好的合同给她。 高大的身体微微后仰,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上,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昃垂着眼皮,嘴角溢出一抹极冷的笑意,轻轻地捏了一下掌心下的软肉。 言若侧脸看他,无声地问着:怎么了? 他倾身过来,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饿了。” 小眼神可怜巴巴,看的言若恨不得马上就走,在徐峥看不到的地方握住他的手保证:“很快,嗯。” “好。” 纪昃给了她一个我乖的表情,用余光又看了一眼徐铮。 两个男人的视线碰撞了几秒各自散开,他占有欲十足的抱住言若的腰,头也搁在她的肩上。 言若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徐铮,咬着牙小声说道:“纪先生,适可而止。” 公共场合,你注意一点。 “我饿,没力气。” 纪昃搂的更紧,半阖着眼鼻尖在她后颈拱来拱去。言若拿他没办法,赶紧一目十行浏览完签字递过去。 “我希望你明天就能到公司报道。” 徐铮收起合同强忍着暴走的冲动,看一眼碍眼的某人慢条斯理地添堵还回去。 “不可能。” 纪昃坐直身子,冷冷地看着徐铮。 我还想着把人拐走了,你凭什么横插一脚。 徐铮并不搭理他,只是皱眉看着言若,好像在说你自己处理? 言若安抚地捏了捏纪昃的手:“早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25号前我都没有空。” “我等不了。” 徐铮平直的嘴角抿的更直,怒火隐隐上扬,一双黑眸极力压制着自己情绪外泄。 “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她看了一眼纪昃后,强行把涉及商业秘密的话咽下。 而是平静的说道:“原来的框架可以用,我的建议是让白白参与进来,他是这个框架的设计人。” 白白? 对上徐铮不解的表情,言若解释:“魔方的人。” “可以。”徐铮点头:“价格你去谈。” 言若没有一口答应,反而皱眉说道:“华润自己派人谈,我只做居中的沟通。” 她去谈? 以什么身份去谈? 她又不是华润的人,没有立场好么! 徐铮沉默了一会儿,迅速做出决定:“你和杨兵一起,价格好说。” “好。” 言若没有推诿,扫了一眼随时准备原地爆炸的男朋友对徐铮说道:“我得陪他去吃饭。” “正好,我也没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叙叙旧。” 男人笑的温文尔雅敛尽锋芒,纪昃淡淡一笑咖啡厅顿时冷了几分。 都是男人,他很清楚徐铮看言若的目光里都有什么。 他的人不是谁都可以觊觎,想抢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言若不太清楚他们的旧在哪里,这邀约明显是对纪昃说的,她反倒不好替她做主。 当她以为纪昃会拒绝时,没想到他说了一个字:“好。” 第251章 被死去的记忆攻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后,徐铮开口:“那。。。八里?” 纪昃唇畔的笑意更真实一些,点头。 转场转的言若措手不及,连打退堂鼓的时间都没有预留给她。 坐在车上两人破天荒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言若看了一眼纪昃,面色晦暗随着窗外的光影忽明忽灭。 有种无言的冷肃,就好像是被激起了某种防御机制,又像是开启到了战备状态一样。 他整个人都像一张绷紧的弓,从唇角到手指到他的腿无一不紧绷。 她企图找个话头打破沉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车子拐上一个弯道,纪昃的车速也立刻提了上来。 窗外的风景加了百倍速度的电影一样快速后退时,言若心底的不安放大到极致。 她挪了挪身子,试探地摸了摸他结实的右臂,肱二头肌结实的像块石头。 言若稳住声线调笑道:“纪先生,你这是在低空飞行。” 纪昃侧脸看到她脸上的担心,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一样摸了摸她的手。 “我慢点,老婆别怕。” 车速渐缓,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便作罢。纪昃心不在焉的太明显,言若的脸色也变的有些淡。 帝都的事她了解太少,不太清楚这些人的纠葛。 但“八里”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纪昃这么失控? 车子停在半山腰,山风有些烈,吹的她长发飞扬。 她没有被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吸引,而是不受控地往停车场最边缘的地方走过去。 这不是八里,这里是崇山。 这是崇山啊! 站在这里,整个紫禁城仿佛被踩在脚下。 如果是白天过来,一上山她大概会认出这是哪里。 崇山,上辈子来过。 呵,崇山。 纪昃在她身后闭了闭眼,车子启动后他才想起来“八里”在崇山,而崇山是她和那个人定情的地方。 她的结婚视频里专门介绍过这里,她是这样说的:余先生,第一次见面我看你很不顺眼。大概是过了n次以后才觉得你有些顺眼,真正心动是在崇山,是你替我捡红叶的时候。 后面还说了很多,他记不太清。 只记得她后来专门发过朋友圈,等孩子出生后一家三口故地重游。 她穿着一身长及脚踝地黑色羽绒服,长发披散及腰,在暗夜里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嘴角那一抹笑意让人心慌,清淡地嘲讽地看着这个世界。 纪昃从身后拥住她,少女纤细的腰肢靠在他怀里契合的像命定的榫卯。 滑腻地脸庞蹭了蹭他清俊的脸,颇有兴致的问他:“你好看吗?” 纪昃在她耳畔淡笑,揽着她的手更用力一些,薄唇含着她冻的冰凉地耳垂含糊不清的说:“好看也不能再看了。” 况且,这破地方有什么值得你感慨,值得你露出留念的表情。 言若脸上的笑更深了一些,夜景比白天美很多。 站在这里遥望紫禁城全貌,好像在和一个遥远的时代对话,又像是告别,这种感觉很奇特。 纪昃强搂着她进到会所里,暖气扑面而来。相较于外表的富丽堂皇,内里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其说是会所不如说是一座宫殿,很欧式,也有些复古。浮雕十分精美,彩色的玫瑰窗随处可见。 沿途墙壁上很多一眼难辨真假真假的油画,比如这一副她能叫的出名字的《最后的晚餐》。 “喜欢?” 纪昃看着她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垂头温声问她。 言若摇头,眼里闪过一抹轻笑:“我只是在想,这些画有没有可能有一幅真的?” 毕竟,她前世也只是在电视或者博物馆里看过《带珍珠耳环的少女》《睡莲》。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但是很眼熟的世界级名画。 当它们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齐聚一堂时,除了现代的印刷工艺她想不到别的可能,但也忍不住天马行空地想象或许有一幅真迹。 “都是真的。”纪昃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说。 “我看起来这么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吗?” 她脸上绽开一抹笑花歪头问他,长长的睫毛轻颤像羽毛一样撩着纪昃的心,他忍不住在她唇上啄吻几下。 言若仰头边躲边小声说道:“有人。” 撇了一眼低头充雕像的服务员,纪昃才指着画作的右上端:“这里。” 什么? 言若看着他手指的地方,因为身高限制即使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也只看到了耶稣某个信徒的某根头发。 十分委屈地白了他一眼:“你欺负我个子矮。” 纪昃认真的看了看她再看看自己,表情突然变的有些为难,像是认同却不敢表达。 在言若看来就十分欠揍,她咬了咬唇单手握拳。 忽然纪昃弯腰抱住她的膝盖,双脚离开地面少女身体失控,纤长的胳膊忙抱住他的脖子惊呼:“啊!” 声音在悠长的过道你穿梭,言若忙放低声音:“干什么呀?” 纪昃仰头看着她:“够高了吗?” 绷紧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屁股自然地坐到他结实的胳膊上。 那种忽然处于高处的失控感被安全感填满,她抵着他的额头小声说:“太高,有点不太习惯。” 昏暗的光线落在两人脸上,眼神像拉丝的糖一样甜腻。 纪昃亲亲她的嘴角:“看不看?” 言若点头,他像抱孩子一样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空出来指给她看。 “看到了吗?” 言若凑近一些,仔细看了几秒才看出端倪。 “字母吗?” “嗯。” 纪昃给了她一个我老婆真聪明的眼神,言若失笑的拍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不看了?” 言若摇头,有点担心自己的重量压疼他的胳膊。 虽然她是个人人羡慕的瘦子,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但该说不说90斤除了形容美女时是轻的,换算成任何实物它的分量都不轻。 纪昃笑着颠了颠她,身体挤开她的双腿盘让她跨坐在自己结实的腰腹上。 抱着她边往前走边解释:“这些都是秦天筹自己画的,他以临摹见长几乎能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言若的小腿在空中荡了荡,忙捂住他的嘴巴:“放我下来。” 白皙的脸上有些小小的慌乱,也有些羞赧和尴尬。 尤其是某个房间的门打开时,言若光速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恨不得钻到他的身体里。 纪昃被她可爱到,摸了摸她的发,贴在她耳边哑声说道:“老婆,记住了,这是我最喜欢的姿势。” 第252章 吓着我老婆了 他的声音像沾了毒的酒,没有见血封喉一击毙命,反倒是一闻即醉。 言若的耳朵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热的发烫。嘴也像是被毒哑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像是喝多了一样,面色艳若秋府海棠,双眼氤氲着朦胧的雾气像猫儿一样乖巧地靠着他。 偏他还一本正经的问道:“你不喜欢吗?” 没好气的用力拍了他几下,却不知道自己的手完全没有力气,这副身娇肉软的模样更容易勾起男人的某些坏心思。 纪昃锋利的喉结上下急速滚动,生生地把自己想要狠狠吻她,想要索取的念头压下去。 因为他知道,单是一个吻也能让她美的令人心旌摇曳。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眼神示意服务员先离开,才温声说道:“到了。” 言若蹭了蹭他的脸,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淡淡地甜香。 脸上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了个味儿,害得她也胡思乱想歪掉。 “抱你进去 ?嗯?” 纪昃亲了一下她的脸,稳稳地托着她等她调整好情绪。 温热的鼻息不断地喷洒在她脸上,言若没有说话动了动腿从他身上滑到地面。 双腿落地,她的心好像也回到了原位,可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却不高。 纪昃揽着她的腰进去,已经等了一会儿的徐铮目光如电在两人之间扫过,淡声说道:“坐。” 这个 包间出乎意料的小,一张圆桌上已经摆了一些品相不错的菜肴。 房间没有窗户,装修看不出好坏,茶桌倒是不俗,紫砂,也看不出好坏。 “陪我吃点?” 纪昃和徐铮中间空了一个座位,言若看了一眼桌上手表10:30,眉头微皱小幅度的摇头。 真是够折腾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到崇山这荒郊野岭吃菜叶子。 “地道的蟹粉狮子头,除了这儿整个帝都也找不出第二家。” 徐铮的长指轻轻动了一下转盘,纡尊降贵的把菜转到言若面前。 冷冽的眉眼褪去寒意,凤眼里肉眼可见地热切。 言若有种说不出的受宠若惊,但还是撑着脸皱了皱鼻子:“我讨厌吃肉丸子。” 尤其是这种大号的肉丸子,甭管什么材料,都改变不了它是肉丸子的本质。 “呵。” 徐铮轻笑,这个理由倒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反倒是纪昃像哄小孩一样,单手揽着她的腰:“不吃,不吃。” 俊美的脸上都是宠溺和纵容,转向徐铮时表情却很快回复成往日的淡漠:“还是那位?” 徐铮揭开面前的汤盅的盖子,一股扑鼻香味在不大的房间蔓延开来,就连言若也暗暗吸了吸鼻子,好香。 是那种被炖到极致的肉香里加入了新鲜菌类的香味,充分刺激人类的味蕾。 男人优雅的尝了一口才抬首说道:“汤是老爷子的手笔,菜是大徒弟做的。” 纪昃了然的点头,揭开面前的汤盅:“好久没吃到老爷子的手艺,有点想。” 浓香扑面色泽金黄透亮,几片顶级松茸浸泡在汤中,衬的汤色越发诱人。 言若眼前一亮,这汤跟前世她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那位御厨传人国宴主理人李忠宝老先生吗? 徐铮见她脸上有些激动,放下汤匙。 没等他说什么,尝了一口汤的纪昃已经替女朋友揭开盖子:“宝宝,很鲜。你应该会喜欢,尝尝好不好?” 言若咬唇内心挣扎,吃还是不吃? 一个声音在说,不行,这是规矩。今天破例明天破例,那底线和原则是不是可以一退再退? 另一个声音也在说,就是,捣什么乱,以后有的是机会。就是不知道李老爷子还会不会亲自下厨咯。唉,也不是很遗憾嘛!! 两人在脑子里拉扯,言若哀怨地看着纪昃,都怪你!! 纪昃大概猜到她是在纠结,没想到已经上升到破坏原则的地步。 “明天再来,好不好?” 可以吗? 言若高兴的看着他:“明天早点来,我还要吃别的。” 今天这些菜,不怎么好吃,尤其是。。。 隔着半米的距离,徐峥都感受到了她对蟹粉狮子头的嫌恶,心底不免有些失落。 纪昃点头,侧过身挡住徐铮的视线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红润的唇。 低声说道:“我的,不许咬。” 言若睁大眼睛瞪他,掩耳盗铃铛!! 他开怀一笑,似朗朗明月破云而出,言若只觉得这人真坏,还用上美男计了。 徐铮的心都快塞成心肌梗塞了,明明是美味珍馐他却味同嚼蜡。 尤其是纪昃一直用左手吃饭,空出的手要不是言若玩手机时放在她腰上宣誓主权。 要不就是听他们聊天太无聊的言若拿在手上玩,这一刀扎的更深。 饭吃的快接近尾声,忽然她对面这堵墙和茶桌正对的地方从里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白条纹毛衣的男人站在那儿兴奋地喊道:“纪昃,还真是你!” 言若正在放空被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的往纪昃身上靠。 纪昃放下筷子抱紧她笑骂道:“吓着我老婆了。” 一股烟酒交杂的味道溢满整个房间,男男女女调笑吵闹打牌和低频的音乐声也逐渐传入耳中。 言若眉头微蹙,房间里的味道实在有些难闻。 后面几个跟过来的年轻男人眼里闪过惊诧,这是几个意思? 他们这些人即便是说个笑话,也是在肚子滚了好几圈,老婆这两个字可不兴乱说。 严任为率先站出来喊了句“弟妹好”,后面几个也跟着叫“嫂子好”和“弟妹好”。 徐铮脸上的表情渐冷,他没想到纪昃会这么干脆这么着急地把纪太太的位置许出去,还是借着他的手攒局在秦家的地盘上昭告天下。 他是疯了吗? 原家知道吗?原家允许吗? 他看了看和纪昃一同站起来,淡笑着和严任为等人打招呼寒暄的言若。 她知道吗? 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今天在做一件十分疯狂的事情吗? 一个会让家族震动的决定,并且会影响他前途的决定。 第253章 炫技 一 偌大的包厢里人头攒动,言若没想到这个内有乾坤的房间竟然这么大,比刚刚吃饭的地方大了不止一倍。 二十多个男男女女在聚在一起,除了严必为和唐七,其他人她都很陌生。 纪昃领着她和众人寒暄一圈后,坐在沙发上和几个人聊天。 他们喝着价格高昂的威士忌和红酒,夹杂着abc和法语在股票时政两个话题上来回无缝切换,言若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挺能胜任花瓶这个新工作。 徐铮一进来就被秦天酬拉到赌局上,言若侧耳听了几句才发现一个小小的筹码就是十万,无形中又被土豪们秀了一波。 原本聚在屋子角落聊天的一堆姑娘里走出一个身姿妖娆的姑娘,一步三摇地走到他边上,呵气如兰地揽着他的脖子撒娇,最后笑面如花地坐到他怀里。 她忽然觉得有句话很适合徐铮:喝最贵的酒,泡最辣的妞,挨最毒的打。 想到这她有些忍俊不禁地露齿一笑,一张芙蓉脸更加生动娇艳。 坐在她正对面地男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出于忌惮没敢放肆看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视线若有若无的缠着她。 宝蓝色的高领毛衣,有点宽松有点长刚刚遮住屁股。 黑色的抓绒牛仔裤,配了一双狐狸毛的雪地靴,烟灰的皮子配上绒绒的长毛很俏皮可爱。 这一套简单的装束把她的优点等比例放大,腿又长又直漂亮的天鹅颈根本藏不住,不染粉黛的脸吹弹可破白的发光,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蠢蠢欲动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不是纪昃看的紧没让她落单过,只怕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徐铮被她眼底那一抹理当如此,生生勾出一股无名之火。 她在笑什么?笑他来者不拒,还是笑他不如纪昃洁身自好。 搁在姑娘软腰上的手十分放肆地揉捏了两把,惹的姑娘一番娇嗔,众人也是见怪不怪的调笑了几句。 但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就很快移开,反倒让他觉得更加索然无味。 纪昃虽然一直在聊天输出,但手却牢牢地揽着她的腰有一半以上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自然也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侧脸温柔地问到:“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种交际应酬的场合她一直不太喜欢,所以纪昃并不想过早地把她拉进这个圈子里。 除了体谅她,也是在保护她。 但今天原素徽在病房释放出联姻信号,他不能当场打母亲和原家的脸,只能另辟蹊径带她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家暂时歇了念头。 言若看了他几秒,眼底闪过调皮:“看。。帅哥。” 不得不说,这些男男女女各具特色确实十分养眼。 纪昃浅浅一笑侧过身子把她遮的严严实实,揽着她的腰用力地啃咬她柔软地红唇。 低声说道:“乖,想看什么老公回去脱了给你看。” 不要脸!!这么多人看着了。 言若嗔怪地捶他,嘴上都是威士忌浓烈的味道。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聊着天。 纪昃又亲了亲她的唇和下巴,在她小幅度推拒下意犹未尽的重新加入聊天阵营。 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修为,对上严任为戏谑的眼神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正盘算着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一阵,严任为看着她的目光在赌桌上流连,笑道:“弟妹有兴趣。” 纪昃看了他一眼,俊美无铸的脸上挂着一抹‘你不知死活’的笑:“不管你信不信,我在她手上从来没有赢过。” 这下不止是严任为,就连其他几个人也惊讶地放下杯子眼带好奇地看着言若。 纪昃的脑子是他们中间公认的好,那她得有多厉害! 她笑的十分从容淡定:“他夸张了,我基本不玩牌。” 因为真的太无聊了,不但起不到放松的作用,还得顾忌其他人的情绪不能赢的太容易。 纪昃侧脸低笑一声,转脸认真说道:“嗯,高处不胜寒。” 言若警告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臂,别乱说话。 他越是这样说,其他人的好奇心越是高涨。 “桥牌,麻将 ,斗地主,24点,21点,弟妹玩什么?” 问的是言若,但严任为看的是纪昃。 “有扑克吗?” 他们说的那些都需要时间,一轮玩下来起码半小时,有个更简单的能证明她是个有实力的花瓶。 “有。”一个穿着带帽卫衣的男人立刻举手:“小四,扑克。” 正在玩德州扑克的男人打开抽屉,扔了一盒没拆封的扑克过来。纪昃接到手里拆开抽出大小王后递给言若,众人兴味盎然地看着她。 “比大小。” 她有些生疏的洗牌,切牌。男人们点头表示同意,等着作为庄家的言若发牌。 第一局,她拿到数字最小,选择放弃。 第二局,她拿的数字最大开了所有人,唯独留了同样拿a的严任为。 第三局,她拿的是10,全开,众人的牌都小于10。 第四局,她拿的是8,开了严任为的8,开了另一个男人的5,并准确的说出另外两个男人的牌,一个j,一个4。 大家瞠目结舌。 又玩了几局后,无一败绩。 纪昃笑道:“信了吧。” 严任为扫了一眼与有荣焉的某人,把目光挪到言若身上求知欲十分旺盛:“弟妹,传授一下经验。” 临时起意没有作弊的条件和可能,那只能说明她是真牛。 言若掩嘴打了个哈欠,纪昃抬手看了一眼表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解释:“你是人脑,她的脑子是机器,没用。” 噎的严任为手痒,恨不得揍他。 言若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晃了一圈,直起身重新洗牌:“注意看我的动作。” 众人一脸懵,还是乖巧的看着她洗牌。 洗完牌她有个习惯动作,会捏着洗好的牌用拇指从上到下拨弹几下。 “看到什么了吗?” 众人的目光从她手上移到她脸上,还是一脸茫然。 “看我的手,看牌。” 她捏着扑克,拨弹纸牌的速度放慢,却还是在几秒间结束。 又重复两次后问道:“看明白了吗?” 第254章 炫技 二 其他桌上热烈的嬉笑胡闹,姑娘们晃动着柔软的腰肢在角落里轻声吟唱,或者在牌桌上充当吉祥物。 而他们这里,像是重回校园一样,老师再三提醒演示后还是一头雾水,学渣属性暴露无疑。 纪昃的下巴从她纤细背上挪到她单薄地肩上,贴在她耳边笑道:“宝宝,我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 言下之意是这群人蠢,并且比他蠢。 热气顺着耳廓往耳洞里钻,言若不耐地挪了挪浅笑着睨他一眼,自我感觉良好。 果然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古人诚不欺余。 严必为捏了捏手心,想打人,这货实在是太嚣张了! “你们看了个寂寞,她已经把所有数字的顺序都记下来了。” 纪昃长臂一揽,跟老婆贴贴的更紧。 大家忍不住喝了口酒压惊,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女。 黄斯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伸出干燥修长的手:“验证一下,可以吗?” 其他人也满是期待地看着她,白皙的手动了一下,纪昃抢先一步接过她手上的牌递过出去。 严必为看着他像藏宝贝一样把言若的手握回掌心,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这么重的占有欲,连这再正常的肢体接触都忍不了,简直无语了!! 黄斯越把牌放到桌面上像扇子一样拈开,“第一张。” “红心9。” 回答的是纪昃,自信满满。 黄斯越翻开自己右手第一张,果然是红心9。 不知是谁“嘶”了一声说道:“4张a,麻烦言小姐。” 这个有难度,众人看了一眼言若。 她淡笑着看了一眼黄斯越,极快的报顺序:“你右手第7张,第25,不,拿走第7张应该是第24张。 然后是左手第12和13,这两张可以一起拿出来。” 黄斯越抽右手的牌,喊话的男人抽左手的牌,4张a摆在桌面上,大家叹为观止。 看向言若的眼神里多了纯粹的欣赏,不再停留在容貌这些外在优势上的欣赏。 又试了几次后这边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牌桌上的人也逐渐被吸引住心神,尤其是徐铮频频分神往这边看。 秦天筹朗笑一声,大马金刀的丢出底牌:“爷也去凑个热闹。” 他们一围过来,其他人自然坐不住也跟了过来,有眼色地给两位大哥让了位置。 徐铮推辞,站在人群里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应对考验,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秦天筹占堂弟秦汾的位置,也就是那个穿卫衣的年轻男人,坐到了严必为边上。 听了堂弟简单地介绍后,颇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言若:“赌一把。” 女孩秀丽的眉毛微挑,有点可爱的歪头:“赌什么?” “你。。。。” 他拉长语调,一个字也暧昧不清。 “二哥。” 纪昃的脸色冷了下来,两个男人视线相交无形对峙。 周围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看热闹的看笑话的都有。 “赌命吧!” 言若笑盈盈地打断,把另一只手也塞到纪昃手里,大掌微合包裹住她的一双手。 徐铮的眼睛瑟缩了一下,秦天筹忽地笑出声,指着她:“胆子这么大?“ 她缓缓摇头,平静的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我胆子很小,但谁要是欺负我的人。”她看了一眼纪昃,脸上才有了暖意:“绝对不可以。” 一个男人以另一个男人的女人做赌注,这是对纪昃的挑衅,起码言若是这样认为的。 “况且,赌我这个人不就是要这条命呗,用不着修辞。”她顿了一下,看向人群里的徐铮:“我的命还是很值钱的,对吧!” 包括秦天筹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像徐铮,且自发地让出位置。 纪昃看着她,目光之赤裸裸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太帅了,护夫,有没有!! 他恨不得现场所有人都原地消失,方便他可以这样那样。 言若被火热的眼神和气息撩的心尖都是软塌塌的,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做不了什么。 关键还是两军对垒,他这是扰乱军心。 徐铮坐在秦天筹身边,淡瞥了他一眼:“别跟我抢人。” 又是一句十分有歧义的话,好几道嫉妒的目光在言若脸上一刀接一刀的刮,恨不得当场划破这张狐媚子脸。 “好几个亿的项目都得靠她,现在是我祖宗。” 在众人心里的八卦欲到达顶峰,觉得纪昃简直绿的发光时,徐铮笑着补了一句算是解释。 杏眼微微上挑,她的笑容里添了一抹醉人地妩媚:“几个亿?” 尾音稍稍上扬,她在质疑。 如果只是几个亿,那徐铮低头也太不值钱了。 有了app淘淘就逃不出他的掌心,两个项目,几个亿?? 徐铮眼底精光一闪,脸上是一抹无奈,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缓声道:“别给我惹祸。” 这句话涵盖的内容更多,显然远远不止他们听到的数。 众人心思纷纷活络起来,在沙发和座位上来回打量。 “啊!他凶我。” 言若指了指对面的徐铮扑进纪昃怀里,趴在他颈窝娇气的轻轻拱。 这样一副撒娇卖萌的少女模样,哪有半分和大佬对峙的盛气凌人。 气氛也从刚刚的胶着对峙变得和缓许多,好几个人都在心里赞了一声“聪明”。 “嗯嗯,老公知道了,一会儿替你咬回来好不好?” 纪昃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后背,薄唇不停吻着她的发顶和侧脸软声哄她。 宠溺纵容地模样浇灭了一众有企图的少女心,也让一边的严必为直呼辣眼睛。 笑骂着打圆场:“别腻了,陪哥几个玩几圈。” 换个方式赌也是赌,到底得把秦老二的面子给足。 一个圈子里混的,秦半城的家底有多厚大家不知道,但得罪不起是真的。 纪昃自然也是懂的,贴着她的耳朵说道:“陪我一起玩会儿?” 几个有眼色围观的男人已经把麻将桌子支了起来,言必为率先起身给了徐铮一个眼色,后者收回在言若身上流连的目光起身。 秦天筹脸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起身说道:“弟妹过来玩几把,让我也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言若更加没有推迟的理由。 毕竟已经驳了一回面子,也正面刚了一次,事不过三。 第255章 胜之不武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等两人过来时剩下的那个位置正好是徐铮的上家秦老二的下家。 不管打什么麻将,这个位置都很妙。 坐在对面的严任为始终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笑着解释道:“我们从小受秦奶奶的熏陶,血战行吗?” 这自然是在有意哄秦天酬开心,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纪昃也浅浅一笑:“小外婆前几天还在念叨秦奶奶做的腊肠。” 众人也真真假假的夸了几句秦奶奶的手艺,唯独秦天酬自己嘴角抽搐了一下举起双手求饶:“可别再念叨了,我这拿笔的手又得回去拿刀剁肉了。” “哈哈哈。。” 围观的人笑着应和,言若抿唇一笑有点想念奶奶。 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她了,堂妹打电话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比如五叔五婶在背着他们吵架,比如奶奶一直念叨着言昊和她,比如家里的红薯和甘蔗都埋好了,就等着她放假回家。 “弟妹不上?” 看着纪昃落座,秦天酬的眉毛动了一下。 严任为也朝纪昃使眼色,却见他无奈一笑,坐在他身边地言若淡声道:“你们先打几圈,我不太懂血战。” 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没什么可以多说的。 第一局秦天酬做庄,言若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看他们打牌,不声不响感觉她随时会睡着。 四个男人边聊天边出牌,第一把结束的很快,屁胡的严任为胡的次数最多。 第二把打到一半时,徐铮有些举棋不定,她打了个哈欠。 纪昃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手背,温柔地问:“困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了,目前为止纪昃是第一个让她心甘情愿陪着熬夜的人。 言若调整了一下坐姿,掩嘴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挂着泪花一双杏眼里装了半眶泪。 显然是困的厉害,纪昃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严任为拿着麻将敲了敲桌面催促,纪昃伸手盲摸,8万。 正当他准备打出去,言若说道:“你确定吗?有点贵喔。” 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顿时来了精神,牌桌上的人三个男人面色不变,纪昃挑眉笑了一下:“多贵?” “可以在帝都买个厕所。” 一直站在堂哥背后的秦汾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朝纪昃背后的男人使了眼色,对方目光一闪歪头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耳朵比了个8,他一脸见鬼似的看着言若。 牌面上的子不多,并且秦天酬就碰了一对九万,这怎么算出来的? “确实有点贵。”纪昃笑着收回手,宠溺的看着她:“打哪个?” 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取悦到言若,她弯唇笑:“放个1万的,一会儿让他还回来。” 纪昃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拆了三四五条中的五条点炮徐铮,站在他身后的人用一种看昏君的眼神看了一眼纪昃,看向言若的眼神就更加复杂了。 胡了牌的徐铮等同于一个人形点炮机,第二圈就点了八万给清一色的秦天酬,纪昃背后的几个人表情就变的十分精彩了。 等第四圈纪昃自摸五条时,在纪昃背后观战的几个人眼眶子都要张破。 这一把结束,除了徐铮点给秦天酬,其他人都是屁胡,以纪昃胡的最多。 憋了许久的话篓子秦汾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言小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话咋听之下都是毛病,认真琢磨起来也都是毛病。 偏言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做什么了吗?” 坐在秦天酬对面的徐铮自然是把秦汾的小动作看地一清二楚,不管秦汾出于什么目的做这件事,但这个容易引起联想的行为,很容易被人误会秦家兄弟赌桌联手作弊出老千。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头! 徐铮看了一眼秦汾:“小四,去醒一瓶好酒。”又拍了拍坐在他腿上的妖娆女子:“你知道我的口味。” 妖娆女子美目流转勾着他的脖子撒娇,徐铮附在她耳边:“别让他坏事。” 两人亲昵的紧,严任为啐道:“你们够了啊!” 秦汾不明白徐铮为什么要支走自己,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十分恭敬的说:“哪敢劳动曲灵姐大驾,铮哥喝什么。。” “少废话,走了。” 曲灵美目一横,自己率先走在前面,秦汾也自觉跟上。徐铮淡淡地扫了一眼和秦汾打掩护的那个男人,什么都没说开始第三把。 倒是秦天酬嗅到一丝别样的味道,看了一眼言若。 这一把平平无奇,打到三分之二言若说道:“直接下一把吧!” 唐七一声不吭地游走一圈,看完所有人的牌以后摸了摸鼻子。 其他人看了他一眼,也有样学样地看了一圈,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可不是得下一把,彼此的牌都对对方捏死,唯一一个纪昃虽然听牌,但胡的牌全被做条子清一色的秦天酬捏死根本不可能打出来。 牌桌上能有几个傻子,自然也是懂这局牌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秦天酬“啪”地一声扣下自己的牌,傲慢地抬了抬下巴看着言若:“我什么牌?” 迎着所有人求知欲满满的目光,言若只是淡笑不语。 秦天酬:“一把定输赢。” 这人,真记仇!! 言若淡淡一笑,看了一眼严任为,觉得他是个好人。 后者被看的一头雾水,以为她是在求助,心里正盘算如何替她解围。 就听着她十分快的说道:“两个1条,二三四五,三个6,一个7,两个8,一个9条。” 不巧,纪昃胡三六条,三四五六条两头点。 另外两家不要条子,出的比较早,纪昃自己也是筒子清一色没做成,退而求其次,手上还有半把筒子,恰好捏死了筒子清一色的徐铮。 大赢家照理说应该是严任为,偏偏三家都不要万字,他的牌是被喂大了,胡的子一个都没有。 秦天酬目光如刀,在言若脸上滑过。低笑一声,十分豪气地展开自己的牌。 众人一看,果然一字不差。 “你赢了。” 言若脸上的笑意更深一些,说一句听起来十分托大的大实话:“胜之不武。” 这话一出,不仅是秦天酬有点掉脸子,就连好脾气的严任为表情也有点难看。 只有纪昃,知道这话没毛病。 “确实胜之不武。” 第256章 小秘密 一直站在身后充当背景板地黄斯越开口说话,却若一滴水落入热油里引来了众人各式各样打量的目光。 倒是言若侧脸看他,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06年国际数学大赛。”黄斯越往前走了两步,对上她不解的眼神解释道:“我坐在观众席,你在领队席。” 他一直觉得言若莫名眼熟,直到刚刚才想起来。 言若挑眉,原来如此。 “你打瞌睡的样子没有变。”他补了一句,言若啼笑皆非。 没想到马甲这么快就爆了,少不了强行挽尊道:“长身体,小朋友。” 两年前,16岁,可不是长身体么。 “很可爱。” 脑子里的那个画面更加清晰,黄斯越斯文的脸上笑意更大。 言若皱眉对上他含笑的双眼,眼睛忽然睁大一些,不会吧!! 对方点头,笑意更甚! 言若奶凶奶凶的瞪着他:“我记得人脑在受到某些强刺激时会选择性失忆,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靠,文化人都是这么威胁人的吗? 纪昃抱在她腰间的双臂又紧了一些,一双桃花眼快长出绿油油的草来。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事情,他自然事无巨细全都知道,唯独比赛一问就是纪律,不能说。 而这些不能说的事情被他人以一种只有他俩知道的小秘密地方式揭露出来,纪昃嫉妒的想咬人。 言若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别闹,毕竟 ,睡着睡着滚到地上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而且还是在现场直播的比赛上,那简直是她这一辈子的耻辱。 她看着黄斯越,被忽略的某人不满地蹭下她毛衣的领子不动声色的啃咬。动作幅度很小,近看远看都看不出什么。 颈上一片酥麻,言若差点叫出声。 众目睽睽之下又怕别人看出点什么,咬着唇用力地掐他的胳膊。 一直盯着他们的徐铮把这个小动作看的清清楚楚,瞳孔剧烈颤动唇角忽然抿的笔直。 “作为封口费,我想要言小姐的联系方式。” 黄斯越如他的名字一样笑的斯文有礼,十分配合地接话。 “没问题。” “不行。” 纪昃从她脖颈处抬头,两人异口同声。言若回看他一眼,转头巧笑倩兮地对黄斯越说:“一会儿私聊。” 腰被某人不满的捏了一下,言若笑着掐回去,让你闹!! 一直不说话的秦天酬用自己纤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桌子,众人的目光投向他。 “16岁,花国领队,确实胜之不武。” 话音一落,众人心里才觉出这中间的厉害。 有些手快的在网上搜索,很快顺着微博,顺着某些信息扒出某些内容。 “言若,b大天机组成员,北斗。” 不知道是谁念出了这么几个字,其他人听着这些话入耳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他们这群人要么在国内读完高中出国留学,要么从初中开始就在国外,基本没有人在国内读大学。 对于“天机”没什么概念,倒是徐铮的眸色变的深了一些。 “no,no ,no。” 有个更兴奋更激动的声音继续念到:“曾参与过‘国字1747号’。。。。” 他有些念不下去,旁边的人抢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忽然惊悚:“靠,都是红头文件。七少,你看看!!” 唐七没有接手机,桀骜的脸上没有笑容看了一眼眉头紧蹙的言若,制止道:“好奇害死猫。” 他就是那只快死了的猫,越了解只会对她越着迷。 言若没想到他们这么闲,也没想到当时贴在公示栏里的东西会被传出去。 想说点什么,又不太想说。 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狗屎运呀!” 众人:“。。。。” 你走个我看看?? “我是说纪少。” 那人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忙解释。众人十分赞同,可不是狗屎运。 颜值,吊打各个圈子里的一众美人。 智商,吊打在座的每一位。 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美人不是没有,但这么顶尖的,极少。 还这么早就被人收入囊中,多少有些不甘和郁卒。 言若侧脸看着纪昃,眼里有着调侃的笑意,想看看他怎么应对。 哪知他长眉一挑,压着她的唇狠狠亲了一下,大声昭示主权:“我的。” 言若有些不好意思地埋进他怀里,又让众多男人艳羡一把。 酒很快就取过来,曲灵是个八面玲珑地,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还是十分活跃地说道:“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这酒有人买单吗?” 秦汾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自家堂哥,很自然的接话:“曲大小姐的酒当然是铮哥买单。” 剩下的人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的围绕着他们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在替他们操心。 视线焦点一下就变了,言若觉得胸口更闷趴在他耳边说:“我出去透透气。” 纪昃忙抱着她站起身,心疼地看着她满脸困倦之色:“回家。” 不知是谁耳尖,立刻说道:“这才几点,回家?” “就是,就是。” 好几个人都拿着酒过来,严任为自然也走了过来:“青居有房,你先送弟妹过去休息。” 八里和皇帝老爷的紫禁城一样分为前殿后宫,由一片空院子隔开,后面呈扇形分布了9栋小型度假屋。 日常不对外,有几位爷玩的浪基本在这儿长包。 “难得聚在一起,谁都能走,你不能走。” “是呀,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请教弟妹。” “二哥,纪少要走。” 越来越多人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吵的言若头也跟着疼,秦天酬也大步走了过来:“怎么,我没把言小姐照顾好?” 这话一出,言若便更加不好脱身。 脸上挂了一抹极淡地笑,浅浅地仿佛没有。 “我出去透透气。” 眼下之一是纪昃不去。 “二哥说笑,我陪。。。” “我说,我出去透透气。” 她打断纪昃的话,连说了两个我,重音也都放在‘我’上,表情和语气里透着冷意。 闹觉的情绪一旦上来,她自己的自控能力不自觉的被削弱。 纪昃和她对视几秒,妥协:“好。别走远,衣服穿好。” “嗯。” 鼻音轻应一声,她礼貌地朝周围的人颔首离开。 第257章 地上霜 月儿高悬于空皎洁的银辉落在院子里,把路面上的几株杂草都照的一清二楚。 院子设计的很有格调,抛去精雕细琢的手法,反而有些大俗即大雅的古朴。 几簇杂草在不成形状的鱼塘边上野蛮生长,地面没有经过处理保持着山上原有的模样,细碎的石子和鞋底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 言若深深汲了一口气,在院子里绕了小半个圈后心里的烦躁才稍微褪去一些。 回身打量这个院子,准确来说是一片空地。才发现造景的人很有意思,在保留野趣的基础上以十分巧妙的方式增添野趣。 比如她坐的石凳,看似粗糙随处可见。 实质上它摆的十分妙,在杂草里隐隐可见,不碍观瞻反而隐隐规划出一条路径。 很聪明的设计。 坐了一小会儿,地上一片微红的叶子勾起她的注意,她有些惊喜的离开凳子蹲下,才发现这片草地已经凝结成霜。 枯黄的叶子边缘布满一圈晶莹剔透的细小晶体,肉眼看过去甚至到了根根分明的地步,它们以不被约束的姿态重叠或者交叉,一种近乎纯粹的美感扑面而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观察过世界,盈盈月光下,那些晶体的光泽更加漂亮。 杏眼痴迷地观察着每株草每片叶子上霜花的形状,好像是进到一个微小世界里,那些细小的霜花不断变化成各式形状。 “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言若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廊柱而立。 不知是刚来,还是来了许久。 虽然被扰了兴致,但她的心情依旧十分好很松弛地调侃道:“七少,夜会佳人吗?” 唐七被她逗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踩着军靴走过来。“月上中天,好姑娘早就睡了。” 所以,这是在内涵谁不是好姑娘? 言若噙着笑看着这小片的霜地,难得没回怼。 清冷的月辉落在她脸上,少女眉目间纯粹的欢喜让人不由自主地被感染。 唐七蹲下身,目光随着她的视线落在霜地上,虽然不太懂她的点在哪里,却不自觉地松弛下来眉眼间少有的温柔。 “很喜欢?” “喜欢。” 言若边点头边说,小心地刮了一下杂草,一小簇透明晶体凝在她指尖。 细小的颗粒因为体温很快消失,只在指头留下一点点水痕。 水真的是一个很奇妙地存在,光是凝华也分成了霜花和雪花,还有冰雹。 形态大小不一,出现的方式不同,但都预示着冬日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心里突然怅然:“明天是个好天气。” 帝都的好天气,那其他地方呢? ‘南方暴雪’这几个字忽然压上心头,好心情也一扫而空,她起身往前面走。 出来的有点久,也该回去了。 “不喜欢晴天?” 唐七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后与她并肩同行,探究地眼神从她脸上扫过。 她没有接腔,双手插兜慢慢往前走。表情微微有些凝重,连步子也沉了些。 这事不能再拖,之前以学校的名义借过资料,但是没有接触到很核心的数据。 即便是老师搭了梯子她现在的数据无法支撑她的论点,仍然等同于徒劳,还把老师搭进去,不划算。 所以。。 等等!! 这么重要的信息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 她忽然停在包间门口,侧脸看向唐七:“黄叔还好吗?” 唐七愣了一下,觉得她笑的有点渗人,有种,嗯,不怀好意! 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挺好。” 言若点点头推开包间的门:“我听黄叔说,你家里有人管气象?” “姑姑。” 唐七把夹克随手扔到椅子上,回答的十分利索。 仔细品一品,放在里面包间门把上的手停了一下,侧脸看着她边开门边问:“怎么突然对我家里的事这么感兴趣?” 言若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定定地望着室内,唐七察觉到有些不对,扭头看向室内。 四人麻将还在继续,只是原本她的位置上坐了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姿十分曼妙。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她的手撑在牌桌上,歪头看着纪昃,两人时不时对视,女生也会偶尔凑的更近一点说话。 尺度把握的很好,亲密且暧昧。 唐七侧身挑眉问她:“宣誓主权?” 看着有些刺眼的这一幕,言若笑着眯了眯眼睛:“下一个更乖。” 社交尺度是男人自己该把握的事情,做不好,就换一个能做好的。 现在进去,不过是徒增尴尬。 她转身坐到沙发上,唐七低头笑了一下合上门:“秦二哥的亲妹妹。” 这算是替纪昃解释,言若并不领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看戏不怕台高,我恰好不喜欢被别人评头论足。” 唐七靠着墙双手抱胸,眼神在她脸上搜寻企图找出一点点不悦,或者伤心和难过。 然而,并没有。 “我有事求你。” 她坐直身体,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悄悄爬了几根红血丝。 “你确定不是在给我布置作业?” 唐七差点就立正站好,这哪是求人的语气? 她这四平八稳的模样,反倒自己更像是求人的。 言若打了个哈欠,捏了捏自己的前额勉强清醒道:“求你。” 唐七失笑,求的这么勉为其难。 看着她脸上的忍耐,他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你说。” 言若在脑子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直直地看着他:“我要进气象中心的核心资料室。” 只有这样她才能接触到至少五年内花国各省市的气象信息,在已有的资料里做出有依据的分析表支撑她的结论。 唐七为难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在她脸上划来划去。斟酌地开口:“有点困难。” 不是办不到,但是要经过姑姑,免不了又要被刨根问底。 又牵扯到言若,她和纪昃又是这样的关系。 听到这个答案,言若有些失望的垂下头。 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她和唐七也只算的上是点头之交,人家没有义务。 只是,这样放弃未免可惜。 唐七看着她素白的食指相互勾缠,心不免又软了几分。 “我想想。。。” 办法。 “能不能。。。。” 帮我想想办法。 两人异口同声,听到对方说话又同时戛然而止。 言若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言若,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有点像认识多年老友一样默契。 第258章 没有战斗力的女配 “我知道这件事确实有点难,我也很想说,要不就算了吧!” 言若笑了一下,连自己都觉得虚伪。索性也不客套,直接说道:“这件事对我和很多人都很重要,我想了很多办法一直没有结果。 虽然不能告诉你是为什么,但是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她停了一下,极认真地看着唐七:“这个人情我欠你的。。” 没等她说完,唐七就迫不及待地接话:“什么都可以?” 言若:“。。。。” “写进刑法的不行,违背道德的不可以。” “那。。就,亲我一下。” 唐七挑了一下锋利的眉尾,笑容十分不羁语气里藏了几分玩笑,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言若无奈一笑:“别开这种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男人嗤笑一声,两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灼人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她的唇畔。 澄净的杏眼里慌乱一闪而过,言若抿着唇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 这尼玛??来真的吗? 带着薄茧的大掌按住她纤细的腿,隔着一层牛仔裤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手掌的热意。 像一把火一样,烧的她呼吸困难。 “唐。。” 言若肉眼可见底慌张,尤其是唐七的脸缓缓靠过来时,他的目光实在太具有侵略性。 他越靠越近,女孩的后背抵在沙发背上无处可退,心脏也砰砰直跳。 “啊!你们。。。你们。。。” 秦天姝站在包间门口,一手捂嘴一手指着他们像是发现是什么不得了的奸情一样。 包间里的人被她的惊叫吸引,她的眼神有些难言的惊惶,看向纪昃时更是一副难以启齿模样。 纪昃眼皮一跳,抿着唇快步走过来。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上来。 唐七心里一阵惋惜,差一点点就得逞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轻轻敲了一下言若的额头,低语:“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带着薄茧地手指从她的长发里抽出一根细长枯黄的野草,言若翻了个白眼,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 王八蛋,差点把人吓死!! 唐七捏着枯草缓缓起身,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们。。我们怎么呢?” 手指捏着那根枯草在鼻尖深嗅一口,淡淡地水果甜香混着枯草干爽地馨香,他勾唇淡笑,落在他人眼里暧昧横生。 言若用力踹了一脚他的小腿,换了个跟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以同样不咸不淡地语气问道:“我们,怎么呢?” 她歪着头一脸无辜,挑衅极了。 秦天姝浓密的睫毛胡胡直扇,用一种狗男女地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 回头看了一眼长身玉立还没走到门口地男人,心里愈发着急。 “你们刚刚。。” 快亲到了吗? 她看了一眼唐七捏在手里的那根草,语塞。 言若遗憾地直摇头,这姑娘战斗力也太差了,一点都不符合豪门千金的人设,一点都不符合恶毒女配的气场。 包间里杂乱的脚步逐渐清晰,根据多年刷剧的经验来看,后面的剧情无非几种模式,吵架,冲突,解释,生气,和好。 太困了,没有这个精力bittle。 她又打了个哈欠对唐七说道:“方便送我回去吗?” 路上正好把那个事敲死,省得横生枝节。 唐七低头看了她一眼,十分绅士地伸出手:“走。” 看戏哪有怕台高的,局面越乱对他才越有利,吵掰了更好,他才有可趁之机。 言若瞟了一眼门口孤独站立地秦天姝,目光扫到纪昃的脸,她的眼睛瑟缩了一下,却视若无睹地起身背对着他们。 唐七笑着转过身,弯腰拿起两人地外套。 纪昃心头一紧,堵在门口地秦天姝尖声叫到:“不许走。” 转头拉住纪昃的胳膊急急地说:“纪昃,他们,刚刚,刚刚。。” “老婆,你要去哪里?” 纪昃已经顾不了她是谁的妹妹,也顾不上给谁面子,扒开秦天姝的手大步往言若的方向走。 目光落在唐七手上,表情冷若鬼魅。 秦天姝着急地跟了两步,被慢了一步地赶来地严任为拉回包间。笑眯眯地劝道:“妹妹,听话。” 有个唐七掺和进去就已经够乱,你就别凑热闹了!! 好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背后,言若吐出一口浊气转身。 纪昃已经走到她面前半米远的地方,冷凝的表情来不及收敛。 她本来十分平静的情绪忽然被点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纪昃落空地手僵了一下,站在门口地徐铮挑了一下眉,目光在唐七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言若身上。 “唐七回市内,正好顺路送我回去。我看你比较忙,没好打扰。” 看似平平地一句话却饱含了诸多只有当事人听的懂内容和情绪,尤其是牌桌上的几个人几乎是秒懂。 这是酸了!! “正好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谈,纪少放心,我会照顾好言若。” 唐七十分配合的解释,火上好好地浇了一把油。 纪昃眯着桃花眼阴鸷地看了一眼,劈手去夺言若的外套皮笑肉不笑地说:“七少费心,我们家纪太太就不劳你大驾。” 两个男人互不相让,拉着一件衣服对峙。 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言若秀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愠怒地说了两个字:“放手。” 纤长白皙的手指抓着衣服帽子,软糯的触感并没有抚平她心底的不悦。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手,她拿着衣服推门出去,纪昃赶紧追上去。 唐七地肩膀被他重重撞了一下,骨头隐隐作痛。 他看着敞开的大门,舌尖顶了顶脸,痞笑着朝徐峥等人做了个致敬的手势:“撤了。” “小七。” 徐铮在身后叫住他,他回头。 两人的视线交织数秒,徐铮淡声说道:“注意完全。” 唐七转头,背对着他们十分潇洒地挥了挥右手离开,留下这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 第259章 吵架是门艺术 言若走的很快,跟在她身后的纪昃步子跨的更大,很快从后面拽住她纤细的胳膊,迫使她停下脚步。 困意上头,她一句话都不想说,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像个没有生气的人偶娃娃,不言不语拒绝交流。 纪昃看着她,纵使有千般问题也压回心底。太晚了,再不睡她真的会炸。 搂着她的腰低语:“在青居住一晚,明天吃了午饭再回去好不好?” 他喝了酒,不适合开车。 言若绷着脸说道:“我回,你留下。” “你怎么回?跟着唐七走,回他那儿?” 纪昃没忍住,情绪爆发掐住她的腰,冷厉的脸上怒气勃发。 如果刚才他没有及时走出来,她是不是就真的跟唐七走了? 在她眼里,他这个男朋友到底是什么? 摆设吗? “你闭嘴!” 言若冷冷地看着他,清凌凌的杏眼里怒火丛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说的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吐的十分清晰。像一颗一颗地小石子砸在纪昃脸上,木木的疼。 话一出口,纪昃就后悔。 但是这根刺从她对他视若无睹地那一刻就扎进心里,或许更早,或许并不是因为唐七。 却依然刺的他鲜血淋漓,尖锐地痛楚时刻提醒他,在她的世界他连一席之地都没有。 他们之间确实失衡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嫉妒,可以像自己想的那样循序渐进。 但好像没有做到,他一直就想着她能全部属于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 可惜,纪昃心里酸楚无比:“我道歉。” 硬邦邦地三个字落在言若耳朵里,就像落了三颗大石头一样,堵的人更加难受。 这是道歉吗? 这不是存心添堵吗? 她抬起自己的胳膊,拉下袖子露出手上的腕表,指甲轻点表盘的玻璃发出脆响。“凌晨3点。” “你再看看我的眼睛。”她勾着他的脖子,纪昃配合地俯身停在离她一根手指宽度的位置。 两人鼻息勾缠,言若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撑着自己的眼角质问他:“看到没?黑眼圈,红血丝,有没有?” 我要睡觉,睡觉,懂不懂?? 红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粉色的舌尖躲猫猫一样时隐时现。腰上的手改掐为搂,两人胸以下的部位紧紧贴合在一起。 纪昃含住微干的唇瓣轻轻地咬,言若仰头往后躲:“不许亲,嗯。。你。。” 他追着她的唇,身体也跟着她的步伐移动,直到她贴在微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低低笑一声捏着她的后颈,用力地撬开她的唇。 “嗯。。” 言若使劲儿拍了他两下,男人轻咬了她一口从肩上拉下她的手,温柔地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纪昃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越吻越兴奋,越吻越欲。 唇齿共舞,言若被他吻的意识迷蒙大脑缺氧,小心回应。 他像是受到莫大地鼓舞,疯地更加厉害,往里探的更深似乎要进到比灵魂还深的地方。 言若难受地发出抗拒地呻吟,他才收敛些往回退,却不知餍足地拉着她继续热吻。 娇小地女孩贴着墙壁,男人密不透风地贴着她,霸道地圈着她吻着她。 隔着几步的距离,唐七看不清言若的脸却看的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疼到麻木。 终究是痴心妄想! 他低低一笑,落寞地消失在相反的方向。 绵长地一吻落下帷幕,言若腿软地靠在他怀里,缺觉的脑袋更加昏沉。 纪昃揽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发顶抱起她往大堂走。怀里的人哈欠连天,连说话地力气都没有闭着眼昏昏欲睡。 训练有素的侍者缓步上前,纪昃看了他一眼:“会开车吗?” 侍者报以职业微笑:“您是需要代驾吗?” 纪昃点头,他立刻打开对讲:“安排一个人到大堂,送客人回家。” 很快代驾小哥前来报到,纪昃抱着言若回到车上。 暖气没有起来他亲了亲她的嘴,又轻轻咬她的耳朵试图唤醒她,等温度热一点再睡,避免感冒。 言若半梦半醒中蹙着眉小声哼哼,声音又娇又媚,听的人心窝子都是酥麻。 纪昃忙用自己地嘴堵住她出口地娇吟,一双桃花眼里热气滚滚,温柔地能滴水,那水大概也是甜丝丝的蜜水。 到家已经是凌晨4:00,言若坚持洗了个澡爬上床继续睡,纪昃趁着她洗澡的时间处理了一堆邮件顺便开了个会,等他爬上床时已经是早上6:30。 一觉睡到天大亮,言若睁开眼动了一下,纪昃秒醒迷糊地亲了她一下:“再睡一会儿,还早。” 窗帘的透光性很弱房间还是很暗,只有一道亮光从地缝里照了进来,给暗黑的环境里添了一丝亮意。 习惯性地在枕边摸了摸,却扑了个空,脑子渐渐清醒才想起来昨天并没有给手机充电。 言若哑着嗓子问他:“几点了?” “嗯?” 纪昃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没有后续,言若猜他应该睡的很晚。也没接着问,动作十分轻盈地想挪开横在自己腰间的手。 这一动,他反而半睁眼更加用力地箍住她纤细的腰往上一提,薄唇吻着她耳廓低语:“老婆,陪我睡一会儿,嗯。” 灼热的气息像一片羽毛丝钻进耳朵里,痒的让人难耐。 “嗯。。痒。。” 言若扭着身子避开他灼热的吻,小声喘息。 密密麻麻从脖子一路向下,坚硬地下巴顶开睡衣领口湿漉漉地吻在肩膀处漫延。 言若难耐地喘息,扭着腰想离他更远,却被纪昃抱的更紧。 “纪昃,纪昃,嗯。。。不要。。” 两人都是侧躺,纪昃大半个身子压着她,睡衣的扣子被他解开三分之一,灼热地气息喷洒在奶白色的背上,引得娇躯轻轻颤栗。 火从背脊燃烧到心里,纪昃靠在她肩窝狠狠喘息了几下才平复下来,亲了亲她潮红的脸颊替她拉好睡衣。 “老婆,结婚吧!!” 再这样来几次,他真的会忍不住。 言若红着脸埋进枕头里,不肯接他的话,被他火热的怀抱捂着一身汗。 用手向后推了推他,软声说道:“少做梦,你放手,我约了人。” 第260章 小舅子,有点烦 听到“约人”这两个字,欲望和睡意以每毫秒一光年的速度从他眼里消失。 纪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谁?你约的谁?” 他转过言若柔软地身子,布满血丝的桃花眼里都是警惕和毫不遮掩的妒忌。 言若看着他,又是想笑又是生气。 抿着嘴板着脸,蹙眉问他:“纪先生,人与人之间基本地信任都没有吗?” 她其实不太能理解男生吃醋的行为,毕竟她自己不是那种会钓鱼,有备胎的人。 即便是没有伴侣,对于不喜欢的人她也会说清楚,不给别人留想象空间。 所以,她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十分让人放心的伴侣。 纪昃俯身舔吻她的唇角,含糊地说道:“我不信任别的男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说到这儿,他恨恨地咬了一口嘴里含着地软肉。 “嘶” 言若吃痛地打他,痛呼:“好痛。” 又咬人!! 她后仰躲开他的唇,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嘴上的伤口,微咸。 纪昃眸色愈发深,俯身叼住她的舌尖。 “嗯。。” 女孩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素白的手掌用力拍了他几下。纪昃勾着她几近缱绻地纠缠深吻,嘴里发出舒服地低闷哼。 粗重的呼吸在安静地房间里格外清晰,言若挣扎从他唇舌间逃出来,手抵在他结实地胸肌上细细地喘气。“纪昃。。。呼。。” “嗯。” 他修长的指尖替她把额上一缕长发挽到耳后,大掌轻抚着她温软地背。 困意袭来,他眨了眨眼睛勉强保持清醒。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也是一个很专一的人。” 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室内暗黑纪昃也能看的到她发自内心的真切。 心里软乎乎地,通体舒畅。 “谈恋爱而已,放松一点。和,我们就在一起。不和。。。” 纪昃搂着她的手用力一勒,言若喉咙一哽后面的话都消失在嘴里。 温情冉冉地桃花眼里露出凶光,强势地看着她的眼睛,凶狠地龇牙:“容我再提醒你一次。。。” “懂,我懂。不说,不说。“ 她举手妥协,纪昃的脸色才好一些,不满地埋头咬了一口她的锁骨。 “啊!”言若低呼一声,又酥痒又有些疼。 他抬头,漂亮的蝴蝶骨上印着一个艳色地吻痕,清楚地看的到齿印。 “纪昃。”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板着一张俏脸。 “到。” 纪昃嬉皮笑脸地应声,摁着她又是一顿亲 。 像小狗撒尿一样,在她脸上一顿乱亲,房间里都是亲吻地声响。 “啊!!你好讨厌。” “嗯,嗯,讨厌,讨厌。” “烦死了!” “不烦,不烦,让你好亲回来。” 两人闹了一阵,言若被他缠的没办法。 衣襟松垮垮地开了一半,袒露在外面地雪肌上都是痕迹。细长的手指插在纪昃浓密的短发间,手指难耐地弯曲。 柔软地腰肢向上拱起,把自己往他嘴里送。 吞咽的声音落在两人耳朵里,言若咬着下唇低低呻吟,又软又娇把纪昃心里地那把火烧到极致。 “砰砰砰。。” 大门被人暴力拍打发出惨叫,言昊站在门口大喊:“姐,姐,开门。” “姐,开门,我饿了!!” 游离在外的理智瞬间回笼,言若迷离地眼里逐渐清明,用力推开伏在自己身上又啃又咬的男人,手指颤抖地拉好自己的衣服。 纪昃握住她的手掌,眼里的火苗膨胀成烈焰,猩红地眼尾上挑。情欲高涨地双眼盯着她,重重地摇头。 “宝贝,不要。” 他盯着她的脸,细碎地吻顺着手腕青色的经脉往下,像过电一样地酥麻感刺的言若急促喘息。 “姐,言若,我快饿死了。” “砰砰砰。。。” 又是一阵大力拍门地声音,放假第一天的熊孩子精力似乎格外旺盛。 言若果断地推开他,迅速掀开被子起身。 所有的旖旎化作泡影,纪昃不屈不挠地抱着她的腰压着她躺回自己身下。 长腿挤进她的双腿间,嗓子干到极致:“帮我,第一次,很快。” 最后两个很轻很快,说完后纪昃隐匿在发间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言若一时觉得他流氓,又觉得纯情地要命。 她没经历过这些,不清楚这话能不能信。但另一句至理名言她总是记得,男人在床上地鬼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唇畔勾出一抹妖娆地笑,她抬起上半身缓缓靠近纪昃的脸。 甜香扑面,他看着猎物自己送上门低头捕捉她的唇。 言若灵巧地后仰,他没有得逞。 他再次凑过来时,她捧住这张欲求不满地脸:“约法三章,要牢记喔!” 男人顿时像公园里的石雕一样僵在原地,一寸一寸碎裂。 眼睁睁看着她像一尾游鱼下床,纪昃裹着被子露出一张饱受折磨地脸眼巴巴地看着她,企图换来女朋友一丢丢心软。 可惜,言若看都没看他一眼,裹了件睡袍开门出去。 小舅子什么的,真的好烦!! 纪昃郁卒地在床上滚了几圈,嫌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身换了个姿势更加郁卒。 这还不如上辈子了!! 好歹不用靠五指姑娘!! 他倏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裹了件同款睡袍出去,却发现言若一边刷着牙一边隔着一道门板和言昊说话。 “怎么不让他进来?” 纪昃搂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耳廓蹭着她的脸。 满嘴泡沫她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却被他抱的更紧,像个大号玩偶一样粘在她身上。 言若快速结束刷牙洗了一把脸,才转身把沾着水汽的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笑道:“补偿你呀!!” 笑容明媚若阳,脸上挂着调皮之色。 纪昃心口一痒,追着她的唇亲了又亲,直勾勾地看着她十分有深意地说道:“以后,好好补偿老公。” 言若在脑子里反应了几秒,红着脸啐他:“流氓。” “只对你一个人。”纪昃噙着笑,声音压的更低一些移到她耳边重重地说出三个字:“耍流氓。” 一双含情脉脉地桃花眼上扬,他的声音像一条小虫子钻进言若地耳朵里,低沉中透着暗哑地欲。 第261章 世间可有心软的神 这一刻,言若真的觉得有些人浪起来,她确实招架不住。 她算不上阅历丰富,情感经验更是少的可怜,更没有遇到过像纪昃这样的人。 霸道,占有欲强。明明这么青涩的年纪,却比余一更老道。 她看着他,忽然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 纪昃迎着她审视的目光,低头问道:“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老公?不认识了吗?” 隽美的脸上展开一抹笑,温润雅致,似清晨拂过山间的微风。 言若摇头敛神,又想起了昨天的梦,想起了那对金色的蝴蝶翅膀。 似呓语一样问他:“这世界上真的有心软的神吗?” 如果有,我想换一些东西,拿命也可以。 纪昃心头大震,知道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或许是上辈子,关于孩子,或许是这辈子,关于妈妈。 “傻丫头,子不语怪力乱神,忘了?” “言若,你还要多久??” 言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被留守在外的二哈逐渐暴躁。 杏眼一眯杀气腾腾地离开他的怀抱,兔崽子,敢直呼本宫大名,不想活了吧!! 沉郁一扫而空,纪昃看着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忽然觉得小舅子还是有点用!! 门从里面打开,靠在门板上的言昊差点被推到地上。 看着亲姐似笑非笑的脸,手脚利索地站直身体,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刚喊什么呢?我没听清楚,继续。” 言若斜倚在门框上,挑眉问话。杏眼微眯,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姐,我饿!!” 言昊一脸菜色求饶,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呀! 血脉压制这个事,你就没办法解释。 况且,言昊从小最怕最喜欢的人都是她,更加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唯有俯首称臣。 “哼。” 量你也不敢! “等着。” 她“嘭”的一声关上门,二哈气的用爪子在门上挠来挠去。 纪昃从洗手间出来,失笑地看着她:“你怎么又把他关外面了?” 虽说小舅子不讨喜,但是把小朋友丢在外面也不合适。 言若抱着他的腰仰头看他:“你不觉得他烦吗?” 虽然是亲弟弟,她自己带着几分滤镜都觉得这货又蠢又粘人,完全是看在亲生的份上才搭理他。 更别提这个连着被扰了几次好事的男人,没挖个坑把他埋了都是纪昃的仁慈。 纪昃很想违心说句‘不烦’,但奈何早起的噩梦还在,火气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他低头亲了亲她,低语:“烦。但他是最亲的人,我可以忍。” 言若笑着回吻他,红唇在他嘴上厮磨亲咬。 “谢谢你,纪先生 。” 他不是一个能包容的人,除了他在乎的人,他从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因为喜欢她,所以纪昃极力的包容着她和她身边的人,自然包括言昊在内。 纪昃温柔地回应着她的吻,浅尝辄止。 “宝宝别怕,我永远都在。” “嗯。” 言若看着他点头,杏眼里星光点点。 或许,她可以试着把心打开一点点,再一点点。 换了一身衣服,言若把困的天旋地转地跟屁虫摁在床上,哄道:“我约的白白,谈完了回来接你吃饭看电影,好不好?” 纪昃点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她。 软萌软萌地眼里带着湿意,依依不舍的像是生离死别。 言若亲了他一下,他摇头。 她继续亲了好几下,纪昃还是眼巴巴地勾着她的衣角不放。 言若心软,蹲在床边和他平视。 虽然谁也没有提,但两人都知道,明晚纪昃就要飞回m国。 分别在即,他黏人的厉害,言若也不舍,遂大多数情况下都纵容着他。 “我陪你睡,好不好?” 她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的指尖拂过他疲倦的眉眼。 心里又酸又涨,让她想起了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那天。明明困的睁不开眼,却因为不舍连眼睛都不敢合上。 纪昃缓缓点头,却还是睁眼看着她,仿佛永远看不够似的。 一笔一画用力描摹着她的脸,刻进脑海里刻进心里。 他的目光悠长缠绵,像蛛丝牢牢地包裹着她。 “快睡,我一直都在。” 她凑过去,温热地吻落在他的眼皮。 桃花言合上,吻落在他的眉心,浅浅的褶皱摊平。 言若静静地陪着他,直到他呼吸逐渐平稳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蹑手蹑脚地合上门出去赴约。 果然如昨晚预测的一样,今天是个大晴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带着饿的嗷嗷叫的言昊吃了顿热乎乎地早餐,10:30杨兵准时出现在b大校门口。 简单地寒暄过后,两人一起往魔方基地走,小尾巴言昊兴致勃勃地跟在他们身后左顾右盼,满目新奇地打量着b大的建筑。 杨兵许久没回母校,这会儿重回校园竟然有几分忆往昔峥嵘岁月愁的意思。 唯有言若,只觉得这路怎么这么远。目之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代步工具,连自行车都是有主上了锁的。 十分想念小黄,小蓝还有小绿。 明年得加油,抓紧把“共享单车”投入市场。 她和杨兵边聊边走,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敲开魔方的门。 基地里部分人已经回去,除了白白和队长方衡,还有几个留守的男生忙着自己手上快收尾的活。 看着他们进来,忙碌的男生们抬头打了个招呼后继续赶进度。 毕竟已经放假了,谁不想早点回家享受一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假期。 说明来意后,方衡带着好奇宝宝言昊走到电脑前,随便点了个自己做的游戏哄小朋友,余下的三个人共商大计。 “介绍一下,我的半个甲方,杨兵,我们的大师兄。” 言若冲着杨兵的方向抬手,白白十分敷衍的点头表示知道。 “魔方白白。” 白白睁大眼睛看着她,凭什么到我这里就这么短!! 杨兵看着完全一团孩子气的少年,突然觉得头疼。 也不是质疑他的能力,但这一看就不是个听话省事的。 果然,言若瞥了一眼不服气的白白也不搭理他,侧脸说了一句:“师兄,你们聊。” “诶,你要去哪儿?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白白以为她要走,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伸手拦她。 昨天晚上给他发信息的态度可不这样,翻脸无情未免也太快了些。 第262章 终究是高攀了 言若拿眼剔他,换了个姿势打哈欠。 余光扫到电脑桌前玩的乐不可支地言昊,觉得自己手痒的厉害。 熊孩子什么的,都欠收拾。 “做不做?” 废话说多了大家都累,还不如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就谈钱。 白白愣了一下,秀气的脸上有些挣扎。思考了片刻才抬头问道:“多少钱?” 杨兵被问的猝不及防,他一个理科生也被这么只给的方式惊到。 放下手里的杯子,清咳了一声伸出左手。 言若的眸色微闪,30w,还有往上谈的空间。 她又看了看白白,眉头微蹙拿出手机给方衡发了个信息:白白的爷爷怎么样? “嘟嘟。” 方衡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抬头对上言若询问的目光抿着嘴摇头,看向白白的目光有着成年人都懂的无奈和心疼。 老爷子心脏不好,还有呼吸系统的慢性病,到了冬天更加难捱。 言若在心里叹气,看向埋头看不见表情的少年,眼里闪过心疼却没有表露出来。 处了一段时间后,她才发现白白非常敏感。 像只孤独又胆小的刺猬,辨别不出真心和假意,干脆把所有的善意统统拒之门外。 最害怕看到别人眼中的同情,最讨厌被施舍。 “60。” 言若淡声接话,不算是坐地起价,徐铮给的起白白也值。 至于杨兵,他看着言若,不是说好不插手吗? “师妹,你这是狮子大张口啊?”淡笑着扶了扶眼镜,杨兵摆出谈生意的架势。 白白反而像个局外人一样,傻乎乎地看着言若,眼底流出一股隐秘地欢喜。 “他值。” 言若的视线与杨兵相接,笃定且从容。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杨兵心里的算盘也噼里啪啦的响。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白白:“我们会提供专门的住处,这期间封闭管理。不禁止接触外人,但对于工作内容严格保密,24小时在岗。” 白白稚嫩地脸上写满抗拒,这尼玛不就是给关笼子里了吗? 他看着言若,硬邦邦地问:“你去吗?” 大有一种,you jump,i jump的意思。 杨兵:“师妹全程参与。” 言若侧脸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全程参与? 没等她反驳,白白嫌弃的看了一眼杨兵,近乎执着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去吗?” “你是小孩吗?没断奶?” 言若嗤笑,白白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毒舌!! 他反身跨坐到椅子上,180cm的个子腿很长,背挺的笔直梗着脖子生闷气。 言若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别扭的中二期,比言昊还麻烦。 “白梓昊。” 她冷声喊他全名,语气里含着淡淡地威胁。 连坐的远远地言昊也感受到她的不悦,手脚利索的退出游戏偷偷察言观色。 “我还有别的事,没空陪你在这儿磨叽。你自己说过,你是个大人了,能独当一面,都是放屁的吗?” “我没有。” 少年哑着嗓子低吼,不肯转过身不肯承认自己内心的怯弱。 杨兵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大概厘清两人的关系。 嘴硬心软的姐姐,傲娇敏感的弟弟。 “没有就听话,白白。” 她放软声音,看着少年倔强的背影微微有些头疼。 是重生,又不是养成!! 一个纪昃加一个言昊就已经够难了,都是老天派来折磨她的。 白白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眼睛微红不肯抬头,闷头闷脑地说:“过年我要回家。” 轮到杨兵为难了,钱的是好说,老板原话:不是天价都能给。 但休假这个事,就真不好说了。 不过,这不重要。 他看着涉世未深地少年,笑容温暖:“boss也是人,我们公司不压榨员工劳动力,遵纪守法。” 言若看着他,心里暗暗摇头。 强将手下无弱兵,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偏还挑不出毛病。 白白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言若,又看向杨兵:“骗人死全家。” 杨兵地笑在脸上凝结,眼底都是错愕,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自己。 这。。。 一定要这么直接吗? 言若没忍住笑出声,漂亮的眉眼美的像枝头的花苞徐徐绽放,也开在了白白心间。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热烈无处可藏,心里又甜又痒。 分不清是欢喜,还是比欢喜更深刻的情绪。 杨兵硬着头皮继续聊,偶尔被噎的语塞便求助一边看热闹的师妹。 好在师妹有点人性,也善解人意地解围。 一番恳谈后,杨兵把白白打包带走,支付app快速提上修改日程。 言若带着言昊打到回府,抽空和唐七打了电话询问进度,结果接电话的是个慵懒的女声。 她有些抱歉地说了句“打扰”,正准备挂电话时听着唐七沙哑着声音问是谁? 基于某些久违的记忆,她飞快挂断电话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场景重现。 回到家纪昃还在睡觉,她轻轻合上房门,开始整理支付app的内容,添补整理好以后e-mail给杨兵。 刚处理好app的事唐七的电话打了进来,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接通。 “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言若觉得他的语气平淡中有点不耐和陌生感。 有些小心地开口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唐七握着电话的手收紧,咬着烟蒂:“你是不是想问气象资料的事?” 除了这事,他们之间也不可能有别的牵扯。 “嗯。” 言若低应一声,唐七心里鞭炮炸过一样的疼,呼吸紧了紧。 尼古丁从嘴里进入肺腑,被麻木过后的心脏依然疼的厉害,他的声音很低:“我尽快。” “好。” 言若应了一声,又觉得这一个字太单薄,又加了一句:“添麻烦了。” “呵” 唐七低下一声,说不出伤感还是嘲讽:“这么客气。” 言若的呼吸滞了一下,像是被人莫名其妙地给了一巴掌一样,有些难堪。 她深吸了一口气,驱除这些不良情绪,有些倔强地说:“是我高攀了。。” “言若。” 唐七的声音难掩怒气,他闭了闭眼极力平复自己暴躁,尽量温和地说道:“有些话说出来会很伤人,你知道吗?” 尤其是你迫不及待想划清界限时,真的很疼。 两人沉默着都不说话,过了半晌,唐七才开口:“等我消息,挂了。” 第263章 烦而不自知的灯泡 电话挂断,她拿着手机默默地发呆。 心里反思着刚刚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明明平平无奇的对话,怎么会把她激怒呢? 是她玻璃心,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她真的被宠坏了,越来越幼稚,逐渐失去了成年人对这个世界的包容和清醒。 “老婆。” 纪昃一开门就看着她一脸纠结沉思,边走边担心地问她:“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了吗?” “醒啦?饿不饿?” 言若看着他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摇头否认。 不是什么大问题,她自己可以消化。 “真没事?” 纪昃抱着她坐到自己怀里,再一次确认。她摇头,搂着他的脖子懒懒地靠在他怀里。 她乖的像猫儿一样,软软地身子毫无保留的贴着他。 纪昃的心软成一坨奶油泡泡,亲了亲她的额角。 “去八里吃还是换个地方?”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上,也自然记得她昨天说过想吃八里的菜。 言若眼睛一亮,搂着他的脖子热切的看着他,忽然又怏怏地皱了皱鼻子。 “怎么了?” “远,我饿了。” 她有些娇气地瘪嘴,拉着他的大掌盖到自己平坦的小腹。 温热的掌心摸了两下,她就敏感地抓住他的手娇声道:“痒。” 乌润的眸子水光潋滟,她咬着自己的红唇,纪昃的眸光闪了闪,低头咬住她的唇。 轻碾慢拢地吻着,并不深入,只是在唇瓣流连。 言若被他吻的有些软,呼吸也乱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有模有样地回吻过去。 葱白地手掌隔着一层衣服在他身上乱摸,听着他呼吸逐渐乱套才得逞一样地偷笑。 她撩完就跑,纪昃哪那么容易放过她。 捏着她的手带着她伸进自己的衣服里,滑腹肌滑过胸肌,时而轻时而重,薄唇贴在她耳边喘息呻吟。 言若的耳朵都快烧坏,咬着唇带着哭腔直求饶:“嗯。。呜。。错了,错了。” “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他对着红的滴血地耳尖吹气,看着她瑟缩颤抖,尾音拉的老长勾的言若情难自禁地堵住这张坏嘴巴。 泄愤地咬他,反而被他用力挑开唇伸进去,把她吻透吻的软泥一样瘫在他怀里才罢休。 纪昃抵着她的额,像亲不够似一直缠吻。 长长地眼睫低垂,遮住他满心的纠结和不舍。 午餐在‘野望’解决,一家三口吃完饭后又携手出去看电影。 言昊占有欲爆棚,非得挤开纪昃挽着姐姐,还不知死活地一脸得意洋洋,落在纪昃眼里纯纯地挑衅。 要不是顾忌到言若在场,早就黑脸把这枚灯泡踩碎。 虽然言若也十分嫌弃这个超级亮的灯泡,但是,是她擅自做主把言昊从熟悉的环境带走,是她带着言昊来到人生地不熟地帝都,也是因为她,言昊才被迫割舍掉了朋友,也割舍了亲人。 她没有征求过言昊的同意就替他做的决定,她始终是亏欠他的,所以也惯着他,尤其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取了票一起候场,是一部贺岁的喜剧片。 言昊兴致勃勃地看了一眼娃娃机,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姐姐。 得到她点头同意后,喜笑颜开地跑过去换币抓娃娃。 纪昃这才有机会靠近香香软软地媳妇,搂着她就是一顿亲,顾忌在外面,也只能轻轻的贴贴嘴,勉强止渴而已。 言若搂着他的腰,他用大衣包裹住她,两人想连体婴一样站着。 她仰头看着他,五官如精雕般出色,水眸里都是暖意。 纪昃低头看着她,高挺的鼻子蹭着她小巧地鼻尖,惹的她轻笑。 一对极养眼地男女很快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过往的女生窃窃私语,满口都是:“好帅,好帅,可惜名草有主。” “那女生。。” 好像也挑不出毛病,她低叹了一句:“好漂亮。” 言若脸皮薄,像只小鹌鹑一样缩在他怀里不出来,小声催促:“快走,快走。” 纪昃搂着她笑,招来更多人侧目。 很快,广播通知进场,带着小尾巴一起,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检票进去。 熊孩子撒泼打滚地坐到两人中间,比王母娘娘划出的银河还狠,硬生生地把他俩分开。 纪昃咬着牙差点没忍住揍他,心里盘算了一千种收拾他的办法准备徐徐图之。 森森目光落在言昊身上,他打了个寒颤往姐姐肩膀上靠,冷戾的目光更甚差点没给他吓尿。 言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还知道怕? “姐,他凶我。” 言昊心有戚戚的小声告状,试图寻找安慰。 “我提醒过你,别惹他,他心眼小。” 言昊:“。。。。” 广告开始,整个电影院都黑了下来。 观众们小声议论着关于电影地部分咨询,言昊沉默了半天拉着姐姐的袖子:“换个位置。” 再不换,他就要被那个人地眼神虐杀而亡。 言若恍若未闻并不搭理他,直视屏幕认真观影。 “姐,我错了,错了。” 熊孩子往嘴里塞了一口爆米花,摇着她的胳膊诚心诚意道歉。 言若睨了他一眼,“过来。” 二哈瞬间高兴,两人交换座位。 没等她坐稳纪昃就扳起座位中间的扶手,没有了阻隔他把佳人拥入怀中,喉间溢出满意的喟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角,引来后排两个女生一脸艳羡。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喜剧的内核往往都是悲剧,电影讲述了一个人农民工讨债的故事,整个故事结构很完整,笑点很密集。 电影院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斥在耳朵里,只有言若忽然觉得很难过。 即便是她极力掩饰,但纪昃还是从她忽然悠长地呼吸察觉到异样。 荧幕上的光照亮她眼角的泪,纪昃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把她搂的更紧,好像这样能给予她更多力量。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很快结束,买了一份全家桶,言昊小朋友被打包送回水韵天。 没等他上楼,保时捷掉了个头飞快地消失在他眼前。 言若看了一眼纪昃,十分头痛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嫌弃的这么明显?” 唉!!她无奈的摇头,说好的忍耐了!! 第264章 关于偶遇 纪昃‘呵呵’冷笑一声,何止是嫌弃,想埋了他。 不过,这种小心思自然是不能让她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打死不能认。 在没有把老婆娶到手之前,小舅子还得好好活着。 他敛眉,眸光微闪。 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现在的学校对接的也是一流大学,但是不在藤校范围内。 我的觉得下个学期直接在m国上,换一个能直接申藤校的高中。你觉得呢?” 车子匀速行驶,言若看着他淡笑不语。 演,你继续演。 纪昃轻咳一声,故作坦荡地迎视她的目光,极力掩饰自己的私心。 最后在言若的直视中败下阵来,摸了摸语重心长地说:“老婆,他不能一辈子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哪怕,我们有能力让言昊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但他自己必须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独自在社会生存的能力。 不是唯名校论,但是学历是一张敲门砖,而名校能敲开世界500强的门。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只是时机不对,也需要征得言昊的同意。 “为时尚早。” 言若收回目光,用四个字结束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 右手撑头她有些懒散靠着椅背看向窗外,目光逐渐飘远,思绪也跟着飘远。 国内申藤本身就很难,即便是走国际学校的捷径以言昊的资质还是很困难。 所以纪昃的提议她是心动的。 只是言昊和她不一样,他基本没有离开过父母。尤其现在,刚刚开始适应新学校和新环境心态本身就不稳,但起码有个姐姐可以依靠。 如果突然把他扔到国外,远隔重洋只怕心态得崩,这事儿得慎重。 在家里啃着炸鸡看电视的熊孩子默默地打了个寒战,总有刁民想害朕!! 她陷入沉思,纪昃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并没有打扰她。 车子最终没有去往八里,纪昃自己实在膈应,再者这个点出城的路堵成狗,言若看着一片红果断放弃。 车子最终停在皇城脚下一家米其林餐厅,因为没有预约两人被拦在门口。 纪昃看了一眼门口地服务员,“叫经理出来。” 服务员上下打量两人,衣服没有logo看起来像学生,但男生一身矜贵之气,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纪昃淡淡地扫她一眼,冷厉地幽光让服务员心口一紧说了句“稍等”拔腿跑进去。 难得看到纪大少吃闭门羹,言若兴味盎然地歪头看他,有些可爱地眨巴着眼睛:“我这是要喝西北风吗?” 纪昃失笑咬了一口她的鼻尖,调皮。 “什么时候让你喝过西北风?啊?” “现在啊!!” 她睁着潋滟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噎他。 纪昃一时语塞,可不是现在么!! 看她一脸得意的笑,他低头堵住她的嘴。 本来只打算浅尝惩罚她一下,啃咬了几下后蠢蠢欲动忍不住想挑开她的唇,舌尖舔着她的唇缝往里钻。 “嗯,有人。” 言若偏头躲,门口排队的人不少,他们甫一站在这里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现在这般亲密地接吻,更是引得周围地人窃窃私语 。 可纪昃肆意妄为惯了,箍着她的纤腰紧追着她不放。 两人你追我躲闹了一小会儿,一个经理模样地男人大步走出来,看到纪昃后立刻小跑过来诚惶诚恐地虾着腰:“纪总,您里面请,里面请。” 服务员小姐姐愣了一下,巴掌大的脸立刻变地惨白惨白,惶惶不安地绞着手指站在一侧。 纪昃淡淡地凝了男人一眼,目光扫过他左侧口袋上的胸牌,经理王之遇。 男人头皮一阵发麻,背后的冷汗一波接着一波。 “不知道您今天会来视察,新来地不懂事您海涵。包房已经准备好,几个有特色的菜我让厨房先备着。” 王之遇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心里七上八下慌的狠,脸上却依然极力保持着略显僵硬地职业微笑。 餐厅氛围感很足,装修简约大气很符合现在的审美。 纪昃没有接话,王之遇更加忐忑不安,暗自琢磨着这个安排老板是否满意,却没敢多问一个字。 倒是言若有些疑惑地挑眉侧脸看纪昃,视察?老板吗? 原以为他只是在江城产业颇多,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没想到在帝都也有不少。 上次那家私房菜就已经十分大手笔,这次居然是个米其林餐厅。 “老严拉着我入伙,投了一点。” 纪昃揽着她腰的手轻轻摩挲,语气轻描淡写。王之遇暗暗咋舌,几百万地投资说的像菜市场买把小菜一样。 有钱的人世界,咱也不懂,咱就听听权当长见识了。 言若淡淡地说了一个“喔”,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聊下去。 包间在二楼,王之遇细心地提醒老板注意楼梯。 木质的楼梯很复古,三人踩在上面发出“噔噔”地声响。 还没走到包间门口,迎面碰上了刚刚走出包间地黄斯越。他先是一怔有些讶然,随后十分热情地招呼:“纪少,言小姐,好巧。” 纪昃眸光微闪,点头招呼道:“好巧。” 言若浅笑着颔首,还真是什么地方都能碰到熟人!! 帝都地这群身价上亿的大爷们都这么闲吗? 不说夙兴夜寐,起码不要每次都在餐厅遇到吧,显得他们无所事事,整日专注于吃喝玩乐。 黄斯越抬步走到他们面前,盛情邀请:“一起吧,都是几个熟人,正好聊一聊你昨天说的那几支股票。” 他的话刚刚说完,又一个熟人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徐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地手工西装从另一个包厢出来,胳膊上挽着一个长相十分清纯的姑娘。 言若心里一阵mmp,偌大的帝都,竟然走哪儿都能偶遇上。 纪昃提了提唇角,淡笑着打了声招呼:“铮哥。” 黄斯越闻言笑着回头:“现在就走吗?铮哥。” 看他是知道徐峥也在这里。 徐铮看了眼言若,发现她的实现落在自己身边姑娘脸上略有些不自在,却掩饰的很好。 “这边刚应酬完,天府约了人。” 他边说边走往这边走,停在纪昃边上后问道:“什么时候回m国?我过几天拜访老爷子,一起坐坐。” 第265章 你仗的谁的势 纪昃脸上的笑意微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言若后说道:“这次恐怕不行,我明天得飞。” 这样啊? 徐铮脸上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惋惜,“那下次再约。” 他的视线似有似无地飘到言若脸上,却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身边的女人,秀丽的眉毛都拧打成蝴蝶结。 心下微微有些疑惑,徐铮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对于徐铮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游戏花丛的行为,言若不予置评。 有钱的都是爷,随便怎么玩都行。 但是,玩她的人不行。 “你跟我过来一下。” 她黑白分明地杏眼里蕴含着清晰的怒意,相较于往日的平淡,语气多了几分起伏。 其他四个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纪昃附在她耳边低语:“怎么了,老婆?” 言若冲他微微摇头,没有解释。 女生无辜地瞪大眼睛,有些害怕地靠紧身旁的男人。细长地指尖有点用力,抓的他笔挺地西装微皱。 “我有话问你。” 言若耐着性子语气稍稍放平了一些,尽量控制自己被点燃的怒气。 那姑娘像朵菟丝花一样靠着徐铮,米白色的大衣底里穿着一件同色系长款连衣裙,衬的她更加娇弱,轻而易举地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她不接腔,徐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是谁带的你,杨天还是陈时?” 言若抿着唇,罕见地绷着脸。 唐糖才签的新人,这张脸过于清纯,所以她印象很深。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出来找大腿,还是经纪人的意思? 她公司的艺人,已经沦落到陪客呢? 姑娘脸色一白,震惊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 很听话地小声回答:“杨天姐。” “呼” 言若无语,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过来。” 女孩的身子抖了一下,一双小鹿眼沾上湿意不安地看着徐铮。 男人心头一软搂住她的腰,安抚地摩挲两下。 看在言若眼里,只觉得自己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又拱,险些失口骂人。 察觉到她炸毛,纪昃的眼睛眯了眯,揽着她腰上的手用力了些。 所以,纪太太又有秘密了。 “言若,这是我的人。” 徐铮沉声开口,各种奇奇怪怪地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一被否认。 她怎么可能会吃醋!! “是吗?徐总的未婚妻知道您又换女朋友了吗?” 言若嘴角扬起一抹讥讽地笑意,看着杨溪丝毫不见诧异的脸越发生气。 她的艺人,基本地道德底线还是要有的。 “若若。” “言小姐。” 纪昃和黄斯越几乎同时开口,这话十分逾越。 别说是订婚,就算是以后结了婚。 太子爷在外面玩的再花,不管是谁坐在徐太太的位置上都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个圈子里,用忠贞要求男人是天大的笑话。 徐铮面沉如水,冷冷地盯了言若几秒。“言小姐仗的谁的势,敢和我这么说话?” 锐利的眼神似刀戟,纪昃往右挪了一步把言若挡在身后与徐铮对视。 唇角拉成一条直线,却什么都没有说。 言若当然是仗的他的势,也只能仗他的势。 黄斯越虽然十分欣赏言若,但这个时候也十分理智地选择做壁上观,并没有替她圆场。 一直候在一旁地经理脑袋埋的更低,心里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原地消失。 “徐总说笑了,我言若从来不需要仗谁的势。” 她把纪昃拉到自己身后,原家和徐家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撕破脸对彼此没有好处。 但她不同,得罪徐铮的后果她承担地起。 “反倒是您。” 她轻笑,吐字十分清楚:“我在管教自己公司的员工,是碍着您什么事了吗?” 杨溪眼睛睁的老大,一时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 她艰难地吞口水,这是她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老板?? 显然这个理由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理解范围,员工?? 徐铮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衡量着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余光扫了一眼杨溪,显然她也很诧异。 心下虽然有些疑惑,但依然倨傲地说:“我的女人,轮不到言小姐管。” 他这样的回护,杨溪看着他眼里的爱慕之情更甚。 言若垂下眼皮,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遮住她眼底的情绪。 几秒后她抬眼满是平静地说:“那我这小庙就不供真神了,请徐总准备好违约金明天到我公司解约。” 解约? 杨溪有些慌,一脸紧张地看着徐铮。 心里又隐约期待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果是这样。有华润做后盾,只要他愿意捧她很快就能红起来。 徐铮与她对视数秒后眼底的寒意更甚,“我看起来这么闲吗?” 什么意思? 言若皱眉,杨溪的心瞬间凉透,脸色更加惨白。 “律师会和你约时间的。” 说罢他揽着杨溪的要走,言若冷漠地看了杨溪一眼:“你好自为之。” 她不反对自己的艺人有野心使手段,相反她十分欣赏他们的野心。 但是,她讨厌没有底线地野心,以及与野心匹配不上的能力。 徐铮停下脚步,缓缓回身锋利的眉峰微皱:“言小姐还是对她客气一点,我的人。” 言若心里冷笑并未接话,抱着纪昃的胳膊摇了摇笑面如花地撒娇:“老公,好饿。” 声音百转千回,软的滴水娇的让人心口发烫,却是对着另一个人男人。 徐铮心口一麻,高大的身子微僵了一下,满身冷戾的离开。 纪昃垂眼盯着她,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精致地下巴:“再叫一声。” 桃花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嘴角上扬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声音压的很低,如大提琴一般深情悠扬。 言若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羞赧,软软地瞪他一眼不作回应地收回自己的下巴。 站在一旁的黄斯越清咳一声,斯文地脸上带着笑意:“电灯泡有点吃不消,先走一步。” 他这么一打趣,言若更加不好意思,暗自用力掐了一把男朋友的腰。 让你乱说话!! 纪昃墨黑地眸子微颤,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捏着她作乱的手冲着黄斯越颔首:“大盘走势不行,下手别太重。” 黄斯越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动,点头离开。 第266章 分别在即 刚踏进包房的门,纪昃便“嘭”地一声用脚把门踹上。 跟在后面的王之遇差点被门板撞到鼻子,愣了一秒后往边上退了几步靠墙站好,方便老板随时差遣。 言若眼前一花纤细的肩背便贴在门板上,纪昃垂眸看着他,沉重的呼吸密密实实地包裹着她。 大衣和羽绒服磨砂发出暧昧的声响,纪昃紧紧的圈着她。 “老婆。。” 一个尾音拉的很长,气息黏腻。 言若偏头,不想接他的话。他便低头亲她,一下一下地在她唇上啄吻。 “叫老公,乖。” 他低声诱哄,像失乐园里的那条蛇。 “不要。” 言若被他看的心慌意乱,素白的手抵着他结实地胸腔。 呼吸逐渐急促,垂着眼皮不肯看他。 纪昃咬着她柔软的唇,细细的啄吻舔舐。低哑着嗓音勾她:“我想听,嗯。” 男人的声音像是淬了火的箭矢,撩的她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粉。 言若心跳如雷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舌尖挤进他恼人的嘴里,主动吻着男人。 她吻的很慢,红润的唇瓣如花蕊,密密麻麻地酥痒窜到心底。 纪昃忍了一会儿便夺回主动权,拖着她花式亲着。 他的吻素来霸道,占有欲十足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 言若仿佛像一只落入虎口的小白兔,任他深深浅浅吃了个遍才被抱回座位上。 两个人喘息着平复了一会儿,纪昃抱着她看菜单。 这家餐厅的主厨来自法国,擅长分子料理。 看到这四个字,言若脑子里就冒出了由鹅肝做成的车厘子,想想都觉得反胃。 纪昃亲了一口她微粉的脸颊:“想吃什么?” 如竹节一样修长的手指翻着页面,温热地鼻息在她颈间和耳朵蔓延。 怀里的娇躯轻颤,有些不适的用手向后推了推他。 “不吃蜗牛,不吃鹅肝,生的和半生不熟的也不吃。” “好。” 挑了几样菜和甜点,纪昃放下菜单脱下自己的大衣低头问她:“热不热?”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大,加上背后这个人形火炉,言若早就想掉外面的羽绒服。 只是。。。 她的脚尖刚落到地上就被摁了回去,纪昃低声说道:“老公给你脱。” 青竹一样的手指捏着她羽绒服的拉链,一寸一寸往下拉。 一双多情敌桃花眼里含着潋滟的光泽,明明十分正常的动作像是调情一般,暧昧横生。 言若被他磨了心旌,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无辜地回看,手上依然不紧不慢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言若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仰面靠到他胸前,享受着纪大少温柔到极致的服务。 反正他有一百种说辞让她无法拒绝,又何必做垂死挣扎了 。 纪昃附在她耳边低笑,亲吻着她的耳朵把她从厚重的羽绒服里剥离出来。 这几天天气甚好,她穿了一条v领的米白色包臀连衣裙,衬的身材愈发玲珑有致。 修长如玉的脖子下肌肤白嫩如雪,隐约露出漂亮的事业线。 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蠢蠢欲动,这会把美人在怀,纪昃更是热血沸腾。 克制不住的落下一个一个灼热含欲的吻,柔肤似雪一朵一朵红梅次第绽放,妖艳妩媚至极。 言若不耐地扭着身子躲他,破碎低喘喘息:“纪。。痒。。” 大掌霸道地把住她的纤腰,玉色的圆润肩头上留下痕迹。 如花地唇畔被咬出齿痕,言若抓着他的双臂往前逃他在后面追的紧。 “宝贝。。。” 男人喘息的鼻息在耳旁回荡,言若心尖而都在颤抖,实在是太勾人了。 “乖乖。。。” 他重重地喘息几下,把着她的腰把人转过来。 两人面对面而立,他眼里的欲色重的让人无法承受。 “老婆。。。” 他舔着她的唇,力道越发重, 言若乌润地眸子软绵绵地看着他,眼底氤氲的雾气更加浓厚像是要下雨一样,浓云半遮愈发含情脉脉。 纪昃覆上她的唇,吻的更加用力。 紧紧的箍着她的纤腰,似乎要把人融入骨血一般用尽全身力气。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纪昃接了一个电话,言若也给唐糖打电话交代了杨溪解约的事情。 一顿饭结束,两人回到车上。 回程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她闭上眼靠在车上佯装困意上头。 纪昃沉默地开着车,余光看着她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地疼。 车子停在水韵天楼下,言若睁眼解开安全带,纪昃摩挲着她的手背说不出的缱绻。 她侧头看着窗外,心里酸涩,眼角染上湿意被她逼退。 “明天我不去送你。” 她转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故作轻快地笑着。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层阴翳,掩盖了她眼底的脆弱。 纪昃的手停了一下,低应:“好。” 车内又恢复安静,谁也不肯再多说一句,谁也不愿意先走。 可谁都知道即将分别。 过了一会儿,纪昃的手机又响了。 他没有接,言若知道是那边在催促,遂挣了挣被他牵着的手。 “别让外公等急了,我先上去,慢点开。” 细白的手指打开门,她从容的下车低着头从车前绕过。 纪昃坐在驾驶座,看着她越走越快不曾回头,心像被油溅到一样的疼。 他忍不住推开门奔过去抱住她,脸颊蹭在她微冷的脸庞:“我不走了,好不好,老婆。” 言若闻言,眼泪唰地流下来。 她小声啜泣,心里恼恨的厉害。 好不容易才绷住不哭,被他这一句话弄破防了。 这人真坏,太坏了!! 眼泪落在两人紧贴的脸上,纪昃的心一窒,疼的厉害。 用力掰她的身子,言若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极力躲他。 跺着脚带着哭腔在他怀里挣扎:“你别碰我,好烦。” “好好好,不碰,不碰。” 纪昃抱着她,亲着她的发顶,心疼难当软声哄她。“别哭,别哭,老公心都碎了。” “谁哭了?” 言若红着眼睛看他,奶凶奶凶的死不承认。 四目相对觉得难过的厉害,扭身埋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纪昃抱着她,心里微微叹气,怕自己一说话她更难过。 大掌抱着她的头深吸了好几口气,下巴在她头顶摩挲,静静地搂着她。 第267章 你,果然不会送我 晚间的月亮很亮,一片雾状的云飘在天上,星星不多显得月亮形单影只。 银灰色的路虎驰骋在二环上,冷冽的寒风吹进驾驶座,男人额前的碎发飞扬,眉宇间郁结之气更甚。 差不多11点左右,车子停在原家老宅的院子里。 纪昃给言若发了信息:老婆,我到了。想你,晚安。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后,没有收到回复。长指调出通讯录,摩挲了一会儿屏幕,他长叹一口气关掉手机下车。 那双梨花带雨的眼睛在脑子挥之不去,想起来心脏抽抽的疼。 两层的小别墅里灯火通明,他走进客厅,老爷子一身中山装靠在沙发上,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纪昃脱下大衣扔到沙发上,扫了一眼陪坐在另一侧的原煜一眼,坐到老爷对面。 他闲闲地靠在椅背上,脸上稍稍有些不耐却转瞬即逝。 老爷子虎目一眯,开口就是一顿骂:“翅膀硬了就是不一样,回一趟自己家还得三催四请的。 怎么,庙太小装不下你的真身?” 纪昃的眼皮动了动,也不说话,垂下眼睑看地,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老爷子原本没有那么大的气,既然许了他婚姻自由,他也不会出尔反尔,但是气他闺女不行。 “你少给老子装聋作哑!”原老爷子厉声喝道。 声若洪钟,一直关注着楼下动静地原素徽披了件衣服就要下来,被老公拦住。 只听得楼下继续说道:“不想联姻没人逼你,但你不能这么打黄家的脸。 你这样做,以后还怎么和黄家走动?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我们原家?你以为市委秘书长的位置那么好坐? 就凭你,孤木难支,这也要我教你,啊??” 老爷子怒意上扬,蒲扇大的巴掌把黄杨木的茶几拍的“砰砰”响。 桌上的茶杯轻晃,几滴水渍落到桌面上。 纪昃听着老爷子呼呼只喘气,微微抬眸看了眼斜对面的小舅舅,发现他事不关己的偷偷掩嘴打哈欠。 眸色微敛,没情绪地说道:“我妈找您闹了?” 老爷子微僵,很快恢复自然。 也不是闹,就是明明不高兴,到了他面前还得强颜欢笑怕老父亲担心。 楼上的原素徽咬牙,扔下衣服恨恨地回到床上。 兔崽子,白眼狼!! “呵” 纪昃嗤笑一声,抬眼与老爷子对视:“您心疼自个闺女就好好劝劝她,趁着年轻再生一个,来的及。” 原煜憋笑没有成功,发出声响。 老爷狠狠地刀了他一眼,抄起桌上的茶盏朝外孙砸过去。 纪昃没有躲,杯子不偏不倚砸到他光洁的额头上。 隽秀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片芥末绿的茶叶沾在他右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老爷子有些错愕,虎目里闪过懊悔。 他怎么没有躲? 茶盏落地发出脆响,楼上楼下听的十分清楚。 原老夫人披着孔雀蓝的披肩从卧房走出来,看着外孙额头红肿,一身狼狈。 端庄地脸上怒意昭昭。 她疾步走过来,修养良好的人冷着一张脸挡在纪昃前面,精致的下巴微抬:“首长的枪呢?要不要我帮你拿过来?” 原素徽从楼上快步跑下来,避开地上的碎片和水渍心疼地抹掉儿子脸上和身上的脏污。 玉雕般的额上一道淤紫的痕迹愈发刺眼,她小声问道:“疼不疼?” 纪昃抿唇摇头,面对老妻的挑衅,原老爷子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给坐在一边的儿子使眼色,奈何儿子垂着眼皮装傻,气的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还是纪昃替他解围道:“小外婆,我没事。” 他拉了拉老太太的衣袖,起身站起来。水晶灯打在他脸上,额头的伤越发明显刺眼。 原老太太看了一眼犟着脑袋不说话的老爷子,轻哼了一声。 回头看着原素徽说道:“你先上楼,给小昃处理伤口。” 尔后又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事不关己看大戏的儿子,原煜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妈,我先去休息了。” 一瞬间客厅里的闲杂人等都散去,老爷子不自在的坐在沙发上,面皮有些僵。 “哼。” 原老太太轻哼一声,扬声喊道:“李武。” “夫人。” 老管家,也是老爷子的副官立刻出现在客厅。 “首长这会儿要出门会客,你去安排车子。” 管家怔了一下,没听说啊? 这大晚上的会什么客? 他觑了一眼有口难言的原老爷子,心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是,又被扫地出门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见他不动,原老夫人捋了一下自己鬓边的头发十分优雅的催促,从头到尾半个眼神都没落到老爷子身上。 “诶,诶,马上。” 老管家十分同情的看了老爷子跨下的背影一眼,手脚利索的开门出去。 屋内只剩下老两口,老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夫人,刚毅的脸染上几分求饶之意。 干咳了一声:“小昃明天要走。。。” 是不是留点面子? “没关系,首长日理万机,孩子们都理解。” 老夫人一脸没商量的打断他的话,施施然地扫了他一眼,步履优雅地离开。 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传来,老爷子心里一把火烧的旺旺的。 气哼哼地拄着拐杖起身,嘴里骂骂咧咧地:“小兔崽子,又算计老子。” 到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那小崽子是故意的,他也算是白活了。 车子按照惯例开了出去,转了一大圈后又开了回来。 深夜,原煜纪昃舅甥俩被老头子叫进书房。 就着帝都现在的局势谈到下半夜,纪昃心里自然是清楚内阁这两年会有大动作。 但是有些事必须徐徐图之,操之过急恐生祸端。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吃完早餐。 纪昃陪着老爷子下棋,原素徽陪着老太太话家常。 到了中午,算是给纪昃践行,一顿饭结束是送他去了机场。 用的是原家自己的飞机,首长因为身份的问题无法离开花国的领土范围内,遂纪氏夫妇与儿子一起飞往m国。 站在登机口,纪昃还是忍不住回头,在人群里搜寻许久后有些落寞的离开。 你,果然不会送我。 第268章 习惯是毒 习惯是毒,好像随时会上瘾。 忽然被一个人填满,那个人又忽然抽离,言若觉得自己好像处于戒断期。 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有些茫然甚至不知所措,无端的让人有些难受,像蚂蚁啃食一样。 纪昃发的信息她不是没有收到,但就是没有理由的不想回复。 在床上辗转到凌晨才勉强睡去,清早的一通电话把她从睡梦中吵醒 。 “喂。” 带着足足地起床气,她的声音微哑格外慵懒。 唐七耳朵微麻,心跳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塞到嘴巴里。 “我在你楼下。” “干嘛?” “呵。” 唐七嗤笑着点火,昨晚给她发的信息到底是没有看,还是忘了? 打火机的声音传过来,言若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别抽烟,味道难闻死了。” “矫情。” 男人咬着烟蒂眯了眯眼睛继续点火,星火忽明忽灭,烟雾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找我干吗?不说我挂了。” 言若懒得跟他扯一些有的没的,闭着眼在被子里翻了一个身。 长指夹着烟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后又收进车窗。 烟卷递到嘴边,他顿了一下手又伸出车外。 “你交代的事办好了,给你半个小时。” 言若皱了皱眉,脑子慢慢运转起来,理智逐渐回归,她从床上坐起来掩嘴打了个哈欠:“很快。” 电话挂断,唐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无奈的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大半截烟,下车扔进垃圾桶。 言若简单的洗漱后给杨辉发了个信息,麻烦他照顾言昊。 手指点开纪昃的qq头像,聊天页面上停留在晚安那里。 想回点什么,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遂直接下楼。 唐七看着她走出来,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偏偏做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势,坐在驾驶一动不动漫不经心摁了一下喇叭。 言若正站在他车跟前被吓了一跳,秀眉微蹙,心里暗骂了一句没素质。 黑色路虎的前窗摇下,一张痞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上车。” 唐七左手撑头,长长了一些的平头衬的他五官越发出色。晨曦的柔光落在他脸上,竟让他多几分温柔。 言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打开后座的门,唐七狠狠地拍了一下喇叭。 “你拿小爷当你家司机呢?” 言若放在门上的手顿了一下,淡声说道:“这是礼貌。” 唐七对上她的眼,“哪里礼貌?” “对你女朋友主权的尊重。” 副驾,向来是女朋友或者老婆的专座。 为了不引起人民内部不必要的矛盾,自觉一点比较好。 唐七嗤笑,双眼冷冰冰地看着她:“少扯,给爷滚到前面来。” 她站在原地蹙眉,在唐七觉得自己的耐心快到极限时,言若坐到副驾轻飘飘地说了句:“如果吵架,自己解决,与我无关。” 虽然她自己对于副驾没有什么执念,但不少姑娘视副驾为自己的领地寸土不让 。 但凡是被侵占了,要么是怀疑男人有了小妖精,要么是骂坐副驾的女人有企图心,没安好心。 从中窥出的事情无非两样:一曰小题大做,二是对对方不够信任。 唐七哼了一声发动车子,“爷不缺女人。” 言若无声地笑了一下,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 这货,确实不缺女人。 车子驶出小区,唐七横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这是不屑? 除了她,还没有他唐七拿不下的女人。 言若假笑:“唐大少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简直是。。” 她忽然顿了一下,眼底闪过华光:“九亿少女的梦。” 说吧,她垂下头偷笑,嘴角的弧度很大,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唐七眼里闪过笑意,整张脸都笼着一层宠溺。 嘴上却半点不认输:“言若,你是在骂我呢?” “没有。” 言若摇头。 她看着唐七棱角分明的侧脸,语气十分轻快:“你或许不是个好老公,但你一定是个好情人。” 在四合院相处的那几天里,她就觉得唐七是个十分优质的男人。 只可惜他换伴侣的速度有点快,或许是大多数有钱男人的通病,喜新厌旧不够专一。 唐七长眉微扬,此话何意? 好情人?? 他从内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像小白脸?” “噗呲” 言若无语,“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就您这大爷这脾气,谁养这么不听话的小白脸? 难伺候的一p!! 唐七勾唇,状似漫不经心地试探道:“给你做情人,考虑一下?”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的更紧,他似乎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面上却故作轻松,耳根子却在暗暗发痒。 话一出口,他在心里唾了一口隐隐期待的自己,暗骂没出息。 言若被这不着调的话惊到,水眸微抬满脸讶异地看他。 唐七给她抛了个媚眼,一脸不羁的笑。 神经病!! 言若回了他一个白眼,闭眼靠在椅背上淡声说道:“下次在车上抽烟后不要喷香水,很难闻。” 唐七高大的身子一僵,“狗鼻子。” 失落从脸上一闪而过,余光扫过她的脸,心像被钝刀子刺了一样。 他无声低笑,满眼都是嘲讽。 低到尘埃也不过如此吧!! 可惜,她不要。 车内安静的狠,言若闭眼沉思,满脑子都是昨晚纪昃说的那些话。 “纪太太,我原本是打算带你和言昊一起回m国。那样,我们可以不用分开。可是。。” 可是,她在纪昃想告诉她这个决定之前和徐铮签了合同,她要参与app的研发和清源的试运行阶段。 她走不了。 他太了解她,知道她非常讨厌安排好的计划被打乱,所以即便那次吵架他那么生气,也没有说出自己另有安排。 “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可是。。。” 可是,这次离别她的反应超出了纪昃的预料。 他没想到言若会哭,会这么难受。 异国,不仅仅是时差和距离,最大的问题在于:你难过的时候我无法拥抱你。 黏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好,就算是吵架也不过夜。 可是分开了,一根电话线解决不了什么。 所以,她学不会依靠纪昃。 第269章 气象中心 气象中心的楼很高,言若是第一次来。唐七在车里打了个电话,一个中年微秃的男人十分殷勤过来迎接寒暄,带着两人直奔22楼。 沿途听到的全都是各种专业的术语,环流,压强,大气层之类的,还有些太过专业的词汇她没有记住。 推开资料室的门,言若愣了一下。 一座缩小版的图书馆出现在她面前,黄主任朝着在值班台忙碌的男人招手:“小秦,过来一下。” 秦远轻轻蹭了蹭手,小跑过来。“主任。” 黄主任点头,伸手介绍:“这两位是上头安排来调研查资料的。” 秦远憨厚老实的脸上堆满笑,目光落到言若身上时有着自然流露的惊讶。 这也太巧了吧!! 言若抿嘴微笑给他使了个眼色,素白的手伸到他面前:“您好,我是言若。” 恰到好处的自然,仿佛两人真是第一次见面。 “您好,秦远。” 唐大少爷懒懒地靠着门,应付地点了一下头,垂着眼皮清晰可见地不耐烦。 黄主任虽然没和他打过交道,但是上面就一个姓唐的大领导,他自然也知道这位爷得罪不起。 忙朝唐七说道:“我一会儿还有会。” 唐七点头。 他吩咐秦远:“照顾好两位,有事直接联系我。” 说罢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秦远送他出去,黄主任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他把人照顾好,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言若看了一眼恹恹的唐七,想着他肯定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十分体贴的建议:“你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可以。” 唐七撩起眼皮看她,嘴抿的有点紧。“河还没过了,你就要拆桥?” 见过没良心的,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 言若无奈的叹气,好心被当驴肝肺。 正好秦远走了进来,“言小姐,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唐七的眉毛皱起,凌厉的眸光在这个憨厚的男人身上刮了一遍。 秦远身上一冷,往后看一眼什么都没有,抬了抬自己的眼镜。 “救命恩人,中午请你吃饭呀!” 杏眼弯弯,她放下自己的包包。 言若也没想到前几天被她碰瓷的倒霉蛋,居然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出院当天她就联系上这位救命恩人,可惜人家十分忙碌。 在她再三坚持下才见了一面,收了住院的钱和她准备的一点小礼物就走了,前后最多十分钟。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只能说一句“缘分”。 “食堂,我请你。” 言若比了个ok的手势,秦远问她要些什么资料。 两人往里面走,唐七插不上话心里郁结,摸了摸口袋最终还是没有点烟。 长腿跨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齐言若要的材料,索性其中报表居多,她看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秦远看了一眼睡觉的唐七,想到主任的话摸了一条黑色的毯子轻手轻脚地替他盖上。 唐七心里微喜,算你有点良心。 凤目微睁,和秦远四目相对,他差点骂娘!! 窝草!! 什么东西?? 唐七从沙发上弹起来,眼里都是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任谁被一个男人盖了毯子都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况且他还以为是言若给他盖的毯子。 起初有多爽,刚刚就有多恼怒。 落差之大,差点没把唐七自己气死。 幸亏秦远躲的快,否则,唐七真的会忍不住给他一拳。 看了一眼在长桌前人认真忙碌的言若,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大步离开。 地毯被甩在地上,乱糟糟地窝成一团像是谁不被珍惜心,任人宰割般的蹂躏后惨遭抛弃。 唐七的脚步声很重,言若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靴子踩在木地板的声音逐渐消失从听觉里消失,她才稍稍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秦远。 “帮忙。” 秦远十分识时务,并没有多问一个字。 两人开始忙碌看数据对比,看星云图。 唐七气哼哼地回去补觉,脑子十分自觉的控制手定了个闹钟,中午过来接她吃饭。 他换了辆十分骚气地敞跑停在门口,气象中心的美女主播一下车便认了出来。 知性美女十分优雅的敲开他的车窗,“七少,好巧。” 唐七原本等的有些不耐烦,看到她稍稍收敛一些,痞笑着打开敞篷:“大主播。” “这是又看上台里的哪位神仙姐姐了,贵足踏贱地。” 她有些拈酸吃醋的口吻取悦到男人,毕竟好过一场,唐七对美人一向是宽容的。 遂勾着她小巧地下巴调戏道:“神仙姐姐可不在这儿了,我还能找谁去。” 明明知道这人嘴里没什么实话,但主播妩媚一笑勾住他的脖子,无声又魅惑地看着他。 言若站在远处一时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转身往食堂走。 不管是旧情人,还是新伴侣,此时此刻她的出现都是不合时宜的。 秦远站在食堂门口刷卡带她进去,虽然有些好奇她回来但是男人终究没那么八卦,遂两人安静地吃饭闲聊。 差不多快结束时,唐七的电话打了进来,刚接通就听着他在那边不耐烦的问道:“言若,你人呢?” 言若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很甜,汁水充沛。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唐七听着电话那头“咔哧”咀嚼的声音,根本没有思考她这句话的内涵。 瞬间被点爆:“爷在门口吹着冷风等你,你居然在吃饭,你还有没有良心?” 坐在对面的秦远闷头干饭,看着言若把电话拿的老远,嘴角微微翘起。 他虽然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和身份,但他大概猜的出唐七是谁。 公子哥有几个脾气好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自持甚高是他们从骨子里带来的。 “第一,我确实没有良心。” 关于这一点,言若承认的很坦然,良心这东西分人,分对谁。 “第二,不是我爽约。那妹纸腿长腰细,远看一座座山连绵起伏,挺不错的。” 秦远差点没被呛死,什么叫一座座山连绵起伏? 她一脸淡定坦然地看着秦远,似乎在鄙视他大惊小怪。 唐七倏地明白她在说什么,一时语塞,有些气恼地踹了一脚车子。 “挂了。” 言若没空琢磨大少爷的心理活动,直接撂电话。 第270章 解约 不出所料,唐大少爷负气离开。 一脚油门,骚气的敞跑飞快地从楼下消失。 言若回到资料室继续加班加点,在茫茫资料里寻找自己的答案和依据。 差不多下午2:30的样子,开着震动的手机在桌上“嗡嗡”作响,秦远实在是看不下去提醒她:“言若,电话。” 她才从资料里抽身,拿起手机一看--“唐糖”。 “喂。” 少女站起身松了松筋骨,右手捏着脖子,怪酸。 会议室里急的差点跳楼的唐糖像捞到救命稻草一般,“小祖宗,你怎么才接电话?” 他压低声音,边说边用余光去窥主位上那尊大佛的脸色。 “在忙,什么事?” “我来跟她说。” 不是唐糖的声音,言若的手顿了一下,秀眉微蹙。 这人是不是有病,昨天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今天居然亲自上门了?? 唐糖捏着电话,僵硬地转过身。 “徐总。。。” 男人看着他手里的电话不出声,眉尖动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阵强压过来,唐糖一脸讨好地笑着把电话递过去。 徐铮垂眼看着手机,一旁地律师十分有眼色的拿湿纸巾擦了擦,唐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靠,要不要这么嫌弃!! “免提。” 律师立马点开免提,唐糖忍耐地捏手。 boss说的对,这就是个蛇精病!! “言若,你作为老板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工作日居然都不在公司,迟早得黄!! 男人矜贵的扫了一下这件会议室,嫌弃的表情一览无遗。 说的好听是个公司,难听点就是个小作坊。 “知人善用这个词,徐总懂的吧?” 言若最近对徐铮的忍耐不止为零,甚至已经是负数。 唐糖听她这么说,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噎的自己直翻白眼。 脸白的像鬼,哆哆嗦嗦地往墙边上移。 徐铮是谁? 皇城太子爷这个称号是白来的吗? 他背后站着的不只是帝都顶级门阀的徐家,他站着的是半个政坛,半个商界。 徐铮地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嘴角浮起一丝笑,冷的人发憷。 “滚过来,解约。” “没空,和唐糖交接。” 言若拒绝的很干脆,踱步回到座位上继续翻看资料。 纸张发出“沙沙”摩擦地声音,有点像秋日的树叶随风起舞时发出的声音,莫名的撩人。 “听说你今天没去送他,怎么,忙着哭呢?” 言若觉得这人就是个蛇精病,“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吃药,老娘没空陪你消遣。” “言若。” “干什么!!” “呵呵呵” 不知为何,徐铮忽然笑起来。 会议室的人头皮一阵发麻,这尼玛不会要变身吧?? “少惹我。” 薄唇耸动,吐出的话冷冽锋利。 矜贵的脸上带着一层淡的不能再淡的笑意,咋看之下有些腻宠。 坐在他身边的杨溪心里掀起惊天骇浪,一双鹿眼闪了闪有些不可置信又十分快的垂下眼睫,只敢低低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人一旦动了情,哪怕你藏的再深,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我胆子很小的,徐总。” 唐糖听的直翻白眼,你言若胆子小,这屋子里就没有胆子大的了。 当然,除了那位以外。 他小心翼翼地偷窥了一眼徐铮的脸上,发现男人矜贵的脸上笑意扩大,就连藏在镜片背后的那双冷眸也是笑意粼粼。 “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方便。” 言若看了看桌上的数据,额角疼的厉害,实在是不想再和他没完没了的扯下去。 她现在真的是有点焦头烂额,纸媒坚挺的时代,网上的信息出于一种匮乏且失真的状态。 虽然有试图通过网络获得某南方城市下雪的讯息以便缩小查找资料的范围,可惜无果。 只能逐年排查对比,除了温度走势以及晴雨变化,还有星云图。 这是她的弱势,还好有秦远帮忙。 徐铮自然是听不得她的拒绝,捏了捏手掌打破砂锅问到底:“哪里不方便?” 会议室的其他几个人脸皮一僵,好新奇的聊天方式,一定要这么尴尬的吗? 言若沉吟一下,淡声道:“唐七一会儿来接我。” 话筒那头呼吸一紧,她花瓣一样的唇角勾出一抹弧度,如她所料。 徐铮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收起,像钱塘的潮汐一样逐渐退去,留下的满是疮痍和抹不去的痕迹。 室内气温骤降冷的人发抖,唐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道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却重若千钧,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久久不说话,言若看了一眼手机直接挂断。 秦远这才从星云图里抬头,略八卦的问道:“唐少来接你?” 少女灵动的眸子微闪,像一只狡黠的猫,轻飘飘的说道:“骗人的。” “金庸老先生说的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秦远看着她,笑着摇头。 “谢谢夸奖。” “不客气。” 两人笑谈了几句继续埋首资料中,资料室只听得到“沙沙”的声音,或许是笔尖触在纸上的声音,或许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徐铮盯着黑屏的手机一言不发,浓黑的眼眸里酝酿着风暴。 像一簇燃烧的星火逐渐呈现出燎原之势,火光漫天几乎烧焦他沸腾的内心世界。 唐七?? 会议室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坐在他身边的杨溪惴惴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她忽然有些后悔,这根大腿只怕是抱不住了。 过了半晌,主位上的人起身,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行的律师。“处理好。” “徐总放心。” 李唯一恭敬的回答,脸上是一抹得体又谦卑的笑。 boss没有多说什么,抬腿往门口走。他送老板下去,唐糖亦是一脸谄媚的笑着跟上。 直到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滚滚车流里寻不到踪迹,两人才同时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大神送走,视线交汇官方的笑容摆在脸上。 “李律这边请。” 唐糖笑的矜贵了许多,李唯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倨傲之色,毕竟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大状之一。 眼前这家小公司,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字:玩。 会议室里一番合理合法的唇舌之战,杨溪顺利解约。 第271章 有些事该定下来 夜幕低垂,天空的星子淡的几乎看不见。厚重的云层压城,明日大抵不是晴天。 稳坐帝都酒吧头把交椅的“夜色”门口停满各色奇形怪状的跑车,装修精良的大门口站着四名身材健壮高大的黑衣保镖。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门口,驾驶座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亲了一口副驾的红衣女生后两人下车。 “七少晚上好。” 酒吧经理快步迎了上来,唐七揽着女伴的腰往里走。 一楼五光十色魅影重重,他轻扫了一眼舞池中央热舞的男男女女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铮哥到了?” “徐总比您稍早一点,已经到了。” 凯文毕恭毕敬地答话,电梯来的很快唐七单手插兜,还想着徐铮下午给他发的信息:今晚夜色碰一下,携伴。 聚会是常态,但是要求携伴并且还是从徐铮口中手出来就有些奇怪。 所以今天要玩什么? “七少,这边。” 凯文挡住电梯门轻声打断他的思考,这些一跺脚整个帝都都跟着抖一抖的爷必须得伺候好。 随便从他们嘴里露点消息出来,都够普通人翻身农奴把歌唱。 况且爷们出手阔绰,小费也不含糊。 所以,四楼这两个豪包的服务生都是层层筛选才选拔出来的,丝毫不比五星酒店的大堂经理差,当然他们挣的钱一定比五星酒店的经理多。 唐七一进门,坐在吧台搂着姑娘亲嘴的谢陵立刻放下怀里的小妖精,扬手打招呼:“七哥。” 他的声音略高,屋内其他相熟的人看了进门的人一眼,或颔首或挥手冲他打招呼。 有认出他揽着那姑娘的人,眼前一亮略客气的打招呼:“阮主播。” 阮吟也矜持又优雅的回应,脸上清浅的微笑着。 本来只是露水姻缘,没想到今天重逢,唐七竟然又约了她还带她进了“夜色”的4楼。 “夜色”和其他酒吧不一样,会员制。 入门级别资产百万及以上方能申请,经过资格验证才有可能踏入夜色的大门,且仅仅只限于一楼。 所以,帝都各界的那帮青年才俊们即使在行业混的再好,也只在一楼活动。 资产过千万且消费过千万的会员才能自由出入二楼,至于三楼和四楼是不对外的。 除了帝都四大家族继承人以及他们圈子里的那些人以外,其他人是踏不进来的。 核心圈子向来是排外的,壁垒在看不见的地方尤其明显。 唐七环视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徐铮的身影,搂着阮吟进到里间。 秦家堂兄弟都在,不过今天倒是没有上赌桌,几个人在品酒抽雪茄。 看着他进来,徐铮的眸光落在阮吟身上,由初初的期待逐渐变的冰冷无比。 如果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那他这么多年的盐也是白吃了。 男人矜贵清冷的脸上浮上一抹深深的笑意,眼睛里却是一片坚不可摧的寒冰。 秦天酬坐在他对面最先发现他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皱。 唐七的女人? 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身上有些书卷气但不重,身材不错纤秾有度,还凑合。 就这?? 徐铮是瞎了吗? 等他收回视线,发现徐铮噙着笑和唐七寒暄,一切如常。 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句:狐狸。 几人虽然都在不同领域,但是顶级家族培养的孩子长期的耳闻目染,对政务和经济都有着超出常人地敏锐嗅觉和触感。 就连被迫回来继承家业的秦天酬,也从未间断过掺和其中。 倒是唐七,现在身份有些敏感。 听着他们在谈论内阁的一些变动,并没有积极的参与进去。 秦汾年纪小又一直在国外读书,性子养的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地问道:“七少怎么看?” 这话一出,大家十分默契地噤声看向懒散地晃着酒杯的唐七。 室内光线昏黄,他垂着眼看着杯子,像是猝不及防被问稍显迟疑地抬头。 忽然莞尔一笑:“我,自然是听长辈的。” 三分真三分假,剩下的几分就靠自己品了。 在座的谁还不是个人精,吃喝玩乐上怎么胡闹都行,正事上嘴一个比一个严实。 要想从他们嘴里套点东西出来,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比他嘴还严的徐铮轻快地笑了一声,放下酒杯:“我先失陪了。” 他要走,除了秦天酬敢拦他两句其他人是万万不敢的。 倒是唐七,有些意外的收起自己无处安放地长腿,一副怨妇口吻十分幽怨地看着他:“铮哥,你就这样把我扔下,太不厚道了!” 聚在房间另一侧聊天的姑娘们自然是看到这边的动静,杨溪忙扭着腰过来,扬起一张莹白的小脸看着他。 徐铮淡笑,她才敢跨上他结实的臂膀。 有人艳羡,自然有人不爽。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身大红包臀裙艳光四射的妖娆没人径直往里间走,身后还跟着三个风情各异的年轻女孩。 有人认出她,笑着招呼:“曲灵姐。” 她眉目精致如画,矜贵地看了一眼对方算是打完招呼。 “这是要散了吗?” 曲灵走到众人面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曲大小姐来的真是时候。” 秦天酬咬着雪茄,一句话里无数个意思。 男人在外应酬交际,识相的女人应该视若无睹,而不是一副着急捉奸的模样。 徐铮自然脸上的笑意不变,就连姿势也没有变。 仿佛来的就是个不相干的路人甲,而不是自己即将订婚的未婚妻。丝毫没有顾忌对方的颜面,也毫不在意是否会伤到对方。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他才是世界的中心。 曲灵,联姻而已。 倒是杨溪看着来势汹汹艳丽骄矜的曲灵,有些害怕地靠紧徐铮。 虽然曲灵从头到尾都不曾拿正眼瞧过她,或许是不屑,又或许是强装,但是敌意很明显。 “秦二哥真有意思,难道不是出现的刚刚好吗?” 曲灵素来与他不甚对付,明里暗里交锋的次数不少,输赢参半。 她没有继续理他,而是笑面如花的看着如美玉一样的男人:“阿铮,奶奶说小年夜两家一起吃个饭,有些事该定下来了。” 第272章 联姻 曲徐两家订婚的消息一直是圈内被默认的传闻,两家虽然没挑明,但大家都知道铁打的曲大小姐,流水的其他女人。 不管徐铮身边来来去去有过多少莺莺燕燕,但正式场合里从来只有一个曲小姐。 今天她的话听起来模棱两可,但该透露的都已经透露出来。 画面似乎定格在这一秒,大家十分默契地停下所有动作等待一个答案。 包间里一时安静极了,音乐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法文歌词正好唱到“不过是痴心妄想”。 其他人或许没听懂,但是秦天酬这个画家自然是听的明明白白。 再看看曲灵猛然发白的脸,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男人的声音极其肆意畅快,甚至盖过了歌声。 徐铮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唯恐天下不乱。 其他人没有领会到其中深意,被羞辱的曲灵几乎站不住脚,一双凤眼怒火中烧地瞪着秦天酬却什么都不能说。 “谢三。” 徐铮脸色未变,侧脸看一眼杨溪。 一双鹿儿眼颤颤巍巍地和他对视,显然是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害怕的厉害又不想露怯,心里不免有了几分怜惜。 曲灵看着他这样,心里更是恨的不行面上却不露半分。 她和徐铮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留学一起回国却从未读懂过他。 她爱这人深入骨髓,却也知道他薄情的很。 谢陵听着他叫,忙狗腿地跑到他面前:“铮哥。” “给你推荐个人,杨溪,北舞毕业。” 一张清纯到极致到芙蓉面出现在他面前,谢陵一笑:“好苗子,我正在筹备一部校园剧,女主角就送到我面前,谢谢铮哥。” 三两句话就给了一个女主角,杨溪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惶恐又窃喜的看着徐铮。 软软地说了一句:“谢谢。” 徐铮垂眸看了她一眼,冲着谢陵说道:“给她讲讲规矩。” 这算是给曲灵面子了,没把人带走也找了合理的说辞。 谢陵鬼的狠,自然是明白,话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人带走。 他笑的十分温柔:“杨小姐这边请。” 尴尬的局面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缓解,他没有接曲灵刚刚的话茬,而是一脸温和地笑看着她:“好好玩,我有事得先走。” 说罢看了一眼秦天酬和唐七大步离开。 曲灵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翩翩公子浊世独立,如青松似高山,可是,他走的决绝又匆匆。 千言万语哽塞在喉头,女人漂亮精致的脸忽然变的可怜又无助。 “单相思,有意思吗?” 秦天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语气幽幽带着几分嘲讽。 包间又恢复热闹,喝酒聊天玩骰子堵牌九。 没有人在乎一个人的失落和难堪,也没人拉住摇摇欲坠的娇躯。 徐家太子妃的位置,哪个女生不想爬上去。而曲灵,是最大的竞争者,也是最大的拦路石。 曲灵冷冷地瞥他一眼,片刻功夫又是那个骄傲又漂亮的孔雀。“秦二少最好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停了一下,唇边缓缓展开一抹充满恶意的笑,靠近他:“这样,会让我很恶心。” 说罢,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顶层。 秦天酬笑,眸色如狼,想把猎物撕碎却带着隐忍且残忍的笑。 来日方长,曲灵。 歌照唱,舞照跳。 徐铮站在门口等司机,心里那股子烦躁怎么也压抑不住。 如玉骨般的长指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不曾抽烟。 徐,唐,秦,原四大家族从不内部联姻,他们更多的是相互辖制,共生共荣的同时也惺惺相惜。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以后的太太会是曲灵,在新崛起的大家族里,只有曲家最拿的出手,也只有曲家和他最匹配。 不反感,也不爱。 女人,是调剂品。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他的路也是提前订好的,没有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作为一个投资者,不管是利益最大化考虑,还是从风险价值评估,曲灵他必须娶。 可是,心有不甘是怎么回事? “阿铮。” 伴着清脆的足音,曲灵带着一股魅惑的香风走到他身侧,十分亲密的挽着他的胳膊。 妖娆有料的身体半靠在他身上,柔弱无骨。 徐铮的眼睛瞬间清明,寒冬的风斜斜吹来,穿着薄裙的姑娘打了个寒颤。 他侧脸与她对视,温柔如斐:“穿这么少。” 淡淡地语气,配着恰到好处的心疼,曲灵的心摹地变暖。像是被扔进了一汪温泉水里,汩汩的泉水不停冲刷,她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 带着他气息和体温的大衣包裹住曲灵,也挡住了某些窥视的视线。 “送我回去。” 曲灵抱着他的腰,撒娇一样地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上磨蹭。 她听着对方如雷一样鼓噪的心跳,却看不到徐铮冷然却疏离的眼神,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若情人一样缱绻体贴:“不玩了?” “你都走了,我留下来也没意思。” 她抬头,精致的眉眼是深深的恋慕。 柔情似水的模样与方才和秦天酬对峙时完全不一样,漫天神佛都看的出她的勾缠。 徐铮淡笑,低头亲了一下她涂满丹寇的唇。 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另一张娇美饱满的红唇,笑不达眼底。 车子停在门口,徐铮十分绅士地摸了摸曲灵的头,淡声道:“送曲小姐回去。” 说着“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劳斯莱斯离开他的视线。 做工精良的手工西装衬的他愈发挺拔,如青竹,却比竹子更清朗。 “把二少的车开过来,我要用。” 他边拿出手机发信息,边吩咐门口的保镖。 寒风吹乱他整齐的发,几簇长发落在饱满光洁的额头,矜贵的贵公子染上几分不羁,倒是比平常多了一份烟火气,却撩人的紧。 “徐总稍等。” 保镖恭敬的答话,通过对讲请示经理。 “司机。” 他没有抬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屏幕上。 短信内容很简洁,就两个字:在哪? 收件人:言若。 时间如沙漏,一粒一粒的细沙在他心里堆积,慢慢的掩去平静勾出焦灼。 第273章 何必装傻?? 车子离开“夜色”大门,司机有些忐忑不安的偷瞄了一眼后座上的男人。 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食指轻点着手机屏幕,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房。 精致的眉目微收,看的出他有些不耐。 忍了又忍后,司机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徐总,送您去哪里?” 已经漫无目的的开出一段路了,路上的行人不多不少,行道树光秃秃地只剩下躯干孤兀的随风摇摆。 昏黄的灯光从他脸上滑过,很快,快到看不出他眼底的阴翳。 “水韵天。” 徐铮后仰靠在椅背上,酒意上头他闭上眼,复又加了一句:“b大附近。” 这不是他自己的司机,不知道他常去的地方。 “好的。” 司机体贴地降下挡板,车子有了准确的目的地如下山的猛虎一样,呼啸在三环路上。 闭目养神的男人心绪如潮,滚滚情意在他心里碾压过境,这是头一次他如此执念的想要见一个人。 没有缘由,不顾后果。 是酒,还是订婚即将成为事实? 他不想想,但是心里却有一个无比清晰的答案,而他不想看。 车子停在水韵天门口,司机缓缓地打开挡板,才发现他似乎已经睡下。 睡的不太安稳。 忽然,长长的睫毛轻动,他对上一双清亮如狼的眼,冷戾的眸光一闪而逝。 司机心里一惊有些结巴:“徐。。徐。总,到了。” 徐铮闭眼揉了揉抽痛的眉心,再睁眼时双眸平静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那条信息安静的躺在那里,无人回复。 他扯唇牵出一抹没有意义的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拨出电话。 电话嘟了很久那边才接通,略显疲惫地“喂”了一声。 挡板再次被放下,徐铮的脸色不自觉地柔和,语气却十分强硬:“下来。” 言若顿了一下,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有些不悦的说道:“徐总,有事说事。” 别闲扯淡,也别说些奇奇怪怪的废话! “耍我很好玩吗?” 额?? 他,问唐七呢? 无聊。 言若打了个哈欠,像猫一样的轻哼了一声。 细小的声音像落入池塘的雨滴,落在徐铮心里泛起异样的涟漪。 “我在你楼下。” 他没有追究的意思,先前气势汹汹的追问,这会儿却软下声音。 脸上也勾出一抹柔软的笑意,不同于以往因为教养呈现出的温柔。 言若蹙眉,有点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却还是以实相告:“我不在家。” 她那边有些嘈杂,汽车喇叭的声音在晚间格外清楚。 “在哪?” 言若迟疑了一下,“公汽。” 刚刚整理出一些头绪,所以今天忙的格外晚。 从气象中心出来已经10点多了,没有叫车软件的时代,除了出租就是公交。 这个时间点,已经算晚间时段,有经验的师傅们都在酒吧街,步行街,金融街等地方揽客。 气象中心这里可谓之门可罗雀,车不要太少。 “你喜欢什么车?” 什么? 问题跳的有些快,聊天的节奏一下子被带歪。 言若有些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却听着那边继续说到:“玛莎的车型还不错,我明天让人给你送一辆过来。” 语气十分平常,像是个什么不值钱的玩意。 “再给你配给司机。” 说到这儿,徐铮都觉得自己体贴极了。 语气轻快的让人心惊,浸在在路灯下的侧脸更加俊逸。 “停,我不需要车,也不需要司机。” 言若有些听不下去,这脑回路是不是太奇怪了。 坐个公汽,怎么就扯上送车了?? “你找我什么事?” 她努力把话题往正路上领,并不打算纠结车的事情。 额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地觉得事情不会善了。 果然,徐铮清浅的说道:“快过年了,新年礼物。” 唇角的笑意放大,手指敲着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声音。 “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两三百完的车也不算好。或者你有喜欢的车型,换成你喜欢的。” 所以,这是有钱人的正确打开方式? 言若一阵头痛,这大概是顶奢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 价值观导向不同,对事物的看法也截然不同。 “无功不受禄,况且我们不熟。” 她拒绝的干脆,十分平淡的加了一句:“并且,我也不想让男朋友误会。” 徐铮的脸色渐渐变地森寒,唇角的笑收起。 原本还燎原着的热意被瞬间浇灭,呛人的青烟熏的他心口焦烈地疼着。 “撇的这么清楚干什么?” 他在那头淡淡的说,语焉不详有种说不清的暧昧。 言若不想纠缠,正打算客气的结束通话,只听着他说:“你那么聪明,何必装傻!!” 这下轮到言若沉默,长久的沉默。 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是成年人,两世为人看了太多两性博弈时层出不穷的手段。 她很了解,这张脸确实足够吸引人。 但她没想到,徐铮会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还是在已知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 所以,他是怎么看待纪昃,怎么看她的??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徐总。” 重音和重点都放在最后两个字上,在男女关系上她一向分的很清楚。 暧昧这种事情,不存在。 更何况那个人是徐铮。 如果说刘天一让她忌惮,那么徐铮,她不敢招惹。 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她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黑屏,徐铮坐在后座头疼欲裂。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寒沉,气息逐渐粗重。 司机坐在前面大气都不敢出,冰寒的气息渗透在整个车厢里令人窒息。 公汽继续前行,车上的人上上下下就如每个人的人生一样,都是奔向终点却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站下车。 窗外的风逐渐变小,帝都的天越来越暖。 所以,今年的雪还会来吗?? 脑子把今天的数据捋了一遍,残酷的事实告诉她远远不够。 而她隐约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或许最终她找不到答案,找不到可以支撑的数据。 那么,这件事该何去何从? 她拿什么去说服气象中心的唐部长,她要怎么去阻止这场即将肆虐的灾难? 螳臂终究无法当车,对吗?? 第274章 女伴 帝国理工大的入学手续办的十分顺利,纪氏夫妇携子特地拜访了一下儿子的导师,几人寒暄聊了一阵后直奔奢侈品购物店。 原女士虽然也是留过学的大学生,但是这么多年都是中文为母语的生活交流起来不是十分顺畅,唯一的儿子自然担负起翻译的责任。 血拼扫荡一圈后,纪振邦自觉起身安排运送的事情,原素徽叮嘱:“小心一些,别弄混了,回去我要送人。” “放心。”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国采购,他已经是熟门熟路。 男人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和坐的稳如泰山地妻子对视一眼,多年夫妻自然懂她有事交代儿子,遂大步离开。 vip接待室的人清空,贵妇优雅地喝着下午茶,扫了眼沉默不语的儿子叹气:“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怪她擅作主张撮合他和黄家那丫头? 纪昃没有接她推过来的茶杯,视线从手机上挪开,否认道:“没有。” 他都多大了,早已过了和父母怄气的年纪。 “我们谈谈,正好爸爸不在。” 原素徽放下茶杯,精致的妆容下只有那双眼睛略显疲惫。 历经8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后,她穿着一双7公分的高跟鞋逛了2个小时,实在是体力耗尽。 纪昃收起手机,换了个坐姿看向母亲。 “斯嘉是个很好的姑娘。”即便儿子皱眉,原素徽依然没有停的意思。 “徐家和曲家联姻,严家和徐家的旁支联姻。如果你不是非要爬上那个位置,我不会过多的干涉。” “呵。” 纪昃嗤笑一声,原素徽有些脸热。 当初要不是她和丈夫死活反对,儿子或许不会走这一步。 后悔的话没必要说,也没什么意义。 “事情已经过去,我知道多说无益 。但是,你要明白。”原素徽深吸了一口气。“儿子,妈会害你吗?” 当然不会,没有人比原素徽更爱自己。 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只是这份爱,正在剥夺他的选择,他的人生,甚至把他最爱的人推出他的世界。 他沉默,清冽的目光落在母亲脸上。 不质疑,不同意,也不否认。 原素徽心焦,眼神变的有些受伤。 难过却还是言之凿凿的分析利弊:“言若固然是优秀的,但是言家跟个筛子一样。 将来,不用你的政敌动手,稍微给点甜头你就会腹背受敌。 言铁林那样的人,私德,算了,这事我们暂且不说。教不好,你懂吗?” 如果是以前,言家的主事人是言若,或许她不会那么担心。 但是,现在不一样,连言若自己都放手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原素徽抬手打断儿子发言,桃花眼里的忧虑更甚。 “不管何时何地,她姓言,骨子里留着的是言家的血。 伤筋动骨或许她不后悔心软,如果是要人命的事,她还能置之不理吗? 如果她置之不理,你会不会觉得她冷血?别人会不会认为她薄情寡义?” 纪昃沉默,垂眼。 骨肉至亲,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撇开关系的。 一笔写不出两个言字,就算她再恨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对他的事无动于衷。 看着儿子变幻莫测的脸,原素徽才稍微舒了一口气。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人往死胡同里逼,柔声叮嘱道:“严徐两家订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腊月二十九。” “嗯。” 纪昃低应一声,“八里”碰面那天严必为就告诉他了。 徐沐是原煜的前未婚妻,分开的不算体面但两家的关系不能生分,而原家的长辈自然不会去给严家做脸,纪昃自然成了最合适出席的人选。 既给足了两家面子,也避免双方当事人陷入不必要的是非和尴尬,又打破了外界各种两家不和生分的传言,一举数得。 依着三家谈妥的条件,也算是为纪昃踏入政界铺路。 原素徽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优雅的捏着杯柄喝了一口茶。 心情惬意的一些,态度自然又温和了几分:“那女伴的事情妈妈就帮你定下来,斯嘉已经同意了。” 不管是蓄谋已久还是先斩后奏,原素徽相当于是通知他。 纪昃敛起所有的温和,犀利的眸光在母亲脸上扫射。 眉头层层叠叠皱起,他抬手,松松的空心拳抵唇拒绝的干脆:“时间我会提前安排好,女伴不需要。” “是不需要,还是另有安排?” 原素徽放下杯子,语气里染了几分不自觉地咄咄逼人。谈不上有多生气,就是觉得儿子有点不懂事。 那样的场合,言若怎么应付的来?又能给他什么助力? 即便她见过些世面,但那是江城,不是帝都!! 这两者,云泥之别。 “妈。” 语气里透着无奈,他的脸上更是有一丝疲惫和焦灼。 “不和你讲大道理,我就问你一句,她喜欢吗?言若会愿意和你应酬吗?那样的场合她会舒服吗?” 答案很明显呀! 她不喜欢,从前在江城不喜欢,现在到帝都了,难道就能喜欢? 纪昃烦躁的闭上眼,似鸦羽一样的睫毛抖动,原素徽知道,儿子在动摇,在权衡。 于是她加了一把火,温言:“小昃,那天不只是订婚仪式。帝都的政要都会去,你让言若如何自处? 她不是斯嘉,爸爸和舅舅都在内阁,这些叔叔伯伯们都熟悉。” 说到这儿,她清清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换句话说, 你还得靠着斯嘉引见。” 纪昃脸色更加冷峻,刚刚抬起的眼又垂下遮去瞒眸的阴郁。 外公说的很对,现在的他势单力薄。 他可以选择一条更难的路,但那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 “那就这么定了?” 儿子久久不说话,原素徽试探的问。 纪昃站起身,淡声说道:“走吧,妈。” 没有拒绝,等同于默认。 原素徽眼底迸发欣喜的光芒,还以为需要再废些口舌,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她拿着包挽着儿子的手出门,和气的说:“礼服礼物我会提前准备好,你记得提前回来。” 纪昃不说话,脑子有片刻的放空。 她也没管,只是絮絮叨叨的叮嘱,要注意休息,注意饮食,记得给家里打电话等等。 说到这些时,纪昃才时不时的点头应和几声。 原素徽顿时明白儿子刚刚答应的有多不情愿,但她自然不会蠢到旧事重提给他反悔的机会。 第275章 徐铮的心思 去机场的车上静默地可怕,从上车开始一家三口似乎同时开启静音模式。 纪振邦坐在副驾时不时转头回看,有些担忧地看着闭目养神的儿子。 俊逸的脸上似冰雪一样严寒却比雪还要白,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触及到丈夫询问的眼神,原素徽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管。 纪昃的手插在大衣兜里,没人看到他捏着手机的手指逐渐青白,也没人知道手机页面停留的那个对话框是他和言若。 更没人看到,他刚下飞机便发了一条信息:老婆,我到了,有没有乖乖吃饭? 没人回复。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想不想我?我想你了。” 没人回复。 之后基本每间隔十分钟或者五分钟他都发了信息,过了半个小时那边才回了两个字:嗯嗯。 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敷衍,他耐着性子问她:“很忙吗?” 那边没有回复,石沉大海一样的安静。 他才忍不住打电话问高雨,她今天在忙些什么? 看着高雨发来的那些照片他差点失态地砸掉手机,却不敢打电话质问。 她和唐七在一起忙什么?? 为什么会和唐七在一起? 那样只会挑起更大的矛盾,安排保护她的人就变成了监视,言若一定会大发雷霆。 两个失控的人吵起来,结果不言而喻。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送走纪氏夫妇,金乌西沉霞光万丈,天边艳丽的让人心驰神往。 纪昃拨通电话,那边响了许久才听到一声沙哑的:“喂。” 暖黄色的灯光驱走半室孤寂,宽大的床上雪白的被子里一个纤细的身体来回滚了滚。 “吵到你了?” 纪昃忽然记起时差这件事,这个点差不多是花国的凌晨6点左右,她应该在睡觉。 是他疏忽了,在国内太久,甫一出国就涉及到她,脑子都不管用了。 “嗯,吵到我了。” 灯光有些刺眼,言若往被子里钻了钻。羽绒被遮住她的脸,娇软的声音还是哑的厉害。 “我想你了,老婆。” 一如既往的情意绵绵,又有些异常,有点藏不住的委屈。 脑力输出了一天言若困倦的厉害,根本没有听出他的不一样。只是应道:“嗯。” 说完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呼吸逐渐规律,纪昃听着她的呼吸声没有说话。 只是在心里低低的说了一句:晚安。 进入市区外面逐渐喧闹,他才不舍的挂断电话。 脸上没有表情,低垂的眼皮遮住所有情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闹钟在被子耳边响起,言若差点被震聋。 心尖狠狠地颤了几下才反应过来,雪白的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如四月的梨花一样孱弱娇柔。 朦胧的睡眼里蓄着半眶泪,滚了又滚却没有滴落。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她才下床洗漱退房回家。 还没等她吹干头发,言昊便闻风而来,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边上:“姐,昨天晚上你让我看的那个车我知道是谁的了。” 说完,少年便打了个哈欠。 “晚上做贼了?” 困成这样?? 言若捋着自己的长发岔开话题,就徐铮那跩的二五八万的车牌号肯定一查就查出来了。 言昊又打了个哈欠,甩了甩头稍微有点精神:“他是不是有病,一直到三点了还不走,我实在熬不过 。” 说到这儿,少年羞涩的摸了摸头。 他睡着了。 果然!! 言若拍了他一巴掌,有些心疼的啐他:“是不是傻?” “我怕他是坏人嘛!”言昊嘟囔。 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让他看看楼底下是不是停了一辆车。 换谁不会多想,不会担心,除非不是亲生的! “嗯嗯!乖!!” 言若笑着摸摸他的头,打开吹风继续吹头发。 秀丽的眉毛微蹙,徐铮到底在想什么? 这桥段越发狗血了,她有点头疼。 “我这两天有事回不来,你自己有什么安排?” 言若关掉吹风,淡淡地瞥了一眼歪七扭八坐在圈椅上的弟弟。 寒假不长,已经放肆的玩了好几天,这娃好像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言昊立刻坐直身子,作报告一样的说道:“寒假作业年前做完,高二上的书学了一部分。” 他悄咪咪地打量着姐姐的脸色,犹豫地说道:“我还想学一下编程。” 发现她眉头微皱,立马紧紧地闭上嘴巴。 言若失笑,脸上却依然淡淡地没什么情绪起伏。“一部分是多少?” 呃。。。 这。。。 少年像是被霜打的蔬果,蔫蔫地垂下头。 过了一会会儿才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丢丢。 言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深吸了一口气劝解自己,允许弟弟成为一个普通人。 但是,不能允许他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二八定律摆在那里,谁都想做那20%的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可至少你得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编程可以学。” 言昊的狗狗眼里闪过惊喜,少年人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是直接。 他眼巴巴地看着姐姐,有些忐忑地等着她后面的话。 “开学了以后给你找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魔方大神一抓一大把,随便逮个人都比市面上的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it精英强。 言昊点头如捣蒜,乐呵呵的笑着,刚箍的牙齿闪着银光。 “走吧。” 言若换了一件烟灰的大衣和言昊一起下楼,顺便问了一下师兄什么时候回老家? 天上的云层比昨晚更厚,太阳被灰色的块状云朵牢牢地遮盖,帝都的天显得愈发低垂,可温度丝毫不低 。 熟稔和秦远打了个招呼,两人开始投入工作。经过一天的磨合,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障碍。 倒是黄主任午餐之前专程来了一趟,透着精光的小眼睛在室内不经意地转了一圈后,略有些失望和言若套了几句近乎。 言若又不是初入职场的小白,自然知道自己这只狐狸还要借着唐七这只老虎的助力,当黄主任套她和唐七关系的时候,她总是嫣然一笑带着一点恰当好处地羞怯。 作为局外人的秦远默默地给她点赞,演的真好!! 如果他昨天没有听到她怼七少,他就当真了。 第276章 全部门都在找的姑娘 资料室里安静的只听到到纸张翻滚摩擦的声音,不长的会议桌上青年男女各据一方。 偶尔相互传递资料,你来我往十分默契。 忽然,搁在桌角的白色手机“滋滋”振动起。 两人都没有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大概一分钟后来电断掉。间隔2秒的时间,手机又开始同频振动。 秦远捏了捏额角,用笔头敲了敲桌子:“电话。” 坐在他对面的女生停了一会儿才抬头,眉心微皱很是不耐烦。 接电话的语气自然也不太客气:“哪位?” 言若一心二用,看着星云图听着那头礼貌且职业的说道:“言若小姐您好,我是帝都马萨拉蒂的店长sara。” 听到这里,眉心的褶皱由浅变深。 她从椅子上起身,往资料室里面走。 电话那头的女声继续说道:“徐先生给您定的车已经到了,我现在在气象中心楼下。” 言若的眼睛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脚也忍不住用力的蹭了几下地板。 蛇精病实锤!! 徐铮!! 靠!!! “麻烦您下来签收一下。” 她克制着自己没有骂出声,出于基本涵养等着对方说完,才强忍着怒火说道:“打错电话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对方一阵错愕,言若能猜到她应该是在核对电话,十分迅速的挂断且拉黑。 sara查看了一遍后发现自己被忽悠,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十分尽职地又打了过去。 脸上挂着职业又亲和的笑,变脸一样,身边实习的助理销售惊叹不已。 连着打了几遍后她再次核对电话,并自语:“怎么一直在通话中?” 助理20出头的样子,一张小嘴叭叭接话:“被拉黑了吧!” 她和男朋友吵架后就经常用这招。 sara伸出细软的手掌,助理愣了一下,她不耐烦地说:“手机。” “噢,哦。” 小助理把手机递给她,涂着淡色唇彩的果冻唇微张,sara精致的眉毛挑了一下:“苹果呀?” 她打量了一眼助理,什么都没说拨通电话。 言若在椅子上还没坐稳,电话又打了进来,陌生号码。 心里隐约猜到应该还是那个电话,挣扎了一下下并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短信进来。 “言小姐,很抱歉打扰您。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几分钟的时间下楼交接一下,所有手续已经齐全只需要您签字即可。 sara敬上 ” 言辞十分恳切,虽然只有几十个字却也是斟酌再三才发过来的。 言若看了一眼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把手机丢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纵然她是心软,也能理解销售的不容易。 但是,车不能收这是原则。 sara拢了拢自己的大衣,穿着丝袜的腿被寒风吹了打寒战。 心里恶狠狠地骂了无数句脏话,却没有从嘴里说一个客户的坏话。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坐到她这个位置,谨慎一点没毛病。 谁知道你面前站的是人是鬼呢? 她捏着手机继续发信息。 “言小姐,很抱歉再次打扰您。底下风太大人来人往,您看方不方便让我上去和您交接?” 过了一会儿,这个号码也被拉黑,短信发不进去。 sara忍了一下,原地长吐了一口气,权衡过后给徐铮的特助打电话。 “杨总您好,我是马萨拉蒂总店的sara。” “嗯。” 杨兵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应了一声问道:“有事?” 开了一上午的会,推掉清河老总的午餐会议,boss亲自去选的车。 来来回回问了好几遍“她会喜欢吧?”以及自言自语的说了几遍“她应该喜欢吧!” 要不是下午boss还在正常输出,他都怀疑自己老板妖孽附体了! sara简明扼要地讲清楚事情的经过,惴惴不安地等着回答。 杨兵想了一下推开会议室的门,捂着听筒快步走到老板跟前耳语:“言小姐不肯收车,把销售电话都拉黑了。” 徐铮淡漠的脸上浮出笑意,右手撑着额头。 是她做的出来的事。 会议室的人飞快地扫了老板一眼,心里一阵哆嗦大气不敢喘。 “办不好就换个能办的来。” 很平静地语气,情绪也不多却让电话那头的sara冷汗淋淋。 她不敢接话,等着电话那头的进一步指示。 最终也只等来了杨兵一句:“还有问题吗?” 她当然不敢有什么问题,毕恭毕敬地挂断电话。 站在冷风下看着这种楼 ,心里的不甘泛滥成灾,却被她逐一压下去。 这份年薪百万的工作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她必须握住,那些矫情没有的情绪除了忍耐也只能忍耐。 一个成熟的职场人,学会低头是成功的第一步。 在寒风中撑了几分钟后她朝助理招手,小姑娘乖乖地附耳过去,听罢睁圆了眼睛看着她,这样不好吧?? “快去。” sara自然管不了这么多,在得罪大佬和捞女之间自然是选择后者。 哪怕这位是大佬的心头好,这不还有个现成的背锅侠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资料室里的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尽管秦远登录在电脑上的qq群里消息已经99+,两个人也都没有分神。 过了一会儿后,资料室的门被礼貌的敲了几下。两人抬头,来人冲他们礼貌一笑指了指秦远,示意找他有事。 秦远:什么事? 那男生跟他年纪一般大,不过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比他厚的多,一双细长的眼睛太小看不出情绪,但是肢体上有几分强忍的八卦。 他的视线总是忍不住滑向已经低头的言若,秦远推着他往外走了几步小声警告:“师兄,她有主了。” 并且还是咱们这些凡人惹不起的那种! 师兄翻着白眼拍他的后脑勺:“你这么会联想怎么不去写小说,说不定下一个莫言就是你了。” 说着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看,群里讨论的那么热闹,你没看见?” “太吵了,我早就屏蔽了。” 秦远接过他的手机,看清楚图片,突然有些一言难尽。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是所有部门都在找这个叫言若的姑娘。” 师兄厚厚的嘴唇轻扯,脸上八卦的不要太明显。有点细的胳膊怼了一下师弟:“那姑娘厉害呀!!” 第277章 一辆玛莎而已 秦远把手机回师兄手里,顺便白了他一眼:“子曰。。唔。。” 君子之行,度于礼。 “闭嘴。”师兄连忙捂住他的嘴,子曰你妹!! 再子曰下去,他又得做噩梦了!! 师兄脚底生风,以百米赛跑的速度飞快地离开是非之地。 子,最好不要再曰了。 秦远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转身走进资料室没有迟疑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言若跟前。 少女抬头,有些疑惑。 对他脸上那抹隐藏地不太好的一言难尽表示不能理解。 “看看。” 言若垂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炸了。 几乎是从凳子上跳起来,咬着牙:“多久了?” 秦远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言若抓起手机给sara拨回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机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 语气一样的恭敬,也同样的谦卑:“您好。。。” “把横幅撤了。” 言若打断她的问候。 “你是。。。” “需要我提醒你吗?” 对方在玩什么把戏,她再清楚不过,完全没有虚与委蛇的心情。 “您听我解释。。” sara企图告诉她,这是每位成为尊贵的马萨拉蒂车主的福利。 “你如果还想保住饭碗,就按我说的做。” 言若不想和她多废口舌,只要想到气象中心门口挂着那的那条横幅:“感谢言若女士成为尊贵的马萨拉蒂车主”,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比天天在寝室楼下告白的那哥们更让她觉得社死! sara没有接话,她在犹豫。 只听那边说道:“我给徐铮打电话。” 她那么坦然又平常地直呼大佬全名,sara赶忙收起自己的轻视之心。 没等她回话,那边已经挂断。 她收起电话再次看向这座大楼,对这位言小姐更加好奇。 言若单手握拳抵腰,像困兽一样在原地踱步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 这种无中生有的麻烦最是能轻易挑起人的怒火,尤其她现在情绪并不是很稳定的情况。 徐铮的做法不仅勾起了她的怒意,还挑战了她的底线。 会议室里的报告还在继续,首座上的人撑着腮眼眸低垂,原本在手指尖转动的笔渐渐停下。 一直打量着老板神色的经理声音逐渐压低,似乎怕打扰老板休息。 “没吃饭吗?陈莫。” boss抬头,浓密的眉毛皱起,镜片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光。 被点名的青年男子手抖如筛糠,声音倒是提高了几分,但是结结巴巴地让人心焦。 “吧嗒” 他手里的钢笔落到实木的桌子上,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陈莫咽了咽口水差点呛到自己,背心虚汗淋漓断断续续地咬牙强撑:“明年。。我。。们。会。。把目光投向。。” “好了。” 徐铮冷声打断,青年男子腿一软差点摔下去,还好他及时扶住桌面才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 “你看好游戏市场?” “是。” “哪方面?哪类游戏?” 陈莫脑子里的弦还没有接上,身体却十分诚实地翻阅着电脑上的ppt。 徐铮双手抱胸,整个身子仰靠在椅背上。 熟悉他的杨兵知道,boss已经是十分不耐了。 恰巧手机震动,来电显示“言若”。 他心口一松,救星来了。 忙把手机递过去,徐铮淡扫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 矜贵地抬了抬下巴,好像在问他干什么? 杨兵想翻白眼,却生生地忍住。 boss,要装能不能装的更像一点。 比如,要笑你就大大方方的笑,不用强迫自己压下来,这样更吓人。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不然也不会打到我这儿来。。。” 至于是什么急事? 除了那辆车,他想不出来别的。 徐铮看了他一眼,多事。 抓着自己的手机大步走出去,留给众人一个俊秀挺拔的背影。 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之余,均有一种虎口脱险劫后余生的感觉,尤其是陈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 杨兵扶了扶眼镜,双手交握抵腹姿态略低,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各位老总,今天的年终汇报是给你们明年划地盘,做不好就等着饿死,我言尽于此。”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咂摸出了一些意思。 素来和他关系不错的战略部大佬捋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沉声问道:“老板对我们的报告不满意?” 他淡笑不语,众人脸色越发凝重。 点到为止就行。 boss看这些总结时候的表情那才叫一个精彩,国骂和英文还有法文夹杂在一起,他也受了池鱼之灾。 当然,这些事他不能说。 话说第一通电话杨兵没有接,言若看了一眼手机,想着他也算是徐铮身边的第一红人,自然也是忙的。 遂给他发信息,没等一句话打完,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她眉头微蹙,五个8的尾数,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 犹疑了一下,她接通电话。那边十分不悦的问道:“把我名片扔了?” 除了这一个解释他勉强能接受,其他的任何理由都不在他接受的范围内。 言若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开骂:“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了不要,不要,你还送? 我缺你那一辆车吗?一辆玛莎而已,我买不起吗?你看不起谁了,徐铮!!” 小姑娘揭开斯文清冷理智的皮囊,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生机勃勃。 徐铮坐在老板椅上轻笑,扯了扯脖颈的领带解开最上的两粒纽扣,露出玉色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一身冷硬撩人的禁欲气质被打破,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惊艳。 “不喜欢?” 他漫不经心的问,散漫地像是情人在低喃。 “我再说一遍,我有男朋友。” 她逐字逐句吐词清晰,重音放在每一个字上,字若千钧敲进徐铮的耳朵里。 他在电话那头嗤笑,“不用一直强调,我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 一想到纪昃马上会知道这件事,她就头疼不已,语气更加不好:“让她们走,影响到我了。” 第278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 影响?? 影响到你什么呢? 男朋友?? 男人嘴角勾出一抹笑,玩味又血腥。 “我如果说不呢?” 他从椅子上起身往沙发的方向走,领带又被他扯开一点,随着他的走动摇摆像极了他自己的蠢蠢欲动。 言若捏了捏拳,压抑着自己心底一闪而逝的戾气。 淡淡地嘲讽:“挖墙脚的名声你愿意背,我不愿意陪绑。” 圈子只有这么大,现在不阻止迟早会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既然他已经挑明自己的心思,言若也觉得没什么可遮掩回避的。 “我徐铮想要一个人,还轮不到谁多嘴。” 这话说的霸气,配的上太子爷的身份。 “你是应该多点书的。”言若语气淡淡,“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谣言这东西,人心这东西,最是难防。 要么蠢,要么是自大,才能说出这样话。很显然,徐铮属于后者,也不完全属于。 他认为只要把喜欢的人圈在自己的羽翼下,她就不会受到伤,没人敢动他的人。 和许多上位者一样,但是羽翼能有多大呢? 被圈养的人,难道就甘心一直被圈养? “我要脸,还挖什么墙脚?” 他连婚都不准备订,还怕别人说? 从他把事情挑明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打算后退。 情不知所起,执念入骨。 这完全不是她认识的徐铮,他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赖,这么不要脸的话? 她有些匪夷所思:“你疯了吧?” 他在电话那头低笑,有些愉悦的承认:“嗯,疯了。” 不疯,他怎么会连脸都不要。 “我有男朋友。” 言若说的自己都厌了,徐铮也听腻了。“不是没有结婚嘛!” 结了照样可以离,只是。。。 一想到她被人亲吻。。占有。。。 他的脸忽然杀气冲天,茶色的眸子猩红一片,狰狞的兽似乎马上就要逃出来。 徐铮闭上眼,双脚搭在茶几上。 想刀人的心怎么也压不住!! “我不喜欢老男人。” “噗呲” 埋头干活的秦远没忍住笑出声,不怪他,资料室只有这么大。 言若抿嘴无语望向。。天花板,又往资料室深处走了几步。 丢人,也算是丢到家了!! “我他妈怎么成老男人了?” 徐铮霍地从沙发上坐起,咬牙一个字一个字问她。 明明知道她在找借口,但是人生攻击!! 合适吗?? “8岁,3个鸿沟,叔叔。” 徐铮被最后两个字噎的半死,这丫头简直了!! “言若。” 他厉声低吼。 “让她们走,不要惹我,我这人脾气不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指节不想再多废口舌,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和纪昃说这个事情,或者要不要说? 秀丽的眉毛微蹙,她难得愁上心头。 “晚上我来接你。” 他很自然的提出交换条件,言若并没有思考直接拒绝:“我很忙,没空。” 并且。。。 言若叹气:“徐总,你如果希望app尽快面世,清源计划如期落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什么都没说过,我也什么都没听过。” “你威胁我?” 徐铮反问。 矜贵的太子爷敲了敲桌子,脸上的笑逐渐肆意。“你看我像缺那几个钱的样子吗?” 不就是几个亿么? 玩玩而已。 言若垂头低笑,左臂横在胸前手被稳稳地托着右手手肘。 长发如锻散落在胸前,如玉的后颈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发出盈盈的光泽,细细地天鹅颈有一种惊人的脆弱,也漂亮的惊人。 说出的话却刀刀致命,见血封喉。 “水性杨花这个词你听过没有?” “言若!!” 徐铮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怎么能。。。 “狐狸精,狐媚子呢?” “言若。” 这一声比刚才更大声,徐铮胸腔剧烈起伏,他在生气。 言若绷直地嘴角扯出笑意,这就忍不了了? 更难听的她都听过,在纪家。 是谁说的? 好像很多人都说过,她记不住了。 “不要脸。” “别说了。” 徐铮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有些颓唐。“求你。” 这么脏的词,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有些索然地说:“这世界从一开始对女人就很苛刻,对漂亮的女人尤其。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褒姒一笑,史书上这个女人成了红颜祸水。 安史之乱明明是男人的野心,杨玉环不仅被逼死在马嵬坡,后世也对她口诛笔伐。美人,男人的战利品。” 真是可笑!! 言若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变的强硬犀利:“不要拿精致利己主义自洽你的行为,这样也掩饰不了你内心的卑劣。 求而不得而已,实在没必要打上喜欢和爱的标签,恶心。” 连人间疾苦都不懂的人,凭什么标榜自己懂得真爱? “他只是比我先遇到你而已,凭什么?” 徐铮烦躁地扯下领带扔到随手扔掉,弃若敝履。 价值五位数的领带歪歪斜斜一半在沙发上,一半逶迤在地上像是在为谁哀婉鸣唱。 “你如果不是徐铮,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活到25岁,他怎么还能这么天真? 顺风顺水久了,就接受不了别人say no 。 徐铮哽了一下,立即反驳:“这个假设不成立。” 言若低笑,反应的真快,没有被绕进去。 “车我不要,你自己处理。” 那边没有接话,她也懒得再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既然谈不拢就没有谈的必要,又不是没有别的处理方式。 秦远看着她走过来,脸上的愤怒收敛。关切地问道:“解决了?” 言若终于翻了一个大大地白眼,拿起大衣:“我出去一下。” 那就是没有解决。 秦远把脖子上的职工卡递给她,没有继续追问,十分平淡的说了一句:“门口有家糖葫芦很好吃。”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有助于多巴胺分泌缓解情绪。 言若转身的脚步一凝,心里冒出一句话:听我说谢谢你!! 糖葫芦已经成了她往后岁月里绝对不会吃的食物之一,至于为什么? 大家可以往前翻翻好好回顾回顾,她本人并不想回忆。 第279章 只是没有固定女朋友 下午3点的天逐渐昏暗,没有太阳的冬日即便是升温了些,也依然让人冷的打颤。 午后的风比上午肆意了些,卷起路边的垃圾和树叶在水泥路上打着旋儿。 sara站在门口冻的浑身打颤,紧紧捏着手机等着徐铮给她指示。 忽然小助理惊呼:“哇!好漂亮。” sara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气象中心门口的楼梯上年轻女孩穿着浅灰色大衣款款而来,有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张浓稠艳丽的脸,惊艳了整个暮冬。 凭着直觉,她潜意识里认为这个姑娘就是“言小姐”。 只是她出乎意料的年轻,杏眼桃腮无一处不精致,满身清冷地书卷气冲淡她眼角的媚意,万里挑一的美人也比不过她这一身气质。 “你好,我是言若。” “您好,您好,我是sara。” 她笑着打招呼,精致妆容有些糊却不脏。 言若笑着颔首,轻轻浅浅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便敛起问道:“在哪里签字?” sara愣了一下,签字?? 小助理反应快一些,忙把包里的文件抽出来递过去。 sara这才反应过来,淡淡地瞥了一眼殷勤地助理。 八面玲珑地笑意挂在脸上,抽开笔帽把一支万宝龙的钢笔递过去。刚做的美甲指了指客户签名的地方:“这里,言小姐。” 言若看着手上的这支笔,有些意外的挑眉。边签名边问道:“全款下地多少钱?” saro十分职业的回答:“这是今年的新款,现货只有14台。售价188万,加上内饰保险等等在内一共240万。” 她的声音偏硬,程式化的介绍越发索然无味。 言若签好字说了声:“辛苦。” “您客气。” sara眉开眼笑的和她做完交接,开着自己的玛莎拉蒂消失在暮冬的光影里。 捏着那枚车钥匙,言若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柳诗诗发过去,边上楼便给她打电话。 间隔了一个小时候后,她又下了一趟楼,院子里的玛莎拉蒂终于原地消失。 晚餐的时候秦远问她:“还要往前查吗?” 十年前的资料,其实没有太多可参考的价值。 但是。。。 言若放下筷子,本来有些抑郁的心情变得郁卒。 单手托腮,一双水淋淋的杏眼哀怨地看着干饭人秦远:“我现在开启什么话题,会让你和我一样失去干饭的兴趣?催婚,催生??” “想多了,天塌了也不影响他吃饭。” 师兄坐在他们背后的桌子,闻言转过身接话。一张油光铮亮的嘴开开合合,言若更加不想吃饭了。 秦远十分赞同的点头,师兄你懂我!! 看着她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暖心地安慰道:“没事,大不了从头再来。” 言若:“。。。” 听我说谢谢你。。。 “你还是吃饭吧,你不擅长安慰人。” 师兄在背后竖了个大拇指,总结的真好。 晚饭愉快的结束,回到资料室看着满室的图纸,她忽然有种前功尽弃的感觉。 最差的结果已经出现,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她找的数据印证不了她的猜测,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能被说服。 所以,她拿什么说服唐部长?? 已知的悲剧按照原有的轨迹一步步往前走,可她,即便是这么努力也无法阻止。 无力和绝望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漫延出来,层层叠叠地堆在她心口,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正在整理资料的秦远听到她陡然变的急促的呼吸声,忙回头看她。 少女的脸惨白无色,纤弱的身子无力又顽强地支撑着自己,一只素手紧紧地扒着门框不让自己倒下。 “怎么呢?不舒服吗?” 秦远想到了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样子,孤零零的像一抹缥缈地游魂。 他快步走过去,刚想掺住她,斜刺里一双骨节分明有些薄茧的手把少女揽进怀里。“怎么回事?” 秦远看着他有些吃惊,礼貌地打招呼:“七少。” 唐七似乎又想到了昨天,心里别扭十分敷衍地点头,眼神示意他该干嘛干嘛,别杵在这里。 “没事。” 言若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稳,往前挪了一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精致如画的眉目清淡冷漠,外露地脆弱被她收紧厚重地盔甲里,不肯轻易示人。 “真没事?吃饭了吗?不会低血糖又犯了吧?” 他边问边伸手探她的额头,言若皱眉躲开往边上退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远一些。 唐七不悦的收回手,锋利的眉毛微拧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我不太喜欢被人碰我。” 她浅浅解释一下,唐七脸色稍好。 言若问他:“来接阮主播吗?估计要等一会儿。” 有师兄那个八卦头子,言若很快就摸清楚昨天在门口和唐七亲亲地姑娘是t台正准备力捧的小花旦。 中传毕业,盘靓条正大有前途。 她在唐七脸上滑了一圈,暗暗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 这货不是没有女朋友,是没有固定女朋友而已。 全花国上亿的成年的单身女性加油,你们都有机会。 “咳。” 唐七被她直白的目光打量地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 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假装镇定地说明来意:“那个。。” 他又清了清嗓子,言若笑着说道:“你好像没有固定的喜欢类型。” 每次遇到的姑娘都不重样,感觉有点像是在集邮,什么样的都拥有过,有点猎奇的色彩在里面。 她歪头看着唐七,置身事外地想剖析出一点什么来。 唐七忽然有种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摆,慌乱了一会儿才痞笑道:“谁说我没有固定喜欢类型?” 他直直地看着她,明亮有神的眼睛里有着异样地情愫。 言若转身往自己地座位走:“那就请七少去祸害别的姑娘吧,我有点忙,恕不奉陪。” 桌上和地上到处都是卷宗和资料,有点杂乱无章,但两人都能轻易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唐七走过来,刚刚伸出手就被少女轻声喝止:“别动。” 他的手顿在那里,很快若无其事收回。“什么时候忙完?” “很晚。” 第280章 你所求的结果是什么? 少女低语,蹲下身把他脚边地资料理了理,粉白地指尖在泛黄地纸张里翻找。 明亮地光照在她的头顶,影子小小一团蜷缩在她身侧,唐七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心尖也软了。 有些不受控地想揉揉她的发顶,却还是忍住。 双手握拳插进兜里,指腹的薄茧渐渐变热。 他专注地看着她,嘴角溢出地柔情足以溺毙这间屋子的第三个人。 秦远只是轻又快地扫了一眼,很快收回,心里默念:平凡人真好。 追的人太多也是种烦恼!! “赏脸吃个饭。” 唐七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磁性中带着隐隐地期待。 “真没空。” 言若摇头,似乎是怕他不信,指了指地上和桌上的大批资料:“还没开始。” 她昂着头,唐七俯视着她。 一双明媚地眼睛里像春水一样潋滟,勾的他不断俯身。 可她很快就垂头继续抽资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倒是站在门口的阮吟看的分明,极快地收敛自己的情绪。脆生生地喊道:“七少。” 她化好妆,才听说唐七来气象中心便马不停蹄地过来显示主权。 秦远听到她的声音侧脸,一阵香风从鼻尖掠过,身姿妖娆丰满地姑娘已经搂住唐七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 啧! 不矜持,没眼看。 子曰:红颜尤在,君恩先断。 可惜,阮主播似乎没有察觉到。 不过,这也不是子说的。 唐七对于阮吟的到来有些意外,昨天还浓情蜜意地在一张床上躺过,这个时候翻脸未免有点拔x无情。 显得自己十分下作,没品 。 对上言若似笑非笑地眼,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介绍道:“言若,我朋友。这是阮吟。” 没有后缀,没有titil。 阮主播心尖一疼,看着言若如花似玉地美人脸愈发嫉妒。 脸上地表情掩饰地再好,说出口的话却不是很让人入耳:“啊!!” 她惊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就是那个言若呀!” 矫揉造作!! 言若心里闪过四个字,忽然觉得宝玉说的那一席话颇有几分道理。 何止是结婚的妇人会变作浑沉地鱼目,沉浸在欲望深渊里的女人也会从珍珠变作死白地鱼目。 她连礼貌地寒暄都不想有,抱着一堆资料站起身:“我是言若,至于是不是那个言若,我。。就不知道了。” 阮吟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很自觉的附在男人耳边呵气如兰添油加醋的讲述了群里关于“送车”事件各种,包括发展和很多人发散过yy。 丰满地上半身蹭着男人结实的臂膀,敏感地耳朵被温暖地气息包裹,看着男人锋利地喉结上下活动她眼底闪过满意。 “买车呢?” 唐七拨开阮吟的手,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怨毒。 她周围全部都是堆积或者摊平的资料,唐七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只能一手撑着椅子后背一手撑着桌面。 鼻尖里淡淡是果香混着花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手。” 言若皱眉,看着被他压皱地纸张脸色有些隐隐地不悦。 这些纸质资料很珍贵,如果被泅染就麻烦了,也会给秦远的工作带来麻烦。 唐七垂眼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乖乖地直起身。 站在一旁地阮吟嫉妒地快发疯,细长地指甲差点把手心掐出血。 “最近都没空,年后再约你吃饭。” “祖宗,你这架子是不是太大了,铮哥都没你难请。” 唐七笑着调侃,言辞间已经十分亲昵,眉目也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腻宠。 这是阮吟没有见过的唐七,就连在床上,也不曾软下身段的唐家七少。 言若转脸冲他假笑,赶人:“阮主播应该要开始工作了,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既然是来接人的,就别在她这里混,耽搁她的进度。 “啊!” 阮吟配合的小声惊呼,藕臂再度缠上男人的胳膊,小幅度的轻晃娇声说道:“昨天晚上不是还说想看我在台上是什么模样吗?七少,陪陪我。” 昨天晚上,说的。 言若清冷地眼里滑过笑意,她应该是告诉大家,这话是在床上说的吧! 不然,这含羞带怯表情,这欲语还休的语气。 真棒! 心里叹了一句,可惜! 这个圈子里的男人,谁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像纪昃这样的死心眼,还真是个奇葩。 呃,也不能这样说! 少有的宝贝!! 言若噙着笑从资料里抬头,恰好和唐七的目光相遇。 “对了,等我一下。” 她站起身问秦远:“信封有吗?” “我给你拿。” 秦远站起身往办公桌跟前走,言若从资料堆里跨出来,抽了张a4纸写了几笔后塞进信封里封口。 “给徐总。” 她把信封递给唐七,白色的信封很厚实,即便是灯光照射下也看不出里面有些什么。 况且她刚才一直背对着他们,大家也不知道她装了些什么。 倒是唐七,接过信封摸了一下就蹙眉。 “嘘” 食指抵在少女如花地唇瓣,明媚地笑脸上沾染着几分调皮。“亲自送到他手上,送完记得跑。” 唐七笑,一口大白牙晃花阮吟的眼睛。 他没有多问,潇洒地转身离开。 言若并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坐到沙发上和秦远交流:“按照我现在看的数据来说,97年s城,02年z城,04年s城,05年s城的趋势有吻合的地方。 剩下的三个城市几乎没有受到寒流影响,重合度高没有采用的意义。” “从我看的图来说,97年s城吻合度最高,但是没有强降温,更没有下雪的迹象。” 秦远丢开手上的笔,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大概猜到些什么又觉得很模糊,模糊到不可思议。 “所以,我们就把目标定在s城,把这三年的资料重新梳理一遍,怎么样?” 她从沙发上起身,关上资料室的大门。 秦远在她背后,问她:“你所求的结果是什么?言若。” 如果更直白一点,他应该是在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言若不能告诉他,她只能说:“秦远,我不能害你。” 这件事,很大。 成败与否,背的风险都很大。 她可以依靠老师,依靠纪昃,甚至有唐七替她背书。 但是秦远不行,可他最无辜。 第281章 像我一样想你吗? 太阳终于从云层里挣扎出半张脸,几道光柱从苍穹直射而下,有种让人心折的神圣感。 暖黄色的光填满阳台上的大片面积,驱走一丢丢只属于暮冬的萧瑟和冷冽。 出于会客的礼貌,言若还是化了素颜妆,熬夜地脸看起来精神许多。 一身黑白格的香奶奶套裙搭一件驼色的大衣,脱去几分稚气,平添了几分让人无法直视的妍丽,多了些让人无法忽视的矜贵。 在资料室泡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结果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真的能找到她要的结果,只能说明气象中心那些人都是妥妥地废物。 是她自己走在自己画的怪圈里,逐渐失去理智,失去方向。 她得承认,即便是作为重生者,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妄图螳臂当车者。。。。 车窗外一排排站的笔直地行道树上不知何时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夺目的艳色喜气洋洋且年味十足。 马上就要过年。。。 少女略有些惆怅地垂下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她眼底不浓不淡地悲伤。 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瞬的时间。她坐直身子,纤长的手指翻开通讯录。 “老婆,想我了是不是?” 纪昃握着电话,语音上扬不难听出他有多高兴。 “嗯,很想你。” 她软软地开口,十分认真且郑重地回答他。 我想你了,纪昃。 “我也想你。” 纪昃的心软成一滩水,一句“我也想你”不足以表达他的思念,他重重地重复:“很想,很想。” 没有一刻停止思念,没有一刻不后悔自己当时做的蠢决定。 可是木已成舟,只能暂时忍耐。 “很想是有多想?” 言若的嘴角弯了弯,涂着浅橘色口红地唇像花儿一样绽放。 有些调皮,又是如此鲜活。 是像我想念你这样吗? 纪先生。 “等我。” 很快就我就会回来,若若。 很快。 “我不是一直都在等你吗?” 言若浅笑着歪头靠上车窗,微凉地玻璃上瞬间出现雾气。 没有怨艾,也没有怒气,她陈述这事实,却让纪昃心酸。 他取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摁了摁自己发涩地眼角,缴枪投降:“等我回来陪你过春节。” “真的吗?” “嗯。”他在那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忽而有些挫败:“还想给你给惊喜。” 这么快就自爆了!! 言若一副敬敏不谢地样子:“还是不要吧,惊喜和惊吓往往只有一线之差。” 男人成功制造惊喜地概率太低,惊喜变惊吓的概率往往都大于成功制造惊喜地概率。 心脏负荷太重,cpu也容易崩。 还是不要了!! “对我这么没信心?”纪昃低笑。 昳丽的脸被斑斓地霞光衬的更加俊美无铸,鼻梁上的金属眼镜闪着冷芒,给他披了一层锐利地薄纱。 言若隔着电话摇头,雀跃地说道:“太好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应该可以取了。 礼物? 纪昃滑动鼠标地手停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车吗?” 车?? 言若嗤笑一声,灵动地眼睛转了转,故意不接话。 厉害了,居然学会旁敲侧击。 纪昃被她笑的耳根一热,喝了口水掩饰自己小尴尬。 她在那头不说话,他便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要不要解释一下高雨的事情? 不行,越描越黑。 那要不要解释一下。。。 “你知道了。” “嗯。” “徐铮送的,钱已经给他送过去了,车也已经处理了。” 她三言两语地讲完前因后果,坦荡地让某人原地自省。 纪昃听完开始陷入沉默,鼻梁上地眼镜再次被拿下,他闭眼仰头在老板椅地后背上。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霞光渐散落在地板上的光也清浅了些。 帝都太子爷!! 薄唇勾出一抹笑,艳丽且杀意浓烈。 像缓缓盛开的食人花,绯色地花瓣柔柔地伸展着腰肢露出娇美地蕊心,时刻准备绞杀。 “我回来之前不许开车,我不放心,听到没有。” 得,又找了个爹回来!! 言若对着电话皱了下鼻子,科三还是他一起陪着考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 “听话,不能自己开,我怕你伤着。” 纪昃有些低声软语地哄她,像是养了个小闺女一样,时时刻刻得盯紧。 “若若,不要让我担心,我很害怕你哭的时候,疼的时候,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 就算他能赶回去,那也是在事后,不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心就冷了。 他的话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在言若地心里又凿开一条缝。 细细地像裂痕一样,透过它,她似乎可以看到那一堆被束在高阁里的碎片在自发地粘合。 “车我卖了,拿什么练!” 言若嘟嘴,娇俏又迷人。 “呵呵” 纪昃笑的愉悦,这确实是她的作风,古灵精怪一肚子坏水。 可是他就是爱,什么样的她,都爱! “老公给你买,好不好?” “瞧不起谁了,我缺那点钱吗?” 言小姐傲娇地抬起下巴,下颌线流畅地让人羡慕嫉妒恨。 “不不不,是我死皮赖脸要送,求你收下,跪求。” “哼,本宫不稀罕。” “那娘娘稀罕什么呢?” 少女挑眉故意压低声线,带着些些诱惑:“良宵寝冷。。。” “等我,很快回来给您。。。暖。。床。” 他放慢节奏,尾音上扬了两个度,欲的狠! 言若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潋滟的桃花眼虚睁,脸上的笑肆意且轻佻,薄唇微红却吐着烫人肺腑的热气。 简直浪的飞起!! 桃腮染红晕,似一树怒放地野蔷薇。 他在那头越说越没边,什么,保证不着一针一线,洗的香香地,你喜欢什么姿势?? 肆无忌惮地表达着自己的欲念和思念,也享受着逗她的乐趣。 言若不得不求饶,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真的能回来吗?” “哈哈哈哈。。。” 纪昃在那头大笑,办公室地言任为拼命地揉了揉眼睛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不许笑。” 她握着话筒压低声音,有些羞恼地咬唇。 第282章 唐姑姑 气象中心24楼正在进行每日例会,坐在主位的女人留着齐耳短发,一身干练地职业装衬的她愈发英气。 面前地牌子上写着她的名讳:唐舒瑛。 陈秘书从外面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垂下眼皮放下自己手上的笔表示知道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唐舒瑛进到会客室就看到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孩从沙发上起身,冲她礼貌地问好:“唐部长您好,我是言若。” “坐,快坐。” 她抬手轻轻招了两下,坐到对面沙发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姑娘。 洛神之姿,芙蓉面。 眉宇间玉质通透,那双眼睛尤其漂亮,灵动清冷透着淡定和自信。 言若淡笑着颔首道谢,不卑不亢,不媚上也不胆怯。 即便知道对方在打量审视自己,她也十分坦然地与之对视。 唐部长出乎意料的年轻,至少在知道她的真实年纪后言若是有些讶异的。 她的皮肤状态十分好,即使年过40依然白皙细腻。 除了眼角有几根明显的细纹,其他地方都没有垮,是个英气十足的美人,也是被岁月善待的美人。 “小姑娘真漂亮,阿七这次没有瞎。” 唐舒瑛望过来地目光里皆是纯粹地欣赏,说完便摇头:“可惜。。那狗崽子配不上你。” b大胡教授的关门弟子,天机成员。 天才,并且还是个极其努力的天才。 嫁给这些世家子弟,成为谁谁谁的夫人。然后像她身边地许多‘夫人’一样冠上夫姓,生活在丈夫的光环半径内,这不应该是她的归宿。 言若有些瞠目,这样真的好吗? “。。唐七。。是亲生的吧?” “哈哈。” 唐舒瑛笑的十分张扬,一双略短的凤眼里透着肆意。不同于唐七,她有着三分含蓄两分与生俱来的骄矜。 “亲的,祖上八辈都埋在同一块坟堆里。” 所以,不会有错。 言若调皮地眨眼,表示认可。 少女略施粉黛的脸更加生动,那双眼睛漂亮似乎装满湖光山色,潋滟又纯净。 唐舒瑛微微闪神,再一次被惊艳到。 这眼睛,和那个人有点像。 可惜。。。 “唐部长。。” 唐舒瑛回过神,觉得这称呼有点不太入耳,遂抬手:“叫姑姑。” 说完她似乎觉得有那么点满意,脸上的笑更深了一些。 言若愣了一下,没有拒绝对方释放的善意。 不管是因为唐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眼下她也确实需要这份善意为她后面的表达建立信任基础。 “唐姑姑。” 少女地音色又甜又软,让她想起了儿时吃过的麦芽糖。 焦褐色的糖被竹签串起,软乎乎地很甜也很香。 陷入回忆的人脸上总是柔软,又有些浅浅地忧桑。 言若察觉到她走神,说话的声音略提高了一点,依然温柔好听:“七少说您对香道很有研究,我托人带了一些自制的藏香回来,过两天送到他那里,希望您喜欢。” 她今天来主要就是两个事:一道谢,二雪灾。 虽然求人的是唐七,但实际被麻烦的人是唐舒瑛。 “人情世故”看起来只有四个字,里头的门道不要太多。这个礼物,既投其所好送的方式又十分得体。 唐舒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长指轻抚了一下鬓发:“花了不少功夫吧!” 受她那个好哥哥地影响,唐七自懂事起就认为女人都只喜欢钱和珠宝首饰包包这些俗气的东西。 “香道”? 他估计连着两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哪里会告诉她! 言若嘴角抽了一下,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唐七这货连这都不知道,而黄斯年却能脱口而出。 不过她也没有太尴尬,唐舒瑛既然说出来表示她也不会太介意。 少女脸上的笑容不变,镇定地摇了摇头:“一点小心意,请姑姑笑纳。” “谢谢。” “另外,我还有另外一件事向姑姑汇报。” 说着她把放在包包下压的一沓资料递过去,唐舒瑛抬了一下眉眼神示意她继续。 言若坐回位置,面色有些凝重:“近期南方会有暴雪。” 果然,唐舒瑛英气的脸上笑容尽收,翻资料的手停了一下眼睛去始终没有离开。 “继续。” 她的声音冷淡了些,言若从中听到了些公事公办的意思。 自己也不由得更加郑重了一些,声音略沉清亮但不软:“唐部长,您现在看到的这份资料是我汇总的s城三个段地的记录表。包括降雨,温度。。。” “说重点。” 这些资料里面都有,不用浪费时间。 唐舒瑛抬眼审视眼前这个女孩,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好心或者歹意她都是在冒险。 明明这么聪明,为什么做这么愚蠢的决定? “我刚刚已经说了,南方暴雪。” 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显得格外郑重,像是说着某种誓言。 唐舒瑛用力把资料砸在桌上,面容冷峻地看着她却并不说话。 刚刚还十分亲和的长辈一下子变得十分骇人,言若略怔忪了一下后十分冷静地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两人对视良久,唐舒瑛嗤笑一声锐利的眼神似乎可以看穿人心:“我凭什么相信你?” “您不需要相信我,数字不会骗人。” 数学人只相信眼前的数字,也只会拿数据说话。 况且她还是亲历者!! 唐舒瑛看着她自信的脸忽然笑了,轻叹:“胆子真大。” 还唬!! 比她还唬! 言若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眼神也变的轻松起来,只是脸上不肯显露。 唐舒瑛摇头,装的再好也还是小孩子。 “这些数据不足以说明什么。” 言若有些着急,真准备开口,只见唐舒瑛抬手脸色严肃:“气象图哪里来的?” 作为国内最顶级气象中心的领导,这东西出自哪里她其实很清楚,可正是因为她清楚这张图的来历才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都是聪明人,即便有那么多张气象星云图,但言若知道她说的是哪张,十分坦然地回答:“m国凯赛教授。” 她打开电脑,把邮件和传真记录都翻了出来。 日期还很新鲜,唐舒瑛沉默了一会儿后起身,步履微快地离开会客室,言若的心依然高悬不下。 第283章 师兄,你自渡吧! “通知气象部的人来开会。” 唐舒瑛吩咐迎上来的秘书,步履匆忙了些。秘书小陈看着她的脸色,心里咯噔一跳,边应声边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上次看到唐局这副如临大敌的神色,还是上次。 唐舒瑛一直专注地在电脑前忙碌,小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关上门离开。 言若在会客室等了一会没等到唐舒瑛,倒是等来了一个鹅蛋脸身材十分高挑的姐姐。 “言小姐,唐局后面的行程很满,嘱咐我送您出去。”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时间接待你,请你离开。 她客客气气地送客,言若自然也十分配合地起身。再三婉拒后,鹅蛋脸姐姐把她送到电梯口目送着她上电梯才离开。 刚刚走出气象中心的大门,杨兵的电话就打过来 言若四下看了一眼,十分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她身边安了眼线,否则怎么能把时机把握的这么好。 “师妹,十万火急。” 听着这话,少女不由得的皱起好看地眉毛。原本平滑的眉心出现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被风吹拂的湖面漾出的一道涟漪。 “师兄,我其实脾气不太好。” 也不是消防员,处理不了重大火情。 “呵呵。” 杨兵干笑两声,瞟了一眼自己老板心里mmp。 我也不想的,师妹!! “师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师兄,佛不渡我,你自渡。” 杨兵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下气的说道:“师妹。” 不要见死不救。 “杨总。” 我们并不熟的。 两人你来我往,杨兵见她软硬不吃不由得愁上心头。 徐铮凉凉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特助,如竹节一般的手指轻叩了两下桌子提醒他说重点。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师妹,清源出了问题。。。” 没等他说完,言若便出声打断:“师兄,这种事情你应该给徐总汇报,而不是找我。” 好无情!! 杨兵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一句,庆幸自己手机不错boss大概是没听到。 “师妹你先别急。” 言若:“。。。。” 你哪里听出来我着急了!! “广告投放和app上线都出了点问题,请言小姐过来指导一下。” 杨兵的语气正式了许多,一个称呼就把私人的关系撇清直接上升到工作层面。 暖阳照的人有些舒服,言若站在路边眯了眯眼睛像只慵懒的猫,比猫在墙根晒太阳还要舒服惬意。 素白的手指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送车的事情虽然已经处理,但是她不想见徐铮。 可是合同签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淘淘的原始股就像拴在她鼻子前的胡萝卜,喂到嘴边的肉没有撒开吐出来地道理,即使再不情愿,她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杨兵不知道其中关窍,在电话那头颇有些头疼地继续说道:“师妹,你过来给师兄续续命,师兄快熬不下去了。那个白白,白师弟。。。” 说到这儿他一激动,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拼命咳嗽。 徐铮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嘴角,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白白怎么呢?” 言若把电话拿开一些,等他咳的好些了才问道。 杨兵毫无形象地仰天翻了个白眼,都是伤心往事,不堪回首。 要不是知道自己老板的脾气,他能哭诉个三天三夜,那小子的恶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狗脾气,跟谁都不对付! 嘴还毒,把团队里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得罪了个遍。 这几天他光是调停这群人的关系就费了不少功夫,偏那货还一天三顿饭给他上演现实版的越狱。。。 “师妹,你在哪儿?我安排车来接你。” “你先说白白怎么呢?” 最近光顾着忙自己的事情,连言昊都顾不上更别提白白了。 白白那狗脾气确实不好招呼,但是杨兵那样八面玲珑的人都奈何不了他,委实有点让人有点担心。 毕竟相较于徐铮,白白的杀伤力完全不在水平线上!! 至少在言若心里,后者比前者好打发多了!! 杨兵有心告状求安慰,但余光扫了一眼boss的脸色,十分果断地歇了心思:“师妹,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让司机接你。” “不用,我打车过去。” 言若蹙眉拒绝,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挂断电话后给言昊打了个电话,嘱咐他自己下楼觅食。 师兄订了今天上午的火车票回老家,后面的日子就得自食其力了。 言昊在那头满不在意地说道:“放心吧,饿不死。辉哥做了好几个硬菜放在冰箱里,热一热就可以吃。” 言家的日子是从言若上初二才有好转,在那之前,姐弟俩和所有农村的孩子一样。 下过地插过秧,摘过棉花收过花生。生过火煮过饭,下河摸过鱼上树捡过知了壳。 基本的求生技能和自理能力还是有的,虽然言昊在做饭这件事上没什么天赋,但是热个剩菜剩饭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并不会烧厨房。 言若心里一暖脸上露出笑意,清凌凌地像一朵霜花。耀眼冷清中有一丝丝暖意,霜花忽而有了温度空灵幽静般美好。 师兄真的太贴心了,这么细枝末节的事他都能考虑到。 他身上不仅有着属于学者自己的风骨,还有着君子之风。 这样的人和他的老师一样,勤勤恳恳地投身数学,心智纯粹如稚子。 学不会蝇营狗苟,也不鄙薄钻营之辈。他们把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精力专注的投放在自己在意的人和事身上,比大多数人都更容易获得幸福和快乐。 又闲聊了几句言若才挂断电话,给师兄发了信息表示感谢和慰问。看了看时间,默默地放下手机没有给纪昃发消息。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或许是不想打扰他。 毕竟这个时候是m国的凌晨,是夜晚,连星子都开始闪烁着打哈欠的节点。 异国,有点难了。 她垂下眼,阳光从浓密地长睫里漏下,稀稀疏疏地阴翳落在眼窝,少女的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像是被一团浓雾笼罩,让人猜不透她真正的心思。 第284章 我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杨兵看着vivian身后的女孩眼前一亮,惊艳在其次,更多的一副救星降临的模样。 “师妹,你总算来了。” 他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激动的直搓手。 vivian脸上挂着一抹娇艳的笑,却不达眼底。 上次见这姑娘时还没瞧出什么名堂,浑身上下也就那只情侣表贵了些,但一看就是纪少送的。 但今天她这一身香奶奶秋冬限量款,生生地亮瞎她的眼。 多年混迹名媛圈子的人,除了徐家太子妃穿过这个系列的另一款。 在帝都还没见过其他姑娘穿过同系列,竟然出现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小丫头身上!!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今天的言小姐完全脱了稚气,像是韩剧里的财阀千金走下荧幕。 但她的气质更矜贵,更清冷。 “师兄,我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 别套近乎,你这样子真的很吓人。 她一本正经的玩笑,杨兵脸上的笑容放大:“师妹,不介意的话我其实可以跟着你姓。” 这样,boss看在我们500年前是一家的份上少折腾我一些。 言若低笑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开门见山的问他:“白白呢?” 别的事都可以先放到一边,但白白的事情不可以。 这瓜娃子,脾气臭容易惹事。 杨兵的脸色瞬间垮掉,作为一个十分工作能力十分出色且受到多方称赞高度认可的总助,白梓昊绝对是他职业生涯的拦路虎绊脚石。 他咬牙忍耐着挤出一丝笑意,勉力说道:“徐总在办公室等你,师弟的事一会儿聊。” 说着他轻叩门板,言若拒绝的话没来得及出口。 “徐总,言小姐到了。” 杨兵握着把手,等着里面的人答复。 预期中的回答没有出现,室内听不见声响,也可能是门板的隔音足够好。 言若疑惑的看着他,这是?? 什么意思? 正当他准备继续叩门时,门倏地打开,boss清俊冷冽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杨兵怔了怔,一时怀疑自己眼花。 什么情况? boss竟然亲自开门? 这比世界第八大奇迹还让人惊悚!! “来了。” 男人熟稔地打招呼,这语气像是多年老友一样。 杨兵刚刚恢复的表情又呈呆滞状,这是怎么了呢? 他错过了什么吗? 他不是天天都跟在老板身边吗?难道boss背着他养别的狗了?? 呸呸呸呸!! 不可能,上哪里找比他还鞠躬尽瘁,还优秀的狗。 言若一时有些摸不清楚徐铮在想什么,扫了他一眼后微微蹙眉。 他似乎误会了某些事情,否则他看到她的表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唐七没有找你吗?” 徐铮眼睛微微睁大一些,没有接她的话:“先进来。” 她今天很美,像一朵盛放在枝头的春花,撩人且不自知。 让人迫不及待的想把她藏起来,藏在无人触及的地方,私自供养,赏玩。 言若眉尖微拧,看了一眼杨兵后提步。 哪知身后的门板被合上,杨兵哀怨地看着门板心疼地抱紧寄几个,终究是错付。 明明三个人地会面顷刻间变成两个人独处,少女的脚步微滞,她并不想和徐铮在密闭地环境里独处。 总是觉得有一种莫名地暧昧气息蔓延,尤其是此刻他看着她:“怎么呢??” 语气温柔,就连那双眼睛也多情的很。 言若避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心里把唐七骂了个狗血喷头。 室内铺了一层厚厚地绒毯,没有繁复的图案,隔着一层坚硬地鞋底也能感受到它的绵软。 两个成年人一前一后走在绒毯上,鞋跟落地的清脆声响被模糊成弱弱地听不太清的足音。 她并膝坐在米白色的欧式沙发上,基于对主人最起码的尊重并没有四下张望打量 徐铮站在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视线落在少女身上,温柔地连自己都无所知:“喝什么?” 要谈很久吗?? 言若看了一眼手表,快到饭点了。 如果她没记错,徐铮的时间一向排地很满,中午一般都会有餐会。 像他这个级别的大boss,每一秒都是钱,不是在挣钱的路上就是在抢钱的途中。 她没有答话,徐铮又温声问了一遍。 言若:“白水。” 前世很早就开始戒糖,基本不吃甜食,更别提糖分高的饮料。 这辈子也同样如此,不管什么场合,她都只喝水。 电话那头地vivian等着老板指示,听着他温声问话,嫉妒像藤蔓一样一寸一寸肉眼可见的爬上她的心脏,化作一条一条毒蛇,墨绿的眼珠闪着冰冷又恶毒的光芒。 徐铮挂断电话快步坐到她身边,有种遮掩不住的迫不及待和雀跃。 言若的脸色像佛龛上的即将燃尽的香灰,一点一点断裂。 看来他不仅是误会了,而且还误会地不清。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圆睁的双眼黑白分明像只受惊的猫,可爱又可怜。 徐铮愉悦地笑,竹节般的长指伸过去。 猫儿如他想的一般,受惊地向后瑟缩了一下,迅速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大大杏眼里卷起潮气,漂亮地脸上覆上一层冰冷地怒意。 “徐总,自重。” 僵在半空的手指慢慢蜷缩成拳,他冷着脸收回自己的手。 脸上浮出淡笑,冰冷刺骨。 敲门的声音响起,室内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徐铮看着她,企图看出一些他想要的东西。却看着那张恼人的红唇一张一合说着让他抓心挠肝地话:“恕我直言,我不喜欢您这种谈工作的方式。 不管您之前和您的合作伙伴或者下属以什么样的方式“交流”。。。” 她把“交流”这两个字咬的很重,任谁听起来都能联想到“职场潜规则”的语气让徐铮彻底冷脸。 他换了个坐姿,眼含警告地看着她。 言若丝毫不怯,继续说道:“那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喜欢这种方式。 并且,之前的工作一直是和杨总在交流,十分顺畅也十分投契。” 徐铮嗤笑一声,舌尖舔了舔被自己咬的发酸地后槽牙。 十分顺畅!! 十分投契!! 和杨兵!!! 呵呵。。。。 真好!! 真有种!! 一个纪昃不够,又来了个杨兵。。。 第285章 钢铁直男 男人的眸色渐深黑沉如墨染,冷戾地目光化作一道利刃如有实物一样落在少女殊色艳丽的脸上。 言若抿了抿嘴,虽然有些怵他但还是把捅刀子的行为进行到底。 保持着淡漠地神色说道:“我不是贵公司的员工,我只服务于支付app。 关于这一点徐总应该很清楚,毕竟当时是写在合同里的。” 所以,不要对老娘动手动脚,也不要指手画脚。 徐铮看着她这一番急于划清界限的表述,越发搞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是他抛出去的饵不够分量,还是她的胃口太大? 或者是这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 食指在下巴上摩挲,忽然,两个拉拉扯扯地大男人冲了进来。 “徐总,今天,不是他走就是我走,这活儿没法干了。” 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地黑色棉服,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类似于食物馊掉又风干又馊掉的味道。 略长地头发油的反光,一张十分平凡地脸也是惨不忍睹。 他把手里的电脑甩到茶几上,自己气呼呼地坐在徐峥侧边的沙发上。 洁癖如大佬,杨兵看着boss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面上却依然极力保持镇静解释道:“抱歉徐总,我没有拦住,马上处理好。” 这话一出,瞬间激起油头男的战斗欲。 他从沙发上“嗖”地一声窜起来,本来像根长竹竿的人反而十分像小时候地玩的窜天猴。 言若忍不住莞尔一笑,却很快压下。 毕竟对方正指着杨兵的鼻子骂的正酣,她这样有看笑话的嫌疑,虽然她确实在看笑话。 “杨兵我忍你很久了!少他妈敷衍我。处理,你倒是处理啊?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算怎么回事?? 他再牛也只是个初出茅庐地小屁孩,能成什么气候?一天到晚的diss这个diss那个,显得他多牛似的,半点教养没有。” 听到这言若自然明白他在吐槽谁,但最后一句话实在过分她忍不住皱眉反驳道:“抱歉,这位先生。有事说事,不要上升到人生攻击,更不要上升到人品和教养。” 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可以骂可以凶,但是别人要想染指半分那是不可能的。 b大传统,护犊子! 少女声音婉转如黄莺,李强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这个女的。 糊了眼屎的熊猫眼从杨兵身上挪到言若身上,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惊呼:“窝草,仙女啊!!” 太他妈好看了!! 在直男匮乏的褒奖语录里,只想多加几个窝草来表达自己的惊叹。 杨兵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后,又看向正在整理自己衣装地李强恨不得立刻将这货打晕打包拖走。 这群钢铁直男是真的这么不会看眼色的吗?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脖子正在发凉吗? 你他妈还敢伸手? “你好,我是工程部的李强。” 他笑的有些腼腆,伸出去的手因为莫名地激动甚至在微微发抖,一双眼睛更是不知安落在仙女的何处才好。 脸,太漂亮了,让人难以自拔。 眼睛,像最好的琉璃,晶莹剔透让人沉溺。 他的手在伸出来之前用力地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几下,言若被这个略显憨厚地动作逗笑。 眉目弯弯明媚中掺着几许恣意如春日的暖阳,不仅点亮了这件屋子也滋养着世间万物。 李强似乎也沐浴在这束阳光下,一簇小小地嫩芽从心里冒头,渐渐露出两片新绿又可爱的芽尖。 少女伸出手:“你好,我是言若。” 白皙的手掌触碰略显粗糙地手,他僵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仙女眼神发直,一脸傻呵呵地笑握着对方的手久久不放。 却又觉得“言若”这个名字莫名地熟悉,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杨兵刚咽下去地一口血立刻冲到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送走。 这狗东西,胆子真大!! 他压根不敢直视boss的脸,坚强地笑着搭上李强的肩膀,尽量不着痕迹地将他的爪子拖回来。 朗声道:“师妹,这是白白师弟的同事。” 言若收回手,笑着朝他们颔首。 “这是提出app架构和创意的言若小姐,也是清源项目的顾问。” 杨兵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含着扭曲地笑意咬牙小声警告胳膊下的竹竿:“妈的,不想死无全尸就赶紧给老子擦掉你的哈喇子。” 李强下意识地拿袖子抹了抹嘴巴,疑惑地看向杨兵,眼神质问:哪有?你耍我呢!! 狗东西! 杨兵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恶狠狠地连骂了两遍还不解气,赶在老板发飙之前连哄带骗地把人生拉硬拽拖了出去。 坐在沙发上地人全程没有说一个字,脸上的表情却黑了又黑。 原本的谈话氛围被打破,所以她准备告辞去看看白白。 “徐总,杨总那边等着我一起协商处理清源的一些问题,我先出去。” 说完她也不等徐铮回复,直接转身就走。 徐铮被她通知的语气气笑,从沙发上站起身。 “我同意你走了吗?” 男人地语气微冷,夹杂着怒气。 言若只当没听见,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丝毫不想在是非之地逗留。 “呵” 徐铮嗤笑一声快步追过去,在她碰到门把之前拉住她纤细的手腕。 “跑什么?” “放手,我把不喜欢别人碰我。” 细弱地手臂用力的抽动几下,依旧没有摆脱男人的桎梏。 她侧过脸与他对视,精致地眉目间酝酿着怒意,像暴风雨前的天,乌云逐渐卷积,一双杏眼更是怒气横生地瞪着他。 猫儿被惹毛也有着别样的可爱,尤其是那双猫儿眼格外的生动。 徐铮情不自禁的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鼻息里都是少女身上甜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沉溺。 “徐铮,你越界了。” 言若的面色冷凝若冰,抿着嘴往边上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于徐铮而言,她接受车子等同于接受他的追求。 而她不仅采取十分极端的处理方式卖了车子,并且让其他男人过来还钱,这无疑于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这人没能及时出现,让他有了误会生了希望和遐想。 如果在这个时候解释车子的事情,无疑于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接连被打脸的天之骄子会有多愤怒,这题对言若来说显然是超纲了。 第286章 你弄疼我了 徐铮轻轻哼笑一声,唇线小小地起伏后立刻抿成一条直线,眼底迸射出的冷光直刺她的心尖。 长臂用力一拽,言若被他拖到胸前。 两张同样出色的脸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气息不可避免地交缠,这氛围实在暧昧,言若忍不住撇开脸挣扎。 “徐铮,你。。。” “我怎么呢?嗯?” 尾音被他拖长,轻且撩人。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钳制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言若,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得有个度。” 在这场没有胜算的博弈里,哪怕对方只给出一丁点儿信号,徐铮也会牢牢抓住,他是那么渴望她。 在他25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如此渴望得到一个人。 灼热的欲望浸入肺腑,从他明白的那一刻开始,潜伏在心底的兽也被他亲手放了出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与一个成年男人在体力上一较高下这种愚蠢的事情言若做不出来,像其他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她同样做不到。 所以,只能智取。 可是,她同样没有把握。 她对徐铮的了解大多来自于那个圈子里的人,没有其他富二代官二代身上的那些臭毛病,努力搬砖搞事业,看起来风评不错。 这些都太苍白且失真,至少她看到的徐铮不是如此。 “徐总。。” “这个称呼我不喜欢,你最好不要一直挑衅我。” 他打断她的话,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射。 “铮哥。” 言若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喊出这两个字 ,手腕一阵剧痛她咬牙忍住没有尖叫出声。 “你找死,言若。” 一抹戾气从他眼底划过,他咬着后槽牙带着怨念和愤怒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清俊的脸上满是嘲讽,两片薄薄的嘴唇上扬。 言徐两家半分交情都没有,她凭什么叫的这么亲密,自然是随着纪昃叫。 徐铮盯着她的眼睛,脸慢慢地往下压在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时停下:“拿纪昃压我?还是膈应我?” “哼” 他低嗤,“言若,这些愚蠢的把戏不适合你。” “你弄疼我了。” 言若白皙的脸上眉头紧蹙,因为忍耐疼痛,殷红的唇瓣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齿痕。 她很平静地陈述事实,手腕挣了挣,徐铮沉默着松开她。 视线落在她小巧的下巴上,红色的淤痕被嫩白的皮肤衬地触目惊心,他有些狼狈的撇开眼睛。 言若沉默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一圈青紫的圈痕比下巴上的指印更加可怖。 “抱歉。。。” 徐铮深吸了一口气,室内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他的话。 少女垂着头没有看他,他站在原地抿唇不语。 过了少顷,铃声停止,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徐总,和恒大陈总约的时间快到了,五分钟后出发可以吗?” 杨兵站在门口等回复,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铃声悠扬落在徐铮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可恶又嘈杂。 “不许走。” 他霸道地命令后,冷着脸大步走过去接电话。 言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听着他有些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曲灵温柔又有些怯怯地声音:“阿铮,打扰到你了吗?” 徐铮轻“嗯”了一声,抬眸正好和言若的视线碰到一起。 女孩的眸色清冷干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飞快错开脸转身面朝着宽大地落地窗:“有什么事?” “阿铮,奶奶想吃御园坊的酥烙我订了一些,你下班的时候能不能带回来?” 曲灵抬手挥退替她按摩上精油的美容师,随手扯了张单子掩着胸口慢慢坐起身。 丰满的腰肢比柳条还柔软,款款摆出迷人的线条。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有着一丝丝讨好,好似生怕他会拒绝一样,赶忙追了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只是奶奶说你好久都没回老宅吃饭了,有点想你。” 徐铮收敛自己心中的怒气,对自己刚刚迁怒的行为有些抱歉,带着些弥补意味地温声道:“我让助理调整一下时间,晚上陪奶奶吃饭。” “太好了。” 对于这意外的收获,曲灵大喜过望。 五分钟前vivian给她发消息,十分含蓄的表达了某个小妖精勾搭她的未婚夫,并且未婚夫对小妖精的态度十分不同,现在正孤男寡女地独处一室。 言辞暧昧又含糊,拱火的意味十分强。 放在平时她大概会置之不理,但最近徐铮有些反常这让她不得不防。 还好他的表现没有让她失望,于是挑着家长里短又不惹人烦的话题聊了一会儿后,两人才挂断电话。 应酬完“太子妃”徐铮转过身,看着空荡荡地室内目眦欲裂,咬牙低吼了一句:“言若。” 他重重地喘气,在原地踱了几步后拿着外套开门出去。 vivian看着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伸长的脖子忙往会缩却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徐铮凌厉的目光在她脸上肆虐,冷声问道:“人呢?” vivian一脸茫然,谁?? boss眯着眼,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她战战兢兢地问道:“言小姐。。” boss看着她并没有打断,她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杨总带她出去了。” 至于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徐铮:“去哪里了?” vivian摇头:“杨总没有交代,只是说他很快回来。” 她就是个小秘书,杨兵怎么可能向她报告行踪。 “给他打电话。”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他脸上的情绪很快整理好,又恢复成往日的冷冽模样。 只是声音十分的紧绷,眼神若鹰隼暗里藏刀。 “好的,徐总。” 他像尊大佛一样纹丝不动地站在办公桌前,vivian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呼吸稍重了点,vivian手里的电话差点砸到桌面上。 电话那头铃声一直响了许久,vivian比徐铮更觉得难熬,直到那边接通:“什么事?” “杨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座机的听筒就被人夺走。 “你把她带哪里去了,谁给你的狗胆?!” 第287章 狗都嫌弃 办公室的墙面似乎都在颤抖,vivian更是恨不得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她从未见过boss如此失态,所以还要不要继续给太子妃通风报信呢? 万一,太子妃的位置换人坐了,那她的位置是不是也保不住了? 杨兵被他吼的肝颤,看了一眼正在召集工程师们开会的言若,磕磕巴巴地回话:“徐总,言小姐在45楼开会,协助李强处理app的事情。” “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便扔下电话大步离开,vivian如劫后余生一样双腿打颤,软软地摔坐回椅子上。 杨兵看着怔怔地出了会儿神,收起手机快步跑到电梯口迎接老板。 那恒大的餐会要怎么办? 不好放大佬的鸽子吧!! 言若扫视了一圈会议室个个面若菜色的it精英们,淡笑着重新自我介绍:“各位好,我是言若。 杨总刚刚已经介绍过我的具体身份,我就不再赘述。” 众人看着她,默默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唯独同样熬了好几个通宵的白白像打了鸡血一样,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通知各位两个事情,第一,项目瓶颈马上会解决。” 众人听她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随后又十分颓唐且一脸质疑的看着她。 言若淡笑,意料之中。 “第二,除了白梓昊和工程部地负责人,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放假,明早8点我希望看到一个精神抖擞的你们。” 长桌前的男男女女满脸不置信的对视,你来我往地眼神交流一番后改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终于有个小姑娘举手:“你说的算吗?” 言若笑,颔首。 “你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休假时间,我的建议是尽快离开,不要给我反悔的机会。” 她的语速不快,诙谐中带了几分浅浅地小幽默。 姑娘“嗖”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满目惊喜在对上推门进来的男人时,瞬间化成大把大把无尽坠落的悲伤和内心无止境地哀嚎。 徐铮的目光自然是落在言若身上,气消了大半似笑非笑地问道:“给我的员工放假,是不是要征求我的意见?” 办公室众人顿时如丧考妣,悲伤一时满溢。 “杨总,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她委实没有继续参与的必要。 言若敛下唇边的笑意,冷漠地目光从门口两人地面上掠过,落在白白身上时才重新绽放笑意,染了温情。 “带你去吃好吃的。” “别呀,师妹。” 她作势要走,杨兵整个头都大了。 万分怨念地扫过老板的后脑勺,啥也不是,一天天的尽添乱。 他从徐铮身后挤进房间,快步冲到言若身边。 以至于并没有看见他亲爱的老板差点被撞上门板,稳住身形后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很好,真的是极好!! 徐铮看着自己的总助像只摇着尾巴地狗一样凑到少女身边,当下决定年后一定把这货发配到印度打井。 “师妹,你知道的。那位。。。” 他压低嗓门,不怕死地用着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 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徐铮的方向,用更小的气声说道:“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 说完以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无声的说了句:“他有病。” 言若忍俊不禁,低笑着睨了他一眼:“师兄,你胆子还挺大的。” 杨兵谦虚的摆手,哪里哪里!! 要不是boss下了死命令,app28号零点必须上线,而师妹刚好有办法解决,他也不能做到这份上。 无法上线他得卷包袱走人,背地里说老板坏话顶多是被发配,两害相权取其轻,先留下师妹再说。 况且,他不说师妹不说又有谁知道。 办公室地其他人一会儿看看他们,一会儿偷偷默默地看一眼老板。 终于听着徐铮说了句:“白梓昊和李强留下,其他人都回去休息,明天照常上班。” “喔!!” 众人高呼一声后,想起老板的忌讳,咽下嘴里的兴奋朝着徐铮弯腰浅浅鞠躬:“谢谢徐总。” 徐铮鼻息轻应了一声往里面走,大家快速出去。 被留下的李强和白白满脸都是老子并不羡慕,两个死对头不小心视线相交,白了一眼对方后嫌恶的快速挪开。 看着老板走近,杨兵十分自觉的让出位置。 言若神色冷淡,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师兄,你的狗胆呢?? “附近有一家泰国菜不错,一起?” 他看着言若发出邀请,杨兵刚打算提醒他餐会的事情,被老板冷冷地扫了一眼立刻识相的闭嘴。 “我不喜欢咖喱。” 倒不是借口,言若真心不喜欢咖喱。 她发现自己的胃十分奇怪,准备来说是有着强烈的地域认同。 来来往往最喜欢的还是家乡的味道,家乡的食材。 “西餐?” 言若又一次摇头,再次拒绝。 余下的三个人里面的两个成年人,一个知道内情,一个再迟钝也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剩下一个未成年,嗅到满满危机,敌意瞬时冒头站起身:“言若,我饿了。” 言若失笑,拍了他一巴掌:“没大没小。” 不过,有了他的搅局,言若拒绝的理由就再正当不过了。 “徐总,我有约了。” 杨兵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地嘴巴,一颗心紧张地都快拧巴上。 一个师妹就很难搞了,再加上师弟这个小魔头,那就是难上加难。 万一老板口出什么狂言,把这两位都干翻了,这活儿是真没人干了,他离死期也就三天了。 不行,他得自救! “徐总,恒大。” 作为一个合格地金牌总助,他十分尽职的在老板开口之前又提醒了他一次。 获得徐铮一枚又冷又锋利的眼刀,见血封喉的那种。 终究是他太仁慈了,徐铮在脑子里回忆了一圈世界地图和最新的新闻,思索再三决定把这货扔到无人岛去。 审时度势,他是忘了吗? 眼力见,被狗吃了? 呸!! 狗cia不吃了,只怕狗都嫌弃。 这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张嘴话太多,不如捐了。 第288章 中二少年 室内僵持了一会儿,白白拉着言若的手风一样地大步离开,余下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眼见得徐铮火冒三丈就差把屋子点燃,杨兵忙凑到他身后低语:“来日方长,徐总。” 只要把人留下,以后多的是机会。 boss重重的哼一声,怒火中烧的离开45楼赴约。 李强看着空荡荡地办公室,心态十分好地泡了一碗红烧牛肉还加了根肠,呼呼啦啦地吃完后呼呼大睡。 附近的餐厅两人都不太熟悉,在对面的商场转了小半圈后选了一家湘菜馆。 帝都是一个客居城市,皇城跟下的国家首府囊括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精英和讨生活的人们。 漂泊在外的都是游子,谁还不惦记一口家乡菜呢? 不过,还是差了些意思。 哪怕是十年后科技和交通远远超出现在,但异乡的家乡菜终究不是本帮菜的味道。 除了商家求发展求客源,依照当地口味进行改良的原因,更多的是食材的缘故。 不够新鲜,本身就将菜品的口味打了折扣。 言若喝了口水,边翻菜单边问对面正在看菜单的白白:“你确定能吃辣?” 菜单做的很大气,菜品十分符合湘菜特色,几乎满目都是红彤彤的辣椒。 白白低哼了一声,瞧不起谁呢? 中二少年,中二魂! 言若看着他硬撑也不多劝,自己作的死哭着也得吞下。 一桌子5个菜,除了言若强烈要求的一个青菜是绿的,其他的荤菜有一半是红的,另一半被红油泡着。 白白尝了两口后就有些傻眼,嗓子辣的冒烟!! 一口一口接着喝水,眼睛红的快滴出水来。 言若低低的笑,抬了抬下巴故意问他:“辣吗?” “不辣。” 小崽子嘴巴和耳朵一片红,灌了一口水后继续把筷子伸向双椒黄牛肉。 有一种越战越勇,越吃越上瘾的感觉。 嘴真硬!! 言若心里笑的打跌,慢条斯理的用餐。 对面时不时的轻“嘶”一声,一壶水很快见底,她抬手叫了一声:“服务员。” “您好。” “加水,甜品上一下,给他来两瓶奶。” 白白抬头,看着她揶揄地看着自己,素白的手指也正指向自己。 刚想拒绝便听着她继续说道:“奶要常温的。” 太凉,容易闹肚子。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小哥快步离开,小崽子嘟嘟囔囔:“要你多管闲事,小爷才不喝奶。” 言若听的清楚,却放下筷子问道:“说什么呢?大点声。” 小兔崽子,全身上下也就这张嘴最硬! 白白瘪了瘪嘴,抬头梗着脖子:“我不喝奶。” 他都多大了,喝什么奶!! 丢不丢人!! “但凡是多看了两本书,你也说不出这么愚蠢的话。” 言若呲他,淡淡地白了一眼不服气的某人。 “辣不是味觉而是痛觉,牛奶里有丰富的酪蛋白可以溶解辣椒素,也可以修复口腔和肠胃被辣椒素破坏的地方。” 切!! 这也能编出一大段废话,白梓昊低着头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服务员把两碗双皮奶和茶水,牛奶送了过来,言若笑着颔首道谢。 被辣的满面通红地小崽子硬生生灌了两大杯水,被辣椒灼痛地肺腑和口腔以及快麻痹的大脑并没有得到安抚,反而一阵一阵的往上涌。 连呼出的气息都透着浓烈的辣味,似乎只需要一丁点儿星火就能燎原出满天火光。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左手侧的两瓶牛奶上。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正在看手机师姐,码代码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上牛奶,打开,灌到嘴里一气呵成。 言若垂下的嘴角往上翘了翘,“言行合一”这四个字和白白不熟!! 午餐结束后,言若嫌弃起押着‘油头白’进了同楼层的一家理发店。 忍了一顿饭的功夫她也是够了,并不打算一个下午还要忍受他这头油腻到不忍直视的头发。 白梓昊不情不愿地包着个毛巾坐到转椅上,少年的脸在镜子清晰可见。 那双从前布满阴翳的眼睛不知何时变的干净起来,他竟然从那里看到一种叫做光的东西。 “帅哥,需不需要推荐?想剪个什么发型?” 托尼老师热情地打招呼,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堆行走的票子。 这小孩虽然穿的不怎样,但他姐姐不一样呀! 长的跟明星似的,盘亮条正气质好。关键是她手上的那个包,爱马仕!! 除了他的那个超级vip客户,他还真没见过谁背过这个牌子,除了特别贵看不出哪里特别的包包。 少年冷着一张脸从镜子里冷冷地瞪着他,微肿地嘴巴上下一碰吐出两个字:“不剪。” 话音刚落地,他的脑袋就被重重地呼了一巴掌:“闭嘴吧你!” “言若。” 小少年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张冷漠脸瞬间生动起来。 言若淡瞥他一眼,“要么他剪,要么我剪。” 反正,不可能不剪。 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造型,跟个街溜子似的!! 白白抿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 托尼老师看着两人互动,叹道:“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 得!! 也不知道哪个字又戳到小少爷的肺管子,他扯下头上的毛巾用力一扔,“嚯”地一声站起来。 毛巾落地的过程中刮倒台子上的小筐,发夹剪刀之类的大小物件落在地上发出叮里哐啷的声音。 托尼老师良好的职业素养差点破功,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抱歉,抱歉。” 言若看了一眼莫名发脾气的小崽子温声道歉。 托尼老师笑了笑,尽管有点难看还是摆手:“没事,没事,收拾一下就好了。” 说罢他喊了一声:“威廉。” 一个穿着工作服顶着一头黄毛的男孩跑了过来,看着满地狼藉十分有眼色的蹲下收拾。 言若看了看直挺挺站着的白白,再看看已经被生活逼的弯腰屈膝地男孩,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他们差不多的年纪,或许有着差不多的身世。 如果不是被发现身上的那点天赋,也许长着冻疮,诚惶诚恐讨生活的这个人就是白白。 托尼老师微笑着请两位换个位置,白白没有动。 言若蹲下身把脚下几个黑色夹子拾起来递给男孩,他感激的道谢。 “白梓昊,你最近嚣张的有些过了。” 她一脸云淡风轻地笑着,却不达眼底。声线不轻不重,很平常的语气却让人心底发寒。 “你不是我姐姐。” 小少年硬邦邦扔下这句话,抬腿坐到托尼老师指的地方。 他倔强的坚持着一些别人看不懂的坚持,藏在心里的那丝妄念差点败露。 言若懒得搭理他,和发型师说了几句后就看着托尼手起刀落的工作起来。 第289章 失踪 餐会地点定在离华瑞十分钟车程的一家粤菜馆,桌上摆满各色佳肴。 主位上的男人穿着纯白衬衣,没有任何logo却十分合身有质感,很中式的古法剪裁。 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私人订制”,属于花国自己的高定,出自“御绣”王氏之手。 衬衣最上边的两颗口子被解开,尖尖的领角由金银双线缝制,在灯光下闪着暗芒。 白皙精致的锁骨隐约可见,锋利的喉结滑动把原本仅有一分的秀色可餐放大至七分。 陪坐在他身侧的女人只看了一眼,便魂不守舍春心荡漾。 老板警告再三的话全部被她抛褚脑后,这样的男人哪怕是春风一度也值了。 她端起手边的高脚杯,笑语嫣然地凑过去。 没等她“失手”,徐铮便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正在活跃气氛地年轻男人:“陈总,我这人挑剔的很,不是什么菜我都愿意伸筷子,尤其是送上门的。” 陈逸飞的脸狠狠地抽了一下,一面殷勤的笑着一面狠狠地剐了一眼心思活泛地手下警告她不要妄动。 这位是谁? 京圈太子爷!! 心里没有点b数,什么都敢想!!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先看看自己是不是癞蛤蟆,万一是个屎壳郎呢?? “徐总,徐总,我的锅,先自罚一杯。” 陈逸飞舔着脸道歉,桌上的手下也很自觉地陪了一杯。 徐铮不接话,拿起筷子在面前的盘子里夹了根天妇罗放进碗里。 姿势十分优雅,一看就是从小受过严格训练才养出的风仪。 尽管他没有吃,但陈逸飞明显松了口气,这事也算是过去了。 有了前车之鉴,这顿饭进行的十分顺利,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而陈逸飞也没敢继续往合作的方向上绕。 毕竟徐铮今天能过来,完全是看在曲家的面子上。 一次谈不拢没有关系,但把人得罪了,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回到车上,杨兵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后,十分乖巧地选择闭嘴。 徐铮在后面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开口:“晚上的安排都推了。” “好的,徐总。” 杨兵回复的干脆利落,面色却稍显迟疑。 翻看后面几天的行程安排后,斟酌了一下转头问道:“原定计划约的是滚石的胡总,听说他们有意吃下明年奥运的这块蛋糕。 您28号下午能挤出半个小时的时间,需不需要改到28号?” 作为总助,随时更新调整老板的schedule是他的重要工作之一。 作为外人眼中最有可能太子爷身边说的上话的人之一,巴结他的人乌央乌央前赴后继。 毫不夸张的说,可以绕帝都好几圈。 徐铮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后,冷峻的嘴角扬起几分讥诮,语气也有些寡情:“曲家真的是越来越会办事了,这种蝇头小利也敢拉我下水。” 他摁下后座地隔板,杨兵快速删除已经调整过的schedule,心里默默地给胡嘉勋点了根蜡。 从此这个人只怕是不会出现在老板的活动半径内,就连这次牵线的人也少不了被牵连。 不过,这是大人物的事,他这个年薪百万的助理,哪有资格去操心挥金如土的大佬们斗法。 车子行到一半,后座的挡板缓缓下降,徐铮地声音也随之落入司机耳朵里:“首都机场。” “好的。” 司机有条不紊地变道,杨兵转头看向boss。 青年面色凝重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车厢里响起了一段法文,背景十分嘈杂但能清晰的分辨出枪击的声音,还伴随着哭泣和尖叫的声音。 不用目睹都能猜到场面有多混乱,杨兵问道:“需要给您订机票吗?” 作为助理,他对徐家的事情了解不深,但够全面。 徐家的掌珠,徐铮的亲妹妹徐琬在欧洲游学。 对,不是留学,而是游学。 作为一个十分前卫且十分有天赋的雕塑家,她毕业于最负盛名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与当代许多出名的艺术家一起办过群展,也办过4次个展。 更难得的是她才刚刚21岁,真正地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不用。” 后座的挡板又升了起来,徐铮关掉视频开始打电话,法语和英语来回切换十分流畅。 挂断电话后青年捏了捏额角继续打电话,长指紧绷手背青筋暴起甚至在轻微的发抖。 直到电话接通,他才扬起声音:“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琬琬怎么会失踪?怎么会出现在军火交易现场?” 他唯一的妹妹,在异国他乡生死不明,这让他怎么冷静下来。 一连串的诘问让对面的人吞了吞口水,颤声回话:“大少爷,我们正在尽力寻找小姐的下落,只是现场太过混乱。z国和t国正在交战。。。” “徐七,戒律堂的鞭子是什么滋味你忘记了吗?” 幽冷的声音勾起痛苦的回忆,徐七健壮高昂的身躯抖了抖。 他动了动嘴,受伤的胳膊还在渗血,脸上糊着一层厚重地黑色浮灰看不清他原本的肤色。 太阳穴至颧骨处被血冲洗过稍显干净,留下一道一指半块的暗褐色血渍,他看起来更像是刚刚从前线浴血奋战归来的战士。 “要多少人我都给你,但是你必须交给我一个毫发无损的徐琬,否则,你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属下明白。” 电话那头忽然炮火轰鸣,巨响过后彻底失去信号。 徐铮的手无力地落到大腿上,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屈起食指不轻不重地揉着发涩的眼睛,放松四周的肌肉。 交战区,大使馆能起的作用太过微弱渺小。 通信基站被毁,即使徐琬的手机上有定位系统,也只是摆设。 动用谁的力量合适? 大选在即,徐家这个时候只求一个安稳。 但在这么关键的节点,徐琬失踪了?? 万一牵扯到大选内斗,家里的那些老东西们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她。 毕竟只是一条人命而已,即使他是徐琬,是徐家的明珠,是个很有前途很优秀的艺术家。 在利益面前,她瞬时就成了棋盘上的弃子。 第290章 全权处理 一架载满黑衣大汉的飞机在两个小后从首都机场出发,蔚蓝的天空云朵飞快地游走,霞光似锦段斑斓妖冶。 美的触目惊心,却无人欣赏。 言若揪着小兔崽子的耳朵推开工程的大门,强而有劲的呼噜声如万魔穿音一样刺激着两人的耳膜。 似乎有一台正在钻孔的电机,节奏时长时短没有规律,声音持续上扬又十分尖锐。 万幸这是个晴朗的午后,若是夜半,就真的会惊魂。 她拉住往里面走的白白,食指抵唇无声的“嘘”了一下,两人退到茶水间。 言若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问小孩:“困不困?” 连一直坚挺的李强都倒下了,和他们同等劳动强度还兼顾怼天怼地职能的某人,是不是也需要充充电? 她不问还好,听着这三个字白白就忍不住只想打哈欠。 又不想被她看扁,强忍着摇了摇头,却控制不住地被生理泪水沾湿眼角。 言若静静地看他装,自己假做困乏的打了个哈欠,坐在边上的小孩开始没完没了的打哈。 她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眼皮直打架的白梓昊。 “睡会儿,一会儿好干活。” 解决方案很简单,就看徐铮舍不舍得。 趁着老板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抽空补个觉刚刚好。 白白看着她,你确定? 言若点头,确定,确定。 过了一会儿,小小的茶水间鼾声四起。 言若扶额,还让不让人安静的待一会了? 是所有男生都打呼吗? 纪昃,打呼吗? 她陷入沉思。 思及几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那些让人呼吸急促面红心跳的旖旎画面闪现,事情的发展逐渐偏离原有的方向。 思绪飘的很远,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咯吱”,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李强像根喝醉了的竹竿一样,迈着不稳的步伐磕磕绊绊地往里走。 没有戴眼镜的他眯着双眼,勉强站定看了她半晌才问道:“言小姐怎么在这儿?喝咖啡吗?我帮你泡。” 言若摇头表示拒绝,看着他红的有些失常地脸颊迟疑了几秒:“你是不是发烧了?” 李强扶着桌子,视野不甚清晰他的眼神显得格外茫然。 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后,愣愣地点头,他好像真的发烧了。 一阵天旋地转,长竹竿软软的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桌上的器皿十分无辜地被扫到地上,清脆的声响把睡梦中的白白惊醒。 他只迷糊了一秒,就听着言若叫道:“快去叫人。” 少女半跪在地上,玉色秀致的手指摁在李强的脉搏上,一双清水眼盯着自己的手表内心默数着脉搏跳动的次数。 指下的搏动强劲有力,言若看了一眼他通红的脸颊,上扬的心脏逐渐回归远处。 几个男同事七手八脚抬着人驱车去医院,赶回来的杨兵立马吩咐秘书室的tina全程陪同照顾。 死对头豁然病倒,白梓昊也蔫了下来。 言若忍不住调侃:“老虎不在家,正是你上位的好时机,这副无精打采痛失爱人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我哪有!!” 白白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才是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 杨兵看了看满脸揶揄,以捉弄小孩为乐的师妹,恨不得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狠狠的摇醒她。 师妹,你是我请来的救兵!! 师妹,矜持一点,稳重一点,你是顾问。 好在言若见好就收,立刻开启工作模式,清了清嗓子十分专业的开口:“具体的问题我已经了解过了,app我也试用过了。” 她停下来,两人都小心翼翼暗含期待的看着她。 “用户体验奇差。” 白白抿嘴,脸色难看,在翻脸和不翻脸之间反复横跳。 短短六个字的总结陈词,将他,和整个团队这一周的努力贬的一文不值。 就差把“垃圾”两个字甩在他脸上,任谁也给不了好脸色。 偏她丝毫不顾情面,继续批判道:“页面不流畅,交互太慢,支付过程复杂。 说的好听一点是精致养眼,实际上我只看到了花哨两个字。 典型的金玉其外,你们完全抛下了我对app最初的定位。” 除了好看,这个app简直一无是处。 言若动了动电脑,会议室的投屏上立刻出现了初始页面。 她随意敲了一下鼠标,点击进入付款码,结果页面就卡住了。 白白的脸色立刻阴了下来,抿着嘴一声不吭的看着页面。 “我最初给app设计定位。” 言若转过头看向杨兵,他接过话头:“简洁,高速,实用。” 项目书的核心就是这六个字,而这六个字背后还有一段很重要的话。 4g时代和5g时代的到来,未来数字世界里有了新科技的赋能。 会有无数的app出现,而支付app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它必须足够简单哪怕你不太会用手机,也能一看就会。 所以,它的步骤和页面设定都是极简。 而只要前面四个字只要坐到60%,这款app就称的上是一款实用的app。 “这些乱七八糟的挂件我统统不要。” 言若点了点输入窗口可爱的卡通头像,还有什么音乐播放器插件,乱七八糟看着眼睛都是疼的。 白白砸了一下自己的鼠标,暗戳戳地生闷气。 言若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扬了扬眉:“键盘,也可以砸,我看着碍眼。” 虽然是她花钱买的,但是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她不心疼。 白白:嘤嘤嘤。。。 坏女人!! 小屁孩认怂,言若看向杨兵:“我的建议,入口修改为九宫格式的手势密码。 展示页只保留,收付款,扫码,清源,淘淘,放在置顶的位置。 其他的,全部删除。” 杨兵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拿出手机call老板。 忽然想起来老板临走时交代他的话,放下手机面色郑重:“言小姐,徐总上飞机前交代我,app和清源的所有事情全部由您决策,请您确保28号零点上线。” 第291章 不按套路出牌的甲方 室内一时静下来,洁白的指尖透着粉粉的红轻轻落在桌面上,又抬起又落下。 少女垂眸,长长的眼睫若鸦羽,遮掩着她的眸色,深沉的让人越发看不透。 不知为何,杨兵在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女身上竟然看到了徐铮的影子。 不,他很快否定这个想法。 与他人无关,是同属于上位者独有的气质。 冷静从容,霸气侧漏,算无遗策。 “他还说了什么?” 其实言若更想问的是,徐铮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更加清楚,从杨兵嘴里打听不到什么,否则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且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4年。 “我会全权配合,所有后果徐总一力承担。” 言若挑眉,淡笑。 “徐总的原话是:让她放手去做,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与她无关。她只会比我做的更好,你只是没看到她真正的实力。” 言若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些,也深了些。 “白白回去睡觉,通知广告部的人开会,晚上通宵。” 要打仗了,终于找回一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等着杨兵打完电话,言若和他一起往电梯口走,小尾巴白抱着电脑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 言若有些头疼的看着他,面无表情无比嫌弃地冷言:“白梓昊,你都馊了,你没有感觉吗?” 少年如遭雷击,呆呆地愣在原地。 馊了。。。 馊了吗?? 他不可置信的站着,满目呆滞的模样像只备受打击的土拨鼠,傻乎乎的直到电梯关闭才缓过神来。 默默地拉起自己的衣服,一股不知名的恶臭唤醒他迟到的嗅觉,差点把自己熏晕。 果然是馊了!! 他竟然。。。 言若竟然。。。 “yue。。。” 生理反应恢复工作,他却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接手广告的第一步,两件事:第一,起号。给app和清源起号,博客账号。第二,视频。官方正片一版,卡哇伊风一版,试水的鬼畜一版。 第二步,造势。 最后一步,自然是验收成果,查漏补缺。 出乎言若的意料,她以为华瑞这么大投资公司会有自己的广告部门,没想到居然外包。 看着对方的负责人直接略过自己热情的和杨兵打招呼,她有点期待一会儿知道她的身份后,这位穿着十分有品位的男士会是什么表情。 简单的寒暄过后,杨兵往后退了半步,介绍的b格一下就拉高了不少。 他双手轻拍了两下,成功的吸引住办公室所有注意力。 “各位,这是言若。清源项目的总负责人,我请来的外援。” 说到这儿,不仅是谢总监,团队的其他人都没能藏住诧异。 这么年轻的总负责人?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众人神色各异,杨兵心里嗤笑一声接着说道:“没什么问题,就准备开会。” 谢子微暗自尴尬一阵后,十分殷勤地在前面领路:“言总,杨总这边请。” 言若坐到会议桌的主位,和杨兵对了一个眼神后轻轻颔首。 杨兵看向谢子微:“把方案和进度汇报一下。” “好的,杨总。” 谢子微向自己身边的白领丽人递了一个眼色,她站起身朝着主位上的两人微微点头,骄傲的下巴很快扬起十分流畅地进行程式化的报告。 会议室里安静的狠,不到5分钟汇报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很年轻的负责人身上。 她虚睁着眼面色平静,右手食指抬起又落下,指甲叩击实木发出的声响脆脆地,没有节奏却让所有人随着她的动作无端紧张。 谢子微出入职场多年,第一次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吊足了胃口,一颗心也被搅的七上八下。 他是沉住了气,可惜坐在他身边的陈仰没有。 只是她刚开口说了个“杨”字,首座上的女孩摹的睁开眼,清凌凌的眼睛像淬了冰一样冻的她打了个寒颤。 “换人。” 言若只说了两个字,杨兵连想都没想就点头:“好的。” “抱歉,杨总,我没明白言小姐的意思。” 陈仰站起身,满脸不服气,骄傲的下巴仍旧扬的高高地。 什么叫换人? 又凭什么换人? 她懂广告吗?她知道什么是传播和媒介吗? 一个外行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言若没有搭理她,看了一眼杨兵,大意是:你来处理。 她起身要走,陈仰边追边喊:“言小姐,恕我不能接受您毫无缘由的更换团队。” 会议室的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站起身,就连谢子微也站了起来。 虽然甲方是老大,但乙方的尊严不容践踏。 “我和我的团队,都不能接受没有原因的被更换。” 她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这次拉了所有人下水。 言若淡淡地瞥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一眼,典型的都市丽人打扮,一头未长的红棕色卷发轻熟中有几分妩媚,可惜脑子不够聪明。 杨兵做惯了善后收拾残局的事情,他正要起身言若抬手制止。 “我在成为清源项目的总负责人之前还有一个身份,清源项目的总顾问,而在成为总顾问之前。” 她低低笑了一下,明媚的模样比春光更甚。 枝头如有花开,也定不如她娇艳。 “很不巧,这个项目是我卖给徐铮的。” 她敛起笑意,整张脸只剩下平静的漠然。 顾不上陷在震惊中难以自拔的陈仰,她的视线虚虚地落在这些人脸上,不无嘲讽的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投放方案,也没有人比我更懂清源要什么。” 她徐徐扫了一圈后,视线落到谢子微脸上:“你自己做的东西心里没数吗?这个标我今天收回,但不会影响双方后续合作。”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不过,余下的话她没有说。 而是坐回椅子上从包里拿出手机,意味再明显不过。 fa的人也没想到她这么不留情面,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准备联系下家,这也太伤自尊了。 这么大的单子,且不说钱的事情。 已经中标的案子做着做着被甲方退回来,传到业界只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公司,他,他自己的团队还能有什么前途!! 不行,绝对不行。 谢子微彻底慌了手脚,冷汗淋漓地走过去满脸赔笑:“言总,甲乙双方本就是鱼水关系。 我们对甲方绝对是无条件服从,这方案总是改着改着才能满意。” 团队的其他人跟着点头,哪能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了!! 第292章 价值输出 “你觉得我在无的放矢,故意找茬?” 言若给堂妹回了条信息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她淡淡地看了谢子微一眼,目光滑向fa公司的其他人,唇边浮出一丝笑意,冷冽寒酷。 “没有,没有。是我们做的不够好。。。” 谢子微稍显谦逊的半弯下身子,语气里有几分诚惶诚恐,过于外漏反倒显得不够真诚。 “做的还行。” 言若打断他的话,众人不解,心里隐隐愤怒。 这不是拿人开涮吗? 做的还行,为什么换人? “你们的美工不错,我想认识一下。” 方向拐的让人猝不及防,一个戴眼镜扎着马尾的女生站了起来。 言若看着她,饱满的唇紧闭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所有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谢子微背上又出了一片新鲜的冷汗。 “谢总监,过于自信就是自负。” “你确定你的文案和方案和清源的方向是一致的吗?你们真的认可甲方输出的价值吗?” 她的语气始终平淡,却如当头棒喝“哐哐”砸向谢子微。 他的脸惨白一片,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正是因为他们的不认可,所以做的再好落在言若眼里也是垃圾。 一个不认可甲方价值输出的团队,确实没有合作的必要。 她轻嗤,这人到底穿了多厚的黄马褂才敢在太子爷眼皮底下玩花样!! 室内陷入沉默,幽深的让人窒息。 言若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拿着电话出去。 会议室的门明明只开了几秒,众人却觉得这一缕氧气来的刚刚好,足以救命! 谢子微赶忙走到杨兵身边,低声下气的说尽好话,最终只换来一句:我也得听言小姐使唤。 所以,求我没有用。 堂妹在电话那头撒娇,一直追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言若垂着双睫看向地板,不着痕迹的把话筒引向别处。 问了问奶奶的身体近况,又关心了一下弟弟妹妹们的近况。 不知不觉中聊了十几分钟后,两人愉快的结束通话。 言萌还沉浸在姐姐给自己寄了礼物的喜悦中,完全忘记了妈妈的叮嘱:一定要问清楚姐姐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自然也没细想,为什么是寄礼物? “叩叩。” 言若敲了敲会议室的玻璃,众人回头看向她,而她指了指被谢子微纠缠背对着玻璃的杨兵。 坐在杨兵身边的男人张嘴说了点什么,杨兵忙转头看她。 女孩指了指自己的包包,他心领神会的拿着包开门出去。 这是要走吗? 谢子微下意识的追了两步后刹住脚,其他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数道意味繁杂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长期锻炼的肩背结实有形,却也垮的十分明显。 吃过一次亏后,谢子微很清楚自己不仅失去主动权,连被动接受的权利也被剥夺。 室外的两个交流一番后,言若离开,杨兵目送她走远后进到会议室。 会议室的人均是一脸忐忑,却又在心里暗暗抱着一丝侥幸,不能说黄就黄了吧? 唯有少数知道底细的人悠哉地跟没事的人一样,毕竟公司背后有人。 杨兵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鄙视的“切”了一声,面上依旧八面玲珑的淡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没等他开口,站在他身后的谢子微挺直腰板往前跨了半步:“杨总,您先看一下。”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杨兵含笑的脸转向他,眉目低垂有种俯看众生的睥睨之态。 沉静直白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下去,几秒后男人十分自然的转头:“美工和剪辑师留下,剩下的各位慢走。” 被点头名的两位不明所以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讶。 “杨总。” 被人无视的彻底,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拿到尚方宝剑的谢子微。 “苏总。。。” “谢先生。” 杨兵的语气加重,脸上的还笑着却透着寒意。 “不要为难我,现在,我直接听令于言小姐,这是徐总的意思。” 苏蔚仗着是未来太子妃的闺蜜,没有少在他面前狐假虎威。连带她手下的这些人也狗仗人势,趾高气扬不知所谓。 往日他留着三分薄面给曲小姐,不代表这些人能一直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给两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东西。 “我要见徐总。” “请便。” 杨兵做出请的手势,fa的人僵在原地看着总监。 有道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这些小虾米该何去何从? 谢子微被架在原地上不得也下不来,他要是有本事能见到徐铮,还蹦跶个什么劲儿? 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结果被反将一军,进退两难。 他咬了咬牙,旋身走到角落给大老板汇报情况。 小虾米们干巴巴的站在原地,像旷野里的小树任风吹拂,狂风大作时巴掌抽在脸上疼的厉害。 过了一会儿,谢子微扬眉吐气般的昂首阔步走过来:“曲小姐的电话。” 杨兵终于认可言若的那句话:我不带傻子玩,容易降智。 他沉默地看着插根芦苇就能当尾巴摇起来的谢子微,扫了一样通话记录上正在跳动的数字接过电话。 “曲小姐。” “抱歉,我本来是给阿铮打电话,但是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只能先麻烦你。” 太子妃显然很懂得御下,面子功夫也做的十分到位。 话术更是了得。 先是抬出徐铮,仅仅一个称呼就区分出亲疏之别。 点明了自己的特殊,又弯下腰把命令说成了“麻烦”。 可惜,杨兵听多了,并不吃这一套 。 “您客气了,只是我人微言轻恐怕帮不上忙。” 他拒绝的很干脆,倒是让被拂了面子的曲灵惊了一下。 柳眉微蹙,尽管脸上已经浮现出不悦,但她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和。 连语调和语气都不曾发生变化,只是在亲切中添了不容置喙的强势:“fa的事情我会亲自跟阿铮说,杨助理就不要插手了。” 杨兵轻应了一声,那边收线,他把电话还给谢子微。 对方看着他的神色,企图看出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两位。” 杨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向之前被被点名的两位。 “跟我走。” 两人互看一眼,犹疑又期期艾艾地跟上甲方爸爸。 被留下的众人满心满眼都是茫然,就连谢子微也泄了气似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直到手机再度响起。 第293章 更换乙方 还是上次那间会议室,明明间隔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她竟然生出了几分故地重游的错觉。 签合同那天,徐铮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人形定时炸弹,仿佛稍不如意就会随时被点爆,甚至碎片也会飞到这栋楼的每个角落。 可过程却出乎意料的顺畅,这让她感到诧异之余,对这位年轻且十分成功的投资人有了新的认识。 他是一个自控能力十分强的人,强到近乎到变态的地步。 “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杨兵在门外喊了声:“言小姐。” “进。” 他推门进来,言若看着他身后缩着脑袋差点扎进地板里的小鹌鹑笑了笑。 看来刚刚是吓到小朋友了,这样不好。 “谈的怎么样?” 她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都坐。 杨兵把手上的文件扔到桌上,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大马金刀的坐在她边上。 不甚在意的问道:“师妹,怕了?” 师妹?? 屁股刚刚挨到板凳边边的两位差点从椅子上摔倒,脸上俱是惊惶和无措。 我想说我刚刚聋了,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言若失笑,打趣道:“师兄,你吓到小朋友了。” 小朋友?? 杨兵听着她如此老成的语气,看了看她的脸,师妹,你才是小朋友!! “太子妃没有为难你?” 杨兵坐正身子,一本正经大义凛然道:“为师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是要我这条命。。。” “戏过了,师兄。” 言若打断他,十分无语。 我们其实不熟,师兄。 “有吗?” 这是他前几天看的那本小说里的台词,女主感动的热泪盈眶。 怎么到师妹这里,就不灵验了呢?? 言若点头,他不信邪的看向已经傻眼的两只小虾米:“过了吗?” 啥?? 小虾米疑惑!! 点头。 看着他表情不对,忙摇头。 杨兵得意洋洋的看向言若,有些杂乱的眉毛微挑:“师妹。” 呵呵。。。 言若不看他,温柔地转向被问的手足无措怀疑人生的两人。 “两位怎么称呼?” 两人互看了一眼,相互眼神示意,你先,你先!! 最后,美工站了起来。 一上来就给了个标准的90度鞠躬,比求神拜佛的人更显虔诚。 霍,好家伙!! 言若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就连见多识广的杨兵了愣了几秒,好久没看到这么别开生面的自我介绍了。 “坐,你先坐。” 她似乎有些紧张直愣愣的站着,被行过大礼的言若忙伸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合适,美工大喊了声:“领导好。” 实在是太憨了!! 杨兵没忍住笑出声,美工小姐姐的脸歘地红了,十根手指纠结在一起都快拧成天津麻花。 言若白了杨兵一眼,你适可而止。 后者举手轻咳一声,很快恢复成以往模样,只是嘴角的笑比往日真实许多。 剪辑师看着尴尬的快抠出一亩三分地的同事,及时救场:“言总好,我叫徐超,主要负责视频剪辑,杨影负责美工。” 说完这段话,他干燥的手心染上湿意。 “别怕,我不吃人。” 言若笑着调侃,两人配合的干笑。 她无奈的转向师兄:“我很好相处的,对吧?” 师兄回忆了曾经种种,十分配合的重重点头一字一重的说道:“很好相处。” 敷衍的十分明显,换来一记眼刀。 “留二位下来单纯是觉得两位活做的很好,接替的团队晚点会过来,后面几天要辛苦你们了。” 所以,这案子还是黄了? 两人对视一眼,越发觉得眼前的姑娘厉害的不得了。忙摆手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言若微笑看了杨兵一眼,眼神询问:你要说点什么吗? 杨兵笑着拒绝,三言两语打发走两人后嘴角勾起笑问:“师妹不会告我的状吧?” 既然她能猜出太子妃在背后撑腰,自然会怀疑自己在借刀杀人。 言若的目光敛了敛,抬首时满目懵懂天真,好像在问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耶。 杨兵越发笃定她误会了,干脆和盘托出。 毕竟师妹,他委实不敢得罪。 “所以,你先是放任自流,尔后推波助澜,再顺水推舟了一把。” 言若双手抱胸,笑眼盈盈。 她的投广计划书已经细化到傻子都能执行的地步,却偏偏和app一样推行困难。 这中间自然是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猫腻 ,至于是什么? 见到人,看了方案,答案不要太明显。 “总结的不错。” 杨兵提出表扬,取下眼镜随手丢到桌面上。“我很好奇,师妹怎么推测到是曲小姐。” 在他现有的资料里,言若从未和曲灵有过交集,更别提知道她和苏蔚的关系。 她在帝都的人脉圈子很干净,很简单。 “呵” 言若抿唇低笑,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师兄,百度百科和博客是好东西。” 一开始她也只是想弄清楚fa背后的人是谁,毕竟这打脸打的狠了也担心被人记恨报复。 顺藤摸瓜倒是摸出了不少东西,只是她之前并不清楚杨兵是在借刀杀人还是单纯的泄愤。 现在才明白,这个雷原本是给徐铮准备的,是她自己阳错阳差的做了替死鬼。 “噢!!” 杨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默默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你少来。” 言若呲他,下巴微抬问他:“你备胎的广告公司靠谱吗?” 杨兵:“。。。。” “春禾还是timing?” 杨兵睁大眼睛,见鬼了不是,这也能猜到? 喔嚯!! 猜对了。 大大的杏眼狡黠一闪而逝,言若保持淡淡的表情。 杨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面上极力维护着镇定,冷静自持的开口问道:“师妹觉得怎么样?” 这次和往常一样进行了招标,过程也和过去一样, 标书送来的当天太子妃过来犒劳太子爷,结果不言而喻。fa再次中标,其他公司再度陪跑。 “作品说话。” 她对这几家公司都不太了解,就在学校内网发帖咨询了一下。 高赞的几个帖子把国内几个知名和行业新星都做了分析,也是在那几个帖子里她才发现春禾和timing都多次参与了华瑞的广告招标。 中间也有过很成功的合作案例,毕竟fa也吃不下那么多业务。 第294章 狐狸精,男的 换来了新的团队,一切似乎逐渐走上正轨,却好像也没有。 app最终没有在28号零点上线,精简后地app十分流畅便捷,但造的势还不够。 鬼畜风格的视频反响超出预期,也只在大学生和年轻白领中间流传,商务人士和成功人士的次元壁没那么容易打开。 头脑风暴提出的方案逐一被否,春禾的创意总监从筹志满满到被折磨地了无生趣。 一直到29号晚上,新闻联播结束后,天气预报也随之结束。 她以为自己扔给唐瑛的是深水炸弹,可事实是半点水花都没惊起。 整整5天,没有任何媒体任何新闻提到“南方暴雪”,哪怕是只言片语的猜测。 历史依旧沿着原有的轨迹走着,它甚至并未正眼看过这只试图挑战它的螳臂。 晚上十点,纪昃的电话雷打不动地拨过来。 “喂。” 言若蜷缩在沙发上小小一团,客厅没有开灯黑夜把她拥入怀中。 无力感和自厌叠加,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听上去虚弱的像刚刚大病过一场。 “怎么呢?宝宝。” 纪昃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很忙,至于忙到什么程度她没细说 ,他自己手头一堆事又隔着时差。 有时刚刚说上两句,她挂断了去忙。 有时候,说着说着她睡着了。 总之,忙碌和距离使两个人交流减少,连关心也延迟了。 “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脆弱起来。 情绪不好的时候,真的格外受不了别人的温情,尤其这个还是她喜欢的人。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纪昃十分敏锐的听出她的不对劲,“宝宝你在哭了吗?嗯?” 她不说话,纪昃的心突突直跳:“老婆耶,你别吓我,你说说话。” “没事。” 暗哑的声音里浓厚的鼻音格外刺耳,她一定在哭。 得出这个结论,纪昃心疼的直抽抽,又酸又涩百味齐聚。 “宝宝,你别哭,我马上回来,不管遇到什么事老公都能解决。你别哭,我害怕。” 纪昃捞起手表的外套就往外走,步履匆匆有些慌乱。 一听着他说要回来,言若嚷嚷起来:“干嘛呀你,都说了没事。” 远隔重洋,“回来”两个字显得格外沉重,带着距离的尺标也格外煎熬。 “真没事?” 纪昃不信怕她逞强,又问了一遍。听着她说没事,还是觉得不放心。 “两个选择:要么我们视频,要么我让高雨过来看看,你选一个。” “哎呀!你烦死了,没事,没事。” 言若从沙发上坐起来,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开灯。 白光点亮室内,一室孤寂被驱散,她似乎也活了过来。 “好好好,不选不选,别生气乖乖。” 他在电话那头轻哄,办公室的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boss这副模样一定是在哄他的小心肝。 “这几天要降温了,你记得多穿一点。不管去哪里都得让高雨跟着你,另外不许开车。” 少年长身玉立站在桌子前找文件,絮絮叨叨的十分违和。 “嗯嗯。” 他边说,言若边应和。 一面觉得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一面又觉得十分温暖贴心。 唉!! 恋爱的小烦恼! “别光点头,要听进去。” 她敷衍的太明显,纪昃有些无奈。 “知道啦,爸爸。” 太啰嗦了!! 这一声没有含义的“爸爸”带着娇嗔,那些似梦似幻的场景被勾出。 他似乎看到少女躺在自己身下,云鬓微湿双目含情,红唇微张低低细细地喘息。 馥白柔软的娇躯摇曳,他甚至听到她破碎又娇柔的s吟。 他诱着她喊完哥哥,喊。。 想到这里,白玉的耳尖红的直发烫。 他沉默以对,电话那头更是静的听到了楼下打孩子的声音。 纪昃立刻get到言若的沉默是为何,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笑问:“宝宝,是不是想老公了?” 他小心翼翼的转移话题,生怕勾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关于言铁林,关于周静,关于前世。 “没事。” 明知道他看不见,言若还是扯了扯唇,脸颊上是一抹难看的不能再难看的笑容。 纪昃不想她难过,她也不想让他担心。 “你不想我吗?我想你了。” 委屈巴巴,亦真亦假的口吻。 “嗯。。。” 言若故意拖长语调,在他的期待下摇头:“不想。” “真的不想吗?” “不想。” 她回答的斩钉截铁,故意逗他。 而电话那头的纪昃也似乎真的被伤到,呼吸重重的抽了几下鼻子就是不说话。 言若分不出真假,是生气吗? “我不高兴了,你快哄哄我。” 这语气不要太委屈,她低低笑出声,纪昃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言小若,这是你第几次气我了?” 言若煞有其事的伸出自己的手指:“我数数。。。” “哼!” “我可都用小本本记着了,回来,你要好好补偿我。” 他压低了声线,最后几个字让他说的极欲,暧昧的厉害。 言若甚至觉得时空错乱了,他仿佛就站在自己身后。 微热的唇抵在耳廓,他呼出的气息那么重那么热,熏地她的脸也红透。 “纪昃。” 她不依的叫着他的名字,娇娇俏俏地撒娇,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嗯嗯,老公在了。” “哼!!” 言若皱了皱鼻子,觉得这个人脸皮一天比一天厚。 煲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粥,中间不时有人催促他开会或者找他签字,他都没舍得挂电话。 直到桌上的闹钟响,他才说道:“老婆,十一点了,乖乖睡觉好不好?” 言若也惊觉时间飞快,却还是不想挂,哼哼唧唧的撒娇。 “是不是想我了?” “嗯。” 这一次她答的干脆,软趴趴的一个字瞬间击中纪昃的心脏。 像一股暖流又带着微弱的电,游走在四肢百骸,每一次都酥酥麻麻的痒着又爽着。 “乖乖的,我保证很快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成一摊水,言若又“嗯”了一声,娇软甜蜜,像一颗颗喂到嘴里的软糯汤圆。 “老婆,我想要你了。 纪昃仰靠在椅子上,如玉的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他闭着眼,声音一时低哑的挠人,欲念沉沉。 言若脸羞的通红,手机差点脱手而出。 这人真的太坏了,隔着千山万水还这样勾她。 “害羞了?” 一双装满浓烈厚重欲望的眼睁开,昳丽的脸艳色诱人,偏他气质冰冷形成极大的反差。 像极了神坛上高高在上的谪仙被俗世沾染,一时破了戒入了魔障,一颦一笑都在蛊惑人心。 言若挂断电话,把自己埋到被子里。 狐狸精!! 男的!! 第295章 这,不科学 哄完老婆,纪昃挪到沙发上平复自己的欲望。身体硬的发疼,手背盖在眼睛上暗自鄙视自己没出息。 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 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这样下去怎么行,得想个办法。 白玉的手忽然从脸上挪开,多情又潋滟的桃花眼倏然睁开,冷意横生。 不对,有问题!! 他从沙发上起身给高雨打电话,“查徐铮,查华瑞。” “好的,纪少。” 高雨从床上翻起身,双眼一片清明,丝毫不像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样子。 他顿了一下,把自己的推测如实上报:“纪少,言小姐应该不是在参与项目,而是在统筹管理整个项目。” 纪昃轻捻的指尖停了一下,眼里闪过冷戾的暗芒。 所以徐铮动真格了,耍这么多手段连脸都不要了,想抢走他媳妇。 呵,还真敢想!!! “继续。” “是。” 高雨咽了口唾沫,短眉微拧眉心挤出褶皱整个人更加严肃端正。 “徐总已经整整5天没在公司露过面,总助杨兵却被留在公司,并且直接听命于言小姐。” 语气平铺直叙,不带任何起伏和感情色彩,十分机械的阐述着事实。 纪昃皱眉,“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过了许久后才说:“尽快给我结果。” “好的。” 应了一声后对面继续沉默,高雨等着那边收线。 就当他以为自己被遗忘时,纪昃说道:“连着吃了好几天野望的菜她应该腻了,明儿我让八里送两顿试试。” 高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面上的肃冷一点点裂开。 所以,老板的沉默是在考虑换哪家餐厅好。 “早餐还是让野望继续送,盯着她准时用餐,吃水果,喝水,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 这一声回答,显然无力了一些。 又交代了几句后,纪昃才挂电话。 桃花眼微阖,长睫抖动。 徐铮怎么会在清源面世的重要节点消失呢? 还留下了左膀右臂之一的杨兵,又把项目的决策权交给言若。 他想做什么? 又或者是出了什么问题?? 大脑飞速运转整合信息抽丝剥茧,cpu报废之前纪昃忽然睁开眼,清明如水透着一丝凝重。 徐家出事了!! 不,是徐家的人出事了。 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共荣共损,这些年徐家几乎就是四大家族的发言人。 徐家出事就意味着京圈地震,老爷子不可能不给他递消息。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徐铮最亲近的那几个人出了事。 天大的事也用不了5天,在国内。。。 所以,不在国内。 会是谁呢? 脑袋忽然灵光一闪,徐琬!! 徐家小公主,徐铮一母同胞的妹妹,她在欧洲游学。 欧洲游学会出什么事? 严重到需要徐铮扔下手头这么重要的项目,亲自跑出国。 纪昃摸着自己光洁如玉雕的下巴,总觉得有一条线没有串起来。 徐琬在欧洲,欧洲哪里呢? 欧洲!!! 他忽然眼睛一亮,z国和f国在交战,这几天新闻里几乎每天都在播报,就连白宫也在蠢蠢欲动。 国内大选在即,徐琬又在这种情况这样的地方失踪,无异于亲手把把柄送到政敌手上。 一旦消息走漏,后果。。。 纪昃嘴角浮出一抹残酷的笑,眼里满是讥讽和悲哀。 徐琬会变成一枚弃子,所以徐铮才不管不顾的离开,他必须在消息走漏之前找到妹妹。 这样,前世的某些事情也就说的通了。 上辈子他同样就读于帝国理工大上学,唯一不同的是:这一世他凭借自己的实力考进来,上一世纪家出资盖了一栋楼他才得以踏进这扇门。 而08年的春节,帝都不仅禁鞭,市政府也取消了每年都会举行烟火show。 四大家族照例在初三组织了聚会,这一年定在唐家老宅。 那天晚上老一辈在屋里遥想当年,徐铮原煜作陪,添茶倒水哄长辈开心,其他年轻人聚在唐家特意搭建的玻璃房里喝酒打游戏聊天。 玩了一会儿,不知谁说了句“没劲透了。” 其他人也嚷嚷:“鞭炮也不让放,这年越过越没趣了。” “老头子也不让我出去浪,车钥匙都给我没收了。” “我和姐们儿本来约着去崇山放烟花,也泡汤了。” “查的老严了,我一小姐们在自家门口被逮了,要不是我爹打了个电话,死活得把她关几天。” 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唐七笑了下:“不就是想听声儿嘛,那有什么难的。” 他招来警卫官耳语了几句,没过多久玻璃房外面摆好了靶子和抢。 秦家小三眼前一亮,叫了声:“哥哥威武。” 第一声枪响,玻璃房爆发出尖叫,徐琬晕倒了。 场面混乱,徐铮脸色铁青的抱着妹妹离开,后面的事情他记不太清。 现在看来,小公主当年应该有着很强的pdst。可惜徐家花了大功夫保护她不让外人看出异样,终究是漏算了这群世家子弟的纨绔。 那么这一世,是装聋作哑还是施以援手? 如果施救,徐铮是承他的人情还是猜忌更多? 纪昃眉头紧皱陷入沉思,正午的光耀眼又清冽,只是冬日再暖的阳光也不灼人。 做了半宿片段式春梦的言小姐没有被闹钟吵醒,反而被梦境吓醒。 梦过分真实,她身体里还荡漾着余韵,娇躯在被子里微微发颤。 太羞耻了!! 昨天晚上被撩了一下,居然会。。。 言若打开灯,白皙的脸上红的厉害,眉目顾盼隐隐有着几分春色。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残留在记忆里的某些画面赶出去,却不小扫到房间有些杂乱的书桌。 原本模糊不清的记忆,瞬间定格成高清无码大图在眼前。 她看到自己被纪昃半抱着,他精壮白皙的背脊上一颗汗珠下滑,慢慢滚进腰腹。 那里被一双纤细白嫩的腿儿缠着,脚背绷直,摇摇晃晃。 “啊!!” 少女一声尖叫,掀开被子胡乱的趿着拖鞋冲出卧室。 她跑的很快,似乎有恶鬼在身后追赶,生怕晚一步就被吞噬。 这房间,再也不想住了!!! 怎么会这样? 死去的记忆怎么能突然攻击主人呢? 这,不科学。 第296章 耍大牌 一整个上午言若都处于一种十分恍惚不敬业的状态,开会的时候连续走神,就连陪她上班的言昊都察觉到异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边喝汤,一边鬼鬼祟祟的偷瞄神不守舍地姐姐。 吃了半碗饭,他捅了捅同样鬼鬼祟祟的白白。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一贯政策,他朝言若的方向努了努嘴:她有问题,上。 白白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友好交流数个来回后,言若低斥:“好好吃饭。” 当她瞎了不成,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两小只“呵呵”的傻笑,低下头后又嫌弃的鄙视对方一眼。 “蠢。” 高雨对言若的总结表示十分赞同,眼睛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视线扫到她面前的饭菜时,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砰砰砰” 拍门的声音十分急促,言若放下筷子。 “言总,出事了。秦大影后要走,谁都拦不住。” 推门进来的姑娘嘴里半佝着身子,嘴里“嗬嗬”喘着粗气。 拿在手里的对讲不停有人催促:“来了没有?” “找到人没有?” “什么原因?” 言若敛了敛眉离开椅子朝门口走,两小只嘴巴鼓鼓地跟着站起身。 “什么也不说,说不拍就不拍了。” timing的助理编辑缓了几口气才说话,眼睛发红差点哭出声。 影后扭头就走,导演在现场发了好大火差点把机器踹翻。 “没事,别哭。” 言若往门口走温声安慰胡乱抹眼泪的小助理,姿态轻松脚步从容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小助理怔怔地看着她,心里发酸。 摄影棚虽然是timing自己的,但是导演不是,演员也不好伺候。 她就是个小助理,谁也得罪不起,啥也干不了。 出了问题上面让那个她来找谁她就来找谁,没想到领导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安慰她。 言若用余光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眼睛里闪着光的两小只,视线挪到吃饭的桌子上意思再明显不过:好好吃饭别瞎掺和。 对讲还在响,里面的声音也愈发不耐和暴躁。 “胡小兮,你能不能干点事。” 后面是一堆带着器官的脏话,言若身上的气息也冷冽起来。 胡小兮惴惴不安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惊恐的眼里不安放到最大,她手忙脚乱的把对讲藏到背后结结巴巴的道歉:“对不起,我。。我。。。不该让您听到这些。” “给我。” 言若把手伸出去,尽量保持温和。 她的怒意只是针对说脏话的人,跟眼前的人无关,也不会迁怒对方。 胡小兮低着头不敢看人,过了片刻颤颤巍巍的交出对讲。 里面的脏话一直没停,并且还来自不同声线。 “我是言若,谁找我?” 仅仅七个字,换来了世界和平,对讲再无半点声响。 言若把对讲递给呆滞住的胡小兮,似乎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笑:“前面带路,我去现场看看。” 胡小兮点头,一溜烟的往前跑。 过了一会儿她才察觉到有些不对,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站在原地。 但她更惊讶的是,言若并没有落后她很远。 “我在学校也跑1500米,不然不给发毕业证。” 她气息均匀的追上来,胡小兮快跑几步先去按电梯,很快两人出现在摄影棚入口。 春禾的创意总监沈贺马上迎上来,一脸不爽却极力忍耐:“言总,不配合。” 导演不干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何止是不配合,那是极不配合!!” 好不容易摁下去的怒火迅速被点燃,春风把野火吹的更加旺盛,几乎席卷摄影棚的每个人。 “你们从哪里找的这么个奇葩?对我,对其他人满肚子意见没关系。她对人家消防员,呼。。。” 导演一时气急,重重地吐气缓解自己的情绪。 “经纪人呢?” 言若问沈贺,边上的人都哑巴了一样大气都不敢吭。 唯独硬凑过打杂的谢子微和他的几个下属,伸长脖子够着看好戏。 “合同是谁签的,商务呢?” 她接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人回话。 沈贺窥了一眼她的脸色,摸了摸鼻子靠过低语:“可靠消息,秦诗下一个东家是滚石,据说已经在走合同了。” 言若侧头有些不太明白,这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吗? “不管她签给谁,这活儿得干吧!” 她侧目看着沈贺,对方无力的摇头:“滚石的胡总是曲小姐的舅舅,亲舅舅。” 现在明白了吗? “呵” 言若被气笑,敢情在这儿等着她了!! “况且早上谢总亲自把人送过来时就说了,能为铮哥办事是他的福气,谈钱太生分,用完了把人送回去就行。” 谢家一直不遗余力的巴结徐铮,有这种送上门的机会自然是牢牢握住。 可沈贺也没想到秦诗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面子也不给老东家留。 她是疯了吗? 攀上高枝是好事,谢陵忍这一时难道还忍一世不成,况且此一时彼一时。 简直愚蠢至极! “所以你们就真的没有签合同?” 沈贺摇头,没有签。 言若彻底无语了,这叫什么事!! 得,谁也怪不着!! “人走了没有?” 沈贺摇头,“在化妆间,堵着。” 言若动了动手指,“让她走。” “让她走?” “走。” 既然是打定主意下绊子,指不定一会儿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强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就是不清楚,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项庄背后的人到底要干什么? 她不认为曲灵有这么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不像她会玩的手段。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她也并不了解太子妃。 但曲灵能一直顶着这个名头在京圈行走,至少说明徐家的长辈对她是满意的,而她也是个极有手腕且十分优秀的人。 否则,圈子的其他姑娘早就上位了。 沈贺没有多说比了个“ok”的手势,朝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解决。 而她自己则眼含隐忧地看着言若,嘴巴动了动后选择闭嘴。 虽然这几天相处的很愉快,她也很欣赏言若的做事风格。 张弛有度,言行合一,心思缜密,谋略得宜。 不拖泥带水,不儿女情长。 尊重每一个个体的诧异,欣赏每个人的长处和优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她不否认合作的很爽,只是她没有站队的权利。 第297章 太子妃探班 “通知先收工,一个小时后再等通知。” 言若掏出手机翻了翻,发现自己并没有谢陵的手机号码,索性先给唐糖打了个电话。 她知道沈贺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人在帝都并且和秦诗同样知名度,近几年都有参与公益活动的明星很难。 但是难,并不代表做不到。 沈贺看了她一眼,也知道收工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总不能把所有人都耗在这里,时间久了情绪上来,下午还怎么干活! “宴导您辛苦了,先吃个饭。我们很快处理好,绝对不耽误下午开工。” 沈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又或者单纯只是对言若莫名的信任,相信她什么都能解决。 宴导还在气头上,目光从沈贺诚恳的脸上挪到另一侧。 坐在红色塑料凳上年轻男人一直沉默不语,带着橘色安全帽的头低垂,长满老茧的手交握在一起,有股难言的挫败和隐隐的自责。 “您放心,都有安排。” 沈贺一直在现场,自然知道秦诗说的那些话狠狠的伤到了“蓝朋友”的自尊。 导演也是怕他们见人下菜碟,甚至因为无法顺利拍摄的事情迁怒这小伙子。 宴导重重的哼了一声,沈贺的人十分有眼色地安排导演用餐。 一直守在一边的导演助理拿起小喇叭喊道:“收工,一个小时后等通知。” 这句话刚刚落地,摄影棚门口便热闹起来。 一个高挑婀娜的身影走在最前方,身姿摇曳艳光四射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不仅是因为她的美,还因为她的话:“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听阿铮说公司今天有拍摄,过来探个班,大家辛苦了。” 她笑的温婉,语气里没有千金小姐的高高在上,反而有一种谦和。 没有距离感,不会让人反感或者讨厌。 只是,这不是华瑞,能认出她的人没几个,大家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子微眼睛发亮快步跑到她面前,“谢谢曲总,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慰劳我们。” 他笑的殷勤,像狗看到骨头一样兴奋。 没有注意到曲灵在他靠近时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甚至身体也往后仰了仰,只不过她掩饰的很好。 “不会,大家都辛苦了。” 她笑着往边上让了让彻底拉开和谢子微的距离,身后的工作人员拎着包装讲究的袋子陆续走到人前。 谢子微十分有眼色的喊话:“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忙。”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沉声拒绝:“不用。” 说完他带着身后的人往摄影棚西北角的空地过去,众人这才发现后面竟然还跟着一辆应援式的简易餐车。 很快,一个小型自助餐吧就出现在棚内,菜品可口精致观望的人很快聚了过去。 落单的人自然暴露出来,比如站在角落打电话的言若。 其实曲灵在说第一句话时,她就隔着人群看了她一眼。 还是很美艳!! 不过收买人心的手段和话术很老套,她并不感兴趣。 唐糖跟她聊了一下公司几个艺人的成长速度,直夸她眼光好。 言若谦虚了几句后直奔主题主题:“我这儿要救个急。。。” “我就知道,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不不不,我这顶多是压榨员工。” 她可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充其量是无良老板一枚。 唐糖翻了个白眼,“说吧,祖宗。” 言若“咯咯”笑了几声,直接提出要求:“明星,知名度高,做过公益,频次越高越好。” 要求不算高,天纵现在的实力虽然差了点,都人脉倒是逐渐搭起来。 经纪人之间交换情报,交换八卦,有共同吐槽的对象,很容易拉近关系。 唐糖刚想点头答应,就听着她说:“1个小时内能出现在我棚里。” “你信不信我一口老血喷死你?” 哪有这样要人的? “祖宗,你知道这个时间但凡有点名气的演员明星他们都在干什么吗?” 言若蹙眉,这个时间是什么时间?? “春晚,彩排。” 唐糖对于自己boss这种十分不专业的行为,表示由衷的逼视和唾弃。 离春节不到一周,即便是上不了央视春晚,各大地方电视台也在抢人,还有好多演员都在剧组过年。 “喔!” 言若恍然大明白,“所以,找不到是吗?” “你给多少钱?” “啧。” 得了,唐糖瞬间明白了,干白活!! “我跟你说言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干,你自己想办法。” 言若失笑,拒绝的这么快确实很唐糖,越来越有奸商风范,无利不起早。 “你也太势利了,我都没说完。” “行,你说。”唐糖一副我等着,看你说出什么花来的语气。 言若巴拉巴拉讲了一些拍摄的内容和时间,主要是针对春节期间防火防盗,以及火灾,雪灾自救的内容。 既然天气预报的路子行不通,她也不往南墙跑,改弦易辙借用公益的手段替app造势的同时,又把雪灾自救防范的内容传播出去。 听她说完这一箩筐话,唐糖心里立刻有主意了。 “我说,老板你这胳膊肘快拐到非洲了吧!这么好的事我们自己家的艺人是不配吗?” 言若:“。。。。” 好想承认确实不配,但是怕挨喷。 天纵娱乐的这几个艺人都还在成长期,离有知名度的成熟艺人还有着万里长征那么远的征途。 “对,我承认我们家的孩子名气不大。但是你又不打算投放电视广告,脸长的好听话能用行,对吧?” 这么一说,好像也听有道理的。 言若又“啧”了一声,唐糖得意的挑眉,她动摇了。 再接再厉,继续攻心道:“我向你保证,这个节骨眼上能达到你说的那三条都是快隐退的人,你给的起钱人家也不见得看的上。 并且,我刚刚看了一下附和前两个要求的人,基本都在组里没空。” “这样啊?” 言若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帮我看一下秦诗。。。” “敢情我说了这么半天都是在对牛谈情呀!” 没等她说完唐糖就暴躁了,言若忙安抚哄他:“你先看看她什么安排。”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嘴上愤愤地拒绝,手却不听话的打开电脑给她查询。 像是气恼自己这么听话,他捏着鼠标在垫子上左挪右摆撒气。 电话那头“哐哐”直响,言若掩嘴偷笑。 第298章 v3 食物的香味在棚内弥散开来,得益于谢子微这张大嘴巴宣讲。 不到5分钟,所有都知道这位美艳大手笔的曲总竟然是华瑞徐总的未婚妻。 很快,曲灵就听到了人群中诸如“般配”,”登对“,“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等等溢美之词。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也多了些真实感。 宴青混迹娱乐圈十多年,一双眼睛要有多毒辣就有毒辣,就只是面对面交谈的了几句,他就对这位“贵客”提出了失陪。 导演转身潇洒离去,剩下苦逼的沈贺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甲方爸爸的未婚妻。 “好久不见,沈总监。” 曲灵笑着和她打招呼,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到另一个人身上。 言若!! “一面之缘,没想到曲总还记得我。” 沈贺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惊喜模样,心里却直腹诽,我谢谢您。 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多接多少华瑞的case 。 那都是钱啊! 哎哟,心脏疼!! 曲灵见多了这种谦卑讨好的模样,装作好奇的问道:“那位看着有点眼熟,新同事吗?” 沈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着痕迹的撇嘴,都是千年老妖怪玩什么这个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喔,清源项目的总负责人,言总。” 她收回头,笑着介绍后又夸道:“言总虽然看着年纪小,但业务能力和徐总有得一拼。” “是吗?” 曲灵截断她的话,虽然还笑着却渗着让人发冷的寒意。 不是谁都有资格和徐铮相提并论,尤其还是个女人。 “那我得好好认识认识。” 她边说边走,身姿曼妙气势十分凌厉。 沈贺承认自己刚刚有故意的成分,但这会儿又担心言若会吃亏。 言若刚刚结束和杨兵十分简短的通话,正等着他把谢陵的私人号码发过来。 26号下午q版的使用介绍视频已经做好,定点投放城市的火车站,机场,大型商场,游乐场等地方也进驻了充电宝装置。 项目组小组的成员分散到各个城市进行点对点的宣传地推,昨晚s城出了问题,杨兵连夜开车过去捞人。 言若索性让他待在s城,她觉得实际产出问题最多的一个城市。 “hello。。。。你。。你是 。。。” 曲灵精致的眉毛微蹙,一副你很熟悉但是我想不起来的模样。 言若静静地看着她演,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一定是对面这个人。 “言若,你是言若。啊!!好久不见。” 曲灵终于想起她是谁,满脸惊喜的伸出手,语气十分亲昵。 言若不得不在心里赞叹一句:好演员!! “你好,曲总。” “怎么这么见外,你和纪昃关系那么好,随他叫我一声姐就行。” 这话说的就太有水平了。 关系好,但没说什么关系。 但你要挑毛病,那就是你较真了。 如果不是承认你们的情侣关系,凭什么让一个无亲无故的人随着纪昃叫曲大小姐一声“姐”。 要说承认,那你就错了。 不过是看在纪昃的份上,爱屋及乌对他的朋友关照了些。 言若秉着看破就戳破的原则,她收回手,笑,却不达眼底。 “我不喜欢阿纪那边乱七八糟的关系。”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她又添了一句:“我不是说你。” 还不如不解释,曲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对上清泠澄净的眼里不含一丝杂质,她一时分不清是心机深沉的有意为之,还是心直口快的无意之失? 尽管她更倾向前者,毕竟徐铮委以重任的人绝对不是蠢货。 想到vivian的那条短信,美目里闪过嫉恨却不得不故作大度安慰道:“没关系。” 言若看着她做戏,自己都觉得难受。 明明甩开“太子妃”的称号,她曲灵也是京圈的一号人物。她自己手下的奢侈品生意做的很好,并且还有自己的时尚潮牌,品味相当不错。 偏偏为这一个称号,甘心活在男人的光环内,不惜委曲求全媚上拢下。 不累吗?? 不过这与她无关,言若微笑没有继续交流的打算。 曲灵也没有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本来不热的场面差点掉到地上。 她抬手拨了拨长长的卷发,笑的华美雍容客套的提议:“chir\\u0027s的蛋糕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不用,我刚吃过了。” 言若婉拒,对甜品毫无兴趣,对提议的人更是敬敏不谢。 她看了一眼人群集中的地方,几道悄咪咪关注这边的视线与她撞了个正着,有些的尴尬的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言若勾唇微笑,眼尾随之上扬几分遮掩不住的风情刺痛了曲灵的眼,这一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察觉到曲灵在看她,言若转头对上她饱含深意的眼睛。 杏眼清澈干净,不染尘埃不含杂质。 像一面镜子,逼的曲灵仓惶挪开视线。但狼狈和失态只在几秒内,她很快整理好情绪微笑道:“我刚听导演说现场拍摄出了点问题,秦诗在哪里。。。” 言若抬了抬下巴,这不是来了吗? 她的视线越过曲灵的肩膀,秦诗和苏蔚相携而来,工作人员正在和她们打招呼,准确来说是和秦诗打招呼。 影后显然是已经被哄好,优雅和气的点头回应。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生气,不过是等一个机会,一个给他人作嫁衣的机会。 曲灵顺着她的视线缓缓转身,苏蔚与她视线相交笑意盎然的喊道:“曲曲,解决好了,随时可以开工。” 声音很大,至少棚内大部分人都被吸引住了。 惊讶过后对甲方爸爸的未婚妻好感暴增,不愧是人美心善的太子妃,不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们,连工作上的难题也随手化解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苏蔚是十分满意的。 她把秦诗推了过去,自己双手抱胸停在原地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言若。 面上不屑的嗤笑,仗着这张脸在徐铮那里捞权,搞黄了她的案子打曲曲的脸,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就不信,收拾不了这个勾三搭四的狐狸精。 第299章 赢的不费吹灰之力 沈贺眼看着场上出现1v3的局面,心里暗叫不好。 但是,棚里的人心被收买的干干净净,就连她自己也没有站过去的勇气。 这个时候,外援显得格外重要。 可是,太子爷不见人影,总管大太监杨兵被发配,这一想竟觉得孤立无援。 她心里着急,只能暗暗祈求神兵天降。 此刻,言若心里明镜似的。 敢情是复仇者联盟啊! 还是double ,好期待了!! 曲灵和秦诗亲热的拥抱,言若在一侧冷眼旁观,被忽视的苏蔚走到她面前骄矜地昂了昂下巴:“久仰大名啊,言总。” 语气阴阳怪气,调子抑扬顿挫。 言若心里暗笑,谁还不是个演员!! 她睁大眼睛看过去,茫然中夹杂着无辜,像是在问:你是谁呀? 苏蔚首战就踢到铁板,气势汹汹的秋后算账,结果正主竟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呕的她差点当场骂街!! 曲灵看了这边的战况,十分适时的缓解局面:“这是fa的苏总,清源的案子他们也有参与。” 喔!! 言若了然的点头,一副刚刚知道的模样。 然后,她默默地闭麦了。 在三人瞩目之下,她,竟然一句话也不说了。 一直等着她有所表示,有所反应的苏蔚差点原地爆炸现出真身。 这tm是个什么意思? 她不怕吗? 还是劳资不够凶? 曲灵忽然觉得自己怕是大意了,今天这个局只怕要坏。 她一时有些心慌,尤其是对上那张似笑非笑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脸时,心里有种无法控制的暴虐,想撕碎,想彻底毁掉。 “言总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给我一个说法吗?” 被退案子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看着她这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言若忽然对谢子微的愚蠢表示理解。 少女挑眉,姿态恣意的看着苏蔚:“苏总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这儿不是警察局也不是法院,更不是《今日说法》。我,能给你什么说法?” 苏蔚脸色冷了下来,连装个样子都不想装。直接撕破脸夹枪带棒:“你是个什么东西,拿了鸡毛你还真敢当令箭用? 你以为你是谁,敢动我的人,分我的蛋糕?” “言若你是不是太看的起自己。。。” “苏苏,过分了。” 曲灵冷着脸打断她,面上隐有怒气。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连动都没动一下,言若或许就信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正在气头的上苏蔚根本不听劝阻,低吼:“曲曲,她今天敢下你的面子赶我的人,明天。。。” 明天她就敢抢你的位置。 好险,差点脱口而出。她哽了一下,“明天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了。” 曲灵状似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刚想要说什么被一边的工具人秦诗拉住。 “曲总,这位言总确实有点过分。不分青红中皂白的换方案,可拿出来的。。唉。。。” 她雅致的眉头紧锁,一言难尽的模样做的十足。 围观群众不敢靠过来,缩成一堆竖着耳朵默默吃瓜。 沈贺听着秦诗不要脸的内涵,气的牙都快咬碎,就听着言若高喊了一声:“沈贺,过来。” 在她还以为是幻听的那一秒时,她已经被同事推了出去。 “言总。” 她走过去,自然而然的站到言若身侧。 2v3,局中劣势稍有扭转,至少在气势上不再那么单薄。 “是你向秦小姐透露过我们的方案吗?” 她的表情很严肃,夹杂着一丝厉色。 沈贺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另有深意,但她知道这是行业的大忌讳:泄密。 她忙以脑瓜要甩出来的速度,摇头否认道:“言总,我们给到秦小姐手上的只有剧本。” 言若看向秦诗,神色凝重目光犀利似乎能刺穿她的心脏。 “秦小姐,你的信息是从哪里来的?泄露商业机密是要坐牢的。” 这不是小事! 秦诗一时有些慌,求助的看向苏蔚。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闯祸。 苏蔚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一诈就被诈出来了。 她面色不好,言若乘势而上低哼了一声,讽刺意味很浓。 “苏总,为了日后好相见,我可是给您留足了面子。 没有对外公布,默许你的员工在我眼皮底下晃,也没有把事情捅到徐铮面前影响双方日后的合作。” 唇瓣勾了勾,很是嘲讽。 曲灵在她用十分平常的口吻说出“徐铮”这两个字时就呆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在明知徐铮身份的情况下,以一种叫“张三”“李四”的语气叫出这两个字。 在她嘴里“徐铮”只是一个代号,没有被赋予任何身份。 苏蔚被她逼视的有些心虚,但挨过打的脸不允许她低头。 “呵!!” 她冷笑一声就要反唇相讥,言若懒得和她继续纠缠,客气又疏离的看着曲灵:“我还有事,就不陪曲总了。” “话还没说清楚,你们家的教养,就这?” 苏蔚拦住她,鄙夷和蔑视在她眼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言若的目光凝结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冷下去凉如冰刃。又似有实体,一刀刀划在她脸上钻心的疼。 “给脸不要脸,就不是个东西。” 少女如花一样的唇吐出恶言,幽冷如冰窖的眼睛钉在苏蔚身上。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有仇都是当场就报了。你等着收传票,泄露公司机密这个罪名也够你在牢里待个一年半载。” “你。。” 苏蔚瞪大眼睛,她怎敢? “哼!!” 言若冷笑。 “只要徐铮一天不回来,我就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说完她看向曲灵,“你还是祈祷他早点回来,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这话是对谁说的,谁心里有数。 “言若,过界了。” 曲灵收起刻意营造的温婉大气,精致的眉眼布满透骨的寒意,太子妃满身的骄矜冷冽。 言若笑,这就不装了!! “曲总,我确定不是我先动的手。”她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十分刺眼。 先撩者贱,谁都不是善茬,难不成站在原地被动挨打不成。 “华瑞的事情说到底是徐家的事情,还是等阿铮回来处理的好,毕竟他只是让言小姐负责清源的项目而已。 你说呢?言小姐。” 第300章 送上门的助攻 好一招偷梁换柱!! 愣是把底层逻辑换的干干净净,清源说到底不过是华瑞的一个项目,而华瑞再大也只是徐家众多产业的一部分。 言若毫不在意的耸肩,“曲总说的对,我这边要开工了,失陪。”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沈贺麻溜跟在她身侧竖了个大拇指。 少女嫣然一笑,明媚如春日的阳光。 “我去找导演,你去打听一下哪个消防支队有女性消防员,半个小时够不够?” 沈贺有点发懵,但还是点头先应下,脑子转了一圈问她:“要改方案?” “嗯。” “那影后?” 她小心翼翼的问,言若睨了她一眼,这还要问? ok! 明白了。 复仇者联盟站在原地,曲灵艰难的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她已经做好言若撕破脸皮硬刚的准备,哪知道人家重重抬起轻轻放下,这样一来她倒像只跳梁小丑。 这么多年还头一次有人把她逼的这么狼狈,想到这儿艳丽的脸庞逐渐扭曲,苏蔚下意识的想远离她。 引得她冷冷一横,犹如毒蛇爬过脚背,阴戾怨毒的让人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导演在休息室喝茶,看着推门进来的人下意识地皱起眉毛。 言若不以为忤,简单的说明来意。 “实地拍摄?” 导儿把茶杯重重的搁回桌面,不锈钢的杯子和大理石的桌面碰撞发出“铿”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一丝略刺耳的摩擦声。 几滴水珠溅到桌面上,助理连忙了抽了几张纸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小心翼翼的看打量言若的表情。 发现她并没有生气,才略略放下心来。 “宴导是觉得有难度?还是有顾虑?” 拉了张凳子坐下来,她的语气十分平和有一股上位者掌控全局的自若。 导演故意不接茬儿,垂着眼睛把玩着两颗猫眼石。 助理不敢吱声,默默地退到一边。 言若不置可否的轻笑,大拇指指腹在食指的第一二节画着圈儿,悠闲惬意。 她向来是不缺耐心的,否则言铁林的小三不可能活的这么嚣张。 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绝佳的timing 。 室内陷入无言的静默,宴青觉得有些无趣。随手把猫眼丢到桌上端起杯子吹了吹:“刘,准备吧!” 僵局打破的猝不及防,助理愣了一下忙“诶”了一声。 “机器是都带上还是留两个,摇臂需不需要?” “都带上,那个反光板不用。” 又是实地拍摄,又要纪录片的感觉,尽可能的保真,还打个屁的光。 “好,好。” 助理连声答应,像是怕他随时反悔一样,风一样的离开现场。 “辛苦宴导。” 宴青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看在徐铮面子上。” 言外之意就是跟你没关系,况且,跟一个小姑娘较劲确实跌份儿。 赢了胜之不武,输了也够丢人的。 “我有自知之明。” 她说的诚恳,宴青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儿了。 牙尖嘴利,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他在心里腹诽,言若看了看表暗忖:应该来了呀! “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轻叩了几声,一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全副武装的人推门进来。 言若:“。。。。” 所以,他是火了吗? 她招了招手,男人取下口罩和帽子理了理自己有些长的头发。 “宴导,这是陆沉,我拜托他来救场。” 陆沉第一次见这么出名的大荧幕导演,还是有一点点紧张。 鞠了个90度的躬,声音有些发紧:“导演好。” 宴青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导演的气质拿捏的死死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刚刚完一部军旅题材的戏,陆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挺拔不少,气质也硬朗多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自然知道该好好把握,但又担心自己把握不好尺度反而不美。 眼见的导儿放下茶杯,他更加紧张起来,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言若硬撑着等陆沉过来,自然也是起了心的。 宴青他年少成名,非科班出身的电影“鬼才”。 处女作《山·风》一举拿下文艺片最佳影片,最佳编剧,最佳导演等奖项。 不过有点才华的人都有几分怪癖,落在他身上就一个字:懒。 成名后大把的人捧着钱求着他拍片,人玩了两年后转行了,说是太累,开了个工作室佛系接活儿。 就这样,还是有大把的活儿排队等着他翻牌子。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强辅助,正好手上有部题材新颖的仙侠小说,正愁找不到好导演。 于是言若便以《山·风》为突破口开启话题,不管多大的导演对自己的处女作都是有情怀的。 她和陆沉很快撬开宴青的嘴,导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输出观点。 陆沉也能跟上他十分跳跃的思维,甚至提出的好些问题都挑起了导儿极大的兴趣。 直到助理催促几人出发,宴青才意犹未尽的邀请陆沉和他同乘,后者自然是却之不恭。 言若这才有空看沈贺给她的信息:崇山分局有2位已经服役三年的女性消防员,已经沟通好拍摄事宜。 她回复:辛苦,站在电梯口等着高雨带两小只下来。 忽然耳边瞬间传来一个被刻意压低,却还是十分尖锐的声音:“你们什么意思?更改拍摄场地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对不起,对不起。” 胡小兮一边鞠躬一边道歉,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一样。 “你走开,让你们负责人来跟我说。没有这么办事的,如果不是刚好被我撞见,你们是不是打算把我们家诗诗干晾在这里?” 胡小兮嘴里的道歉就没停,她也是背,一个实习生什么也不知道,什么背景都没有,谁都可以推她一下掐她一把!! “听不明白吗?让你们负责人解释。” 秦诗经纪人的嗓门拔高,越说越愤怒连遮掩都忘记了。 化妆间里的人听的分明,影后施施然地推开门,看到不疾不徐快走到跟前人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秦小姐还没走啊?” 秦诗被她不咸不淡,纯粹发自内心的疑惑口吻噎到。 尴尬的叫了声:“言总。” 正准备发飙骂人的经纪人这才认出这是早上只有一面之缘的大boss,脸上五彩纷呈有些精彩。 “我的人就不劳两位操心了,我这个老板还健在。倒是你。。。。” 她停下,美目流转视线落在秦诗身上意味深长。 “走了。” 言若转身往电梯口走,被“我的人”这三个字苏到徐小兮愣了一会儿,傻乎乎地笑着跟过去。 第301章 时机 走过场般的寒暄过后,现场导演立刻指挥清场布置机位。 陆沉穿着一身蓝色的训练服坐在导演身边,两人交流着稍后拍摄的一些细节。 言若坐在稍远的一些的棚子底下,正在开多方会议监测app上线后的实时数据,以及后台反馈。 白白乖乖的挨在她身边,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的电脑,防止出现瘫痪事故。 “嗯,意料之中。” 对于数据不理想,言若是猜到了。 毕竟上线的决定不是一般的草率,昨天给杨兵打电话时师兄都懵了,连着问了几遍:“你确定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杨兵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挂着水珠问她:“师妹,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儿戏。” 言若轻笑声,反问:“师兄,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确实不是。 关于这一点,杨兵十分清楚却仍旧不放心。“主推广告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除了这个,应该没有别的原因促使她做这么草率的决定。 “嗯。” “好,我通知工程部,今天零点上线。” “师兄,是明天零点。” 言若纠正他,这也是很多人的误区。 30号的零点,属于明天了。 app上线,言若留守,广告的事也只能她到现场亲自盯。 太急,经不起什么幺蛾子。 在家里快憋出毛病的言昊自然也跟了过来,意外的是竟然和白白十分臭味相投。 这会儿就他一个人闲着,言二哈心思也就活络起来。 轻手轻脚地离开座位往忙的热火朝天的现场跑,言若刚说完一段话就瞅着身边的儿不见了,四下巡视一番就看到高雨紧跟着弟弟也就放心让他去了。 现场刚架好机器,导儿试拍空镜。火警铃声突然响起,正在对流程的消防员立刻冲了出去。 宴青吼道:“1号机跟上,2号去门口,3号守在消防车门口,其他的自己选个地方先拍。” 现场仅仅混乱了不到一分钟,所有人十分训练有素的消失。 高雨眼明手快的把差点被撞到的言昊拖到一边,原定拍摄的消防员跟车出勤,导儿当机立断分了一组人过去跟拍现场。 现场又恢复原样,按照脚本进行拍摄。 接近尾声时天竟然下起了雪,救灾的车辆回来时雪花似鹅毛,而坐在地上的消防员脱下地鞋子里却倒出满满的污水。 鹅毛大雪模糊了他的脸,那抹橘色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而这一幕也成了整个视频最受瞩目的一段,后期也十分文艺的配上了一段话:初雪时有幸遇见你,亲爱的蓝朋友。从来不曾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雪越下越大,室外无论是光线还是现状都不允许继续拍摄,遂转到室内。 转场的过程中导演受到启发,索性放弃了原本的脚本,记录起消防员的日常。 晚上美工和剪辑师便开始工作,言若回家洗了个澡后回公司加班。 小年夜的晚上言若自己看了一遍成片后又把片子发给项目组的其他人。 沈贺感动的淅沥沥哗啦啦,给她发来信息:言若,你让我找到了广告的真正地意义。 言若淡笑,不是我。 我啊,充其量不过个小偷。 可是,没有办法。 一只会独立思考的螳臂,除了直面还会迂回。 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做了不止两手准备,可依旧忧心忡忡。 雪接连下了两天,北方很多城市都在下雪,而南方依旧是艳阳一片,徐铮仍然没有消息。 app数据不理想,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被绑在各个试点城市,人心难免浮动。 杨兵在工作群里发了一顿脾气后,所有人寒蝉若禁。 他坐在酒店沙发上揉了揉额角,抽烟一根烟后给言若打电话。 “师妹,我需要理由。” 言若坐在会议室凝视着窗外,天晴了,雪化了。 “我在等。” 又是这三个字,杨兵烦躁的起身如困兽一样原地转圈踱步。 “等什么?” 外面的光透过玻璃落在人脸上有些热意,言若下意识的闭上眼去品味。 声音如幻,轻柔飘忽中残存着笃定:“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杨兵沉默,这一轮对话与昨天一模一样,连字都不曾增减语序也未变化。 “言总。” “言总。”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呼叫,杨兵耳朵了传来两个字“挂了”。 通话结束,手机被扔到一侧。 男人取下眼镜,双手搓了搓脸。 言若挂断电话,会议室传来各个频道关于各大高速车祸的播报。 “我们发吗?” 沈贺最得力的助手陈之摁下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言若,等着她发号施令。 这个时机总算是来了,大家疲倦的脸上放出欲欲跃试磨拳擦掌的异彩。 言若摇头,“继续等。” 说完她推门出去,所有人看向主心骨。 陈之言简意赅:“等。” 不可以发就代表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可是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正在和另一个人“算账”。 “谢总,还债的时候到了。” 言若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斟水。 谢陵晨起的性质正高,听到“还债”两个字摁住正在为自己服务的头颅。 “言总这是从何说起?” “你的人砸了我的场子,你不知道吗?” 哪怕秦诗自己不说,片场哪有什么秘密,言若断定他在故意装傻。 被子下的女人不听话,用力的吸了他一下,谢陵一激动差点全部交代在她嘴里。 咬牙把那股要命的舒爽压下去,他掀开被子捏住女人的下巴。细长的眼尾通红,无声的骂道:“s货。” 女人媚笑一声,握着他的手腕,伸出舌尖细细舔着长指。 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隐忍地说道:“她不识抬举,言小姐不是已经教训过了吗?” 说完这句话,他摸到床头柜上的耳机塞到耳朵里,像狼一样的翻身把人压回被子上。 “我替谢总教训不听话的下属,谢总拿什么谢我?” 谢陵堵住女人的唇,势如破竹般的进入。缓了一口气后才问:“有什么可以为言总效劳的?” 暗哑低沉的男声透着不耐,言若放下杯子。 “把你手上的关公团队给我用用,还有你手上能用的所有资源。。。” “你疯了吧!” 欲望磨人,他咬着牙低吼。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这些愚蠢的字眼不该出现他们的对话里,对面的这个人此刻代表着徐铮。 第302章 舆论战 “是我的话没有说清楚。” 言若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淡声道:“谢陵,秦诗砸我场子的账,我算你头上,你欠我一次。 至于你是不是曲灵的同谋,我不关心,也不会告诉徐铮,你又欠我一次。” 没有染色的指甲透着健康的红,她漫不经心的敲着杯子:“加上收拾秦诗,你欠了我三次,到底是谁疯了?” 谢陵缓慢的抽动逐渐停止,急急地吐了口气。 “言总的这账算的够清楚,以我和铮哥的关系,你觉得我会怕吗?” 这话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清楚。 “嗯。” 这一个字,意味不明。 “打扰谢总。” 言若挂断电话,这王八蛋脑子是不是有坑? 你tm不方便就直说,青天白日的给老娘演c宫? 电话挂断,谢陵懵了一会儿。 等他再打过去时,已经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接连打了两遍后依旧如此,他铁青着脸扔掉耳机。姑娘娇媚的缠他,也被毫不留情的推开。 有人给脸不要脸,言若直接给杨兵打电话。 没有告状,对这几天的事只字不提。 只是杨兵提议用谢陵的公关和人脉时被她一口否定,他肯定得问:“是谢陵的公司有问题吗?” 言若不回应不解释,杨兵自然察觉出其中猫腻来。 先按兵不动照她的要求找了两家娱乐公司,然后再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查出了些事情。 下午1点,陆沉在自己的个人博客下发帖。并@崇山消防支队 平安归来,愿不负所托。 下面是附上视频,点开的第一幕就是警铃响起,拍摄团队骚乱但消防车有条不紊的出任务。紧接着便是今早高速车祸救援的几个画面。 镜头一转浓烟滚滚,有人从高层如神兵天降,当他速降到地面时,有人接过他手上的包裹。 婴儿纯真的脸在镜头前被放大,这是一场关于生命的交接仪式。 它如此伟大,却也是无声的。 孩子逐渐长大,成为了你,成为了一名消防员战士。 接下来是无数次的训练,中间插入了八名消防员同时索降的片段,近景远景特写全来一遍。 然后就在讲述防火,火灾,地震,雪灾,台风等情况时自救方式。 出租与私心,雪灾的内容时长略长。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大雪天倒污水的场景。 博客最初只有天纵自己的艺人粉丝以及交好的艺人和粉丝进行的转发,稍晚一点崇山消防转发,帝都消防转发,然后全国消防队伍扩散开去。 与陆沉互关没多久的宴青转发一波,圈内的导演也转了一波。 三点左右,一大波明星转发且@华瑞。 一直到天气预报播送结束,数据持续上涨且十分明显。 但所有的内容自始至终都未涉及到清源,言若手底下的那些员工已经完全麻木,失去了询问的兴趣,坐等老板随时发号施令。 第二日下午,视频在博客上引起热议,但只是在博客引起热议。 直到qq上出现少数关于视频的内容,言若问白白:“可以上吗?” 白白给了她一个ok的手势,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陈之,发吧!” “明白。” 一场有预谋的推广战打响,也没有做太多事情,只是在视频结束后添加了菜单,分享视频给五个人或以上,就可领到5元现金(仅限前100万)。 至于在哪里领取,自然是支付app。 为了避免后期被黑,系统还专门生成了领取者的排名。 公关公司也随着数据上升做话题,提升热度,按照言若的要求专门安排了几个大v犀利的指出华瑞披着做慈善的幌子,实际为自己的产品造势。 又安排水军拱火,拱完火帖子全被删掉,大v被禁言。 网友纷纷到华瑞博客底下留言(质问),公司秉承着不回复的态度按部就班推出清源的广告。 一场公关危机近在咫尺,杨兵终于坐不住了给徐铮打电话。 boss“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徐铮问道:“数据怎么样?” “稳定持续增长。” 杨兵如实相告,停了一下后说道:“比预期要高,增量25%。” 徐铮笑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一点。 这些天,唯一称得上好的消息。 杨兵踟蹰了一会儿问道:“年底还有好几个重要会议需要您亲自出席,尤其是亚洲金融峰会,和全市青年企业家代表大会。” boss久不露面,公司已经有些风言风语,时间久了恐怕有变故。 徐铮沉吟,看了一眼刚刚脱离危险抢救过来的妹妹。 脑海里浮现从坍塌的楼房里挖出她时的情景,心脏一窒呼吸变的不畅。 却听的电话那头转了话题:“这次给帝都所有消防支队更新的救援器械,以及抚恤基金的支出全部是从您的个人账户划出去的,财务已经做了登记。 另外言小姐问我您回来的准确时间,我要怎么回复她?” 个人账户?? 徐铮拧眉,1000万对他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 为什么非要从他个人账户划出去? 别有所图?? “她还说了什么?” 杨兵被问的一怔,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十分费解的说:“要您的照片。” 原话是:把你们徐总的工作照找几张给我,帅的,不做作的,最好看起来像是抓拍的那种。 如果实在没有,他什么能回来?老子总不能一直给他打工吧!! 非但他摸不清言若的脑回路,徐铮也摸不清,但还是说道:“给她。” 徐琬从昏暗扭曲的世界里颤巍巍的掀开眼,就看到了哥哥脸上那一抹自己都不曾发觉却非常刺眼的腻宠。 “哥。” 她嘶哑着喊出一个字,喉咙火辣辣的疼,胸腔被撕扯的剧痛无比她控制不住的咳嗽。 撕心裂肺的咳嗽给了徐铮一些真实感,妹妹醒过来了。 “琬琬。” 他步履蹒跚的扑过去,一只手扶她一只手摁响呼叫铃。 医生很快过来,徐琬又被推出去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而漫长的等来并没有换来好结果,由于在废墟里埋的时间太久,受伤的手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徐琬的艺术生涯大概到此为止。 以现在的科学修复不了受伤的神经,但以后或许可以,毕竟科学和医疗都在飞速发展。 第303章 新年的钟声快敲响了 舆论如火如荼的一边倒了3天,陈之以独家采访为饵请业内知名记者发了一篇有理有据的文章。 先是分析了当时视频在博客的数据,又配上了当时qq的传播数据以及有奖励机制视频的传播数据。 一通分析后,大家充分的领会到他没明说的结论。 华瑞只是看到qq传播基数大却没有传播出去,采取了奖励鼓励传播,反而被别有用心之人以小人之心揣度。 当然又有一波人泼脏水,说华瑞洗白。 陈之按照言若嘱咐,带着一波水军在底下带节奏给华瑞泼脏水。 关于视频,华瑞,支付app,清源的热度持续暴涨,甚至很多对家艺人的粉丝也撕扯的十分厉害。 华瑞保持沉默,第二天一早发出官方声明。 话风很徐铮,文字仅有四个字:无稽之谈。 放了四张照片,2张打款记录,1张基金捐款合照,一张工作照。 很快就有网友发现基金合照是p上去的,网上很快又出现一波带节奏的泼脏水环节。 帖子下面,疯狂舔颜的人男女皆有。 有人开始扒徐铮的具体情况,神仙颜值下还有神仙履历。 官方没来得及辟谣解释,徐铮自己的博客甩了一张开会的工作照和基金捐款合照,文案:眼光不错,p的,人在国外出差。 网友顺着网线爬了过去,注册时间一年有余,个人信息极简。 但架不住他又帅又有钱,家世显赫能力优秀。 吸引了大波迷弟迷妹,在徐铮本人不知晓的情况下,他一夜之间成为了百万粉丝博主,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危机解除,在除夕夜的前两日终于迎来了多赢的局面。 大战之后自然是犒赏三军,言若露了个面草草的说了几句就回家好好的洗澡补觉,正好与姗姗来迟久未露面的徐铮错过。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少女拥被而坐。 迟钝的发着呆,眼神茫然又呆滞,像一朵失去生机的花。 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 言昊和她相对而立,尽管吃着珍馐美味却依然味同嚼蜡。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同样魂不守舍的姐姐,听着窗外嬉笑怒骂的声音,不可避免的想到从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样子。 鼻酸的想哭,却不敢让姐姐看出异样。他慌忙埋头扒饭,碗筷交互声音有点响。 言若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柔声问他:“是不是想家呢?” 少年的动作一顿,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嘴里,很咸很涩。 怕姐姐担心,他用力的摇头。 大雨滂沱,眼泪不停使唤,言昊趴在餐桌上克制地哭着。 少年的背脊如小山丘起起伏伏,言若听着他哽咽的声音也忍不住难过地掉泪。 “言昊。” 一手抚摸着弟弟的头,另一只手擦掉自己的脆弱。 声音维持着以往的平静:“我让高雨送你回去,开学之前你再回来可以吗?” 言昊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感觉到鼻涕流出来他用力的吸了吸,一边哽咽抽噎一边问:“那你呢?你跟我回去吗?” 言若收回手,又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弟弟,再一次问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妈妈的死对她的冲击太大,当时的自己不够冷静也不够客观,她替言昊选了一条自认为对的路。 但言昊自己呢? 亲缘,血缘,对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难以舍弃的。 “你不回,我也不回。” 言昊有些落寞的低下头,眼角的泪还没有干又有新的涌上来,他有些懊恼自己的情绪,有些粗暴的用手背抹着泪。 “这是两回事,言昊。” 少年抬头,眼角微红不解的看着她。 “我们是两个完全独立完全不同的个体,我的选择并不该强加在你身上。 同样你要清楚在家里这件事情上,你不管做什么选择,你都是我弟弟。” 她停了一下,强调道:“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言昊还是茫然,他忽然有一种又被丢下的恐慌,哭着问她:“你不要我了吗?。。。呜。。哇。。。” 小小少年一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都不要他了,这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姐。。。呜。。” 言昊抓住她的手抽抽噎噎,泣不成声。 像只被遗弃的金毛,可怜至极,还有点丑的不忍直视。 “姐怎么会不要你呢?” 言若抽出纸替他拭泪,软声安慰。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简单没有任何深意的话,竟然戳到了少年的泪点和隐忧。 “呜呜。。姐。。呜。。嗯。。我想妈妈了,我想家了。” 在这座大的无边无际地城市里,他抱住身边唯一的亲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宣泄着自己累积了许久的情绪。 它们或许是彷徨,不安,无奈,思念,孤独,害怕,心慌。。。。 言若默默地轻抚着他的背,低垂的睫毛颤抖像极了一对残破不堪的蝶翼。 妈妈,我好想你!! 一对发泄过后,二哈不好意思的撇开脸,瓮声瓮气的说:“姐,我不回去了。” 言若定定地看着他,眼圈也是一片淡淡的红。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外公和奶奶,我怕自己会哭,我怕他们伤心。” 他越说眼神越黯淡,整个人也像株沉甸甸的稻穗,怏怏的垂着头无措地掰手指。 言若因为他的懂事心疼,看着他这样心里自责不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缓缓说道:“昊昊,外公和奶奶应该早就知道了。” 老人家,人老心不盲。 言昊豁然抬头看她,满脸都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堂妹说奶奶这半年住了两次院,表弟说外公时常一个人去看外婆墓碑。 但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儿媳,自己的女儿,哪怕她很久没去看他们,很久没有她的只言片语。 所有人都在回避,他们也顺从的装聋作哑,成全儿孙辈的“孝顺”。 老一辈的人用着他们智慧爱着自己的子子孙孙,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独自忍受着骨肉生离的剜心之痛。 这世界,没有谁比父母更爱你。 第304章 惊喜??并不。 大厅明亮如昼,云鬓花颜觥筹交错。 华丽繁复的水晶灯闪着耀眼的光芒,悠扬的乐曲盈耳。 言若端着微笑咬牙道:“徐铮,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王八蛋。” 说什么行业聚会,介绍几个行业巨擘给她,就当是这几天压榨她劳动力的补偿。 补偿你妹!! 老娘看起来像不识字的样子吗? 徐沐和严任为的订婚宴,王八蛋!!! 他是不是有病?他难道没有看到一对未婚新人惊恐的表情吗? 唐七那狗东西也是,一副毁三观的样子!! “有惊喜给你。” 徐铮笑着朝一个熟人举杯,贵公子的教养深深刻在骨子里,优雅矜贵。 “我谢谢你,包括你全家。” 一双清冷的杏眼怒气十足,落在脖颈的几根碎发跟着摇曳,平添的风情惹眼极了。 徐铮笑,用力把她试图抽出去的手摁回自己的臂弯里。 门口突然骚动,一男一女走了进来,一黑一白的礼服很搭,人也很般配很养眼。 他平滑的嘴角翘起,意味深长地轻笑道:“来了。” 言若抬起头,顺势望向人群集中的地方。 眼睛不自觉的微微眯起,还真是惊喜了,纪—先—生。 她很快收回视线神情多了些漫不经心,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低语:“确实惊—喜。” 徐铮深邃俊美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对着已经看到他们的纪昃遥遥举杯,颇不怀好意的低头问她:“他好像看到我们,怎么办?跑吗?” 两人站的很近挽臂而立,明明很正常的举动,因为距离和位置落在旁人眼里格外亲密暧昧。 “当然是带着你这个奸夫跑路啊!徐总。” 难不成留下来,等着你俩互殴! 纪昃那副要杀人的表情你没看到吗?? 言若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杯子恨恨地拉着他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浅蓝色的鱼尾抹胸礼服仿佛为她量身定制,衬的她冰肌玉骨艳丽婀娜。 奔走间下摆摇曳仿佛童话里的人鱼公主降临,漂亮夺目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徐铮由着她像一尾鱼一样没头没脑地带着自己在人群穿行一会儿,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带你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两人消失在一楼宴会厅,纪昃站在旋转楼梯背后面色森寒,握拳的手隐隐发颤在失控边缘徘徊。 目睹了一切的曲灵缓步走到他身侧,红唇勾起:“找人吗?” 纪昃沉默。 她并不在意,抬了抬小巧的下巴:“严二叔在顶楼有一座花圃,小的时候徐铮最喜欢去那里。” 看着他大步离去,曲灵脸上的笑意更深,眸色冷若冰棱。 太子妃的王冠不稳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带回去,她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推开顶楼的门,没有印象中的潮湿闷热,也没有玫瑰花海反而多了一股冷寂。 “花呢?徐总。” 言若看着光秃秃空荡荡的玻璃房,再一次确认了这人就是个大骗子,就连他讲的那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指不定也是编的。 徐铮自己也被眼前的凄凉怔住,对上她质疑的眼神无奈解释道:“我很久没上来过,以前真的是花圃。” 言若不理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玻璃花房比室内冷了许多,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徐铮解开扣子追上去,带着他气息和体温的西装落在言若肩上。 很好闻,也很温暖。 “忍一会儿,我去找找温控开关。” 他朝着印象中的那个角落大步走过去,言若抿嘴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晦涩。 她隐约明白徐铮的意图并不止在此,却强迫自己停止思考,却又不得不往更深更远的地方想。 那些只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面孔竟然齐聚在这里,他们谈笑风生举止亲和,带着家里的晚辈和徐铮攀交情。 那一刻,言若整个人都是幻灭且麻木的。 而对徐铮而言,这是不过是一次再稀松平常的宴会。 他优雅得体,言谈有度。 第一次真正直面“太子爷”这三个字,她无疑是受到了强烈刺激。 “在想什么?” 徐铮大步走到她面前,有点意外她竟然在发呆。 “没什么。” 言若摇头,敏感的发现空气似乎流动起来。 却看到一只手直奔自己胸口,条件反射的侧躲。 徐铮:“。。。。。” 举起自己的右手,又指了指西装的口袋:“我手脏了。” 灯光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沾了一些灰尘,比雪白的宣纸上滴了墨迹还要刺眼。他这样的人,生来就不该沾染尘埃。 言若有些尴尬,想要把衣服一起脱下来还给他。 “温度还没起来,别感冒了,我。。。” 心疼。 只是这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就像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 他掌心向上,言若抽出手巾递给他。 徐铮慢条斯理的清理脏污,动作优雅的如同在擦拭一尊上好的玉器,一举手一投足极尽风姿。 这让言若想到了郑风:“有匪君子,如琢如磨,如圭如璧。” “哈哈哈。。。” 徐铮朗笑,盛满星光的双眼看向言若。 “有美人兮,似巫山女如水中鲛。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皓腕凝霜雪,绝世而独立。” 听着这么认真的夸自己,言若也忍不住掩嘴笑出声。 “美人表示还不错,继续保持。” 这一幕比在宴会厅那一幕更刺眼,纪昃的心被扎的千疮百孔,疼痛让他窒息。 他大步冲过去,掀掉她肩上的碍眼衣服把人抱了起来。 “啊!” 言若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揪住他的衣领避免自己摔倒。 手底下的肌束蓬勃有力,头顶上他喷洒的呼吸又沉又重,甚至不用抬头看他的脸色也能感受他的压抑与怒火。 纪昃抱着她与徐铮对视,两个男人陷入无声的较量。 一个风光霁月,一个昳丽妖冶。 气氛剑拨弩张如高手过招,不出一招一式其中的刀光剑影也让旁观者胆寒。 “嗯,头好痛,纪昃?” 一声婉转的低吟拉回纪昃脱缰的情绪,打破两人没有结果的争锋。 她靠在他怀里像猫儿一样,娇弱无骨。 精致的眉眼微皱,整个人都因为不舒服小幅度的扭动。 清晰的酒味萦绕在他鼻端,纪昃的双臂更加用力了一些,薄唇紧抿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第305章 失控 两人一路沉默至严家的管家打开客房的门,纪昃才开口清冷的道了句谢。 尔后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言若闭着眼假装酒醉,实际被他身上的味道熏的头疼,秀眉紧蹙。 那股陌生幽的冷男香混着水果甜香,就像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并不是坚不可摧。 脚上的高跟鞋被脱下,纪昃正在仔细地查看她的脚。 玉足秀气饱满,脚指甲上涂着蓝色指甲油更衬的她肤白似雪。 没有破皮,只是后跟稍稍有点泛红。 言若难受的动了动,脚才被他塞进被子里。 昏黄的暖光打在她脸上,略施粉黛的脸一丝瑕疵都没有像一尊完美的瓷偶娃娃。 纪昃伸手轻抚她的眉眼,像是在描摹一幅绝世之作。 女孩的睫毛颤抖,他勾唇冷笑着俯下身。 灼热的气息逐渐靠近,带着那股让她难受抗拒的味道,言若翻了个身。 薄唇从细腻软滑的脸颊划过,纪昃保持着亲吻的动作僵在原地。 眼里闪过寒意,张开的手掌倏然握成拳,心脏重重地缩了一下。 被讨厌了!! 他缓缓地起身,言若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 薄被稍稍往下滑了滑,露出漂亮的蝴蝶骨,随着主人的呼吸展翅。 奶白色的肌肤在灯光下莹莹耀眼,之前的痕迹经过这半个月的时间消失殆尽。 纪昃舔了舔牙,看来要重点才行!! 食指的指尖轻轻落在纤细的肩背上,伴随着他欲望沉重的火热视线如帝王巡视疆土一样一寸一寸的滑动。 微凉地触感惊的言若差点叫出声,鸡皮疙瘩暴起。 只不过这种忍耐只坚持了不到5秒,她就尖叫出声。 锋利的牙齿如野兽的啮齿一样划开她肩上的皮肉,言若疼的冷汗都冒出来。 尖声叫道:“啊!疼,疼,疼!!松口,好疼。纪昃,你松开我!!” 她边喊边挣扎,扭着身子挥着拳头。 清甜的血带着她独有的味道,顺着唇齿慢慢流入肺腑却远远不够。 纪昃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双腕,很快就控制住她乱动的身体。 言若被他压制的动弹不得,甚至能清楚的听到他喉头滑动吞咽的声音。 太变态了!! “松开,疼疼!轻一点,你属狗的吗?呜。。。好痛。。。” 纪昃不为所动,一直闷声不吭。 小声低泣抽噎如雨打海棠一样,忽然变成雨打芭蕉大哭起来:“哇。。你别舔。。呜。。。你太过分了。。王八蛋。。。” 湿润的舌尖扫过伤口,又痒又痛还夹着几分难耐。 怀里的娇躯战栗轻颤,纪昃才逐渐清醒过来,双眼里划过心疼和自责。 欲望挣脱理智的枷锁,他失控了。 言若翻坐起来,随手抓住枕头凭着一股蛮力抽他。 边哭边骂:“我都喊疼了,你是不是聋了?啊!?听不见吗?说了多少次,不许咬我,不许咬!!” “呜。。。” 她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更是生气。 “让你咬我,让你作!纪昃,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纪昃抿着嘴任她发泄,直到她精疲力尽累的气喘吁吁停下。 “呼,呼,呼哧。” 言若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吸气,胸前波澜起伏,蓝色的钻石项链耀眼夺目。 纪昃刚伸出手想替她顺顺气,就被她拍了一掌,人也顺势挪到理他更远的角落。 “不许你碰我。” 她像小兽一样警惕的瞪视,十分排斥他的碰触。 纪昃心像是被油煎了一样,灼烈的疼着。项链的光芒刺的他眼睛发疼,绷起声音诘问:“不许我碰,让谁来碰,徐铮吗?” 言若睁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置信。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纪昃倾身过去,手指勾着那枚蓝钻吊饰。 “21克拉,人鱼之泪,价值8个亿。现在,戴在你的脖子上。” 他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捏着她精致的下巴。 “言若,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言若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凉下去直到眼底的光也熄灭。 她缓缓地闭上眼,面色冷清。 “呵!” 纪昃冷笑一声,“失望了?还是后悔了?” 她不说话,也不给任何的回应。 纪昃气的快发疯,狠狠地吻了上去。 近乎野蛮的撕咬吸吮,像极了野兽分食猎物的蛮横和迫切,他粗暴的顶开唇齿,不顾一切的深入攫取。 言若觉得自己就是他口中的一块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被吃了给遍。 鲜血在两人口中弥漫,像是打开某扇暗合的窗户一样,纪昃不管不顾的侵入,有一种至死方休的错觉。 女孩推拒和拍打的手逐渐无力垂下,就在她以外自己会在这场血腥暴力的kiss中goodbye时,纪昃终于放开了她。 五感和意识逐渐回笼,她的世界变得清明。 敲门的声音也传入她耳中,她听着门外有人在喊:“阿昃,阿昃,你在里面吗?阿昃。” 还真是亲密,阿昃。 她避开纪昃贴过来的脸,冷喝:“滚出去。” 声音沙哑,扯到唇上的伤口她疼地“嘶嘶”抽气。 纪昃用力捏着她的手十指紧扣,默默地凝视着她。 慵懒的盘发被他揉的凌乱,唇彩被他吃的一干二净露出殷红柔软的唇瓣,像花瓣一样,只是不小心破了几处。 “咚咚咚。” 门口的显然有些急切,手上的力气又多用了几分。 “阿昃,胡爷爷来了,指明要见你。” 纪昃不屈不挠凑过来的脸停在离她一指的地方,“我可以解释。” 不管是黄斯嘉,还是为甚么出现在这里,或者是其他。。。 只要她想听,他都可以解释。 “滚出去。” 言若闭着眼又重复了一遍,他已经做了选择,在他停下来那一刻就已经做了选择。 耳边窸窸窣窣一阵响,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纪昃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看着她背对着自己,蜷缩着身体窝成小小一团,心抽抽地疼有种被绞杀的窒息。 房门轻轻地合上,足音渐行渐远,言若才任眼眶里的泪飚了出来。 第306章 觊觎的贼 别墅的二楼视野极佳,站在这里她忽然有种俯视众生的睥睨之感。 每个人都像是浓墨重彩的小丑,而她像佛。却笑的昳丽动人,更像妖。 徐铮站在她身后,脑海里浮出纪昃的话:“她要什么我都给的起,就不劳铮哥替我操心了。” 项链贴在离他心口最近的口袋里,他像一个贼,日夜惦记着别人的宝贝。 心心念念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肩膀怎么了?” 徐铮从那圈还在微微沁血的牙印上挪开,强压下心里的万般情绪问的云淡风轻。 言若看着楼下,不甚在意的说:“被疯狗咬了。” “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 她拒绝的飞快,徐铮也不强求,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言若垂眸看了一眼,“换了一套。” 一模一样的料子,甚至连款式都一样,只是左上口袋空空如也。 “脏了。” 这个理由,和言若猜测的一模一样。 并不是她有多敏锐,而是她断定徐铮不会穿一件被纪昃扔到地上的衣服。 他或许不是纨绔,但他身上也有着二代们的一些特质,尽管不明显。 “好看吗?” 两人并肩而立,一起俯瞰着这些大人物。 言若淡淡地看着人群,似乎在找些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在找纪昃吗?我带你过去。” 言若转头看向他,侧脸很完美,鼻子硬挺如山在脸上落下一道短短的阴影。 她没有说话,徐铮任她打量自说自话:“原家已经准备让纪昃入仕,今天是他正式进入京圈的第一步。 陪他来的那个女孩叫黄斯嘉,她是原家准备的敲门砖。” “黄家在军委和政治部人脉很广,原家想让他40岁之前进军委,黄斯嘉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至于是不是必须要联姻,这得看纪昃怎么决定,康庄大道还是荆棘丛丛? 落在脸上的视线移开,徐铮侧脸看她,洗去脂粉比出水芙蓉还要美,只是少了往日的灵动。 神色比往日淡漠,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 这个话题,她似乎并不在意。 “刚刚来了位胡先生,很重要吗?” 她似乎站的有些累,懒懒地趴在栏杆上。下巴顶在手背上,有点娇憨可爱。 肩上的衣服滑落,徐铮看着如凝脂一样的肌肤眸色暗了几重。 “内阁。” 轻描淡写的语气比谈论今日的天气还要平常,换做是别人或许还有装13的嫌疑,但这个人是徐铮,就再正常不过。 他观察着言若的神色变化,温柔替她把衣服整好,生怕碰到伤口弄疼她。 “喔。。” 拉长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只是她今天格外惜字如金,又陷入沉默。 徐铮双手抱胸视线在人群里游移,虚指着一身中式旗袍手正在和另一位贵妇交际的女士问道:“眼熟吗?长江学者,柳裴。” 言若这才敢确认这位看起来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女士,竟然真是曾经和她相谈甚欢的柳教授。 她缓缓的站起身,这和她印象里的柳教授大相径庭,她一时有些恍惚。 这位在应用物理方面成就十分卓越的年轻教授,她们在两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并且相谈甚欢。 她严瑾睿智,但绝对谈不上长袖善舞。 “她是来。。?” 言若看着她,眼神迷茫的有些可怜。 像是信仰坍塌后来不及悲伤的茫然无措,又似乎被现实重重一击后摇摇欲坠的强撑。 “她先生在竞选政治常委,有很多事情需要夫人们社交。” 哼! 她轻嘲,说的这么含蓄。 攀关系,拉助力,曲意奉承做小伏低。 所以。。。 这会是以后她自己? 带上假面,游走在这群人里面。无论愿意与否,她都得低头折腰。 她试着像那些人一样笑,真诚的让人看不出痕迹,亲切的让人如沐春风。 似乎做不到了,言若!! 轻歌宴舞权势名利都在她脚下,可她却只看见了如妖兽一样张开的血盆大口,下一秒就会把她吞噬。 “我要回去。” 言若把肩上的西服扔给他,转身要走,徐铮上前逼的她后退几步。 双手撑着栏杆,她被困在自己怀里,鼻息里都是她的味道。 不同于其他人身上经过严格计算调配的工业产品,是一种淡淡的果香混着清冷的幽香,会让人沉溺。 言若的后背紧贴着微凉地栏杆和他保持距离,脸上没有表情。 徐铮心里一哂,手臂收紧却克制着没有碰到她。 他站直身体,俯视着她,眼神晦涩不明。 “这就怕了?” 徐铮笑的很玩味儿,眼里隐隐透着疯狂。 “我这人胆子小,一害怕就要跑路 。” 少女垂眸,眼底是一片密密的阴影。 声音很低,不知道是说给谁在听,也不知道听的人是不是明白她的言外之音。 “我让你觉得危险,还是他让你觉得危险?” 徐铮看着她的发顶,缱绻的目光落在她圆润的鼻头。 像一颗小小的芋圆,软软糯糯的让人想咬上一口尝尝是不是也很好吃。 言若倏然抬头看他,眼神清冽如碎冰嘴角有笑。 “有什么关系吗?你又不会娶我,我又不会嫁他。”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还是说你会娶我?” 她在徐铮开口之前接着反问了一句,一双眼有着洞悉一切的冷漠。 徐铮狼狈地避开她的目光,手背青筋暴起似乎想捏爆木质的栏杆。 他执念的想要一个人,却从来没有想过娶她。 是为什么呢? “我累了,你让开。” 二楼也不是完全的无人之境,这样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已经足够亲密暧昧。 哪怕从始至终,言若都在极力保持距离回避肢体接触。 徐铮的沉默让她越发不耐烦,就在她刚碰到他的胳膊准备推他时,徐铮牢牢地抱住了她。 “啊!” 言若被吓了一跳,又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惊呼半路收小意外的婉转。 “别动,如果你不想我也咬你一口。” 威胁有效,女孩挣扎推搡的动作僵住。 热烈,滚烫的呼吸喷薄在玉色莹莹的肌肤上,凝脂透出淡红,徐铮眸光中地欲色重的差点压垮残存地理智。 “言若,娶你这件事在你问之前我确实没有想过。” 他的坦白让言若僵硬的身体更加僵硬,哪怕怀来的娇躯像一根木头桩子,徐铮也欢喜的无言可表。 第307章 有预谋的算计 “这事有难度,但是你还小,我们有的是时间。” 哼! 言若心底嗤笑一声,画饼了!! “我和纪昃不同,我护的住你,但他护不住。” 说的你能做的了主一样! 敢情曲灵是个死人!? “有人。” 略带慌张的娇软嗓音打断正在自我感动的徐铮,心里涌起一股不悦。 箍在腰间的手放松,言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站稳身子。 “呵。” 他不怒反笑,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如野兽巡视领地一样闲庭信步地朝女孩逼近。 言若咬唇,继续后退。 “徐铮,你别发疯!” “色厉内荏。” 短短四个字,说尽了她的虚张声势。 “你站住。” 这一声出乎意料的大,言若站在原地不再移动。 被动挨打不是她的作风,主动出击最好是一击毙命,最不济也得一击即中。 “这高度还行。” 她蹬掉高跟鞋半个身体翻上栏杆,鬓边的几缕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笑的像一朵开至荼靡的花。 “言若。” 徐铮厉声喊道。 “你猜是你快,还是我快?” 女孩双手抓着栏杆,脚踩在缝隙里。像一只风筝一样飘在栏杆外边,瘦弱的胳膊就是那根掌握风筝命运的线。 徐铮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你要干什么?” 从齿缝中挤出的声音,低沉像没有炸响的闷雷,缥缈中有种流于表面的惶恐和脆弱。 “徐铮,拿命陪你玩,够不够有诚意?”她脸上有一种对生死蛮不在乎的淡漠,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 “我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坏多了,还自私。所以不要有滤镜,我不喜欢被你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徐铮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往后退。 不言不语,用一种言若看不懂的目光凝视着她。 不过她没有这个心思去揣度他的内心,只想抓住时机赶紧逃离眼前这个在发疯边缘的男人。 徐铮咬着牙,恨不得立刻把她就下来,又怕她疯起来真的敢往下跳。 大概是觉得距离安全,她灵巧的撑臂一跳像一尾鱼一样跳回地面,迅速往楼梯口跑去。 徐铮愣了一下,边追边低吼:“言若,你站住。” 女孩本来慌乱的步伐听着他的声音越发不稳,一分心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小心。” 徐铮吓的魂飞魄散心跳都停了,还好她抓住了扶手才没酿成惨案。 “呼呼。。” 他大口喘息,腿软地像多了水的面疙瘩,差点维持不住贵公子的体面跪坐下去。 逃出生天的小美人鱼在人堆里搜寻严任为的身影,周围的人目光诧异地看着她光裸的脚,脸上俱是心照不宣的笑却掩盖不了心中的鄙夷。 这是和太子爷闹掰了? 也太不成体统,家常小菜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直到几天以后,徐铮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有意为之。 宴会继续进行,言若的出现和离去像一枚无声落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水花和波澜。 唐七好不容易被家里的长辈发出来透气,在场子里转了一圈后被秦老三拉到偏厅。 “什么情况啊,哥哥?你这是要飞黄腾达呀!” 秦老三提给他一杯酒,轻轻碰了一下。“以后罩着点弟弟。” “二哥就在这儿了,你也敢乱认哥哥。” 唐七拍了他一下,半点口风都不漏。 秦老三哂笑,舔着脸给他又倒了一杯。“多一个哥哥就多一条路,二哥你不会怪我哈!” 秦天酬懒得搭理他,和身边的小姑娘“看手相”看的正在兴头上。 “少臭贫,铮哥呢?” 秦汾四下看了看,拿着杯子的手指向角落:“那儿了!” 唐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锋利的眉头皱成小山状,眼睛四下搜寻。 “他一个人?” “我劝你别。。诶。。诶。。” 秦汾拉了他一把也没拉住,看着他大步走过去无奈的耸了耸肩。 反正火烧不到他身上,并且,隔得这么远,他也不会去救火。 “铮哥。” 徐铮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唐七看了一眼他脚边的玻璃碎片,大概能理解为什么太子爷孑然一身。 他还以为这些姑娘转性了,没想到是被吓破了胆。 “这是谁呀,这么肥的胆子,连你也敢惹?” 他大马金刀的坐过去,语气吊儿郎当。 徐铮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最好有正事。” 不然,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干些什么! 唐七闻言头皮一麻,赶忙正色道:“有事,有事。”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去,徐铮拢眉:“这是什么?” “言若让我转交给你的。” 修长的手指捏住信封的一角,这上头残留的温度让他眉头皱的更紧。 摸到中间的硬物,徐铮的脸色变了变问道:“什么时候?” 唐七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挠着头吞了口口水:“有段时间了,23号还是24号?” 眼看着他的脸色黑沉,唐七慌乱地解释:“不关我的事!那几天我刚好有事被叫会队里,后面你不是去出差么,就。。这样了。” “刺啦” 信封被撕开,徐铮倒了倒。 一张卡,一张a4纸,上面写着:密码。 “呵” 他笑了一声,想起她说:“你误会了。” 车是收了,也没收, 不用查他都知道,这里面的数字和他买车的钱一样,一分不少。 长指一松,卡“噔”地一声跌回桌上。 他仰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枕在腰腹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时,偏厅中心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哇!!瞄瞄,你还真的拿到了。” “那是。” 女孩洋洋得意的把车钥匙扔到桌上,其他姑娘们拿在手上看了一圈。 争相恐后地夸赞,奉承。 “这个系列刚刚上市,没有预定根本拿不到,都是给超级vvip先选的。” “是呀!我让我爸订的时候已经没了。” “快说,快说,是不是铮哥给你买的?” “瞄瞄,铮哥对你真好。” “羡慕呀!” 瞄瞄笑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开着还行,不过我还是想换。” “你呀,生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 “什么呀!它名字太难听了!” 瞄瞄嫌弃的不行,早知道就不买了。 “总裁,多霸气呀!” “就是,总裁,多好。” “哐”的一声巨响从角落里传过来,女孩子们的尖叫顺着挪过去的视线卡在嗓子里。 第308章 真相来了 原本嬉笑玩闹的偏厅骤然静音,像是被强制摁下了暂停键。 唐七看着突然暴怒的徐铮,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男人面黑如锅底,是他没有见过的失态,甚至有些失控。 “徐缈,滚过来。” 声音冰寒如院子里的积雪,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被点名道姓的徐缈,差点哭出来,求助在四周扫了一圈后,发现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避开她的眼神。 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后,哆哆嗦嗦磕磕绊绊地走过去。 “哥。” 小姑娘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站在他面前,垂着头像极了做坏事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学生。 “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唐七觉得徐铮的眼睛像极了野兽,在幽暗的环境里十分醒目闪着幽绿的光。 阴森,且暴虐可怖。 “车,车?” 徐缈含着眼泪抬头,车怎么了? 他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触到徐铮盛怒的脸,她结结巴巴地从实招来。 唐七稍微一联想,就知道了故事的来龙去脉,想笑又害怕被殃及强忍了下来。 又触到徐铮不善的眼神,忙举手投降:“铮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得了!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300百万!! 真行!! 徐铮笑了一下,白森森的牙齿就像野兽看到猎物一样,透着诡异的气息。 “卡拿着,密码6个8。” 啥?? 这就完了? 徐缈愣了一下,被冷冷地扫了一眼,赶紧捡了卡溜之大吉。 还不忘拍马屁:“谢谢哥,哥你最好了。” 有钱不拿是傻瓜!! 小姑娘虽然平白被吓了一顿,但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身边其他姑娘哄一哄,逗一逗,她也很快雨过天晴,房间里的氛围也流动起来。 “老头子们都走了吗?” 徐铮抿了抿嘴角,有些不耐的解开袖扣。 他心里乱麻一样,却有一个念头一直从萌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要去找言若,现在,马上,他要见她! 唐七摇头,他也不知道。 “去看看。” 按照规矩,长辈们不离席,他们这些晚辈也不能走。 而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比纪昃先走一步。 不,得想办法困住他。 唐七犹疑了一下起身,走出几步后他回过头,发现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的徐铮竟然离开沙发,弯着腰在地上找些什么。 唐七按下心底的疑惑,大步出去正好碰到送完客人回来的言任为。 “老头子们呢?” 言任为抬了抬下巴,“楼上。” “还聊着呢?” 又不是见不着面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唐七气闷到无语,除了心里腹诽又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这里里外外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张嘴! 严任为四下看了一眼,把他往角落里拉。小声地问道:“铮哥什么情况?” 这一晚上他受了太大惊吓,必须弄清楚一些事情。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了,看见言若没有?” 唐七心里也是乱糟糟一团,碍于徐铮刚刚那副鬼见愁的模样,他没敢张嘴。 听到“言若”的名字,严任为额头的青筋控制不住的跳了跳。 “回去了。” “回去哪儿去了?” 唐七拔高声音引来注视,严任为若无其事的笑笑,咬着牙给了他一拳。 “你tm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回哪儿去,当然是回家呀!” 说完他又小声嘀咕:“光着脚,肩膀。。还受了伤,差点没吓死我。” “肩膀”这两个字他说的含糊,哪里是受伤! 那么大的咬痕,一看就是被男人咬的。 他当时差点没跳起来,在他的场子里纪昃的心肝宝贝被人“欺负”了,那小子不得找他拼命。 “你说什么!” 唐七高声叫道,严任为踢了他一脚。 眼神警告他,小点声。 “说清楚,什么情况?” 唐七管不了那么多,但还是压低了嗓门。 好好的怎么会受伤呢? 他焦急的看着严任为,丝毫没有修饰遮掩的意思。 后者的目光逐渐凉了下来,严肃的看着他。“小七,你越界了。” 不管出于什么心里和身份,已经超出了对兄弟女朋友的合理关系范围。 唐七斜乜他,哼笑一声。 “年少慕艾犯法吗?” “没必要为一个女人伤了兄弟和气。” 严任为自然是站纪昃,不管是什么原因,起码他现在是言若的正牌男友。 这正宫的位置还是要守住的。 “呵” 唐七低笑,意有所指的垂眼看着他。 这话谁都能劝能说,但怎么也轮不到严任为来说,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怎么把徐沐娶到手的? 严任为似乎是也想到了自己,哑然的闭上嘴。 得!! 良言不劝找死的鬼!! 沉默了一会儿严任为还是说道:“都是兄弟,我不是厚此薄彼的人。那姑娘。。。。” 他笑着摇头,拍了拍兄弟结实的臂膀:“你没戏。” 唐飞不可知否的笑,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严任为但笑不语,眼神落到厅内突然一亮。他冲着未婚妻挥手,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 唐七看的一阵心烦,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滚吧!!” 碍眼!! 严任为没心思计较他的没大没小,屁颠屁颠地朝未婚妻小跑过去,一把搂住她。 周围的人笑着打趣两人感情好,这样的场合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到原家。 至于代替原家出席的纪昃,虽然一直备受瞩目,但有黄斯嘉这块敲门砖在,自然走到哪里都是夹道欢迎。 尤其是黄家和严家的长辈们,嘴上说着不谈公事不谈公事,聚在三楼的茶社从国际形势聊到老庄哲学,从马克思聊到军政。 纪昃好歹重活一世,对答如流相谈甚欢之际,提出的观点也发人深省。 长辈不断点头,夸赞道:“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就连素来自持甚高的徐家二房长子,徐铮的大堂哥现任帝都市副市长的徐瞻也开了金口打趣的说了句:“看来我这个位置是坐不久了。” 长辈们指着他笑骂道:“你这是明着要换位置啊!” “小崽子,800个心眼子!!” 徐瞻也不遮掩,坦荡的说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黄斯嘉的父亲看着纪昃,指了指徐瞻:“学着点。” 第309章 夜半砸门 一直到夜半,长辈们才陆续从二楼的茶舍离开。 被灌了一肚子水和酒的纪昃捏着发疼额角推开客房的门,迎接他的却是满室寂凉。 室内空空荡荡,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这场景和他推开春晖苑看到的一样,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可是,他的姑娘走了。 言若,离开了。 她不要他了。 纪昃的心脏狠狠的抖了一下,很慌,慌的他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急急地粗喘几口他才缓过来,抽出手机给言若拨过去。 “嘟嘟”的呼叫音让人心烦意乱,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大步往外走。 “阿昃。” 上楼来找他的黄斯嘉欣喜地加快步伐,即便是穿着高跟鞋应酬了一个晚上小腿十分酸疼,她的动作依然端庄优雅,袅袅依依仪态完美。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纪昃拿下电话。 黄斯嘉的视线落越过他落在离两人不远处半开的客房门口,眼神闪了闪笑着说:“瞻哥在楼下等你,任为哥和嫂子也在。” 听到徐瞻的名字,纪昃拨号的手顿了一下。 手机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00:29 ,他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徐铮呢?” 这问题没头没脑,但黄斯嘉心里清楚,他更想问的是那个房间里的姑娘。 “曲灵姐陪着铮哥和他们一起去万柳苑替任为哥嫂子他们暖房,今天这种场合大家都不能放开了玩,换个地方替他们庆祝庆祝。” 纪昃“唔”了一声没有说话,发了条信息:睡了吗?老婆。别生气,一会儿给我开门。 他等着回复,却不知道有人捏着手机笑的冷冽。 言若从车上下来被冻的头昏脑涨,残存的理智让她脱下身上这件礼服才冲到蓬蓬头下。 滚烫的水洒在没有失去知觉的皮肤上许久,麻木的四肢和脚才慢慢恢复知觉,她也才缓过神来调低了水温。 室内的玻璃渐渐被雾气侵蚀,烟烟袅袅中纤瘦的肢体开始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她喉间泄出。 低低地,像被抛弃的小兽在呜咽。 听了人心脏发疼,想把她拢在怀里好好的抱着,永远的宠着。 可惜,她又一次被抛下了。 洗了很久,她一身水汽的回到房间给言昊打了个电话。 收拾好一切,门铃突然响了。 言若有些慌,这个点除了纪昃不会有别人,只是。。。 掀开猫眼少女唇角的掠上一笑,有些嘲讽,对自己刚刚隐隐的雀跃表示鄙视。 门铃再次被摁响,她依然没有动。 夜半三更,一个对她别有所图还被惹毛的男人,太危险。 徐铮垂眸,用力的拍打门板:“言若,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夜深人静的晚上,这动静堪比平地一声雷。 言若的心都跟着蹦了几下,咬牙道:“你小点声,邻居会投诉的。” “开门。” “不方便,有话快说。” 开你妹的门,我能傻到放条狼进来。 言若在心中腹诽,觉得他脑子被狗吃了才会这种时候来敲她的门。 “砰砰砰” 这次是用砸的,言若似乎听到谁在骂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徐铮,我报警了。” “你手机在我手上。” 徐铮举了举自己手上的袋子,像狼外婆忽悠小红帽一样:“开门,我把东西给你就走。” 言若在心里“呵呵”一声,越是证明越说明有鬼。 “放门口。” 徐铮被气笑,摸了摸自己的脸。 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挡在门外,像防贼一样防着。 “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找专业的人来开。” “1。。。” “你是不是有病呀!” 门豁然打开,看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徐铮笑的十分愉悦。 “不请我进去。” 言若挡在门口不吭声,手伸过去。 “你。。要出去?” 徐铮看着她身上整整齐齐的衣服,并没有把东西递给她。 “给我。” “不说清楚,什么。。。” “姐,你们怎么站在外面?” 言昊推着箱子从电梯里出来,看着一个高大的背影还以为是纪昃。 当那个男人闻声转过来时,他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放下箱子嗖的一下窜到言若边上。 徐铮扫了一眼言昊的箱子,目光落在客厅里那只立着的箱子上清俊的眉眼变得复杂。 还真要跑路?? 言若白了弟弟一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现编个什么理由合适? “好好编。” 徐铮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双方插进大衣兜里一副我有的是时间的表情。 “机场。” 言昊傻了,和电话里说的不一样,去机场干什么?? 言若接过袋子往屋里走,徐铮扫了一眼木木呆呆的言昊,淡声道:“我送你。” “好。” 言若答应的十分自然,脱口而出。 这反而让徐铮更加疑心她的回答,不过他没有戳穿。 言昊到底是心智不成熟的小朋友,看着熟悉的车牌号拼了命地朝姐姐使眼色。 姐,这就是那个变态!! 在咱家楼下守了大半夜的变态! 言若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波澜不惊地把弟弟塞进后排,自己往副驾去。 徐铮“嘭”地一声推上后座的门,车内的言二哈吓的差点跳起来,巴巴地看向窗外。 这一看,惊的他嘴都忘了闭上。 这是要换姐夫了吗? 虽然他看纪昃不顺眼,但这是个变态,这更可怕!! 徐铮伸手摁住副驾的车门,垂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他站在她身后,这样的姿势如同他抱着她,事实上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抱住她。 可是,他不敢!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确定去机场?” 两人靠的太紧,她一动衣服摩擦就发出一些在夜晚被放大的暧昧声响。 她沉默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徐铮逼视着她继续说道:“你想清楚,到了机场就算是绑我也会绑着你一起上飞机的。” “你是不是有病?” 言若贴着副驾的车门怒视他,没好气的说道:“青宁寺,出家,去不去?” 她看起来不想说谎的样子,徐铮慢慢收敛起笑意,沉声问她:“你到底像想干什么?” 天空黑幕沉沉,星子困倦的眨眼睛。 小区安静如昔,言若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少女鼻头通红,神色宁和平静无欲无求地真的有几分佛性。 第310章 跟丢了 万柳苑占地很大,是庄园式的别墅群。 谈不上有多特别,但在寸土寸金的帝都,万柳苑不仅有近百亩的绿地还有一条人工河。 打开大门就可以踏青野餐高尔夫骑马,安保级别更是没得说。 暖房进行的很彻底,有徐小三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party。徐瞻歪在软塌上在屋内巡视一圈,翻看手机给堂弟发信息:人呢? 他倒是替徐铮把纪昃带来了,这小崽子又跑哪里去了? 曲灵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后不仅没有找到暖房发起者徐铮,竟然看到纪昃和黄斯嘉一起推门进来。 她拧起精致的眉毛冷笑数声。 徐铮呀徐铮!! 真行! 曲灵恨的牙痒痒拎着礼服的裙摆的下楼,明艳的脸被妆容衬的妖娆魅惑又夹杂两分扭曲。 “他没来,我们被耍了。” 纪昃的脸色瞬间变冷,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凌厉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沾染过人命变的嗜血残暴杀戮之心暴涨。 一向淡漠的眼里流转着狠戾,冷冷地盯了一眼曲灵转身就走。 曲灵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后,她坐到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啜着一杯威士忌。 逐渐迷离的视线落在众人不敢近身的徐瞻身上,红唇上扬勾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冰冷笑容。 徐家也不只是徐铮一个儿子,不是吗? 纪昃“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本来就一头雾水的王军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就听到冷冰冰地两个字:“开车。” 什么? 开去哪儿? 王军一面发动车子打开车灯,一面从内后视镜里看他。 又是谁惹了这位少爷? 今天这样级别的宴会他是进不去的,所以王军并不知道言若也在里面以及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尽管夜色黑沉,他看不清纪昃脸上的表情。但是他身上散发着极强地怒意,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摧毁之势。 “回老宅还是。。?” 纪昃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王军觉得后脖颈发凉。 “先进城。” 虽然只是一个大概的方向,起码聊胜于无,不是吗? 纪昃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高雨的那几句话。 “刚刚徐总把言若和昊昊接走了。” “我们跟丢了。” 跟丢了!! 怎么会跟丢了呢? 纪昃狠狠地捶了一拳后座,“咚”的一声很沉闷,惊地王军的心脏加速跳动。 过了一会儿,纪昃的电话响了。 他很克制的问道:“找到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王军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纪昃用力的捶了一拳右侧的车窗。 昳丽的脸上如恶鬼一样阴森。 “高雨,在我的耐心没有告罄之前,你最好能知道ta人在哪里,否则。。。” 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听到高雨的名字,王军基本确定那个她是言若。 可惜,这次他猜错了。 挂掉电话,纪昃握拳抵唇双眸失神的看着窗外。 言若为什么会跟徐铮走? 带着言昊,带着行李,她想干什么? 他在脑子像放电影一样把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全部过了一遍,十分细致的连一个细节都不曾错过。 言若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她对感情有着强烈的洁癖也是一个十分律己传统的人。 否则,上辈子他们也不会错过。 可是她跟徐铮走了,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徐铮有意把言若藏起来,那他十有八九是不会接自己的电话。 纪昃看着电话簿里徐铮这个名字,思虑良久给徐瞻打了个电话:“瞻哥,我要见徐铮。” 徐瞻握着电话没有说话,作为一个政治家,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人中间发生了某些事情,而他是徐铮的帮手。 甚至,还助纣为虐了一把。 “小昃,今天恐怕不方便。” 他很娴熟的打起了太极,拿着自己的大衣推门出去。 门合上,隔绝了一室热闹。 “急事,关于欧洲的事情。” 听到“欧洲”两个字,徐瞻谨慎起来。不过他依然十分从容,淡声问道:“很急?” 纪昃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和聪明人说话,三分就够了。 既然徐琬平安归来,那作为二房长子的徐瞻不可能不清楚内情,毕竟禁鞭禁烟火的事情是他一手操办的。 “好,我来安排。” “谢谢瞻哥。” 徐瞻笑了一下,眼里一片冷肃。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挂了。” “嗯。” 纪昃应了一声,电话挂断他也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徐琬的事与其说是把柄,实际上形同鸡肋。 原、徐两家的关系在这里,他不可能真把这件事抖出去,只是做个饵也算足以。 徐瞻挂完电话便给徐铮拨过去,还没说上几句却发现那边有些不对。 一个清冷微软的声音不耐地说道:“徐铮,你吵死了。” 而他的好弟弟以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纵容讨好且宠溺的声音说道:“错了,你睡。” 然后掐断了电话给他发来信息:哥,我有数。 徐瞻气的青筋直跳,险些爆粗口! 有数,有你奶奶个腿! 手机摁键差点被他戳碎,噼里啪啦的发过去一长段:你脑子被驴了是吧!赶紧滚回来,我在夜色等你们。欧洲的事情你好好回忆回忆,哪些环节有纰漏。 徐铮看了一眼靠窗而眠的言若,伸手想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肩上。 只是小腿还在隐隐发疼,他又把手收了回来。她之前踹自己那脚可丝毫没有什么顾忌,用力的很。 他给堂哥回了个“嗯”,又把“夜色”两个字发给纪昃。 手机轻轻振了几下,发信息的人竟然是“徐铮”。 纪昃坐直身体点开信息,只有一个简短的地名。 他低声吩咐一句,王军压下心底的十万个为什么打着方向盘变道。 “夜色”是徐瞻手下的产业,当然并没有挂在他名下。 他们这样的人家,很早前就培养了一批专门打理产业的人,这种娱乐性质的场所怎么能和清廉正直的徐市长沾边呢? 绕着整个帝都大半圈,纪昃下车时已经是凌晨3点多。 冬季的天似乎格外黑,2007年的最后一天,他独自一人站在无人的长街上。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却别人伸过来的救命稻草嗤之以鼻,绝望挣扎地等着那个叫言若的人回头看他一眼。 可是,她会吗? 第311章 逆鳞 “来了。” 徐瞻浅浅的招呼一声,放下手机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尝尝,极品祁红。” 高档会所就是这一点好,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觉得违和,哪怕是啃着鸭脖子喝着几十万的红酒,也没人敢放个屁。 因为,能进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且没有蠢人。 纪昃坐了过去,茶汤艳丽入口微涩有回甘。 “二泡茶。” “识货。” 徐瞻拈着杯子夸他,自己喝了一口又替他也续上。 “还不错吧!虽然不是新茶。” 纪昃没有接话,闭眼仰面靠在沙发上,俊美的脸上写满遮掩不住的疲惫。 8个小时的飞机,一整晚的应酬,和言若争吵,徐铮带走她。。。。 身心俱疲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的疼,疼到骨头缝都在痛苦呻吟。 “有吃的吗?瞻哥,我饿了。” 徐瞻喝茶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看他毫无血色的脸上近乎病态的白,不着痕迹的敛眉。 “吃什么?” 他抽出手机,纪昃说了句:“随便。” “嗯。”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又听到似乎睡过去的男孩说道:“清淡的,不要放葱。” 不能生病,言若会生气。 “很快。” 徐瞻安排好放下手机,却发现对面的人呼吸逐渐均匀。 这是睡着了? 他低低一笑,行云流水地泡着第三泡。 动作清雅有着几分古风古韵,若换上一身广袖长袍也配的上一声“名士”。 茶还未泡好,那个他以为睡着了的男孩说道:“瞻哥,他今天带走的是我的人。” 声音清越冷淡,如凛凛山风透着刺骨的寒意。 徐瞻皱眉看着杯子上的茶烟,玲珑纤细恰如楚王最爱的那一把翾翾袅袅腰。 他,连徐铮的名字都不愿提。 我的人!! 是和徐铮在一起的那个姑娘? 还是堂弟今天的女伴? 又或许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得出这个结论徐瞻的面色有些难看。 “纪昃,兄弟阋墙这种事不能在原家和徐家发生,你听的懂我在说什么,对吧?” 他的话里不无敲打警告之意,以及淡漠和寡情。 纪昃:“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这八个字四大家族的人都记的很牢。 徐瞻满意的点头,却听着他话锋一转:“这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失去她,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闭着眼,像是梦话却一字一字落到徐瞻耳朵里。 不爱江山爱美人? 徐瞻冷脸嗤笑,幼稚。 “咚咚” “进。” 鸡汤馄饨的香味勾起两人的食欲,两个气质完全不一样的男人同桌用餐。 在部队磨炼了几年的徐瞻速度很快却不显粗鲁,挑剔的纪昃倒是一如既往的优雅。 放下筷子,喝了一杯茶,纪昃的耐心几乎要宣告见底时徐铮推门进来。 “哥。” 他看了一眼端坐在侧的纪昃,移开视线看向主位上眼神不善的堂哥。 徐瞻警告的扫了他几眼,带着两人去了另外的包间。 “动手可以,别打死,也不要打脸。” 已经是除夕了,顶着一脸伤出去晃谁是个瞎子不成。交代完该交代的,徐瞻利落地转身出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着纪昃问:“人在哪儿?” 他摇了摇头,爱情,呵呵!! 藏了许久的愤怒终于被释放出来,纪昃用眼神一刀一刀的剐着神色镇定的徐铮。 “你要和我谈关于欧洲的什么事情?” 徐铮脱下大衣甩在沙发上,弯腰拿起桌上的一只酒瓶看了看,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言若,在哪儿?” “她不想见你。” 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徐铮坐在沙发上。右手手肘支在腿上,漫不经心的晃着手上的杯子。 液体流动,在灯光下有着异样的光彩。 “麦基是我的人。” 纪昃坐到他对面,隔着一张摆满各种酒的桌子,两人的视线相交在空气中爆出看不见的火花。 大胡子居然他的人? 没有大胡子提供消息和帮助,他不可能找到琬琬,更不可能及时救出她。 这个人情欠大了,可是。。 徐铮扬起脖子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酒精刺激口腔,也麻木着他疯狂运转的大脑和站的笔直地理智。 “这个人情,下次还你。” 这次,不行。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纪昃一字一句一重地问他,猩红地桃花眼透着狠。 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像一根游走到极限的蛊中随时都会失去控制。 徐铮垂着头,回避的很明显。 修长的下颌骨抽了下,他嘴角的笑有种若有若无的苦涩。 “她不想见你。” 纪昃听着他重复着这几个字,额角的青筋直跳,舌尖顶着咬肌抄起一瓶酒砸到地上。 玻璃碎片四散,酒在地板上汩汩流动。 “她想不想见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徐铮,这是我老婆。我不是找不到她,我要现在立刻马上见到她。” 所以,我才一定要见你。 纪昃慢慢地解开领口的扣子,再解开袖口的扣子。 徐铮把手上的杯子搁到桌上,在捅不捅破窗户纸之间犹豫。 却听着纪昃冷声说道:“我不会在这种时候插徐家一刀,但是我不保证不会伤害徐琬。” 徐铮“嚯”地抬头看他,面色冷凝。 “你有软肋,我有逆鳞。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谁都不能动她。” 纪昃对上他的双眼,缓缓地说道。 或许徐琬,徐家是徐铮的软肋,但言若,是纪昃唯一的逆鳞。 不许觊觎,不可触碰。 徐铮被他眼底不顾一切的癫狂和偏执震惊到,他没有想到纪昃对言若的感情会深到这种地步。 这是他自己从来没有的体会,也是他所不能理解的情感深度。 在他所受的教育里,利益为先,大局家族为重,而他自己在其次。 婚姻是筹码,爱。。。 他没有爱过谁,那是禁忌。 而妹妹,是至亲,是软肋。 过了半晌他低声说了一个地址,纪昃起身离开。 他问:“如果有一天在家族和她之间需要你做选择,你?” 会选择谁? 纪昃脚步没停,他只是低笑了一声。 在门合上之前,徐铮听见他说:“这样的问题你都要问,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 浓烈的酒味在室内流窜,熏的人双眼湿润。 他输了,很彻底。 第312章 夜半进贼 东方露出鱼肚白,青宁寺的不是皇家寺院,所以香火远远比不上天坛或者地坛。 但风景不错,只是里城区的着实远了些。 近几年市政府开发周边游,山脚下的几家民宿还不错。 纪昃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间的门,不可避免的放出一些声响。 黎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即使只开了一盏光线微弱的地灯,他也能畅通无阻的走到床前,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地人蜷缩在白色的被子里。 心似乎找到归宿,却更加的焦灼。 全身的骨血都在沸腾叫嚣,迫切地想要拥抱想要更多。 黑色的大衣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脱下西装,蹬掉皮鞋,解开衬衣的扣子,拉开裤子的拉链。 年轻的身体蓬勃有力,白皙的皮肤在弱光下显的有些羸弱,大大了削弱了肌理分明的躯干带来的野性。 本来睡的就不踏实地言若被这些小动静弄的头皮发麻,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 有贼吗?还是有鬼? 她悄咪咪地伸出手摸到枕头的一角捏紧,心里万分后悔没有把手机带出来。 不由的又骂了纪昃一通,也骂了自己一通。 心软个屁,当时死活都该把定位系统卸载掉,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竟然被掀开。 是人!! 她蓦地睁开眼睛,抽出枕头朝身后的人砸过去。 “嗷!” 伴随着一声略低的痛呼,房间的灯也“啪嗒”一声打开。 急于保命的言若冲下床撒腿就跑,边跑边尖叫:“救命啊!有小偷。” 虽然徐铮挑了一家最贵,最好的民宿,但设施设备也挺一般,隔音自然也称不上好。 即便她跑不出房间,也不影响别人听见她的求救。 只要人来的及时,她应该是有救的。 “救命,呜呜。。” 没等她跑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牢牢地圈在怀里。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唤醒记忆,就连抱她的姿势也是那么熟悉。 言若的眼泪差点下来,下一秒怒极用力的踩了他一脚。 “啊!” 纪昃吃痛,言若反手推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是不有病,大晚上的摸到别人房间干什么?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她喘着粗气,披头散发的有点邋遢,但不影响她的美。 纪昃满肚子的郁气和愤怒一点一点重新堆积起来,抓着她的胳膊用力把人扽到自己面前。 “我有没有病你不是最清楚吗?我为什么来你不懂吗?啊!?” 纤细的腕骨差点被他捏断,言若疼的直抽气。怒喊:“关我屁事,你松手!!” 纪昃看着她,恨的牙痒痒。 反手捏住她的两只胳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用力地亲了上去。 没有前奏,疯狂攻城掠地,挑开她的唇齿啃噬吸吮着一切舌尖能碰触的地方。 言若讨厌死了他这种动不动就亲她的行为,挣扎不过他,用力的咬了他一口。 品尝到鲜血的味道,纪昃不断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的往里挤。 “呜。。疼。。。” 囫囵不清的声音和涎水一起从唇缝中漏出,少女仰着头被迫承受着狂风暴雨,娇花轻颤欲折。 过了许久,这个令人窒息的吻才结束。 纪昃抱着她滚进已经没有温度的被子里,猩红的眼尾透着一丝丝愉悦,大手轻抚着她的肩背一下一下啄吻着殷红微肿的红唇。 言若闭着眼,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入鬓发里。 “你想要做什么都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分手。” 她像一具了无生气的娃娃一样躺在那里,声音里透着疲惫和绝望。 是对自己与纪昃之间实力悬殊的绝望,也是对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早就失去的决断权地绝望。 纪昃僵在那里,沉默地凝视着这张脸。 过了半晌,他闭了闭眼关灯。 “睡觉。” 纪昃从身后抱住她,两人的四肢相叠像两枚闪电符合一样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他的脸蹭着她的,交颈依偎着却又如天堑。 言若睁着眼望着窗帘里透着的那丝微光,就像是此刻自己要从桎梏中挣脱出来的决心。 “我好累,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老婆。” 在她开口之前,纪昃哑着嗓子软声恳求。 “老婆”两个字被他喊的格外委屈,让听的人也替他委屈。 “今天或者明天还是以后,都改变不了什么。” 言若淡淡地说着,内心很平静。 “纪昃,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当初决定在一起时是这样,现在分开也是如此。 室内死一样的寂静,可只有言若知道,他在哭。 整个身体都在发颤,冰凉的泪滴在她的肩颈,一滴滴流到了她的心脏,像冰雹一些砸的她又疼又想哭。 “徐沐是小舅舅的前未婚妻,我今天是代表原家出席的。” 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黄斯嘉是家里安排的女伴。。。” “你以后要从政,不用解释。” 她并不care这些,别说是一个黄斯嘉就是十个八个她都不care 。 “我在乎的是,你骗我,你扔下我,还有,我失去了结束这段感情的权利。” 说到这儿,言若心抽抽的疼。 她讨厌所有性质的欺骗,包括所谓善意的谎言。谎言即便有善恶,也改变不了它本质就是欺骗。 她更讨厌被扔下,比不上抛弃性质恶劣,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在被衡量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输了呀! 她要的从来都是独一无二,或许是太多了吧! “为什么要结束?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 纪昃爆出嘶吼,从灵魂深处的嘶吼。 痛苦不堪的咆哮,鲜血淋漓的愤怒着。 “谈恋爱不就是要天长地久永远在一起吗?为什么要分手?”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她脸上,他委屈地像个孩子,暴躁的雄狮眼里此刻装满困惑。 言若伸出手想替他拭泪,却被他一把抓住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抽抽噎噎地哭诉:“你怎么这么坏?说了不能提不能提,你总是提。 你知不知道我听着有多难过,有刀子在往这里扎,好疼!!” 他拉着言若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的位置,眼泪流的更凶。 第313章 分手 言若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剧本,这么高大威猛的一男滴,这样真的合适吗?? 让他这一通哭诉,自己就是一妥妥地作天作地的渣女了。 男朋友事事顺从,哪哪儿都好,偏偏她还要分手!! “让我起来。” 她推了推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纪昃,挣扎着开灯。 纪昃揽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腰腹上,伸手抖了抖被子包住两人。 原本躺在床上的蚕茧现在立了起来,像两株藤蔓一样交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言若无语,这姿势还不如刚刚了。 她看着那双通红的桃花眼,尽管水光潋滟却装满了哀切的痛楚,她自己也一样比剜心剔骨还要疼百倍千倍。 “纪昃,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还会是。” 她轻笑着摸着他的脸,眼底水光泛滥悲伤藏的很深很深。 “你父母的眼光很好,那个姑娘也很好,嘘。。。” 雪白的食指抵住他的唇,言若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摇头:“不用解释,我懂的。” 纪昃看着她,把她抱的更紧。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很确定你要去的地方我不喜欢。我。。” 言若停了一下,看着他只觉得无限伤感。 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 重活一世,我只想肆无忌惮的活着爱着,而不是走进权势的囚笼让我失去最珍贵的自由。 我仿佛看见我站在流沙里,我却不能救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 我不想成为下一个柳教授,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我都不愿意走到那副田地。 “我们分开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我自私,我没办法为你折断我的翅膀。” “纪昃,我要我的翅膀,对不起,对不起。” 言若失声痛哭,喃喃重复着“对不起”。 “不是这样的,不是。” 纪昃颤抖着双唇,一下一下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喃喃地反驳。 “老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以。。。” 言若勾着他肩膀,贴上他冰凉苦涩的唇。 这个吻很轻柔很珍惜,慢慢变的热烈变的缠绵悱恻,变的急不可耐。 两人倾倒在床上,纪昃像是在火中取栗,急切的攫取着她嘴里的清甜。 细长软嫩的食指插进他的发间,言若回应着她低低地喘息着,放肆地着s吟。 像一摊水一样软在纪昃怀里,任他一颗一颗咬开睡衣的扣子。 他虔诚地顶礼膜拜,整个房间里都是汹涌澎湃的情意。 紧握的手十指相扣,他火热的唇游移在如凝脂一样的雪肌上,落下比红梅还艳的痕迹。 一寸一寸下移,言若觉得自己像一只漂泊在海上的船,失控,混乱。 “。。纪昃。。。不。。” 破碎的嗓音娇软暗哑,雪白纤细的腿儿逐渐绷直,一串白光闪过言若被柔软的舌送上顶峰。 住在另一个房间的言昊同学一早就被军哥“贴心”地堵在房间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王军暗戳戳地套了几次话,都被他含糊过去。 两人在房间扯白聊天,一直到下午2点言若才被隔壁房间玻璃落地的清脆声响吵醒。 她往纪昃怀里钻了钻,沉睡中的他伸出手轻轻地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言若的心像是被利剑捅开,疼的她快喘不过气来,只能躬着腰弯着身子颤抖。 她缓缓地抬头,原本白皙光洁的下巴上冒出了许多青茬儿。 鼻梁高挺,那双被伤透了的桃花眼紧紧地闭着,眼底乌黑一片。即使在梦里他的双眉还是皱着,睡的那样不安稳。 他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老婆,别走”。 言若几欲落泪,够着身子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对不起,纪昃。 高大的身子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纪昃极力控制着自己喷薄而出的情绪哑着嗓子问:“饿不饿?外公让我带你回去吃年夜饭。” 言若怔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我要洗澡。” 早上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清醒过来的裸裎相对让她不安,尤其两个人情绪都那么极端的情况下。 “嗯。” 纪昃应了一声,低头去亲她的额头被躲开。 他僵在那里,心脏钝钝的疼。 “我抱你去。” “不用。” 言若避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往另一边挪了挪,一张被子下距离虽然只是拉开了一点,但在纪昃眼里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心疼的已经停止工作,他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就连手脚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去洗,洗。。完了。。离开。” 她在被子里胡乱的穿好睡衣,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后背过身。 少女琉璃般的眸子逐渐黯淡,大颗大颗的眼泪如流星一样坠落,而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发白也不曾松开。 她倔强地,无声无息地祭奠着这一场不得善果的爱情。 “一定要这样吗?你能不能。。。能不能为我低一次头?” 纪昃痛苦地看着她,握拳的手不住的颤抖。哽咽着继续说道:“翅膀。。我会还给你的。我没有办法,言若,连你也要逼我吗?” 他绝望地仰头,把眼里的泪倒回去。 “难道我,我们的感情,不值得你第一次头吗?”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回应,又恰恰给了最好的回答。 “呵” 纪昃怆然一笑,木然地从床上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神色漠然地打开门。 “你不要后悔,言若。” 关门的声音为这场分别画上句号,一股股又腥又咸的味道流经味觉,她才松开自己的牙齿。 薄被下隆起的鼓包不停的抽搐,她抱着发抖的自己。 嘴里一遍遍重复着:你不要后悔,言若。 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髓一样,她说了无数遍,直到言昊敲响她的门。 本以为漫长的像过了一辈子一样的,其实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 她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扯了扯唇角,有点难看。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难看。 第三次。 第四次。 。。。 。。 一直到她觉得好看了,她才走出这间房,走进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第314章 都是陌路 山中清净,梵音或许不能洗濯她的心,至少让她觉得安宁和自在。 这个原本觉得很难过的除夕,确实比想象中难过。 尽管掩饰她的很好,言昊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比如,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他姐变成个小人揣在兜里时刻不分开的纪昃,从那天离开后竟然没有出现过。 这也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比如,这已经是他姐第2334次发呆加叹气了。 所以,要不要冒着挨打的风险问一问呢? “新年快乐,言若。” 不速之客打断他的思考,言昊看着缓步走过来的“变态”,呸,徐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姐姐。 言若出走的灵魂归位,视线回到发黄的残卷上,手里拈着一枚透着玉色的棋子。 没有不欢迎,只是单纯的漠视。 “我是来道歉的。” 徐铮对姐弟俩的态度不以为忤,解开大衣的两颗扣子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 言若眸光微闪,大致猜到他指的是行踪泄露的事情。 “两清了,我当时也利用了你。”她说的坦然,像是早在意料之中。 徐铮愣了一下,问:“他都告诉你了。” 言若没有接话,徐铮当她是默认。 看着棋盘上的棋局,伸手拿过黑棋。淡笑着问她:“介不介意手谈一局?” “徐铮。” 少女抬头看向他,明亮的眸子黑白分明不染杂色。 “我。。。” 言若停了一下,“我们”这个词已经不适合用在他们身上。 “我和纪昃分手了。” 言昊简直惊呆了,手上的杯子茶碗差点摔到地上。 什么鬼? 真的被他猜中了? 呸呸呸,乌鸦嘴!! 他默默地拍了自己的嘴几下,转念又觉得挺好,反正他也不喜欢纪昃。 虽然吧,他人挺好,对他姐也特别。。 这个词不准确。 格外。。。 也不对,是就连他这个做弟弟的也做不到的那种好。 或许,谓哥也做不到。 徐铮闻言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却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只不过下一秒,他就被劈头盖脸的泼了一盆比冷水还凉的夹杂冰雹的雪水。 “淘淘的股份我不要了,app我也已经尽力扶上正轨,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言若说的很平静很慢,字正腔圆地让每一个字都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这句话,她把手中的棋子放在九之十三的位置起身离开。 被这句话砸的头昏脑涨地徐铮看着她裹成团的背影,起身要追过去。 又听见她说:“我从来没想过高攀太子爷,也请徐总不要把自己高贵的自尊下放在我脚下,我不会留情面的。” 弯弯的小道曲折不平,路边的花木虽然不曾长新芽却是渐行渐远间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影。 徐铮看着她离去,失落的笑一下。 手中的黑棋落入棋篓,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棋局,原本盘龙之势胜利在望的黑子竟然已成败局。 他落寞的敛眸,结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决定的? 初见时的好奇,再见时的惊艳,似乎每一次遇见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言若。 她明明说:“我们家纪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每有之一。” 不要刘天一,不要魏荥,看不上唐七,也和他保持着距离,只为这一个纪昃。 现在却连他也不要呢? “我这人胆子小,一害怕就要跑路。” 他以为这是一句戏言,没想到这是真的。 徐铮猛然转过头,曲径的地方空无一人。 可他仿佛看到了少女赤着脚穿梭在大厅里,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逃跑。 或许是从她站在那里俯瞰众人时,她就想跑。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权势多么具有诱惑力,会让人心甘情愿的跪下,低头,抛下脊梁换上一张谄媚的脸。 徐铮顺着小径追了上去,偶有花枝抽到脸上也只是抿着嘴继续往前。 “为什么?告诉我。” 言若木然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胳膊,耳朵里都是他喘气的声音。 脸上闪过一丝讥诮,她说:“纪昃拿什么和你交换的?” 闻言徐铮脸一白,捏着她的手也松了一些,言若趁机夺回自己的胳膊。 “宴会那天你就想好了,是不是?” 徐铮紧紧盯着她,不肯放过一丁点儿哪怕细枝末节的神色变化。 “你娶曲灵不仅仅是逼不得已的联姻,更重要的是她母亲出自薄家,而他们家的旁支有一个十分有野心,且有着匹配野心的能力。” 看着眼前的男人逐渐犀利的眼神和满是戒备的表情,言若停了下来玩味儿的问道:“不用我继续说下去了吧!” 徐铮审视着眼前这个不过刚刚成年的少女,昔日的那些情思一扫而空,心思百转千回。 沉声问道:“话不能乱说。” “那就当我没说过。” 言若看着他神色莫测,心底微凉。 她忘了徐铮也算是个政客,这种事不该拿来谈判的,太危险。 “徐总不用过分紧张,之前太子妃砸我的场子,我问过他一些关于曲家的事情。”她低头笑了一声,有点苦。 “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我,” 言若扯了一下唇,很中肯的评价自己:“这颗脑子还不错。” 话里有一大半都是假的,但对徐铮来说却是最有说服力的。 这件事不算隐秘,原家既然早就决定让纪昃从政,这么重要的事自然不会瞒着他。 徐铮神色减缓,暗藏的杀机也消失殆尽。 言若在心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再次提醒自己不要乱说话。 “我不会再出现在您的圈子里,也请徐总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合作一场,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很优秀的partner,从此就是陌路了还请您高抬贵手。” 话里话外除了撇清关系,也提醒了徐铮他们之见曾经的一丝情分。 徐铮眉宇微微舒展一些,却还是冷声警告:“言小姐是聪明人。” “徐总放心,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后我就会离开帝都。” 言若笑着接话,语气真诚不作伪。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里,哪怕是十年后的帝都她都不曾喜欢过,何况是现在。 “我只是提醒言小姐不要走错路而已,言小姐别多虑。” 离开了帝都,也见得就万无一失了! “谢谢徐总,再晚一点斋堂没有饭了。” 见徐铮没有阻止,言若转身离开。 嘴角的笑冰冷又讽刺,同样冰冷的眼眸看向远处的山尖。 乌云盖顶,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315章 疗伤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山上的时间过地格外慢,也就四、五天的功夫言昊已经把寺庙里里外外以及上上下下逛了个遍。 无聊的快秃掉半边脑袋,看了一眼抄上佛经的姐姐更是不敢打扰。 拿出手机拼命的晃了晃,信号也只有两格。 好好的4g网秒变2g,打个电话都得“喂”“喂”“喂”,平平仄仄四个音喊个遍,更别提上网冲浪了。 更可怕的是,这斋饭。。。 虽然味道还行,但真的没有油水。 嘴巴都淡出鸟了,他是真的理解为什么武侠小说里道士比和尚爽了! 人家没那么多狗屁规矩呀!! “饿了?” 言若抽空扫了他一眼,看着他捂着肚子就知道这货肯定是熬不住了。 “姐。” 二哈眉开眼笑的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摇了摇。 “姐,什么时候下山?不会真的要等到我开学吧?我作业还没写完了,走的太急。。。。” 在姐姐的死亡凝视下,他越说越心虚,“忘记带”三个字硬是没说出口 。 “发誓,回去一定马上搞定。” 言昊舔着脸举起三根指头,像模像样的发誓。 “发个毒誓我就信你。” 言若推开他搁在自己手臂上的脖子,笑吟吟的等着他。 二哈吞了口口水一边做冥思苦想状,一边用余光瞟姐姐的脸色。 言若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如违此誓。。。” “姐,姐,我错了。” 言昊忙捂住姐姐的嘴,他不敢发毒誓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说出口了,他敢违背他姐绝对会帮他完成毒誓内容,哪怕是历经艰难险阻。 言若垂下睫毛看着他的手,二哈像是被子弹打到飞快的收回去。 讪讪地垂下头,“对不起姐,我错了。” “嗯。” 言若淡淡地应了声,言昊听着她开门出去才松了一口气。 又听着她说:“把我没抄完的那部分抄完,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下山。” “好的。” 言昊坐直身子响亮的答了一声,听着门外的脚步渐无才垮下身子垮下脸哀嚎了一声。 过了一会才认命的拿起软毛笔,一边叽叽歪歪一边写。 站在窗外的言若轻笑一声,慢慢地朝佛堂后面的偏殿走过去。 天色比昨日还要黯沉,只怕大雪将至。 青宁寺不是世外桃源也不是避难所,这个城市只有这里,不对,连这里也是他带她过来。 言若苦笑,他们明明没有谈多久的恋爱,可每一处她熟悉的地方都有他的影子。 四四方方的案几上摆放着一个乌黑的盒子,她拈了一炷香点燃拜了三拜,抽了些黄裱纸钱抄好的佛经放到地方。 火盆里燃起火光,言若跪坐在蒲团上低低絮语:“老周,陪你过完年我们就要走咯!你儿子贼不听话,我都不想管他了。” “哧”的一声响,有水滴落入火盆里。 她仰了仰头,用大拇指的指被揩掉眼泪。笑中含泪:“这烟太大了,熏的我眼睛疼。呵。。” 火光跃动,烧完纸钱她把佛经一张一张的点燃放进去。 “妈,我好想你,特别想,真的。” 少女蜷着身子哭出声,很小似乎是怕惊扰到已经安息的灵魂。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拿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手里的佛经被泪水浸染,有好几个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刚刚说的都是骗你的,我很好,昊昊也很好。去年卖了一个项目挣了很多钱,我在北京买了好几套房子,有一套。。。” 她咬着唇,在心里说了一句:是给你养老的。 “外公和奶奶好像已经知道了,你是不是偷偷给他们托梦了。可是。。。可。。。“ 说到这儿,言若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出现在我梦里? 少女嚎啕大哭,许久后用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双眼通红笑着说:“没关系,想我了你就来看看我,我不怕的。”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直到火盆凉透言若才起身离开。 直到外面的脚步消失殆尽许久,佛龛后的纪昃才走了出来。 一双桃花眼通红,他恭敬的捻了一炷香拜了三拜后插入香炉中,又踢开蒲团跪在青石的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若若和言昊。”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带着浓厚的鼻音。 周静的死不仅是言若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也是纪昃的心结。 他欠了言家一条人命,哪怕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言若从来没有提。 但是她把事情的细节弄的清清楚楚,又怎么会想不到周静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说完他转身出去,等在门口的王军立刻迎了上来。 “办好了吗?” 王军点头,“按照你的意思,续了十年的费用,其他供奉之类的也交代好了。” “嗯” 纪昃用鼻音应了一声,提步从与言若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 走了几步后他问道:“没有和她碰到吧?” 王军身形一顿,纪昃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赶忙说道:“没有。” 差点撞见,幸好他躲的快。 “咳咳咳” 走了两步,纪昃忽然捂着嘴闷声咳起来,撕心裂肺地咳的他满脸通红。 王军扶着他站立不稳的身体,忍不住唠叨起来:“好好的,闹什么分手?你也是,都分手了为什么还要跟老爷子犟。 挨了二十鞭还发着烧,还抄。。。” “军哥。” 王军闭嘴,却看到他嘴上一抹血色,当即吓的面无人色。慌了手脚:“小昃,你咳血?” 他拉着他的捂嘴的手,掌心一团鲜艳的血迹。 纪昃抽回手抹了一把嘴,“不是咳血。” 王军掰开他另一只手,掌心一样血迹斑斑,手背血肉模糊。 他忍不住骂道:“你就往死里作。” 纪昃不发一言的往前走,山风遒劲吹乱他的发,大衣猎猎。 才五天的时间,他就瘦了一大圈。 王军气的踹了一脚墙边含苞的腊梅树,树枝左右摇摆许久才站稳。 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一朵淡黄色的梅花静悄悄地在枝头绽放,清香四溢。 你来或着不来,它就在那里 不骄不躁,等着属于的季节把积蓄了一整年的力量当爆发出来 在世上赞赏的辞赋中,不卑不亢的盛放 或者枯萎。 第316章 同处一室 沿途的风景并未因走过许多遍才变的熟悉且视觉疲劳,甚至每走一次她都能发现不一样的美。 只是这会儿,她有些心神不宁。 总是觉得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逝,太快,她没有抓住。 客房内言昊认认真真地抄着经,这个坐的笔直地背影忽然和某个人重叠,言若忽然有些恍神。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回到了某些时光。 其实她的毛笔字和硬笔字写的都不算好,而纪昃的字却写的十分好。 尤其是。。 “姐。。咦!?” 言昊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怎么呢?” 言若皱眉,下意识的检查自己。 “脏了。“ 言昊指了指她脸上几处脏的地方,黑黑的有点像是他手边的墨水。 少年觉得奇怪,笔头抵着下巴一双不大的眼睛满是疑惑地跟随着姐姐的背影。 客房的设施虽然比大通铺的僧舍强一点,但设施设备还是十分简陋,或者说简朴更恰当。 她拎起开水瓶往洗脸盆里倒了些热水又兑了些凉水,手刚伸沾到水面她立刻收了回来,不对! 可哪里不对? 她看着自己染墨地双手出神,言昊不解地问她:“你怎么啦,姐?” 失恋后遗症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别人都是哭暴吃暴喝,再不济也得要死要活几天吧? 可是她,好像睡一觉就都好了。 作息正常,一日不落的跟着师父们做早课晚课抄经。 跟大师父辩了几回经,师父送了好几卷棋谱给她。然后她的日常里又添了两项活动,下棋打棋谱。 弄的他以为亲姐要遁入空门,哪知道人家极其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静心。” 言若摇了摇头,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忽然又侧头看向他拿笔的右手上脸色骤变。 她头也不回的推开门冲了出去,言昊在身后狂喊:“姐,姐,你去哪儿呀?” 拿笔的右手怎么可能染到墨水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刚刚烧的那堆经文有问题,墨迹还没干透的经文。 会是谁?还能是谁? 言若拉开装满经文的抽屉,前后查看了十多张都没有看到熟悉的字迹。 她摇头,不对,都不对。 抓着经文的手有些发白,她闭眼思考:如果她是纪昃她会怎么做? 言若从中间抽出一指厚的经文,一张一张的查看,果然到第三张的时候就看到那笔金钩铁画一样的字迹。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染花了字迹。 细长的手指继续翻,十来张过后又是她的字迹,十几张几张这样零零散散的混在她抄的经文里。 王八蛋!! 都分手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我从来没有怪你,我不能原谅的只有我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我才是那只挥动翅膀的蝴蝶。 她沉默地整理着被散乱在案几上的经文,香灰断裂落在纸张上,残留地温度在发黄的纸上留下一抹暗黑地痕迹。 她拎起那张纸轻轻抖了抖,香灰像一团灰色的薄雾散落在空气里,而后落到桌上。 香炉里燃着三根烧了的快见底,香一闪一闪忽明忽灭。 言若的手忽然一松,经文散落一地。 他不是早就走了,他一直都在。 这个认知抽走了她所有力气,如果不是案几支撑恐怕她早就跌到地上。 纪昃,他一直都在。 在她来之前他就在,直到她离开他才又出现。 所以,纸上墨迹未干。 所以,这柱香到现在才快燃尽。 而她点的那柱香早在她走之前就到了地,她旋身扫射着整间偏殿,究竟哪里能藏的住他呢? 偏殿不大,也就30坪的样子。 进门正对的地方原本是一尊怒目金刚,后来因为安放亡灵悬挂了一张巨幅的观世音菩萨相。 宝相威严,慈眉善目。 菩萨左侧是一排灵位,右侧是一面空荡荡的墙,正面则是言若站着的地上,案几上供奉着母亲的骨灰没有牌位。 所以,他能躲在哪里呢? 言若缓缓地朝那边走去,这个视角能清晰地看到她刚刚所做的一切。 那纪昃,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暂且不去分析纪昃的心情,反正此刻王军正在爆炸的边缘拼命忍耐。 青宁寺下山的路并不好走,车子摇摇晃晃有些颠簸,手上的碘伏差点全部洒在自己身上。 他暴躁的吼道:“高雨。” 司机看了一眼地图,沉声说道:“军哥,还有12公里就下山了。” 王军看向一旁的纪昃,俊美的脸上已经有些许不耐烦,于是闭上嘴专心处理他手上的伤。 修长的手指被药水刺激的微微颤抖,但主人的痛感仿佛被剥离连呼吸都不曾变化。 整个车上都弥散着不太好闻的药水味儿,王军打开窗子换气,一边收好药箱一边问:“野望怎么处理?” 纪昃略思索了一会儿:“换名字换人,改成川鄂菜,原来的大厨留一个,她喜欢吃的那几个菜砍一半。” 王军:你确定是分手了吗?这么别致? 不过他没说出口,应了一声后说道:“我通知财务抓紧把员工的工资算一下,然后重新。。。” “b大附近是不是有个成熟的商圈?” 纪昃打断他的话,王军有些奇怪的看他,点头说道:“有,春风大厦。” “搬那儿去。” 这样,她还是能吃到一口地道的家乡菜,也不会生出乱七八糟的联想。 王军呆了一下,搬谁? 野望还是新店? 纪昃没听到他说话,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野望。” “明白。” 史上最贴心的前任,没有之一。 王军在心里狠狠地腹诽,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恨铁不成钢。 不巧,纪昃正好睁开眼捕捉到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咳”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祸水东引:“高雨以后怎么安排?” 纪昃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军,这还要问。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 王军暴躁:“是你自己说要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让她后悔。” “我没说不管她。” 纪昃理直气壮的反驳。 “你一个前任管了那么多干什么?你以为她以后的老公会感谢你不成?” 纪昃被这句话戳的心肝脾肺肾哇哇的疼,肺管子插全是炸弹。 忍着怒火吼道:“我没同意分手。” 还有一句话他还喊出来,她还是老子的老婆。 王军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说:“高雨好好看着她,保证安全不要插手她的任何事情。” 王军继续闭嘴。 第317章 下厨or烧厨房 正月初六,诸事皆宜。 大雪下了一夜,山间的鸟叽叽喳喳庆祝瑞雪吉兆,远处的山顶隐有金色光晕。 言若拉着行李箱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早间新闻已经播出,南方的暴雪终究是来了。 但这次不同,不仅仅是雪大多数地方还伴随着冰雹,受灾情况和面积无形就被放大了数倍。 山路弯曲,包车的司机看在大师父的面子上并没有坐地起价,抵达水韵天言若在原价的基础上多给了100元,司机师傅说了几句吉祥话后驱车离开。 言昊表示不太理解,按下电梯楼层后问她:“姐,你刚刚是不是给多了?” 100块,他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了!! “我下午有事要处理,中午吃火锅行不行?二十九那天买的食材是不是放我那儿了?”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弟弟的问题,这种事情,没有解释的必要。 一旦探讨起来,只会没完没了又没有实质意义。 言昊点头,想到那天的场景忍不住眉飞色舞地嘚瑟道:“那天你虽然被那个什么徐总带走了,但我也没吃什么亏。 他那个助理可是鞍前马后伺候了小爷一个下午,直到吃完晚饭。” “我都没去超市,所有的食材都是专人送过来的,用那种。。啧,怎么形容呢?” 言昊连说带比划,皱着眉有点为难。 “叮” 到9楼了,言若看了一眼站着不动的弟弟问道:“你下不下去?” 言昊的耳朵自动翻译了一下:再不下去我就踹你下去。 “喔,喔。” 言昊用手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边拖着箱子往外走边说:“姐,姐,你要是实在不会也别逞强,你等我上来,我。。。” 言若用力摁了两下关门按钮,把聒噪的余二哈手动屏蔽点。 洗完澡,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她包着头发坐到沙发上先打开电视机,午间新闻以及各台都在公布实时采访和数据。 电脑开机有点慢,她拿起充了两格的手机按下开机键。 如雪花一样的信息挤进来,手机快速闪屏她的眼睛和耳朵备受荼毒。 干脆开了静音把手机先放到一边,全神贯注地用电脑搜索着关于暴雪的新闻和一些数据。 等言昊上来的时候,她手边的笔记本上已经罗列了一大堆数据和文字。 “姐。” 小可爱从厨房伸出半个头,小声问她:“我要是烧了厨房,你会不会打死我?” 言若抬头,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微微一笑。 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最残暴的实话:“我会把你打的死死地,你信不信?” 二哈点头如捣蒜,对于这一点他表示一直深信不疑。 她摆了一下头,言昊乖乖地从厨房走出来,坐到她眼神示意的位置。 “5分钟,我马上就好。” 说完,她拿起笔在一张a4纸上画起了表格。 很快,她就从自己总结的信息中得出结论:目前为止,已知受灾的省份6个,其中以s省的南部,f省的东南和g省的西南最为严重。 因为冰雹的原因,这三个省份损失集中在经济上,很多热带果树被砸坏砸烂,人员的伤害较小房屋受损也不严重。 倒是其他三个省份底下都是一些渔村,房屋坍塌严重造成了大量人员死亡受伤。 前者涉及经济复苏这需要国家扶持,后者她倒是可以略进绵薄之力。 她在纸上圈出了两个无伤亡的地名,“龙闫”和“白里”。 在地图上查阅它们的地理位置后,几乎可以断定这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这个时代还是纸媒的天下,所以作为记者他们身上有着天生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却没有一个人能传回只言片语,只能说明一件事:到目前为止他们还进不去。 除了交通没有其他原因。 言若叹了一口气,放下笔往厨房走。 天灾面前,人的力量何其渺小。 二哈紧随其后,打开冰箱把自己想吃的食材逐一拿出来解冻。 一顿美味的火锅从洗洗涮涮开始,当刀第二次落到地上时,言昊尽量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稍微挪了挪,吞着口水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姐,还是出去吃吧?” 按照这样的发展速度,第一个血溅当场的非他莫属。 没等言若说话,家里的门铃响了。 言昊下意识的看她,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捡起手上的刀越过自己,不徐不疾的走到门口。 站在门外的高雨看着她,包着头发穿着围裙手里还提溜着一把刀。 一张面瘫脸竟然有了其他表情,惊讶中还有些意外。 下厨,还是烧厨房?? 言若被他看的有些尴尬,把手里的刀往身后藏了藏。表情秒变正常:“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 见她转身往厨房走,一直探头探脑的言昊赶紧把头收了回去。 高雨看着肉眼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地板,又看了一眼鞋柜以及自己的脚,正在犹豫着便听到她说:“不用换鞋。” 言若放下刀解下围裙,看着满地水渍和垃圾的厨房深觉她于厨艺上确实没有天赋。 又看了一眼假做乖巧忙碌,实则把八卦两个字顶在头上的亲弟弟。 “回房间去,不许偷听。” 言昊“忙碌”的双手僵在原地,“呵呵”笑了两声试图蒙混一下,看了一眼姐姐的脸色飞快遁走。 “言小姐。” 高雨率先叫住从厨房往外走的言若,“有些东西需要您亲自过目,查收一下。” 他在餐桌边上站的笔直,手上拿着一个密封好的牛皮袋。 言若停了一下,视线落到他手上。女人神奇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东西烫手。 “稍等一下。” 她从客厅茶几上拿了一串钥匙走到餐桌钱坐下,看了一眼像白杨一样站姿的笔直高雨:“坐下说。” 高雨置若罔闻,似乎沉浸在拆牛皮袋密封线这件事上。 言若看了一眼到他只穿了袜子的脚,又看向门口的那双黑色军靴,决定不强求。 “1612的钥匙。” 她把钥匙推过去,却被他取出来的物品刺痛双眼。 大红色的封面上烫金字体赫然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 第318章 从一开始就是你的 “这是水韵天b栋1212和c栋1612的房产证。” 高雨把两本房产证推过去,在快触到言若的手指时,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的缩到桌下。 一直高昂的头也微微低垂,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高雨听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分手礼物吗?” 少女精致小巧的下巴上方,丰润饱满的唇像一弯横躺的峨眉月,虽然笑着但整个人身上都冒着渗人的气息。 高雨眸光微动,把第二件物品放到房产证上。 “车停在楼下,车牌号和停车位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保险和其他手续已经全部办妥。” 中心思想:所有事情都搞定了,你只管开。 他稍微停了一下,视线落到地上。“我。。。有了新任务。” 言若看着桌上的钥匙,bmw。 她玩味儿一笑,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阵丢到桌上,双手抱胸意兴阑珊地说:“我看起来像乞丐吗?” 语气冰冷如刀,清灵的眼里有着分明的怒火。 高雨沉默不语,回想起去机场的路上纪昃说:“这些东西她肯定不会接受。” 军哥用一种“既然你都知道她不会接受,为什么还要送?”的眼神看着纪昃,如果翻译过来,三个字可以总结:神经病。 纪昃没有搭理他,兀自说道:“你的任务是把东西送到,至于要不要?怎么处理?哪怕扔进垃圾桶都是她的事,与你无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高雨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任务是把东西送到你手上,想怎么处置都是你的自由,哪怕是扔到垃圾堆也随你。” 言若嗤笑,“他说的?” 即便现在帝都的房价还没有站在巅峰时期,但两套学区房依然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价格。 高雨的脾气秉性,说不出这么嚣张跋扈的话,甚至连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意料之中的沉默。 “他还说什么呢?” 言若垂下眼睑,蝶翼一般的睫毛轻动。 高雨没有说话,继续沉默。 不是没有说,而是说了很多,只是,他不能说而已。 “走了吗?” 高雨点头,“11点的飞机。” 走就走吧,非弄这么一出! 她看了一眼高雨,再次确定相互了解的人不适合在一起。 纪昃明知道会惹到她的情况下还敢把东西送过来,是笃定她不会迁怒更不会为难高雨。 “你等我一下。” 言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像壁虎一样贴在门边偷听的言昊立马坐回凳子上,动作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姐。” 言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书,似笑非笑的睨他:“看的懂吗?” 高等数学。 每一个大学生的噩梦,尤其是本以为上大学就不用学数学的文科生。 没有一个人能从高数的世界里笑着走出来,少部分天才除外。 言昊心虚的笑笑:“我努力。” 至于成不成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很好。” 她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拿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出去,留下言二哈苦苦琢磨这个福祸难辨的词。 嘴里念念叨叨模仿着姐姐刚刚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得出一个不甚美好的结果。 言若把手上的盒子递给高雨,他保持一进门就有的姿势,就连交握在小腹的双手完全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新年礼物。” 只不过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分手了,想到这儿,言若笑了一下,把盒子放到桌上。“给他的。” 高雨垂眸看着盒子上藏青色的缎带蝴蝶结,沉默了一会儿后拿着礼物告辞。 他走后言若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的点着房产证的封页,脑子里回荡着高雨关门前说的那句话:“言小姐如果有空,就打开房产证看看。” 他的情绪难得有些变化,语气里有种遗憾和委婉的替他人不值得。 内页打开,她先注意的是一张数字十分熟悉的银行卡。 这不是房东的卡号吗? 怎么会? 言若“嚯”地一声离开椅子跑到沙发前,拨通高雨的手机。 “卡是什么意思?” 高雨站在楼下,抬头遥遥看着1212的阳台。 “所有的过户都是我办理的,1212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房子。” 言若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电话,她如果还听不明白就白活了两辈子。 一时间她的脑子一片混沌,又有种不可言说的清醒。 眼泪不受控的大颗大颗滑落,她似乎无所知,沉默着挂断电话。 中午的火锅没有如期吃上,言昊看着桌上两本红彤彤地房产证,满腹疑问却也识相地没有打扰情绪不佳的姐姐。 一股子无法形容的浊气和怒气在五脏六腑穿梭,言若极力压制着自己如开水一样扑面而出的情绪,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砸了好几个杯子。 言昊哆哆嗦嗦地贴着墙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砰”地一声,洗手间的门关上。 二哈吓了一跳,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在跑路和留下之间犹豫。 忽然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哭声,夹杂着很大的水声从门缝里传了过来。 他侧着耳朵屏住呼吸,仔细的听了听以后默默地垂下了头。 哪有人失恋了不难过呢? 何况还是对她那么好的纪昃。 所以,姐姐是难过的。 只是,她在控制,努力不让这件事影响自己影响身边的人。 可惜,她并没有做到。 纪昃的离开,给她带来的痛苦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 它藏在暗处不轻易示人,却总是会在某个很随意的时机给她一刀。 疼的不明显。 可次数多了,你才会知道,很疼很疼。 因为原本以为结痂的伤口下,其实已经化脓,腐肉丛丛。 言若扶着洗手台的边角,镜子里的人狼狈地让她不忍直视。 破防过后的她,脆弱的让人心酸。 眼角艳红,黑白分明的眼里是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哀伤或者痛楚,甚至更深的情绪。 以及,纪昃说过的那句话:言若,你不要后悔。 后悔吗? 言若看着自己的脸,陷入短暂的迷茫。 她笑着甩了甩头,不后悔。 真的,不—后—悔。 第319章 暴雪后遗症 失控或许是年轻人才有的特权,作为一个成年人,失控的权利早已经被剥夺。 期限是:永远。 偶尔的崩溃已经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何况眼下还有“救灾”这么棘手又迫在眉睫的事情。 言若给自己软弱的时间也不过是在洗手间吹头发的那几分钟,从洗手间出来她又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女战士。 “想吃什么?” 她拿了件衣服,刻意对言昊快喷发出来的担心视而不见。 “关于解锁厨艺这项技能,我认为还是换个春暖花开的时候更好。” 语气轻松,有点别于往常的诙谐。 言昊心疼地看着她,心酸塞满整个骨头缝。 他抱住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半的姐姐,闷闷地说了一句:“姐,我长大了。” 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我也可以替你分担。 言若笑的很欣慰,伸手摸他的头。 才发现这半年他蹿的很快,足足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 “嗯!个子长的倒是快。至于脑子嘛!。。。。不怎么样!!” 她无情地打破此刻的温情, 言昊还在酝酿中的其他悲伤情绪戛然而止。 恼怒地喊了一声:“姐。” “怎样?要造反吗?” 言昊怏怏地回了一句:“不敢。” 小样!! 两人出去吃了一顿kfc,回程时再一次看到了楼下那辆锃光瓦亮簇新的bmw。 言若难受的情绪再次被勾起,脸色肉眼可见的不爽,言昊在心里把纪昃骂了不下一万遍。 这会看着姐姐心情更加不好,又把心里那个刻着纪昃名字的小人翻来覆去的蹂躏了许久也不觉得解气。 到了傍晚,言若接到了唐七的电话。 “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他的语气有些急,言若皱了一下眉:“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 唐七拿着车钥匙出门,唐家老爷子问了一声 :“干什么去?” 他扔下“有事”两个字就走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道:“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你比国家领导还忙吗?” 作为国家领导人之一的唐家大伯,暗暗地端正坐姿刚摸到杯子就听到老爷子砸了一下手上的拐杖:“你妹妹呢?怎么也不见得人影?小的小的着调,大的大的也不让人省心。” 唐大伯:“。。。。” “南方暴雪”这么大的纰漏,唐舒瑛这个一把手首当其冲要被问责。 中央调查小组的人已经介入了,只不过顾忌老爷子的身体没告诉他罢了。 言若自然也听到了老人家的话,越发搞不懂有什么事是电话里不能说的。 唐七发动车子,问她:“你到底在哪儿?我来接你。” “一定得面谈?” “必须。” 面谈尚且都有风险和变数,更何况是电话。 万一被录音,那就真的是说不清了。 他不是不相信言若,而是在大事面前他只相信自己,这是长期耳闻目染刻在心里的认知。 “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事。。。” “言若,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是不是还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境遇?” 唐七打断她的话,语气强横,有一股戾气从话筒里传递给言若。 “什么境遇?” 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唐七,你说,我现在什么境遇?” 言若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威胁之意,心里不免对这些二代的翻脸无情的认知又深刻了一些。 不过,本身也没什么交情,用翻脸无情来形容倒是她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家里人一只手摁死你的境遇!!’ 唐七在心里呐喊,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有些烦躁言若的油盐不进,“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在帮。。。” “我挂电话了。” “言若。” 唐七捶了一下车子的方向盘,动了动嘴:“姑姑要见你。” 唐舒瑛?? 见她?为什么? 言若的脸色忽然变了,除了暴雪的事情她想不出别的事情。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唐七知道,她是聪明人。 闻弦知雅意。 不用多说什么,自然会明白是为了什么。 “你说个地址,我自己过去。” “好。” 唐七没有坚持要接她的意思,“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挂断电话后,言若坐在沙发上缓了口气。 突然想到一个人,忙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 言若皱了下眉,“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电话那头嘈杂的堪比春运现场,夹杂着各种声音以及一些奇怪的方言。 “你说什么,大点声。” 秦远往外挤了挤,但结果是徒劳的。“言若,我在车站。唉。。慢点慢点,孩子。。。” 电话里传来小女孩尖锐的哭声,然后就是哄孩子的声音,还夹杂着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论的声音。 “秦远,你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言若不自觉的提高嗓门,在她房间做作业的言昊开门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问:没事,在家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说什么??” 秦远又被挤回候车的地方,有人撞了他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言若,太吵了,有事发信息。” 说完,他挂断电话。 言若的耳朵差点被他喊聋,揉了几下次舒服一点。 刚打出:新年好,秦大哥。查资料的事情。。。 她又觉得不对,全部删除。 还没有摸清楚唐舒瑛真正的意图,她不能说太多,避免牵连秦远。 但是。。。 “嘟嘟” 短信提示音响了。 秦远给她发来一条信息:言若,我被分配到灾区采访。” 看到这几个字她从沙发上猛然站起来,怎么会这样? 他一个资料室的管理员,去什么前线,做什么采访?疯了吗? 灾区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纯粹是携私报复。 “最近可能都不方便联系,有什么事你给我留言,你要小心。” 最后四个字不仅耗尽了秦远的心力,也刺痛了言若的心脏。 小心什么呢? 他们都没说,但又懂了对方指的是什么。 她总算明白了唐七为什么会说出那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境遇?” 巨大的自责和恐慌包裹着言若,她打字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去哪里?” 第320章 真相要被掩埋 服务员推开包间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言若面无表情地坐到茶桌的另一面。 满身如皎皎月光一样清冷的气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一种如兵刃脱鞘时的冷芒,锋利的让人无法直视。 看着房间里不见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是我要见你。” 唐七看了她一眼,重新烫了杯子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茶汤颜色金黄,一股似兰非兰的雅致香味在空气中随着细缕妖娆的烟流动。 上好的冻顶乌龙。 可惜,言若无心品尝。 “唐七,有什么事不能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来的路上她拼命安抚自己已经炸裂的情绪,但当管理人员礼貌又客气还有点强硬地收走她的手机时,言若按捺的怒火呈火箭发射式上升。 到此刻,如原子弹一样轰然爆炸倾泻开来。 “哼!” 唐七重重地搁下手里的杯子,冷笑数声反问道:“动你?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平平安安的坐在这里?” 他的手臂抵着桌面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右手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我,是我领了这个差事,你才能好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而不是在其他地方。”他故意稍微停顿了一下,无情的吐出一个地址:“比如说,警察局。” “是吗?我还得感谢你不成?” 言若曲唇一笑拿起桌上茶杯,还没递到嘴边反而忽然改了方向,“嘣”地一声闷响,杯子被她掷到门边。 茶汤散落在地,茶杯在木质的地板上打滚。 “唐七,你姑姑没有告诉你吗?”言若看着对面的青年,厉声冷喝。 “得到结果的第一时间我就告诉了她,但是。。。” 怒气逼的她停了下来,胸中情绪翻滚,眼里怒火迸发似乎要把眼前的一切烧成灰烬。 平复过后,她满眼讥诮。“东郭先生与狼你没学过,农夫与蛇你总听过吧?” 少女掀唇一笑,审视地上下打量他一遍低嗤了一声:“也不过如此。” 这五个字透着轻慢和鄙夷,不仅仅是对唐舒瑛,唐七姑侄俩,是对整个唐家的教养,甚至是整个自诩上流社会这些精致利己主义者的鄙薄和不屑。 唐七不傻,自然是听懂了她在内涵什么。 “我如果是你,就会收起自己的傲气和傲骨,言若。” 他警告地看着眼前不断挑衅自己的女孩,长指摸了摸眉骨说道:“如果今天换成唐家地任何一个其他人过来,你都不可能走的出去。” 言若脸色微变,正打算出言讥讽。 唐七抬了抬手,“我知道你不怕,你如果怕也不会去做这件事。” “但是,”他话锋一转,“别人呢?” 言若警惕的看着他,她知道这个别人里一定有秦远。 她想到了秦远最后给她发来的两个字:龙闫,整个人忍不住发抖低吼道:“你想干什么?不许你们伤害他,他是无辜的。” 唐七看着方寸大乱的她,心里有点酸但很快便恢复到谈判状态:“他的安全取决你。” 言若沉默了一会儿,低笑道:“你们这些人,驾临于权势之上做的尽是些鸡零狗碎男盗女娼欺凌弱小的事,简直令人发指,让人不齿。” “眼下这种局势,连平民百姓都知道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捐款捐物,而你跑过来拿一条无辜地性命威胁我。 唐七,你身为一个军人不会脸红,不会良心不安吗?” 她字字如刀,铿锵有力。 可惜,这一番振聋发聩的演讲并没有打动她面前的男人。 或许他有一刻是动容的,但绝不曾动摇过。 “骂完了吗?” 唐七放下手中的茶杯,很平静的问她。“骂完了就给我一个准确的回复。”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等着一个回答。 “南方暴雪”的真相不能捅出去,否则唐舒瑛的行为就不是工作失误而是瞒而不报。 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性质。 预报不准本身是常态,最多也就是个失察。 但瞒而不报就是渎职,再加上这次造成的经济损失重大,中央调查组很快就会从中间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什么时候把他调回来?” ‘龙闫’很大程度上是重灾区,危险程度倍增。 或许每一个职业都有着自己崇高的志向,哪怕为之捐躯也视为荣光。 但秦远不行,起码这次不可以。 言若眼底闪着执着的光芒,她的愚蠢不能让其他人替她买单。 “调查结束之后。” 很多搪塞的话都在嘴边,但唐七不忍让她担忧和心焦。 “不行,现在。” 言若断然拒绝。 救灾现场有瞬息万变,没有人能保证万无一失。 “你要疯也有个限度,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想着别人,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啊?” 唐七咬着牙越说越来气,恨不得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与众不同的构造。 牛嚼牡丹一样的灌了几杯茶,也不见消气。 “你为你的战友拼过命吗?” 唐七顿了一下,听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秦远于我的意义,就是你的战友对于你的意义。” 所以,我不能眼看着他置于险地而不顾。 “你没救过灾,也应该知道救灾现场有多危险。如果他。。。” 言若闭了闭眼睛,不敢想象。 如果秦远出了什么事,她该。。。 她睁眼,目光有些悲凉。 “唐七,这是人命。” 唐七垂眸,避开她的眼睛。 里面的情感浓烈而沉重,他有点无法直视。 忽然屏风后面响起一个略低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唐七,这就是你说的聪明人。” 言若看向唐七,俏脸含霜,一双眼睛更是如刀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唐七恭敬地起身,叫了一声:“姑父。”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言若看了一眼就断定这一定不是唐舒瑛的菜。 再得体合身的衣服也修饰不了他身上的阴郁,也掩盖不了他眼里的市侩和冷漠。 这样的人利字当头,就连做朋友都得斟酌一二,何况是做夫妻。 她有点替唐舒瑛感到悲哀,明明那么英气爽朗的一个人。。。 第321章 这事儿我记下了 “你呀,还是太心软。” 陈凉坐到了唐七原来的位置,自若地烫着杯子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不轻不重的嗔了外甥一句,做足了长辈的姿态。 唐七面色一凝,有些担忧的看了言若一眼。 沉声说道:“姑父,姑姑很喜欢若若。” 他自小就怵这个草根出身,学历不显却能力出众的姑父。 陈凉带给他的童年阴影实在是太深,以至于即使已经成年且有独当一面的能力,面对陈凉他还是气弱。 “喔。” 陈凉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深了几分,似赞非赞的说道:“阿瑛的眼光一向很好。” 只不过他的眼神没有变,凉凉地充满不屑和戒备。 “言小姐,我们家阿瑛一直保你,所以我想来看看她这么欣赏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你不要介意。” 陈凉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语气和缓却让人觉得恐怖。 像是猫抓着老鼠,迟迟不肯下口,左一下右一下的逗弄着,直到老鼠精疲力尽才大发慈悲的咬断它的咽喉。 他还说着:你看,我多仁慈。 这样的人,言若是第一次打交道。 心里升起十二分警惕,面上却是淡淡地不动声色。 唐七听着他这样说,心里咯噔一跳。 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 陈凉对唐舒瑛的占有欲偏执到变态的地步,就连他们唯一的孩子都是他的眼中钉,更何况自己这个备受姑姑喜欢的外甥。 小时候因为这点事,他没少挨收拾。 “姑父,姑姑还在等我的消息。” 唐七旁敲侧击的提醒,陈凉掀了掀眼皮看向从他进来到现在一声不吭地言若,连一个眼风都没分给眼巴巴地外甥。 茶拿到嘴边,他闻了一下又放下。 “阿瑛还等着我就不绕圈子了,言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 该说不该说的小七已经都说了,你应该也都听懂了。” 说着他伸手把桌上的那半杯茶倒掉,语气忽然变的强横:“我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聪明人就不要做糊涂事。” 言若看着他把杯子倒扣在桌上,垂下眼睑。 “我会亲自和唐局谈。。。“ “砰”地一声巨响,陈凉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到门框上。 力气很大,杯子粉碎。 天青色的瓷片落在言若之前砸在地上的那只杯子边上,形成鲜明对比。 唐七被吓了一跳,几片碎渣落到他衣服上,他轻拢着眉看了一眼对面的言若。 她似乎没什么表情,镇定自若地与气场全开的陈凉对视。 “抱歉,一时失手。” 陈凉好整无暇地抽出手帕,姿态十分闲适地擦拭着仿佛被什么弄脏了的手指。 他脸上从头到尾都挂着一抹笑,看不出情绪起伏。 “是我小看你了,确实很聪明。” 陈凉低哼了一声站起来,刀锋般锐利泛着冷芒地目光落在言若身上,凉的人头皮发麻。 “条件我都答应,把嘴闭好。” 一条墨色暗纹的手帕缓缓落地,言若紧握的手掌才缓缓张开。 僵硬的手指像鸡爪一样保持着扭曲的姿势,手心的潮湿让她极度不舒服。 “姑父,我送你。” 唐七赶忙起身,小心避过地上的碎瓷。 “这事儿我记下了。”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在出门之前陈凉留下了这句耐人寻味的话。 一室清净,言若才机械地蹭了蹭手。 额头上的虚汗这才如雨后春笋一样密密麻麻地爆了出来,她闭上眼重重地呼,深深地吸,几个来回后震荡地内心和肢体才缓解了些许。 陈凉这样的人太特别,他身上没有久居上位的谦和甚至连遮掩都没有。 拿威势吓唬人时他的锋芒是碾压式的,哪怕言若不是小朋友也扛不住这样的重压。 很快,唐七回到茶舍。 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他咬牙夺门出去。 追了几步后,又颓唐的停下来低低笑了一声。 以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自己威胁她还不够,一家子组团来威胁她。 言若心里应该是恨死他了吧! 唐七苦笑,结了帐给她发了句:对不起。 回程路上言若比来时平静了许多,至少没有那般焦虑。 想了许久后,她还是没有立刻告诉秦远这个消息。 第一,她并不是百分百信任陈凉。 第二,她不想给秦远一种自己在施恩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言若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质疑,她在做这件的时候始终欠缺考虑。 把人性的恶想的太简单,甚至她高估了人性。 她虽然不理解唐舒瑛的决定,但大概能猜到“南方暴雪”没有播报的一些原因。 无非是这个结论过于耸人听闻,证据在人性面前太过单薄。 中国的官场把中庸之道奉为人生信条,越是坐在高位的人越信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致使不作为的风气泛滥。 或许唐舒瑛坚持过,但终究没有扛过比她更有话语权的大人物。 “南方暴雪”的背后牵涉的是大半个南方,没有人能承担的起如果就只是一个推测的后果。 可她不能接受事情发生后这些人明哲保身,以权谋私的处事方式。 可是,她真弱! 她苦笑,看着自己孱弱的手。 没有积蓄力量之前,她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这该死的,操蛋的世界!! 第二天的新闻依然大部分的篇幅都集中在雪灾上,忙碌了一个上午,终于把提前准备的120万物质中的60万物质以徐铮的名义捐给赈灾中心,由他们统一分配。 剩下的60万物质里基本都是帐篷,棉鞋,军大衣,矿泉水以及泡面饼干。 年前定这些物质时,她还专门联系了几个车队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都排上用场,但她更加忧心忡忡。 秦远接到通知时拿着手机怔了怔,想到言若昨天给自己发的“等我”两个字,他犹豫了一下趁着手机还有2格电给她打了过去。 “喂。” 言若看着秦远的名字,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消失了。 “你。。。” 秦远想问,又突然收住。 看着满目苍茫,呼出的气体都是白茫茫地。 一座断桥阻止了这座县城向外求救的可能,他站在这头,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却似乎能听到无数绝望的哀嚎。 “对不起。” 第322章 寄养二哈 言若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决定先不回去。” 好像那三个字说出口后,后面的话也变得顺畅起来。秦远看着正在架机器的同事,心里的阴霾被冲散了些。 “言若,抱歉。” “我打算留下来,这里需要人,很多很多的人。” s省的地域面积不算广,几乎全省都是不同程度的受灾。 临近的省份都自顾不暇根本没办法抽出兵力支援,龙闫在最偏远地势最高地西南角。 唯一的一条主路多处都塌方断裂,从其他省份调集过来的武警消防战士们一半沿途修路,一半越野徒步行军早他们2个小时才到。 暴雪压垮了桥梁,深不见底的河水对架设浮桥等临时通航建筑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和挑战。 “秦远,很危险。” 言若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却也清楚如果是她自己,恐怕也不会回来。 从本质上他们是一类人。 有一颗善良又热血的心,做不到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否则,她不会那么早就做了第二手准备。 不仅仅有备无患而已,是潜意识里对官僚阶级的不信任。 “嗯” 秦远并不否认,只是看着远方。 “言若,快中午了,我的对面连一丝烟火气息都没有。” 说到这儿,他的眼睛和心脏都缩了一下。 言若听懂了他的意思,心也跟着沉重起来。 很快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做出决定:“秦远,等我。” 电话那头传来惊呼:“抓住,快来人。” “别。。。” “别松手。” 秦远撒腿往岸边跑,几个同事扛着机器冲了过去。 “这里很危险,活着是世界对人最大的馈赠,别想一出是一出。”他急急地交代几句就匆匆挂断。 言若收线,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还是决定收拾行李,以及把言昊同学打包到老师那里认个门。 胡教授看着姐弟俩很是惊喜,还没等她说明来意。 一向细心地许教授就看出一些端倪,和言昊拉了几句家常后就套出了他们没有回家过年的信息。 胡教授立刻暴跳如雷,“你你你,你气死我的了!!” 老头子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通骂,自知理亏的言若大气不敢出。狠狠地白了一眼弟弟,这白眼狼三两句就把自己给卖了。 不料这小动作被老头逮了个正着,“你瞪他干什么?啊!?” 胡教授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磕,横眉冷对:“你走走走,我没你这样的徒弟。赶紧走,少在这里碍我的眼。” 边说边赶苍蝇一样的挥手,简直被她气死。 不回家过年,也不吭气。 这死孩子,主意也太大了!! 言昊胆子小,感觉老头子是真生气,放下师母塞给他的零食站起身。 “你。” 教授指了他一下,“坐下。” 言昊下意识地看向姐姐,又听着老头喊道:“你看她做什么,我在这里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现在是不敢,但以后可以呀!! 您保的了我一时,难道保的了一世不成?? 不过。。。 言昊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坐下围观姐姐吃瘪现场,这不要太爽。 “你什么态度?” 胡教授怒拍了一下桌子,茶杯在边缘摇摇欲坠。 言若十分有眼色地把杯子往里挪了挪,垂着头态度良好的道歉:“老师,我错了。” “哼” 老头傲娇地看了她一眼,藏在桌下的腿忍不住得意地抖了抖。 小样,还治不了你! “行了啊!” 师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言若之前给她买的那件烟灰色的羽绒服。 “你少说两句。” “哇,这丝巾搭的太好看了。” 救星上场,言若立刻凑上去花式夸赞,许教授点了点她的鼻子被夸的心花怒放。 事实证明,不管哪个年纪的女人都热衷于笑纳别人的赞美。 胡老头哼了一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都是你买的,你这是在夸自己吧!” “师母,你听。” 言若挽着师母的胳膊,指着老胡的方向光明正大的上眼药。 眼看着夫人脸色微变,胡教授立马讨好地笑:“那也是她应该孝敬的。 况且,那也是夫人气质出众才能穿出别样的韵味,艳压群芳。” 言昊大跌眼镜,有种墙都不服就服你的感觉。 对于弟弟这种少见多怪的行为,言若表情嗤之以鼻。比这肉麻多了她都听过,毕竟这都是常规操作。 师徒俩你来我往的斗了一会儿嘴后,原本就打算出门吃饭的老两口带着两个小的一同出门。 在楼下车里等了一会儿的胡沐白看到言若,先是一愣尔后又有些怅然若失的垂下眼,但很快恢复平静下车迎接他们。 “沐白哥。” 言若笑着打了个招呼,又拍了一下言昊:“叫人。” 二哈乖乖地摇摇手随着姐姐叫了一声“沐白哥”,胡沐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 言昊疑惑的瞪大眼睛看向姐姐,后者也是一脸疑惑的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好好想。” 徐沐白拍拍少女的脑袋拉开车门催促道:“上车,外面冷。” 鉴于师徒俩日常斗嘴频繁,另外父子之间也不是很和谐。 副驾的位置毫无疑问的给言若了,胡教授坐在驾驶座后面言昊坐在言若后面,许教授在中间。 即便是这样,老头子也不甘寂寞插进副驾和主驾的聊天中,顺带把两人都骂了一通。 许教授忍无可忍用力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咬着牙说:“你给我适可而止。” 老头边摸着别人不知道疼不疼,但他看起来十分疼的胳膊边拿余光看夫人的脸色,委屈巴巴地说了一个“喔”字。 前排的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被吓的差点跳起来的言昊,很快被一嘴狗粮差点噎死。 因为许教授心软的速度堪比流星坠落,这会儿已经在去哄先生的路上了。 而胡教授也是十分有眼色的人,见好就收之快。 胡沐白在后视镜里看着父亲得意的嘴脸,简直不忍直视。 “师兄,你要习惯,要淡定。” “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两人打着哑谜,唯独言昊靠着窗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第323章 不肖徒弟 蹭饭归来的路上,车上出奇的沉默。 坐在副驾的言昊也怏怏地垂着头,像一只被抛弃的狗狗。 胡沐白开着车,看了一眼后排心里默默直叹气。 这下恐怕是不好哄了!! 车开到院子里,老头子率先打开门背着手气呼呼地往里走。 言若二话不说开门准备追上,被师母一把拉住。 她神色温柔,嘴角弯出漂亮的弧度。 “你老师在所有的师兄妹里面最疼的就是你,最愧疚的也是你。他呀,就是担心。” 言若抿嘴,重重地点头。 她知道!! 师父师母待就像亲闺女一样,否则不会听着她说要去灾区支援当场就摔了筷子。 “快去。” 许教授拍拍她的手,替顺带她把围巾整理了一下。 坐在前排的胡沐白也按住了言昊解安全带的手,车上的三人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师父。” 言若拉着他的胳膊,语调拉的老长。 “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老头甩了甩胳膊,没太用力。犟着脖子往楼上走,气哼哼地恨不得把整栋楼都踩塌。 “主意大了,翅膀硬了,什么地方都敢去?哈!?” “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给我托孤。。。呸呸呸。。。” 胡教授忽然觉得太不吉利了,敲了三下木质的栏杆。 言若心里一暖,轻轻笑出声。 臭老头,嘴这么硬!! “你还笑,你有什么脸笑?” 胡教授气的要跳脚,又甩了甩自己的胳膊,企图把言若这块狗皮膏药甩掉。 又投鼠忌器怕伤到她,从始至终都不敢太大力。 师徒俩一路拉拉扯扯到门口,两人斗鸡眼似的看着彼此,一个不肯开门嘴里嘟囔着:“这是我家,你这个逆徒赶紧松手。” 一个扒着他的胳膊看着他,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不肯放手。 纠缠了大半天,老胡气喘吁吁地指着她吹胡子瞪眼。 “你,你。。。” “我说老胡,你这是干什么呢?” 隔壁的黄教授背着手悠哉地从楼梯口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臭着脸拎着大包小包的少年。 “啧啧,又欺负徒弟了。” 黄教授嫌弃地摆头,胡教授瞪了一眼徒弟低声喝道:“还不松手。” 老子不要面子,不要形象的。 “你怎么回事?这么早被拉回来做苦力。” 言若松开手,看了一眼脸比茅坑的石头还臭的白白怼了回去。 欺负我师父,门儿都没有。 “小丫头,不识好歹,我在帮你了。” 黄教授气笑,又看了一眼自己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啊”字的徒弟,只觉得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别扭。。 索性看向脸上已经雷暴雨转多云胡教授,眉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更气人。 他上前勾住老友的肩膀,“走,去我那儿喝一个。” 白了一眼像木头桩子一样的徒弟,不顾胡教授强烈的肢体反抗,生拖着人往自己家走。 “我最近被那臭小子气的差点英年早逝,你正好说说和这丫头的事让我高兴高兴。” 前半句里怒气勃勃,后半句幸灾乐祸的不要太明显。 胡教授气呼呼地挣脱他的胳膊转身,很快被拉了回来。 老黄一面把钥匙扔给言若,“开门。” 一面好生好气的哄着傲娇老胡,“我说错了,一起教育教育这两个不懂尊师重道的家伙。” 这话正中老胡下怀,于是这两加起来快100岁的中二中年开始眯着小酒把两徒弟指挥的团团转。 本来脾气就不太好白白端着一盘花生米重重地丢到桌上,老胡以牙坏牙“啧”了一声。 黄教授立刻拍了一下桌子:“你什么态度!” 白白鸟都不鸟他,径直走进厨房找言若。 偏老胡还装好人似的火上浇油,慢条斯理地说道:“唉,现在的孩子呀!啧啧。。。” 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完全不顾黄教授已然挂不住的脸上,默默地添了一句:“还好没落到我身上,这可是我徒弟刚给我买的新衣服。” 说完,喝了一口,小表情叫一个得意,也惬意的狠。 黄教授此刻已经身中数刀,看了一眼老胡身上得体合身的以上,再看看自己越发觉得晚景凄凉。 不由得多闷了几口酒,话也随之多了起来。 来来回回送了三趟菜的白梓昊,冷声说了一句:“少喝点。” 已经有些上头的黄教授立刻嚷道:“要你管!” 他扒拉着双眼有点失焦的胡教授,指着白梓昊痛心疾首道:“这小兔崽子,他就是个白眼狼。” “对,都是白眼狼。” 老胡跟着重复了一句,白梓昊“呵呵”了一下转身就走。 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冲着里面喊一声:“喂。” 言若转过身,擦干手上的水照着他的脑袋就来了一下。 “叫学姐,没大没小。” 看着她往外走的身影,白白摸了摸挨打的地方笑的有点傻。 餐厅里的两人明显就喝多了,哥俩好的勾肩搭背诉说着各自的不肖徒弟。 一个说:“把这么好的名额给他,兔崽子愣是不领情。” 另一个说:“我这是不让她去吗?我是担心啊!你说这灾区,多危险呀!她一个姑娘,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交代!!” “呸呸,不会出事的。” “就是,你说我不是为了他好,为了他的前途。这个比赛赢了,人m国的大学就要他了。” “唉!!我徒弟倒是没让我在这上头操心,她主意大着了。” “哼哼!!” 言若看了一眼同样头疼的白梓昊,轻声说道:“你舍不得爷爷可以直接跟黄教授说,机会难得。”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少年垂着头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很危险?” 言若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孩子不要操那么多心,容易长不高。” “我186,足够了。” 他看了一眼才刚刚到自己下巴的女孩,眉尾微微挑了一下。 言若笑了一下,不跟小朋友较劲。 光想着怎么把这两人分开,然后打包送回去。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师徒俩谈好的许教授循声走了过来。 看着已经醉的开始大舌头地胡教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言若叛变的很及时立刻撇清关系:“我,拦不住。” 许教授睨了她一眼,“想先斩后奏。” 言若:“。。。” 第324章 扎心 飞机在s省的省会长川机场盘旋了足足半个小时才降落,一落地高雨就傻眼了。 饶是他见过无数风浪,看了许多大场面也有点茫然。 他可能找不到言若了。 不仅客运站里正常运行的班车没几趟,就连包车,黑车也没人愿意去龙闫。 那些方言他听不懂,但人家不停的摆手拒绝他还是领悟到了。 无奈之下他再次拨通了boss的电话,哪怕他在心里是万分不乐意。 昨天在首都机场跟丢了人,还是纪昃辗转打了多个电话才得来言若去龙闫的消息。 隔了24个小时,他得求救!!这和他的人设不符呀!! “找到人没有?安不安全?” 铃声响到第三声时就已经接通,像是一直守在电话边上一样很快。 纪昃的声音低哑黯沉,有点莫名的性感。 这是时间m国刚刚过了凌晨1点,天空黑但有光。医院楼下的花园很安静,树木丛生。 “说话。” 纪昃有些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高雨简单地说了一下具体情况,大致意思是需要车也需要人手。 但是现在的局面不容乐观,除非是走军方的关系,才有可能尽快进入灾区增加找到言若的可能。 “龙闫现在情况不明,通讯很可能会随时中断,我需要足够的信息才行。” “嗯,等我消息。” 纪昃飞快挂断电话,想想安了定位系统的手机一直显示在水韵天,他的心又被无情地扎了个对穿。 打开手机通讯录拨了出去,没过多久电话接通,那边不耐的说道:“我如果没有记错你那边是凌晨吧! 纪大少你不睡我还有事儿要忙了!!” “言若去重灾区了。” “什么?” 肖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急哄哄地吼道:“你什么情况,不拦着她吗?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灾区有多危险你不知道?” 死亡三连问!! “你以为我不想拦吗?”纪昃也吼了起来,我tm要拦的住呀!! 我现在有什么资格拦她,我在眼里就是个屁! “她什么脾气你不比我清楚,她决定的事情谁劝的动?我。。我tm还不如你了!” 最后一句虽然是事实,但被纪大少说的咬牙切齿如有杀父之仇一般。 肖锐莫名想乐,但还是沉声问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了解纪昃,一定是做了其他安排。 “问清楚她的位置,告诉我。” 肖锐皱眉:“你们吵架了?” 仔细一想,又觉得恐怕不是吵架这么简单。 按照纪昃的脾气,已经关乎到言若生死的事情,哪怕是前一秒被气死后一秒也会立马活过来去找她。 除非。。。 对面没有说话,肖锐并不认为他是默认,只觉得事态越发严重。 试探的问:“分手了吗?” 纪昃:“。。。” 靠!! 沉默。 这一会儿两人都陷入沉默,过了一小会儿纪昃咬着牙梆子:“老子没有同意。” “喔!单方面被分手。” 肖锐十分善解人意的翻译了一遍,内心极其地痛快。 该!! 让你秀,让你嚣张。 “肖锐,别惹老子。” “挂了。” 肖锐才不惯他的臭毛病,“咳咳咳。。” 纪昃在那头撕心裂肺的咳嗽,夹杂着几声询问的英文对话。 “你怎么样?” 缓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死不了。” 声音嘶哑,态度十分无所谓。 “我的人找不到她,你问了赶紧告诉我。” “好。” 肖锐也没拿乔,答应的十分利索。 “谢谢。” 这一声道谢也十分真诚。 “被恶心老子。”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立刻给言若打过去。 电话响了又响才接通,那边嘈杂的堪比好几个菜市场叠加。 “喂,喂!!” “你在哪儿?” 尽管给自己做了一些心里建设,但肖锐的心还是不由得提了起来。 言若往外边挤了挤,扯着嗓子喊道:“有什么事你快说,我这儿又忙又乱。” 没空搭理你!! “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哪儿?” 肖锐的声音拔高不少,语气严厉了许多。 “仙女的事你少管,回来了跟你说。” “言若,谁给你的胆子往灾区跑?啊!?你是猫吗?有九条命。 要么赶紧给我滚回来,要么告诉我地址,起码收尸的时候我也知道去哪里!!” 言若被他吼的耳朵发麻,两个人认识的太久,知道他是真的着急了。 果然,他很快搬出杀手锏。 威胁道:“我现在外婆这里,你自己看着办。” 言若无语望天,“肖锐你幼不幼稚,都多大了还告家长。” “哼!!” 肖锐冷笑,管用就行。 “那就让徐奶奶问问她亲爱的孙女,为什么要跑到灾区?” “闭嘴吧你,做个人。” 要是让奶奶知道这事儿还不得厥过去,但她也深信发小这王八蛋没有底线。 这种事他确实做的出来,大不了多准备一点速效救心丸。 言若报了个地址给他,肖锐问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回被搪塞过去,也没有刨根问底揪着不放。 只是嘱咐她不要往前冲,危险的地方不要去等等。 言若被他念的不耐烦,怼了他两句像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 肖锐气的恨不得暴揍她一顿,末了说了一句:“我明明回帝都,你放心。” 大后方有人压阵,言若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把言昊托付给师父是无奈之举,况且自己还偷溜了,老两口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有多担心。 有肖锐在,她就都放心了。 高雨那里很快得到了有效信息,包括言若的下一步行动轨迹。 纪昃从牙缝里生生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管她愿不愿意,就算是绑也给我把人绑回来。” 至于后面的事怎么处理,那都是后面的事。 高雨心里叫苦,嘴上却答应的很溜。 可惜,事情并没有顺着他们的意识发展。 言若从帝都出发的前一天就把剩余的60万物资通过秦远给的信息,直接对接给龙闫救灾指挥中心。 而她自己坐着飞机率先抵达省会,修整了一小会儿后就去了当地的红十字会做义工支援。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车队的老赵才联系到她,首批20万物资已经抵达省会。 言若这才坐上去龙闫的车,一路奔波到第二天蒙蒙亮她被吵醒。 第325章 微光也能点亮世界 白雪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纯净的不能纯净的颜色。 就连天上也零碎的落下雪籽儿和细小如皮屑的雪花,温度更是低的惊人,每一个人鼻息里都冒着白气。 “什么情况?” 话还没落地,言若就脚下一滑幸好离她不远的大个子拽了她一把,才免于摔倒。 “冰面太厚,不能再走了。” 车队的头头儿老赵走了过来,一步一滑有点像企鹅,滑稽中又透着憨态和可爱。 可惜,这种情况下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 “还有多远?我们现在在哪儿?” 尽管已经全副武装,言若还是冻的直打哆嗦,在结冰的地上小幅度的跺脚。 “木村,不远了,还有二十多公里。” 站在老赵后面的平头大哥一边踢着脚下的冰,一边皱着眉。 “二十多公里,确实不远。” “对。” “要是慢慢滑行,保持车距。。。”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商量着可行的对策。 过了一会儿,大多数人都同意保持车距滑行。 言若和老赵都没有说话,一直走头车的小孙憨憨一笑:“老大,你给个话。” “是呀,老大。灾区的百姓们都等着救命了,咱们咬咬牙拼一拼。” 说到救命这两个字,这群退伍军人都忍不住红了眼。。 这样的救援他们都曾参与过,时间就是生命,多一秒都可能挽救一条生命,也可能。。。 “不行。” 见老赵也有些动容,言若果断的否决语气十分严肃:“我知道,作为军人你们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使命。 但是,你们也是血肉之躯,我不能让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哪怕是一寸一寸的铲掉这些冰,我也不能拿你们的生命开玩笑。 灾区的人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没有轻重之分。” 说完,她看了一眼老赵。 “等我一下。” 老赵点头,威严的目光扫了一眼躁动的人群。 “我把你们带出来的时候向你们的父母妻儿保证过,一定全须全尾地把你们带回去。荣光车队的口号是什么,你们都忘到狗肚子里了吗?” “保证平安归来,保证完成任务。” 四十多个汉子齐刷刷地喊道,声音在空谷里回荡。 言若正在给秦远打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听到堪比平地一声雷的动静。 她立刻转身略惊恐地喊道:“赵叔,雪崩,会雪崩的,别喊。” 倒不是杞人忧天,哪怕这儿是一处开阔的谷底,两边的山也不算太高,但就怕万一。 而且还聚在一起,但凡有个不长眼的冲出围栏,那就真的是一锅烩了。 老赵也有点被她的情绪感染,脸一白忙指挥众人:“上车,上车,先往前慢慢开,保持车距。” 慌乱之中,言若不知道被谁提溜着上了另一台车。 很快车队缓缓以龟速前进,雪崩没发生但还是出了事故。 过一个弯道时,头车没有刹住尾巴甩了100多度才稳下来,二车急刹被三车追尾怼上头车。 还好车速够慢,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车子的损伤也不算大。 但走肯定不能继续往前走,安全隐患太大。 言若忙给指挥中心打电话交涉,那边也在等米下锅同样急的团团转。 开会后研究决定双管齐下,安排人清理冰面的同时安排人来接物质。 得了回复后,车上的人才敢合眼打个盹。 天空逐渐泛白,响亮的鸣笛声和汽缸轰鸣起来晨曦的静谧在山谷回荡。 头车的老赵晃了晃有点沉的脑袋半遮着眼望去,一列看不到头的摩托车骑行队伍迎面驶来,打头的是两辆警用摩托。 他瞬间清醒过来,拿起对讲振奋的喊道:“都醒醒,醒醒,接应咱的人来了。” 领头的警察停好车走了过来,鼻尖冻的通红但还是十分有礼地脱下手套敬礼。 “您好,我们是龙闫救灾指挥中心派遣的临时车队。请问言若是哪位?” “您好,您好。” 老赵站在车边上热情地打完招呼说了句“稍等”,拿起对讲喊道:“言若,言若,到前面来。” 刚刚松懈下来眯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言若,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被同车的大个子男人提溜过来。 “言若,这是指挥中心的同志。” 老赵看着她一副睁不开眼满天哈欠的模样,少不了向警察解释两句:“小姑娘一晚没睡觉,才刚刚合眼。” “理解,理解。” 警察叔叔十分善解人意,看了好几眼言若后说道:“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押送物资这么大的事竟然是一个小姑娘在负责,厉害。” 言若被雪风吹的直哆嗦,原本还迷糊的思绪瞬间清醒过。 “您过奖了,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摆摆手,向警察叔叔介绍老赵和他的车队。 一听到是退伍军人组成,警察叔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立正并腿站好十分隆重的敬礼。 聚过来的退伍老兵默默地回了一个礼,他们眼里涌动着激动和一点点细小的水光。 或许是追忆往昔峥嵘岁月,又或者是牵扯出了不曾轻易示人的温情。 山河被白雪覆盖,天空微亮蓝白各占据一方。 鸟雀的鸣叫为清晨谱写了一曲生机勃勃地乐章,不够华美繁复但美好的很纯粹。 像清风吹拂山岗,似凭栏赏荷时萦绕在鼻尖的清香。 总之,在这个疲惫的早晨听到这样美妙的声音,我们姑且认为这是造物主额外奖励的一份礼物。 简单商讨过后,首批运送的物定为水和泡面,起码这一天的口粮有着落了。 众人齐心协力四十多台摩托车连十分之一的东西都没拉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言若由衷体会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意义。 这些乡民住在龙闫临近的村或者县,他们的家里也遭受了或大或小的灾难。但一听说救灾的物资车辆需要救援,都自发开着车到了指挥中心。 那一张张朴实无华的脸上明明刻着伤痛写满疲惫,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来了。 萤火虽弱,聚在一起也照亮了很多人前行的路。 第326章 鸭鸭 物资的进入给疲乏的救援队伍打了一剂强心针,救灾中心杨主任握着言若的手忍不住潸然泪下,反反复复说着“谢谢,谢谢”。 而言若看着比想象中还惨烈的救援现场,立刻帮忙搭帐篷分食物。 忙的脚不沾地一直到晚上7点,一天没进食的她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还好身后有人扶住她。 不知道晕眩了多久,只是迷迷糊糊听着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缓缓睁开眼。 只一下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又缓缓合上。 秦远差点没吓死,不顾身上的脏污抱着她往最近的帐篷里面走。 她的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贴近耳朵才听着她断断续续说着:“。。糖。。。口。。口袋,有。。糖。” 很快,一颗柠檬味的太妃糖塞到她的嘴巴里。 失去的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里,可惜很慢,慢的连抬手都做不到。 又困又饿,她实在不想做无谓挣扎沉沉睡去。 这一觉,很短。 她被一声凄厉又痛苦的叫声惊醒,帐篷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且急促,压抑的哭声渐渐变多变大。 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呼吸变的十分艰难。 不是没想到会经历死亡,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帐篷外乱哄哄的,门帘突然被掀开,夹着雪花的寒风吹进帐篷。 她看着秦远抱着一个很瘦很小额头裹着着纱布,右臂也裹着纱布的小姑娘进来。 “帮我照顾一下她,我有事要处理。” 他把孩子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很轻。 言若这才看清小女孩的脸,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神色木讷没有同龄人的活泼灵动。 尤其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焦距,如死灰一样。 触目惊心的让人不忍直视。 言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秦远轻轻地摸着小姑娘的头,声音里带着温柔:“鸭鸭帮忙照顾一下姐姐好吗?叔叔一会儿回来。” 小女孩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在他转身之前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角。 她抓着秦远就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人生里最后地一块浮木。 秦远看了一眼言若朝她使了个眼色,言若领会的很快,重新躺回床上。 “鸭鸭,你看看,姐姐需要有人照顾对不对?” 不得不说,秦远真的是她见过最有耐心最温柔的男人。 鸭鸭黝黑的眼珠动了动,动作极缓地转头。 演技在线地言小姐十分尽职地扮演着需要“照顾”地虚弱形象,双眼紧闭还伴随着几声若有若无地哼哼,唯一不足地大概是痛苦的不太明显。 行军床小幅度的动了动,她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衣料摩擦发出细弱粗糙地声音。 甚至她能感受到有人在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一个小小地轻轻地身体软软地半趴在她身上,脸也被一张带着寒意幼软的脸轻轻贴上,轻轻摩挲。 所以的动作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因为看不见触感被放大无数倍。 那种发自内心地抚慰力量虽然小,却直击她的心脏。 言若睁开眼就看大了一个小小地毛茸茸地脑袋窝在自己肩上,小小的身子大概是怕压到她,只有一半压在自己身上。 她地指了指那只受伤的胳膊,无声地问秦远,没有影响吗? 秦远微微摆了一下头,只是轻微地擦伤,没什么问题。 言若这才放心一些,忽然,小姑娘用自己没有受伤地手轻拍她的胳膊。 她眼睛一热,差点哭出来。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环抱住这具瘦小却用自己地方式极力安慰着陌生人的小天使。 秦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指了指门外,言若点头他才急急地走出去。 帐篷内的一大一小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很久天擦黑时秦远才回来,发现网上那句话说的十分好。 鸭鸭在他手上那就是爸爸带的孩子,活着就好。 在言若手上就是妈妈带的孩子,起码也是小仙女级别的存在。 这还是因为灾区环境十分有限的原因,如果回答帝都一定是小公主一枚。 原本黑一块白一块还皴了脸,这会儿干干净净水水嫩嫩的像块水晶豆腐。乱七八糟毛毛躁躁地头发被编成了两股麻花辫服服帖帖地搭在胸前,小姑娘的颜值一下就提升了好几个level。 “吃了吗?” 言若一边搅拌着桶装泡面里半硬的面,一边抬头问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泡面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总觉得秦远身上有种莫名地悲伤氛围。 “不用管我。” 秦远蹲在鸭鸭身边,沉默又专注地看着她。 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沉痛和怜惜,还有一些更加复杂的勉强称之为犹豫但比之更强烈的情绪,他似乎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抉择。 这让言若很难不多想,但看着他已经起皮干裂的嘴,很自然地把板凳上的另一碗递给他,“我没动。” 不管有什么事,解决温饱补充能量后再做的决定或许更理智。 秦远摇头拒绝,他,吃不下。 她叹了一口气,强势地把泡面塞给他。“秦远,思考需要消耗糖分。或者,你想吃压缩饼干。” 虽然物资里没有准备,但她包里有,荒郊野外无人之境必备佳品。难吃是难吃了一点,但是又贵又难搞到,可是必要时它真能救命。 面桶地温度给冰凉地手心带来了一丝热气,看着言若十分有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鸭鸭,秦远地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慌忙扭过头,试图掩饰住崩塌到不能自已的情绪。 鸭鸭虽然很配合地吃着面,但从他进来开始目光基本就从他身上离开过,像是破壳地雏鸟对第一眼见到的那个人一样,深深地依恋着。 小孩子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神情焦急又紧张地看着他。 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沮丧又难过,眼睛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 言若心疼的不行,却又不清楚他怎么了。 只能先温声安抚小的:“乖乖,女孩子的眼泪是珍珠喔,不可以随便掉眼泪。” 秦远仰了仰头深呼吸了几口才转过头,脸上扯出一抹笑容。 难看地有些刺眼,但他尽力了。 第327章 死亡 可对上鸭鸭地眼神,他再也控制不住放下碗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夺门而出。 和他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离开。 鸭鸭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小脚往外挪了挪又默默地收回来。 叔叔说了,他马上回来。 如果鸭鸭出去了,回来他就找不到鸭鸭了,这样他会难过的。 就像爸爸一样,爸爸说过马上回来,可是她和妈妈等了好久好久,爸爸都没有回来。 言若看着被风刮开的帘子,心里隐约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中午die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和眼前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有关,可是她不敢把脑子里的一些碎片信息拼接起来。 这些她平常最擅长的事情,在这一刻让她本能地拒绝。 “鸭鸭,吃饱了吗?” 她挑了一点面条递到小女孩面前,鸭鸭垂着头没有回应。 花了一个多小时刷的那一丁点儿好感又归于零了,言若放下叉子摸了摸小姑娘的肚子。 她没有躲,她才觉得稍稍有那么一丢丢地被安慰到。 小肚子圆鼓鼓地,她满意地收回手摸了摸鸭鸭地发顶,夸奖道:“鸭鸭真棒,” 没有得到回应,言若并不以为意温声说了句:“我去丢一下垃圾,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她有点不放心秦远,想赶紧去看看他。 鸭鸭抬头定定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朝她伸出手。 “你是要和我一块儿去吗?” 她问。 小姑娘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保持姿势固执地看着她。 言若也耐心地和她对视,“鸭鸭,你不说,姐姐就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明白吗?” 这是典型地pdst,如果及时做了心理干预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程度。 她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也不敢把一些皮毛施展在鸭鸭身上。 只能用诱导小孩学说话的方式来诱导她,或许效果甚微但总得试试。 鸭鸭又看了她一会儿,以向日葵地姿势默默垂下头,只是手执着地不曾收回。 她在等,等着另一个人妥协。 言若在心里弱弱地叹息,这孩子,真聪明。 不过。。。 言若并没有如她的意,径直起身走了。 鸭鸭听着脚步声,裹着棉袄的小身子抖了抖。倏然抬头,却发现大姐姐正手里拿着一桶未开封的泡面笑盈盈的看着她。 “等我吃饱了,我们再去,好吗?” 言若拆着牌面盒子,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是老坛酸菜。 如果还是红烧牛肉,恐怕她会拆一块压缩饼干换换口味了。 鸭鸭泫然欲泣地脸忽然舒展开来,重重地点头。 一碗泡面结束后,秦远也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件用军大衣包裹着的不明物什。 言若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她的心忽然一沉。 看着秦远的神色,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想伸手捂住鸭鸭地眼睛,却又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只能强装若无其事地指着秦远:“鸭鸭,叔叔没有骗你吧,他回来咯。” 鸭鸭点头,紧紧地看着秦远,神色有些惶恐不安。 言若牵起她的手,温声询问:“那鸭鸭陪姐姐去扔一下垃圾好吗?” 一旦有些事情被确定,人的情绪和行为的目的性就会更强更明显,就像此刻。 她知道秦远即便是发泄过,但看到鸭鸭也会忍不住暴露情绪从而露出马脚。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把冲突最深的两人分开。 鸭鸭像是犹豫了一下,秦远笑着说了一句:“叔叔不走。” 她乖乖和言若出去,直到背后地帘子合上,秦远强撑的一切全部坍塌。 一声极压抑的恸哭随着帐篷地缝隙漏出,言若的心一紧,不自觉地走快了些。 但刚走了不到十米她就后悔了,她不该带着鸭鸭出来。 这些人瑟瑟缩缩似有似无地视线,里面含着同情含着或者麻木忙从地怜悯。 她一个成年人尚且觉得难忍,何况是小孩子! 或许他们分辨不出其中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分辨出好或者坏以及恶意和善意。 她才能不到一天,对整个救援营地都不是很熟悉,此刻只想迫切地带着鸭鸭逃离这些让人厌恶又无从避开的视线。 所以,她来到最熟悉地一个地方:指挥中心。 “咦!?” 王干事对她和鸭鸭的组合表示奇怪,但很快收起,和蔼地从犄角疙瘩里摸了一块巧克力给她。 还十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尽管眼神比外面那些人含蓄很多,言若还是敏锐的发现他应该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来这里?” 王干事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聊,言若也没客气抱着鸭鸭坐下。“跟您汇报一下下批物资地具体情况,让您放心。” “哎哟,感谢感谢呀!” 一激动,连方言都冒出来了。 “您客气。” 言若笑着把物资对接人的联系方式留给王干事,又问了一下关于药品和医疗资源的一些具体事宜。 救援的医疗团队比她早一天抵达,但是。。。 “许医生,你怎么来了?” 年轻医生的满脸疲惫,双眼盈满红色血丝,白大褂上已经被染上了各种颜色。 血渍,红蓝药水等等。 许未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用脚勾来小马扎坐下。 看了一眼抱孩子的言若微微颔首,语气中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抱歉,我的事情比较急。” 言若不置可否地轻笑,低头和鸭鸭互动。 许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脸色说不出的沉重:“我们带来的药品器械消耗了差不多三分之二,按照现在的速度只怕最多坚持到后天。” 果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来之前言若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但以她的能力搞药有点难,并且她也不太懂药。 龙闫的严重已经远远超出了许未的预测程度,这还只是浮桥搭好的第三天。 救援车无法进入,最远的县城中心是什么情况他们还不清楚,但一定只会更差。 “我们需要大量的药品,氧气,手术服,还有无菌室以及医护人员。” 他的团队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人的身体也是有临界点的。 医疗救援小组可以说是强弩之末了,许未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王干事地脸色也不好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每天消耗了多少东西,他也是愁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但是。。。。 第328章 药品短缺 “唉!”王干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指了一下角落的一张行军床,“杨主任刚走没多久,说是去开会实际上去抢人抢物资。” 老首长冒着风雪风风火火地走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他又叹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上都透着无奈。 “龙闫这地方,娘不疼舅不亲。自古以来就穷的很,也落后的很。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县长。。。”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着的鸭鸭,喉头哽了哽愣是红了眼睛。 许未这才仔细打量言若抱着的小姑娘,过硬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发现了问题,眉头像板块运动缓缓地皱成一条山脊。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一抹不太友善地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一抬头,斜对面看起来漂漂亮亮很文弱地女孩正冷冰冰眼含警告的看着他。 像母鸡护崽一样,把小朋友换了个姿势隔绝他的视线。 王干事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路修通了,这儿的生活也好起来了。可没好几年,这场雪。。。唉。。。” 什么都没了,人也没了!! 这怎么能让人不唏嘘了!! “让两位见笑了。” 或许是看到鸭鸭,他突然很想很想好好讲讲他的这位师弟。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也不会在灾情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向组织打了申请。 可惜等来的不是老友重逢,而是阴阳相隔。 “不会。” 言若摇头,看了一眼王干事。 “我提个建议,两位可以参考一下,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 “你说,你说。” 王干事忙不迭的点头,许未也看向她。 “龙闫里市中心这么远,周边的村子离主县城也很远,那么。。。” 听她这一说许未的眼睛亮了,立刻明白她在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他接过话头:“那么县医院以及周边乡里的诊所应该会囤积药品,以及一些医用消耗品。 按照惯例春节之前他们应该囤了一次药品,现在春节过去没几天应该有大量剩余,即使有损耗也足够应付一些时间。” 越说许未越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眼底渐渐冒出希望的光。 言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抽调一名外科主刀医生和一名产科医生进县医院。。。” “这个我来安排。” 许未秒懂她的意思。 一,只要县医院正常运转,就能大幅度减轻这里的压力。 二,可以挽救更多无辜的生命。 从县城到这里保守估计2.5小时车程,还是路况稳定且良好的情况,这样的距离对重症患者来说,很大程度上就是一条死亡线。 救命,向来是分秒必争,从死神手里抢人。 言若颔首没有继续发表意见,理了理鸭鸭的小辫子准备告辞。 “等一下。” 王干事开口挽留,虽然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但心一横还是问道:“药品的事,能不能请言小姐帮帮忙,想想办法??” 他也是才从杨主任嘴里知道,最先送到的20万物资以及在路上的40万物资都是这姑娘的捐的。 b大在校学生,刚满18岁就已经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除了自身优秀在肯定也少不了家里的帮助。 “。。。这个” 言若确实为难了。 药品同属于国家管制物品,有路子她也不敢弄,里面的道道太多碰不得。 她,弄的到药?? 许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诧异,这姑娘还挺神秘的,越发有点看不懂了。 她用余光看瞟了一眼医生,淡笑:“您烧错庙了,放着好好的真佛不拜,踩我这小鬼的门槛算怎么回事?” 王干事被这一点拨,忽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一拍手,满脸的懊恼:“看我,都急糊涂了。病急乱投医,都忘了许医生是首都过来支援的,您那边。。。” 事情迫在眉睫许未也不拿乔,据实告知两人:“我已经给单位发过邮件申请了,口头也请示过了。 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审批和筹措物质都需要时间,最重要地还是路的问题。” 关于后面这个问题也是言若关心的问题,路是很大的问题。 为了保证安全,老赵车队的人都没有返回帝都,而是留在了省会s市。 除了缓解当地的运输压力,也时刻做好了接应下一批物资的准备。 “交通问题省里也十分重视,我们的摩托车小分队时刻准备着。 最迟明早野战军的3个连会抵达,如果不出意外随行的医疗队也是当日抵达。” 最后一句话落地许未的脸色明显好看很多,心里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以他们现有的人员,再调人进县城实在是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 奈何言若的提议实在无可挑剔,他爽快的答应完了又愁的不行。 医疗团队的到来绝对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眼下最大的困局。 可惜,人算总不如天算。 静等了一晚,不仅是医疗队野战军就连杨主任都没回到救援基地。 晚上的风雪又急又猛,他们遇到了雪崩。 具体情况不知,伤亡程度不知。 只是消息瞒的十分好,基地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言若也是接到老赵的电话,才知道他们的车队被迫下了县道,至于具体的原因就无处可知。 她着急忙慌的带着小尾巴鸭鸭往指挥中心找王干事,才知道了其中的内情。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咯噔一下。 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只怕是要出事了。 “王叔,吃的还能撑多久?” 她声音透着凝重,室内忽然安静下来。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王干事的脸‘歘’地白了,言若的心又咚咚地急跳了几下。 耳膜里清晰地听着自己如鼓噪一样的心跳,她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掌。 鸭鸭被她捏的有点疼,仰起头看她。 “放心,很快会处理好。” 王干事笑的很勉强,统计数据的手简短地停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很快忙了起来。 所以,情况不太好,甚至比预期的更差。 “嗯。” 言若应了一声,走近两步声音放的很低。“您应该比我清楚,食物对这里的人意味着什么?” 第329章 粮食告急 当然清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食物,充足的食物对这里意味着什么。 对劫后余生的人来说,意味着最后的希望。他们的国家他们的政府没有放弃他们的人民,他们走出了灾难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对临时建造的救援基地来说,是安全,是平静。 可食物一旦短缺,这种平静就会被打破。 人心浮动,人民刚刚建立起的信念会崩塌,绝望会让人失去理智。 所以,言若第一个问题就是:粮食还有多少? 王干事豁然看向她,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却终究一句相关的话都没有透露。 只是放下手里的笔,走到犄角疙瘩里窸窸窣窣地找的东西。 他先是抓了满满一捧巧克力在手上,刚转身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喊了一句:“张,找个袋子给我。” 一个年轻的男人在抽屉里翻了翻,拿了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子走到他边上。 王成武立刻把零食箱洗劫一空,拎着袋子地男人哀嚎:“主任,您好歹给留点。” 这可是大家东拼西凑才攒起来的,应急用的。 “话真多。” 王成武轻踹了他一脚,“干活去,以后还你。” 以后个屁,现在。。。 哎!! 年轻男人满脸哀怨地一头扎进自己的工作里,王成武走到鸭鸭面前慢慢蹲下,一双略显粗糙地手摸了摸她的头后动作十分轻柔整了整她的衣服。 看着这张小小的脸,王成武想到了师弟那张勉强称之为帅气的脸。 那一年他到省里开会,好不容易两人吃了一顿饭。 他说:“师兄,我媳妇怀孕了。” “你要有小侄女了,开不开心?” “师兄,我好开心。” 后来,孩子出生了。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报喜,兴奋中透着有女万事足的喜不自胜。 呸!! 是赤裸裸地炫耀。 他不服气:“大清早地你就喝高了,语无伦次地,老子有儿子。” 师弟在那头哈哈大笑,“我家鸭鸭绝对不给你做儿媳妇。” 他问:“小名为什么叫鸭鸭?” 师弟没有说,又啰里吧嗦地把闺女天上地下的夸了一通。 最后还是在短信里告诉他,因为龙闫这一年正好在引进科学养鸭致富的项目,他希望闺女和这个项目一起茁壮成长。 这个美好的愿景。。。。。 他看不到了。 王成武难受地撇过头,眨了眨眼睛后转头:“伯伯给的糖糖,鸭鸭一定要藏好,谁都不能告诉,不能给。” 他把袋子往小姑娘手上塞,鸭鸭仰头看着言若。 言若叹气,“您这是干什么?” 好好说话不好么,怎么还搞的像电影里把最后的粮食留给全村的希望一样? “别人是破釜沉舟,您在这儿给我演破罐子破摔。” 言若弯腰把鸭鸭抱起来,王成武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地。 他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弟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还缺口吃的吧? 大人能忍,孩子她怎么忍? 又不是饥荒年代,21世纪他居然为着四万多人的口粮心都急肿了!! 他能怎么办? 龙闫就这么个情况,就这么一条路。 现在路不通了,留给他们的就是一条死路。 “鸭鸭。。。”他挥了挥手,“算了。”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袋子丢到桌上。 不要就不要吧! 做最坏的打算并不代表现在是最坏的时候。 言若:“。。。。” 被不待见的还挺明显。 她把鸭鸭挪到右胳膊上,给了一个她刚刚想到可能:“王主任,既然可以找药品是不是也可以找一找食物。” 虽然各地习俗不一样,但在奶奶或者乡里的叔伯们每年收了稻子以后会先留足一年的口粮,然后才会把多余的粮食卖掉。 老一辈们都历经了物资匮乏的年代,对待粮食有着天然地又神圣地尊崇。 囤积食物也是一种本能。 王成武愣了一下,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但是。。。 没有人手,没有人手。。。。 他坐下思考如何抽调人手,言若不好继续打扰抱着鸭鸭离开。 小姑娘乖乖地趴在她肩上,呼吸逐渐平稳。 沿途一个熟悉地志愿者指了指鸭鸭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言若这才知道小朋友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把小朋友放到床上,和照顾小朋友们的阿姨打了声招呼后去找活干。 其实也不用找,随处都是活。 最缺人的地方要数医疗小组,也是言若每天都会去报道的地方。 在拔针这一块儿来说,她的手法已经是相当娴熟了。 自然,也很快听到了关于那个盒子的主人和鸭鸭的关系,以及整个故事。 龙闫县县长,莫正清,年33,享年33岁。 土生土长的龙闫人,华政优秀毕业生。放弃红圈律所的高薪毅然决然地回到家乡,建设家乡。 就是这么一个人。 一路从县城徒步走到这里,凭着一腔孤勇用一块门板,硬生生地横渡被冲垮的那座桥下1000多米宽春溪江。 然后,这样一个人。 死在了这个没有温度的冬天,没有葬礼,就连简单地告别仪式都没有。 他的尸体和许多尸体一起拖到了最近的县城,一起火化。 而他的妻子,难得带女儿回娘家。 结果一家人都被埋在雪里,还好,老天有眼,鸭鸭还活着。 只是,以后该怎么办? “言若。” “稍等。” 她拔掉病人手上的针头,温声叮嘱:“多摁一会儿。” “好,谢谢,谢谢。” 大爷的儿子接替她的手指,坐回床边的凳子上 。 “不客气。” 她收着空瓶转身,看着护士长牵着鸭鸭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言若笑了笑。 “醒了呀?冷不冷?” 她摸了摸小盆友的脸,软乎乎地热热地,遂放心不少。 “人我交给你了,我去忙咯。” 护士长把鸭鸭地手递给她,半蹲下来摸了摸鸭鸭地头:“拜拜,阿姨走了。” 鸭鸭朝她挥挥手,护士长愣了一下。 有些机械地挥了挥手。 言若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吗?” 发呆??? 天天嚷着累死了,累死了,睁着眼睛都能睡着的人,怎么有空发呆?? 第330章 限制入境 “她。。。鸭鸭,刚刚给我挥手了。” 年轻地护士长有些不敢相信的捂着嘴,浑身上下都写着惊讶。 她是学医的,也知道这小姑娘是pdst的典型表现。 在没有专业医生的疏导下,她好像在不自觉的好转。 经过她这么一说,言若自己才后知后觉地领会到她的意思。 鸭鸭,她!? 她有些惊喜地蹲下身,仔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一脸莫名地鸭鸭。 “我觉得,她好像更。。。” 言若想说有生气了,但想到鸭鸭或许听的懂。马上换了一个词:“更活泼了。” 她直直地看着护士长:“你觉得呢?” “嗯嗯。” 护士长点头,确实。 表情和肢体都不像刚见的时候那么僵硬,更加有人气儿了。 这才三天的时间,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你。。。做了什么?” 言若愣了一下,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她一脸茫然,护士长却笑了。 她即使在发呆都是以守护的姿态半搂着鸭鸭,而小姑娘也紧紧地靠在她身上。 亲密的如同一棵大树和一株幼苗,相互依偎共同呼吸。 言若想不明白为什么,但十分高兴。 更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秦远,可惜他一直跟着搜救队伍工作,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回来了。 不过,也没关系。 不管早晚,知道的那一刻就是好消息。 “护士。” 有人在喊,她忙应了一声:“来了。” “还是像昨天一样跟着姐姐,可以吗?” 她握着鸭鸭地肩膀,小姑娘点头。 言若才真实地感受到了护士长的那种惊讶,以及别人或许无法理解的喜悦。 像一朵花,起初只是一朵抱的紧紧地花苞。 而现在,它已经微微打开了一些。 或许,很快她就能看到她完全绽放。 接下来的三天,她如往常一样带着小尾巴在病区各个帐篷活动。 秦远依然没有消息,而鸭鸭的进展也只是停留在和比较熟悉的人偶尔回应的程度。 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沉默地,不说话地跟着言若。 虽然有点失落,但也很快就释然了。 有进步就好,只要不恶化对她来说就是好消息。 肖锐几乎每天都给她发好几十条信息,可惜她实在太忙,回复的频次超级低。 而一面担惊受怕一面还要忍受纪昃的狂轰滥炸,再好地脾气也得炸。 “纪大少,你是不是闲的蛋疼?老子忙,很忙好不好?” 肖锐坐在杨辉家的沙发上,吼的那叫一个气壮山河。 “我tm要是能回去我用的着低声下气地求你。。。。” 纪昃也毫不示弱地吼起来,他还一肚子委屈了,尤其是高雨现在音讯全无,他真的茶饭不思心焦如焚。 “呵” 肖锐冷笑,“你,低声下气?” “你,求我?” 每一个字都是重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强烈地疑问。 “求人是这个态度吗?” 你怎么不先照照镜子! “下次求我之前收起你那副大爷嘴脸,老子勉强信你。” 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 纪昃:“。。。。” 被怼的没有脾气,也不能说没脾气,是不敢有脾气。 他没说话,肖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难得说几句人话:“我不管你和言若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既然她决定分开,就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后面的话有点伤人,肖锐停了一下。 语气沉了下来:“纪昃,你护不住她就不要招她。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伤心,她也会。” 她,只会比你难过百倍。 只是,言若那样的人。 她挨的刀子都是外面裹了一层糖,不甜,还会让伤口好的更慢。 “我。。没有。” 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气弱的很。 “你有。” 肖锐回答的斩钉截铁。 虽然没有见到言若,但他们有通过一次电话。 对于分手的事,对于纪昃这个人她只字不提,回避的很彻底。 越是这样,肖锐越担心。 “我会处理好的。” 沉默了很久后,纪昃才哑着嗓子说了这句话。 护士进来给他换药,又是几句英文对话,大意是让他好好听话谨遵医嘱。 肖锐:“别把自己整废了,我一直都举双手双脚赞成她早日另觅新欢。” “你盼我点好吧!” “挂了。” 肖锐挂断电话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有告他,沉思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等言若自己做决定吧。 毕竟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纪昃拿着手机出神,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剑眉忍不住皱了皱,表情看起来严肃到有点吓人。 “小昃,该休息了。” “身份证什么还给我?” 纪昃躺在床上,一脸漠然地看着他。 眼神里的不耐像飓风一样朝黄叔席卷,可惜风暴中心的人面不改色地走到他面前。 双臂交叉自然垂放在小腹处,一板一眼地说:“大使馆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就算你拿到身份证也不会有人会替你补办护照。” 纪昃握拳地右手“咯咯”直响,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vip病房内,两道呼吸声一轻一重。 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很久,纪昃才松开手冷声问道:“我的人呢?” 高雨的失联实在太反常,他想了很多种可能都被自己逐一排除,唯独老爷子。。。 如果是老爷子出手,他更担心地是言若的安全。 “首长还没有消气,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黄叔的语气依旧一板一眼,连中间的气口都一模一样。 因为春节的事,老爷子大动肝火。 要不是原素徽替儿子挨了一军棍,纪昃的肋骨就不是骨裂而且断裂,起码2根或以上。 所以,老爷子才派出最忠心最得力的心腹跟着他到了m国。 名为照顾,实则看守。 “不要动她。” 纪昃“腾”地从床上坐起,猩红地双眼死死盯着黄建国的脸。 像只失去獠牙和利爪地困兽,即便张牙舞爪也毫无威胁可言。 就连低吼里都有着无法隐藏的恐惧,轻颤地声音把他内心压抑的情绪泄露地一干二净。 “不要和首长对着干,首长是一个最重承诺的人。” 黄建国绷着脸,语气稍微松缓一些。 走上前用力地把纪昃摁回床上,一板一眼地整理好被子。 然后关上灯,自己坐在门边假寐。 第331章 骚乱 “言若,言若,出。。事了。呼。。呼。。快起来!!” “都不要动,回去,都回去。” “往后退,后退。” “啊!!” “哇。。。呜呜。。妈妈。。。” 很乱,整个救援基地已然乱成一锅粥。 尖叫声,哭喊声,呵斥的声音像是从一台被刻意调大功率地喇叭里放出来一样。 清晰又尖锐,但也因为杂乱而模糊。 言若瞬间清醒过来,飞快地从睡袋钻出来套好衣服往外冲。 “怎么呢?出什么事了?” 意识还有些不清楚,她被门口的绳子绊了一下直接往护士长身上扑过去。 护士长喘着粗气扶住她地胳膊:“浮桥,出事了。秦远。。。。” 重要信息获取完毕,言若撒腿就往浮桥的方向的跑。 边跑边不忘回头说了一句:“帮我看好孩子,别吓到鸭鸭。” 粮食不够的消息早就传了出来,从18号开始基地里就有人蠢蠢欲动不惜冒险去偷盗仓库,不过很快被发现并抓住。 但基于目前形势错综复杂,每个人都是焦头烂额地,训斥了几句就算揭过了。 因为随着雪崩的出现,坏消息也接二连三地到来。 到目前为止,不仅没有联系到遇险人员确认具体伤亡情况,龙闫派出去的救援队伍还没有走到事故段就被洋河溪坍塌的隧道阻隔了去路。 而省里派出的救援队伍也遇到了同样的困难,在离事故发生地1000米左右的地段被困在了另一处雪崩段。 屋漏偏逢连夜雨,去县城的路经过这几天的大雪洗礼,在原来半人高的基础上增长到接近一个成年人胸口的高度。 温度还在持续下降,粮食也很快就要见底了。 在临近村子找粮食的队伍接连三天都是徒劳而返,不安的情绪扩大的很快,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言若看着越来越多人和她往同样的方向跑,心里的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比前世老言离开,比这辈子周静离开她时更不好的预感。 她的身体里似乎有某种潜能在爆发,奔跑的速度很快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耳边的风声,掠过的每一个人都变成了一道虚灰的影子。 甚至连护士长在背后喊了几句什么都没听清楚。 她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再快点,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至于什么来不及了,又为什么来不及了,谁知道呢? 护士长看着她拼了命的往前跑,一时竟有些后悔来叫她。 她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不知道和几个人擦身而过,也撞到了好几个人。 只是言若似乎并没有察觉,只是不停的往前奔跑。 “呼!!”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事情能快点解决。 “护士长,护士长。” 她忙转过身去,站在另一个帐篷外的小护士拼命地朝她招手却没有说话。 护士长走过去,拧眉。“什么事?” 小护士四下看了一眼,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护士长的脸色大变盯着她,确定吗? 小护士重重地点头,神色凝重地两人行色匆匆地往整个救援中心西北角的秘密医疗点跑。 这一夜,注定了是一个混乱又悲伤的夜晚。 浮桥此时已经形成两军对垒之势,穿着军大衣的这一方站在基地这一侧,堵在浮桥入口处,人多势众。 而守在浮桥入口处与灾民对峙地一方堪堪十来个人,领头的秦远正在苦口婆心地解释劝导,站在他身后的是一群留守基地维护治安的普通士兵。 言若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层,眼前除了黑压压地人头还是人头。 人群里传来的声音又杂又乱,像是在上万只的蜜蜂在耳边嗡嗡不停。 他们用着自己地方言议论着交流着,声音不算大但每个人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的格外丑陋晦涩。 而真正在和秦远bittle的那群人言若更加看不清,不过他们倒是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在交流。 这样一来,军大衣方的攻击力稍稍减弱,但是她一直有听到一位大爷在普通话和方言之间切换,每当他喊出方言时,人群明显就躁动起来。 显然这位大爷在某种程度上在这些人里有一定的威望,否则不会有这么高的号召力,更不会被推出去交涉。 眼看着人群往里挤秦远背后的战士们上前,面色冷峻嘴里喊着:“退后,退回去。” 秦远挤在他们中间声嘶力竭的喊着:“乡亲们,乡亲们。 请大家相信国家相信政府,我们一起共渡难关,共克时艰。” 这话连言若自己都耳朵都听出了茧子,更何况是比她早到了许久的这些人。 夹杂着方言和普通话的喊声从人群里爆发出来,有个年轻的男人喊道:“大家不要听他们的,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对,就是。” “我们不能坐着等死,我们要出去。” 现场的情况更加混乱,人群如潮水一样往前冲言若差点被后面赶来的人挤倒,还好有人拉了她一把。 抬头一看,她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 “乡亲们,乡亲们,大家听我说。” 王干事,不,现在应该称呼他王主任。 三天前,王成军被临时任命为救援中心的代主任。 他往人群里挤,与他同来的四名战士跟过去替他开道。 奈何群情激奋,他的声音如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的无声无息。 “砰!!” 前方爆出一声巨响,言若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麻。 有人,鸣枪示警。 现场忽然被摁下暂停键,所有人都保持动作在原地,就连天上飘洒的细碎雪花也似乎定格在半空中。 这里寂静无声,持续不到2秒。 有人尖叫,有人抱头蹲下,有人继续叫嚷,有人继续冲锋。 不是不怕死,也不是被困境逼倒绝境。 而是,有些人有恃无恐。 他们高喊着:“大家不要怕,他只是吓唬我们。” “对,不要怕,他们不敢。” “你们是人民解放军,你们的枪口不能对着我们。” 又有许许多多的人站起来,又有许许多多的人往前冲,还有人站立不及被踩倒。 “嘭!!” 又一声枪响,这一次来自于他们的身后。 第332章 天人永隔 这一声不知来自谁的枪响显然比第一声更有震慑力,人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成倍数放大。 尤其当他们缓缓转身时,看到的是一个不太熟悉的面孔,她身上也没有穿一身标志性的迷彩时,他们竟然安静下来。 而那些被他们踩在脚下,或者已经被踩伤的人才有了喘息的时间,也有了生还的可能。 言若举着枪,在所有人还没缓过神来之际对着离她最近人群处又是一枪。 将将打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脚边,他愣愣地站着,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便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儿。 可是谁也没开口,因为所有人都听着她说:“我不是军人,我可以对着你们开枪。我敢赌国家对我从宽处理,你们敢赌吗?堵子弹不会射穿你们心脏,赌我不会打爆你们的头?” 人群鸦雀无声,在生死面前每个人都是怂货。 言若看着他们,清了清嗓子继续喊道:“你们不敢,你们怕死,否则也不会想冲出去找吃的,你们怕饿死在这里,怕政府不管我们。” “可是。” 她往边上挪了一下,把王主任彻底露出来。 “王主任还在这里坚守,我们无时无刻都在联系上级领导,政府没有放弃我们。” 王成武还沉浸在她忽然拔枪,上膛,拔保险栓,扣动扳机,射击等这一套流水作业的不能自拔。 这会儿所有的目光都像高瓦的探照灯一样落在他身上,他凝了凝神往人群里面走。 人群像希曼开红海一样,自发地一分为二。 言若把枪还给一脸复杂的小战士,“抱歉,刚刚情况紧急。你放心,有什么责任我来承担。” 拔枪的念头在脑子里一晃而过,她的手比脑子更快。 也是因为她既是女生又是熟人,小战士没有对她设防才能让她得逞。 小战士哭丧着脸把枪别回去,完蛋了,挨处分是小,丢人丢大发了。 一行人往里走,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小小地身影默默地走在他们后面,一声不吭没有什么表情。 她腿短,迈的慢,不知不觉被淹没在逐渐合拢的人群里。 “乡亲们,大家先不要急,在这里我先给大家道个歉。” 说着他鞠了个90度的躬,态度诚恳地让言若都觉得这人真的不是有几把刷子那么简单。 “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没有及时地告知大家基地遇到了困难,让大家担心了,这是我工作的失误,请大家原谅。” 王成武在省委党办工作多年,对于安抚人心做思想工作还是很有一套的。 就这么几句话,原本和秦远开火的老头眼含热泪地看着他。 “主任啊!您别这么说,我们。。我。。” 言若捅了一下秦远,学着点!! 秦远上前半步,反手把她推到兵哥哥们身后。 “您老可千万别这么说。” 王成武稳稳地扶住大爷的双臂,语气有些难掩的悲痛:“不瞒您说,我和正清是同门师兄弟。” 听到莫正清的名字,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泣声。 大爷更是泣不成声,嘴里喃喃道:“莫县长是个好人,我们一辈子都得报答他,他是个好人啊!!” 只是天不遂人愿,好人不长命!! 周围的人也都抹着眼泪,红着眼睛看着王成武。 “叔,你放心,我不会不管大家的。” “诶诶。” 老爷子频频点头,秦远接收到王成武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地搀扶好老爷子。 王成武在丹田蓄了蓄力,声如洪钟地讲道:“诸位乡亲们,你们的莫县长,我的好师弟正清。他豁出一条命从县城走出来,从对岸游过来。” 言若听出来他的声音虽然平稳,但依然难掩悲痛,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他是用他的命把这你们,把整个龙闫的百姓托付给国家,托付给了我。我,王成武。今天在这里给大家保证,定不会辜负他的所托。” 说到这里,他朝最人群里伸开双臂。 言若这才发现,鸭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 想想刚刚地混乱,她惊出一身冷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 但是她不能,她知道王成武抱着鸭鸭意味着什么。 他是想告诉这些人,师弟唯一的骨血在这里,哪怕是为了她也会为大家找出一条出路来。 同时也在提醒这些人,莫正清为你们而死,你们要惜命。 鸭鸭被他抱在胳膊上,木木地一声不吭。 但她安安静静地待着,竟然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秦远,也没看站在背后不远处的言若。 “乡亲们,天这么冷都回去吧,带着孩子们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到安全的地方商量,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王成武动之以情晓之以情,言若一顿杀威棒打下来,这群人也确实把主任最后这几句情真意切的话听进去了。 人心就这么轻易被动摇,冲动愤恨土崩瓦解。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鸭鸭也被放到地上朝秦远走过去时。 人群里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主任,那西三病区的传染病解决了吗?” 这话一出,原本往后稍稍退了些许的人潮又重新涌了回来。 言若第一时间看向王成武,发现他怔了一下。 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下意识的要把鸭鸭抱回来,可惜一切都晚了。 先前闹的最凶的年轻男人太过精明敏锐,王正武的迟疑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第一个往这头冲,战士们立刻形成一堵人墙,言若仿佛看到了一个词:天堑。 她眼睁睁地看着鸭鸭被那个男人撞倒,又眼睁睁看着秦远好不容易把鸭鸭抢到怀里却被后面的人撞倒。 然后,他们一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爆发出一声尖锐地,类似母兽一样的嘶喊:“鸭鸭!!” 整个过程很短很短,整个世间都暗了下来。 她拼尽全力也越不过那道天堑,或许它还有一个名字:天人永隔。 世界熙熙攘攘,滚滚红尘没有善待每一个善良的人。 他们的名字在历史的长河里终会变成一粒尘埃,他们是莫正清,也是秦远。 第333章 陷入昏迷 这一夜,有人死,有人伤。 还有人在桥边枯坐到天亮,亦有人在手术室里哭到崩溃。 上帝没有听到他们地祈祷,大概是求神的人太多他顾不过来。 噩耗在第二天传来,或许并不能说是噩耗。 因为在掉下去的那天晚上,所有人都预见了唯一的结果,那就是死亡。 只是人在绝境的时候总是会期盼一个叫做奇迹的东西,可惜,大家都没有等到。 在距离基地两公里处的地方找到了他们的遗体。 后来据基地里的阿嬷们说,至死秦远都把鸭鸭牢牢抱在怀里。 捞起来时,两人被厚厚地冰块包裹,面容栩栩如生像还活着一样。 只是这一切言若都无所知,她病了。 在桥边枯等了一夜后,她晕倒了。 接着是反反复复无止境的高烧,低烧。躺在病床上,在现实和虚幻间往返。 护士长看着她,又看向许未:“再烧下去,起码是中度肺炎,会死人的。” 是,肺炎没什么了不起。 但是这里缺医少药,真的会要命。 许未扯下自己的口罩,仰头叹了一口气后坐了下来。 声音不大不小:“言若,秦远还等着你带他回家。” 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眼角的泪又淌了出来。 护士长鼻子一酸,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又替她去擦眼泪被许未拦住。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护士长先出去。 除了几个其他重症昏睡的病患,屋里清醒的人只剩有许未。 依旧是不徐不疾的语气,淡淡地尽显疲态:“言若,幸存的村民带着搜查小组找到了粮食也带回了药,虽然很基础但聊胜于无。基地暂时稳定下来,我在想。。” 许未停了下来,打了个哈欠后继续:“这样的结果是你想看到的吗?用鸭鸭和秦远的命换来的。” 他看着言若的睫毛动了动,呼吸也随之变的重了些。 可惜没有仪器,无法判断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他的话。 “言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来做。秦远的父母已经到s市了,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你这个。。。” 他想说儿媳妇,又发现不妥。 毕竟两人虽然是情侣关系,但没有结婚,况且她男朋友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儿媳妇”这个词无疑变成了枷锁,对她这么重情重义的姑娘来说不公平。 她还年轻,未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如果不是那天看着秦远抱她回帐篷,许未也不敢相信这两人是一对。 毕竟言若的颜值实在太出类拔萃,而秦远完全一副路人长相。 谈不上般配或者合适,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而这次,她又因为秦远的死病的这样重。 许未心里有种莫名的羡慕,被一个人这样爱着多幸运。 想着想着,年轻地医生缓缓地合上眼睛歪头睡过去了。 又过了几天,雪终于停了。 言若从黑暗里挣扎着醒来,缓缓地缓缓地睁开眼。 像一只正在破茧的蝶,睫毛抖动眼皮微颤,一次两次三次,努力了又努力她才掀开了重重地眼皮。 一束不强不弱的光柱打在她脸上,眼前白茫茫地一片让她想回到黑暗中去。 “醒了,醒了。” 小护士欣喜地惊叫,很快就听到了一阵杂乱地脚步声。 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她闭上眼睛缓了缓又用力地睁开。 一番检查后医生收起听诊器,半开玩笑地说:“你再不醒,我要被许未烦死了。” 言若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张了张嘴嗓子嘶哑干裂地发疼。她咽了咽口水才发出声音:“这是哪里?” “s市第一人民医院,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陈超凡。” 他把调整了药量的单子递给身边的护士,又十分怜惜地看了一眼脸色白到近乎透明地姑娘。 语气难得地温柔,边上的护士一脸见鬼似的看着他。 言若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她做起来似乎格外吃力,就这么小小地一个动作像是用尽她全身的力气。 陈超凡看着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顺手替她掖了掖被子,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叮嘱了护士几句后,他又匆匆被急诊call去会诊。 “说特护病房的那姑娘醒了是吗?” 刚从c区配完药的护士长走到值班台,一边填单子一边问。 负责特护病房地小陈并不在这里,倒是另一个嘴巴厚厚地护士点头:“醒是醒了,不过好像又睡了。” 护士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在值班区域扫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刚刚说话的护士蹭了过来,凑到她面前悄咪咪地八卦:“护士长,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被直升机送过来的。” “就是就是,我也特好奇。刚刚娟子回来说,陈医生,” 这三个咬的很重,显然是重点。 “对那位的态度也好的离谱,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温柔。温柔,温柔这个词在他身上出现过吗?” 另一个护士也凑了过来,捧着一个八卦的心。 “没有,绝对没有。” 嘴巴厚厚地护士拼命摇头,“咱着特护病房,也不是谁都能住的进来,何况还是特护vip。” 护士长收起手上的笔,合上笔帽。 抬头看着求知欲,不,八卦欲快冲出住院部这栋大楼的两个下属。 “下个月你来负责陈医生的病人。” 她看向嘴巴厚厚地护士,对方瞬间如遭晴天霹雳。 然后她看向拼命冲她摆手求放过的另一个护士,“你,负责下下个月。” 说完,她拿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步履悠然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等娟子回到护士站时,看着如丧考妣的两位。好奇又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都蔫了吧唧的?谁又刺激到你们了?” 护士1号,哀怨地看着她。 护士2号,同样如此。 so,娟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吗?” 两人点头如捣蒜,是你,是你,就是你。 啊!? 娟子一头雾水,认真地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后十分认真地说道:“你们知道我买车呢?” “什么?” 原本还怏怏地两人几乎是同时从自己的座位上弹起来,响亮地声音穿梭在过道里。 娟子:“。。。。” 所以不是!! “不要跑。” 两人眼疾手快地逮住想开溜的她,一左一右把人架到椅子上。 “快,从实招来。” a护士挑起她的下巴,一副流氓嘴脸。 “否则,大刑伺候。”b护士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抓了几下,笑的十分猥琐。 第334章 身无分文 第二天陈超凡来查房时,言若的状况比刚醒来时好了许多,精神和力气都恢复了些。 人吃五谷杂粮,一旦能进食了整个人也就有了生气。 陈超凡看着她就想起死党的话,除了一声叹息还是一声叹息。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她似乎把这两样都占全了。 “胸腔还是有杂音,痰多吗?什么颜色?” 他收起听诊器问护士,又俯身对言若说道:“闭眼。” 言若沉默着闭上眼,很快眼皮就被他撩起。 “没什么痰,咳嗽的也少。还是有点低烧,四肢乏力。” 护士说完,陈医生“嗯”了一声后眉峰微微收拢。 “这样,明天安排个肺部ct。” “好。” 护士做记录,他又加了一句:“饮食一定要清淡,葡萄糖的量减一半。” “明白。” “陈医生。” 原本安安静静地靠坐在枕头上,漂亮到无可挑剔的水晶娃娃居然开口了。 陈超凡有些惊讶的挑眉,侧脸看向她。 因为生病的缘故,巴掌大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一双黑沉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肤色雪白下巴尖尖,身形单薄有一种荏弱到极致的美感。 “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许医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他。” 身体的各项机能还没有恢复,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气弱。 饱满娇软的唇上没有什么颜色,只有一点点极浅极淡的粉。 陈超凡的目光陡然变得复杂,欲言又止的抿直了嘴角。 理智上,病人目前的身体情况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作为医生他应该阻止。 但情感上。。。 或许,没有人能拒绝这么简单的一个请求。 “谢谢。” 言若接过陈医生递过来的手机,袖子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段皓腕。 很白,很纤细,又脆弱的似乎一掰就折。 电话很快接通,一串忙音后自动断掉。 言若看着手机屏幕,给许未发了一条信息:我是言若,麻烦回我,谢谢。 然后把手机还给陈医生,乖巧柔婉地说了句“谢谢”。 “他应该在忙。” 陈医生感觉她有些失落,接过手机宽慰了一句。 言若笑了一下,表示了解。 本来抱的希望就不大,算的上是在意料之中,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一会儿他回过来我再找你。” “谢谢。” 陈超凡笑,叮嘱道:“你现在是恢复初期,适当运动可以,不要急于求成。” 说道这儿,他隐晦地看了一眼捂着自己手肘的言若。 “我会注意的,谢谢您。” 看来昨天摔跤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言若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睑。 确实是有点急于求成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那么虚弱,一下地就两腿一软吧唧摔到地上了。 疼是真疼,丢人也是有点丢人。 陈超凡也是识趣的人,点到为止,很快带着护士出去了。 上午的时间是在打吊瓶中渡过的,还好留置了针头,否则她的手只怕是无处可扎了。 到中午,陈超凡带着她的午饭以及电话过来。 “不好意思,给您和护士姐姐添麻烦了。” 言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现在约等于半个废人。 病房到食堂的距离对她来说等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目之所及都绝不可能抵达。 所以这几天都是护士站的姐姐们给她送饭,并且她还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不用觉得歉疚,这些服务包括在你要付的费用里,出院结账的时候你不要心绞痛就行。” 陈超凡替她把床摇起来,难得展现出一些幽默细胞。 言若轻笑,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不过现在,她啥啥都没有。 除了一个人,什么都在基地。 如果不能联系到许未拿回自己的私人物品,她恐怕回不了帝都了。 喝了两口粥后,陈超凡的电话响了。 他看着言若拿汤匙的手停了一下,犹豫了半秒就接通电话调侃道:“忙完了?许大帅。” 许未笑骂:“陈超凡,我去你大爷。” 这都多少年前的绰号了,有意思吗? “怎么了,我院第一帅。难道是被摧残了这么年,对不起这个称号了?” 陈超凡大笑。 想起在医学院的那些时光,不免有着几分对往昔的缅怀。 但绝对不想念,而是万分庆幸自己已经脱离苦海。 言若被“我院第一帅”逗笑,纤薄的肩背微微颤抖。 脑子自觉的浮出许未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目深邃俊美,高冷中还有那么一丢丢小忧郁。 工作时冷静从容,一个足以把男人掰弯的男人。 两人你来我往的闲扯了几句后,许未回归正题:“言若呢?” 陈超凡看着正有一勺没一勺喂自己的少女,英朗的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曲起手指敲了敲饭桌。 真是厉害,吃个饭慢就算了,还能走神。 言若不明所以地望向他,嘴里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稀饭。 双颊微鼓,眼睛睁的远远的像是又被吓到,可爱地像只正在偷吃的小仓鼠。 “她呀!” 陈超凡低笑,忽然有点想谈个恋爱什么的,女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正吃毒药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还剩一半的碗,言若忽然就领悟过来他在说什么。 有一丢丢不好意思,但十分坚强且淡定地捧起碗,豪迈地一饮而尽。 陈超凡瞳孔放大,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电话那头的许未被他笑的莫名其妙,“陈一刀,爷爷没你那么闲,赶紧把电话给言若。” 电话这头的言若同样一头雾水,默默地看着莫名被踩中笑点的陈医生, “咳,咳。” 陈超凡收住笑声,切换到正常模式。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把手机递给言若。 “你们聊,我先出去。” 说完陈超凡很自觉地退出去,言若看着他抖的很明显的背影无语极了。 有那么好笑吗? 医生的笑点这么奇特的吗? “不用理他,今天没吃药。” 许未伸了个懒腰,对于好友的这种奇奇怪怪的行为表示见怪不怪。 读书的时候做的蠢事数不胜数,现在也不过是比从前会装而已。 毕竟都是快三十的成年人了,从医学生到主治医生,还有一步就能走到副主任医师。 内里再蠢,成熟稳重的皮还是要披好的。 第335章 所有的告别都错过了 言若浅浅一笑,但很快又一点点消散。 房间很安静,她的心情很复杂。 捏着电话的手指发白,抿了抿唇十分客气的开口:“不好意思,耽误您休息了,许医生。” 许未拧了一下眉,“不用这么客套,有什么事你直说。”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就连清浅地呼吸也清晰可闻。 这突然的沉默让许宁莫名压抑,他明白言若为什么沉默,也明白她想说的事大概和那人有关。 只是。。。。 许宁的呼吸沉了沉,想叹气但忍住了。 闭了闭眼说道:“秦远已经被叔叔阿姨带回家了。” 至于带的是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言若怔了一下,脸苍白地近乎透明。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唇,眼泪大颗大颗地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或者落进纸碗里。 两人握着电话,一个字都没有说。 而许未是那么清晰地接收到了另一个人悲伤,或者不仅仅是悲伤那么简单。 还有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在里面,可是他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怕一张口自己也忍不住落泪。 秦远的父母坐着陆军指挥部地直升机进来,而言若是坐着这架直升机出去。 那天他们来的很晚,夜幕下老两口彼此搀扶,跌跌撞撞地走向儿子。 中间这段路有点长,他们没有倒下。 掀开帐篷时他们的手在颤抖,看到儿子的那一刻。 如山一样巍峨伟岸的父亲忽然如山崩一样塌下了脊梁,佝偻的身姿让人不忍直视。 而母亲像一枝风干的柳条,水分蒸发的同时生命也逐渐在消失。 所有陪同的人都默默地退了出来,与其说把空间留给他们不如说,他们也无法直面这惨痛的悲剧。 老两口在帐篷里坐到天明,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那里是无声的。 次日太阳升起,许未看着秦爸秦妈原本斑白的头发竟然全白了,本来酸胀地双眼像是被利器割伤一样痛到无法睁开。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一字一字说着:“幺儿,莫怕,老汉儿带你回家。” 如杜鹃啼血猿哀鸣,听的人肝肠寸断涕泪沾裳。 秦爸秦妈没有哭,而送行的人都在替他们痛哭流泪。 银发晦涩干枯,背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却顽强地步履蹒跚着前行。 因为,如果他们倒下了,谁能带儿子回家呢? 许未满心酸涩,却还是安慰道:“言若,意外比他的明天来的早了些,但是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会照亮了你的天空。” “活着的人要多为活人着想,不要停在原地,也不要总是回头看。 生活,给你糖的时候你就接着,给你刀的时候,捅回去。” 言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哽咽着颤声说道:“谢谢你,许医生。” “不客气。” 许未不确定她是不是听进去,但是他能做的并不多。 换作平时,他大概不会搜肠刮肚地想这些安慰人,且听起来十分鸡汤的话。 不过最后一句话,他是认真的。 他瞟了一眼角落里的旅行包问道:“你的私人物品要怎么处理?” 县道经过抢修,目前为止勉强能通行。隧道一直半会儿修不好,但是塌方隧道这座山上的老盘山公路还能走。 依旧采取摩托车接力的运输方式,后续的物资补给这些天都陆续进来,基地涣散的人心也重新振奋起来。 “。。鸭鸭。。。” 一提这个名字言若就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像是被人用钢丝一圈又一圈紧紧的缠起来,又一点一点用力收紧拉扯,窒息到空白。 许知忽然有点怨她,这姑娘是不怕疼吗?专挑伤处戳,还一戳一个准。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自己像是得了某种罕见的心脏病一样,又是心悸又是室颤。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说:“鸭鸭和爸爸妈妈团聚了,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团聚了。 永远在一起了。 “呜呜呜。。。。” 言若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忍耐和坚强都在顷刻间被击溃。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倾泻而出。 一行行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汇集到下巴上,又一串串落入蓝白条的病号服上,无声无息却很快洇湿了胸前的大片布料。 许未张了张嘴,想安慰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轻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或许做一个合格的听众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明明这么难过。 为什么哭的这么隐忍? 低低地呜咽像幼崽的哀鸣,每一声都像一把利刃准确无误地划开人的心脏。 没有麻药,疼的人满目扭曲。 忽然,哭声戛然而止。 许未愣了一下,随机试探地喊了一声:“言若!?” 没有得到任何地回应,他焦急地拔高声音:“言若,言若,你听的到我的声音吗?” 依然没有回复。 许未立即挂断电话重新拨了过去,无人接听。 出事了!! 他立刻拨通陈超凡办公室的电话,没过多久陈医生像一匹挣脱束缚的野马一样冲出办公室推开v8的房门。 “小李,过来。” 陈超凡站在门口大喊一声后,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病床边上。 少女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泪痕未干。 如鸦羽一样地睫毛黑亮且湿,几乎看不到胸腔地起伏。 “怎么会这样,怎么忽然晕过去了?” v8病房的值班娟子吓了一跳,站在陈医生边上随时等候吩咐。 “上氧气。” 陈超凡探完言若的脉搏,立刻下命令。 “好。” 娟子利索地走到对面,为病人带上氧气面罩。 透明地面罩里很快出现雾气,陈超凡开始进行其他检查。 确定只是晕厥后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捏在手里的手机又不免又一丢丢自责,当然更加埋怨死党。 明知道他的病人十分虚弱,连他自己都知道让病人先把饭吃完。 为什么还要给她这么强的刺激呢? 唉!! 古今痴男女,谁能过情关? 这世间最难堪破的不就是情之一字吗? 恋爱,还是不要想了。 工作不香吗? 欠的sci写完了吗?能发表吗? 实验数据有突破吗? 研究方向有前景吗? 房买了吗?车有了吗?工资涨了吗? 。。。。 还是单着吧!! 第336章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雪停了。 窗外的阳光撒进来落在人脸上,不同于其他季节的太阳。冬日的暖阳可以照到人的心里,它或多或少都被人赋予了一些别样的色彩。 比如,祈祷。 再比如,希望。 尤其是此刻,几乎所有受灾地区的人都在期盼,晴朗的日子一定要长长久久。 这样,无论是救援还是灾后重建的难度都会减少。 言若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张开又握住。 张开。 握住。 可惜,没有抓住光。 也是,这世界谁能抓的住光呢? 她想。 螳臂,终究是螳臂。 而她。。。。 为什么? 如果不是她企图改变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迹,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的事。 不去气象中心她就不会认识秦远,那么秦远就不会被发配到龙闫。 那么他不会死。 如果不认识秦远,她不一定会来龙闫。 那她不一定会认识鸭鸭,那鸭鸭是不是会活着。 所以,这一切都怪她。 异想天开,妄图与天争。 最终,却是别人替她背了锅。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为什么?? 许未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奇怪,明明站在阳光下,你却觉得她正在被黑暗吞噬。 陈超凡双手抱在胸前,面色逐渐凝重。“你什么意见?” 他看向死党,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别开。 过了一会儿许未才说道:“她男朋友和鸭鸭的离开给她的打击太大,但是她当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基地也没有专业的心理医生,所以没能及时地予以技术上的干预。” 关于这一点,他虽然有些抱歉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的意见是先治疗,你什么想法?” 陈超凡看着少女单薄的背景,眉毛皱的厉害。 前天晚上她从昏迷中清醒后,整个人的情绪和状态都十分低迷。 发呆的时间和频次也越来越长,越来越多。 许未抿嘴,手抓住门把手。 “以病人的意愿为主,我,说了不算。” 他开门进去,陈超凡“哎”了一声,来不及阻止只能跟了进去。 两人笔直往里走,一直走到离言若半米的位置才停下来。 而言若似乎无所觉,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窗外。 静静地,像一幅画,挂在墙上的那种。 许未看了一眼陈超凡,这明显比你说的还严重呀? 陈超凡白了一眼他,病情恶化有快有慢,这也需要我教你? 滚!!! 许未白了他一眼,傲娇地扭过头战术性地握拳抵唇清咳了一声。 可惜,并没有引起言若的注意,反而引来了陈超凡的嘲笑。 看着死党的小人嘴脸,许未皮笑肉不笑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速度给了他一手肘,正中陈超凡肚子上的那一整块腹肌。 “嗷!” 陈超凡被偷袭地猝不及防,痛呼地格外真实。 正要反击回去,却看到言若缓缓地扭过头看着他们。 许未这才发现,她瘦了好大一圈,都有点脱相了。 下巴更尖,眼睛更大,脸更小。 原本就偏大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像是小孩偷穿着大人衣服,空荡荡地似乎随时能被风卷走。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许未本来想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瘦成这样? 还能为什么呢? 他很清楚。 言若看着许未,原本略显木讷呆滞的眼神稍微有了些生气。 眼珠转了转,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许医生,你怎么有空过来?” 基地那么忙,也离不开他。 许未看着她,脸上的笑渐渐收起。 “言若,不想笑就不要笑,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呀,见到你我很高兴。” 说着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可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像一摊死水一样冷寂。 “你不是一会儿就要走了吗?” 陈超凡拉了许未一把,边说话边朝他使眼色提醒他不要刺激病人。 说完又笑着问言若:“坐下聊好不好?” 看着言若点头往床上走,他拉住死党低语:“你是不是疯了,刺激她干什么?许未,我警告你,这是老子的病人。” 许未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到床边霸占了唯一的板凳。 陈超凡:“。。。。” 翻了个白眼后,陈医生无语地插兜站在床边。 “你在基地的东西我都带过来了,医院消毒处理好会交给你。” 许未看了一眼手表,挑重点,也是他认为言若会关心的事情先说。 果然,言若看向陈超凡,后者点了点头。 然后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一举一动都十分程式化,像是提前就设定好了一样。 很礼貌很合理,但是没有情感在里面。 陈超凡看着许未用舌头顶起右腮,就知道好友的某根神经又被她戳到了。 忙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兄弟一定要冷静。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戳到,但是许未发脾气还是挺渗人的。(由于字数关系就不详细阐述了) 许未嫌弃地扒拉掉肩膀上的手,看着言若没有神采没有生气的眼睛,语气控制不主地加重了些。 “你昏迷的日子,每天都有人给你发信息,他叫肖锐。还有一个人一直给你打电话,叫纪昃。” 这两人他都没有回复,但他接了另一个电话。 说到这里,言若的表情和眼神总算是有变化了。 她终于停下抠手指的动作,虚虚飘散地眼神也逐渐聚焦落到许未脸上。 “还有,你弟弟。” 许未看着她,几乎是一字一重地说:“他从早打到晚,从手机有电打到没电。 我接了,他哭着问我姐姐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不要他了?” 那个少年的哭声还在他耳边萦绕,像夜枭嘶鸣又如猿啼一样凄凄。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许未问,直刺她的内心。 沉寂的湖面终于兴起波澜,逐渐翻涌地情绪随着一行泪珠滑落又溃散。 言若在他的逼视下闭上眼睛拉着被子缓缓躺下,从头到脚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就连头发丝也也不曾露出来一根。 陈超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行不通。 这个行为太明显了,她在拒绝一切与外界的交流。 许未的手肘撑在分开的双腿上,有些疲惫地用双手搓了搓脸。 片刻后他站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还要赶回基地,先走了。” 被子一动不动,他的眼里闪过失望。 第337章 总有人替你撑伞 医院外的空气似乎真的比里面好很多,即使只是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也觉得呼吸顺畅许多。 陈超凡拍了拍好友地肩膀,问他:“真的不吃个饭再走?” 虽然食堂不咋样,但是比基地强太多吧!! “我给你们院长夫人做手术,你就请我吃这?” 许未捏了捏眉心,用力地捶了他一拳。“陈一刀,你这次职称要是还评不上,你就去死!!” 陈超凡挨了一拳也不恼,笑的十分谄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胸有成竹的说:“有兄弟你这次帮忙肯定评不上,如果。。” 他脸上地笑变得狰狞了些,咬着牙梆子挤出话来:“如果评不上,老子就出国深造去。到时候,他们还不得把爷爷供起来。” 许未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泼冷水:“就你!?。” “哼。” 他又冷笑了一声。 “靠!不带你这样狗眼看人低的。” 陈超凡气的脸都快歪了,伸腿踹他扑了个空。 身手敏捷躲过一脚的许未,十分挑衅地“切”了一声。 陈超凡地脸彻底歪了,眼珠一转贱笑兮兮地说:“许大帅,你可悠着一点。 杨晚樱可是好打发的,她要是知道你对别的小姑娘动了心思,她肯定撕了你然后带着你闺女一起爆炸。” 许未的脸冷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陈超凡意识到玩笑开过了,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呵呵一笑转移话题。 “你车什么时候来?” 许未不接话,就干看着他。 他举双手投降,求饶道:“祖宗,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的一般见识,我嘴欠。” 说着他象征性的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嘴。 “我就多的帮你,就应该让你在主治医师这个位置上待到死。” 许未冷着脸,恶言恶语。 “靠!要不要这么恶毒?” 又戳到陈超凡,他嚷了起来。 被好友冰冷的眼神扫了一下,立刻乖巧地闭嘴站好。 “我已经通知了她的家人,这两天应该就能赶过来,具体的情况和治疗方案你到时候跟家属沟通就行。” 许未把言昊的手机号码发给陈超凡,“家属电话。” “ok。” 陈超凡把手机放进白大褂里,看着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几乎没有变的好友,心里正想感叹一句:老天不公。 却听着他说了一句:“是不是只有我记得她了?” 声音很低很轻,有点虚无,甚至给了他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好像没有听清,反问道:“什么?” 许未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我得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进阳光下。 陈超凡看着他被阳光照的发亮的背影,眼睛逐渐模糊不清。 沈月见,他还记得你,一直都记得你。 而我,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他笑了一下,很苦。 这样很好,我们都得往前看,不是吗? 沈月见,我想你了。 等我哪天忘掉你,我一定会。。。 陈超凡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三人合照,他们意气风发站在帝都医院门口。 他用指腹摸了摸中间那个人的脸,大步走到阳光下。 4年了,小汤山关闭了。 非典,结束了。 而你,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们都曾被大雨洗礼过,有人想替淋雨的人撑一把伞,有人连却连把伞都没有。 但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不曾被爱的人遗忘。 肖锐风尘仆仆地推开病房的门,他呆在门口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从前的言若有多艳丽多耀眼,现在的她就有多灰败,并且是成反比增长的灰败。 她站在窗前,身影单薄到阳光似乎都能穿透她的身体。 所以落在地上的影子长长地,薄薄地像是从一块玻璃上落下的阴影一样。 她太过单薄,似乎一阵风或者谁大口喘气就能把她吹走。 肖锐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 骨头硌的手疼,他埋在她发间心疼地哽咽。“若若,我来了,别怕。” 言若这才有了反应,转身,然后靠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肖锐,肖锐。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是我的错,肖锐。” “都怪我。” “肖锐,怎么办?我害死人了,我好怕。” “怎么办?又有人因为我死了。” “肖锐,怎么办?” “怎么办,我是杀人凶手呀!怎么办?我怎么办?” “秦远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他的父母?” “鸭鸭怎么办?我对不起莫县长,我。。。” “怎么办呀?” 她抱着肖锐,像溺水之人捞住了浮木。 一遍一遍的忏悔,一遍一遍地求救。 肖锐摸着她的头一遍一遍地安抚:“别怕,若若,我在,我一直都在。” “若若,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别怕,你不是,你是这世上最善良最心软的姑娘。” “不怕,不怕。” “言若,那不是你的错。” “若若别怕,我们都在,别怕。” 两人在空荡荡地房间没有逻辑地对话,紧紧相拥支撑着精神已经崩溃的言若。 浮木成了最后的稻草,也是最强的一剂灵药。 当她能把这些日日夜夜压在心里的声音说出来时,至少她开始松开对外界的防备。 陈超凡看着几乎把少女揉进骨血的男生,眉毛皱的差点飞起。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之前的剧本有误,这才是主cp? 不行!! 他得问问许未,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们好像理解错了一些事情。 但绝对不是八卦,是一个医生对工作时刻保持严瑾的态度。 过了许久,言若的哭声渐弱。 肖锐小心翼翼地拨开她已经被泪水打湿的长发,大概是哭太累了,她闭着眼鼻息很轻,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抱起她,胳膊上的重量轻地让他心情越发沉重。 又想到了另一个不省心的,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人,生来就是讨债的。 折腾自己,折磨彼此,连身边地人也不曾放过。 替她掖好被子,肖锐才轻轻推门出去给言昊回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来了一串问题还带着哭腔:“锐哥,我姐怎么样?呜。。。” “她好不好?我要和她说。。话。。呜呜。。。” “没事,她在休息,我没有吵醒她。” 肖锐不想让本来就揪心地彻夜难眠小朋友跟着伤心,只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言昊抹了抹眼泪,点头。 但他也不傻,知道大人惯会骗人,于是说道:“那我不出声,我们qq视频,我想看看她。呜呜呜。。。” 说着说着又鬼哭狼嚎起来。 第338章 抑郁症 肖锐一阵头疼,这娃突然聪明起来也是让人有些无力招架了。 这时广播忽然响了:“十七床呼叫,十七床呼叫。” 他也找到了绝佳的理由,“昊昊,医生叫我,我先挂了,晚点说。” 语气中的急切和他挂电话的手速都恰到好处。 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肖锐如释重负。 言昊呆呆地看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躲在教学楼地角角里,边抹眼泪边给肖锐发信息:锐哥,我如果发现你骗我,一定。。。。 好像有点恶毒,他把内容全删了重新编辑:锐哥,还有两天就周末了,你们不回来我就买票去找你们。 又看了一遍,言昊才点了发送键恹恹地走到教室门口喊“报告”。 肖锐看到这条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短信哭笑不得,但想起昨天他哭的直打嗝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 回了一句:你等着言若收拾你。 转身去护士站了解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又敲响了主治医生的门。 陈超凡看着自己刚刚八卦过的故事中心人物,摆出主治医师的气势语气十分官方:“请坐。” “谢谢。” 肖锐坐到他对面,即便察觉到对方赤裸裸打量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射,也丝毫不见慌乱。 “我有两个问题咨询您一下。” 他嘴角挂着和煦的笑,陈超凡抬手示意,请讲。 “第一,言若的身体能不能乘坐飞机,是否经的住长途跋涉? 第二,我想知道她在龙闫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一些信息。” 陈超凡眼神微闪,扶了扶眼镜换了个姿势。 重新打量起这个满身书卷气息,看起来十分温润但却非常敏锐的年轻人。 “她目前的身体,只建议卧床休息,这个我的第一个回答。” 作为医生,在关乎病人身体健康这一点上,他十分有原则。 所以,他的表情也十分凝肃。 “第二个问题,这是病人的私事。在没经过她的允许下,我不能告诉你。” 关于病人的隐私也是医德的一部分,他还是得守好。 肖锐低头想了一下,抬眸看向他语气十分诚恳:“那这样,能不能麻烦您把许未许先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想当面表示一下感谢。” 聪明!! 陈超凡看着他,先扬后抑,好一招以退为进。 不过,虽然不好拒绝但不表示不能拒绝。 只是,肖锐很快把他的退路堵死。 他说:“我弟弟说是这位许先生亲自和您联系的,想必您一定有他的联系方式。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肖锐满含歉意地看着他,起身鞠了个躬。 陈超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有故意的嫌疑了。 压下心底微妙地不爽,陈超凡把许未的号码报给他。 然后问道:“你是病人的直系亲属吗?关于治疗方案和具体病情我只能跟直系亲属沟通。” 肖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手机上快速的百度了一下:非直系亲属通过什么方式能干预治疗。 法律途径?? 直接成为直系亲属,比如老公或者老婆。 肖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都是些什么鬼?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父母都在老家,我是哥哥,有什么问题您直接跟我说。” 哥哥? 不是男朋友。 一个姓肖,一个姓言。 同母异父,还是组合家庭? 陈超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才是言若越来越严重的症结所在。 从小缺爱所以对自己的男朋友格外珍惜,才迟迟无法接受他的死亡,导致她十分排斥外界的人。 安全感极低,抵触心里极强,防御指数4颗星。 “是这样,我们现在几乎可以确诊她有轻度抑郁症。” “不可能!?” 肖锐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怎么会是抑郁症!! 怎么会呢? 对于这种情况陈超凡见的太多,十分熟练的抬了抬手安抚家属:“你先冷静。” 肖锐心乱如麻,眉头打结。 “关于这个病它不难治,并且轻度抑郁症痊愈的几率很高。 稍后精神科的黄医生会过来重新面诊评估,具体的结果要等黄医生的再次诊断。” 陈超凡尽量往乐观的方向引导,但是他自己很清楚。 按照病人目前的发展速度,轻度很快会发展为中度甚至是重度。 只是,这不是他自己的专业专业领域,有些判断即便是正确的也是不负责的。 “那。。。是不是有可能会误诊?” 肖锐眼含期许地看着医生,得到的是一个干净利落地摇头。 他勉强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太过失态,但陈超凡还是看到了属于这个年纪正常的反应,慌张和无措。 心里有些许不忍,安慰道:“她很年轻,发现的也很早。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关于这一点我希望你们家属要有足够的信心。” 肖锐心里很乱,在脑子转了一圈却发现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年前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他或许还能联系言叔叔一起商量商量。 但那些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结合言若一系列反常举动,根本不需要找谁证实,他几乎可以断定周静阿姨的死跟言叔叔有很大关系。 除了他,就只有纪昃了。 但是,纪昃目前的状态也不算好。 至少柳诗诗透露出来的信息里,他目前非常非常不好。 肖锐俊朗地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略苦涩地笑,不住地点头:“配合,我们一定积极配合,一定积极配合。” 陈超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起身送客:“我一会儿还有手术,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打扰您了,陈医生。” 肖锐站起身,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这是我的工作。” 陈超凡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捏了两下以示鼓励。“加油。” 肖锐颔首道谢,脚像踩了棉花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病房走。 抑郁症,言若怎么会有抑郁症呢?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闭眼靠在安全通道的墙上,心乱如麻。 忽然,通道的门被打开。他收拾心情准备离开,正好和进来的人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来了??? 第339章 你没错 军哥? 肖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意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相较于他的意外,王军倒是表现的很淡定。 毕竟他是跟着肖锐的脚步才找到这里,只是没想到两人不是在言若的病房遇见,而是在昏暗的安全出口。 他微微颔首无声的打了个招呼,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肖锐微微点头很识趣的把空间让给他,走出去几步后还是觉得不太对又折返回来。 正好听见王军说:“是,已经找到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什么了,王军简洁地回了几个“是”“好的”,很快结束通话走了出来。 看着他在外面,男人敛眉锋利地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判断他听到多少。 虽然不是有意,但是毕竟偷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肖锐被他看的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问道:“军哥,纪昃还好吗?” 柳诗诗找不到言若就打到他这儿来,虽然语焉不详,但是他大概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言若断联后纪昃从国外偷跑回来,刚到首都机场就被他外公的人带走。 挨了一顿打,住院,病的很重很危险。 王军抿了抿嘴,很客套的说了一句:“没事,谢谢你关心。” 他不想多说,肖锐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有穷追不舍。 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好,没事就好。”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王军大步往电梯口方向走,背影挺拔如山,即使脚下生风走的很快却丝毫不显慌乱。 从容,且坚实。 肖锐默默地往病房走,总是有一种奇怪地感觉萦绕在心头。 他前脚到,王军后脚也到了。 难道只是巧合吗? 怎么想都觉得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等他看到病房门口那一排黑衣大汉时,更加确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巧合,并且是以言若为最终目地,而他则是猎犬闻到的味道。 言若半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进来淡淡地笑了一下。 如枝头开的正盛的梨花,雪白,孱弱。 “我们要回去了,你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她指了指房间里的储物柜,还有边上的抽屉。语气平淡,像是说着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不行,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长途跋涉。” 肖锐断然拒绝,别的事情可以退步,这个事不可以。 他快速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他威胁你了?” 言若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摇头。 表情十分镇定,整个人身上都缓缓流淌着平静和宁和。 王军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言小姐,首长要见你。” 从措辞到语气都透着生疏和公事公办地强硬,冷漠地仿佛两人从未见过。 “应该是纪昃出了什么事情。” 她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肖锐的脸色微变。 言若问:“你知道?” 后者绷着脸缓缓点头,她坐直身体语气不免焦急起来:“出什么事了?” 一定是大事,否则也轮不到原家老爷子出马,亲自安排人手“请”她回去。 言若咬着发白的唇,瘦弱的身躯隐隐发抖气息也变粗了。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肖锐扶着她的胳膊,轻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捋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温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纪昃应该是派人跟着你一起来了龙闫。” 言若惊诧的看他,他重重的点头。 “是他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在龙闫,所以才给你打的电话。” 看着她撇开脸,肖锐在心里暗叹一口气继续说道:“他的人中途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没能跟上你。 所以,他就求到我这里。” 言若心里五味杂陈,一会酸,一会儿苦,一会儿又隐隐有些甜,到最后涩的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悲伤和痛苦在她脸上交织,肖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 他感觉到手掌下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心微疼。 言若,比他想象中的更受伤。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 所以从始至终肖锐都不曾问为什么,只是看着两人这样彼此折磨,有些不解也难受。 “我不劝你,但是纪昃对你怎么样,你比我们这些局外人都清楚。” 就冲着那么骄傲的人,三番五次地弯腰求他,肖锐就能确定这个人爱言若入骨。 可是,事情竟然走到这般田地,着实让人唏嘘。 她依然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长发彻底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无从窥伺她的内心。 可肖锐却真真切切地感受着她的悲伤和无能无力,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 她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挣扎却无法自救。 “若若。” 肖锐心疼地抱住她的肩,“别怕,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别逼自己。 活在当下,你忘了吗?人生最多不过天,还要在死胡同里走多久你才能放过自己?” 这些年,他一点一点看着言若把自己包起来,越裹越紧。 永远像个成熟的大人,永远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这个世界。 他很想撕碎她身上那一层层明明触手可及的枷锁,到最后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一条自己认可的路上越走越远。 放弃保送,放弃b大,放弃数学,放弃纪昃,到龙闫赈灾。 这些,他统统想不通,又无力把她拽回属于他的道上来。 死胡同吗? 言若无声地笑了。 原来,她选的路竟然是一条死胡同。 错了吗?? 她满眼悲怆地抬头,绝望地看着已经被她搅的乌七八糟地生活。 终于问出了那句压在心里很久很久,久到不能触碰的话:“我错了吗?” 重活一次,错了吗? 用力经营换来的是:父亲的背叛,母亲的死亡,前世的真相。 努力改变得到的是:暴雪加重,秦远意外死亡,鸭鸭家破人亡。 所以错了吗? 如果错了,为什么让她回来? 为什么? 如果不改变,她回来的意义在哪里? 麻木地,循着从前的轨迹活着吗? “你没错。” 一个无比坚定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一道惊雷落在她心里。 “若若,你没错。” 肖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刚还要坚定。 第340章 出院 眼前的迷雾似乎被撕裂出一道缝隙,终于有光照了进来。 在这条漫长地无人陪伴的死胡同里,她伸出去的手终于触碰到了温度。 她无声地嘶吼,也终于有了回应。 言若的眼里忽然看到了春天,也看到了生机。 从始至终她要的不过是三个字:你没错。 她没有错。 没错。 一滴滴热泪顺着她尖尖地下巴落在肖锐的胳膊上,她的头无力地半依在他肩上。 嘴里一直喃喃呓语:“我没错。” 而肖锐则字正腔圆,坚定又有力的回应着她:“你没错。” 就是这一句又一句不曾停歇不曾迟疑的“你没错”,把沉浸在忏悔和自我怀疑中的言若,一寸一寸拉出深渊。 陈超凡刚刚在术前准备刷完手,就接到了院长的夺命连环call。 在一旁地护士长把电话递到他耳边,他歪头夹住电话:“喂,杨院。” 不知道电话那头院长说了什么,他急的用手握住电话,边上的护士长忙“诶”了几声,却看着他走出了手术室。 “病人的数据在那里,她目前的身体不能出院,我不同意。” 陈超凡单手插着腰,走到手术室外面语气十分的坚定。 杨院长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王军,又想到自己刚刚接的电话,语气不耐:“陈超凡,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院里给你下达的命令。” 陈超凡踱步的腿停下,“我是医生,我的职责首先是保护病人的生命安全,其次再考虑外界的声音。 这中间包括家属,以及院里的声音。” 杨院长又是气又想笑,但更多地是觉得欣慰。 他窥了一眼王军的脸色,发现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忙收敛情绪,继续施压:“你作为本院的医生,就应该以院里的意见为主。 言若的出院通知你赶紧签了,其他的事情晚点说。”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笑呵呵地起身送王军出去。 “我科里出了点急事,先去一趟,陪病人先聊一会儿。” 陈超凡收起手机交代了一下刚进来的麻醉科医生,对方回了他一句“ok”。 他急匆匆地往病房走,看着门口 一群黑衣彪型大汉皱了皱眉走到护士站。 “什么情况?” 护士长把他拉到僻静处,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道:“我还想问你呢?杨院电话打我这儿来了,言若这情况怎么能出院?” 陈超凡心想,我就是为这来的。 他指了指门口,又问了一遍:“这什么情况?” 护士长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摇头。 两人挨在一起,看着院长缓缓地陪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走廊的尽头往这边走。 “我先走。 陈超凡扭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被护士长死死地拽住。 她笑着冲两人招手的院长点头,咬牙道:“来不及了,杨院看到了。” 不愧是神外还坚持在一线执刀的大拿,这视力也是没谁了。 陈超凡仰天翻了个白眼,笑着迎了上去。 “都准备好没有?” 杨院长看的是护士长,问的却是陈超凡。 “这位是?” 陈超凡看他的装束和站在门口的人如出一辙,又和院长同时出现默认为这应该是迫使言若出院的主谋。 “王军。” “陈超凡。” 两人简单的握手过后,陈超凡收回手对院长说:“关于出院的事情,我不同意。患者现在的身体和情绪都不适合离开医院。。。” “陈医生,她同意出院。” 王军打断他的侃侃而谈,并且一语致死捏住七寸。 陈超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院长:“我去做病人和家属的工作,不能拿她的生命儿戏。” 杨院长要不是看着人多,正想踹死这头犟驴。 “护士长,你去把单子拿过来。” 马护士长看了一眼陈医生,点头说了句:“好的。” 大局已定,王军和杨院长一起走近病房,陈超凡朝护士长使了个眼色后自己也跟赶紧跟了进去。 言若看到他,笑着道谢:“陈医生,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似乎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 陈超凡走到她跟前,表情严肃且认真地看着她:“言若,你现在不能出院。就算是要天大的事情,你自己的生命才是摆在第一位。” 劝了她一会儿的肖锐十分赞同的点头,看着王军说道:“听话,陈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长途跋涉。” 不管是出自医生对病人负责的原则,还是因为许未的原因。 对于陈超凡,言若心存感激。 但是,从肖锐告诉她的信息以及原老爷子态度判断,纪昃的情况十分不容乐观。 她没有办法不管他。 并且,原家既然用的着她,就会确保她的安全。 关于这一点,她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随行的工作人员里有医生。” 王军看着言若,面无表情但心里也矛盾的很。 “首长安排了专机,还有一个私人医疗团队。你如果不放心,他。” 说着他把视线挪到陈超凡身上,像是打包物件一样的说:“也可以一并带走。” 陈超凡惊讶地看着言若,她的身份似乎更加复杂了。 “不用。” 言若拒绝,“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 言若点了点头,看向陈超凡:“陈医生,到帝都联系我,请你喝酒。” 少女微笑,语气轻松中带着一丝调皮。 陈超凡不由自主地点头,看着她推开肖锐的手从床上下来轻轻地抱了他一下,真诚地说着:“谢谢。” 陈超凡轻轻地回抱了她一下,认真地抱怨道:“你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病人。” 言若低低一笑,她好像在哪儿都不招医生待见。 像成绩单上的评语一样,永远都是最不听话,最不安分的病人。 他松开言若,双手搭在她瘦弱的肩上:“但你是我见过最纯粹最善良,也是最热爱这个世界的人。否则,你不会独自一个人来这里。” 四目静静对视,他轻轻地说了句:“加油。” “嗯。” 言若颔首,笑着说了一句:“再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这间病房,带走了一个孱弱不堪的病人,也留下了她永远的身份之谜。 第341章 抢救 帝都的天湛蓝,云团紧紧抱在一起,软绵绵地像天上的神赐给世界的糖。 宽阔的保姆车上,阳光照在一张消瘦地脸上。 皮肤白的几近透明,饱满的嘴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像一朵落下枝头的花,了无生气 。 肖锐的手指一直摁在她的脉搏处,抿着嘴心急如焚。 一肚子的愤恨无处可撒,忍不住第1888次瞪向驾驶座地后脑勺。 王军的视线从后视镜挪向正前方,刁钻地蛇形走位又超了一辆车,但车子依然十分平稳连正常地小幅度震动都不曾发生。 终于 ,车子抵达帝都医院。 一开门,等候多时地医护人员就把病人接到了推车上。 满脸疲惫的肖锐扶着病房地墙壁缓了缓,却还是腿软地滑坐到地上。 他捂着自己的脸,满手心都是湿意,不知道是汗还是他的泪。 言若是被剧烈地,近乎失控地争吵地声音惊醒。 沉重的眼皮被她用力强撑开,原素徽尖锐地带着哭腔地声音全数冲进她的耳朵。 “我儿子半条命都没了,凭什么不能动她?你是什么东西,让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把人给我拖走。” “姐,你冷静一点,姐。” 原煜朝保镖们使了一个眼色,半抱着原素徽摇摇欲坠的身体。 “冷静,冷静有什么用?这就是个害人精。” 她挣脱弟弟的手再次朝病床冲过去,肖锐一声不吭一拦在那里,任她怎么撒泼也不让她接近。 原煜头疼欲裂,他的便宜外甥还真的把他亲妈算的死死地。 昏迷之前死死拽着他的袖子,硬撑着最后的一口气嘱咐他:保护好我老婆,不然我跟你拼命。 “你放开我,原煜你也是个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 原素徽又被拽回来,边骂边挣扎。 “小昃,我的小昃。呜呜。。。。” 哭声凄厉,悲痛欲绝。 让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都有些不忍直视,尤其是原煜,抱着几乎瘫倒地姐姐,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肖锐放下自己的手臂,安慰的话无从说起,只能静静地看着。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地扯了一下。 有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到第二下时他猛然转身,对上了一双流泪的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肖锐扑到她面前,双眼瞬间通红,挺拔如松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很怕,她醒不过来。 如果是那样,他一定恨死自己为什么不拼命阻止她。 而是纵容她,跋涉千里把自己送进了抢救室。 等待她苏醒的时间实在是太煎熬,这样的过程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她想摇头,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只能眨了一下眼睛。 还好,你别担心。 “醒了,醒了吗?” 原素徽挣扎着扑过来,肖锐一面按下呼救铃一面挡住她。 “阿姨,纪昃的命是命她的命也是命,人命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红着眼睛像一只护崽的猛兽,眉目间的温润消失殆尽。 “她拼着命回来是为了您儿子,不是要把这条小命葬送在您手上。先不说纪昃不答应,我,绝对不允许。” 原素徽好像被他的气势所慑,愣愣地看着他。 医生们如鱼贯入,原煜把失神地姐姐拉开,又看了一眼很快平复情绪把位置让出来的年轻男人。 自控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言若疲惫地闭上眼,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没有力气思考,或者回味原素徽的那一番话。 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像是被谁偷走了全身的力气,她竟然虚弱到连摇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的程度。 耳边所有的声音逐渐缥缈,她闭着眼世界都静下来了。 一番检查后,肖锐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医生?” 为首的徐医生看了他一眼,面朝原家姐弟说道:“情况不是很好。肺部有感染,肝脏也有炎症,贫血外加上营养不良,病人要静养。” 原素徽闻言面色越发白了,她此刻六神无主只能看向弟弟。 原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人醒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徐主任也附和道:“药已经都用上了,很快就会好转起来。” “我记得四院和野战医院刚来了一批新药,里面有一种抗生素效果很好。” 原煜看向徐主任,“首院没有吗?” 主任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原素徽,为难之色尽显。 又极其隐晦的撩了一眼正经家属,打了个官腔:“这批药分的少,价格也贵不在医保范围内。院里有规定,只能用在危重患者身上。” 肖锐先是眼睛一亮,听了徐主任最后一句话,眸色逐渐黯沉。 话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言若不属于危重行列。 但原煜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这个说给外人听的搪塞之词。 虽然徐主任看原素徽的那一样极快,但也被他看在眼里,想想姐姐的性子自然知道这中间和她脱不开关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拆台,只是问道:“病人现在的情况可以移动吗?” “不行。” 没得医生说话,肖锐立刻断然拒绝。 原素徽对言若是什么态度,从以前到现在他都看在眼底。 他绝对不能让言若落到她手上,这样无异于羊入虎口。 只是,没有人把在意他的想法。 徐主任点了点头,斟酌着说道:“病人目前的生命体征稳定,移动没有问题,但是不能受强烈刺激。” 原煜点头,没有继续问话。 徐主任:“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去忙了。” 他冲原家姐弟颔首,看了一眼肖锐。 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带着一群一声浩浩荡荡地出去。 肖锐警惕地看着近在咫尺地原煜和原素徽,眸光微冷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们对面。 防备姿态十足,原煜不免好笑。 到底是年少轻狂,以为凭自己的一己之力能与强权抗衡。 他摇了摇头揽着原素徽出去,奈何原素徽不肯。 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原素徽回头狠狠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言若,随着他一起离开病房。 “呼” 肖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有种群狼环伺却无能为力的挫败。 甚至,他觉得自己已经落入虎口而不自知。 第342章 天大的笑话 梦境无边无际,像一幅长长地人生百态图。 偶尔又真实的让人怀疑,这并不是一场醒来就变成虚无的梦。 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那些或熟悉,或不熟的人演绎着悲欢离合爱恨嗔痴。 又偶尔睁眼,看到一片白色的墙,像天上的云。 又似乎听见有人在说些什么,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昏昏沉沉,是梦非梦。 等言若再次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眼前的墙很白,灯也亮的刺眼。 她闭上眼缓了缓,才慢慢睁开眼适应室内的亮度。房间很安静,连另一个微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道蓝色的帘子隔绝了她的视线,不用看她也能确定,里面的人是谁。 “醒了。” 原煜推门走了过来停在她的床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有意,刚刚好阻绝了她的视线。 “其他人都回去了,有什么需要一会儿跟护工说。” 话说完,他沉默地看着言若。 眼神复杂,就连情绪也复杂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爱情是上天给诸神的惩罚,也是留在世间唯一没有答案的谜题。 有人伤,有人痛。 情之一字让让人疯狂,连他都不能免俗,又有什么资格苛责别人。 忽然他释然一,让开身体拉开蓝色的帘布。 空气的流速好像开了慢放,纪昃的脸一寸一寸地出现在言若眼前。 头发,大概是因为没人打理的原因。 翘翘地,有些破坏美感的乱。 那双流光溢彩总是温柔笑着的眼睛紧紧闭着,连呼吸也微弱地让人心慌。 他瘦了,很多,很多。 言若强自撑起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渐渐湿润,泪珠挂在眼睫却倔强地不肯滑落。 原煜看着她,像旷野里的一朵小白花。 纤弱的身体被狂风肆虐到摇摆发颤,却仍然坚强地稳住身形,闭着眼扬了扬头似乎想把眼里的泪倒回去。 这样看来,也不是不爱呀! 为什么一定要分手,要闹到这样的天地。 他弯腰,拿起棉签沾了沾水。 “我朋友去哪里了?” 言若看着他给纪昃润湿唇部,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地桌子眉头微皱。 刚刚苏醒的嗓子十分嘶哑,像秋日破碎地枯叶交织在一起。 不难听,但也不好听。 原煜拿着手的棉签停了一下,这个问题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把棉签放回水里,转头质问:“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关心他吗?” 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虽然不像重症icu里的人那么夸张,但一直昏睡才最可怕。 “你们会让他死吗?” 言若反问,语气很平淡有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当然不会。 原家实力也不允许他们重点培养的继承人就这样死去,否则也不会这样劳师动众地把她请回来。 但是,肖锐不一样。 他们会想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同样也能捏死自己。 事实虽然如此,但她的态度还是让原煜不满。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当着纪昃的面“欺负”起他老婆,阳阳怪气的“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可真是情深义重。” 原煜嘴角勾起一抹笑,指着躺在病床地纪昃。 “可惜,不是对他这个蠢货。为了你,家也不要了,命也不要了,还嘱咐我好好护着你。” “哈哈” 他看着言若,眸光如刀。“言若,是吧!” “你记住,他活,你活。他死,” 原煜停了一下,脸上是掺着血腥的笑像只刚刚捕杀完毕的兽。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谁也别想活,我说到做到。” 言若静静地和他对视,这样威胁的话不是第一次听到。 她并不觉得慌乱和害怕,只是余光里扫到纪昃的脸心控制不住地疼。 密密麻麻地像被数万只蜜蜂同时蜇了一下,尾刺留在瓣膜上连呼吸都是痛。 “我朋友在哪里?” 她抿着嘴,倔强地问了第二遍。 如果再有人因为她被迁怒,言若不知道自己该去如何面对。 原煜看着她逐渐黯淡的眼睛,灰蒙蒙地像帝都冬日的雾霾,无端地让人心烦气闷。 “在这儿呢?” 他抬了抬下巴,看了一眼纪昃又看向垂眸的姑娘。 纪昃,难道不是她的朋友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想知道。。。” “我来告诉你。” 原煜打断她的话大步走到她跟前,几欲喷火的桃花眼死死地看着她。 几乎是咆哮地喊道:“他大年三十地跑回来,跪在老头子面前说反悔了,以前的交易不作数,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他不要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露茫然的言若,语气苛刻又讥讽:“喔,对了。你不知道。” 他指着不争气的外甥:“这傻缺,为了让家里同意和你在一起,娶你,越过我姐,也就是他的亲爹亲妈。 直接和我们家老头子谈了一笔买卖,只要同意他娶你什么都愿意做。” 言若咬住唇,缩在被子里的胳膊缓缓伸出来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呵” 原煜讥诮一笑:“偏偏你说,他的世界你不喜欢,他以后的路会让你失去翅膀。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到了天大地笑话,他嘴里爆出一连串的笑声。 是嘲讽的,也饱含着冷漠。 言若始终低着头,面色苍白如雪。 她不知道,纪昃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如果早知道这是一场用牺牲换来的成全,她一定不会说出那几个字。 她以为“我们在一起吧”是自己委屈和退让,却不知道最委屈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是一直默默做着,默默爱着,却被狠狠抛下的纪昃。 “老爷子当然不会同意,他也犟的厉害,一声不吭挨了整整二十军棍。” 原煜原本平铺直叙的语气突然变得幽沉:“原家的军棍,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伤筋动骨。” 言若豁然抬头看他,漂亮地脸上布满泪痕。 “骨裂。” 原煜吐出两个字,如一只鼓槌在她的脑子重重地敲动,嗡嗡地蜂鸣让世界都嘈杂起来。 可原煜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侵入她的耳朵里:“为了防止他逃跑回来,老头子派了最得力的干将守着他。 但是你失踪的消息他还是知道了,在没有护照没有身份证的情况下,他还是回来了。 不过,一到机场就被老爷子的人逮了回来。” 第343章 黄雀在后 言若木讷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眼珠急急地转了转。 被抓回去了,会怎样? 发生了什么,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原煜不急不慢地转身喝了口水,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 室内安静,无人说话。 言若知道,这是等着她低头,等着她开口求他。 于是,她低声问道:“后来怎么了? 原煜先是诧异,尔后眼里闪过满意。 她低头的速度倒是快的让他意外,这让他有点摸不清这丫头的是个什么路子。 “还能怎么样?挨了20棍,关了两天紧闭,住进了icu。” 他轻描淡写地把那些惊险地度日如年地日子一笔带过,却看到言若拉着被子直直躺下。 积攒了一下午的气力都被还一场十分费人的对话消磨殆尽,她缩在被子里像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脑子迷迷糊糊一片空白,大把大把的冷汗瞬间打湿整个后背。 意识逐渐模糊,言若挣扎着想与之抗衡。 可心脏急于给大脑输血,急促地跳动声如鼓噪,一下一下带走她最后的一丝清明。 原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躺下,先是觉得瞠目结舌地愤怒。 尔后被子起起伏伏,心里才舒坦一些。 哭又不丢人,有什么好躲的。 又过了一会儿,被子里没了动静。过了许久,被子依旧没有动静,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罩在头顶地被子掀开,言若面如金纸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言若,言若。” 原煜看着她发紫的唇,一边听她的心音一边提高音量呼喊。 病人没有任何回应,脉搏49。 他一边按响呼叫铃,一边再次拔高声音喊着“言若”的名字。 主治医生很快带着护士进来,原煜简明扼要的说清情况,蓝色的帘子被拉起他被隔绝在外。 在医院辞职后,他虽然有医生执照但跨院联合医治需要有原医院的文件才能实施。 所以,他甚至连急救都得斟酌一二。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蓝色地帘子里,没人注意到纪昃的手悄悄地动了好几次。 一番处置后,帘子掀起。 医生说道:“没什么问题,应该是情绪上受到了强刺激而导致暂时性的休克。” 原煜点头,看向纪昃地眼神有些内疚。 很快,医生鱼贯而出。 他走过去再次替纪昃润湿嘴唇,心里默默说道:老子只是答应解决你妈,可没说老子不能欺负她。 再说,老子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 说到这儿,他手上的劲儿也不自觉的加重了些。 纪昃没有血色的薄唇被压地凹陷又复原,一丝鲜红地血从唇痕里流出,给粉白地唇染上一抹艳丽。 原煜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飞快地替他清理掉血丝,然后把棉签沾血的面前毁尸灭迹,行云流水地动作也难掩其中透着的那一丝做贼心虚。 老子不是故意的!! 原煜在心里小声bb一句,看这外甥的脸有一丢丢一闪而逝的愧疚。 晨曦划破夜的暗,今日阴。 肖锐昨天前脚被骗到服务台缴费,言若后脚就被推到了vip监护病房。 他看着空荡荡地病房才知道,自己这只螳螂被黄雀耍了,蝉被人家偷摸叼走了。 一面觉得对方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一面又恨自己太过单纯上了人家的当。 可是主任振振有词,住院缴费天经地义。 他连言若去哪儿都不知道,只能躲在暗处守株待兔。 结果还没走到vip病房的门口就被护士拦了下来,他灵机一动说是纪昃的朋友来看望他。 护士的眼神立马就变了,虽然告诉了他房号但很礼貌温和地说:“家属有要求,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您先请回。” 然后他就看到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原素徽,两人视线相接。 原素徽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对着护士厉声喝道:“我强调很多次了,不接受探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护士脸上红白交替变化,肖锐挺身而出:“阿姨,我找到这里是为什么您心里清楚。况且,我并没有闯进去,您不要为难牵连无辜的人。” 原素徽向来高傲的厉害,自然不会把肖锐放在眼里。 再加上心头肉奄奄一息人事不省,她的优雅仪态统统被丢进太平洋里。 中午的事情她更是难以释怀,直接转头叫来保镖指着肖锐:“把人给我丢出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他。” 人高马大肌肉喷张的两名保镖微微皱了一下眉,欺负弱小不符合他们的行事作风。 虽然是退伍军人,可服从命令刻在骨子里无法剔除。 两人渐渐逼近,护士吓的面无人色。 这时原煜刚好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头痛地喊道:“姐,你干什么?” 这好歹也是纪昃的同学,还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两名保镖松了一口气,默默退开。 “我不希望这些不相干的人打扰纪昃,有什么问题?” 原素徽看着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弟弟,脾气越发暴躁。 胳膊肘往外拐,和那死孩子一个德行。 越想越气,越气心里越难受。 看着她眼眶逐渐变红,原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神色温润如暖阳,柔声分析道:“姐,这是小昃的同学。你这样对人家,小昃醒了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原素徽闻言怔了一下,她怎么没想到。 她神色缓和,原煜继续说道:“这事如果传出去,你让小昃的其他同学怎么看他?他以后还怎么交朋友? 你让别人怎么看姐夫,怎么看你?恃强凌弱,欺负弱小,为富不仁。” 句句都砸在原素徽的死穴,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愤愤地推开状似苦口婆心的弟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个白眼狼!!” 看着姐姐怒气冲冲地离开,原煜笑了一下。 肖锐直直地杵在他眼前,年轻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地劲头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敛起脸上的笑,凌厉的眉峰微扬。“人我们会照顾好,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我不放心。” 听着这硬邦邦地四个字,原煜笑了。 修长的手指蹭了蹭长眉,他好似有些头疼。 第344章 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心软 “小朋友,你如果没事,我会让你很快忙起来。” 他语带威胁,嘴角真真切切地笑着。 上位者一切近在掌握的霸道和习以为常地云淡风气相碰,丝毫不见违和。 肖锐眼神微闪,咬了咬牙:“我不放心。” 一模一样地四个字,字字都强调着他最真切的情绪。 “忍着。” 原煜冷漠地转身,却被冲过去的肖锐拦住了去路。 站在墙边充当摆件的保镖立刻往前踏了一步,看到老板地眼神示意又回归到摆件的位置。 “我国刑法第238条规定,非法拘禁限制他人自由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边说原煜边笑,肖锐面沉如水盯着这个气场极其强大的男人。 “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原煜语气平淡,一本正经的体贴的询问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挑衅”二字。 他冷冷盯着不说话地肖锐,继续问道:“小昃生死不明,你觉得言若是不是自愿的?” 是。 非法拘禁不成立,他的话他的威胁就是放屁。 不是。 那言若就是无情无义毫无人性的冷血动物。 无论哪个答案都是坑,而言若一定是自愿的。 因为换做是他,也会同意。 肖锐再次陷入沉默,原煜看了一眼道行尚欠地年轻男孩,头也不回的与他擦身而过。 年轻真好,热血尤在。 满心纯粹,那双眼睛干净到让人羡慕。 他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肖锐也就知难而退了。 哪知道,第二天一大清早又看到了他。 这次倒是乖觉的很,守在入口问询处,手上拿着一本书边看边写写画画。 原煜失笑,这是打算大持久战的意思。 他抹了抹脸,双手插兜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往那边走。 皮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声响,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回荡。 除了守在探视口的护士看了他一眼,一直到他走近,也没人看他第二眼。 肖锐低垂的视线从余光里扫到来人的鞋子,一双红棕色系带皮鞋。 他不由的想起了原煜昨天穿的那款同色大衣,都很贵。 也很骚气! 原煜半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几缕微长的头发落在饱满地额头,疲惫的脸上多了些不经意的懒散和不羁。 他半阖着眼,长长地睫毛在淤黑的眼底留下一片长长地阴影。 护士看了一眼他,又看向一边的肖锐。 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纠葛,隐秘且复杂。 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看的一部耽改剧,看向两人的眼神愈发暧昧。 忽然,原煜说话了。 “走吧!” 肖锐愣了一下,合起书本抬头看向他。 却发现这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他拎起地上的保温盒朝小姐姐道了声谢才追了上去。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他在心里给原煜盖了个戳,以至于后来商场再见时每每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去应对。 吃过不少亏以后,成长的速度也直线上升。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他站在言若床前。 看着凌乱地长发遮住她大半张脸,唇瓣起了一层白色的干皮,上面还挂着几根长长地发丝。 肖锐捏紧手掌,默默地念了几句心经。 病房,病房,冷静,冷静。 他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的纪昃,又把视线挪到原煜身上。 明朗地星目眸光如刀,沉默地谴责着不负责任的某人。 区别待遇? 照顾的很好? 好你奶奶个腿!! 原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纪昃,良心终于有那么一丢丢痛。 像被蚂蚁咬过一样,有且仅有被咬的那一刻会痛。 毕竟,言若于他只停留在陌生人的层面。 又因为纪昃屡次犯蠢的事情,他对言若的情绪停留在厌恶且加深的阶段。 昨天那一番对话后,出于某些私心他没有叫护工。 肖锐沉默地拨动着言若脸上微微汗湿的头发,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也怕吵醒她。 他的动作很熟练,好像做过很多遍一样的熟练。 原煜看着这一幕打心底觉得刺眼,后槽牙要紧,少不得替躺在一边半死不活的正宫——纪昃说话。 他过去踹了一脚言若的床脚,抬了抬下巴:“嘿,小朋友!这个还有喘气的了!” 肖锐侧脸,浓黑的眸子如点漆,黑的发亮。 脸色深沉,定定地看着他。 原煜嘴角噙着笑,挑了挑眉。 他刚要出言讥讽,就被一道初醒还带着睡意的嘶哑声音捷足先登。 “你怎么来了?” 不得不说原煜的那一脚是用了几分力气,把浑身难受却没力气冲出泥潭地言若拖回现实世界。 她的声音低哑,显得十分有气无力。 肖锐俯下身,温热的掌心落到她额头上。 “不烧了,饿不饿?” 保温盒的盖子被打开,一股浓郁的米香飘到言若鼻息里。 饥肠辘辘地五脏争先恐后地叫嚣着,她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渴望。 肖锐笑了一下,风光霁月似林间晚风拂面。 “小心,慢点,不着急。” 他握着女孩纤细薄弱地双肩,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慢慢地撑着她起身。 她搭着他的胳膊,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赖。 落在原煜眼里,像是一颗石子滚到嘴里。 用力咬,一嘴沙。 吞出来,心有不甘。 那就谁也别好过!! 他摁响言若床头的呼叫灯,值班医生用不到60s的时间抵达战场 。 例行检查以后,在原煜十分专业(报复)的建议下,言若不仅约了胃镜还约了肠镜。 禁食自然是检查前亘古不变的步骤,由一碗白粥引发的血案就此产生。 作为受害人的言若哑着嗓子据理力争,原煜时不时的扇阴风点鬼火。 义正严词地说什么:“作为病人,要谨遵医嘱。” “都像你这么不听话有主见,还要我们这些医生干什么?” “你懂还是我们懂?不要拿你的喜怒挑战医生的饭碗。” 管床医生一边附和,一边频频点头。 看着原煜的眼神亮晶晶地,随时随地能化作夜空中最亮的星。 1v3,其中还有个战斗力爆表的原煜。 言若,惨败!! 等众人离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原煜得意的嘴脸。 苍白地脸浮出一抹冰冷地笑,寒意森森地说道:“原叔叔,你最好祈祷我不会心软复合。” 第345章 是仇人的地步 原煜被她笑的毛骨悚然,背后一阵阵发凉。 瞬间敛起笑看着她,浑身的气场瞬间拔地而起强势又冰冷地反问:“你威胁我?” 言若并不与他正面交锋,转头扯了扯肖锐的袖子示意他低头附耳。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肖锐点头目不斜视地走出病房。 原煜发笑,生平第一次这样被人无视。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怒极,反而格外的平静。 “你以为没有纪昃。。。。” “有没有他,我都是言若。” 言若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如水,她的表情和语气都极淡。 “撇开身份,你不如我,纪昃也一样。” 这话听起来委实狂妄,但原煜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但是,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一生都没听过罗马。 上帝不公,何止在于此。 他刚准备开口,可言若又快了他一步。 “当然,撇开身份只是一种假设,并没有什么现实意义。” 她轻笑,话锋一转变的有些尖锐:“如果没有纪昃,呵呵呵。。。” 低低地冷笑,眼角很快湿润,唇边的笑像是被凝结一样有点渗人。 原煜从她脸上看到悲伤,还看到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和巨大的后悔。 带着深深忏悔的痕迹,可以吞没万物的后悔。 “所有的假设都没有意义,我们也没有熟到讨论哲学的地步。” 言若垂下眼,淡淡地结束话题。 原煜正打算继续说什么,肖锐带着护士进来从床上抱起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言若往外走。 “她不能离开。” 原煜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两人的去路。 护士拿着一双毛毛拖鞋,看了看三人,尤其是靠在肖锐怀里的不肯出声的言若。 有些尴尬又十分体贴地打破僵局:“原医生,我们去一下洗手间。” ???? what? 原煜疑惑的皱眉,甚至怀疑自己幻听。 难道他昨天解决生机需求的地方还有其他名字? “我洁癖。” 三个字,一语致死。 他僵硬地站着,其他三人迅速绕过他离开。 房间空空荡荡,原煜左边太阳上的青筋进入狂欢状态一直蹦跶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他泄愤地踢了一脚床腿来了几句国骂。 等言若回来时,房间已经空无一人连人带床一同消失。 护士姐姐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例行检查,一会儿就回来。” “谢谢。” 肖锐礼貌的笑了笑,垂头去看言若的表情。 发现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并没有多问,轻轻地把人放到床上。 护士姐姐爽利说到:“不客气,有事叫我。” 说完,挥挥手离开。 言若调整了一下坐姿,眼巴巴地看着一旁的保温桶。 肖锐失笑,起身:“我去问问医生。” 顺便再沟通沟通,胃镜肯定是要做的。 她吃饭一直不规律,查一查也放心一些。 但肠镜。。。。 其实肠镜,也要做。 言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快去,快去!! 他前脚出去,有人后脚就保温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入口即化的香糯白粥。 保温桶有点重,她托的有些吃力但还是坚持又喝了两口。 食物顺着喉咙,缓缓地经过肠道流进胃里。 “唔” 她发出舒服地喟叹,雪白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愉悦。 果然食物才是最好的疗养品!! 粥喝了一半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原素徽下巴微扬一脸倨傲地走了进来。 相较于昨天的失态和不修边幅,今天的她看起来雍容华贵气场十足。 尤其是身上那一整套的祖母绿镶钻首饰,低调中尽显奢华。 她看了一眼稳稳坐在床上喝粥地言若,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 言若任她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疯狂乱扫,一脸平静地喝着自己手上的白粥。 她和原素徽不说势同水火,那也起码是相看两厌的地步。 尤其是现在,纪昃生死不明,作为亲妈看着她这个罪魁祸首。 恐怕只想三刀六洞杀了她,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 不过她也不介意,更加不会主动凑到原素徽面前。热脸贴冷屁股,平白给人撒气给自己找不痛快。 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打算讨好她,更何况分手了,更加不可能。 沉默了一会儿后原素徽终于开口:“他病的这么重都是因为你,只要他一天不醒你就一天不许离开,这是你欠他的。” 言若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平静轻轻“嗯”了一声。 原素徽怔了一下,有些惊讶。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原煜都跟你说了?” 言若什么都没说,把保温桶放到一边。 “那也好,省得我多废一些口舌。” 原素徽转了转手上戒指,脸上的表情不变语气如刀寒意凛凛:“你们的事情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中间妥协过但结果并不好。”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 看着言若无动于衷的脸,诸多情绪在胸腔交织,以愤恨最为突出。 深吸了一口气,原素徽继续说道:“你们以后不要来往,没有一个母亲 会接纳一个让自己儿子愿意豁出性命的女人。 他三番四次的为了你冒险,受伤,忤逆长辈。你这样的姑娘,我们要不起。” 言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卷翘浓密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动了动。 这话说的重但不难听,原素徽还是给她留了几分体面。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或者现在用不着她,只怕就不是这么客气的话了。 也好。 她没有复合的打算,做一回恶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原总不用这么含蓄。” 言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枕头上,语气散漫:“你不喜欢我,恰巧,我一直很不喜欢纪家。” 关于这一点,大家一直心照不宣。 只是原素徽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索性也不再遮掩满脸厌恶地看着言若。 做不到笑脸相迎,索性刀兵相见。 “其实有很多话早该和您摊开来说,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今天刚刚好。” 言若看着原素徽,乌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 又浅又快,但是还是被原素徽捕捉到。 第346章 斩断所有可能 “我的错,我认。但是你们呢?” 言若看着原素徽,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糟糕,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看着此刻茫然的原素徽,埋藏在心里很久的怨气终于还是爆发出来。 “从一开始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愿,纪昃要见我,为了他的病你们设局害的我们家差点破产我爸面临牢狱之灾。 除了屈从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一直遵循的都是丛林法则,强者面前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蝼蚁。 不是吗?原总。” 原素徽脸上闪过震惊,她没想到言若竟然知道设局陷害的事情。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从容且不屑的说道:“你们也拿到了应得的东西。” 何必做出一副受害者模样,当了biao 子还想立牌坊,是不是想太多了? “呵” 言若冷笑,声音拔高了些:“没有你们插手江河也会发展的很好,而我依然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眼里含着泪。 这个坎儿过不去,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或者是以后,都过不去。 或许怪不到纪家头上,但是言若不是圣人,她会迁怒。 如果没有遇到纪昃,没有纪家的扶持,江河的发展势头不会这么猛。 钱和权来的太快,言铁林的见识和心境匹配不上他的社会地位,所以才翻车的这么快。 她总是在想,如果时间再长一点,再慢一点。 结局是不是会不同? 可惜,这世界没有如果。 原素徽眼神漠然,“我给的报酬远远超过你的付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你和你的家人都是获利的一方,我们仁至义尽。 至于你的家事,与我无关。” 好一个与我无关!! “哈哈哈哈。。。” 言若笑的浑身发颤,内里却比嚼了一把黄连还苦。 她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眸色冰冷毫不客气的反问:“那你的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把我困在这里做什么? 他挨打也好,住院也好都是他自找的,与我无关。” 后面四个字原封不动地甩了回去,原素徽气的发抖指着她:“。。你。。。你。。。” “哼” 言若冷笑,刀子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晚了!! “纪昃有今天,最应该反省的是你们。为人父母你们没有保护好他,才会让他经历了两次绑架。 从小到大你们谁都没有认真听过他的声音,你们从来都不知道他要什么。 你们只会一味的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强加给他,从来不问他喜不喜欢要不要。 他,很可怜。” 说到最后像是呓语,很轻很轻却如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原素徽的心口,压的她心慌心悸喘不过气来。 言若看着捂着胸口直喘粗气的原素徽,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不会做父母,为什么要生孩子?” 你们,既然不会做父母,为什么要生下我们这些孩子? 纵使我们没有权利选择成为谁的孩子,你们没有权利选择谁成为你们的孩子。 但是,你们有选择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的权利。 没信心做好父母,就先不要成为父母。 都是第一次,我没有必须体谅的义务,也没有在受到伤害后必须原谅的义务。 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活到治愈自己童年的那一天。 原素徽想到了儿子出生的那一年,初为人母她并不欢喜。 儿子来的很突然,她看着自己发胖臃肿变丑。 长斑长纹,半夜抽筋。 孕吐,恶心,食不下咽。 生产开到6指时她就已经晕过去,浑浑噩噩10个多小时才生下他。 涨奶,堵奶,漏尿等等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大了点儿,又出了绑架的事情。 儿子回来就“病”了,她所有的心思从自己的事业上重新投回他身上。 整整七年,她日日夜夜都在祈求漫天神佛,快点让他好起来。 直到“转折”出现,他一天天好转她又高兴又担忧。 。。。 。。。 她脑海里如电影胶片一样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年三十那晚。 纪昃跪在雪地里,她抱着他。 后背的血浸透他的衬衣,原素徽泣不成声而纪昃紧咬着牙关耗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长。。这么大,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什么。” “。。从来都是。。给什么。。必须拿什么。。我要她,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要她。” 鲜血落在白皑皑的积雪上像一朵朵怒放的红梅,红的十分刺眼。 他在自己怀里疼的全身发抖,满头冷汗却不曾低头认输。 原素徽红着眼站起身,气势依然凌厉。声音微微暗哑,说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她踩着高跟鞋昂着下巴往外走,到了门口才停下来说:“我的想法永远都不会变,这件事结束后该给的报酬我同样会给到位。 至于以后,我希望言小姐在小昃的世界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说完,她回头看了言若一眼转身出去。 病房的门关上,外面的会客间足音杂乱。 言若看了一眼乌云蔽日的天空,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笑默默躺进被子里。 阴天,不开灯的房间。 有点适合睡觉,也有点适合逃避已经乱成一团麻的心情。 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豁达,心还是会疼,也很疼。 密密麻麻的痛感刺的泪腺失控,她窝在被子里无声地流着泪。 纪昃,对不起。 不会再有以后了,我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截断所有可能。 真的,抱歉。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十几个人推着病床呼呼啦啦地涌了进来,言若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变的轻极了。 很快,她听着原煜说了一句:“具体的事情我们出去说。” 门“吱嘎”一声合上,外面的会客室里传来隐隐约约地声音听不太真切。 可室内那道微弱的呼吸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落在她耳朵里比惊雷还清晰。 哪怕她内心焦灼地火焰快要吞噬她的理智,她也依然倔强地不肯回头看一眼,挺着背默默地咬牙忍耐。 不可以,言若。 不要回头,不要看,不要心软。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亲手斩断的,不要后悔。 第347章 胡医生,我好像ptsd了 会客室里几个主治医生看过自己手上的检查结果后直接递给原煜,才又一致看向主任医生徐昌平。 他是业内大拿,德高望重在原家也说的上话。 万一说错了话,单凭着他的师弟是原煜老师这层关系也波及不到他。 徐昌平在小辈们殷切的眼神里抬了抬眼镜,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原煜。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值内,个别有问题的指标也能排除和昏睡有关联性,是不是可以确定病人的昏睡和身体病变无关?” 原煜把手里的报告看了一遍,和昨天几乎没什么太大出入。 尤其是脑部核磁,他认真的看了两遍。 徐昌平对于这个判断是认可的,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理论上是不能完全排除的。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只能判断出没有任何器官出现病变,但不能保证没有潜在病变的风险。” 出于医生的严瑾,老教授的答案有些模棱两可。 原煜看向在场唯一的女医生,问道:“胡医生是什么意见?” 众人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站在最外圈的胡玫无奈地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判断和昨天一致。病人没有苏醒过,单凭既往病史,我给出的判断没有参考依据仅仅只能作为一个参考方向。”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难,病人昏迷不醒就算了,连之前提供帮助的小可爱言若也不见了。 胡玫想想就觉得头痛,看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原素徽,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 室内陷入沉默,原煜沉吟片刻后说道:“那就这样,各位先去忙,辛苦了。” “哪里,哪里。” “应该的,应该的。” 医生们笑笑摆摆手,表示不敢不敢。 徐教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个眼神率先往外走。 医生们尾随而出,原煜看着落后半截的胡玫叫住她。 “胡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胡玫纠结了一会儿转身,纠结地看了看原素徽又看向原煜:“我想麻烦纪太太找一个人,可能对纪昃的病情有帮助。” “谁?” “言若。” 这个答案倒是原煜吃惊,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消息什么时候走漏了? 胡玫从他下意识的行为立刻判断出,病房里另一张床上躺着的人必然是言若。 笑意在心里一闪而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麻烦您早点安排我和她见面,这样或许能早点找到病人发病的诱因。” 原煜思考了两秒,征询原素徽的意见叫了一声“姐”。 对于她把胡玫借调到首都医院这件事原煜问过,不过原素徽说的很含糊,只是说上次绑架昏迷时胡玫是纪昃的主治医生。 至于细节,她没有说。 原素徽点头应允,两人推门进去。 病房很安静,两张病床的距离并不远,但胡玫一眼就看出了隐匿在平和下的漩涡。 她径直越过原煜走到言若的床边,面色逐渐凝重。 “她出什么事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职业习惯使然,一些微小的细节和变化总是更容易被她们捕捉到。 言若把自己包裹的太紧,连一根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睡觉应该是人最放松的时刻,但是她一直背对着纪昃的方向。 她的内心十分不安,同时也非常不愿意面对纪昃。 那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着实让原煜为难,毕竟他和言若真心不熟。 “分手,算吗?” 他靠着门板,漫不经心地回答。 胡玫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昏迷的纪昃。 这两个人,怎么会分手呢? “病人在休息,晚点我再过来。” 她的目光从言若床头的输液清单上挪开,原煜点头,“等她醒了我通知你。” “好。” 胡玫刚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被的衣服被拽住忽,她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向自己衣服的下摆。 一直白皙瘦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紧紧地抓着白大褂,一道道折痕就像她自己心里掀起的波澜。 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呢? 胡玫握着那只瘦可见骨的手,缓缓地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双让她惊艳不已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明媚漂亮的脸一大半都藏在阴翳里。 “你怎么了,言若?” 她的声音不复往日的平静竟然在微微发颤,胡玫握着她没有温度的手心也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 言若看着她,未语泪先流。 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从眼里滚落,划过鼻翼落在黑色却枯燥无光泽的长发里。 “胡医生,我好像ptsd了。” 她无助地看着胡玫,像是站在深渊看着遥远的星辰。 望着救赎,但心底的绝望却更深。 “瞎说,我才是医生。你只是有点累,言若。” 胡玫带着温度的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揩去她脸上的泪水贴在她微冷的脸颊。 “不是的。。呜。。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累。” 言若胡乱的摇头,眼泪越流越凶。 一向冷静自持的人突然失控,胡玫的心更加沉重。 言若的情况比她想的更严重,绝对不是分手这么简单。 这半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心防那么重的人在她面前这么轻易的崩溃。 “好,好,好。不是,不是。” 胡玫安抚的拍着她的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地原煜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这里或许不是最佳的治疗场所,但是言若的情绪需要疏解也需要引导。 出于保护病人的原则,清场是必要的。 原煜退了出去,言若依然重复着“不是的”,而胡玫耐心地安抚着她。 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胡玫才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她抽抽噎噎地大喘了一口气,点头。 眼睛周围红红地一圈,鼻子也红通通地,像只被人狠狠地欺负过的小兔子,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胡玫扶着她坐起来,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喝水。 过了一会儿,才笑着问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言若捧着空杯子,眼神空寂的摇了摇头。 这不是个好信号。 胡玫脸上笑容不变,换了个话题:“半年不见,我看起来怎么样?” 情绪宣泄的太急太激烈,积存的大部分能量被消耗,整个都显得萎靡。 不过脑子却异常的清醒,她正在思考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第348章 站在泥潭里 “我需要您的帮助,胡医生。” 言若捧着杯子,悠悠地转头看向胡玫。 眼里的惶恐不安褪去,眸色清明坚韧,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于她的转变胡玫喜闻乐见,但又忍不住担心病人受的心理疮伤太大,或许已经远远超过她本身承受的范畴。 “我一直都在,言若。” 她的声音宁和平静,有一种能让人轻易信任的温和力量。 像阳光,给躲在阴翳的人带来希望。 “不过。” 言若笑了一下,有一点调皮。“还是和以前一样。” 也就是说,还是会有隐瞒。 胡玫笑着歪了一下头,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纵容且宠溺。 “要从哪里说起好呢?” 言若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都可以,我不挑剔。” 胡玫的语气很随意,她在竭尽所能地给言若创造一个舒服没有压力的倾诉环境。 言若昂起头看着天花板,慢慢地闭上眼睛。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笑了一下,紧接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很多。 绑架,余一,高考,志愿,妈妈,纪昃,清源,唐七,秦远,鸭鸭。。。。 所有的人和事都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迅速的播放了一遍,除了难过还是觉得难过。 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眼顺着眼角落入发间,她最近真的太爱哭了。 这也是她主动留下胡玫的原因,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十分不受控了。 动不动就低迷,很容易悲伤痛苦,很负面。 当胡玫这个曾经获得过她的信任,又十分专业的人士出现时,言若才忽然明白自己大概是病了。 心病。 胡玫是一个合格的听众,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我妈离开了我,永远。” 永远都不会回来,永远。 “我和他。。呵。谈恋爱。。又分手。” “开始是我说的,结束也是我说的。” “我做了个项目,卖了个不错的价格。” 说到这儿,言若歪头一笑。 胡玫看到了真实,也看到了自信和骄傲,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像一朵花,永远向阳,永远生机勃勃。 “后来,我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说到这儿,她低头嗤笑一声,眼里闪过讽刺。 握着杯子的手逐渐用力,细长的手指绷的很紧,指甲发白。 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血色的唇在发抖。 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胡玫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瘦弱单薄的肩膀一直在颤抖。 她很怕这件天大的事情,会压垮这个本来在心里埋藏了许多秘密和伤口的姑娘。 她在挣扎,她想放过自己。 所以,胡玫没有说出那句看似体贴又专业的话:不想说就不要勉强自己。 “这件事,害死了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两个最最无辜的人,因为我。。。。” 言若说不下去了,“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都怪我。。呜。。。。呜呜。。。怪我。。。。” “呜呜。。。都是因为。。。我。。。是我。。。呜呜。。。。” “是我。。害死了他们。。。” “怎么办?” “怎么办?” 她一边失声痛哭,一脸自虐般的问自己。 要怎么办?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恐怕是这世间最大的悲剧之一,也是每个“我”都难以越过的坎。 胡玫任她发泄了很久,才握住她的双肩说道:“看着我,言若,你看着我。” 一张满脸泪痕的脸缓缓抬起,红肿的双眼惊惶无助陷在悲痛里难以自拔。 她失神地与胡玫对视,没有焦点的视线让人心疼。 “言若,跟着我念,跟着我。” 胡玫捧着她的头,强迫她看着自己集中已经飘散到四处的注意力。 “我没有错。” 言若木木的看着她,胡玫加重了说话的力道:“我没有错。” 短短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力量感和信念感都十分强。 言若如同一只提线木偶,呆呆的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声音。 胡玫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错。” 结果还是和刚刚一样,她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连脸上的表情都一样。 僵硬,木讷,失魂落魄。 来来往往重复到第十遍时,言若终于发出了声音。 虽然微小,甚至吐字不清,但胡玫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后面的情形越来越好,她的眼睛开始凝焦,整个人也不再浑身发抖。 胡玫才放开她,温柔的问道:“累了吗?要不要扶你躺下?” 她轻柔地擦掉女孩脸上的泪,小心地整理着她凌乱的头发,尤其是那些沾在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头发。 “嗯” 言若应了一声,鼻音很重,有点塞。 又哭了一场已然电量耗尽,整个人都晕晕乎乎有点飘飘然了。 “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胡玫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红肿的眼圈下遮不住的乌青抿了抿嘴。 这些事藏在她心里太久,尤其是那件天大的事压的她已经喘不过气来。 在窒息和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一旦她放任自己的情绪又发现失去了控制能力。 她是害怕的,迷茫的,无助的。 胡玫看着她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缓才蹑手蹑脚地关门出去。 纵使隔音效果再好,里面的动静太大,要不是原煜死死按住姐姐,原素徽早就冲了进去。 看着胡玫出来,她马上起身往里面冲。 “姐。” “纪太太。” 原煜和胡玫同时叫她,一人拉住她的胳膊,另一个人挡在门口。 “干什么?放开我。” 原素徽满脸怒容地甩开弟弟的胳膊,看着胡玫低斥:“让开。” 胡玫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上前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在原素徽的胳膊碰到把手之前说道:“作为医生我提醒您一句,言若的情况非常糟糕。她现在需要休息,静养,最好不要打扰。” 原素徽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固执地拧开把手。 胡玫淡笑,双手自然地插进衣兜里,锐利的眸光暗藏冷箭看向原煜:“如果你不想病人永远醒不过来,就先让言若好起来,这是我的医嘱。” 说完她微微颔首,大步离开。 原素徽握着把手僵在门口,胡玫的这番话死死地拿捏着她的七寸。 作为母亲,她不可能拿儿子冒险。 原煜叹了一口气,扶着姐姐坐回上沙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我去看看,你放心。” 第349章 寻找诱因 病房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满室黑暗点了一盏橘黄的台灯。 病床上的两人都紧紧闭着眼,脸色一样的消瘦且惨白。 呼吸微弱,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清。 原煜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到纪昃床前,看着他干涩起皮的嘴唇,熟练的拿起棉签沾湿他的唇,一遍又一遍。 “我跟你说,胡医生说了你老婆不太好。你如果再不醒,以后就没老婆了。哈哈。。。” 他把声音压的很低,放的很轻很轻,还掺杂了些幸灾乐祸。 忽然,一滴泪从纪昃的眼角快速地落到浓密的黑发里。 原煜不可置信的愣了一下,伸出食指小心地碰了一下外甥的眼角。 带着温度的湿意直戳他的心脏,疲惫地桃花眼里迸射出狂喜。 有反应了!! “你听到了,对不对?” 原煜伸出左手又摸了摸另一边,最先碰到的却是他已经湿透的几缕头发。 是眼泪,还是汗水? 他摸了摸其他的头发,干的。 所以胡玫最后说的那句话,并不是毫无根据,她也发现了纪昃的变化。 房间里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白眼狼!!” 原煜笑骂了一句,抽出纸巾擦干他的头发轻叹了一口气。 “纪昃,你要快点醒。你妈快要撑不下了,舅舅我也只有一口气了。” 说完,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纪昃。 过了许久,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原煜咬着后槽牙狠狠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真应该把他塞回他妈肚子里回炉重造,忒没良心。 只是谁都不知道,此刻的纪昃正在和另一个自己殊死搏斗,争夺着属于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那些眼泪,有一部分属于他,还有一部分属于阿纪。 心心念念想和言若说一句“我喜欢你”,好好和她说一句“再见”的阿纪。 他所求真的不多,可是纪昃不允许。 哪怕他是另一个自己,他也不允许。 言若从始至终,心里眼里都只可以有且仅有他一个人。 衍生人格相对来说很弱,但阿纪曾经作为主人格驾驭这具身体很长时间,所以他已经是一个十分强大的第二人格。 虽然纪昃之前生抢控制权时重创了他一次,并且把他关起来。 但这次他不仅身体受了很严重的伤,精神上也因为关禁闭的事情勾起童年疮伤,导致他陷在前世迟迟无法释怀。 这才给了阿纪可乘之机,不仅逃了出来,还试图抢占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之前的疮伤还在他不够强大,两个人格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原煜并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姐姐,而是安慰了她两句后直奔胡玫办公室。 胡玫也没有隐瞒,很爽快地承认。 “从上次开始,我就发现言若能随时影响纪昃的情绪,无论是清醒还是昏迷。 所以这次我也认真地观察了纪昃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强烈。”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见?” 虽然心里已经大概得出结论,但这不属于他自己的专业领域,原煜期待地看着她。 胡玫的食指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面,指甲和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竟然有些悦耳。 “心理原因。” 她收起手指,把握十足地给出自己的判断。 至于是什么诱因目前还不清楚,但现在已经清楚什么样的刺激对病人是有效的。 也算是有了进展,并且还是一个好的开始。 “呼” 原煜松了一口气,能确定方向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熬了一个多星期,他总算能睡个整觉。 “不过,你先别高兴的太早。” 胡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原煜刚落到一半的心就悬了起来。 什么意思? “找不到具体诱因,我目前仍然给不出治疗方案。” 胡玫说的很直白,不同于医生面对其他家属时的婉转。 在她心里原煜首先是一名出色的神外医生,然后才是家属。那些含了水分的话没必要说给他听,浪费大家的时间。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原煜垂下眼睫静静地思考。 心理病因导致昏迷沉睡的例子并不罕见,苏醒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找不到诱因,实在是一个很棘手的事情。 “但是也不用太担心。” 原煜抬头看向她,怎么说?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关于双重人格。。。” “等等。” 原煜皱眉截断她的话,“抱歉,我打断一下,双重人格是什么意思?” 他满脸疑惑和意外,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胡玫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压下心里的不解语气如常。 “抱歉,我没想到这件事纪太太没有跟你透露过,这是我的失职,稍后我会向她道歉和解释。但关于纪昃其他的信息恕我不能说太多,请你理解。” 收起心里的震惊,原煜表示理解。 守护病人的隐私是每个医生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尤其是心理医生。 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病人的隐私,还是他们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不过基于一个家属的角度,他还是问道:“关于双重人格这个结论,确切吗?” 胡玫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刚刚已经犯了一个十分低级的错误了,不可能一错再错。 “ok。” 原煜举起双手,“懂,明白。” 他从椅子上起身,朝着胡玫点头颔首。“晚点我再来和你沟通。” “好的。” 胡玫送了他到门口,目光微微有些复杂。 她有些担心言若了,一个纪家就已经十分难对付了,再加上原家。 难啊!! 叹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她开始继续仔仔细细地梳理纪昃的既往病历。 认真地看着每一次对话,寻找可能会成为诱因的点。 但是将近十年的记录,不管是查阅还是分析起来工作量都十分大。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换了一种心境再去看这些内容,整个人的状态和感觉又有着天壤之别。 还有言若,她的情况比想象的严重,抑郁倾向已经很明显了。 今天她说的虽然多,但很多点都会不止一次对她造成剧烈伤害。 死亡,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尤其是关于她母亲的死,她的情绪看似平静实则是在麻木自己。 笑着说出来的伤口,往往是最痛的。 第351章 关于两个人格 下 cpu都快干烧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言若也很干脆地放弃,拿起叉子挖了一口撒了一层抹茶粉地蛋糕。 甜而不腻,奶油入口绵润蛋糕坯松软可口。 她的眼里闪过惊讶,转身朝吧台喊了一声:“付老板。” 正低头算账地年轻男人抬起头看向她,唇角带着让人如沐春风地微笑。 眉宇间干净清透,浑身都透着一股浓郁地书卷气。 “很-好-吃。” 言若一字一句地说完,顺便给了他一个大大地赞。 他脸上地笑更深一些,很自持地回道:“你喜欢就好。” “这老板有点意思。” 胡玫放下叉子,饶有兴趣地从付老板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 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地言若,她垂下眼睑意有所指地说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有些事你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那个人来说或许是生命力永远的一道光。 眼下的某些事或许对你来说重若泰山,时境过迁它或许连鸿毛都不如。” 所以,爬不过的坎就先放下,越不过去的墙就绕开。 等一切都归于尘埃,你回头再开始,大概也只会笑笑。 当时天大的事情,在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言若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蛋糕,抹茶地粉沾在嗓子里苦味一直飘到心里。 那是人命,永远重如泰山。 前一秒还香甜可口的美食,迅速让她胃口尽失。 她沉默地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水。 胡玫看着她整个人忽然变的阴郁,暗藏关切地目光在她脸上不着痕迹地划过。 看了一眼桌子上半阖上的书,语气十分轻松地问道:“我怎么觉得这书名在哪里听过?从前慢。” “喔,是一首诗,木心先生写的。” 言若把“书”递过去,胡玫认真地翻了翻后“咦”了一声。 “只有一页?” 她有点不可置信的又快速翻了一遍,发现确实只有首页印着一首诗,后面都是空白页。 言若笑了一下,点头,缓缓地说道:“我和他都很喜欢这首诗。”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什么,胡玫恍然大悟地点头。 她合上书还给言若,笑道:“我想起来了,在中南的时候一直放的就是这首诗。” “嗯。” 言若点头,轻应了一声。 脸上有些许唏嘘,也有点怀念。 明明不到半年的时光,却仿佛过了大半辈子一样。 “这半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很多。” 她眼神有些飘忽,像是不小心说出的心里话,又像是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 “小小年纪不学好,在我这个老阿姨面前装什么深沉。” 胡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头,像一个十分亲近地长辈语气熟稔地啐她。 言若忽然变dowm的情绪被驱散一些,摸了摸自己的头不满地抗议:“不要打脑袋,会变笨的。” 胡玫翻白眼,附赠一枚假笑:“笨一点才好,可爱。” 言若有样学样,白眼翻的比她还利索,回怼:“可怜没人爱。” “呵,呵,呵。” 胡玫白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那本书书上忽然正色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言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不解。 “或许,有些路可以再走一次。” 她说的语焉不详,言若听的一头雾水。 在说啥呢? “走。” 胡玫朝她摆了一下头,利落的站起身。 言若仰着一脸十万个为什么地看着她,走哪儿去?为什么走?你要干甚么? 少女乌润地杏眼睁的很大,圆溜溜地看着她。 挺翘地鼻子下红润的嘴巴微嘟,两颊微微鼓起,像只正在进食的花栗鼠,qiao可爱。 胡玫伸出早就痒痒地爪子捏了她一把,笑眯眯地说道:“我找到办法了。” 言若眼睛一亮,拿着书跟着她回到办公室录了一遍《从前慢》。 就这?? 胡玫解释道:“我有问过纪昃,他在昏迷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然后呢? 言若看着她。 “他说自己一直在黑暗里找不到方向,后来有一个声音出现,他是跟着这个声音才走回现实。” 结合言若说两个人都喜欢这首诗,并且当时在病房放的就是言若念的这首诗。 且不说诱因是什么,这是有记忆点的刺激源,一定有用。 言若表示不解,但她没有多问。 毕竟人的心理世界和脑子一样复杂且诡异,有很多非科学可以解释地存在。 不过她想起了另一个细节,斟酌地说道:“他这一次关了两天禁闭。” 剩下的话她没有多说,但胡玫几乎是立刻get到她的意思。 “你是说,可能再次唤醒了他的童年阴影。” 言若点头,语气稍微有点不确定迟疑:“或许上一次也是这样。” “如果是的话,有很多事就都能解释清楚。” 胡玫托着自己的下巴脑子闪过很多种可能性,原本宁和地眼里闪着隐隐兴奋的光,只不过很快就熄灭了。 医学,讲究的是真凭实据,而不是没有论证的假设。 “如果是这样。” 言若看着胡玫,语气笃定地推测道:“第一次绑架时因为受到的疮伤过大,所以才衍生出第二人格,而主人格因为害怕而选择沉睡。 直到第二次绑架,唤醒主人格。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主人格回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人生。而这次,受伤又被关进小黑屋。” 她看向胡玫,后者接过话茬:“类似的环境,类似的遭遇在他极度脆弱的时候唤醒最残酷的回忆。 通常这个时候第二人格一定比主人格更加强大,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没有与第二人格遇见。” 关于这一点,也是胡玫想不通的一点。 一个虚弱的主人格通过什么办法战胜,或许用困住这个词更贴切,怎么困住更强大的第二人格呢? 言若也是满脸困惑的陷入沉思,忽然她脸色微变。 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她有些惊惶地看向胡玫,唇瓣微微发颤声音有些破碎:“我。。我。。好像。。” “别着急,慢慢说。” 胡玫握着她颤抖而不自知的手,无声地给予她力量。 稍稍平复了一下后,言若在她满怀期待地眼神中说出了四个字:“我见过他。” 第350章 关于两个人格 上 治疗是一段漫长的时光,不管是对言若还是对一直昏睡地纪昃来说都是。 一周的时光很快过去,言若已经能够正常的下地行走。 能去看看外面即将来临的春色,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跳出原有的环境,她把能说的都说了,很多细节很多难以吐露的情绪都被她一股脑地宣泄给了胡玫。 从她意识到自己生病那一刻开始,她的恐惧让她被迫信任胡玫,且无限度的放大了这份信任,并把自己融入病人这个角色里。 和上次的应激反应不一样,这一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无力自救,否则也不会直到遇见胡玫才意识到自己是生病了。 她的反应变迟缓,是因为这次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围,也早就远远脱离了自己可掌控的范围。 情绪失控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现在还只是表现为想哭,难过。 如果继续发展,她会暴躁,会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如果到那种地步就更加可怕了。 除了重生和绑架的一些内情,差不多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胡玫的干预治疗慢慢的有了一些疗效,至少她的心理暗示正在起到一些作用。 言若想起秦远的死,不再会条件反射地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而是会在脑子里微妙的犹疑后,像祥林嫂一样问自己:我错了吗? 答案是个不确定的:是。 但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改变了,至少证明胡医生这一个星期的努力初见成效并没有白费。 今天天晴,阳光有些弱不算刺眼。 胡玫在病房找了一圈后,最后还是在楼下的咖啡厅找到正在晒太阳的言若。 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不施粉黛地脸在阳光下白的反光。 她静静地坐在靠窗的桌子前闭眼沐浴在阳光下,美好地像一幅水墨丹青。 少女的脸逐渐丰盈起来,气色也慢慢好了些,不像初见时那样病态羸弱。 “舒服吗?” 胡玫坐到她对面,动了动脖子抻了抻筋,发出一声略痛苦的喟叹。 “喝咖啡吗?我请客。” 言若笑眯眯地看着她,如一朵开在四月的花。 收敛了攻击性,美的很有姿态。 胡玫看着她自己面前空无一物,调侃道:“怎么,坐太久不好意思,拿我送人情?” “啊!被你发现了。” 她笑弯了眼听起来有些调皮,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 胡玫看了一眼递过来的菜单也不客气,指了指最贵的一杯果茶说道:“这个,她买单。” 言若从善如流的点头应和:“记我账上。” “哟!” 胡玫惊讶的戴上眼镜,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揶揄道:“都记账了,厉害呀!!” 带着一丢丢夸张的语气,倒是让言若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手解释道:“上次都忘了带钱包,老板超级nice没有收我的钱,干脆办了一张储值卡。” “哈哈哈 。” 胡玫笑的很开怀,言若已经习惯了这种善意地嘲笑。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后,服务员送上饮品和甜品。 “你点的?” 胡玫看向言若,她摇头。 服务生替两人解惑,礼貌地说道:“我们老板送的,新品,请两位品尝后分享宝贵意见。” 言若转身看向吧台,老板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她微微颔首致谢,转头就看到胡玫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颇有些无语,少不得辩解几句。 胡玫又是一脸过来的人暧昧表情,用一种懂的都懂地语气说道:“不用解释,朋友,我懂。” 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遮掩住嘴角的偷笑。 言若:“。。。。” 还不如不解释,越说越糟糕不如开启新话题。 “您那边有没有什么头绪,或者新发现?”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撑着下巴水润地眸子直直地看向对面的胡玫。 “我正好有些细节问你。” 胡玫放下手上的杯子说明自己的来意,收起玩笑的神色秒变正经且十分职业。 言若点点头,一副“我乖的”模样表示洗耳恭听。 胡玫忍住想rua她的冲动,眼底蓄满深深地笑,很温暖很舒服。 “我一直觉得上次他的苏醒纯属巧合,我个人所做的部分相当小,反倒是你在这中间起到了决定性的重要作用。 这应该也是纪太太坚持把你请过来的原因,我是这么想的。” 言若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但她自己一直有一个问题想不通,皱着眉问道:“有一点我一直没想明白。” 胡玫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按您说的结论,在中南苏醒的是才是真正地主人格。” 胡玫点头,确实是这样。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主人格一直沉睡,但是可以肯定苏醒的那个才是主人格,因为十分强大且强势。 “可我接触的一直都是第二人格,和主人格没有接触和交流,那为什么我会成为他苏醒的强刺激和动力?” 关于这一点,她一直想不明白。 除非,她真的分辨不出两个人格。 胡玫点头,十指交叉合十轻抵着自己的下巴脸上有着同样地迷惑。 “理论上来说,两个人格不管是否知道彼此的存在都不会知道对方发生的事情。除非。。。” 她看向言若,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甚至有一丢丢狂热。 “他们交替出现过,但是你和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分辨出来。 又或者,你和主人格有过很深的交集,甚至可以上升到救命之恩的那种。” 有吗? 言若大大地眼睛里装着满满地疑惑,托着脑袋陷入沉思。 在第一次见面之前,她去过江城。 但都是因为比赛,并且那个时候她一直是成年人视角,对身边的人和事已经缺乏了基本的好奇心。 真的想不起来和某个陌生的小屁孩有过过命的交情,这也太魔幻了!! 难道是上辈子? 不可能,她很快摇头否定。 一个人重生就已经够玄幻了,如果还有一个,那她还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确认这个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 “好了,别想了。” 胡玫看着她一会摇头,一会儿皱眉,一张好看地脸都快皱成苦瓜忙打断她。 把桌上的甜品往她跟前推了推,温和地说道:“尝尝,还不错。思考需要糖分,补充一下能量。” 第352章 老爷子召见 “什么时候?” 尽管她的声线很平,但语气还是难掩其中的激动,就连握着言若的手也稍稍有些用力。 只要是苏醒过,哪怕是极其短暂的一次都很重要。 “我。。想想。” 言若咬住唇瓣,长长地睫毛像羽翼一样轻颤。 什么时候? 是那天晚上,还是那天? 她甩了甩头,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 “不是一次,好像有很多次。”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有点虚,垂下眼睑看向其他地方。 这个躲避的行为立刻就被胡玫捕捉到,心里涌起失望她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言若察觉到她的动作,默默抽回自己的手。 她不该这么随意的说出那四个字,懊恼,自责和难过涌上心头,负面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朝她席卷而来。 胡玫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对自己刚刚不专业的行为很是自责。 “抱歉言若,是我太心急了。” “不。” 言若摇头,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指甲,细碎地声音被她压的很低。 “是我的问题,我的错。” 她又开始下意识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不是个好兆头。 “不是。” 胡玫扶着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是我的问题,我太心急了 。言若,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我要道歉,是我的行为脱离了专业,抱歉。” 言若看着她,努力从她满含歉疚的脸上找出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呐呐地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很多事情并不急在一时,不管是纪昃还是言若,他们都需要时间。 而胡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或许她也需要找自己的导师做一次心理辅导。 回到病房里,原素徽照例坐在纪昃床边,听着身后开门地动静连眼皮子都没有撩一下。 言若对于她的无视早就习以为常,打开课本塞上耳机听着肖锐和508的姐妹们发来的录音赶功课。 早在开学之前,肖锐就提前和胡教授商量了对策。 万一她在救灾的过程中出现某些不可预计的意外,就由教授出面以参与保密项目为由替她请假。 结果歪打正着,居然还真用上了。 当然,两个出谋划策的当事人并没有很愉快。 只是借口和理由都很好用,既挡住了同学们的好奇心又省去了很多解释的口舌,还杜绝了言昊同学想和姐姐打视频的请求。 言若自己也觉得很好,至少她不用应付姐妹的盘问和关心。 毕竟一个谎言的背后是无数个谎言的堆积,圆谎有点费脑子还要受良心谴责。 胡玫不知道什么来了一趟,言若取下耳机听着满室都是她自己的声音。 “从前的日色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她忽然僵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这首诗。 想到了在中南的那个吻,想到了在b大楼梯间回头时的那个人。 想到了沙发上那张疲惫的脸,想到了那棵圣诞树,想到了那首《秋日私欲》,想到了他说:你不要后悔,言若。 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人生短短天,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没有回头,静静地望着窗外。 已是夜幕低垂,没有月亮,星子也不算明亮。 少女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长地黑发披散在身后,无风,自然也不动。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满身孤寂像遗世的谪仙让人想抓住她。 明明灯光耀眼灼目满室人间烟火气,却仍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她身后,无人让她惹尘埃。 “有空发呆,你不如想想明天的检查。” 原煜从门口踱步到她身后,语气里多少有些控制不止的幸灾乐祸,表情自然也欠揍的厉害。 言若敛了敛心神,收起桌上的书放到自己柜子上,揣着手机和钱包就往外走。 从头到尾都没往原煜的方向瞧上一眼,再一次把人无视的彻底。 原煜:“。。。。” 靠!!! 他真的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搞的人,像什么。。。 对,谁说过的,铜豌豆。 软硬不吃,蒸煮焖炸都没有。 “跟你说话了,站住。” 他快步追上去,拉住言若瘦弱的胳膊却没敢用劲。 言若淡淡地回眸看了他一眼,又挪向他的手。不说话就只是这样定定看着,却让人倍感压力。 原煜抿了抿嘴,松手抄进兜里。 “老爷子这两天要见你,你准备。。” “不见。” 言若嫌弃地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褶皱,打断他的话。 准备个毛线,有什么好准备的!! “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原煜被气笑,好像她能有别的选择一样。 不见? 想什么呢? 言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挑了挑眉语气平平:“喔,通知。” “对,通知。” 好心被当驴肝肺,原煜没好气的重复她的话。 “不见。” 言若甩下两个字,转身往外走。 原煜被她理直气壮地“不见”砸的脑袋发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驳老爷子的面子,也丝毫不给他面子。 且不说这偌大的帝都有多少人想方设法托关系搭上原家这条船,就连纪振邦在老爷子面前那也是俯首帖耳低声下气惯了。 哪有这小丫头片子这样的,这么不懂事!! “你站住!” 原煜叫住她,言若头也不回的打开门。 目中无人!! 气的他差点没蹦起来,活了三十岁,还没碰到有人把他气成这样的。 这简直就是刺头中的刺头。 不,这就是个仙人掌,哪哪儿都是刺! 原煜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疼,捂着腰腹的地方在原地转了几圈后,还是余怒未消用力地捶了几下墙壁。 这小丫头,自己就多余担心她。 要不是纪昃那兔崽子托孤一样求他,谁稀得管她死活。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头坐回沙发上。 过了会儿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是幼稚极了,不由得发笑。 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仰面靠在沙发上,暗暗想着老爷子见言若的意图。 拆散他们,还是让强逼两人复合? 或者都不是。 毕竟原素徽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她是绝对不会接受言若,而老爷子作为父亲必然会考虑女儿的感受。 那会是什么呢?? 第353章 还是意难平 在外逛了一圈了,肚子填的饱饱地言若迈着闲散地步子出现在过道里。 已经混的十分熟悉地管床护士左右看了看才冲她招了招手,一副生怕人瞧见的模样有点可爱。 言若小步走过去,无声问她:怎么呢? 护士拉着她的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又下去偷吃了?” 言若点头,笑的像只小狐狸就差摇尾巴了。 “你还笑。” 护士拍了她一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说,都几次了。每次都害我挨骂,你能不能听点话,你是个病人。” 说到最后,连护士自己都无力吐槽了。 “哎呀,梅梅姐最好了。” 言若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随后愤愤地说道:“那天你也在的呀,明明是黄医生迫于原煜的淫威才不得不给我加的胃肠镜检查。” 梅护士看着她无奈一笑,可医嘱已经下了也不兴她这样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无限制的拖下去呀!! “我跟你说,最后一次。你要是再害我挨骂,我就二十四小时跟在你屁股后面。” 梅护士竖起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言若忙抓住她的手指摇了摇笑颜如花地说道:“还是梅梅姐最好,爱你!!” 她比了个心,护士姐姐笑了一下反手推着她回病房。 原煜看着两人进来,心里跟明镜一样冷着脸说道:“言若,你已经是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会给医护人员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不否认自己有故意折腾她的成分在,但也是基于她有低血糖和贫血的既往病史才提的建议。 但是她几次忽视医嘱,故意在进食期吃东西喝水导致无法顺利用药导致隔天无法检查,间接造成医疗资源的浪费这是不对的。 言若朝护士姐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出去,免得被卷进来跟着遭殃。 梅护士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满脸怒气的原煜很识时务地退了出去。 原煜嗤笑一声,嘲讽道:“怎么,现在知道护着人了?那明天呢? 她被管床医生,被护士长骂的狗血喷头的时候,被罚钱扣分的时候,你怎么办?你能做什么?” “那怪谁?” 言若的怒气也被挑起来,清凌凌的双眼含着怒火瞪着原煜,提高了声音以同样讥讽地语气回敬他。 “还不是因为你?我不是三岁小孩,做胃肠镜有多痛苦,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是挟私报复?” 说完,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哎哟!! 你还哼!! 原煜从沙发上“噌”地一声站起来,怒极反笑:“我挟私报复,你也是个白眼狼。” 言若睁大双眼看着他,白眼狼,我们熟吗? 他指着紧闭的房门,牙关咬紧:“要不是那兔崽子撑着一口气拉着我的手托孤,让我一定照顾好你。我呸!我是闲的蛋疼才操这份心。” 言若怔了一下,全身的愤怒气焰消散之余凭着一点点力气撑住自己,一直挺立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 她垂下眼睑,沉默地看着脚下的地毯。 原煜也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会客室就这样无端地安静下来,墙上的时钟不停歇的转动。 言若听着秒针转动的声音,本来麻木地心脏又开始跟着抽搐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她木着脸推开病房的门,那首诗一直在循环播放。 “吧嗒”一声,门被反锁。 她如往常一样走到两张床中间,顾不上现在不是凌晨,原煜还没有睡。 像是脱力了一样言若跌到地上,面色惨白如雪。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吭哧”“吭哧”急促的呼吸声甚至盖过录音的声音。 明亮的双眸合上,她仰面靠在自己床边,几滴生理泪水从她眼角划过。 冷白的光打在她没有血色的脸色,发紫的唇被她咬出细小的伤口,一颗鲜红地血珠从唇瓣冒出更衬的她面色如鬼却也平添了两分妖异。 缓了许久后,她才拖着麻木的腿换了个姿势趴到纪昃床上。 没有温度地手握着纪昃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脸上,像是在呓语一样:“我是个自私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我还没学会如何爱一个人,就先把你拖下水。” “活了两辈子,我第一次觉得这么亏欠一个人。”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重重地砸在床单上很快晕开,也落在纪昃枯瘦的掌心。 言若笑了笑,难过地脑袋都在发蒙。 “你真的太好了,我要不起。我不是个天真的人,也不是个市侩的人,却是这世界上最矫情最精明的人。所以,真的对不起。” “真的很抱歉,纪昃。” 言若吸了吸鼻子,声音逐渐沙哑。 她看着纪昃脸,伸出左手细细抚摸着他的眉眼,一寸一寸心如刀绞疼地让人发疯却不肯放手。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你放在心上。或许早,也或许晚。你不亏,纪昃。” 含泪笑了一下,她撑起身子吻了吻纪昃的眉心,轻轻地贴上他干燥的薄唇。 很短暂的一个吻,如昙花忽现。 她定定地看着纪昃的脸,眼神缱绻缠绵直至一滴泪落到他的脸上,才移到他的耳边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我大概是很早就发现自己不只是喜欢你,所以才迫切的想逃离。 所有欠你的话,现在都说给你听。 所以,你不亏,纪昃。 我爱你,真真切切的爱过,现在也爱着,不过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我,还是更爱自己。 言若抱膝坐在地上,脸贴着膝盖长发纷乱垂在一侧。 眼泪如珠玉滚滚落下眼睫,半睁的眼睛像木偶娃娃一样,没有神采,失去了生机和光芒。 无声地悲伤填满整间病房,就如她住进这间病房的每个夜半一样。 只有在这样无人且寂静地深夜,她的难过和担忧才敢肆意表露。 而她也可以骗自己,这是在梦里,没有关系也无人可知。 她的软弱 她的放不下 她的意难平 意难平呀!!! 。。。 。。。 言若,你不可以后悔。 言若,你不要后悔。 第354章 胃肠镜检查前的准备 窗外的阳光越过厚重地窗帘照进室内,影影绰绰地光影落在室内。 鸟儿欢快地在树梢轻舞,三五成群地歌唱着一首关于春天的赞歌。 可惜帝都的春天比其他地方来的都晚一些,树木才将将开始抽芽。 新新的嫩芽从枝丫里悄悄地半张着脸,懒懒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后又沉沉睡去,积蓄能量等待着下一次睁眼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 言若照例进行了一次咨询后,拿了书和电脑到咖啡吧消磨时间。 原素徽是一个好母亲,凡是纪昃的事情她一直都亲力亲为。 即便是花大价钱请了两个护工,她和原煜也是一个白班一个晚班守着纪昃。 基于相看两厌的事实,非必要情况言若不会杵在病房里碍她的眼。 所以,咖啡吧算是新据点了。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四目相对两人无语凝噎,谁也没有先开口。 诡异的沉默给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添了一层阴影,也把某些伤口赤裸裸地曝露在阳光下,鲜血淋漓。 “好巧。” 许未淡笑着率先打破僵局,只可惜言若并没有接他的话。 如果换作从前,她大概会笑着调侃道:“许医生,这种巧合还是不要了吧。” 可现在的她看着许未,就像是把已经稍微模糊地记忆重新上了一遍颜色,让关于秦远,关于鸭鸭地记忆全部艳丽清晰起来。 除了沉默,她更想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言若。” 许未看着她略显慌乱地收拾着桌上的物品,甚至差点打翻水杯,忙沉声摁住她的手。 言若像是被蜇到一样,迅速且大力的抽出自己的手。 垂着头躲避着许未关切地眼神,粉色的唇瓣被牙齿咬出深深地齿痕。 许未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他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排斥所有跟那个人,那些事相关的人和声音,把自己紧紧地包裹在觉得安全的圈圈里。 一旦触到边界,就会反弹。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后,他才坐下温声说道:“我的咖啡很快就好了,你是要先走吗?” 言若捏了捏自己的掌心,一股绝望慢慢地包住她。 失控,刚刚又失控了。 “对不起,许医生。” 她深呼吸了两次,缓缓松开自己的手坐下。 “不会,是我唐突了。打扰到你,抱歉。” 许未抽出纸巾递给她,指了指水杯周围被洇湿的地方。 “小心把电脑弄坏。” “没有。” 她摇了摇头,接过纸巾道了一声谢后沉默地擦着桌面。 许未把她的不自在看在眼里,起身告辞:“我的咖啡好了,先走了。” “拜拜。” 言若抿嘴笑的有些勉强,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后,不着痕迹地吐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也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付老板看着许医生走过来,刚准备说话就看到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于是无声地说道:还没好,稍等。 许未点头,慢慢地挪到吧台侧边的花木后面,隔着遮蔽物静静地打量着言若。 少女沐浴在阳光下,长发被她用圆珠笔随意挽起,几根发丝落在耳边随着空气流动调皮的摇摆。 她撑着右腮直直地看着前方,大概率是在发呆,又或者是陷入了回忆。 很快,咖啡做好他若有所思地缓步离开。 时光过的飞快,许是看书看的有点累了,言若打了个哈欠拎着打包好的小蛋糕悠悠地上了电梯。 刚走进长廊就被眼尖的梅护士逮住,边小跑边咬牙冲她喊:“言若,你昨天答应我了。” “给你买的。” 言若嘟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一双大大地杏眼含泪欲滴,雾蒙蒙地让人心尖发软。 梅梅被她看的心又虚又软,连忙换了一幅面孔哄她:“错了错了,走走走,准备一会儿喝药。” 言若被她连哄带骗地推进病房,肖锐已经在她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看着她进来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等梅梅说完什么时候喝药,喝多少量时言若的脸都绿了。 然后梅梅自认体贴地把她拉在一边,压低嗓门说道:“我担心你一会儿拉到腿软。” 说到这儿她瞟了一眼肖锐,忍着笑意力求专业地说:“我交代了他一些注意事项,你记得不要把洗手间的门锁死了。” 这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言若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麻的,一道雷劈的她外焦里也焦。 让她死吧!! 她费了那么多的口舌,好不容易换了个单间就是为了避免尴尬。 结果。。。 这tm的得多社死!! 她总算是能理解肖锐那副又便秘,又想笑又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奇怪表情是为什么了。 梅梅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自为之。 然后说了句“我还有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遛了。 言若绷着脸看向憋笑的某人,终于忍不住黑脸咬着牙蹦出一个字:“滚。” “哈哈哈哈哈。。。” 肖锐实在是没有憋住,笑的前仰后伏,右手把床捶的“砰砰”直响。 言若无语望天,不,是天花板。 “笑够了吗?” “咳” 清了一下嗓子,勉强忍了几秒爆出一声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对不起,我。。。哈哈哈。。。。” 靠!! 言若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抓起床上的枕头朝他抽了过去。 “肖锐你大爷的!!” “笑屁!!” “哈哈。。。” 肖锐边笑边躲边道歉:“不是故意的,我忍不住。哈哈哈。。。” “闭嘴。” 言若追着他打,两人围着床绕着沙发满屋子都是战场。 一个追着打,一个只管躲也不还手。 “我去你大爷!” “消失,赶紧滚。” 闹了一会儿言若实在是没有力气,站在沙发边上喘着粗气指着另一头的肖锐:“。。呼。。站。。站那儿。。” “姐,姐,若姐,别生气。” 肖锐轻举双手投降,“错了,错了,别生气。” “不原谅,滚一边儿去。” 她边说边把手里的枕头扔过去,肖锐伸手接住枕头又顺手扔回床上。 “好了,别闹了,喝药。” “滚,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言若没好气的指着门,肖锐看了她一眼。问:“确定?” “麻溜的。” “ok。” 肖锐干净利索的滚蛋,言若关好门在厕所里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一直到许多年后,她都对这一夜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象,以及对原煜的痛恨。 第355章 是你吗?阿纪 生不如死地两项检查结束后,言若只想拿把刀效仿医学院那位,捅了男友几十刀却刀刀避开致命处活在传说中的学姐,剐了原煜这畜生。 很好!! 这梁子是结下了,这仇早晚得报。 她磨牙侧躺在床上,天上的太阳都被她看出重影。 要不是嘴里的麻药还没有消,她一定使出毕生所见的所有脏话骂死原煜这个神经病!! 妈的,此仇不报非女子。 坐在会议室正开会的原煜一个喷嚏接一个的打,吓的旁边的秘书忙给他换了一杯热水。 他揉了揉鼻子,摆手说道:“继续。” 等言若的麻药彻底缓过劲儿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探望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其实,也只有胡医生,许医生,管床医生黄医生,护士梅梅以及请了一天假的肖锐和楼下咖啡吧的付老板。 当然,一睁眼看到的人只有肖锐。 “醒啦,哪里不舒服?” 肖锐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言若咕咕地喝完后把杯子递给他,老板,续杯。 一直到喝完第四杯,她才心满意足地捂着肚子倒回床上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我饿了。” “小米粥。” 肖锐打开保温桶,倒出一碗金灿灿软软糯糯地小米粥端给她,还不忘嘱咐一声:“小心点,烫。” “嗯嗯” 言若含糊地应了一声,捧着碗喝了一口烫舌头的稀饭进肚子里。 已经快20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五脏庙空荡荡地饿的人心慌。 只可惜。。。 “额。。” 食物顺着肠壁流进胃里的过程,就像那根管子从嘴里。。。 “ruer” 反胃的记忆太过清晰,她把碗胡乱地塞给肖锐,赤着脚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不止。 肖锐清理了一下被子上洒落的米粥,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再亲密的朋友,也需要给对方体面。 一直到马桶冲水的声音传来,他才起身走了过去。 言若虚弱地扶着墙,五脏六腑撕扯的痛感尤在,火烧火燎地疼。 下巴上还沾着几根发丝,眼角微红泪眼汪汪地看着十分可怜。 肖锐理了理她的头发,问道:“要不要抱你?” 言若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她现在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刚刚一定是在做梦,明明前一秒屁股还隐隐作痛,后一秒就跟插了翅膀一样可以直接起飞。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 她苦兮兮地看向肖锐,“我不会以后都这样吧?我人生唯二的爱好,就这样被剥夺呢?” 肖锐失笑地敲了她一下,边摁铃边揭她的老底:“少给我演苦情戏,一会儿医生来了,如果结果不好你以后,哼哼。。。” 后面两个字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显然是要忌嘴了。 言若拉起被子装死,我不听不听。 肖锐十分无情地拉开她头顶的被子,笑的温润如月嘴里却毫不留情:“言小若,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还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要是把胃整坏了,我就。。。呵呵。。” 言若被他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皱眉:“你闭嘴吧,盼我一点好。” 医生很快进来,肖锐直奔主题:“黄医生,结果出来了吗?” 黄医生:“结果在徐主任那边,一会儿下了手术他会亲自过来。” 亲自过来? 徐主任? “很严重吗?” 肖锐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眉宇间透着一股深深地担忧。 浅浅地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触动地某人,很快收回视线,眼不见为净。 就她那德行,天塌了也是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别着急,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家属着急一脸着急的样子,黄医生耐心解释道:“主任比较关心言小姐的恢复情况,所有的报告都在他那里,我还没有看到结果。” 听他说完肖锐才松了一口气,忙把她刚刚吐的情况说了一遍。 黄医生笑了笑,告诉他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过了脱敏期就好了,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送走医生肖锐双手抱胸俯视着她,抬了抬下巴:“听到了。” 言若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一直到傍晚,她饿的前胸贴后背从梦中惊醒,脑子发懵眼冒金星看谁都是重影。 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生理反应,总算是顺利的吃下一碗她从前深恶痛绝的清汤面。 由此可见,在死亡面前所有一切都是虚妄。 晚上肖锐被她轰走,白天睡的太多她发了会儿呆,打开电脑重操就业写大纲。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凌晨三点,原本安静地过道突然喧闹嘈杂起来。 “砰砰砰” 房间的门忽然被捶响,在寂静的深夜就像是暴雨天的一声闷雷吓的人心头一颤。 原煜一面用力的拧着门锁,一面隔着一扇隔音极好地门吼着:“开门,言若,快开门。” 哪怕是远远看着他的背影,都能察觉到原医生此刻的焦急和慌乱无措。 “你屋里是有什么宝贝吗?大晚上的,在医院好好地你锁什么门?” 言若被他吼的莫名其妙,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对上他发红的眼睛,忽然有种不太好的赶脚。 难道,纪昃出事了? 没等她说一句话,原煜拽着她的胳膊健步如飞地往另一间病房走,脑子里全是纪昃那张急切的仿佛随时会不久于人世的脸。 “小舅舅,我要见她,快去,快去找她。” 他眼里含着泪满目都是令人心惊地迫切,就连语气也是焦灼不安的。 仿佛这是今生有且仅有的最后一次会面,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有。 想到这儿原煜心中一痛,步子迈的更加快。 他身后地言若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小跑着,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落在走廊的那只拖鞋。 连叫了好几声“原叔叔”也没见他给一点回应,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喊道:“原煜!!” “闭嘴,他要见你。” 原煜又拽着她走了几步推开病房的门,赶过来的医生忙避开他们。 醒了吗? 那他急什么?? 言若脑子懵懵地被推到病床前,对上那双忽然亮起来,清澈地能看清自己脸庞的眼睛。 全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她不可置信地扑了上去握住他的手,颤抖地问他:“是你吗?阿纪。” 第356章 是告白,也是告别 是你吗?阿纪。 言若泪眼朦胧地盯着泪,眼里闪着希冀却又忐忑不安的光芒。 没人能理解她此刻的心境,没人能懂她对阿纪的抱歉。 “若若,是我。” 纪昃眼角滑出泪,挣扎着要翻身替她拭去满脸让人心疼地泪。 “别哭,女孩子的眼泪是珍珠。你忘了吗?公主。” 可惜,这么简单地动作他做不到。 原煜听不懂“阿纪”代表着什么,但是看言若哭的伤心欲绝甚至上气不接下气自己也很难受。 所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出来外甥这是回光返照? “瞎动什么?好好躺着。”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阿纪压回床上,语气严厉双眼通红,一双手像是脱力一般在颤抖。 阿纪仰着惨白脸和他对视,黝黑的眼珠湛亮如洗,带着舐犊和深深地眷恋祈求地看着他:“小舅舅,我有话和她说,快来不及了。。。” “不许胡说。” “别瞎说。” 两道声音同时打断阿纪不吉利的话,言若跪趴在床边眼里的泪就没有停止过,一双同样失去光泽的手紧紧握着他几乎没什么温度的手。 原煜闭了闭眼,转身带着一群人出去。 如果这真是最后的回光返照,必须马上通知家里。 他伸进口袋里摸了一根烟塞进嘴巴里大步走进洗手间,一口尼古丁进入肺腑,他颤抖的手才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着“姐姐”这两个字,一滴泪落在屏幕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纪昃还那么年轻。。。 为什么? 原煜心里涌起深深地恨,铺天盖地地无力感把他淹没,电话终究是打了过去。 病房里言若抹了抹泪,唇瓣缓缓展开一抹笑。 微红的眼里盛满水晶一样耀眼的欢喜,精致地眉宇舒展开来。 她看着阿纪,像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若若,我回来了。” 言若的脸贴着他的掌心,拼命地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阿纪,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只是。。。 如果你回来了,那他。。 她不敢想。 是不是永远回不来了? 眼泪打湿了阿纪的手心,明亮的眸子逐渐黯淡。 “你什么时候变成爱哭鬼了?” 阿纪虚弱的声音里染着轻笑,想抽出被她紧握的右手拭去她如珍珠一样滑落的泪珠。 可是却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另一个人也已经醒过来了,这具身体马上要被抢走了,而他。。。。 慌乱在他眼里如惊鸿一样转瞬即逝,他近乎贪婪的看着她。 言若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摇头。 呜咽着,却一句话也说不来。 他太虚弱了,她有种奇怪地预感,阿纪是来跟她告别的。 “对不起,我说过的那些话都不能作数了,若若。” 不能一起去看苍山雪,大漠烟,不能去看花,看海,看世界。 阿纪看着她,笑的很好看也很难看。 他的眼睛太过悲伤,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让人难过的想哭。 言若拼了命的摇头,没有,阿纪,你是我最好的阿纪。 “对不起,阿纪,对不起。” “若若,这四年陪着你的人都是我。” 言若点头,我知道,我分的清。 大抵是因为太亏欠,她的眼泪一直都如倾盆大雨下不停,染湿了彼此的衣袖。 又或者,她的病越来越糟糕了。 情绪失控的厉害,从没像今天这样失控过。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给了我一颗糖,很甜,我一直都记得。” 只是你不记得,不过没关系,我都记得。 阿纪本来俊逸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极其艳丽,像一朵开至荼蘼的花。 具体是什么花说不上来,有一种脆弱到不忍直视地耀眼。 “老宅的院子里,那棵最粗的雪松下面埋了十八坛女儿红,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你的成人礼物。” 只可惜,现在才交给你。 其实也不是仅仅是生日礼物,若若,那是我们以后结婚的喜酒。 可惜,我永远都喝不到了。 阿纪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从睫毛一跃而下以飞奔之姿落到他干枯的唇上,一点点沁进嘴里也沁进他的心脏。 又苦,又涩。 “呜呜呜。。。” 言若抱着他的腰,一颗颗灼热的泪侵蚀着他的皮肤,也腐蚀着他碎成颗粒的心。 “若若,别哭。” “你看看我,言若,言若。” 阿纪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哀求地叫着她。 那个人要来了,他没有多少时间。 言若抹点脸上的泪,撑着胳膊看着他。 “我在,阿纪。” 阿纪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快要被吞噬掉。 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唇,声音很低:“若若,你离。。离。。我。。近。。。。” 言若已经哭懵,像一具十分听话的机器人一样靠了过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逐渐涣散。 “阿纪,阿纪。” 半阖着眼蓄了一口气,阿纪深邃又潋滟的桃花眼睁开。 目光缱绻温和,像大海一样仰望着高山却又因为无法拥有而痛苦疯狂,又惋惜。 “若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言若的泪划过高挺的鼻梁,在小巧地鼻尖凝逐渐凝结成一颗晶莹剔透又布满璀璨华光的钻石。 钻石一样的泪落到阿纪笔挺的鼻梁上,很快就滑过山坡落到他苍白俊美地脸上。 “你要记得下辈子,下。。。” 他剧烈地喘息着,过了许久才说:“下辈子,下辈子,等。。。。” 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如游丝最后消散在他闭合的嘴里。 这一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完,这个站在她身后4年,1000多个日日夜夜填满她整个青春的人终究是闭上了眼。 这一次,大概就真的是永别了。 言若就这样保持着俯视的姿势看着他,呆呆地,目光发直。 像一尊雕像一样,静静地看着他。 阿纪,下辈子一定要找个比我好的姑娘喜欢。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等。 她笑了笑,闭着眼睛慢慢地俯下身。 一滴泪落在纪昃的眼皮上,忽然那双满是灰暗地眸子睁开。 眼看这她的唇就要贴上他的唇,言若忽然被钳制住,一双手捏着她纤细的肩膀。 暴戾地吼声响彻整间病房:“你是要亲他吗?谁给你的胆子,言若!!” 第357章 苏醒 对上一双暴怒且猩红的眼睛,言若整个人都傻在原地,本来就一片空白的脑子更加荒芜,寸草不生。 醒了?? 这就醒了? 那。。。 “呜。。。”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纪昃强势且霸道的吻了上来。 一手握着她柔软光滑的后颈,一手捏着她一手可掌控的纤腰,牢牢地把人抱进怀里。 他的吻向来谈不上温柔,霸道地恨不能吞下她。 急急地带着安抚意味地亲了两下肉嘟嘟地下唇,粗粝的舌尖挑开唇缝,铺天盖地的只属于他的气息钻入脑海里。 言若被他亲的整张嘴都是麻木的,甚至带着血腥味儿,整个人都从疼痛中清醒过来。 一定是被他咬破了,只是不知道咬破的几处。 她忍不住挣扎却始终记得他是病人,挣扎的幅度不大也不敢用力推他。 只能含糊不清地呜咽,喊他:“纪昃。。纪。。。” “。。嗯。呜。。疼。。” 过了许久,这个令人窒息的吻终于结束。 纪昃半支着胳膊俯视着她,眼里的猩红褪去不上,整张俊逸的脸上愤怒尤在。 他克制地喘息着,看着她殷红的嘴微微肿着,眸色又深了些。 积攒了许久的话都化作了深深的凝视,头一偏他整个人像一座小山一样倒在床上。 言若被压的眼前一黑,呼吸不畅差点晕过去。 “原煜。” 她高喊了一声,门外等了许久的人冲了进来。 看着纪昃面朝下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原煜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眼泪冲出眼眶。 怎么办? 老爷子只怕挺不过去了,姐姐只怕。。。 “发什么呆,他晕过去了。” 一道略沙哑的声音打断众人哀伤悲恸的氛围,彼此对视一眼后忙上前解救言若,却发现揽在她腰上的那只胳膊实在太强势霸道。 就算是强行掰,也不一定掰的开。 众位医生为难地看向已经从一场乌龙里缓过来的原煜,让他来做抉择。 “先查生命体征,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 他一锤定音,言若绷着脸闭上了眼睛。 饶是她心理素质再过硬,脸她还是要的呀!!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体贴地给两人盖好被子浩浩荡荡地出去,留言若一个人在这儿mmp。 过了不久,听着纪昃的呼吸声她竟然也慢慢睡着了。 寂静地原家老宅因着原煜的一通电话瞬间失控,原素徽颤抖地手连衣服都穿不上,更别提吃了两颗降压药依然昏过去地原家老两口。 哪怕原煜说的再含蓄,可他打电话的时机本身就是一个极容易让人联想的时间。 尤其是老爷子,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又急又悔。 枪林弹雨闯过来的老军人,又强硬又倔什么都不信,最近竟然也烧香拜佛起来。 到底是大家族调教出来的人,原素徽也就慌了那么一会儿。 听着楼下一阵人仰马翻的惊呼,忙披了衣服下楼。 黄叔看着她微红的眼尾,低声报告:“老首长年纪大了,身体有点遭不住。” “医生怎么说?把那辆保姆车开到门口来。” “已经在检查了,你放心。” 黄叔朝王军使了个眼色,王军立刻出去处理车的事情。 原素徽点头“嗯”了一声,“我上去给大哥打个电话,您给市里去个电话,去首都医院,开绿灯。” “明白。” 听到这里,黄叔的嘴唇也微微发抖。 看着原素徽挺直背脊上楼,他转过身擦点眼角沁出的泪。 心里也在祈祷,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小昃。 这要是出事了,原素徽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更别说硬是被原素徽哄(赶)去的纪振邦。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赶到首都医院,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躺在沙发上刚闭上眼的原煜。 老爷子的手杖以接近子弹的速度飞向他,正中他修长的腿。 原煜“嗷”地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耳朵边是老爷子的怒吼:“睡,睡,睡,这都什么时候了?” 说罢,众人往病房里走。 想到房里的景象,原煜的腿瞬间不疼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挡在门口。 “爸,爸。小昃已经脱离危险,刚刚睡着。” 脱离危险了? 真的吗? 众人耳朵一麻,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原素徽眼眶瞬间就红了,颤抖着嘴声音有些破碎:“真的吗?” 原煜扶住她的胳膊,点头。 “姐,没事了,放心。” 原素徽失神的凝视着他,他重重地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已经脱离危险了,真的。” “呜。。。” 终于绷不住了,她靠在原煜的肩上掩面痛哭。 老爷子心疼地拍了拍她耸动的肩,虎目含泪地瞪了一眼不着调的小儿子,低头安抚地轻拍着靠在他肩上啜泣的原老夫人。 心里一块巨石落地,他瞪着儿子:“杵着门口干什么,让开。” 总是要眼见为实,才更安心。 原素徽也从弟弟肩上抬起头,一双哭的通红地眼睛里泛着水光,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忙伸手开门。 “姐,姐。” 原煜拦得住她的人,但拦不住她开门的速度。 病房的门被推开,床上交颈相拥的两人展露在大家面前。 言若仰面平躺在那里,而纪昃的脸朝下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 黑色的短发和黑色的长发交融,形成了一种浓的发稠地黑色。 “她怎么在这里?” 原素徽抿着嘴转头看向一直阻止着她往里面走的弟弟,声音陡然变的尖锐。 原煜看了一眼还在震惊中的老父亲,冲着一直站在后面的大哥原素京说:“老大,把你妹弄走。” “好好说话。” 原老夫人拍了他一巴掌,温声对原素徽说道:“有什么话关起门好好说,别吵着孩子。” 边说她边朝儿子使了个眼色,自己扶着原素徽坐到沙发上。 一家五口人沉默相对,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看着小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原煜打了个哈欠,在众人的瞪视下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过程。 着重描述了纪昃求他的画面,也算是解释了自己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却判断失误的原因。 老爷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心事重重地女儿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第358章 劝和 上 晨曦的光划破夜地寂静,云层厚重太阳给团团云镶了一条金光闪闪地边。 言若半边身子都是麻的,鼻息里都是纪昃味道。 医院的药水味道混合着薄荷清凉的气息并不难闻,但是这么亲密的肢体既熟悉地让人回忆起某个瞬间,又别扭地让她觉得难受和尴尬。 毕竟,分手了。 这是谁也不能漠视的事实,就连她自己也不行。 扒拉了两下箍在腰间明显松了许多的胳膊,她往边上退了退但很快又被纪昃抱进怀里。 言若垂下眼睑,淡声说道:“松开。”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动。 “我知道你醒了。” 抱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空气都被挤压出去。 头顶传来一个暗哑又无赖的声音:“不松。” “分手了。” 三个字像一把剑直插纪昃的心脏,他埋在言若的长发里懊恼地说:“我没有同意。” 声音闷闷地,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此刻的不甘。 “不需要你同意。” “凭什么?” 纪昃低头看着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咬着牙地低吼。 但触到她安静地,如死水一样平淡地没有一丝涟漪的眼神,瞬间败下阵来。 言若垂下头避开他受伤地眼睛,一声不吭地掰他的手。 一根根,一点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留给纪昃一个单薄纤细却十分无情地背影。 这就是她,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回头。 她怎么会后悔,她是言若啊! 纪昃闭了闭眼,全身地力气都被抽走。如一具了无生气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一个不会转身地人回眸。 门忽然被推开,原素徽扑在他身上,手指颤抖地抚着他的脸泪如雨下。 “让你担心了,妈。” 没有。 她呜咽着摇头,醒了就好。 原素徽抱着他嚎啕大哭,纪昃缓缓伸出右手轻抚她的背,她哭的更厉害。 整个病房都被她的哭声盈满,压抑了许久的害怕,惊恐在一刻宣泄个干干净净。 过了许久她才平复下来,医生们鱼贯而入推着纪昃做全面检查,而原家老爷子拄着拐杖一声不吭地去了另一个地方。 言若端坐在沙发上,面容沉静地任老爷子上下打量。 她想过许多种可能,但就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老爷子会面,竟然衍生出一种莫名地宿命感。 老爷子年近古稀,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看了她半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光不错,确实是个好孩子。” 不卑不亢,行止有度。 听到夸奖,言若也只是十分礼貌地笑了笑,坐等老爷子说明来意。 喝了一口水,老爷子闲话家常般地开口:“听说你们分手了。” 言若微微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老爷子会过问这种事情。 原老爷子抬了抬手,“你放心,我不是素徽,小辈们的这些事我向来不插手。” 如果原煜要是在,一定跳起脚指着他爹的鼻子问道,那我呢?我呢? 为什么要拆散我和我媳妇? 老爷子大概会淡淡地乜他一眼,用极其鄙夷的语气回他: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逼你了吗? “只是。” 老爷子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 “他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一段所谓地感情抛弃自己的根,自己的家族,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地。” 像他们这样地家庭,在感情和婚姻上能自由选择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这是您的家事,不应该说给我一个外人听。” ‘家事’和‘外人’这两个字被她咬的格外重,一句话把自己和纪昃撇的干干净净。 落在旁人耳朵里,尤其看着纪昃如何挨打,如何在m国治疗,如何回国又如何挨了一顿打地黄叔耳朵里,显得尤其冷漠无情。 老爷子一时语塞,人姑娘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撇清关系,他接下来说的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想到纪昃,想到满身是血还倔强地不肯低头的外孙,还是得试试。 换了一个温和的语气,老爷子笑的像朵喇叭花。 “你和素徽之间的矛盾我也是知道的,让你原谅她只怕是不能。” 说到这里,他微微有些歉意。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脾气秉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言若,他也大概有些了解。 单从她处理言家自己的家务事上,就能看出这是个秉性纯良且宁折不弯的主。 否则,她完全可以把言铁林的那个三直接弄死。 但是她没有,因为这个女人怀着孕。 哪怕是纪昃在一起了,她也从未对纪氏夫妇示过好,就连原素徽亲自送上门去她也是一副淡淡地模样。 像在他面前一样,宠辱不惊。 “至于小昃的脾气。” 老爷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他看着言若:“你比我了解。偏执,强横,不达目的誓不摆休。 到最后恐怕你们会两败俱伤,他,是不会放手的。” 这才是老爷子要见她的真实目的,他是来劝和的。 听到这里,言若已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与自己所想大相径庭的弦外之音。 她眼里透着惊讶,“您是。。。” “是。” 老爷子笑着点头,一脸慈祥。 “我是来劝你再好好想想,不要这么轻易的做决定。” 言若心头大震,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忽然来的大反转。 她一直觉得老爷子才应该是最反对的那个人,尤其是刚刚他说了那句不能容忍以后。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老爷子索性把话摊开了一次说个明白。 他微微一笑,语气却是再严肃不过地说道:“小昃那天说的话颠三倒四,但是我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并不介意我们请了斯嘉做他的女伴而他没有知会你,你在意的是你自己会失去自由,对吗?” 言若清亮的眸子黯了下来,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又摇头。 在老爷子开口说话之前,很诚实地表达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介意。”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机领会到她介意什么,随即爆发出爽朗地大笑。 伸手指了指对面的言若,边点头边说:“你这脾气,对我的胃口。” 第359章 劝和 下 “原爷爷。” 她换了个称呼,不再是初见打招呼时有无限距离感的‘首长’两个字。 “您主动来找我这个小辈,有些话我也不藏着掖着。” 言若挣扎了一下,决定把一些没有对纪昃明说的话告诉老爷子。 至于他会不会告诉纪昃,那都是老爷子自己的事情。 老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我这个人很自私。” 她笑了一下,多了些洒脱和恣意。 对上老爷子那双睿智的眼睛,她继续说道:“我不贪慕纪家和原家的权势,是因为我坚信,权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得到的越多,失去的只会比它更多。” 关于这一点,老爷子是同意的。 他自己的这条腿,先夫人的一条命就是最好的佐证。 “有人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老爷子听的眉头皱巴巴地,这诗酸不拉几的。 言若看着他一脸头疼的样子,觉得首长瞬间接了地气。 “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老爷子眼睛一亮,快,展开说说。 “自由一直是相对的,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我要自由但并不影响我和纪昃在一起,我想分开也并不是因为我们身份之间有着横跨几个阶级的距离。” 那会是什么? 连身份都不是问题,也不存在自由问题,还能为什么? 老爷子满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害怕的是,有一天会因为喜欢,因为这份感情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言若想到了柳教授,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她不喜欢八面玲珑的自己,忍受不了虚伪的自己。 如果有一天,真的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还是心甘情愿一步一步变成那个样子,她该对自己多失望。 等到了那个时候要怎么办? 她沉默着。 老爷子沉思着。 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和纪昃在一起后就会变成最讨厌的样子? 过了许久老爷子问她:“你最讨厌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贪婪,虚伪,曲意奉承,媚上,讨好,不纯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地八面玲珑。” 几乎没有思考,她嫌恶的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不在老爷子的预设范围内,他以为是某个具体的人,或者是别的,但绝不会是她说的这些。 只是这些答案,又能逐一对应到很多身在名利场的人身上。 或者说是一类人身上,那就是政客。 想到纪昃以后的路,他忽然豁然开朗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你的视野还不够宽,格局也不够大。” 言若没有反驳,眼神清朗如月。 “只有站在山脚下的人才会抬头看,才需要仰视。而站在山顶上的人看的是更远的地方,追逐的是更重要的理想。” 老爷子说完,静静地和她对视。 有原家做靠,纪昃已经站在山顶了。不需要他仰视别人,更加不需要他曲意讨好。 “如果山崩了呢?” “这就是他的责任。” 很显然老爷子听出了她的隐喻,如果原家倒了呢? 他没有生气,语气微沉:“要保证山屹立不倒,否则山上和山下的人都会死。还得保证山的高度和厚度稳定增长,否则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崩塌。” “但这不是我的责任,我志不在此。” 这就是最大的分歧所在,纪昃已经被捆绑在一条不可能下来的船上,而她要的是有选择地生活而不是被困住的人生。 “他背负的责任是从他一出生就注定的,这些不是由我,也不是由他可以决定的。” 说到这儿,她脸上闪过无奈。 人生就是如此,有时候你根本没得选。 所以她才要牢牢把握住可以选择的权利,这才是自由。 老爷子刚毅的脸微微动了一下,说到底,这个锅还得纪昃自己背。 谁都没有错,是他生错了人家,所以才导致这两人无法继续走下去。 不对!! 差点被这丫头绕进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高昂起来逐字逐句地反驳:“小昃的选择是因为你。” 言若:我怀疑你在甩锅。 “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只期望他健康成长。你出现后他开始好转,纪家才开始决定由他继承家业送他出国留学。至于选择从政。。。” 老爷子没有继续说,但眼神直直地看着她,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是因为要娶她要在一起,才用以后做了交易。 “偏偏你说,他的世界你不喜欢,他以后的路会让你失去翅膀,哈哈哈。。。。” 原煜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响起,那嘲讽的笑声,把言若心里那道最结实的墙轻而易举的击穿。 她的游刃有余也在这一刻崩塌,满目都是她掉落地狼狈。 老爷子看着她惨白地脸,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但丝毫不影响他拔刀的速度,乘胜追击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这辈人,不管喜欢不喜欢,一过就是一辈子。 东西坏了,修修补补就能用了,总不能一坏就扔了吧,那被扔掉的那个得多伤心。” “遇一人白首,择一人终老。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要慎重。” 说完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病房。 言若沉默了许久,拿出手机给肖锐发了个信息,然后去了一趟胡玫的办公室。 “正准备找你。” 胡玫笑盈盈地看着她,顺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喝了一口水,她说:“我准备出院了,来做个测试。” 胡玫脸上的笑微收,语气迟疑不解:“。。是因为纪昃吗?” 如果不是,她把手上的保温杯吃了。 “再不回去上课,我的毕业证危已。” 她避开话题,胡玫目光微闪笑道:“确实,你算的上我见过最奇怪的学生。” 高考前夕休息了两个月,居然还能考个状元。 牛!! 做完测试,胡玫地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情况? 忽如一夜春风来,她的压力值从临界线退到了安全数值内。 这tm快赶上医学奇迹了!! 她是什么运气? 一个沉睡不醒地忽然醒了,一个在阈值线上蹦下跳地竟然毫无征兆的正常了? 这尼玛让她一个学心理学的都要改信玄学了!! 第360章 剪断最后的羁绊 吃过午饭,太阳还是被厚厚地团团云遮住,天空越发阴沉起来。 言若坐在沙发上塞着耳机,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十根纤长的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文思如泉涌。 新书的构思完全是临时起意,以帝都四大家族为背景,以鸭鸭为原型创造了一个成年后的女主和学医的男主重新洗牌四大家族的故事。 肖锐不轻不重的敲响病房地门,等了许久后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进来,听着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很‘懂事’地没有打扰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另一端静静地看着一本十分晦涩的专业书。 一个小时以后,言若才摸了摸手边的杯子。 空的。 她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脖子。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肖锐的视线从书上挪开,移到一边的袋子上。 “东西都给你拿过来了。” “嗯。” 言若没看,轻轻地点头应了一声,走到饮水机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一边喝水一边说道:“纪昃醒了,你帮我拿过去给他。” 肖锐先是一惊,醒了,好事。 温润地笑意刚刚爬上嘴角就被后面一句话压了下去,清朗如竹的眉目拧起:“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不要拉我出来挡枪。” 言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里地杯子,淡红地唇勾了勾不徐不疾的说:“你想清楚了再拒绝我,肖锐。” “喔?” 肖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闲闲地笑了笑。果断拒绝:“这种事不需要想,你自己去处理。” 言若敲击的键盘地手停了下来,从电脑后面探出半张脸。 “做个人。” “嘿” 肖锐气笑,到底是谁不做人。 “你的良心给狗,估计狗都嫌弃。不,你根本就没那玩意。” “喔!!” 言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收回头理直气壮地说:“果然是你懂我。良心那玩意,要了干嘛!” 得! 耍嘴皮子,他没赢过。 不过这个锅他肯定是不能背,太缺德了。 只是没等他想好后面的说辞,言若的苦情戏就来了。 她躲在电脑后面,语气幽幽:“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本来就很尴尬,原总对我是个什么态度你还不清楚吗?” 肖锐:我tm可太清楚了。 在原素徽眼里,你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孽,除之而后快。 而她儿子就是昏君,眼盲心瞎得好好治治。 “除了你,我还能靠谁呢?肖锐。” 低沉又落寞的声音,还覆着一层戳人地哀伤和无助。 肖锐地心被狠狠地扎了一刀,抿着嘴垂下了眼睑。 除了他,言若还能依靠谁? 周嬢嬢走了,亲手斩断了和言叔叔地父女情,纪昃成了前任,柳诗诗出任务了,言昊还那么小。。。 只有他了。 他的小姑娘,不知不觉中身边已经空空荡荡。 他看着躲在电脑后面不露头的少女,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少年如一株英挺地小白杨,拿起袋子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还是忍不住听了下来,轻声问她:“言若,有什么需要我转告吗?” 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房间里再无一字半句。 该说的早已经说完了,不该说的话就永远不要说出口。 听着关门的声音,飞舞忙碌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清凌凌地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淡淡地殇,似雪域高原凛冽刺骨地风让人避之不及,唯恐被吞噬。 或许动摇过,但终究她更加爱自己。 因为赌不起,所以干脆把上牌桌地机会彻底扔掉。 重生是她永远都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她最怕的事情一直深埋在心底。 纪昃从政,她会忍不住插手,会改变已知的格局。 那又有多少人会因此丧生? 一场小小地报道事件就牵出了两条人命,那如果事关站队和选举呢? 政治事件的背后永远只有四个字:血流成河。 一将终成万古枯,王座下亦是累累白骨。 有了那么多的前车之鉴,她已经不敢再试探挑衅早就已经安排好的命运。 历史滚滚前行,螳臂终究是螳臂。 推开v8房间的门,肖锐吃惊地挑了一下眉。 这不科学呀!! 纪昃苏醒这样天大的喜事,不是应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昭告天下吗?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有事说事,不要拿这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 纪昃半靠在床上,虽然人还是十分虚弱,但语气一如既往地嚣张欠揍。 成熟稳重如肖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把手上的袋子放到空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到纪昃手边。 双手插兜,看着他逐渐紧绷地下颚说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剩下的很多话他都没有说,包括有多少钱,那袋子里都有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纪昃懂。 “她说了什么?” 纪昃抬起头,眼里一片猩红。 九分暴怒,剩下的一分勉强称之为理智。 肖锐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惨白的脸,心里微微叹气,这两人真的是。。。 “我问你话了!” 得不到回答,纪昃失控的爆吼。 急匆匆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 “她说什么了?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可是他的身子太虚弱,刚刚下床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上。 像一只濒死却尤自挣扎的困兽,伤势过重爪牙尽失已无力回天。 更像一只被抽筋剥皮地刺猬,赤身裸体地被扔在大马路上任人宰割。 “我见她。” “她不能这样对我,她不能这么狠心。” “她怎么能这么狠?” “她就是这么狠!!” “这才是言若,这才是她。” 肖锐看着他拖着虚弱的身体,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脸上似哭非哭,一双潋滟至极的桃花眼黯淡地如同人间地狱一样黑沉。 眼泪蜿蜒而下,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失态。。。 不,是把尊严踩在脚下地纪昃。 那么骄傲的人,会低头已经让他大跌眼镜了。 而这一刻,他的失控让肖锐不忍直视。 “纪昃,你看着我。” 他蹲下身握着他的肩膀,看着满脸癫狂失去理智地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再逼她了,再逼下去她会死的。” 我这么了解她,当然清楚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从来不怕原素徽,只是怕伤你。 第361章 回到水韵天 出院手续办的十分快,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她的离开和她的到来一样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看着护士站角落里的水果和牛奶,梅梅忽然红了眼睛。 就连吃过晚饭遛过来的许未看着空荡荡地房间也愣了一下,走了?? 他低低一笑,不告而别,像她的风格。 夜风起,微凉。 肖锐把她送到门口,仔细叮嘱了几遍后才进了电梯。 门刚打开,坐在沙发上发呆地栀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言若笑了笑,这感觉真好。 “哟,今天这么早就。。。” 听到关门的声音,翩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以为是出去约会地崔幽,看着言若的脸调侃地声音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尖叫:“啊!!你怎么回来了?” 她拍了一下愣神的栀子,冲上去给了一个熊抱差点把还虚弱地言若撞倒。 嘟嘟尖叫一声也冲了上去,三人抱成一团。 “你怎么才回来?我想死你了。” “这个我可以作证,嘟嘟每天念你一百遍。” 三人坐到沙发上,像连体婴一样缠在一起。 言若捏了捏嘟嘟地脸,调笑道:“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君思的人比黄花瘦,你怎么还胖了呢?” “啊!?” 嘟嘟坐起来,圆圆地脸上满是惊恐。“我胖了吗?真的胖了吗?” 她求证的大眼睛盯着另外两个人,得到了一声整齐地:“嗯,胖了!” “啊!!” 惨叫一声,嘟嘟倒在沙发上,翩翩抱着言若哈哈大笑。 闹了一会儿后,翩翩皱着眉忽然正色道:“你什么情况,瘦了这么多,气色也不好。” 言若怔了一下,笑着打哈哈:“哪有。” “怎么没有?” 翩翩掰着她的脸对准嘟嘟,“嘟嘟,你说。” 嘟嘟脸上地笑逐渐收敛,眼里逐渐浸染湿意带着哭腔说道:“若若,怎么回事?都瘦脱相了。” 一股暖流从心里划过,言若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就瘦了那么一丢丢。” 她伸出右手,大拇指掐着小小一截小拇指比划。 翩翩看着她的手,忽然视线定格一把抓住。 白皙地手背上大块地青紫淤痕格外扎眼,两条平行分布地青筋上隐约可见针孔。 “你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言若。” 翩翩抓着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还一头雾水地嘟嘟看着她的手背,立刻瘪嘴要哭:“疼不疼,怎么回事?班长不是说你去参加秘训了吗?” “还用说,合起伙骗我们呗!” 翩翩没好气的呛了一声,看了一眼言若身上地羽绒服,更加心疼。 家里暖气开的这么足,她穿着羽绒服手却还是跟冰块一样冷。 “就是怕你们担心,小事,这不是出院了么。” 事到如今自然是瞒不过了。 言若抽了两张纸递给嘟嘟,又转头看着还在生气的翩翩,歪头笑了笑。 “少来,装可爱没有,这事没完。” 翩翩心软,但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握着她冰冷的手,没好气地说:“你等着小七回来收拾你。” 言若又是一阵头疼,求救地看向好姐妹。 两人十分傲娇的哼了一声,自求多福。 等崔幽约会完踏进家门,满脸甜的溺死人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 “你要干吗?” 翩翩抱住她的腰向愣着的栀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把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小七同学摁在沙发上。 “我干吗?我找她问清楚。” 她拔高音调,说着又要挣扎着往言若的房间冲。 “你小点声。” 翩翩捂住她的嘴,三个人像团毛线一样缠在一起。 “呜呜。” 虽然说的含糊,但翩翩还是听清楚了,她在说放开。 “崔小七,言若好不容易睡着了。” 后面的话翩翩没有说,崔幽眨巴着眼点了点头。 翩翩放开手,她才咬着牙低吼:“放手,我要找肖锐那孙子问清楚。” 王八蛋!! 顶着一张清风朗月般正直帅气的脸,睁眼说瞎话也就就算了,居然还敢每天在她们眼前晃荡?? 良心不会痛的吗? 翩翩和栀子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松开自己的手脚。 重获自由地小七童鞋气势汹汹地捞来自己的包包,摸了两下没摸到手机,抿着一张烈焰红唇把刚刚到手地猪鼻包倒扣过来用力地抖了抖。 口红,眉笔,镜子,纸巾,卡包以及一些其他的小物件如雨滴一样砸在茶几上,或者掉在地毯上。 扒拉了一下后,并没有看到手机。 她不死心地把刚刚被自己扔到一边的包包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衣服里吧?” 作为一个神经大条的胡同大妞,丢三落四是常态。 翩翩默默地把那只齁贵地包包从地上捡起来,爱惜地理了理带子。 暴殄天物。 “不会,我记得我塞到包包里。” 崔小七嘴上这么说,腿却很实诚地往门口的衣帽架走。 “叩叩叩” 正好有人敲门,她打开门。 杨辉举着她的手机摇了摇,笑着说:“在我大衣里,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女朋友不仅没有接过手机,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忙关切地问道:“怎么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崔幽双手抱胸,审视地看着他的脸。 最该盘问地人是他才对!! 她就不信,言若的事情作为师兄的他一点都不知道。 杨辉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言若今天回来了,你没有什么跟我说的吗?” 崔幽紧紧地盯着他,杨辉的笑僵在脸上,垂下眼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是他心虚,或者为难时的惯用动作。 “哼!!” 崔幽夺过他手里的手机,“嘭”地一声关上门。 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走路的力气之大恨不得把地板跺出洞来,让人怀疑她是把地板当作杨辉的脸在踩。 刚刚调出肖锐的号码,一只秀丽的手遮住了画面。 对上她不解的神情,翩翩说道:“我觉得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崔幽的眉头皱的更紧,怎么说? “你们忘了,病假是胡教授给若若请的。如果只是生病走正常程序就可以,用不着麻烦教授也没有必要瞒着我们。” 崔幽和栀子点头,她分析的对。 教授请假才是最诡异的地方,不,是教授替她撒谎。 “这中间一定有些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情,若若是在替我们着想,或者说她在保护我们。” 翩翩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看向言若的房间。 其他两人也沉默着看向言若的房间。 过了许久,翩翩才说道:“什么都不要问,像从前一样。” “嗯,把她掉下去的肉肉养回来。” “别看我,我闭嘴,我忍住。” 第362章 释然,放手 回到熟悉的环境,言若第一次完完整整地一夜无梦到天亮。 如果不是翩翩敲响她房间的门,或许她还可以继续睡。 没有鲜血,没有秦远,没有鸭鸭,没有妈妈,没有纪昃,没有那些压在心里过不去的人和事。 这一觉,无比的安稳香甜。 “起床了,宝贝。” 翩翩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叫着她。 言若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地从被子里爬起来。打开门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板上:“许同学,我目前暂时没有销假的打算,请您继续无视我。” “啊?” 翩翩愣了一下,看着她发白地嘴唇忙道歉:“sorry,sorry,你快去睡。” 又掩嘴打了个哈欠,言若眨了眨沾着湿意的睫毛关上门睡回笼觉。 客厅里的动静越来越小,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后才算是活了过来。 互看一眼后,什么都没说赶到学校早八。 等言若醒来,已经是真正的日上三竿。 而纪昃一整晚都在噩梦里,肖锐那句话就像是恶鬼一样时时刻刻缠着他。 半梦半醒,半昏半睡。 发着低烧,又转高烧。 嘴里模糊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两个字后面总是跟着让人撕心裂肺又卑微到尘埃里的字句。 “言若,不要不要我。” “言若,我后悔了。” “别不要我,若若。” “若若,是我啊,我是纪昃。” “我没有,我怎么会伤害你。” “若若,我什么都不要,都不要了,只要你,只要你。” 原素徽看着医生进进出出,满眼都是泪抓着包包往外冲。 “姐,别冲动。” 原煜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生怕她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 “你放手,我不会伤害她。” 原素徽出了奇的冷静,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但她的神情和气息都很稳定。 见弟弟不放手,她苦笑一声:“我儿子心心念念的人,我敢把她怎样?我去求她,求她原谅,求她见见小昃,求她和纪昃重归于好。” 只是,不知道晚不晚? 原煜看着她,心中一痛。 从小到大那么骄傲的姐姐,从她嘴里说出“求”这个字是那么的不同寻常,又是那么寻常。 “别去。” 原煜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晚了。 什么? 原素徽双眸微微失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从何处说起。 “老头子已经去过了。” 原素徽反握住弟弟的胳膊,眼里迸发出不可置信的光。 原煜点头,沉默地抿嘴。 晚了。 原素徽颓唐地闭上眼,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相对。 就连老爷子出马都没搞定的事情,他们去也无济于事。威逼利诱,恩威并施,还有谁能比老爷子用的更熟练。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原素徽喃喃自语,悔不当初。 她越过原煜,视线似乎穿过了房门,也越过了时光。 少女漫不经心的语气,咄咄逼人的态度都说明她并不惧怕原家和原家背后的势力。 无欲则刚。 她无所求,所以这些人人都想沾一口的肥肉在她眼里,就是一块让人反胃的,白花花地,油腻恶心地肥肉。 “我只是太生气了,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是太生气了。” 原素徽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原煜脸上,她焦急地解释着。 “姐,姐。不怪你,不怪你。” 原煜耐心地安抚她,心里唏嘘不已。 过了许久高烧总算是退了,原素徽静静地看着儿子苍白地脸上那抹妖异的红,替他擦汗地手微微颤抖。 最好还是忍不住哭出声,又极快地捂住嘴把声音咽了回去。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后悔,最缺的就是后悔药。 纪昃从一片混沌中醒来,整个人虚软地像根入锅煮过的面条。 手脚仿佛有千金重,抬了抬都能耗尽他全部的力气。 他仰面看着白的刺眼地天花板,木木地,呆呆地回忆着过往地点点滴滴。 无论有多美好都敌不过肖锐的一句:如果连你也这样逼她,言若真的会撑不下去。 他茫然地看着肖锐,后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纪昃,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赶到龙闫时她的主治医生说,言若。。。抑郁症。她那样的人,怎么会抑郁呢?我想不通。” 纪昃茫然的眼睛忽然聚起光芒,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他打开肖锐发给他的短信,拨通那一串手机号码。 龙闫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的人把高雨直接带回帝都发配到训练基地去,他就像个瞎子一样,对言若在龙闫的发生的一切全然无知。 电话拨了两遍都没有人接,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言辞恳切的短信:许医生您好,我是言若的男朋友。。。 想了一下,又抿嘴删除男朋友这三个字。 重新输入:我是言若的家人。有一些关于她在龙闫的事情咨询您,请您抽空回复我。 检查了一遍后,他才把信息发了出去。 修长如竹节一样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手机的屏幕,发出脆脆的声响。 他闭着眼,长长地睫毛轻舞。 少顷,他睁开眼。 潋滟的桃花眼布满疲惫,眼白上爬满了血丝。 原素徽正好端了一碗虫草汤进来,看着他醒了,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来。 “饿了吧,先喝汤。” 纪昃收起满腹情绪,冷硬地脸上绽开一抹带着暖意的笑。 像春初的暖阳,温度正适宜。 “正好饿了。” 他接过妈妈手里的碗,斯文优雅地喝着碗里的汤。 原素徽眼睛一红,忙转过头飞快地擦了一下湿润地眼角。 转头笑眯眯地说道:“你小舅舅去洗劫陈叔叔家的厨房了,晚上有新鲜的松茸吃。” 纪昃放下汤匙笑着点头附和:“这个季节的松茸还挺难得的。“ “谁说不是呢?” 原素徽看着儿子精神好,自己也起了聊天的兴致。 “说是小陈之前那个血本无归的投资,也不知道他在外头折腾的怎么样,反正隔三差五地就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纪昃笑,这事儿他知道。 “这几年陈叔还骂吗?” 原素徽摇头,抽了几张纸巾给他。 “还骂什么,我们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 说到后面,她偏过头摁了摁眼睛。转脸摸着儿子的脸:“纪昃,只要你好好的,就算是把天捅破了妈也给你补上。” 纪昃手上的碗差点没拿住,他看着原素徽,上扬的眼尾布满艳丽的红。 同意了吗? 原素徽点头,一脸的释然。 “谢谢你,妈。” 纪昃抱住她,才发现隐藏在黑发里的银色发丝。 一根接一根,很快连成片。 母亲轻柔地拍这他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很轻,很轻。 第363章 这是死结 一直到傍晚,许未才下手术台。 瘫在手术室地上坐了许久,他才换了身衣服回到办公室。 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又看了一下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沉吟了一会儿他拨了过去。 纪昃礼貌地接通电话,费了一番口舌后才知道几乎所有的事情。 一双干净的桃花眼里满是阴郁,狠意和寒戾浮上,像从地狱刚刚爬出的恶鬼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谢谢许医生,辛苦您了,日后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勉强按下内心深处想刀人的欲望,他的声音虽然绷的十分紧,但语气平和地让人听不出端倪。 许未笑了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挂断电话,胸口一股气四处乱窜。 抑郁症,抑郁症!! 一口血冲到嘴里,纪昃咳嗽了几声“噗”地一下吐到床上。 雪白地床品上瞬间绽开一朵朵艳丽至极的红梅,显眼又夺目。 而他,满脸地淡漠。 满不在乎地抹了一下嘴角,他喊了一声:“小舅舅。” 原煜很快推开门,一脸吊儿郎当地表情僵在脸上,看着他嘴边鲜红地血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大喊:“什么情况?好好地怎么吐血了?” “大惊小怪,别告诉我妈。” 纪昃极其冷静地推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看着床单说道:“找人处理干净。” “处理个屁。” 原煜暴躁地摁了呼叫铃,瞪着一脸无所谓的纪昃:“我警告你,少作妖。老爷子和我妈还在家里二十四小时监护了,你妈也受不住再来一次。” 纪昃垂眸没有接腔,他暴躁地吼道:“听到没有?” “更年期?” 不咸不淡地三个字,差点没给原煜气死。 要不是他还是病人,看他不抽死这小兔崽子。 纪昃淡淡是扫了他一眼,像是猜到他的心思一样,十分欠揍地说了一句:“你打不过我。” 唉,我去!! 我这暴脾气。 原煜撸了撸袖子,看了看他惨白地脸。 视线落在被子上那一块块血渍,眼睛被刺了一下快速移开视线,气咻咻地咬着腮帮子原地转了好几圈。 “有正事问你。” “呵” 原煜冷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看我说不说? “唐舒瑛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你想干什么?” 他并不认为纪昃只是单纯随口一问,原煜皱眉审视地看着他。 他从来就没有把这个小自己一轮的外甥当小孩看待,他身上有着超乎同龄人的睿智和敏锐才思。 “关心一下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纪昃淡淡地开口,半垂的眼睫始终没有抬起。 原煜狐疑地看着了他一眼,用脚勾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有点麻烦,之前的报道还没查完,上个星期派出去的工作人员又出了意外。唐家派人去善后了,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纪昃语气有些踟蹰:“不过这个工作人员的调令是在唐舒瑛停职后下发的,但是很快就收了回去,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人竟然留在了灾区。 后来出了意外,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跟这次大雪报道事件有关。” 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倒是开始散漫。 “她老公是个狠角色,这点小事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陈凉这个人手段了得,这商场上少有人能对付。 也就是徐铮版块没有触到他的利益,否则两家早晚得杠起来。 纪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摩挲着手里的手机。 在外面敲门等了一会儿的医生又敲了第二次,他说了句:“进。” 做了个胸片回来,他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后,那边接通低低地“喂”了一声。 “七少,欺负我媳妇儿都不带知会我一声的?” 纪昃语气慵懒,但清俊地脸上满是寒霜。 这是来算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唐七:“事出有因,赶明儿我做东给言若赔罪。” 只要她愿意见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桀骜地眉眼低垂,黯黯地没有什么神采。 纪昃轻笑了一声,“都是聪明人,就不要说糊涂话。” “你想什么?” “唐局进去待几天吧。” 他轻描淡写的就把一个部级干部送到局子里待几天,唐七锋利的眉毛抽动:“你是疯了,还是喝了?” 连着冷笑了几声,他满脸讥讽。 “你以为有黄家作保原家作靠山就了不得了?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唐家,哼,唐家还有人喘着气了!” 纪昃嘴角动了动,勾出一抹笑,冰冷,嗜血,杀气腾腾。 看着被子上的一颗微粒,嘴角的笑更加深。 不知死活!! 给脸不要脸。 “唐七,南方暴雪的真相。” 纪昃说的很慢,但每一个字都能让对面的人出一身冷汗。 透着淡粉的指头轻动,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威胁意味十足的字:“够吗?” 操!!! 唐七在那头暴躁地踹了一脚桌子腿,桌上的摆放地果盘里几颗丑橘滚落。 “你不要忘了,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荣辱。。。。” 他面色阴沉,对面不屑地嗤笑着打断他没有营养的废话。 纪昃:“你动老子媳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句话?” 你们tm的想什么呢? 如果到现在他还想不清楚言若为什么去龙闫,他干脆从首都医院的楼顶跳下去得了。 在八里那天,她和唐七聊的应该就是去气象中心查资料,然后才认识了秦远。 得出了“南方暴雪”的结果,搭着唐七的关系找到了唐舒瑛。但是对方并没有采纳,也导致了最后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 唐家为了保护唐舒瑛,把参与其中的池鱼秦远调离事情的中心。言若找唐家人谈判,但秦远没有回来她也去了龙闫。 一场意外的暴动,秦远死了。 不,这中间有一个地方有问题。 前世的暴雪纪昃有印象,新闻联播天天霸屏那作为重生者的言若一定记得。 她不是得出结果,她是明知道结果才决定去找依据试图示警,减少灾难造成的影响。 可惜,没有人听她的。 那个叫秦远的年轻男人,那个叫鸭鸭地小女孩都为此丧命。 言若一定会把这一切都归于自己身上,所以她才会生病。 纪昃闭上眼,被深深地无力感包围。 这是个死结!!! 因为重生是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只要她说不出这个秘密,她就永远不会痊愈。 第364章 我来看你了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近,就连护城河畔地柳树也披上了嫩绿的新衣。 不过帝都的风依然凛冽,就连空气中都带着寒凉。 肖锐站在送站口再一次认真地问她:“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机场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有故事。 言若无奈地笑了一下,夺过他手上的箱子同样认真地回他:“不用。” 这件事,她一个人去就好。 看着她消瘦纤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肖锐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忽然,人群里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吸引住他的目光。 他追上去拦住对方,看着他苍白病弱的脸不由得直皱眉:“你是不是疯了?” 纪昃定定地看着他,勾了勾唇。 只说了四个字,却重若万钧:“我不放心。” “你不要命了?” 两个人离的很近,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精致地锁骨下蓝白相间地病号服。 一看就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手背上的针孔处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迹。 “她就是我的命。” 纪昃看着他,眼底光泽潋滟旖旎,语气里染着几分缱绻。 “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别拦我。 肖锐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此中深情他或许不知,但看的懂。 只是。。。 唉!! 唯有叹气耳!! 他拍了拍纪昃的肩膀,“纪昃,若若再也无法承受身边的人离开了,你。。。。” 好好保护自己。 如果再来一次,她的世界就真的彻底崩塌了。 说完,他又长长地叹了一声转身离开,高大地背影依旧挺拔清俊。 爱情,真的让人无法理解。 从帝都到南市的飞机约三个小时左右,言若从上飞机就箍上眼罩开始睡觉,一直到南航的空乘小姐姐温柔地提醒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想来这里和做来这里的决定都很简单。 但是踏上飞机一直到落地,她的心脏都是麻木且忐忑的。 秦远,我来看你了。 南市有素“泉城”之称,是一座很美的城市。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一座不是南方,但是比很多南方城市更美更多情地城市。 司机师傅是地道热情的南市人,用着有当地口音地普通话问道:“您是来出差的吧?” 言若淡淡一笑,并没有搭话。 “那就对了。” 师傅得意的一笑,“这个季节来玩的游客少,冷。” 虽然车里开着暖气,但他还是缩了一下脖子。 南城的冬天又长又冷,过了四月份才算是进入春天。 但春天又格外的短,一眨眼就进入五月,真正地夏天来临了,也是南城最美的季节。 言若转头看向窗外,同样是北方城市。 但与帝都相比,这里显然能称的上宜居。 “旁边这条河是嘉上河,是乾隆年间专门开通的一条御河,现在也是我们南城的八景之一。” 司机师傅热情地介绍,言若也搭了一句腔:“很漂亮,很少在北方城市看到这样的城中河,好像还挺长。” “确实。” 师傅打了一下转向灯,眼前的风景就被车水马龙地钢筋混林土世界取代。 “嘉上河全场27公里,横穿整个南城。白天美,晚上的夜景更漂亮。您要是晚上想坐船夜游嘉上河,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着师傅递了一张名片过来,看着她没有伸手,呵呵一笑解释道:“我老丈人的船就在码头上,可以打折。” 言若笑了一下,接过人家的好意。 不过她确实没有游玩的兴致和打算,指尖拈着这张粗糙的名片轻轻“嗯”了一声。 又闲聊了几句后,言若抵达目的地,锦江旗下的一家五星酒店。 这个年代和后世区别还挺大,属于信息流通不快并且不够透明的年代。 订房和订票平台基本能说是一家独大,价格不低但胜在方便。 入住办理的十分顺利,一直在门口车里待着的纪昃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的背影,想她想的心尖发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许久,同行地陈武才在王军的眼神示意下,先行下车办理手续。 军哥担忧地看着纪昃没有血色的脸,低声问道:“还是先去一趟医院吧?” “不用。” 纪昃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话刚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坐在驾驶座的王军急了,方向盘一转就要开出停车场。 “军哥。” 纪昃哑着嗓子低喊,车子停了下来,王军恼恨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刺耳的喇叭声惊的走在前面地大爷一跳,回头指着他们怒瞪一眼,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昃。。。” “我心里有数。” 纪昃打断他的话,带着口罩和帽子下车。 长款的直筒羽绒服遮到脚踝,偏偏遮不住大少爷矜贵的气质。 他不徐不疾如游街观花一般地横穿大堂,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疏漏的寒凉和戾气。 像一朵气质绝伦地高岭之花,只看远观不可亵玩焉。 这个时代不如后世开放,几个星星眼地前台看了一眼他身后魁梧硬冷的保镖,只当是来出差的小爱豆。 “有点像我们家哥哥,快,查一查。” “嘘,小点声,小心主管听见了。” 调出今天的入住名单一看,两人都惊呆了。 核对两遍后才发现集团的vvip,居然一声不吭地就入住了。 脸色大变,颤抖着手拨通上司的电话。 没过多久,总经理带着房务部总监亲自备好酒水和特色美食敲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言若给帝都那边报了一声平安后,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发呆。 酒店的地理位置十分好,河景房正好能看到弯弯曲曲地嘉上河。 今日阴,但天上的云层不算厚,依稀看的到小片的淡蓝色天空。 她忽然想起秦远说过,小的时候总是会和小伙伴们偷偷在这条河里游泳。 夏日的荷花很香,只要打开家里的窗子就能闻到幽幽地雅致清香。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养出了那么温柔,那么有才华的他。 少女地眸子忽然黯淡,淡淡地忧桑包裹着她单薄的身躯。 很快,她从沙发上起来。 等不到明天了,或许一开始就没有等待的必要。 秦远,我来看你了。 第365章 静谧的悲伤,入骨 不是周末,酒店大堂吧十分清闲。 就连守在门口的门童也清闲的快要长草,找了个死角偷偷地玩手机。 “您好。” 一声清亮中带着微微甜软的声音让他心头一颤,连忙把背到身后把手机藏好。 “您好礼宾,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露出八颗牙齿地标准微笑,他看向客人却被狠狠地惊艳到。 一身全黑的打扮并没有遮去她身上的艳色,反而有一种脱俗地清冷艳丽。 眉目如玉,白皙精致地脸庞被一袭肃穆黑衣衬的愈发惹眼。 “附近有花店吗?” “有的,出门左拐500米后过十字路口右转有一家花店。” 他是本地人,从小在这一片长大。 在这家酒店还没建成之前,这里是南城最偏僻荒芜的地方。 “谢谢。” 言若微微一笑,笑着向他颔首。 走出去两步后又折回来问道:“可以帮我约一辆车吗?” 瘦高的礼宾眼睛一亮,眉开眼笑地满口应道:“当然可以,您什么时候要用车?” “半个小时以后,崇山公墓。” 听到后面四个字,礼宾员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秒。 随后迅速收起盎然地笑意,眉目微微有着恰当地沉重却不明显。 “好的,您是哪个房间?安排好了前台会直接联系您。” 言若报了一下房间号,礼宾员记录后问道:“包车可以吗?那边打车不是很方便。” “可以,谢谢。” “不客气。”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礼宾员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守在大堂吧地陈武迅速地给老板报告,纪昃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交代他去买了一束花。 崇山公墓算的上南城规格最高的一座公墓,南城的中产们基本都葬于此地。 一个碑位12万,每年管理费3万。 唐家这次真的是上了心也下了本,一口气花了60万买断。 看着这个消息时,言若笑了一下,满脸都是讽刺。 人都死了,做这些事毫无意义。 在门口买了一些香烛纸钱和金元宝后,言若抱着一束盛开地极鲜艳的向日葵跟着工作人员慢慢往前爬。 偌大的公墓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碑,静谧且压抑。 天不知何时黯沉下来,愈发黑了。 她木木地走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毫无生气。 明明那个人的音容笑貌都在眼前,一切都如同昨日一般鲜活,可转眼却烟消云散人死魂断。 她一直想不通,每个转角都会有提示,可为什么人生的每一次巨变都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耳边不时地传来几声暗哑的鸟叫,有点像乌鸦但更像枭叫。 “就是这里了。” 守墓的大叔看起来还算年轻,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站在碑前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了两步后提醒道:“小嫚儿,这地方阴气重,你大病初愈别呆太久。” 言若怔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守墓大叔没有再说话,径直往山下走。 不料在转角那几颗两米多高地松树背后又看到了三个人,为首的小年轻面色极差,跟他见过的死人脸没什么分别。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几位。。。” 没等他说完,一边的王军十分有眼色地钳着他的胳膊把人带了下去。 纪昃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静静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很单薄。 风吹动着她的头发,长长地黑发在身后飞舞像是无数根黑色的触角,在一寸一寸把人拖入深渊。 她缓缓地蹲下身,纪昃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受到死寂冰冷地气氛下她的哀伤。 那束艳丽的向日葵在黑色包装纸下更加夺目,明明阳光且明媚的姿态被这墓园的阴森冲的七零八落,仅剩的两分正在凋零地默默无言的痛苦。 墓碑上的照片很新,秦远笑的十分灿烂。 言若看着他的脸,自己也微微一笑。 点燃蜡烛,焚香。 然后席地而坐,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和元宝。 风咋起,吹的灰烬和没有燃烧透的纸张四处飘散。 落在她的头上,落在衣服上,甚至轻轻地擦过她白皙没有血色的脸上。 她始终像无所觉一样,垂着眼眸一声不吭地重复着烧纸的动作。 纪昃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终究又咬牙退了回来。 一双眼睛猩红,满眼都是心疼。 纸钱烧尽,言若双手抱膝,侧脸枕在膝盖上看着墓碑。 生于1984年9月9日,卒于2008年2月x日。 立碑人 父 秦大川。 立碑人,父,秦大川 这一行字无论落在那一块墓碑上都让人窒息。 作为父亲,为早逝的儿子立碑,这又是怎样的人间惨剧。 天光渐弱,四周灰蒙蒙地更显压抑。 枭叫的更加频繁凶猛,她终于站了起来。 少女白皙纤长的手指摸了摸墓碑地顶部,一言不发地顺着另一条路下山。 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一直沉默着,甚至一滴泪都没有流过。 可是纪昃却知道,她的心里已经血流成河。 那些说不出的悲伤才是最痛苦的,那些看不见的疼痛才是最悲伤的。 他轻轻地放下这束白菊,规规矩矩地鞠了三个躬。 “我们家纪太太。。。” 说到这三个字,他没来由地觉得心酸。 淡淡地笑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你不要怪她,拖了这么久才来看你。” 看着墓碑上那张平凡的脸,纪昃眸色微动。 秦远太年轻了,真的太年轻了。 所以她才走近死胡同里一直无法向“与她无关”的事实妥协,他死的太过突然又太具悲情色彩,很难用意外二字稀释这中间的意难平。 “她很难过,一直觉得你的死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但是我们都清楚,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只是恰巧,死的那个人是你。” “秦先生,我这个人从前是不信鬼神的,但往后一定会信。请你抽空给她托个梦,告诉她,你并未怪过她。这样,她的病或许能好一些。” “我们家纪太太呀!” 纪昃轻叹了一口气,笑了,有些无奈又有些腻宠。 “能为你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很善良,你也是。” 说完,他又整理了一下两束花。 让它们并排而立,交颈相依。 夜幕降临,墓园依旧寂静无声。 有个很伟大的青年,从此长眠于此。 一道纤瘦的身影在他离开后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从包里拿了一盒江城特色点心笑着说道:“这个忘记拿给你了,说好请你吃的。” 她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那两束花的姿态眨了眨湿润地眼睛,声音轻极了:“别听他瞎说,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无法原谅自己, 说着说着,她扶着墓碑的手用力到发白,眼泪簌簌往下掉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秦远。 我说好不哭的。 真的,对不起。 第366章 看望秦远父母 似乎每座城市都有一个地方叫做幸福里,或者是幸福街。 是期许,也是美好的愿景。 站在狭窄地石板街道上,言若的步伐是踌蹰的,也是焦灼的,但确实如有千斤重。 “咚咚咚” “来了。” 随着一声略苍老虚浮地应门声,她听到了门里沉重地步伐与地板不断摩擦的声音。 “吱嘎” 年代久远沉重地木板门被缓缓拉开,楼道里昏黄地光一点点照进黢黑的室内,借着室外的路灯才能勉强看清楚没有一丝烟火气地客厅。 言若的心像是被一只不知名地大手紧紧捏住, 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句问话:“小嫚儿,你找谁?” 这声音嘶哑低沉,暮气昭昭地让人心酸。 “秦叔叔,我是秦远的朋友,言若。” 她的声音发涩,像是没有上油的发条,无力,不顺畅。 她的视线缥缈不敢直视秦爸爸地脸,更别提那双荒凉地,悲伤地眼睛。 秦大川楞楞地看着她,浑浊地双眼里水雾渐渐凝结他才迟缓地“喔”了两声。 像刚缓过神来一样,木讷地让出半边身子略显局促的招呼道:“快,快请进。” “谢谢叔叔。” 身后地门“吱嘎”一声合上,那道昏黄的光影消失,室内重归于黑沉和安静。 与外面的热闹和生机相比,这里像是被刻意切割出来的另一个世界,灰暗晦涩。 “我们家小远。” 佝偻着身子在前面带路的秦大川忽然哽了一下,如冬雪一样白的头发在黑暗中尤其醒目,就像那晚浮桥边上的雪一样,白的让人发颤。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去了北京后他回来的就少了,好多朋友我们都不熟。 这些天有很多,他的朋友来。。看我们,让你们费心了。” 尽管语气宁和却依然掩饰不住嗓音里无法控制的颤抖,让人止不住的鼻酸。 言若的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老人不小心被磕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才恍然大悟般饱含歉意的说道:“诶唷,天这么黑了,小嫚儿别动,家里乱的很,小心磕到。” 他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白色的灯光填满冷清地屋子,一室孤冷的白光让言若无声落泪的脸无处可遁。 她狼狈地低下头不敢让秦大川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怕勾的他也伤心。 见她站在鞋架处仿佛为难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秦大川心道这姑娘还真是懂礼数。 招了招手,指着一边的实木沙发说道:“快进来,我们家不讲究,不用换鞋,快坐,坐。” 言若极力调整自己地情绪,轻声“嗳”了一声,深呼吸了几次后才走依言坐好。 两室一厅地房子,坐北朝南格局不错。 房子的年代虽远但保养的不错,茶几下的地砖光可鉴人,由此可见主人非常的勤劳。 只是突逢巨变,她满目看到的都是没有归置整理的杂物礼品,一些开始腐烂的水果以及满地大小不一重叠的鞋印。 “明明在这儿的呀,怎么找不着了呢?” 秦大川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嘀咕,言若看着他弯着腰在饮水机下面找什么东西,又看了一眼轻飘飘空荡荡的储水桶,心中又是一痛。 老两口这些日子到底怎么过的? 侧脸吐了一口浊气,她走过去扶住秦大川的胳膊:“叔叔,我不渴,不用麻烦。” “这哪儿能成!!” 秦大川推开她的手往厨房走,这是待客的基本礼节,人家千里迢迢。。。 言若身上香烛纸钱焚烧过后的味道那么清晰,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姑娘一身黑,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一看就是刚刚去过远儿的墓地。 厨房地门合上,哗啦啦地流水声里夹杂着压抑隐忍地哭声,这是一个父亲,一个中年男人的脆弱,也是他最后能维持的体面。 她站在门口,心如刀绞。 忽然,卧室里传来似梦似醒的哭喊声:“小远,小远,我是妈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 言若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被抽的干干净净,搭在门把上的无力地垂下。 她,打开不了这扇门。 也无法,更无颜面对痛失爱子的可怜母亲。 掏出包里准备好的卡轻轻放在桌上,留下一张纸条快步冲下楼。 哪怕再多待一刻,她都会死在那间屋子里。 或许,在她踏进那扇门时,看着满室黑暗里那个父亲蹒跚前行时,她已经被杀死了。 因为那个父亲,那位母亲,在那个冬日的夜晚已经被杀死。 马路上人来人往,她像个游魂一样与无数个三口之家,四口之家擦身而过。 最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纪昃在她身后跟了一路,这一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的姑娘。 她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一双若葱段般的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 红肿地杏眼里全是血丝,眼尾一片猩红。 大颗大颗地泪珠从她的眼里滑落,热地灼人,烫的他心焦。 纪昃在她眉心落下轻轻地一吻,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一把把她按进自己怀里,挡住所有掺着探究、好奇、好意或者坏心地目光。 闲适的嘉上河上船夫唱着小调,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一身黑衣的少年抱着他的全世界。 纵使世界纷纷扰扰,他依然坚定的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护她一世周全。 他始终低着头,轻柔地抚着她的发。 温柔缱绻地吻,一个个落在她的发顶。 她的眼泪像自来水管里的水,拧坏了水龙头就再也关不上。 顺着他颀长如玉的脖子滑下,打湿了他精致的锁骨,也浇透了他瑟缩疼痛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哭声逐渐消失。 他抱起哭的半昏厥过去的姑娘,逆着光一步一步走到车跟前。 暖黄的光落在他深邃俊美的脸庞,满身疏冷寒凉散尽。 墨黑的眼睛如黑曜般闪着温柔缱绻的光,视线专注且深情像一泓泛滥荡漾的春水萦绕在言若身上。 长街虚无,此刻天上地下只于他们。 第367章 世上最深情的前任 如果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就连偶尔上坟也没有必要。 那纪昃一定是全天下最出格的前任,因为他压根就不承认自己是前任。 他爱上了一株艳丽妖冶的罂粟,早已成瘾,病入膏肓。 车子抵达酒店停车场,后座上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各据一方呈泾渭分明之势。 她始终沉默着,连正眼都不曾看过纪昃一眼。 哪怕是现在,她打开车门,纪昃拉着她的手腕,也不见她回头。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言若侧脸,白皙的脸庞在夜色下莹润如玉。 清淡如水地视线落在他手上,手指如青竹一样修长,骨节分明完美地如一件艺术品,却比冰还要冷上几分。 这是2月中旬的南城,他的手怎么能这么凉呢? 一个像小火炉一样替她暖手的人,穿着这么厚重的羽绒服手却冰凉如斯。 嗓子里压抑的咳嗽一次次被他咽下,实在忍耐不住了也只是捂着嘴闷闷地发出低低的声音。 看着她一根一根掰开自己的手指,纪昃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刀一样,喉头的痒意在这一刻也变得不可控起来,他咳的撕心裂肺却不肯放手。 言若无动于衷地掰着他的手指,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昏暗的光线下长发挡住半张脸,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王军锋利的目光像刀片,狠狠地剌在这丫头身上。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狠心呢? “去完医院再来找我,我哪儿也不会去。” 纪昃僵了一下,车门关上,她头也不回地推开酒店的门。 原本汩汩流血的心脏像是得了一剂良药,不仅立刻止住了血并且光滑无痕。 冷清地嘴角挂着一抹深深的笑,甜丝丝的,满眼都是温柔。 王军也不再问他,车子驶出停车场去挂了急诊。 医生开了点滴,纪大少不肯打针非要赶回去守着心上人。王军黑着脸搬出言若,前一刻还像虎狼一样的某人立刻乖若喵喵。 王军低笑瞅了他一眼,德行! 两瓶点滴结束已经是9点多了,在背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下王军差点把车当火箭开了。 等了两个红绿灯后他实在忍不住转头看向那位爷:“这就是一车,我也就只能开到这份上了,再快咱俩就团灭了。” 纪昃没说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撤回视线看向窗外。 命还是得留着,他还没娶媳妇了。 王军在前排垂眼笑,红灯变绿他松开刹车继续以堪比火箭地速度回到酒店。 纪昃站在门口,接连按了几遍门铃后都没人开门。 “手机给我,找人来。” “好。” 王军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转身就走,他站在门口用力地捶着1217的房门。 “言若,言若,开门。” “老婆,开门!!” “砰砰砰!!!” “叮咚,叮咚!!” “老婆,你别吓我,求你了,开门。” 手机一直在响也一直都是无人接听,顾不上那么多,纪昃“嘭嘭”地用力踹着门板。 “纪先生,纪先生。” 赶过来的房务总监慌忙跑过来拦住他,门坏了可以修,腿折了他恐怕也活不了了, 纪昃双目猩红冷冷地盯着他:“开门。” “喔,哦,好,好。” 总监打了个寒噤,唯唯诺诺地应了数声,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靠了上去。 “滴!” 纪昃一把推开他冲了进去。 总监185cm的个子被他推了个趔趄,还好王军扶了他一把才没磕到墙上。 “谢谢,谢谢。” 他满心感激地道谢,王军收回手门神一样站在房间门口。 总监看了他一眼,一脸茫然。 然后认命一般,尴尬地站到了另一侧。 王军:哪来的傻子,快拖走。 “那个。。。” “小马。小马。” 马总监一脸讨好:“您有什么吩咐?” “辛苦了,先去忙。”军哥言简意赅。 “不忙,不忙。” 马总监摇头摆手,身体力行的证实自己很闲。 大老板都卑躬屈膝亲自接待讨好的人,他哪敢说自己忙呀!! 王军静静地看着他,过了数秒,马总监立刻领会到他眼神里的一个字,麻溜地滚蛋。 房间并没有像纪昃脑子里涌现出的无数足以上社会新闻一样的场景,杂乱,黑暗,血腥。 相反,明亮的的灯光盈满一室。 一个孤兀的背影抱膝坐在沙发上,纤细,单薄,悲伤。 外面是温柔恬静的嘉上河,她似乎沉浸在如诗如画的风景里。 一动不动地坐着,自动屏蔽一切外在因素打扰。 纪昃捂着快跳出来的心脏,腿软地差点坐到地上,他放轻脚步慢慢地走上去。 那双红肿地眼睛把烂掉的水蜜桃还要难看,红色的血丝像爬山虎一样爬满整个眼球,密密地像是生了病一样。 “吃饭了吗?” 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地手指理了理她的鬓发,纪昃满眼的心疼悄悄藏进心里。 少女木讷呆滞的眼睛动了动,瞳仁慢慢聚焦。 言若看着他,思维迟钝愣愣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进来了?”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眉间轻锁,有些困扰地回忆着自己是否锁门。 纪昃轻轻一笑,没有提及自己如何进来的事,只是柔声问她:“去吃饭好不好?” “你好点了吗?” 言若放下腿,觉得整个人异常疲惫。 双手撑在沙发边缘,她凝视着单腿跪在自己面前的纪昃。 仰头看向她的男人满目虔诚,一双多情地桃花眼专注地和她对视。 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她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的脸。 “好了。” 纪昃勾唇笑了笑,像是怕她不信把左手的针孔展示出来。 “挂了点滴,一会儿要吃药,饭后吃。” 后面三个字才是重点,他看着恍若未闻的言若。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手指也无意识的逐渐收紧。 她发现了。 言若垂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方那一小片洇湿的布料,又摸了摸自己微湿的衣袖缓缓地抬头,问他:“你敲门了,对吗?” 大概不仅是敲门,她看向桌上的手机。 纪昃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她摸到手机之前一把抢到手里。 言若平静地看着他的脸,过了许久以后,脸上绽放出一抹极淡地微笑:“我饿了。” 第368章 别怕,我在 “嗯?” 纪昃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一题,要怎么遮掩刚刚发生的一切,才能避免她发现自己的情绪问题加重地事实。 她突然一问,确实把他问的有些懵圈。 眼睛微微睁的有些大,表情也呆呆地有几分可爱。 言若看着他的眼睛又问道:“吃什么?” “喔,嗯。” 余光里窗外的嘉上河如一条五彩斑斓地飘带,镶嵌在春日迟迟未到的南城半腰上。 他问:“夜游嘉上河,如何?” 言若扭头看向窗外,这条蜿蜒的御河穿过了南城繁华的主城区,一路缓缓流向她不知道的地方。 就像命运一样,下一步会走向何方,谁又能知道呢? 她看着外面出神,害怕和迟来的惊恐冲破理智,纪昃用力的抱住她,双臂不停的收紧,似乎要把她揉入骨血。 “回去,我们回帝都,好不好?” 他的头埋在言若脖颈,肌肤娇软如凝脂,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侧染出淡淡撩人的粉,两人却连半分旖旎都没有。 恐惧像一粒随风见长的种子,不过几个呼吸,就在纪昃心里长成一片草原。 高大的身子微微发抖,他的声音破碎。 言若垂下眼皮,伸手抱住他。 头稍稍动了一下,夹在两人中间的头发被她蹭走。 两张脸贴在一起,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轻轻地蹭着他的脸。 “对不起,吓着你了。” 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人身体的每个部位都会说话,包括肌肉,每个部位的肌肉都一样。 笑肌紧绷,笑容就会不自然。 咬肌紧绷,那他的声线也是绷紧的。 而当一个人神经绷紧时,他的眼神里也透着紧张。 纪昃进来看她的第一眼就不对劲,就连呼吸都像是刻意调整过。 这一切都说明刚刚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而看到她这个惊吓非但没有有所缓解,反而加重了。 纪昃更加用力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揉,一个虔诚地吻落在她眉心。 这还不够,不足以安抚到他被负面情绪淹没的内心。 他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亲她。 这个吻又急又凶,还夹杂着纪昃苦涩的眼泪。 他拼命地汲取她嘴里的甜,言若的舌尖轻轻推了他一下,却被他误认为是回应。 眼泪流的更凶,吻也更加凶残,强横。 沙发成了主场,房间被亲密勾缠的暧昧声响充斥。 热烈的吻冲淡了彼此心底深埋的伤痛和不安,低低的微喘里充斥着强烈失衡的沉重又浓烈的粗喘。 唇齿相依过后,纪昃埋在她的颈间。 灼热的唇抵着她莹白地耳廓,一寸一寸的舔舐亲吻。 “给我。” 欲望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放大无数倍,言若控制不住的轻吟颤抖,在沉溺和挣扎之间难以抉择,最后还是忍不住推他。 他的眼睛黑地像研磨好的墨汁水,浓烈地情欲吞噬着她敏感又脆弱地感官。 离的这样近,他的气息扑在鼻尖,也吹在她的睫毛上。 只是言若的双手抵在他胸前,他便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纪昃抱着她直接回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夜游嘉上河的活动取消,两人在房间里吃了一顿地道南城特色料理。 谁也没有说话,他夹菜添水的动作十分熟练,她也没有矫情,给什么吃什么。 一直到晚餐结束,言若才说:“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纪昃放筷子的手一顿,抬眼凝视着她。 “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第几次这样问她,每一次的答案都比上一次更加伤人,可他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言若垂下眼,这个问题好像总是在他们之间出现。 而他每问一次都只会让她觉得更难过,更愧疚。 “我的病加重了。” 她抬头看向纪昃,目光清澈语气笃定。 所有的隐藏都在这双眼睛下无处可躲,而他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 “别怕。” 纪昃握住她的手,“我在,我一直都在。没事的,若若。” 他手上的温度太低,低到言若的注意力被分散。 静静地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无声且静默的难过和心疼在她眼底流淌。 纪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惊觉自己的手正在汲取她手上的温度。 脸上微微生变,正要假装不留痕迹的收回是被她牢牢抓住。 像从前他替言若暖手一样,她温柔地轻搓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深情专注,像是做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鼻酸到呼吸不畅,眼泪在他眼中逐渐聚成大海,翻涌但没有倾泻而出。 他笑:“没事,你别。。。” 一滴滚烫地泪落在他手上,言若纤细的肩膀细微地抖动,像蝴蝶被打湿的翅膀,荏弱又无力。 怎么会没事? 他背上的伤,新旧交替的瘢痕她又不是没看过。 “别哭,老婆。” 纪昃抬起她的脸,像钻石一样的泪珠一颗颗滑下,璀璨地灼伤他的心。 长指拭去她脸上的泪,却止不住像水龙头失灵一样的眼睛。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温柔入骨地吻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一下又一下,直到她不再哭为止。 从前总是觉得她不够柔软,不会示弱,有什么事情总是自己扛。 现在她倒是会哭了,只是每一次都让他慌了手脚。 “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你不要胡思乱想。没事的,嗯。” 言若靠在他怀里并没有说话,就听着他继续说道:“秦家的事情我来安排,你不要操心。” 安排? 言若仰头看着他,水一样的眸子波澜轻摇。 “秦远有个堂姐嫁给了秦大川,也就是秦远爸爸的学生杨远飞。” 纪昃看她缓过神来,就把陈武查到的信息倾囊告之。 “杨远飞一直都很受学校器重,也是秦大川十分得意喜欢的弟子。如果你想找人照顾老两口的日常生活,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言若离开他的怀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会同意吗?” 师恩,说大不算大,说重也不算重。 如果真的有心,秦家不会是她看到的那个样子。 纪昃微微一笑,眉宇间有种睥睨的自信和傲气。 “你如果同意,我就着手安排。” 他看着言若,等着她做决定。 在处理跟秦远有关的事情上,她太过敏感和小心翼翼,他不敢擅专。 第369章 天伦之乐 还是在幸福里,还是那条不算宽的路。 区别于昨日,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耀眼灼目的太阳驱走冬日的寒凉,也驱散了昨日的萎靡和灰蒙。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口,从车牌到车子的牌子都不算打眼。 只是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颜值极高,瞬间照亮整条街道的男女。 不远处着装整齐的一家三口中年轻的男人冲他们挥手,一路小跑过来。 “您好,您好,纪先生。” 杨远飞看着这个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年轻出色的青年,一脸殷勤地打招呼。 眼底的算计和惊艳交替,却很识趣的没敢做出握手的举动。 这两人身上有着如出一辙的矜贵和淡漠,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一般人。 尤其昨天校长还特意隐晦地提醒过他,把这位也伺候舒服了,别说高级教师这个职称,就是把他往重点中学调一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纪昃倨傲地颔首,也不拐弯抹角。 “杨老师。” “不敢,不敢,您叫我小杨。” 言若眉头微蹙,对于为人师表这副卑躬屈膝的谄媚样子很是不适应。 又想想胡教授和萧教授,多少有些看不上对方。 她扯了扯纪昃的衣角,两人往边上的小店门口移了移。 纪昃不解的看着她:“怎么呢?” “这个心术不正,我不放心。” 感觉靠不住!! 纪昃想到杨远飞刚刚那副模样,立刻get到了她隐藏的嫌弃。 悠远绵长的目光落在一直微笑的杨远飞身上,语气里有些清醒的冷漠:“有弱点的小人才更好用。” 言若:“。。。。” 她侧目看着他,这话有点深意。 纪昃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如果对方真是君子,我拿什么打动他?感情吗?还是风骨?” 如果真是君子,秦家两老也不会过这样的日子。 如若真是君子,又何必他们这些人出手。 更何况,这世道哪有这么容易碰到一个人品风骨极佳的人。 君子,太少!! “很快就处理好,你在这儿乖乖等我。” 纪昃把她摁在小店门口的椅子上,看了一眼路边草把子上的糖葫芦,走过去给她买了一串。 长身玉立的青年,一张俊美的脸被阳光照的闪闪发亮。 言若看着手上的糖葫芦,低低地笑了一声。 把她当小朋友哄了!! 纪昃朝军哥的方向看了一眼,商务车的门再次打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医生下车。 “职称的事情过几天就办妥了,我的要求不高,把叔叔阿姨照顾好身体健康。” 他看向正在逗孩子的年轻女人,一直唯唯诺诺点头称是的杨远飞也住嘴看了过去,听着纪先生接着说了句:“天伦之乐。” 他愣了一下,想起了老师的独子秦远。忙点头:“明白,明白,您放心。” 纪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艳。 眼神冷戾,杨远飞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敲打的差不多了,纪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去吧!!” “诶,好,好。” 杨远飞带着医生和老婆孩子,步履惶急地往17栋三单元402走。 一直走到楼梯口才感觉身后拿到慑人的视线消失,他才像逃出升天一样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胡乱地抹了两下额头上的汗,他扶着楼梯慢慢跟上妻子的步伐。 过了许久,杨远飞带着医生下楼,言若神色焦急地看向医生。 “思虑过度,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心脏难免不好,睡眠也不是很好。我回去开一些药,吃几天后再到医院来复查一下。” 医生忍不住在腹内叹息,语气有些怜悯。 南城不算大,秦家的事他也有所耳闻。除了一声可惜,一声叹息,也别无他法。 杨远飞快速的点头接话:“成,我现在就和您一起去医院取药。” 边说他边偷偷用余光看纪昃的脸上,查看他对自己的表现有没有不满。 医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向纪昃。 “让司机送你,药交给司机就行。” 医生点头,言若插进谈话中:“针对这种情况,家属有什么能做的吗?” 吃药,治病又不治命。 医生看着她的目光欣慰,语气又和善了一些。 “按照我们老话讲,她这是心病。” 说到这儿,几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连太阳都悲伤地往云层里躲了躲。 心病要用心药医,谁都懂,但偏偏都无能为力。 纪昃看着言若阴下来的面容,轻轻地捏了捏她单薄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她力量。 医生和蔼一笑,“放宽心,天大的事情总有过去的一天。” “多带她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接触人群。最好是能找到某些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成为她新的支柱。 不要强迫病人急着从伤痛中走出来,给她时间。如果她同意,可以换个新的生活环境。” 医生说完,言若和纪昃看向一边的杨远飞,他忙点头称是。 “您放心,我都记下了。” 纪昃冲医生微微颔首,“辛苦了。” 车子远去,杨远飞站在原地不敢吭气。 过了一会儿,一辆稳重的黑色大奔停在巷子口。 戴着白手套地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 “纪少。” “谢总。” 两人简单的寒暄过后,谢总把身后衣着十分朴素地阿姨介绍给他们:“时间有些仓促,这是家里用惯了的阿姨。 打理家务是一把好手,菜也烧的不错。您先用着,如果不顺手我立刻给您换。” 纪昃笑了笑,转头询问地看向言若,锋芒尽手一脸温柔小意:“先用用看,行吗?” 谢总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后是惊讶,没想到纪家的小霸王能把身段放的这么低。 但毕竟是商场混久的老狐狸,半分都没显露出来。 “嗯。”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看向阿姨:“您每个月的工资的是多少,几号发工资?” 阿姨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自家老板。谢总也有些诧异,下意识的看向纪昃。 这意思是以后她自己发工资?? 本来还以为是个靠脸搭上纪少的小妖精,没想到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富二代。 纪昃不动声色的丢了个眼神给谢总,他立刻如实说道:“15号发工资,一个月5000,休4天。” 一直看着谢总发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杨远飞又傻眼了。 这就是南城第二富家里的保姆,比他一个人民教师的工资都高了快一倍。 “嗯,以后辛苦您了。” “不会,不会。” 阿姨拘束的摆手,纪昃看了一眼傻站在一边的杨远飞:“该怎么说不要我教吧!” 他飞快地摇头,带着阿姨离开。 官方且友好的交流几句后,谢总坐着他的大奔离开。 留在原地的两个人一时无话,沉默地等着王军回来,一起踏上归途。 第370章 我在,言若 回程坐的川航的飞机,头等舱地座位宽敞私密性更加强。 纪昃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疯,泰迪属性爆发,不仅粘人还特别容易吃醋。 她只是朝空少礼貌的笑了一下,结果他就按铃换了一位前凸后翘的美貌乘务长。 “你给我收敛一点,听到没有?” 言若打掉他第n次想抱住自己的手,忍无可忍地警告。 早知道他会这么蹬鼻子上脸,就不该给他一丁点儿好脸色,让他又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来。 “听到了。” 纪昃垂下眼睑,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句。 眼圈肉眼可见的变红,长长地睫毛如鸦羽轻振,迫于强权的委屈和隐忍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言若闭眼,这王八蛋,居然开始走苦情路线。 但自己,明知道十有八九是假的,居然还心疼他!! 眼不见为净,她闭上眼不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一只有力的胳膊试探的揽住她纤细地腰肢,另一只手慢慢地把她的头她半边身子的重量移到他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纪昃抿唇得意的笑了笑。 言若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忍不住睁开眼无语地看着他。 真当她是死的吗?? 纪昃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伸手盖住她谴责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下轻扫,像一支小刷子一样挠的手心微痒,这密密麻麻地痒窜到心尖又变成了麻麻酥酥的痒。 他忍不住低头去寻她唇,言若气恼地揪住他耳朵。 “纪昃!!” 后面的客人翻书的声音很大,她也下意识的压低声音,想发飙又不能发飙的模样落在纪昃眼里分外可爱。 他勾了勾唇角,一抹潋滟的笑意从嘴边延伸到眼底。 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言若红润的唇,是着迷的,也是沉迷的。 言若被他专注地目光看的心脏怦怦直跳,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真的太勾人了。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放松,纪昃的笑加深,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 滋味太好,他忍不住加深这个本来只打算浅尝辄止的吻。 一双黑亮的眼睛又深了一些,言若被他看的呼吸错乱,一愣神就让他挑开唇缝遛了进去。 “呜。。不要。。。” 她醒过神来推纪昃的肩膀,却被她半压在椅子靠背上动弹不得。 手掌无力地抵在两人之间,胸腔的气息被挤压干净,纪昃的吻逐渐凶狠起来。 这大概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了。 不管开头是温柔的还是强势霸道的,到后面一定是凶残的,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一样的狠和用力。 偏偏这种用力的纠缠更容易勾起人隐藏的欲望,越是这种时候纪昃越发激动。 耳边不知道是谁的喘息逐渐加重,言若半阖着眼声音破碎:“不。。要了。。。唔。。。” 甜软娇嗔虽然像一道催情圣药,但飞机上的提示音响起纪昃不得不停了下来。 一双桃花眼像是煮沸地温泉水,欲望翻滚如浪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着桃花色的芙蓉面,轻笑着把她藏进自己怀里。 这人间绝美的颜色,只能是他的。 言若鼻息里都是他热的足以把人烫化的气息,整个宛若一根水纹在余韵里轻轻颤抖。 飞机落地时帝都已经开始堵车,一路走到停车场言若才推开纪昃的手,一脸平静地说了两个字:“谈谈。” 纪昃低笑了一声,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两人面对而立,言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处另一双脚,很快地往后退了两步。 距离拉开,纪昃心里闪过受伤。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喜欢你,不管是分手那天,还是现在。” 如果不是喜欢,纪昃连她的手都碰不着。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他才敢来,才敢抱她 ,才敢亲亲。 下面的话或许有些难,她看着地面,鞋底蹭了蹭平滑的地表发出轻响。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现在的情况比分手的时候更加糟糕。我生病了,不知道会不会好。” 她低着头,语气萧索带着一丝笑意。 纪昃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悲伤。 每一个转弯的路口都有标识,就像他们的感情,每一次变化都有原因 。 “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纪昃,目光平静掩盖了所有伤。 一个双重人格,一个抑郁症倾向。 两人非正常人在一起,并不是双向救赎,而是迈向深渊。 “说完了吗?” 纪昃轻声问她,黑眸紧紧地攫住她。 她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说:“我等你,到死。” 这五个字直冲言若的心脏,如飓风过境,她的心寸草不生。 言若瞬间泪崩,背过身不肯让他看到。 纪昃从背后抱住她,微冷的唇贴在她耳边如喁喁私语:“别哭,我心疼。” 听到这话,她哭的更厉害。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纪太太。所以,你不要怕,我一直,永远都站在你身后,只要你一回头我就在。” 纪昃每说一句话,就会亲一下她的耳朵。 与其说是秦远的事情导致了言若出现抑郁症的苗头,倒不如说是个引子,它把言若心里那个日渐变大的深渊暴露在她自己和身边的人眼里。 她病了很久很久,从她回到这个世界开始。 守着重生的秘密她是惶惶不安的,在内心深处里她更害怕这不过是黄粱一梦。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努力随时都会灰飞烟灭。 那一刻开始,深渊慢慢地张开的它的嘴。 纪家,原素徽,余一,言铁林,周静,帝都,唐家,秦远,鸭鸭,还有他自己。 这些人,这些事一步步把她推向深渊。 她看着自己越走越近却不敢回头,是担心她的身后早已经空无一人。 她想求救,却不知道找谁,因此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一个哑巴,看着自己挣扎着失去,她得多无助多害怕才能流那么多眼泪。 这些,纪昃也是在和胡枚谈过才发现的。 前世,她的背后有周静,不管什么回头,妈妈一直都在。 可现在,周静没了,她失去了可以全心全意依赖的人。 所以,她不敢病也不敢回头。 言若转身紧紧地抱住他,用力的挤进他的怀里却还是觉得不够。 她仰着头,发白的双唇颤抖:“抱紧我,纪昃。” 我怕!! 揽着腰间的手臂收紧,她还是觉得不够,用力的摇头:“再紧一点。” 纪昃旋身转了半圈,一把把她推到车身上用力地压住她。 黑色的眸子与她满是水光的眼睛对视,静静地,坚定无比看着她。 “我在,言若。” “嗯,你在。” 第371章 分的彻彻底底 半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马路两旁的迎春花开地格外艳丽。 首都机场里人来人往,原素徽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徐主任说了,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回学校别太着急赶功课,要注意休息。” “放心,妈。” 纪昃抱了抱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您注意身体,我走了。” “嗯。” 原素徽点头,看着他进入登机口。 人潮涌动,那个高挑的身影回头看着她挥了挥手,转身被淹没在人海里。 聚散离合,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个世界每一秒都上演着分别。 八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很长,一直到飞机落地纪昃的情绪都不是很好。 王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好几眼后,十分明智的选择闭麦。 从南城回来以后,纪昃的心情那是一日比一日差,像帝都刚刚经历的倒春寒一样。 在医院休养的这半个月,除了在原素徽面前有点笑模样,其他人面前简直比极地的冰雪还要冷。 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偶尔说句话也能冻死人。 没人知道那天他和言若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只是都默契的没敢提。 不管是他还是原家人,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次提及这个名字,一夜之间“言若”两个字仿佛成了大家心知肚明的禁忌。 越是没人说,纪昃越暴躁。 那天她说:“对不起,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我需要时间,我的病需要时间。 等我好了,我就去找你。这期间,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这个过程或许很长,又或许很短,” 她笑了一下,“如果你不想等了,托人告诉我。如果我喜欢上别人了,我也会托人告诉你。” 去他妈的喜欢上别人!!! 纪昃看了眼手机,恨恨地捶了一把车窗。 “嘭”地一声闷响,整只手掌都变了颜色。 王军不着痕迹地从内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少爷,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过于凌厉慑人。 啧啧!! 他在心里默默咋舌,十有八九是被甩了,还是彻彻底底的那种。 看那张脸,比他脚上的皮鞋还黑!! 恶人自有恶人磨。 额,也不太对。 或者说,天道好轮回,可曾放过谁?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在江城的那些时光。 仔细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言若就有着超乎成年人的隐忍和智慧。 “陈家的事安排好了吗?” 什么? 王军稍微分了一下神,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后视镜里大爷不爽的皱眉,他打了一下方向盘回道:“一共4个人,底子很干净。” 这是去南城之前交代给他的任务,虽然有点不明白他这番举动是为什么,但王军并没有问过他。 为什么好好的要往陈凉的医药公司塞人? “嗯。” 纪昃右手撑额,有些懒散地闭上眼睛。 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没有节奏地敲着自己饱满的额头,一派风流写意。 “养养,肥了再杀。” 懒散的语调里锋芒如刀,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老爷子拦着不准他动唐舒瑛,一是她是唐家嫡系,四大家族面上不好看。 第二呢,是原家这几年往幕后退的有点深,现在式微有些事确实不能做 。 但陈凉这个女婿不姓唐,拿他开刀正好。 这事,他记住了。 纪昃无声地笑了笑,有一股反派独有的阴鸷,比起陈凉毫不逊色。 “明白。” 王军打了个颤,稳了稳心神问道:“那新药的代理权你想怎么处理?” 乐峰今年上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拿下m国msd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抗凝药的亚太代理权。 只是他不知道,这药是纪昃投资的一家实验室和msd公司共同研发的。 新药即将上市,别说是亚太代理权,就算是全球代理权他都可以轻松拿下来。 纪昃沉吟了一会儿睁开眼,一双总是看起来含情脉脉地桃花眼射出寒芒。 食指轻抚着薄软的下唇,他说:“不急,蛋糕太大。乐峰吃不下是个问题,就算吃的下也会有很多人眼红,陈凉没那么容易拿到到这个机会。” 整个医院体系都盯着这款药,并不是有点所谓的实力就能拿的到。 在所有体系里一家独大都是十分危险的事,唯独医疗系统里绝对不允许一家独大。 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医院会受制于人,而人命也同样如此,这是一个国家绝对不会允许存在的情况。 想要独吞,是不可能的。 王军在前面点头,想起了一些其他的琐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言家那个,生了。” 纪昃闻言,眉间的褶皱像忽然隆起的山脊。 生了? “男孩。” 说完这两个字,王军立马锁死自己的嘴。 端端正正地坐好,集中了所有注意力看向车子的正前方,生怕一不小心碰到纪昃的眼神。 “呵” 纪昃笑了,嘲讽意味十足。 男孩!! 后继有人呀!! 孩子生了,那下一步呢? 上户口。 那本空荡荡地户口簿竟然要添人了,并且很有可能是个和谐美好的三口之家了。 言铁林八成是要娶那贱人了!!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了周静那张僵硬青白的脸,言若凄厉哀婉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 纪昃嘴角浮上一抹凉薄的笑意,这个婚只怕是结不成。 周静去世还不到半年,言铁林就想坐拥娇妻幼子,他想的美!! “盯紧那边,给江河地产找点事。” “好的。” 王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迟疑。 “有问题?” “没有。” 怎么会有问题呢? 就算是要把江河拆了,我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 “说。” 纪昃看着他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耐心在耗尽边缘蹦跶。 “改名字了。” 纪昃:什么??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王军瞅了一眼大少爷满是疑惑的脸,豁出去了:“现在叫言辉建筑,据说有人嫌江河这两个不吉利。” 至于有人是谁,车里的人都清楚。 纪昃笑,挺好,真tm的好!! 他眼里含刀,目光越发寒戾。 第372章 有没有兴趣玩票大的 上午的第二堂课刚打下课铃 ,1班的同学纷纷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往4楼的阶梯教室跑。 男生手脚利索自然比女生更快,崔幽冲着前面奔跑地谢俊大喊:“谢俊,占4个连在一起的位置。” 谢俊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没办法,下一堂是新开的专业课——经济法,系里的冷面大佬薛教授执教。 人狠话不多,关键是年轻又帅颜值十分抗打。 所以,他们这堂课连很多校外的学生都会慕名而来蹭课。 至于慕什么名,那就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嘟嘟,你觉得薛老师帅吗?” 崔幽挽着言若问走在前面的栀子,柳眉微蹙,一脸的大为不解。 实在是因为每次上课抢位置抢到心力交瘁,她一正宫愣是被其他来路不明的小bitch们鸠占鹊巢,有一次甚至差点站在外面上了一节课。 真tm气人!! “我觉得。” 嘟嘟认真思考,比较了一下后认真的说道:“还可以,但不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哟,你见过最帅的人是谁?” 崔幽勾住她的脖子,抬起她肉肉地下巴笑盈盈的逼问:“背着我们见过最帅的人呢?谁啊?喜欢你的人还是你喜欢的人?” 语气暧昧,一脸八卦。 “哎呀!!哪有!” 栀子跺脚,推开下巴上的手。 崔幽不依,搂着她继续逼问:“快,老实交代,不然大刑伺候啊!!” 说着她的手往栀子的脖子伸,栀子惊叫一声:“啊!!我说我说。” 她这么一招供,三个人都来了兴致。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翩翩笑着勾(控制)住栀子的另一只胳膊,和崔幽一左一右架住她避免她偷跑。 栀子欲哭无泪,“我想说的纪昃,和他相比,薛教授。。。唔。。。” 她说到纪昃的名字时,言若怔了一下。 崔幽和翩翩忙朝栀子使眼色,奈何这小迷糊完全没有接收到反而侃侃而谈,最后翩翩只能手动封麦。 栀子这才领悟过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的睁大。 言若看着她们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失笑道:“分手而已,不用这么小心谨慎。” 关于她和纪昃分手的事情,是在她从南城回来的第二天被捅破的。 晚上看剧的时候正好聊到表白和接吻以及一些羞羞的事情,崔幽一个人招架不住只能把在房间里赶作业的言若拉出来挡枪。 结果她沉默的一会儿说道:“那个,有个事忘了告诉你们,我和纪昃分手了。” 崔幽惊的差点跳起来,惊讶过后又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非要打扰正在做作业的人并且还使劲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说完,言若就回屋了。 剩下的三个人分手和生病脑补了一出深情又狗血大戏,崔幽自然是想起了初次见面时自己的那些担忧,更加后悔当时没有拦住言若,才让她这么受伤。 只是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从那以后,纪昃也成了508小分队的禁忌。谁要是敢提,崔幽第一个就龇牙咬了上去。 就像现在一样,栀子自责的都快哭了。 “真没事,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言若拉开她俩控制栀子的手,笑盈盈地往教室方向。 身后没人跟上来,她转头喊道:“快点,要迟到了。” 阳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像是给她裹了一层漂亮的糖衣,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却格外诱人。 清泠如月辉的笑衬的她容色妍丽,气质更加出尘。 有想过来搭讪的男生被后面追过来的崔幽恶狠狠瞪了一眼,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系花消失在眼前。 阶梯教室如之前一样,人满为患。 一眼望去60%以上都是女生,各具特色争奇斗艳的女生。 好好的教室,叽叽喳喳闹哄哄地像是在菜市场一样,乌烟瘴气让人忍不住皱眉。 看着她们进来,中间靠后的谢俊招手:“大佬,这里。” 言若扫了一眼教室里熟悉些的面孔,不管是1班还是3班的人,几乎都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而前排这些相对听的更清楚看的更清楚更方便学习的位置,被一些陌生的面孔占据。 “也不知道听不听的懂,瞎tm凑什么热闹!!” 崔幽看着前排几个描眉补妆的姑娘,说的格外大声。 走在她身后的翩翩无语,扯了一下她呢子大衣的腰带,少管闲事。 言若低笑了一声,看的是4班班长齐珩叫的却是另有其人:“肖锐,要不要玩票大的?” 说完这句话,她才看向被拖下水的肖锐。笑的野性肆意:“换个老师你有没有意见?” 原本嘈杂吵闹的阶梯教室忽然慢慢安静下来,目瞪口呆的看了看她后,所有人都静悄悄地一致看向门口。 逆光里,一个修长的身影宛若仙人资质。 他微微一笑,边走边问道:“这位同学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崔幽:草,这么寸。 石化。 栀子:呜呜呜,好倒霉。 石化。 翩翩和言若一起转身看向老师,眼神说不出的奇怪,至少薛教授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同情的。 不过很快,他就理解到了。 “有意见,老师改吗?” 什么?? 薛峯笑,这么直接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张脸实在是完美,气质太冷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喔,你说说。” 他饶有兴致的看向言若,脸上的笑容更甚。 底下的一群女生拿出手机咔咔拍照,心脏砰砰直跳。 “第一,拖慢了我们的学习进度。” 关于这一点,也是言若最烦的一点。 如果不是出勤率要算平时成绩,她一定不会来上课,她自学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薛峯的教学进程。 “第二,” 言若看了一些那些女生,菱唇微微向上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她们来干什么,您应该心知肚明,但是您视若无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感觉被针对的群体立刻站起来反击:“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管这么宽。” 第373章 公报私仇 “就是,你自己不努力,还不许别人用功了。” 说话的姑娘画着十分妖艳眼妆的姑娘,她刚说完。 边上的同学立刻转头,用一种’你真是无知’的眼神看她,嗤笑了一声怼回去:“你知道她谁吗?你说她不努力。” “言若,你要是敢像她们一样‘努力’,我一定打死你。” 说话的是4班团支书,万年老三,一直被第一的言若吊打,被第二的肖锐往死里虐。 她把努力两个字咬的很重,懂的人都懂她在内涵什么。 “就是,大佬给我们留条活路,下次不要每一科都考满分。” 谢俊也跟着起哄,肖锐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关键时候还有点用。 对大佬刚刚消散的恐惧又被勾起,同学们忍不住纷纷吐槽。 “我尼玛在看到期末成绩的时候,真的是晴天一声雷,两眼一抹黑。” “谁tm能想到,上个大学也能被卷成这样!!” “卷面分,卷面分满分,我尼玛真的是恨不得找棵树撞死!!” “有些人,存在就是个bug。”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还把项目卖给华润资本了。” “靠!你别说了,老子心脏不行了。” “呵呵,看看我的手机。” “什么玩意?” “支付宝,有什么稀奇的,大家现在不是都在用了吗?” “她做的。” “让我死吧!!” “同上。” 整个教室如同沉寂的火山忽然活动起来,岩浆翻滚气氛十分的热烈。 好在上课铃声及时响起,大家逐渐安静下来。 歪掉的楼又正了回来,本来蠢蠢欲动伺机反扑的某些人脸色难看的坐了下来。 薛峯看着她:“还有吗?” “有。” 她依然是一副淡定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些光环和夸赞也丝毫不在意 。 现在的她,也只是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情,而不是顶撞、挑衅师长。 “第三,您确实有一张非常漂亮的履历,但教学实力与业务能力相去甚远。 去年中冠的国际非讼打的非常漂亮,可课件和教学质量都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她刚说完,很多人便上网巴巴一通搜。 “我操,宾大法学硕士。” “国内最牛红圈律所,三年做到合伙人,那每年创收得500万+吧!!” “中冠,是那个中冠吗?” “你那儿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我有个闺蜜是薛老师的死忠粉。他已经开了自己的律所,人家现在是峯照律所的创始人。” “妈耶,太tm牛b了!!” 不到三十岁有这样的成就,已经是翘楚中的翘楚了。 更何况他的另外一个合伙人也超级 nb,齐天照,帝都赫赫有名地第一大状,自从业以来胜率一直保持在100%。 薛峯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浅至消散,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芒。 看来并不是他以为的临时起意,反而是有备而来。 轻敌是大忌!! 言若看着他收紧的下颚,不以为意的笑了。 “薛老师,基于以上三点,我认为您应该可以理解我提出的这个要求是具有合理性的。” 薛峯笑,恨不得为她鼓掌。 何止是具有合理性,完全是能立刻别采纳并执行的意见。 只是。。。 他看着底下依旧骚乱不止的学生们,问道:“你们也这么想?” “没有。” 有些人的头摇的比拨浪鼓该还快,有些人一脸真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薛老师的课深入浅出,讲的非常好。” “是的,是的。” 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几乎把其他反对的人和保持中立态度的人全部淹没。 几乎一边倒地倾向薛峯,局面并不算好。 他好整无暇地看向言若,发现对方依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清冷模样。 “你,就是你。” 崔幽指着声音最大的那个女生,“大冬天穿这么短的裙子也不怕冻死!!” “你。。” “我什么我!!” 崔幽撩了撩眼皮,哼了一声傲娇地抬起下巴:“代位权行使的要件是什么?” 那女生立马傻眼,这,她第一天来蹭课。 “嘁” 又冷哼了一声,崔幽冲着肖锐喊道:“班长,说话。” 人群里一直抱胸坐在座位上安心观战的男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抬了抬鼻梁的眼镜。 不疾不徐如春风拂面般温声说:“我们会将这几次上课的具体情况,以及同学们的意见一起给到学校,同时提出我们的诉求。” 立场十分的鲜明,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表,看向神色晦朔不明的薛峯:“已经浪费十分钟了,薛老师,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薛峯定定地看了一眼他,四目相对。 他点头,又看了一眼言若:“当然可以。” 原本以为这是一群好拿捏的羊,没想到都是披着羊皮的狼,都不容小觑。 言若冲着他微微颔首,转身往自己的位置上。 沿途好几个同学默默地朝她竖起大拇指,大佬就是大佬,硬刚啊!! 实在是太敢了!! 肖锐看着她在坐下,低声说道:“薛峯可不是老王,没那么好对付。” “嗯。” 言若打开书翻到第七个章,可有可无地应了他一声。 坐在她后面的肖锐,正在写字的手稍微停了一下,不过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声音加重了一些:“言若。” “知道了。” 烦不烦? 言若划重点的笔差点戳破书页,语气从敷衍变的不耐。 老王,那都是兴华的老黄历了。 没让那老色p坐牢一直都是她的遗憾,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忿。 要不是他做的太隐蔽,那个女生胆子又小,言若没拿到直接证据反而让纪昃那货打草惊蛇,就不是离职那么简单了。 肖锐放下手里的笔,耐着性子在她背后说道:“你最近脑子不太好。。。” 说什么梦话呢? 骂谁呢? 言若转头看他,你再说一个试试? “那位同学,第七排穿蓝色衣服的女生,你来回答一下。” 言若:“。。。。” 我他妈。。。 她看着肖锐,他是在公报私仇吗? 肖锐点头,是的,并且他一直盯着我和你,大家也都盯着我和你。 言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坐在她边上的翩翩和崔幽一个杵了她一下,一个拉她的衣服小声说道:“破产宣告特征有哪些?” 第374章 被针对 言若顶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站起来,看着讲台上的薛峯眼里只剩下四个字:睚眦必报。 “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薛峯敲了敲投影,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页面变更,问题也随之一变。 “什么是反垄断法?” 本来在一边看好戏的那些人,嘴脸更加得意。 什么玩意,超纲了吧? 这并不是这一章的内容,应该是。。。 翩翩忙翻开目录,第6张反垄断法。 没等她提供技术支持,就听着言若答道:“反垄断法是现代经济法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规制市场中独占市场,限制竞争,破坏市场竞争机制,损害社会公平利益行为的法律。” 薛峯意外的挑眉,自学还学的这么扎实,怪不得嫌他拖慢了进度。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能被看出来他是在欺负学生呢? 并且还没有得逞,这传出去会被同行笑死吧! 于是,他装作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投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笔像是找到原因一样。 “抱歉,刚刚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调整回原来的页面,薛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你回答一下,破产宣告的特征。” 不愧是律师,一点把柄都不留。 狡诈!! 言若在心里哼了一下,面上依然淡若秋水成竹在胸。 “1,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2,由人民法院正式宣告破产。3,可以开始进行破产清算。” 翩翩早早地从她的书上挪回到自己书上,听着她几乎一字不差地说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声音压的很低很低,连言若听起来都有些吃力:“你还是不是个人?全背下来了吗?” 言若笑了一下,算是回答。 “回答的很清楚,请坐。” 薛峯示意她坐下,接着讲关于破产和清算的内容。 不过这一次他确实讲的稍微深了一点,连言若都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 这是,被刺激到了? 翩翩沉默了许久后,默默地说了句:“变态。” 真的是太tm变态了!! 开学也就一个月时间,她还在休假休了十多天,竟然。。。。 人比人,总是气死人!! 接下来这堂课成为了言若有史以来被点名次数最多的一堂课,多到她背后的肖锐都忍不住调侃:“得罪一个成功律师的滋味如何?” 言若沉默。 不要太好。 有谁要吗?送你。 肖锐低笑,看了一眼下四面八方朝她射来的冷箭继续调侃:“感受到其他女同学的羡慕了吗?” 那些掺杂着嫉妒,甚至有着强烈愤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脸蛋都有些扭曲。 “闭嘴。” 言若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懒得搭理这隔岸观火的坏人。 心里盘算着这个老师是换定了,不然以后的日子也太难熬了。 就今天架势下去,只怕她已经成了别人嘴里的心机婊了。 果然,下课铃响就有个女生阴阳怪气的说道:“学霸也不过如此,用这种老套的手段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啧啧啧。。。” 我草!! 崔幽把手里刚刚收好的书扔到桌上,言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扭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眼里有着同纪昃如出一辙的冷厉,锋芒如锐利刀刃刺。 那女生害怕的往后缩了一下,她却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收回视线。 转过头语重心长地对崔幽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和蠢货辨是非,她听不懂。” 还没走故意留下来看热闹的人群里,好几个人都“噗呲”笑出声。 嘴好毒!! 借给我用用。 “你。。。” “怎么呢?说的是你吗?这么快对号入座。” 翩翩加入战斗,文质彬彬的姑娘挑眉,帅的让栀子拿星星眼看她。 那姑娘败下阵来,但和她站在同一阵线的大有人在。 “自己敢做怎么就不敢当了?21世纪了,当女表子。。。。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崔幽扔过去的书砸中鼻子,疼的她眼泪直淌,另外几个姑娘忙围过去一脸查看她的伤。 “箐箐,你怎么样?” “没事吧?” “快让我看看。” 而这边言若根本拦不住暴起的崔幽,只见她又抓了一本书:“你他妈嘴里放干净一点,信不信老娘抽你?” 还好谢俊眼疾手快拉住她:“姐姐,姐姐,可不能动手。” “一边去,看老娘不抽她呀的!” 崔幽推了一把人高马大的谢俊,嗤了一声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野鸡学校跑出来的?可别说是b大的,丢我们b大的脸。 要是b大你们这些思想龌龊心思恶毒的学生,老校长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敲你们家的门。” 原本也在观战的谢小白花忍不住笑了,同情地看了一眼被骂的不敢还嘴的那群人默默地退出战场。 “什么玩意?看老娘不撕烂她的嘴。” 崔幽一直骂骂咧咧,谢俊一边拦着她一边求救地看向一边的站的靠前一点呈守护姿势的肖锐。 首都姑娘这么彪悍的吗?? 她有没有可能是个混血? 那旮沓的显性基因还挺明显的。 “来呀,不是要抽吗?我们还怕你不成。” 那边的几个姑娘也不是吃素的,一脸凶相的走过来。 嘴巴里不干不净地,小表子,什么的脏话一堆。 崔幽哪儿听的了这个,冲着拦他的谢俊吼道:“你给我起开,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谢俊求饶:“姐姐,上回的事你忘了,真不能大家了。大佬搞的定,你信她。” 言若把栀子和翩翩推到自己身后,有些好笑地看着那群姑娘:“后面舞蹈学院的吧?” 姑娘们一惊,对视一眼没发现谁身上有标识。 “那就是了。” 言若冷冷地看着她们,“到b大来和b大的学生打架,你觉得你们走的出b大吗?” 她说话的时候就有不少还留在班里的同学默默走了过来,等她说完这句话,她们身后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 黑压压的一片,气势上就已经完全压到对方。 最后,舞蹈学院的姑娘灰溜溜的走了。 谢俊忍不住问她:“大佬,你怎么看出来她们是舞蹈学院的?” 第375章 万年铁树要开花 虽然b大没有舞蹈专业,但是附近的几所大学都有舞蹈专业,且这几个女生身上确实没有什么标志性物品。 言若抱起桌上的书微微一笑:“眼睛。” 啊?? 不止是谢俊抓脑袋,其他人也想抓脑袋。 “对,眼睛。” 言若看向谢俊:“不干净,贪婪,浮躁。” 在纪家的时候见过,在徐铮那个圈子的聚会上见过。 b大的姑娘们没有在名利场的打过滚,眼睛或许不够干净,但绝不会对陌生人有这么深的恶意。 “这也不能说明。。。” “确实不能说明。” 言若点头笑了一下,如繁花盛开一样绚烂。 离她最近的谢俊整个人都傻了,直直地盯着她,太他妈好看了!! “穿黑衣服的那姑娘我见过。” 谜底揭开,点到为止。 其实不止见过,只怕以后还是个大麻烦。 喔!!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笑着去食堂吃饭。 只有肖锐拽了住刚刚花痴了半天的谢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谢俊被他看的汗毛都快竖起来,摸着自己鸡皮疙瘩暴起的胳膊,崩溃的喊道:“大爷,有话您就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太他妈渗人了!” “谢俊,听劝,你就别动心思。不听。。。” 那就当我没说。 他只说了一半,就快步跟上前面几个女生的脚步,后面的谢俊抿了抿嘴。 要是能听的进去,你怎么看的出来? 他看着那个连背影都在发光的人,低头地笑了一声拿着书追了上去,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窗外的春光正好,他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在b大的林荫道上,两旁的银杏光秃秃地没有抽芽但也透着春天的气息。 言若搂着翩翩的腰,头靠在她背上闭眼享受春日阳光的抚触。 风撩动她如瀑的长发,发丝翩跹飞舞闪着银光。 沿途几个刚刚打球归来的男生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双手做喇叭状喊道:“美女,留个联系方式。” “美女只喜欢帅哥,你不行。” 没等言若说话,坐在谢俊车座上的崔幽以同样的手势喊回去。 “哈哈哈哈。。。” 508小分队的人都笑了起来,言若也睁开眼笑着往后看了一眼。 栀子笑的前仰后伏差点从车座上摔下去,还好她眼疾手快抱住了肖锐的腰,也幸亏肖锐应变及时在失去平衡之前扭转乾坤,刹车撑住地两人才幸免于难。 “没事吧?” 肖锐回头关切的问她,栀子只觉得胳膊下的衣服太薄,那坚实有力的触感烧的她耳朵尖都是热的,更别说她羞地通红的脸。 她垂着头不敢看他,微微摇头声如蚊蚋:“没事。” “坐好。” 肖锐看了一眼仍然环在自己腰间的那根胳膊,眸光微闪踩着自行车的踏板继续前行。 本来落在他们后面的翩翩也准备刹车停下来看看情况,只不过听着身后的言若说了句:到前面等,她也没有强求。 一面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种话,但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排队打饭的时候,翩翩故意拉着言若站到另一支队伍里。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两人地视线都落在另一支队伍里怎么看都莫名暧昧的一男一女身上。 “你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刚刚不让我停车。” 言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某些人的春天也要来了。” 听这么她一说,翩翩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这从何说起?? 嘟嘟和肖锐?? 言若顽皮的替她合上下巴,挑了挑眉:“打赌吗?” 许翩翩笑,摇头。 不赌。 和她赌就没有赢过,连侥幸都没有过。 好吧! 言若貌似有些失望的耸肩,看着肖锐的背影一脸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巴。 这货,什么时候动心了? 刚刚她梳理了一下508小分队在一起时的一些细节,发现肖锐的后座上除了她和栀子以外竟然没有坐过其他女生。 并且,这是第一次除了她以外的姑娘抱他,却没有被推开。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你觉得合适吗?一个小白兔,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许翩翩蹙眉,一脸的不赞同和满心地忧虑。 怎么看都是小白兔吃亏呀!! 言若转头看她,满眼都是兴味:“。。为什么会觉得他是狼?” 难得有人这么快就看清楚了肖锐那张斯文皮下的凶残,真是不简单。 翩翩翻了个白眼,无情的吐出一个更加精准的词:“斯文败类。” “哈哈哈哈。。。” 言若忍不住笑出声,神tm斯文败类。 实在是太准确不过了!!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的看过来,翩翩拿起饭碗挡脸,悄悄地掐了一下好闺蜜。 “咳” 言若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一抹淡笑。 一双杏眼如阳光照射下的坚冰,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晃的人心旌摇曳。 她的头往后靠了靠,低声说道:“静观其变吧,嘟嘟比较迟钝,我们过分关注反而不好。” 翩翩只是有些不放心,倒也没有阻止的心思。 她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想到508好像只剩自己一个万年单身狗。一颗心瞬间哇凉哇凉滴,有气无力地比了个ok。 “怎么了?突然这么丧?” 言若刷完卡,看了一眼情绪突然down下来的好友。 刚刚还是大晴天,怎么一下就阴雨连绵了。 翩翩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像久居深宫的妃子好不容易看到皇帝老爷一样。 言若摸不着头脑,但被她看的鸡皮疙瘩暴起。 内心一阵恶寒,赶紧找到大部队分散对方的火力。 她看了看邻近的两张桌子,乌润的眼里闪过调皮,一反常态地坐到了肖锐边上。 其他人心里闪过一丝浅的不能再浅的违和感,但很快便被忘到脑后。 只有肖锐,哪怕不看她也能敏锐地感觉到好友此时此刻,全身上下的八卦因子都在疯狂跳动跃跃欲试。 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筷子,他用只有两个人才听的到的声音说道:“晚点说。”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好啊!” 言若笑眯眯地吃了一口虎皮青椒,一双杏眼像一轮弯弯地月牙。 万年铁树要开花,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第376章 迟来的痛才最痛 日光正盛,学院街的樱花开的正好。 路边拍照赏花的人不少,成双成对的情侣比比皆是。 一阵风吹来,一片片粉色或者白色的花瓣离开枝丫随风轻舞。 这一阵花雨,再唯美不过。 只是漫步在树下,各自心怀鬼胎的两人显然没有get到它的美。 言若脱下身上厚重的大衣搭在手臂上,动作优美如画。 嘴角噙着一抹笑,双手抱胸边倒退前行边问他:“怎么想的?” 肖锐推着自行车,脚步慢了一拍很快恢复正常反问她:“谈恋爱,要想什么?” 喜欢,被吸引都是原动力,荷尔蒙正常分泌产生的化学反应。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个年纪被异性吸引再正常不过。 言若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笑着转身。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这是个好季节,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季节。 女孩张开双臂转了几个圈,阳光和花瓣都落在她脸上,美好的像天使堕入人间。 肖锐眼眸微动拿出手机抓拍,也顺手发给在异国他乡煎熬地另一个人。 以后的几年里,纪昃所有的屏保都是这张照片。 两人沿着小道走了一会儿,言若停了下来脸上有一丝挣扎但还是开口说道:“我后面的规划有变,小黄车的项目你想独立做,还是停下来?” 肖锐脸上的笑意渐收,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认真的脸上:“什么变化?” “我后续的精力会放在考研和言昊身上,小黄车的项目如果你不想做我会考虑把它卖给其他感兴趣的团队。” 当然,她更希望肖锐接手。 先不说这已经是一个成型的项目,只需要时间去孵化和实施。 就说这个项目做成以后,也一定是肖锐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后不管是考研还是求职,益处都很大。 “去年报道你就已经拒绝了胡教授直博的建议,以你现在的成绩弯完全直接可以保研。除非。。。” 他看向言若,藤校? 言若笑着点头,他猜的没错。 “知我者,你也。” 肖锐弯了弯唇,但眼底没有笑意。 一双锐利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缓缓地问道:“什么时候决定的?” 什么时候? 言若想了想,有花瓣在眼前飘落。 她伸出手,几片粉色花瓣落在她温软的掌心,这抹微甜的颜色像极了恋爱时少女脸上的娇羞。 “做我们这行的,总是要出去看世界。不管是金融街还是摩根,总是要去试一试才知道水有多深。” 她收起掌心看向肖锐:“你怎么想?” 他站在原地垂眸思考,言若静静地等待他的答案的同时拉开口袋把这几片花瓣装进去,像是把整个春天也装进了口袋。 钱的问题早在拉他参与清源的时候就解决了,他的顾虑里除了父母,应该还有栀子。 如果选择出国,那这段已经萌芽的感情该何去何从? “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你自己好好想。资料到时候给你一份,你先看着。” 去有去的规划,不去有不去的规划。 不过她暂时不能说出后续的规划,这样会影响他做判断。 肖锐点头,这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的决定。 不过对于小黄车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项目的事我来接手。”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言若抬了抬下巴看着车篓子里的书包:“牛皮袋拿去,剩下的资料和一些建议我整理好了发给你,加油!” 她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收势,肖锐失笑:“你早猜到了。” 言若耸肩,你猜呢? 下午只有一节大课,没什么幺蛾子老师宣布下课。 崔幽给亲爱的男朋友发信息,言若看了一眼栀子对翩翩说:“我去图书馆,你呢?” 翩翩迟疑了一秒,秒接话:“一起。” 没等栀子的回话,她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地问后排的谢俊:“你们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 “他去不了。” 体育委员从后排勾住谢俊的脖子,几乎是两眼放光地看着言若:“一会儿有比赛,晚上去对面新开的那家‘江湖菜’聚餐。 几位美女要不要给我们加个油,捧个场,顺便。。。” “顺便你妹!!” 谢俊甩开他的胳膊,拒绝有人打大佬的歪主意。 “江湖菜?这名字倒有意思。” 崔幽接话,体育委员觉得还有希望忙凑上来:“之前那家餐厅,叫什么来着。。。” 他求救地看向谢俊,对方没好气的说道:“野望。” “对,野望。” 体育委员拍手,眉飞色舞的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就不开了,换了这家店。前几天我们部门去聚餐。。。” 言若在他说到‘野望’两个字时,拉拉链的手就停了下来。 后面他还在说些什么,她已经不关心了。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直接地感受到纪昃已经抽离她的生活。 从搬走这一家为她开的餐厅开始。 延迟的痛比当下来的更加猛烈,是你以为伤口长好后被轻轻一碰,那道疤就不见了。 腐肉带着脓血一起出现在眼前,让人无法直视。 疼的不明显,但钻心的疼。 翩翩最先发现她不太对劲,凑近一点问她:“怎么呢?” “没事。” 言若摇头,问她:“走吗?” 翩翩看了一眼她的脸上点头,朝众人说了句:“先走了。” 聊的热火朝天地几人一脸茫然,相互看了一眼:“咋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大神,到底去不去呀?” 体育委员刚刚喊完,谢俊立马就给了他一下。 去你妹呀! 没看见她不高兴了吗? 他“嗷”了一声扑上去,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你一拳我一脚大打闹起来。 肖锐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收回视线时正好抓到偷偷打量自己的李栀子。 四目相对,栀子浑身不自在的僵在那里。 圆溜溜的眼睛瞪的更加圆润,像猫儿的眼睛一样,十分可爱。 肖锐的心像是被她长长地睫毛拂过,痒的他指尖发颤想去摸一摸。 清朗斯文的脸上展开一抹轻笑,他看着栀子声音柔软低哑又诱人:“图书馆,你不去吗?” 啊?? “嗯,喔,好。” 栀子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看着他不疾不徐的背影忙抓起书包小跑跟了上去。 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上。 春天,适合恋爱的季节。 第377章 推波助澜 时光是指缝里漏出去的尘埃,一点消散在岁月这张无形的大网里。 言若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忙碌,即便是把小黄车的项目全权交给肖锐,她也忙的脚不沾地。 每天四点一线,不是在去教室的路上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剩下的只有食堂和水韵天。 508小分队也因此呈现出分水岭的状态,恋爱中的崔幽成了杨辉的跟屁虫,自然也成了数学基地的常客。 正准备踏入恋爱这道门槛的栀子,也被言若忽悠进了小黄车项目组,方便有人近水楼台。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据谢俊的汇报,两人进展神速。 至于苦逼的万年单身狗许翩翩同学,别无选择被迫加入学习小组,整天跟着言若泡在图书馆。 直到四月中旬的某一天,她看到言若手上的书差点在安静地图书馆爆炸。 “不,一定不是我看到的这样。” 翩翩神神叨叨地边摇头边取下自己的眼镜,揉了揉眼睛后又戴上。 发现和刚刚看到的结果一模一样,这货竟然已经在自学大二上的专业课了,而且已经学了一半。 “你还是不是人?我就问你,你是不是个人?” 翩翩一把夺过她手上的书,满脸悲愤地看着她。 要不要这么卷?? 言若一脸莫名其妙,小声问道:“怎么呢?” 看着她满脸无辜的样子,翩翩满腔的不忿忽然泄了一地。 颓唐地趴回桌面,怒捶了桌面好几下。 对面同学被她吓一跳,抬头不悦的看过来。 言若不好意思的道歉,旋即无奈地戳了一下莫名其妙来情绪的好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许翩翩同学,你已经成功引起对面那个帅哥的注意了。。。” 许翩翩:“。。。。。” 老子信你有鬼!! 哪里来的帅哥,对面那个明明就是四眼狗!! 翩翩冷着脸倏地一声转头,眼神如刀充满杀气。 “你到底怎么了?” 言若双手捧脸,一张秾稠艳丽的脸上笑容明媚如春。 秀丽的眉毛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又宠溺又专注。 谁tm受的了系花这么看!! 虽然她是个女的,心脏也砰砰乱跳。 翩翩扛不住她的攻势,自暴自弃地把头转向一边,手里的书也被反手推到她面前。 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闷闷地说道:“别管我,让我死一会儿。” 言若:“。。。。” 好吧,你先死一会儿。 她拍了拍好友的头,动了动脖子起身往书架深处走。 翩翩拿过她桌上的基本书看了看,眼神逐渐复杂,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划过。 她抿了抿嘴,坐直身子收起手上的戏剧小说。 差不多到下午6点左右,肖锐给言若发了信息约饭。 征得翩翩的同意,几人一起去了江湖菜。 装修改变不大,但菜色的变化还挺大。以改良川湘菜为主,也有几道江城特色菜。 言若看着那几道熟悉的菜,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除了508宿舍的三个人,其他人都是小黄车项目组的人。 言若和肖锐自然而然地被推到了c位,另外两位骨干一左一右坐到他们俩边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向言若汇报进度。 “我说,你几个意思?” 言若看向邀约发起人,鸿门宴? 肖锐但笑不语,熟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烫。” 言若淡淡地扫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荞麦茶,没有说话也没碰那杯茶就这么看着他,目光微凉有点渗人。 “老大。。。” 没等肖锐举白旗,坐在她左边的胡嘉又搞事情。 “重新说。” 言若瞟了他一眼,胡嘉立马怂了:“错了,错了,言神,言神。” 叫习惯了,一时间很难改口。 这还差不多!! “说。” 胡嘉明显愣一下,在她的凝视下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你觉得还满意吗?” 像是学生给老师交完作业后,迫不及待地要看批语。 原本热闹的包间忽然就静了下来,所以小组成员,包括肖锐都屏息以待她的回答。 言若微怔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视一圈反问道:“你们自己满意吗?” 这是你们的项目,自己满意吗? 满意吗?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似乎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所有没有人给她一个确切的回复。 言若看向胡嘉,“你满意吗?” 他沉默了,肖锐同样陷入沉思。 而栀子的视线越过身边的陈惢,在c位的两个身上来回交织半晌后默默收回视线,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翩翩坐在她身边,从一进门那两人被众星拱月围住开始,栀子身上的气压就明显低了许多。 她关注着那两个人,而翩翩一直观察着她。 或多或少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大概是又酸又涩还有一丝丝嫉妒。 青梅竹马,美好的很难让人不嫉妒。 “叩叩” 言若敲了敲桌面,打破让所有人都无所觉的寂静。 大家如梦初醒般地看向她,看着她笑着说道:“进度超出了我的预期,完成度也比我想象的要高,我觉得还不错。” 说完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胡嘉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大喘气冲着肖锐喊道:“老大,我幼小的心灵说,它需要用酒来麻痹一下。” “附议!!” “同上。” “大佬表扬我了,一会儿给必须给我言神旋一个。” “我也可以。” 男生们起哄,肖锐也不好扫兴,点头。 “喔!!” 又是几声掀翻房顶的欢呼,要旋一个的那个男生推开门叫来服务员要了两箱啤酒。 “今天我要是喝进去一滴酒,你就等着我把你就地埋了。” 言若掀唇笑,头往肖锐的方向歪了歪。 眼睛虽然没有看他,但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肖锐轻笑一声,又给她续了一杯茶。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栀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根长满毒刺的藤条勾住,想躲又躲不掉,只能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令人窒息的疼痛,从心口一直绵延到大脑,疼的她意识模糊。 明明这么近又觉得那么远,她的眼神逐渐黯淡,沉默地低下头。 第378章 我曾想过所有人都会离开 菜很快上齐,推杯换盏,房间里不时传来高昂的叫好声。 有人被照顾的无微不至,比如言若。 有纪昃在的地方没有别人插手的余地,有肖锐在的地方同样如此。 当然,也有人食不下咽,比如栀子。 看着他那样细心的照顾另一个人,她控制不住的嫉妒和委屈,也怀疑这些日子两个人之间剩下的那层窗户纸是不是假的? 翩翩看着她已经红了的眼圈,默默地骂了好几遍罪魁祸首后,还是忍不住埋怨地看了几眼言若。 她那么聪明,不可能没发现栀子的异样。 可是,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炫耀? 用不着吧!! 宣誓主权? 这就更加不可能。 还是说她忽然意识到竹马这种生物的重要性,在即将失去的之前给对方的下马威? 言若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笑了一下。 如往常一样,像一朵盛开的花,迷人又耀眼。 酒喝的快,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就连口口声声要给言若旋一个的马超群也已经旋了三个,酒意逐渐上头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言神,我敬你一个。” 言若没有看向摇摇晃晃脚步虚浮的男生,反而转头冲着肖锐挑了一下。 像是在说:来了,上。 肖锐放下筷子站起身,冲着对面的李子文说道:“给我个杯子。” “喔!!” “不是吧!!” “老大你可是滴酒不沾喔!!” 男生们渐渐上头,起哄,语气暧昧极了。 “喝不喝?” 肖锐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酒瓶,没等他往杯子里倒,栀子推开椅子冲了出去。 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翩翩瞪了一眼肖锐起身要去追被言若叫住。 她站在原地,肖锐放下酒瓶看着那扇来回晃动的门。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言若看着他,他看着明显已经喝多了的男生,满心都是犹疑。 “你觉得他们敢灌我?” 言若慢慢敛起笑意,满脸冰霜的转头扫了一眼组队过来的男生们。 视线如有实物,从他们脸上逐一划过,有人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还好被傍边的人拉住。 “胡嘉。” 她不紧不慢的开口,胡嘉冷汗都冒了出来:“到。” 这一嗓子嚎的,所有站起来的人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肖锐赶紧追了出去,言若问翩翩:“吃好了吗?” 翩翩点头。 “先走了,下次再聚。”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背着包包离开。 男生们瑟瑟发抖地自发让出一条路,大气都不能出。 门一关上,胡嘉就飞踹了马超群一脚:“下次要作死不要带上老子,妈的,尿都快吓出来了。” 被踹的人“哐”地一声坐到地上,喃喃自语:“太吓人,太可怕了。” 包房里仅剩的女生陈惢,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无情地吐槽:“活该!这才多久,就把被老大支配的恐惧忘的一干二净了。” 男生们的酒是彻底醒了,争先恐后地喝了杯热水压惊。 不作就不会死!! 回程路上翩翩一直保持沉默,车子匀速前进一直到言若停车熄火她还是思考状。 言若知道她应该有满肚子疑问要问,但是她不开口,她也就当作不懂。 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敲了敲方向盘提醒神游的许小姐已经到了。 翩翩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不知道。” 言若摇头,关上车门。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面对她的诘问,言若轻笑了一下,有点冷。 不过是换了身份,立场也变的很快。 “做什么了?”言若直视她的眼睛,坦荡的让人退避三舍。 “你明明知道栀子喜欢肖锐。。。” “所以呢?” 所以。。。 翩翩一时语结,眼里闪过茫然。 “我和肖锐是第一天这样相处吗?” 言若淡淡地反问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铺直叙到让人不知所措。 当然不是。 这个答案在翩翩心里一晃而过,她下意识的避开言若的视线。 言若垂下眼睑,盖住眼里的复杂。 “你站在什么立场指责我,许翩翩?” 她的语气很淡,像冬日人嘴里呵出来的热气,转瞬就消失在空气里。 却如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翩翩脸上,火辣辣的疼。 站在什么立场?? 她们是朋友啊!! 她怎么能为了栀子来质问言若呢? 怎么能这样? 言若没有说话,打开门下车。 院子里不知名的花应该开的很好,她闻到了一股淡雅的清香。 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形单影只看起来有些可怜。 她轻笑,再长的路,走到最后也只会是一个人。 这,并不可怕。 从妈妈离开的那天开始,她已经做好了所有人会离开的准备。 只是这次是肖锐,她大概会难受很久。 晚上栀子一脸喜气洋洋地回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老实交代,干什么坏事了?” 一眼就看出她不一样的崔幽忙严刑逼问,她羞答答地说了句:“过几天让他请你们吃饭。” “妈呀!!总算修成正果了!!” 崔幽仰天长叹,马上继续逼问:“快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谁先表的白?” 听着她这么说,翩翩才下意识地看向洗手间,吹风机嗡嗡直响。 她笑着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慢慢地走进洗手间。 言若看到一道人影走进来,关了吹风:“你要用吗?我回房间吹。” “不用。” 翩翩抓住她拔线的手,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言若听着客厅里两人嬉闹交谈的声音,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收回自己的手,无所谓的说道:“大家都没错,没什么好道歉的。” 如果不是翩翩,她或许不会正视,她和肖锐的默契和亲密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其实是伤害。 只有局外人才看的最清楚,她身在局内即使有感知也是模糊的。 “言若。” 翩翩有些慌乱地抓住她的手:“你别生气,我不是偏袒嘟嘟。只是她性格比较软。。。” “许翩翩。” 言若推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表情疏离语气有点重:“如果今天我和她的位置互换,你还会这样做吗?” “会。” 翩翩不假思索的回答。 言若笑了笑,“这就够了。” 够了吗? 足够。 第379章 只要我不尴尬 508小分队的格局一夕之间又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肖锐和李栀子堂而皇之的坐在一起上课时,班里自然少不了一阵哀怨的嚎叫。 栀子害羞的低下头,却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言若的表情。 只可惜,对方依旧是一副淡淡地模样。 而最清楚其中内情的翩翩,刚好捕捉到到这副模样,抿了抿嘴把心里浮起来的那丝不舒服压了下去。 上午两节大课都是专业课,内容相对有些晦涩。 下课铃声响,谢俊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人海的崔幽自然而然的调侃道:“大佬,你们508小分队现在人丁稀少呀,考不考虑吸纳一下新人,比如我。” 翩翩:我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去三食堂,你去不去?” 女神邀约,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立刻把包往身上一挎:“去,怎么不去?” 肖锐拿书笑的敲了他一下,边把书往包里装边问还在圈圈画画的女朋友:“吃完饭给你讲,好吗?” 栀子抬眼了一眼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言若身上有种莫名的隐忍:“要不你们先去,我们晚点过去找你们。” 说完才看向肖锐,“这样可以吗?” “先走了。” 言若拉不等他回答,拉着若有所思的翩翩离开。 谢俊看了一眼肖李cp,目光落在李栀子拉着肖锐的手忽然笑了。 看着言若渐行渐远的背影,肖锐的心上掠过一阵失落,但又很快被女朋友甜蜜的笑抹去痕迹。 “谢俊,老徐讲的内容你听懂了吗?” 三人正下楼梯,翩翩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谢俊脚一滑差点滚下去。 还好抓住栏杆,才避免悲剧上演。 “姑奶奶,你行行好,吓死我了。” 他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言若笑了笑没插话。 “问你话了!!” “懂,听的懂。”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翩翩彻底沉默。 言若的眼神闪了闪,忽然明白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连谢俊都听的明白,李栀子怎么会需要肖锐单独开小灶!! 说不上有意无意但很难不让人往其他方面想,难怪翩翩不说话。 “课代表。” 薛峯忽然出现在拐角,阿玛尼的衬衣扣子扣到顶,禁欲感拉满。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脸上没有笑意压迫感十足。 “老师好。” 三人乖乖地打招呼,翩翩给言若递了一个眼神,你害怕不?? 言若:他有病,我正瑟瑟发抖。 在经过三次多方洽谈后,换老师的事情告一段落。 校方决定如下:1,由薛峯继续担任经济法老师,教学深度和进度可以与其他班级看齐。如果个别同学有特殊要求,私下和老师探讨。 2,请薛老师自行解决旁听生的问题,给学生们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另外,在班主任的带领下,1班部分参与的同学郑重地向薛峯道歉。 原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哪知道他钦点言若做了经济法的课代表。 言若:我有一堆不能打出来的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去吃饭?” 明知故问!! 言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礼貌地微微颔首。 “正好,一起。” 说着他也不顾其他三个人的意见,率先往综合楼的方向走。 落在后面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看你,最好谢俊在翩翩的眼神威逼下鼓起勇气喊了句:“薛老师。” 薛峯扭过头,眼神犀利。 “这边。” 谢俊指了指自己左侧,不等他说话忙追上言若她们的脚步。 薛峯:“。。。。” 没关系,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更尴尬的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 比如现在,言若就尴尬恨不得有个雷劈死他。 “上来。” 薛峯十分熟练地抢来谢俊的自行车横在她面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后座又看向浑身写满拒绝的言若,一脸地理所当然。 谢俊看着他,风中凌乱。 这他妈是我的车,你是不是先问问我同意否? 奈何对方气场实在太强大,他只能闭嘴。 翩翩看了一眼言若,捏着自己的车把手吞了口唾沫。 妈呀!! 我想跑路。 言若给了他一个假笑,坐上翩翩的后座对一脸土色的谢俊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保重。” 谢俊眼睁睁看着她们远去,心瞬间拔凉拔凉地。 又眼睁睁看着薛峯长腿一撤坐到后座上,整个人都麻了!! 这他妈是神马意思? 这是要。。。 “愣着干什么?走啊。” 谢俊:我草!! 只是,在薛峯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他选择了妥协。 男生垮着一张脸认命的走过去,在碰到自行车龙头之前忍不住小小挣扎了一下:“薛老师,对面有小公交。。。” 更快,更舒服。 他看着对面的环保车,薛峯看着他,后面的几个字被生生地咽回去。 于是,谢俊生无可恋地载着他的老师,在被四月的阳光充分洗礼的林荫大道上拼命骑行。 中午的一顿饭除了薛峯自己,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消化不良。 谢俊最先撤退,许翩翩坚持到一半不顾姐妹死活也溜了。 剩下言若对着薛峯那一张勉强算下饭的脸,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 闲杂人等都消失,一直释放冷气和强压的薛峯终于收敛了些,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喝了口汤。 明明是b大食堂素有“洗锅水”之称的紫菜蛋花汤,竟然被他喝出了一种米其林上星餐厅的感觉。 “昨天交的作业我看了。。。” “老师,我在吃饭。” 你吵到我了,这样很没有礼貌。 言若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薛峯:“。。。。” 低笑了一声,他静静地看着她。 进食的速度很慢,餐桌礼仪不错。 即便是不吃的东西,她挑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侧。 除了正常咀嚼的声音外,没有其他不雅的声音出现,但也不矫揉造作。 不过,她挑食,非常之挑食。 葱姜蒜不吃,辣椒不吃,肉好像也不怎么吃。 口味有点重,喜欢吃辣。 啧。。。 不怎么好养活!! 他发表完感叹,言若也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巴,她拿出纸巾收拾一些桌上的残渣和一些油渍,然后才走过去倒掉垃圾把餐盘归位。 薛峯收拾好餐盘,两人离开人来人往的餐厅。 第380章 一个合格的律师都是利己主义者 作为一个优秀的律师,薛峯一直都十分善于观察和分析对手的细节,包括微表情和一些惯性动作。 通过这些肢体语言去判断对方的心理活动,从而找到合适的时机一举击破 。 只是这些偏理性的思维方式碰到另一个同样十分理性的人,发挥的作用并不算大。 她的心理年龄远超于她的同龄人,内心过于强大,这让他很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三食堂高高的台阶,言若礼貌地告辞:“薛老师,我先走了。” “等等。” 薛峯叫住她,往前跨了两步拦住她的去路。 黑白分明的杏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言若身上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这世界上的天之骄子分几个类型,恰好薛峯和徐铮属于同类型的。 不仅家境优渥同时个人也极为优秀,所以他们身上有一种天生自带的优越感。 而这种优越感又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像一只展露雄性魅力的花孔雀。 恰好,卡在了言若的雷点上。 “有个项目。。。” “不参加。” 言若拒绝的飞快,薛峯皱眉。 “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觉得呢?” “嗯。” 她不咸不淡的应了声,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散发着漫不经心。 我知道,但是对你,没必要。 有意思!! 薛峯看着她忽然笑了,表情有一丝耐人寻味。 “你好像对我有什么偏见?” 言若轻笑,和偏见无关,单纯的是不待见。 “薛老师,我很忙。” 没空听你矫情,也没功夫搭理你,更加没时间在这里听你废话。 “ok。” 薛峯听出她语气里不耐,“说回正事。” 看着她皱眉,薛峯:“不要打断我,先听我说完,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言若耐着性子点头,请便。 “我最近接了一个项目,想请你一起参与进来。酬劳可观,是你想象不到的数字,你考虑一下。” 说完他看向言若,眼神微微期待。 言若: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这么嚣张吗?? 等了他十几秒,确定他不会继续开口后她摇头:“没兴趣。” 薛峯:唉!!! “我刚刚是没有说清楚吗?酬劳。。。” “老师,我看起来很缺钱?” 言若不能理解,他那只眼睛看出来她是能被金钱所打动的人。 薛峯从上往下打量了她一遍,丝毫没顾忌到对方的自尊心,果断地点头。 衣服虽然不是地摊货,剪裁也不错但不是什么牌子货。鞋子也是再平常不过的小白鞋,没有任何饰品。 一个字总结:穷。 呵!! 言若白眼,他还真是不客气。 无语了!! “多少钱?” “我收入的百分之。。二十。” 薛峯想了想,在原本预设的筹码上又加了码。她是聪明人,肯定知道20%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确实很多了! 薛峯接的案子基本都是国际诉讼,律师费少在百万多则千万。 百分之二十,那他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只是,为什么是她? 一个区区大一的新生,连经济法都没学完的新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钱再多也不敢接。 言若:“谢谢老师,以我现在的能力。。。” “我看中你是因为我认可你的能力,关于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薛峯不喜欢这些不痛不痒拒绝的套词,眼神犀利如刀落在她脸上。 “作业你答的很好,给了我不一样的思路。顺便查了一下有关于你的一些信息,我认为你是目前我最需要的助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只是有些信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轻描淡写的语气里,一点冒犯对方的抱歉都没有。 查就是查了,还顺便?有必要这么婉转吗? 言若嗤笑,眼里闪过嘲讽:“老师,侵犯他人隐私判多久?” “民事诉讼不是我的强项,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我们律所最好的律师。” 薛峯并不接招,四两拨千斤的挡回去。 外面的阳光逐渐烈起来,少女白皙的脸上镀上一层桃花色。 薛峯看了看不远处的树荫,提议:“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 谁不知道树下凉快,谁愿意顶着个大锅炉子在脑袋上,这尼玛不是要避嫌吗? “这个事我真的胜任不了,您另请高明。”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动作迅速语气坚决,一点回旋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留。 薛峯:我尼玛怎么这么难!! “你等等。” 他伸手要抓言若的胳膊,被她灵巧的躲开。 面对女生眼里的惊讶和不悦,薛峯慢慢地收回手:“抱歉,我有点着急。” 言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进进出出形色匆匆的学生并没有几个人关注到这里,才默默地往后又退了几步。 “薛老师。” 这几个字她咬的很重,很不爽。 薛峯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逾矩,但她的反应未免太大了。 让他觉得自己像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我再重复一遍,不参加,不感兴趣,不需要,谢谢。” 她的语气很冷淡,每一个有前缀的不字都是重音,眼神更是冷如寒冰。 薛峯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好奇,又似乎在探究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查了阅了你最近一个月在图书馆的借阅记录,你正在计划提前毕业。” 言若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一丝裂纹,薛峯笑着说道:“想要提前毕业,除了要修满学分,你这四年的每一门都必须是优秀。”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懂的人都懂。 言若秀丽的眉毛一点点蹙起,平滑的眉心隆起一道小小的褶皱。 无耻!! “我要知道真正的原因。” 看来威胁有效!! 薛峯拿出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懂法的没学过投资,学过投资的数学没你好,数学比你好的不懂法。” 言若在脑子里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语气十分笃定:“你接了环亚的案子?” 疑问句的方式,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薛峯对她的敏锐是满意赞赏的,同时也有些心惊。 她的眼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宽,这么优秀的人才不能错过。 “你什么时候可以工作?” 第381章 日常之揠苗助长 “死刑犯都有断头饭吃,您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薛峯按捺不住的急迫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有一种坑已经挖好坐等你来跳的感觉,言若不得不慎重。 被她呛了一句,薛峯虽然不悦但也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只是拧了拧眉,耐着性子问道:“你要考虑多久?” “你们出什么问题了?” 她手上没有关于这个案子更多的资讯,只是模糊记得双方争夺的是产权还是商标归属,但是这也涉及不到他说的数学。 所以这中间一定有某些她不知道,且薛峯不方便说的内情。 薛峯闻言,神色忽然变的严肃冷冽。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言若,眼神复杂让人看不懂。 “最迟三天,我等你答复。” 对于她超乎常人的敏锐,薛峯最终还是生出忌惮。 只言片语中就能分析出这么接近事实的真相,她得有多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洞察力。 这种人,如果是对手也一定是让人十分可敬的对手。 他没有直面回答,言若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好的,老师再见。” 她微微颔首,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行。 春光好的不得了,夏天的脚步更加近了。 第二天是周末,言若雷打不动地早起,顺便把还想赖床的翩翩拖了起来。 却意外的发现房间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不过她没来的及细想就被翩翩的哀嚎岔了过去。 “言若若,你还是不是人?让我睡个懒觉不行吗?” 翩翩压了压快飞出去的齐刘海,一副要咬人的模样,却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是嘟嘟铁定是个恋爱脑。” 崔幽额头上顶着和身上的睡衣同样颜色的眼罩,半靠在门框上掩嘴打了个哈欠。 “你还有脸说别人!!” 翩翩翻了个白眼,“崔小七,你忘了自己是什么狗德行了吧!!” 以前是天天往师哥家里跑,现在是恨不得住到师哥家里去。 为了避免纯洁的小朋友看到什么十八禁的画面身心受到毒害,言若今年一回来就把小屁孩打包到了c栋1612。 反正这两套房子和车子她都折现给了纪昃,还有那些死贵死贵的表和首饰也一并让肖锐带给了他。 “同意。” 言若边点头边往外走,路过崔幽时往后退了两步停在她面前“啧”了一声。 细白的食指虚点了一下她的脖子,暧昧的眼神一点都不含蓄的落在星星点点的草莓印子上。 “悠着一点,注意身体。” 崔幽愣了一下,脸爆红!! “哈哈哈。。。” 翩翩指着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注意身体!! 妈呀!! 这话从言若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格外违和又诡异地合适。 “言若!!” 崔幽笼了笼睡衣的衣领,瞪了一眼花枝乱颤的翩翩,转身去追早就溜回房间的言若。 嬉闹了一阵后,大家都去忙各自的事情。 有男朋友的奔向各自男朋友,没有男朋友的奔向自己的梦想。 而言昊小朋友坐在安静如鸡的图书馆。一边做作业,一边瑟瑟发抖。 他有很多不知当讲不当讲的问题想问,比如,他现在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以他的资质,难道没有人觉得她们是在揠苗助长吗? 只是,他贼有心没贼胆,只能悄咪咪地求助肖锐。 小黄车项目小组正在为试点做准备,第一个选择自然是本校b大。 有辅导员老肖作保,盖章盖的很顺利。 但是关于自行车成本这个事他们进展比较慢,没有一手资源终究是吃亏的。 收到言昊的信息,他先给言若发了个信息约午饭。 言若一直没回复,他便给言昊回了信息,约了午饭。 差不多十二点半左右,言昊感觉自己的血槽完全空掉之前,他亲爱的姐姐终于放下笔看向他。 太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 只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言若看了一眼他的进度条:“言昊,你胳膊是废了吗?做的这么慢!” 言昊梗直的脖子慢慢地垂下,像一株被雷劈到向日葵。 凄惨地姿态让边上日常被打击的翩翩不忍直视,直接拔刀相助仗义执言:“不要拿你那变态速度要求我们这些普通人,这速度叫正常速度,好吗!!” 言昊迅速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偷瞄了一眼姐姐后,又是一副乖巧模样。 许翩翩爱怜地摸摸他的头,不怕不怕,姐姐罩你。 换来小朋友感激涕零的一笑,豁出的一口大白牙看起来傻乎乎的。 言若顿时觉得头大无比,这就跟你管孩子的时候你妈总是出来护犊子,偏偏她说的理由你还无从反驳一样。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吃饭去吧。” 言若妥协,自发组成一对的两人悄悄地击掌。 耶!! 胜利。 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动作言若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不免觉得脑袋更大。 她以为言昊这种傻乎乎有点闷骚又有点炮仗的性格会和崔幽很合拍,哪里知道居然意外地和许翩翩这个头脑清晰偏严瑾的人处的好。 “对了姐,锐哥约了我们中午一起吃饭,我忘了跟你说。” 二狗子边一门心思的想着吃饭,把自己卷子和作业胡乱折了折塞到书包里 。 完全没有注意到姐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翩翩听到肖锐的名字时就下意识的看向言若,对于她的变化看的很清楚。 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总觉得508小分队的未来堪忧。 “小点声音,这里是图书馆。” 言若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下声音有些高的弟弟。 b大的图书馆历史悠久藏书众多,很多市面上买不到的专业资料包括前沿资讯这里都有。 学校为了给学生们打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贴心的准备了很多又舒服又符合人体力学的辅助工具。 凳子,灯光,靠垫,抱枕,室温等等都是经过实验认真挑选的。 当然b大的学子也不负众望,图书馆和学习室一直都是爆满。 言昊看了一眼还有很多沉寂在自己世界里的哥哥姐姐,乖乖噤声连脚步都放轻了很多,背好书包跟着她们往外走。 第382章 失恋后遗症之绿色糖纸 刚刚走出图书馆没几步,就听见落在后面的言昊“咦”了一声。 言若停下脚步扭头看他,发现小朋友的脸皱巴巴地像只没摊平的鸡蛋饼。 于是问他:“怎么了?” 言昊把手机举起来,皱着眉语气里有些不解:“锐哥说有事,让我们自己吃。” 被放鸽子了?? 难怪言昊是这副表情,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以来,但凡肖锐答应过他的事情就从未食言失约过。 “那就咱们自己吃。” 她看向翩翩:“你想吃什么?” 起的太早没睡饱,翩翩掩嘴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随便。” 反正学校的食堂就是食堂的味儿,也做不出什么花儿来,去哪儿吃都一样。 言若想了想几个食堂的菜色,也觉得随便是再好不过的回答。 过了两分钟后,一直跟在后面的言昊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窜到她左边,神秘兮兮的问道:“姐,锐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言若看向翩翩,是不是你说的? 翩翩摇头,不是我。 言昊看着她俩打眉眼官司,气的差点跳脚:“姐,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了,你们当我是空气吗?”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言若嫌弃的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挽着翩翩继续往前走。 “不是。我刚刚给他打电话是个女生接的,吓的我以为打错了,赶紧给挂了。” 言昊不死心地挽着她的另一只胳膊,语气逐渐八卦:“并且我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我一定认识那个女生。” 他好奇的恨不得抓耳挠腮,可惜亲姐不为所动根本不搭腔。 那就只能拿出看家本领,他摇着言若的胳膊撒娇:“姐,你就告诉我吧!!姐!!” 翩翩还是第一次看到言昊这样,差不多175cm的男孩撒起娇来不比小姑娘差。 一双黑亮地眼睛巴巴地看着人,像只蠢萌蠢萌的狗狗。 言若被他摇的眼晕,“我数到三。” 没等她开始数数,言昊立刻松开她的胳膊立正站好。 妈耶!! 翩翩在一边看的好笑,这条件反射之快一看就是从小被压迫到大。 “言昊,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言若觉得脑子忽然“嗡”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还在一边观战的翩翩看着她突然煞白的脸,忙从身后抱住她。 “言若,言若。” “姐,姐。” 言昊也吓到了,站在边上手足无措。 她看起来虚弱不堪,脸白如纸,他根本不敢碰她。 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伤她,或者弄碎她。 “没事,言昊。” 翩翩半搂着言若坐到地上,取下她的书包递给言昊声音沉稳冷静:“打开书包,找糖。绿色的,你姐经常吃的那种。” 言若耳边全是轰鸣的声音,压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约能感受到自己应该是吓到他们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捏了一下翩翩,却也只轻轻地划过她的掌心。 翩翩感受到她的碰触,回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低血糖犯了。放心,我知道。” 最近她熬夜的次数太频繁,有好几次她凌晨起来上洗手间都能看到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 嗯! 那就好。 言若的思绪五感全部都消失在混沌里,世界一片寂静。 “没有。” 言昊翻遍了整个包包也没找到哪怕一颗糖,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怎么会没有呢? 翩翩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书本和被言昊翻的底朝天的书包,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倒垃圾时,言若房间垃圾桶里那半桶绿色。 原来是糖纸。 所以,她并不是像所有人看到那样不在乎。 失恋对她来说,是一粒粒终于被吃完的柠檬味太妃糖。 “我去买。” 言昊用袖子抹了一把泪,从地上爬起来。 “买不到,这糖已经停产了。” 翩翩的声音很虚,看着言若的目光里既心疼又无奈,还藏着无限伤感。 她记得又一次崔幽问过言若,这种糖是江城特产吗? 言若摇头,轻轻说了句:“不是,已经停产了。” “那这是什么?” 言若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那笑容比所有人嘴里吃的他糖都甜。 现在她才明白,这糖是纪昃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钱才弄来的。 从前是蜜糖,如今是砒霜。 想他的时候会吃一颗,想忘掉他的时候也会吃一颗。 直到今天,需要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了。 并且,再也不会有了。 “那怎么办?” 言昊的话问到她心里,那怎么办呢? 这个时间是饭点,图书馆门口这条勤学路几乎没什么人路过。 翩翩把自己的包包甩给言昊:“找,我包里应该有巧克力或者糖。” “我姐她不吃。。。” “不吃也得吃。” 翩翩厉声打断他的话,“外面的小包,里面夹层,愣着干什么,快点!” 言昊本来犹豫的手在她的催促下,飞快地在包里翻找搜寻。 在整个过程中,谁也没空去管快被彼此快被打爆的手机。 终于三个人的包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满地都是书本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翩翩感受到了绝望,言昊红着眼睛四下张望:“商店在哪儿,我去买。” “让我想想,想想。” 她第一次痛恨学校太大,找个小卖部都tm这么伤脑子。 越是如此越不能慌,翩翩闭上眼睛。 b大的板块图立刻十分立体的呈现在她脑子,学校一共有5个食堂7个小超市,离图书馆最近的应该是。。。 “吱”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打断她的思路,翩翩睁开眼就看着肖锐丢开车龙头冲了过来,完全忘记了坐在车座上的女朋友。 “怎么回事?” 她看着栀子狼狈的站稳身子,自行车倒在地上,车轱辘独自转悠。 太阳直射的光照在辐条上折射出一道道细细的光影,全部落在她快哭出来的脸上。 “问你话了!” 肖锐一手把言若揽进怀里,一手探着她的脉搏,看着出神的翩翩忍不住吼出声。 原本看到他就相当于天神降临一样的言昊,忍不住抖了一下。 “应该是低血糖。” 翩翩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复杂,记忆里他的每一次失态都和言若有关。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向来斯文温润的班长,有了这么激烈的情绪。 第383章 我终将失去你 肖锐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大概明白他们是没有找到糖。 “昊昊,打开我的包,把隔层里黑色的袋子找出来,黑色的杯子也拿过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手指再一次探向言若纤细的几乎一折就断的脖子。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一眼,扶好自行车站在原地的栀子。 翩翩看着言昊打开那个黑色的包,里面除了言若经常吃的糖以外还有两根头绳,这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她忽然不敢看栀子的脸,甚至无法想象此刻的她是什么心情。 看着男朋友不顾自己的死活去照顾另一个女生,还是有着十几年情谊的青梅。 就连只是简单的代入一下,她都觉得窒息。 这太可怕了!! 一粒糖落到嘴巴里,指尖原本微弱迟缓的搏动慢慢变的有力,肖锐紧绷的脸才稍微松弛一些。 接过言昊手里的水杯,慢慢地喂到言若嘴里。 整个过程中他的手很稳,基本没有撒。 栀子远远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只木偶,失去灵魂,心如刀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另一个自己在嘶吼,在灵魂深处声嘶力竭,疯狂的咆哮。 言若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言昊那张明显哭过的脸。 她有些懊恼,又吓着他了。 肖锐看着她终于睁开眼,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她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血色,白的几乎透明如蝉翼般的脆弱易碎。 肖锐看着她,忍不住生气的吼道:“你早餐是不是又没吃?” 早餐,吃了。。。吧! 言昊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也不太确定,姐姐到底吃没吃早餐。 如果一口包子算的话,她应该是吃过了。 言若被他吼的耳朵发麻,忍不住皱眉:“你闭嘴。” 她的声音并不大,有气无力听起来很虚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肖锐却听话的闭上嘴,似乎是不想惹她动气。 栀子原本踏出去的脚在看到肖锐真的闭嘴后,又默默地收回。 他的柔软在另一个女生面前更加明显,甚至,他是在退让,这退让里有习惯,也有难描难绘的宠溺。 这像一把刀往她支离破碎的心脏又扎了一次,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太过多余。 她想逃,想离开这里。 却没有拖动沉重的脚步,反而撞倒一旁的自行车。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大家的视线,翩翩赶紧冲过去扶住受惊的栀子:“嘟嘟,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栀子哭着摇头,眼泪像脱线的珍珠项链,一串串滑落。 翩翩轻轻抚着她颤抖的背,知道她已经到极限了,可这局面能怨谁呢? 怪肖锐? 只怕嘟嘟心里迁怒的人是言若。 风中除了李栀子委屈到极致的“呜呜呜”哭声,还落下了翩翩重重的一声叹息。 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来的太快,言若只觉得脑袋疼的厉害。 她沉默着抬起自己的胳膊伸向弟弟:“扶我起来。” 身后的肖锐不明白女朋友为什么哭,但他能理解言若是在避嫌。 怀里空荡荡,他的心也空了一半。 原来,他们之间要开始避嫌了。 他看向栀子的目光更加复杂,但很快便站起身走过去抱住她。 女孩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脖颈,顺着肌肤滑到锁骨逐渐变的冰凉。 肖锐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发,低声道歉:“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嘟嘟。” 栀子闻言哭的更加厉害,声音更加大。 “别哭了,好不好?” 他低头哄她,就连言若与他擦身而过都没有抬头。 此刻他并不知道,鱼与熊掌不仅不可以兼得,他还永远的失去了过去岁月里最重要的一个人。 只有言若清楚,今天过后她将永远的失去人生挚友,肖锐。 翩翩扶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有些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当她再仔细看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哄了很久以后,栀子才停下来小声地抽噎。 抽噎了小会儿后突然打了个嗝,她自己都惊呆了,猛然抬头看肖锐。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红又肿像颗草莓,鼻头也微微泛着红,嘴巴微张像个小写的o。 肖锐觉得此刻的她可爱极了,忍不住啄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啊!!” 栀子吓了一大跳,眼泪彻底收回去。 像是被雨水清洗过的眼睛格外干净明亮,睁的大大地看着他。 “咳” 肖锐轻咳一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摸了摸鼻尖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忍住。” 什么叫没忍住?? 栀子的脸羞地通红,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摸着被亲吻的地方傻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句:“我不介意。” 肖锐听的清清楚楚,心尖都化了。 他摸了摸女朋友的头把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 怎么会有这么傻,这么可爱的姑娘!! 栀子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所有的阴霾全部退开,她脸上的笑容甜蜜又美好。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道七彩的薄纱幻化出成千上万种颜色,有一种热烈的艳丽。 你看,年轻就是这么好,所有的爱恨交织一个拥抱一个吻就能解决。 但潜在的问题也是要解决的。 比如现在。 和男朋友腻腻歪歪完被送回来的栀子,明明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看书的言若却还是视若无睹地回到房间。 门板“嘭”地一声被甩上,在洗手间上厕所的翩翩差点把手机掉到马桶里。 等她出来,才发现被甩上的是自己房间的门。 “你们??” 她看着言若,吵架了? 不对呀,没听见有人说话呀! 言若从收起手上的书,看了她一眼:“我先回房间了。” “嗯,早点睡。医生说了,你最近一个月太过劳累精神压力太大。。。” “知道了。” 言若打断她的唠叨,没有不耐烦反而是满满的感激。 今天在医院把翩翩和言昊都吓到了,还好没有其他大问题,只是最近是真的有点厌食。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周二很快就到了。 第384章 分裂的开始 卧室内很安静,有种静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白炽灯的瓦数不大,光效适中但对镜贴黄花时难免觉得不够。 翩翩看着一直绷着脸非要在房间里卸妆的栀子,一股火气不由得的涌上来:“你要是实在觉得别扭。。。” “哐” 栀子把手上卸妆水丢到桌上,力气有点大发出声响,桌上的其他瓶瓶罐罐也叮里哐啷的响。 “哼” 她冷笑一声,冲着门口嚷道:“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是我觉得别扭?真正做错的人不应该来道歉吗?” “你喊什么?谁做错了?” 翩翩彻底火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连你也要帮着她?” 说着说着,栀子的眼睛就红了。 “李栀子,你讲不讲道理?” 翩翩气的不想和她说话,“这是言若的房子,我们在。。。” 在这里白住,一分钱也没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栀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 “当初不是我非要搬进来的,是她先提议的。” “她是好心。” “是好心,我就得无条件让着她,甚至连我的男朋友也让给她。” 中午的委屈席卷而来,栀子的声音越发尖锐刺耳,带着哭腔,眼泪也落了下来、 看起来格外委屈,也十分的凄惨。 翩翩看着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把言若那天问她的问题抛给栀子:“他和言若是第一天这么相处吗?” 这一点刚刚才到栀子的死穴,她整个人都炸裂了。 “是,他们是青梅竹马,我比不过。可是我才是他女朋友,她难道不应该避嫌吗? 作为我的朋友,她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她那么聪明,她不知道我会难过会不舒服吗?” 翩翩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栀子边哭边笑:“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恋爱中的女人智商虽然为零,但是领土完整权必须誓死守护。” 翩翩脸上的表情逐渐变的惊讶,变的费解,变的失望。 然后慢慢地恢复平静,静静地看着胸腔不停起伏的栀子,忽然觉得她好陌生。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肖锐?” 栀子被她问的怔了一下,低笑一声,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 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既甜蜜又煎熬。 “很早,早到言若还没有出现。” 翩翩闭眼,她可能有点了解栀子的恨。 这是一场已经开花结果的暗恋,她的得失心在一次次偷看和失望中被放的太大。 “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我可以看着,甚至祝福他们。 但是我们在一起,那就不行。 我也有自己不能被分享的东西,不能被觊觎的感情,必须守护和拥有的人。” 她的眼里透着几分偏执,语气执着坚定。 翩翩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长大的李栀子。 一场蓄谋已久的恋情,把一个不谙世事的她变成了穿上铠甲的战士。 这很好! “李栀子,我尊重你做的决定,但你记住,今天是你选择了爱情抛下了友情。” “我没有,我。。。” 栀子着急地要否认,她只是生气,只是嫉妒,只是下意识想要离的远远地。 剪断肖锐和言若之间的羁绊,减少他们之间的接触。 “你有。” 翩翩冷静的制止她,“我们不要不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争执上。” 她脸上的表情有种平静的漠然,带着让人心颤的力量。 “那又怎样?” “不怎样!!” 房门被人重重地推开,崔幽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从凝涩变的剑拔弩张,栀子一下子显的格外孤立无援。 翩翩看着她只觉得头又大了一圈,无力的指了指门:“关上,别人若若听见。” “哼!!” 崔幽嗤笑一声,闲闲地靠在门框上流露出几分匪气。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房间正中间的栀子,扭头朝外喊了句:“言若,你过来一下。” 翩翩气死,唯恐天下不乱。 “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当着她的面,从那句。。。。” 崔幽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刚刚是从哪里开始听墙角的。 “喔!!” 她拍手,大概是真想起来了。 崔幽笑了一下,不达眼底反而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冷。 “从你说,我凭什么别扭开始,全部。” 栀子的脸色白了又白,看着她眼里的冷冽和陌生,差点没站稳。 她看看坐在床上的翩翩,又看看一向最喜欢逗她的崔幽,只觉得全世界都背叛她了。 “你掺和进来干什么?” 言若走过来,一脸不赞同的拉崔幽的手。 崔幽嘻嘻一笑,没心没肺地看着翩翩像是邀功一样:“听到没有,人家只是不计较而已。” 说后面这句话时,她明显是冲着咬着嘴一言不发的栀子去的。 言若和翩翩同时瞪了她一眼,少拱火。 “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 一直垂着头的栀子忽然抬起头,肉嘟嘟的脸上那双红肿的眼睛格外醒目。 言若想起了中午那个孤兀又可怜的身影,也想起了那一刻她眼里的怨毒。 忽然觉得,友情这两个字在她们之间是那么可笑。 “你在说什么屁话,谈个恋爱把脑干玩没了?” 崔幽踹了一脚房门,恨不得过去扒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 言若被她巨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李栀子面前,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仿佛是在说: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呢? “都是第一次做人,没有谁会理所应当的让着你。 我之所以让着你,是因为把你当朋友,但你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李栀子,觉得委屈就离开,不想做朋友就老死不相往来。 人生不是没有两全法,只是你自己没有找到。 我和肖锐之间如果不是因为我在退让,别说是一个李栀子,就是十个八个我也有的是办法给搅黄了。” 她的语气很轻,表情一如既往的淡。 但是屋子里的人都清楚,没有一个字在夸大其词。 “你失去了一个朋友,而我失去的不只是两个朋友这么简单。” 肖锐于她很重要,是生命里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但她不能自私到想要牢牢的握住这个部分,而让对方牺牲自己的爱情,这不公平。 说完这句话她独自转身离开,留下来的崔幽看着可怜巴巴地栀子忍不住走过去抱住她。 三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385章 吵架后遗症 周一又是早八,1202的气氛无端地古怪和别扭。 即便是在翩翩的耐心开导下,栀子好像释怀和明白很多,但是隔阂已经产生,不是一朝一夕能打破。 并且言若心里很清楚,如果下一次肖锐还是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李栀子受到的伤害只会更重。 只是她要怎么和肖锐说呢? 或者508的姑娘们要怎么去说这件事才不会让听的人多想,既解决问题又不会制造误会和事端。 这个事好难。 她开着自己的车车载着翩翩,杨辉看着自己车上破天荒多出来的电灯泡,下意识的问自己女朋友:“言若呢?她车有问题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坐在后排的栀子竖着耳朵高度集中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没事啊,她先走了。” 崔幽边系安全带边答话,语气四平八稳完全听不出任何问题。 “言昊这次被吓惨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不点这么难过。” 杨辉松了手刹,一脚油门车子出了地库。 “哈哈哈。。。” 崔幽想起言昊小朋友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笑的格外大声。 “崔小七。” 听到男朋友的警告,她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正色说道:“你放心,我会盯着她吃饭的,ok。” “嗯” 杨辉点头,想想医生的话对她说道:“以后我们尽量在家里吃饭,给她补一补。。。” “我说老杨,你过分了啊!” 崔幽伸手揪他的耳朵,张牙舞爪的样子十分可爱。 “我才是你女朋友,我不需要补补吗?” 杨辉停在红绿灯路口,转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你不需要,我昨天摸。唔。。。” 我操!! 崔幽眼疾手快地捂着他的嘴,这会是真的咬牙切齿。 用只有两个人才听的到的声音低吼道:“你现在什么都敢说了哈!!杨大辉。” 杨辉看着她,眼神示意她别闹。 快变红灯了,挡着别人出行是一件十分不道德的事情。 崔幽皱了皱鼻子,轻哼了一声回到自己位置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等到下一个红绿灯时,杨辉的注意力终于从方向盘转向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移过来,崔幽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 结果换来的只有五个字,还是完全没有情感的那种:“安全带系好。” 崔幽转头怒视他,眼含杀气还带着刀划破空气的声音。 杨辉憨憨地笑了一声,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说:“乖!!!” 妈呀!! 杀人诛心啊!! 栀子木木地看着瞬间被哄好,从炸毛小狮子变身为温顺小奶猫的崔小七,整个人都不好了!! 书呆子是不会谈恋爱,但他们会哄女朋友,还会调情。 她们的车子先到,杨辉着急去实验室叮嘱了女朋友两句后就快步离开。 栀子确定他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后,才问崔幽:“你不会吃醋吗?” 崔幽温情的视线从男朋友远去的背影收回,定定地看了一眼栀子:“言若比我早4年认识他,也照顾了他四年。” 她看着栀子脸上的不解,自己低低的笑了一下。 “四年前她才多大啊!!初中生,14岁还是15岁?” 崔幽的脸上闪过心疼,“她那么小,但会替不善言辞的师兄在老师面前解释,会努力缓和师徒俩的关系,会私下里怼胡教授不应该板着脸凶师兄。” “她担心师兄只知道钻营学术不知人间疾苦,早早地教他炒股,挣钱,买房。” 说到这儿,崔幽脸上的笑意放大。 明艳的五官因为一个这个笑容更加耀眼,她侧脸看了一眼沉默的栀子:“她对杨辉这么好,我怎么能不喜欢她?” “你知道她的项目组有多少人眼红吗?一个随手就能卖几百万的项目她直接给了肖锐,连主理人的署名都给了他。 一个大一就做成百万项目的主理人,你难道不清楚它的分量吗?” 还有华润实习的机会,把他引见给胡教授,把自己手上的资源毫无保留的分享给他。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至少她崔小七做不到。 说完这席话两人都陷入沉默,很快言若的车子驶进停车场。 崔幽冲她挥了挥手,言若停好车过来汇合,四个人一起奔赴最近的食堂吃早餐。 上午是两节专业课,萧教授踩着铃声讲完最一个知识点后宣布下课。 看了一眼还埋头看书的言若,他笑了笑喊道:“言若,你来一下。” 班里有些嘈杂,言若的注意力全都在书上压根没听见。 萧教授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她才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讲桌前。 “晚上到家里吃饭,沐白和小酒都回来,师母今天包饺子。” 听到小酒这个名字言若的眼睛都别点亮了,窗外妍丽的万千春色都不及她眼里的一半耀眼。 “啊!!小酒姐姐这次待多久?” 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撒娇地摇晃着萧教授的胳膊。 教授点了点她的额头,板起脸假装生气:“没良心,这么惦记她,人家一出去可没惦记过你!!” “哼” 言若做了个鬼脸,一脸得意的说:“没有喔!!小酒姐姐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给我画一副画,都寄给我了。” “什么!!” 萧教授气的直拍桌子,班里的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这个不孝女,每次打个电话说不上两句就不耐烦。不说了,我要回去跟你师母告状。” 萧教授赶紧低头收拾东西,言若躲在一边偷笑。 等着收好东西,萧教授又提醒她一句:“晚上,别忘了啊!!” “知道了,香菜牛肉馅儿。” 萧教授了然地点头,匆匆走了几步后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冲教室里喊了句:“那个肖锐。。。” 话才刚起头,就被言若皱着眉高声打断:“老师,他没空。” 正缓缓起身的肖锐僵了一下,萧教授狐疑地看向言若。 “晚上跟您说。” 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也是觉得这孩子学习不错,能力也出众,又是若若的好朋友才另眼相看的。 教授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离开。 第386章 kiss 教室里人走的差不多,四月的风里不知怎么就带了些许寒意。 窗外的光穿过玻璃落在地面,垂直的光影只剩下一小块的光斑,亮的让人眼角发酸。 508小分队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其中一道视线重若千斤,带着不解和莫名的隐忍。 肖锐忽然觉得自己不了解她了,从那个黑色的包包和水杯被拿走的那天开始,他心底隐隐的不安竟然在这一刻成真。 他好像不被需要了,或者说,是言若不要他了。 从前哪怕有纪昃,有柳诗诗,有宋谓,或者是现在的508小分队,他们之间有的东西是别人永远无法替代的。 而今天,他隐约感知到她正在以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式和速度离开。 “都看着我干什么?不吃饭吗?” 刚刚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她照常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对所有人的疑问都熟视无睹。 “吃,大佬今天想吃什么?” 谢俊作为一个合格的头号大粉,第一个说话应援自己的女神。 书包往肩上一挎,站在过道里坐等她一起走。 翩翩和崔幽自然也是跟她一块儿,只有栀子握着肖锐颤抖的手和他并肩而立。 站在言若身后细声问道:“言若,老师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言若盖笔帽的手停了一下,低垂的长睫无声地摇摆,像花瓣一样的红唇吐出两个字:“私事。” 言简意赅。 不方便说和无可奉告这两个词都融进她的气息里,烦躁和不耐顺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溢出。 栀子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肖锐拦住。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万般情绪问道:“你今天想吃什么?” 啊?? 栀子愣了一下,以为他问的是言若,才发现他看的是自己。 “三食堂。” 她下意识的说了一个言若常去的地方,哪知道谢俊问出了不一样的结果。 言若淡笑了一下说:“出去吃吧,我最近需要补一补。” 肖锐收拾桌面的手停了一下,面色铁青差点失控,却依旧忍耐的再次闭了闭眼。 “喔嚯!!” 谢俊大叫了一声,“谢谢大佬带我改善伙食,班长,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喔!” “就你话多。” 崔幽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翩翩看了一眼说不出话的栀子,欲言又止的看向言若被崔幽白了一眼。 从始至终言若都不曾回过头,也不曾给过一个信号。 哪怕她知道那句话实际上问的是她而不是李栀子,也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 他们越走越远,肖锐才抬头。 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的唇线逐渐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忍无可忍的把那本已经被他捏变型的书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后,又是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那本经济学概论落在教室外的过道上,书页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栀子吓了一大跳,不安的看着他。 满眼猩红不停喘着粗气,胳膊上和脖子上青筋一根根绷,扭曲又遒劲似乎随时都会爆掉一样。 “肖锐,我。。。” 害怕。 女生柔软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同样柔软有点甜也有点抖。 肖锐侧过脸重重地吐了几个浊气后,整理好情绪才转头看她。 除了一双眼睛里还有着余怒未消的红,脸上微笑的弧度一如往常。 他安抚地拍了拍女朋友的手,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抱歉,嘟嘟。” 栀子红着眼睛扑到他怀里,男生灼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驱散了些许不安。 但是这一次肖锐只是任她抱着,并没有回应她。 直到栀子踮起脚吻上他微凉的唇,肖锐被负面情绪牵引的思绪才算回到现实中。 少女虔诚的吻带着几分献祭的味道,又大胆又胆怯,却无比诱人。 他几乎是本能的捧住栀子的脸,热烈的亲着她肉嘟嘟的唇瓣。 栀子被他嘴里清冽的气息勾引,几乎没用多久就打开城门任由敌军深入。 肖锐循着一抹只属于她的香甜凭着直觉探入,勾缠,亲昵的吸吮,热情的相拥。 比想象中更加美好,也比想象中更加馋人。 在四月芳菲还没有开尽的时候,少女的脸颊却比窗外的桃花还要娇艳几分。 午饭由谢俊提议,言若开着车去了一家小众餐厅。 门脸虽然不大,但是很整洁干净。 基于柳诗诗出任务偶遇的阴影,进到这种店里言若都会下意识的看上一圈,随时做好跑路准备。 “大佬,你信我,他们家的。。。” 谢俊还没说完,就看见言若风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绝不绝的她不知道,但店里面那股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谢俊结结巴巴地看着同样一头雾水的翩翩和崔幽:“羊。。羊。。羊排怎么了吗?” “我去看看。” 翩翩率先往外走,崔幽也不放心的跟上,谢俊又担心又害怕,最后还是期期艾艾地跟了出去。 “抱歉,我们可能得换一家了,我吃不了羊肉。” 言若在外面缓了一会儿才把心里的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看着一脸担心的小伙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没有,没有。” 谢俊跳了出来,一脸的后悔:“怪我,怪我,我没有说清楚。” “没事,是我没有提前说清楚。” “怪我。。” “好啦!!” 崔幽看不下去,打断两人无休止你来我往的道歉。 看了一眼言若又转向谢俊:“还有别的吃的吗?” “别别别。” 谢俊摆手,像是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可别害我了!! 翩翩失笑,顺势提议道:“这样吧,我们在附近逛逛,看到顺眼的就去吃一顿,怎么样?” “可以。” “ok。” “我也没问题,不吃羊肉就行。” 大家都没有意见,崔幽揽着两位美女:“那还等什么,走吧!!” 循着这条街走到底,几人都没有找到顺眼的餐厅。 正好在路口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在发传单,“您好,欢迎光临我们餐厅,正宗地道的江城特色。” 江城?? 不会那么巧吧? 翩翩和崔幽对视一眼,小姑娘已经把传单塞到言若手里。 设计的很干净清爽的单页上,“野望”两个字是那么醒目。 第387章 又见野望 餐厅的装修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显然大了不少。 菜单上的图片和从前一模一样,就连门口迎宾的服务员也都是熟悉地面孔。 店还是那家店,只是早已经与她无关。 看了一眼商场的客流量,又看了一眼外面和他们一样等位的人。 翩翩忍不住感慨道:“我觉得老板搬过来是对的,放在学校那边绝对是决策失误。。” 嗯,谢俊环视了一圈,点头表示赞同。 唯独言若沉默地看了一眼手表,淡声提醒大家:“还有1小时15分钟到2:00。。。” “我去。” 谢俊从椅子上站起来,吓了边上的人一跳。 翩翩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招来负责叫号的小姐姐。 “我记得你们这儿以前是可以送餐,现在还送吗?” 小姐姐微微一笑,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店从来不外送。” 翩翩疑惑的看向言若,不外送,她好像在骗我。 那我之前在家里吃的“野望”是谁送的? 谁?? 言若心脏紧紧的缩了一下,心悸,窒息。 “别磨叽了,赶紧换地儿。” 崔幽率先起身催促大家,“薛教授的课,都想死吗?” 靠!! 被薛峯支配的恐惧立刻苏醒,大家迅速离开等位区。 “前面几位,麻烦等一下。” 还没走出“野望”的门口,一个领班模样打扮的人追上来叫住他们。 “实在抱歉,没能让您几位在我们餐厅吃上饭。这是店里的预约电话,这是代金券,希望您下次能抽时间再次光临野望。” “喔,谢谢,谢谢。” 崔幽愣了一下,接过名片和代金券顺手递给谢俊。 走出几步后,听着谢俊惊呼:“窝草,是不是拿错了!!100块,这么阔绰吗?” “大惊小怪,这种餐厅的盈利本来就很可观。” “不是,关键是他给了我,七,八,九,十,十张,不奇怪吗?” 谢俊越数越觉得有些诡异,十张,1000块钱!! 这相当于免费请他们吃一顿,并且还有结余。 呃!? 确实有些怪怪的,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想明白为什么。 但时间紧谁也没继续纠结这点小事,随便挑了家人不太多的餐厅,吃完饭一路火花带闪电赶回b大。 “野望”的领班虽然不懂经理为什么白送了那么多券,并且还把vip的订餐电话给那几个并没有消费记录的客人。 但还是乖乖的汇报了一声,王经理点了点头:“忙去吧。” 关于如何对待老板余情未了的前任,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周一下午只有一堂经济法,目前为止稳居1班学生最害怕学科榜首,票数远超萧教授。 薛峯的课一改最初地风格,深度拉高了不少,课堂的互动性很强。 习惯性随堂抽法条且对所有来上课的学生一视同仁,没有规律也不点名字,完全看心情点到谁是谁。 随性至极。 答不上他也不做惩罚,只是低低一笑。 锐利的眸子紧盯对方数秒,然后不咸不淡地问一句:“叫什么名字?” 如果不在花名册上,他会说:“下次别来了,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你不适合上我的课。” 如果在花名册上,他就说:“一次3分,希望你期末能及格。” 语气格外的和气且愉悦,就连脸部的线条也十分柔和。 就问你,这种人恐怖恐怖,可不可怕。 如此一来,旁听蹭课的人数锐减,而上课的学生精神高度集中,教学质量意外的高。 九十分钟的大课很快结束,薛峯说了一声“下课”后,教室里大多数人的肩膀迅速垮掉。 妈呀! 煎熬,但是学的确实很扎实。 学生们三五成群的结伴出去,崔幽打了个哈欠问栀子:“你什么安排?” 翻译过来就是:跟我走吗? 栀子看了一眼肖锐,脸上的笑容糖分超标还夹杂着一点点羞涩。 作为过来人,崔幽秒懂。 “不用说了。” 她一脸了然,栀子的脸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你呢?” 崔幽问翩翩。 言若晚上去教授那里吃饭,翩翩自然是不方便跟着 一起,没有别的事正好把她捎回去。 “你今天不陪师兄?” 翩翩反问崔幽,语气有一点点调侃。 “天天待在一起多腻,作为一个合格的恋人需要给彼此空间。” “少来。” 骗鬼了!! 大家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崔幽耸了耸肩从实招来:“好吧,杨同学今天有别的事。” “哈哈哈” “我就知道。” “课代表,过来一下。” 薛峯打断他们的嬉闹,大家下意识的看向放下笔站起身的言若。 总觉得是眼睁睁看着一只小白兔走进狐狸窝,担心它被啃的尸骨无存又无力阻止。 依旧是一身白衬衣黑西裤,他单手插兜站在桌子里面。 看着和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的言若,薛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考虑好了没有?” 果然,还是这个事。 言若真心觉得他具备了一个优秀律师所有素养,穷追不舍这一点尤其突出。 “薛老师,水太深,我不会游泳。” 她说的含蓄,但薛峯一定听的懂。 如果不懂,那就是故意的。 果然,这货说:“不会游泳就去学,这跟我们在讨论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言若心里一哂,奸诈。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呗。 反正泄密也是他的损失,锅也得他背。 “那我就直说了。” 言若唇角勾出一抹淡淡地笑意,眼神却有些让人看不懂的冷然。 “环亚的东家跟我有仇,这个案子我没办法参与。” 薛峯浓密的剑眉微动,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评估“有仇”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很显然,他并不认可的。 哪怕她的眼神坦荡,语气也十分随意正常。 但他也不认为一个区区穷学生,能跟环亚的东家有仇?? 听起来就很假!! “我觉得你可以找一个不这么离谱的借口,毕竟我有着区别于常人的判断力。” 他的语气冷冽锋利,给人极强地压迫感。 言若也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是吧,它又的的确确是真的。 “环亚中国区总裁谢志华是江城人,我也是江城人,很不巧他女儿谢时雨和我之间有一些不方便告诉您的过节。” 当然,其实算不上什么过节! 只是如果让她去帮谢志华的话,她确实觉得膈应,哪怕是为了钱也不行! 第388章 被套路 听她这么一说,薛峯反倒笑了。 在言若不解的眼神注视下,他说:“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代理的对象并不是环亚。” 靠!! 言若想骂脏话。 果然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估计身上的每根毛儿都长了800个心眼子。 小姑娘怒目相对,撕破身上那层老气横秋的淡定,反而生机勃勃十分娇艳可爱。 薛峯也见好就收,很识趣的没有继续用那种得意又揶揄的眼神看她,主要是担心把人真的惹毛了不好收场。 “又能报仇又能挣钱,一举两得,我觉得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什么玩意? 言若白了他一眼,小人得志。 她不接茬,静静地站在原地。 薛峯双臂抱胸,看起来有种胜券在握的志得意满。 “所以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沉默理解为默认吗?” 这句话语气和港剧的那句:你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简直一模一样。 言若清凌凌的杏眼里燃起一簇怒火,皮笑肉不笑的问他:“所以,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吗?” “哈哈。。” 薛峯笑出了声,原本就关注着他们的508小分队虽然听不太清他们的对话,但被他这一声大笑惊到。 这是第一次看到薛峯这样灿烂的笑容,套在身上的枷锁仿佛被解开,居然有几分少年气。 “抱歉。” 在言若十分不爽且不善的目光下,薛峯勉强止住笑意避免她原地爆炸。 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有,还不少。但是,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 “呵呵” 言若冷笑,掀起嘴唇:“那还真是荣幸。” “一般,一般。” 薛峯淡定的接梗,眼里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自大狂!! 花孔雀!! 言若咬了咬后槽牙,狠狠剐了他一眼。 “说好的三天。”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展示给他看。“15:43,离24点还早了,薛老师。” 说完下巴微微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又漂亮又有点挑衅。 薛峯愣是被她气笑,点了点头:“行,可以,我等到零点。” “那就。。谢谢老师。” 一张明媚的脸上尽是得意,薛峯却并不觉得碍眼,反而被娇艳的容色晃花了眼。 他终于开始正视自己这位课代表除了才华脾气以外的其他优势,比如说这张堪称完美的脸。 “什么情况?” 等言若走近,崔幽就迫不及待的问她,满脸都是旺盛的求知欲。 “没事,就是探讨了一下上次的作业。” 言若摇头,十分从容的背起自己的包包随口问了一句:“他们人呢?” “先走了,说是有会。” 崔幽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言若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自己突然很想很想吃点什么。才能平复并没有熄灭的郁结之火。 “我饿了。” 她看向崔幽,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奶乎乎地把崔幽的心都萌化了。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豪气的说道:“吃什么,姐姐给你买。” “么么!!” 言若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想吃的东西真的多。 比如:烧烤,奶茶,双皮奶,炸鸡,串串,烤脑花,铁板烧,海鲜,渔粉等等,等等。 她一脸纠结,崔幽问道:“没想好?” 嗯嗯!!! 她用力的点了好几下头,“想吃的太多了。” 委屈巴巴的,这反差萌把崔幽和翩翩都逗笑了。 翩翩摸摸她的脸,“没事,小七的钱包榨干了还有师兄的,师兄的榨干了还有我的,我的榨干了还有我哥了。只要你想吃,管够。” 仗义,果然是亲姐妹!! 言若看着她,满眼都是真诚的小星星。 开心!! 于是乎崔幽开着她的车车,带着两闺蜜满帝都窜,一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学校。 言若摸着七分饱的肚子,抱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招摇过市穿越大半个校区推开了萧教授家的院子。 还没等她进门,一个高挑的身影就冲了过来,边跑边回头喊:“老头子,我赢了。” 言若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放大,比手里的花还要娇媚。 “小酒姐姐,啊!!” 话还没说完,比她高小半个头的萧疏虞连人带花地抱起她。 “小若若,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啊!!” 她抱起言若转圈,像两人小时候一样。 但显然她错估了自己的力气。 将将转了半圈,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一下,人就不受控地往后倒。 “啊!!” 言若惊恐地尖叫,脑袋忽然一片空白。 运动不是她的强项,这个时候好像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摔倒的局面了。 变故来的太快萧疏虞来不及松手,眼看着两人要倒地,正好刚走出来的胡沐白冲了过来。 “小心。” 他听着言若第一声惊呼时往外边走,刚到门口就听到两人同时尖叫。 不过还是迟了,三人全都摔倒在地。 幸好萧师母平常喜欢种些花花草草,院子里是一片泥巴地而不是水泥地,但惨叫声依然不绝于耳。 “哎哟!!” “啊!好痛。” “我。。萧疏虞,你的脑袋是铁打的吗?” 胡沐白仰躺在地上,被他怀里的萧疏虞狠狠地磕到下巴,而言若则抱着花斜倒在他们侧边。 听到动静的大人们赶出来,看着院子里摔的七零八落的孩子们非但没扶他们,反而站在门口哈哈大笑,看热闹。 指着地上的几人评头论足,比如谁像个猴子,那谁像个仰泳的蛤蟆等等!! 言若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无语至极。 对,这就是在外人人敬仰的教授们! 很好,真的很好。 剩下的两人心情和她不相上下,没事,习惯了。 心态不能崩。 在大人们的欢声笑语中,三个小朋友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在胡沐白的叨叨声中走进屋里。 萧疏虞的白眼都快翻上天,拉着言若大声的说:“他是更年期提前了吗?怎么这么多话,嘚吧嘚,嘚吧嘚,你不烦他吗?” “萧-小-酒,你别太过分。” 胡沐白跟在她俩身后,万年冰山脸彻底碎掉。 萧疏虞转头横了他一眼,一巴掌呼在他额头:“胡沐白,叫姐姐。没大没小!!” 胡沐白:“。。。。” “怎样?小时候说过的话就不算数了。” 萧疏虞抬起下巴,挑衅的望着他。 胡沐白咬着后槽牙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干巴巴的扔出一句:“以后别求我。” 看着他火冒三丈的背影,萧疏虞满脸的嚣张逐渐消失化作一抹很轻的难过。 第389章 关于年少的心动 晚饭自然是宾主尽欢,来的最晚地杨辉主动承担起善后的工作,年轻的小朋友很自觉的帮忙。 整理好以后,大家聚在客厅喝茶并展开了以萧疏虞为主题的谈话。 好巧又问到了她还走不走? 萧教授虽然装的满不在乎,但也眼巴巴的看着闺女。 哪知萧疏虞不按常理出牌,勾着言若的腰靠在她肩上问她:“小若若,你说姐姐走不走?” 只是她的眼神真正看向却是另一边的胡沐白,但她侧着脸,所有人都没发现这隐秘的注视。 言若歪头看向她,眼神澄净如水:“不重要,你自己开心就好。” 作为一个画家,灵魂始终自由才能创作出优秀的作品。 不拘于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或者是一望无际的旷野里。 心是自由的,手上的笔也是如此。 但是从萧疏虞这两年寄给她的画来看,虽然画风有很大的改变,但她始终觉得她似乎对自己产生了某种质疑。 再成熟的技法都掩盖不了作品失去灵气的事实,她的画里总是有种矛盾感。 “说的真好。” 萧疏虞捏了捏她的脸,对她的话再赞同不过。 她的瓶颈期到了,已经很难再创作出一幅惊艳的画作,甚至已经很久没有画出一幅让自己满意的画作了。 这次回来就是想放空一下自己,至于其他的她还没空想。 萧教授和夫人相视一笑,慈爱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人生在世,可不就是图个开心快活。如果不开心,让闺女留下来做什么? 画地为牢吗?? 言若理所当然的被留宿,像小的时候一样和萧疏虞住一个房间。 两个聊到很晚很晚,都以为对方睡着的时候言若忽然问:“小酒姐姐,你还喜欢沐白哥吗?” 闭上眼的萧疏虞蓦地睁开眼,“吧嗒”一声打开房间的灯。 “你怎么知道的?” 她以为自己一直藏的很好,就连胡沐白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小尾巴怎么会知道的? 言若的眼睛被乍然亮地的灯光刺了一下,闭眼适应了一下才睁开。 看着一脸吃惊的萧疏虞,勾出一抹得意的笑:“那年你们带我去游湖,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 你偷偷亲他。 她吃吃的笑,有点像偷吃得逞的小老鼠。 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在当个事人面前戳破,这感觉还挺爽的。 萧疏虞的耳根倏地一下就红透,捏着她的下巴摇了摇:“说,还有别的吗?” “你骗我抄的诗,也是给他的。” 如果不是看着她鬼鬼祟祟地夹到胡沐白的化学书里,她就信了,这是萧教授布置的作业。 哼!! “哈哈哈。” 萧疏虞自己也绷不住笑倒在床上,她原本以为那些愚蠢的少女心思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没想到她居然还有旁观者。 她和胡沐白,好像不管怎么走都会走进死胡同里。 进退都难。 进一步,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退一步,她自己不甘心。 早知道,就不要喜欢上他了!!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她看着天花板发呆,言若转过身看她。 其实她大概能懂萧疏虞为什么不告白,无非就是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是她不懂的点在其他方面,比如。 “我说句实话,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胡沐白同学。” 听着她这么说,萧疏虞转过身胳膊撑起脑袋看她。 “你不觉得胡沐白很帅吗?” 啊?? “你这么肤浅的吗?” 言若觉得不可思议,你一个放荡不羁的天才画家,居然是个花痴。 天噜啦!! “说什么了,重说!!” 萧疏虞捏了捏她的脸颊,小朋友,怎么尽说大实话!! 言若冲她皱了皱鼻子,才不了!! “也不是只看脸,那个时候小,鬼知道为什么喜欢他!” 萧疏虞想起年少时,那抹心悸的感觉还是那么清晰。 她被晒成小麦色的脸颊上荡漾着一抹笑,是为还在继续的暗恋而心动。 “那你这次看到他是什么感受?” 言若的一双杏眼亮晶晶地,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萧疏虞不说话,又躺了回去。 什么感受?? 心动,dublle 的那种。 言若看着她不自觉弯曲的嘴角,完蛋,是爱,是心动啊!! 她给手机设了勿扰,重新躺回床上。 两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要不你干脆把他睡了吧!!” 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思绪已经飘到银河系的萧疏虞“歘”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捉着她纤细的肩膀问道:“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交男朋友呢?他对你做什么了?做措施没有?” 边说边伸手在言若身上乱摸,差点扯掉言若的睡裤。 她家纯洁如白纸的小姑娘,怎么能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没有,没有。” 言若连声否认,奋力抵抗她的手。 “小酒姐姐,姐,我就随口说的。” 认怂求饶的速度飞快,语气也格外的真诚。 萧疏虞停下来,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她用力的点头保证:“真的,信我。” 清凌凌的杏眼不染一丝杂质,直直地和她对视。 萧疏虞半信半疑的松开手,语重心长的说:“若若,你现在还小。对有些事情有好奇是正常的,但不能因为好奇心而冒险尝试。” 言若点头,“嗯。” “恋爱。。。” 萧疏虞看着她,褪去了baby face,原本的小蓓蕾正在慢慢绽放,美的很惊艳。 长大了,早到了可以恋爱的年龄。 她咬咬牙把不可以谈恋爱的话咽回去,语气勉强:“恋爱可以谈,但是除了亲亲,别的事都不能做。” 言若看着她,心里和脸上都囧囧的。 “听到没有?” 萧疏虞在国外留学的时间比较长,开放的态度只对于别人,一旦涉及到自己家的漂亮大白菜,她的警惕心迅速提升n倍。 嗯嗯!! 言若点头如捣蒜,乖的不得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什么我就蹭蹭不进去,只是看看什么都不做,安全期不会怀孕。。。。” “姐,姐,我困了。” 言若佯装瞌睡,打了个哈欠翻过身背对她。 她实在不忍心让一个没吃过猪肉的人,给她一个吃过猪肉的人科普猪是什么德行。 “睡什么睡,给我好好听着。” 萧疏虞把她又翻了回来,双手捧着她的脸:“言若若,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外面那些男的,啧。都不是好东西。 要什么东西姐给你买,车,房子,包包,钻石,姐都给你买,姐有钱。” 嗯嗯!! 言若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第390章 女人的嫉妒心 昨晚训话训到大半夜,周二的早八她差点迟到。 顶着一双熊猫眼冲进教室,崔幽把提前给她买好的牛奶递过去小声耳语:“昨天有人把你的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了,今天大家已经疯了。 都在猜测那花是怎么回事,我要不要替你澄清一下?” 言若摇头,把牛奶塞进包里。 低声问她:“你觉得我说这是送给另一个女生的,有几个人会信?” 崔幽拧眉,一个女生送另一个女生玫瑰。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舆论大概会朝另一个不好的方向发展。 比如,系花原来取向是女。 这尼玛更加耸人听闻,但也更加博人眼球。 她心有戚戚的看了言若一眼,打开书做好课前准备。 中午吃饭的时候倒没闹什么幺蛾子,大家一起去了二食堂。 只是言若和肖锐两个人都在频繁打哈欠,联想到内网的帖子。 坐在对面被感染的谢俊打了个哈欠后半试探地问道:“大佬你什么情况,昨天不会真的去约会了吧?” 坐在他边上的崔幽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对着周围那些竖起来的耳朵大声说道:“别人瞎说也就算了,你也没有脑子吗?” “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你妹,好奇。” 崔幽又给了他一下,谢俊委屈巴巴地摸了摸头小声嘀咕道:“不是约会就不是咯,这么凶干什么?” “你。。。。” 崔幽手痒的厉害,言若叫住她:“再打就更傻了。” “噗呲” 翩翩一口饭差点喷出来,看着谢俊备受打击的脸,快速咀嚼吞咽完毫无诚意的安慰道:“没事,傻人有傻福。” “噗” 这回是真喷了。 崔幽含在嘴里的汤大半都喷在过道里,少部分溅到肖锐裤子上。 “哈哈哈。。。抱歉,抱歉。” “老大,让崔幽给你洗。反正你昨天约会熄灯了才回来。。。” 这回轮到谢俊幸灾乐祸,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锐厉声打断。 “谢俊。”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奇怪的分界点,那桌原本布满粉红泡泡的气氛瞬间炸裂。 只剩下令人尴尬的沉默,还有轻微发抖的栀子以及她脸上比哭还难过的笑容。 “你听我给你解释。” 肖锐看着女友瞬间通红的眼眶,脸上冷肃的表情缓和了几分,但有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栀子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他:“好,你解释。” 解释一下为什么明明说有点不舒服要回去休息,却又在外面混到熄灯了才回来。 另一桌不明真相的三个人逼视着一知半解的谢俊,无声询问:怎么回事? 谢俊同样茫然地看着他们,摊了摊手无声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三人皱眉,对视一眼后都看向那边。 肖锐:“我没有骗你,确实是先回宿舍了。” “这个我可以作证。” 谢俊举手。 崔幽回头白了他一眼,迅速拿起筷子并小声说了一句:“你闭嘴,不许插话。” 对面的两个人也都收回的目光,貌似很专心的干饭,唯独谢俊依然够着脑袋目光炯炯地看着吵架cp。 翩翩看向崔幽,十分幽默的说道:“下次别动手了,我担心谢俊赖上你。” 真的太傻了!! “什么?” 谢俊听到自己的名字忙收回头,看向她们十分豪气的拍了拍自己地胸脯:“幽姐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翩翩看向言若:无可救药!! 言若点头,同意。 已经病入膏肓,无需抢救了。 崔幽一巴掌盖到他脸上,把他的脸推正。 “好好吃你的饭,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看热闹是不是?” “我哪有,我是在关心。。。” “我说你有你就有。” 崔幽暴躁地打断他的话,握着叉子的右手慢慢举起来,一双凤眼幽幽地看着他。 谢俊看了一下闪着银光的叉子,感觉如果自己不答应马上就会血溅当场。 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有,有。” 对面的两人看的直笑,被他这么一打岔几个人都没注意到肖锐又说了什么,或者又做了什么。 只听到李栀子带着哭腔尖声喊道:“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非要出去解释。 是你做的事见不得人,还是你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她的话意有所指,知道内情的翩翩和崔幽下意识的看向言若。 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谢俊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他看着直直朝他们这桌看过来的李栀子,忽然懂了自己那天的话竟然一语成箴了。 “别在这里闹,大家都看着了。” 肖锐很是头疼,昨晚的事情他确实没办法解释。 说不说都是雷,说出来反而更加糟糕。 他难道要告诉自己女朋友,昨天他越想越生气就跑到萧教授家院子外面蹲守,准备等言若出来了好好谈谈。 结果等到熄灯,他没等到人就回来了。 他只是单纯的想和她好好谈谈,花不是他送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在闹吗?我在闹了吗?” 李栀子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撒谎的人是她,骗人的人也是她? 如果不是言若今天早上换了一身衣服,她甚至觉得回宿舍这句话都是假的。 肖锐烦躁的捏了捏额角,快要搂不住心里的火气。 他搞不懂为什么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扯到言若身上,而且一扯到她身上嘟嘟就炸毛。 言若朝崔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去安抚栀子。 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一旁的翩翩见状也跟了上去,两人连劝带架地把正委屈的直哭地姑娘带走。 “你过来。” 这句话似乎是冲着对面的谢俊,但肖锐知道是在叫他。 她低着头正在吃饭,脸上的表情实在不算好。 直到肖锐坐下来,她再也忍不住把手上的筷子狠狠地砸到桌上。 “嘭”地一声巨响,筷子和餐盘碰撞发出很大的噪音。 被飞出去的筷子波及的同学愤愤地看过来,却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不敢说话。 对面的谢俊吓的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悄咪咪放下筷子,端端正正的坐好。 眼观鼻鼻观心,垂下眼睑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也是肖锐第一次看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咬紧牙关绷着脸不敢直视她的脸。 第391章 坦白局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连旁边的谢俊都汗流浃背了。 言若才说了两个字:“无语。” 她看着肖锐,眼里的怒火依旧在,但更多的是累积许久失望以及一种大家都没看懂的情绪。 说完,她拿起手机给翩翩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 “好,等我。” 言简意赅地说完这两句话,她看着对面明显委顿了一截的肖锐说:“走。” 谢俊无助地像只被主人抛弃地忠犬,看着她无声地问着:那我呢? 言若身上的冷厉这才收敛几分,被冰雪覆盖的脸上重新复苏。 “咖啡喝不喝?” 当然喝!! 谢俊疯狂点头,生怕大佬反悔屁颠屁颠跟上大佬的脚步。 崔幽看着骑车过来地三人简直像看到救星一样,恨不得双手合十拜上一拜。 妈呀,可算是来了。 言若把车停在翩翩边上,对着还蹲在地上哭不停的栀子说道:“ 你如果不是真心想分手就站起来,坐到他车上。 如果确定好了要分手,那我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滚,并且保证。。。” 以后都不会让他出现在你视线。 “不要。” 栀子已经尖声打断她的话,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蹲的时间太久,刚起来就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离她最近的翩翩已经伸手要扶她,但听见自行车倒地的声音,很快收回手并往边上退了两步。 看着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围观四人组对视一眼骑着自行车先行一步。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云上等你们。” 过了一会儿,和好如初的两人手牵手走进来。 坐在楼下的三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果然,跟言若说的一模一样。 和好了! 崔幽看了一眼谢俊,端起杯子和翩翩碰了一下:“感谢谢公子。” 又输了,哈哈哈!! 说完她冲着二楼抬了抬下巴:“嘟嘟你先上去,我有事问一下班长。” 云上咖啡的二楼被他们戏称为“阁楼的秘密”,一般情况不对外开放,但也有例外。 栀子看向男朋友,肖锐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询问:“要我送你上去?” 嗯。 她笑着点头,崔幽无可厚非地耸耸肩。 小包间的门被推开,言若轻的似一缕青烟一样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掠过。 “我送她上来。” 肖锐解释了一句,不过言若低垂着眼皮恍若未闻。 一直到房门关上她才抬起头,杏眼微眯语气冷淡,全身都被一股呼之欲出的不耐笼罩:“两个事。” “第一,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我都可以告诉你,但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那些含沙射影的话。” 她停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李栀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否则,我必然当场翻脸且报复回去。” 语气漠然,眼神里透着另人心悸地冷戾。 “第二,只要是关于肖锐,你提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都可以答应?? 栀子的眼睛忽然一亮,压下心里升起的害怕与不安迅速看向她。 “嗯。” 言若在她期许的目光下用鼻音轻应了一声,伸手拿着桌上的杯子,只是不知道是否能挡住自己嘴角的嘲讽。 “你们昨天在一起?” 栀子捏着自己的手指,问出了折磨自己一上午的问题。 “肖锐没有解释?还是他的解释你并不认同?” 栀子抿着嘴不说话。 喔!! 明白。 “解释了,但你不信。对吧?” 言若忍不住嗤了一声,讽刺填满这间屋子,坐她对面的李栀子瞬间如坐针毡,感觉自己被羞辱。 “我。。。” “不在。” 言若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栀子倏然抬头看她。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玫瑰花。。。?” “我送给别人的。” 回答依然言简意赅,语气没有起伏。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关于鲜花,我虽然没有最喜欢品种,但不喜欢红玫瑰身边的几个朋友都很清楚。” 自然是包括肖锐。 栀子下意识地想问“送给谁”,却在言若淡漠的眼神下选择闭嘴。 好多问题都在嘴边,她迟迟不敢开口。 见满脸纠结言若替她说出来:“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他,或者他有没有喜欢过我?” 这么明显吗? 栀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言若低笑,否认:“没有。” 相较于爱情的私有性和不稳定性,她一直绝对的异性之间的友情或者说战友情比之更牢固,但她似乎低估了爱情对其他情感的冲击性。 栀子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别的东西,但是没有 。 她始终如一的淡然平静,眼神清澈不染尘埃,坦荡地让她觉得羞愧却更加有危机感。 “。。那你。。能不能离他远一点?” 说这话时,李栀子的头扎在自己胸前重若千金,纤细脆弱的脖颈无力支撑。 一颗脆弱的心因为矛盾而沉重,一下一下跳的迟缓沉闷。 “可以。多远?” 听起来本就十分无理的要求,她却不假思索的答应了,还在和自己讨论关于远的范畴。 多远? 栀子似乎是被惊到,心里破防近乎失态地质问:“你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 这样显得我更像个笑话。 不折手段求来的人,竟然就这样被弃若敝屣。 叫我情何以堪。 言若不太理解她怎么想,当然也不在乎她的想法。 只是重复问道:“多远?” 咬字咬的有点重,耐心几乎要被耗干。 “我。。。我。。。” “是这样,我们两家算的上是世交。父辈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彻底斩断的可能性不大。 我不会因为跟他的关系变化,从而影响和肖爸肖妈的关系。就个人而言,在你们交往期间我可以斩断和他的交集。。。。” “不,不,他会看出来的。我,我。。。” 栀子咬着唇,欲言又止,满脸无辜地焦急和无措。 可惜就算再温良的小白兔,当她亮出爪牙时皮囊已经无法掩饰它的凶狠属性。 嗯,懂了。 当女表子还想立牌坊! 什么好处都想要,什么责任都不想担。 言若笑了一下,挑眉:“放心。” 至于放心什么,她没有说。 在她快跨出门时,栀子在背后追问:“。。你不会告诉他吧?” 言若的脚步停了一下,反手关上门。 第392章 抽烟被逮住 咖啡厅的音乐悠扬,是一首90年代怀旧风的抒情歌。 二楼的长廊不长,尽头的地方站着一个身材匀称满身书卷气的清秀男生。 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却在逼仄幽暗地转角处闪着温润的光泽。 肖锐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抬头,两人地视线短暂交集。 这一眼,堪比万年。 空气渐渐凝结,时间也仿佛停滞不前。 他看着言若渐渐走近,听着她说:“最后一次,没有下次。” 他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近到鼻息里能闻道属于她的气息。 带着水果清香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她也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背影。 他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它保持着伸出去拉人的姿势,却空空如也。 因为那个人躲开了!! 她竟然避开了他的手。 言若竟然躲开了他。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言若问他:“如果有一天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他说:“不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永远?”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言若,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 所以,你是小狗吗? 难过在阴影里开出一朵花,如墨一样的酽紫色花瓣上坠落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 言若此刻的心情堪比台风过境,只是脸上表现的并不明显。 找了借口后先行离开咖啡厅,她憋着一口气爬到了教学楼的顶层。 正午的光线很亮,照的人无法完全睁开眼睛。 尾随了她一路地薛峯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描述自己此刻的震惊。 言若从书包地内衬里掏出烟盒,熟练的抽出一支,点火,吞云吐雾。 步骤驾轻就熟,没有被呛到,一看就不是第一回了。 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他并没有看清楚言若在发抖的手。 淡青色的烟雾笼着她的侧脸,一时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只是明明站在烈日之下,可他却觉得她在冰窖里。 冷而自知,但无能为力。 她的灵魂在呻吟,痛苦又无声地哀嚎。 被人盯视的感觉并不舒服,言若却并不打算理会。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到了另一个顶点,愤怒远远大于悲伤,破坏欲爆棚。 急需做点什么分散她的注意力,否则她恐怕要失控了。 “好学生还会抽烟?” 薛峯慢慢地走过来,影子比人先一步抵达言若面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只可惜言若并不想搭理他。 依然看着远处,不知道是天还是这座古老又新兴地城市。 吐出一口烟雾,她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成年了。” 少管闲事。 “吸烟有害健康。” 言若掸烟灰的手指停了一秒,灰色的烟灰随风散落到水泥地上,被风轻轻一吹很快消失在肉眼可被捕捉的范围内。 “嗯。” 这一个字听不出情绪,薛峯合理的把它理解为“听到了”,但是少管老娘。 虽然言若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但薛峯站在她身侧,尼古丁的味道时不时飘到他的鼻子。 他看着那张依然清醒冷静的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据我多年观察总结出来的结果来看,喝酒比吸烟更容易麻痹肉体。” 言若蹙眉,觉得这人真的神烦。 掐灭手中的烟,背起地上的书包望楼梯口走。 “你不怕别人发现吗?” 薛峯站在她身后,脸上闪过一丝夹杂着不可思议的无奈。 只是风吹动了她的裙摆,言若停下脚步。 薛峯以为她听进去了,哪知道她只是把手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而已。 是他天真了,自我感觉良好!! 不过还是提醒道:“香烟燃烧后会有味道残留在衣服上。” “嗯。” 依旧是一句没什么涵义地又敷衍的应声,不过这次她忽然转了过来说:“案子我接了。” 说完,人就消失在楼梯口。 啧??? 薛峯以为还要耗费点耐心和时间,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就这么同意了,还真是让人有种措手不及地感觉。 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极目远眺发现这座城并没有什么特殊。 那她到底在看什么? 深邃的眼神复杂地让人难以琢磨,有种莫名地孤独感。 一身波西米亚风的长裙竟然穿出了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好像随时要乘风归去。 她站在那里,与俗世的连接被切割的干干净净。 他的本心也失衡了! 下午只有一堂课,结束后言若照例去欧阳医生的工作室 。 胡玫离开后,许医生把自己曾经的心理医生介绍给了她。 所以每周二她都会去工作室,哪怕只是去聊聊天,睡个觉,在他的藏书室待一阵。 很舒服,所以每周二她都雷打不动。 只是今天一进门欧阳医生就发现了她的不同,像是火山将要迸发却因为某些原因改变的轨迹,只是不知道它会回去沉睡,还是会被一点点消磨。 两人捧了一杯茶坐到院子里,阳光透过葡萄藤的叶子稀稀疏疏地落到地面,落到她们身上或者脸上。 几缸睡莲在清风中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继续晒太阳。 欧阳医生率先开口,不着痕迹地凡尔赛:“这院子还是小了点,要是再大一点,我就能挖个池塘。 如果是那样,啧!!夏天赏荷摘莲蓬,冬天挖藕喝汤,岂不快哉!” “哈哈。。。” 言若低笑出声,揶揄道:“您要不把隔壁那件院子也买下来,足够您挖一池塘。养鱼养虾,咱再开个私房菜。 就冲野趣这么个点,那一定也是客似云来宴朋满座。怎么样,考虑一下?” 她挑眉,欧阳医生拿手指点了点她:“小促狭鬼!!几个亿的房子你让我建个池塘,那不是暴殄天物 。” “哟!!您还知道暴殄天物了!瞧我这格局,居然把您的话当真了,合着你只是想炫耀了。” 说着她看了眼笑眯眯地欧阳医生,捂着嘴佯装懊恼:“哎呀,不小心说是大实话,您不会灭我的口吧!!” “灭口倒不会,就是晚上没你的饭咯!” “那可不成,青姨说了,焖了肘子。” 言若忙放下杯子狗腿地蹭过去,做小伏低地给他捏肩捶背。 “嗯,还行,右边再使点劲儿。” “好嘞!!” 小院的风依旧在吹,笑语从未间断。 夕阳把天边染成镶着金边的红色,瑰丽多姿。 第393章 被误会误入歧途 时间是一剂良药,给每个求解的人不一样的方程式。 有的人得出的是根号√3,有人得出的无解,还有人终是弄丢了属于自己的方程式,就连那个耿耿于怀的问题也随着时间被遗忘。 当有一天再想起时,大概只会轻轻一笑。 原来曾经的疑问,在后来只是过去一片已经褪色的记忆。 接了case以后,言若真正开始了地狱模式的加班。 周一到周五,只要没课就无条件去峯照律师事务所报到,开启疯狂看报表筛选资料各种算的hard模式。 周六周日全天候加班,就连言昊小朋友也被允许在峯照的会客室学习。 好不容易熬到五一放假,坚持了半个月的许翩翩同学举白旗投降。 干不了,真的不是人干的! 也是从这次以后,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富二代的下半生。 是选择创业,还是继承遗产回家躺平? 这好像已经不困难了。 五一来临之前李栀子携男朋友请508宿舍的小伙伴们吃了一顿饭,不过言若最近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理所应当的缺席。 但是,她派了代表言昊同学参加。 既全了面子,又避免了大家一些不知从何说起的尴尬。 席间大家免不了问翩翩:“你们最近在忙什么?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堪比盗圣白展堂!” 一脸菜色的许同学,吃了几口饭后才有能量补给到极度缺氧的脑子。 “佛曰,不可说。” 毕竟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人,万一露点乱七八糟的风声。 她敢保证,第二天自己不是横尸街道就是横死街头。 而凶手,绝对是薛峯这个心狠手辣嘴毒的无良周扒皮!! “我去你的。” 崔幽笑骂了一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去哪里玩儿。 比如热门景区,或者适合逛吃逛吃的地方 。 这热闹地场景和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合,肖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言若缺席的那场毕业旅行。 他怔怔地出神,叫了他两声的栀子有些奇怪地拉了拉他的手。 肖锐这才回过神看向她:“怎么呢?” “嗯!?” 她的脸上稍稍有点羞涩,勾着他的小拇指问道:“要不要去我家那边?” 啊?? 这是不是太快了!! 肖锐惊愕不已,这不合适吧!! 话一出口栀子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立刻松手连人带头地转到另一边,但又很快转过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带你去看看我生活了很久的地方,看看我生长的城市。” 肖锐被这话里的隐含的几分绮思触动,在桌下回握女朋友的手温声说了句:“好。” 像大提琴一样低沉醇厚的声音拨动着李栀子心中那根叫做甜蜜的琴弦,余韵经久不散,紧紧地将她团团围住。 同样单身的谢俊自然而然地问翩翩:“你怎么安排?” 翩翩的视线落到言昊身上:“请看,我这个假期的课题。” “什么玩意?” “如何和青春期的小朋友渡过一个愉快且有教育意义,有收获的快乐时光 。” 许翩翩说的有气无力连筷子都拿不稳。 “我女神把亲弟弟交给你了?” 谢俊觉得不可思议,翩翩一个眼神飞过去:“怎么,你有意见还是不服气?” 当然是又有意见又不服气,只不过不敢说而已。 “昊昊,你姐到底在忙什么?” 忙到连你都顾不上了! 肖锐看着一直沉默寡言的言昊,眉间的褶皱一道挨着一道。 “和言若没关系,你也别问昊昊。是因为。。。” “翩翩姐。” 言昊打断基于替言若发言鸣不平,却差点说漏嘴的翩翩。 姐姐再三叮嘱,回老家看奶奶这件事没必要告诉锐哥。 虽然他不懂,但作为一个听姐姐话的好孩子,姐姐的要求他一定会贯彻执行到底 。 于是他耸耸肩看着肖锐说道:“我姐不许我掺和她的事,问我也是白问。” 这话没毛病! 肖锐视线下滑落到他碗里,转动转盘把几个他喜欢的菜转过去。 “多吃点。” 少年手上的ok手势举过眼睛,原本还觉得有些异样的肖锐看着他的动作,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五一很快就到来,言若接了一通柳诗诗打来的电话后,态度异常坚定地和临时boss要了一天假。 已经是凌晨1点,灯火通明地办公室里薛峯捏了捏脖子站起身用力地击了几下掌。 对跟着自己一起连轴转了几天的下属们喊道:“都别忙了,放假一天,明天继续。” 办公室里像是忽然被摁下暂停键,鸦雀无声几秒后言若率先拿起包包:“各位,明天见。”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高声叫了几声后收拾东西相继离开。 薛峯原本打算送言若回去,哪知道她和自己一起下到地库。 “你的车?” bmw今年刚上市的新款,也是目前为止地最畅销款。 价格和曲线都不错,50万能下地。 只是她一个学生? “需要我送您吗?我技术还不错。” 言若摁了一下车钥匙,车子滴了一声,前后的大灯闪了闪。 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包扔到后排,手搭着车门站在地上似乎在等他做决定。 “言若。” 薛峯看着眼前这张脸上,语气有点莫名的语重心长:“你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眼前的利益走上歧途。 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那些有钱人他们嘴里更是没有一句实话。” “打住,打住。” 言若已经完全听懂他的意思了,“薛老师,我其实还挺有钱的。” 漂亮的杏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言若抬了抬下巴:“你穿的这个牌子,每年都会寄邀请函我去现场看秀。” 什么? c家的秀非高定买家根本不可能拿到入场券,更何况是每年。 薛峯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踏在了分崩离析的边缘,动辄百万一件的高定哪怕帝都的这些名媛们,也还没谁能买到总部年年发邀请函的地步。 “我知道你不会撒谎,但你也应该知道我对国内国外的富豪们基本都了如指掌,姓言??” 没听说过。 “没事,以后就有了。” 言若不在意的笑了笑,看着薛峯:“保密,谢谢。还有,不要查我。” 说完她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对着他说了句“拜拜”后绝尘而去。 第394章 二婚and婚礼 放假的第一天当然是睡到日晒三竿自然醒,可惜对言昊小朋友小朋友来说,这是他所有悲剧的开始。 因为一系列外部因素,他亲爱的姐姐把她托付给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许翩翩。 按照原计划,五月一号这天应该是他and许翩翩一起从帝都机场飞回江城,然后再由专人送回x市去看看外公和奶奶且渡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结果受纪昃之托前来送糖和药的柳诗诗同学临时起意非要一起回去,已经到机场的小朋友硬是被迫改票,由好好地直飞改成飞机+高铁模式。 从帝都飞到s市,从s市坐高铁回江城,然后再自驾回x市。 问题是在座的几人中最长驾龄也就半年不到,高速上不了又改低速。 一路走,半路堵,还有一半颠。 折腾到下午四点多才终于到了老房子门口,言若刚停好车打开车门,就听着隔壁婶婶笑着打趣:“哟,大学生回来了。你奶奶去地里除草了,刚走没多久。” 言若笑着关上车门礼貌地打招呼:“陈婶,菲菲没回来吗?” 正说着话,一条大黄狗忽然从大门窜了下来。 站在台阶上摇着尾巴看了他们几秒,柳诗诗忙蹲了下来召唤神兽:“大黄快来,大黄!!” 大黄似乎认出她来,尾巴摇的更欢了冲着他们“汪汪”叫了几声 。 “那死丫头,说是和同学去黄山了。” 嘴上虽然在骂,脸上倒是笑成了一朵花。 她看着拾阶而上的言若,又看了看正在和狗狗玩的另两个女孩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眼神忽然有些奇古怪,面色也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她快步到言若面前,拉着她的手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桃花树下。 “若若,你不知道你爸要结婚的事吗?” 言若闻言一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结婚,谁要结婚? 陈婶看着她的脸色发白,完全就是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心里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怜惜。 唉!! 这叫个什么事。 我就说怎么这两孩子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还带着自己的同学回来了。 陈婶在心里嘀咕,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言若问:“什么时候?” “2号,明天。”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她也是听着徐婆和言家老四在屋里吵架才知道的。 要不然谁能晓得,周静大半年前都没了。 这言老三转眼又要娶个小的,就是可怜了这对孩子。 “陈婶我先走了,千万别告诉我奶奶我们回来过。” 说完她拔腿就跑,陈婶看着她急冲冲的背影忙喊道:“慢点,看着车。” 本来在台坡上和狗狗玩的正嗨的三个人互看了一眼,赶忙跑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 柳诗诗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忙抓住她开车门的手。 出乎意料的冷,整个手心都是汗涔涔的。 “若若,怎么啦?” 翩翩也从她发青的脸色中看出问题,双目无神两眼发直像丢了魂一样。 怎么会这样? 刚刚还好好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言若若,看着我。” 柳诗诗看着捉住她的肩膀,“呼气,吐气。呼气,吐气。很好,继续。” 连着做了好几遍后,言若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 她握着诗诗的小臂,看了一眼言昊和翩翩:“车上等我。” 两人没有动,言若喘了口粗气不容置疑地说了一个字:“去。” 诗诗看她这样子,忙转头喊道:“愣着干什么,上去。” 语气急促霸道,带着几分命令。 见两人上车后,言若才对诗诗说:“把你手机给我。” 诗诗从口袋里掏出电话,她接过去按下那一串熟悉的号码。 过了很久后那边好像才接通,诗诗听着她说:“听说你要结婚了?” 什么? 她整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结婚? 谁? 不对,谁结婚会对言若有这么大的刺激?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言叔叔!!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像是震惊,又像是忽然被谁扼住了脖子。 沉默就是最好的呈堂证供。 “回江城。” 言若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诗诗木然的点头:“嗯,喔,好,好,等等。” 她叫住言若:“我来开车。” 四目相对,言若的眼里瞬间被水光占领。 但是,现在不能哭。 这事不能让言昊知道,如果知道了他得多难过。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说:“诗诗,我要把昊昊先送走。” “不行。” 柳诗诗摇头否掉这个决定,她当然明白言若是想保护言昊,但现在不是时候。 “昊昊不傻,这样做反而更容易起疑心得另外想办法。”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车内的言昊,一时间竟有些一筹莫展。 “你确定了吗?” 柳诗诗问她,语气轻轻地,有点小心翼翼。 言若点了点头,两人忽然都沉默了。 浑身的力气忽然被抽走,连嘴皮都不想动一下。 突如其来的返程让言昊满心都是疑问,但是看着蜷缩在副驾一脸疲惫的姐姐,他只能忍耐转而从柳诗诗身上找突破口。 那知柳诗诗比崔幽还暴躁,起初还能顾忌言若,骂人的分贝会收敛一下。 到了后面情绪上头谁都顾不上,后座上的两人瑟瑟发抖。 直到夜幕降临这座城市,他们才抵达酒店。 唯一的男生被安排去办入住,栀子担心他搞不定于是陪同。 柳诗诗看着言若恢复平静的脸问道:“你想怎么做?” 语气淡然,仿佛在问她:需不需我递刀子? “嗯。” 言若沉吟了一会儿,低头先发了一条短信。 to李闻:婚礼的时间地址发过来。 “我要几个办事老道的警察,有吗?” 她收起手机看向柳诗诗,嘴角噙着一抹夹杂着杀意和戾气的淡笑。 诗诗刚想答应,忽然想到一个人:“我问问纪昃,他手上的关系比我硬。” 听到纪昃的名字,言若的眸光微闪。 她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对诗诗说:“电话给我。” 柳诗诗举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侧脸看她,你确定? “喂。” 这时电话那头忽然接通,一道慵懒沙哑的声线落入狭窄的车内。 第395章 别哭,我在 “是我。” 言若接过诗诗手里的电话,打开车门走到稍稍僻静的地方 。 电话的那头纪昃看了一眼手机后,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地放的又柔又软:“嗯,我听出来了。” 言若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这声音似乎有着某种魔力。 她躁动地,愤怒不堪地,被撕裂地,鲜血淋漓地心脏,奇异地被这一句话话安抚下来。 她不说话,纪昃在那头静静地等着。 听着她的呼吸,就好像她在自己身边一样,有种异样的缠绵。 “给我几个人,我要处理一些事情。” “好,我让高雨联系你。” 她说的很含糊,但纪昃什么也没问就满口答应。 哪怕她把天捅破了,他恐怕也只会说:过来,淋湿了会感冒。 言若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呼吸声变沉他有些担忧:“怎么了?言若,你说句话,别让我这么担心。”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笑问:“你是不是傻?起码也问问我要去干什么?” “你开心就行。” 听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纪昃舒了一口气语,调轻柔宠溺:“如果解决不了,还有我。别怕,老。。若若。” ‘老’这个字只发出了半个音,剩下的半截被他吞了回去。 “别怕,若若。一切有我,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言若眼里的水光终于聚成海从眼角坠落,五彩的霓虹灯把这滴泪照的斑斓夺目。 这城市这么多人,形色匆匆。 她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却不过是一层虚幻的彩色泡泡随手一戳就破。 “谢谢。” 言若轻声说出这两个字,远处的柳诗诗朝她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酒店表示自己先进去。 “我回江城了。” 言若朝她比了ok,柳诗诗看了一眼有些担忧的许翩翩拍了拍她的肩膀:“江城的夜景很棒,如果不是很累的话我去订个票带你夜游。” 翩翩看着她一脸轻松,按下心里的疑惑摇头:“我的骨头都散了,赶紧吃饭,我太需要床了。” “那有什么问题。” 柳诗诗爽快的答应,两人先回房间。 纪昃在那头愣了一下,清朗地眉头微蹙脸上泛起冷意,他大概猜到言若要干什么。 言铁林就这么着急吗? 还是给他找的麻烦还不够,或者是那女人手段真这么了得? 只是她没说明,纪昃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行,我让陈城联系你。” “好。” 只要给人就行,她不挑剔。 只是她并不知道,高雨和陈城都是纪昃留给她的人。 言若应了一声后就不想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这次算我欠你的,以后你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又觉得好笑,脸上有些落寞和萧索。 他能有什么事是自己能帮的上忙的呢? 好像没有。 她和纪昃之间的差距每次都是在事情上见高低,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当幼稚。 每个人的顶峰是不一样的,你的终点或许只是别人的起点,甚至连起点都达不到。 “我。。。” “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又同时开口:“你。。。” 这该死又没用的默契。 言若笑了一下,“欠你一次,有生之年给我个机会还你。” 纪昃想说不用,但又清楚她的脾气。 只是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那边就说道:“打扰你休息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这就挂了? 他想说:“能不能现在就还了,陪我一会儿就行。” 但是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她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他强忍着不舍违心说了句:“不会,拜拜。” “拜。” 言若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后并没有挂断,而是停了一下。 却发现对方也没有挂断,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你。。是在。。等我先挂。” 她问出了自己的推断,握着电话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绷直,浅粉色的指腹逐渐变白,指骨骨节凸起几条青筋分外明显。 纪昃在那头淡笑,并没有say yes或 no。 但结果不言而喻。 言若想起了从前许多通电话,甚至有时候她都睡着了手机依然是通的。 有时候是3个小时,或者4个小时。 也有的时候几分钟,或者几句话。 原本只是一通电话而已,现在附加上了他的等待,这件事似乎变的并不普通。 “纪昃,这次你先挂。” 我来做这个被挂断的人,我来站在你的世界看一看。 代入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尝试了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纪昃并不了解的她的情绪,他握着电话声音压的极低几乎自语:“我。。。从来都不想挂断你的电话,你知道吗?” 言若想忍却还是没有忍住,她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对面的纪昃听到,无声且隐忍地哭着。 眼泪成线从白玉般的脸颊划过,簌簌地砸在她的衣服上。 最深情地总是被伤的最深,而最难过地无非是这些失去后回想起每个细节都觉得很抱歉的自己。 “对不起,纪昃,真的对不起。” 她半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手掌撑在地上纤细的身子起伏抽动,像一只被迷失的幼兽,可怜又无助。 “别哭,老婆,你别哭,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对不起。” “没有。没有。” 言若哭着摇头,声音哽咽颤抖。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可是,回不去了。 我把你弄丢了,纪昃。 “你别哭,老婆,别哭。” 纪昃急的团团转,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到她身边。 一边哄着情绪突然失控的言若,一边敲开王军的门:“订票,回江城。” 他捂着话筒说完这句话后离开,一脸懵逼的王军梦游一样地回到床上,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又弹了起来。 迅速下床穿了拖鞋打开门,循着光亮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他耐心地哄着电话那头的言若:“别哭,嗯,眼睛会疼的。” “好,好,好。我先挂,你别哭了,老婆。” 王军极其无语地叹了口气,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回到房间。 这世界能让纪大少爷这么低声下气的人,除了言若,不会再有第二个。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也绝对只会有这么一个人。 第396章 我是回来收账的 2008年5月2号,农历3月27,宜嫁娶宜交易。 随着司仪的一句句温情高昂的陈词滥调过后,结婚进行曲开始播放。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在父亲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新郎。 婚礼现场布置的华丽梦幻,只是主桌的男方家属部分都板着脸。 正当司仪问到:“新郎,你愿意娶眼前这位高贵。。。。” 忽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 外面的日光照了进来,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门口。 控场负责流程的小哥脸都绿了,完蛋了,这种纰漏,尾款恐怕是结不了了。 他握着耳麦低吼:“什么情况,关门关门,都不想干了吗??” 守在门口的同事看着面前一排黑衣大汉,试图说些什么却被人家一个眼神就吓了回去。 所有人都看向逆光走进来的一群人,尤其是看到里面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后,都惊疑不定地交头接耳。 司仪企图救场,哪知道他的麦突然出了问题。 一个比他更加清亮动听的声音说道:“抱歉各位,耽搁大家几分钟的事情,处理一下私事。” 言铁林这才听出这个闹场的人是他的女儿,刚朝门口的方向迈了几步就被小娇妻拉住。 不过言若很快从t台的一端走了过来,她从头到尾一身黑,不像是喝喜酒反倒像来吊唁。 来者不善,气势汹汹。 女方的亲戚都没见过她,但言辉的同事和家里的那些叔伯都是认识她的。 底下少不得小声议论交流,“她怎么来了?” “谁告诉她的?” “不是说已经断了关系吗?” “听说闹的很僵,已经不来往了。” 人群窃窃私语,礼堂一片嘈杂。 女方的家属企图上来处理这个来捣乱的姑娘,看了看她身后的一群保镖很不服气,但又很识时务的坐了回去。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脸上带着淡笑,听上去有些无奈有些遗憾。 如果你们不这么着急,也许我还真就忘记收拾这女人了。 还真是可惜了!! 她看着新娘问的也是新娘,但现场所有人都以为她问的是今天的新郎,她的父亲。 作为当事人的王芊自然看的分明,故作得体大度的劝道:“言若,我知道你怨我气我。有什么你尽管冲我来,我都没关系这是我该受的。” 说着她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老公,“但你不能这么对你爸爸。。。” “呵” 言若冷笑一声打断她的惺惺作态,满脸都是讽刺。 眼神冰冷语气更是寒凉如利刃,依然看着新娘:“我在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又或者,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你留念的?” “老公。” 声音婉转造作,夹子音让人生理不适。 言铁林自然是会护着她,也得护着自己的脸面不是。 毕竟今天的宾客里多数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或者是一些想搭上关系的人。 他安抚的拍了拍小娇妻的手,早在分家这件事情上他就充分领略到了女儿的手段和实力,眼下除了示弱别无他法。 “丫头,爸知道错了,也给你道过歉了!!” 言若想说:道歉有用,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不成? “妈妈走了,你难道真的也想把爸爸逼得走投无路去死才甘心吗?江河去年元气大伤,我只是借着这场婚礼拉拢一下人脉打点一下关系,没有别的意思!!一会儿,一会儿爸爸再给你赔罪好不好?” “小三上位逼死发妻,一双儿女出走”本身就已经很难堪了,他更加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把谈资送到被人嘴边。 但公司最近接连两个项目都出了纰漏,一点点疏通关系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王芊提出以办婚礼的名义行攀关系之实,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理由还真是绝? “你信吗?” 言若转头问陈城,“反正我不信。” “不信,不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是吗?那是不是要爸跪下来求你?” 言铁林看她不为所动作势要跪下,王芊忙拉住他:“老公,老公,这天底下哪有爸爸跪女儿的道理!!” 说完她怒目看向言若:“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你要这样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一个杀人凶手都没有天打雷劈,我还真不怕!!” 言若看着她,掀唇淡淡一笑。 “杨警官,麻烦了。” 她打开手里的话筒,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沉浸式看戏的众人。 警官同志走进大家的视线里,步履从容有力一步步走到主席台。 杀人凶手?? 王芊满脸惊恐,她用力捉住老公的手。 “王芊女士是吗?” 杨警官站在言若这侧,先是敬个礼然后才照例询问新娘。 围观群众听着话筒里清晰的传出这句话也傻眼了,这,新娘干了什么事? “您好您好,不知道您找我太太有什么事?” 确认过身份,杨警官看着抖如筛糠的新娘:“王女士涉嫌一桩故意杀人案,我们现在依法传唤,请您配合。” 说完他也不看傻眼的新郎新娘,手往后一伸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他手上。 不止两位新人傻了,底下的人也完全懵了。 故意杀人?? 天啦!! “这是逮捕令。”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女警,一个眼神示意两人立刻走上前。 醒过神来的王芊拼命反抗尖叫:“我没有杀人,你这是诬陷。老公,救我,救我。辉辉还小,他不能没有妈妈。老公,老公!!” “芊芊,芊芊。” 言铁林眼睁睁看着不断挣扎地妻子被反剪着手被带走,下意识地要追上去却被杨警官挡住。 “言先生,妨碍司法也是犯法,您最好三思后行。” 他的话成功地阻止了言铁林的脚步,女宾席乱成一锅粥。 “是她,老公是她,是言若,是她害我。言铁林,是你女儿,是她要害我。” 王芊看着言若漫不经心的脸忽然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扭头喊。 精美的蓬松的婚纱此刻就像一团洇湿的水草,拖的她步履蹒跚行动艰难。 “若若,你。。。你。。。。” 言若关掉手里的话筒,淡笑着抬眸看他:“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么闲,专门从帝都赶回来搅乱你的婚礼?” 她垂头笑了一下,食指轻轻地划过鼻尖恣意极了。 “我是来收账的!!” 第397章 棒打渣男 新娘凄厉的喊声逐渐消失在宴会厅,除了女方亲属没人关心这些,大家更关注的是台上的这对父女。 他们站的不远不近,却恍如天堑。 “你该庆幸当时她肚子里有个孩子,否则不止是我不会留她到现在,干爹。。。” 听到“干爹”这两个字,言铁林的脸色大变。 落在胡东风手里,王芊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言若走的司法程序,已经算的上仁慈。 看着他变脸,言若轻笑。 知道怕就好!! “言小姐,郑局晚上在七星院设宴,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脸出席?” 杨警官看了一眼父女俩,见缝插针的完成上峰交代的任务。 “这次实在是太匆忙了,下次。” 言若婉拒,杨警官也不强求,笑了笑:“那我就先告辞了。” “辛苦了,杨警官。” “您客气。” 连局长的面子都说拂就拂,他可担不起这一句辛苦了。 看着杨警官走出宴会厅,女方的家属活跃起来,嘴里骂着脏话往舞台上冲。 言家这边也不示弱,言俊一马当先站了出来:“你他妈嘴巴放干净一点。 他从小练武术,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 单手一撑就上了高台,一脸凶相地指着对方:“你嘴巴再带个须子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送医院去?” 原本还在叫嚣的几个人先是被他震慑到,但看着他半蹲下来颠了颠手里的酒瓶邪邪一笑时都慌了手脚。 言俊盯着那个半条腿搭在舞台上地男孩,凶狠的眼神都快把对方吓尿:“老子只说一遍,都tm给老子下去,不然就别怪老子下手重了。”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眼里闪过轻蔑。 一群怂货,还敢欺负他妹妹,活的不耐烦了。 言家老四看着自己儿子跳出去掺和,站起身刚想呵斥他几句,却听见“当”的一声。 坐在他身侧的二哥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磕在桌上,质问他:“你要干什么?” “我。。。” 他当然是想叫回儿子,免得惹三哥不高兴了自己日子不好过。 老二重重地哼了一声,看着站在言若身边的孩子们眼里全是骄傲。 都是好样的! 一代就是要比一代强!! 只有这样,一个家族才能繁荣昌盛。 言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心里涌起一阵阵感动特别想哭鼻子。 堂妹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的波动,握着她的手又用了点力气。 无声说着:姐,别怕。 “姐夫,你就看着他这么欺负我们?” 王芊的弟弟埋怨的看着言铁林,言俊在一边出言讥讽:“还姐夫,等你姐从牢里出来再说吧!” “你!!” 小舅子眼睛立刻就红了,言铁林再次被戳到痛处吼道:“言俊!!!” 言俊脸色一僵,言若立刻把四堂哥拉过来藏到自己背后。 “吼我哥干什么?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冲你来,好,好。” 言铁林气急,也顾不上还有这么多宾客在场,冲上去就要动手。 保镖们早在言若的眼神示意下退到一边,没有掺和到言家自己的家务事里来。 “叔,叔!!” “三叔,三叔!!” 小辈忙把言若团团围住,言俊一马当先抱住言铁林的腰。 底下的长辈们也坐不住了,又是劝又是喝:“老三,你干什么!!” “三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所有人都没有听清他们最后的对话,只当是言铁林因为婚礼被搅和了生气。 “姑娘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动手?” “老三,你可别犯浑。这么多人看着了,女孩子的自尊心脆弱的狠。” 说这话的言若的大伯娘,一脸的不赞同。 言铁林瞬间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原本还得意洋洋看着姐夫替自己出头的小舅子脸立刻就垮掉。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众叛亲离。 “言铁林,你敢动我孙女一根汗毛试试!!!” 一声所有人都熟悉的怒喝响起,拦着老三的老大看向老二:你不是说老娘不来的吗? 老二同样困惑:我怎么知道? 众人纷纷住手,言家老太君步步生风地走了过来。 老三看着老大:你不是说老娘身体不好吗?老毛病又犯了? 这气势,这速度,跟在她身后的言家长子长孙都没她精气神好!! 这是病了? 快70岁的人了,精神体力这么好,正常吗? “妈。。。” “你个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哈!!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非得作,我叫你作!!” 老太太一把夺过孙子手上的擀面杖,不由分说地追着儿子打。 原本还试图和老太太说句话的子子孙孙如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快速地远离战场散到各处。 “妈,妈,您轻点。” “谁你妈,啊!!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东西。我打死你算了,早点下去和你那个死鬼老爹作伴,省得他一个人寂寞。” “┗|`o′|┛ 嗷~~!!” 言铁林担心老太太磕着碰着把腰抻着,不敢乱跑,一边求饶一边躲。 被打的嗷嗷直叫,简直惨不忍睹。 好在底下很多宾客都在新娘子被带走后识相地撤了,剩下的少部分看热闹的人和一些亲戚。 看着新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被追着打,刚走进来地新娘妈妈抱着奶娃娃,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挡在女婿面前。 “亲家,亲家,辉辉奶奶!!别打了,别打了。” 只可惜老太太年纪大了,没收住。 一棒子结结实实地打在她大腿上,疼的她直接跪倒手里的孩子差点被摔下去。 她“哎哟” “哎哟”的叫唤,奶娃娃受到惊吓也哇哇大哭。 言铁林吓出一身冷汗,冲过去抱起孩子看了看,忙招呼傻站着的小舅子扶起跟自己差不了几岁的丈母娘。 言家奶奶愣了一下,喘着粗气把手里的擀面杖一扔。 道了个歉:“对不住了,误伤了您。” “可不敢当您这句对不起。我还抱着您家孙子,您也不怕吓着孩子。” 哎哟!! 还拿劲儿了嘿!! 熟知老娘脾气的言铁林忙把孩子塞给了新娘那边的一个亲戚去喂奶粉,但已经来不及了。 言家奶奶哼了一声,手指划过后面一排已经十分出类拔萃的孙辈骄傲地说:“我老言家别的不多,就孙子特别多,还个个都争气。” 换句话说,老娘才不稀罕!! 这话把新娘妈妈噎的半死,也顾不上腿疼一骨碌爬起来要和她掰扯掰扯。 第398章 清理门户 言老太太是谁呀!! 民国末出生,家里的长女。 从小没有裹脚,跟着爹爹跑船做生意。 算不上见多识广但比那个时代的很多女性都有智慧和胆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白天下地犁田,晚上熬夜纺纱布。 一应家务就没有她不会的,就是女工确实差了点。 小时候言若看着她把麦子变成糖或者麻叶子,把豆子变成豆腐脑和豆腐,豆皮,腐乳,豆豉。 把红薯变成苕片,把米变成白软软的发糕,或者把糯米变成汤圆和米酒。 她一个农村她太太,一不重男轻女,二永远袒护儿媳妇。 但凡儿子儿媳妇吵架,不论对错她都果断的站在儿媳妇这一方,婆媳关系相当之融洽。 在言若的认知里,目前还没有谁吵的过有四分之一北方血统,骨子里就有着干仗基因的奶奶。 果然,老太太一把推开儿子。 一张嘴像是刚上满一梭子弹的机关枪,疯狂输出。 农村老太太自然没什么底层逻辑,但土话糙话她都说的出理直接把对方喷成筛子。 她打心眼里就没认这门亲,更加不会给对方留面子。 什么歹竹出不了好笋,什么裁缝不带尺——存心不良,什么种地不出苗——根上就是坏的,还有一些夹杂着土话的脏话也都飚了出来。 对方一看这架势也干不过,直接坐在地上又哭又嚎场面十分热闹。 言若在底下看的过瘾,但又担心老太太动气伤身忙上去扶着她要走。 女方妈妈不干,一骨碌从地上 爬起来抓住她的胳膊。 “你别走,都是你这个小畜生。是你害的我女儿,你还我女儿来!!” 本来搂着火的言奶奶,直接撸起袖子给了她一嘴巴。 “当着我的面,你还敢一口一个小畜生,还真反了天了你。” “啪”地一声,打的中年老阿姨耳朵直嗡嗡,捂着脸愣了几秒后一屁股又坐回地上。 手拍着大腿鼻涕眼泪一大把,嚎起来:“哎哟,打人了,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女婿,你就看着我被你们这家老的小的这么欺负?” “我可怜的闺女呀!年纪轻轻跟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不替我说说话。” 言奶奶还想说些什么,被言若劝住:“奶奶,让他们自己处理。您别气坏了身子,为这种人不值当!!” 言奶奶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拍了拍孙女的手两人离开这里。 “不给个说法,谁都不许走。” 小舅子带着人准备拦住他们,言若喊道:“陈城。” 黑衣大汉迅速上前,她朝堂妹招了招手:“陪奶奶去歇一会儿顺顺气。” 又对奶奶说:“我去一下,很快就过来。” 言奶奶拉住她的手不许她动,“要你一个姑凉伢出什么头,我白养了这么儿子孙子。老大,老大。” 她转头看向儿子们,正在控制事态的言若大伯忙应她:“诶,妈。” “放心上,万一出事了,妈去给你送饭。” 送饭? 牢饭吗? 老大哭笑不得,但看了看老三那副窝囊样子,少不得出来主持大局。 言若扶着奶奶坐到偏厅里,言奶奶笑着支走最小的孙女。 偏厅的门一关,她粗糙地手抚上言若的脸颊,浑浊的眼里瞬时落下豆大的泪珠。 “我地乖乖哟!!” “奶奶!!呜呜。。。” 言若像只归巢的雏鸟一样扑进她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唉哟!唉哟!!我地乖乖,乖乖呀!!” 老人布满粗粝茧子的手抚着她的长发,心也疼肝也疼。 “呜呜呜。。。奶奶。。。我想妈妈。。。想。。。唔。。。好想她。。。” 言若一边哭,一边抽噎 。 这一声‘妈妈’叫的奶奶老泪纵横更加伤怀,眼泪就没有断过。 为着这个儿媳妇,她不知道在老头子坟上哭了多少回。 为这两个孩子,她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的若若才多大呀? 自己这把老骨头又能护她到几时呢? 如果自己也走了,谁会问她一句饿不饿,冷不冷,疼不疼? 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被人欺负了,受了委屈她该找谁说? 她喜欢吃的东西还有谁记得,还有谁会做? 这要怎么办呀!! 祖孙俩抱头痛哭,哀切悲伤。 过了许久后,房间里只隐约听的到一些小小啜泣的声音。 言若哭够了,擦干自己的眼泪哄好老太太。她依赖地靠在奶奶怀里,祖孙俩谁特没有说话。 奶奶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闭塞的小山村,大家都过着平凡又踏实的日子,每一张笑脸的背后都是真心。 她怀念那些日子,也怀念那个时候的所有人。 就这样她渐渐地闭上眼睛,在梦里重温了那些被封存的旧时光。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很沉,是从龙闫回来后睡的最踏实的一觉,就连言俊把她抱回楼上的房间也没惊醒她。 也只有奶奶身边,她才是最放松的。 安置好孙女,老太太召集不孝子孙们开会。 接亲的套房被塞的满满当当,三堂会审的架子摆得很足。 老大赶紧给小辈们使眼色,出去出去,留在这儿看长辈笑话合适吗? “砰!!” 言奶奶拍了一下椅子地扶手,满屋子的子子孙孙儿媳妇孙媳妇都吓了一跳。 “你挤眉弄眼做什么?啊!?我是老了,但我还没瞎。” 老大刚想辩解一二,却被自己老婆拉了一下。 你妈什么脾气你自己不清楚? 年轻的时候就是一点就炸的炮仗性子,老了老了,威风一点不减当年。 “老的敢做,小的怎么就不敢听了?今天就是让他们都好好听,好好看,那个话怎么说来着,要。。。” 她看向坐在手边上的小孙女,言萌马上接话:“引以为戒。” “对,为戒。” 说着言奶奶环视了一圈,看着最不省心的三儿子气就不打一出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他砸过去。 老三灵巧地躲掉,老太太更气,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屋里的大人们顿时乱了阵脚。蜂拥而上,拦的拦劝的劝。 “哎哟!!妈,妈!!” “妈您消消气。” “妈,您干什么呀!!” “就是,一把年纪了!!” “万一再扭着腰了,受罪也是您。” “是呀,是呀,再说三哥已经很惨了。” 第399章 护短 众人七嘴八舌的哄着老母亲,从小嘴巴就很甜的老四更是绕着弯子替言铁林说尽好话。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挣脱众人拉她的手喝道:“好了,都坐回去。”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老大点头才都坐了回去。 “我知道,这些年你们各家都在他那儿得了不少好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们帮着老三说话我不说什么。” “做人嘛,知恩图报是应该的。拿了好处还在人背后骂娘的,那才不是个东西。” 众人心里发虚,一时不敢看老太太也不敢再说话。 却听着老太太话锋一转,对着坐在对面不知道想什么的老三说道:“我跟你爹没什么本事,家里穷拉扯你们长大不容易,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你发达了,没有忘记家里,没有忘记这些兄弟。拉了他们一把,让他们把日子都过的红红火火。” “就这一点,妈永远都感激你。” 说着老太太站起身,抚平身上的褶子朝着老三鞠了躬。 众人愣了一下,就连坐着的言铁林也慢了半拍没有躲开,生生受了老太太这一拜。 “妈,妈,你这是做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要扶时,老太太已经站的笔直:“老话说的好,一代不管一代。我年纪大了,跟不上形式也跟不上你们的观念。” 她一直站着,满屋子谁还敢坐着。 “妈!!” 幺女儿跺脚,“您说什么呢?谁敢嫌弃您啦!!” 言奶奶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看着一屋子的儿女,满脸凝肃:“我这一生把你们几个抚养成人,又把这些小的抚大,我不欠你们的。” 说着老太太的身子颤了颤,一直站在她边上的言萌含着泪扶住她的胳膊,言奶奶看着她心里一暖。 “但我欠我若若,也欠我昊昊,还欠了我亲家。” 说着她眼里滑出泪,脸上的皱纹太多,眼窝和眼角这一片很快都被打湿。 “是我没有教好儿子,让我的两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妈妈,让我的亲家这把年纪了,还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不管你以后过什么日子,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徐望瑛就只认这两孙子孙女。。。” “妈,言辉也是您孙子。” 言铁林打断她的话,老太太横眉冷对:“我有的是孙子,不稀罕。” “妈!!” 他还要继续说,老太太挥了挥手:“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你要娶你就娶,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但有句话我今天放这里。只要我活着一天,若若和昊昊就得回去过年,你不要回来。” “妈!!” “妈!” 众人大惊失色,过了吧!! “还有你们!!” 老太太浑浊的眼里透出一抹厉色,语气也加重了不少:“谁要敢给他俩脸色看,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也别怪我四处诉苦寻了短。” “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 “就是呀,这说出去我们怎么做人?” “您自己一个人在乡里住不肯搬到城里来,村子里都少人对我们指指点点,说我们不孝顺。” “奶奶,您瞎说什么了!!” “对呀,您不管我们了!!” 小孙女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满是孺慕之情。 言奶奶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言若,也是一双大眼睛,受了委屈要哭不哭的样子最让人心疼。 “老大。” 言奶奶的声音打断众人的话,言家大伯站了出来:“诶,妈。” “不是叫你。” 老太太语气嫌弃,长孙立马走过来:“奶奶。” “送我回去。” “好,奶奶。” 三人转身就走,后面的儿子儿媳们忙喊道:“妈,妈,还没吃饭了。” 追了两步后被老二叫住,语气不无讽刺:“行了,平时也没见你们对老娘这么关心,这么孝顺。” 如果是其他兄弟说这番话,众人少不得反驳。但唯有老二说这话,大家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五兄弟中只有他在村子里和老太太比邻而居,平常有个头痛感冒的都是老二照顾,孩子回去玩玩闹闹也都是他们两口子照顾。 要说孝顺,谁也不敢在老二面前卖嘴。 大人们摸了摸鼻子干咳了几声退回来,小辈们立刻被轰出去。 惦记娇妻幼子满头都是包的言铁林,倏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闷不吭声的往外走。 老大和老四在身后叫了他几声都没喊住他,老大忍不住埋怨:“这个老三。” “好了!” 老大媳妇推了他一下,冲他使了眼色,都什么时候还想摆大哥的谱。 大家老老实实地坐下来,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过了一会儿后还是言萍坐不住,甩开丈夫拉她的手站起身:“你们要商量什么事就商量,我去看看若若。” “看什么看!!” 这不提还好,一提老大就来了火。 “就是,你拿人家当侄女看,人家可不一定那你当姑姑。” 老四在一旁架秧子,没等老大说话老二就瞪了他一眼:“你等着,等着老娘到你屋里闹去。” “哎哟,二哥。我们可不敢背这个过,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烂。” 老四媳妇用力的拍了自己老公一巴掌,作死呀!! “老四说的也没错。” 作为家里的大哥,老大声援老四:“这丫头年纪不大,气性倒是大的不行,心思也狠。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老大媳妇暗暗白了他一眼,敢情不是你爸出轨害死你妈?? 站着说话不腰疼!! 只不过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不当场驳斥老公下他的面子。 男人么,尤其是当过兵有几分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在外面得给他留足了面子。 回到家,该怎么治他还得怎么治他! “还是说说小嫂子的事吧?” 老四另起话头,屋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淡吃萝卜闲操心,我饿了去吃饭,你们好好聊。” 老二背着手往外走,老五两口子跟上,言萍两口子比他们慢了一步。 老大媳妇挽着老二媳妇,剩下的三个人还聊个鬼。 吃完饭就去搓麻将,一直挨到天擦黑言铁林还没有回来,老大却接到一个来自警察局的电话。 第400章 故意伤害,无罪? 时间退回到两个小时以前。 睡了一觉后,言若的精神好了许多。 听着门外叫嚣的声逐渐消失,她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多少波动,只是看着窗外。 很少在这样的高度看这座城市,有一种新鲜的奇异感。 眼看它高楼起,眼看它披新衣。 江城以一种日新月异分秒必争的速度飞速发展,而大多数人只是这座城市的过客。 纪昃坐在她背后不远的沙发上,她在看远处的风景 ,而她自己是纪昃眼里唯一的风景。 窗外的流云轻慢地游走,江城五月的太阳比帝都略显温柔。 下午五点的光落在她白皙地脸上,折射出一层金色的柔光,耀眼却不刺眼。 “军哥怎么说?” 看了一会儿风景后,言若转身坐到纪昃对面的沙发上。 神色平静的仿佛刚刚报警的不是她,而被警察带走的言铁林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丙。 “妨碍公共秩序,最多3天。” 言若点头,够了。 最晚明天她会带着言昊回帝都,骚扰她可以,但是言昊绝对不行。 她不会再给言铁林伤害弟弟的机会,即便是可能也要尽早掐死在萌芽状态。 “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看着对面的纪昃。 当她睁开眼看到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纪昃时,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纪昃说:“不放心。” 明明简单的只有三个字,可胜却了这世界上许多的情话。 纪昃看着她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奶奶不是很放心你,嘱咐我照顾好你。” “奶奶?什么时候?” “你在睡觉,我陪奶奶吃了顿饭。” 原本老太太出了17楼的房间就来12楼找言若,结果被刚刚赶到地纪昃“花言巧语”骗着去吃了一顿午饭。 直接把好感度刷到爆,老太太看着他觉得哪哪儿都喜欢,一顿饭的功夫就认定了这个孙女婿。 嘱咐他照顾好言若,早点结婚。 这样就算有一天她走了,也能安心闭上眼睛,对言若的妈妈也有个交代。 还吃饭了? 纪昃嘴角微微上扬,言若看着他这副相谈甚欢的表情忽然觉得头疼。 就纪大少这副狗脾气能耐着性子陪老太太,还交流的相当愉快。 这也太荒唐了! “奶奶年纪大了,有些话你最好听听就忘了不要当真。” 她没有心思去猜,也不想听这一老一少都聊了些什么,但她可以确定十有八九是认可了纪昃。 听着她语气了里的几分无奈,纪昃愉快地挑了挑眉,故意反问:“奶奶说了很多,有些话是指哪些?” “演,继续演,加油。” 言若假笑着白了他一眼,懒得看他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 演技太烂,辣眼睛。 “奶奶说你瘦了,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想她了记得给她打电话,要记得常回家看看她,如果学习太紧张就不用回。” 纪昃掰着手指头传达奶奶的嘱咐,一面关注这言若的情绪变化。 她轻笑着点头,每一次送她走的时候也总是这几句话。 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学习别太累。 “说你脾气倔让我一定让着你。” 脾气倔? 言若仰头笑了笑,可不是倔么!! “奶奶还说。” 纪昃的声音忽然变轻,看着她格外认真的说道:“让你今年带我回家过年,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着我们早点结婚。” 还有一句话,他没敢说。 早点让她抱上重孙!!! 言若:“。。。” 好么,猜到了,逃不开的话题!! “就是这句话,可以忽略。” “不行。” 纪昃一个箭步窜到她面前,半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这是奶奶心愿!我答应奶奶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言若没有说话,也没有避开他灼热急切的视线。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她的鼻尖。 时间似乎静止,空气中的微粒也停止游动。 “叮咚,叮咚!!”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一切,微粒在斜阳的照射下飞舞。 言若撇开视线落在他的领口,强迫自己忍住笑不去看他铁青的脸:“应该是秦律,我去开门还是。。。” 你去? 话还没说完,纪昃已经站起身顶着一张被人抢了八百万的脸打开门。 秦律愣了愣,反省了一下已身后缓步走进来坐下。 “麻烦了,秦律。” 言若微笑着颔首打了个招呼,扫了一眼脸色依然很臭的纪少后。 “温柔”地建议:“我觉得你可以进去补个觉,倒一下时差。” 倒不是避着他,只是他这副模样让本来就严肃的气氛更加雪上加霜,更加压抑。 纪昃错愕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赶我走? 言若笑,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不用,我很好。” 这几个字像砖头一样砸进几人的耳朵里,硬邦邦地。 直译过来大概是:我,很不爽。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言若不置可否的收回视线,秦律冲纪昃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无声询问:真没事吗? 言若淡笑,率先开口进入正题:“秦律师,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胜诉的概率有多大,能判几年?” 秦律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措辞十分严谨 :“纪少准备的资料很详细很齐全,胜诉几乎是百分百。只是量刑。。” 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踟蹰,言若心里急急的跳了一下,但还是很镇定的说:“没关系,您直说。” “重判的可能性不大。” 大概是觉得太过委婉,秦律师很快加了一句:“几乎可以确定会从轻判。” 那双像明珠一样闪着璀璨华光的眼睛迅速黯淡下来,言若的世界顷刻间变昏暗。 纪昃眉心轻褶,骨节分明的手挪到她后腰轻轻地撑着她。 眸光冷戾且尖锐,直直地看向秦律师。 “是这样。” 秦律暗暗吞了口唾沫,语速稍稍加快了一些:“由于被告与言先生的婚外情关系,原配自杀这个行为与第三者并无法律意义上的直接或者间接关系,量刑很困难。” “并且,因为原被告的关系特殊,这个案件会纳入民事案件法庭。” “参考的法条也都是《民法典》和《婚姻法》,但如果是以重婚罪起诉,我可以保证判两年。如果按照故意伤害,或者故意杀人。。。”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也似乎没有说的必要。 答案还是那个答案,轻判,无罪。 第401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 重婚罪!! 两年? 言若垂下眼眸,真是太讽刺了!! 一条人命,只判两年? 不够。 她当然想一命还一命,但也很清楚,通过法律的手段大概率办不到。。 尤其那时王芊还怀着孕,就算生下孩子还有哺乳期。 花国虽然依法治国,但历来有着情大于法,法外有情的习惯。 听到结果的那一刹那除了无尽的失望,她还觉得寒心。 司法没有公平可言,至少在妈妈这条命上,没有任何的公平而言。 那么,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我记得王芊在江河地产工作过一段时间,如果换个罪名呢?” “比如渎职,挪用公款或者性贿赂?” 一直没说话的纪昃轻捻着手指,嘴角微扬,昳丽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 言若抬头看向秦律,轻轻地笑了一下,很冷。 “这太便宜她了,我要数罪并罚。” 换什么罪名? 只要是她做过的,全部得认。就算没有做过,她也会想办法让王芊无从辩驳。 司法办不到的事情,她来做。 纪昃听到“不用”两个字时略动了一下眉毛,听到她说完后面这句话就笑了。 这才是言若。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都要! “重婚罪你可以以原配女儿的身份起诉,那后面着几项罪名呢??” “以我的名义。” 对上秦律稍稍有些讶异的表情,言若展颜一笑:“他们在一起时,我是江河,不,现在叫言辉。 我是言辉地产的执行董事之一,占股51%,拥有一票决策权。” 除了言铁林本人和公司的财务赵阿姨,其他人都不知道。 家里的存款都捏在周静手上,言铁林给王芊买房子,私下划给她的钱肯定走的公账。 哪怕是公对私以后再私对私,如果以她的名义同时起诉两个人。。。 那就看大难当头,谁飞的更快了!! 送走秦律师,纪昃给她倒了一杯水:“确定两个人都要起诉?” 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办? 已进穷巷,没有退路。 言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才抬眸问他:“什么时候让人收集的那些资料?” 资料?? “之前。” 纪昃轻描淡写的答道,企图一言蔽之。 “你去报个班吧,演技太差。” 今天之前都叫之前,之前和之前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了。 比如昨天,比如葬礼那几天。 资料收集的那么全,就连那个女人挑衅的短信记录,载着周静去捉奸的的士司机电话,目击周静回x市的小区大爷等等。 都在陈城昨天给她的那份资料里,当然也是早上她交给秦律师的资料。 纪昃坐在她身边轻笑,没有说话。 “就那么了解我,笃定我绝对不会放过那女人?” 她侧脸看他,语气有些玩味:“万一我心软了呢?” 怎么可能!! 纪昃在心里轻嗤,但面上不显。 一双温柔潋滟的桃花眼凝视着她:“那些都不重要。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噗呲!!” 言若看着他笑出声。 所以,饿不饿才重要? 别人关心你飞的高不高,我只关心你累不累。 大概只有这句话,勉强能解释纪先生此刻的脱线吧!! “滋滋。” 手机振了两下,言若放下杯子拿起手机。 点开短息看到发信息的号码时她怔了一下,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看完短息她转头打量了纪昃几秒,随后问道:“你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纪昃这才明白她看信息时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或者说是诡异更恰当。 有种,嗯,就是觉得,嗯。。。 好吧,就是十分复杂的诡异。 “她给你发的信息?” 嗯哼!! 言若把手机递给他,短信内容如下:“言若你好,我是小昃的妈妈。” 是不是很礼貌,很和蔼? 一点居高临下的气势都没有,太让人不习惯了。 这只是开头,后面更吓人:“听说你在江城度假,想邀请你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到家里做客。 如果不方便,就让阿姨做东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地点你们年轻人自己挑。” 就说,这难道不是鸿门宴吗? 纪昃刚看完,后面又来了一条:“对于以前的很多事,我一直想专门找个机会和你聊聊。 还有关于你和小昃的事情,我也先表达一下我和他爸爸的态度。 从前以后,我们不会在干涉你们的选择,只要你们开心,幸福,健康就好。”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沉默地把手机递给言若,想象着母亲发这条信息时的心情。 她那么骄傲的人,应该是斟酌了很久,也不知道删删减减多少次。 纪昃只觉得鼻酸,难过。 他俯下身子,双肘顶在膝盖上,两只手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言若惊讶于原素徽的低姿态,看着他这样眼底闪过一丝艳羡,心里却掀起惊涛巨浪一样的悲伤和难过。 从此以后,不会有人这样为了她低头,再也不会有了。 周静走了,妈妈就没有了。 而言铁林,是她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怨不得别人。 “抱歉,我今晚没办法陪你。” 纪昃从沙发上站起身,双目猩红泛着水光。 潋滟地如一池秋水咋起,没有粼粼金光,只有泛滥肆意的情绪。 言若想说些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提只是含笑道谢说再见。 门合拢,足音匆匆。 离开的人一直不曾想过留下的人,哪怕不难过还是会伤感。 言若的伤感来自于一个很残忍的事实:在纪昃心里,她和原素徽的关系早已视同水火。 而他的妈妈为了他的以后他的想法竟然这么低声下气,他心疼妈妈,是不是也会动摇呢? 大概会吧? 但也没关系,都21世纪了。 谁还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和你妈妈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言若只会说:“我换个男朋友,你换个女朋友吧!” 这样,大家都快乐!! 纪昃只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回的纪家老宅,可把原素徽高兴坏了。 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没有回复的短信,她还是主动给言若发了条信息:言若,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事,我们明天再约。” 第402章 不告而别 黄金周的机场总是人挤人,不过还好他们是返程又是假期中间。 所以票好买,人也没那么多。 言若坐在vip候机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言昊坐在她身边,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又又止。 过了一会儿后,空乘人员提醒她们登机。 言若才划开手机屏幕,回复原素徽七点多发来的那条信息:谢谢您,下次再约。 然后,关机。 江城到帝都的夜班机人不是很多,时间也不长,但言若还是睡了一小会儿。 一直到下飞机回到家躺在床上,她都下意识的没有开机。 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 至于回避的是谁,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原素徽看了一眼言若的回复,又看了一眼被爷爷奶奶一家子亲戚围住的儿子,想了想没说什么。 到了晚上,纪氏夫妇躺到床上。 她翻了又翻,还是忍不住坐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老婆?” 纪振邦无奈的叫住她,原素徽推了一把闭着眼睛佯装睡觉的老公:“你没睡着!!” “你在床上烙饼,你说我睡着没有?”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床,劝道:“不早了,睡觉。” “不行!!” 原素徽又用力推了他几下,有一种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的霸气。 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短信,塞到被迫起床的老公手上:“你分析分析,她这是什么意思?” 纪振邦疲倦的双眼布满血丝,一根根红色的经络趴在眼白上格外清晰显眼。 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两人的对话,他得出一个结论:“礼貌又委婉的拒绝你了。” 就这? 原素徽看着他,不信。 “你再仔细看看,看看。” “我的好太太,一共回了您七个字。” 纪振邦放下手机,中指和食指并拢弯曲,大拇指指腹抵着这两根手指的指腹,剩下的手指自然蜷缩给她比了个数字七。 “就算是看出花来还是这个意思,人家拒绝您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原素徽想了一会儿又问他:“你说是不是因为处理言铁林的事情,没时间才拒绝我。” 他们这个圈子的信息传的快,但是原素徽很少关心这种八卦。 只是今天纪昃回老宅,爷爷奶奶一声令下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她也是刚知道不久。 她问完,没人回答。 看着老公闭上眼睛昏昏欲睡,气就不打一处来。 被拧了一把耳朵的纪振邦瞬间神清气爽,打起精神应付老婆大人:“都说家丑不外扬,这事你最好提都不要提。” “哎呀,我知道知道。” 原素徽不耐烦,她都这把年纪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你说小昃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回来的?我试探了他好几次。” 原素徽有些不解,看向老公:“虽然他的回答没有破绽,但我总觉他撒谎了。” “素素。” 纪振邦一脸正色的看着妻子,原素徽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诧异。 “大号已经废了,我们练个小号吧!” 什么大号,小号的? 原素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皱着好看的眉头看着他,却被老公扑上来狠狠地吻住。 温暖的手掌沿着曼妙的曲线游移,喘息娇吟交错。 老当益壮的纪氏夫妇火热地造小号,夜寂静无声却越来越迷人。 而纪昃却因为时差的原因,困,但睡不着。 在床上辗转了许久,他忽然想起言若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当时他只是觉得妈妈已经低头,而以她对原素徽的心结,十有八九会拒绝。 那妈妈会怎么想,让她情何以堪? 他自己又要怎么面对? 她当时应该是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 那她想说什么? 又为什么没有说呢?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 已经很晚了,明天吧! 明天见面聊,这样更好。 第二天言若雷打不动地早起,带着拖油瓶言昊同学去峯照律师事务所报道。 至于许翩翩同学,因为收到母亲大人温暖的咆哮,已经于昨天马不停蹄地买票从江城飞回家。 而柳诗诗,柳诗诗被亲妈摁在家里和有意订婚的魏荥“培养感情”。 当纪昃赶到酒店发现人去楼空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言若出事了,差点原地爆炸。 还好前台机灵,告诉他客人让他们安排了车去机场。 走了,不打招呼就走了!! 纪昃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几乎噎死自己。 “电话给我。” 缓了一会儿后,他朝王军伸手。 往王军捏了捏自己的裤兜,想到自己阵亡了不知几个的手机,心里是拒绝的但身体是诚实的。 递到他手上后,还不忘嘱咐一句:“刚买的,新的。” 别砸了! 纪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闭嘴。 “hello。” 不是言若的声音,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干净,有一点点磁性。 纪昃皱眉看了一眼手机号码,语气寒凉如冰:“你是谁?” “我是言若的朋友,她现在有点忙。。。” 薛峯看着被其他同事叫出会议室的言若,还没说完就被对方质问:“什么朋友?你到底是谁?” “抱歉这位先生,我们现在很忙,请你晚一点再打。不过,她不一定有时间。” 说完,他挂断电话。 不到30秒的时间,电话又打进来。 他再次喊道:“言若,接电话。” “说我忙,晚点给ta回,重要的事情先发信息。” 她本来以为薛峯昨天十万火急的催她回来是借口,哪知道是真出问题了。 某位可爱的同事,不仅把重要数据给掉了几行,还把一部分洗好的数据给弄丢了。 白白和肖肖都只抢回来一点一点,现在全部重做。 言若是真的要骂人,但看到战战兢兢差点哭出来的大汉,她勉强忍住了。 毕竟,薛老板的咆哮小助理不仅录了下来还放给她听了。 薛峯没办法,再次摁下接听键。 “您好。” 对面的纪昃一听,脸色堪比一朵黑黢黢地积雨云。 王军看了一眼堪比车祸现场的碎成片片的手机,再看看他捏着手机只发抖的手居然有一点点期待。 结果,纪昃只说了三个字:“去帝都。” 好吧! 王军必须承认,这一刻他确实是失望了。 你为什么不砸自己的手机!! 第403章 千里追逃妻 帝都的天湛蓝如洗一片云彩都没有,夏天悄无声息的降临,又是露腿的好时节。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航程并没有让纪昃心中的怒意稍降,只是比在江城冷静许多。 高雨坐在驾驶座时不时的偷瞄boss的脸色,斟酌着要不要再解释一下言若和薛峯之间的关系。 他现在的任务虽然也是保护言若,只不过是长线管理。 很多细节他了解的不深,但好像已经惹出麻烦了。 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他给坐在副驾的王军发了条信息:“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王军点开信息,看到他的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看到内容,转脸隐晦的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这倒霉孩子,真的是。。。。 一言难尽!! 很快车子在前面变道进入地下车库,纪昃看了一眼跟着他下车的两人:“我自己上去。” 王军:嗯。。。 好像不太好吧!! 你看起来特别像是找麻烦的样子,表情太臭,会挨揍!! 考虑到纪大少的人身安全,他十分委婉地换了个说法:“还是让高雨陪你上去,他知道具体地方。” 被点名的高雨在心里嗷了一声,还是一脸肃冷地看着纪昃。 没有反对,高雨认命地在前面带路。 电梯数字逐级攀升,门打开。 纪昃看着“峯照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字勾了勾嘴角,冷厉严酷。 他倒是要亲自会会,能一个电话就把言若就叫回来的“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您好,请问找哪位?” 前台小姐姐在对对方超高颜值沦陷几秒后,找回出走的声音十分热情的询问。 一双描绘的十分精致地眼睛,紧紧盯着纪昃昳丽的脸,散发着如窗外的阳光一样爱意。 “薛峯。” 纪昃言简意赅的表明来意,高雨在他爆炸之前挡住小姐姐垂涎的视线。 前台看着这个大个子,脸一僵笑也假了几分。 语气倒是依然柔和礼貌:“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这两个字里透出的理所当然和霸气,让小姐姐有一种自己老板是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 她难道不是在全帝都数一数二的律所奋斗吗? “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没办法让你进去。” 小姐姐在帅哥的颜值和自己的饭碗之间犹豫了1秒,果断的选择了自己的饭碗。 说着她抽出一张便签纸,低头边写边说:“这是何助的电话。。。诶。。。你们怎么能硬闯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看到帅哥推开了事务所里间的门。 这么好看的人,一点素质都没有,亏她还看在他颜值高的份上把何助的电话给他了!! 哼!! 前台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蛮腰快步追上去。 “先生,前面的小哥哥。” “你停下,停下。” “这里是办公重地,你不能进去。” “停下,不然我真的要叫保安了!!” 很显然,威胁和劝阻对纪昃来说都没有用。 他看起来十分从容的往里闯,只是步子比平时急也比平常快。 有高雨在小姐姐愣是没碰到纪昃的一片衣角,眼睁睁地看着他闯入大家的视线里。 死定了!! 她在心里哀嚎。 粉色t恤,白色裤子。 没有任何图案和logo,看不出品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但衬的纪昃面冠如玉,姿容绝色。 “怎么回事?linda。” 就连一贯十分严苛的薛峯助理何一冰也忍不住多了看了他几眼,一个令满室增辉的年轻男人。 他拧眉询问被拦在后面的前台,linda愤愤地瞪了一眼大个子,打又打不过推也推不动。 垫着脚脚试图让领导看到她确实努力了,只是实力不允许。 “何助对不起,我没有拦住。他来找薛律,但是没有预约。” linda哭丧着脸解释完,又等了一眼面前像山一样的男人。 “不好意思,薛律今天不接待访客。” 何一冰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经常跟着薛峯混迹名利场,眼睛还是十分毒辣。 虽然暂时看不出对方的身家如何,但他断定这人起码是有钱人,还是那种old money出生。 怎么说呢? 每一类人身上都有共性,而old money身上有股无法用言语描绘的劲儿。 所以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很好,笑容得体地准备说:“您稍等一会儿,我先去请示一下。” 只是他没说话,纪昃就开口了:“言若在哪里?” 何一冰微怔,言若??? “你怎么来了?” 言若微微讶异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何一冰转头看他:“认识?” “嗯。” 言若轻点了一下头,纪昃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 看着他阴沉的脸,想起薛峯替她接的那两通电话。言若不免有些头疼,先他一步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问何一冰:“还有没有空着的会议室?” “有,尽头那间。” “我用一下。” 言若看着纪昃,“走。” 两人并肩消失在大家视线里,出来看戏的薛峯斜靠在门框上冲着高雨被挡的严严实实地员工喊道:“linda,需不要帮你告他骚扰?” “要的,老板!!” 有人撑腰,linda喊的声音格外大。 言若转头朝抿嘴的高雨喊道:“高雨你过来,不可以欺负漂亮姐姐。” “嗯,连高雨你也管。” 言若:“。。。。” 心里奔过去一万只草泥马!! 这么幽怨不适合你,我才是那个大冤种好吗? 就薛峯那种人,你以为他是开玩笑吗? no ,no ,no ,他永远不会拿打官司这种事情开玩笑,forever。 “我手上的工作还有很多,长话短说。” 言若拉了把椅子,以一个十分懒散没有看向的姿势瘫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落下一道道细细地,不及她小拇指三分之一宽度的光影。 纪昃拉椅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睑微垂,长长地睫毛如蝶翼。 忽然蝴蝶振翅,他走到言若面前。 肌理分明的双臂分别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身子慢慢伏下去。 时间被人为的慢放,四目相对。 言若看着那张俊美无双的连一寸一寸地靠近自己,他呼出的气流落在她脸上。 她便觉得这一块儿,那一块儿都像着了火一样!! 第404章 身体比嘴更诚实 她像只猫儿一样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原本慵懒的身体变的僵硬。 看着他几乎要贴上的脸,言若地头退无可退地抵在椅背上,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嗓子太干太干,她没忍住。 纪昃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收敛不住。 他终于停了下来,在两张脸0.01mm的距离处停下。 两人的呼吸交错,暧昧像发酵的麦芽糖又甜又腻,又让人贪婪地想要永远 。 言若只觉得自己现在弱小又无助,像纪昃砧板上的一块面团,除了任人蹂躏别无他法。 “你。。。” 她的唇碰到纪昃的唇。 言若脸上的红又深了一下,她慌忙别过头。 她的脸擦过纪昃的唇。 又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她已经稀巴烂的心上,奔跑出一个硕大的图案:略略略。。。。 纪昃低笑,像一只小军鼓。 鼓面被人屈起食指敲击,轻而愉悦。 灼人的气息喷洒在她娇软地耳朵上,玉色的小耳朵由耳尖往下逐渐变的粉红。 纪昃喉头发紧,心里有一万个声音蛊惑他。 亲她。 含住它。 一股酥酥麻麻地痒从耳朵窜到头皮,言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却没能成功。 纪昃的舌尖抽走她所有的力气,也抽走了她的理智。 耳朵和脖子是她最最敏感的地方,他怎么敢忘记呢? “纪昃,纪昃。” 言若双手抵在他胸前,头往另一侧躲。“公司,这是别人公司。” 别乱来!! 耳朵虽然是得救了,但是纪昃的唇很快压住她的唇瓣。 想想她不告而别,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后盯着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言若,我们和好吧!!” 说话的时候,他的唇没有离开她的。 一边说着,一边亲着。 说完了,他贴着她的唇看着她。 掌下的那颗心脏“扑通” “扑通”地跳,他的眼睛期待又忐忑。 言若知道,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回答 。 看着她回避自己的视线,纪昃心头涩意盎然缓缓起身。 呼!! 言若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还在想,纪昃会做点什么? 亲她? 或者,用力的亲她? 但是他没有,他站了起来。 言若心里的歉意发酵,有些不想直面他。 勇敢!! 这是她已经消失了的东西,在纪昃身上她看的很清晰,很清晰。 却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呢? 她的翅膀,凭什么要别人来守护? 只因为那个人是纪昃吗? 她确实自私,又不只是自私。或许是胆小又自私,还愚蠢。 看着她脸上纷杂的表情,纪昃忽然俯下身堵住她的嘴。 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不要拒绝。 言若,我可能承受不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要我。 他亲的很用力,很用力。 但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她柔软如花瓣一样的唇上啃噬,亲吻,含咬,吸吮。 这样的吻让言若并不难受,她并没有拒绝。 细长的脖颈高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撑着它。 她像只被主人捏住的猫咪,乖巧的任他挑开唇缝,小心翼翼地回应他的吻和没有说出口的爱。 身体永远比嘴巴,而人心更加诚实。 喜欢就是喜欢,怎么装都是喜欢。 不爱就是不爱,怎么演都不像。 这个吻比任何回答都要好,只是纪昃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一个吻而已。 因为他清楚,她说出来到底代表了什么。 他抱着言若,耳朵里都是她细细地喘息声。 就像言若,靠在他怀里,耳朵里是他有力又急促的心跳声。 “我心里仍然有很多过不去的人和事,它们有答案,只是我没有找到。也许并不一定要找到所有的答案,但是不是现在。” 这话听起来很哲学,纪昃低头啄了一下她的脸 。 拉起她的手,五指穿插,十指便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干戈什么的就更加不存在了。 你怎么能期待一个恋爱脑会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因为在他眼里,在言若身上。 没有原则,更没有对错。 五一假期剩下地并不多,纪昃晚上就被外公叫回去小聚。 当然言若也在受邀的行列,不过他并没有提及。 不想让她有压力只是其一,更多的是分开时那句与“翅膀”有关的话至今都是他的梦魇。 而原家,无异于是会折断她翅膀的那把刀。 所以对于外公的邀请他只字未提,言若丝毫没有疑心。兢兢业业地进入加班模式。 虽然谁都没有再提和好的事情,但两人的关系还是肉眼可见的亲昵。 薛峯没忍住问她:“男朋友?” “你活儿干完了?” 言若捏了捏自己发胀的额角,抬了抬下巴:“喏,它们都在朝你招手。” 看着她指的那一堆资料,薛峯本来不旺盛的好奇心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但他是老板,他能这么怂吗? 不,他不能。 于是他板着脸拍着桌子,不过拍桌子的力气并不大。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言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他:“违约要赔多少钱?明天我让律师来谈解约。” 天纵的生意蒸蒸日上,虽然没有壕到养一个法务的地步,但是他们也是跟业内数一数二的公司合作。 解约什么的,又不难! 她也就是看中这活正好能解决她答应别人的某些事情,省得她再找借口,但不代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和活儿。 薛峯:“我刚刚其实没有说话,你觉得呢?” 呵呵!!! 言若看着他,同样呵呵。 “老板,我给你提一个建议。” “您说。” 薛峯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诚惶诚恐,哪怕老板的威严留不住,他作为老师的尊严要守住吧!! “就是。” 言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了三个字:“别惹我。” 薛峯:“。。。。” 我尼玛这是被威胁了? 不,我觉得她是在嘲笑你。 “我也给你提个建议。” 输人不输阵,薛峯冒着有人随时会跑路的风险,誓死扞卫自己作为老师的自尊心。 言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但是和谦虚没有半毛钱关系,反而很漫不经心和傲娇。 薛峯气的肝疼,但是还是咬牙说了:“别这么傲娇,小心被人套麻袋。” 这?? 言若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好老。。。土!!” 都什么年代了,还套麻袋!! 白眼!! 第405章 是你把我惯坏了 夜幕降临,天空漆黑一片。 一轮细细地峨眉月落在天幕,没有星星也没有云朵,看上去格外干净。 言若舒展了一下筋骨起身,对薛峯说了句:“我出去吃个饭。” 也不等他给个答案,径直打开门带走了会客室里的纪昃。 薛峯:“。。。。。” 所以这只是尽了一个员工基本的告知义务,而不是征得他的同意。 言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恨恨地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 小孩子什么的,真的连一点人权都没有。 “去哪儿?” 纪昃看着言若,脸上的笑容如六月的烈阳一样,灿烂耀眼地让人无法直视。 “出去吃饭。” 言若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纪昃朝她伸出手:“我来开,路上你休息一会。” 他今天在这儿陪了整整一天,因为保密等种种原因刻意回避了和其他员工的交流,也因为忙碌连一句话都没和言若说上。 倒不是不想,只是她实在太忙。 他不忍打扰,只能和小舅子独处一室。 一边处理m国的事情一边辅导小舅子作业,顺便虐虐小朋友纾解一下心中的郁闷。 “不用。” 言若笑了一下,亲自替他拉开副驾的门。 “纪先生,请。” 纪昃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听话地坐了进去。 车子奔跑在宽阔的马路上,夜晚的风带着些许热意吹拂在两人脸上。 暖风蚀骨,看着身边那人的侧脸。 纪昃一颗心瞬间被填的满满当当,只是。。。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地手,难免觉得有些遗憾。 应该再坚持坚持,此时此刻,如果能牵着她的手就更加完美两人。 看着“野望”这两个大字,纪昃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他忽然有种有人要秋后算账的感觉。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进大堂,正在忙碌地王经理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确认一次后才一脸不可置信地小跑过去。 “纪。。。” 被老板淡淡地扫了一眼,王经理立刻闭上嘴对不明所以的下属说道:“你去招呼其他客人。” 言若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在他的带领下进到包间。 难怪那天给了那么多代金券,敢情是认出她来了!! 点好菜包间里恢复沉默,纪昃看着她没什么情绪的脸竟然有点莫名的忐忑。 “江湖菜也是你开的?” 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刚好那几道她喜欢吃的菜都有,而且味道也刚好一模一样。 纪昃给她添水的手顿了一下,言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轻声“喔”一下,淡淡地语气里带着笃定:“你开的。” 纪昃笑,很诚实的点头:“味道怎么样?” “怕我饿肚子?” 言若捧着杯子看着她,乌润的眸子浸在软软地温情里十分清亮。 “嗯。” 纪昃点头,“给你换个口味。” 这句话的语气和他那天说“我不放心”一样,很平常的语气里往往藏着一个人最真实的内心世界。 言若笑着点头,喝了一口水。 扫了一眼房间的陈设问道:“那野望呢?为什么搬到这里来?” 这个离她十五分钟车程,b大附近最好的商圈。 有一家电玩城,有一家电影院,是年轻人周末逛街的首选之地。 哪怕那天他们不是误打误撞的找过来,也很快会被b大的学生发现,她自然也会知道。 想通这一点,不用纪昃说她也明白是为什么。 “我还真是挺难伺候的。” 她笑了笑,十分中肯地评价自己。 纪昃费这么大周章,就是为了让她能吃到合胃口的饭菜。 还得小心翼翼不露出马脚,避免被她发现赌气不吃了。 “若若,我。。。” “你别解释。” 言若打断他的话,“我看起来这么不识好歹吗?” 你解释什么?? “生气了?” 纪昃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试图揣摩她的情绪。 但很显然,没有结果。 “谢谢你,纪昃。” 言若沉吟了一会儿,摇头。 在两性关系里,她一直觉得做比说更重要。 其实不是,说和做同样重要。 因为对方不一定能get到你的用心,甚至很多情况下她根本看不见。 就像言若自己!! 纪昃:这么客气是什么意思? “你。。。我。。。” “叩叩” “您好,打扰一下。” 服务员开门进来,菜陆续端上桌。 失去了谈话的合适时机和氛围,两人结束刚刚的对话,认真吃饭。 “我来。” 言若摁住纪昃的手,抽出一双一次性手套反被纪昃摁住。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表情疑惑像是在问:怎么了? 纪昃嗓子发涩,眸光有些受伤:“会弄脏你的手。” 还是你想告诉我,以后都不用我帮你剥虾了? 是吗? 言若。 他难受地想落泪,一双桃花眼里晕出水色。 “帮我再套一层。” 言若抽出自己的手,戴好一双手套后把手伸向他。 纪昃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末了,像是妥协。 他抽出一双手套,仔细又认真地替她戴好。 看着她去虾头,剥壳,清理虾线。 “怎么样,手艺还可以吧?” 言若把剥的算完整地虾尾展示给他看,眉目弯弯笑眼盈盈。 “嗯,很好。” 纪昃脸上挂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言不由衷地点头表示赞同。 言若脸上的笑又深了一些,不顾他眼底的惊诧把手上的虾肉放到纪昃碗里。 纪昃看着她,一时有点无法应对。 然后,她继续剥了十多只放到他碗里。 “够了,言若。” 言若看着面前的一堆虾壳虾头,不紧不慢地取下手套。 闻了闻自己的手指,一脸嫌弃。 纪昃忙抓住她的手,拿着准备好的湿纸巾仔细的擦拭着她纤长的手指。 “是你把我惯坏了,纪昃。” 言若看着他低垂的眼睑,温柔的动作,说不出是感叹还是陈述事实。 大概是后者,她想。 纪昃的手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一声不吭地替她擦手,直到清理干净才缓缓抬头问她:“你是想告诉我。” “没有我你也可以活的很好,这些事你都能处理好。以后也不需要我了,是吗?” 第406章 来自陈凉的警告(改) “我只是想替你剥一次虾,纪昃。” 像我等着你挂电话一样,我想站在你的视角去看看这段关系。 四目相对,言若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呢?” 纪昃问她,声线不稳。 很低沉,像琴弦在呻吟在震颤。 他原本以为自己除了震惊多少是有点高兴的,但是却莫名地恐慌。 “没有然后。” 言若拿起自己的筷子,“吃饭,我饿了。” 她夹了几根青菜到碗里,看了一眼味同嚼蜡地纪昃,蹙眉放下筷子。 “你如果实在不想吃,就不要吃。” 她剥的虾有毒吗? 这一副食不下咽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伤人了。 不吃拉倒,姐还不愿意伺候了!! 说着她要端走装着虾肉的碗,纪昃抓住她的手:“你要干吗?” “是你要干吗?” 言若也不和他角力,直接松开手。 看着他十分护食地把碗抱在手里一脸警惕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不解好笑。 纪昃盯着碗里的虾片刻,撩起眼皮看着她。 不说话,但眼睛里都是故事,都是戏。 “你别这样看我。” 言若浑身一颤,觉得自己瞬间就成了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眼神,实在是太多内容了。 “不吃你就走,别影响我吃饭。”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纪昃抱着碗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勉强吃了几口后,言若举双手投降:“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拿这种我偷了你们家传家宝还不认的眼神看我,很瘆人!!” 纪昃看了她几秒后,把手里的碗放到离两人都稍远的地方。 这是言若第一次给他剥的虾,现在没心情顾不上吃,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了。 言若看着他的动作,眼角抽了一下。 防着我了!! “你后悔了?” 啥? 后悔什么?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纪昃,很明显没有听懂他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给我剥虾?” 纪昃换了种方式问她,显得有点迂回。 “你为什么每次都给我剥虾?”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纪昃。 “你不喜欢剥。” 所以,我来替你剥。 就是这么简单。 “那我替你剥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替我剥了无数次,难道我不能,或者说不该替你剥以一次吗?” 言若的笑容有点苦,语气稍低:“如果一段关系里,总是一个人在付出,而另一个人把这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这是不健康的。” “到最后,两个人的心理都会失衡,这段关系也就走向了深渊。” “我们不需要。。。” “需要的,纪昃。” 言若打断他的话,怎么会不需要呢? 每一个人都需要被爱,如果付出是爱一个人的表现,那也是另一个人被爱的痕迹。 “你听我说完。” 纪昃握着言若的肩膀,黑眸沉如点漆。 “你不需要,我们也不需要这样。只要你把这里的位置给我。” 他看着言若心脏的位置,“只要这里是我的,只要你愿意爱我。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管,我会处理好,也会把你照顾好。”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言若看着他,只觉得这样的爱一个人太卑微了。 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又如何,没有结果也不会结果。 “或者你不爱我也行。” 纪昃笑了一下,苍白落寞:“只要你在我身边,永远在我身边就行。总有一天,你会爱我,对吗?” 他还在笑,言若却心疼的想哭。 眼泪砸在她黑色t恤上,豆大的泪珠很快把胸前洇湿了一大片。 “你先听我说。” 她摇头避开纪昃的手,阻止他替自己擦泪。 “不是这样的,纪昃。” 言若吸了吸鼻子捧起纪昃的脸,她肆意流泪的眸子对上纪昃浓黑的眸子。 喉头哽了哽才说道:“不管你有多喜欢或者爱一个人,你都得先学会爱自己。 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爱,你怎么确定你是爱对方而不是单纯的想占有呢?” 她很难想象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会爱人的能力,或者会爱上一个人? 纪昃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背脊。 眸光闪烁,复杂且幽深。 “说完了吗?我可不可以。。。” 纪昃轻声问她,言若点点头看着他。 当然可以,你说。 “别哭,嗯。” 他拿了一张纸巾,食指指腹顶住一角在她脸上按压。 眼神十分专注,动作很轻很轻,就连自己的呼吸也下意识的放轻。 言若已然明白,可不可以后面不是“说话”,而是“替你把眼泪擦了”。 他显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抓住纪昃的手腕,两双眼睛对视。 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饭吃完,纪昃送她回公司。 路程刚刚过半,一直沉默的言若忽然说:“靠边停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吗?是我开太快了?” 纪昃一边打着转向灯往路边靠,一边不放心地察看她的脸色。 “没事,我接个电话。” 言若摇头扬了扬手机,保持微笑从容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喂。” “看来我的警告,言小姐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陈凉的声音从那端传过来,阴冷中透着狠戾。 “哼” 言若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已经明白他为什么打这通电话了。 打着双闪的车灯不停闪烁,她继续往前又走了几步,确保纪昃不会听见。 “我听不懂陈先生在说什么。” “是吗?” 陈凉轻讽,“言小姐骨头这么硬,就不知道言小姐的弟弟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嘴硬,骨头也硬?” “你敢动我弟弟试试!!” 言若停了下来,眼里闪过暗芒。 却听着电话那头轻嗤了一声,显然并未把她的话当作威胁。 “有软肋就好。” 陈凉低语,像一条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听着她的呼吸加重,陈凉眼里闪过一丝凉薄地笑意,警告道:“言小姐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最好是收一收,否则,我不介意亲自替你和你弟弟收尸。” 言若呼吸一窒,她知道,陈凉不是在说笑。 而她更清楚的一点便是,自己那些寄出去的举报信不是石沉大海,而是被人早一步截留下来。 而这个人,显然就是正在威胁自己的陈凉无疑。 第407章 我们来人方长 既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那他又为什么要来警告自己,还拿言昊来威胁自己? 陈凉这种人,如果不是触及自身利益。 他才不会查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尤其是言若这种,一根指头就能碾死的虫子。 而自己的写的举报信,针对的只有一个人:唐舒瑛。 她不会让秦远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这些站在顶峰的权贵们至少得留下点什么吧!! “看来陈先生是急了!” 她以为陈凉这样的人只会爱自己,没想到他最爱的竟然是唐舒瑛,他的太太。 一个拥有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就十分优秀的天之骄女。 得出这个结论,言若的心情忽然很好:“对于唐局的婚姻,我一直觉得十分惋惜。她那样飒爽有风姿的人,怎么会。。。啧啧。。。。” 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也狠狠地戳到陈凉的死穴。 这桩婚事是他偷来的,这些年的时光也是他不择手段夺来的。 就算是再不堪,对面这个蝼蚁怎么敢!! “言若,你是在找死!!” 对于他的威胁,言若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把他刚刚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回赠过去:“有软肋就好,陈先生。” 陈凉暴怒,脸色阴沉却没有发脾气。 那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阴郁之色,眼尾处猩红似鲜血。 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收敛着自己内心的肮脏怕唐舒瑛厌恶,但唯独这双眼睛不管怎么遮掩还是会暴露本性。 “好,好。你很好,言若。” 说完,这通电话也就到此结束。 言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才回到车上,纪昃一直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站在离车位很远的地方,从头到尾都背对着他。 “有事要瞒我呀?”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玩笑,言若拉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歪头看着他,认真地回答:“是呀。”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人心善变,也善伪装。 纪昃的眸色逐渐深沉,他分辨不出这句话的真假。 “开车,给言昊带的饭快要冷了。” 系好安全带,言若催促他出发。 纪昃撇过头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很快就车子抵达底下车库。 他熄火拔下钥匙,言若叫住他:“你准备什么回m国?” 纪昃开门的手收回来,神色晦涩:“赶我走?” “不是。” 言若摇头,眼睑低垂:“你知道的。” 鸦羽一样的睫毛轻颤,她抬头看着纪昃:“我虽然不算强大,但也并不脆弱。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自行解决。。。” “是我,杞人之忧了。” 纪昃笑,充满了自嘲。 他受伤地垂眸,言若叹气:“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纪昃的语气里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气势外露。 言若抿嘴看着他,“纪昃,长途飞机很累。我不是冷血动物,我也会心疼,你听懂了吗?” 我只是心疼你,你明白吗? 纪昃的脸色缓和,冰雪消融,瞬时间春暖花开一派繁华盛景。 眉梢微扬,眼角飞舞。 他看着言若,眼里心里也都只有她一个人。 “我不累。” 只要能见到你,纵使上天入地又如何呢? 这声音里夹着蜜糖,甜的让人面红耳赤,不敢直视他眼中的款款深情。 言若不自在地撇开脸,纪昃低低地笑出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她小声嘟囔,纪昃眉目如琢。 他拉着她的手,温润的声音像潺潺流动的溪水:“我没有同意,我们就不算分手,言若。” 纪昃吻了一下她光洁的眉心,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我自己的老婆,我要怎么宠都是我的事情,你说呢?嗯?” 言若震惊地睁大眼睛,她没想到在纪昃心里,他们并不算分手。 “吓到你了?” 纪昃轻啄了一下她的唇尖,笑的过分宠溺。 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问道:“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不要脸?嗯?” “那你。。。。” 她没有说完,但纪昃明白她在问什么。 既然不同意,为什么还是离开? “若若,你哭着说要翅膀的时候我的心就碎了。” 纪昃又想起来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不可遏制地抽搐着。 还是那样疼! “我第一次看到你那么害怕,好像很快就要失去你这一生最最重要的东西。 你惶恐,不安,甚至濒临崩溃,我不敢再逼你。” 前世,我旁观着你的人生,看着你早殇。 而这辈子在纪家,我又因为逃避而错过了无数次保护你的机会。 所以,我只能走。 先行离开,然后徐徐图之。 不论如何,我都不能伤你。 纪昃第二天还是听话的回了m国,是因为言若说:“我们来日方长。” 节后发生了几件大事,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首先,从家里回来的肖栀cp如胶似漆,栀子从水韵天搬出去。 而许翩翩同学考虑再三,也一块儿搬了出去。508小分队如谢俊所说,分崩离析。 其次,秦律师给言若打了通电话。告知她开庭时间,并且决定关于重婚罪以外的其他罪名等重婚罪判定以后再说。 主要是排除法官考虑孩子年幼,如果父母都牵涉到案子会予以轻判和缓刑。 另外,萧小酒同学跑路了。 她睡了胡沐白同学,然后包袱都没来得及卷就跑了。 最后,唐七来找言若了。 他脸上的线条比之前看起来冷硬很多,一双为微宽的凤眼里盛满冷意。 像初春刚刚消融地河水,即使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却也改变不了它透骨的寒气。 她看着唐七,从他的神色里大概能判断出他为何而来。 又要警告吗? 说了不过两句话,两人就不欢而散。 第一句:“以卵击石有意思吗?你想动唐家,言若,需不需要我给你洗洗脑子?” 第二句:“我们不熟,建议你滚蛋。” 唐七气的嘴都歪了,而言若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现在更是站在彼此的对立面,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情。 以卵击石?? 万一这颗蛋是枚化石呢? 这又有谁说的准。 天下事,天下人说。 第408章 送你们进去团圆如何? 开庭的日子定制在节后的第四天,原本这样的案子也是需要排队的。 但是纪昃和秦律都了解她的心情,上下疏通了一下,案子由原本五月末调整到5月8号。 7号晚上言若乘夜班机抵达江城机场,早早等候的陈城直接把她送回酒店。 和秦律打完电话后,她和纪昃聊了几句就上床休息。 养精蓄锐,为明天做好准备。 翌日一早,陈城和秦律在酒店大堂等她。 看着她迎面走来,两人都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言若穿了一件全黑的短袖连衣裙,没有一丝花纹没有一点点图案。 细腰盈盈一握,仿佛随时会折。 长及脚踝的裙子把她整个人拉的更加纤细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长发绑了一个低低的马尾,鬓边别了一朵小白花。 黑亮的头发和白色纸花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整个人看起来荏弱且肃穆。 “早,秦律。” “早。” 秦律师的眼里闪过赞赏,显然对她今天的这副装扮十分满意。 素黑,白花都表示她在为亡故的母亲戴孝,在法官眼里本来就弱势的形象只会更加深刻。 而弱势本来就会在法官心里占有天然好感,这对审判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言小姐早,这是顺福路的馄饨。” 言若颔首,看了一眼陈城准备的早餐说了声:“谢谢。” 陈城摆手,“您客气,都是纪少交代的。” 虽然他一大早排了很久的队买回来的生馄饨,当然这也是纪少交代的。 毕竟有一段路程,回来就糊了。 他问纪少:“那什么时候煮呢?” 纪昃问:“明天几点出发?” “8点。” “提前20分钟,她会提前15分钟到。” 果然,和纪少算的差不多。 言小姐提前了13分钟下来,餐厅刚送过来不到两分钟。 吃完早餐,几人准时抵达法院。 由于证据十分充足,就算对方也请了一位十分厉害的律师。 但是败局已定,用尽办法力挽狂澜也无济于事。 考虑到被告一直言语刺激羞恶原配,给予了原配极大的精神压迫,王芊判有期徒刑3年即日执行。 这一仗大获全胜,堪称完美。 只是一出庭就出了事情。 因为涉及到周静的隐私,秦律十分体贴的申请了非公开审理。 在庭上没有见到的王家人,在庭外一下子凑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王芊的妈妈看到言若出来,疯了一样地朝这边冲:“你个小贱人,你已经妈死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女儿? 又不是她杀了你妈妈,你弟弟还那么小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陈城身手利落地反剪住她的胳膊,限制住她的行动自由。 但堵不住这张满嘴喷粪的嘴,她尖利的声音不停地谩骂着。 后面几个王家人追过来,秦律把言若护在身后指着他们厉声说道:“寻衅滋事罪,辱骂他人罪,扰乱社会治安罪,你们想试试吗?” 这几个人都听自家这边的律师说过,对方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大状。 听他这么一说,少不得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 刚刚已经送进去一个王芊,判了3年。 3个罪名,那得判几年? 三三得九。 妈呀!! 众人纷纷收住脚步。 “宋律,控制一下家属情绪。我的当事人因为母亲的离世已经备受打击和煎熬,如果因为这几位的恐吓谩骂造成更重地心理阴影,我方一定会追责到底。” 秦律看着快步赶过来的年轻男人,语气十分重。 “妈,你快放开我妈!!” 王芊的亲弟弟叫嚣着往前冲被宋律拦住,他看着陈城:“请这位先生放开我当事人的家属,你这是暴力限制她人。。。” “人身自由”这几个字还没说完,秦律马上截断:“这是正当防卫。” 言若从他身后站出来,澄净的眸子全是阴戾。 “杨艳菊。” 她叫的是王芊妈妈地全名,陈城扭着她的胳膊转了个身。 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地连声音都发不出的脸,实在丑陋的不堪入目。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对吧?我送你们一家四口进去团圆怎么样?” 说着她转头看着杨艳菊的儿子,嘴角的笑意柔婉眼里却嗜血凶残。 “言小姐。。。” 你这是恐吓!! 言若看向一直耍存在感的对方律师,表情倏然变冷:“你如果嫌手上的饭碗端的太稳,我给你砸了怎么样?” 柔和温软的声音里透着森森寒意,宋律师想了想秦律背后的纪氏忍下这口气。 “怎么,怕了?” 言若盯着杨艳萍那双充血的眼睛,伏下身子:“我要是再从你这张臭嘴里听到一个关于我妈妈字,我就敲碎你儿子身上的一根骨头,直到死为止。” “今天的帐,我可以先记着,你最好不要惹我。”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一直微侧。 杨艳萍“呜呜呜”叫着,满是怨毒地眼睛也惊恐地看着自己儿子的方向。 “对了,你还有个外孙,他还那么小,啧。。。。” 语气轻快,说不出是遗憾还是陈述事实。 说完她朝陈城使了个眼神,陈城松手,那女人像团烂布一样软在地上。 “妈,妈,你怎么样了?” 她儿子冲过来抱住她,愤怒地喊道:“站住,你们别走。宋律师我要告他们,他们。。。。” 杨艳萍拼了命摇头,嘶哑的嗓子终于发出声音:“走,让他们走。” 言辉还那么小,那么小的孩子很容易夭折。 如果外孙没了,她还怎么趴在言铁林身上吸血。 言家这小贱人就是个妖孽,年纪轻轻不但心肠狠毒,本事也不小。 连亲爹的死活都不顾的孽障,惹不起,她还是躲的起。 反正,她要的是钱。 走出法院,外面的天色逐渐阴沉,眼看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言若摘下头上的那朵小白花,劣质的纸花花瓣随风摇摆。 她有些走神,指尖一松花被吹落在地。 风咋起,纸花打着旋儿被越吹越远。 “陈城。” 言若开口叫住他,陈城回头,她站在台阶上摇头。 不用追,随它去。 黑色的长裙翩跹,她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停在那里,静谧安然却又有说不出的悲伤。 妈妈,我做的不够好,你不要怪我!! 妈妈,我想你了。 很想。 第409章 暗恋开花 回到帝都后,时间比指缝里的沙子流逝地还要快。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进入五月中旬后翩翩终于扛不住又搬了回来。 崔幽忍不住嘲笑她:“什么情况,不是舍生取义陪你的好姐妹吗?怎么又搬回来了?” “啊!!” 许翩翩哀嚎一声瘫到沙发上,生无可恋:“别提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哈哈哈哈,你就是该。” 崔幽乐不可支,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伏。 “我活该,我自作自受,行了吧!!” 翩翩放弃狡辩,她确实没想到李栀子有男朋也有了新朋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会孤单会失落。 反而是自己,看着她和小黄车项目的几个女生相处甚欢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 崔幽看着她这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不也去谈个恋爱?” 翩翩怒瞪她,好好地为什么非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哼!! 许翩翩扔下手里的抱枕回房间,崔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诶!!怎么啦?” 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呢? 翩翩懒得搭理她,崔幽在后面追道:“言若若呢?她今天也要加班吗?”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门里传来一个暴躁郁卒的声音:“不知道,你自己问她!!” “许翩翩,你大姨妈来了吧!” 情绪这么不稳定!! 说完崔幽像个老妈子似的拿出电话问候另一个不着家的人,哪知道对方并没有接电话。 唉!! 姐妹什么的,果然没一个省心的。 事实上言若更想吐槽:姐姐,果然没一个省心的。 “萧小酒,我觉得你其实可以做个人。” 言若不说还好,她一说对面的萧疏虞就炸了。 “言若若,你做个人,别惹我。” 她捏着手里的验孕棒一脸忐忑,语气里透着不知名的期待和担忧。 言若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姐姐,挪到她身边摁住她的手:“第一,半个月不到,查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晨尿,也就是说得明天。第三,你信我,这是生活不是电视剧,不是小说,没那么狗血。” “真的?” 萧疏虞看着她,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的救命稻草。 md,鬼知道这么寸,大姨妈说迟就迟了!! “呵呵” 言若干笑了几声,这个,这个。。。 当然不确定!! 就连冈本都不敢说百分百,何况她这个嘴炮呢? 萧疏虞给了她一个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一边儿玩去儿!! 啥也不是!! 言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忽然问道:“萧疏虞,你都有胆子灌他睡他,你怎么连要做措施这件事都忘了?” 不应该呀!! 除非。。。 言若狐疑的看着她,临时起意??? “咳咳。” 萧疏虞被她赤果果地目光看的不自在,轻咳了几声后强装镇定地说:“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多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说到这儿她不免激动起来,竖起一根手指:“你知道吗?一瓶红酒,我还喝了一大半,他居然就不行了。不行就不行吧,他,他。。。。” 他什么? 言若不免有些好奇,胡沐白的酒品还不错。 萧疏虞想到当时的场景,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脸红了?? 哇喔!! 言若的好奇心被勾起,连连追问:“怎么了,他干什么了,干什么了??” “你一小孩子知道这些做什么,少儿不宜!!” “萧-疏-虞。” 言若看着明显打算糊弄她的姐姐在心里哼了一声,小样,我有杀手锏。 她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当着萧疏虞的面打开通讯录搜索栏,刚打了个拼音“h”萧疏虞就宣告投降。 “我说,我说。” 萧疏虞刀了她一眼,小屁孩,心眼子这么多,难怪长不高!! 言若笑面如花地看着她,却等了一句小声地几乎听不清的话:“解扣子。” waht ?? 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觉得听不懂。 “解你的扣子??”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不染一丝杂质,纯粹的是出于对事情脱线发展的不理解。 胡沐白解萧疏虞的扣子?? 离大谱了,好吗? 萧疏虞显然读懂了她困惑表情里的涵义,索性破罐破摔:“他,解了自己的扣子。。” 脑子忽然闪现那天的画面,声音也戛然而止。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如上等美玉一样透着清冷光泽地脸上染了一层薄薄地红晕。 墨发红唇,诱惑无声无息。 修长有质地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锋利地喉结滑动的越发明显。 他的手指继续下移,指尖似乎有着迷人的光。 第二颗扣子被解开,精致的锁骨彻底晃乱了萧疏虞的心。 理智断裂,是她主动了。 而胡沐白,一夜缠绵却发现对方竟然消失了。 雪白的床单上留下了鲜艳的红梅,提醒他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还没想好面对萧疏虞,却接到了萧教授电话。 人不见了,消失地无影无踪 。 后面的话萧疏虞没有说,但言若大概猜到了。 当禁欲系的男人打破封印,这样反差到极致的魅力对一个暗恋他多年的人来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换作是她,估计也会扑。 她默默竖大拇指,牛!! 萧疏虞汗颜,又觉得自己冲动又觉得这体验其实很美妙很好。 一时冲动一时爽,带来的后果也是她没来得及细想的。 有家不能回,只能窝在京郊这个小别墅里。 为了怕走漏风声被逮回去,她门也不敢出手机都不敢开。 还好附近有几个家小馆子,否则她真得饿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躲在这儿?” 言若看了一眼空空荡荡地小别墅,这明显是她专门创作的地方。 画架,画布,画笔到处都是,墙壁和地面都沾上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虽然有人打扫过的痕迹,但空气来还是有种潮湿和霉味儿,是长久不住不通风的房子会有的正常味道。 “那还能怎样?总得等那个结果出来再说吧!!” 万一有了。。。。 “啊。。。。” 萧疏虞哀嚎一声头疼地倒在言若腿上,罕见地出现一丝颓废之色。 要不就这么着吧!! 摆烂算了!! 第410章 渐行渐远的我们 从郊区回到市里,言若看着在小区楼下等她的人,有点意外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 都半个月了,也该来找她了。 “师兄。” 胡沐白听到她的声音,掐灭手上的烟。 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怕她闻着味道难受抬手止住她:“有味道,你站远一点。” 言若吸了吸鼻子,确实闻到了很重的烟草气息,乖巧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仔细打量着胡沐白,一向十分干净整洁的男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头发长的快遮住眼睛也没有修理,嘴唇干燥起皮,满眼都是红血丝。 衣服皱巴巴地像是几天没换过一样,就连衬衣的扣子也错扣了一颗。 他看着言若,眼神说不出的复杂,表情也满是挣扎。 现在摆在他面前地是比任何时候都难都难,却又比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遇到的所有选择题都简单的一道题。 不管那天是不是意外,他的教养、他的认知、他的理智都告诉他,要承担起责任。 但看着眼前的少女,他却难过的想哭。 胡沐白很想问一句:你从什么时候不喜欢我了? 可他更加清楚,说出这句话就是把三个人都推向深渊。 “师兄,师兄。” 言若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呀?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言若想他应该也是喜欢萧疏虞的吧!! “我。。是。。。” 他说的有些艰难,言若笑语嫣然地接过话头:“你是想问我小酒姐姐在哪儿?” 胡沐白看着少女如花一样的脸,眸色暗了暗。 微微斟酌了一下,言若问他:“你不想问问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们的事吗?” 胡沐白皱眉,表情十分疑惑。 “有一年你们带我出去玩儿,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她亲你了。” 看着胡沐白和萧疏虞如出一辙的惊讶神色,言若略有些得意。 “后来小酒姐姐还诓我抄了很多诗,仓央嘉措,纳兰容若,诗经,反正好多好多。” 言若掰着手指头,说起过往的小秘密眉目鲜活灵动极了。 “那些。。都是萧疏虞送的?” 胡沐白的声音低沉嘶哑,通红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听着她清脆回答:“对呀。” 所有的绮念在这一刻全部破灭坍塌,每一块碎片都是不相同的姿态,却以同样的表情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和难堪。 言若看着他忽然煞白的脸,有些担心:“沐白哥,你。。。” “别叫我。” 他粗鲁地打断言若的声音,但也很快缓过神来。 看着少女惊诧受伤的眼神,他的心千疮百孔汩汩流血,脑子千丝万缕裹成一团乱麻。 “我先走了。” 胡沐白仓皇而逃,留下言若不明所以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好像搞砸了!! 所以,要不要给小酒姐姐说一声呢? 回到家崔幽神神秘秘地朝招手,指了指翩翩的房间无声说道:“回来了。” 什么? 言若放下包包走过,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跟前。 “你说什么?”她压低声音问崔幽。 “回来了。” 崔幽凑到她跟前,两人鬼鬼祟祟像做贼一样。 谁?? 言若看向她,谁回来了? “吱嘎” 房门打开,看到翩翩熟悉的脸,言若有点惊讶但又很高兴。 “surprise ,姐妹。” “嗨,美少女。” 言若朝她挥挥手,但没有问她为什么。 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翩翩坐过来靠在她肩上,说了句:“心好累。” 没等言若说话,崔幽便接了个脆生生地:“该!!” “崔小七。。。。” 许翩翩接连被刺激,够着身子要掐她。 言若虚虚的拦了她一把,一脸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插科打诨:“使不得,使不得。说不定她现在是两个人,咱可惹不起!!” 嗯?? 许翩翩傻眼,什么鬼? 两个人,怀孕了? 她仔细地打量崔幽,脑子空白了三秒的崔幽反应过来。 “啊!!”的尖叫了一声,她扔下手机朝言若虎扑过来。 “言若若,你这张嘴真是太。。太讨厌了!!” “哟!!您这是只许自己做初一不许别人做十五了,要说嘴巴毒,谁比的过你崔小七呀!!” 许翩翩一马当先拦住她,保护我方水晶。 作为一个西北姑娘,她的力气和北方姑娘崔幽不相上下。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角力,被迫夹在中间的言若就像奥利奥中间的那块夹心。 不够人家是甜甜的,她是满脸口水。 既然摆脱不了池鱼的命运,那就勇敢的加入战斗吧!! “啊!!言若。。。哈哈哈。。哈。。。” 偷袭成功,崔小七破功摔到言若身上,三个人笑闹成一团。 1202充满欢声笑语,一切又回到从前的样子但谁都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二天照常上课,课间20分钟休息时辅导员突然出现在门口。 “那个班长,言若,你们出来一下。” 两人一个从前门,一个从后门离开。 目睹这一切的学习委员怼了一下同桌的胳膊,“唉,你觉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班长和言神是不是闹矛盾了?” “啊!?” “不是,你这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好几个同学都围了过来,聚在一起毫不遮掩的八卦起来。 “你看他们的座位,以前都是前后排或者一排。现在呢,一个在靠后的位置,一个在最前面。” “嗯嗯。” 有人附和,又给出更加有力的证词:“你这样一说,我发现。。。” 说到这儿,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不远的李栀子,声音压的极低。 “谈恋爱以后,就和言神疏远了。你们说是不是他女朋友的意思?” “我觉得也是,他们现在好像都不说话了。” 。。。 。。。。 。。。 这样的议论李栀子不是第一次听到,早在小黄车团队里她就听过。 这些有理有据的推测结束后,往往都会加一句:“我想言神了!!” 其他人也会附上一句:“me too。” 不过谁也不曾说过李栀子的坏话,大家只是觉得遗憾。 肖老大和言神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意的默契,他们谁看了不羡慕。 而这份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友谊,竟然会因为一段恋爱而土崩瓦解。 实在是令人为之扼腕!! 第411章 言昊失踪 教学的楼走廊很长,斑斑驳驳地光影落在地上。 “为什么拒绝辅导员的提议?” 少年的眉眼有些沉郁,那双斯文有礼的眼睛愤怒又不甘。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尤其是这样 。” 所以你还是忘了,对吗? 肖锐。 言若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掌,长长的睫毛盖住她眼里的冷意。 但浑身上下透出的排斥,还是让肖锐愣了一下。 “对不起。” 他松开手,却仍然不死心的挡在她前面问道:“为什么要拒绝?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不要拿没时间敷衍我。” “我没有撒谎的必要。” 言若抬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一个比赛而已,不参加就不参加。 没时间是事实,不感兴趣也是事实,何必要撒谎。 “这个比赛对我们有很大的实战意义。。。” “我不缺实战。” 言若打断他的话,表情有点复杂。 她看着肖锐 ,咬字十分清晰:“但我很缺时间。” 至于为什么缺时间,她并不想解释。 “是,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 言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精致秀气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犹疑几秒后她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说道:“言小姐,不知道有没有空到寒舍来作客。” “陈先生客气,没空。” 她拒绝的飞快,对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不急。言小姐不妨再考虑考虑,我随时等着言小姐回心转意。” 说完,陈凉就挂断了电话。 这是什么意思? 言若琢磨着陈凉后面那句话,什么叫随时回心转意? 他的语气似乎很笃定,像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她钻。 而她无力摆脱,且必输无疑。 她表情晦涩地收起手机,肖锐有些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言若摇头:“没事,你先回去上课,我。。。” 话还没说完,她的电话又响了。 看着屏幕上闪着“陈老师”这三个字,陈凉最后那句话又出现在言若的耳边。 难道和言昊有关? 想到这里,她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喂。” “言昊姐姐你好。” 对面的陈老师语气焦急,十分抱歉的说:“是这样的。言昊同学所在的小组之前参加过一个航模比赛,今天是决赛。 就在刚刚带队的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他不见了,我想。。。” “什么叫不见了,陈老师?” 晴天一声雷!! 言若差点没站稳,肖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言昊姐姐,我们已经报警了。” “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作为班主任难辞其中,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言昊。 我现在正在去比赛现场的路上,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有什么其他的消息,麻烦您联系我。” 学生丢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这次不是她带的队,但只要这是她班里的学生她这个班主任就有脱不开的关系。 陈老师此刻比谁都焦灼,心急。 “陈老师,带队老师的联系方式,比赛的地址发给我。” 虽然言若几乎已经能确定,言昊失踪的事情百分百是陈凉的手笔。 但是她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与陈凉无关。 这样事情也就没那么棘手,但是不是陈凉又会是谁呢? “好好好。” 陈老师连声答应,“马上,发给你。” 家长的情绪没有那么想象中的激动,她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言若看着肖锐:“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你先回去上课。” 说完她往楼下跑,肖锐紧随在她身后:“昊昊也是我弟弟,他失踪这么大的事。我不管不问袖手旁观,我还是个人吗?” “肖锐。” 言若抓着楼梯扶手,厉声喝道:“说了不让你插手你就不要插手,听不懂人话吗?” 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情,陈凉的危险指数满星满级。 一个言昊她都护不住,再多一个肖锐,她更加护不住。 “我。。。” “滚回去上课,否则绝交。” 这话太重了,重的肖锐的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耳朵里只剩下她急促的足音,不知道她又下了几节楼梯,只听见楼道里回荡着一句:“不要给纪昃打电话。” 肖锐站在原地,抓着木质扶手的骨节发白,他冲着空无一人地楼道说了个“好”。 无人听见,无人回应。 言若边跑边拨通高雨的电话,那头接的很快:“言小姐。” “我弟弟失踪了。。。” “什么?” 没等她说完,高雨便高声打断她的话。 b大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车上,驾驶座上的男人冷硬地脸上难得出现几根裂痕。 “你先别急,我马上落实回复你。” “好,麻烦了。” 言若拉开车门坐进去,紧接着又说了句:“先不要跟纪昃说。” 高雨为难,失踪这么大事情。。。 “我会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不会牵连到你。” 她自己惹的事情她来平,不能把纪昃牵扯进来。 电话挂断,她给带队老师又打了一通电话,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已经能确定,言昊是被陈凉带走了。 国际学校的进出一直都管理的十分严格,言昊又住校。除非言若首肯,否则他出不来别人也带不走他。 况且每个节假日言若都是亲自去接他,防的就是有心之人来这手。 没想到一个小小地比赛还是让陈凉钻了空子,可见这个人心思之细腻之深,绝非一般的成功商人可比。 她没有等高雨回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陈凉的电话。 “言小姐。” 光是听声音,就能判断出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愉悦。 “我弟弟呢?” “谈判就该有谈判的诚意,你说呢,言小姐?” 陈凉狭长的眼睛微眯,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什么都没拿出来就想见对方的底牌,还真是天真!! “真巧,我也没有看到陈先生的诚意。” 言若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底的冷意像寒冬凛冽地风一样蚀骨。 人都绑走了,你现在跟我谈诚意?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第412章 唐姑姑,救我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凉像是有些不耐,指尖敲击着实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言小姐是聪明人,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地址发你,把东西带过来。少一样,我就不能保证还给你一个完整的。。。” 弟弟两个字他没有说,但言若听的明白,心里又急又恨。 “陈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弟弟如果少一根头发,我一定拉着唐舒瑛陪葬,让你也尝一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言若!!” “陈凉!!” 她毫不示弱的喊回去,隔着一根电话线也能感受到大战一触即发的恐怖气场。 两人静静对峙,就连呼吸都是刻意调整过的平和。 过了好一会儿,陈凉含意味不明地笑说了四个字:“好,你很好。” 当然,言若并不认为这是夸奖。 “我弟弟呢?” 陈凉朝一边的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把人带过来。” “是。” 男人退出去,言若在电话这头屏息以待。 时间像是被谁放慢了速度,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么难捱煎熬。 “姐,姐,你别担心,我没事。” 听着弟弟嘶吼的声音,言若的眼泪瞬间迸发出来。 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泪珠争先恐后地从她莹润白皙的脸上活络,一颗颗滴在方向盘上。 听着她变沉的呼吸声,陈凉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我的诚意,言小姐看到了吧!” 抹掉脸上的泪强迫自己平复心情,深吸了几口气后她缓缓说道:“我的诚意陈先生也很快会收到,但希望陈先生有点耐心。” 不要碰我弟弟!! “耐心??” 陈凉看了一眼被捂着嘴巴还呜呜,直叫拼命挣扎地少年。 轻哼了一声,说道:“耐心不多,言小姐见谅。” “我知道了。” 说完,言若挂断电话开车回水韵天。 途中接了高雨一个电话,吩咐了他一点事情后,她拿好所有的资料驱车赴约。 更贴切一点来说,是奔赴战场。 所谓寒舍实际是一座占地面积十分可观的庄园,黑色的铁门上爬着翠绿的蔷薇枝。 桃红,胭脂红,中国红,粉红的花朵次第开放,把这扇黑森森地大门装点的艳丽极了。 早些年这里是帝都边缘的贫民窟,也是陈凉出生且被抛弃的地方。 后来,他发达了。 像是为了埋葬过去的自己一样,斥巨资建了一座如梦似幻的庄园却很少住这儿,也从未带着妻子和孩子来过这里,外界也甚少有人知道这座庄园的主人是谁。 “来了。” 看着保镖带着言若进来,陈凉温润地皮又披上身。 语气熟稔的像看到多年老友,而不是针锋相屡屡惹恼他的敌人。 虚伪!! 言若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把手里的资料袋丢到桌上 。 “我诚意足够了,我弟弟呢?” 她四下打量这间屋子,试图寻找到言昊的一点点痕迹。 “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是大忌,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 陈凉慢条斯理地拆着牛皮袋,满脸笑意地扫了一眼被自己戏耍的年轻女孩,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 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一样,言若并没有气急败坏,只是抿着嘴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陈凉这样的人,心思之深不是她能看得透的。 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异位而处,想想自己会做些什么,再以此破局。 “我的老师教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说完,言若低头笑了。 陈凉这样的伪君子真小人,对君子这个词向来嗤之以鼻。 他当然听的出对方的嘲讽,虽然生气却没有表现出来。 人和东西都到手了,捏死她,太容易了。 “但愿言小姐一会儿还能笑出来。” 他一目十行地看着手里的资料,言若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快来了吧!! 她没有接话,陈凉微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如花一样的笑容在她脸颊无声绽放,真正的人比花娇,百花失色。 陈凉看了一眼失神地属下,眼里闪过一抹轻慢地鄙夷。 收了收手里的资料,说道:“把人带走。” 黑衣人逼近,言若不慌不忙地笑语 :“陈先生就这么肯定我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果然看到陈凉装资料的手一顿,黑衣人看了一眼老板退回去。 “你耍我?” 男人脸上的笑意褪去,阴郁的脸上狭长的眼睛里装满残忍之色。 言若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全身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一样不受控地冒出来。 少女脸色发白,睫毛颤抖。 “哼 ” 陈凉满意地轻嗤一声,“吧嗒”点燃一支烟。 青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出,一圈又一圈,他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屋子里静的连羽毛落地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英气十足的低斥声:“滚开,你碰我试试!!!” 终于来了!! 陈凉惊的从位置上站起来,看到言若嘴角的一丝笑意立刻恍然大悟。 唐舒瑛就是那个没放进来的鸡蛋,是后手也是杀招。 “谁给你的胆子!!” 陈凉暴喝,言若挑衅地看着他:“我要见我弟弟。” “做梦。” 陈凉操起手边的杯子砸向她,言若似乎是被吓到,她忽然动了一下。 原本只是从她边上飞过去的杯子,不偏不倚砸到她的额头。 “啪!!!” 骨瓷的杯子应声落地,碎片四溅声音说不出的清脆悦耳。 被拦在一楼的唐舒瑛一个着急,用力扇了保镖一个耳光:“滚开!!” 她箭步冲上楼,便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软软地往地上倒。 “言若,言若!!!” 唐舒瑛半揽着她的身子,一双凤眼焦急的看着她。 少女的脸因为疼痛而痛苦地皱着,一张惨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角一片青紫,隐隐渗出血丝。 “唐姑姑,救我,救我。” 言若艰难地掀了掀眼皮,半睁着求救。 她的身子不停瑟瑟发抖,素白的手指揪着唐舒瑛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陈凉看着她这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甚至怀疑自己扔的不是茶杯而是一把铁锤,或者是其他杀伤性武器。 而且自己刚刚明明算好了位置,要不是她突然动了一下根本砸不到她。 动了一下!!! 第413章 算计 陈凉恍然大悟,她是故意的!! 这一切都是她的算计。 拿捏住他的软肋,故意挑衅他,激的他出手伤人。 但是他顾忌到唐舒瑛并没有打算动她,所以她自己撞了上去。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不简单!! 陈凉冷笑,看着妻子身边的碎片忙往她身边走:“阿瑛,小心划伤你。” 似乎是察觉到他靠近,言若像只被淋湿羽毛的小鹌鹑一样,在唐舒瑛怀里抖的更加厉害。 “别怕,言若。” 唐舒瑛安抚着怀里柔弱不堪的姑娘,扭头大声说道:“你站那儿。” “阿瑛,你听我说。” 陈凉知道她是生气了,想解释却又觉得一旦解释起来,他暴露的只会更多。 所以他乖乖站在原地,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服从:“好,好,我不过来。你小心一点,不要把自己弄伤,我会生气的。” 言若:“。。。。” 我靠!!! 这是什么深情疯p人设?? 察觉到少女打量自己的目光,陈凉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呵呵呵。。。。 果然装不过三秒!! “言若,你晕不晕,想不想吐?” 唐舒瑛问她,言若看着她担心的眼神心里一暖又觉得赧然。 “对不起,唐姑姑。都是我不好,陈总才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是我不小心才撞到杯子的,您别生陈总的气,我。。。” 这绿茶到犯规的措辞句句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任谁听了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弟弟”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厉声打断:“言小姐。” 陈凉的语气里是dubble的警告和威胁,他简直想为这姑娘鼓掌,如果被诬陷的对象不是他自己的话。 相处多年,唐舒瑛自然清楚陈凉对自己是千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 。 但他对外人,也就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没什么好脾气。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没有相信“事实”。 “站的起来吗?” 唐舒瑛看了一眼自己老公,扶着她的胳膊询问。 其实言若有一半不是装的,到这会儿还觉得头晕眼花。 陈凉那一下想震慑住她,用的力气是真不小。 她虽然将计就计,但疼是真的,并且还有点恶心想吐。 但,戏得演完,她咬牙坚持。 轻轻“嗯”了一声,唐舒瑛扶着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才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公,明眸微收:“怎么回事?” 陈凉一直在心里盘算怎么搪塞过去,但最大的变数在,他还真是觉得棘手的不行。 言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在唐舒瑛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少女歉然地看着她,一双澄净的眼里氤氲着雾气。 “对不起唐姑姑,秦远的死我一直过不去,我写了信。” 说到这儿,她眼里的泪落了下来,声音也逐渐哽咽。 所以她在书房看到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是言若做的,唐舒瑛忽然明白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她看着少女的湿润的眼睫和眼底的执拗,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对于秦远,她是愧疚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她和言若都是这样的感受,但言若一定比她更深。 这件事,无解。 “我和她谈谈,你先出去。” “不行。” 陈凉想都没想就拒绝,言若现在在他心里就是头号危险分子,他怎么放下阿瑛跟她独处一室。 唐舒瑛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没办法,陈凉只能做出让步。 “你想要什么?” 唐舒瑛俯视着少女地发顶,长发如缎养护的很好。 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头发折射出一圈圈莹润的光泽。 言若沉吟了许久,缓缓抬头。 她盯着唐舒瑛的眼睛,坚韧如刀:“我要公道。” 公道吗?? 唐舒瑛的脸上出现怔然之色,她看着少女倔强稚嫩的脸满是怜惜。 傻孩子,这世道哪里有什么公道可言。 “以你现在的力量别说是唐家,就是陈凉他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哪怕你足够聪明!!” 她眼神如炬,就差挑明言若利用她这个事实。 而少女显然是听懂了,愧疚之色从她脸上一闪而逝。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弱,你就会被牺牲。古往今来,成王败寇;胜者才有权利改写历史,而失败的那个人就是弱者。弱者只有被湮没,被踩在脚下,被碾死。” 唐舒瑛英气的脸上满是冷漠,也是对规则的无能为力。 她长在唐家,虽然不喜欢自己的姓氏。 因为这一个唐字剥夺了她太多东西,包括最好朋友的生命。 但如果有人想以她为突破口伤害整个唐家,那她也是不允许的。 “所以呢?” 言若从座位上站起身,她凝视着唐舒瑛:“除了利己,你们的世界里没有利他这个概念对吗?” “所以你们才可以对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视若无睹,所以你们稳居高位就只是为了谋私,为了权柄? 那你们凭什么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就凭你姓唐?” “哼” 她冷笑数声,只觉得世界是如此肮脏。 唐舒瑛看着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同样有一腔热血想要改变世界的好友。 可是后来,她死在一场精心布置的意外里。 “你说的没错,坐上这个位置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姓唐。你不服气又怎么样呢?”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甚至还有很多人不如我,难道你没见过吗?” 唐舒瑛的笑逐渐染上残忍,血淋淋的事实一寸寸展露在言若面前。 “没有能力却稳居要职,一门心思欺男霸女捞金。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他都干过,但是谁也动不了他。 你以为稳操胜券扳倒他,却不知道他随便就拉了个替死鬼出来挡刀。” 可笑吧?这才是现实。 言若眼里的光逐渐消散,像极力燃到最后的那盏油灯。 只是灯枯了,油也尽了,它也熬不住灭了!! “事情到此为止,下次我不会再护你。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你以为是以卵击石,不过是蚍蜉撼树。 秦远的死就是个意外,收起你恣意泛滥的圣母心,别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是警告,也是劝导。 这个世界已经脏了,不需要再有一个人的鲜血去洗涤那些肮脏的灵魂。 没有用!! 第414章 旧事重提 黑色的铁门徐徐打开,又缓缓合上。 阳光照射下的喷泉光彩夺目,一道细小的彩虹在水雾里弥久不散。 看着门上的蔷薇,唐舒瑛的眼睛说不出的悲伤。 陈凉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又在想他吗? 没关系,一个死人而已。 他安慰自己。 “到此为止,不要动她。” “嗯。” 他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两人相携离开这里。 没有多余的话,唐舒瑛也没有问他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还有这么一座庄园? 她只是很疲惫的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不可抑制地想起很多往事。 太像了,她们真的太像了。 是不是可以查一查呢? 高雨一言不发地送姐弟俩到医院,言若吃过精神受创的苦,简单地处理好伤口后直接把言昊送到欧阳老师那里。 她坐在院子里喂鱼,脑子回荡一直只有两个字“蝼蚁”。 蝼蚁吗? 少女嘴角凝着一抹冷厉的笑,眼里说不出的冰冷。 来日方长,强者不会恒强,而弱者也不会恒弱。 她是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改变不了肮脏又龌龊冰冷的规则,但是她必须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和实力。 被踩在脚下动弹不得的滋味不好受,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真的很弱啊!! 从欧阳医生这里离开已经过了饭点,三个人找地方吃了一顿饭。 席间言若问高雨,有没有厉害一点的老师,最好是格斗技巧比较牛的那种。 高雨愣了一下,问她:“是要给言昊吗?” 出了这种事情,正常的家长都会考虑让孩子学点防身技巧。 这在情理之中。 言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高雨放下筷子说:“我认识一个训练基地的负责人,他们收学员,但是。。。” 他一脸为难地打量着瘦不拉几没有几两肉的言昊小朋友,这一看就不扛造呀! “怎么呢?” “恕我直言,言昊不合适。并且他们收费很高。。。” “钱不是问题。” 言若打断他的话,钱从来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是这样,言昊不符合他们招收学员的标准,就算纪。。。。” 差点说出“纪少”这两人字,还好高雨及时收住并快速反应过来:“就算违反纪律收了,我怕把言昊练废了!!” “吧嗒!!” 原本还兴致勃勃听着的言昊,吓的连嘴里的骨头都掉地上了。 哆哆嗦嗦地看着自己亲爱的姐姐,我害pia!!! 言若:“。。。。” 嗯,挺丢人的!!! 她看了一眼弟弟,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方便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啪嗒!!” 言昊筷子上的排骨还没喂到嘴里,又掉到桌上。 他热泪盈眶地看着最最最亲爱的姐姐,你醒醒,我会死的!!! “好。” 听到高雨这一声好,言昊哭丧着脸喊了句:“姐。” 我不可以,我不行,我会废的,你没听到吗?? “好好吃你的饭。” 言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眼神里透出嫌弃。 没听人家说学费很贵吗? 你不配,废材!!! 回到家里,言若刻意没有问关于绑架的详细过程,只是遵从欧阳老师的医嘱,不让言昊独自一个人呆在一个空间里。 明天是周五,两人都请了假。 精神紧绷了一上午的言昊,洗了个澡一头栽到床上睡着。 言若坐在沙发上出神,想了想以后拨通了干爹胡东风的电话。 “喂,闺女呀,是不是想老爹了?” 胡东风的声音豪爽依旧,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他中气不足。 “嗯,想您了。” 言若笑着回答,拉了几句家常后她把自己想了很久又因为霍枭的原因放弃的计划告诉胡东风。 不过措辞相对委婉一些,没有那么直接。 胡东风听后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来,扯到受伤的手臂忍不住“嘶”了一声。 言若很敏锐是察觉到异样,忙问道:“干爹,你受伤了?” 她的语气里有几分笃定,胡东风想着瞒着她反而会更担心干脆直接坦白:“受了点小伤,没什么事。” “您好好休息,这事我跟。。枭哥商量。” 中间停顿的时间并不长,胡东风没有听出异样。 想了想以后,直接让手下把霍枭叫了进来:“若若有事跟你商量。” 他把手机递过去,霍枭迟疑了一会儿才接到手上。 “喂。”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言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又不想让两个人都陷入尴尬。 于是她问道:“干爹的伤是怎么回事?” 霍枭的呼吸一窒,抬腿往门外走却听着胡东风咳了一声。 看着他指了指病房内的椅子,霍枭还是坚决走了出去。 胡东风:“。。。。” 这个孽子!! 霍枭言简意赅地讲了事情的起因经过,虽然严打还没有开始,但是扫黄打非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很多。 很多场子关了,到手的钱就明显不一样了。 底下的几个头头内斗想重新分地盘,调和的时候起冲突伤了胡东风。 只不过霍枭没脸说的是,挑事的那个人正是刘姝的哥哥刘辉。 还好小七听进去言若当时的提醒,否则这次胡东风就不是伤胳膊这么简单。 言若没想到现在的形式这么严峻,也顾不得其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准备在帝都成立一家安保公司,你手底下能用地上的人有多少?” “你要多少?什么标准?” 言若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还有你手下几个得力干将。忠诚,听话,没有案底。” 轮到霍枭沉默了,他站在病房外面摸了摸口袋。 想想这里是医院,又把手收了回去。 “若。。。” 这个字被他含在嘴里,言若没有听清楚。 他想起来,她把这个称呼收回去了。 “我得问问兄弟们的意思。” “你怎么想?” 言若不太关心别人的想法,她自始至终她想要的只有一个霍枭而已。 只是她很清楚霍枭是个十分重情重义的人,放手帮派不容易,但要他扔下手下的那帮兄弟比杀了他还难。 我吗?? “我不能放下义父不管。” 若若。 第415章 去旅行vs欢天喜地的人质 这个答案在言若的意料之中,但又是她最不喜欢的答案。 因为她是那个知道未来的人,她知道胡东风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当街枪毙。 不是械斗,而是政治。 因为在报纸登出后的不久,当时的市委书记就被双规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胡东风像前世一样惨死,哪怕都是走向死亡,她都希望干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这是两码事,你只要告诉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 霍枭被这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难住,从前想过,因为他妄想得到一个人。 现在不想了,因为那个人没了。 他没有说话,言若沉默了一会儿问他:“霍枭,你以后也会结婚,会生子。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孩子像麒麒一样吗? 还有你的那些兄弟们,过正常人的日子不好吗?” “正常人的日子。” 霍枭似乎不解,像是在呓语:“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不用放一把枪。” 这就是正常人的日子。 会被陌生人的善意温暖,而不是怀疑ta别有用心。 站在太阳畅想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连明天在何方都不曾想过。 “脱离x市,我给你们一个新的可能。干爹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我可以把他和麒麒送到国外去。 如果他不想,那就给他换个身份换张脸重新生活。解决的方式有很多, 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想法。” 言若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失乐园里的那条毒蛇,想尽办法诱惑着一个站在泥潭里的人。 却不知道甲之蜜糖,对于乙来说是蜜糖还是砒霜? 霍枭最终还是没有给言若一个准确的答案,说不上失望,但还是觉得有点失落。 挂断电话,秦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了一眼言昊紧闭的房门,保险起见她还是进到自己的房间放低了声音。 “言小姐,起诉书我这边已经拟好。” “嗯。” 言若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起伏。 秦律踟蹰了几秒还是问道:“您确定吗?” 这一纸诉讼递上去的后果你真的清楚吗?这大概才是秦律真正想问的问题。 言若轻笑,“确定,您记得提前通知我开庭时间。”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连秦律师都觉得这姑娘的心境不是一般的稳。 但愿她以后不会后悔。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会心软,作为律师也一样。 “好,那就先再见。” “再见。” 他没多劝,言若也没有多说。 翌日早上,言昊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看着姐姐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差点跳起来。 “你,你去哪儿?不带我吗?姐。” 言若看了一下表,“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啊!!! 言昊的眼睛都亮了,抱着言若猛亲了几口。 “爱你,姐你最好了!!!” 被亲的满脸口水的言若,一脸嫌弃的掀开他:“滚!!!” 恶心死了!! “哈哈哈。。。” 言昊哼着歌屁颠屁颠的滚回洗手间洗漱,言若坐在客厅笑颜如花。 今日,晴。 三天的假期不算长,所以旅行目的地的可选择性并不算多。 通过抓阄的方式,他们飞到了c市。 看熊猫崽崽,逛吃逛吃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言昊就像只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猴儿兴奋的上蹿下跳,瞬间开启好奇宝宝话痨模式,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见状言若深刻的自我反省了几秒,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带他出来走走。 不过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因为言昊说了一句:“姐,你说飞机会不会突然就炸了,像电影里一样?” 不用抬头,她就已经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眼神侵袭。 “你闭嘴。” 言若狠狠地刀了弟弟一眼,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这三个字。 言昊做了个拉锁的手势,乖乖地坐好。 安静不过三分钟,他又不怕死地捅了捅正在用电脑写东西的姐姐。 言若转头看他,干什么? 言昊嘿嘿一笑,一脸讨好狗腿地凑过去:“姐,我忘记带卡了。” 能不能给点零花钱?? 言若心里暗笑,脸上却不显:“嗯,我带了。” 说完她的注意力又回到电脑上,似乎完全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这就没了? 是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 言昊张了张嘴看着姐姐忙碌的样子,只能瘪着嘴重新坐了回去,没有看到言若眼底促狭的笑意。 折腾到酒店办理好入住,酒店的餐厅已经闭餐。 好在酒店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姐弟俩在附近逛了逛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吃了顿饭。 下午去了武侯祠,晚上逛宽窄巷子。 第二天看了熊猫崽崽,逛了省博物馆和三星堆博物馆。 晚上言若实在是扛不住,按了个 jio jio。 暴走了一天的言昊同学也筋疲力尽地早早爬上床呼呼大睡,而美好的第三天的还没开始就被唐七的一通电话彻底搅乱。 “言若,我不管你在哪里,立刻马上到仙上居来。” 凌晨4点接到这样一通电话,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更何况是有严重起床气的言若。 “滚蛋。” 就两个字,她挂断电话。 唐七看着通话结束这几个字,又看了看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对峙地两方人马,捏住火气又打了过去。 “你妈是不是没教过你‘礼貌’两个字怎么写?” 言若双眼通红,嗓子沙哑的不像话却有种别样的风情。 她虽然耐着性子,但火气很大。 “我姑父之前是不是绑过你弟弟?” “说人话。” 言若从床上坐起来,“啪嗒”一声打开房间的灯。 “纪昃绑走了我妹妹。” “什么,证据呢?” 言若本来还昏沉的脑子陡然清醒,皱眉:“你不是独生子吗?” “表妹,陈凉的女儿,你听懂了吗?” 唐七把重音放在中间那几个字上,咬着牙梆子恨恨地看着怡然自得坐在沙发上的纪昃。 最可笑的是,他带走陈思的过程完全称的上不费吹灰之力。 他就给这个自小跟着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妹妹打了个电话,“人质”就欢天喜地心甘情愿地跟他走了。 堪称史上最简单的绑架,没有之一。 第416章 替老婆报仇 所以,陈凉绑架言昊威胁自己的事情还是被纪昃知道了。 言若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剑拔弩张,随时开火。” 客厅里的两个人言笑晏晏,你来我往地打着机锋。 唐七额头上的青筋一直跳,急的直催促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赶紧过来。真出事了,就晚了。” 这要是打起来,伤和气是必然的。 万一伤了谁,四大家族势必内斗重新洗牌 。 言若沉吟了一会儿,无奈的说道:“我在c市。” “你说什么?” 唐七拔高声音,气的在原地踱步。 埋怨道:“好好地你去c市干什么??” 言若无语,即便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但并不想体谅,没好气的回道:“管天管地,你管我去哪儿!!” “我,我。。。” 唐七快自闭了,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让她回来。 “让我回去是不可能的,你还是想想其他办法。” “你是不是太淡定了一点?” 唐七不满。 他在这儿急的快冒火了,她那边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太气人了。 “言若,这事不是开玩笑的。。。” “那你说,我现在能做什么?” 言若打断他的话,起床给自己换了耳机。 “你劝劝他。” “你把电话给他。” “什么?” 唐七一时没反应过来,言若不耐烦地重复:“把电话给他。” 怎么劝不是劝呢? “好。” 唐七也是关心则乱,反应过来拿着电话走到纪昃面前:“言若。” 纪昃定定地看着他的脸,眼神极冷。 像冰封数万年的极地寒冰打磨而成的利刃,一刀一刀如有实物一样地剐在唐七脸上,虽然不见血却剌的人生疼。 唐七扛不住这样的眼神,却还是重复一遍:“言若。” “挂了。” 薄唇轻动,唐七愣了一下。 挂了?? 难道他不是为了给言若出气? 那还能是为什么? 他疑惑的看向姑父陈凉,结果对方一个眼风都没顾上他。 却看着纪昃站起身,礼貌地说了句:“我先失陪一下。” 电话那头的言若听到“挂了”两个字,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 眉头微拧,自己摁断电话。 这下她也有点摸不清纪昃的心思了,对唐七笃定的事实也产生了怀疑。 还没等她想明白,电话响了,是纪昃。 “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若若?” 他的声音温柔的像江南三四月的风,清风拂面似乎能闻到杏花的香。 “唐七说你绑。。带走了陈凉的女儿,有吗?” 她不太想把“绑架”这个词用在纪昃身上,那这样他和陈凉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胡说,我只是请思思小住两天而已。” 男人站在阳台上,嘴角凝着一抹轻笑。 言若自然听懂了这个“请”几乎等同于绑架,只是或许他的手段更轻一点。 “纪昃,他女儿是无辜的,你不要牵连她。冤头债有主,言昊这笔账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来的。” 只不过现在我还办不到,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错的是陈凉,与他女儿无关。 “傻瓜,这事你别管,我有数。嗯。” 尾音轻扬,低沉的语调里裹着比蜜糖还甜的宠。 你心软,我不能让你这样被欺负。 纪昃脸上的笑逐渐染上一层嗜血的气息,潋滟的桃花眼里闪着森冷的光 。 他执着起来也是让人万分头疼,言若决定曲线救国:“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低低软软地,像一片羽毛落在纪昃心尖。 他愉快地笑出声,柔声问道:“担心我?”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纪昃更是像吃了糖一样甜。 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一种刺眼的幸福,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冒着粉红泡泡。 “放心,我保证。” 保证不会伤到自己。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陈凉。” 不会不择手段伤及无辜。 “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不会伤害思思。” “嗯,我相信你。” 纪昃闻言笑了一下,想起另一件事问道:“你想把言昊送到基地去?”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客厅里还有一堆人等着他,并且还是毫无耐心却不得不耐着性子等着他。 好在言若还记得这茬事儿,没有直接回到而是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回来。” 这四个缱绻极了得字让言若的脸颊一热,声音压的更低有一丝浅浅地羞涩:“嗯。” 清风吹动纪昃垂在额头的发,他看着朗朗月色:“我好想你,若若。” 或许是刚刚那杯水的原因,言若觉得自己好像醉了一样。 被他不自觉地撩动心弦,心脏噗通噗通乱了节奏。 “姐,你怎么还不睡。” 楼上被吵醒的言昊打破此刻的温情旖旎,纪昃眼底闪过杀气。 小舅子什么的真的不应该存在!! “他怎么在你房间?” 醋意满满的话逗的言若直笑,故意不回答打了个哈欠:“记得你说的话,我困了。” 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说了句晚安就挂断电话。 纪昃看着结束的通话,又生气又无奈。 最后只能笑笑,对着手机说了句“晚安”。 好梦,一定要梦见我。 收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 看着他坐下,耐心耗尽的陈凉也终于不打太极,拉长着脸问他:“我女儿在哪儿?” “不急,先聊聊我老婆的事。” 他语气淡淡,一派安逸悠闲姿态。 老婆?? 陈凉不解,纪昃扯了扯嘴角眼神很冷:“看来七少没有把我的话带到,还真是可惜。” 陈凉看向唐七,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 唐七在心里腹诽,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纪少说笑了,你不是和言若分手了么。” “七少消息有误。” 纪昃拿眼神刀他,语气又冷又硬像一块刚刚出库的冰坨坨还冒着森森白气。 唐七:“。。。。” 和好就和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倒是让陈凉觉得意外,他看着纪昃,想不到竟然还是个情种!! 冲冠一怒为红颜,哼!!! 陈凉脸上遮掩不住的嘲讽,纪昃黑色的眸子暗了暗。 长指捻了捻,想起言若那句软软地担心终究是压住心底不断上涌的火气。 第417章 拔枪!! 屋子里悄然无声,呼吸声清浅可闻。 双方人马谁也不敢妄动,寂静无声的对峙把紧张的氛围拉到极致。 陈凉看着纪昃,初生牛犊,还真是想捏死他。 否则,等他强大了只怕后患无穷。 看着他身后站的那一排人,他心里的这个想法越发坚定。 但是,他背后是原家,这个人还动不得。 这些事都可以徐徐图之,现在最重要的是陈思。 要在阿瑛发现把女儿带回去,否则她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当初就应该结扎,生个小崽子有什么用!! 抢了阿瑛的时间还分走了她的注意力,又淘气又不省心让她着急生气,生她还不如生块叉烧。 陈凉越想越觉得后悔,对女儿的嫌弃之情犹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言小姐的事情是个误会,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会与小辈计较。只是小辈不听话,我这个做长辈的少不得代为管教管教教。” “姑父说笑了。” 纪昃冷笑一声,“我老婆伤的可不轻,这不是一句误会能敷衍过去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凉脸上的笑容尽失,换了个姿势看着他:“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应该想到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你想替她出头。。” 陈凉的眼神逐渐轻慢,侮辱意味极重地“哼”了一声。 还不够格!! 纪昃竟然笑了,桃花眼里泛滥着如潮水一样的笑意,却冷得人打颤。 “姑父。” 眼看着事情往谈崩的方向发展,唐七不得不开口缓和几句。 低声劝陈凉:“找思思要紧,您也不想姑姑跟着担心对吧!” 陈凉撇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把头又转了回去。 唐七猜不透他的意思,转头又劝纪昃:“纪少,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也不会找上门来。这事说出去也并不光彩,对两家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至于言若的事情,改天我做东给两位赔个不是,以后就都翻篇了。你看怎么样?” 翻篇?? 纪昃捻了捻手指,脸上扬起三分笑意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听着他说:“让陈小姐接电话。” 唐七见状松了口气,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姑父的神色,发现他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纪昃的视线轻轻扫了一眼对面两个人,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扩音。 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年轻欢快的声音:“纪昃哥哥!!” “嗯,思思,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我今天晚上要通宵,还早着了。。。。” “陈思!!!” 陈凉听到“通宵”这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这小崽子,真的是皮痒了!! “爸!?你怎么在?” 难得出来放风的陈思和小姑娘们在度假山庄玩的正high,突然听到爸爸的声音整个人都绷紧了。 完蛋了,完蛋了!! 惹到大魔王了!! 陈凉看了一眼对面的纪昃,厉声问道:“谁允许你到处跑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爸!!纪昃哥哥不是别人。我都已经上高中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又不是犯人,哪怕是犯人也有放风的时间。”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低了一点,撒娇一样的嘟囔。 陈思和言昊一般大,正好处在叛逆期。 她从小被保护的太好根本没有见识过外面世界的险恶,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更想逃脱父母的掌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呼吸自由的味道。 “陈思,你给我闭嘴,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 “我不!!” 说完,电话挂断了。 陈凉气极,好,真的是极好!! 陈思,好样的!! 真tm是养了个好女儿,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 难怪从一开始这小子就这么镇定自若,原来人家把他家那小崽子算的死死地也吃的死死的,有家也不愿意回。 纪昃看着手机屏幕慢慢转黑,嘴角清冽的笑意竟然多了几分真。 被禁锢的灵魂,总是向往自由。 而自大的人,也总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总也听到了,思思有自己的想法。”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尽力而为过后的几分无奈。 不过落在陈凉眼里,与嘲笑无疑。 “你要什么?” 事已至此,陈凉也懒得再和他打机锋磨时间。 对方已经拿捏住他的软肋,败局已定,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听说我老婆伤的不清。。。” “纪少。” 唐七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说道:“这样很不妥。伤了两家的和气是一方面,还会给言小姐带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人在国外,鞭长莫及总有老虎打盹的时候,你说对吧?” “不对。” 纪昃笑着说出这两个字,把好心劝说的唐七噎的半死。 我去你大爷的!! 唐七凌厉的唇角抽了又抽,听着他说:“我要的不多,我老婆经历的一切尊夫人全部经历一次。。。” “你找死!!!” 陈凉暴怒,拔出枪顶在纪昃头上。 高雨立刻拔枪上膛对准陈凉,双方保镖纷纷抽出枪对峙,硝烟燃起战鼓敲响。 “姑父!!” 唐七上前握住陈凉手上的枪,心都快跳出来。 “滚开!!” 陈凉满身阴郁,他确实对纪昃动了杀心。 已经很少有人这么轻易的勾起他的怒火,也鲜少有人把他逼到这步田地。 唐七刚想说话,却听着纪昃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轻笑了一声。 修长如竹节的手指拈着枪管慢慢往下移动,一直到他饱满的太阳穴才停下来。 “打这里,颅骨的硬度可能卡住子弹,还得补枪,不划算。” 说完,他十分骄傲的加了一句:“关于颅骨的知识点,是我老婆教我的。” 陈凉怒极反笑,唐七怔了一下忙控制住他的手:“姑父,姑父,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滚开,老子今天非毙了这小子不可。” “嗯!!” 纪昃淡定的看着他轻应了一声,说道:“没事,有你们一家三口作陪,值了。就是不知道我老婆会不会为我。。。唉。。。”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竟然有些遗憾又不胜惋惜。 唐七被他这种拱火的行为气的差点原地过世,但他不能!! 他不仅顽强地活着,用力的钳制住怒目欲龇的陈凉。 第418章 是真的想杀他 “嘭!!” 挣扎之间,不知道是谁扣动了扳机。 还好唐七机警反应速度非比常人,拉着陈凉的胳膊偏了些许,这颗子弹只是从纪昃的头发边上擦过射在了墙壁上。 饶是如此,唐七的脑袋也空白了几秒了。 但当事人却好好地坐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变过。 看着boss遇到袭击,高雨上前一步枪直接顶到陈凉脑门上,陈凉助手的枪也顶到高雨头上。 “别动。” 双方的保镖又各自往前面进了两步,抬手举枪的姿势保持不变。 此时,不管是谁的枪里再射出一发子弹,这里一定会血流成河,而今早的帝都也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危机。 “纪少,误会,都是误会。” 解释的苍白无力,唐七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地纪昃对着陈凉的吼道:“放下,都放下。” 压根没有人理他,唯独两个跟着他出来的保镖收了枪。 陈凉把落在高雨脸上的目光收回,手一松,他的枪落在唐七手里。他的人也自然而然的把枪收了起来,悄无声息地众星拱月一样半围着他。 见状,纪昃一直轻抚的下巴的手指缓缓划过他清晰的下颌线,食指漫不经心地动了一下 。 高雨收枪垂手站到他身侧,他使了个眼色。 收了枪的其他人 默契地散开,呈合拢之势围住陈凉等人。 “是我手滑了,惊了纪少,我道歉。实在是对不住,纪少。” 如果是平时,让唐七弯腰屈膝那也是笑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让陈凉向一个小辈道歉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为了平息事态他必须俯首折腰。 唐七诚恳的道歉赔小心,果真是能屈能伸!! 只可惜大家都是聪明人,纪昃并不接他的话,不言不语没什么表情的坐在沙发上。 一个唐七,从来不是他的目标!! 陈凉显然看透了他的目的,站在那里犹如帝王出行一样。 阴凉的目光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身上逡巡了数遍,沉默着的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空气凝结,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数个来回谁也不曾眨眼。 外面的天渐渐明朗,夜多的黑还没有褪尽。 再过一个多小时唐舒瑛会准点起床,然后带着女儿去到父母家渡过愉快的一天。 留给陈凉的时间并不多了,但让他低头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纪昃,我姑姑打小对你就很好。。。” “你以为我们现在为什么来这样心平气和的对话?” 纪昃反嗤,如果不是看在唐舒瑛的面子上,他和陈凉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浪费这些时间做什么,干就完了!! 陈凉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要来不及了。 他看着纪昃:“等言小姐回来,我一定亲自设宴向她致歉。我前些日子淘了一套蓝宝首饰,送给言小姐玩玩儿。如何?” 唐七一惊,这可是大手笔了。 这套从陈凉嘴里说的像是在路边垃圾桶翻出来的蓝宝首饰,实际上是上个月苏黎世的最佳拍品——蓝色大海的传说。 由新锐设计师,英籍华人翁阳设计。 纪昃虽然不知道这套首饰什么来历,但他知道陈凉不会拿太掉价的东西。 他不稀罕这点子东西,言若想要什么自然由他来送。 不过对方已经把台阶递过来了,他也就慢慢顺着下了一步:“我听说您最近看好了一间小科技公司,不如让给我老婆玩玩如何?” 沉羽电子目前的规模虽小,除了初创团队的几个人另外只有两三个员工。 这家以手游市场为终端市场的公司,在未来几乎占领了这个手游市场,公司上市后的市值连连翻番。 他本来打算再养两年肥一点以后再投,结果差点被抢的先机。 “可以。” 陈凉也不含糊,“就当是给纪少压惊。” 刚刚那一枪他是真起了杀心了,可惜没有杀了这个人。 “高雨,带姑父去接思思。” “是。” 高雨在前面领路,纪昃站起身:“姑父慢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屋子空空荡荡,纪昃摸了一下耳朵。 白皙的手指上一抹鲜红的血迹十分刺眼,他低头浅笑。 这一枪,他记下了。 天色逐渐亮,言若索性改了最早的班机飞回帝都。 言昊小朋友坐在vip室,哈欠连连,歪在椅子上不到一分钟光速陷入昏睡。 忧心纪昃那边情况的言若满腹焦虑,纤长的食指不断敲击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给唐七发了条信息。 解决了吗?? 等了许久后,那边并没有回复。 她的心也就跟着提起来,七上八下地,时间变的分外绵长和煎熬。 一直到飞机落地,她才收到唐七的回复:嗯,已解决。 简洁明了,疏离。 言若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睡饱了的言昊憋了一肚子问题,看着她脸色好转不少才敢问她。 “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然好好的为什么赶这么早的飞机回来,困倒是不困了,就是饿!! “嗯。” 言若点头,言昊担忧地看着她。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我回来处理一下。” 言若安抚弟弟,听着他肚子忽然肠鸣了几声。 心里更加抱歉,摸了摸他的头:“抱歉啊言昊,本来答应你玩三天的,现在被迫中途回来,形成赶的这么急。” 本来就觉得不好意思的言昊忙摆手,“没有姐,出去玩了一趟我太高兴了。自从妈妈。。。” 妈妈走了以后,他再也没有像这一次这么高兴过了。 他偷偷睨了一眼姐姐,发现她并没有责怪,反而更加歉疚的看着自己。 “对不起,姐姐以后会多抽出时间陪你。” 言若反省自己对弟弟忽视的同时,第一次听到言昊这么正面的提到妈妈两个字。 又心酸,又难过,又有点释然。 时间总是在把问题抛给我们的同时,然后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给我们答案。 “姐,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言昊挽着她的胳膊,头靠在她肩膀上。 少年好像不是很善言辞,所以他重复了好几遍:“真的已经做的够多了,也够好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好姐姐评选大赛,你一定是第一名。” 言若的手在弟弟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揉,眼底闪过水光。 傻瓜,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 第419章 撩完就跑!!(改)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上午10点的太阳已经逐渐灼热。 金黄色的光透过不太干净的车窗落在少女光洁精致的眉眼,似乎是太刺眼她不舒服地拧眉抬手挡了挡。 这时电话忽然响了,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她拔高声音问道:“什么?” 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声音里透着焦急和不可置信。 就连前排的司机也忍不住侧目,就听着言若说:“师傅,改去仙上居。” “好嘞。” 出租车司机爽快的应了一声,车子绕了一圈又上了高架。 靠在她肩膀上呼呼大睡地言昊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反应慢半拍地问:“去仙上居干什么?吃饭吗?” “没事,你继续睡。” 敷衍地太过明显,言昊打了个哈欠仰面靠在椅背上继续睡觉。 只是等他看到纪昃时,心里的醋坛子立刻被打翻。 这么着急的赶回来,要处理的“急事”就是这货!! “姐,我饿了。我吃东西,我要回去!!!” 言昊脸上就差写着“我不想看到他,我烦,我要走”,像极闹脾气的学龄前儿童。 纪昃看着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呵呵了几声。 似乎是想起他夜宿言若房间的事情,眼睛跟个永动机似的,不断朝言昊身上甩刀子。 “你听话。” 言若惦记着纪昃的伤,惦记着高雨说的枪伤。 没精力分析小朋友的内心世界,吩咐高雨:“带他出去吃早餐。” 高雨点头,言昊耍脾气:“我不去,我不吃。” “言昊!!” 言若的声音忽然严厉不耐,看着弟弟委屈地双眼,心又立刻软了。 耐心解释道:“纪昃因为我的事情受了伤,我需要问一下他具体的情况。 如果你不想吃,那让高雨陪你待一会儿。我处理好了再和你吃早餐,可以吗?” 言昊受伤的小心灵立马活蹦乱跳,点头说了句:“好,我等你。” “嗯。” 言若笑笑,安抚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纪昃看着他神气得意的样子,差点呕死自己。 委屈巴巴地看着言若,你偏心!!! “我赶最早的飞机回来,又饿又困,你能不能先找个地方我们聊。。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纪昃就拦腰抱起她往楼上主卧走。 言昊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又控诉地看向高雨。 你看到没有,是不是很过分? 当着我的面就这样,是不是很无耻,很没有底线? 高雨看着小傻子,默默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眼不见为净。 孩子,还有更加少儿不宜的了!! 藕臂缠着他的脖子,言若的视线很快被耳朵上的伤吸引注意力。 白玉的耳朵上整个上耳廓都伤到了,像是高温烫过一样但比之严重很多。 青青紫紫的药水遮盖下,隐隐渗出细小的血珠。 “还有哪儿受伤了吗?” 纪昃把她放到主卧的床上,正准备给她拖鞋却被她捉住。 言若仰头看着他,一双手更是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单薄的睡衣下肌理分明,一块块肌肉迅速处于战备状态。 纪昃看着她眼里清晰映着担忧和不安,似乎在欣赏她难得外溢的情绪,还有因为他而变得格外生动的表情。 他不说话,言若急的直接伸进衣服里。 手掌下肌肉紧绷,一块块壁垒分明热的烫手,灼热的温度撕扯回她因为情绪而脱缰奔走的理智。 “撩完了就想跑,嗯!?” 尾音上扬,勾人的厉害。 言若的手被他抓住,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 掌心下胸腔里活物激动不已,跳跃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平常。 滚烫的视线像是有实物一样落在她身上,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浓稠,重的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视线虚虚地落在他精致的下颌,却看到他锋利的喉结滚动。 耳朵里全是他沉重灼热的呼吸,又低又哑又诱人的低吟熏的她双颊发烫。 纪昃的唇离她越来越近,言若忽然偏头躲开:“伤口,我看看伤口。” 她执拗的看着他,黑亮的眼睛蓄满担忧。 纪昃拗不过她,把耳朵侧过来。 “打偏了,不小心伤到耳朵,没事。” 他说的云淡风清,言若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枪,那是枪。 它的杀伤力有多大,她难道不知道吗? 子弹,那是什么速度? 万一没躲开呢?? 越想越觉得害怕,眼底的泪意瞬间泛滥开来。 纪昃又高兴又心疼,打岔哄她:“吹一下,吹一下就好了。” “骗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轻轻地吹了吹伤口。 酥酥麻麻地感觉从耳朵一直传到身下,再好的忍耐力也被破坏殆尽。 纪昃把她推到,桃花眼里残存着理智:“亲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背后是柔软的床铺,她黑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像深海游移的海藻。 纪昃的双臂撑在两侧,手指穿过长发一寸寸上移托着她的头微微上扬。 灼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睫毛随之轻颤。 言若看着他的眼睛,竟然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但还是很失望。 纪昃盯着她红嫣嫣的唇,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活动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白皙纤长的手指和她的视线一起,划过他的眉眼,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挺在他的唇峰。 言若看着这张脸,眼神少有的迷离 。 从初见到现在,五年了。更加妖孽,更加昳丽,也确确实实长在她的审美上。 手指攀上他的耳朵,很轻不敢妄动。 看着他的伤口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不想把这些情绪叠加起来影响她的判断。 这样不公平!! “还在流血,去医院好不好?” 纪昃凝视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眸色幽深地像几股激流汇聚而成地旋涡,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噬她。 他没有回答,沮丧地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呼气吐气。 灼热的气息把馥软如栀子一样的皮肤逐渐染上胭脂色,怀里的娇躯控制不止的战栗。 言若能察觉的到他高涨的欲望,也能感受到他的克制。 那只受伤地耳朵就在她眼前晃动,像是一件完美无瑕地艺术品上忽然出现地瑕疵。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造成。 鬼使神差地,她偏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受伤地耳朵。 第420章 变了 “呃。。。” 一声绵长地,似痛苦似欢愉地呻吟从纪昃嘴里溢出。 他像猎豹一样迅速地撑起身,原本轻含在言若嘴里的那一颗软软地肉珠脱离。 她满脸无辜地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是不解。 干净地脸上一点情欲都没有,纯洁美好地像一张白纸。 纪昃翻腾地欲望无处宣泄,这次没有再征询她的意见,猛地俯身低头狠狠地极其用力地亲了她一口。 看着她殷红的唇,如水一样的眸子。 他的身体烧灼的厉害,也疼的厉害。 “你早晚要把我玩废了!!” 纪昃颓丧地倒在一侧,和言若并排躺着。 屋子静谧安然,竭力平静的呼吸依然是那么清晰。 言若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清朗的笑容像是枝头绽放的杏花。 微雨过后,格外娇美迷人。 她的手顺着少年结实有力量感的手臂往下滑,不紧不慢地插入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纪昃一眼,但清楚地听见了他呼吸频次骤然的变化。 纪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握住她的手,力气大的有些惊人。 怕捏疼她,才松了一点点。 言若扭头,两人的视线相交。 四目相对,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显得的格外多余。 半晌,纪昃把她揽进怀里。 鼻息里都是少年清冽的味道,但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言若皱了皱鼻子,又深深吸了几口。 “怎么呢?” “味道变了。” 她微微抬头,发顶扫过他的下巴,微微有些痒。 纪昃低头亲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脸上总是有着几分消散不去的缱绻和温情。 淡淡地笑着说:“嗯,这次没来得急换。” 如果不是要动陈思,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套房子在这儿。 虽然有人打理,但是没来得及给他换上和言若同款的沐浴露。 “喔。” 言若轻应了一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明媚的眼睛蒙上浅浅的水光,她的眼神柔软地像刚出生的小奶猫。 “困了?” 她点了点头,或许是身后的床垫太过柔软舒适,又或者是因为他在身边。 明明十分陌生的环境,她竟然困意灼灼。 纪昃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 “我去关窗帘。” 他一直记得,她认床。 睡觉的环境最好是绝对的安静,绝对的暗,这样才能睡个好觉。 “嗯。” 言若意识逐渐模糊,小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十分的依赖。 纪昃轻笑,小心翼翼地抽出拥抱她手。 轻手轻脚地关窗,关灯,拉窗帘,然后才轻轻地回到床上抱着她调整了一下睡姿。 over size的大床上,言若像只奶猫一样靠在他怀里。 双腿微微蜷缩被一双结实的腿牢牢夹住,纤细的腰肢上缠着他遒劲有力的臂膀。 两人宛若连体婴一样,紧密的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 过了一会儿,言若就受不了地轻哼。 闭着眼睛在半睡半醒地推着身前这具火热结实的身体,娇弱纤细的身子往后躲。 “宝宝,怎么了?” 纪昃以为她是在做噩梦,循着她柔软的唇安抚扶轻啄了几口。 揽在她腰间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娇躯再次贴紧他。 “热。” 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言若挣扎地幅度也大了一些。 少女光滑的脸颊带着微微地湿意蹭在他的下巴上,纪昃这才缓缓从黑暗中睁开眼睛。 微微松开手,怀里娇软地像棉花一样的人便翻身滚了出去 。 怀里空荡荡地,心里也空荡荡地。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按了床头的哪个按键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冷了下来。 原本还觉得热的厉害的言若,慢慢地又滚进他怀里。 计谋得逞,就算是在暗夜里也看到了他清晰又得意的笑容。 言昊在客厅里和高雨大眼瞪小眼,一直到太阳高照,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小小一团也不见姐姐的人影。 他不免有些毛躁地想往楼上闯,自然是连楼梯都没摸着就被高雨拦住。 小朋友又饿又气,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扯着嗓子喊道:“姐。。。唔唔唔。。。。” 没错,第一个字还没发声就被高雨捂住嘴,连拖带拽地摁回客厅的沙发上。 “你不说话我就放开你。” 高雨看着他,言昊眨巴了两下眼睛。 丫的,欺负人!! 高雨并没有立刻放开他,像是在考虑他的诚信度。 过了几秒才再次强调:“别喊。” 言昊翻了个白眼,眨巴了一下眼睛后才得到自由。 “你。。。” 是不是有病!! 这声音有点高,被眼前这个像熊一样壮硕的男人怒瞪一眼,言小朋友十分识时务地收声。 法西斯,还有没有人权!! 心里暗戳戳地腹诽许久后,才可怜兮兮地看着高雨说:“他们在干什么?” 高雨:“。。。。” 想到纪昃给他发信息,在看看小朋友,他选择闭嘴。 言昊也没指着他能给自己一个正面回应,毕竟在这漫长的两个小时里对方除了偶尔大发慈悲的嗯一声,其他时候都是沉默。 而他怎么看都像是个傻子,一直在自言自语。 没人给他答案,言昊从口袋你掏出手机。 高雨眼尖地看着他打开通讯录搜索出“姐姐”,忙沉声制止他:“他们在休息。” 休息!? 那是不是约等于睡觉? 言昊脸色突变,赶忙按了退出键。 妈呀!! 差点闯大祸了!! 他摸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小心脏,忽然觉得大个子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高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看到少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丢丢感激。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我饿了!” 言昊摸着自己饥肠辘辘干瘪瘪地肚子,面若菜色地看着高雨。 或许是真的饿狠了,他甚至觉得眼睛周围有一圈一闪一闪亮晶晶地小星星。 “走!!” 高雨二话不说地带着他出门,两人在就近的商场吃了一顿饭。 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家动玩城做活动,小朋友跃跃欲试地看着他。 想起纪少给他发的信息,高雨点头默许。 反正老板都说了,只要不吵他和言小姐睡觉,就算是杀人放火也由着他。 看着少年欢快的背影,他越发不解。 这孩子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自己姐姐和一个男的同床共枕,他还有心思在外面玩儿?? 第421章 恋人未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3点的样子,外面阳光正甚屋子里漆黑一片。 言若从混沌中慢慢睁开眼,黑乎乎的房间很安静。除了强而有力平缓的心跳声,还有一道均匀地轻的似有似无的呼吸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快入夏了,房间的温度却低的惊人。 “哈切!!”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娇小的身体往热源的地方挤了挤。 一颗毛茸茸地脑袋扎进纪昃怀里蹭了又蹭,酥酥麻麻地触感把纪昃吵醒。 纪昃习惯性地低头亲了一下怀中人的脸,却被她身上的冷意彻底彻底惊醒。 又摸了摸她贴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同样冰凉,忙抽了一旁的薄被把两人裹紧。 “冷了是不是?” 声音嘶哑,带着莫名的性感和欲。 言若觉得耳朵微麻,鼻子痒痒地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是碰到哪个开关,屋子恢复光明冷气也停了下来。 言若不适的闭上眼,整张脸都埋进纪昃怀里。 凉透了的鼻尖蹭开他胸前的衣襟, 接触到暖意才好受很多。 “宝宝,你好像有点发烧。” 她脸上有着不太正常的红,纪昃着急地揭开被子却被抓在衣襟上的小手阻止。 隔着一层衣服,她还是觉得不舒服。 尤其是睡衣的扣子,磨的脸颊有点疼。 素白的手指摸索着又解开了两粒扣子,蹭开衣服触碰到肌理分明的胸两人都发出舒服的喟叹。 “怎么呢?嗯。。。” 尾音拖的有点长,他爱极了言若这副全身心依赖的模样。 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小幅度的摇了摇,不说话。 像只奶猫一样,十分依赖的扒着主人。 太tm可爱了!! 纪昃理了理她的发,眼睛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不想我走?” “嗯。” 言若的鼻腔里发出轻哼,软软地,勾人的厉害。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纪昃的身体却越发硬就连嗓子也暗哑的厉害。 身下起了反应太明显,他眸色暗了暗下半身微微往后撤了撤,尽量不碰到她。 “纪昃。” 言若睁开眼看着他光洁的下巴,纪昃的身体一僵。 被发现了吗? 他强装镇定地轻轻应了一声:“嗯。” “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害怕。” 在听到高雨枪伤时,她只觉得迎面有一股巨浪扑来而她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被淹没,无力挣扎。 口鼻里全是潮湿的水,窒息又恐慌。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刚睡醒后的暗哑和慵懒。 纪昃却听到了细微的,很容易被捕捉的颤音。 胸腔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塞的满满当当,被子下他抱着言若的手收紧了又收紧,似乎是要把她融入骨血。 “这次是意外,老婆。” 下次不会了! 他亲了亲怀里人的发顶,在心里暗暗保证。 言若的脸颊在他光滑的皮肤上蹭了蹭,过了一会儿才轻“嗯”了一声。 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已经没有探究的必要了。 吃了点东西果腹后,在言若的坚持下纪昃还是找来了信的过的医生处理伤口 。 毕竟是枪伤,去医院处理容易横生枝节。 送走医生后,纪昃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告诉她,当然对于差点发生枪战的部分自然是三言两语盖过。 言若听到陈凉要赔罪时,不免觉得有几分畅快和讽刺。 “想不想去?” 他搂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搁着她肩上。 俊脸不停的蹭着她细软的脸颊,眉目见肉眼可见的享受。 “不去。” 言若倚在他怀里,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 不是真心的道歉,要来有什么用。 虽然她也很想看看总是自觉高人一等的人被迫低头的姿势,但对方是陈凉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逼的太狠,只会适得其反。 毕竟现在的自己没有和他抗衡的实力,也没有筹码。 触底反弹,只怕她承受不了。 况且,她答应了唐舒瑛。 “好。” 像是早在意料之中,纪昃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心里记挂的却是另一桩事情,眉头轻锁试探地问道:“若若,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比如,为什么要打听训练营的事情? 言若有些奇怪地扭头看他,却再次被他酷似一只耳的造型逗笑。 眉眼弯弯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不过纪昃在她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忍不住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咬牙委屈地低语:“你不是说很可爱吗?” 如果不是她坚持,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耳朵成这副可笑的,不能见人的模样。 “可爱呀!” 但也不影响他看起来确实好笑!! 言若笑着拉下他的手,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唇。 看着他泛红的另一只耳朵,眸子里染上了几分不易分辨的温柔。 纪昃循着她离开的唇追上来,轻轻地舔吻了一下后恋恋不舍地移开自己热的发烫地薄唇。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深入,他想的发疯。 只是自从上次求复合被拒后,两个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了恋人未满的状态。 大概是因为患得患失影响了他的心态,他学会了忍耐。 尤其是亲密行为上,十分的克制。 言若虽然有一丢丢迟钝,但她还是有所觉察。尤其是上午,他问她可不可亲一下的时候。 出于尊重,违背自己本心的体贴。 这让她意外,同时也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着纪昃的眼睛,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一点点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长地睫毛轻动,她的可以碰到他的。 像是被一根小小的刷子扫到,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冲脑子开出徇烂的花。 真是个妖精!!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个动作,就已经撩的他把持不住。 “en。。。” 纪昃喉间溢出低吟,不轻不重像一根刚刚落地的发丝。 轻的几乎没有重量,惊不起灰尘却搅动了两人之间已然十分黏腻暧昧拉扯的氛围。 他呼出的气息更加灼人,一道道扑打在言若脸上落在她鼻尖。 少女捧着他的脸,轻轻柔柔地吻上他的唇。 言若闭着眼睛,花瓣一样的唇辗转亲吻碾压着他的。 害羞的舌尖盘桓了多时才畏畏缩缩地挑开他的唇缝,毫无阻挡地与他汇合。 纪昃收回主导权,修长如竹节的手掌扣住她的脖颈,用力地缠吻吸吮,享受着来之不易地盛筵。 这一吻,绵长又深情。 第422章 试着依赖我 午后的一抹斜阳照进室内,满室暖橘色的光照的两人动情的脸上更加魅惑。 言若低低的轻喘,原本抓着纪昃衣襟的手指脱力地张开娇软无力地搭在他胸前。 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娇媚的粉色,氤氲着薄雾的眼睛略显迷离。 纪昃抵着她的额,嘴角洋溢着明朗妖冶的笑。 重一下,轻一下地亲吻着她的唇角。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后,两人聊回正题。 纪昃旁敲侧击地问道:“若若,你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打算?” 以他对言若的了解,打听训练营的事情不会仅仅是为了把言昊送进去那么简单。 并且,言昊也压根不是习武的料。 新的想法吗? 言若垂下眼睑,嘴角扬起一抹不知名地笑意。 沉吟了一会后,她据实相告:“只是有了一个初始概念,还没有成型。” 她似乎在回避什么,纪昃眸色微黯。 搂在他她腰间的手摩挲了几下后,慢慢上移。 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微微扬起,言若白皙艳丽的脸与他相对。 他定定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试着依赖我一次?” 依赖,他吗?? 言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仅是纪昃,其他人也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似乎都不曾全身心的信任过任何人,包括她曾经以为会白头到老的余先生。 黑白分明的杏眼里闪过疑惑,纪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涩意翻滚,像是被一支箭矢射中,可惜箭头生了锈痛楚延迟钝钝地疼着。 “若若,不管你是想做一颗参天大树,还是一朵只会攀援的凌霄花;我都可以做你脚下的土壤,你明白吗?” 他的语气真诚,黑色的眸子澄净地如清可见砂石的清江水。 “我会竭尽全力地给予你养分,会保护好你。你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我,试着依靠我。给我一个可以替你遮风挡雨的机会,好吗?若若。” 他要的不多,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 可言若沉默着没有说话,神色与其说复杂不如说是挣扎,更多的还是不解。 她的人生为什么会需要别人遮风挡雨呢? 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 !? 哇偶! 只是想想都觉得很可怕,很不安,很不可思议。 纪昃看着她精致的眉心蹙起,像平静的湖面掀起波纹状的涟漪。 沉默像一把没有痕迹的刀,在他身重重地划了一刀,深不见血无人知道有多疼。 太阳落下山,华灯初上。 玩的十分尽兴的言昊小朋友乘兴归来,身后的高雨脸上难得出现表情,是那种丢出烫手山芋后长舒一口气的松懈。 “姐,你醒啦。” 言昊像只归巢的倦鸟一样跑到姐姐身边,看着她敲击着电脑没敢碰她。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少年一双不大的眼睛亮亮地,写满了对归家的渴望。 他可不想一直待在某个人的地盘上,虽然纪昃现在看他的眼神如刀也阻止不了他要回去的心。 草!!! 纪昃在心里暗骂一句,身上的冷意加剧。 小舅子什么的,真的太不讨喜了!! 言若看了一眼时间,手上敲击键盘的速度不减,淡声问道:“不招呼就跑了,嗯!?” “没有,没有。” 听着她清清淡淡地那个“嗯”字,言昊的头发差点炸起来。 少年脸上满是委屈和惊恐,慌忙解释道:“你在睡觉,我也不敢吵你呀!!” 听到“睡觉”这两个字时,敲击键盘的手指稍微顿了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言若心中微微有些羞赧。 这个睡觉,实在是。。。 嗯!! 很纯洁。 但是一定和言昊理解的睡觉是不一样的,如果他知道了睡觉的真相,百分百会炸锅!! “晚上吃什么?” 没等言若说话,坐在姐弟俩对面同样拿着电脑忙碌地纪昃替她解围。 “我不饿!!” 听着言昊大声拒绝,高雨的脸抽了一下。 你当然不饿,这一下午嘴巴就没停过。 他打量着生机勃勃地少年,眼神少有的困惑 。 明明是个男孩子,怎么很多时候又比小女孩还麻烦,真是让人不解!! 言若也想说一句“不饿”,只是看到纪昃并不算好的脸色勉强咽了回去。 “没问你。” 纪昃冷冷地看了一眼小舅子,用力地合上电脑。 小朋友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姐,回家。” “你敢!!”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冰冷无比。 看着他周身的冷意暴涨,言若无语地停下手里的活儿。 “吃什么?” “姐。。。。” 言昊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听你的。” 纪昃得意地看了一眼怏怏地小舅子,视线落在老婆脸上声音说不出地温柔。 “你决定吧,我上去换件衣服。” 在床上滚了一圈,她身上这件白色连衣裙到处都是褶子,根本没法儿看。 言若合上电脑,完全无视弟弟哀怨的眼神。 为了将就她的口味,下午的菜色偏辣,纪昃根本没吃上几口。 “姐。” 又是一声拉长语调的叫唤,比刚才更加幽怨但没能叫住言若的脚步。 “箱子给我拿上来。” 言若头也不回地上楼,双手抱胸看戏的纪昃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抢先一步拎着门口那只银色的箱子上楼。 留下言昊小朋友目瞪狗呆地看着他修长的身影,靠!!! 他看向高雨,对方早已先他一步低下头。 md,没地方说理了!! 言昊气咻咻地踢了一下桌角,大理石的桌子纹丝不动,他的脚尖却疼的厉害。 “你是不是要出去呢,纪先生?” 箱子已经送进来了,你还杵在这里一动不动是什么意思? 言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好心”提醒。 “我不看。” 纪昃从善如流的闭上眼睛,一副谦谦君子做派。 只是乱动的睫毛和变乱的呼吸,泄露了他此刻最真实的内心。 流氓!!! 言若在心里腹诽,什么都没说把他推了出去。 听着里面关门落锁的声音,纪昃靠在门板上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地轻笑。 防备心真重!! 当然,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君子!! 第423章 未婚妻变大嫂 车窗外的霓虹散发着七彩光芒,5月的帝都早已焕然一新。 几乎随处都能看到“帝都欢迎你”的标语,奥运五环的标志更是随处可见。 这一年是崭新的一年,也是前世她觉得很遗憾的一年。 高雨坐在驾驶座上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种如芒被刺的感觉。 偷摸看一眼内后视镜,心里再一次给不知死活地言昊同学掬了一把汗。 是谁给你的勇气,非要坐在boss和你姐姐中间的? 你没有发现他的脸比车窗外的天还要黑吗? 你还当着他的面,这样挽着你姐姐的胳膊,你的胳膊还要不要呢?? 言昊当然听不到他内心里的声音,但看着纪昃黑如锅底的脸,他高兴滴就差摇尾巴了, 一副你看不惯又干不掉的嘚瑟表情,实在是碍眼的狠。 偏偏纪昃又不能发作,只能忍耐。 打开手机噼里啪啦地一通按,很快,言若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就响了。 “坐好。” 她杵了一下弟弟的额头,对于小朋友这种放在明面上的小心机她看在眼里。 偶尔纵容一下,也无伤大雅。 “喔。” 言昊不情不愿地坐好,扭头就瞪了貌似闭目养神地纪昃一眼。 哼!! “噗呲!!” 看着屏幕上“他欺负我”这四个大字后面重重地三个感叹号,言若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怨气也太足了,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酸味儿。 狭小的车里,她的低笑十分悦耳。 听着她笑,纪昃也忍不住笑了。 窗外微黄的光间或落在他清俊的眉眼,如神庙里的佛子展颜,光华璀璨如昼。 只有言昊觉得莫名其妙,勾着头想一探究竟,又担心偷看的行为被发现惹的姐姐不高兴,只能怏怏地收回头坐在两人中间生闷气。 他像天上那条并不明显的银河,分开了牛郎织女。 而手机则像架起的鹊桥,即使隔着一只像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电灯泡也并不影响两人交流。 很快,车子抵达一家餐厅门口。 “纪昃。” 徐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更加没想到会碰到她。 他的视线越过纪昃,就那么直直地落在言若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宋制的汉服,珠光色的吊带配了一件嫩绿色薄纱的对襟上衣。 这个眼色很衬她,裸露的皮肤白地发光。 肤如凝脂,冰肌玉骨。 上衣不长刚刚到腰间,底下是一条同色系的百迭裙。 材质很薄,质感很好。 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一根步摇固定。 步摇的坠饰不长,刚好落在她肩上2cm的地方,衬的她修长的天鹅颈更加漂亮。 像一朵绽放青莲,俏生生地,美的不可方物。 “铮哥。” 他迎面朝这边走,纪昃也抬步迎了上去。 正在安抚弟弟的言若也没想到,刚下车还没走出停车场就遇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帝都还真是小,吃个饭而已,就能在几千万人中遇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有钱人的圈子真窄! 记得自己之前的承诺,她拉着言昊的手转身打算回避一下。 “若若。” 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纪昃回头才发现她在往回走。 “落什么东西了吗?” 他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徐铮,边问边朝言若走过去。 徐铮竟然也跟上他的步伐,一步步逼近这边。 离的越近,他的目光更加无法抽离。 她那张艳丽地脸实在漂亮地过分,清冷如月地出尘气质把他身边有几分姿色地女伴衬的灰头土脸。 “嗯。” 言若不得不转过身,轻轻应了一句。 “我去拿。” “不用。” 言若拉住他,本来只是扯个由头而已。 对上他不解的眼神,她淡淡笑了一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和徐铮碰面,现在人已经走到面前,避是避不了了,又何必麻烦他空跑一趟。 她朝着徐铮的方向礼貌颔首,眼睑微垂并没有看他。 徐铮在心里冷冷嗤了一声,这么想跑,偏偏不能如了你的意。 “斯年他们也马上到了,一起?” 他发出邀请,纪昃第一时间看向言若。 显然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两人之间谁占主导地位一目了然。 言若脸上浅浅地笑着,摇头的幅度很小。 她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更加不想把言昊拉进这种场合里,他会不自在。 “嗯。” 纪昃的笑容带着宠溺和纵容,转向徐铮时又恢复到冷漠矜贵模样:“铮哥,下次。” 徐铮的女伴脸上闪过艳羡,又妒又嫉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这么出色的男人,连吃饭这么小的事都会征求她的意见。 不同意就直接驳了太子爷的面子,没有权衡,也没有犹豫,哪怕是太子爷本人也不一定做的到。 这得有多爱呀!! 在这样圈子里,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怎么不进去?” 这个声音很有质感,言若抬头。 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正款款朝他们走来。 “大哥。” “瞻哥。” 为首的男人笑着颔首,一直觉得他有点眼熟的言若此刻也认出了他是谁。 市委最年轻有为的秘书长,徐家二房长子,徐瞻。 狠角色!!! 他这张脸并不出色,尤其是和纪昃那张妖孽比起来,简直就是路人甲。 但是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是一出现就会碾压所有人的霸气。 只是。。。 等言若看清他身边的女伴的脸时,原本平和地眉头拧起。 曲灵!?? 半年不见,他们在一起呢? 这也。。未免。。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她看向徐铮,探究中带着浓厚地好奇。 未婚妻变成大嫂,好狗血的!!! 徐铮捕捉到她的视线很快朝她看过去,却发现她下意识的移开视线看向了曲灵,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徐、曲两家的联姻势在必行,不过是换个人而已。 这种事情在大家族里常见的狠,况且他不爱曲灵,并不在乎她费尽心思爬上大哥的床。 外面的传言他也听了一些,不过徐瞻手段厉害,那些话不过传了几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传话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好下。 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大家自然也聪明的闭上嘴。 但是言若的眼神看的他难受,像是光天化日之下被扒了衣服一样的难受。 第424章 又见黄斯嘉 香车美人环伺,原本平平无奇地停车上瞬间矜贵起来。 如果不是环境过于简陋,只怕没有人相信这仅仅是一次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偶遇,而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四大家族聚会。 这些不是出现在电视新闻频道,就是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面孔是那么清晰鲜活。 言若收回打量的视线,却发现一个从头到脚收拾的过分精致地姑娘也恰好收回打量她的视线。 这是?? “阿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姑娘笑盈盈地走过来,一左一右的两个梨涡很漂亮。 自然地看了一眼离纪昃小半步远的言若,疏离却不失礼貌地点头颔首。 不愧是大家族教育出来的名门贵女,仪态完美无瑕。 言若在心里暗暗赞叹,却又轻轻啧了一声。 不管姿态是多么高贵典雅,但终究是年轻道行太浅,那双眼睛尖锐的敌意没有藏好。 不像曲灵,心里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但每一次见面时,她笑容都是那么无懈可击。嘴角和眼睛弯曲的弧度都是计算过的刚刚好,叫人分不出真心或者假意。 “这是言若,这是黄斯嘉。” 纪昃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靠近言若的半边脸不自觉地变的僵硬。 说完,他又欲盖弥彰的加了一句:“斯年哥的妹妹。” 没敢看言若的表情,纪昃只是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又挪了挪。 夜风起,汉服的裙摆轻轻柔柔地拂过他的裤脚。 黄斯嘉!! 言若在心里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冲她微微颔首:“你好。” 原来是黄斯嘉呀! 算上这位,现场看不惯她的至少有三位了。 好想留下来给他们添堵了,哈哈哈。。。 “你好。” 黄斯嘉想过这个让纪昃爱的死去活来的女生会很美,但她没想到是这么美。 她像是从名画里走出的仕女,清新雅致地如一朵在静夜悄悄绽放的白色山茶花,把这一众悉心打扮名牌加身的名媛闺秀们衬的庸俗无比。 让人恨的牙痒痒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藏在心里抓心挠肝一样地难受。 “阿昃,学校我已经申请好了,下个学期开始我们就是校友了。” 说着黄斯嘉歪头,俏皮一笑:“请师兄多多指教。” 不过短短数字,信息量却很足。 没等纪昃说话,曲灵便笑语嫣然地打趣:“黄斯嘉小姐,矜持一点喔!!” 说话时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言若看似波澜不惊的脸上,关于给她添堵这件事,曲灵向来是不愿假她人之手的。 这是什么意思? 想看她的笑话? 言若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无聊!! “曲灵姐姐,你说什么了!!” 黄斯嘉羞的跺脚,贝齿咬着粉嫩的唇瓣含羞带怯地用余光轻扫笑意微冷的纪昃。 少女心思一目了然。 “好了,别逗她。” 徐瞻笑着圆场,“今天这个局本来就是为了给小公主庆祝,一会儿把她惹哭了,斯年可不会放过我。” 本来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曲灵不情不愿的闭嘴,幽幽地眼神再次落在徐铮身上。 他就那么肆无忌惮不遮不掩地盯着言若,觊觎之心路人皆知。 像谁洒一把盐在她千穿百孔的心上,疼痛无法忍耐却不能尖叫出声。 只能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嘶吼,状若疯癫。 黄斯年配合的笑笑,徐瞻不着痕迹地拿下曲灵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对纪昃说:“正好我还有一些事情跟你聊聊,带着你朋友一起。” 他脸上一直挂着温文的笑容,像三十度的水。 恰到好处地热,也恰到好处的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言若,甫一打照面就被这姑娘给狠狠惊艳了一把。 好看的皮囊他见过很多,也玩过不少。 但这么好看的还真是少见!! 帝都就这么大的圈子,他竟然没在其他局上遇到过,这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纪昃把她保护很好。 二,这姑娘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蠢人,更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见过名利的人,还能不为金钱所动,这很难得。 但,穷人不懂利用自己的优势,那就真的是愚蠢至极。 起码她这张脸这气质,能换的东西很多,包括跨越阶层。 即便徐瞻的用词和语气很得体也称的上周到,但言若还是从“朋友”这两个字里听出了除了字面意思以外的意思。 这个人,有点意思!!! 看着纪昃询问的眼神,言若但笑不语,拒绝的意思传达地很明确。 “阿昃,一起吧!有些专业上的事情想问问你,可以吗?” 黄斯嘉在他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前,试图曲线救国。 少女声音温软,让人不忍拒绝。 平日里和纪昃走的近的几个朋友你一句我一句的劝着,倒是曲灵看了一眼准备说话的徐铮,把茅头直接对准言若:“言小姐就这么不给面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不容忽视。 众人看过来,神色各异。 言若在心里轻啧了一声觉得无比可惜,看来曲小姐的修炼也不到家。 “太。。” 太什么?? 太子妃吗? 这是能在这里提的吗? 这个字还没落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连素来稳如泰山的徐瞻,原本就因为不满曲灵开口而收紧的手臂又勒紧了一些。 那一把素腰在他怀里显得愈发纤细,而怀里的人脸色也十分差。 言若清亮的眸子把众人的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嗤笑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太久没见到曲小姐,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话就更加不妥了!! 看错?? 是因为身边站的人不对,才会看错吧!! “言若!!” “若若。” “言若。” 三个人几乎同时喊出口,音色不一容易分辨。 曲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厉,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纪昃有些担忧地看向言若,而徐铮则比较复杂。 一点点警告掺杂着一丝丝担心,还有一些奇奇怪怪地说不清的情绪。 “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满脸无辜,连语气都格外无辜。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疑惑,坦荡到旁人无从质疑:到底是她居心叵测还是自己小人之心? 第425章 别低头,皇冠会掉 “曲小姐,皇冠掉了。” 虽然是陈述事实,但她的语气很是唏嘘,漂亮的眼睛也闪过惋惜。 曾经的曲灵是何等人物,帝都太子妃的名头对她来说既是锦上添花,也是她身上十分重要的一根骨头。 如今骨头被抽走,她却甘愿成为一只花瓶。 美则美矣,但充满了工业味儿。 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直接击溃曲灵的内心。 她的皇冠,掉了!! 哈!!! 美艳的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丰满地唇被她咬的很紧几乎见血。 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被摔碎,又是怎样一块块被自己拼接好。 如今,她眼睁睁地看着伤痕累累地自己瞬间碎成粉末;然后飘散在风里,去到连她不知道的地方。 或许很近,或许很远。 只是,她永远都找不回曾经的曲灵。 曲灵双目失神地看着远方,眼神空洞地让人害怕。 这一仗,她输的很彻底。 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些许话外音,徐瞻看向言若的眼神骤变不客气的说道:“纪昃,管好你的人。” 言若低头轻笑,声若黄莺。 珠翠轻摇划出优美的弧线,几缕发丝轻舞一派风流恣意。 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曲灵,勉强算是善意地提醒道:“别活在男人的价值半径内,不配拥有性名的人生太可悲了。 你明明可以是曲小姐或者曲总,又何必执着于成为某某的太太。” 每个女性都应该拥有自己的姓名,而不是冠上夫姓后成为丈夫的陪衬。 以获得一个贤内助的称号为荣,日久天长成为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或许直到死后,墓碑才能刻上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人生,真tm操蛋!! 众人脸上的表情果然精彩纷呈,落在言若身上地视线或轻或重,但都说不出的复杂。 她却恍若不知,朝众人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各位用餐愉快。” 都添完堵了,还留下来干什么!! 说完她看向纪昃,脸上微微有些抱歉:“我不喜欢,别勉强我。” 八个字,理由充分态度明确。 挽留的话鲠在喉头,众人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翩跹的裙摆摇曳,她像踏月的仙子一样走向属于自己的世界。 “瞻哥,你们先去,我一会儿过来。” 不等徐瞻有任何表示,纪昃边大步追了出去。 一直被无视地黄斯嘉则被哥哥黄斯年拽住手腕,斩断了她想追上去的心思。 “你是今天的主角,嘉嘉。” 这句话的重要落在名字上,黄斯年要提醒的并不是庆功宴这件事。 他是在提醒妹妹,记住自己的身份,注意分寸。 黄斯嘉收起自己心中的不甘,转头和哥哥一起招呼着大家进去。 氛围立刻活跃起来,众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曲灵看着那道潇洒离去的倩影,眼里透着数不出的艳羡。 真是讽刺,她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 而这个别人,竟然是言若。 或许是她眼里的羡慕太刺眼,徐瞻伏在她耳边幽幽道:“怎么,后悔呢?” 这姿势十分亲昵,看着像情人之间的交颈呢喃,实则暗藏凶险。 曲灵的眼神如同古井一样无波无浪,条件反射一样地挂上恰到好处地娇笑,这是徐瞻最喜欢的样子。 她半真半假地反问:“不后悔,你信吗?” “哼!!” 男人低声冷嗤,脸上依然挂着从容地如温水一样的笑意。 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像刀片一样,把曲灵伤的体无完肤。 “如果你忘了自己当初在床上是怎么求着我上你,我不介意替你好好回忆回忆。” “徐瞻。” 曲灵低吼,美艳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她此刻的难堪和羞耻。 饱满的胸脯起起伏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闭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再度睁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徐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我不太舒服。” “忍着。” 徐瞻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搂着她的腰步履不停地一直走在最前面。 “我说了,我不舒服。” 曲灵停下来,声音也冷的惊人。 后面说说笑笑的人见状也都停了下来,长长地走廊里连脚步的声音都消失,静的有些可怕。 徐瞻自然感受到了身后那些异样的目光,锋利的眼神落到曲灵脸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警告五分不悦:“要闹,也得看场合,曲灵。” 连三岁小朋友都懂的道理,还需要他来提醒吗? 她这么反常,到底是为什么? 又是为了徐铮 !!! 徐瞻揽着她腰间的手臂绷紧,肌肉的线条更加清晰流畅。 紧绷地下颌线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更加严肃,怒气不可控地外溢。 闹!? 场合?? 你真的是太可悲了,曲灵。 她忽然懂了言若的那个眼神,是同情,是惋惜,是不解。 “嘉嘉,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曲灵用力地掰着徐瞻环在腰间的手,徐瞻不肯退让纹丝不动。 刚刚做好的指甲用力地掐着皮肉,尽管吃痛,但他还是没有松开分毫。 “闹够了没有?” “呵” 曲灵冷笑一声,抬脚重重地跺下去。 高跟鞋像钉子一样碾过男人的脚趾,徐瞻的脸因痛苦变得扭曲。 因为涵养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呼吸变的十分粗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怀里的女人也趁势推开他,曼妙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竟是一秒都不愿多待的架势。 这是闹哪样? 众人面面相觑,又忍不住齐齐看向徐铮。 徐铮:“。。。” 面无表情的徐铮心里跑过一万头草泥马,下颌线比他哥绷的还紧。 气氛如此尴尬,黄斯年神色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推开包厢的门,微笑道:“小公主,还不快进来。” 众人交换了个视线,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样子进到包房里。 徐铮拍了拍女伴地手,示意她先过去。 看着众人消失,走廊里只剩下他和满脸阴鸷地徐瞻。 他迈着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堂哥身边,语气十分作死:“啧,啧!你也有今天呀!!” 徐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鼻腔似有似无地轻哼了一声 。 眼神讽刺,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第426章 四大家族 夜风习习,黑沉的天幕上依稀可以分辨出云朵的形状。 言若拍了拍弟弟的头,示意他先上车。 自己则转身面对沉默了一路的纪昃,眼里有一丝丝无奈:“我回去了。” 她作势转身拉开车门,男人清瘦漂亮的右手覆上她的手,另一只手也顺势撑在车上把她困在车和自己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言若甚至能模糊感受到对方身体形状。 “纪。。。” 身后的人忽然抱住她,言若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了一下。 结实有力的臂膀环在她纤细的腰上,纪昃的脸贴着她精致地侧脸。 “若若。” 他叫着她的名字,像是呢喃,缱绻撩人却不自知。 男人微硬的头发蹭地她有些痒,言若不耐地咬唇往边上躲了躲。 “别闹,言昊看的到。” 少女微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手臂,声音轻软像是在哄他。 她的味道,甜甜的,带着水果的香味。 这一次她好像换了一种味道,很春天的味道。 纪昃的心被撩地发痒,言若被他在怀里转了一圈。 背后是发凉的车子,身前是他发烫的身子。 他盯着少女红软的唇,着了魔一样的俯下身。距离越来越近,言若的呼吸也加重,却还是偏头躲开。 一个湿热的,软糯地吻落在她的颈间。 纪昃感受到唇下细细地血管在跳动,吸吮的同时忍不住伸出舌尖细细地舔着。 “嗯!!” 她轻哼了一声,腿软地差点跪在地上。 言若揪着他的衣襟,整张脸上都染上一层氤氤氲氲地雾气。 “纪昃。” “嗯。” 纪昃抬起头,桃花眼里跳动着火苗。 一寸寸燃烧着两人理智,却也十分克制地没有再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她。” 这个她自然说的是黄斯嘉。 不管言若之前说些什么,但他还是无法相信她真的不在乎黄斯嘉。 如果一点都不在乎,是不是说明她也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呢? “我说过了,我不介意。” 她看黄斯嘉就像是大学生看幼稚园小朋友一样,不管是挑衅还是秀优越感,根本无法挑起她应战的欲望。 纪昃细细地打量着她,发现她脸上找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黑沉的眸子逐渐暗下去,像天边的星子一样,被丝状的云遮住失去了璀璨地华光。 他用力把人抱进怀里,步摇碰到他的脸,被他抽出来无情地随手扔到地上。 黑色的长发飘散,旖旎地在空气中摇曳。 言若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但又理不清头绪。 停车场不时有车进进出出,他们这样的姿势站在这么骚气的悍马跟前,实在太引人瞩目了。 “你快进去,我们晚点再聊。” 有点吃不消他抱自己的力气,言若拉了拉他的胳膊但没有拉动。 纪昃埋在她颈间像深山修炼的老妖吸人精气一样,重重地吸又重重地呼。 灼热地气息扑打在少女娇嫩地肌肤上,酥酥麻麻地痒。 “纪昃。” 少女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些不明的情绪,纪昃只觉得他的心也跟着她发颤的声音颤抖。 妈的,太娇了,好想吃了算了。 他是怎么能忍住这么就都不动她的? 纪昃没有征兆地抽离身体,缱绻地眼睛里夹杂着暗欲。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娇软滑腻地触感勾起他的记忆。 在1602的记忆,他顶礼膜拜的记忆。 提分手那天的记忆,他舌尖上的触感忽然又清晰了。 眸色黑沉地欲滴出赤黑的墨汁,他霸道地扣住言若纤细脆弱的后颈。 就当言若以为他会亲她时,一时炙热地吻落在了她的鼻尖。 像是一只蝴蝶,停在那里久久未动。 回水韵天的车上出奇的安静,言若看着沉默地弟弟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处于保护的心态,适才她和纪昃都默契地没有介绍言昊。 他明明站在那里,却那么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个人眼睛都没有他。他好像是隐形了一样,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这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来说,除了不解,还有着一种无法言说地压抑着的暴躁。 言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霓虹流转出七彩的光,纷乱又繁复。 窗外的风吹乱了他的发,却吹不散他眼里的迷惘。 洗完澡后,苦逼的言昊同学拿出头悬梁锥刺股地劲头赶作业,言若则继续啃大二上的专业课。 遇到不太懂的,她就做出标记方便一会儿查询。 过了许久后,她起身倒水却发现了言昊一副心不在焉地模样。 “要不要聊聊?” 她知道言昊的心态今天一定是受了影响,京圈那群大佬即便穿着乞丐服,也遮掩不住他们身上的矜贵和与身俱来的优越感。 这是阶层带来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 言昊放下笔,看着姐姐的眼底有些惆怅。 “他们都是什么人?” 他们吗?? 言若放下杯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笑了笑,双手抱胸看着他:“你先说说你在想什么?” 嗯。。。 想什么? 少年怔住了,舔了舔发干的唇。 “差距,不是贫富堆积出来的差距,是人和人之间的。。。。” 一时找不到形容词,他停了下来。 “阶层。” 听着姐姐这样说,他摇了摇头,还是不够准确。 言若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他思考。 “好了,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过了许久,他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感觉,言若适时的打断他。 转而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今天见到的这些人,不仅仅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同时也是帝都四大家族的人,或许还是它们未来的掌权人。” 比如徐瞻,或者是徐铮。 四大家族?? 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言昊满脸都是求知欲。 言若握拳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看向弟弟的眼神变得晦涩。 “他们是生来就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人,也是站在这个城市金字塔尖的那一群人。” “财富不需要用数字彰显,权柄滔天势力盘根错节。打个喷嚏就有人夜不能寐,跺跺脚帝都会颤三颤的人就是四大家族。” 看着弟弟的嘴逐渐张成o型,言若笑了一下。 第427章 到床上再说 夜阑人静,时针飞速转动。 应付完小朋友后续奇奇怪怪地问题,言若打了个哈欠回房间睡觉。 差不多凌晨纪昃才脚步不稳地从会所里走出来,高雨半搀着他坐好问了一句:“纪少,回哪里?” 喝了不少酒的纪昃半闭着眼睛,冷白地脸上被酒精熏染出几分绯色。 糜靡,魅惑。 想着老爷子之前打来的电话,他按了按眉心:“回老宅。” 车子启动,不到5平米的空间里逐渐盈满酒香。 过了一小会儿纪昃又问道:“她晚上吃东西没有?” “没有,言小姐直接回了水韵天。” 高雨的回答向来简洁,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这几天她好像都住在1602。” 1602?? 纪昃混沌地脑子忽然清醒了一些,灯光落在他模糊不清地脸上,那双被染上水光的眼睛格外亮。 “回水韵天。” 啊!? 高雨迟疑了一秒立刻答是,变换车道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行驶。 后视镜里那张脸被窗外的光照地明明灭灭,修长清瘦的指骨抵着他的头,几缕长发落在饱满的额头。 妖孽似的脸轮廓鲜明,如琢如磨。 这样一个男人,这样的家世,竟然是个少有的情种。 高雨只看了几秒就收回视线,不敢惊动状似睡着的boss。 后座地纪昃在他移开视线的同时缓缓地掀开眼皮,不轻不重地盯了几秒驾驶座上地这个宽阔可靠的背影后又合上眼。 车子抵达水韵天,纪昃身上的酒气还是很重,高雨不放心地问道:“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男人摆了摆手,身姿挺拔如青竹。 眼神微微有些迷离,脚步还算稳重地走进电梯。 推开房间的门就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只属于她的味道。 大床上少女玲珑有致地身体只占了小小一隅,长发披在身后,腰腹处搭了一段薄毯遮住部分春光。 照进室内的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纤细的腿上,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凭着本能驱使,他半蹲在床边。 修长的大手抚上她骨感精致的脚踝,手掌一寸寸上移,触感滑腻如缎。 他始终痴迷地盯着那双脚,玉足娇小指头圆润饱满如珍珠,白皙中透着淡淡地粉。 纪昃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俯身亲了亲她的脚背。 是香的。 嘴角扬起一抹不明的笑意,他的唇下移含住圆润的指头。 是甜的。 舌尖扫过脚趾,濡湿的触感太过清晰。 本来就睡地不太沉地言若被惊醒,她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有人在舔她的脚!! “啊!!!” 一声极其响亮又十分惊恐凄厉的尖叫划破室内的旖旎和宁静,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到床头。 心脏砰砰乱跳,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沁出薄汗地背后抵着冰凉的木头,她抱着枕头防备地看着床尾的人呼吸急促浑身战栗发抖。 “若若。” 纪昃?? 言若整个人放松下来,刚才有多恐惧这会儿就有多愤怒。 刚想发怒质问,却听见了弟弟焦急的声音:“姐,你怎么啦?” 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言昊扯着嗓门边问她边下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若甚至听到了他穿鞋的声音。 糟糕!! 看着还半开着的门,她忽然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下床。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或许是太紧张了,言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爆掉。 大晚上的她屋子里不仅有个大活人,还是个喝了酒的男人,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事,做噩梦了。” 言若隔着房门应付弟弟,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是言昊的,也是。。。纪昃的。 她慌忙转身,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因为看不见,人在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十分敏锐。 屋子里没什么光,但她却能感觉到纪昃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带着一丝烟味儿和十分浓烈的酒气。 他要干什么? 虽然看不到,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纪昃应该就在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言若忽然很怕他突然开口说话,或者闹出什么动静。 “咚咚!” 背后门板被敲响,她惊地差点跳起来。 “姐,你怎么样?” 少年的嗓音沙哑,带着担心和急躁。 言若刚准备开口,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妥。 床和门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而现在她和言昊之间只隔着一个门板。 距离不同声音的穿透力度不同,人的耳朵接受到的音频自然也是有差异的。 在这儿说话,就约等于露馅儿。 她往前才走了一步,就撞进一个结实坚硬地怀抱里。 担心纪昃说话,她慌忙伸手去捂纪昃嘴,却错估了距离打在他下巴上。 似乎看穿她的慌乱,纪昃闷闷的笑,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嘴巴上。 言若心里一阵羞恼,想着弟弟还在外面也顾不上其他。 压低声音装作刚刚醒来一样:“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你快去睡吧,我一会儿就睡了。” 纪昃听着她镇定自若地撒谎,又无声地笑了笑。 扣在她腰间的手用力往上一提,素白地双脚离地。言若惊慌失措地抱住他的脖子,纤长的腿也自觉盘在他劲瘦的腰上。 暗夜里,她无声地瞪视着纪昃:你干嘛? “真没事?” 言昊还是不放心,他很少看到言若这么惊恐失态。 “真没事。” “有事你记得叫我。”言昊还是不放心。 “嗯。” 听着门外地言昊打了个哈欠放心离开,言若这才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背也松弛下来。 “做贼心虚。” 纪昃贴在她耳边总结陈词,语气说不出的慵懒轻佻。 温热潮湿地气流扑在白玉一样的耳朵上,怀里的娇躯轻轻颤了一下。 你还有脸说? 言若又气又羞,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 她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你身上有味道,难闻。” 纪昃无奈,“狗鼻子。” “你再说一遍。” 她揪着他的耳朵,语气骄横带着威胁。 纪昃低低的笑,转身靠着自己超强的直觉往床的方向走。 “忍一下,到床上再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忍什么?? 啊!? 心里有个小人不停在尖叫,言若的脸腾腾地烧起来。 此刻她万分庆幸房间没有开灯,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纪昃。 第428章 不喜欢老公的味道吗? 脚尖触到床柱,纪昃俯身摸了摸。 手下的触感柔软有弹性,鼻尖里飘着诱人地馨香。 确定这是床铺,他才抱着言若起身。 “怎么呢?” 她以为到床边了,怎么又起来了? “好像有点靠近床尾,怕你摔下去。” 纪昃往右边挪了挪,差不多能确保是在中央的位置才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 还没等他完全松手,言若就像逃出囚笼地兔子一样“嗖”地一声窜了出去。 黑暗中她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果然,沾上了烟味还有酒味。 难闻。 “啪嗒” 纪昃打开灯,室内恢复光明。 这时他意识清醒了一些,没敢坐在床上而是站在床边俯视着离他微远的女孩。 “谁让你抱我的,都是味道!!” 她气呼呼地走回来,站在床上俯视着他。一双漂亮的杏眼水淋淋地,此刻正控诉地看着他。 娇美,招人。 纪昃心底一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什么味道,嗯!?” 尾音上扬,被他拉的老长老长。 模糊又清晰地暧昧气息暴露,他紧紧地抱着她。 薄唇抵在她耳边,喷洒出热气。 “我的味道,还是其他味道?不喜欢老公的味道吗?宝宝?” 这声音酥到爆炸,言若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怎么了有人可以这么犯规? 但是,她忽然想到刚他亲了。。。 她的脚。 什么旖旎都跑光光,言若觉得自己的耳朵也脏了。 “纪昃,你的嘴巴离我远点!!” 她连忙手脚并用地推他,整个人表现出十分抗拒抗拒地模样。 “嫌弃我??” 纪昃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抱着她的腰滚到床上,用了三分之一地重量压住她。 言若瞬间成了五指山下的孙猴子被压的动弹不得,连肺都快被挤出来。 她推不动身上的纪昃,看着他压下来的唇边躲边奔溃地直叫:“别,啊!!你别,纪昃,好脏!!!” “呵!!” 纪昃停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怎么连自己都嫌弃,啊!?” “本来就脏呀!” 她不服气地讲事实,纪昃拿自己的鼻尖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今天没洗?” 言若白了他一眼,是不是傻? 这么愚蠢的问题也问的出来。 纪昃又好气又想笑还想挠她,“咚咚”又是两声紧凑地敲门声。 言若的身子一僵再次捂住纪昃的嘴,并眼神警告他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姐,你睡吗?” “马上,怎么啦?” 言昊在门外挠了挠头继续问道:“客厅的灯你忘记关了吗?” 刚刚就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明明房门是关着的,为什么客厅的灯却是开着的呢? 这不符合逻辑。 客厅的灯? 言若瞪纪昃,他眨了眨眼睛。 我开的。 “嗯,可能是我上洗手间忘记关了。” “喔。” 言昊摸了摸头,半信不疑。 “姐,别看电视了,早点睡。” 他刚刚隐隐约约听到了男女对话的声音,隔着房门分辨不出是谁和谁。 言若:“。。。。” 小屁孩耳朵还挺灵!! “知道了,马上睡。” 含含糊糊地打发走弟弟言,若才抽出一只手用力的拧了一下纪昃的腰。 “唔。” 突然遭遇袭击,又痒又疼,纪昃忍不住叫出声。 含情的桃花眼里情潮汹涌,拉下她的手塞到自己嘴里边舔咬边说:“知不知道男人的腰有多重要,嗯?” 他动了动,言若的呼吸都乱了。 “。。你。。流氓。。” 滚烫地温度让少女脸红,柔软地腰肢下意识地要逃,却被一手掌握像是钉在床上一样。 “呵” 纪昃轻笑,薄唇轻启吐出被咬的微红地指尖。 葱段一样的手指上覆着亮晶晶地口水,萎靡中透着浓厚的暗示。 他的眼神侵略性十足,捏着她的手腕慢慢俯身想吻她如花一样娇艳的唇。 “纪昃,纪昃。” 言若有些害怕地躲,脑子一片浆糊只知道喊他的名字。 声音也不受控地微颤,娇娇怯怯地激起男人深藏心底的施暴欲和走入穷巷的占有欲。 “我轻一点,不会痛,相信我,若若。” 纪昃扣着她的腰,细白的腿搭在腰侧因为挣扎而不停地乱蹬。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了缘故,内心的兽被他提前放了出来。 想要,想占有,想上她。 像是个魔咒一样,他想的心尖都酥了,双眼逐渐猩红失去理智。 这是要酒后乱性吗? “。。纪。。纪昃。。” 言若慌张地不行,说起话来也磕磕巴巴地。 一双黑白分明地眼睛根本无法直视他被情欲侵占的眼睛,睫毛也不受控地轻颤。 真tm可爱!! 纪昃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上她的唇。 “唔。。。” 言若想哭,我脏了!! 呜呜呜。。。。 唇缝被挑开,他强势地挤进去却感觉到被排斥。 纪昃眼里闪过笑意,死死缠着她。 脑子里恶劣的想着,既然都脏了,那不如弄的更脏吧!! 他侵占着她的每一寸领土,掠夺着她的一切。 言若“呜呜呜”地抗拒没有任何成效,推拒拍打的手也逐渐失去力气,无力地半环在他肩背上。 一直到她快窒息,纪昃才松开她。 少女脸上和眼角都是妩媚至极的胭脂色,一双动人的眼睛盈盈地看着他。 贴着他的胸脯起起伏伏,殷红的嘴半张细细地喘息。 “别怕,老婆。” 我会很轻的。 纪昃舔吻着她的唇瓣,眸色越发的深。 “我害怕,真的,你别弄我。” 言若求饶,声音出乎意料地娇软,嗲嗲地带着哭腔。 被吻的透透地小姑娘,眼底含着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欲滴不滴的眼泪在眶里打转,娇弱地让人更想弄哭她。 被支配的欲望更甚,钻进衣服里的手更加放肆地摆弄着馥软地娇躯。 不想控制,只想不过一切的沉沦。 嘴被堵的结结实实,他的手更加肆意地往下。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溢出的声音模糊不清。半欢愉半痛苦地低yin ,刺激地在她身上作乱的男人更加兴奋。 第429章 过分贴心 大床上的两人纠缠地更深,少女娇弱的身躯被男人以极强势地姿态掌控。 光裸的小腿无力地垂着,软绵绵地腰肢也塌了下来。 言若虽然只有过一段婚姻,一个男人,但从来没有被这么强势地索取过。 不仅是在生活中就连在床上,余一也是相当的体贴。 和风细雨,十分照顾她的情绪。 当然纪昃之前也是十分克制温和,但今天却莫名地有种不受控制地疯和野。 太陌生的遭遇让她有点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还有一丝丝的难过。 一行清泪从眼角淌下,顺着滑腻的肌肤直直落入纪昃的嘴里。 眼泪的味道又咸又涩,苦涩地味道瞬间充斥满两人的交缠的唇齿。 哭了!! 纪昃倏然停下来,看着身下的人无声抽泣,委屈地让他心疼。 埋在湿润巢穴的手顺着少女的手退出,兴奋过度的头开始抽抽地疼起来。 言若闭着眼睛,撇过头不肯看他。 纤瘦的身体在颤抖,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悠悠地发出颤音。 手指在灯光的照射亮的发光,纪昃的喉结控制不住地滑动,却还是强行忍住吞咽地渴望。 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后,他抽出一边的毯子抱着言若坐起来。 “对不起,弄疼你了,老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言若心里的情绪顷刻放大数倍。 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垂着头把脸埋进毯子里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她一味地宣泄自己心中的委屈,根本听不进去纪昃说了些什么。 过了许久后,她才哑着嗓子说道:“你出去。” 纪昃搂着她的身子一僵,上头的酒劲儿早被她的眼泪冲到九霄云外。 虽然脑子抽抽地疼着,但理智尤在。 这情形,打死他也不能走呀。 “去哪儿?” “不许在我房里,不许在我床上。” 言若气呼呼地抬头看着他,眼神奶凶奶凶地。 一张脸被憋的红扑扑地,比春日枝头的桃花还要艳丽几分。 “那我睡沙发,好不好?” 纪昃看着她板着一张小脸,两颊也气鼓鼓地。 认错的态度十分好,小心翼翼地征询完她的意见后继续说道:“老婆你别生气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嗯!?” 言若不说话,七手八脚地要从他腿上离开。 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哼!! “老婆。” 纪昃用力抱紧她,“错了,你别生气。以后再不这样了,我发誓。” 他真诚的想举手但又怕她趁机跑掉,刚松开手的手又放回去比之前抱的更紧。 “轻点,轻点,我喘不过气了。” 腰快被他掐断了!! 言若边小声惊呼边拍他的胳膊,力道没有控制好。 “啪啪”地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的脸忽然一白,像只受惊地猫一样竖起耳朵看向房门。 过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她才转头看向纪昃。 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再想想自己的身上的味道,还有刚刚。。。。 言若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要洗澡。” 她哭丧着脸,看起来十分崩溃。 纪昃知道,她洁癖又犯了。 想顺着她,但又不得不提醒道:“洗澡的话,声音会很大。。。” 看着她逐渐面如死灰的脸,纪昃忍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声音很大,言昊肯定会被吵醒。 一切自然而然就穿帮,前功尽弃。 言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瘪着嘴差点大哭出来。 ma 的,太气人了!! 这怎么睡?? 她气的想挠人,看了一眼始作俑者。 磨了磨牙齿,也不挑地方,狠狠地咬了纪昃一口。 “唔。” 突然被偷袭,纪昃闷闷地哼了一声。 是痛的,也是爽的。 他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发,神情惬意地像是在摸一只调皮的猫。 脖子上地痛感减弱,他竟然有些遗憾。 言若还是不觉得解气,一双杏眼满是怒火。 气鼓鼓地拍掉他摸自己的手,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找下一个下手的地方。 纪昃抱着她,摆出一副任君采摘肆意蹂躏的模样。 “哼!!” 言若气不过,撇开脸不看他。 想下去,又怕闹出动静吵醒言昊;留下来,又觉得生气的厉害不甘心。 进退维谷,怒火无从释放更是压抑。 纪昃看她气成这样,不敢强迫她转过脸。 眼睑慢慢垂下,黑色的脑袋试探地靠近她。然后抵在她的颈窝,像只被主人冷落地狗狗一样,一下一下轻轻地拱她。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十分依赖粘人,想狗狗一样地蹭着她。 娇弱地皮肤被头发刺弄地很痒,言若左躲右藏却怎么也避不开。 终于忍不住喊道:“烦死了你。” 方法奏效,纪昃松了一口气不再闹她。 俊脸贴着她的脸,声音有点哑说不出的疲惫:“都是我的错,老婆别生气了。” “先睡觉好不好?有什么事明早起床了再说,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嗯?” 言若看着他,眉头皱的很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说那两个字。” 分手是禁忌,不可以提。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他们现在明明还没有和好。 她又不说话,纪昃轻轻叹了一口气抱着她去到浴室。 “干嘛?” “洗澡,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纪昃看了看她光洁的脚,轻轻把她放到洗手池上坐下。 修长的手指捋着她的长发,眼神专注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怎么解决?” 言若不开心地嘟嘴,纪昃亲了亲她的唇角:“别动,我去给你拿拖鞋。” 他推开浴室的门,言若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略显无聊地晃了晃自己的jio jio。 很快,他拿着那双浅紫色的拖鞋和干净地睡衣进来。 “快去洗。” 纪昃替她穿好拖鞋,细心地替她扎好头发后才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 随后,又叮嘱了一句“小心别摔跤”才出去。 过了会儿洗手间传来水滴的声音,站在门口地纪昃轻轻笑了笑。 俊美的脸上这才透出几分困倦疲惫之色,长指揉了揉发紧地太阳穴等着言昊小朋友开门。 等言若裹着浴巾拿起睡衣时,看着里面那条小裤裤,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太贴心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430章 想把全世界都给你 换好睡衣,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凌晨3点,竟然给人一种容光焕发地错觉。 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细长的手指抚上眼尾,这桃花色看起来很陌生,有种奇怪地艳丽魅惑。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明明很熟悉,却也意外地陌生。 从龙闫回来后她已经很久没敢这样仔仔细细地看过自己,那张苍白的,消瘦地,没有生气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这,很好。 她想。 言若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两颊生花,有种冲破云霄地惊艳感。 这一切,大概都归功于某个人吧! 她打开门走向卧室,却看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纪大少正在给她换床单。 因为顾忌着她的洁癖,少爷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地衬衣被无情地抛在地下。 宽肩窄腰,清晰地人鱼线被裤子遮住一部分。 他没干过活,动作十分的笨拙。 言若却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轻轻地走过去,想从身后抱住他。纪昃却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一样,没等她碰到自己就提前转过身拦住她。 “乖,很快就好了。” “抱抱。” 她撒娇,娇艳欲滴的脸还残留着洗完澡后的水汽。 纪昃轻笑,眼神温润如玉:“没洗澡,一会儿抱好不好?”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比声音还要软,像潺潺流淌地溪水。 不要!! 言若摇头,现在就要抱。 “不行。” 被无情拒绝,她不高兴。 纪昃温声哄道:“你皮肤太薄了,不可以再洗澡了。” 想想自己刚刚掐着的腰,软是真软,细也是真细。 但她现在也太瘦了,得想办法给好好补补。 言若瘪嘴,没有坚持。 看着她往床的另一侧走,纪昃拉住他的小祖宗:“乖乖待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四目相对,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乖乖地站在一侧看他忙碌,就这么心无旁骛地看着他。 看他认真地铺床单换枕头,尽管不熟悉但还是做的很好。 “好了,快上去。” 认真的检查一遍后,他笑着催促。 言若爬上床躺好,看着他弯腰收拾换下来的床单衣物。 一双漂亮妩媚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眼神温软,柔地可以溢出水来。 “怎么了?” 纪昃蹲下来平视着她,少女抱着枕头侧躺着面向他。 白皙精致地小脸看起来软软地,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装的全是他。 她静静地看着他,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却想把全世界都搬到她面前。 言若摇了摇头,有些困地打了个哈欠。 软魅的脸上沾染困意,杏眼氤氤氲氲地像刚刚下过雨地秋日。 纪昃想抱抱她,亲亲她,把她揉进骨血。 做更多荒唐的事情,那些在脑海挥之不去,演练过无数遍的事情。 但是,不行。 “我洗澡,你先睡。” 言若点头,他才抱着床单出去。 关灯,关门。 黑暗中,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 复又睁开眼转过身,“吧嗒”一声打开了主卧的灯。 灯光散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层纯白圣洁的纱。 强撑眼睛也抵不住困意来袭,等纪昃围着浴巾打开门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看着面朝方面的姿势,纪昃轻笑了一声反手关上门。 傻丫头!! 他亲了又亲心肝宝贝地嘴,小声说了句:“晚安。” 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准备离开,却被她抱住了胳膊:“不许走。” 有点霸道,有些沙哑地小奶音。 纪昃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并不踏实地睡颜:“乖,我去沙发上睡。” 1602虽然是三室的房子,但原本属于他的房间现在是言昊在用。而另一间房间一直以来都没人住也就没人打扫,自然也住不了。 虽然他也很想和老婆睡一起,但毕竟小舅子在得考虑影响。 “不要。” 言若的脸蹭了蹭他的手掌,像刚出生的奶猫一样寻求主人的爱抚。 太他妈乖了!! 纪昃最喜欢她这幅半醒不醒的样子,粘人的厉害。 喜欢在他怀里拱,不知道有多娇。 “乖。” 他无亲了亲她的鼻尖,脸上地线条柔软的不想话。 看着嫩白的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臂,半张脸都埋在自己掌心里,他的心尖尖不住地颤抖。 “我去把客厅地灯关了。” 没人理会他。 言若无意识地拖着他的手臂往后挪了挪,大意是我都把位置给你腾出来了,你怎么还要走? 纪昃的心软地一塌糊涂,哪里管的上言昊明天发现了怎么想。 猿臂一挥,房间恢复黑暗。 他抱着心爱的姑娘,躺在柔软地床上。 纪昃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挪到她耳边亲了亲小小地如珠玉一样地耳垂 。 低低地,柔情万千地说了句:“晚安。” 这一夜本来比往常短了三分之一,而入了夏的夜就更加短的不可思议。 晨曦的光撒满大地,熊孩子们四处出没。 言若被生物钟折磨醒,也是被纪昃身上的温度烫醒。 冬暖夏凉的男朋友,或许真的就是个奢望。 毕竟人体几乎是恒温地状态,过高或者过低身体机能都会受到影响,轻则生病重则毙命。 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脸上很快就落下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十分重的吻。 纪昃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大人哄孩子睡觉一样。 “热。” 言若意识不清地哼哼,双手伏在他平滑地胸前轻轻地推拒,纤细地身子挣扎着想离热源远一点却没能如愿离开哪怕半寸。 细白的双腿不耐地乱蹬了几下,厚度适中的毯从两人身上滑落。 如果此刻开了灯,她会看一具不着寸缕完美的如同雕像大卫一样地躯体。 时差来的太猛烈,纪昃喝了酒的脑袋简直头疼欲裂。 但还是勉强感受到自己此刻身无寸缕,摸索着用脚勾住毯子往回扯了扯,然后伸手再把毯子拉回两人身上。 刚刚舒服不到片刻,言若又哼哼唧唧地动起来。 纪昃无奈,扯了扯被子,留下一个角角虚虚地搭在她身上。 闭着眼睛低头,凭着模糊地感觉在黑暗中寻找她的唇。 亲了亲她嘴,才心安地拢了拢手臂。 言若小小地奶奶地打了个哈欠,拱着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继续睡。 第431章 你想抵赖 早起的言昊同学毫无疑问的炸了,并且碎片波及到房间里交颈相依地两人。 骗子!! 明明说了出去住酒店,竟然。。。。 啊!!!! 我要炸了!!! 言昊看着男人半裸的背部,双手忍不住握成拳头。 视线继续下移,他看到了腿。 截然不同地两条腿!! 单看它们缠绕的姿势,他就能在脑子里浮想联翩个够,如果其中一个人不是他亲爱的姐姐的话!! 少年站在门口死死盯着男人的背,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纪昃察觉到有人窥视的视线,鹰隼一样的眼睛忽然睁开。伸手把怀里的人裹地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错过。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门口,锐利的视线夹杂让人猝不及防的弑杀之意。 即便对着言昊,他也丝毫没有收敛。 “滚出去。” 怕吵醒怀里的人,即便手掌捂住了言若娇小可爱地耳朵,纪昃的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不少。 凛冽的寒意夹杂着怒火扑面而来,让言昊忍不住心生怯意。 但他并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咬牙低吼:“你滚出来。” 纪昃冷冷地看着他,清朗的眉眼沉郁不已。 一双桃花眼里滚着灼灼烈焰,语气阴沉肃杀:“滚回你自己房间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言昊抿嘴不语,极力控制自己正在发颤地双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怂。 也不是不想怼回去,但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结结巴巴露怯。 索性紧紧闭上嘴巴倔强地瞪着他,一声不吭地与面前这个气场过于强大的男人对峙。 “灯怎么开了?好亮。” 一声迷糊不清的呢喃,结束了言昊近乎自虐似的对峙。 纪昃收敛起眼底的锋芒和身上累积多年的威压,淡淡扫了小舅子一眼:还不快滚,等着你姐揍你? 要你管!! 言昊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像一个不屈地小白杨一样直直地站在原地。 却听着姐姐喊了一句:“关灯。” 语气不耐,听的出明显的暴躁。 少年立刻萎了,纪昃在心里嗤了声:有种别怂呀! 懒得等他出去,他转头哄怀里的人。 言昊听着他以极其肉麻的声音,像哄小孩子一样地语气哄闹觉地姐姐时,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的鸡皮疙瘩都在这一刻全部掉完了。 少年几乎是以光速逃离现场,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很轻很轻。 因为他知道,如果吵到里面那个女人,迎接他的只会是男女混合双打。 听着小屁孩离开的声音 ,纪昃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自己的时际年龄也是30+了,为什么还是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凝视怀里熟睡地宝贝,眼白上还爬满了比蛛丝还细的红血丝,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至死不渝地缱绻。 偏执,又霸道。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言若很久,像是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贪婪,渴望。 接近中午地时候,言若才醒过来。 窗外的光被厚重地削弱不少,室内微暗,她一睁眼就看到了纪昃近乎完美的下颌。 感谢造物主的偏爱,这张妖孽的脸哪怕睡着了也这么勾人。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纪昃的眉毛,颜色不浓不淡,长度也正正适宜刚好和眼角鼻子成一条线。 睫毛,那真的是让很多女生都羡慕的存在。 又黑又长,又浓又密,又卷又翘。 她微微撑起上半身,调皮地吹了吹他的睫毛。 似乎是有些痒,纪昃的鼻息里发出轻轻地哼声。她掩嘴偷笑,一双杏眼里尽是使坏得逞后的调皮。 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并没有醒。 她又伸出手拨了拨他的睫毛,手感很奇妙。 玩了一会儿睫毛后,青葱般地手指划过他挺拔的鼻子落在薄唇上。 触感软软地,和亲亲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明明这么柔软,但每次亲自己的时候却总是会疼。 想到这儿,她的手指尖没轻没重地杵了几下。 让你每次都那么大力!! 纪昃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张嘴把这根作怪的手指含咬在嘴里。 “呀。。” 言若惊呼,明媚地眼睛对上那双格外清明地眼睛。 她十分娴熟地倒打一耙,丝毫没有作为肇事者地反省之意:“你装睡?” 手指被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有点疼,也有点直通心脏地酥痒。 她红着脸要往回收,纪昃捏住她的手腕边惩罚地轻咬边含糊地问道:“做了坏事就想跑?” “谁做坏事了?” 她看着对方了无痕迹的嘴唇,理直气壮地否认刚刚的所作所为。 “你想抵赖?” 纪昃抓着那根湿乎乎地手指递到她眼前,言若只觉得自己地心脏都要爆掉了。 这也太,太。。。 色,情了一点吧!! “没有就是没有,你冤枉人。” 她撇开视线钻进纪昃怀里,打死也不想继续接下来的话题了。 黑发遮盖了她染上薄晕的半边脸,白玉般地耳朵在如云的长发中若言若现,红地快滴血。 纪昃爱怜地亲亲她的发,也亲了亲她的耳尖。 “嗯嗯,是我看错了。刚刚做坏事的人是言小若,不是言若若,对吧!!” 他肆意地宠,言若抬头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 “你呀!!” 纪昃亲了一下她挺直地鼻子,长指理了理了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起床,今天又没有吃早餐。这样不行。。。” “哎呀,你好烦!” 她不高兴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纪昃无奈地笑。 伸手把她捞进自己怀里,双手在她纤细的腰间摩挲,正准备好好给她讲讲道理和厉害关系。 太瘦了,一定要好好吃饭。。。。 “啊!!” 言若像只被扔进热锅里的活虾,差点床上蹦起来。 “好痒,你别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里闪着点点泪意。 这种痒是一种没有办法被形容和表述出来的痒,这也是她为什么很讨厌别人碰她腰的原因。 下意识的一句“别碰我”狠狠地伤到纪昃,他的手和身体,包括表情都僵住了。 言若立刻从他怀里滚出去,迅速坐到了自认为离他较为安全的地方。 一句无心的话,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像一条鸿沟一样落在两人中间。 这一刻有无数地想法冲进纪昃的脑子,又有无数的问题浮现在他心头。 他来不及仔细思考辨别,但却十分清楚的意识到言若在排斥自己。 第432章 肥废料都是有颜色的 明明只是几秒地沉默,却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室内昏暗不明,本就凝滞地气氛也变的更加压抑。 言若看不太清纪昃的脸,但是与生俱来又十分敏锐地第六感告诉她:此刻很危险。 基于本能地求生欲望,她想逃。 但没等她行动,纤细精致地脚踝就被一只大掌钳制住。他只是轻轻一拖,少女整个人就失去平衡仰躺在床上。 “纪昃。” 言若轻声低呼,一抬眼却发现方才明明离自己很远的人,此刻已经撑着双臂俯在自己身前。 她的目光不可遏制地落在纪昃肌理分明的胸前,脑子忽然有点打结。 有什么事情好像被遗漏了呢? 啊!! 尖叫声被她自己捂住,澄净地杏眼忽然瞪的很大很大又倏然死死闭住。 他。。。 居然什么都没有穿!! 完了,完了!!! 脏了,脏了,我彻底脏了!! 会不会长针眼呀? 妈妈,救我!!! 言若在心里各种哀嚎,但脑子却全是它的形状,挥之不去。 啊。。。。。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翻来覆去地持续尖叫,欲哭无泪地尖叫。 她的脸,她的耳朵出现不正常的红晕。 这抹艳色,顺着脖子一寸一寸蔓延进睡衣里。像绽放的荷花,小荷尖尖地那一抹艳色,很美,很美。 美的让人忍不住想剥开她身上这层碍事的睡衣,一窥里面的风景。 言若觉得自己没脸见人,更没办法面对眼前的纪昃。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拿后脑勺对着他,嘴巴鼻子淹没在被褥里瓮声瓮气地求他:“你出去好不好?” 纪昃定定地看着她,长发下裸露出来的玉颈白里透粉。 他的指尖抚上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嗯!!”言若轻哼。 不安地躲他,但不敢有大幅度地动作。 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的温度,他的躯体实在是太有侵略性。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地夏日睡衣,一层随时都会被撕碎的存在。 “你出去,我饿了。” 她的脸依旧埋在被子里,声音沉闷,细弱。 细瘦地胳膊稍稍有点用力地推搡着他结实有力的胳膊,他却纹丝不动。 真是娇弱啊!! 纪昃轻笑着俯下身,整个身子密密实实地压在她身上。 薄唇抵着她通红地耳朵,一语双关暧昧拉满:“我也饿了,宝宝。” 这句话地暗示性太强,尽管他什么都没做,言若还是控制不住地轻颤。 不听,不听,我不听!! 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像只鸵鸟一样扎进床单里。 恨不得把自己埋在里面,或者是挖个洞钻进去,永远别出来。 真他妈可爱死了!! 纪昃低低的笑着,把她解救出来。 “别动。” 他抱着言若,两人都半跪在床上。 只是言若坐在他腿上,背也紧紧贴在他胸前。而纪昃坐在自己脚后跟上,揽着她腰埋在她发间平息着自己被撩拨的快爆炸的欲望 。 他粗重地呼吸喷洒在言若地脖颈,她被闷的通红的脸蛋更加红。 过了良久,纪昃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先去洗漱。” 言若连鞋都没来的及穿,撒丫子一样地冲出房间,“嘭”地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 夭寿啊!! 她也太没出息了,被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屁孩撩的手足无措。 好歹你也是结过婚的人,你也太没出息了,言若!!! 啊!!! 不能胡思乱想了。 捧了几捧清水洗脸,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 她才开始刷牙,刷着刷着她又忍不住想到一些往事。 和余一的那些事。 五年的时间,再加上她刻意地回避遗忘。 那些当时觉得刻骨铭心的事情但逐渐褪色,甚至,她已经记不太清那个人的样子。 至于,亲密的事情。 她刷牙的速度慢了下来,她竟然忍不住在比较,甚至在代入。 镜子里的人脸忽然爆红,又忽然变白。 她的初次,以及他们后面的数次里都不是很愉快。 作为一个痛感十分敏锐的人,那种痛她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而纪昃的更大,更凶残。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啊,啊,啊。。。。 她又在想什么? 言若拍了拍自己脸,打住,打住,把你脑袋里的那些黄色废料都消灭掉。 等她刷完牙,高雨也把纪昃的衣服送了上来。 言若指挥弟弟把衣服送进去,自己穿着睡衣鬼鬼祟祟地躲进了言昊的房间。 纪昃裹着浴巾出来洗漱,她瞅准时机回到房间反锁。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发现那张床凌乱地仿佛做了无数次,整个房间里都是都是属于他的气息。 言若觉得自己一秒都待不下去,胡乱换了一条裙子跑回1202。 “姐,姐。” 她急得连电梯都不愿意等,言昊站在门口连喊好几声也不见她停下。 正在洗头的纪昃看了看自己,默默说了句:“是不是你太丑,吓到她了?” m国那边已经放假了,他有大把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兔子已经惹急了,逼狠了只会适得其反。 原本还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气的恨不得把她的心拿出来看看,但又被她无所适从地娇羞取悦。 她。。。。 纪昃的眼神暗了暗,心里又嫉又妒。 那个人把她保护的很好,也养的格外娇。 所以哪怕是经历了婚姻,生过孩子,言若的心还是像小女孩一样。 大概是很多第一次都给了同一个男人,而那个人又极宠她的缘故。 她实在是太纯情了一些。 嫉妒像一条看不见却有迹可循地虫子,钻进了他心里,正在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啃噬着他的心、 纪昃闭了闭眼,微凉的水砸在脸上,冲刷着他的身体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偏执到绝望地独占欲,让他一想起她。。。。 不能想,不可以继续想。 他睁开眼,关掉花洒。 重活一世,他是崭新地纪昃,她也是崭新的言若。 她的一切都只会属于他,永远。 小兔子跑的太快,他还要去把她叼回自己窝里。 她太招人了,群狼环伺,小心为上。 第433章 英雄迟暮 不过没等纪昃找上门去,原老爷子派来的人把他堵在了1602 。 没办法,他只能先交代小舅子:“我先回趟家,不许惹她生气。” 说完,他随着原家的管家回老宅。 回程路上他给言若打电话,无人接听。只能给她发信息:“老婆,外公有事找我。我先回家,中午记得好好吃饭。”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信息宛若石沉大海,一直没人回。 俊逸地脸上写满烦躁,他撑额看着窗外飞快倒退地街景,心情更加堵的慌。 索性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老婆。。” 刚打出两个字,他删了。 又打,又删。 来来回回好几次,页面还是一片空白。 深深地无力感像外面地热气一样朝他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茫然和束手无策。 管家看他这副心不在焉地模样,少不得委婉提醒他:“小昃,首长今天量了两次血压。” 纪昃回神,看向管家。 这是什么意思? “唐家来人了?” 他问的直白,倒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的意思。 毕竟以两家人的实力,昨天的事也藏不了多久,他根本没想过瞒着家里。 管家黄叔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喔。” 纪昃无所谓地笑了笑,俊美无铸地脸上有一抹未曾掩饰地狂傲。 “黄叔,你记得给老爷子多准备点救心丸。我这个暑假都待在帝都,他老人家可没什么太平日子过咯!!” 管家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却止不住地欣赏。 臭小子,狂的狠! 不过,老子喜欢! 车子开进大门,纪昃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发,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 “小外婆。” “快,快,就等你吃饭了。” 原老夫人高兴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人亲昵地拥抱。 她拉着纪昃细细打量,满眼心疼:“瘦了。” “瘦了吗?” 纪昃摸着自己的脸,原老夫人点头。 “那小外婆好好给我补补。。。” “咳咳咳。。。” 一直被忽视地老爷子用力咳嗽几声,祖孙俩相视一笑。 原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给他使了个眼色,纪昃这才叫了句:“外公。” 像是菜市场买骨头搭的那块肥肉,热情程度不及对原老夫人地万分之一,听起来十分敷衍。 老爷子更加不高兴了,手里的拐杖用力杵了几下。虎着脸数落道:“小兔崽子,谁允许你回来了。。。。” 一回来就惹事!! “小外婆,外公。。。” 纪昃根本不等他后面的话说出口,立刻搬出从小用到大的杀手锏。 表情微微委屈,但眼里藏不住地得意。 “吃饭,吃饭。” 原老夫人一脸温婉和煦地笑,搭着外孙孙地手往饭厅走。 坐在沙发上地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慈母多败儿。” 好脾气地老夫人懒得搭理他,步履优雅从容。 “别理你他,小外婆炖了你最喜欢喝鸡汤,没有放葱。” 虽然她压低了声音,但跟在身后两步远的老爷子耳聪目明听的一清二楚。 给他吃个屁!! 老爷子在心里暴躁地腹诽,但也不敢在夫人头上拔毛。 “谢谢小外婆。” 纪昃笑着应声,把原夫人扶到座位上。 转身扶住老爷子的胳膊,结果老爷子虎目一瞪气哼哼地说:“老子还没老到要人扶的地步!!” 话是这么说,但没推开他的手。 原老夫人笑了笑,全身上下嘴最硬!! 六七个家常菜,半荤半素。 老太太一边给纪昃夹菜盛汤一边闲聊,老爷子也时不时地接上两句话,不痛不痒。 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老爷子放下筷子离席。 行伍出身的人,多年养成的习惯至今也无法改变。 “小外婆,我吃好了,您慢慢吃。” 纪昃喝完碗里的汤,放下筷子礼貌地离席。 一老一小,一前一后离开餐厅,心照不宣地奔着楼上的书房去。 老太太心明镜似的,抬声喊道:“小苑,给首长泡一杯参茶备着。” 站在客厅的黄管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嘛!! 这是随时准备上去救火的节奏,连道具都安排地妥妥当当。 书房里老爷子倒是没坐着,稳稳地站在窗前。 一束光落在他被工业颜料染黑的头发上,背影佝偻,有种英雄暮年地苍凉之感。 纪昃关上门静静地看着曾经挥斥方遒的将军,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他老了。 曾经他眼中的神明,正在以他无法阻止地速度迅速地衰败下去。 这一刻,他理解到了外公的迫切。 原家,正在随着他的衰败以肉眼不可见地速度而衰败。 “坐。” 老爷子听着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纪昃扶着坐到紫檀茶桌前,自己也安安静静地坐到他对面。 “白茶还是绿茶?” 他一边煮水,一边熟练找茶叶罐。 老爷子地视线落在一个青花罐上,极品安溪铁观音。 一年也产不到百斤,都让有门路的上搜罗走,拿来孝敬和打点这些有点子爱好的上位者。 绿茶的一泡很香,袅袅茶气像缠绕在山间地朝雾。 老爷子品了一口茶,嫌弃地“啧”了一声。 淡的跟鸟似的,还是酒好喝。 可惜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端过杯子了。 老爷子脸上浮出怀念的神色,纪昃轻笑:“您就盼着我早点结婚,婚礼当天小外婆一定会让你喝的。” 至于现在么,想都不要想!! “哼!!” 老爷子冷眼看着他,这就把台阶找好了。 “又是为了那丫头。” 他的语气笃定,纪昃放下手上的杯子只笑不语。 出息。 老爷子见不得他这副德行,牙酸的很。 “抽空带回来吃饭。” 扎心了啊,外公。 纪昃给自己续水的手顿了一下,看向老爷子的神色莫名地幽怨。 “唐家那边怎么说?” 他岔开这个话题,老爷子看了看他的脸色,乐了。 “啧”了两声,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恨铁不成钢,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白瞎了这张脸,这个姓。相当年老子追你外婆的时候。。。” “外公。” 又来!! 我还急着回去哄老婆了。 纪昃头疼地打断他回忆往昔,极力拉回主线:“唐家说了什么?您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 而且还是让黄叔亲自把他逮回来,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第434章 不听话的狗,宰了就是 “唐家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我还要等你多久,原家才能出一个市委秘书长,你才能坐到那个位置上?”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沉沉。 唐泽天那老不死的好大架子,竟然安排了个孙子辈代为赔罪。 哼!! 我呸!老不死的!! 原家现在是势微,但还轮不到外人这样作贱,这么不留情面的打他这张老脸。 这口气忍不得,这笔账也迟早会讨回来。不过是几年时间而已,他这把老骨头还等的起。 只是这孩子,还是要逼一逼。 纪昃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老爷子:“您希望我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 老爷子眼底的精光湮没,沉声说完这句话紧接着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可奈何,这是他对现状的妥协和不甘。 “小昃,外公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你要早点回来。” 时间久了,欠债的人也就忘了要把该还的债还了。至于欠下的人情,自然是正主在的时候才更容易收回来。 毕竟向来是树倒猢狲散,聚散皆由利。 纪昃看着外公的脸,心里紧了紧。 老爷子的身体确实已经在走下坡路,前世原家也是在老爷子去世以后正式地被挤出四大家族行列。 不过后来徐家押宝失败权力更迭,原家因祸得福逃过一劫。 这些事没办法跟外公讲,但有些布置确实应该提前准备起来。 但是。。。 “别卖惨了,您的体检报告小舅舅和我妈每次都会发给我。壮的跟头牛似的,一般年轻人都干不过您。” 纪昃嗤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穿老爷子的悲情戏码。 打感情牌,没用。 “你。。。” 臭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老爷子吹胡瞪眼地看着他,忿忿地骂道:“不孝子孙。” 大概连带着儿子女儿,以及眼前这个最让人不省心地小崽子一起都骂进去了。 “消消气。” 纪昃把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推过去,语气不咸不淡有点欠揍。 老爷子哼了一声,一副老子不要你哄的表情。 但还是在外孙殷殷地目光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开始聊上正题。 “今年的大选票选结果已经成型,下一届大选,那个位置就要换人坐了,整个班子都会换血。” 他说的不算含蓄,纪昃心里也清楚。 这是个难得地机会,各家都会紧紧盯着那些空出来地位置咬死不松口。 而原家眼下最大的困境不是分不到一杯羹,而是没人接的住这喂到嘴边上的肥肉。 老爷子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神情惆怅:“要是你小外公当年没有偷偷去参军,原家也不用退的这么远。 我这个光杆司令,做的难啊!!手下无兵,倒是喂大了几只白眼狼。” 原家的旁支早就死的死,散的散。 先夫人的娘家也不行,现在这位夫人虽然是书香门第,但在文革的时候也被迫害的厉害。 子孙辈凋零,老爷子也不是狭隘的人。 手下几个忠心的将领都被他一手提拔到高位,但是心也被养大养野了。 “您别动气!!” 看着老爷子满脸怒容,纪昃薄唇勾了勾:“白眼狼也不碍事,好用就行,如果用的不顺手。。。。” 桃花眼里几分狠戾流转,他轻飘飘地吐出满是杀气的四个:“宰了就是。” 不听话的狗,留着有什么用!! 刚刚成年的狼崽子露出獠牙,老爷子见状很是高兴。他满意地频频点头,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不愧是我原家的种,这一点随我。哈哈哈。。” 老爷子笑的畅快:“要是你舅舅。。。” 有你的一半就好了!! 想起自己那个过于敦厚安分守己的大儿子不免觉得遗憾,再想想蔫坏的小儿子,老爷子又是一阵头痛。 “算了,算了。不提他们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老爷子摆手,一提火就来了。 “暑假你就呆在家里,有些东西我准备交到你手上,有些关系网也该收起来了。” “外公。。。” 是不是太早了!! 纪昃拧眉,有点不太想过早地把家里的这摊事揽在身上。 太麻烦了,他还要哄老婆了!! 老爷子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喙:“徐瞻的位置确实是留给你的,但不是你的起点,更加不会永远等着你。徐家如今走了一步险棋,你要把它拉回来。” 拉回来?? 纪昃不赞同地抿嘴,扣着杯子的指尖慢慢地摩挲着紫砂的外部。 老爷子锐利地目光似乎看透他的心,意味深长地说道:“一个人的野心与能力不匹配时,要学会借旁人的手达到自己的目标。 当野心与能力匹配时,更要学会利用他人。一个合格的政客,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只有藏的越深你才越安全。” 换句话说就是,不要做出头鸟,时时刻刻找好替死鬼。 姜自然是老而弥辣。 纪昃乖乖地替老爷子斟茶,两个关在书房里继续深谈。 楼下救火小分队等的参茶都凉透了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二楼的楼梯,又看了看外面的太阳。 还真是奇了怪了,今天的太阳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呀!! 没有咆哮怒吼,没有摔杯子啐茶盏。 原老夫人思忖了片刻,决定把在公司上班的儿子召唤回来分担一下老爷子的怒火。 避免火力过于集中,她可爱又帅气的外孙承受不来。 原煜:您真是我亲妈!!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时,纪昃正好拿着手机推开书房的门。 “你怎么回来了?” 原煜有些意外地看着小外甥,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没等他第二个问题问出口,老爷子边在书房里声如洪钟地喊道:“你给我滚进来。” 不好好上班,跑回来干什么?看热闹?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求上进,能指望他干点什么? 纪昃耸耸肩,给了他一个只求多福的表情摁下接听键:“老婆,想我了吗?” 我草!! 原煜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敢情这小崽子串通他妈一起把他卖了!! 老婆!? 显得你了!! 哼!! 老子也有,老子还有个儿子!! 第435章 暂时不要见面 下午的太阳被厚厚云朵遮挡,疏疏落落地光柱从云层射出,蓝色的天幕倒是有几分星际大片的感觉。 言若听着纪昃的声音 ,张了张口脸瞬间红的一塌糊涂,羞耻地只想捂脸逃跑。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删删减减,可最后还是一片空白。 她不说话,纪昃开门的手收了回去:“是不是出什么事?” 他回身往楼梯口走,步子不自觉地迈的有些大。 “没有。” 言若在那头飞快的否认,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我有些话对你说,但是没想好怎么跟你开口。” “别吓我,嗯!?” 他把只有对她才会有的柔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语气轻轻柔柔地,像三月和煦温柔的风一样。 “嗯。” 言若心中一动,低低应了他一声又恢复沉默。 少女蜷缩在沙发上,纤长如玉地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着垫子上的流苏。 “慢慢想,我陪你。” 纪昃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切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就连她退回来的那些礼物也都还在那个袋子里,安安静静地待在靠近床头的地上。 电话两端都在沉默,却是让彼此都觉得舒服的氛围。 纪昃毫无形象地靠床坐在地上,一双修长地无处安放地大长腿交叠在一起。 手肘抵在床面上半撑着额,眼里的锐意消散说不出地懒散。 他等着对面的宝贝说话,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 过了许久,言若才说:“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 什么? 桃花眼倏然收紧,懒散被冷冽取而代。 “嗯。。就是。。就是。。。” 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她说的坑坑巴巴。纪昃听的心脏都快爆了,但还是强行忍着没有打断她。 啊!! 言若闭了闭眼,从沙发上“蹭”地一下坐起来:“我需要时间好好好消化消化,最近这段时间都不想看到你。你别给我发信息,也别来找我。” 一鼓作气的说完后,她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不许叫我老婆。并且,我们没有和好,不可以再对我做奇怪的事情了。” 越说越觉的离谱,言若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却强做镇定:“就这些,我挂了。” “啪” 不等纪昃说话她火速挂断电话,手机也被她扔的远远地。 “啊!!!” 她满脸郁卒地瘫回沙发上,发泄似的大叫了一声。 “怎么啦,怎么啦?” 洗手间里的许翩翩别吓的差点从马桶上摔下来,隔着一扇门狂喊。 呃!! 尴尬的一p地言若收声,轻咳了一声佯装淡定地说道:“没事,踢到脚了。” “很疼吧?有没有流血?” 翩翩满手水珠地跑过来,关切地目光扫了一眼她连油皮都没破的四肢。 眉头微皱,此事不简单。 “没事。” 言若摆摆手,不自在地藏了藏自己裸露在外完好无伤的腿。对上好友关心的眼睛,到嘴边的瞎话不由自主地收回去。 “下周六朋友邀请我去看show,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合适,有点头疼。” 她从茶几上翻出一张十分精致有设计感的请柬,翩翩扫了一眼品牌方眼睛都亮了。 “oh ,my god。” 翩翩惊讶地坐到沙发上,拿着请柬仔细观摩。 “言若若同学,这个可是c家的高定秀。你朋友是何方神圣?” 这就是传说中,有大腕明星争奇斗艳,有红毯且不对一般人开放的show。她连品牌方一般的show都没去过,何况是这个级别的show。 许翩翩捧着请柬,惊叹不已。 眼神里有着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单纯地向往,还有一丝丝的艳羡。 “想去吗?我们出去买衣服,逛街吧?” “我,可以吗?” 翩翩指着自己,除了觉得不可思议还觉得很神奇。 “当然。” 言若重重地点头,十分潇洒壕气地说道:“走,姐带你shopping去。” “are you sure ?” “yes , of course 。” “mua。” 翩翩捧着她亲了一口,“走起。” 两人换了身衣服,开着言若的bmw直奔帝都最壕的奢侈品店扫货。 哪知道刚进门就看到熟人,并且还是对她十分有敌意的“熟人”——黄斯嘉。 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反正视线没有交集之前,默认为没看见。 这家店倒不是c家的店,而是业内十分出名的一家礼服店。 在场的sale基本都聚在一眼看上去就很有购买力的名媛身上,至于刚进店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件像样的奢侈品看起来就很poor地两穷学生,自然而然地没有得到太多关注。 但是好歹是品牌店,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至于态度嘛,就只能呵呵了!! “两位下午好。” sales一面在心里腹诽两个穷鬼耽误自己时间,一面端着假笑走过来。 翩翩忽然想起言若临出门前说:“把你的那个包给我放下,姐今天带你去打脸。” 一扭头就看到了同样心有灵犀朝她看过来的好友,两人相视一笑。 sales礼貌性地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手挽着手往里走。 等她们一转身,刚刚还在说笑的黄斯嘉忽然变脸,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言若的背影。 想起昨晚,满口银牙都快被她咬碎。 ‘怎么啦?’ ‘什么情况?’ 突然就晴转阴,还带着闪电的那种。 围坐在她身边笑语嫣然的小姐妹面面相觑地交换眼神,但却没有一个人心里有答案。 大家耸肩,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迷惑表情。 坐在她身边穿了一身c家套裙的姑娘是黄斯嘉闺蜜,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终于嗅出了一丝异样。 压低了声音问道:“是她?” 昨天她有事没参加第一part,但对于小姐妹一起骂过的资深bitch她一直都记得很牢。 黄斯嘉没有说话,脸色更加难看。 闺蜜秒懂,轻轻招了招手。 其他几人围了过来,耳语一番,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几分属于恶毒女配的笑容。 带着明晃晃地恶意,鼻孔朝天乜着眼睛看向毫不知情的两人,像是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第436章 打脸就是要啪啪的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一个娃娃脸的女生率先站起来,候在她一边的sales满脸堆笑地跟了上去。 “曲小姐,这是今年的繁花系列。这款和这款都十分符合您的气质,尤其是这款。。。” sales殷勤地介绍,曲欢欢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径直往言若的方向走。 翩翩听着另一个sales介绍,不由得的看了一眼身后哑巴一样的sale。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幸亏她麻麻不在,否则得念死她。 不过母上大人有句话说的没错:“干销售的这群人都是人精,势利眼的狠。别的不会,但看人下菜碟的本事那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言若看着她这样忍不住笑了,指着一件水墨主题的曳地礼服:“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翩翩对她的审美还是比较信的过,手指刚刚要摸上这件衣服,就听到身后一个十分傲慢的声音说道:“那件,我要了。” 曲欢欢双手抱胸站在离她们一米左右的地方,精致的娃娃脸上笑意不明。 sales赶忙过来取衣服,翩翩生气的想要理论。 跟在她们身后一直扮演聋哑人的sales突然说话:“抱歉两位,我们店里的规矩,vip客户有绝对的优先权。” 本来不想搞事的言若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sales。 眼神锋利如刀,压迫感和气势十分强。 sale心里一慌还想嘴硬说些什么,却听着她慢条斯理地念出自己的名字:“tina。” “呵” 言若轻笑一声,淡声命令道:“把你们店长叫过来。” what ??? sales描着精致眼线的眼里闪过不屑,礼貌性的笑着敷衍:“不好意思,我们店长现在在接待vip。”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配。 “那就把区域总监给我叫过来。” 言若盯着sales,嘴角微微上扬却带着惊人的寒意:“来不了?” sales有点懵,听着她说:“来不了就把大中华区的总裁给我叫过来,不然,你们就等着闭店吧。” 翩翩也是第一次看她发火,锋芒毕露,气势强硬得堪比自己上位已久的老爹。 她看着忍不咽口水,sales也僵在原地。 哪怕心里存疑,却赌不起对方不是。 “哟,本事不大口气倒不小,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曲欢欢站在一边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满嘴阴阳怪气。 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两个姑娘,也都掩嘴咯咯的笑。 sales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突然挺直了腰杆,只是这个姿势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言若懒得搭理跳梁小丑,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透明的卡片。 sales看清卡片上的logo差点晕过去,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地上。 “店长,lilian,珍珠,珍珠。” 侍候曲欢欢地那个sales带着颤音喊,其他所有的sales像是突然被施了魔法一样,呆滞的站在原地。 好在店长见过些世面,被雷劈了后迅速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仪容快步过来。 “您好,我是店长lilian。vip室在楼上,这边请。” “不用。” 言若冷声拒绝,看着保持弯腰姿势的店长:“大中华区总裁,师静。现在,马上给我叫过来,我就在这里等。” 店长弯下去的腰突然断了一样,根本无力支撑她站直。 完了!! 如果刚刚还抱着幻想,这只是一般的超级vip。但现在对方连总裁的名字都叫的明明白白,最后一点希望都泡汤了。 “很抱歉。。。” “你如果不想收到总部的清退函,最好不要再多说一个字。你对你的上级负责,他对我负责,不要越级。” “是。” 店长面如死灰,背后湿漉漉的。但还是打起精神微笑着说:“我立刻向上报告。” 说完她看了一眼客人的脸色,声音压低了一些态度更加谦卑:“总裁赶过来需要时间,您这会应该也有些疲惫了。 不如到先楼上稍稍休息一会儿,等总裁来了我立刻带她去见您。您觉得可以吗?” 扫了眼被扶起来缩在一边抽泣的tina和其他人的脸色,她没有拒绝算是默许。 “这边请。” 店长松了一口气,言若笑颜如花地对已经听傻眼的翩翩说:“他们家点心和玫瑰花茶都不错,走吧。” “喔,好,好。” 还没回过神的翩翩傻傻地点头,然后跟着她往前走。 曲欢欢见状,气的在原地跺脚。 随手拉住一个sales问道:“什么叫珍珠?她拿的那个卡我怎么没见过?不会是假的吧,你们核实了没有?” “抱歉曲小姐,我这个级别了解的不多。珍珠卡不对外,听说都在原始股东手上。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股东??” 怎么可能? 打死曲欢欢都不会相信,就那副穷酸像,怎么可能成为股东? 黄斯嘉的闺蜜也低语:“不是说她家里很一般吗?难道是。。。” 纪昃送的? 股份? 好友面如锅底灰,她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但黄斯嘉立刻就联想到,却很快摇头否认:“不可能,阿昃没这么大能耐。或许。。。” 她的眼神变地尖锐,咬牙道:“是我小看她了。” 闺蜜眼珠转了转,不无恶意的揣测:“干爹给的吧?就这长相,应该不止一个吧!!” “萱萱,别这样说。” 黄斯嘉皱眉,看着楼梯口的位置语气莫名笃定:“她不是这样的人。” 哪怕他们也只是闻名以及只有一面之缘的关系,但她很清楚,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纪昃为了这样的女人儿而放弃两家的婚事,那她黄斯嘉又算什么了!!! 切!! 陈家萱翻了个白眼,捋了一下头发。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只要纪昃相信就好了。哪怕他不信,原爷爷,素素阿姨相信就行了。” 黄斯嘉倏然看向她,陈家萱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怕什么?这种事情,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也不会被查出来,你等着吧!!” 黄斯嘉有些心动,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不拒绝,等同于默认。 第437章 吃教训才会张记性 明明前一秒还被人当成路边乞丐,结果一张卡就让她们成为了座上宾。 看着分工明确准备着差点和礼服的sales们,许翩翩消化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消化不良。 钱,真tm是个好东西!! 店长lilian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一边不着痕迹地察言观色一边十分专业地介绍:“言小姐,这是每个系列的典藏款,这部分是今年刚上的限定款。” 不过她才起了个头就被言若抬手打断,“照顾好外面的客人,有需要我会叫你们。” 按照惯例,这个级别的超级vvip到店时,整个门店都会暂时闭店用来专门服务他们。 但言小姐的意思是:不用闭店清场? lilian微怔,很快便恢复标准笑容:“好的,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等着言若微微颔首,她才带着人出去。 一直在神游的翩翩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拉着闺蜜的手,“姐妹,这不会是你们家的店吧?你家是干什么的?莫非你真的是某个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 她越说越离谱,言若失笑:“你最近又看了什么脑残狗血剧?我,不是大明湖畔的夏紫薇。” 这脑洞,开的真大。 “哼!!没意思。” 翩翩放开她的手,眼神发光地看着面前这一件件珠光宝气十分华丽的礼服。 这些简直就是女生的梦中情服!! 拷问闺蜜什么的,不重要! “这个,这个。。。” 翩翩忽然有些语结,激动地指着一件青花元素的礼服看向言若。 是吗? 是吗? 是我偶像穿的那款吗? 言若放下茶杯,眉眼弯弯,笑着点头。 “啊!!!” 翩翩先是用指尖碰了碰,像是在确定它是真实存在一样。 接着就抱着衣服又亲又闻,又叫又跳,完全沉浸在追星半成功的fans模式。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她兴奋地抱着裙子,看着没有说话的言若轻声试探的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 言若笑着点头,就是。。。 她十分中肯地给出自己的意见:“这确实是苏沉璧同款,不过是去年的款。” 并且,不是很适合你。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在high点的翩翩打断:“没事,没事。偶像同款耶,我梦寐以求的同款。” “啊。。。” 她又尖叫了一声,言若自然没有继续泼冷水,摁铃叫来sales帮她试衣。 一直候在门外的副店立刻整理了一下仪容,心里打鼓却依然笑颜如花地带着另一名sales进去热情又周到地服务。 至于店里的其他人也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服务顾客,店长lilian给自己的直属领导打完电话后就两股战战地守在店门口。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绪的tina,像只被撵出家门还淋了雨的狗一样一步三停地走过去。 绝望又讨好,眼巴巴地看着她。 没等她开口,lilian就冷声说道:“我现在不想听任何的解释,回到你的位置把本职工作做好。” 挑客人是销售的大忌,但又是常态,尤其是在奢侈品行业。 只要不得罪vip和老客户,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潜在客户的流失也是sales个人业绩的损失,有了教训总会长记性。 可谁也没想到,一朝放纵却引火上身。说是灭顶之灾都不为过。 保不住工作是小,她本人的职业生涯也会受到很大影响。至于tina,她十有八九没办法在这个行业还混下去了。 她不是圣母,自保才是首要。 tina心如死灰,一双红肿的眼睛又开始飙泪。 但是,无人怜惜。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看起来年龄和店长不相上下的男人急冲冲往这边走。 步子迈的又大又急,看着架势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 “华总监。” lilian迎了上去,男人呼吸有些急语气也十分焦灼:“人呢?” “vip室。” 男人阴沉着脸点头,站在原地花了几秒调整呼吸,抹了抹身上不存在的褶皱说道:“走。” “总监。” lilian叫住他,却不敢看他的脸色。 语速飞快,简洁又准确地传达珍珠的意思:“除了总裁,谁都不见。” 不见?? 华总监愣了一下,震惊又有点无措。 他没有奢望能在总裁抵达之前圆满解决,只是想先过来灭灭火,避免一会儿由总裁来承担“珍珠”所有的怒火。 谁知道对方连个见面的机会都不给,纵使他有十八般武艺也是枉然。 “。。你。。。” 华总监指了指自己最得力的下属,一时气急反而说不出话来。 他像只困兽一样在原地来回走动,眼里喷着怒火。 “你。。。你。。。” 他看着lilian,手指就差那么一nei nei 就要戳到lilian脸上。 lilian闭着眼睛,想躲又不敢躲,只能硬着头皮承受领导的滔天怒火。 “呼!!”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也不是发泄的时候。 华总监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的下属,平复了许久才说道:“带我去看监控。” 一面之词不可信,当事人也会带有某些主观情绪。机器是冰冷的也是科技的化身,它不会撒谎。 他们走进去,店里的sales们神经立刻绷的死死地。 “还真来了啊?” “不能够吧!?” “这什么情况?” 到底都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姑娘,即便是有些城府脸上的惊诧还是藏不住。 留下来看戏的曲欢欢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的投向没有说话却同样惊愕的黄斯嘉。 “你。” 陈家萱冲着一个sales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慢:“那男人是谁?” “我们总监。” 大中华区销售总监,华兰亭。 “哼“ 陈家萱嗤笑一声,怕个锤子。 她脸上十分不屑:“你们这胆子,我也是服了。” “陈家萱!!” “你给我闭嘴。” “弄她。” “啊!!” 少女们缠在一起嬉闹,黄斯嘉秀气的皱眉,一丝不耐夹杂着三分厌恶从她眼里一闪而过。 她看了一眼vip室,拎着包包一声不吭地走了。 言若,你很好!! 第438章 pearl也只是一件马甲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试了几套礼服过后翩翩毫无形象地坐在软椅上喘息。 这些镶着钻石和宝石的衣服,真的是好漂亮好漂亮。 就是太重了! 她的偶像也太不容易了,真的好累! 言若看着她吃点心续命,笑眯眯地给她倒了一杯花茶问道:“喜欢哪件?” 哪件?? 成年人不做选择。 “都喜欢。” 翩翩眼里冒着小星星,绽放着稀碎的光芒,它的名字叫贪婪。 言若“噗呲”笑出声,好心提醒道:“一场show从进场到结束,最少3个小时。” 你确定自己撑的住吗? 她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揶揄,翩翩想了想,眼底的光瞬间熄灭。 纠结又煎熬的摇头,却又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几件礼服。 真的超赞,超漂亮。 但是也超重,她的肩膀和胸都承受不来。 “我,不行。” 翩翩有气无力地捂着自己的心脏,满脸都是忍痛割爱的无奈。 “哈哈哈。。。” 言若大笑。 清脆悦耳的笑声有点甜,像是谁家檐下风铃被风吹过发出的如乐曲般美妙地声音。 “麻烦帮我们把繁梦系列,罗裳系列还有。。。。” “咚咚” 敲门的声音打断言若的声音,门外的lilian说道:“言小姐,抱歉打扰您,师总到了。” 言若看了一眼手表,还算快。 她看着紧张地手都在发抖的sales,礼貌的说道:“辛苦了。” “不会,不会。” sales慌忙摆手往门口走,言若调整了一下坐姿:“请进。” 一个子十分高挑,穿着黑白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第一眼看过去,你会发现她的品味很好,但也确实颠覆了大家对时尚人士的刻板印象。 很商务,很低调的打扮。 但真正懂行的人,比如言若。 她一眼就认出这套衣服是品牌今年的春夏新品,胸前的那枚红包胸针是品牌的高定款,鞋子搭的是y家的经典款。 就连口红的色号也是很适合她气质的枫叶红,这个颜色是d家的特调款不对外公开发售。 师静踩着高跟鞋径直朝言若走过,女孩出色的外表让她忍不住失神和赞叹,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您好,我是师静。” 她双手奉上名片,言若接过并伸出右手:“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会面是在这里,victoria。” “您是?” 师静的心里翻起巨浪,原先的猜测被推翻,现在这个猜测让她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这张没有编号的“珍珠”card只有一个主人,难道她就是。。。。 师静看着眼前的少女,实在没办法把她和“mww”的首席名誉cfo画上等号。 但对方很快给了她答案。 “恭喜你接任大中华区总裁,还是首位华人ceo。” 言若笑的很真诚,落落大方的寒暄并继续说道:“不过很抱歉,没能亲自参加你的就职典礼。但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寥寥数语,她就把两人之间的那点交集点的清清楚楚。 师静的内心受到了极大冲击,缓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您。。您是pearl?” “怎么,不像吗?” 言若淡定的反问,歪头笑了笑看起来十分可爱。 相比之下师静脸上的笑就有点勉强了,吐字有点艰难:“比我想象的年轻很多。” 她以为这是pearl的女儿或者是赠送给了其他重要客户,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pearl本人。 不仅是“mww”的创意官,还是传说中的那位设计师。boss的忘年交,被他视作女儿一样的人物。 她的设计里融入了很多花国元素,比如,水墨丹青,青花瓷,缂丝,苏绣,剪纸等等。 除了礼服,她还设计了一系列的珠宝。 这么有才华却还这么年轻,真是让人嫉妒啊!! “成年了。” 言若莞尔一笑,抬手:“我们还是坐下说。” 7.5cm的高跟鞋,看着都累。 师静坐下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充满了感激的说:“我知道我这次能顺利接任大中华区总裁,您的意见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说着她站起身,朝言若鞠了个30度的躬:“真的很感谢您在boss那儿替我背书,非常感谢。” 一直把自己当空气的翩翩都看傻眼了,现在人都这么玩儿的吗? “别。” 言若来不及避让也来不及阻止,但也很敏捷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们之间没有从属关系,如果真要分个高低,师静的职务比自己还要高。 并且她年纪大呀,她是长辈。 她忽然有种自己被人按在地上折寿的感觉! “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我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而已。但我很高兴这个位置上坐的是你,首位华人女性ceo。” 这算是开创了历史先河,这也是师静会这么感激的原因之一。 如果没有言若的极力举荐,这个位置她还会等三年又三年。 如今的职场,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女性高管的比例本身就比较低。 更何况是奢侈品的顶尖公司,他们对皮肤和性别有着天然的歧视和不认可。 “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致谢,只是公司。。。” 言若点头,表示明白。 “这是我的要求,公司里我的资料是空白的。并且我目前暂时不打算公开这个身份,也请您帮我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师静点头,“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谢谢。” 言若笑着道谢后直奔主题:“我们来谈谈今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看着师静,而对方有点狼狈地挪开眼说道:“您知道,我的任期才刚刚开始。” 言若点头,盲猜她接下来会说。。。 “我希望您能网开一面,暂时不要上报给总部。” 果然,还不算蠢。 师静说完看向言若,听着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不免有些难为情。 pearl会不会有一瞬间是后悔的,后悔把她推上这个位置。刚上位就出了这样的致命的错误,如果今天是其他珍珠vip,那绝对就是灾难。 不仅是她会被问责,就连pearl也会被人诟病。 “这也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言若觉得自己那句打脸说的太早,她的脸才被打的啪啪响了。 “我既然推你上去,自然是希望你坐的久也坐的稳。总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也不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踩你。” 她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师静,眼里闪过锐色:“我一直都无比期待你回总部述职时,把那些家伙的脸打肿,打烂。” 然后闭嘴,永远都不要拿性别说事。 也学会从骨子里尊重女性,平等的看待每个肤色的人。 第439章 此事说来话长 少女看起来是那么鲜活可爱,师静受到鼓舞眼里也重新燃起战火。 就如pearl所说,她一定要总部那些人好好看看。 黄种人,女人,都是不容小觑的。 两人就处理的方式又浅聊了一会儿,师静先行离开,言若和翩翩挑中了合适的礼服后被sales们前呼后拥的送出门。 瞅准机会的tina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直接扑向言若。 还好店长眼疾手快拦了一把,另外两个稍微机灵一点的店员也上去帮着店长一起把她拉开。 “言小姐,求求你。我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工作,求你,求你帮我说说话,不要开除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求你了,言小姐。” tina一把鼻涕一把的泪地哭着哀求,大家都心有戚戚地看向言若。 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祸及所有人。 所有人都希望这个年轻的女孩是个心软的人,能救救大家。所以她们只是拦着tina不让她靠近言若,却没有把人拖走。 大家都在等言若会怎么说怎么做,以此来判断公司的态度。 翩翩第一时间就往前走了一步把言若护在自己身后,看着tina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有点同情。 只是没等她劝,言若也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护在身后。 女孩环视了一遍在场所有的sales,目光审视的问道:“你们都想知道处理结果?” 像是犯人在等待审判结果一样,所有人又害怕又期待,连一直挣扎苦苦哀求地tina也安静下来。 明明身处闹市,众人却觉得周围静的惊人,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十分清晰。 “管好自己的嘴巴,没有下一次了。” 说完她拉着翩翩一起离开,所有看着她们的背影几乎同时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好几个人都腿一软坐到地上,劫后余生的tina更是像被抽了脊梁一样,浑浑噩噩地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回程路上翩翩时不时的看向言若,然后又状似纠结的转过头。 看似把欲言又止演绎的淋漓尽致,实际在心里疯狂喊着:“你怎么不说话?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问问我呀,或者你让我有话直说呀!!” 但是言若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心一意的开着车关注着路况。 越是这样,翩翩越是抓耳挠腮疯狂的想摇醒装傻的某人。 你是故意的吧! 过了许久,她终于熬不住问道:“若若,pearl是什么?” 言若笑着睨了她一眼,打趣道:“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可以熬到家才问我了。” “。。。你。。。” 翩翩生气的“哼”了一声,果然是装的。 坏女人!!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 翩翩转头看她:“我有的是时间。” “有没有可能我是不太想说呢?” 言若故意唱反调,哪知道翩翩说:“我想听。” 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不讲都不行的那种。 没办法,自己的闺蜜自己宠呗!! 言若只能投降,想起自己的boss之间的种种过往,漂亮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pearl是我给自己取的一个英文名,它呢,同时也是mww的首席名誉创意官,同时也是隶属于mww的一名设计师。” 为了避免闺蜜过于惊讶做出什么危险举动造成车祸,言若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果然,许翩翩一听完就疯了。 双眼瞪的比铜铃还圆,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圆圆地鸡蛋。 拉着言若的胳膊拼命的摇了好久才说出话来,是一声又长又尖利地十分刺耳的惊叫。 “啊!!!” 她受到的惊吓有点大,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激动and亢奋。 “还有呢?还有呢?你和boss是什么关系?” 言若想了一会儿,吐出两个让人绝倒的字:“笔友?” what? “你是在搞笑吧?” 翩翩明显不信,言若也觉得这个关系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但是,他们一开始就是笔友。 “真没骗你。” 言若无奈,只能继续解释:“我们是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认识的,那个朋友把我当时涂鸦的一些草稿拿给他看。 他看完后很感兴趣,就要了我的邮箱。然后,我们就通过邮件交流了一段时间。” 这,就完了? 翩翩不信,拉着她的手追问:“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成为mww的设计师的?” “后来就很简单了呀!” 言若耸了耸肩,“他欣赏我的才华,邀请我成为他们的设计师。 报酬给的很丰厚,我提的要求他也同意了,所以我就答应了。” “然后呢?” “没有了。” 言若摊手,哪有那么多然后。 生活,又不是拍电视剧。 总是充满的巧合,才造就了那些爱恨情仇以及毫无意义的纠葛。 “啊!?” 翩翩有些失望的松开手,言若笑了一下重新出发。 过了很久,就在离水韵天一个路口时她才像刚刚反应过来一样,问道:“那你们那个共同朋友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共同的朋友吗? eclor吗? 那个眼睛像爱琴海一样蓝,声音像四月的风一样温暖的金发女人吗? 她,是纪昃的住家心理医生,也是boss的心理医生。 只是这些她不能告诉翩翩,毕竟涉及到几个人的隐私。 “eclor吗?” 言若打了一下方向盘,淡笑着说:“是个很奇妙的意外。” 她的重生本就是件很奇妙的事情,至于去到纪昃身边那真的是意外至极的事情。 “喔!!” 她没有展开细说,翩翩有些失望。 但车子已经进到小区里,她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等言若停好车,两人牵着手刚走到电梯口,就被一个十分高大健壮的男人拦住。 对方长的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并且来势汹汹。 翩翩吓了一跳,立刻身先士卒地挡住言若跟前色厉内荏的喊道:“你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看。。。” 她指了指四处的摄像头,“看到没有,摄像头。你要是敢乱来,我让警察来抓你。” 翩翩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男人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恭敬的说道:“言小姐,领导想请您吃个便饭。” 第440章 新鲜狗粮齁甜 外面的天色渐渐昏暗,五彩斑斓的晚霞逐渐失去颜色。 言若看着眼前这个十分年轻的男人,精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像是一轮新月,折痕很浅。 “抱歉,你能说的再清楚一点吗?” 帝都这么大,领导? 呵呵!! 皇城根下,丢一颗芝麻出去都不知道砸到几个官儿,哪个官儿还不是个领导了。 “是我没有说清楚,首长请您吃饭。”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了又等于没说。 言若无语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能从你这句话里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呃??” 穿着迷彩上衣黑裤子的男人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是太会说话。” “那为什么还派你来?” 翩翩从言若身后伸出脑袋,毫不客气的吐槽。 “呵呵。” 男人尴尬的笑了笑,我其实只是客气客气而已。并不是真的不会说话,好吗? “我是唐司令的警卫员秦安,首长让我接您去用餐。” 唐司令? 言若觉得还真是见鬼了!! 别说八竿子了,就是十八杆子也打不到的人呀!! 请她吃饭? 为什么? 才刚和唐家的姑爷发生了冲突,现在唐家的人又请她吃饭。 这要不是鸿门宴,她把脑袋。。。 算了,血流一地还是挺恐怖的。 宴无好宴,人,肯定也是什么好人。 言若冲他笑了笑,说是花容月貌仙姿姝色也不为过。 这也太好看了!! 秦安也见过不少好看的姑娘,虽然第一眼看到言小姐时就有被惊艳到,眼睛不受控地想看她。 但她没有冲他笑啊!! 他傻傻呆呆的看直了眼,这尼玛是会流鼻血的好看。 不过下一秒,他就立刻清醒了。 “不去。” 仙女言简意赅的拒绝了他,并且拉着另一个女生进了电梯。 “等等。” 被当头敲了一棍子的秦安忙伸手挡住电梯门,急急的说道:“言小姐,你这样我回去没办法交代。“ “啧,啧。” 翩翩在一边摇头,“你不仅不会说话,还没什么脑子。你没办法交代就好好想办法交代,至于我们。。” 她嫣然一笑,踹了秦安一脚。 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秦安收回手护住自己,一张脸疼的扭曲又狰狞。 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拢,耳朵里只剩下一句十分嚣张“恕不奉陪”,以及毫无诚意的“sorry ”。 妈的!! 这女的怎么这么欠收拾!! 他靠在墙边缓了一会儿,咬着牙摁了电梯。 既然要守株待兔的“请人”,至少得知道兔子的窝在哪里吧! 只是,他的算盘是彻彻底底打错了! 言若和翩翩并没有回到1202 ,而是敲响了师兄家的大门。 蹭饭!! 崔幽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两手空空的两个人,不由得嚷嚷:“什么情况,光看不买呀?这不是你的风格呀,许翩翩。” “你懂什么?” 翩翩嫌弃的扒拉了一下她,换了属于自己的拖鞋坐到沙发上。 她刚想说“礼服又不是量身定做的”,但想起自己答应言若要保密,于是闭上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并且,这次言若只带了她,没有带小七。 说漏了,她担心小七会多想。 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言若边换鞋边对崔幽说:“下个周末我和翩翩去看show ,你如果想去的话我再弄一张邀请函。” “可以呀!” 崔幽满口答应完,又立刻反悔:“等等,我先问问师兄。” 看着她一路小跑的身影,翩翩翻了个白眼:还说自己不是恋爱脑!! 闻风而来的二哈言昊小朋友挨着姐姐坐下,眨巴眨巴不大眼睛满含期望的看着她:“我可不可以去?” 言若看着他微笑,死亡三连问:“作业写完了吗?练习做了没有?c语言的课还上不上??” 她每问一个问题,言二哈的头就低一寸,翩翩仿佛听到了狗子的哀鸣。 二哈小朋友惨败,鸣金收兵回房间。 “啧啧啧” 好可怜!! 翩翩无比同情言昊小朋友,言若闻声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她:“怎么?你这是。。羡慕?” 不敢不敢!! 翩翩摆手,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惹不起,惹不起!! 她认怂认的快,言若愉快的眯了眯眼。 很快崔小七“踏踏”地跑回来报告和男朋友商量后的最终结果:不去。 因为师兄有事,她,夫唱妇随。 翩翩:我就呵呵了,你个恋爱脑。 实锤!! 晚饭结束后言昊小朋友根本不用吩咐,十分有眼色的接下了洗碗的差事。 毕竟他深知自己亲爱的姐姐,最最最讨厌洗碗。 乖一点,是有好处的。 果然等他擦了擦手出来,就收获了两套衣服一双鞋子。 “谢谢姐。” 言昊喜滋滋地拿着衣服进房间,迫不及待的试穿后出来展示。 “怎么样?” 少年像只急于开屏的公孔雀,下巴微微扬起坐等一波赞美。 “还不错。” “帅!” “哟,哟,果然是人靠金装呀!” 崔幽走过去替他整了整领子,塞了一截上衣进裤子里。 端详了一会儿才回到杨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说:“师兄,过两天我们也去逛逛吧!” “好。” 杨辉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刚刚拿了一笔奖金,都给你。” “啊。。” 没等崔幽说话,被塞了满满一嘴狗粮的翩翩尖叫。 “你们够了,真的!!” 她一脸悲愤的扔下手里的抱枕,用力抱住同样孤寡的言若。 在心里含泪默默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她还有伴儿,这也是个单身狗。 哇。。。 好想哭!! 谁能够理解母胎solo的痛苦? 想谈恋爱。 言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习惯就好。大不了回去扎个小人。。。” “言若若,你怎么说话了!!” 扎小人能干什么好事? 这个坏女人。 崔幽张牙舞爪地要收拾她,却被男朋友一把抱住。 “乖。” 杨辉笑着哄她,暴躁大老虎立刻化身为粘人小猫咪,乖乖地赖在他怀里。 “啊!!” 再次受到暴击的翩翩彻底崩溃了,拉着言若站起身:“走了,走了。” “崔小七你太恶心了!!我要回家,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赶紧走,我才不留你。” “你。。” 翩翩气结,指着得意洋洋的崔幽放狠话:“有本事你别回来。” “别。” 言若拦住她,笑的十分暧昧:“两位,要不要我未成年先领走?” “啊!!” 崔小七从男朋友怀里跳出来,翩翩做了鬼脸拉着言若赶紧逃跑。 只留下面红耳赤的杨辉略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师妹越来越调皮了!! 第441章 断联48小时 周一帝都下了一场小雨,不过北方的小雨落在脸上微凉,也比南方更有重量感。 路面积水湿滑,老司机言若同学差点被追尾。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一个小插曲而已。 晚上亲爱的萧疏虞童鞋发来贺电:“姨妈来了,谢天谢地,诸神保佑。” 没有狗血,我佛慈悲。。 言若微微松了一口气,给她回道:“需要我就吱一声。” 箫疏虞给她回了个:“ok。” 周二她照例去做咨询,不过这次带上的言昊小朋友。 在欧阳老师的小院子里度过了大半天时光,蹭了一顿晚饭后把小盆友送回学校,自己也开车去律师事务所把之前欠下的债还上。 晚上的帝都没有白天那么喧哗,但随处都是一派繁荣昌盛的热闹景象。 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乃至很多年,她所热爱的这片土地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看着帝都五彩斑斓的灯,嘴角上扬。 忽然,电话进来。 来电人:唐七。 迟疑了一下她摁下接听键,直接问道:“有事儿吗?” 大概是她的语气过于冷淡,仿佛只要说了别的就会被立刻挂断一样,唐七连忙说道:“有事,有事。” “嗯,你说。” “抱歉。” 唐七刚开口说了两个字,言若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难道最近跟姓唐的犯冲吗? 一上来就是“抱歉”,这什么意思? “我已经跟我爸解释过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代我爸向你道歉。” 唐七也没想到他亲爹会突然找上门,而且还打算用强。 要不是言若机灵没给秦安机会,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刚刚才解决完姑父的事情,现在他亲爹又跑出来惹事。 还真是没完了!! “唐司令。。是你爸?” 所以并不是唐家老爷子请她。 “是。” 唐七有些羞愧,语气带着几分抱歉:“暴雪的事情没有惊动家里,不过我爸还是查到了你。我们做的事情并不知情,所以。。。” 言若失笑,觉得唐司令实在有点惨。 废了老大劲查清楚雪灾真正的知情者,准备替妹妹收拾烂摊子。 结果人两口子已经瞒着家里人解决了,就连亲儿子也全程参与却连一个字都没漏给他。 还真是好样的!! “你还真是你爸爸的好儿子。” 她的语气平平不带任何恶意,唐七苦笑一声:“那可不,老头子赏了我一顿竹笋炒肉。” 说着他在床上艰难的翻了个身,疼的龇牙咧嘴地频频抽气还不忘自嘲:“超大份的,加麻加辣。” “啧。” 言若轻叹一声,“口味挺重。” “一般一般。” 缓了一会儿,唐七的痞劲儿又回来了。 他说:“我姑姑和姑父也没讨到好,被我爸狠狠骂了一通。就连我爷爷来劝架也没用,老头子气坏了。 拍桌子摔杯子,我姑父的脸色,啧啧,那叫一个难看。” 他讲的声情并茂,电话那头悄无声息。 唐七停了下来,试探的问道:“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 言若只是想到了其他事情,情绪有一点点波动:“谢谢你,唐七。” 谢?? 电话那头的唐七心跳忽然漏了好几拍,故作镇定的问道:“谢什么?” “谢谢你为秦远做的一切,谢谢你收养了那个叫秦远的孩子,谢谢你把他送到秦爸秦妈身边,还编了一个很好的故事。” 提起秦远,言若还是忍不住难过。 她说话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也变了调。 沉默了许久,唐七才说道:“我。。。”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与别人无关。 只是他清楚,这样的话说出来只会给她带来负担。 所以他咽下了后面的话,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一开口就已经卑微到尘埃里。 言若沉吟了几秒,淡声说道:“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唐七的心蓦地一沉,像是被谁捏住了一把一样,不是撕心裂肺却比这更让人难受百倍。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怕对方挂断。 很多话都在舌尖上打转,最后他说:“原家老爷子最近带着纪昃四处走动,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你知道吗?” 他是在试探吗? 言若蹙眉,声音微冷:“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你误会了。” 唐七觉得心里受到一万点伤害却忍住没脾气,而是压低了声音问她:“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言若。” 说完他迫不及待的挂断电话,不给对方回应的机会,也是怕听到让自己更难过的答案。 言若看着已经断掉的通话,稍微分了一下神又立刻跟上前面的车子通过红绿灯。 原家,纪昃。 她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打着转向灯的宾利,白皙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话说,纪先生这次确实很听话。 已经超过48小时没有联系她了,看来还挺忙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酸酸涨涨地有点不舒服。 像是被一团沾了水的棉花堵在了喉咙上,闷闷地,呼吸不畅有一丢丢难受。 不过忙到凌晨才回家,睡了一觉后这些小情绪消失殆尽。 早起又是一天的课,萧教授甫一进门就朝她招了招手。 言若走过去,不用他问就立刻说道:“小酒姐姐很好,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就是最近突然有了灵感,正在闭关,请勿打扰。” “你呀!!” 萧教授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没好气的说道:“回回都是这套说辞,换汤不换药。我信你个鬼!!” 言若也不躲,笑着摊了摊手。 不信,我也没办法。 “鬼机灵。” 萧教授笑骂,不免还是担忧:“真没出什么事?” “说了八百遍了,真没事。” 言若无语望天,想翻个白眼又觉得有点不雅观对老师太不尊重,于是生生的忍了下来。 “我什么时候撒谎了?” 她反问萧教授,眼神清澈的如一泓澄净的溪水。 教授:“。。。” 确实没有。 但是现在这群孩子口风严的狠,对付起他们这群家长来那是一套一套的,不得不防。 直到言若说了句:“我才去看了她,居然还胖了,气死!!” 萧教授这才满意的笑了,大手一挥放她回座位上。 第442章 我来接你下课 周三全天都是专业课,干货满满。 好不容易下课铃声响,薛峯十分干脆地放过被虐的面无人色的学生们,说了句:“下课。” 他的车今天限号,因为准备蹭某人的车去公司,所以他并没有急着离开教室。 而是坐下来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教具,等着某人赶紧识相的走过来。 可惜并没有等到某人,而是等来一堆求教的迷妹,还有一个很碍眼的人。 这堂课讲的有点深,言若正在给翩翩讲疑难捋结构。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卧槽,那是那谁吗?” “谁啊??” “哇喔,好帅。” “帅。” “看着有点眼熟,哪个系的?” “得了吧,你看哪个帅哥不觉得眼熟!!” “这次是真的。” 被调笑的女生拼命回忆无果,大着胆子走过去十分友好地询问:“帅哥你找谁?” “言若。” 哇!! 这声音也好好听!! 女生有些花痴地看着他,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激动的问道:“你是。。。你。。。” “啊!!” 她尖叫一声,朝着有些嘈杂的班里喊道:“言神,你男朋友找你。” 对对对,就是他。 上次打架的时候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给她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那一拳,超帅的。 还有那句:这是利息,我叫纪昃。 啊!!! 还是想尖叫,但是得忍住。 这是大神的人,不可以染指或者亵渎。 刚刚还觉得她很吵很烦的纪昃,礼貌地朝她笑了一下。 如灼灼烈阳破云而出,灿烂张扬到极致又漂亮地让人心悸且无法直视。 完了,完了。 我的小心脏!! 女生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眼神控制不住地跟随着那道身影移动。 言若抬起头,看着他逆着光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忽然想到了星爷电影中的一句经典台词:我的心上人会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披着黄金战甲,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我去,什么情况?” 崔幽用胳膊肘怼了怼正在发怔的言若,一脸的惊诧和说不明的兴奋。 “靠!” 翩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了一遍,看着两人四目相对眼神胶着的快要拉丝,忍不住暴躁的低咒了一声。 这尼玛是已经复合了,还是正打算复合? 那她岂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又成了唯一的单身狗。 “你不准去。” 为了扞卫单身狗那时有时无的一丝丝尊严,她死死拉住自己目前唯一的,却已经岌岌可危的队友。 “你上一边儿去!!” 崔小七怒瞪了她一眼,扒拉出言若的胳膊。 翩翩哀求的看着言若摇头,像根无法独自生存的藤蔓一样又缠了上来。 丝毫没注意到由远及近地纪昃看向她的目光冰冷如刀,十分不善。 “若若,我来接你放学。” 他今天穿的十分正式,有点像刚刚从谈判桌下来的商务精英。 剪裁得体的白衬衣黑西裤,配了一双意大利纯手工的皮鞋。 袖子挽在手肘下面,领口的前两颗扣子解开,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禁欲,且勾人。 今天的纪昃,有种成熟男人所向披靡的魅力。 “许翩翩。” 崔幽警告地看着缠人精一样的某人,这货简直就是个行走的人形挡桃花神器!! 翩翩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脖颈有亿点点发凉,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对着崔幽做了个鬼脸,又对着眼里只有言若的帅哥礼貌地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 来自四面八方带着各种含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逡巡游移,言若破天荒的觉得浑身不自在。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妙。 “快走,快走。” 崔幽巴不得两人赶紧和好,省得这小屁孩成天说一些些奇奇怪怪的话调戏她男人。 纪昃接过言若手上的书包,冲她们微微颔首。 光是他接书包的这个动作都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一票女生都在心里疯狂呐喊:为什么这么帅,还能这么体贴!!啊。。。。 好男人都是别人家了,古人诚不欺余。 “你怎么来了?” 一直到出了教室,并且离教室有点远了言若才开口问他。 “我已经很听话了,两天没见你。” 纪昃步子迈的不大,把手里的书包换了个肩膀。 语气里有几分委屈和哀怨,手却早就不甘寂寞地牵住她,紧紧地扣在一起。 言若吓一跳,如惊弓之鸟一样差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干嘛?” 还好她刹住了,却不免有点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 “学校,学校。” 她用力扒拉纪昃的胳膊想抽出自己的手,纪昃在心里不爽的轻轻哼了一声。 凑到她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你再动一动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亲的走不动路。” “你。。” 无耻!! 言若转头想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她的脸颊被他的唇瓣蹭了一下。 糟糕。 来不及撤退,红润诱人的唇被纪昃亲了个正着。 纤腰被他一手掌控,言若被迫踮起脚尖边躲边用双手推拒他。 “不行不行,不能在这儿,会被拍的。” 这会儿刚刚下课没多久,到处都是人。保不齐就遇到了又闲又八卦的人,咔一张放到网上。 不要太社死。 她羞的耳朵都红了,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四处乱逛。 纪昃却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从善如流的说道:“好,不在这儿。” “嗯嗯。” 明明意有所指的话,但是言若根本没听出来其他意思。胡乱的点着头。 纪昃脸上的笑容坏坏的,带着点痞气。 牵着她的手走到车跟前,刚把她塞到副驾上就急不可耐的亲了上去。 这两天的思念都被他融进这个吻里,又深又急,十分的迫切激进。 言若有点承受不住他的热烈,呜呜地叫了几声,白皙的手推了推他的背却被他压在座位上亲的更加用力。 车门半开着,远远地只能看到男人修长有力的腿。 偶尔有一截细长如藕节一样白嫩的小腿伸出来,贴着黑色的裤子小幅度的动了动,又被一只略大的手霸道地给推进车里。 都是他的,谁也不许看。 第443章 车开的太猛 一吻毕了,言若细细的喘息。 不知什么时候,她头上的发圈被人摘下扔到了中控台。 长发如缎,光泽莹莹。 少女面色潮红,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染上媚意。 烟烟袅袅地水雾在眼中氤氤氲氲,迷离中带着一丝不经意地撩动人心的妩媚。 纪昃的手穿过黑发把她半抱在怀里,手掌轻抚着她纤细微薄的后背替她顺气。 还想继续又怕她不高兴,只能委屈自己浅尝。 薄唇贴着她微肿的唇瓣,不停地啄吻。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根骨头。” 言若往后躲了躲,他又追了上来:“骂我了,嗯!?” 说话间纪昃含住她的下唇,又亲又吸吮。不满她往后躲,于是惩罚性的咬了她一口。 “疼!!” 他用了几分力气,言若娇气的叫嚷。 粉嫩可爱的舌尖若隐若现,纪昃的眸色忽然变的又黑又沉。 趁势欺身而上把人又压回椅背上,拖拽着她的唇瓣和舌头到自己的领地,兴奋的如同游龙回到大海。 完全失去自主权的言若如同汪洋里的一叶孤舟,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修长的腿也不知不觉地缠着他,沉溺在情欲中的大手顺着丝滑如缎的肌肤往深处游移。 “嘟,嘟!!” 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纪昃这才抽离出来。 这是在外面,不安全。 他亲了亲言若潮红微湿的脸,替她整了整衣服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言若缩在副驾上不说话,纪昃想牵她的手也被她躲开。 “生气了?” 看着她气嘟嘟不理人的样子纪昃只觉得手指发痒,想捏捏她更想像刚才一样把她按住了亲。 但是她撇开脸看着窗外,大抵是在气头上。 纪昃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蠢蠢欲动,不敢逗她。 过了一会儿,发现车子不是回水韵天言若才哑着声音问道:“去哪儿?” “不生气了?” 纪昃把车子靠到一边,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喝一点,乖。” 她不动,纪昃解开安全带。 言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靠紧车门满眼警惕地看着他:“你别过来。” 纪昃定定的看着她,有点受伤但是没有表露出来。 佯装威胁的笑着说道:“那我喂你。” 此喂当然非彼喂。 言若看着他把水瓶往自己嘴边送,忙伸出手:“给我。” “真不要我喂?” 他满是惋惜的又问了一遍才把水递给过去,看着她咕咕喝了两口停下来,问道:“不喝了?” 言若把水递给他,他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半。 那是。。。 我的水!! 言若在心里大喊,却没有叫出声,只能哭唧唧地在一边自闭。 是不是有毛病? 又不是没有了,为什么要喝别人喝过的,一点都不卫生!!! 她捏了捏掌心看向把头扭向窗外,纪昃启动车子继续往前,时不时的扭头看看她。 和以前一模一样,不高兴了就一个人生闷气,对谁都没好脸色。 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故意逗她。 言若往车门上贴,在有限的空间里极力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漂亮的脸上写着不耐烦,双手抱臂无声地抗议。 “真的不理我了?” 纪昃挂了一下档位,轻点刹车,保时捷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句话依然石沉大海,副驾上的人闭上眼睛假寐。 纪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踩了一脚油门加快速度。 不知道开了多久,原本只是装睡的言若居然真睡着了。 昨晚加班太晚,今天又是早八,一天的脑力劳动,确实有点负荷过重。 车子停在开进一座庄园后停下。纪昃轻手轻脚地把睡的正沉的言若抱下车。 如果她此刻睁开眼,就会发现这是一座很漂亮的欧式庄园。 不同于唐家那座罗马风十分浓厚的建筑风格,这座庄园十分接近十年后的审美。 大气简约,处处都透着匠心,并且巧妙的使用了很多中式造园的手法。 纪昃抱着她快步走进客厅,管家陈贺迎上前来。 “把我车后座的东西拿到书房来。”低声交代了一句,纪昃上楼。 步子和气息一直都很稳,但言若还是在他怀里睁开了眼睛。 打着哈欠问道:“到哪儿了?” 思维还是有一点点混沌,眼前的世界显得模糊,唯一能看清的大概只有纪昃近在咫尺的完美侧脸。 “醒了,还睡不睡?” 纪昃停下脚步,看着她睡眼松醒的样子亲了亲她的额头。 言若打着哈欠摇头,挣扎着要从头怀里下来。 “乖,我带你去拆礼物。” 纪昃抱着她径直往书房走,言若发出抗议:“我有腿。”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的四肢就成了摆设,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它们会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 “两个你我都抱的动。” 纪昃故意掂了掂她,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可以。 “我不是心疼你。” “嗯,我知道。” 纪昃从善如流的接话,感恩戴德的说道:“老婆大人愿意让我抱着,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感激不尽。” 言若:“。。。。” 我,无话可说。 她把脑袋埋在纪昃怀里装死,纪昃大笑,胸腔起起伏伏震的她耳朵发痒。 “等我一下。” 纪昃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好,飞快的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后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向保险箱。 “纪昃!!” 言若捂着嘴咬牙怒喊他的名字,一双睁的圆溜溜的眼睛气呼呼地瞪着他略显得意的后脑勺。 “我在了,老婆。” 纪昃转头看着她,一双桃花眼笑意盎然肆无忌惮地放电。 呸!! 谁是你老婆!! 言若暗啐他一口,四下寻找趁手的武器未果,咬着后槽牙:“你是泰迪成精了吗?就知道亲亲亲!!” “不,不,不。” 他一脸正色的反驳,“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你娶回家,然后做,做,做。” 老男人的本性彻底暴露,这车一下子就从幼稚园飞到了外太空。 “。。。你。。。” 这是能说的吗?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言若撇开脸不看他,她背着身子偷偷用手扇了扇自己发烫的脸。 ma 的,居然又被小屁孩调戏了。 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吗? 还是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都这么早熟? 还是说这货在国外。。。。 第445章 蓝色大海的传说 “滴滴滴。。” 保险箱的门打开,纪昃回身便发现言若正在用一种探究又十分诡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正当他准备问话时,“咚咚”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 书房的门被推开,言若扭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十分得体的男人站在门口,先是恭敬的叫了一声 “纪少”,然后又冲她礼貌的颔首。 言若也笑着颔首,看到他手上端端正正托着的一堆物品里有自己的书包。 “谢谢。” 她连忙站起身,正准备接过来时听着纪昃说道:“不许动,一会儿又磕着了。” 言若:“。。。” 我尼玛看起来像个智障吗? 这才几步路? 半个障碍物都没有,我往哪儿磕?? 她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在心里暗暗腹诽。 纪昃快步走过去稳稳当当地抱着一堆东西走过来放到书桌上,抽出一个古朴大气的盒子递给她。 “是什么呀?” 根据以往收礼物的经验,这东西十有八九价值不菲。 言若没敢伸手,看着那盒子上的一个标记觉得莫名的眼熟,但又一时记不起来。 “打来看看喜不喜欢。” 纪昃抬了抬下巴,把盒子递的离她更近一点。 听着他这样说,言若更加觉得这盒子烫手了。 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地往后缩,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想离这个盒子远一点。 纪昃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哪次送个礼物他不是绞尽脑汁的先找到由头,然后连哄带骗的她才肯收下。 结果,最后还是一股脑的退回来。 想到这儿纪昃一阵心塞,打开盒子的手微顿了一下。 成套的蓝宝石首饰在灯光照耀下折射着斑斓的华光,它静静的躺在那里散发着令人望之忘俗的优雅和璀璨。 言若的瞳孔微微震动,惊呼:“蓝色大海的传说。” 难怪她觉得那个标志有点熟悉,是基友刚刚换的艺术签,还是被她嫌弃不已的签名。 “你认识?” 纪昃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什么时候对珠宝感兴趣了? 言若:“。。。。” 我如果说这个名字还是取的,你信吗? 她在心里偷笑,一本正经的胡诌了个听起来靠谱的理由:“喔,之前看了个报道。这个设计师叫什么来着。。。” 她装的辛苦,纪昃接了一句:“翁阳。” “喔。” 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她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好像是吧!我对这个蓝宝石的名字印象比较深,矢车菊。” 这个类别的蓝宝石算的上蓝宝里的最高级别,它的产量偏低。 所以同样大小同样的切面地同等级蓝宝中,矢车菊也是最昂贵的。 她偏好于这种稍微软一点的蓝,所以翁阳当拿出这颗宝石给听取她的意见时。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韩剧《蓝色大海的传说》里面靠眼泪换钱的人鱼,然后三言两句讲了个爱情故事。 而这套饰品最耀眼最漂亮的,便是她手上拿着的这根项链。 它并不是按照传统镶嵌进去,而是借鉴了杨贵妃葡萄花鸟纹香囊的部分灵感,做成了一颗可以动的蓝眼泪。 矢车菊?? 纪昃的眸色微动,这么专业的术语。 小狐狸有秘密喔!! “陈凉送来给你赔罪的。” 谁?? 陈凉?? 干什么? 赔罪? 言若脑门上立刻浮现一堆问号,你要不说个其他人的名字看我信不信。 “这少说也有3000万吧!!” 她把价格说的分毫不差,纪昃取项链的手微不可见的停了一下。 低垂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掠过她的脸,漫不经心的说道:“试试看,喜不喜欢?” “别。” 言若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后退,直到后背抵靠在椅背上才觉得找回一点安全感。 开什么玩笑,3000万,戴着?? 疯了吧!! “你放过我吧!” 她戒备地看着纪昃的手,满脸苦大仇深:“我这脖子还想要了。” 三千万,我不配!! 纪昃沉默,仿佛是静止了一样。 站在原地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她,却把言若看的毛骨悚然。 过了会儿,他的手一松。 “啪嗒!!” 价值不菲的项链跌落到珠宝盒里,整个过程里纪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像是出门扔了个垃圾一样。 “你干吗?” 言若心疼地捧起项链检查了一下,没有划痕才放到一边。 然后认真仔细地检查珠宝盒里其他饰品上的宝石有没有被划伤。 尤其是那顶皇冠,她仔仔细细地拿在手里端详。 皇冠的造型简单,是由两根交错的麦穗构成,镂空的地方垂挂着水滴状的矢车菊蓝宝石,零星的碎钻点缀。 不繁复,有种简约的雍容感。 陈凉拍下这套珠宝,第一眼看中的就是这顶皇冠。 这是他预备送给女儿的成年礼,只可惜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勉强算是忍痛割爱。 放下皇冠她把太阳花造型的戒指拿下来,却不小心被花瓣尖尖的角划了一下。 言若轻轻”嘶”了一下,倒没有多疼,就是人本能的呼叫。 “划破没有?。” 纪昃忙一把抓住她的手指,一手夺下她手上捏着的戒指。 在他打算丢出去之前,言若急忙大声制止他:“别扔,别扔,你给我好好放着。” 作为一个设计师,对所有的珠宝都有着十分深厚奇妙的情感,不管是成品还是非成品,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都异常珍视和爱惜,有些最基本的敬畏心。 “东西重要还是人重要?” 纪昃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一件死物而已,有必要这么紧张兮兮的吗?” 话虽如此,但他把戒指放到珠宝盒里时动作明显温柔了些。 言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恨恨地嘟囔:“你个败家子。” 纪昃哼哼了几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然后抱着她又坐回去。 捏着她的手指,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满:“又划伤了,疼不疼?” 言若翻了个白眼,违心附和道:“是啊,再迟一会儿伤口就消失了,纪少爷。” 伤口个屁!! 就是被划了一道不长,微微有点肿起来有点红的印子。 大惊小怪的,怪烦人的。 纪昃看着她,这是在讽刺谁了!! 不识好人心!! 小白眼狼!! 第446章 生日礼物带来的一亿点伤害 “哎呀,你别这样看我!!” 言若被他看的不自在,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指低声嘟囔:“我又没说错,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弄得我好像多不识好歹一样。” “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纪昃张嘴“嗷呜”咬了一口她粉嫩嫩的指尖解气,伸手合上珠宝盒挪到了她碰不到的地方。 “啊!!你真的好烦喔!” 言若看了一眼自己沾着他口水的手指,满脸毫不遮掩的嫌弃。 一双灵动的眼睛左右顾盼,最终还是决定蹭在他价值不菲的衣服上,且理直气壮没有丝毫负罪感。 看着她不自觉嘟起来的嘴,纪昃笑容里的几分无可奈何全部散去,满满地都是温柔和宠溺。 上天总算待他不薄,把他一生所求的珍宝还给他了。 “这是什么呀?” 言若看着他扒拉出一个黑丝绒的小袋子,心不由得颤颤巍巍地。 这个袋子看起来很平凡,但是但凡看过抢劫银行戏码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是装钻石用的。 “生日礼物。” 纪昃环抱着她,头十分亲昵地挨着她的脸。 灵巧嗯双手正在解绳子,语气里三分漫不经心五分平平常常。 “啊!?” 言若的视线从袋子上移开,扭头看向他。眼睛睁的圆圆地,有点显而易见的困惑。 “忘了。” 纪昃无奈地看着她,把自己的手机丢给她:“看看。” “呀!!” 言若看了一眼日期,刚好是和言昊去c市的那一天。 最近两个月一堆破事,她还真忘了自己生日。 努力回忆了半天,她一脸惆怅地看着纪昃:“我好像也忘了吃长寿面,怎么办?” 纪昃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用同样惆怅地语气说道:“不如先看看这个吧!” 说着他不知道把什么倒在桌子上,比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要轻很多,但十分的悦耳。 真的是钻石吗? 她吃惊的张开嘴,纪昃歪头一笑,不然呢? 言若迅速扭头加转身,整个人的姿势从横坐在他腿上改成跨坐。 “啊!!” 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这一声惊呼闷闷地。 纪昃从身后抱着她纤细的腰,脸蹭着她的头发:“喜不喜欢?” 嗯嗯!! 言若回头看了他一眼,拼命点头然后又转了回去。 我的妈呀!! 钻石耶!! 1,2,3,4,5,6,7。。。 这是红宝石,那是祖母绿,还有蓝宝石,蓝。。。 咦,不对!! 言若拈起那颗“蓝宝石”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纪昃竟然有点结巴:“。。这。。这。。是蓝钻。。” “是吗?” 纪昃握着她的手十分潦草地看了一眼,语气稀松平常脸上的笑却更深了一些。 切!! 他的回答没有诚意,言若转过头专心致志的在一堆宝石中寻宝。 她双眼亮晶晶的,嘴角不住地上扬,就连头发丝都洋溢着不可名状的快乐和兴奋。 就这么喜欢? 纪昃戳了戳软软地泛着浅浅粉色地脸蛋,沦陷在巨大幸福里的少女根本理都没理他。 他笑了笑,得寸进尺地亲了亲她。 喜欢就好,下次和大胡子多换一些。 “啊!!” 她举着一颗带着粉粉色泽的原石到纪昃眼前,兴奋地两眼放光:“纪昃,纪昃。” “嗯,我在,我在。” 纪昃好脾气的扶着她乱动的身体,配合着他摇晃自己的幅度动了动。 不然就言若那蚂蚁点儿的力气,怎么可能摇的动他。 “粉钻,粉钻耶!!” 有色矿石一直十分昂贵就是因为它稀有,哪怕她现在算是深入参与珠宝这个行业。 但是这颗介于中彩和浓彩之间的且目测在2克拉以上的粉钻,真的很少又很贵。 上次看到这个颜色的钻石,真的还是上次。 “嗯嗯。” 纪昃点头,配合地露出些许兴奋之色。 修长的手指边一扒拉着桌上的其他宝石,一边碎碎念:“这几颗钻石给你做耳环,这个。。。” 这个是红宝石。 他捡起来看了看,又在言若的脖子耳朵比了比。 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纪昃摇了摇头放到一边。 继续扒拉继续说:“这个大一点,可以做项链。这几个。。。” 言若听他煞有其事的安排比划,整个人都懵懵地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木木地问道:“。。都。。都给我。。呀。。” 他是疯了,还是没睡醒? 这些加在一起过亿了!! 过亿,过亿了,你是不是傻?? “生日礼物呀!” 纪昃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又打着胆子亲了亲她有点发干的唇。 “都是你的,以后还有。” 他眼里虽然含笑,脸上也始终温柔地笑着,但是语气含着十二万分地认真。 言若沉默地看着他,精致的脸从麻木逐渐变的凝重。 这就有点太过了!! “你放我下来,我们谈谈。” 言若深呼吸了几口,拍了拍他的胳膊。 她的表情十分不对劲,纪昃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别闹。” 言若轻轻蹙眉,拉下他的手。 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的说道:“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无非就是我给的东西你都不要呗!” 纪昃的视线轻扫了一眼那堆刚刚还被她视若珍宝,转眼便弃若敝履的的珍宝,嘴角的笑意带着轻轻地自嘲。 “春晖苑,医院。。。” 不是都还回来了吗? 还要他继续说吗? 言若张了张嘴,发现他举的例子委实是铁证如山让让人无力反驳,只能默默地把嘴闭上。 雅致秀丽地眉头蹙的更深,像海面卷起的波浪。 她不说话,纪昃气的更甚。 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薄唇抿紧,下颌更是绷的紧紧地。 他抓了一把宝石作势要砸,言若连忙拦住他:“你是不是疯了?这些都是1克拉以上具有收藏价值的宝石。” 两只小小的手掌攀着他的胳膊,她拿出吃奶的力气与他抗衡。 但最终还是因为体力悬殊太大,根本撼动不了他。 如果是平时纪昃早卸了力道,偏偏这会儿也在气头上,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就是不肯妥协。 言若也恼了,气急喊道:“你干嘛呀!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样,烦不烦?” 纪昃不动,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第447章 投我以木桃 窗外的晚霞艳丽,橘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有些不真实的旖旎。 书房的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涩,两人静静地对视,也是对峙。 多情的桃花眼里暗涌如潮,浑身都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做了两辈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他一直收敛的本性也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呵。” 纪昃冷笑一声挥开言若的双手,手上那把价值不菲的宝石被他重重地砸了出去。 折射出华光的珠子散落到各处,发出“叮叮”地细碎声响。 言若看着那些转眼就消失地无影无踪的珠宝,怒火上扬的同时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掩盖。 她毕竟是个成年人,不能和小孩子计较,要淡定淡定。 她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 “薛老师还在等我,我先回去。” 她的情绪不能再失控,这样的话,她这几个月的治疗和努力又白费了。 “你走一个试试。” 纪昃阴恻恻地低吼,一把把她拖回自己怀里。 腾出一只手钳制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一双看似平静的如一摊死水,实则酝酿着狂风暴雨的眼睛。 这个姿势多少让人有点屈辱,但言若并没有挣扎。 男女在体力上本身有着悬殊,如果不是高雨告诉她纪昃精通格斗,或许在有武器的情况下她会奋力一搏。 但是眼下手无寸铁,自然不做无谓的挣扎。 言若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淬着寒冰:“除了会强迫我,你还会什么?” “强迫!?” 去他妈的强迫!! 纪昃嘴角带着笑,眼里和语气却没有一丝笑意:“如果不是我,你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我强迫你,强迫你什么了?你说啊!” “说了你就能放过我?” 言若反问,纪昃无缝衔接:“不能。” 想都不要想! “呵!!” 她冷笑了一声,用力摆头撇开脸。 视线落在两人脚下的地毯上,错过了纪昃眼底深深地绝望和浓郁地让人心疼的哀伤。 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说出这么无情这么伤人的话。 放过你,谁又能放过我? “对你好是在强迫你,给你东西是在强迫你,亲一下碰一下也是强迫你,还有什么??” 他再次捏住了言若的下巴,一双深邃复杂的眼睛望着她的眼睛,似乎要探进她的心里看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为什么就是捂不热。 “哼!!” 纪昃冷哼,像是终于想起来一样笑的讽刺极了:“和我有关的都他妈是强迫呗!” 言若抿着嘴不说话,像是默认。 阴云布满纪昃整张俊美的脸,他揽着言若的手不自觉的再次收紧。 怀里的那具娇软身躯似乎要被揉进他的身体,言若被他勒的快喘不过气来重重地闷哼了一声。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我有时候真的想把这里。。。” 他盯着言若的眼睛松开手,慢慢地移到她心脏的位置缓缓说道:“剖开了,拿出来,吃到肚子里。” 这句十分变态的话他说的极慢,配着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更加的变态恐怖。 言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素白的手揪住他的耳朵吼道:“腰快断了,呼。。放手,听到没有??。。呼呼。。。” 她说的断断续续,巴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缺氧缺的厉害。 纪昃这才松了松手,但也没松多少。 “觉得自己委屈了?” 缓过来后言若看着他,一双清凌凌的杏眼里布满怒火。 纪昃委屈巴巴地点头,速度还很快。 “哼!!” 言若嗤笑了一声,拎着他的耳朵转了个30度问道:“刚刚不让我走的是不是你?” 纪昃吃痛,轻“嘶”了一声然后理不直气不壮的点头。 “每次亲我的时候。。。。” “这不算。。。嘶!!” 他急着反驳,言若又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什么叫不算!! “我亲我媳妇天经地义。” 这次是理也直气也壮,他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大声嘟囔:“不像有的人,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亲也不许亲,还。。” “你。。。” 言若气的要命,但他说的也是事实。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强制转移话题:“这个一会儿再说。” “嗷!!” 纪昃叫了一声,够着脑袋偷袭了一下她的嘴巴。 “你。。。” “补偿。” 他说的理直气壮,意有所指地看着她的手。 “哼!” 言若瞪了他一眼,继续问道:“那么关于礼物的事,你就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吗? 纪昃拧眉思考,然后十分利落的摇头。 “所以你认为你送,我就必须接受?” 他点头,言若轻嗤:“那你这不是强迫是什么?”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纪昃看着她义正严词地指正,慷慨既让地陈词:“这些都是我的心意,是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很多心血准备的礼物。虽然价值不算高。。” 言若的嘴角抽了一下,去你妈的不算高!! 一个亿,一个亿!!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不就是想把我觉得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说着有些伤心落寞的垂下眼睑,看起来更加卑微:“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你可以跟我说,我也可以改,但是你总是拒绝我。” 先前或许还有几分故意示弱的成分,但这会儿是完完全全地真情流露,真伤心。 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水汽氤氲。 一颗最冒着热气的赤子之心摆在面前,看着上面被自己伤的千疮百孔血迹斑斑。 言若也觉得有些鼻酸,她好像有点坏。 她捧着纪昃的脸,沾染了湿意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知道那都是你的心意,我一直心存感激。” 纪昃想要说话被她白嫩嫩的食指抵住。“但是太贵重了会成为我的负担,你明白吗?” 他的眼神不解,言若轻笑十分耐心解释:“不管是朋友还是情人,有来有往才对。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动不动就是这些。。。” 看着桌子上布灵布灵发光的钻石,她不由得苦笑。 这她怎么还,又怎么收! 纪昃拉下她的手亲了一口,等她收回视线扭过头才郑重其事的说道:“这些就是我的木桃,虽然在世俗的定义里价值不菲。但我要的琼瑶更贵重,在这里。” 他拉着言若的手向上,点在她唇上。 又拉着她的手向下,覆在她的胸口。 第448章 暴击加倍 一大一小两只交叠的手掌下,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咚咚直跳。 它起起伏伏一下一下地冲击着两人的手掌,也冲击着彼此的心和灵魂。 言若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耳朵里都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甚至她还听到了纪昃同样激烈的心跳声。 “若若。” 纪昃深情的叫着她的名字,她缓缓抬头听着他无比郑重的说:“我要的是你的心,一颗爱我的心,还有一个永远属于我的你。” 言若忽然有点懵,她有点不知所措。 要心吗?? 好像有点难。 “你看,我才是贪心的那个人。我要的是无价之宝,却不要脸的想用真金白银去换。” 他淡笑着自嘲,言若却像是缓过神来一样问道:“那这里不属于我咯?” 她摁着纪昃的心脏,嘴角上扬。 一双明亮的眼睛堪比星辰大海,美的惊人。 “又给我挖坑。” 纪昃亲了一下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嘴角。 还是觉得不够,边亲着她的嘴边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很好,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言若笑,眉眼弯出漂亮的弧度头往后躲了躲。 “嘴巴这么甜?” 纪昃护着她的腰,追上去亲她一本正经的询问道:“是吗?尝到甜味儿了吗?” “不要脸。” 言若用手挡住他的嘴,笑骂。 “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要过脸。” 纪昃双手揽住她的腰,也不挣扎,任她捂着自己的嘴。 一双黑沉的桃花眼深情款款,满满地都是言若的影子。 如果要脸,早在很早很早以前,两人已经成为了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一样会娶到娇妻美眷仕途亨达。 而她也会早日实现财富自由,到一个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的地方,找一个有风的地方建一座自己喜欢的院子。 开一个不挣钱的小酒馆,虚度光阴。 如果不是纪昃一再的纠缠,言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停留这么长时间。 因为她始终觉得,一旦如果走向分手那就已经没有挽回的必要。 就算破镜重圆,那些碎裂的痕迹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你,或者你们,ta曾经放弃过你,放弃过这段感情。 好了伤疤就算无痕,你依然会记得那里曾经伤过。 言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细长的藕臂攀上他的脖子带着几分调侃:“继续保持喔,纪先生。” “嗯,我一定努力。” 纪昃笑着靠近她,硬挺的鼻尖来回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呼吸交织,耳鬓厮磨。 漫长的时光总是因为有人的陪伴才变的格外珍惜,所以陪伴才会成为最长情的告白。 人生短短不过天,该放纵的时候就去放纵,想撒野的时候就去撒野,我们都该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窗外的天光渐渐消逝,夜幕刚刚降临。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陈贺站在门前说道:“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了? 言若从纪昃的颈窝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正好捕捉到了纪大少眼里满目的不爽。 甜蜜的二人世界被打扰,纪昃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要换一个有眼色的管家才好。 “饿不饿?” 对着言若他的情绪收敛的很快,语气也很温柔。 不问还好,一问言若还真觉得饿了。 于是她从善如流的点头,眼睛看向窗外才发现时间过去的真快。 “那去吃饭?” 纪昃五指为梳,一边替她梳理着有点凌乱的头发一边问。 看着她点了点头,才冲着门口提高音量说了一句:“我很快下来。” 管家离开,他们也很快打开书房的门下楼。 言若这才看到这座房子的部分样貌,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艳。 对于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来说,眼前的这些陈设和布置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审美预期。 大气简约却处处都透着精致,把极致地雅展现的淋漓尽致的同时又放了很多超时代的新理念和潮玩,并且把两者融合的很好丝毫不显突兀。 “喜不喜欢?” 纪昃牵着她的手,从她惊叹的眼神中获得了那么一丢丢,不,应该说是很大的成就感。 “设计师值得加鸡腿。” 言若点头,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水晶吊灯在她眼睛折射出七彩的光,琉璃一样的眸子更加生动璀璨。 纪昃像是受了蛊惑一样,突然停下脚步问道:“我想吻你,可以吗?” 言若睁大眼睛看着他,我。。。 但她的回答似乎并不重要。 纪昃站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头,温柔又缱绻地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轻,又比任何一次都缠绵。 巨大的水晶灯上印着两人相拥交颈的身影,舌尖缠绕唇齿相依发出暧昧模糊的声响。 言若猝不及防的被亲上,有些害羞的情绪渐渐被被珍视被呵护的感官所取代。 她试着回应,试着抱着他的背脊。 绵长的吻结束时,两个人的气息都不太稳。 虽然庄园里的工作人员都十分有眼色的避开没有打扰到他们,但是言若还是觉得有点羞涩。 但很快就压下心中的害羞,被纪昃半搂着走出了门。 夜幕上星子闪烁,天空依旧可以分辨出蓝色,还能看到几片像时代一样薄又透的云朵。 只是视线所及的地方有点暗,无法看清眼前这片草坪的边缘在哪儿。 “我感觉这儿有点大。” 她准确的描述了事实,眼底有一点缥缈的虚无感。 纪昃侧脸看着她,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论大白菜的价格一样:“还行,200多亩。” 如果翻译一下,大概是:区区200多亩不算什么。 言若被梗了一下,这难道不是凡尔赛吗? 这是哪儿? 寸土寸金的帝都,200亩能建好几个小区。 这都是钱呀!! 言若看着这片绿油油的草坪,首次生出了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老爷子在西郊有还有个山头,下次去露营看日出好不好?” 再次被暴击的言若。。。。 听我说谢谢你!! 第449章 第一次喂食 绿茵茵地草坪中间不知道是临时搭建的还是原本就有,四四方方亭子廊柱上布满了浅色系的鲜花,曳地的轻纱随着夜风摇摆。 因为有点距离,言若并没有看清楚全貌但隐约闻到了很清晰的花香。 “。。。那个。。。” 她看着路边的气球和闪烁的灯饰,心里忽然有点忐忑。 这阵仗太他妈像求婚了!! “怎么了?” 她停下脚步,纪昃也停下来看着她。 旷野里十分安静,虫鸣和蛙叫仿佛有人指挥一样十分和谐的演绎着二重唱,一闪一闪忽明忽灭的灯饰两人的表情都衬的不真实。 浅浅思考了几秒,言若决定放弃问这么危险的问题。 于是抓了抓自己的胳膊,找了个十分蹩脚的理由:“有蚊子咬我。” “我看看。” 纪昃一把捞过她的胳膊,果然发现小臂上有几道新鲜的红痕。 为了更加逼真,戏精本精又抓了抓自己的小腿。 “我忘记给你喷防蚊水了。” 他有些懊恼地摩挲着言若的手臂,满脸抱歉的轻轻吹了吹言若的胳膊。 言若心里稍稍有点愧疚,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说着纪昃把她公主抱起来,大步走到用餐地点。 言若:“。。。。” 谁能理解我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水逆窘态!! 难道现在不应该说,我们去房子里面吃饭吗??? 她张了张嘴,看着他焦灼的模样又闭上了。乖乖地搂着他的脖子,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自闭。 一直恭候多时的陈贺忙往前迎了两步,听着纪昃吩咐道:“防蚊水,止痒药拿过来。” “好的,少爷。” 庄园的环境好,一年四季都有专业的团队打理。 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蚊虫,但是毕竟进入夏天陈贺还是做足了准备。 言若看着便携药包里琳琅满目七八个不同种类的药,嘴角僵了一秒言不由衷地夸道:“准备的还挺周全。” 还没走远的陈贺心里微微得意,哪里哪里,我毕竟是个专业管家。 纪昃给她上了药,又上上下下喷了2遍驱蚊水。 “可以了,可以了。” 眼看着他还要喷第三遍,言若忙拉住他的胳膊制止并说了一句“谢谢”。 听她这么说,纪昃立刻一脸坏笑的把脸送到她嘴边:“亲我一下,算作谢礼。” “。。。。” 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言若没好气地轻推了他一下,夺过他手上的瓶子说道:“别闹,我给你喷一点。” 纪昃乖乖站好,任她给自己喷了一遍后两人去洗手。 静候多时的大厨看着纪昃擦干手走过来,赶紧把搭在小臂上的白色围裙递给他。 纪昃接过来,转手就递给一边朝着大厨颔首的言若:“帮我。” 等等!! 言若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迟疑了一会儿,才十分理性地建议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现在真的很饿了。今天先让师傅做,下次,下次你再做好不好?” “不相信我?” 纪昃轻笑着把围裙塞到她手里,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牛排,我可以的。” 说完他转过身,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她。 厨师是个特征十分明显的老外,浅褐色的眼睛打量了两人一会儿。 用一口十分流利的普通话劝道:“miss,相信我,纪的手艺很不错。并且,这些我都已经提前腌制好了。” 他展示了一下料理台前的食材,以玩笑的口吻说道:“就算是失败了,也不会太难吃。” “菲利普。” “ok,ok。” 纪昃不咸不淡地瞟了他一眼,厨师立刻做了个拉锁的动作。 “若。。。” 他正准备说:若若,你相信我。 一直没有动静的言若忽然靠近他,从身后半环抱着他展开围裙熟练地在系了个蝴蝶结。 衣料摩挲,声音细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菲利普看着纪昃眼底荡漾的柔情和笑意,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一眼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言若。 这么单纯可爱的小白兔,怎么就落到野狼手上了呢? “好了。” 言若又调整了一下蝴蝶结,才满意的收手。 看着某人的窄腰,她不禁发自肺腑地无声感叹:真细。 衬衫下面还有,腹肌,腹肌。 人鱼线,人鱼线。 oh,my god! 回忆起形状和手感,她忍不住捻了捻指尖。 纪昃转身像哄小盆友一样的安抚道:“等我一下下,很快就好。” “嗯。” 言若点头,乖巧地坐到操作台斜对面不远处的餐桌边上。 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洗手,热锅,有模有样地调汁,她忍不住调皮:“chef,我要七分熟。” 纪昃抬眸,十分配合的说:“好的,我尊贵的公主阁下。” “哈哈哈。。” 少女清脆的笑声夹杂着甜,摇摇晃晃装进纪昃心里。不一会儿就酿成了蜜,又甜,又甜。 主厨本厨看天,他们是在调情,对吧!! 星星眨眨眼睛并不回答他。 过了一会儿,空气逐渐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和淡淡地酒香。 当两份卖相相当好的牛排放在精致地盘子里端上桌时,言若委实被惊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她翦水秋瞳里含着震惊,纪昃满意地挑眉:“尝尝。” 尽管心里有着十成把握,但是看着她打刀叉划过牛排切了一块小块沾着黑胡椒sauce放进嘴里,纪昃的心里又期待又有点忐忑。 “怎么样?” 言若还没咽下去,就听着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么心急!! 她忍不弯唇笑了笑,动作十分优雅地切了一小块。 因为不喜欢离她太远,所以餐桌并不是各种豪门剧里的大长桌,而是一张四四方方地小桌。 少女的胳膊毫不费力地越过桌面,餐叉泛着幽冷的光。 纪昃听着自己的心脏“咚”地重重蜇了一下,傻傻地怔在原地。 这是。。。 喂他吗?? 她可是连他喝过的水都不会碰,现在共用一把叉子。 他的大脑飞速思考,言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不妥。 她好像忘了,纪昃也洁癖。 正当她准备收回手时,纪昃一把攫住她的手腕把肉送进自己嘴里。 边咀嚼边略带指责地盯着微微有些出神的言若,怎么还带反悔的!! 第450章 你,下药了?? 这是什么 意思?? 喜欢还是不喜欢? 盛情难却之下的却之不恭?? 还是迎合她,取悦她?? 言若的脑子快速划过很多念头,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十分自然的收回手,继续分割餐盘里的牛排并由衷的褒奖:“很好吃,纪先生。你可以开店了,真的。” 看着她又吃了一块,纪昃眼底满满地都是震惊。 尔后被迟到的如巨浪一样向他源源不断涌来的狂喜淹没,有那么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放空的。 没有换叉子,她没有换叉子。 握着刀叉的大手不断收紧,骨节用力到发白。 胳膊不受控的轻颤,金属撞击瓷器发出没有节奏的并且不算礼貌的声响。 言若抬头,有点奇怪的看向他。 “怎么了?” 她放下刀叉,担忧地搭上纪昃的手背。 怎么突然这么。。。 她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纪昃,说不出是喜是悲,但是情绪很激烈。 他在压抑和克制,极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激荡。 “若若,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纪昃反手握住她的手,潋滟的桃花眼忽然盛满了水。 潺潺流淌的小溪突然变成奔流咆哮的黄河,情绪在他眼中不断翻滚着。 “嗯。” 言若哭笑不得,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夸了一句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你没有觉得不舒服,对不对?” 他问的这句话没头没脑,言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又带略惊恐地看向纪昃:“。。你。。不会是下药了吧??” 下药??? 纪昃懵了一下,什么跟什么呀!! “叉子,你喂过我。” 叉子?? 言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叉子,还沾着sauce的餐叉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并不刺眼的光,却直直地扎进她的内心深处。 她有点明白纪昃那么复杂的情绪是为什么了? 此刻她自己内心深处的震惊一点都不亚于纪昃,翻江倒海一样的击碎了她自认为牢不可破的堡垒。 她的洁癖不算重,但内心是个很独的人。 即便是在家里,她所有的餐具杯子都是专用的,哪怕是父母不小心用了她的东西,她也会立刻换掉。 并不是洁癖的缘故,而是潜意识里不喜欢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碰。 而今天她竟然主动喂了纪昃并且没有更换,此刻发现了也并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她的身体并不排斥纪昃,这一点她很早就知道了。 否则他们不会有那么多亲密行为,只是。。。 言若的手不自觉的摁住自己地心脏,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纳他,甚至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一点点的交了出去? 这感觉有点失控,让她心慌。 少女低着头,似乎难以面对自己发现的事实。 一直死死盯着她的纪昃也慌了,走过去捧着她的脸,语气里夹带着懊悔:“老婆,我求你。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不好??” 他真的很怕她去想,每一次的细思带来的结果都是他承受不来的。 桌上插瓶的栀子花很漂亮,那香味和记忆里终是有点偏差,就像现在的纪昃,现在的言若。 他们都忘记了,人心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变数。 “嗯。” 言若拿下他的手从善如流的点头,然后淡笑着说道:“吃饭吧,我真的好饿,好饿。” 被害怕浸染过的眼睛依然带着痕迹,她虽然努力淡化但纪昃还是不放心,却再她的再三催促下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一个不敢旧事重提,一个不想重提旧事。 莹莹的灯光闪烁有几分像夏日萤火虫的尾巴,这顿饭无声无息的结束。 纪昃依依不舍的把言若送到车跟前,拿着她的书包不肯放手再次说道:“我送你。” “我们说好了,不把那些珠宝找回来你休想来见我。” 纪昃哽了一下,不情愿的看着她上车。 自己做的孽,自己得受着。 “一共138颗,一颗都不能少。你知道的,我。。。” 言若打开车窗再次提醒道。她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全部都记下来了,你如果敢作弊,哼哼。。。” 纪昃笑,蓦然俯下身一手掌住她的后颈,重重地又缱绻地吻她比花蕊还要娇美的唇瓣。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 终是忍不住说道:“可以想,但是不要随便做决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起码这次对我公平一点,好吗?” 言若长长的睫毛轻动,过了许久亲了一下他的唇。 夏风吹拂着他的裤脚,车子的尾灯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纪昃才放下一直摩挲着唇瓣的长指,对天笑了笑回到书房认命的“寻”宝。 日子过的如流水,转眼就到了周末。 这中途纪昃来找过言若一回,还是信心满满地带着“成果”而来。 哪知道言若看了看宝石,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静静地看着他。 纪昃无奈,摸了摸鼻子从实招来:“我真的尽力了,只找到了137颗。这颗。。” 他扒拉出一颗切割的十分精美的钻石,嘴角挂着苦笑:“买的。” “哈哈。” 小样!! 言若笑着接过他指尖的那颗裸钻,粗略打量了两遍点头:“切割面57,成色不错。” “那。。。” 纪昃笑着凑过来,俊脸被一根指头又顶了回去。 “想都不要想。” 言若把钻石放回袋子里,束紧口袋扔回他怀里。 丝毫不留没有商量余地的轻哼了一声,说道:“纪先生,下次蒙人之前起码看看你的对象是谁好不好?你真以为我那天是随口一说?” “没有,没有。” 她转身要走,纪昃忙拉住她的手腕求饶,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很想你。。。” 言若无语,转脸咬牙切齿的说:“我如果没有记错,昨天和前天我们都偶遇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言若:“。。。” 我去你妈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甩来纪昃的手往前走,听着他亦步亦趋的跟上。双眼淬着怒火喊道:“再跟着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纪昃。。。。 心不甘情不愿,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的,在风中哀戚凌乱。 直到言若的身影消失,他又立刻恢复了满身地冷漠与矜贵。 第451章 有一个伟人曾经说过 c家的这场高定show声势浩大,不仅包下了帝都最豪华的酒店,还请来了众多大腕明星加buff。 整个红毯现场就是大型选美现场,争奇斗艳各显神通。 不用想,一会儿的头条热点肯定少不了谁又艳压了谁。 媒体和粉丝早早候场,下午2:30主持人热场,首先上场的是这两年凭借着几部热剧刚刚跻身一线的小花徐白露。 团队花了大价钱给她拿到的资源,在妆容和礼服上都做足了功夫。 只是她的五官偏甜体态不算太好,这件叉都快开在肚脐眼的深v礼服实在不适合她,用力太猛反而有点不伦不类。 但是也架不住粉丝捧,现场到处都是“老婆好美”,“露露最棒”等应援的声音。 主持人自然也很有眼色的夸了她几句,然后开始介绍后续陆陆续续抵达现场的其他咖位更大的腕儿。 言若坐在车里继续敲电脑,翩翩则扒在窗边拿着手机拍拍拍。 时不时兴奋的转头摇摇言若,状态持续兴奋:“啊啊啊啊。。。我男神,好帅好帅!!” “啊啊啊啊。。。我女神,好美好美。” “救命,谁来救救我!!” 。。。。 。。。。 言若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目前为止,你已经换了8个老公,4个老婆。每一个都是真爱,每一个都是过客。唉!!!” “这你就不懂了吧!!” 翩翩收起手机,一本正经的说道:“只要爬墙爬的速度够快,他们塌房时我才不会那么难过。” 这。。。。 是什么奇怪逻辑? 言若看着她,表示不解and疑惑。 “就这么跟你说。。。” 翩翩看了眼她手里的电脑,突然丧失了兴致摆摆手说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又不追星。” 她干嘛跟一个出来看show还带着电脑,认真努力干活丝毫不被外界所扰的人讲这些。 追星女孩的世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就懂的。 我们,注定不被理解和孤独的。 言若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如果想走红毯,我找个人带你。如果不想,我们从另一个通道进去。” “我可以吗?” 红毯耶,有哪几个正常女孩子能扛的住这样的诱惑。 翩翩双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她,真得行吗?? 她激动的双手发颤,言若笑着点头。 不过没等她高兴几秒,言若就给她打预防针:“不过你要想好,我可以让师静跟媒体打招呼,但是也不能保证你的信息不被泄露出去。” 毕竟现场的人很多,保不齐就被发到qq和博客上了。 是喔! 被浇了一盆冷水,翩翩终于冷静了些。 但看着闪闪发光的红毯,她还是很心动。 言若看着她的样子给主办方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安排她和最后几组官方大佬们一起上台,然后把专门飞回来见她的翁阳扔给翩翩做男伴。 一举数得,皆大欢喜。 灯光舞美音乐起,模特儿出场。 这一季依然延续了设计师以往的风格,白珍珠与简洁干净的设计相得益彰,充分展示了f国人骨子里的浪漫和永不过时的优雅。 翁阳也不知道想了办法愣是坐到了言若边上,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十分亲密 。 引得周围本就对这个颜值逆天却从没见过的女生十分好奇的人,频频侧目看向他们。 服装秀只是前菜,真正的主菜是show后的晚宴。 晚宴上会有一场珠宝秀,并且会进行拍卖。 拍卖会之前的时间,大家都穿梭在人群里忙着social。 大咖来这种场合是找一是和金主爸爸联络感情,二是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和合作机会。 受邀出席的名门闺秀们带着男伴自然也是来拉关系谈生意,秀恩爱秀实力。 在这名副其实的名利场里,几乎所有人都有所图。 但此刻龟缩在角落里吃吃喝喝的言若和许翩翩,绝对是例外。 “我天,我偶像她不累的吗?” 翩翩吃了一口蛋糕,尽管脸上有点疲惫但看着又换了一声宝蓝色晚礼服的女神,两眼还是忍不住放光。 好美,好美,要流口水了。 她等着有人回答,却发现好友没有吭气。 恋恋不舍的从女神身上收回视线,却看到言若正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另一个方向。 “窝草!!” 翩翩惊呼,又立刻反应过来这种场合有点不合时宜。 四下看了一圈后,压低嗓门凑近言若:“那不是纪昃吗?他一个人来的,没跟你说吗?” 她问了一串问题,言若没有回答。 不过下一秒,她就明白为什么言若不接话了。 “那女的是谁?” 一个穿着黑色赫本裙的姑娘递了一杯香槟给纪昃,然后十分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他们站在水晶灯下,和一群打扮的同样十分矜贵气场一致的男女交谈。 不知道是聊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女孩时不时的靠着纪昃肩膀娇笑。 很登对,很配。 言若就这样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情懒散极了。 仿佛又回到了订婚宴的那个晚上,她也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处,远远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地在名利场里打滚。 还是很讨厌交际,真是遗憾。 她漂亮的嘴角淡淡地笑着,侧脸问翩翩:“要不要近距离见见你的女神?” 翩翩愣了一下。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去教训抢别人男朋友的小bitch吗?看什么女神?? 当然,女神也很重要。 不过现在,姐妹最重要。 “不去吗?” 言若打开包包的手停了下来,翩翩直接问道:“你不介意吗?” 她的眼睛看向人群最中心的地方,那一群人扎在一起比群星汇集更加引人瞩目。 言若的目光闪了闪,轻哂:“他单身,我也单身。” 自从上次纪昃提和好被拒绝后,两个人都默契的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如果认认真真论起来,她还真没资格去指摘什么。 “那他。。是什么意思?” 脚踩两只船?? 靠!! 翩翩气的恨不得撸袖子上去干架,但是只摸到了自己有点凉的胳膊和腕上那只十分贵重的表。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言若把手机放到桌上,心平气和的安抚着即将暴走的好友。 翩翩看着她,愿闻其详。 “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要想生活过的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神tm伟人说过!! 这是个什么玩意!! 第452章 高调出场 翩翩无语的要命,这是什么鬼!! 却看着言若握着手里的那杯水静静的喝了一口,视线依然落在那里,就是有点虚。 “若若,别难过。” 翩翩伸手想胡噜胡噜她的头发,但看着她美美的发型还是默默的收回手。 “你想多了,我不是在看他们。” 言若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担心,心里一暖解释道:“我在想别的事情。”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徐铮臂弯里的那个初见锋芒地姑娘难免让人想到远在海外的陈蕤。 妈的,如果十年后这两人复合了,真正意难平的恐怕是她了吧! “嗯嗯。” 看着好友强行装没事的样子,翩翩更加心疼。 言若察觉到她不信,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难过倒不至于,就是不舒服是真的。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原本不痛不痒。 但它扎进心里,这就是两回事了。 过了一会儿,收到言若召唤的翁阳总算是出现了。 “大设计师,厉害呀!!” 言若笑着调侃,翁阳白了她一眼威胁道:“信不信我把你的身份捅出去?” “去吧,我正好辞职。” 言若一脸满不在乎,语气透露出几分解脱和欢喜。 这可太好了,求之不得。 “我的错,我的错。” 翁阳马上认错求饶,如果pearl辞职,boss会当场拿枪崩了他吧!! 翩翩看的目瞪口呆:“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我的法语老师”\/“我的中文老师” 两人十分有默契的同时指着抬手介绍对方,相识一笑后又同时举杯为彼此的默契干杯。 “不过我不是一个好老师。” 翁阳的眼里有些促狭,言若倒是略有几分骄傲的说道:“但我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同意。” 翁阳表情严肃正经,眼睛里却藏不住的揶揄。 他举杯和两位女士各碰了一下,然后说道:“文森想见见你,关于今天的拍品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文森!?” 言若的表情难得有点惊讶,“他不是去年就从c离职了吗?怎么会。。。” “说来话长。” 翁阳放下杯子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看了一眼边上的翩翩眨了眨眼说道:“pearl说你想见一下女神,我让助理带你去可以吗?” 翩翩心下明了,她在这里不方便。于是看向言若:“我去见我女神。” “嗯,可以合照,可以抱抱,也可以签名。” “真的吗??” 翩翩眼睛亮的惊人,欢天喜地的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走了。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言若忍不住笑。 “你朋友。。” 翁阳打量了一眼少年老成的基友,评价道:“跟你很不一样,可爱。” “说正事。” “往年的高定都是7月,而今年放在了5月,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听他这么一说,言若才想起来一些事情。一点就通:“他们今年的春夏新款出问题了。” “bingo,全中。” 翁阳笑的肆意张扬,黑色的缎面衬衫被他穿的松松垮垮反而有几分难得的风流。 “那文森。。” “救火呀,他总不能看着老情人开天窗吧!!” 言若的表情忽然有点一言难尽,这个“老情人”用的也挺一言难尽的!! “你别这样看我,我直的。” “哈哈哈。” 他表情甚是难看,言若忍不住大笑。 她确实不止一次怀疑过翁阳的取向,尤其她们第一见面她就见证了对方被gay骚扰的全过程。 翁阳显然是猜到她想到什么了,一张帅气的脸立刻黑了。 手上的杯子被他重重磕在桌上,“言若,你适可而止!!” 言若憋住笑,比了个ok的手势给他。 一双明亮的杏眼笑意澄澄,丝毫没有收敛的诚意。 眼看着翁阳的漂亮丹凤眼冒火,她忙挽起他的胳膊:“go,别让文森等着急了。” 翁阳:“。。。。” 我难道没有文森重要??? 哼!! 两人从角落走出来,很快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首先是翁阳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很出名了,其次自然是他身边的言若。 漂亮的脸和好身材这个圈子里从来都不是稀缺资源,关键是她的身上的那份松弛感很吸引人,这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的。 有熟悉的人冲他们打招呼,言若礼貌微笑:“我的出场费很贵的,一会儿记得结一下。” 翁阳扬手回应,头往她这边歪了歪:“如果不是你坐在那么犄角疙瘩的地方,我们现在也不需要穿过重重人群才能走到电梯口。” “哟!最近进步不少啊!!” 都用到犄角疙瘩了,厉害呀!! 言若有点惊讶,据她的了解这货最近一直都在f国。 莫非。。。 对上她狐疑的眼神,翁阳本来得意的笑略有些心虚。 “你背着我。。。” 谈恋爱了吧!! “好吧!我又找了一个中文老师。” 翁阳也没藏着掖着,理直气壮的模样到给人几分慷慨就义的感觉。 “呵。。呵。。” 言若的眼角抽搐,也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你为什么不恋爱呢?” 25岁的母胎solo,如果是在国内她觉得无可厚非,毕竟大环境影响相对闭塞保守。 但他在f国,就很难奇葩了。。。 她纯粹是好奇,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专注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却没有发现从她一出现,就有好几双震惊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此刻已经像烧着了一样死死盯着她和她身边的男人。 翁阳:“。。。” 我单身,我有罪吗? “你这样我很难不相信你是个gay!!” 翁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压低声音咬着后槽牙:“老子再说一遍,老子是直的,比钢铁还直!!” “不是。” 言若听着他突然飙出某地口音,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不会找了个xx的老师吧?” “嗯啦!!” “哎哟,我去。” 言若简直想给这傻子跪下,“你没事吧!!” 你知不知道,这口音矫正过来有多难!! “咋滴呢?” 翁阳看着她一脸的一言难尽, 四分之一俄国血统的深邃脸庞配着这句话有种诡异的和谐。 “你。。。” “ hi,aloys。” 有人迎面朝他们走过来,高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翁阳看清楚领头人的那张脸,立马拿出完美的社交姿态:“ hi,king。好久不见。” 第453章 修罗场一 king!? 还真的符合太子爷的人设,狂妄,自大!!! 看着和翁阳拥抱寒暄的徐铮,言若脸上虽然十分得体漂亮的笑着但心里忍不住骂人。 是不是闲的慌,干嘛非要凑上来?? 你虽然不瞎,但是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不是。 就像她现在一样,站在离他们1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眼神疏离的就像从来不认识他们一样。 纪昃看着她,想冲上去但还是不敢。 在看到言若的那一刻,他当即懵了。 下一秒就是担心,她会不会误会? 再后面是铺天盖地的愤怒和嫉妒,她口口声声讨厌交际又为什么陪别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她和翁阳是什么关系? 她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她又看到了多少? 她为什么不过来找他? 哪怕是发个信息也好呀!! 这些问题一直在脑海里叫嚣,他下意识的推开黄斯嘉朝她走过来,只是没想到徐铮更快一步说道:“看到了一个朋友,失陪一下。” 他虽然叫的是翁阳,但纪昃很清楚他意在言若。 因为她今天该死的迷人,漂亮。 让他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不论男女的眼珠子都抠下来踩碎。 或者把她藏起来,永远的藏起来。 这一件黑白色系的包臀小礼服,精致优雅之外把她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白色贝壳形状抹胸裙把饱满的酥胸和精致漂亮的锁骨衬托的十分吸睛,一朵半开的白色山茶花被一根宽约2cm的细带固定在脖子上,只是远观便能品味出主人的几分优雅。 笔直的黑发卷成了慵懒的法式大卷披在身后,妆容有点重攻气十足却也让她艳光四射。 他的玫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绽放了。 黄斯嘉心里也如翻江倒海一样,各种负面的情绪交织让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眼中的敌意。 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只要她一出现自己经营的大好局面就会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一片废墟。 她看着言若,控制不住地嫉恨。 “不介绍一下吗?” 徐铮看着不愿意走过来的言若淡笑,翁阳看了一眼对他敌意很深的纪昃然后扭头看向言若。 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基友官宣过,浅褐色的眸子微闪:“哈尼,e on。” 哈尼!! 言若:“。。。。” 果然,众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她精致地脸上也有一秒钟的扭曲,果然是好基友,有仇都是当场就报了。 “这是king,这是p。。。” 看着他差点脱口而出她的英文名,言若用力的掐了一下小臂内侧的肉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翁阳整个身子紧绷,脸上的笑也有点诡异。 “candy。” 去他妈的candy !! 言若无比嫌弃这个显然是随口编出来的英文名,当然也无比嫌弃编出这个名字的翁阳。 “你好。” 徐铮伸出手,言若脸上有笑但眼底的笑意全无。 说实在,她对徐铮除了讨厌也只剩下讨厌了。 “喔,抱歉,她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有肢体接触。” 翁阳善解人意的握住徐铮的手,而纪昃因为他这句话已经彻底炸了。 虽然刚刚掐人的动作言若自认为做的隐秘,但是一直盯着她的纪昃却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上一秒他还能说服自己忍耐,那这一秒他的理智全然崩塌。 “不好意思,我有事和她聊一下。” 他不管不顾地抛出直球,几乎是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这样的场合里,大家都没有戳穿一些事情就是顾忌这“体面”这两个字。 但是显然,此刻的纪昃顾不了。 “抱歉。。。” “我在问她。” 翁阳的话被他十分无礼粗暴的打断,纪昃的脸色惊人的难看,当然言若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抱歉,失陪了。” 言若不想纠缠,挽着翁阳往外走。纪昃怎么能容忍,上前一步抓了她的手腕。 本来就是焦点的一群人此刻更加引人瞩目,数道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明显有纠葛的三人身上。 言若几乎是可以猜到这些人在想些什么,或者又编出了什么样的故事。 “不要在这里闹的这么难看,纪先生。” 这一声“纪先生”不同于以往那声亲昵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甜的“纪先生”,它只是对一个陌生男人的代称而已,还带着几分警告和劝勉。 她蹙着眉,神情不耐。 纪昃捏着她的手更加用力,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把两人分开:“他是谁?” “朋友。” “什么朋友?你什么时候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 这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她看着纪昃,翁阳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展示给她看。 文森的电话。 “那你告诉我,黄斯嘉是怎么回事?” 言若本来不打算提这个事,但是很明显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逼她。 果然,纪昃僵了一下。 言若趁机夺回自己的胳膊,“你大概是忘记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 所以,我没有指责你的立场,你同样没有指责我的资格。” 大家半斤八两。 说完她浅浅笑了一下,挽着翁阳翩然离开,纪昃也被文森派来的人拦住。 其实翩翩问她难过与否的时候,她确实没有撒谎。 不难过是真,但是讨厌这两个人没有分寸感和边界也是真的。 黄斯嘉难道不知道纪昃喜欢言若? 她当然知道,否则她的敌意从哪里来? 可是她还是想尽办法的接近他,博得他的好感。 这有错吗? 有,这跟小三有什么区别。 也没有,毕竟她和纪昃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至于纪昃。 他不知道黄斯嘉喜欢自己吗? 当然知道。 说不知道的男人都只是在享受被女人喜欢和追求,不接受不拒绝,渣男惯用的手段而已。 当然会有例外,但真的不多。 只是纪昃是前者还是后者对言若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局面已经很明朗了。 原家和黄家从未放弃过联姻的想法,他们没有强迫而是静观其变放任自流,当然也免不了会推波助澜。 想通了这一点后,言若忽然觉得有点愤怒。 就像很多人埋怨自己运气不好一样,她也觉得在这段感情总是在她下定决心打算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出岔子。 而每一次都是纪昃的问题,这让她生气的同时就有一种深深的宿命感。 或许,这段感情就应该止步于此。 第454章 修罗场二 拍卖会很快开始,座位是按照每年的消费额和累积消费额共同决定。 越是靠近舞台的地方越尊贵,那里不仅仅是一个座位,它还代表着地位。 那么毋庸置疑,太子爷自然坐在c位。 他那一桌和临桌都是四大家族的嫡系,纪昃自然也在其中。 言若和翁阳对拍卖都没什么兴趣,但是翩翩想开开眼界,遂三人坐了离核心区域稍微远一点的位置。 第一件珠宝刚刚亮相,伴随着拍卖师的介绍言若歪头靠近翁阳:“老规矩,来一把?” “ok呀!” 翁阳欣然应战,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两人的目光在场上游移搜寻,片刻后场内已经开始竞价。 “我赌king。” 他自信满满地看着c位如王者降临一样的年轻贵公子,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笃定。 徐铮吗? 好巧,她不这么认为。 “太好了。” 言若轻笑,翁阳挑眉:“你也这么想。” “不。” 她摇头,菱唇轻启:“6号桌,戴眼镜的那男人。” “买定离手。” 翁阳举起右手,言若笑着和他击掌。 一头雾水的翩翩:“你们在。。。?” 干什么? “玩个小游戏。” 翁阳十分绅士地把面前精致的小点心往两位女士那边推了推,言若补充道:“打赌,看第一件拍品会被谁拿下。” 啊!? 翩翩觉得这两人有点毛病吧!! 场上的人虽然算多,也就百来人。 但能参加这种拍卖会的就没几个差钱的,并且这也不是光凭身家地位和喜好就能决定的。 “为什么不赌价格?” 她纯粹是发自肺腑的好奇。 没想到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意思。” 嗯。。。 翩翩看着他们:“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讲。” “那就是不当讲。” 翁阳飞快堵住她的后话,场内的竞价已经进入白热化。 “你们俩看起来看的很欠。。。。” 一个“打”字没有说出口,场上的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28号的这位先生 ,480万成交。” “我的天啦!!” 翩翩朝她投来“你神了”的小小眼神,翁阳则如丧考妣的问她:“你要什么?” “老样子,明年的原石你包了。”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但是翁阳欣然应允。 翩翩惊呆了,“你们设计师都这么有钱的吗??” “不,我没有,但aloys。。有矿。” 有矿!? 是我理解的那样吗?和我家一样? “哇喔!!” 翩翩看向翁阳的眼神有些出乎预料,然后十分热切的问道:“那你们家是产稀有矿石吗?钻石 ,还是别的?” 不管是那一种宝石,如果直接从矿主手上买那肯定便宜很多呀!! “抱歉aloys,两位女士,打扰一下。” c家的大中华区总监满面微笑地打断了三人的交流,他们几乎是同时循声望去。 看着杵在那里气场极其强大的纪昃,三个人的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他。。怎么过来了?? 或者说,他为什么能坐到他们这一桌? “文森特意交代,请您替他照顾好这位纪先生。” 说这话时他一脸恭敬地冲着翁阳,后半句的“替他”被咬的很重。 说完他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小助理连忙站到了言若身边做了个请的动作,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显然在对方眼里,她不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伴而已。 言若倒是没什么情绪,扭头朝翁阳的方向歪了歪,脸上的笑有几分幸灾乐祸:“我解放了,你,自求多福。” 纪昃看着她站起身,一张生人勿进的脸变得更加冰冷。 双眸射出冷戾的光狠狠地剐了一眼不知死活地小助理,也怒瞪了一眼看人下菜碟的总监。 “我错了,老婆。” 他拉着言若的手腕,低声下气的道歉。 吃瓜群众们惊掉下巴的同时纷纷,情不自禁的脑海里补足了一出大戏。 总监本来就被他那一眼瞅的心惊胆战,此情此景之下他彻底傻了!! 纪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好像把酒坛子给啐了。 这不是找死么!! 言若却并不睬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用力掰开他的手径直往外走。 美人摇曳生姿,掌心里还留有她的余温。 纪昃冷冷地扫了一眼翁阳,握紧拳头三两步就追上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俯身抱着她离开拍卖场地。 被留下的翁阳没忍住,吹了一记十分响亮的口哨。 干的漂亮!! 他决定,收回对这个男人的偏见。 只是一个插曲,但还是让坐在c位的徐铮变了脸色。 纪昃把她抱的很紧,脚下的步子也迈的很快。 不过刚走出会场,忍了一路的言若便开始挣扎起来:“你够了,放我下来。” 在里面,她不动是为了避免更丢脸。 但是出来了,如果还惯着他,那她未免也天好欺负了些。 她像只活虾一样在她怀里动来动去,一脸的愠怒。 眼神像刚出生的小老虎一样,自以为凶狠,实际上软萌又可爱。 纪昃抱着她停下来,眼里闪着温柔的光。 “脚不疼吗?” 言若停了一下,目光微闪。 疼啊,能不能疼吗?? 8cm的尖头鞋跟还没有防水台,不疼才怪!! 但是。。。 “要你管!!” 她嘴硬的娇斥,继续挣扎:“放我下来,不然我翻脸了。” “呵。” 纪昃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抱着她走进电梯里:“要翻脸也是我翻脸,不是吗?” “你凭什么?” 言若挣扎的精疲力尽,奈何他那一双手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一直把她抱的稳稳地连气息都没有乱。 “你说呢?” 纪昃抱着她的手越发紧,咬牙切齿。 一双桃花眼怒火从生,死死地盯着言若如花一眼艳丽的脸。 他俯身重重地亲了她一口,然后在她涂满艳色口红的嘴上重重的碾压研磨。 “唔。。口红,口红。。” 言若一边躲他一边用力拍他的肩膀,掌心疼的发麻。 然后转眼就被纪昃重重的咬了一口,她更是气的要命! 这个神经病!! 她扬起手,纪昃闭上眼把自己俊美的脸往她手边送。 妈的!! 第455章 修罗场 三 电梯里忽然安静下来,高高扬起的玉手僵在原地。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漫长,纪昃睁开眼,余光扫了一眼不断下降的数字温馨提醒道:“要到了。” 什么?? 言若回头,更气了!! 她这是被挑衅了,还是被鄙视了?? 她抿着唇,刚下定决心给他一点眼色看看就听见“叮”的一声。 “负一楼到了。” 机械女声毫无情绪,就连语音语调都很奇怪。 但是言若却听到了几个模糊的男声,余光瞄到一个地方,在电梯门全开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纪昃的嘴巴。 心里忍不住骂娘:妈的,就这张嘴,谁还能不知道他们刚刚干了什么!! 气死!! 纪昃看着她的小动作,含笑的目光却落在她的嘴上。 小幅度的掂了掂怀里的娇躯,略低头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快躲好,嘴巴花了。” 嘴巴!! 言若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唇妆花到惨不忍睹的自己。 外面的热气似乎从她头顶拂过,连抽空瞪他的时间都没有,她连忙埋进纪昃怀里。 纪昃低低的笑了笑,灼热的气扑在言若的掌心,她咬牙:笑屁,一会儿让你哭。 这时电梯门全部打开,纪昃冷着脸淡扫了一眼堵在门口的几个男人,气场强大到对方默契的让开路并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vip停车区很好找,纪昃的步履却异常地慢。 言若在他怀里呆的不耐,手也有些酸。虽然她也明白这动作确实有几分此地无银的意思,但是她要脸呀!! “你散步了,能不能快点!!” 她扬起小半张带着薄晕的脸催促,剩下的大半张脸贴在他坚实有力的胸前。 一双明媚的眼睛警惕的四处张望,做好了看到人随时躲起来的准备。 “累了。” 纪昃停下来,双眼含着笑意逗她。 正合她意。 “放我下来。” 说着言若松开手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离开,却听着忽然 一声尖锐的鸣笛声。 她吓了一跳,立刻捂住纪昃的嘴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纪昃看着她,薄唇无声的动了动。 “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王军远远看着他抱着一个人过来被吓了一跳,赶紧下车迎了上去。 等看清纪昃嘴上的那只手,他无声问道:怎么回事? 纪昃朝他微微摇头,看着埋在怀里不肯露面的小鸵鸟。故意抖了抖胳膊,逗她:“要不要去医院?” 言若:“。。。” 你信不信我打你!! 虽然很想,但是她做不到。 气的牙痒痒,但她连手都不敢放下来。磨了磨牙,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胸前的肉肉。 只是。。。 好硬,好硌牙!! 纪昃闷闷的哼了一声,像是喘息却比喘息更低更诱人!! 不用去看王军的脸色,言若都知道一定十分的精彩绝伦。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言若气的呼吸都乱了,想再做些什么又觉得自己此刻并无任何优势,遂只能咬牙忍耐且在心中盘算怎么以牙还牙!! 好在纪昃见好就收,对王军使了个眼色后先把她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快速跟了上去。 车门一关,接到指令的王军摁了一下车钥匙。 当他还在因为防备言若跳车而警惕地用身子挡在门边时,怒不可遏的言若已经在车上四处寻找趁手的助攻物品。 经历了几次失败后,她已经深刻的意识到没有武器加持,受罪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车门刚刚合上,纪昃就被她使着“幻影手”一顿胖揍。 但值得庆幸的是,今天这辆保姆车王军刚刚收拾过了。 被喝了一大半的矿泉水瓶虽然“咣咣”直响,但实际的伤害值并不大,所以起初他并没有躲。 靠,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 言若更气,怒喊道:“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纪昃,忍你很久了。你个王八蛋,混蛋。。。” 说着她眼圈都红了一半,纪昃这才不得不象征性地躲起来。 保姆车的私密很好,即使里面闹得天翻地覆但外面根本看不清什么。 王军站在车头不远的垃圾桶旁边,刚叼了一根烟在嘴里。 打火机拿在手上旋了旋,忽然想起言若闻不得烟味儿。轻叹了一口气,拿着烟深嗅了几口装回烟盒里。 这两个小冤家,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正在他在发散思维时,有人叫他:“军哥,阿昃回来了吗?” 循着纪昃的脚步跟上来的黄斯嘉站在他和车子的中间,亭亭玉立,脸上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王军正准备说“没有”,但车子忽然剧烈的摇晃起来。 他的眼角不受控地抽搐,这tm是让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黄斯嘉不蠢也不聋,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女孩烟烟袅袅地走到车门口,十分礼貌的敲了敲窗户,然后柔声叫道:“阿昃,开一下门。” 里面闹的正酣地两个人纷纷停了下来,尤其是言若,看着窗户外黄斯嘉那张脸不仅被吓了一跳,还有点莫名的心虚。 她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装死的纪昃,掐着他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调侃道:“你,未婚妻。。唔。。。” 纪昃堵住她的嘴,满口都是馨香,满嘴都是甜蜜,他哪有闲心管外面的别人。 他放肆的探寻着唇齿内的每一处,一寸寸攻陷,一步步蚕食,一门心思地亲吻吞咽。 哪怕知道外面的黄斯嘉看不见,但言若还是会有一种的羞耻感,甚至衍生出了一种偷情被捉奸的隐秘刺激感。 她看着黄斯嘉的那张脸,莫名的快意。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不集中,纪昃咬了她一口。 薄唇稍稍离开了一会儿,埋怨道:“你在想谁?嗯!?” 声音低沉暗哑,带着几分沙哑。 言若刚张开嘴,他又趁机覆了上来。 “砰砰” 黄斯嘉敲窗的手变成拍窗,声音实在是太大,让人不想注意都不行。 言若用力推了他好几下,反被他抓住手插进去摁在椅背上,十根指紧紧相扣缱绻缠绵。 第456章 受着 “嗯。” 被咬了一口,纪昃皱眉低哼吃痛离开她的唇停在半寸远的位置。 一双沾满情欲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她,沉重火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扑在言若的鼻尖。 她看着窗外黄斯嘉那张逐渐着急的脸,沉默着没有说话。 “砰砰”的拍门声音像是战鼓,吵的纪昃额头的青筋一鼓一鼓地。 妈的!! 真烦! 他倏然从言若身上起来,没等他摸到开车门的按钮就被一只手牵制住。 白皙的五根手指抓着他衬衣的衣摆,他稍稍隐去眸中的不耐回转声温柔的说道:“很快处理好。” 言若低笑,指腹摩挲着衣料。 “像不像是在捉奸?” 她笑的自然又淡定,没有任何歧义。 纪昃却不爱听这话,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放屁,老子是清白的。” “噗呲” 言若被他逗笑,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纪昃乖乖地移过去,言若挑着他光洁如玉的下巴:“你要是敢有二心,腿给你打断。” 说完她抽出纸巾擦了擦纪昃的嘴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暧昧的痕迹没有彻底清除干净。 两人稍稍整理了一番,纪昃才敲了敲窗户。 王军收到指令解锁,车门缓缓打开,黄斯嘉端庄得体的笑一寸一寸化成灰。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双眼发黑差点跌坐到地上。 少女懒散的撑着额头靠在椅背上,蝶翼一样的长睫微垂掩盖了她所有的情绪。修长的腿被纪昃霸道的圈在膝上,不知为何她踹了纪昃一下。 嘴角还沾染口红的纪昃,立刻举着棉签问道:“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轻点轻点。” 说着他对着膝盖上的那双脚呼呼,言若痒的想躲却被他扣着不放,轻声哄道:“乖,一会儿就好!!” 言若:“。。。。” 这演技是不是有点过分逼真了? 自从他问了一句:“老婆,你刚刚是在宣誓主权吗?”,得到言若的默认后就显得异常亢奋。 “阿昃。” 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的黄斯嘉轻唤,可是下一秒就差点被纪昃弄崩溃。 他恍若未闻地处理着言若脚上磨破的几处伤口,他是这么的温柔,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眼前的这个人一碰就会碎。 黄斯嘉看着他,如丧考妣,只觉得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有些人的好当真只会给一个人,只是这个人不是自己而已。 可她就是甘心!! 王军看的嘴角直抽抽,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黄小姐的心情,她看起来被刺激的不清!! 脸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于是在听到黄斯嘉继续叫了一声“阿昃”后,王军轻咳了一声提醒,却被纪昃飞过来的眼刀狠狠地刺了一下。 事儿真多!! 王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可是看的真真儿的。如果不是言若又碰了一下他的腿,这位大爷绝对也不会搭理他。 “稍等,我老婆脚伤了。” 这句话大概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黄斯嘉没想到自己会等到这样的回复。 这么肆无忌惮的偏爱,这么理直气壮的宣布自己有所属。 她是羡慕嫉妒,也是恨的。 但言若却烦不胜烦的冷哼了一声,外加白了一眼尾巴快翘到天上去的某人。 谁是你老婆!! “好了,别弄了。” 言若到底有点心软,朝着黄斯嘉的方向微微抬两人一下下巴:“不回应,不拒绝。。。” “都是渣男。” 纪昃一边擦手一边接话,然后转头看向黄斯嘉:“耽误你给奶奶准备生日礼物了,过两天我会亲自登门向黄奶奶道歉。谢谢你上次陪我出席徐家的订婚宴,扯平了。” 他把前因后果讲的清清楚楚 ,并且不算含蓄的切断黄斯嘉所有的臆想。 尽管对方看着像是要晕过去,但纪昃并没有心软。 “若若不是很舒服,我要送她回去。你如果没有别的安排我让军哥送你,或者。。。。” “不用了。” 站在暗处看了许久的黄斯年走了过来,他揽着妹妹单薄的肩膀。 虽然心疼也生气,但不得不承认纪昃做的很对。 他是很绝情,但是这恰恰能敲醒执迷不悟的黄斯嘉。 终于抓到浮木的黄斯嘉投身在堂哥怀里,眼泪扑簌簌地从她眼里流出,不一会儿就洇湿了他的衬衣。 “那就辛苦了,斯年哥。” 纪昃颔首,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客气,也没有客套。 黄斯年锐利的目光在他的唇瓣,在他胸口停留了很久。 不难想象这两个人在车里干了什么,也不敢想象妹妹看到时是什么心情。 所以他忍不住刺了一句:“言小姐比我想象的要热情,奔。。放。” 很轻佻的话,尤其是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暧昧模糊。 纪昃眸色一凝,愠怒的唇角紧绷。 眼看着他要发怒,言若忙拉住他的胳膊。 一双藕臂勾住他的脖子,漂亮清冷地杏眼却盯着黄斯年的脸。 然后像是电影慢动作一样,一点点把纪昃拉到自己跟前,笑颜如花地亲了亲他的唇:“奖励。” 是挑衅,也是示威。 而目睹这一切的黄斯年确实被她的大胆惊到,他没有想到言若会做出这么惊骇,也不能说是惊骇。 他确实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清冷高洁骄傲的人,竟然也有这么大胆出格的举动。 显然,他忽视了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的反骨,以及性格里恶劣的一面。 王军的嘴和眼睛都不住的抽抽,听着黄斯嘉忽然嚎啕大哭,他忙摁了一下钥匙把门关上。 礼貌的朝兄妹俩颔首,然后开着车溜之大吉。 被一个吻撩拨的心花怒放地纪昃,这会儿正像狗一样在言若脸上不停的亲来亲去,亲来亲去,差点把言若亲到原地爆炸。 “纪昃,你够了呀!军哥还在了,你别疯。” 言若又推又踹,一点儿用都没有。 她咬牙切齿地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也有好好控制拧他耳朵的力气。 但是纪昃就像是吃兴奋剂一样,根本顾不上这么多。 阵地从脸上转到唇上,然后是她的耳朵,她的玉颈。 白色山茶花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他咬着黑色的绳结盯着言若的眼睛:“今天见你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受着。” 那双眼睛如狼似虎,闪烁让人无法直视的欲。 铺天盖地的吻相继落在她的锁骨,胳膊,背,每一寸裸露的地方都沾染了他的气息,也留下了痕迹。 鬓发微湿的这张脸娇媚极了,言若用力捂住自己地嘴生怕漏出一丝丝引人猜想的声音。 第457章 报复 窗外闪烁霓虹,这座城市的夜归人都在路上。 等车子停到水韵天门口,一直靠在纪昃怀里假寐的言若忽然说道:“军哥,麻烦你先下去一下。” 纪昃把玩着她头发的手指微顿,正当他抬眼看向驾驶座准备让王军先离开时,却发现驾驶座的门已经打开了。 不是,我才是老板好吧!! 他蹙眉分神,言若趁机翻身跨坐在他腰腹上。 像只暴怒的小狮子一样,丝毫不温柔地固定住他的头,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亲来亲去,亲来亲去。 纪昃一时有点懵,抓住她的手刚准备问句“怎么了?”却被她堵住了嘴巴。 因为不熟练又十分急切两个人的牙齿磕到了一起。 “唔!!” 言若疼的轻哼,喘着气娇喝:“你不许动。” 柔软的红唇用力地咬了他一口,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亲吻着纪昃的耳朵,脖子。 纪昃被她磕的闷哼了一声被她撩的快发疯,想反客为主但又舍不得她的主动,遂摆出一副任人鱼肉的姿态。 一边享受,一边忍耐。 小狮子抱着报复的心态,一边对着他的脖子又亲又吸一边解着他衬衣的扣子。 一心二用,又急又燥。 第一颗扣子解了半天也没解开,她气的直哼哼,尖尖的牙齿沿着他的脖子一直咬着。 “唔。。嗯。。。” 纪昃浑身绷紧,发出的声音灼热带着轻颤。 一只手护着她的背怕她重心不稳摔倒或者磕到,另一只手指尖微微发颤地解着自己的扣子。 但言若青涩的主动实在给了他太强的刺激,明明很简单的动作完成起来居然十分困难。 她没什么耐心地抬头,纪昃的耐心也随之告罄。 骨节分明的手用力一扯,纯金的扣子绷出了好几颗,飞到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继续。” 大掌把她的头摁回自己的肩窝,舌头又麻又疼的言若抬头气息不稳的问道:“舒服吗?” 明明气势很足的一句质问,因为低喘而变成的十分无力,像是在撒娇。 纪昃眼尾通红,脸上是撩人的欲。 他无从思考,便凭着本能点头回答:“舒服。” 言若傻眼,这跟先前设想的不一样呀! 哪里舒服了?? 看了看自己皮肤上到处都是痕迹又看了看他的,她怒喊:“哪里舒服了?这里,这里,都咬破了?” 言若扒开他半敞的衣襟,指着上面好几个已经破皮的牙印。 大概真的是气疯了,她根本没控制力气。 纪昃看着她笑,桃花眼里氤氤氲氲带着几分魅惑众生的味道。 “还在生气了 ?” 他问,带着几分嘶哑的暗沉。 言若不答话,但板着一张俏脸,显然是默认了。 她就是气不过,又觉得每次讲道理他也不听。于是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后再好好讲道理。 “傻丫头。” 纪昃盯了她半晌,眸色微动。 不知何时伸进窄裙里的大掌握住纤腰,用力一拽压着她的坐了下来。 虽然隔着衣料,但狰狞的形状还是十分清晰可怕。 言若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本能的觉得危险想要逃跑,撑着他的胸膛借力想站起来却敌不过他胳膊的力气。 “我说过很多次了。” 纪昃几乎是贴着她的脸,细碎地吻着顺着她极美的侧脸:“我对你,肖想已久。” 掌心的肌肤白如瓷细腻柔软,他上上下下摩挲。 馥软地娇躯止不住的轻颤,言若一手搭着他的胳膊一手抓着他的另一只胳膊:“。。在车上。。。” “回家。” 纪昃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要一口吞下她一样。 “不要。” 言若高声打断,紧张的舔了舔唇却发现他的眸色更重了一些,忙往后仰了仰:“婚前不可以。” “我不进去。” “骗人。” 这种鬼话,就是一般的小女孩也不信好么!! “我发誓。” 纪昃也不是一般的男生,上辈子虽然不走心但肾没少走。有些鬼话,他确实脑子都不用过就能说出来。 “啪!” 言若用力的拍了拍他的两只胳膊,微红着脸咬牙道:“把手拿出来。” 真的是。。。 无语了!! “给我。” 纪昃倾身咬住她的唇,挺腰。 暗示成明示,浓郁的眸色隐隐透出忍耐不住的猩红色。 “做你的春秋大梦。” 言若不舒服的抬腰,揪着他的耳朵360°毫不留情的拧着麻花又拧成八字。 “嗯。。” 纪昃疼的皱眉,却不肯放弃:“求你了,老婆。我保证,ceng,不进去。。。” “呸!!” 言若啐他,忍无可忍地照着他的脑袋呼了一把。 却忽然用葱段一样白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眼波轻轻流转,上扬的眼尾流泻出不经意的媚意:“脱衣服。” 纪昃愣,眼里立刻冒光。 虽然摸不清她什么路数,但是身体比他更加诚实。 三下五除二,十分暴力的脱掉已经崩了好几颗扣子的衬衣甩到一边的椅子上。 而言若拉好裙子慢条斯理地站在地上,双臂随意的搭在他肩膀上呵气如兰地俯看着他。 纪昃仰头,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 喉结不受控的滑动着,桃花眼底浓稠地渴望昭然若揭。 “眼睛闭上。” 言若勾唇命令,漂亮的杏眼里潋滟极了。 她像妖精一样轻轻吐气,纪昃长长地睫毛轻颤听话地缓缓地闭上眼睛。 素白地食指落在纪昃精致的锁骨,不经意似的停了那么两秒,然后像一粒汗水一样往下滑。 眼前忽然变暗,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喉间不自觉的溢出吞咽的声音,在暗欲丛生的车厢里格外明显诱人。 纪昃耐不住这样的折磨,伸手抓住她的手却反被她按住。 “不许动。” 言若贴着他的耳廓,微微吐了一口气:“否则。。。” 声音被故意拉长,带着几分欲语还休。 头皮一阵阵发麻,尾椎和心脏都像过电一样又酥又麻又爽。 他乖乖地松手,言若奖励似的说道:“真乖,睁开眼就结束了喔!” 纪昃难耐的动了动,壁垒分明的腹肌上也隐隐有些湿意,年轻的身体极具魅力。 忽然,一阵微热的风缓缓吹进来。 已经快要逼近裤子的手抽离,一直若即若离贴着自己的那张脸好像也抽离。 纪昃有点慌,但依然守约没有睁眼。 第458章 走一步不能只看三步 “若若。” 他闭着眼睛轻唤,少年白玉一样的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桃花色。 胭脂一样的艳丽,很是妩媚和蛊惑。 “不可以睁眼喔!” 言若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抓着他的衬衣光着脚迅速跳下车。 夜风吹动她快及腰的长发,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有着几分得意。 原本还犹疑踟蹰的纪昃倏然睁眼,华光流转的眸子里情欲渐渐消散。 看着他起身,言若警觉的后退带着几分威胁和挑衅:“要注意影响喔,纪先生。” 她边说边举起手上的衬衣晃了晃,视线落在他空荡荡的上半身。 “耍我了,宝贝。” 纪昃勾了勾唇,眼里流光轻闪。 唇角的笑容里藏着几分邪魅,语气不羁慵懒到了极致。 “军哥救命,纪昃出事了。” 察觉到危险,言若边喊边撒腿就跑。 候在另一侧充当背景板的王军脸色突变,几个箭步冲到车跟前。 就看着纪昃站在车门口要下不下,恨恨地看着言若的背影喊道:“穿鞋,言若。” “略!!” 已经跑出去好几米的言若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白色的衬衣被她披在身上,随着她奔跑摇曳像一双刚刚长出来的翅膀。 军哥的视线只在纪昃胸口停留了一秒,立刻原地消失。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的这么野吗?? 纪昃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手指轻抚着自己身上几个浅浅的牙印,嘴角扬起一抹邪气肆意的笑。 小狐狸精,今天算是把美人计用到了极致。 不仅把他撩的不上不下,还狠狠摆了他一道。 出息了!! “军哥,回星湖山庄。” 王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侧面提醒道:“斯嘉小姐那边。。。。” 话没有说完,点到为止。 没等纪昃改变主意,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外公。” “什么时候回来?” 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但纪昃还是察觉到他隐藏的一丝怒意:“找你告状了。” 他轻笑,语气里透着抹漫不经心。 “嘉嘉这小姑娘有什么不好的,你非把人家惹哭了,啊?” 原家老太太抢过电话,语气十分不满。 “沐云刚打电话来,说这丫头哭的嗓子都哑了,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谁也不理。 你说你们这些孩子呀,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不把我们这些老的折腾死不甘心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当然是气话,只是老爷子不爱听:“呸呸,说什么胡话。” 他接过电话,中气十足地喊道:“赶紧给我滚回来,明天去黄家赔礼道歉。” “外公。” 纪昃沉下声,态度异常坚决:“不是谁哭谁就有理,也不是谁弱谁就是对的。她爱作就尽管作,与我无关。” “混蛋玩意儿,你这说的什么话!!” 作为一个大男人,这点气度都没有。 老爷子皱眉,有点动怒。 “外公。” 纪昃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耳朵,说了八个字:“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老爷子虎躯一震,被他这句话顶的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那你也不能这么狠,两家的交情还是要顾的。” “黄家难道会为了区区一个黄斯嘉和原家翻脸,她没有重要到这个地步。” 尽管话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大家族的孩子都是棋子,包括他自己在内。 如果有一天真到了家族存亡的生死关头,他也会被毫不犹豫的牺牲掉。 他把话说的这么透,老爷子心里虽然认同但嘴上还是提点道:“黄家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女儿和原家翻脸,但终究是伤了情分。 虽然动摇不了根本,但防不住别人会在背后捅你刀子,尤其是你的盟友。” 老爷子停了下来,纪昃沉默 。 过了会儿,电话里那个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小昃,走一步想三步那是半个聪明人。你,走一步可不能只想一步或者三步。如果是这样,原家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说着老爷子沉默了,祖孙俩都知道。 他还有一句未说完的话:小昃,不要任性。 过了半晌,纪昃“嗯”了一声。 老爷子了解外孙的脾气秉性,他这是在表态,遂没有多说挂断电话。 王军看了看内后视镜,却只看到一个黑乎乎有点凌乱的发顶。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需不需要我通知山庄提前给你准备点吃的?” 看似很贴心的询问,实际在侧面问他是回山庄还是老宅。 车里依旧沉默。寂静地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过了一会儿,纪昃才说道:“回老宅。” “好的。” 原本有意放慢车速的王军立刻改道,奔驰穿梭在寂静的夜里,划破带着热意的空气一路向北疾驰。 翌日言若起了个大早,不仅仅是因为早八的原因。 更重要的昨天被狗啃了,她这幅娇气的身子到处都是痕迹。 大夏天的她总不能穿高领或者长袖吧,那就只能借助东方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技术给盖住。 翩翩并不care昨天被抛下的事,反而对她这斑点狗一样的惨状展露出了十二分的好奇心。 “你能不能把你的眼睛暂时从我身上挪开一下下呢?许翩翩小姐。” 言若被她看的不自在,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用指尖顶着她的额头推开她。 翩翩拉下她的手,一脸暧昧:“脖子和这儿。。。” 她看着言若锁骨以下胸部以上的位置:“我都不觉得奇怪,但是这儿。。。” 翩翩拉着她的手,看着盖了一层粉底的胳膊:“我就很好好奇了,你们家那位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癖好?他到底有多喜欢你,啧啧。。啃成这副狗德行。” 言若:“。。。” 我特马还想知道了!! 言若的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她的眼睛。 轻咳了一声,避开她的问题:“别闹啊!我开车了,小心一车两命啊!!!” “哼!!” 翩翩松开她的手,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晌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言若跟前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们家那位。。。” 说着她挑了一下眉毛,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问题,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眼神。 言若懒得理她,装作没有听见。 动不动就开车,不好!! 第459章 是聘礼呀! 没有得到回答,翩翩铩羽而归。车上得到了片刻安宁。 只是还没等言若脸上的热意消散,翩翩又问道:“你们家那位,大不大??” “咳。。” 你是在口出什么狂言!? 言若差点没被噎死,狠狠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翩翩的身体狠狠地往前冲然后又重重地弹回椅子上。 好在后车跟的不是很近,没有追尾。 言若心有余悸的吞了一口口水,看着同样一脸菜色的翩翩一语双关:“祖宗,不要把车开到飞起。” 好险,好险!! 翩翩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点头,做了一个拉锁的动作乖巧地坐在副驾上,闭麦消音。 言若看了她一眼,好无奈。 车子继续匀速向前,她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翩翩刚刚的问题,然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某个她以为已经被格式化的某个画面。 大!! 并且比。。。 “啊!!” 一声尖叫拉回她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肆意狂奔的思绪,翩翩抠着把手喊道:“车车车,超速了,超速了,言若若。” 言若这才回神,原来刚刚她不自觉的踩了油门。 要命!! 车速渐缓,后视镜里她的脸红地快滴血。 言若急急地赶走脑海里那副令人流鼻血的画面,假装看不见好友暧昧不清的目光。 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专心致志的开车。 直到车子安全抵达,翩翩下车抱着言若的胳膊往前走了不到三步:“姐妹,你的脸真红,刚刚想到什么限制级的画面了?” 言若:“。。。” “哈哈哈。。。” 没等她反应过来,许翩翩同学拔腿就跑。 典型的渣男行径,只管撩不管埋。 “许-翩-翩。” 言若在后面追着她跑,两人闹了一阵后赶到食堂早餐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到教室。 一节马思,一节经济学。 到了中午,言若才打开手机。 点开第一条未读信息,来自纪昃:“老婆早安。” 第二条,还是纪昃:“老婆,我想你了。我想见你,我去找你好不好?” 第三条:“你的脚脚有没有受伤?还疼不疼?我给你送药过来,好不好?” 第四条:“言若若,你再不理我,我就生气了。” 言若满脸是笑的点开第五条:“好了,好了。我已经不生气了,你理我一下。” 这是自己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第六条:“我想你,好想,好想,好想。。。” 这个“好想”满屏都是。 言若失笑,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好的耐心。 嘴角噙着莹莹笑意,她敲着手机键盘:“做人要言而有信,珠宝找齐了没有?纪先生,不要耍赖。” 没等她收好手机,纪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不会一直守在电话边上吧?” 不然怎么会秒回电话。 “下课了?” “嗯。” 言若一边点头,一边连上蓝牙耳机。 “那我亲爱的公主殿下,能不能赏脸陪我吃顿饭呢?” 纪昃站在门口,看着她坐在位置上一边和自己通话一边收拾。 阶梯教室的人很多,尤其是刚刚下课。 大家站的站坐的坐走的走,这样混乱的环境里他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她。 “啊!” 言若轻呼,转着脑袋四下寻找他的身影。 窗外的阳光正盛,他却比阳光还要耀眼,以至于她一眼就找到了他。 四目相交,纪昃的声音伴随着电流流进她的耳朵里:“言若小朋友,我来接你放学了。” 这一句平凡到没有任何新意的话,却让言若瞬间湿了眼角。 她眼眸含笑远远地看着他,偷偷对自己说了一句:言小姐,你看,有人来接你放学了。 那个在大雨中等待,满心期许却满怀失落在雨中奔跑的小姑娘终于有人接了。 她挂掉电话,翩翩十分有眼色的说道:“我,是一个十分懂事的人,再见。” 言若被她逗笑,背起书包朝他们挥了挥手:“拜拜。”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包藏祸水的心蠢蠢欲动。 “有人犯规。” 言若走到他面前,故意绷着脸。 “有人昨天在我心里跑了一夜,我心脏不舒服,过来索赔。” “哈哈。” 他看起来太过一本正经,言若没绷住笑出声毫不留情地吐槽:“太土了,我求你了,不要有下次。” “挑剔。” 纪昃接过她手里有点沉的书包,嘴角含笑亲了一下她的鼻尖:“早上空运过来的澳龙,回家吃好不好?” 澳龙!! 言若咋舌,这动不动就炫富真的好么!! 等真正回到1602,言若看着一直等候的律师和那份股权书整个都懵了。 这何止是炫富啊,这是疯了吧!! “你什么情况?” 她把纪昃拉到房间里,声音压的很低。 纪昃理了理她的头发,解释道:“这个科技公司很有前景。” 只听了一句,言若就忍不住蹙眉。 很有前景跟给她并没有直接或者间接关系,这就很诡异。 纪昃眼里暗流汹涌却很快被他压下去,简明扼要的说道:“这也是陈凉的赔礼。” 又是赔礼!! 言若不太相信,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纪昃的耳朵。 屋子里的光线很好 ,已经脱痂的耳廓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粉色印记。像是无暇的玉终是染上了杂色,美感被破坏殆尽。 “我不要。” 她很少对一个人有这么深的恶意,但是陈凉除外。 对他的排斥深入骨髓,对他的厌恶也是如蛆附骨挥之不散。 “为什么?” 是因为我给的,所以不要? 还是其他? “第一,我不要陈凉任何的东西。伤害已经造成,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第二,仇我会自己报。” 她看着那道疤,在心里默默说道:连你的一起。 纪昃身上的尖锐收敛一些,眉目清冷但柔和了许多:“你听我说。。。” “我不听。” 言若捂住耳朵,明目张胆的耍赖。 纪昃被她无异于掩耳盗铃的动作逗笑,温柔地抓着她的手拉开一道缝隙。 然后俯下身,嘴巴几乎碰到她的手:“我的东西早晚都是你的,现在不过是提前拿了一点点给你而已。” “你别乱说!!” 什么我的你的! 言若害羞的推了他一下,纪昃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就当是聘礼。” “谁要嫁你!!” 聘礼什么呀聘礼,谁同意了!! 言若不依,捶了他一下。 第460章 你怎么这么皮? 纪昃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手臂惯性地箍着她的腰。 一张莹白的小脸被迫仰起,灿若星辰的眼睛装着羞涩。 他紧紧盯着这双眼睛,手指爬上她的脸颊:“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或者是以后,一直都是你,永远都只有你。 没有黄斯嘉也不会有其他人,这些事我会处理好。” 他以为言若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豁达,但是昨天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让他知道。 她不生气并不代表她不介意,而她的介意又不仅仅是对黄斯嘉这个人的介意。 她介意原家暧昧的态度,介意这两家并不在意这件事会对她带来的伤害。 “你不会是纪太太,我是言若的先生。” 所以,不要害怕,言若。 你不会失去姓名,你永远都是拥有自己名字的言若 。 有点感动了,纪先生。 言若笑,清水一样的眼眸里雾气氤氲。 她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我好像找回了一点东西。” 纪昃看着她,什么东西? 她淡笑不语,我大概是找回了爱人的能力了。 心脏仿佛被注入了勃勃生机,原本枯萎的地方一粒种子慢慢破壳。 嫩绿的幼苗钻出灰褐的土壤,顶着两瓣绿芽好奇地展望着这个世界。 纪昃满目柔情地看着她,亲了一口她娇软的唇瓣:“收下好不好?嫁妆。” “呸!” 言若刚在心里夸了他几句,这么快就现原形了。 “我。。。” 她迟疑了一下,衡量了一下说道:“你不想知道翁。。啊,痛!!” 还没把这个名字完整地说出来,纪昃的脸色就变阴了。条件反射一样的收紧手臂,唇角不自觉的抿直:“你昨天摸他了。” 什么?? 言若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摸?谁?? 谁摸了谁? 我又摸谁了?? “你这是污蔑!!” “你让他碰你了!!” 很好,已经彻底进入翻旧账模式。 “这个我可以解释。” 关于这个问题,确实,嗯,有点刺激到纪昃。 因为言若本身就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除非是她真正敞开心扉的人。 纪昃看着她,你说。 他的脸看起来实在太臭,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一时半会恐怕哄不好。 于是言若决定采取迂回的方针,半是撒娇半是装可怜:“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2点我还有课。” “饿了?” “嗯嗯。” 言若点头,饿了。 毛茸茸地脑袋扎进他怀里,像只傲娇的猫咪一样靠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磨人!! 小妖精!! 纪昃心软的不行,揽着她出去。 刚刚的讨论并没有结果,并且这次他在国内呆的时间也足够长,索性就让律师先回去了。 丝毫不清楚他另有打算的言若见他这么听话,高兴地奖励了香吻一枚。 “有进步喔,纪先生。” 纪昃哪里是这么好打发,抓住她把自己的嘴送上去:“不算,亲这里才算。” “流氓。” 言若边躲边推他,不要脸! “只对你。。唔。。。” 他眼底闪着笑意语气越发暧昧,后面那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言若捂住嘴。 “你再乱说,我就走了。” 少女瞪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含着警告。 这玩意,真是越来越没有下线了。厨师还在了,一点都不考虑影响的吗? 不说了,不说了!! 纪昃摇头,举起三根指头发誓。 哼!! 暂且信你一次。 言若拿下自己的手,嘴巴立刻被人蜻蜓点水的啄了一口。 啊!! 流氓。 她气的握拳,“你。。。” 没等她说出口,偷袭得逞的纪昃已经率先喊道:“谢师傅还有多久可以开饭。” 啊!! 好气人。 厨房来一身十分标准白色厨师服打扮的胖男人扬了扬手里的大勺,说道:“马上,小安,准备上菜。” 看着有些粗犷的人,声音意外的有质感。 “亲爱的公主殿下,用餐吧!” 纪昃替她拖好椅子,然后做了个十分优雅且标准的法式邀请手势,仪式感十足。 她却故意站在原地不动,小脸气鼓鼓地像只刚刚被钓上来的河豚。 “啊,我的错。” 纪昃眼里闪过一点点坏,拍了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公主殿下怎么能亲自走过来呢,得我去抱才对。我的锅,我的锅。” 少女立刻展颜,被他逗的乐不可支。 他一步步逼近,言若害怕的后退:“你别闹,我自己过去。” 抱个毛线球球呀!! 她又不是残废!! 纪昃也不继续逗他,站在原地伸出手冲着她歪了歪头。 过来吧,公主殿下!! 言若见状,低头笑了笑。 然后抬起头朝他走过去,在纪昃殷切的眼神中忽然勾唇一笑,有点用力地打了一下他宽厚的掌心。 揍完就跑,并不恋战。 却被纪昃从背后一把抱住,半是气半是笑的说道:“你怎么这么皮!嗯!?”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刻意压低时带着莫名的性感。 言若被他撩的心弦微酥,耳朵尖也浸染了一层淡淡地粉。 上菜的小徒弟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他们一眼,恰好被言若发现她不自在地推了推纪昃:“吃饭,好饿。”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喊饿了,纪昃牵着她走到餐桌前。 澳龙,帝王蟹,还有各种虾螺,简直是海鲜大聚会。 蒜蓉,清蒸,椒盐,辣炒,烹饪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 言若看着还在厨房里忙碌的师徒二人,忍不住对纪昃说道:“吃不完,好浪费。” “没事,你先吃。” 纪昃把拆解好的蟹腿肉夹到她碗里,问她:“蒜蓉的还是香辣的?” 言若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说:“我自己来。” 话刚说完,一筷子蒜香澳龙放进她碗里。 嘿!! 这是什么意思!! 装听不见!! 言若气结地瞪他,纪昃恍若不觉。 镇定自若地夹了菜再次伸过去,却看到言若牢牢地护住自己的盘子:“你吃,我不要。” “怎么了,不好吃吗?” 刚才不还吃了几口吗? 纪昃狐疑的看了一眼虾肉,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放到自己碗里。 皱眉尝了一下,“没有问题,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我。。” 言若放下碗,双手举起来灵活的转着圈:“四肢健全,完全能够自理。” 然后呢? 纪昃放下筷子,看着她。 “别总是把我当小朋友一样照顾,习惯了。。。” 习惯了会很麻烦!! 她忽然戛然而止,眼里有一丝黯然闪过。 第461章 言小姐不讲武德 桌上的气氛忽然down了下来,整个客厅也莫名变的阴郁。 强烈的日光穿透玻璃落在地面上,几块小小的暗色光斑尤为显眼。 纪昃虽然觉察到她欲言又止的背后应该有点什么,但是他猜不透也看不懂。 哪怕他十分了解言若,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透她的心思 。 不过言若很快另开了话题,讲起了她和翁阳的往事。 他注意力彻底被转移,直到午餐结束两人分开纪昃已经完全记不得这件小事儿了。 留下来收拾整理的小徒弟突然问师父:“习惯,不好吗?” “又偷听!!” 师父给她一记爆栗,怎么总是记不住,偷听是多犯忌讳的事情。 “下次不敢了。” 小徒弟委屈巴巴地捂住脑袋埋头继续干活,作为过来的人师父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称赞这言小姐果真是个极其通透的人。 看了看傻乎乎还没开窍的闺女,语重心长的说道:“囡囡,养成一个习惯容易,但戒掉一个习惯很难。 尤其是女孩子,一旦习惯了一个男人对你的好对你的无微不至,就容易受伤。” 对你好还不好吗? 小徒弟似懂非懂的看了他一眼,想问为什么但刚刚挨的打还热乎乎的,于是乖乖地低头干活。 纪少爷和言小姐多配呀!! 如果她有一个人像言小姐那么好,那么善良还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一定会把她宠上天,才不会让她受伤了。 她有点不懂老爹的杞人忧天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等闲变却故人心,而故人的心又确实易变吧! 窗外的日头正盛,几声蝉鸣逐渐清晰,夏天一步一步昂首阔步的走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纪昃跟着老爷子四处会友交际,因为一直没空回去找到那颗遗失的宝石,遂只能电话或者短信以慰藉相思之情。 但是他的频次实在太高,言若被他不断刷新上涨的粘人指数彻底惹毛了。 然后理直气壮地把他关进了小黑屋,结果某人又杀到学校来。 不过这一次,他虽然没带回宝石但带回了某人背后做小动作的证据。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纪昃在她说话之前,先发制人把手机递过去。 小狐狸,八百个心眼子都用在他身上! 言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到手机上正在播放自己偷偷藏红宝石的动作 。 哇偶,被抓包了! 她笑了,她居然笑了!! 纪昃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眼花,试图在她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的心虚,但显然那是不存在的? 她坦坦荡荡地把手机还给他:“所以,纪先生你找到了没有?” “我没想到言小姐这么不讲武德。” 难怪他那天拿出钻石时她那么笃定自己撒谎,原来藏的是枚红宝石。 “兵不厌诈。”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那堆珠宝里钻石最多单个体积相对较小,真落到哪个犄角疙瘩里确实不容易被找到。 所以纪昃也自然拿钻石作假,不过言若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 “小坏蛋。” 纪昃抱住她,满眼都是笑:“所以你到底记住没有?” “你是侮辱我的智商吗?” 虽然她不是过目不忘的人,但那点子东西她还是记得住的。 “不敢不敢。” 纪昃边求饶,边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下午4点的太阳拉长他们的影子,沿途偶遇的同学们没控制自己的手,一张张无需修图磨皮的照片很快刷新学校网站。 俊美无匹的男人仿佛抱着全世界,完全就是偶像剧的正确打开模式 。 楼一层一层的码着,羡慕这个词已经被说累了。 “啊!” 言若小声惊呼,有点害羞地拍了拍他:“快放我下来,大家都看着,有人在拍照。” “他们那是羡慕,我抱自己老婆又不犯法。” 说着纪昃“吧唧”亲了她一口,宣告主权的意味十分明显。 “呀!!” 言若捂住嘴 ,一双眼睛瞪的圆圆地。 越来越不要脸了!! “哈哈哈。。。” 纪昃被她眼底的震惊和脸上不遮不掩地“你不要脸”逗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嗯,确实越来越不要脸了。” 言若:“。。。。” 你牛!! 服了,服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躲着呗。 她索性也不再挣扎,头埋进他怀里装死。 风吹起她的裙摆,细白的小腿随着纪昃走动的幅度轻轻摇晃。 平平无奇的林荫小道上,光影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从缝隙里落在他们身上。 疏疏落落,影影绰绰。 谁都没有再说话,却不约而同体会到现世安稳的美好。 回到车上,纪昃一边替她系安全带一边交代接下来的行踪:“爷爷最近身体抱恙,我得回去一段时间。” “啊!” 言若有点惊讶,这个在她的印象里老爷子是一个十分精于算计的成功商人。 脾气大,但对她这个小辈勉强算过的去。 “严重吗?” “不是大问题,我回去看看。” 纪昃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这次回去除了看老爷子,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告诉言若。 “喔,那你什么时候走?” 炽热阳光落在她腿上,皮肤晒的有点像针扎一样的疼。言若往边上躲了躲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大片嫩白的肌肤还是暴露在烈日下。 “晚上的飞机。” 今天就走?? 之前也没听他提起过,走的这么急确定不严重吗? 不过,言若并没有多问。 第一,这是纪昃的家事。 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既然他不愿意告诉她,那她表示尊重。 第二,她也没有立场。 哪怕她现在是纪昃的女朋友,也不应该过早的参与到对方的家庭里。这样对双方来说都有负担,毕竟有些分寸确实很难拿捏。 “那怎么办?我今天还要去律所。” 案子目前还是走的非诉程序,下周三双方律师会进行第二轮谈判。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方人马都会秉持着一击毙命的方针铆足了劲弄死对方。 “你什么意思,我还不如薛峯重要?” 说着纪昃松开言若的手,有些负气地把脸扭到另一边,精致完美的侧脸依然耀眼勾人。 怎么就生气了? 言若懵懵的眨了眨眼,有点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第462章 紫外线过敏 骄阳似火,透过车窗直直地落在她的胳膊和小腿上。 裸露在外的娇嫩皮肤红的更加深,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针扎一样的疼后,又被撒上了一层盐。 只是副驾的方寸之地没地方再挪了,看他的表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打持久战的话她得换个地方。 于是假装生气试探她,坐等被哄的纪昃忽然听到了“吧嗒”一声。 心猛地一跳,他迅速回头。 看见言若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指尖刚刚碰到车门。 “你又要跑!!” 纪昃爆吼,连忙锁住车子。 原本装出来的三分愤怒这会儿实实在在的变成六分,剩下的几分都是被伤到。 言若被他吼的一激灵,呆滞地看了他几秒才蹙起好看的眉头解释:“太晒了,我想坐到后面去。” 呃!! 她平静的和他对视,眼底一片淡然。 纪昃这才看到她的胳膊和脖子,还有右半边脸都红的不太正常。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 他心疼的拉着她的手,言若拦住他乱摸的手:“没事,回去抹一点芦荟胶就好了。” 前世的时候她也总吐槽自己小姐身子丫鬟命,但这辈子显然被养的更娇气,这皮肤稍微用点力就是个红印子。 “不行,去医院。” 纪昃仔细端详着她的胳膊,因为白所以皮下的红色血点格外清晰。没有规则也不算密集,看起来不吓人也不会引起不适。 不太像过敏,也不太像荨麻疹之类的。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言若十分不以为意回他,问道:“你飞机几点?” “7:16。” 纪昃一边回答一边替她扣好安全带,轻轻地在她颊边亲了一下:“别担心,先去医院。” “不用,真的没事。” 从这儿到机场就算是交通好也得一个半小时,还要提前2个小时值机。 现在已经4:40了,言若有点急:“军哥呢?他不送你吗?” “军哥有别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两人并不同行。 “你自己回?” 看着他交完费言若才问话,纪昃颔首致谢后摇上窗户捏了捏她的下巴:“我是个成年人,不需要二十四小时陪护。” “不是。。” 言若摆脱他的手,想说不安全但是又收了回去。 毕竟绑架给纪昃留下的阴影比她想象的深太多了,尤其是年幼时的那次,对纪昃来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怎么呢?” 她说了一半,脸上止不住的担心。 纪昃索性把车停到一片树荫下,越过中控抱住她下巴温柔地摩挲着她发烫的发顶:“别担心,老公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言若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追究“老公”这个不恰当的称呼。 这不是自保的问题,没有人能轻易躲过别人蓄谋已久用心张开的网。 “相信我,好不好?” 他松开怀抱,看着她的眼睛。 一贯看起来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郑重,言若紧蹙的眉头并没有因此松开。 反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试探地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纪昃的心一凛,认真打量她的神色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不是,别胡思乱想。” 大掌揉了揉她的发,纪昃说道:“胳膊我看看。” 这话题转移的有点生硬,言若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狐疑,但还是顺从的把胳膊递了过去以打消送她去医院的想法。 “好像真的消了一点。” 纪昃拉着她的胳膊仔细端详,言若无奈的说道:“不是好像,是真的散了。” “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好不好?” 他移开视线抬起头,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言若还是感受了一丝强势。 于是她胡诌了一个听起来十分荒谬,但却存在的借口:“轻微的紫外线过敏。” ??? 什么?? 纪昃觉得她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智商和常识踩在地上用力摩擦,有些无耐还有点气:“我看起来是个傻子吗?” 言若立马翻了白眼,抬了抬下巴:“不信你自己查。” 她看起来有点不耐,底气十足的样子让纪昃半信半疑看了她一眼。然后,掏出了手机查询。 所以,这人和人之间的信任? 言若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纪昃越翻眉头皱的越紧。 居然。。。真的有。 那请问这些人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看着他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言若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世界之大所有你认为奇怪的事情,一旦放在虚拟和真实叠加又分离的网络世界里都会变的平平无奇。 拿着照片认真比对了一会儿,纪昃发现胳膊上原本像墨点一样晕染看来的红晕不仅淡了很多,也消失了一部分。 “网上说,治不了。” 他有点发愁,长指不断划着手机屏幕。 言若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妈呀,你这是打算把我直接弄死吗? 谁尼玛在网上给自己看病呀! 感冒也能给整成癌症,疯了吧!! “好了,别看了,我送你去机场。” 一只细软白净的手盖住他的屏幕,拿走他的手机打开导航催促:“走吧纪先生,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喔!” “这是不是说明我比薛峯重要?” 他掰过言若的头,满脸都是认真。 像是年幼的孩子对一颗棒棒糖的执念,其实只是要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肯定,哪怕是玩笑。 幼稚鬼,他和薛峯有什么可比的! 言若笑,眼睛像一弯月牙儿。 圆圆清润的眸子都是他的影子,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很重要。” 这个期待中的答案真正出现时,纪昃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下来。 一朵花在他忽然空白的脑海里绽放,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最后它们变成了一片花海。 没人懂这四个字对纪昃来说意味着什么,就像没有人理解他对言若的执念从何而起一样。 他的手固定住言若的头,温柔又珍惜的亲上她娇艳欲滴的唇瓣。 桃花眼合拢,很缱绻地吮吻。 褪去了急切和占有欲,这个吻让言若觉得舒服。 一双藕臂不由自主的搭上他的脖颈,少女大胆地回应着他。 纪昃的心脏欢喜地咚咚直跳,这个吻变的更加深,更加缠绵,把两人拽入更深更难自拔的旋涡中。 第463章 言铁林病重 从帝都飞往江城的航班照例延迟了近半个小时才起飞,好在航程顺利差不多21:30飞机抵达天河机场。 夏风拂过脸,乡音还是那么亲切。 纪昃一边推着箱子往外走,一边给言若发信息报平安:“宝宝,我落地了。想你,么么。” “纪少。” 等候多时的陈城大步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恭敬的说道:“车在门口。” 纪昃没有说话,拿着另一部手机看着未接来电微微蹙眉后直接拨过去。 远在大洋彼岸的言任为看着手机屏幕上“大魔王”三个字吓了一跳,立马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boss,有什么指示?”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纪昃的声音有点冷,被一顿忽悠留下来坐镇大本营的言任为眼睛闪过迷茫后立刻亮了起来。 “哦,哦,是这样的。之前谈的两家公司同时加了价格,我想问一下你什么看法?” “加了多少?” 相较于他的兴奋,纪昃的语气十分淡定像是早就料到一样。 w15,gmk18。” 再算上原本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3万m币的差异看起来不大,但实际兑换成花国的币值那可是20多万白花花的银子。 如果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这点钱还不够他开个party。 但是参与经营后,他就深刻明白了“钱难挣粑粑难吃”这句话一点儿错都没有。 尤其是软件开发,砸出去的钱连声音都听不见就没了。 “等着。” 言简意赅的扔出两个字后,纪昃站在车门跟前指了指陈城另一只手上的电脑包示意他递过来。 还等??? 言任为虽然不解但并没有质疑老板,听着对面问道:“还有什么事?” 当然有,他想问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好累,他也想放假。 但是他没有胆儿,所以他十分“愉快”的说了两个字:“没了。” “嗯。” 干脆利索地挂断电话,纪昃拿出耳机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一直到车子下高速进城,车厢里都是标准又流利的英文和法语交织。 他的声音压地有点低,讲英文时称得上悦耳,但讲法语的时候简直好听炸了!! 差不多往郊区方向又开了十多分钟,后座的隔板缓缓降下纪昃问道:“老爷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洪院长嘱咐多静养,忌嘴。” 谁也没想到在商场叱咤风云一辈子的纪老爷子,到了这把年纪竟然因为贪嘴吃个冰激凌把自己送进医院。 这说出去恐怕也没几人会信! 纪昃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向外面,问道:“言家现在怎么样?” 这次回来看老爷子是其一,其二便是因为言铁林。 两天前他接到陈城的电话,言铁林突发休克正在抢救。 他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最信任的王军派了回来,并且做好了随时陪言若回来的准备。 但很快就发现她完全知情,斟酌后便叮嘱徐律先不要告诉言若。 第一是既然家里人没有通知她自然有家里人的考量,第二自然是徐律这次出手实在有点狠。 他担心背后还有其他不知名势力在推波助澜,不安全。 “已经脱离危险,目前留院观察。有军哥盯着,很安全。” 回江城的第一天,王军就顶着言铁林司机的身份介入其中,在他昏迷的十多个小时里一直寸步不离严防死守。 就是怕被有心之人拔了管,自己没办法对言若交代。 恐怕他自己现在都没意识到一件事情,受纪昃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也已经下意识的把言若放在了优先考虑的位置。 “公司呢?” 因为涉及到董监高行贿以及利益输送,所以徐律第一时间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且给上上下下打了招呼。 因此整个介入审计变的格外漫长,也使让辉房地产公司一夜之间走向死路,不筹钱就是等死。 这种情况银行肯定不会再借钱,那就只能进行民间借贷。 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又没借到钱还受到了不小的侮辱,言铁林这才一病不起。 一堆烂摊子!! 纪昃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里烦躁不已。 他对言家人除了爱屋及乌以外没有别的情感支撑,所以他一点都不同情言铁林的遭遇。 相反,他甚至觉得有点痛快,因为周静。 “言辉地产最大最重要的项目星湖湾已经停工,销售部和设计部紧大部分骨干离职。群龙无首有点乱,并且。。” 陈城停了一下,言铁林的心脏查出来有点问题经不住刺激。 所以公司的事情被“家里人”包揽过去,言家人和王家人谁都想吃肉喝汤自然谁也不让谁。 “说。” 吞吞吐吐干什么!! 纪昃锋利的眉毛动了一下,语气虽然没什么起伏但车上的另外两个人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好冷!! “言总的丈母娘天天抱着儿子到公司坐镇,言总的弟弟也把家里的老母亲搬到了公司。嗯。。。” 陈城的嘴脸忍不住抽不,思考了一下用四个字总结:“鸡飞狗跳。” 难怪没人通知言家姐弟 ! 纪昃了然的勾了勾唇,冷冽的笑意溢出嘴角。 他玩味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下问道:“哪个弟弟?”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老四。一个看到利益满眼放光的伪君子,真小人。 果然,陈城的目光微闪:“言家老四。” 这个人简直是一言难尽!! 虽然在内心里他是极其厌恶看不上这位,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把人看好,把东西也看好。” 哪怕这些东西言若并不稀罕,但是在她做抉择之前他都必须保证它的完整性。 不过最让纪昃发愁的是:言铁林已经脱离危险,他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言若? 但徐律背后的人他还没摸清楚,他会和谁联手?? “明白,您放心。” “找几个盯紧徐天晟,这半年的行踪查的越详细越好。“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狗胆敢动他的人。 “马上办。” 陈城满口应承完,看着他眉头紧锁应该是在思考就没在打扰他。 车子继续疾驰,窗外的月光糅合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忽明忽灭的光影为他平添了几分暗黑气质,仿佛佛子堕魔。 脸如玉,但眼沉郁。 第464章 再次卷入风波 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薛峯为了充分节约时间(压榨劳动力)斥巨资把办公地点改到离律所不远的一家五星酒店。 每天都是开会,看资料,模拟抗辩 。 言若忙的脚不沾地,就连翩翩和崔幽过来给她送换洗的衣服和用品都没见到人。 一天24小时对他们团队来说实在是不够用,睡觉的时间尤其不够。 所以周一回学校上课时,她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翩翩和崔幽看到她这副模样默契的没有提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并且在小群里发了一句:“都把各自的嘴巴闭好,否则杀无赦 。” 后面跟了好几个砍头捅刀子的表情包。 很快翩翩,谢俊,肖锐,学习委员等等人都在群里发了诸如ok,好的这类字眼,以及一些闭嘴和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但是他们管的住自己人,但防不住有些人的嘴。 不管是好心还是恶意,课间休息时就有人忍不住表示关心:“言若,学校网站上的那些事你别放在心上。” 她一开口,言若就困惑地蹙眉。 翩翩和崔幽心里mmp,杀鸡抹脖子一样的朝她使眼色。 可是对方估计刚好瞎了,一直叭叭说不停:“真的,你相信我,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长的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抢别人未婚夫。” 或许是言若的表情逐渐不对,她忽然“啊”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说了什么了不得又不该说的话一样。 但是过于浮夸,一点都不真诚。 这演技,崔幽翻了一个白眼。 要不是离的有点远,她一定抽她丫的! “钱三三,你妈没教过你不会说话就他妈闭嘴吗?你个陈年老绿茶给老子装什么纯了!!”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坐在言若有前方的钱三三立刻反驳:“你别给我泼脏水,我只是担心言若而已。你们又不是没看到校网那些人说的多难听,破鞋。。。” “你给我闭嘴。” ‘破鞋’这两个字实在太刺耳太难听,崔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双骄傲锋利的丹凤眼狠狠地瞪着大放厥词的钱三三。 “又不是我说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有本事你去骂那些人呀!” 她在后排几个人要刀她的眼神里越说越小声,末了补了一句:“我也是好心意。” “嘁!!” 没等崔幽说话,翩翩冷嗤了一声:“你要不要把自己身上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收一收,隔着八百米都能看见。” “你。。。” “怎么,你还想狡辩吗?” 崔幽怒拍了一下桌子,“你不就是嫉妒若若比你漂亮比你优秀。。。” “对,她是比我漂亮比我优秀。但是她人品烂呀,私生活更是烂的不堪入目。。。” 钱三三索性也不装了,本性暴露站起身和她对视。 “你他妈还敢说。” 崔幽撸了撸胳膊,妈的,看老子不打死你。 “啊!你别乱来。” 钱三三护着自己的脸,害怕地往里面躲。 上次打架的事情历历在目,那把刀子一直让言若和翩翩心里的结。 这次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同样蓄谋已久有备而来,所以翩翩眼疾手快的拉住崔幽。 言若也出声阻止:“小七。” 准备拉架劝阻的同学们也停了下来,看着她确实很疑惑问许翩翩:“出什么事了?” 翩翩拉了一下崔幽,等后者不情愿地坐下后才说:“你这两天不是没时间没有回来嘛,我。。。” “噗呲” 她的话还没说完,前排传来一声清晰笑声。 钱三三掩嘴低笑,眼底的讽刺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两天都没回来,呵呵呵。。。 “笑你妈呀!!” 崔幽再次被她激怒,抓了一本书就朝她砸过去。 钱三三一边躲一边尖叫:“你干什么,崔幽。笑怎么了?犯法了吗 ?” “犯不犯法我不知道,但是肯定犯老子忌讳了。” 崔幽嘴角含着笑,可声音和眼睛半点笑意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淡淡地痞。 “你!!” 虽然没被砸到,但也太狼狈太失态了。 觉得十分丢脸的钱三三同样怒气冲冲地抓起一本书。 “要动手吗?” 言若勾了勾唇,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蔑视:“钱三三,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玩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我不揭你的底是我善良,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神很冰冷,像锋利的剑刃含着不见血的锋芒。 钱三三和周围的同学都楞了,她们习惯了一个温和有礼貌的学霸,俨然忘记了她的杀伤力丝毫不逊于崔幽。 “要我说吗?” 她盯着钱三三的眼睛,脸上忽然多了几分大家看不懂的玩味。 一字一重的说道:“去年元旦。。。” 钱三三的脸倏然变得惨白,身体僵了一下后止不住地颤抖。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言若,似乎是在求证。 边上的同学发现她不对劲,忙扶着她问道:“你怎么了。三三?” 她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终于击溃钱三三,嘴巴张张合合:“大。。。” 钱三三脑子轰的一声响,几乎是尖叫着哀鸣:“不要说,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失控地扑上前,翩翩忙护着言若往后靠厉声喝道:“你干什么,钱三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呜呜呜。。。” 恐惧让她不会思考,钱三三本来想拉言若的手快速收了回来,声泪俱下的道歉引来了围观人群更重的好奇心。 言若蹙眉看着她这个样子,粘了几根红血丝的眼睛闪了闪。 她一贯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人若犯我我必十倍报复过去。 “你明明知道名声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你还要不分青红皂白的过来给我泼脏水看笑话。 钱三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没学过吗?你既然不顾别人死活,又有什么资格求饶?” 一直哭着道歉的钱三三愣了下来,她听着言若继续说道:“我不是圣母,所以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伤害或者试图伤害我的人。更不会因为一句软弱无力的道歉,因为你现在看起来比较弱比较惨而选择原谅你。” “我,我。。。” 哭的一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钱三三无助地看了看左边的同学,又哀求地看了看右边的同学。 大家的目光闪躲,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第465章 不存在谁弱谁有理 大学教室的桌椅缝隙其实很窄,按照常理来说一般人很难能做到跪下去。 但是钱三三不仅做到了,并且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不顾尊严地跪下去了。 如果不是受位置的影响,只怕她已经给言若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 她不停的哭求,边上的同学看不下去两个人合力才把她拉了起来。 很多人都在替已经十分可怜的弱者说好话,而言若只是冷冷的盯着众人像是在看一出事不关己的好戏而已。 连续两天的忙碌再加上缺觉,她的耐心实际已经到了临界值。 有人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说:“离我远一点,我怕一会儿打雷的时候劈到我。” 有人说:“今日留一面,日后好相见。” 她说:“以后不要见面了。” 还有人说:“她都这样了,也认错了你还要怎样?” 她说:“流言是把刀,她在杀人,你们在助纣为虐。她去坐牢,你要不要分担一下?” 有人说“。。。。。” 她说:“。。。。” 。。。。。 。。。。。 缺觉的言小姐把毒舌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火力全开毫不留情的往死里怼。 几个回合下来大部分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过言若一点都不在乎。 只是当李栀子走过来说和时,一直静观局势的崔许二人都变了脸色变。 “言神,大家好歹同学一场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三三也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要打铃了,萧老师来了还以为是你在欺负同学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就连边上的同学都听出不对味儿来。 她停了一下,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肖锐是班长,你别让他很为难。” 言若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跟我有什么关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到我头上来。。。” 她的眸色陡然变低锋利冰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呵,你以为你是谁?” 栀子被当众下了面子,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几乎下意识的想看肖锐的反应,但是她忍住了。 这时,正好萧教授走了进来。 看着一群人围在一起隐隐能听到呜咽抽气的声音,作为一个十分尽职尽责的老师自然得过问:“怎么回事?” 围观的学生回头,他正好看到人群中间的言若。一着急,连手上的教案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往这边走。 言若对上他关切的眼神,立刻说了句:“没什么。” 然后警告地看了一眼钱三三,压低声音说道:“不要惹我,没有下一次,包括你们。” 众人瑟瑟发抖,谁他妈敢惹你呀!! 但是人永远就是记吃不记打,被羞辱过的几位立刻把刚刚发生的事发到校内网。 当然隐匿部分受争议的部分,指责言若欺负弱小。 网上的各种言论发酵的更加厉害,连班里的同学也开始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由崔幽主讲许翩翩补充谢俊插科打诨,言若才了解了事情的全部内容和发展经过。 周五纪昃抱她亲她的照片被人发到校网,最开始都是各种带着善意的酸地留言。 到了晚饭的时候,有人出来爆料。 一副知情人世的仗义嘴脸,编了一部渣女抢了人家未婚夫不珍惜并且疑似脚踏两只船的故事。 同时附上了纪昃和黄斯嘉很多看似亲密的双人照,以及言若和翁阳的合照。 看热闹的,带节奏的人都出来捣乱,而正主忙的连家都回不了。 翩翩虽然是半个当事人,但跟没了嘴的茶壶一样有货倒不出来。 一是pearl这个身份要保密,她答应言若了。 二是纪昃和黄斯嘉到底是不是未婚夫妻,言若和纪昃是不是和好了,她并不清楚。 但是大家都相信言若的人品,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所以508小分队和一些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建了一个名为“保护我方女神”的群,对,这个名字和群都是谢俊那个二货的杰作。 不停的解释举报,举报解释,整的管理员差点崩溃把他们都禁言。 言若听到这儿心里暖呼呼地,又觉得十分抱歉:“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还得忙几天,等结束了请大家吃饭。” “那我得好好想想。” 崔幽挑眉,摩拳擦掌一副要狠狠宰她一顿的样子。 “我都可以。” 谢俊笑,然后举起自己的手:“女神,我的手都肿了。” “去一边儿去,你当我们都瞎了。” 崔幽毫不留情的揭穿,谢俊也不恼只是小心翼翼的对言若说:“女神,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像今天这样冲啊!!大家会对你有看法,有嫌隙。”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绝对是这个。 崔幽看着这二货,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翩翩也十分同意崔幽的看法,但是所以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开口也并不想救他。 “抱歉,我睡不好的时候脾气会很大。” 这解释好敷衍,好敷衍。 但是翩翩和崔幽先后点头说到:“认同。” 作为室友,她们确实有发言权。 虽然合住后言若有所收敛,但是还是见识过几次。 那气压低的身边地空气都不由自主的变稀薄,谁都不敢和她讲话。 那。。。我。。。 谢俊傻了,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茬。 女神威武! 崔幽看着他这副身心俱碎的样子,默默地把餐盘里的鱼都加给他。 多吃点,补充蛋白质,也补补脑子。 虽然对于脑干缺失症状不一定有用,但是万一呢!! 言若见状笑了一下,然后对翩翩说:“把我拉进群一下。” “我来。” 没等翩翩说话,有人已经捷足先登屁颠屁颠的拿出手机。 很快她@所有人,并发出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具体如下:“哈喽各位,我是言若。 首先很感谢大家,感谢大家对我无条件的信任,感谢大家的努力和付出。 (鞠躬的表情一排。) 其次,我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但是我觉得我应该给我的朋友们一个解释。 不存在插足也不存在第三者,翁阳是我很好的朋友,黄斯嘉是纪昃的朋友。 另外,大家不用再替我解释删帖。 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等结束后请大家吃饭,谢谢大家!!! 爱你们!!” 第466章 忍一时,纯粹是忙 谣言在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越演越烈,甚至有很多人又把之前早已经澄清的事情又拉出来鞭尸。 萧教授再次陷入其中,虽然不深但十分离谱。 不再是师生不伦而是私生女,师母听到这些后给言若打了一通电话表示担忧。 言若哭笑不得之余,十分霸气的说道:“您放心,如果真有,我和小酒姐姐一起帮您把老师的腿打断。” “不用,我一个就可以。” 师母在那头笑的爽朗,又温柔的开解她:“若若,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挫折。人言虽可畏如流矢,但不管八方风雨;只要己身够正,我自巍然不动。优秀的人总是会被嫉妒的,别怕。” “谢谢师母,我这几天有个很重要的工作在处理。您别担心,等结束了我会处理好的。” 倒不是她不想管,实在是事有轻重缓急。 眼下肯定是谈判最重要,至于谣言这件事,周三一过她肯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言若心头一暖,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电话挂断。 她点开qq给肖麒麟发信息:“查出来没有?多久能给我?” 很快,钢铁侠头像闪了闪,一个巨大的“ok”。 “等我一会儿。” “晚点发给你,若若姐。” 言若看了一眼,唇瓣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回了个“ok”。 走了个刚刚用顺手的小白,黄老师又把肖麒麟小朋友送上门了。 还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合我意。 钢铁侠又闪了闪,这次的文字有点长,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姐,我妈寄的包裹到了。你猜怎么样?都是给你的。哈哈哈。。。。” 结合语境细品,小朋友真是无比心塞了!! “我是她捡来的吧?我不是亲生的吗?” 一排愤怒的表情后面,紧跟了一串哀怨的疑问表情。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少年的愤怒还有老师浓浓的关切和爱,正当她准备打字时那边发来。 “最最最最。。关键的是,她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说你一个女孩子搬不动,让我照顾你。说她过几天会给你打电话核实,如果有一件对不上就断我的粮!!!!” “你说是不是很过分,很过分!!” “我才是弟弟,弟弟!!” 后面几乎是被崩溃大哭的表情霸屏,钢铁侠的图像一直继续闪个不停。 不停闪烁的屏幕刺激的眼睛酸胀难受,言若打字的手停了下来退出页面直接拨通熊孩子的电话。 很快那头接通,带着一点点心虚小麒麟乖乖地喊了声“姐”。 “肖麒麟。” “到。” 言若忍俊不禁,但还是冷酷无情的说道:“我电脑黑屏了,赔。” “啊!!” 肖麒麟惊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抓了抓自己的短发:“不可能呀,就一个简单的自动复制代码。” 又不是入侵或者投了病毒,怎么会黑屏? “我不管,8000块。限你五分钟之内打过来, 不然我就告诉老师你接私活藏了小金库。” “姐,姐,你怎么这样!!” 肖麒麟急的差点窜起来,要是让李老师知道自己儿子小小年纪不学无术,整日都沉溺与这些黄白之物恐怕他又得断粮好一阵子。 少年歪头夹住电话,双手飞快的敲击着键盘。黑黢黢的眸子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疑问和认真。 找到了,清澈地黑眸迸出一抹夺目的亮光。 “姐,你太阴险了。” 刚刚过变声期的少年音色有点微妙,介于稚嫩的童声和坚韧阳刚的男声之间。 “你明明用的是手机登录。” 言若闻言“噗呲”笑出声,肖麒麟含着棒棒糖傲娇的翘尾巴:“小爷我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是是是。” 言若笑着应和,看了一眼天上的毛月亮:“那几个人的真实信息全部给我扒出来,所有的社交账号我都要。” “ok。” 肖麒麟清脆的答应,言若背后的玻璃门被人敲了敲。 她回头,看到一个同事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文件,立刻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这事儿不许跟李老师说,要听任师兄的话。还有,不要再叫黄教授黄世仁了。” 这熊孩子,一口一个“黄世仁”叫着 ,也不怕黄教授抽他。 她不放心的交代了一串,肖麒麟有些不耐烦的应道:“知道了,姐。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一样,唠唠叨叨的。” “肖-麒-麟。” “姐,我知道了,记住了。” 还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言若笑了笑:“挂了。” * 周三如期而至,风和日丽但天气预报却有阵雨。 言若请了半天假,由薛峯带队一起奔赴一场没有硝烟但注定只能你死我活的战场。 这不是言若第一次谈判,但涉及百亿的案子还是第一次。 光是想想都觉得莫名刺激!! 薛峯看了一眼容光焕发的一助言若,又看了看明显十分疲惫的特助和二助忽然停下脚步。 “要不要喝个咖啡?” 这么紧要的关头,站在人公司楼下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多少有点看不起对手的意思? 特助和二助稍微愣了一下,言若爽快的接话:“拿铁,半糖,脱脂牛奶,谢谢!” “走。” 薛峯往大楼右侧拐,很快四个人都拿着一杯咖啡走进写字楼。 谈判比想象中的还要不顺利,双方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讲到激动的地方眼睛都红了。 底下的助手们恨不得打起来,各自阵营的老大们却按兵不动一脸云淡风轻。 过了一会儿,薛峯给了言若一个眼神。 她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脸上的笑容恰如其分的温柔无害:“龚律,这份文件您先看看。如果看完了还有别的意见,我们可以再商量。” 已经被捅过一刀的龚律不受控地放下些戒备,但是听着自己特助咳了一声。 立刻不自然的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然后接过二助递过来的文件。 越看越越控制不住表情“啪”地一声把文件夹扔到桌面上,“薛律,这份数据我们需要再核实。” “可以。” 薛峯笑着答应,但是好心提醒道:“师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数字,一个小数点都不会错。” “这份资料你们也好好看看。” 龚律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有多严瑾,但谁又不是有备而来呢? 说着助手也推过去一份资料,薛峯看了一眼连合拢都没合拢直接笑着说道:“师哥,即便你们证明了专利授权是真的,也不代表专利属于你们。 kal科技公司才是这项专利的最终拥有人,况且你们这些年和授权人之间的利益输送证据。。。” 言若递出第二份资料,薛峯亲自打开递过去。 龚律的脸色那是相当之精彩,想刀代理人的气息隔了800米都不知道。 他打死也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会瞒着自己!! 第467章 进入战斗 第二阶段的谈判算的上顺利,但是对方并没有松口。 毕竟涉及到是赔偿这几十年来隐瞒总公司的利润分成,还是把专利归还回去,或者割让利益后和总公司共享专利等等。 这些都需要董事会的决策,并不是龚律的团队所能决定。 回程路上薛律提议提前吃个庆功饭,特助和二助眼里露出绝望但又不敢有所表示。 毕竟这是boss,以后还得混了。 言若就不一样了,直接摇头拒绝并问道:“我的活儿是不是完了?” “没有意外的话。” “太好了。” 言若打了个哈欠,满脸都是‘总算结束了’的可喜可贺之情。 “那就江湖再见了。钱记得打我,少一分,我就去找龚律。” 忙前忙后被压榨了一个多月,要是敢少给钱。 哼哼!! 薛峯看着解脱的表情忽然有点不爽,这是不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但他恐怕是忘记了,一开始他的手段就是逼迫。 他不说话车上也就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特助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言若你是怎么找到利益输送证据的?” 后排的二助也来了精神,从座位上直起身子。 这个。。。 言若有一秒的迟疑,然后十分坦然地说道:“我找人黑了kal前任总裁的所有银行账户,社交账号,电脑等等。 刚好认出他有一张和宋菲菲kiss的照片,然后。。。” 她摊了摊手,然后自然就从蛛丝马迹中顺藤摸瓜找到了更多有利于他们的线索。 嗯。。。 这。。。 车里又恢复沉默,过了一会儿二助说道:“这是犯法。” “你有证据吗?”言若笑着反问。 没有。 车内又恢复沉默,一直到言若下车薛峯才说了一句:“这个事你们没听说过。” 从头到尾他都没露出过任何惊讶之色,显然他也是知情或者默许。 更可能是主谋,最不济也是个从犯。 车内两人连连点头,就差赌咒发誓以表忠诚。 言若到校门口的时间正好是中午,差不多12:30的样子。 她给翩翩发了个信息后赶到二食堂和她们汇合,贴心的翩翩拉着已经吃完的崔幽提前排队等着她过来。 言若刚出现在门口,谢俊就挥舞着胳膊高喊了一声:“言神,这里。” 因为谈判的原因,她穿的格外正式。 白色的缎面暗纹衬衣的袖子被挽起,露出一截玲珑的藕臂。 黑色包臀裙刚刚过膝,右边从裙角处开叉到大腿二分之一处。 身材纤秾合宜,柳腰盈盈一握可堪把玩。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简直就是行走的人间尤物。 摇曳生姿妩媚动人,勾的人神魂颠倒目不转睛。 但偏又气质清冷高洁,让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原本热闹的食堂大厅忽然安静下来,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挥手回应了一下谢俊,然后朝着同样叫了她一声正在窗口打饭等着的翩翩和崔幽走过去。 “哇塞!!今天美出新高度了呀!!” 翩翩搂住她她的腰,视线看着她傲人的事业线流出羡慕的泪水。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她比言若还重一点。 但人家的肉长在该长的地方,丰胸翘臀。关键还瘦,还白,腿还长,脸也好看。 而她,不是在肚子上就是在大腿上,还有时候会往脸上长。 腿粗,腰粗,脸盘子大。 心塞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这样像个女流氓。” 崔幽伸出食指推了推把头靠在言若胸前的翩翩,无比嫌弃的说:“大庭观众的,适可而止。你没听到那边几个jian人在bb吗? 最近的破事这么多,怎么,你想再添一条。惊爆,校花言xx竟然是蕾丝!!” “我去,谁嘴巴那么欠!!” 翩翩回头扫视整个人群,果然有很多人都看着她们小声议论着。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说话。但是这些天走哪儿被议论到哪儿,以至于看谁都是贼! “阿姨,西蓝花,青豆火腿。你们还要别的吗?” 言若看了一眼今天的菜色,点了两个自己想吃的又扭头问她俩。 “绿豆汤还有吗?” 翩翩突然觉得心里烧的慌,隔得这么远她竟然听到几个小bitch在说什么了。 妈的!! 劳资要撕烂她的嘴。 但是在这之前她得拉住崔幽,免得她把几个人揍死! 上次打架事件给孩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这学期一开学就加入了格斗社。 并放下豪言壮语,以后再也不能打输了!! 她一边拉着暴躁的崔幽,一边哄她:“你喝什么?” “啤酒瓶有吗?”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学校食堂?” 翩翩死死的拉住她,阿姨回了一句:“没有绿豆汤有银耳汤。” “三碗银耳汤。” 言若回了一句,看了向崔幽:“当凶器?” 大概是最近又温习春哥的剧了,对某些场景简直了爱的不行。 崔幽看着她,知我者你也!! “理他们干什么,影响食欲。” 言若刷完卡,端着盘子往前谢俊的方向走。 议论纷纷的人群看着她们走过来,要么强行闭麦要么自行降低音量。 但是总有几个特别的,或者自认与众不同的。 阴阳怪气,并且故意提高了声音:“有的人真是不要脸,私德败坏,根本就不配在我们学校读书。 真是晦气,吃个饭都能碰到,倒胃口!!” “哈哈哈。。。” 有人笑,有人配合地作呕。 还好言若有先见之明把装着三碗银耳汤的盘子交给了崔幽,否则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冲了过去。 “就是啊!小三,不要脸。” “看起来清纯的跟什么似的,私底下骚的狠。。。。” “过分了吧!你自己也是女生,怎么这么没有口德和教养? 父母花这么多钱培养你,就是让你们向村口的长舌妇一样随意的污蔑别人吗?” 没等崔幽她们开口,邻桌的男生听不下去十分正直又大义凛然的驳斥。 有些人认同的点头,毕竟传的沸沸扬扬但正主至今都没有出来说一句话,很多人是存疑的。 大当然也有人不屑,大抵是认为沉默就是默认。 “哟!!人正主都没说话,你在这儿气急败坏做什么?” 穿着黑白给子裙的女生直直盯着言若,脸上的笑看着就十分不怀好意:“你不会也跟她有一腿吧?咱们的大校花,学神,难道是俩人人都可以上的公交车!??” 她勾着嘴角,言若看了她一会儿同样勾了勾漂亮的唇角。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你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不要怪我了喔,小!可!爱!! 第468章 撕起来 “不会吧!?” 同坐在一桌的另外三个女生都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浮夸的捂住嘴但没挡住眼睛里的恶意。 “你。。。” 简直太恶毒了!! 是个人都听的出那句话什么意思,尤其是黑白格子的女生故意把“上”这个字说的暧昧地让人作呕。 说话的男生一直背对着她们,“嚯”的一下站起身扭头看向她们。 自然也不可避免地看到言若,四目相对他慌慌张张地避开眼睛。 一张本就红了的脸立刻涨地通红,憋了半天才说了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大概是文学系的呆子!! “我的汤,保管好。” 崔幽把手里的盘子放到翩翩手上,边说边往那边走:“她们就是单纯的嘴贱而已,孔夫子可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 这种人,顶多,不对,连人都算不上。狗而已,野狗,整天只会汪汪叫。” 落在后面的言若和翩翩对视一眼,快步跟上去。 “你骂谁是狗了!!” “骂谁了,你也跟她一样,都是”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站起身,无声的说了两个字“biao子”。 嘴型很夸张,隔着几米远都看的清楚。 “说你了。” 狗,biao 子。 都是你。 没等崔幽出手,言若已经走过去字正腔圆的回答。 并且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端起一碗银耳汤直直地泼到那女生脸上。 她的动作太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啊!!” 女生尖叫,手忙脚乱的抹着脸和身上黏糊糊地汤汁。 言若漫不经心地把碗丢在桌上,语气惋惜:“太浪费了,我还没喝了。” “没事,我的那碗让给你。” 崔幽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十分大气的哄她。 “你们。。。” 可恶!! 黑白格子的女生想反击,手还没摸到桌上的盘子就人高马大的谢俊摁住肩膀:“你动一个试试!!” 黑白格子裙的女生惊愕的看着他:“你还是不是男人?竟然打女生。” “我明明打的是狗!!” 大概是和她们混的时间太久,谢俊的嘴也是越来越毒。 脑子虽然有时候跟不上,但是这怼人的技能那是越发娴熟且有超越的可能。 “噗呲” 或许是那女生惨不忍睹的妆,又或者是谢俊不要脸也这么清新脱俗,周围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出声。 人群渐渐聚拢,明目张胆的看热闹。 黑白格子面上挂不住,用力打掉谢俊的手讥讽道:“你敢做凭什么不让人说,你自己什么货色心里没点数?装什么白莲花,明明就脏的狠!!呸!!” “我如果是你一定不敢这么嚣张,一只不会游泳的鱼,秦-嫣-然。” 言若说完这句话,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施施然地坐在被她泼了一脸银耳的女生对面。 正在帮她处理的两个人女生和她自己都像见了鬼一样的看向格子女生——秦嫣然,满脸都是惊恐明晃晃写着“她是不是知道了?” 怎么会? 秦嫣然愣了一下,心脏狂跳后很快镇定下来强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你慌什么?” 翩翩端着盘子绕到言若身边坐下,双手抱胸好整无暇地看着对方抬了抬下巴:“把你包里的镜子拿出来照照,这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啧啧。。” 不知道是嫌弃的妆容,还是嫌弃她的演技。 反正翩翩脸上的笑十分耐人寻味,眼睛里透着冷意。 “我真没想这么快找你,当然也没想在这种场合找你麻烦。 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赶紧说出来你背后的人是谁,这样我可以考虑下手的时候轻一点。” 说话的时候言若并没有看她,而是仔细地把青豆火腿里的蒜粒往外挑。 漫不经心的语气配上漫不经心的态度,但是却把对面的四个人压的快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秦嫣然,她下意识的抓住自己的包包。 “坐下。” 崔幽靠在言若的椅背侧边,一直盯着对面这几个人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跑路。 听着她冷喝,谢俊二话不说一掌把秦嫣然拍到椅子上:“老实点。” 跟审讯犯人的语气一模一样,这家伙估计最近也没少看电视剧。 我去,你个莽夫!! 秦嫣然觉得自己肩膀都要脱臼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十分听话的二楞子。 “既然她不说,你们来说好不好?”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和风细雨一样却让瑟瑟发抖。 没人说话,言若拿起筷子低头吃东西。 她的餐桌礼仪很好,举手投足都十分的优雅。 秦嫣然看着她,觉得自就是她盘里的菜,任人宰割毫无还击之力。 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了,她朝另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孩子使眼色。 那姑娘害怕的往后躲了躲,却在她的逼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你自己做的脏烂事,怎么就不让说了?当小三过瘾还是看着好的东西就像抢?” “哼!” 她冷笑了一声,“你这样的人就不该出现在b大,只会让我们的百年校史跟着你一起蒙羞!!” 一旦群体里有一个人出来,剩下的是三个人似乎也找到支纷纷加入战局,围观群众里少不得有几个有仇的自然也跟着起哄。 有些话实在是难听,很多旧事被重提。 尽管都是些被加工后的不时片段,但是好事和从众本来就是人的本性。 少部分的声音尽管是真实的,但是大多数人只相信自己想看到的东西,这是人性。 有好几次崔幽都忍不住像打断却被言若摁住手,就连一边的翩翩和谢俊也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示意,强忍着怒火听着这些人满嘴喷粪。 过了一会儿,言若放下筷子:“说完了吗?” 和这些倒胃口的人坐在一起听着倒胃口的话,再好的食欲也都消失殆尽 。 刚还在口若悬河的秦嫣然停了下来,围观的人群自然分成两派一直争论不休。 崔幽吼了一句:“吃完了都赶紧散,不要耽误阿姨下班!” 大家:“。。。。” 我没有吃完!! 阿姨表示感谢,但吃瓜群众依然十分坚强且十分厚脸皮的站在原地。 毕竟看热闹是天性,让一个人违背天性就太反人性了。 第469章 学姐,程苏 原本嘈杂的食堂霎时安静下来,位于风暴中心的几个人神色各异。 故事的主人公似乎一直都很平静,始终波澜不惊地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出闹剧。 她擦了擦手,放下纸巾说道:“我本来还以为你和秦天酬有什么关系,不然你怎么可能出现在那种场合。 但是很不巧,我问过了,你只是刚好姓秦而已。” 经过这几天的大肆普及和不遗余力的人肉,在座的几乎所有人对帝都的四大家族有了一点点了解。 虽然只是皮毛,但也知道秦天酬是秦家的人。 秦嫣然显然什么也不是,但从言若熟稔自然的语气中不难猜出她和这人很熟。 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没爆出来的马甲,也有不少人含着酸。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四大家族的人。”秦嫣然倒也坦诚,反问道:“但是你呢?偷了人家的东西,占着别人的未婚夫还不要脸的沾沾自喜拿出炫耀!! 我家条件一般,但起码堂堂正正不偷不抢。不仗势欺人,更不会霸凌自己的同班同学。” 说的还挺好,值得呱唧呱唧。 言若忍不住笑了,还真是不见不棺材不掉泪。 她叹了一口气,忽然把头转向另一边问道:“程苏学姐,看了这么久看够了吗?” 秦嫣然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后条件反射地朝程苏看过去。 她这一看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个穿着规规矩矩,看起来十分小白兔长相的女孩子。 “怎么会?” “这是什么情况?” “我有点没看懂。” “她们在说什么?” 。。。 。。。 不只是围观群众一头雾水,就连翩翩他们也茫然的互看了一眼。 叫程苏的那女孩一脸无辜且茫然的看了看她,仿佛是后知后觉一样迟钝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像是在问:你是在说我吗? 这演技就自然许多,不愧是话剧社的。 周围的人满是好奇,即使她还没说话心里的天平已经向这边倾斜了。 “学姐的原贴虽然删的快,但是很不巧,魔方的实力就是这么强大。” 言若摊了摊手,有点遗憾。 然后她看向秦嫣然,似乎是在解释又有点惋惜:“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了吧?大鱼在这儿了,我真的没空踩你这只小虾米。” 肖麒麟给她发过来的原帖主人并不是秦嫣然,如果不是她非要不知死活的蹦跶,她们的下一次见面十有八九是在法庭上。 一个两个都是告,多一个也不多。 “学妹,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和你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没有理由对你做那样的事啊?“ 小白兔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连眼神都是纯洁又柔软。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无害,条理也是那么的清晰。 天生的第三类女人,轻易就能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所以,我也很好奇呀,学姐。” 言若的视线划过对面四人的脸,最终定定地看着程苏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不只是问的照片事件,也不只是问程苏。 她更想知道背后之人这么做的原因?? 搞坏她的名声??这有什么意义?? 还是另有所图? 她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别人另有所图的?? 那那个人又是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黄斯嘉。 毕竟那天在停车场那姑娘确实哭的很惨,被羞辱的很惨,难免起报复之心。 但是她以一个排除的也是黄斯嘉。 被退婚,未婚夫被抢走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已经很丢人了,她不可能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那还能有谁呢? 想了一圈她都没找到能值得怀疑的对象。 “学妹,我真的没有。” 小白兔好像有点太着急,眼睛瞬间变红,委屈之情不需言表。 她还要解释,边上立马有人仗义直言:“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不要逮谁咬谁!!” “就是。” “一会儿秦嫣然,一会学姐,谁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话也不能这样说。如果没有证据,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冲一个陌生人开火?这不符合常理!!” “我也这么觉得。” “你觉得有个屁用。” 。。。 。。。 眼看着又炸锅了,有脑子的和一脑子浆糊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起来。 言若却仿若未觉一样,一直盯着程苏。 似乎是在探究,又像是在打量,更像是在好奇她是怎么做到这么镇定的。 程苏被她看的心惊肉跳想逃,但还是用力掐着自己掌心保持冷静,一脸自若纯粹的和她对视。 “学姐。” 言若的声音明明不大,但是原本还嘈杂的人群立刻有序的停止争论。 “我或许可以替你说说好话,让你早日认-祖-归-宗。”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最后四个字更是一字一重。 其实这段话的原话很长,但是她只挑了最重要也是最容易遐思最可能击垮程苏心房的一句话。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被公之于众,程苏迅速溃不成军。 一张脸惨白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如果不是死死咬住薄唇她大概会。。。。 应该什么都不会,她看起来似乎要晕倒了。 “学姐,你怎么样?” 秦嫣然忍不住过去扶住她,两人的关系自然而然的被坐实。 哪怕程苏再想推开她撇清,奈何她的身体并不允许。 蠢货!! 她的双眼含着怒气和怨毒,言若看的很清楚但是一心把她扶到自己座位上的秦嫣然并没有看到。 可悲! 可怜!! 大约是半个小时前,麒麟又给她发了一些信息。 签叮咛万嘱咐,他还是黑了程苏的手机。 好吧,这。。。 自然而然的看到她和一个备注“妹妹”的人的对话,那简直是一部再狗血不过的悲惨连续剧。 私生女,妈死了被送回去,不被认可又丢了出去。 给了钱,任她自生自灭。 但是这姑娘也有点手段,把亲爹哄的服服帖帖地。已经松口接她回去,但是妹妹从中作梗奶奶坚持反对后又作罢。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但是她和苏家。。。。 完全没有印象,这又是什么时候欠下的债?? 第470章 有仇必报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保持缄默的同时又一致把目光落在了娇柔的程苏身上。 大概是那句话太过玄幻,在真实的世界里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呢? 认祖归宗。 什么样的人才需要认祖归宗?需要谁替她说说好话? 气氛凝滞的可怕,程苏在这些复杂又充满探究兴味的眼神里差点窒息。 她看着对面的言若,依然故作镇定的说道 :“你这是在犯法。” 她不蠢,自然知道魔方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见不光的身份,这个会被所有人耻笑的身份,这些本应该消失的秘密她怎么会留下痕迹。 不过是因为贪心,她故意一步步引诱那个蠢妹妹留下来的证据。 竟然。。。 没有证据的事,口说无凭。 言若并不接她的茬,满脸肃容看着她声音如刀:“程苏,你该为这件事付出的代价一样也少不了。你也应该尝尝被众人口诛笔伐千夫所指的滋味。。。” “你敢!!” 尖细的声音凄厉如鬼。 “呵!” 言若不屑的嗤笑,崔幽接话:“你看不起谁了!!有没有学法的,出来一个能喘气的告诉她要蹲几年。” “我!!” 男生扶了扶眼镜,笑的有些腼腆。 崔幽,嗯,原来不是文学院的,竟然是法学院的。 “根据我国的现行法律。。。。” 巴拉巴拉他讲了一通,滔滔不绝听的人头晕眼花。 崔幽抬手,够了。 “谢谢。” 言若冲他微微颔首一笑,然后转头看向程苏:“至于你妹妹,花点时间我也查的出来。至于你的事。。。”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程苏打断她的话,道歉或多或少是被逼无奈的低头,但不敢是真的。 她的眼神里写满哀求 :“我们换个地方说。” 贝齿死死咬着唇瓣,鲜红的血丝染红她的唇。 谁的人血,又是谁吃了谁的馒头? 晚了! “不用。” 言若勾了勾唇,脸上却不见笑意:“我这个人向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并且一点亏都不会吃。你,还有你们。” 她看向其他几个姑娘,“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法庭见。另外 ,翁阳的律师应该很快也会联系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端着餐盘站起身问那个男生:“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愣愣的看着她,有点慌张也有点可爱。 “张松。” 站在他边上的兄弟推了他几下也没见他反应过来,只能自己替他回答。 “谢谢你,我叫言若。如果你坚持做律师就好好加油,我公司缺法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随时给你介绍律所实习。” 说完她笑着颔首,和508的其他人一起离开这里。 张松看着她的背影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磕磕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人群静的一根针落地都听的见,几秒后迅速炸开锅。 “我,我没听错吧!” “她说她公司缺法务!!” “大一的吧!!” “嗯,大一。” “不奇怪,她上一个项目卖了800多万。” “什么!!让我这个大三的废材怎么活呀!!” “呵呵呵,人家还是天机组的成员好吗!” “对对对。我还记得之前在公告栏里贴过她的履历,参与的项目都是打了码的,我朋友说这种基本都是涉及国家机密的红头文件。” 。。。。 。。。。 。。。。 你看,人生就是这样!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树倒猢狲散。 正义虽迟但会到,正义使者们也会随时倒戈,或许该叫他们墙头草。 食堂的阿姨们被迫加了个班,人群也逐渐散去。 新的话题再次登上榜首湮没旧的,但是在朋友们的强烈要求下言若还是写了个澄清帖。 并在肖肖的buff支持下,只要点开校网不管是那个页面这个澄清帖都会看的见并且不可以被消除。 澄清帖的最后她留下了这么一段话:“不是只有看的到的血才是血,也不是吃到嘴里的人血馒头才是人血馒头。 如今我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把刀,你并不是只有捅出去一个选择,还可以收起来。网络并非无法之地,且行且珍惜。” 或许只能起到一时的警醒作用,但是聊胜于无。 因为是民事诉讼,所以走的是协商赔偿道歉的路子。 言若全权交给了公司的律师处理,结果被薛峯知道后一顿阴阳怪气:“哟,这钱都没拿到手就急着划清界限,言同学是不是也太急了一点。” 言若觉得他简直有病,更年期提前了。 自然是懒得理他。 不过几个事情处理完了,她真的觉的身心俱疲。 想起徐律似乎好久没跟她沟通案子的进展,晚上洗完澡她给徐律师拨了过去。 只是有点奇怪,电话被挂断了。 言若想了一下,给他发了条信息:“徐律您好,我是言若。打扰您一下,我想问问关于案子的事情,您抽空回复我一下。” 发完信息她就去吹头发,却不知电话那头的徐律这会儿正惴惴不安的应付着纪昃。 包厢里的人不多,除了纪昃就是徐律。 看着言若的电话,纪昃直接说道:“挂了。” 徐律自然也没有犹豫,转而看向纪昃:“纪少今天找我来也是想问问这个案子的情况吗?” 少年,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年了。 他身上的威势直逼积威多年的纪振邦,甚至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一双黑色的眼眸似乎有着洞悉人心的本事,当他沉默不语就这样看着你的时候任谁都不忍住心慌意乱。 而此刻纪昃就是这样看着他,看的徐律浑身不自在。 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然笑道:“徐叔您别紧张,我就是想告诉您。纪氏明年的法务准备公开招标,您提前准备准备。” 啊!! 徐律明显一愣,这。。。。 饶是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突然被告知自己最大的钱袋子忽然把口收紧了,还已经向其他人抛出了橄榄枝,徐律手心都麻了。 缓了一会儿,他才试探的问道:“是我们的服务有什么问题吗?还是纪总有了更好的选择?上周吃饭没有听他提起过呀。” 上周!? 纪昃眼神微闪,换了个姿势单刀直入:“言家的事,我爸说了什么?” 查来查去,居然查到自己老子头上。 还真他妈心塞!! 第471章 寻找一个答案 看着手底下人的报上来的消息,他是真恨不得把那些东西都砸到他老子脸上。 但是显然又不能这么做。 是亲爹的没错,但更大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并没有铁证。 都是可以开脱的指向性证据,但没有一条是可以直接锤死的。 毕竟老头子也是千年的狐狸,没那么容易被人揪住尾巴。 二是,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要赶在言若知道之前把这事儿摆平。 不然,万一哪天她知道了这事儿,他们之间只怕也玩儿完了。 徐律怔了一下,电光火石间很快理清楚的原委。沉声如实相告:“纪总没有只是问了一下进度,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其他的,他什么都没有说。” 就这!? 纪昃显然是不相信的,浓密地眉头微皱分辨着这句话的真实度和可信度。 难道说这次是错怪老头子了? 他爹他妈现在都佛了? 对于言家的事,不仅不插手,反而会关心甚至已经伸出援手了? 这世界,是疯魔了吧!! “所以上头那些事都是你找我爸安排的?” 他问,徐律从容的点头。 他又问:“为什么?” 徐律斟酌了一下,慎重的措辞:“言小姐的意思。” 什么? 纪昃脸上的震惊再也遮掩不住,所有的预设答案里唯独没有这个结果。 他收起二郎腿,坐直的身子微微前倾。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徐律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眼神同样地困惑,谁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女儿要搞垮父亲苦心经营的事业?更别提这还是她自己耗尽心血的结果! 难道就是因为不想把好处留给别人?? 这个逻辑放在别人身上合理,但是纪昃知道言若不是。 所以会是为了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后,纪昃说道:“你给她回过去,问清楚这是为什么,顺便把那位的事也告诉她。” 徐律:“。。。。” 您这算盘打的可真响亮,m国都听的清清楚楚。 烂摊子都扔给我了,您自己个好清清白白地抱得美人归。 徐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后递边拨号边问道:“那明年的法务?”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纪昃在心里暗道一声“老狐狸”后点了点头。 不见兔子不撒鹰!! 第一通电话那边没有接,徐律看向纪昃眼神询问:怎么办?是接着打还是等一会儿再打? 纪昃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沉思了一会儿后徐律的电话响了。 桃花眼忽然一亮,看到却是徐律微微抱歉的眼神:“不好意思,纪少。重要客户,我接一下电话。” 纪昃眼底一阴,没说什么挥了挥手。 有一点点失落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最后面的不到10秒的通话记录有一点点心酸。 言若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两个人联系的时间很少很短。 基本都是他每次发出长长的一串信息,对方的回复不仅慢还零零散散的十分简洁。 他兀自出神,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看着屏幕上qq图像闪动,他迫不及待的点开嘴角立刻露出笑容。 备注老婆发来了一条信息:“忙完了,我今天得早点睡,太困了。晚安!!” 然后是几个睡觉的表情加上几个困困的表情,大大哈欠背后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正当他准备回复时,徐律推门进来。 一边走一边指着手机,用嘴型说着“言小姐”这三个字。 纪昃:“。。。。” 怎么说呢? 忽然觉得小骗子以后的话大概是信不得了,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骗人可还行!! 徐律顺着纪昃手指的地方坐到他右侧,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近自然是为了方便他听话。 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到桌上,言若在那头说道:“徐律,是这样的。暑假这两个月我有其他安排,所以想问问您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暑假,有安排?? 我怎么不知道!! 纪昃有一种又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徐律忽然觉得头顶一阵冷风吹过,他瞥了一眼纪昃的脸色连忙回道:“目前一切都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程序在推进,资产已经冻结,王芊的传票也已经送到。两案合并,应该很快会通知开庭时间。” 这算是进展顺利了。 “那就好。”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礼貌道谢:“辛苦徐律了,后续还需要您多费心。” “不会,言小姐客气。” 徐律哪敢接住这声辛苦,按照刚刚纪少的吩咐说道:“不过有个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一声。” “嗯,您说。” “是这样,言总生病住院了。” “严重吗?” 猛然听到这个消息言若“蹭”地从床边站起来,腿上的电脑“哐当”一声砸到地上。 声音很大,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纪昃这边不明所以自然更加担心,一声“老婆”冲口而出,幸亏徐律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话筒。 两人怔怔地对视,均心有余悸的吞了一口口水。 差点就露馅了!! 不过言若虽然听见了,但模模糊糊地只觉得耳熟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那头没人说话,她不免更加着急追问道:“徐律,徐律,很严重吗?” “不是,您放心。” 徐律赶忙安抚,温声说道:“已经脱离威胁了,医生建议卧床静养。” 那就还好! 言若稍稍安心一些,坐回床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就是这几天,否则堂妹早就联系她了。大概也不太严重,不然“长辈们”拼了命也要联系上他的儿子不是吗? 徐律看了一眼纪昃,要照实说吗? 后者微微沉吟了几秒后点头,他说道:“上周三。” 周三?? 言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忽然有点讽刺:“王芊传票下来的那天,对吧?” 那天徐律专门给她打了电话,她当时在干什么来着。。。 察觉到她好像误会了,徐律下意识的看向纪昃,发现他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想替言铁林申辩一二吧,自己又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于是迂回的讲了讲言辉地产的现状,然后说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开始的预期,公司恐怕等不到官司打完就会破产。 那这样拖的越久负债会越高,银行的利息加上民间私人借贷的利息,雪球越滚越大。。。。” 言铁林所有的资产拿出来都不一定能偿还清楚债务,这对言氏姐弟俩也不是什么好事。 “嗯。” 言若轻应了一声,问道:“那边的律师怎么说?” 第472章 世间没有双全法 关于债务以及言辉会面临的情况,早在发起起诉之前她就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 至今,也没人能理解她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真的这么恨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毕竟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她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徐律劝也劝过,奈何她坚持。 所以也只能尊重客户自己的选择,但愿她不会后悔。 听着她突然问起对方律师,徐律愣了一下。眼前的迷雾好像散了一点,但是又没有完全散开。 “占律跟我碰过面,他的意思是。。。” 徐律迟疑了一下,这次他没有看纪昃反而是有自己的思量。 有些话说出来或许言若不会信,但是言铁林的意思还是得转达:“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这边能高抬贵手尽早结束介入调查。如果不行,那他自己想办法。” 他说完,对面的呼吸忽然重了一点。 虽然是短短地一下,但是纪昃和徐律都听的很清楚。 占律代表的是言铁林,与其说这是占律的意思不如说这是言铁林的意思。 翻译过来大概是:没关系,都随她。 仔细品来其实有着几分纵容的意思,是作为父亲对胡闹耍性子的闺女无限度的宠和纵。 言若沉默着没有说话,徐律下意识的看向纪昃。 发现他的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在流动。 电流发出低频的轻响,过了一会儿言若才说:“徐律,尽快把我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告诉占律。就。。。说,我接受面谈但是只能是他一个人。” 这。。。? 徐律看向纪昃,这尊大佛还在了,他怎么敢自己拿主意!! 纪昃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 他不发话,徐律也不敢吱声。 但架不住言若在电话那头催促:“徐律,你在听吗?还是你那边不是很方便?” 这种十分不专业的情再次出现,言若不免会多想。 徐律更是惊的差点冒冷汗,也顾不上纪昃的意见立刻借坡下驴:“不好意思,言小姐。我这边临时出了点情况,稍后我和那边沟通了再回复你可以吗?” “没问题。” 言若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不希望还有除了我和您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第三个人?? 这是已经暴露了吗? 徐律后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甚至不敢看纪昃的表情忙不迭说道:“关于我个人的职业操守,还请言小姐相信。” “您别多想,纪昃回江城了。” 纪昃:“。。。。” 防着我了!! 徐律:“。。。。” 小祖宗额,这是我能听的吗? “呵呵呵。” 一向以稳重沉着着称的徐律干笑了几声,为了避免听到更多容易让他被灭口的内容,他决定尽快结束通话。 “我这边急着处理,有结果了再联系你。” “好。” 电话很快挂断,言若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以后蹲到地上去捡电脑。 却不知道为何,她纤长的手指却停在离笔记本不到2cm的地方。 银灰色的笔记本安静的躺在地上,屏幕早已经黑掉。 忽然一滴泪落在了屏幕上又很快滑落,长长的头发逶迤垂下看不清她的脸。 少女纤细的背轻轻颤抖,头埋进双膝间,呜呜咽咽的抽泣声在房间里持续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了小时候坐在父亲肩上玩耍的场景,想起了老言每一次送她每一次接她时候的表情,眼里含着泪和不舍却总是笑着。 想起了送她来帝都后一家四口在各个景点游玩的场景,想到了周静那张青灰色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想到了前世,也想到今生。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从来不敢问自己后不后悔,是因为她知道不管怎么做,终难得双全。 一面是上辈子的遗憾,一面是这辈子的意难平。 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不会开心!! 可是这辈子,妈妈死了!! 没有人能懂言若心中有多疼又有多恨,尽管她知道牵连不对。但是只要想起,她甚至连带着恨纪昃。 是,这不公平,但是她控制不了。 当然,她更恨自己,恨言铁林。 不是时间会消散的恨,但因为她是人,会心软。 并且这件事最初的目的也不是言铁林,她要的大概很多人都不懂吧!! 蹲到腿脚发麻,她起身时差点摔下去。 还好床离的很近,言若半趴在床沿上面容扭曲的缓了一会儿后给徐律发信息:“徐律,我周五回去一趟,麻烦您帮我约周六。” 正准备和纪昃分别的徐律看了一眼后,思考不到2秒随即把电话递给纪昃。 还没等大少爷说话,他的就听到少爷自己的手机在响。 看了一眼来电人,纪昃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不自觉的往周围看了看,这是给他装了定位仪还是什么,一点坏事都不敢做! 纪昃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边按下接听键边坐回沙发上。 “老婆,不是说累了吗?怎么还不睡?” 徐律眼角一抽,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最后还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给自己媳妇回信息。 谁还没个老婆不是!! “你这几天都在江城吗?” 言若在电话那头问,这头的纪昃听的心惊肉跳。 “没有呀,爷爷在wu当山修养,我陪着他了。” 这谎话张口即来,徐律也不得不服。 他年轻的时候,呸,就算是现在,也不敢对自己的太太撒谎。 且不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关键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不知道为什么,言若在电话那头沉默。 纪昃满手心都是汗,心跳如擂鼓连嗓子都发干。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如果着急的话,我明天赶回去。” “不用。” 言若拒绝,打了个哈欠后带着倦意说:“我先睡了,这几天你就安心陪纪爷爷,不用担心我。” “嗯,嗯。你早点睡,挂了。” 纪昃也不知道是太过心虚还是怎样,他先挂断了电话。 挂完以后又觉得有点不对,但还是没有多想。对徐律说:“你看着安排,随时告诉我进度。” “好。” 徐律答允,然后说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太太还在家里等着我。” 纪昃扫了他一眼,罕见的有几分嫉妒。 见他微微点头,徐律才告辞离开。 留下大少爷为自己撒的慌想办法善后,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和尾巴。 当然,当务之急是把老爷子打包送到wu当山。 这才是最容易穿帮的事情。 毕竟言若和纪家本身就有着很深的羁绊,这太容易查了。 第473章 关于钱三三的真相 周四满课,周五下午没课。 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去的言若想了想,还是决定征求一下弟弟的想法。 周四中午的时候,她抽空给弟弟打了个电话。 言昊小朋友迟疑了几秒后,边揣测着姐姐的真实想法边嘴硬的说道:“回吧,万一这是最后一面了。” 说完又觉得不吉利,默默的敲了敲自己的课桌。 “好,我订9点的飞机。” 言若在电话这头没什么情绪,眼眸低垂,如鸦羽一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浓厚的阴翳。 “嗯。” 言昊自己的情绪也有点说不出的复杂,沉吟了一下问道:“那我回家还是你来接我?” “我来接你,带几套衣服。” 可能周末也会待在那里。 不过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叮嘱了一声后那边传来打铃的声音。 言昊在电话里应了几声后挂断电话,言若的神色依然不佳。 沉默着发呆了许久后她才重新拿起手机订票,订完票后又觉得头涨的厉害。 教室外面的阳光明晃晃的很刺眼,盯着看久了整个眼睛都是花的。 越发觉得心浮气躁的厉害,言若索性丢下手机从包里拿了一根烟出来。 这个点的教学楼并没有什么人,但是在教室里抽烟超出了她的底线。 所以我们看到一个少女,单手插兜慢悠悠地从教室出来右拐上了楼梯往顶楼走。 她的速度并不快,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写意和不羁。 长长的黑发被扎成了高马尾,随着她上楼梯的幅度一时快一时慢地摇摆。 藏蓝色的牛仔短裤下那一双腿又长又直,光是看着就让人羡慕的想流口水 。 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言若靠在发烫的墙壁上吞云吐雾。 尼古丁侵入肺腑,她并没有得到多大的欢愉。 清凌凌的杏眼微微眯着,有种说不出的别样地妩媚。像一朵绽放的极妍丽地花儿,对赏花人有着不可抗拒的致命魅力。 她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迷惑的,重生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因为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先机,然后把自己过成爽文女主角。 复仇,翻盘,打脸,过着比前世,比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要好的人生。 重生,是重来一次的人生。 它意味着旧的人进入新的秩序,且即使是旧的人也无法玩转旧的规则。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个数学模型,而每个人的轨迹本身就是巨大的变量。 一个数字的变化影响的是它周围以及它周围数字以及更多数字的变化,那它最终不仅会影响结果,并且还是一个不可逆的结果。 并不是单纯的蝴蝶效应概括了之,它更复杂同时又让人更加无力。 她以为改变的事情与其说是改变,不如说是往另一个方向发展,并且不是好的方向。 逆天,不可改命。 历史车轮滚滚,所有的一切都有着自己的轨迹。 当你以为自己改变了某件事时,殊不知在更加远的未来它又以另一种方式回归。 所以,会屈服命运的人从来不是弱者,而是loser。 是抗挣后又失败的人,或者是一次次抗争又一次次失败的人。 loser又何尝不是英雄呢? “唐意晚,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离不离,什么时候离??” 言若是被这一连串带着哭腔的逼问惊醒,游移的思绪逐渐回归。 又是小三逼宫吗? 现在的人,还真是。。。。 她看了一眼指尖快到尽头的烟,勾了勾唇,笑意冷的渗人。 “你别挂电话,你要是敢挂我就从顶楼跳下去。”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站在顶楼的姑娘似乎有点崩溃。 呜呜大哭起来,边哭边喊道:“唐意晚,呜,呜,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不能负责任当初就不该骗我,就不该趁人之危!!” 言若吐出一口烟圈,忽然觉得“唐意晚”这个名字莫名熟悉,而这个又哭又闹的女声也很熟悉。 不过,她并不同情,也不觉得这个姑娘无辜。 “你这个道貌盎然的伪君子,呜呜呜。。。” 女孩应该是捂着自己的嘴巴,哭声有点模糊,听起来分外凄惨。 “如果不是你拿着那些。。偷拍的。。照片威胁我,不是你强迫我 ,我怎么会,会跟你好。。。。呜。。。” 她还是在哭,抽抽噎噎断断续续的说着。 言若眉目微敛,掐灭烟蒂从墙边慢慢探出头。 果然是她。 钱三三!! “唐晚意,我怀孕了,我怀孕了!!” 一直背对着她半跪在地上的钱三三狼狈地瘫倒在地上,崩溃地嚎啕大哭。 不知道对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钱三三凄厉的哀嚎一声后把手机砸在墙面上。 她又哭又笑,用力的捶了几下自己的肚子后摸着肚子怔怔出神。 言若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听不清她自言自语在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她兀自疯了一会儿后站起身,然后行尸走肉一样往栏杆边上走。 不好!! 她飞快的往那边跑,边跑边喊道:“钱三三,不要做蠢事!!” 骄阳似火,她的影子也在烈日下奔跑。 只是钱三三恍若未闻,她的脑子只剩下唐晚意最后那句话:“三三,你如果真的敢死,你早就死了何必等到今天了。 孩子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处理不好有些东西。你也不希望你父母看到你那副样子吧,在我身下欲仙欲死求我cao你的可怜模样。。。。” 还有一些更下流的话,她不是只有今天觉得自己脏,很早以前就觉得自己在脏了。 就像唐晚意说的那样:“三三,你想想,如果这些照片都流出去了,还会有谁要你?” “他们只会说你不自爱,说你是破鞋,没人爱你。” “只有我,我会离婚的。” “我对那个女人早就没有感情了,如果不是她爸爸是我研究生时的导师,我是不会娶她的。” “你放心,我不一定会离婚的,一定会娶你的。” 他一次次的说,一次次的说,一次又一次的给她灌输没人要她只有他会爱她的言论。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 。。。。 。。。。 后来的后来,一个叫钱三三的姑娘没了!!留下的那具躯壳,她不配叫这个父母只愿她平安顺遂的名字。 第474章 独树一帜的劝人方式 火辣辣的阳光晒的人睁不开眼,站在高台上的女生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缓缓的张开双臂,像只展翅向往自由的鸟儿。 她一步步走向深渊,是谁的错呢? 是不该喝那顿酒? 还是不该被父母保护的那么好? 这世界多的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她不该那么愚蠢的去相信一个跪下道歉求原谅的男人。 一开始,她就应该报警的。 言若不知道钱三三此刻在想什么,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勾起了她最痛苦的回忆。 妈妈的死对她来说是永远都不可能愈合的伤,哪怕她并不喜欢钱三三,也无法漠视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 站在顶楼往下看的感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钱三三,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有的痛苦终将会过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自己仅此一次的生命。 这对你不公平,对其他在乎你的人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她一直以为是这个姑娘不洁身自好,所以去年元旦在大礼堂她才看到了她和唐老师躲着接吻的画面。 可从刚刚的对话里拼凑出的真相却是那么触目惊心,或许,受害者不仅仅是一个钱三三。 想到这儿,言若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人渣,败类!!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根本不为所动,她站在那里像是在享受着死前仅剩的光阴。 言若轻轻地往前挪了几步,但没有直接冲过去。 一是怕刺激到情绪不稳定的钱三三,二是她这个体型和力气绝对没办法把钱三三拖下来,搞不好两个人都得下去。 但是她和钱三三真的不熟,这种时候开启话题就变的至关重要。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大概你都听不进去,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能打动你。 不如我给你科普一下,如果你跳下去大概率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言若在离圆台半米的地方坐下来,被暴晒的水泥地很烫,但是她还是咬了咬牙坚持坐了下去。 不为别的,主要是这大概是场持久战,她担心自己被晒昏过去。 万一是脸着地。。。 “钱三三,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晨辉楼的顶层。按照国家规定,教学楼的楼层一般不能超过6层。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虽然问,但是没想过钱三三回答。 于是自己回答道:“就是为了防止像你这样的人,想不开跳楼。” “每层楼的层高是3.5m,那所以我们现在离地面的直线距离大概是27米。” “如果不是头着地的情况,大概死亡的概率很低,但是瘫痪的概率几乎是90%或者以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几颗晶莹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顺着白玉一样的脸庞滑落,言若看着钱三三不为所动的侧脸继续说道:“因为人的脊椎很脆弱,就像是鱼骨一样,一旦碎裂就再也无法拼接起来。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治不好,这就意味着你会在病床上躺一辈子。”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见过钱三三的父母。 那时钱三三挽着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一看就是蜜罐里长大的那种姑娘。 “情况好,你像植物人一样,靠仪器维护生命体征。情况不好,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以异于常人的速度衰败?而你的父母,不管你是死是活,他们都会生不如死。” 似乎是被后面这句话打动,钱三三忽然睁开眼:“如果是头着地了。” 她的声音很静,像死水一样。 言若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汗才又仰头看向她,以一种近乎恐怖又冷静的口吻说道:“白色的脑浆会溅的随处可见,很快大量的血会和脑浆融合。 颅骨十分坚硬,大概率不会碎的很厉害,但是你这张脸应该会烂。白花花的脑浆和血糊糊地鲜血。。。。” “yue 。。” 没等言若说完,钱三三给了她极强的生理反馈。 这画面还真是“美好”!! 言若看着她似乎放下警惕,今天第101次想念帅气的蓝朋友,1001后悔没有带手机,想骂人!! 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儿,还不够显眼吗?? 关键时候怎么总是掉链子呢? “以德报怨吗?为什么要救我?” 钱三三的声音里透着困惑和不解,她明明很坏,明明才和言若争执冲突过。 可她朝自己奔跑过来的速度是那么快,拼尽全力的样子。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生命是高于一切的存在。活着的人其实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因为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否则。。。” 她从地上站起来,嘴角有笑:“这种时候你又怎么可能会遇到我呢?天意,对吗?” 天意!! 钱三三脸上有了笑意,她忽然转头看向言若:“我腿软,动不了了。” 砸掉手机的那一刻她确实不想活了,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冲上高台。 当她站在这里,看着自己脚下张开双臂时她忽然不想了。 那一刻,风来了。 是自由的味道!! 言若哭笑不得,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素白的掌心向上,她的掌纹不算清晰,尤其是生命线十分的复杂。 圆台紧挨着围栏且恰好与之齐平,钱三三缓缓地放下已经僵硬没有知觉的手臂,一只满是汗水且冰凉的手落入言若的掌心。 “谢谢你。” 少女原本站的笔直的身体像一堵墙一眼,轰然倒下瘫倒在地。 “同学,同学,你怎么样?” 没等言若有所反应,一群躲在门后的人冲了过来。七手八脚摁住精疲力尽的钱三三,然后把她从圆台上合力抬了下来。 言若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有人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 等她站稳正准备道谢时,抬头刚好看到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她精致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来,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肖锐静静地看着她一会儿后,一言不发地拽着她的手臂往天台的出口走。 他抿着嘴似乎在竭力控制着什么,胳膊的力气很大,言若几乎是一边挣扎一边被他拖着回到教室里。 第475章 底线 “放手,你发什么疯?” 言若用力夺回自己的胳膊,看着手腕上清晰的手指印脸色并不好。 正当她准备说什么时,却突然被肖锐一把抱住。 尽管所有人都已经安全,但是后怕来的太急太猛让他乱了阵脚。 大概只有抱住她,才能真实的确认她很安全,才能缓解他内心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你知道不知我有多害怕?你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 万一被她拉下去,那要怎么办? 肖锐捏着她的肩膀怒吼,吼完后把她抱的更紧。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抱着她的胳膊也在轻颤。 言若收回推他的手,迟疑了一会儿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窗外的风继续吹,半晌后言若推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 “你抽烟了?” 情绪缓和过后,嗅觉也跟着觉醒。 肖锐看着她,眼底浓郁的担心又再次重新集结:“出什么事了?” 她不是个有瘾的人,除非情绪糟糕到无法排解需要宣泄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一根。” 言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抛出了新的问题:“找我什么事?” 自从她有意疏远以后,肖锐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排斥,很少找她。 以前焦不离孟的神仙组合解体,不少人都为之惋惜遗憾的很久。 她避而不谈,肖锐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他太了解她了,除非她想说否则任何人都很难撬开她的嘴巴。 “小黄车项目锁定的几个试运营点已经全部谈好,周末我约了杨兵师兄谈一谈小黄车入驻支付app的事情,一起去。” 毕竟这是言若的项目,一些重大节点肖锐还是希望她不要错过。 周末?? 言若微微有点抱歉,但是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她看着肖锐的眼睛,再次强调:“这是你的项目,你才是主理人 。在这种节点你不应该也不可以,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任何非项目的核心人物。这样会给项目带来隐患,在做清源的时候我就教过你,对吧!” 如果她说的是别人,或许肖锐还可以反驳一二。 可是她的用词十分严谨,“项目核心人物”。 对于早就退出项目的人来说,她或许不是别人,但是她已经从灵魂人物蜕变成毫不相关的那个人。 “我。。。。” “肖锐。” 没等肖锐解释,李栀子就笑盈盈出现并打断他们的对话。 看着她眼底露出的警惕,言若觉得异常的可笑和悲哀。 从朋友走到如今这个面目全非的样子是她没想到的,也实在是太过讽刺。 “你怎么来了?外面那么晒。” 肖锐回身看向自己的女朋友,李栀子嘟着嘴巴撒娇:“你去了这么久不回,人家担心你嘛!!” 她挽着肖锐的胳膊,圆嘟嘟的脸上都是可爱。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走丢了不成 ?” 肖锐失笑,伸手抹了摸她额头上的汗又觉得没什么用。 他转身在桌上的包包里找纸巾,因而错过了李栀子脸上浓浓的示威。 无趣!! 言若低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拿起包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忽然想起宝玉关于珍珠和鱼目的那席话,现在想来,恋爱中失去分寸的女人何尝又不是鱼目呢?? 肖锐看着那片白色的衣角离开,打开纸巾的手忽然顿住。 “她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李栀子似乎有点懵,拉着男朋友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肖锐,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所以,若若才生气了??” 肖锐收回视线,冷然的看这张可爱纯洁的脸。 带着薄茧的手指爬上她的眼尾,专注的眼神也随着他的手指落到李栀子圆圆的眼睛上。 是什么时候,这双干净的眼睛变的这么虚伪? 他在问自己,也是在思考为什么她总是会这么不安? 是什么改变了一个那么单纯率真可爱的女孩,让她变的这么心机! 他不蠢,很多东西他看的清楚。 而每一次的视而不见和纵容除了因为喜欢她,还有言若对他说过的那段话。 “经营一段感情需要智慧,你既然已经在棋盘上了,就没有道理半途而废,自然也没有悔棋的道理。” 栀子被他审视的目光看的发毛,忍不住抓着他宽大的手掌摇了摇:“怎么了嘛,你这样看的人家有点害怕!!” 肉肉的指头在他掌心画着圈圈,这是她惯常用的手段。 每次只要她这样做,肖锐都会无奈的捏捏她的脸叹道:“你呀!!”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他还是用那种凉的让人发渗的目光看了她很久。 然后才说道:“李栀子,今天是最后一次。” 栀子懵了,却听着他继续说道:“在你没有出现的岁月里,一直是她陪着我长大。我可以为了爱情远离她,但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她。这是我的底线,你记住了。” 或许我们终将退出各自的生命,但不管是何时何地她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 说完,肖锐同样头也不回的离开。 近乎残酷的,也是残忍地把她丢在了原地。 李栀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像只被淋湿翅膀的鸟儿。 或许是男朋最后那带着警告的话语深深地伤害到了她,后续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她陷入了单方面的冷战。 而肖锐这次也破天荒的没有哄她,这让她又委屈又觉得恐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离开教室后言若又回到了顶楼,找到屏幕被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后她敲开魔方大门。 任师兄正在训斥肖麒麟小朋友,看着她过来简直像看到救星一样。 “师妹,快来。你帮我好好说说他,又不听话了!!这次,这次。。。” 师兄像患了帕金森一样,指着罪魁祸首的手指一直抖抖抖。 言若忍住笑走过去,一脸严肃的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黑了一个老师的电脑。” 他小声嘟囔,言若听的不甚清楚。 师兄立刻拍了拍桌子,大声吼道:“你刚刚不还理直气壮的吗?这会儿怎么了?” 说就说!! 肖麒麟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喊道:“我黑了一个老师的电脑,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喊完后他看向师兄,怎么样? 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了!! 第476章 恶魔在人间 就是这么嚣张!! 刚刚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是这么嚣张,走了一个白大爷,现在来了个肖祖宗。 师兄现在每每早起都不敢照镜子了。 一是担心自己的头发掉不能看了,二是不忍直视自己眼角和额头的皱纹。 老天呀,如果我有错不如换个惩罚方式可好! 何必这样钝刀子捅我,隔三差五的捅我一刀,隔三差五的捅一刀,是个神他也受不了啊!! “为什么?” 因为李老师的原因,她把肖肖当半个弟弟。 以她对小屁孩的了解,除非有什么原因否则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 当初发现他有这方面天赋时,言若怕他走歪路三令五申的提了很多要求才答应替他瞒着老师。 盛怒之下的师兄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肖麒麟看了他一眼,别扭的转过头。 任师兄傻眼了,还真有内情呀!! 他看着言若,女孩冲他轻点了一下头,给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说出来我听听,这次是为了什么?” 她找了张离小朋友最近的椅子坐下来,十分耐心的等着他的答案。 肖肖果然乖乖好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划拉了几下笔记本后,页面停在一个非知名聊天软件的聊天页面上。 他直接把电脑递到言若手上,翻了几行以后她的脸色逐渐变的十分难看。 那一句句让人作呕的对话看的她反胃,那几张带着血的照片是那么触目惊心。 她在看,肖肖简述了一下来龙去脉:“我无聊,在网上看到一个人的求助贴。帖主说这是自己一个朋友的事情,问又没有办法帮她找到那些照片,因为这个禽兽一直拿这些照片逼迫她。不止做那种事情,最近还打算让把她延毕了。” 说到这儿,肖肖更加愤怒和不耻:“她的论文,她的研究成果全部被窃取。她想了很多办法,也成功的拿到过照片,但是那狗东西竟然还备份了。她自杀过几次。。。” “所以你打算就想帮她。” 她的语气平静,看起来并不像是为了自己的莽撞生气。 于是,肖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李老师不是总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嘛!” 少年一直看着她,双目亮晶晶的像是在求表扬。 言若笑着歪头,朝着他抬起手。 肖肖立刻喜不自胜的俯下身,圆圆的脑袋在她掌心蹭来蹭去。像只欢快求抚摸的狗子一样,看的师兄艳羡的眼角直抽抽。 “查出什么了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言若刚刚问完,师兄接过话茬:“如果去的不是我,这臭小子恐怕已经被警车带走了!!” 所以他才气的要死!! 他刚说完,肖肖立刻扭头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告状,坏人!! 言若蹙眉,好像有点不对! 她看向师兄,半是疑惑半是猜测:“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嗯。” 师兄应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喔,你们系的那个唐老师。” “哪个唐老师?” 会不会真的有这么巧?? “唐晚意,唐教授。” 师兄脸色也不是很好,没有人知道他看着那熟悉的攻击招数时差点脑溢血过去。 最气人的是,他还搞不好!! 你说是不是。。。。 还真是好巧!! 言若嘴角的笑越发深,肖肖心一颤,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的妈呀,我姐笑的太可怕了! “过来。” 言若朝他勾了勾手,肖麒麟同学迈着迟疑的步子一点点挪到她跟前:“姐,先说好。不能动手,也不能告状。” “师兄。” 人美声甜,笑容也美的很。 但师兄也打了个颤,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师妹,先说好,犯法的事情我不能做。”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还没有给他恢复吧!” 师兄点头,有点赧然,耳根子烧的厉害。 说起来确实惭愧,干不过白白,也干不过新来的这个小屁孩,很是郁卒啊! 肖肖满脸臭屁,得意的很。 “那些文件确实销毁了吗?备份了没有?” “当然没有!!” 肖肖记得差点蹦起来,“我要那东西干什么!!辣眼睛!” 要不是为了确认文件,他连点开都不会点开,害的他恶心了好久!! “别激动。” 从小屁孩的反应里不难看出那些照片有多龌龊,多不雅。 这么隐私的东西,一定不会在办公场合,暴露的风险太高了。 那一定是藏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家里,或者别的地方? “你攻击了几个ip地址?” 她问肖肖,后者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一个。” “师兄你呢?” “两台电脑。” 任师兄说完,两个同样觉得奇怪的人同时看向肖肖。 “你们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有撒谎。” 肖肖急了,少年稚嫩的脸涨的有点红:“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我问问那个姐姐?” “不要,唐老师应该察觉到什么了。” 师兄连忙阻止,有点担忧的说道:“她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重点怀疑对象,打草惊蛇了。” 如果不是嗅到了什么不妥,唐晚意怎么会直接找上魔方。 全学校谁不知道,黄教授有多难搞!! “嗯。” 言若点头表示同意,这也是她担心的事情。 之前某巨星的某照门闹的沸沸扬扬,一度成为全民谈资。 唐晚意会如此谨慎大概不仅仅是两台电脑的缘故,有可能其他地方也同样遭受到了无差别攻击,只是动手的人不是肖肖罢了。 那还会有谁? 又或者说,除了他们现在知道的这两个女生外还有多少人? “唐晚意执教时间至少十年了,那。。。。” 得有多少人落入魔爪!! 师兄和言若对视一眼后,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更加残忍的话来。 细思极恐,两个成年人都沉默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披着为人师表的皮,干着禽兽不如的勾当。 挣扎在水深火热中的钱三三,被压榨被奴役被剽窃的师姐,还有那些不知道姓名的受害者。 她们的人生被毁的很彻底,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从这种伤害里走出来? 言若不敢想,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人言如刀,伤人于无形,取人性命也如探囊取物。 得慎重,并且十分慎重才行。 第477章 步步试探 基地内一片沉默晦涩,哪怕窗外的强光照进来也无法驱散他们眼底的阴翳。 迟钝如肖肖,也从这不同寻常的安静里感受到了几分非比寻常的气息。 他不安的看着言若,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按捺不住地问道:“那怎么办??那个姐姐会不会有危险,怎么办??” 万一出事了,那,那。。。 他想到了那些照片,血淋淋的照片。 少年的怒气冲冲的捏拳,狠狠地捶了一拳桌子。 “嘭”的一声巨响,把刚刚走进来的唐晚意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平和下来,礼貌的敲了敲门:“任非,在吗?” 他怎么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师兄问言若:你没关门?? 言若无语,没关门他不就进来了。 再说,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她拽住要暴走的肖肖,然后朝师兄使眼色,你去。 “唐老师。” 任非忙应声往门口走,言若摁着小崽子的肩膀强押着他坐下,低声耳语道:“你如果不想害死那个姐姐,给我忍住,听到没有。” 肖肖握拳的手青筋暴起,骨节一阵阵发白发出“咯吱”的声音。 少年人的爱恨从来都是这么直接且热烈,忍耐于他们来说是一场修行。 言若在桌上看了一圈,拿起耳机边往他耳朵上罩边说了句:“乖!” 刚和任非寒暄完的唐晚意环视了一圈后,正打算直接切入主题时却看到了言若。 他的表情明显有点意外,边问边往这边走:“言若!?你怎么在这里?” “唐老师。” 言若抬头,淡淡地打完招呼后说道:“我有点事要麻烦师兄。” 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了钱三三的手机,且故意亮出有图案的背面对着唐晚意。 “师兄,我同学的手机不小心摔坏了。里面的资料很重要,帮我复原一下。” “同学”和“资料”这两个字她故意咬的很重,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关注着唐晚意的表情。 裂纹满满地手机背面是张米妮贴画,很卡通,一眼能看出主人的性别。 唐晚意第一眼只觉得莫名眼熟,等他看第二眼时已经认出那是谁的手机,眼睛一时难以从手机上移开。 任非愣了一下,不知道是真是假有点呆的应道:“好,好。” “谢谢师兄。” 言若看着唐晚意紧紧地盯着手机不放,索性继续加把火:“三三说手机可以买新的,但是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很重要,她有很大的用处。” “她自己怎么不来?” 师兄也不知道是领悟到了些什么,还是发自内心的不理解。 竟然十分配合的和言若一问一答起来,倒也有几分一唱一和的意思。 “受了点伤,不方便。” 言若轻描淡写的回答,唐晚意不免有几分心惊肉跳。 三三?? 是那个三三吗?? 但他毕竟是个惯犯加老油条,尽管又几分失态但很快收敛并且没有过问。 这也十分符合他往日营造的人设,不仅学识渊博儒雅且十分开明。 言若当然不指望这三两句话就会让唐晚意阵脚大乱,她只是想在他已经紧绷的神经上再给他施压而已。 这样,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就断了呢? “师妹放心,很快就能好。” 任师兄查看了一圈,水果手机最大的优势大概在此刻体现的最明显。 哪怕外部损害如斯,但里面的零件不会跑,手机里的数据自然也是完好无损的。 “谢谢师兄。” “不客气,等我一下。” 任非好像一时忘记了唐晚意,端详着手机准备往自己的位置走却被唐晚意叫住:“任非。” “喔,唐老师。” 任非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他看着唐晚意:“不好意思,唐老师,您的电脑我确实无能为力。” “没事。” 唐晚意体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精光微闪看着满脸稚气的少年:“这就是你们魔方新来的天才少年吧!” 他几乎是点明来意,剑指肖肖。 肖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以一种不敲破键盘不罢休的力气用力的敲着键盘,把自己内心的不爽表达的十分清晰。 任非脑子有点疼,他现在是明白的唐晚意的来意。 但是他脑子转的慢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托词,不过言若很快替他解围说道:“唐老师您说的是白白吗?” 唐晚意疑惑,言若笑着打趣:“我们之前合作过,黄教授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 “喔,是,是。” 任非立刻转过弯来,状似歉疚的看向唐晚意。 “唐教授,是我上午没有说清楚。魔方确实有一个能解开,不过白白现在在国外,并且。。。” 他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刚看到希望的唐晚意着急起来,连连追问道:“怎么了??” “我们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是黄老师有。” 看着演技逐渐娴熟的师兄,言若在心里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下唐晚意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一下子就阴沉起来。 黄教授,他哪敢去招惹!! 这整个学院谁不知道有两个人惹不得,一个是魔方组的黄教授,一个是。。。 他的视线忽然飘到言若身上,有贪婪觊觎,也有着深深地忌惮。 这样极品的货色他不是没打过主意,但在有意无意的接触和打听中他得知了猎物的部分背景后立马打消了念头。 再到后来爆出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他就更加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美则美矣,太聪明太冷静太睿智几乎没有什么弱点。 这样的猎物太难掌控。 还是那些看起来傻乎乎,又单纯又乖的更好骗。 就像。。。 不知道是想到了谁,或者是谁和谁,他脸色的笑容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戾。 言若被他的眼神看的恶心不已,如果她此刻知道这王八蛋狗东西在想这些一定打爆他的狗头。 任非也察觉他的不对劲,提醒道:“唐教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 他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十分委婉的下逐客令。 “嗯。” 唐晚意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然后像是后知后觉的问道:“言若同学说的三三是我的课代表钱三三吗?她伤的严重吗?” 恰到好处的语气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关心让知道实情的言若作呕,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说到底她也是个成年了许多年的成年人,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还好。” 唐晚意脸上的担心消散了一些,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把好老师的这个角色演绎的恰如其分。 “哼!” 言若心里冷嗤,转脸就扔下核弹:“通知了她爸妈过来,有叔叔阿姨照顾。。。诶。。。” 唐晚意身上的皮终于穿不住了,脸色大变转身就走。 呵!! 言若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眼里伪装的冷淡消散被锐利的戾气充斥。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第478章 世界从未公平的看待两个性别 “师妹,手机还修吗?” 任非到现在还是云山雾罩的,看的有点清楚又不太清楚。 不过肖肖停了下来,一把扯下耳罩丢到桌上问道:“姐,那个钱三三也是对不对?” 少年的嘴角紧绷,握拳的手骨节凸起十分狰狞。 闻言任非往前走了两步,只觉得手里握着的手机忽然重若千钧。 “她。。真的。。还好吗?” 手机摔成这个样子,又受伤了,还是那样的遭遇。。。。 这些很难让人不产生联想,并且是很糟糕很糟糕的联想,比如跳楼,或者未遂。。 言若沉默了一会,说道:“她。。怀孕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基地陷入死一样的寂静,空气稀薄的让人呼吸困难。 肖肖几乎被这个消息炸懵,和师兄一样像根木头似的定在原地连眼珠都不会转动了。 过了一会儿,“嘭”的一声巨响在房间里响起。 肖肖红着眼睛重重地又砸了一下桌面,大骂了一句脏话:“我x他妈,这个畜生,我要弄死他!!” 少年像阵飓风一样往外冲,师兄训练有素的从背后抱住他。 “冷静,肖麒麟,你这样只会害死她们。” “那怎么办?看着这畜生就这么逍遥法外吗?” 肖肖一边挣扎一边怒吼,回过头看向师兄也看向言若:“这人渣就是个有恃无恐的惯犯,随时都会有女生再次遭到他的独手,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置之不理吗?” 他的声音在基地里回荡,振聋发聩。 还好基地本身就很偏远,大门的隔音效果不错,不然这些话还不知道得引起多大的猜疑和遐想。 “但是你这样解决不。。。” 师兄劝解的话没说完就被言若打断,她的声音冷淡:“让他去。” 咦!? 任非愣了一下,手里的劲儿一松肖肖已经挣脱往门口跑。 这?? 师兄看看小师弟,又看向十分冷静的言若。 她的眉目看似如往日一样温和,眼底的冷峭却藏不住:“徒手杀一个成年人的难度比较大,建议你最好的带一把刀。 颈动脉是最好的选择,一击毙命,他也没有什么痛苦。” “血会像喷泉一样射出来,唐晚意的眼睛一定会睁的大大地,死不瞑目。” 师兄的喉结滚了滚,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发凉的脖子。 师妹劝人的方式,嗯,还真是别具一格!! 少年的手死死地抓着门把手,听着她继续无情输出:“故意杀人属于恶性刑事案件,哪怕你未成年也会受到该有的刑罚。 看在李老师的面子上,我会替你请最好的律师。” 如果暴力当真能解决所有,这个世界的秩序早就不存在了,人命也就真如草芥了。 如果武力真的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话,弯弯早就会是囊中之物了,何至于徐徐图之这么多年。 肖麒麟笔直的肩膀终于被“李老师”这三个字压垮,已经半开的门被他重重合上。 少年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会儿才颓唐的问道:“那要怎么办??” 言若并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而是拿着师兄修复的数据和那只破烂一样的手机离开魔方。 他们仨都不是当事人,没有权利替当事人做任何决定。 这件事说到底就是打鼠忌玉瓶!! 唐晚意诚然该死,但是受害者都还要继续生活。 这个世界对女性的偏见多于牛毛,他们不会因为对方是受害者而停止对这个性别带有恶意的猜测和yy,更加不会把有色眼镜拿下来公正的看待本就遍体鳞伤的受害者。 世界本就不公平,自诩正义的人往往都是拿刀伤人最深的那个 。 如果这件事的揭开意味着更多人受到伤害,那揭开这件事也将变的毫无意义。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保护这些受害人之前,言若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让逃离的人重温旧梦无疑是她们拖进更大的黑暗之中,这对那些好不容易走出来正常生活的人太不公平了。 如果她是18岁的言若或许不会想到这些,但她用十年的时间见证了太多“受害者有罪论”悲剧,不得不更加谨慎考虑的更加周祥。 出于慎重,她并没声张也没有和钱三三有更亲密的接触。 而是找到了另一个受害者,研究生即将毕业的李清欢。 大概是直觉,从她走进来的第一眼,言若几乎可以断定就是她。 怎么说呢? 她穿的太规矩,甚至称不上不合时宜。 长袖长裤暂且不提,这颜色和款式老气的恐怕连跳广场舞的阿姨都不会穿。 “你好,你是‘爷就是正义’吗?” 李清欢显然没有想到这么爷们的名字竟然是个这么好看的姑娘,她有点不可思议看着对面的姑娘,忽然想起来她就是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言若”。 言若冲她友善的笑了笑,把菜单推过去:“师姐饿不饿?喝什么?” “不,不,不用。” 李清欢局促的摆手,衬衣袖子随着她的动作自然下滑,一道不明显的陈年伤疤在言若眼前一闪而逝。 言若眼里阴郁微闪,很快自然的说道:“师姐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李清欢一直垂着的眼睛倏然抬起来,轻声说道:“我知道。”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一个陌生人出来见面,还是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 嗯 !! 对于她全心全意的信任,言若忽然有点心虚也觉得抱歉。但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也就很快释然了。 “我约师姐过来是想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只是想安安心心的毕业,那我就不再打扰你。 如果你也跟我一样想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那我们就一起努力。” 听到惩罚这句话时,李清欢猛地抬眼看向言若。 只是对上她清亮的眸子后又很快垂下眼睛,像开始一样一直回避着和她对视。 看不到她的眼睛,但看的到她的脸。 一张恐惧中带着痛苦,又藏着满满恨意和害怕的脸。 痛苦的回忆像潮水一样向李清欢袭来,她的脸上瞬间爬满泪水,身体也不停的颤抖。 很快,她就站起身奔了出去。 留下了一句言若意料之中的答案:“对不起。” 这句话,真的好沉重又好无力!! 言若闭了闭眼,被深深的愤怒和自心头涌出的无穷无尽地无力感包裹。 理解,真的能够理解!! 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勇敢,尤其身心都受到重创的李清欢。 第479章 替我去陪陪他 周五的晚班机还算准时,迟了十分钟起飞已经是万幸了。 客舱里很安静,言若却无心睡觉。 唐晚意的事情让她如鲠在喉,尤其是请教过杜律师后她更加烦躁。 走司法途径的希望不大,因为不管是李清欢还是钱三三都只想摆脱这个人渣,至于讨回公道惩罚人渣这件事上她们有更多的考量。 毕竟早在千年前,“贞洁”这两个字都死死地扣在女性身上,随之诞生便是无处不在的“荡妇羞辱”。 这个时候很多人或许没听过这个词,但很多人都听过这样一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偏要找你?” “穿的这么暴露,长成这样,你怪谁?” “说不定就是那女的看人有钱故意勾引,没要到钱又反咬一口!” 。。。 。。。。 很可笑,但这些话谁不是耳熟能详呢? 感同身受从来都是放屁,异位而处也是异想天开! 这世界盼你好的人并不多,落井下石的人却比比皆是。 偏偏伤害过后非但没有一句对不起,反而是理所当然的拿无知做挡箭牌掩饰自己也是刽子手的事实。 这是人性,劣根性中最难根治的从众和自私。 看着脚下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言若终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好几年糟糕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这一次和其他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她的情绪复杂到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地步,就像是站在一个非典型的十字路口,只是每一方向都亮着红灯。 看似有路可去,实则无路可走。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姐弟俩相顾无言的吃了早餐后默默上车。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走到病房门口时言昊忽然踟蹰了。 “姐,我。。。。” 他忽然不想去了,那个生他养的人害死了他最爱的妈妈。还是为了别的女人,他怎么能。。。 强烈的恨意和背叛感在他心底蔓延,而因血缘萌生的渴望和担忧又站在另一面苦苦挣扎。 天人交战,少年的眼神里带着脆弱和像幼兽一样的无助。 “替我去陪陪他。” 没有谁比言若更懂言昊此刻的心情,只是她不允许自己妥协罢了。 在姐姐鼓励的眼神下,言昊自我斗争了很久后还是勇敢地推开了眼前这扇门,就像是推开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老父亲是真的老地不成样子了,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全身上下都流淌着衰颓的气息。 他孤零零的半靠在床头,沧桑的脸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和记忆中那个中气十足的,英雄一样的伟岸父亲相差甚远。 少年的腿几乎无法挪步,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 这一刻他总算是理解姐姐那句,‘替我去陪陪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真的老了,是个老人了!! 言铁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缓缓地转过头。 竟然看到了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儿子,似乎以为自己在梦里就连声音都显得虚无飘忽:“昊昊,是你吗?” 言昊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不知道说什么也张不开口。 腿仿佛有千斤之重,小小的后退一步都显得的那么艰难。 言铁林近乎贪婪的打量了他很久后才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不免看了又看他身后那扇门问道:“。。姐。。姐姐呢?” 没来吗? 言铁林浑浊的眼里闪着希冀的光,又夹杂些许忐忑。 “你看起来还不错,我先走了。” 言昊终究没忍不住转身开门,走了。 言铁林急急地在后面追了几步后忽然停下站在原地,沧桑的脸上有抹悲怆的笑。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时候来了,报应也来的格外快。 言若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她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拼命往电梯口跑的弟弟并没有阻止。 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后,她闭了闭眼去找主治医生。 医生那里纪昃自然早就打过招呼,对于病人的病史,身体情况,手术方案都讲的很详尽。 言若听完以后微微拧眉,问道:“他的病和这次晕倒有直接关系吗?” 言铁林上一世是肝癌晚期走的,毫无征兆,迅速恶化。 所以这一世,她几乎每半年就会逼着爹妈去做一次全身的身体检查,年年不落的那种。 “确实有一定的关系。” 听到这儿言若的心尖颤,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一样。 她竟然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如果这一次是真的,言若你会不会后悔? 她在心里反反复复问自己,连医生后面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浑浑噩噩地道了声谢后她漫无目的地走了出去。 忙碌的外科走廊里人来人往,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人挟制住了她。 “都别动,就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儿,都是她。” 中年男人一手勒着言若的脖子,一手疯了一样的挥舞着一把沾了血的医用剪刀。 “冷静,你先冷静。” 胡玫和其他医护人员站在对面不停的安抚着他的情绪,等看清他手里的人质时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 言若这时候完全清醒过来,看着那把剪刀听着男人嘴里各种胡言乱语大概明白自己是卷入医疗纠纷中。 还真是,衰的很!! “不要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扎死她。” 他拿着剪刀作势扎像言若的肩膀,众人立刻惊呼了一声“啊!” “冷静,别冲动。” “陈曲,陈曲。” 胡玫着急的叫着他的名字,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和冷静。 头发凌乱,气息不稳。 “她不是你要找的人,她是我的病人,和薇薇一样,是个病人。你不要伤害她,她是无。。。” 她边说陈曲边细细的打量着言若的脸,没等她说完陈曲立刻爆吼:“你骗我,这就是谢医生。 她杀了人,你们都把她藏起来。今天她来上班了,我亲眼看着她走进来的。” “你们休想骗我,我要她血债血偿!!” 他疯狂挥舞着手上的剪刀,整个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狂躁的很。 第480章 猪队友扎堆 听到这儿,言若大致捋清楚了故事的梗概。 应该是谢时雨的某些不当操作导致陈曲,也就是持凶男人的女儿死亡。 医院或许给出了解释和赔偿,但是他坚信谢时雨杀了人,因此过来索命。 而她,不巧。 因为和谢时雨长的像,所以被迫替她背锅。 还真是无妄之灾!! 看着他们完全没有质量的交涉,言若决定想办法自救。 与其把希望放在别人手里,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那个,叔叔,咳咳咳咳。。” 言若扒拉着他的胳膊,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咳咳咳。。。” 她脸色忽然发白,胡玫担心是被劫持的画面勾起了她某个极其痛苦的回忆。 “陈曲,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薇薇那么善良,那么乖,她一定不希望爸爸伤害和她一样生病的姐姐。” 她一面尽力安抚陈曲,一面沉着地引导言若:“言若,言若。看着我,看着我,深呼吸,深呼吸。对,我之前教你的那套呼吸法。” 言若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猜到胡玫可能是以为她出现了应激反应。 联想她刚刚提到陈曲的女儿,几乎没有迟疑就跟着她的指令慢慢调整着呼吸。 几乎是同时,箍着她的胳膊也不自觉的松了些。 陈曲像是动摇了,整个人的情绪似乎也没那么激烈了。 太好了,有戏。 言若心中微喜,正准备开口继续示弱动摇他时。又有一群白大褂涌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靠!! 我去你大爷!! 她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果然,刚刚平静了一点的陈曲又暴躁起来。 胳膊一个用力差点把言若原地送走,他拖着女孩不断后退:“你们不要过来,后退,后退,不要过来。” 来的是医务科的主任还有几个副院长,其中也包括闻讯赶来的余一和谢时雨。 不过为了避免谢时雨的出现更进一步刺激到陈曲,她被安排在就近的病房里随时待命。 等余一看清楚被挟持人的脸时心脏莫名的发胀,脑袋也一阵阵的发昏,甚至很荒谬的觉得这个画面竟然似曾相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陈曲,你先把刀放下,把人给放。” 发话的是全程都参与过这起纠纷的陈主任,他往前迈了一步说道:“你女儿这起事件里,我们医院没有任何责任。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尽了人道主义精神做出了赔偿,你还想要怎么样?”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 陈曲竟然拿着剪刀直直抵在言若脖子上,推着她往前走吼道:“你放屁!!你们和上面都是一伙的,你们官官相护。” “我的薇薇她才15岁,她才15岁。是谢时雨,是她,是她让我的女儿。。呜呜呜。。。” 陈曲越发失控,手上的力气加重。 言若似乎听到了皮肤被划破的声音,鲜血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慢慢下滑坠落,像是白雪上的红梅一样刺眼。 她疼的抽气,在心里把那个说话的秃头老男人骂了一遍。 诅咒他的地中海早日褪成荒漠,妈的,就你长了一张嘴!! “陈曲,陈曲,你听我说。” 胡玫恨不得把脚上的塞到这傻b嘴里,说你妈,大好局面立刻毁于一旦,猪队友!! “冷静,冷静。” 胡玫一边往前走,一边伸出左手藏在身后示意所有人后退。当然包括那个傻缺。 “你手上的是我的病人,她叫言若,她今年才18岁。和薇薇一样,去年才刚刚失去母亲。你现在伤害的是若若爸爸唯一的女儿,他如果知道该有多难过。” 胡玫试图唤起陈曲的同理心和同情心,相同的境遇很容易引起共鸣。 并且他一直都是一个十分善良,也十分爱女儿的好爸爸。 余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子像是忽然被雷击中了一样。 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这样的画面是谁和谁的人生?? 他们是那么幸福,那么美好!!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向自己,她说:“余先生,如果这段感情从起点到终点是一百步的距离,其中有九十九步都是你走向我。那么今天,请你在原地站好,让我奔向你。” 他的心脏,就像现在一样,如获珍宝。 余一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朝她走过去,正在交涉的胡医生就这样看着刚刚平和了一点的陈曲又暴起。 他忽然拿着剪刀指向她的侧方,激动的直喊:“谢时雨,把谢时雨找过来。你后退,后退。” 她再好的涵养这会儿也忍不住骂人,一把抓住余一的胳膊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把他给我弄走。” 一群猪队友,净捣乱!! 没想到余一竟然直接甩开她的手,大步走了过去逼的陈曲步步后退。 言若要不是快被勒死,这会儿肯定一口气不带歇的骂完他家祖宗十九代!! “你干什么,后退听到没有?” 陈曲终究是有良知的,他并没有继续伤害言若而是挥着剪刀企图逼退疯了一样的余一。 “把她交给我,我把谢时雨给你。” 余一的步子不停,陈曲的剪刀在言若脖子上又戳了一道伤口。 我靠!! 言若疼的差点双眼发黑差点昏过去,脖子上的血把她白色上衣染红。 朦胧间她似乎看到了纪昃的脸,但她知道肯定不是。 因为这次回来她并没有告诉纪昃,这是现实又不是小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往后退,不然我划开她的脖子,你听到没有。” 陈曲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即便余一再后退他还是一边挥着剪刀一边发狂一样的喊道:“谢时雨,我要见谢时雨,不然我就杀了她。” 他越是动言若脖子上的血流的越凶,一大一小两个血窟窿把她大半个身子都染成血色。 她像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连感官都变的格外迟钝。 “都聋了吗?把谢时雨弄过来,不管死活。” 她听着一个声音在低吼,焦灼又不安,体内的郁气仿佛随时会冲体而出。 “纪少,纪少!!” 这又是谁的声音? 脚步凌乱,人声混杂。 而她的世界却忽然一片寂静,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余一看着她气若游丝的样子差点疯了,“老婆”两个字冲口而出。 他的眼前忽然陷入漫天血色,和漫天白色交织在一起。 他看到了前世言若最后躺在手术台的样子,和她现在一样。 血染红了衣衫,然后那张床。 不可以,不可以!! 第481章 关于前世的一切 “若若,若宝,老婆,不要丢下我。” “求你了,若宝。” “不要睡,睁开眼睛,老婆。” “求你了,老婆,别睡,别丢下我。” 这一声声如杜鹃泣血一样的哀鸣,深深的刺进不明所以的旁观者心里。 余一疯了一样的往前冲,几个年轻的医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眼疾手快的按住他。 但没显然没料到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一旦发狂起来根本拉不住。 几个医生差点被他撂倒,还是陈城看着纪昃要杀人的脸色后过来照着他的后脖颈处劈了一刀。 痛哭流涕的余一瞬间收声歇菜,折腾的精疲力尽的几个医生怔了一下。 靠!! 早知道这么暴力,还不如自己人给他一针。 纪昃此刻心乱如麻,既担心言若的安危又记挂着她和余一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余一会叫她老婆? 难道现在这个余一也是上一世回来的余一,如果是这样。。。 他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 “人带过来了,你还要什么?” 谢时雨被推到最前面,纪昃背后站了一排黑衣大汉。 医院的医护工作人员被他带来的人结结实实的挡在身后,现场的控制权和话语权全部落到纪昃手上。 陈曲看着谢时雨,整个人陷入更加癫狂的状态。 他拿着剪刀指着推着谢时雨往前走的纪昃,喊道:“你别过来,让她自己走过来。” “不行。” 纪昃断然拒绝,眼睛死死地盯着言若惨白的脸:“我不信你,你弄伤她了。” “我。。。” 陈曲看着已经昏过去的言若,残存的愧疚在眼里一闪而逝。 “都是他们逼的,是他们害死了我女儿。都怪他们,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 他的情绪再度失控,尤其是看到谢时雨更加难以自控。 满脑子都是报仇,报仇,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报仇。 他的薇薇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这样。。。 至于这个无辜的姑娘,就让他到地狱去赎罪吧! 陈曲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一松手抓着剪刀朝几步之遥的谢时雨冲过去。 “杀人犯,还我女儿的命来。” 他冲向谢时雨,纪昃冲向言若。 被余一那一声声饱含深情的嘶喊戳碎心脏的谢时雨根本无心他顾,身后的医护人员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各种喊叫提醒外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陈城身手了得,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空中划过一个黑影,准确地砸中陈曲握着凶器的手腕。 “吧嗒”一声剪刀落地,陈城迅速上前身手利落的反剪着他的胳膊把人制服压倒在地。 这简直比电影还精彩,如果不是不合时宜,大家甚至想为之鼓掌。 与此同时,纪昃小心翼翼的抱着言若站起身。 一身做工精良的衬衣立刻被染红,不用他说话,人群立刻让出路来。老头子们纷纷跟上步伐,亲自去处理纪少怀里的这位小祖宗。 陈城留下来善后,胡玫看着面如死灰的陈曲心里难受极了却又无能为力。 这也是个可怜人!! 她抿了抿自己凌乱的头发,转身也跟上了队伍。 毕竟言若的状况更加不容乐观,尤其是目前并不能确定她的晕倒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受到强刺激的原因。 至于谢时雨,失魂落魄的让人心疼。 大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刚像是鬼上身一样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余医生,看向她的视线复杂极了。 可怜但多少又有几分幸灾乐祸,尤其是从前羡慕嫉妒的那群人。 她守在余一身边,想了许久都想不通。 那就等着吧,她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像去年,好像也和今天一样,热的让人发蒙的夏天。 余一做了一个十分长,十分长的梦。 在那里,大概是他的某一辈子。 那一生,他长于军区大院,过着很多人羡慕的生活。 考名校,读研,然后成为一名外科医生。 娶了同样是医生的谢时雨,但是因为一场救援,他的手废了。 于是所有的矛盾和转折都在那个时间出现,包括赌球上瘾,离职,出轨等等,他和谢时雨的婚姻终究是分崩离析。 再后来,父亲离世,他接手公司。 重新振作起来的他曾经四处打听过谢时雨的消息,却得知离婚后她便去援藏此后再无消息。 对于前妻,他是愧疚的。 年轻的时候总学不会包容,也学不会低头。 深深的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 再后来,他遇到了言若。 一眼看过去和谢时雨有着五分像的脸,他理所当然的被吸引。 但是她是个很骄傲的姑娘,一开始根本看不上他,尽管他费尽心思也只换来一句:“余总,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胖,丑,戴眼镜你都占全了。” 她笑的肆意张扬,像一朵妍丽到荼蘼的野蔷薇。 满身都是刺,和谢时雨一点都不像。 博得她的欢心是个漫长的过程,陪她看星星,收集各地的各种树叶,做了很多他从前压根都不屑于做的事。 后来的后来,他终于求婚成功 。 可是,他们却只渡过一段美好的胜似神仙眷侣地日子。 因为,她死在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日子。为了他们爱的结晶——小泥巴,死在了他从此以后最讨厌的一个季节。 她永远的离开了他,永远。 一行行泪从余一的眼角滑落,然后隐入鬓角落入发间。 哪怕是睡着了,他的喉咙里依然发出模糊的哀鸣。 谢时雨的心一寸寸碎裂,一寸寸在他的眼泪下被碾成灰。 尽管没有看到,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这些泪也不是为了她。 有那么一刻她忽然不想要什么所谓的答案了,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如果不爱了,不管答案是什么,不爱已经成为事实。 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也有她的骄傲。 她凝视着满脸痛苦的余一,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间休息室,以至于她错过了余一那句:“对不起,小雨。” 门合上,命运却从未停下脚步。 第482章 以爱为名都是伤害 兜兜转转,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前世。 如果是这样,那他所做的一切又算的了什么? 纪昃看着床上依旧昏睡不醒的言若,他抓着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脸上。 眼底浮浮沉沉,说不出的复杂诡谲。 若若,不要怪我。 一次,只有这一次。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连军哥也搞不懂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吩咐是为了什么。 因为镇定剂和失血过度的原因,直到晚上言若才从混沌中睁开眼。 房间里黑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 她习惯性的翻了个身却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细碎又清晰的金属撞击声似乎也印证了一个猜想。 她的脚踝上被人带上了一圈东西,金属质地,凉凉的有点粗也有点重。 言若的右脚再次动了动,金属碰撞的声音更加清晰。 这。。。 陌生的环境让她不得不更加谨慎,甚至连灯都不敢打开。 只是凭着感觉在黑暗中到摸到自己的脚踝,然后顺势抓住那根链子一点点往自己的方向拉,直到它崩成一条笔直的线再也拉不动为止。 她是真的被人锁住了!! 怎么会!? 言若下意识往后退,盘成一堆的锁链哗啦啦的响。 她后退的速度越发快,直至靠到床头的软垫才觉得有少许的安全感。 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她细细的喘息着,像婴儿在母体里一样紧紧地环抱住自己。 脑子滚过无数种猜想,但却无从佐证。 因为,她断片了。 昏迷过后的记忆是空白地,完完全全一片雪白,连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会是谁,为什么这么做呢? 她摸上自己已经包扎过的脖子,精致的眉头拧巴地快要打成蝴蝶结。 好疼!! 不对,言若又摸上自己右手无名指。 这里,竟然还被人戴上了一枚戒指。这质地,像是翡翠或者是别的玉。 绑她的人不会是个变态吧!! 这不是有病吗? 她快速取下手上的戒指放到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背脊一阵阵发凉发颤。 会是谁,难道是。。 是他。。 言若的身体忽然一僵,她想起了余一那时看她的眼神。 当时隐约觉得奇怪却没空深究,现在想来才觉得那是余先生看言小姐的眼神,并不是余医生看言若的眼神。 不,不,不可能。。。 她用力的摇头,试图这个荒诞不羁的想法甩出脑海里。 可是她内心传来的声音却不容她驳斥,你都可以重生他怎么不可能回来,说不定你的重生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这样对你?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合理的猜测吗? 可是。。。 这时,门把锁被人轻轻的拧动。 一束窄窄的光从外面照进来,然后逐渐变宽。 言若眯着眼看向门口,哪怕逆着光来人的脸模糊不清她知道那是谁。 不过没等她质问,他就打开灯边问边朝她走过来:“老婆,醒了。有没有不舒服,饿不饿,头晕不晕?” “纪昃。” 言若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刚起了三分之一,眼前乌压压的一阵黑。 她倏然栽倒回柔软的床铺上,意识空白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纪昃疾步跑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喊道:“杨医生。” 一直守在外面的家庭医生小跑进来,不过没等他靠近就听到了“啪”地一声脆响。 纪少被他怀里柔弱不堪的姑娘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杨医生立刻识相的回避并带上了房间的门,在心里默默地给勇气可嘉的姑娘竖了个 大拇指。 总算是有人收拾小霸王了,舒坦!! “解开。” 她被纪昃抱的很牢,以一种揉入骨血的姿态紧紧勒着她的腰肢。 言若挣脱不了,又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上一巴掌用力很多,生生打偏了纪昃的头。 “我再说一遍,解开。” 言若冷冷的盯着他,厌恶和愤怒交织。 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熊熊大火越烧越热烈。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少女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张雪白孱弱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红晕。 “不可能。” 纪昃慢慢地转过头,桃花眼晦涩冷凝。 白皙的脸上浮出清晰的指印,因为没有一点点表情整张英俊的脸看起来格外阴森可怖。 “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就算是死也得看我允不允许。” 他说的极慢,语气极冷。 她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能再从他身边抢走她。 就算是上辈子的余一回来了也不行,他绝不允许言若再和这个男人有一点点的交集,绝不!! 你他妈在说什么疯话,老娘永远只属于自己,永远!! “啪” 言若又给了他耳光,一字一重的重复:“解开。” 右手麻木一片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做无谓的抗争,只是冷冷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纪昃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脸颊,品尝到一丝血的味道,不怒反笑。 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唇吻上她,同样因为失血变的粉白没有温度的唇。 这个吻短暂的惊人,没有一丝丝温情,甚至没有任何意义和情绪。 “我也再说一遍。” 他贴着言若的唇瓣,漆黑如夜的眼眸深的如一汪深潭。 巨大的阴霾在他眼里一点点集结,那抹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在疯狂的跳跃闪烁着让人害怕的暗芒。 “不-可-能。” 这是三个字同样重重地砸进言若的耳朵里,也砸进她心里,压的她隐约有点喘不过气来。 两人静静的对视,也是无言的对峙。 彼此的呼吸交织勾缠,却半分旖旎都没有。 房间寂静无声,窗外的月儿试图撒一些暖光进来却被专业订制的遮光帘牢牢挡住。 墨水湖盘的这套房子本来是纪昃准备的婚房之一,设计理念走的是现代工业风,加入了一些欧式复古风的小巧思在里面。 这是言若会喜欢的风格,而如今赫然变成囚笼,一座以爱为名的囚笼。 过了半晌后,言若看着白色的吊顶声音显得有些空洞:“想关我一辈子?” 还真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纪昃听到了哗啦啦的声响。 和她眼底的讥讽一样,似乎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 第483章 情敌见面 卧室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凝涩的连空气都无力流转。 微黄的暖光落在言若冷若冰霜的脸上,也照进她染着怒火的眼睛里。 纪昃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寒凉的眉目上逐渐染上一些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难过,或者是其他。 房间里的氛围煎熬,门外的王军也同样的煎熬。 “咚咚” 在门口盘桓踱步了一会儿后,他咬了咬牙敲门:“小昃,有客人。” 纪昃的眼里闪过戾气,眉目间的不耐呼之欲出。 就在言若以为他会发火拒绝时,他竟然一言不发的放开言若起身关门离开。 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也没有任何的解释。 偌大的卧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人,少女平躺的身子慢慢蜷缩成一团侧卧在床上。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动。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擦过高挺的鼻梁从她温润如白玉的脸庞滑进大红色的床单里。 一串串珠泪一样跌落在床上 ,很快床单洇湿了大片。 就连言若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但是情绪来了她一点都不想控制。 守在门外的王军看着他走出来,哪怕是已经火烧眉毛了。 但顾忌到房间里的言若,他把声音压低了不少:“小昃,余。。。” 不过才说了一个“余”字,就被纪昃如刀锋一样锋利冷冽的眼神逼的立马闭上嘴。 一直等他反锁好门把钥匙揣进兜里,王军揣摩了一下他的表情才继续说道:“余家那位动用了余首长的关系,现在人已经在门口,市局的严局长陪同。” 如果不是严无霁亲自陪同,王军也至于这么着急。 纪昃嘴角冷笑不止,眼底波谲云诡。 看来真的是你回来了,余一。 想从我手里抢人,做梦!! “请进来。” 啊!? 王军下意识的看向紧闭的房间,请进来??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小昃,分寸。” 他看了一眼纪昃没什么表情的脸,十分隐晦的提醒。 同为江城的老牌家族,纪家实力强大但人口却不及余家兴旺。 余家的嫡支和旁支在军,政,医,商界都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所以哪怕是余家那位老首长已经退下来了,对余家的的影响并不大。 如果两家当真撕破脸斗起来,纪家虽然稳操胜券但也会受到重创。 至于原家。。。 论实力,余家在原家眼里就是个屁。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原家的手就算再长,在江城对余家动手多少会受到掣肘。 “请进来。” 扔下这三个字,纪昃便寒着一张脸往会客厅走。 王军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过去开门。 “严局。” “叨扰了。” 严无霁满脸堆笑,客气的很。 他十分隐晦地扫了一眼身边的余一后,才向王军的介绍道:“这是余星梅常委的外甥,余一。” 余一礼貌又敷衍的朝王军颔首,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早就越过他的肩膀,焦灼地在室内搜寻能证明言若在这儿的一切蛛丝马迹。 余家的家教,呵!! 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王军在心里不屑的冷哼,高大的身躯往左边移了一步挡住他窥伺的眼睛。 你。。。 余一怒瞪,本就不苟言笑的脸看起来更加肃冷。 不过是纪家的一条狗而已,也敢这么嚣张!! “今天过来是为了一桩公务,还请纪少行个方便,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眼看着两人起硝烟,严无霁忙出言从中斡旋一二。 不管是纪家还是余家都不是他一个分局局长得罪的起的,他满脸是笑就差把走过场这三个字拿到台面上了。 “严局客气了,该配合的地方我们自然配合。不过。。。” 虽然来之前严无霁已经提前给他打过电话通过气,但是当着外人的面王军自然是一副不知内情的模样。 他拧眉看向了一眼无关人等,意思自然明显不过。 没等严无霁继续打官腔,余一率先道明来意说道:“我是来接自己太太回家的。” excuse me ? 太太?言若吗?? 王军觉得他简直是疯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余医生。” 王军沉着一张脸,眼里不无警告:“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有些话,说不得。” 后面三个字被他咬的很重,压力扑面而来。 本就胶着的气氛又上了一层,空气里硝烟的味道越来越重。 严无霁是真怕还没进门就打起来,这样他回去要怎么交代? 以后别说是更上一层楼了,就是坐不坐的稳还两说了。 不过没等他开口,屋里就传来了极少略躁的声音:“军哥,让他们进来。” 闻言,严无霁算是松了一口气。 王军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的余一,侧了侧身子做出请的手势:“两位,请。” 既然说的是们,自然没道理把谁留下的道理。 跟着上来的几个民警早就收到了局长的眼色暗示,乖巧地留在原地没有动。 “少爷。” 王军把人带到后,走到纪昃身后安静地垂手低眉站好。 坐在主位上的纪昃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礼貌的和严无霁握手寒暄:“严叔,好久不见。” 他叫的亲切,严无霁却不敢当真。 国字脸上的肉抖了抖,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呵呵笑着说道:“确实是许久不见,越来越帅了,代我向纪总问好。” “一定。” 纪昃松开他的手,略抬了抬手:“您坐。” 整个过程里,他甚至连一个眼风都没有分给杵在一边的余一。 尽管这个人的眼神一直死死地粘在他身上,让他难受的很。 他能忽视余一,但严无霁不敢呀! “介绍一下,这是余一。” 纪昃这才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十分懒散又敷衍的撩了一下眼皮又转了回来。 大有一种,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领到我面前的意思。 这??? 严无霁一整个尬住,他没想到纪昃这么不给面子。 宽阔的脑门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排汗,弄的他是站也不成坐也不是。 第484章 他不配 倒是余一,虽然有些屈辱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 这点气,不算什么!!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若若重要,哪怕是把纪家的人得罪光了,他也要把若若带走。 “把若若交给我。” 他阔步走到纪昃对面坐下,一双如孤狼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脸上一抹极其讽刺的笑容,纪昃满眼戾气地盯着他冷冰冰地丢出三个字:“凭-什-么?” 凭你年纪大,还是脸大?? 凭她是我老婆!! 这句话本来已经冲到余一的喉头,但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捏了捏拳头,有些底气不足地沉声说道:“我要见她。” 只要能见到她,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言若也一定会跟他走,毕竟他们是那么相爱。 “哼。” 纪昃哼笑,桃花眼的弧度未变。 “我老婆在休息,不方便。” 老婆!? 他脸上地恣意刺的余一脸色微变,心口酸胀难忍。 带着一万根毒箭的锐利眼神射向对面,语气不善:“严局。” 他的头转向另一边,逼视着一直在边上作壁上观的严无霁。 本来就一脑门子官司,这会儿忽然被点名的严局微怔了一下后拧眉说道:“纪少,是这样。今天下午我接到报警。。。” 纪昃抬手打断,这些事王军早就已经报告过了。 他轻笑着问道:“余医生报的警?” “言总委托。” 早在去年6月和言若发生那样的交集后,他就安排人把言若查了个底朝天却没有发现任何两个人之间有交集的痕迹。 心里一直存疑,直到今天上午,一切都有了最好的解释。 虽然很荒诞,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嗯。” 纪昃看了他几秒,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后拨通了言铁林的电话,并当着余一的面按下免提。 “嘟嘟”响了一会儿后电话接通,言铁林的声音有些许担忧又带着几分焦灼着急:“若若,你在哪里?” 若若!? 余一死死盯着纪昃此刻怎么看都像是很得意的脸,她竟然把手机这么私密的物品都交给他了吗? “言叔叔,我是纪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言铁林似乎有点意外,但很快就连声问道:“小昃,若若怎么样了?她伤的重不重?” “没事,伤口不深,已经处理好了。” 如果是放在平时,纪昃断然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和言铁林说这些。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他也不是演不好。 “那就好,那就好。” 言铁林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的精气神被消耗了大半声音里听的出明显的疲态。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试探的问道:“。。我。能不能,和她说说话?” 纪昃蹙眉,果断的拒绝:“她在休息。” 那头沉默了几秒,忙说道:“喔喔,好,好。那,那,我不,不打扰了。” “那我先挂了。” “好,好。” 言铁林本来还想叮嘱几句,那头却很快挂断。 他看着熄灭的电话电话屏幕笑了一下,喃喃低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纪昃把言若的手机拿着手里,单手撑额半靠在沙发上。 一双桃花眼里的厌恶再清晰不过,眉目却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他不说话,但赶客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看着那支白色的手机在他手里旋转,余一嘴角抿的更加笔直。 都已经强闯进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况且,严局手里还有一张搜查令。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先不说对方允不允许,只怕严无霁也不会冒着得罪纪家的风险配合他。 “我既然受人之托,自然得忠人之事。” 余一换了舒服一点的坐姿,脸上有了点笑意:“并且若若是在中南受的伤,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的。” ‘负责到底’这四个字被他要的很重,看着纪昃脸色不佳他继续说道:“纪少不介意我在这里等等吧?” 纪昃撩了撩眼皮根本懒得理他,转向严无霁说道:“我老婆不喜欢家里来外人,严局见谅。” 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所谓的歉意。 “理解理解,我也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从坐下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给,可想而知主人是有多不待见自己。 夹心饼干严无霁迅速起身,他自然是巴不得早点离开是非之地。 万一真干起来了,他帮谁也不是,谁也不帮也不是。 那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两位这边请。”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王军适时接话,从纪昃背后走出来送客。 严无霁已经作势走了两步,唯有余一像没事人一样。 非但大喇喇的坐着不动,还懒散的翘起了二郎腿。 嘿!! 这装聋作哑的本事,还真是无人能及, 王军被他这无赖行径差点气笑,忍不住提醒道:“余医生,请吧!” “是我理解错了吗?” 余一不解的看向纪昃,露出疑惑:“纪少没有拒绝,难道不是默许我可以在这儿等着若若醒过来吗?” 说完,他脸上的笑意又浓厚了些:“再说,凭着我们两家的交情,留我吃顿饭也不为过吧。或者你把若若叫出来,我们一起出去吃。” 不管什么手段,哪怕撒泼打滚他也是要见到她。 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军险些被气笑,下意识的看向纪昃。 既不希望他被惹毛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又希望他因为生气给这货一点眼色看看。 “是我高看你了。” 错把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蠢货当作对手,他不配!! 纪昃站起身冷眼扫了他几秒后,说道:“严局,该配合的我也已经配合了。方便您就把他带走,如果不方便。” 他轻笑了一下,扭头看向严无霁时嘴角的笑痕逐渐消失:“那我就不能保证他是不是全须全影了。” 凛冽的杀气在那双看起来温柔多情的桃花眼里游走,然后迅速的蔓延。 严无霁心头一颤,劝道:“余少,我看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说着他往又前走了两步,凑到余一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来日方长,老虎总是有打盹的时候。” 余一并未接他的话,看向纪昃目光逐渐凌厉如剑刃。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硝烟的味道逐渐弥漫开去。 这算个什么事! 严无霁头疼的厉害,僵在原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第485章 揍就完了 正当严无霁左右为难的时候,余一的电话忽然响了。 作为医生,24小时stand by 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他迅速接通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余一的脸色逐渐凝重,回复也是越来越简洁。 说完一句“好的,我马上到”以后,他挂断电话从沙发上站起身。 定定看了纪昃几秒后,不知是嘲讽还是赞叹:“纪少,手段了得。” 竟然能绕过余家人把他塞到了青宁灾后救援的名单中,并且更改了原定出发时间。 可不是手段了得么!! 不知内情的王军目光微闪,但忽然想到纪昃好像给刘天一打过一通电话,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纪昃脸上的表情未变,目光笔直的看向他:“慢走,不送。” “呵!!” 余一怒极反笑,眼里燃起怒火然后很快变得平和。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纪昃面前,嚣张地勾着唇角慢慢俯身下去:“你说 ,如果这次我没能完好无缺的回来。。。”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但已经成功挑的纪昃变了脸色。 狗日的,拿自己的命威胁老子。 真贱!! “哈哈哈!!” 扳回一城的感觉真好,余一愉快的大笑:“来日方长,纪少。” 说完没等纪昃开口,他已经直起身大步往外走。 和来的时候一样,同样步履匆匆。 不过刚走到客厅里余一就听到一阵急促地砸门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模糊的声音,有点像是言若的声音。 虽然听不真切,但是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哪怕称得上渺茫的可能。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砸门的声音似乎更加清晰。 同样听到动静的王军眉心微跳,立刻伸手挡在他胸前沉声说道:“余医生,门在那边。” 余一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后收回视线,就当王军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时。 哪知道他只是虚晃一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余一猛然略过他脚下生风一样冲向卧室,动作迅速爆发力也很强。 于是,王军眼睁睁看着他化作一道残影从自己面前闪过。虽然心里暗自后悔自己轻敌大意,但是为时已晚。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纪昃的表情,立刻追了上去。 “若若,若宝,老婆,你在里面吗?” 余一满脸着急地贴着房门,仔细聆听着房内的动静。 门内的言若在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呆了,原本握住门把手的纤纤玉掌颓然的松开。 “老婆,是你对不对?老婆,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听不到回应,余一更加焦急的喊道。 门板被他拍的“砰砰”直响,把手也差点被他拧断。 果然,他想起来了。 余先生,你竟然也回来了吗? 听着他急切的嘶喊她竟然想逃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来找我? 言若跌坐地上,眼里茫然又惊慌。 看着那扇颤抖震动的门,就像是看到了一张不知不觉中朝她张开嘴的怪物。 她害怕的不停后退,一直到后背抵住床柱才停停了下来。 太荒唐了,怎么能这么荒唐!! 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双膝,又觉得门外那一声声“老婆”实在刺耳,忍不住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记忆像是忽然被打开了闸门,前世的种种忽然倾泻而出。 初遇,相恋,相爱,婚礼,婚后,生子,死亡。 痛过,哭过,笑过;争吵过,冷战过,也和好过。 那些原本以为已经模糊,甚至被她遗忘的过往又重新鲜活起来。 她以为自己放下,可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刻骨铭心的痛着,尤其是。。。。 当她想起谢时雨那张和自己有着5分相像的脸时,被背叛的蚀骨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又忍不住恨这个男人。 “余医生,这里是纪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追上来的王军疾言厉色地喊,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他一手死死地控制住余一正在拍门板的左手,另一只手捏着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掌一寸一寸的往下拉。 如果考虑到两家的关系,他更想死死的揍这不知死活的货一顿。 “你他妈给老子放手,滚一边去!!” 什么东西,竟然敢跟他动手! 余一转脸朝着王军怒吼,一边挣扎一边喊道:“若宝,老婆,是你对不对?” 明明里面的人一直没有任何回应,但是他仍然笃定言若就在里面。 “放开他。” 纪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身后,语气冷戾,裹挟着一阵寒凉的风站在那里。 他的吩咐很简短,王军的手比脑子更快。 不过他刚松手,刚刚获得自由的余一就结结实实地挨了纪昃一拳。 “噢。” 余一吃痛的闷哼一声,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 沾着血迹的脸刚抬起来就被纪昃揪住领子,一把扯到他自己眼前。 两张风格迥异地脸挨的很近,只是更年轻的这张脸气势竟然更加凌厉慑人。 “不想死,现在就滚。” 回应他的是余一的挑衅的笑和拳头,直直冲他这张脸打过来的拳头。 不知死活!! 纪昃冷笑,歪头轻轻松松地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 挥拳打向余一已经红肿出血的脸上,出拳的速度又快又猛。余一避无可避又挨了一拳,眼前一片黑脑瓜子嗡嗡地。 纪昃却没有停下攻势,一拳接一拳的攻击着他的腰腹胸膛。 拳拳到肉,听得人心惊肉跳。 尤其是严无霁这个老油条,打一开始就目不斜视离的远远地。 那家伙,装聋作哑的一把好手。 但是眼下看着余一满脸是血,而纪少又是一种不死不休的状态,再不插手只怕他自己的命也长不了。 可纪昃出手实在是太凶残,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也不抗揍。 这屋里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一个人了,他看向正在交火区观战的王军。 大步走过去后,不动神色的说道:“王秘书,再打下只怕两家得撕破脸了。” “你应该也知道,余家到了这一辈只有余医生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不是宝贝这个金疙瘩,余首长早就把他扔到部队,又怎么会让他做医生了。” 王军也不是不着急,但纪昃的脾气不是他能劝的住的。 最关键的是。。。 他微微叹气,无奈的皱眉:“严局,收着力了。” 这,还收着力? 严无霁惊诧地看着他,听着他说道:“我也打不过。” 什么!? 打不过?? 这。。。 那,这可如何是好?? 第486章 千万别死在这里 “那也得想办法才行,王秘书。” 严无霁并不想掺和这两位的私斗,但眼看着要出事他当然不能继续置身事外袖手旁观下去。 起初余一还能还个手,虽然十次有八次是徒劳。 剩下的两次里有一次是未遂,剩下的一次也是未遂,但起码他知道躲闪。 可现在他像如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呻吟逐渐虚弱毫无还手招架之力。 而纪昃却是杀红了眼,下手也越发重。 王军没有接话,神色不明。 严无霁继续说道:“王秘,这样下去只怕到时候两边都不好交代啊!” 就纪少这么个打法,再不阻止只怕这人就没了。 王军沉默和他对了个眼神,两人几乎同时奔过去。 一人抱住纪昃的腰就势一滚把他压倒在地到,另外一个人顺势按住他的两只胳膊。 毫无防备地被强行按倒在地,纪昃双眼通红地挣扎怒吼:“滚开!!” 严无霁看着他眼里透出的戾气,肝胆俱寒的劝道:“纪少,纪少。你冷静,听我说。。。” 听你妈!! “军哥,松开。” “小昃,够了。” 王军拼命地压制着少年劲瘦有力的躯干,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出口气就行了, 你还想要他的命不成?” 王军看着他,又急又怒:“若若还在里面了,你不怕吓着她?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自己好好看看!!” 果然一提“言若”这个名字,原本还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的少年竟然停了下来。 严无霁见状不由得的松了口气,虽然好奇祸水源头的祸水是什么模样,但他现在更加担心余一现在的状况。 缓了几秒了余一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眼前无边无际的黑。就连呼一口气也疼的他直打颤。 嗓子一阵痒,他张嘴咳了两声后“噗”地喷出一口血。 我草!! 出事了!! 严无霁目眦欲裂,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头一歪昏过去了。 这时候哪里还顾的上什么纪昃,他立刻松手奔了过去。 “余一,余一。” 到底是刑警出身,严无霁十分小心。 不敢摇晃余一,怕脑震荡或者脑部积血淤血;也不敢移动,怕肋骨断裂插入脏器。 只能一边用饭蒲扇大的手掌拍打余一可以说是面目全非的连亲妈都认不得的脸,一边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力道有点大,但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这。。。 严无霁有点慌,吞了口唾沫。 粗粝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移向他的脖子,心里暗自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王军也下意识的松开纪昃,紧紧地盯着严无霁的表情变化。 心里同样祈祷着:千万别死在这儿。 沾血的皮肤依然温热有弹性,严无霁的心却提的高高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在指尖下的脉搏仍在跳动,不算强劲但不曾断。 他劫后余生一般的抹了抹快落到眼皮上的汗珠,饶是经历过不少的大风大浪他这会儿也是手脚皆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王军,不过看着严无霁拿出手机看向自己无声地征询,他也无声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叫救护车不是明智之举,等车赶过来只怕进气多出气少的余一也早就凉凉了。 目前最后的办法就是先做急救处理,然后再随车去往医院。 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双眼空荡荡地纪昃,他眼里还是有一起警惕。 大声喊道:“杨医生,来一下。” “砰砰砰” 他刚叫完,房门忽然又响了起来。 言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听的不算真切但也隐约能分辨出“余一”和“纪昃”的名字,然后就是“开门”这样的字眼。 王军脸色微沉,看了一眼身体猛然一僵却没有动的纪昃什么都没说。 唉!! 他叹了口气,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直待在影音室的杨医生心惊胆跳地冲出来,第一眼看向的自然是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纪昃。 他脸色微变,不过没等他冲过去就听着王军没好气的说道:“他死不了,赶紧看着这个。” 杨医生这才看向地上另外一个人,好家伙!! 满脸是血,鼻青脸肿面若金纸。 这是下了多狠的手,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呀!叫我有屁用,老子又不是神仙!!” 他一边吼一边动手检查,脸色自然越来越臭:“看什么看,叫人去。赶紧送医院,听不懂人话吗?” 王军立刻出去叫人,在杨医生的指挥下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把人抬了出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走到门口王军还是不放心折回来。 他看了一眼一直被捶的“嘣嘣”响的房门,又看了向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纪昃。 或许是嫌声音吵,从听到言若砸门的声音开始,他的双眉就紧蹙不松。 王军摸不清他的心思,但又怕人都走了这两冤家自己个又闹起来。 少不得提醒他:“中午镇定剂的剂量大了,若若睡了一下午没吃东西。她身上还有伤,并且有。。。” 低血糖这三个字还没说完,纪昃就倏地从地上坐起身。 王军被他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有话好好说,别惹她生气,听到没有?” 惹生气了,还不是得你自己哄? 傻不傻?? “军哥,医院你先帮我盯着。” 纪昃从地上站起身,颀长的身子风姿不减却有几分难以描摹的郁郁。 看不透他的心思,王军也没细想。 他点了点头,看着少年没有表情的侧脸:“那纪总那边。。。” 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这已经不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能遮掩过去的了,看余一的情形和杨医生的表现,死肯定是死不了,但是伤一定是重伤。 赔礼道歉都是小,万一半死不活就麻烦大了。如果余家铁了心找回场子,这事儿可就不好处理了。 还是要早点告诉家里,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我有数。”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王军想说又不好多说,看着他走到房门口便彻底的闭上嘴了。 算了,算了。 在他心里,没有谁比房间里的那祖宗更重要了。 后面的事再说吧,余医生怎么看也不像是短命的样子!! 第487章 跨越山海来爱你 屋内静的出奇,一门之隔的两个人似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渐渐地砸门的声音停了下来,纪昃却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沾着血的手看起来狰狞可怕,如琢如雕的脸被一层郁色笼罩。几簇额发落下虚虚的遮住他的眼睛,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后,门终于是打开。 听着门把手转头的声音,言若先是急急往前走了几步;嗅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儿后,她慌乱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 她张了张口,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也不受控的步步后退。 “怕我。” 完全陈述句的语气,纪昃捏着她的下巴神色冰冷。 看着她不得不仰视自己,他眼神里的逼迫之意越来越深。 “你把他怎么样了?” 言若拍开他的手,眼底透着焦急但还是尽量收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纪昃这会儿看起来实在是吓人,脸上、手上和衣服都沾上了血迹。 尤其是从眉骨上沾染的那几滴血,衬的他面冠如玉却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厉鬼阴一样戾恐怖。 纪昃静静地盯着她,往前又走了一步。 言若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小腿就已经贴在床尾,退无可退了。 纪昃站在她面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死了。” 什么?? 她瞬间跌坐在床上,胸口像是被谁狠狠地捅了一刀后又重重的压了一块石头,又疼又闷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会这样?? 言若失神地看着地面,眼泪不自觉的溢出。 他怎么能,他不能死。。 “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外冲。 套在脚腕上的锁链哗哗直响,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落。 看着她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样子,纪昃的表情总算是有了变化。 他一把揪住言若纤细的胳膊,狠狠地把她掼到床上:“去哪儿?” “你要去哪儿?你要去找他吗?你当我是死的吗!?言若。” 纪昃伏趴在她上方,双眼一片猩红嘴里急急地喘着粗气。 “你到底有没有心?他就这么好吗?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你还要去找他,去找他。” 纪昃重重地捶床,一滴泪从他的眼角直直砸到言若脸上。 “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他喃喃的问,眼底的悲伤像被卷起的浪潮。 一波为起一波又平,一次又一次涌向怕水的言若。 她失神的看着纪昃,整个人都乱了。 什么叫“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这句话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言若只觉得一阵阵晕眩,整个世界都安静。 没有声音,连空气也不再流动。 “你是谁?” 过了许久她才艰难的问出这个问题,声音像是被损毁的录音带一样变了调。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这到底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南柯一梦,还是庄周梦蝶? “我们认识,对不对?” 原本红润的唇瓣变粉白,抖抖索索地抖着。 她看着纪昃,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眉,这眼,这脸,这个名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纪昃下意识的撇开头,他闭着眼。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离真相只有一步的言若,除了回避和逃跑似乎没有其他的办法。 “说话。” 言若捧着他的脸,含着泪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说话,纪昃。” 你到底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我。。。” 纪昃泛白的唇动了又动,一个“我”字含含糊糊地背他吞在嘴里。 他看着言若,眼泪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落到言若脸上,砸的她灵魂都要出窍了。 我们,到底怎么了? 他满身绝望,如坠深渊。 “你。。。” 言若抱住他的头,一言不发的抚摸着他颤抖的背。 脑子里忽然想起了纪昃说过的一句话:我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这原本就不是一句空话,他跨越了时空来到这里爱她。 言若忍不住深呼吸,把眼底迸发的泪意憋回去。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眼泪决堤,她埋在纪昃肩窝呜呜地哭着。 这世界当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是因为这个人爱了她两辈子。 而关于上一辈子的种种,她不仅一无所知甚至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她满心都是亏欠,哽咽着,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纪昃,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 前世不知你的情深,这辈子给不了你完整的爱。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呀??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颗心脏像是被柠檬水泡了成千上万个日子一样,又软又酸疼的厉害。 纪昃看着她哭的直抽抽,更加不敢在伏在她身上压着她。赶忙撑起双臂坐到床上,把浑身发软的言若抱进怀里。 他亲着她的鬓发,任她的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却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逐渐没有声音。 纪昃急的抱起她就想往外跑 ,锁链哗哗的响。 他似乎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蠢事,赶忙把言若放回床边快步跑到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钥匙。 如果此刻言若是清醒的,只怕要捏起拳头揍的连他妈都不认得这崽子。 竟然把钥匙放到保险柜,奇葩!! 他火急火燎的抱着言若去医院,刚打上葡萄糖换完药王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纪昃俯身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才轻手轻脚的掩上门出去。 “怎么样?” 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落在王军耳朵里就像是问:“死了没?” 王军看了看手术室门口等候的余家长辈们,压低声音往电梯口走:“还在抢救,打你电话没人接我已经通知纪总了。” “在哪里?” 他刻意回避了余一工作的中南医院,带着言若就近住在家附近的仁和医院 。 索性不是大问题,所以也没必要非跑到中南去。 “在仁和。” “什么??” “仁和。” 王军以为自己在电梯里信号不好,又重复了一遍。 却听着纪昃那边也响着呼叫铃,不由得问道:“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巧了,我也在仁和。” 纪昃语气轻松,心里苦巴巴的,嘴也苦的厉害。 这他妈,难道就真是天意!! 怎么甩也甩不掉!! 第488章 就是这么巧 王军听完脑子“嗡”了一下,这是什么鬼运气? 不行,得赶紧走。 篓子捅了就捅了,反正他爹他爷爷他外公能出面摆平。 余家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小昃现在出现只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接了纪总以后马上去找你,听到没有?” 他不放心的叮嘱纪昃,挤开人群行色匆匆地往停车场走。步子迈的又大又急,差点撞到迎面走过来的纪振邦。 “出什么事了?余家那位不行了?” 鲜少看到王军这副不稳重的样子,纪振扶住他的胳膊自己有点慌。 这要是死了,事情就大了。 “来不及了。” 纪昃看着远处正渐渐朝他逼近的那群人,敛眸勾了勾唇:“人已经来了。” 为首的那个他认识,余家老首长的警卫员钱坤。 按级别算,他也是个副级干部。 余家派他来,还真是看的起他呀!! “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们走,我和纪总马上过来。” 王军根本顾不上回答纪振邦,勾着他的胳膊往vip电梯跑。 一边跑一边叮嘱电话那头的纪昃:“你听话,千万不能乱来。尽量拖延时间,我们很快就到。听到没?” “好。18楼,7号病房。” 纪昃收了电话,眼珠转了一下后转身往隔壁的8号病房走。 不过还没走到8号病房门口,他就被余家的人团团围住。 “纪少。” 钱坤伸出手,勉强称的上不失礼但态度却十分强硬:“这边请。” “去哪儿?” 纪昃单手插兜站在一群黑衣大汉中间,身姿挺拔高挑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意思。 钱坤但笑不语,姿势保持不变。 黑衣人往前逼近一步,人单影只的纪昃显得更加劣势。 只是哪怕压迫感十足,他自巍然屹立静静地与城府极深的钱坤对视。 澄净的眸色似平静的湖面,波澜不兴。 小小年纪就能有这等胆魄,着实难得。 钱坤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声,又觉得甚是可惜,可惜他不姓余。 “纪少,动起手来就不好看了。” 见他不动,钱坤收回手。 脸上有了零星的笑意,瞄了一眼7号病房说道:“你就算不顾及自己,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里面那位小姐。” 也就是说从他们一进门就被余家的人盯上了,难怪来的这么及时。 “你动她试试!!” 他脸上淡淡地笑着,周围的人却感觉空气瞬时降了好几度。 刚刚还沉静的眼眸刹那间掀起狂风暴雨,眸色黑沉如墨透着一股压迫人心地乖戾。 钱坤朝边上的人递了个眼神,年轻的平头男人领命点头。 纪昃脸上的寒意几乎破体而出,对方甫一转身就被他抬腿踹飞。 “嘭!!”地一声闷响,一个健壮的大汉重重地砸落在离众人半米外的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纪少。” 钱坤的脸色十分难看,语带警告地逼近纪昃:“你也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 “哼!!” 纪昃不屑的哼笑,皱着眉撩了一眼钱坤又扫了一眼身边这些人:“你指望这些人困住我?” 笑话!! 周围的保镖们接连被羞辱,看着他的眼神自然更加不善。 拳头捏的嘎吱响,咬着后槽牙坐等头儿一声令下动手拿人。 狂妄啊!! 钱坤看着他,脸上浮出怒容。 不过没等他发作,纪振邦已经赶了过来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本来以为初生牛犊胁迫一二就能就范,没想到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竟然这么难缠。 眼下又来了只猛虎,谁还能在他眼皮底下把他的崽带走。 钱坤满心郁卒,脸色更加难看。 “呵。” 纪昃低头轻笑一声,此情此景要说没有几分嘲讽的意思恐怕连鬼都不信。 “纪总。” 钱坤狠狠地剐了一眼挑衅的小崽子后和大老虎打招呼,不吭不卑,但没有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不过纪振邦并没有就此揭过,再次问道:“什么意思,想带我儿子去哪儿?” 尽管这会儿他也恨不得揍他家的崽一顿,但是攘内必先安外。人民内部的矛盾什么时候解决都不迟,这些外人的爪子早晚给他打折。 “纪总误会,是老首长想见见纪少。” 钱坤客客气气的答话,丝毫不见面对纪昃的霸道。 这玩意,真他妈虚伪!! 被团团围住的纪昃面露不屑,他看向纪振邦微微抬了抬下巴:“爸。。。” “大人说话。” 纪振邦当然知道这崽子要说什么,有些时候见好就要收。 既然对方已经示弱并且递了台阶,他自然也就借坡下驴。 “我们家老爷子在回来的路上,等他回来了再带这臭小子上门请罪。” 纪昃看向王军,通知你通知爷爷了? 怎么可能!! 王军不着痕迹的摇头否认,借他几个胆儿他也不敢惊动老爷子!! 那就只有一个人咯,亲爹。 这。。。 钱坤有点犹豫,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以他也不可能来硬的。 按下心底的那些不甘,他转身对纪昃说道:“事出有因,得罪了。” 说完朝纪振邦微微颔首,带着自己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这儿。 外人都撤了,自然得打扫内院了。 “你给我过来。” 看着杵在原地不动的小崽子,纪振邦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问王军,王军也说不清楚。 他自己一头雾水,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就突然把人打成那德行了。 “我自己能处理好。” 纪抿着嘴往前走了几步,刚好停在着他爹伸手够不着伸腿也踢不着的地方。 “你能处理,处理个屁!!” 纪振邦往前几步要揍他,一边的王军眼疾手快的把纪昃拉到一边劝道:“纪总,都看着了,影响不好。” 影响?? 妈的,老子是儒商。 形象,形象!! 纪振邦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狠狠地白了白两人一眼指着纪昃喝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言若中午被刺伤的事情王军在电梯里已经跟他说了,这个时候让那个纪昃回去那是不可能。 自己的儿子自己门清,他也不强求。 “嗯。” 纪昃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王军怕两人一言不合又干起来,立刻提醒道:“纪总,余家那边。。。” 还等着了。 “唉,我让你给我气糊涂了。” 纪振邦拿手点了点纪昃,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老子早晚生个二胎分你的家产。 他转身往电梯走,王军又嘱咐了纪昃一遍后赶紧跟了上去。 第489章 揭开前世种种 等言若已经打完点滴醒了来时已经是夜里11点多,看着她苏醒纪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忙扶她起来吃东西。 她看着纪昃,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了。 这一天实在是太玄幻了,本来以为是一场梦,醒来才发现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 “吃饱了吗?” 纪昃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放下筷子,不安以原子弹爆炸的速度扩散到骨髓。 知道真相了,她。。。 “嗯。” 言若点头,眼皮低垂避开了他的视线。 白皙的双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这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无助也无措。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过于强烈。 此刻她的世界像是经历过一场飓风,是坍塌的,是无序的,也是破败荒芜的。 她经历了被挟持,被伤害,被囚禁。 同时她知道除了自己外竟然余一夜重生了,一波冲击未结束另一波又扑面而来。 纪昃不断重生了,并且所有人的重生都和他有关。 而他又是谁,为什么? 这一切其实早有痕迹,只是重生是个深埋于心底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她的潜意识里一直回避着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忽略了很多事情。 比如,纪家为什么偏偏选了她?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奥数比赛上的一面之缘吗? 可是她没有印象呀! 纪昃沉默地收拾干净桌面后去洗手,等他回来时发现言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没什么表情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如w当山门口的两只石狮子。 “想什么呢?” 他挨着床沿坐下,语气温和。 沾着些许水气的手握住她纤长玲珑的手指,轻轻的揉捏。 言若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无端的觉得难过。 好像只要看着他,或者他在,难过和悲伤就会瞬间占的她满心满脑子都是。 “若若,你是在害怕吗?” 纪昃抵着她的额头,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半揽着她略显单薄的身体。 前世她和余一有多相爱,这辈子他就有多害怕他们重逢,尤其现在还是一个同样重生的余一。 纪昃到现在都无法平静下来,无数种情绪交织,每一种都同样的激烈。 什么都有,又像什么都没有。 他整个人都是空荡荡的,却更加清楚自己不能失去她。 只要一想到她会走,她会离开,纪昃就控制不住地想毁掉眼前所有的一切,然后把她锁在自己身边。 当然,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他。。。” 真的死了吗? 言若终究是不肯相信,也问不出那么残忍的话。 “没有,在抢救。” 察觉到她绷紧的身体松懈下来,纪昃的手轻抚着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慰又像只是机械的抚触。 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和以往不一样,这样的沉默不会让人压抑也不会让人紧绷。 言若靠在他怀里,藕臂环抱住他劲瘦有力的腰:“我害怕。” 害怕什么? 纪昃想问却没有开口,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些。鼻息里清甜的味道让人心安,却仍是让他觉得不满足。 “从前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我明明都死了。一睁眼竟然就活了,是不是一闭眼我又死了?如果我死了。。。” “不提这个字。” 纪昃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 眼神再认真不过的看着她,可言若在这双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恐惧和无边无际的痛楚。 “若若,你要记住,永远都记住一件事。” 纪昃忽然哽住,眼底水光忽闪。 你这条命是我用了很大很大的代价才换来的,哪怕是我会死,你也要好好活着。 言若等着他继续,却只等来了一个满是果香的怀抱。 泪珠簌簌地落在她的发间,抱着她的这具躯体在微微发抖。 纪昃无声地落泪,她也忍不住陪着他一起落泪。 少女哆哆嗦嗦的抽泣着,纪昃很快就捕捉到了。 他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言软言的哄她。 过了许久,言若终于从他怀里抬头。一双杏眼红彤彤地,眼皮眼尾染上桃花色,妍丽中又透着几分可怜。 纪昃爱怜的亲了亲她的眼皮,又觉得不够。 薄唇一寸寸辗转下移,最后停在她红滟滟的樱唇上。 轻轻地吮吻了片刻后,他捧着言若的脸:“你再仔细看看我的脸,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言小姐。 嗯!? 言若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但是眼底的困惑一直不曾消退。 纪昃无奈的笑,松开手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还君明珠双泪垂。” 还君明珠。 言若慢慢地咀嚼着这句诗,一双杏儿眼慢慢的睁大又睁大。 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右手缓缓地举起慢慢伸出食指:“你是那个。。。” 嗯。 纪昃点头,轻笑着问她:“想起来了。” 言若眼底写满不可思议,记忆如潮水一样涌出。 可是,依旧模糊的不可思议。 “不像吗?” 纪昃问,她摇头。 “这里。” 她的手指抚上纪昃右脸的眉骨,眼里透着询问。 “有一道疤。” 纪昃淡笑接话点头,“在这儿。” 他握着言若手顺着额头往右斜上方挪,似乎在描摹那道存在过又不存在的痕迹。 “还有。” 言若看向他的手腕,这里曾经有着各式各样的疤痕。 烫伤,刀伤交错,新伤旧痕盘桓。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当这些出现在一个成年人身上时,她从他身上看到深深地绝望,绝望到只想死去。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救下他,不让他真正的解脱。 “嗯。” 看着她无意识的咬住自己的唇瓣,纪昃低低的应了一声后凑过去亲了亲她。 “不是我要死,是他。” “你是说,阿纪?” 怎么会,言若不相信。 “是他。” 纪昃的声音轻了许多,有一丝不被人察觉的伤:“他就像是我心里的那头恶兽,那段时间我经历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身体失控的时间越来越长。” “所以。。” “嗯。” 纪昃点头,“不过那次跳完河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或许是他以为自己死了,又或者是他自然消失了。 反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第490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所以这两世都没有改变一件事,那就是阿纪的离开。 想起那个笑起来明朗如春日骄阳一样的少年,言若心里还是会觉得钝钝的痛。 看着她有片刻的黯然神伤,纪昃忍不住醋意泛滥捏着她的下巴:“不许你心疼他。” 幼稚鬼!! 感伤被吹散大半,言若撇头夺回自己的下巴:“我。。。” 她想说个死字,但想到纪昃听到这个字时的反应又收了回去。 “我走后,我妈。。。” 提到周静,言若的心瞬间溃散如泥。声音艰涩,如春日完全脱水的枯枝一样。 纪昃看着她瞬间湿润的眼眶,自己地嗓子堵的厉害。 真话里掺着假话,说道:“阿姨很想你,伤心了一段时间后慢慢好起来。身体还不错,言昊生了二胎是她在带。” 言若沉默了一会儿,一边点头说着“挺好的”一边流泪。 在那个世界里,只要她还活着她心中的遗憾和痛苦会稍稍堙灭那么一点点。 纪昃轻叹了一口气,心疼的拥她入怀。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她如缎一样的长发说道:“若若,我在。” 言若靠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手指越收越紧,眼泪也流的更加汹涌。 不一样的。 这世界没人能代替妈妈,也再也不会有人比妈妈更爱她。 就算我过的再好,我也会因为她不曾看到我如今的生活而觉得难过和遗憾。 哪怕那个世界的她过的很好,我也仍然因为这个世界的她不在了而永远介怀。 不可能替代,也不会被弥补。 她沉默着,纪昃也沉默着。 房间里静静地,窗外的月色被挡住。 过了许久后,纪昃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头,那张莹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此刻终于浮现,悔恨,痛苦,心疼逐一闪过后又在他眼底交织缠绕。 对不起,若若。 纪昃轻手轻脚地把她往床上放,尽管动作很轻,可没等沾到枕头她还是醒了。 言若撑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软软糯糯地像刚出生的奶猫一样。 大概找到了令她感到安心的气息,她闭着眼睛蹭了蹭纪昃的掌心。 “乖,睡吧!” 纪昃托着她的头轻放到枕头上,替她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后去洗手间拧了一条半干半湿的帕子过来。 他的动作始终是温柔的,一点一点擦拭着她脸上的痕迹。 看着她紧皱的眉,纪昃又叹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一点点的靠近却停在离眉毛不远的地方。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在空气里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那道有点深的折痕。 仿佛这样可以抚平她眉心上的痕迹,也能拂去埋在她心口的伤。 她睡的不太安稳,纪昃安抚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和唇。用轻如鸿毛落地的声音说道:“好梦,若若。” 一直到后半夜王军来找他,他都始终握着言若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纪昃蹑手蹑脚的走出病房,抢在王军说话之前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直到关上门往电梯方向走了几步后,他才问道:“爷爷到了?” 王军点头,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老爷子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来,余家的人开口就是要他把纪昃交出来,还说什么要血债血偿!! 啊,呸!! 凭他也配,又不是死了!! “手术结果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在icu待着。” 虽然仁和的医术确实比不上中南,但给余一主刀的大夫都是余老爷子亲自从中南带过来的。 骨科,内科,肝胆等几个科室最出色的医生,全部被他组团带过来了。 并且纪昃虽然下手狠了点,但确实收着力来着。 “难怪。” 人没事了,也是到亮剑算账的时候。 只是余家的人未免也太急性子了一些,竟然连去区区几个小时都不愿意等。 天还没亮了,急什么! 纪昃笑了一下,冷冰冰地看不出丝毫异样的情绪。 难怪?? 王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难怪什么? “叮” 电梯门开了,纪昃往外走了几步后忽然王军一把拉住。 纪昃回头看向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冷的骇人。 没有情绪支配的视线像实物一样落到王军抓他的那只手上,他不言不语。 王军心头猛然一跳,慌忙收回自己的手说道:“老爷子的意思,让你一会儿不要说话,静观其变。” 纪昃没有答话 ,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推开了vip房间的门。 他一进去便成了焦点,余家上上下下十来双眼睛都看着他,众矢之的也不过如此。 “过来。” 纪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平和没有一丝责怪。 一副就算是天塌下来了,爷爷也替你顶着的意思。 “爷爷。” 纪昃不徐不疾地走过去,冲着对面的微微余老爷子颔首后才坐到爷爷身边。 礼数周全,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今天的事,你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说给我听听。” 与其说是说给他听,不如说了说给在座的各位听听。 自家孩子自己心里清楚,老爷子始终相信自己的孙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不会真的如余家人说的那样,无缘无故,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人打进了icu。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听就听出了喊着话里的偏袒之意。 余一的父亲还好,他经商久了脾气也磨的差不多了。虽然心里也努着一把火,但是他忍的住。 但是余一的小舅舅就不行了,他半辈子都在部队里。 脾气是又冲又火爆,要不是自己的亲哥哥死死拉住他,早在纪昃进来的那一下他就扑上去了。 听到这儿他哪儿忍的了,第一个跳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们冤枉了他不成。您家少爷可是好好的站在这里,我们家。。。” 他停了一下,虎目微湿咬着后槽牙说道:“我外甥还躺在icu了。” 纪老爷子像是没听到一样坐着,纪昃也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 爷孙俩一个比一个沉的住气,纪振邦自然是随大流不吭声。 不说话不代表默认,大多时候是对方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更不惜的搭理你。 很显然,纪家人属于后者。 余家和纪家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在纪老爷子面前哪有他说话的份。 第491章 两老斗法 如果余家舅舅这个先锋官是余老爷子扔向纪家的一枚手雷,那纪老爷子就是汪宽的没有边际的深潭。 这炮仗不仅没炸开花,反而让先锋官落了面子。 他梗着脑袋杵在原地,进退都尴尬。 “你看你,真是越活越转回去了,一把年纪了跟个晚辈计较什么。” 余老爷子笑呵呵地抬起胳膊,朝着余家舅舅的拨了拨手示意他坐下来。 表面上在责备自家人,实则一语双关。 偏纪老爷子虽然听出他的意思,却依旧老神在在的并不接茬。 老东西,这都是爷爷玩剩下的。 他不接茬,余老爷子眸色冷了几分。 不过脸上的笑容不变,有点笑意却不多:“按说孩子小打小闹的事,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实在不应该插手。年轻人嘛,谁还没有几分火气。” 余老爷子说的客客气气,但在场的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些场面话。 余家虽然比不上纪家实力雄厚,但也不是任人捏把的软柿子。 今日他纪昃敢不由分说的把余一送进icu,那明天呢? 他要是提着刀来,余家上下是不是得脖子提前洗干净了方便他好下手。 这口气断然是咽不下的! 纪老爷子面上淡笑,看起来像是赞同。 很快余老爷子话锋一转,声音沉重的说道:“只是我们家那不争气的现在还躺在icu里,生死不明。” 想起孙子,老爷子心疼死了。 “唉!!” 他叹了口气,说道:“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家那个也不是个善茬。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都有错那就各打五十大板。” 这悲情牌后面又是一张感情牌,两张牌不但彰显了余家的度量还把纪老爷子的好些话都堵住了。 老两位都已经年过花甲,一个半辈子沉浮商海一个在军界经营多年。 论起心机智谋不过是伯仲之间,话里暗藏的好些猫腻纪老爷子可是听的明明白白。 什么叫各打五十大板? 你家那个都快断气了,打了也就只有我家这个活蹦乱跳的。 “这怎么行!!” 纪老爷子连连摆手拒绝,端出一副六亲不认的刚正不阿的架势:“一个18,一个25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管是谁做错了事,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才会长记性。” 这话乍听之下没毛病,但是你仔细品一品就不对味了。 余老爷子听着他这样说,气的恨不得揪掉这老不死的那撮胡子。 对对对,如果是余一的错,那他这顿打就是活该!! 这么亏心的话你也说的出来,老梆菜!! “小昃,你说说,是为了什么?” 纪老爷子才不管对面的余老头想刀人的眼神,扭头看向自己的亲亲孙子。 带着信任,带着鼓励,就差写着:“爷爷替你撑腰,尽管说。” 来之前纪昃已经料到肯定避不开这个问题,但他不想把言若牵扯进来,更不想她个姓余的有半点牵扯。 “一点私事,您可以等余医生醒了问他。”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这满屋子的余家人,坦荡的笑容里不羁中有几分嘲讽:“反正,我说什么也不重要。” 这就像是在问:“难道我说了,你们就信吗?” 小子狂妄!! 余家舅舅绷不住差点又跳出来,不过这次被他哥眼疾手快的一把薅住了。 他还在犟,他哥咬着后槽牙:“老实点儿,别坏事。” 纪家背后还有个原家,帝都原家,那是一般人能惹的吗? 如果不是忌惮着原家的势力,作为苦主又强硬强势了一辈子的余老爷子安能这么和和气气的说话! “这事不急。” 余老爷子也料到不会这么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挥了挥手声音淬冰低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串通刘天一改了援助灾区的名单把余一换了上去。” 到底是积威多年,他这一声就连纪老爷子的小心脏都小鹿乱砰起来。 屋里的其他后辈顷刻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老爷子拄在手里的拐杖用力地在地上跺了跺,铺着地毯的地板轻颤。 他虎着脸,这回是看着纪老爷子:“这是干什么?这是送我余一去死。纪老,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唯独这一点,过不去。” 纪老爷子心里的震惊已经散去,余光里儿子皱着眉显然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还做了这样的事情。 这事说大那就是真大,纪委一查,其他人从中加把火。 那烧的可就不是和这件事相关联的人,而是纪家这些年在“朝中”培养的势力,还有原家。 这损失太大了! 纪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让孩子们先出去。” 也就是说两老接下来的谈话他们都听不得,至于为什么,懂的都懂。 余家的几位嫡系脸色微变,但是看到老爷子点头后都乖乖地起身鱼贯而出。 至于纪氏父子嘛! 儿子像是长在沙发上一样,一动不动。老子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也不见他动弹,干脆咳了几声提醒他:小混蛋,还不滚。 “他不用走。” 余老爷子这次不打算妥协,所以也没打算放纪昃离开。 人嘛,年纪越大脾气越长! 纪振邦刚想说话搪塞拒绝,不料自己家老头子发话了:“小昃留下。” 至于你,滚吧!! 纪振邦:“。。。。。” 老子信了你的个邪!! 他一出去,两老头也不再藏着掖着打机锋了。 余家老爷子单刀直入:“我不跟你谈交易,就一件事。” 老爷子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指指向纪昃,“送到青宁去,这事儿就算是了了。以后不管余一是死是残,我余家都不会埋怨纪家一个字。” “不行。” 纪老爷子断然拒绝,这是他的命根子。 条件可以谈,孙子谁也不许动。 “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余老爷子黑着脸从沙发上起身,眼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你纪家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余家也不是吃素的。”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鱼死网破,可我们余家人丁兴旺,总有复起之日。卷土重来未可知,你们纪家呢?” 老爷子冷笑连连。 破船还有三千钉,更何况还是鼎盛时期的余家。 他才不怕。 人活一世,这一口气是顶顶重要的。 尤其是一个大家族,一旦没有这份气性,只怕气数也要尽了。 第492章 退让,也是另一种前进 既然谈不拢,那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余老爷子拄着拐杖正要拂袖而去,却听着身后少年人简洁有力的说道:“我去。” 什么? 俩老头俱是一惊,纪老爷子忙喝道:“说什么胡话了,哪儿都不许去!!” “君子一言。” 余老爷子看着纪昃,纪老爷子怒斥:“余国富,你这是断我的后。” “你纪家做的了初一,我余家自然做的了十五。” 换句话说就是大家彼此彼此,谁家的孩子不是的独苗苗。 “你无耻。” “你也一样。” 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两老头互不相让的斗起嘴来,纪昃一阵头疼:“爷爷。。。” “我不是你爷爷。” 纪老爷子气的不轻,你才是我祖宗,活祖宗!! “那正好,回来后给我做孙子。” “你休想,你个老不死的。” “纪致远!!” 余家老爷子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拐杖,纪老爷子也不甘示弱抄起了桌上的茶杯。 眼看着文斗变武斗,纪昃赶紧阻止:“我说到做到。” 少年挺拔如松,眉目清朗如皎皎明月,眼里有着几分桀骜却也是个心有成算。 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余老爷子眼里闪过满意之色,心里却颇是惋惜。 可惜了,他不姓余。 眼看着老头子拄着拐杖出去,纪老爷子气呼呼甩开孙子扶他的手一屁股坐下。 “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啊!!” 老爷子连着跺了好几下拐杖,下巴上胡子一翘一翘地有点可爱。 “抗震救灾,这是多大的事。你去,你去能干什么!!你这是给国家和人民添麻烦,你知不知道!!” 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 “还有,你做就做了,为什么还留了尾巴?啊!?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越想越生气,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一时岔气,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等在外面的纪振邦生怕老爹被亲儿子气出个好歹来,赶忙推门进来救驾。 “爸,爸。您先别激动,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看不见他还好,看到他老爷子总算是找到出气筒了。 孙子舍不得动手,但儿子他舍得呀! 老爷子把楠木做的拐杖抡的虎虎生威,纪振邦被逼得连连后退:“爸,爸。小心您的腰,腰。” “我打死你个不省心的,我让你不听话,不听话。” “去青宁,去什么青宁?啊!?那是你能去的地方,那多危险,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难不成让你老子再生一个,他生的出来吗他?” “嗷!” 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的纪振算是领悟过来,他这是替子受过呀!! 小兔崽子!! 老子要生二胎,说什么也得生出来!! 纪振邦一把接住老爷子的拐杖,对着在一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好戏的纪昃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爷爷,您消消气。” 纪昃走过去扶住气喘吁吁捶着腰背的老爷子,“爷爷,我爸身强力壮,生的出来。” 嘿!! 纪老爷子怒瞪了他一眼,臭小子!! 其实纪昃之所以答应下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事出突然,他确实没想到余家的手这么快就查到刘天一那里,导致他毫无防备的被背刺了一把。 刘天一摔下去了没关系,早晚能把他再扶起来。 但是如果多方势力掺和进来,江城的水一旦被搅浑,死的就远远不止一个刘天一了。 不怕硬碰硬,就怕石头碰瓷瓶。 显然,纪家就是那既金贵又脆弱的瓷瓶。 第二,他既然选择的从政,那此去对他来说也是个起势的机会。 履历上多一笔和少一笔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机会把握的刚刚好就是既干净又漂亮的一笔。 第三嘛,自然是因为言若。 他确实是因为被愤怒和嫉妒冲昏的头脑才动的手,但你如果你要是问他后不后悔,那肯定是不可能得。 每挥出去一拳他都在心里怒喊:“让你比我先遇到她。” “让你捷足先登” “让你不好好对她” “让你叫她生孩子,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你既然娶了她,为什么不好好对她?” “为什么让她死在了冷冰冰的手术室?又为什么和前任复合?” 。。。。 。。。。 打完了,他又害怕了。 害怕余一如果真死了,言若就再也忘不掉他。 害怕余一半死不活的,言若会心软会回头会再次抛弃自己。 害怕余家的人以此要挟,逼迫言若回到余一身边。 但是如果他去了,结局就不一样了。 至少他和余一的处境就是平分秋色,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是言若心中的天平会倾向他这边。 这样算来一举数得,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很快他也因为这个决定而自食了“恶果”。 但如果问他再来一次会怎么选,他估计会说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就算是爬也应该爬到龙闫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爷爷消气同意他去。 纪昃把自己心中的盘算说了说,当然他也没蠢到把第三说出来。 听他说的有理有据,老爷子的气也消了大半。 余老爷子别的话没说对,但是最后的那句话说对了。纪家说到底是吃亏在人丁单薄上,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纪家是出了名的出情种,从他自己有记忆起祖辈们都是十分洁身自好之辈。 就拿他太爷爷来说,清末进士出生。别说是小妾,就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更别提眠花宿柳的这些坏毛病。 都是守着一个老婆,安安生生过日子。 这孩子嘛,自然是越生越少。 “你能想到这些,也算我没白教你这么多年。” 老爷子感到几分老怀安慰,顺了口气说道:“去肯定是要去的,但至于怎么个去法自然是我们自己说的算。” “爸。” 纪振邦摸着自己被殃及到的胳膊,眼珠一转主意就来了。 “集团的第一笔捐款已经打出去了,不如我们准备一些物质由这小子押送过去。” 这样既赚了名声,又补了过,一举两得。 “不。” 老爷子摆手拒绝,想法是好想法但是恐怕不行。 余家那边只怕不会给这么长的时间,谁还不怕个夜场梦多了!! “咚咚” 房门被敲响,祖孙三代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第493章 欣然奔赴灾区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余家的那个炮仗舅舅。 他眉梢和眼角都有着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来者不善。 “车已经准备好了,纪少,请吧!” “呵。” 纪昃轻笑了一声,余老爷子果然名不虚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好心机,好谋算!! “陈志刚,我忍你一分不是为了让你在我面前撒野的。” 没等自家老爷子开口,纪振邦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眸色流转慑人,倒是让余家的舅舅清醒了几分。 “纪总,救灾就是救命,等不得。” “等不得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纪振邦丝毫不给面子,语气咄咄逼人:“余家打的什么主意我们都清楚,少拿国家大义当挡箭牌。等一等,死不了。” 陈志刚被逼的脸色泛青,却依旧态度强硬地顶了回去:“兵贵神速。早一分钟出发就早一分钟抵达,这一分钟在你眼里无关紧要,但是落到灾区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在生命面前,时间尤为重要。 生死存亡面前,哪怕是一秒钟的差距也是生与死的角逐和较量。 虽然对方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典型的道德婊似的发言。 但是他这番话又确实有理有据,要真是反驳掰扯倒是落了下乘。 纪振邦看着脸上同样不算好看的陈志刚,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何把他从川师副团长的位置拉下来。 “哼!!” 纪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在陈志刚脸上滑了一圈。 “没规矩。” 这三个说的不轻不重,陈志刚却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作为长辈,纪老爷子有教训他的资格。但作为晚辈他如果驳斥,那就真真坐实了“没规矩”这三个字。 “小子,回去问问你爸还记不记得59年的饥荒,98年的洪水。如果记得。。” 老子的话没有说完,但陈志刚却僵在了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朝老爷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才退出去。 当年如果不是纪家天南地北的买粮筹粮,这江城早就饿殍遍地。 一饭之恩,不该忘记。 纪振邦面色不虞,老爷子懒得搭理他。对孙子说道:“两个事。” “嗯,您说。” 纪昃正襟端坐,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第一,务必注意安全。第二,谁也不要相信。” 余家树大招风,这些年结仇的得罪的人不少。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做部署,如果有人闻风而来下黑手,不着痕迹地死一个纪昃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纪家事后查出凶手报了仇,但人死不复生,一切都是枉然。 想到这儿,老爷子的眼神更加忧虑。 之前的妥协顷刻间消散殆尽,他“嚯”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哪怕是把江城的天掀翻了,我也不能让你去。” “爷爷。” “爸。” 父子俩异口同声的叫住他,然后一左一右扶着他坐回原位。 看着老爷子忧心忡忡的脸,纪昃握着他的手安慰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看着孙子涉世未深的脸,老爷子轻叹了一口气:“小昃,灾区的环境太复杂。哪怕是为了以后铺路,拿你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不妥。” “爷爷。” 纪昃笑的轻松自在,一点都没有即将奔赴战场的紧迫感和怯意。 他看着老爷子冷静地分析道:“让我去青宁无非出于两点:一是他们咽不下这口气面上无光,二是有我把余一塞到名单在前,他们提出这个要求也算合乎情理。” 合乎情理个屁!! 老爷子鼻子轻哼了一声,强烈表示不同意。 “这恰恰说明了余家自己心里清楚和我们对上,他们的赢面不大。” 老爷子面色微缓,纪昃继续说道:“那么余家那边不仅不会把我往危险的地方安排,并且会安排人保护我的安全。” 当然,苦头是要吃一点儿。 不过他怕老爷子担心,并没有说出来。 “那这样。” 纪振邦觉得儿子分析的有道理,稍微沉吟了一下安排道:“让王军和你一起去,随后我再安排一批人进去。” “不用。” 纪昃拒绝的飞快,老爷子和纪振邦不约而同地皱眉看向他。 尤其是纪振邦,看着儿子的眼神越发狐疑。 纪昃唯恐自己的小心思暴露,立刻解释(狡辩)道:“让陈城跟着我去,他有经验。” 至于王军么,当然是留在言若身边。 屁!! 王军可是在陆军野战部服役过的,论起救援经验不比陈城强多了。 留他下来做什么? 不对,他忘记问了。 这小子是送谁来的医院,并且一直在病房里陪了这么长时间? 纪振邦看着他,问的很含蓄却又指重点:“言若?” 除了她,纪振邦似乎找不到第二个人。 言家的事他一直关注着,当然知道言铁林最近身边入院,公司也乱成一锅粥了。 而言若回江城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血浓于水。 但是,余一。。。 看着亲爹审视的眼神,纪昃清咳了一声揭过话题:“千万不要让我妈和奶奶知道,我怕她们跟着担心。如果她们问起来,就说我m国的导师突然找我。至于外公那边。。” 他看向老爸,笑容不明:“您多担待点,等我回来了亲自向他老人家介绍。” 纪振邦:“。。。。” 担待,我不同意!! 泰山大人对他几十年来如一日,从来都没有好脸色。 现在要是知道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老人家最心爱的孙孙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那还不得吃了他呀!! 纪振邦一口牙差点咬碎,小崽子,尽给老子惹麻烦。 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老父亲还在这儿了。 “又是为了言若?” 老爷子向来耳聪目明的很,眼里精光流转语气里已经有几分不悦了。 绑架的事情,留学的事情,言家的事情等等,他虽然没有插手和过问,但没有一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纪昃看着亲爹眼里流出几分埋怨的神色,都怪你,大嘴巴!! 纪振邦:“。。。。” 我认!! “爷爷,您还想不想抱重孙子了?” 他也不正面回答,专挑老爷子的软肋捏。 嘿!! 这小子,滑头!! 老爷子一下子就被拿捏住,抓着拐杖的手忍了忍就没打到他身上。 “哼!!” 老爷子傲娇地胡子翘了翘,凶巴巴地看着儿子:“让你再生个你非不生,你要是再生一个看他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吗?” 嗯。。 背锅侠纪总也只能忍着,瞪了一眼儿子后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得再生一个!! 第494章 都是爹,惹不起 爷孙三代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后,纪昃叫来王军简明扼要的交代了一番,然后带着陈城坐上了余家安排好的车子。 坐在车上,他没有回头。就像在医院一样,他并没有上去再看一眼言若。 这时天光微熹,东方露出鱼肚白。 绿色的军用jeep渐行渐远,老爷子眼底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次回来后孙子一定会脱胎换骨有一番成长,忧的是这一去十有八九得脱层皮。 纪振邦倒是不担心儿子,他主要是担心老爹找言若的麻烦。如果出了什么岔子,那小兔崽子回来了只怕有得闹。 唉,想想都觉得头疼!! 他一脸惆怅地看着已经jeep去时的路,老爷子已经转身健步如飞的往医院走。 “爸,爸,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疾走了两步扶住老子的胳膊,劝道:“您舟车劳顿了一路,我让小马先送您回去。您好好休息休息,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哼!!” 老爷子甩开他的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是怕我找那小丫头麻烦,等我那孙子回来了你不好交代!!” 这!! 被揭穿了,纪振邦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看着老父亲略略露出疲态的脸,叹了口气。 他这造的是个什么孽呀!! 刚送走小的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了,这老的又要开始闹脾气。 “您孙子是个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吗?这孙媳妇您最好是不要惹。。。。” 否则。。。 被老头子瞪了一眼,纪振邦默默地闭上嘴。 得,都是爹。 惹不起!! 老爷子继续往前走,再次被儿子拦住:“爸。” “叫什么叫,老子还没死了!” 爸爸爸,号丧了!! 老爷子拿着拐杖差点杵到儿子脸上,吹胡瞪眼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当初为什么非把这丫头弄到咱家来?啊!” 这!? 对于老爷子的迁怒纪振邦肯定是不服气的,小声嘟囔:“您当时不也没反对吗?再说,这也是您孙子的意思。。。”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他嘿嘿一笑。 “哼!!” 纪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终究是妥协了。 说到底当初也是为了孙子的病,可谁知道这小丫头是长的又好又聪明。 年少只慕艾,正常。 这就走了?? 纪振邦楞了一下,赶紧追上去送老爷子上车。 天色越来越亮,医院的人越来越多。世界因为一束光重启,城市逐渐从静谧走向喧闹。 言若从睡梦中醒来,房间空荡荡的,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纪昃。” 她叫了一声,无人回答。 她忽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就算是王军拿着早餐进来告诉她纪昃去处理一些事情了,这种不好的预感也并没有消失。 这是第一次,他不告而别。 言若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枚不成熟的果子一样,很涩很涩。 她低头不语,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办了出院手续后,王军按照纪昃的交代把言若送到了春晖苑。 因为心中有事,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直到眼前的街景越来越熟悉,言若才问道:“是什么事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不住酒店,不住墨水湖,反而住到春晖苑来,这不是很奇怪吗?? 惊叹于她的敏锐,王军在心里叹了口气。小昃说的一点都没错,确实瞒不过她。 他目不斜视的开着车,按照事先和纪昃排练过的说道:“小昃怕你担心,不让我说。” “军哥,手机给我一下。” 哪能打电话呀,这一打不就露馅儿了么!! 都是惹不起的祖宗。 王军眉心一跳,一边酝酿情绪一边整理说辞。 于是言若就看着他一脸豁出去的模样,说道:“昨天晚上小昃就被余家那边找理由叫过去扣了下来,只等着今天老爷子回来了好谈判讨个公道。” 昨天,晚上吗?? “掉头,带我过去。” “不行。” 言若皱眉,王军踩了一脚刹车停到院子里。 “小昃不想你牵扯进去,他说,有些事说不清楚。” 其实王军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听不懂这话有什么深意。但是纪昃是这么说的,他也就这么重复给言若听。 有些事说不清楚!! 言若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对,确实说不清楚。 说不出清楚她和余一的关系,也说不清楚他们三个人的那些纠葛,当然也说不明白纪昃揍余一的原因。 至于他为什么揍余一,其实言若大致能猜到一二。 多少和她上辈子的死脱不了关系,再者是纪昃本就不喜欢任何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性。 可余一 不旦是她上辈子的老公,还一口一口叫着老婆。 他不生气才有鬼了!! 新仇旧恨一起。。。 王军本来以为还要废些口舌劝一下,没想到言若没有继续再问反而一声不吭地下车上楼了。 嘿,神了! 竟然真被小昃说准了,果然那句话一说言若就没有继续坚持己见。 春晖苑的这间房子窗明几净,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 不过一年的时间,她竟然有种恍若隔梦的感觉。 明明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却还是不一样了。 她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喝着水,神色模糊不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军偷摸拍了几张照片给纪昃发过去,不过也如石沉大海一样,久久没有回复。 已经5个多小时了,顺利的话他们应该已经进入灾区。 王军脸上的焦虑和担心再也无法隐藏,恰好言若正扭过头来问他:“军哥 ,余家。。在江城的势力很大吗?比。。纪家还大??” 她和余一结婚时,余家确实有些家底。 不过那个时候,余一的爸爸已经过世。家里的公司由大伯和职业经理人管理,大姑姑虽然在人大但也快退休了,并么有什么实权。 以此看来,余家和纪家根本不是一个层级上的人。 但是这是十年前,敢把纪昃扣下来,是不是说明余家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 嗯。。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王军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论实力,余家不如纪家。但余家子弟遍布在各界,如果真的正面交锋。” 他停了一下,眼底闪过暗芒,很锐利。 第495章 处理家事 “余家死,我们伤。余家败落,我们也会元气大伤。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双方不会下死手。但是这口气纪家必须出,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出了。” 这话大半都是真的,除了最后一句。 气肯定是要出的,也已经出了,只不过不能告诉言若而已。 言若听完他的话,手指摩挲着杯子陷入沉思。 在江城四年她一心想着如何逃离纪家对她的桎梏,如何远离纪昃,对这些所谓的名门望族有了解但是并不多也不够深入。 除了学习,她大多数时间都在纪昃身边,也就几乎没剩下什么时间。 况且她和余一相差了七岁,就算是一个圈子里也很难玩到一起。 更何况纪昃又不是喜欢交际的性格,再加上前世余家连中产都算不上。 所以,哪怕听过关于余家的只言片语她也很难和余一联系上。 现在余家的实力虽然不如纪家,但如果有鱼死网破的决心纪家也会受到重创。 也就是说余家不仅占理,也有足够谈判的资本。 那纪昃,岂不是危矣!! “军哥,你觉得余家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她放下茶杯看向王军,眉头微皱有几分担忧。 这!? 王军心里略慌,编瞎话是门技术活儿。 尤其对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得好好想想,但也不能想太久避免引起言若的怀疑。 思忖片刻,王军说道:“这个说不好,但是割地赔款是少不了。” 赔钱好说!! 言若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听着他继续说道:“余家最近也动了进驻房地产的心思,纪氏才拿下了园博园的标。” 园博园项目确实很大,余家进来分一杯羹也够他们吃两年了。 提到地产,言若自然想到了江河。 于是她放下杯子,对王军说道:“军哥,能不能帮我约一下徐律,顺便帮我把手机和包包找回来一下。” 没有手机,没有钱她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回帝都呀!! “什么时间?” 王军点头,边拨号边问。 “越快越好。” 她这次回来,一是看望言铁林。二嘛,案子已经不适合拖下去了,早解决早完事。 只是流年不利,不仅出了中南的事,又唤醒了余一,又。。。。 事儿都裹在一块了,真是让人头疼。 王军先打了徐律的私人电话,结果无人接听。 略想了一下,他打给了徐律师的助理律师。这才知道徐律上午开庭,下午的时间也约满了。 像他这个级别的大律师确实日理万机忙的很,没办法王军只能先给徐律发信息约时间见面。 言若听了以后没多说什么,听着他又说道:“中午胡阿姨会给你送吃的,除了包包和手机还需要什么别的吗?” “不用了,谢谢军哥。” 又不会长住,顺利的话她想晚上就回去,毕竟明天还有早八,那死人渣的事情还没有处理了。 王军出门后,言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避免不了的想到很多往事,想到了她,也想到了纪昃,想起了那些已经远去却又仿佛近在昨天的过去。 中午她吃了点东西,直到下午2点左右徐律和王军一起回到了春晖苑。 “徐律,请坐。” “谢谢。” 徐律喝了一口水,说道:“最近好几个案子在手上忙,关于言总的案子。。” 言若抬手打断,淡声说道:“您应该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做,对吧?” 只不过鉴于她是委托方,出于职业操守有很多东西他不方便问。 徐律看着她,微微一笑。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好吧,有点渣男做派!! “我说过,3年的牢狱之灾远远不够。我妈妈的一条命,不是这3年能抵消的。” 她说这句话时,眼底有着微微的水光。 声音清浅却透着凛凛杀气,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和狠劲儿从她清冷如月辉的脸上闪过。 徐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难怪她之前提出要见对方的律师。 “言小姐,恕我直言。” 他看着言若,言若给他一个请便的眼神。 “这种做法很冒险。” 徐律不赞同这种做法,风险太大。 “如果对方当事人反悔,甚至当庭反咬一口指控我们收买对方律师。那么案子毁搁置,一直到查清楚整件事情为止。” 并且,这种事对一个职业律师的前途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毕竟圈子只有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就传的人人皆知。 如果真是这样,对方律师的职业生涯也算是到头了。 另外这也事关他自己和律所的声誉,越是大的律所大的律师越经不住查,谁手下都不干净。 “我觉得您想多了。” 徐律虽然很头疼这种明明自己不是特别懂,但又喜欢指手画脚甚至一意孤行的客人。 可看在纪昃的面子上,他耐着性子听她继续发表自己的高见。 “我并不需要对方律师去暗示,或者明示他的当事人认下所有罪行。我只需要他把事实讲清楚,把所有可能的情况说清楚。作为一个母亲,我相信她自然知道该怎么抉择。” 毕竟她已经深陷囹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儿子的父亲也进来?? 言若看了一眼徐律,沉声说道:“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母亲。” 像王芊这样豁出脸皮不要的女人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她们或许有着千千万万不同的悲惨身世。 但她们之间一定有一个共通支出,那就是她们的教养,从根上就开始烂的教养。 而王芊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没有了父母她的儿子又会受到怎样的“照顾”。 徐律看着言若心底渐渐发凉,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少女。 “所以,一开始你的目标都只有王芊一个人。把你。。。言总拉下水也只是为了让王芊承担所有责任,这样一来法庭会判的更重。” 那她的目的,也算达成。 “也不是。” 言若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留下一排暗影比她眼底的阴霾还要深。 声音被她压的有些低,听不出有情绪的起伏。 再婚的事对她的刺激很大,她是真真切切的恨,也是真的想弄垮他。 但是有一天她无意中翻到了言昊的一篇日志,还有他空间里好多一家四口的照片。 底下的那些留言,那些回复唤醒了她的偏执。 她可以不需要爸爸,但言昊需要。 所以,她不能。 第496章 一个谎言背后的无数人 徐律起初还觉得这姑娘想一出是一出,一开始就应该直接起诉两个人,还省了一笔律师费。 现在想来,她实在是算的太精了。 一环套一环,没有一步是虚的。 过了哺乳期才起诉王芊,就避免了法院因为哺乳期等原因缓期执行。等对方身上已经背负了3年有期徒刑,再起诉两人经济犯罪。 走到这一步,王芊基本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至少十年。 又聊了一会儿案子,徐律起身告辞。 言若本来还想跟徐律探讨一下钱三三的事情,从男性律师的角度更多面的了解一下这件事情推进的更多可能。 但徐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她也留索性没有提这件事。 天光逐渐徇烂,艳丽的霞光照进客厅。 言若看了眼手机,眉头不自觉的一锁。 心里的不安像湖面惊起的涟漪一样,一圈圈扩散开来。 快5点了。 要谈这么久吗?? 为什么不给她回信息? 她拨通纪昃的电话,关机!? “军哥,纪昃什么能回来?我们昨天说好了,坐今晚的飞机回去。 再迟就来不及了,要不你帮我给纪总打个电话,他的手机应该不会也关机了吧!” 王军看着言若,总觉得最后那句话另有深意,像是知道了点什么一样。 他企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却无果,反复衡量后拿出了手机。 只是他在拨号,在想着如何不露痕迹的和纪振邦打好配合演好这出戏,却忽略了言若急速颤抖的眼睫和迅速放大的瞳孔。 出事,99.99%是出事了。 因为根本没有回帝都的事情,她是故意撒谎,也是故意拉纪振邦下水。 为的就是进一步试探王军 ,不仅仅是为了看看他的反应,更多的是想看看纪振邦的反应以此判断出纪昃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才嘟了两声,王军就听见言若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道:“军哥,不用打了,我都知道了。” 什么? 啥? 知。。知道了? 王军忽然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像是有阴风吹过一样让人手脚发抖。 他转过头,眼神透着惊恐。 嘴巴张张合合,嗫嚅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正好那头纪振接通电话,问道:“怎么了?” 王军没有回答,他又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小军,怎么回事,不说话?” “纪。。纪总。” 王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地悲壮不亚于那些慷慨赴国难就义的勇士们。 “纪总,都知道了。” 纪振邦:“。。。” md,好想把手机砸了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在客厅弹钢琴的太太,从沙发上起身尽量不失态地快速往书房移动。 “那丫头鬼精鬼精的,她诈你了!!!” 欢快的旋律和纪振邦刻意压低的声音一起传到王军耳朵里,而王军的脑袋也因为后面四个字炸了。 诈我!? “你把电话给她。” 纪振邦顺手带上门,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反锁。 这消息上上下下瞒的死死地,余家那边也不会蠢到把消息抖搂出去。 就连自己家里人都还蒙在鼓里,她言若又不是大罗神仙能掐会算,还一算算个准! 真是,猪脑子!! 言若接过王军递过来的电话,没有顾的上他眼里地幽怨。 直接点开了扩音,开门见山的问道:“纪总,纪昃怎么样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少不了一顿家法。” 纪振邦这个理由编的不错,对于慎思堂里的家法言若至今都记忆深刻。 虽然她没挨过,但是纪昃挨过两次。而作为陪绑的人员,她有幸见过全过程。 被鲜血洗礼的记忆,总是让人很难忘。 “那我。。可以去看他吗?” 其实言若属于半信半疑,不过纪振邦接下来的话很快就打消了她的疑虑。 “言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在气头上,再加上这次的事又是。。。” 纪振邦故意留了半截,语气中的为难恰到好处。 言若是聪明人,自然也领悟到纪振邦剩下的半截话头是什么意思。 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多少和她有关,老爷子避免不了的迁怒,纪振邦这是在点她。 理解,但是有点失落。 “嗯,嗯。” 她低低地应了两声,忙问道:“纪。。昃,伤的很重吗?” 电话关机,不回复。 纪振邦沉吟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给家里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是该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他的语气里三分恨铁不成钢,剩下的都是呼之欲出的心疼。 中国式老父亲的形象被演绎的入木三分,言若心里的那点怀疑也消散殆尽。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军,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叔叔。” 这还是言若第一次这样叫他,纪振邦的右眼皮急急地跳了好几下。 不妙啊!! 物及反常必有妖!! 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静待对方出招。 “我晚上的飞机回帝都,让军哥回去照顾纪昃吧!” 啥!? 王军惊的脑袋上地头发都快竖起来,怎么又把他给支走了?小昃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要他寸步不离的守着言若。 “不急,家里有的是人。” 纪振邦摸不透她的意思,体贴的说道:“小军又不是医生,他回来也没什么用。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有个人陪你,安全一点。” 好吧! 言若原本是打算以退为进,把王军送回纪昃身边。 这样她即便是联系不上纪昃也能通过军哥获取他的消息,知道他伤的怎么样,恢复的怎么样? 现在被挡回来,确实有点麻烦。 算了,再想办法吧!! “谢谢您,纪。。叔叔。” 她喊的别扭,纪振邦在那头听的也不是很得劲。 但是吧,又觉得也还不错。 毕竟这十有八九是未来儿媳妇,如果一直“纪总” “纪总”的喊,他也觉得不是滋味,太生分。 “不客气,不客气,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嗯,再见。” 言若实在是喊不出第三声“叔叔”了,只想快速的结束通话。 “再见。” 纪振邦也听出了她的几分局促和不自在,看着挂断的电话轻轻笑了几声 。 到底是小姑娘,即便是有颗七窍玲珑心也挡不住年纪轻阅历少,还是会露出马脚。 他笑着摇了摇头,打开桌上的电脑处理公事。 第497章 去仁和医院 去机场的路上言若还是觉得不放心,在心里暗暗自琢磨许久后又给纪昃打了个电话。 可奇怪的是,这次不是已关机而是不在服务区。 少女黑白分明的杏眼里闪过诧异,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 素白的手指重拨了一次,机械无情的男声说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reachable .plese try again and dialter .” 这句话反反复复说了三遍才断掉,言若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才抬起头。 她看着内后视镜,直到王军的视线和她相撞她才问道:“军哥,纪昃是在老宅吗?” 这个问题其实没毛病,但是这个时候问就很反常。 王军下意识的点头,并快速移开视线看向右边的后视镜。 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老爷子这次虽然下手有点重,但你也是知道的,小昃一直是他的心头肉。 生气归生气,打也打了罚也罚了 ,你放心,过几天就好了。” 他说完话,整个车上都静止了。 言若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后背,像是蛰伏在暗夜的兽,已经张开了獠牙随时准备扑上来。 王军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动了动。 不对啊!! 纪总在电话里就是这样说的呀,难道是他理解错误了。 “军哥。” 言若幽幽叹了一口气,又拨通纪昃的电话,打开扩音器。 和刚刚一样,机械的男声,中英文对照。 一字不差,一字不错。 还是三遍,很短暂,差不多十秒的样子。 而王军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脑子里两个声音来回滚动。 一个在说:不会的,她又在诈你,在诈你。另一个在说:她肯定是知道了,知道了。纪家老宅怎么可能不在服务区!! 一个在说:你赶紧想,赶紧编。另一个在说:没用的,她已经知道你在撒谎了。 mmp!! 做人难,做个会撒谎的男人更难!! 他不说话,言若也没有逼他。 她翻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后,闭上眼睛开始抽离自己翻滚的情绪慢慢疏离整合碎片式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滴”了一声。 前排的王军觉得头皮一麻,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后视镜。 路灯的光影逐一从她脸上划过,明明灭灭间眉心的那片阴翳逐渐清晰。 言若闭了闭眼才打开许阿姨发过来的信息,“若若,小昃和老爷子在w当山,没有回来呀!!” 没有回来,在w当山!?? 这怎么可能?? “军哥,我再问你一遍,纪昃在哪儿?” 她的声音嘶哑,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又夹杂冷然和危险。 王军没有回答,下意识的把车锁住。 “我问过许阿姨了,她说,纪昃根本就没有回去过。” 她举起手机,铁证如山。 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军瞒着她也就罢了,就连纪振邦也帮着一起瞒着她?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可她却不肯相信。下意识的排斥和抗拒,脸色也非常难看。 “若若。。。” 王军正准备安抚和解释,不料纪振邦的电话打了进来。 难道是小昃!? 他愣了一下,忙赶走这些不吉利的猜测。 “纪总。”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 。 “上机场高速了吗?” “没有,城区。。。” 他想说有点堵车,但是纪振邦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去仁和医院。” 仁和!? 王军皱眉,这个指令下的有些奇怪。 “把言若带到仁和来,余医生醒了,坚持要见她。” 说实话,纪振邦自己接到余家老爷子的电话时也有点吃惊。 虽然猜到了打架的事多少和言若有关,但是他没有,也不是没有,是没办法接受余一和言若之间有涉及情感的瓜葛。 “纪总。。”王军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 就那姓余的,一口一口老婆,揍不死他!! 现在让他带着言若去见那狗东西,纪昃回来不打死他才怪了!! “听我的。” 纪振邦再次打断他的话,并不由分说的挂断了电话。 不是只有王军觉得怪怪地,不得劲。纪总自己心里也老不得劲了,别扭的要命。 但是余家老爷子姿态低的很,自己的儿子还在人家手上。 没办法,都被捏着七寸了,只得弯腰低头忍下这股子憋屈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王军还是咬着牙掉转了车头。 什么情况?? 怎么好好地又掉头了? 言若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牌,皱眉问道:“去哪儿?” 王军不说话,闷着头往前开。 “去哪儿?” 言若不耐地加大了音量,王军这才闷闷的说道:“仁和医院。” 言若的心脏忽然被巨大地恐慌和不安攫住,在听到“仁和医院”这四个字的同时她整个人就已经扑到了中控。 一手抓着王军的胳膊,一边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去医院干什么?是不是纪昃出事了?是不是?”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余医生醒了,要见你。” “你说什么!?” “余医生醒了,要见你。” 王军又重复了一遍,言若这才像是一脚踏回了人世间。 尽管人还有点轻飘飘的,神色也有些恍惚,但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过了许久后,言若才说道:“掉头,我要去机场。” 她和余一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早就死了,又何必见面徒增烦恼。 王军抿了抿嘴,想到纪昃不情不愿地沉声说道:“就当是为了小昃。” 为了纪昃?? 言若惊讶的扬了扬眉,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刚刚幻听了!! 尽管不情愿,但王军还是简明扼要的讲了讲余一的情况:“余医生抢救了5个小时才住进icu,伤的很重。” 5个小时!? icu ? 虽然她有料到余一是受了伤,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所以纪振邦说的“闯了这么大的祸”并不是单纯的指打架这件事,而是确实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实质伤害。 第498章 知道真相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看到“仁和医院”这四个字言若才问道:“军哥,是不是无论我怎么问你都不会告诉我纪昃去哪儿了?” 说这话时她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地晦涩。 王军沉默的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到医院的正门口。 “吧嗒”一声,车门解锁。 言若解开安全带,下车。 正好这时一辆救护车从她面前划过,她忽然想起了是谁说过一句话:医院是生的开始,也是死的开始。 在这里,我们既能看到人性的光辉,也能看到人性的丑恶;在这里,除了生死似乎也没有其他。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再抬头时竟然看了谢时雨!? 两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尽管她冷着一张脸,但言若也看出了她的情绪极差。 如果所料不差,她应该是在等自己。 “他醒了,要见你。” 谢时雨建立了许久的心理防线在看到言若的那一刻瞬间稀碎,声线紧绷且尖锐,苗条的身体也绷的紧紧地像一根皮筋。 “嗯。” 言若低应了一声,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移动。 这不咸不淡,毫不在意的态度显然激怒了谢时雨。 她咬着牙笔直朝言若走过来,气势汹汹地像一枚即将爆炸的炮弹。 “言小姐,他是因为你才被打成这个样子。你有义务,也有责任去看看他。” 言若看着她怒气勃发的样子,轻轻地乜了她一眼:“谢小姐,我没有这个义务。他要作死就让他去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还没有恢复记忆的余一,她或许会觉得抱歉。 毕竟上辈子的那些事他没做过,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对他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但是如今这个是回来的余一,那就抱歉了。对于一个渣男,她只会觉得活该!! 当然,纪昃动手打人确实不对。 不过,她觉得很爽。 “你。。。” 谢时雨气的脸色发青,嘴唇直哆嗦。 她指着言若,纤细的手指控制不住的发颤:“如果不是余一,你现在不一定能站在这里。。。” “我谢谢你喔!” 言若出言讥讽,她摸着自己的脖子。 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来气:“如果不是他非要冲出来,我这里能少被戳好几下。你确定他是救我,而不是看我不顺眼伺机报复吗?” 这显然和谢时雨知道的版本一样,她愣了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 而王军正好走过来,这一幕也恰好落入他眼底。 盛气凌人的谢时雨vs在他心中并不是善茬的言若,这两人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但是,保护言若是他的责任。 王军一个箭步冲上去,打掉谢时雨的手挡在言若前面说道:“谢小姐,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谢时雨看着这两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真是可笑。到底是我欺人太甚还是她?” 她指着言若,满目凄厉如恶鬼。 “谢小姐。。。” 王军不知道要说什么,却被言若出声阻止:“军哥,没必要。” 她朝着王军微微摇头,对满脸怨毒的谢时雨说道:“谢小姐,需要给你解释的人是你男盆友不是我。如果你把对他的怨恨转嫁到我身上,呵!” 言若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只能说,关我p事。” 既然谢时雨能说出余一救她的事,那其他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她肯定也是知道。 那这样一来,她的敌意和怨恨救很好理解了。 只是。。。 “另外,你如果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那就去找元凶讨说话。不要在我这个假想敌身上浪费时间,我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脾气也不好。” 想让我忍着你,那不能够! 想让我让着你,你且等着吧!! “哈哈哈。。。” 谢时雨指着她又是一阵笑,凄厉的女声尖锐刺耳,引得过路的人纷纷注目渐渐停在原地围观。 言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发疯的谢时雨,说道:“我还要赶飞机。” 她转身要走,谢时雨止住笑幽幽说道:“你不关心他,呵呵!!是他活该。那你也不想知道纪昃去哪里了吗?” “谢小姐!!” 王军厉声打断她的话,言若嚯然看向谢时雨:“说清楚,我跟你走。” “言若。” 王军拉着言若的胳膊低喝了一声,满眼警告的看着谢时雨。 “哈哈哈哈哈。” 余一呀余一,是不是很可笑!! 谢时雨笑的双目泛泪,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冲着王军冷哼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王军眼底含怒,但也拿她没办法。 他带不走倔强的言若,也阻止不了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谢时雨。 局面逐渐变得失控,有些东西早就应该破体而出。 谢时雨看着言若,一字一重不无恶意和挑拨的说道:“言若,因为你,纪昃把余一弄到了青宁救援的名单上。” “你闭嘴。” 王军打断她,谢时雨继续说道:“也是因为你,他自作自受。。。” “闭嘴。” “被扔到了青宁。” 没有人能阻止一个遍体鳞伤惨遭背叛一心只想报复的女人,自然也无人能阻止另一个突闻噩耗恍若晴天霹雳的女人摇摇欲坠。 言若的脸比护士身上的衣服还要白上几分,她脑海里不断盘旋的都是青宁两个字。 “言若,若若,你听我说。” 王军扶住她像浮萍一样飘摇的身体,却被她猛地一把推开。 一个180cm的大汉,被她推的往后推饿了两步。 言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谢时雨咯咯直笑。 报应!! 他瞪了一眼发疯的谢时雨,赶紧追上去拦住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言若。 “滚开,我要去找他。” “若若。。。” “滚啊!!” 她疯了一样的咆哮,歇斯底里的样子惊到了王军。 言若此刻就只有一个念头:去青宁,找纪昃。 她双眼通红,戾气在眼中盘旋。 王军不仅仅感受到她眼底那股“挡我者死的杀气”,还从她身上看到了遇佛杀佛的疯劲儿。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纪昃。 所以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得偿所望!! 当然,他只是心中感叹了一会儿。 “若若,对不起!!” 他看着言若语出突然,言若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后颈猛的一疼,整个人就被强制关机了。 我靠!! 替她骂一句脏话!! 第499章 我也曾为了你以外的人拼过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或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世间还有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场景。 比如此刻的青宁。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这是纪昃看到青宁时唯一能想到的两个词,可这两个词甚至无法形容眼前这般景象之惨烈的万分之一。 6.7级的地震,让这里一夕之间从人间乐土变成了人间炼狱。 像是被放入一个人巨大的容器里,这座地级市被反复地挤压,搅拌,切割,撕裂,然后成为了他眼前看到的这一片废墟。 而这片废墟底下,他的脚下,他眼前坍塌的每一个地方都可能有数个正在等待救援的生命。 起初两天他还有心力思念言若,到后来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想她。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想为一个地方,一群人做些什么,想为他们去拼一次命。 不过加入现场救援队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灾后还偶有余震。 即便是指挥中心都不能百分百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更何况是把他放到情况错综复杂的救援现场。 哪怕徐志刚有心替亲外甥出口气,但也不敢作死把纪家唯一的独苗往鬼门关里送。 所以哪怕纪昃找了他好几次他也没有松口,并且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生怕这小子在他眼皮底下作妖,万一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他拿什么和纪家人交代。 不过随着纪家自己的队伍进入灾区,纪昃几乎是瞬间消失在徐志刚的管控范围内。 在陈诚的牵头下,连着纪昃在内的十五人很快被编入了野战第七师的救援队伍中。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纪昃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呈直线增长。 他看到了蜷缩在父母身下的那个孩子,即使双亲努力替他撑起的一片小小区域,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依然没有等到光明。 他看到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气若游丝地说着:“没事,我不怕,你们不要着急。” 可是岩板叠叠层层,想了许多办法却仍然没办法破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昃稳稳地拿着手里的吊瓶。 那年轻人看着远方,视线逐渐溃散如烟。 生命的最后,尽管每一个所思所想不同,但他知道每个人都对这世界有着深深的眷恋。 纪昃别过脸,轻轻地替他合上双眼。 在这里,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又是那么的顽强。 他越发地投入,就连坐下来歇口气内心都会觉得惶恐和不安。救援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但我们是人不是神。 是人就会痛,是人就会病。 连着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纪昃终于倒下了。 少年挺拔的身影如不远如巍峨的青山,就算是倒下的那一刻也不忘死死护住怀里刚刚救出来的小女孩。 陈诚看着他心下一惊,随后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不管他怎么劝,这位爷就没有一个字听进去了。把我行我素践行到底,不是在救援地带就是在去往救援地带的路上。 强制关机也好,起码能完完整整的睡一觉。 他这边是舒了一口气,可远在帝都地王军却愁的一把一把掉眉毛。 远隔千里帝都的天依旧湛蓝,早上八点的太阳晒的人眼花。 首都医院门口正在举行誓师仪式,虽然已经减少了大部分流程,但各级领导还是像走马灯一样地逐一进行讲话。 王军看着身侧的言若,眼神复杂极了 。 他可以对天发誓,这姑娘绝对是他这辈子见到的这个年龄段,最有主见最倔犟心眼子最多最不听话最麻烦最让人操心最。。。的姑娘。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言若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关系网,凭借一己之力不旦把她自己塞进首院第一批支援灾区的队伍中去,就连王军也被塞了进去。 要知道,目前进青宁的通道几乎全部封死。除了首都亲自发出的通行令,其他所有下属机关单位的通行证一律不允许进入。 哪怕头再铁,也很难拿到进场名额,偏偏言若办到了。 王军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很欣慰的但也稍稍有点危机感,替纪昃。 区政府的最后一位领导讲完话,首院的院长接过话筒。 他十分平静地扫视在场所有的医护人员一圈,说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作为医务工作者救死扶伤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前路虽有荆棘,但我相信大家都能克服和铲除,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没有长篇大论,寥寥数语过后这场声势浩大且现场直播的誓师大会就此结束。 大巴一辆辆离开,人头攒动地广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言若坐在中间略靠后的位置,她以为车上会是沉默的,或者是沉闷的,或者是凝重的,晦涩的,亦或者起码是安静的。 但绝对不是眼前这样,轻松的,甚至可以说是欢脱的。 许医生看着她淡淡笑了,清俊的眉眼很松弛。 “你好像有点吃惊?” 言若点头,并没有否认。 “这些人。” 他的眼睛扫了扫闹的最欢腾地那伙人,眼底的笑意渐浓:“都是见过世面的。” 喔!? 言若看向他,许医生抬了抬下巴:“笑的最开心的那胖子,随军维和了两年。” 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憨憨地。从一上车就开始讲冷笑话,但真的是不好笑。 “他旁边的那个是黄医生,刚从伊国回来不久。” 啊!! 伊国和c国这两年一直在交战,换句话说这位刚刚从战地回来。 这么牛b ,这么a的吗? 惊诧之余,言若有点小崇拜的看着黄医生。 “别看她小小的瘦瘦的,这可是我们普外手术室的定海神针,在座的所有医生都被她骂过,并且不敢还口的那种。” 这么横!! “也包括你吗?” “当然。” 许医生轻笑,扶了扶眼镜:“普外最牛x的护士,唯一 一个博士。” 啊!! 护士?? 博士!? 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护理专业的博士? 这里头绝对有故事。 言若眼里盛满了求知欲,但是许医生并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接下来的内容涉及到个人隐私了,没有经过对方的允许并不适合拿出讨论,并且他自己也不是八卦的人。 第500章 漫漫追夫路 1 车上笑闹不止,窗外依旧是车水马龙的世界。 熙熙攘攘的车流里,没人知道这辆车上的这群人即将奔赴何处,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描绘出怎样的故事。 扯开原本的话题聊了几句后,许医生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确定自己做好准备了吗?” 创伤后遗症有一个很漫长的恢复期,虽然欧阳医生赞同言若的决定但许医生还是有点不放心。 当年,失去她的时候,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能直面自己的人生。 他看着言若,少女精致漂亮的轮廓浸染了夏日骄阳,像一朵肆意绽放的野蔷薇,妍丽中透着他看不懂的焦灼感。 言若微微怔了一下,尔后淡淡轻笑。 她没有回答,许医生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车子很快拐上机场高速,窗外的树错落有致。深深浅浅的绿交错倒是有几分别样的写意,可惜无人有心赏风景。 言若缓缓地闭上眼睛,思绪飞的很远很远。 三个小时候后飞机抵达青沐国际机场,坐着中巴颠簸了近3个小时他们才抵达对接点——青宁市下面的一个小镇“仙石侠镇”。 这里,比他们想象中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因为离震中青木镇稍远,震后的情况和新闻播报展露出的几乎没有太多的出入,这让随行的医护人员都松了一口气。 经历过多次救援,他们都很清楚能给国民看的报道往往只接近真相的十之三四。 既是安内,也是防外。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震中以及离震中近的地方恐怕比电视上看到的严重很多,如果出现余震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言若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整个人忍不住发颤。 没有了大雪的遮挡,这里的惨烈与龙闫比起来更加直刺人心。 大片大片的废墟掩埋了城市原本的样子,她有点无法直视眼前的一切。 “你还好吗?” 许未注意到她的异样,和同事交代了几句走过来。 这里虽然和龙闫有着天壤之别,但是情景的设定是一样,难免会勾起很多与当时相关的记忆。 “。。没事。” 言若的视线从一根拦腰截断的电线杆上收回,本来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粉白的嘴唇也变得发白。 “这里的指挥中心有电话吗?” “有。” 许未点头,声音略低:“照片我已经发到各个群里了,有消息了通知你。不过,要等。” 基站和电缆抢修需要时间,即使不眠不休最快也得一个星期左右。 如果再出现余震,降雨带来一系列的其他自然灾害,那一切都不好说了。 言若看着灰蒙蒙地天,沉默。 她看起来情绪不太好,许未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偌大的灾区找一个人,还是在通信完全瘫痪的情况下,很难。 哪怕那个人是原家的小太子爷,也很难。 面对天灾人祸,人类无疑是渺小的。 “许医生。” 黄护士已经换好衣服,撩开帐篷的门帘拿着对讲机喊道:“8个病人,六个重症两个危重。” “准备手术。” 许未面色微凝,看了一眼言若像一阵风一样跑了。 整个救援基地因为两辆军用皮卡的到来变得格外嘈杂,穿着白大褂的医护工作人员和穿着沾血迷彩的兵哥哥们同样步履匆匆。 在生命和时间面前,个人瞬间被淹没。 言若站在原地驻足不到两秒,很快放下行李自觉地冲到医疗帐篷里帮忙。 因为在龙闫的那段经历,不管是辅助清创还是处理一些外伤她都做的十分熟练。 就连一向十分挑剔的黄护士长也难得对她另眼相看,夸了她好几次。 随着医疗队的到来,越来越多的幸存者送到基地。每一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许未更是一场手术连着一场手术,成人纸尿裤也早早地派上用场。 连轴转了整整36个小时后,整个医疗队差不多寸草不生。 除了几个守在重症室的护士外,其他人以地为床以天为被,找了个能歪的地方一秒入睡,胡噜打的震天响。 暗夜无星,言若靠在帐篷外连抬手打个哈欠的力气都没有。 头一歪,竟然就睡着了。 这一觉,很长又很短。 晨曦微明,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时间比抓在手中的沙子还要快,第二个36小时过去后,阴沉了许久的天开始下雨。 豆大的雨滴落在简易帐篷下“哒哒”直响,随着雨势越来越猛言若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取下口罩和手套,披了一件雨衣快步找到许未的帐篷。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三五个医护人员都闭着眼睛在休息。或许是听到动静,坐在正位仰面靠着的许未倏然睁开眼睛。 等看清楚来人的脸,他才又合上眼。 言若看着满脸疲惫的许未,暗暗叹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许未,我们可能要转移了。” 许未再次睁开眼睛,眼白上爬满了像藤蔓一样纠结缠绕的红血丝。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迷茫,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拿起桌上的眼睛架到鼻梁上问道:“你说什么?” “雨太大,恐怕会有泥石流或者是滑坡。” 地震已经破坏了山体原本的结构,再加上青宁独特的地质条件,这儿本身就是滑坡和泥石流的高发区。 如果她记的没错,青宁唯一的一座水库就在仙石侠镇。 如果接连几天都是暴雨,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言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未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嘶哑的要命。 “我来之前查过青宁的基本资料,它是七山一水两分田的地理结构。 整个区域内大多数地方都是石灰岩岩层,结构不稳定不涵养水源,本身就容易出现泥石流这样的地质灾害。”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杨医生和马医生也睁开眼睛看着她。 言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控制不止地发颤:“最可怕的是,仙石侠水库。” 水库!! 杨医生和马医生互看了一眼,“嚯”地一声从凳子上站起身。 屋里醒着的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左右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后许未说道:“我去一趟指挥中心。” 他穿着雨衣出去,言若跟在他身后。 雨声如细瀑,砸的人心慌意乱。 第501章 漫漫追夫路 2 指挥中心也是一团忙乱,争执和交谈的声音里夹杂着电话“嘟嘟”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后推开简易板房的门,看着桌上堆满地各种不同比例的地图,言若略微沉重的心才算是轻了一点点。 如果军方有准备,那就谢天谢地了。 “许医生!?” 武装部负责人杨国彪看着他俩显然有点诧异,放下手中的卫星电话往前迎了两步。 “你怎么有空过来?喔,药是不是?第一批药品今天晚上就能到,剩下的两批也在来的路上。” “那太好了。” 虽然是好消息,但许未脸上的沉重不减。 他放下雨衣往里走了几步,扫了眼满屋子的人压低声音说道:“杨部长,我有点事要单独向您汇报一下。” 杨国彪的国字脸微顿,往边上撤了几步后两人走到墙角。 耳语几句后他转头看向言若,眼神微变,冲她招了招手:“那小丫头,你过来。” 言若:“。。。。” 算了,可以忍忍。 指挥中心的电话不是白蹭的,以后还得继续蹭了。 “你还知道这里有水库?” 嗯。。。 好吧,其实也不用忍。 言若走过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嘿!! 小丫头,有脾气!! 杨国彪大半辈子都生活在部队里,整天都跟一群糙老爷们在一起生活。后来结了婚,直到32才生了个儿子,然后又是个儿子。 没有跟小姑娘相处的经验,也自然没有跟这种长的好看脾气还怪大的小姑娘相处的经验。 “你说说。” 他带着笑,正儿八经的脸看起来很威严。 “仙石侠水库其实并不是为了配合南水北调工程而修建,它最初修建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洪涝灾害调剂两岸用水。 并且修建时间比较早,它的抗震抗压能力实际上是比我们现在的数据要弱的。” 话说到这儿,另外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部队没有这方面的专家,他们考虑到了暴雨可能带来的地质灾害,但是没有想到水库会决堤的可能。 “仙石侠水库库容近75.5亿立方米,如果坝体出现损害崩塌,青宁市受到二次伤害的同时整个金河中下游都会被洪涝袭击。” 而地震和洪涝过后,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 言若看了一眼许未,语气沉了沉继续说道:“大灾过后必有大祸,很可能出现瘟疫。” “所以我建议,马上请示上级部门检查水库的情况,并且根据金河下游的情况尽可能的开闸排洪。” 这样,不管检查出来的结果如何,都会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 杨国彪却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因为眼前侃侃而谈的这姑娘太年轻。 不是她的话没有说服力,是他没有办法轻易信任一个小姑娘说的话。 他在犹疑的同时,前去探查水位的一排排长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进。” 帽檐还滴着水的刘志进来“啪”地行了个军礼,铿锵有力的喊道:“报告首长,降雨量每小时72mm,三小时内67-75不等。金河下游段涨幅不明显,上游段4个小时内增长8公分。” 听到这个消息,言若倒吸了一口气。 短短4个小时增长8公分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几乎整个青宁都在下雨,而上游大部分地上起码是大暴雨。 “杨部长,现在,马上上报上级部门。夏季是汛期,如果在6月之前仙石侠库区没有泄洪留出防洪库容,如果值守人员全部撤离。” 她的声音越说越虚,满屋子的人心都在咚咚直跳。 如果以上都是事实,那这盆顶在青宁市人民头上多年的水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这后果,没人承担的起。 杨国彪一脸肃色的拨通电话,拿着卫星电话的手不可遏制的发抖。 他很快阐明要点,等待着电话那头做进一步指示。 言若给许未递了一个眼神后,两人默默地往门口移动,不过还没走到门边就被拦了下来。 言若眼神问许未:“什么意思?” 许未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言若给了他一个白眼,转头不解地看向还在接电话的杨国彪。 事情都已经说完了,还留他们干什么? 不过没等言若想明白这个问题,杨国彪竟然朝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 我吗? 言若四下看了看后反手指向自己,杨国彪点了点头。 她迟疑地走了过去,听着他说道:“首长,她来了,我把电话给她。” 啊!?? 言若的眉毛微蹙,一头雾水地接过电话。 “若若,我是吴叔叔。” 吴叔叔,哪个吴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吴国复爽朗的笑声,言若略思考了一下也没对上号,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您好。” “你怎么到青宁来了,胡教授知道吗?” “老师知道。” 这声音不太熟悉,大概是老师认识的人。 言若简单的答了一句后就没有多说什么,听着他在那头说道:“对于水库你还有什么其他建议吗?” “不管您那边有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我都建议您先找到水库的核心工程师和管理人员。根据仙石侠水库的地理位置,我们这儿和上游东湾基地是他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不过。。 言若略停了几秒,继续说道:“如果在杨部长跟您报告之前没有人向您报告这件事,那就说明他们很大可能都被困在了水库区域,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 水库有办公区也有家属楼,所以。。。 “好好,我明白了。” 吴国复一如既往的大嗓门,思忖了片刻说道:“若若,你那边可能 不是很安全,我安排唐七把你接过来怎么样?” 提到唐七的名字,言若仿佛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迅速的响起了这个本来陌生的声音。 吴国复,胡教授的忠粉,因为乌龙事件被纪昃攻击的那位。 “这正是我要跟您说的第二件事。” 说到这个,她纤长的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 仙石侠基地目前有近4万人,单单从人口数量上分析并不困难。 但是下着大雨,那些本来就受伤的患者以及生命体征并没有趋于平稳的患者就是大难题了。 留下来可能死,移动也可能死。 区别只在于一个是被动,另一个是主动。 第502章 等你来找我 “我这里没有明后几天的气象信息,如果,我是说如果。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暴雨,那青宁西北以及金河南岸的大部分区域极有可能出现滑坡和泥石流。” 现在各救援基地人口密集度是原来的十倍左右,甚至个别基地远远超出这个数据。 一旦出现滑坡和泥石流,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个震后活下来的人都很不容易,他们身上背负着不止一条人命。您应该比我清楚,有的孩子是拼尽了一家几口的力量才留下来,有的。。。” 言若哽了一下,她有点难受。 每一个存活下来的生命神圣又伟大,你不知道ta为了活下来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做了怎样的努力,又有多少人为这条命付出了怎样的牺牲。 活着,在这里是那么沉重又让人欢喜。 “放心,我这边马上准备开会讨论。” 那就好,言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上面的人既然已经看到了问题所在,那天就塌不下来。 如果是放在平时,也许她还会担心这些人不上心,敷衍。 但现在不同,这是灾区,全国人民的眼睛都盯着这里,相信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犯蠢。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吴叔叔。” 言若说着把电话递给杨国彪,话筒里吴国复还在叨叨:“若若,你别挂电话,我让人去接你。你听话,仙石侠镇太危险。” 杨国彪看了一眼电话,又看向言若。 这尼玛他怎么接过来?? “喂,喂,嘿!这孩子。” 吴国复无奈地挂断电话,言若把手机放回桌上冲着杨国彪微微颔首:“杨部长,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杨国彪看着少女娉娉婷婷的背影,神色有点复杂。 这小小的一方救援基地,竟然藏了一座真神,有点麻烦。 “赵儿。” “到。” 杨国彪的贴身警卫员赵云长立刻站好,等待着首长的下一步指令。 “去,从今天开始24小时跟着刚那姑娘,叫,叫什么来着。。。” “言若。” 有人小声提醒,杨国彪睨了他一眼:“对,言若。把她给我看好了,少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是。” 赵云长答的铿锵有力,转头就垮着脸抱怨道:“首长,这姑娘一看就不好搞,我。。。。” 怕!! 哈哈哈。 杨国彪轻轻扫了他一眼,赵云长后背一凉右手举到眉毛处:“保证完成任务。” “还不快去!” “是。” 赵云长哭丧着脸往外走,边上几个相熟的战友幸灾乐祸地捶了他几下,调笑了几声后指挥中心又恢复了以往的忙碌和肃穆。 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尾巴言若表示,嗯,很别扭。 但是她确实是很忙,实在没时间跟他掰扯来着。 晚上7点左右,雨势不见小反而更大。 豌豆大小的雨点落在帐篷外面新批的油布上霹雳吧啦的响,像小时候玩过的鞭炮——用力扔在地上就会“啪”地一声爆开。 言若端着一碗泡面愣神,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惆怅。 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充当门神的赵云长,觉得更加愁人。 王军忙完手上的活儿,同样端了一碗面进来。看着她脸色不好,便温声宽慰道:“别担心,小昃不会有事的。” 提到纪昃,言若好不容易起来的食欲瞬间消失不见。 还不如继续喝葡萄糖续命了!! 叉子在碗里搅了搅以后又被丢回碗里,几滴汤汁溅到白皙的手背上,她也没什么感觉。 “军哥,你老实告诉我,纪昃离开江城之前确定没被谁把脑子给打坏吗?” 王军:“。。。” 嗯。。。 手里这一口面忽然不香了,王军在心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想扒开小少爷的脑袋看看,为什么不乖乖待在余家那位舅舅身边,反而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胡闹!! 两人对视一眼后十分默契地保持沉默,过了一会言若问道:“还是没有联系上陈诚?” 唉。。。 提到陈诚,王军的五脏都觉得难受。 索性把杯面放在脚下,习惯的摸了摸口袋。只是口袋空空如也,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带来的烟早就抽完了。 心里的烦闷和憋屈肆意地在胸腔游走,王军忍不住咬牙骂道:“等这次回去后 ,老子非得练死他们,兔崽子们!” “呵。” 言若莞尔轻笑,“陈家那边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来基地的第一天,言若就请许未帮忙借用指挥中心的电话与陈志刚取得联系。 得知纪昃偷溜并掺和进现场救援时,不止是她,就连素来十分镇定地王军也觉得两眼一黑,差点原地晕死过去!! 这特么要到哪里去找他,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轰轰烈烈地追夫之路瞬间搁浅,言若只能被动站在原地,等他来。 王军摇了摇头,怕她担心又补充道:“放心,陈诚会保护好小昃。” “我们在仙石侠镇的消息已经告诉陈政委和纪总,只要小昃跟家里联系就一定会来找过来。” 但问题是那傻狍子什么时候会联系家里呢? 唉!! 言若又叹了一口气,眼里少了些许神采:“算了,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嗯。” 王军低低应了一声,吃完一碗面后抬了抬下巴问道:“那小子怎么回事?” 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了有二十多分钟了吧,也不吭气。 但是,他老拿眼睛乜我是什么意思? 要打架吗?? 言若的嘴角抽了抽,随便找了个话题岔了过去。 等她把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被叫到指挥中心开会的许未带着满身风雨撩开帐篷回来了。 “什么结果?” 言若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看着他缓缓点头,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几滴水顺着许未疲惫的轮廓滑下,他哑着嗓子说道:“县一中,离这里差不多15公里的样子。” 15公里。。 言若低头沉思,许未拍了拍手:“来,来,来,开会。” “老许,先吃点。” 杨医生把刚泡好的面放到他桌前,许未摆了摆手接过黄护士递过来的葡萄糖灌了半瓶。 许三郎拼起命来何止不顾他人死活,就连他自己的命也顾不上。 杨医生无奈叹气,拖了把椅子围过去。 开会!! 第503章 内忧外患 暴雨伴随着闪电连下了三天三夜不见停,青宁市除主城区以外的各县市遭受了两次余震侵袭后又遭遇了程度不同的滑坡和泥石流肆虐。 好在指挥中心撤离命令下达及时,除了极少数基地受到了小幅度影响外,其他地方都安然无损。 不过金河水库却十分棘手,言若的担心竟然有80%都应验了。 现已查明水库有裂缝,上游水位超出最高蓄水位15cm。并且暴雨一直在下,上游水位持续增长。 据幸存的总工程师和几名闸口管理人员陈述,近几年仙石峡水库的水位一直不达标,自给自足已是十分困难还得配合南水北调。 他们已经连续两年都出现丰水期时水位低于最低水位线20cm的情况,于是今年他们大着胆子没有放水留出防洪空间。 好巧不巧,这不就出事了。 吴国复连夜上报中央,总指挥中心的会是一个接一个。 保守派和激进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吵翻天也没吵出个所以然,反倒是吵的吴国复颈椎病犯了。 愁的他一夜没合眼,连夜让唐七把言若接了过来。 原本是打算直接把她送走,但因为雨势太大好几条路不通畅,只能暂时搁浅。 所以言若也“有幸”与会两次,结束后整个人都不太好。 她没想到仙石侠水库的情况会这么严重,也没想到上游的雨势简直大到离谱。 现在的仙石侠就是颗不定时炸弹,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但所有人都知道多拖一秒它爆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原本以为开闸放水能解一时之困,而现在,开闸竟成了悬在整个青宁头上的一把刀。 对于专家们的犹豫不决和“懦弱”,她本人表示充分的理解。 毕竟他们的一个建议关乎的不仅是青宁几百万人口的现在,还有他们的未来,以及金河下游部分城市的安危。 凡涉及民生即是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翌日上午没有开会,言若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拿着一张地图不请自来敲开了地质大佬徐为雍的门。 “徐老师早。” 徐老一夜未眠,霜白的头发有点凌乱。 看着她愣了一下后,才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吗?” “您,方便让我进去吗?” 徐为雍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为难,但还是把门拉的更开一些方便她看到室内的全貌。 “你看,我这儿哪有下脚的地方。” 老泰斗声音里含着笑意,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 言若的眼睛越过他微微佝偻的身影投向室内,不大的房间里满地都是各类图纸和书籍,就连那张堪称简陋的床上也都是书刊。 不愧是学术界的定海神针,单单就这尽职又专注的态度都够她们这些学生学到死。 “耽误您两分钟的时间。” 言若收回视线,把手里的地图展开。 她指着自己标注红点的地方,声音微微喑哑:“现在的仙石侠水库就相当于一面完整的镜子,虽然部分区域出现细小裂痕但是问题不大。 可我们一旦打开某个缺口,比如它的泄洪闸,那所有的压力将全部涌向这里。那大概率,整个大坝会从这里开始溃断。” 这个比喻很贴切,通俗易懂。 徐为雍点了点头,脸上忧思又重了一层。 所以即便谁都知道得放水,但谁也不敢同意开闸放水。 “所以老师,既然此路不通,我们为什么不另寻其他出路呢?您看,这里,还有这里。” 渔洋溪,关门山,天水河,央墅丘陵。 徐为雍的眼睛随着她粉白的指尖挪动,眼神也逐渐变得深沉。 有些念头从他心里闪过,但是太快,没有抓到。 “仙石侠水库上游叫的出名字地支流差不多有二十多条,金河之所以涨幅这么快跟这些支流也有很大的关系。 既然现在水库不能开闸,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把水引出去?” 山不就我,那我来就山。 虽然工程量大,但是青宁有百万市民,每个人都能为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城市尽一份力。 “好,好。” 徐为雍一把夺过她手上的地图,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 年逾花甲的老前辈欢喜的像个孩子,穿过暴雨的阻隔一脸豁然开朗地冲进吴国复的办公室。 言若看着他急匆匆的身影,一口郁气缓缓从心口涌出。 方案一定是有用,但是。。。 唉!! 雨幕越来越大,言若眼里的担忧更加深也更加沉。 这么大的雨,纪昃,你还好吗? 如果你很好,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一点消息没有,万一。。。 言若不敢想,可又忍不住要想。 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没事,有陈诚在,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没事,一定没事。 “言若。” 雨幕里一个人迈着大步走过来,墨黑色的雨鞋踩到地面惊起水花。 唐七快速走到她面前,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雨水落在墨绿色的雨衣上很快滑落,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递给她:“热的,赶紧吃。” 好香。 肉包子!? 怎么会有肉包子,哪里来的肉包子? 言若睁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包子,却迟迟没有伸出手。 “唐七,你不用这样。” 她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却比拒绝更加残忍。 唐七看着她撑着伞与自己擦肩而过,眼神逐渐变得暗淡晦涩。 从昨天见面开始,他就憋了一肚子问题想问她。可是想起从前重重,这些话又被他全都咽回肚子里。 他和言若,终究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大雨浇在他冷白的腕骨,寒意从手腕浸入心脏,他颓唐的收回手。 命运大概就是如此,打碎你,撕烂你,然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重塑你。 所有人都走在一条永不回头的路上,而每一个想回头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求而不得的人。 是他,也是你。 是 那个人,也是这个人。 时光啊,总是会抹平这些。 或许是遗憾,或许是懊悔。 但总有一天,它们都会消散在岁月里,了无痕迹。 如果可以,我愿你永远不会意难平 。 永远,向阳。 第504章 跌跌撞撞奔向你 “徐老,徐老,您先缓缓,缓缓 。” 吴国复歪着脑袋扶着气喘吁吁的老泰斗,粗糙的手掌拍着徐为雍的后背替他顺气。 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把老人家送走。 “没。。,我,没事。” 徐为雍急急地喘了两口气,挥开他毛毛躁躁地手。 “开会,开会。赶紧,我有新思路了。” 真的假的? 吴国复愣了一下,正当迟疑时老泰斗喊道:“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都叫来,开会,赶紧。” “喔,好好好。” 吴国复缓过神来,喊来警卫员通知专家组开会。 大会出乎意料的和谐,and顺利。 当专家组把方案整理出来递给吴国复时,他整个还有点云里雾里摸不清方向。 方案上报,很快得到中央同意并回函: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但一定得保证整个青源省所有人的安全。 吴国复发函下属指挥中心,并把野战121师,华野第七兵团以及青源省的常备警力全部调往仙石侠水库上游。 国家又从青源相邻的三个省份各抽调2万常规军参与挖渠,百姓们闻风而动,自发赶往仙石侠为自己的家乡尽一份力。 王军和唐七当然当仁不让奔赴前线,言若则被留在了总指挥中心替吴国复“打工”。 对,打工。 言若童鞋摇身一变,成为了吴首长的机要秘书。 整天不是打电话就是接电话,调度粮草和药品。忙的脚不沾地,人也瘦了好大一圈。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接二连三的好消息传来。 经过前方的日夜赶工,48小时,5万人昼夜不息,两条引往央墅盆地的明渠挖通了。 大雨停歇,天色也放晴了。 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乌云散去露出蓝色天幕,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纪昃,你又在哪里? 日子似流水,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 仙石侠的危机总算有惊无险的渡过,专家们的议题发生巨大变化。 论“仙石侠去留”,以及议“青宁重建和其长远发展”。 不过这些,跟言若没有太大的关系。 “你说什么?” 仙石侠问题得到解决,吴国复的脖子奇迹般的复原。 “我要去一趟仙石侠高中。” 言若又重复了一遍,身上有股呼之欲出的迫切。 “你给我个理由。” “有事。” 就这? 吴国复望着她,觉得自己有被敷衍到。 “若若。。。” “吴叔叔。” 言若打断他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如果不是此去山高水远,呸。。。 要不是离的太远需要用车,她哪有时间在这儿跟他废话,早就跑路了。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她重复了两遍。 吴国复想问问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刚刚张嘴就被打断:“问就是不方便说,给个车我就行。” 嗯。。。 他看着言若,想了想,叫来勤务兵。 “谢谢您,我先走了。” 言若拉着勤务兵小哥哥急冲冲地离开,吴国复的嘴张张合合,最后果断的闭上。 算了,随她去吧!! 总指挥中心设在青源省省会下面的木咔市,离震中青宁市118公里,离仙石侠镇300多公里,保守估计车程6小时以上。 这一路显的十分漫长,尤其是对现在的言若来说。 6个小时+的路程,真的好长呀! 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从浅金变成金黄,然后是大片大片橙黄橘色深紫交错的色彩。 今天的晚霞,格外绚烂。 从上午10点颠簸到晚上6点,他们终于到了。 站在仙石侠基地大门口,言若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像是散架了刚刚重新组装完一样。 笨重,迟缓,酸麻。 “辛苦了。” 言若向警卫员道了声谢,看着车子远去才转身。 眼前的一切还是十分熟悉,但是她却生出了一种淡淡地怯意。 越靠近,越害怕失望。 几乎是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医疗组的帐篷区,没等言若走近就听着黄护士叫她:“来的这么快?” 三分惊讶,五分调侃的语气。 言若有一点点羞涩,抿着嘴没有说话。 “往前直走再左转,十四号病区8号病房,28床,纪昃。” 她抬手指路,言若道了声谢拔腿就跑。 年轻真好!! 这么热切,这么肆意。 黄护士看了看浓墨重彩的天,笑着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基地和原来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病区,为了方便进出,这里的通道比其他区域宽很多。 不过除了特殊情况,医生和护士一般都不会奔跑。 毕竟,一旦他们跑起来,对病患的修养没什么好处。 只是此刻的言若无所顾忌,她迫切的想要找到他,想要见他,延迟哪怕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拐了两个弯,她才站在八号病房前。 金色的霞光给她披上一层柔软地轻纱,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划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她的目光落在28床。 空空荡荡,没有人。 难道,许未搞错了?? 不会呀!! “抱歉。” 她纤细的手掌抓住护士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28床声音发涩:“我想问一下,28床的病人去哪里了?” 护士被她抓的有疼,不过好脾气地没有发作。 不过没等护士说话,离28床两个床位的中年大叔说道:“你是说小纪,他和那个小姑娘出去了。” 小姑娘!? 言若很快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心里无端的泛酸。 哪里来的小姑娘? 多小的小姑娘? “出去有一会儿了。” “是是是。” “你是他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这姑娘长的真好,俊的很。” “对对,不过小纪长的也不差。”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言若勉强礼貌性的笑了笑问护士:“您知道他会在哪里活动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护士拨开她的手,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虽然言若之前和基地的医护人员十分熟悉,但是自从搬迁到县中学来以后,基地的临时医院扩大了不止一倍,自然也补充了非常多的新鲜血液。 不然许未早在纪昃到的第一天就认出他了,何至于拖了四五天才给言若打电话。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言若反而没那么着急了。 迟一点,好像也无妨。 第505章 我想,我一定会遇见你 天边橙色的云彩逐渐退却,大片大片粉紫色的云铺成在蔚蓝的底色。 夕阳很美,晚霞绚丽。 言若几乎是漫无目的在基地游走,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们一定会相遇。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 天色甚美,那人近在咫尺。 言若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挪不动步子,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意一点点浸湿自己乌润清丽的双眼。 你看,我说过我们一定会遇见吧! “前面的帅哥,你还缺女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悦耳,清冷,微甜。 纪昃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里有两个声音不断拉扯。 一个在说,是她,是她,她来了,来找你。另一个在说,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不可能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转身,缓缓地回头。 夕阳下,她站在逆光里,脸上带着清浅的笑。 漂亮的不似人间能拥有,却也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眼前,这一切都不是梦。 纪昃看着她笑,笑着笑着泪湿眼底。 这,是梦吗?? 言若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微微扬起下巴问道:“你闺女?” “噗嗤” 纪昃被她逗笑,上前把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味道唤醒他封存地思念,如惊涛骇浪一般。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知道呀,纪先生。 言若踮着脚,小巧的下巴垫在他肩上笑着点头。 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璀璨地像美人鱼落地成珠的眼泪。 被抛在一边的小姑娘低头戳了戳自己的手指,然后默默地走过来抱住纪昃的腿软绵绵地叫了一声:“爸爸!!” ??? 言若明显感觉到纪昃的背变僵,就连呼吸也停了停。 嗯,这,这。。。 她以为纪昃会放手解释,却没想到被他抱的更紧,更用力。 言若蹭了蹭他的脸,嘴唇贴在他耳边故意问道:“不给我解释一下吗?纪先生?什么时候抽空生了个女儿,嗯?” 纪昃顾不上那些,只想把她揉进骨血。 过了一会儿才磨着她的肩窝,瓮声瓮气的说道:“晚点和你说,再让我抱抱。” 这男人呀,撒起娇同样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但是!! 脚好累。 身高差是个bug !! 腻了一会儿后,言若推了推他的肩膀:“腿麻了。” 啊!? 纪昃怔了一下松开她,眉眼有一丝担忧。 他正要俯身,言若却制止了他。 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清冷的杏眼闪烁着华彩:“不亲我一下吗?纪先生。” 纪昃的瞳孔倏然睁大,可。。可以吗!? 人来人往的,关键小萝卜丁一直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他们,好。。好吗?? 他看看小萝卜头,又看看自己的手有点为难。 如果遮住小萝卜的眼睛就没办法抱若若,如果抱住若若就。。。。 这胳膊伤的太不是时候! 攀着他脖子的手一点点施力,言若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微风轻拂,她仰头吻上纪昃的唇。 天光微黯,一层轻薄的淡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的让人忍不住驻足,不过小朋友的眼睛被纪昃盖的很严实。 少女的唇比花瓣还甜软,紧紧地贴着他的唇。 很温存,也很唯美。 不等纪昃要深入,言若已经松开他轻轻地“嘶”了一声,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好麻,我的腿。” 纪昃:“。。。” 别说是肉汤了,连肉肉地香味也是才刚刚闻到。 “啊,啊,啊,轻点,轻点。” 这酸爽!! 言若捶着他的肩膀,眼尾蹦出几滴泪。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纪昃半蹲在她身前,一面有技巧地揉着她的小腿肚子,一面仰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言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 “真好了?” “嗯嗯。” 活动了一下脚踝,言若点头。 纪昃站起身,刚想伸手摸摸她,手却被小朋友牢牢地牵住。 “怎么办?” 言若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故意伸出手:“选一个,我还是她?” 和小朋友争宠吗? 纪昃轻嗔:“你怎么这么皮,嗯!” 尾音轻扬,语气宠溺地要命。 微长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纪昃温柔又专注地看着她。 “快选!” 言若不肯轻易放过他,不依不饶地让他做选择,颇有一种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纪昃看着她,俊逸的脸上流淌着纵容。 真拿你没办法! “珍珠。” 他蹲下身,眼睛与小女孩平视:“帮哥哥哄一哄姐姐好不好?” 珍珠的眼睛清澈明亮,懵懵地看了看纪昃后又看了看言若。 漂亮大姐姐。 她羞涩的笑,然后轻轻点头。 “谢谢珍珠。” 纪昃摸了摸她的发顶,小姑娘抿了抿嘴轻轻地扯了扯言若的裤腿。 什么情况?? 言若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纪昃,眸光流转。 珍珠见她不理自己,肉肉地小手又扯了扯漂亮姐姐的裤子。 言若垂眸,小姑娘仰头看着她。 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干净又明亮。像天上的星辰,璀璨耀眼。 “姐姐。” 珍珠挥了挥自己的爪爪,示意她低头。 言若从善如流的俯身,一个吻轻轻地印在她的脸颊。 软软地,似乎还带着淡淡地奶香。 她记得有人说过,这世界上,谁也无法抵抗女孩子这种可爱的生物!! 造物主是公平的,每个物种存在的必要性会在某个时刻发挥出ta重要的作用,就像你我。 纪昃笑着朝珍珠竖了个大拇指,小姑娘有些腼腆的捂嘴偷笑。 眉眼弯弯,像一弯上弦月。 好吧! 输的心甘情愿!! 言若牵着珍珠的手,珍珠朝纪昃伸出手:“哥哥,回家。” “嗯,珍珠乖。” 他摸了摸珍珠的头,牵住言若的手。 言若:“。。。” 好吧! 被他装到了,但是她好喜欢。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像极了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纪昃看着她笑颜如花的脸,以后,如果她坚持,或许他们可以生个baby。 前提是,生个像她一样的女儿。 软软地,可可爱爱。 是他的女儿,也是她的。 但最好要独立一点,不要太黏言若,不要分走言若太多注意力,不要太喜欢言若,不要分走言若的爱,不要。。。 好吧! 其实也可以不生孩子! 第506章 有你在,就很好 晚饭过后,基地依旧一片灯火通明。 言若不放心纪昃的胳膊,拖着他去找了许未一趟。 骨科不是许医生的专长,再加上上次他和纪昃并不算愉快的通话。 相看两厌。 于是他十分没义气地把病人推给了杨医生,自己在一边躲清闲。 “怎么谢我?” 许未一本正经的打趣,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算上上次,这应该是他第二次帮这对,嗯,有情人吧! “海贼王手办,全套。” 上次聊天的时候黄护士长无意中说起过,这位是死忠粉,家里有一整面柜子都是海贼王周边。 既然要谢,自然诚意十足。 若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哇偶,若姐霸气!! 许未冷酷的人设差点没立起来,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破费了。” 这礼物,深得他意。 言若睨了他一眼,德行!!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黄护士长在门外叫他,许未应了声后起身往外走。 有些话到了嘴边,但还是被他咽回去。 纪昃身边那小姑娘的情况和鸭鸭太像了,雏鸟情节严重。虽然接受别人的释放的好意,也会对他人表达善意,没有鸭鸭那么封闭。 但她太过依赖纪昃,就连刚刚纪昃去做检查,珍珠也梗着脑袋必须跟着。 这不是好事! 这对言若来说也不是好事。 只是他自己知道,有些事当事人其实比其他人更清醒,他们是清醒地痛苦着。 等纪昃出来时,原本扒在他腿边不放手的小姑娘趴在他肩头睡的真香。 睡着了!? 言若无声的问纪昃,快步朝他走过去伸出手无声地说了句:“我来。” 纪昃摇头,低声说道:“重。” 三岁多的小朋友能有多重? 言若担心的另一只胳膊被碰到,摇头表示没关系,她可以。 “乖。” 纪昃躲开她的手,刻意压低的声音低沉性感。 撩,而不自知。 言若耳朵微热,没有强求,转头问杨医生:“他胳膊怎么样,严重吗?” “问题不大,复位的很及时。有两处轻微骨裂,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行。年轻人底子好,没事的。” 因为怕吵着小朋友,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些。 听他这样说,言若才稍微放心一些。 “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短期内不要干重活,避免二次伤害,加强营养。。。” 嗯。。。 想了想现在的大家所处的环境,杨医生觉得营养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营养! “没事,多休息也行。你们快回去吧!” 他挥了挥手,赶他们离开。 言若也觉得在这儿说“营养”挺奢侈且有点天方夜谭地意思,但是呢,也不是不能想想。 至于要怎么才能做的到呢? 她目前。。还没有想到。 言若在思考,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 纪昃很快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但并没有打扰她。而是走到她前面避免有人撞到她,并且迁就她的速度把脚步放的极慢。 回到帐篷里,他轻手轻脚地把珍珠放到床上。 小朋友砸吧着嘴往里侧滚了滚,红扑扑的脸蛋娇憨可爱。 纪昃替她脱鞋子,替她盖被子,温柔地理了理她额上沾着湿意的头发。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这是言若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这样的纪昃很柔软,前所未有的柔软。 眉眼依旧俊逸,但敛起锋芒的他格外温柔,也格外迷人。 微弱昏黄的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言若竟然看到了一种别样的岁月静好。 “看什么呢?” 纪昃把小珍珠手放进被子里,发现怔怔地出神,故意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是不是觉得老公又帅了?” 好吧! 幻灭,当她没说。 不过没等言若呲他,纪昃的气息就强势扑过来。 “呜。” 言若轻呼,没指望他能温柔。 但今天也太粗暴了,迫切且热烈。 疾风骤雨般地侵略她的唇齿,灼热的鼻息交织。 言若无力地攀着他的脖子,天鹅颈微微后仰。承受着他,浓烈的爱意和滚烫的思念。 像一片树叶一样,翩然起舞。 和风一起。 言若被他吻的密不透风,眼里渐渐晕出淡淡地水色。 过了好一会儿纪昃才放开她,染着水光的唇一路下移,被薄唇亲吻地地方像是过电一样,惊起一片酥麻。 “你别。” 纤长的天鹅颈经不住他贪婪地啃噬,凌虐一样的力道让言若有点难耐的低哼。 清冷地杏眼染着媚意,水气氤氲,迷蒙妖冶。 她忍不住往后躲,软着嗓子地求他:“。。嗯。。轻点。。衣服遮不住。。。” “嗯。” 纪昃轻应了一声,箍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拖。 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没有,缠着她厮磨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放开她。 “你怎么来了?” 纪昃拉着她坐下,眼底情欲未消。 潋滟的眼尾微红,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勾人却不自觉。 “那还有椅子。” 坐在他身上算怎么回事? 言若避开他的眼睛,扭着腰挣扎着要下去。 “嘶!!” 纪昃倒抽了口冷气,不清不重地捏了一把她的腰。 “别动。” 言若:“。。。。” 他也。。。 她又羞又急,脸上的薄晕刚刚褪去又重新爬了上来。 美目流转,妩媚横生。 “流氓。” 言若埋在纪昃肩窝,瓮声瓮气地指责在狼化边缘横跳的某人。 随时随地发情,简直了!! “没良心。” 纪昃低头咬她的唇,怎么亲都觉得不够。 终于是餍足了,纪昃抵着她的额说道:“让你担心了,老婆,对不起。” 他无法形容自己看到她时的心情,喜悦,激动,高兴。。。。 好像所有的词语都无法准确描述地他当时的那种心情,是不敢相信,或者是美梦成真后的无措和不安。 总之很复杂,复杂到他很害怕。 害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害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真奇怪。” 言若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含着笑:“明明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是看到你,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种感觉就很奇妙!! 纪昃轻轻吻她的眉心,把她抱的更紧更用力一些。 薄唇贴在她的耳边,细细低语:“我也一样。” 你在,在我怀里。 我就觉得很好,一切都很好。 言若。 第507章 心结 一转眼已经是言若抵达青宁的第15天,搜救任务基本暂停。 早起又是好天气,晴空万里无云。 湛蓝的天幕,大团大团地棉花云在天空游走。 阳光透过云层照向这片支离破碎的土地,也透过时间地缝隙照进每个劫后余生的人的心里。 给他们重新开始的勇气,也替他们暗夜里点上一盏灯。 灾后要重建的不仅是城市,还有活下来的那些人。 这也是言若最不想碰触,一碰就会疼的撕心裂肺的地方。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一 一浮现在眼前,那个被她封存起来的名字 ,那张已经模糊的脸,那个黏着她不哭不闹的小女孩。 鸭鸭,我想你了! 真的很想你,很想。 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异样。她装作没有看到纪昃的担忧,也刻意忽略了珍珠怯怯地眼神。 假装一切都很好,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可是雁过留声,人过留痕。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珍珠拉着纪昃的手,悄悄问他:“哥哥,姐姐不喜欢珍珠吗?珍珠很乖的。” “没有。” 纪昃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认真地解释:“姐姐不是不喜欢珍珠,姐姐。” 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眼底的光很温柔:“姐姐这里生病了,等姐姐好了,让姐姐陪你玩儿。” “那是不是要吃药,还要打针?” 珍珠歪着小脑袋问他,不等他回答又自言自语道:“药药很苦,打针也好痛痛,我可以给姐姐吹吹吗?” 小孩的童言童语很能抚慰人心,纪昃笑着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珍珠真棒!” 小包子开心的笑,但他看着言若忙碌的身影愁绪万千。 到了晚上,言若总算是闲下来。 珍珠上床睡觉,两个人终于有了独处时间。 “别,你别过来。” 言若往后退了两步,天气晴方好,但也热的不行。 忙了一天,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混着汗味。难闻得她自己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别人。 “言小若,你再退一个试试?” 被她拒绝,微光里纪昃地脸一半暗一半亮,看起来有点臭。 试试就试试!! 言若冲他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一步。略显疲惫地杏眼挑衅地看了一眼纪昃,然后又十分嚣张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嘿!! 纪昃咬牙看着她,她得意洋洋地晃头。 “过来。” “就不。” “言若。” 这两个字喊的有点大声,小朋友在床上翻了个身。 “嘘!!” 言若蹙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小点儿声。” 她倒是有空关心别人!! 纪昃大步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锋利的牙撕咬着她的洁白柔软地耳垂。 “嘶!” 言若吃痛,倒抽了口气,侧头怒视他:“你丫属狗的,又咬我。” “我媳妇,我愿意,你管的着吗??” 纪昃舔咬着她耳后的软肉,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我。。你。。” 无赖!! 言若半边身子都麻了,嗓音有点破碎:“我没洗澡,你做个人行不行?” “呵呵。” 回应她的是纪昃沉沉地笑,言若又想翻白眼了。 “想造人,嗯!?” 他看着言若,尾音拖长上扬。 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撩的人心尖发痒。 “纪昃。” 言若用力的踩了他一脚,掰开他箍着自己的胳膊:“我去洗澡。” “等等。” 纪昃拉住她的胳膊,“我陪你。” “不行。” 言若拨开他的手,眼里闪过细微的痛楚:“你看着珍珠。” 从前的悲剧,不能发生第二次。 如果。。。。 没有如果,绝对不能。 “不行,那边不安全。” 基地女浴室前两天才出现了偷窥事件,闹的人心惶惶地。虽然加强了巡逻和警戒,但是纪昃怎么可能放心她单独去洗澡。 万一。。。 “这样。” 纪昃不敢想,闭了闭眼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找个人看着。。。” “不行。” 言若打断他,声音尖锐地如夜枭鸣啼。 她抱住洗漱盆的手隐隐发颤,脸白如雪,长长地睫毛遮住了她低垂的眼睛。 “若若。” “别过来。” 言若低喝,阻止他靠近自己。 她抱着盆冲出去,纪昃不放心的追上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地背影心脏一阵阵地抽疼,挣扎了片刻默默地退回到帐篷外面。 早知道。。。 当初就不应该让她去龙闫,也不该同意分手! 他在心里后悔了一万次,但也改变不了已成事实的局面。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放手,不能让她去到危险的地方。 冷水一遍遍浇灌在身上,言若的脑海浮现出许多画面。 碎片一样的画面很快串成线,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是那么清晰生动。 “姐姐。” “若若姐姐。” “姐姐。” “姐姐。” 鸭鸭的声音清脆童真,是笑着的,无孔不入地侵入言若的感官世界。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捂着自己地耳朵。 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滑到地上,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 为什么? 她不信鬼神,所以从来不问因果。 但唯独对鸭鸭,对秦远,她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通过,也从来没有放下过。 凄厉地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受纪昃托付来看着她的阿姨吓了一跳。 忙掀开浴室的帘子冲了进来,用方言喊道:“姑娘,姑娘,怎么了?是不是摔了吗?” 回应她的依然是哭声,撕心裂肺地哭声。 阿姨往前奔走的脚步忽然停下,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谁又不是伤心人呢? 等了很久很久,纪昃才看到言若出现在路的尽头。 长发披散,她的脸惨白如纸。 “老婆。” 纪昃冲到她面前,言若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看着他担忧不已的眼睛,她柔柔一笑:“我有点累了。” 纪昃定定地看着她红成一片的眼睛,亲了亲她的眉心转身半蹲在她面前:“上来,老公背你。” 言若看着他脖子上的那根白色绷带,泪意在眼底一点点积蓄。 她爬上纪昃宽阔的背,脸贴着他的侧脸。 回去的路并不长,却也很长。 他们走的很慢,很慢。 地上铺满了清冷的月光,愿相爱的人终得圆满。 第508章 分别总是在明天 “想不想和我说说?” 纪昃一边替她擦头发,一边小心试探。 在没来青宁之前,他一度无法理解言若会对一个陌生人的死耿耿于怀。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的圈子里。 下层这些人的命,真的堪比草芥。 他不会动手拿走底层人民的生命,但也从未敬畏过任何一个普通的生命。 直到来到这里,见过了那么多死亡。 看着一个个挣扎着想活下来的人,纪昃才逐渐理解到生命,珍贵而平等,伟大又崇高,值得被仰望。 言若靠在他怀里蔫不啦几的,垂下眼睑默默出神。 她不说话,纪昃也没强求。 放下手里的帕子,静静地抱着她。 夜逐渐深沉,言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外面依旧黑沉,基地一片寂静。 小珍珠打着小呼噜,纪昃的呼吸在她发顶盘旋。 他们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纪昃。” 言若压着嗓子轻轻唤他,细长的手指贴着他的脸。 指尖顺着他英挺地轮廓游走,最后落在他冒出青茬地下巴上来来回回地摩挲。 等她玩了一会儿,纪昃才睁开眼捉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醒了。” 男人的声音嘶哑低沉,撩的言若耳尖发麻。 “不舒服,我要到床上睡。” 言若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长长地睫毛被泪意沾湿如鸦羽一样漆黑。 她像小猫一样蹭着纪昃,明媚的眼睛有些迷离。 纪昃亲了亲她的嘴,稍微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腿拉着她的双臂挂在自己脖子上,声音往下沉了沉:“搂好。” 言若听话地搂紧,纪昃托着她的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 呀!! 言若惊的倏然睁大眼睛,抱起来了,还是单手! “傻。” 纪昃轻笑,“腿,夹紧。” 这话,好流氓!! 言若条件反射地夹住他的腰,纪昃低低地笑出声。 妈呀,乖死了! 靠!! 言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正经。 她恨恨地磨牙,眼睛骨碌一转,红润柔软地唇贴在纪昃的脖子上。 “嘶!!”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纪昃差点激动地失手把她丢到地上。 “祖宗,别胡闹。” 纪昃深吸了好几口气,快步把她放到床上。 漆黑的眸子又亮又锋利,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言若,就像是草原上的野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言若扭身想跑,被他快一步钳住下巴,动弹不得。 “我错了。” “晚了。” 纪昃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下去,带着被勾起来的火。 不容反抗,毫无空隙地侵占着她的唇齿。 狠,又带着几分痴缠。 言若仰着脖子急促地呼吸,白皙柔软地双手揪着他的衣服。 雅致的手指松松紧紧,褶皱起起伏伏。 纠缠了几个来回,纪昃才终于舍得放开她。 酡红如醉的脸妍丽迷人,胭脂似乎浸入肺腑,就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甜甜地花香。 如鹰隼一样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她,竟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的样子。 “不许看。” 言若娇斥,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密密的睫毛在她手心扫来扫去,痒痒地,一直蔓延到她的五脏六腑。 “好,不看。” 纪昃好看地唇角带着笑意,拉下她的手轻声说道:“睡吧!” 看着她躺好,他吻了吻她的发顶。 “晚安。” 好梦! 我的公主殿下。 纪昃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看了看自己没出息的xx。 闭了闭眼,终究没有下手。 第一次,要留给衣服。 冲了好几遍凉水后,他带着满身水汽和冷意回到帐篷里。 夜,就这样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言若和纪昃都格外忙碌,一个忙着协助新到的医疗团队开展心理辅导工作,一个忙着带娃的同时参与灾后清理。 一个在基地里,一个在基地外。 早上一个早安吻,晚上忙里偷闲腻一会儿。 但也就那么一会儿,因为小珍珠这个电灯泡实在是太亮太亮了。 托通讯恢复的福,王军和陈城以及其他纪家派来的人陆续有了音讯,都在马不停蹄地往基地赶。 纪家老爷子也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纪昃回去,但都被他花式搪塞过去。 很快,灾后重建的方案通过初审。 离别近在眼前,许多事已经无法回避了。 这天一早,言若照例站在门口目送纪昃和小珍珠出去“干活”。 看着小珍珠蹦蹦跳跳地背影,她照旧发了会儿呆。 “看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言若转头白了许未一眼:“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是你太投入了。” 许未双手插兜,理直,气也壮。 “呵呵。” 言若面无表情地假笑一声,转身往医疗中心走。 许未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快步追上去。 “那什么。。。” 他欲言又止,言若停下脚步看着他。 说就好好说,不说就闭嘴,吞吞吐吐地让人难受。 她明目张胆的嫌弃,许未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纪少爷之前委托我帮忙寻找珍珠的亲人。” 嗯,纪昃提过。 言若没有接话,眼神始终平静。 对于这事她本身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如果有,早就出现了。 许未脸上遗憾和难过交织,说出的话略显苍白:“目前没有任何消息,大概率是。” 接下来的话太残忍,他没有说完。 不过言若都听懂了,她依旧沉默。 少女明媚的眼睛蒙上一层阴翳,眼睑缓缓地垂下,似乎是在思考。 不报希望是真,难过也是。 少顷,她问许未:“以你的经验,像珍珠这样的孩子政府会怎么安排?” 失去双亲,其他的亲人也没有音讯。 灾后这样的孤儿不在少数,政府绝不会放手不管。 但具体是怎么个管法呢? “这个不好说。” 许未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略思考了一会才说道:“一般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如果有合适的家庭愿意领养,政府会通过合法合规的手续进行审查,在各项指标达标的情况下会同意领养。 第二种,送到特殊性质的福利学校或者福利院。” 答案和言若预计的差不多,她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珍珠。。。 言若眼前浮现出小包子的脸,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可爱。 一转眼,这张脸又变成了鸭鸭。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梨涡,甜甜地,像熟透了热带水果。 言若的脸逐渐灰暗,晦涩。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许未,男人在心里叹气。 许未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别人给不了建议。 第509章 余震·涉险 一整个上午言若都有点心不在焉,好在没出什么差错。 直到中午吃饭,许未在食堂看到她时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作为始作俑者自然知道她在忧心什么,走过去递了一罐牛奶给她劝道:“想不通就暂时别想,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 言若也没跟他客气,打开牛奶喝了一口。 味道不是很好,太甜。 “我这边已经接到通知了,17号,除了轻伤患者其他所有病患将全部转移至尨市第一人民医院,那边已经做好接收准备。” “所以。。。” 大家都要撤了? 许未点头,看了看周围声音压的格外低:“我们医疗小组,16号上午11:40的航班回b市。” 这个消息目前还没公布出来,一是避免影响病人的情绪,不利于恢复。二呢,也是怕引起个别人的不满,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言若怔了一下,这一天说来就来了。 她拿着奶四下环顾了一圈,心里仍觉得茫然。 “你什么打算?一起走?”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并肩作战了两次,感情还是有的。 至于深不深,那就得另说了。 许未眼里藏不住的担忧,言若一时给不了他任何答复。 蔫蔫地耷着脑袋,整个人显得特别丧。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老许,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许未看着她惨白的脸,沉默了几秒说道:“我给你拿的安眠药都吃完了吗?” 她的状态不太对,尤其是这几天。 明显感觉到她忽然就颓了,整个人郁郁的,透着一股子深埋在地下见不光的阴暗气息。 “嗯。” 言若应了他一声,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酸奶瓶的纸壳。 第一天都吃完了,然后,就没有然后。 “你。。” 他想问:你最近睡觉好点没有? 但是看着她眼睛底下泛着青黑的眼圈,许未无声叹气:“跟我回去吧,欧阳老师很担心你。” 脱敏暴露疗法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有效,在他身上有成功的影子,而对言若而言,简直就是把她往噩梦里推。 尤其是珍珠来了以后,她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 原本绽放正盛的花,不过几天的时间,花瓣凋零的一片不剩,枝叶也渐渐枯萎。 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根就要烂了。 “言若,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情况不算乐观,不能逃避,你懂的。” 许未看着她,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 小汤山一役,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战友,最好的导师。 “诶,好像地震了。” 边上不知是谁在说话,其他人也发现吃饭的桌子在晃动,淡淡地接了一句:“嗯,震了。” “跑吗?” 言若一脸淡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余震,大家早就见怪不怪,连语气都稀松平常的很。 毕竟大震跑不掉,小震也不用跑。 整个食堂没人动换,许未慢条斯理的吃着手里的馒头:“没力气。昨天刚接了一个胸骨骨折的病人,站了7个小时,到现在这腿还不是我的。” 他说的惨兮兮地,言若很不厚道的笑出声。 “喂!!” 许未拿筷子敲了敲碗,严肃且正面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还有个事要跟你说。” 言若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于是放下筷子看着他。 许未喝了口汤把卡在喉咙里的馒头顺下去,然后提醒道:“别让你们家少爷带着小珍珠往外跑,太危险了。我昨天那个病人。。。” “快,快,北面出事了,那个小区。。” 余震还没有停,原本十分平静的基地却被这个消息打乱,连许未也停了下来。 “言若。。。” 如果没记错的话,纪昃这几天一直都在参与基地灾后清理。 许未的话还没问出口,坐他对面的言若已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嗐,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刚要说什么来着,别让纪少爷带着珍珠去那边干活了,很危险。 “出什么事了?” 言若挤进人群里,一把抓住正中心正在说话的瘦高黑脸汉子。 “小言医生。” 虽然解释了很多遍,但还是没有纠正过来,这里的人一直坚持叫她“小言医生”。 “北面出什么事了。” 余震的震感明明不强,可言若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着落不到地上。双腿比入了水的面条还软,怎么站也站不稳。 她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着男人的胳膊,黑脸汉子被她抓的很疼却强忍着没有推开她。 “塌方了,好些人都掉进去了。” “你有看到一个男生吗?很高,胳膊吊着,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个小女孩,大概这么高。” 言若伸手在自己大腿三分之二的地方比划了一下,“穿了一件绿格子上衣,黑裤子,长的很可爱,叫珍珠。你看到他们了吗?” 黑脸汉子努力的想,却没有结果。 人太多,又太慌乱。 他摇头,言若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你再想想,好好想想,想想。” 她抓着男人的手,用力摇晃。 漂亮的脸上泪痕斑斑,看起来可怜的让人心疼。 “别这样,言若。松手,快点。” 追过来的许未满是歉意地看了一眼黑脸汉子,用力拉开言若的手把他解救出来。 “你慌什么?” 许未捏着她的肩膀,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但依然冷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把你的眼泪收起来。跟着我,呼。。” 言若跟着他呼了一口气,表情依然有点呆。 “很好,再来一次。” 许未耐心的引导她平静下来,周边的人群早已散开。 大概深呼吸五六七八组后,言若涣散的眼睛渐渐聚光,慢慢从失控的边缘脱离出来。 “我现在要去现场,你可以吗?” 许未冲着在边上等他的刘护士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把急救箱先放下。 言若没有说话,许未又问了一次:“是留在这里等消息,还是跟我一起去现场,我只给你三秒,1。。” 他开始数数,言若飞快的点头:“去现场。” “走。” 许未背后急救箱,两人快步往外跑。 “言若你记住了,我去救人,你也是。至于你救的是谁,你想清楚。” 说这番话的时候,许未的气息未乱。 他一直跑在前面,既是先行者,也是领路人。 第510章 涅盘 对于大家自发组织清理的事情,基地指挥中心起初是不同意的。 一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容易受伤出事故。二呢,城市重建的批文还没有下来,这不属于基地的业务,但万一伤了,那就是基地的锅。 所以指挥中心一再劝诫,一再阻止。 可是架不住大家总是偷偷摸摸的去做,打游击一样。 于是基地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双眼皆盲,最后妥协,安排了专业的队伍领着大家一起清理周边的废墟。 有了专业班子,有了活干。 大家热情高涨,干了一天体力活回来睡的跟死猪一样。 没时间想失去的亲人,失去的爱人,也没时间想未来将会去向何方。 负能量一点点被驱散,心理医生们明显的感觉到了大家情绪变化。 很正向,很好。 只是今天,余震震感这么弱,这里竟然塌方了。 言若赶到现场时,灰尘漫天,空气里的泥土腥味混杂着血腥味儿,让人的胃止不住抽搐。 每一张脸都是模糊的,她站在原地差点被撞到,却也把她撞清醒。 她穿梭在人群里不停喊着“纪昃”和“珍珠”的名字。 像祥林嫂一样,逢人就问:“你好,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生,胳膊打着绷带,头发有点长。 穿着黑色的上衣和黑裤子,他叫纪昃。还带着一个小女孩,这么高,很可爱。叫珍珠。” 不知道找了多久,反正她的嗓子哑了,腿也瘸了。 她奔走在一片废墟中,每个人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就像在龙闫,她站在雪地里。 世界突然就寂静无声,鸭鸭和秦远永远的离开了她。 所以她一直拼命说话,拼命奔走不让自己停下来,不让世界安静下来。 “若若,若若。” 是谁在呼喊她,而这个人又在哪里? 言若环顾四周,想找到那个声音。 忽然她被一个带着重重泥土气息的怀抱笼罩,纪昃沙哑又暴躁地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谁让你来的,这么危险,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用力抱紧言若,高大的身子不停发抖,不安极了。 “太危险了,谁让你来的?” 近乎呢喃的声音,很轻。 言若听出了他的后怕,用力抱住他。 一直忽上忽下,时不时在空中转体两周半试图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平复下来。 这一刻,无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或者是很久。 王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隐隐地担忧:“小昃,找到了,在塌陷边缘。” 塌陷边缘? 什么情况,谁? 言若忙推开纪昃,下意识地寻找珍珠的身影。 却并没有看到那张可爱的笑脸,所以,噩梦又将重新上演吗?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地上滑。 “若若。” 纪昃忙抱住她,看着她煞白的脸声音直发颤:“若若,你看着我,看着我。” 言若半靠在他怀里,面无人色。 他捏着言若的下巴,语气坚定:“我不会让珍珠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好吗?若若,相信我。” 言若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走,不要,别去。” 她的脸惨白地近乎透明,唇也苍白的毫无血色。 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纪昃脸上,泪一滴一滴从她的眼角滑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她看起来是那么娇柔荏弱,在崩溃的边缘越陷越深。 纪昃知道她的心结,自然也明白她此刻的害怕和软弱无助。 “别怕,若若。” 他看着她眼睛,一字一重的说道:“这里不是龙闫,我不是秦远。相信我,我会把珍珠完好无缺的带回来。” 言若满眼雾气,看着他不说话。 纪昃又重复了一遍,墨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相信我,若若。” 相信吗? 言若看着他,尽管没有答案却还是松开了手。 “哪儿都别去,等我。” 知道她不放心,纪昃没有强迫她。 给了王军一个眼神示意他留下照顾言若,纪昃亲了亲言若的发顶,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空气里灰尘翻滚,夹杂了各种味道依然让人作呕。 尘埃漫漫,每个人脸上都不干净,而每个人的心都火热且纯洁。 他们在支离破碎的土地上穿梭,用尽力气拯救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们如此平凡,却也如此伟大。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站在烈日之下言若依然觉得浑身冰冷。 看不到纪昃的影子,也看不到珍珠,她的心像被封印了一样,她甚至感受不到它在自己胸腔存在的痕迹。 大概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漫天黄沙里。 纪昃牵着珍珠缓缓朝她走来,看着这一大一小安然无恙。 言若终于坚持不住,双膝一软。 她轰然跪地,捂着脸哭的撕心裂肺,听的人肝肠寸断。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他们也回来了。 没有人她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救了谁? 是她自己呀! 谁救了你? 是纪昃。 他放开言若走出去每一步都是救赎,他要找到那把钥匙,把一直自困的言若救出来。 而那把钥匙,就是珍珠。 一个活着的,毫发无损的珍珠。 言若哭的几乎晕死过去,浑身软塌塌毫无形象可言的歪在地上。 她无所顾忌的发泄,却把小珍珠心疼坏了。 圆鼓鼓的眼睛里豆大的眼泪一串接着一串往外淌,她挣扎着往言若的方向跑。 可是大哥哥抱着她,不让她过去,还说:“珍珠,姐姐没事,等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再过去。” 她听不懂,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明明哭的这么伤心,掉了这么多金豆豆哥哥还说没事。 但她很听话,抱着纪昃的脖子没有吭声。 因为哥哥的眼睛很红,他好像很难过,也很害怕,他在发抖。 纪昃看着这样的言若,心痛如刀绞。 却还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走过去抱住她。 而是任她哭,任她歇斯底里的宣泄,任她把积压在心里那些差点把她自己压垮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他要做的,就是陪着她,看着她,不让别人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言若慢慢直起身子,她半跪在那里朝纪昃伸出双手。 尽管满脸的泪痕未干,她身上依然有种特别的美感。 被打碎后又重生,尽管破碎却带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劲儿。 尤其是珍珠冲进她怀里时,她脸上那抹笑,很美。 美的让纪昃心旌,落泪。 第511章 我-愿-意 光影在地上斑驳不成形状,微小颗粒在空气中浮浮沉沉。 言若抱着珍珠站起身,亲了亲她的脸才把她递给站的笔直地王军。 她看着眼圈通红的纪昃,笑的无比灿烂,如枝头盛放的娇花一般, “过来。” 纪昃看着她,撇头轻笑了一声。然后迎着光,缓步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很快,却也很慢。 言若看着他俊逸的脸,想起了很多很多过往。 想起了初遇时他的冷淡,想起了阴冷逼仄的小屋里他满脸是血的样子,想起了那首《从前慢》,想起了一整个冰箱的车厘子。 想起了他弹过的那首秋日无语,想起了他说“言若,你不要后悔”时眼底的泪。 想起了他们一起看过的大雪,想起了他陪着她度过的那些时光。 想起了第一次余震时他是如何迅速把她塞到桌子,然后用身体死死的护住她。 想起了他每一次的奋不顾身,也想起了他独一无二的偏爱。 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她曾被一个人如此真挚热烈的爱着。 而在她看得见的岁月里,他不止一次的豁出生命去救她,成全她。 我是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你。 言若静静地仰视着他,如若看着只属于她的神只,眼神是她从未有过的直白和灼热。 两人视线胶着,纪昃也在用极其缱绻地眼神细细描摹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这个人。 “跪下。” 啊!? 这剧情转变太快,前一刻还温情脉脉,现在咋就换了剧本了? 纪昃虽然懵,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噗通”一声跪下。 他不明所以的仰头看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清澈的愚蠢。 围观群众愣了一下,对耙耳朵有了新的认识。 双膝跪地! 言若的脸抽了一下,想笑,但还是绷着脸踢了踢他的右膝。 你搁这儿上坟了! 纪昃还是很懵,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单膝。” 言若看他傻乎乎的样子,有点忍不住。 但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艳丽的脸上依然保持面无表情。 要严肃!! 纪昃大概是脑子坏了,都这么提醒了也不动。 军哥在一边看的着急,大声提醒道:“单膝跪地,单膝。” 喔!! 他似乎有点头绪了,但又不敢相信。 晕晕乎乎地单膝跪地后直直地看着言若,感觉这一切真实的宛如梦境。 他设想过很多次,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求婚。” 言若伸出自己的左手,纪昃看着她结结巴巴开始胡言乱语:“什么,谁??我。。那。。没。。没。有戒指。” 他慌张的四下张望,这满地残垣里,什么都没有。 那。。怎么办? 纪昃慌的直咽口水,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又急又怕,忽然抱紧言若的双腿巴巴地看着她。 言若笑着取下自己的发圈,长发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纪先生,你愿意。。。” “我愿意,愿意。” 没等她说完,纪昃便急不可耐地夺过她手里的黑色皮筋往她手上套,一套就套到手腕上了。 “中指,中指。” 唯二的围观群众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蠢样子,军哥满脸都是一言难尽。 “套不上。” 纪昃理直气壮地大声怼回去,语气里稍微有点懊恼。 “缠几圈,缠,懂不懂?” 王军对于脑子突然瓦特的boss相当之无语,一脸生无可恋的再次从旁指挥。 “喔喔。” 纪昃恍然大悟,抱歉地看了言若一眼。 低下头,轻轻地取下黑色皮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在她纤细白皙地手指上缠了好几圈。 然后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极其郑重严肃的问道:“言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言若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又坚定,一字一重的说道:“我—愿—意。” 说完,她俯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虔诚的吻他。 满片废墟里,烟尘缭绕下。 少女乌黑的长发飞舞缠绕着男人黑亮的发,午后金色的阳光忽然变得温柔,默默地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圣洁的轻纱。 我这一生,选一人为夫,共赴白头之约。 我这一世,择一人为妻,生同衾死同穴。 没有娇艳欲滴的玫瑰,没有悠扬悦耳的现场音乐,没有曾经设想过的一切一切。 但此情此景很美,也很动人。 王军遮住小珍珠的眼睛,嘴角噙着老父亲一样的笑容背过身去。 有情人,终成眷属。 很好!! - 一场由余震带来的塌陷打乱了基地原有的宁静,不过好在塌陷的区域面积虽然但不深,所以除了极个别伤及脏腑,其他人大多是轻度擦伤。 但由于某人小腿受伤,原本打算拉着未婚妻亲亲抱抱举高高,腻腻歪歪的计划瞬间泡汤。 并且无论他如何撒娇耍赖,言若也不松口。同时嘱咐王军盯紧他,除了解决生理需求其他时间必须长在床上。 “老婆。” 他躺在床上,像只狗狗一样看着即将离家的主人。不舍中带着几分幽怨,还又一点点讨好的卑微。 粘人精!! 言若失笑,亲了亲他的嘴角。 纤巧地长指在他茂密的头发林里穿梭,她清冷的眼里流淌着潺潺温情放软了声音哄他:“乖,听话。” 纪昃舒服的像只猫一样眯了眯眼,抱着她的腰蹭了又蹭就是不肯放手。 这勾勾缠缠腻歪样子,愣是把王军劝退,离开。 腻了一会儿后,言若匆匆忙忙地去医疗队协助工作,王军这才从帐篷不远处走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某人像个傻孢子一样满脸傻笑地盯着帐篷顶,眼神直勾勾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虽然心里止不住的嫌弃,但他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一如既往地平静。 “小珍珠的事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站在纪昃床边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确保某人能注意到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所有粉红泡泡一个接一个在眼前破裂,纪昃不悦的转头。 桃花眼里怒气盈满,但又瞬间消失不见。 他摆出一副“老子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的大爷嘴脸慢腾腾地床上坐起来,问道:“什么情况?” 余震时他在干活,珍珠和其他小朋友在一边搭起来的工棚下面玩耍。 等他从边缘被拉出来时,珍珠早已消失不见。 在那一刻,纪昃心里涌出无限恐慌。 就像原本在一个有氧环境里突然被抽成真空,让他感到窒息,临近死亡的窒息感。 第512章 回帝都 1 他脑子里浮现出了很多,而最多的还是言若。如果珍珠出事,那若若的心结恐怕再也好不了了。 于是他疯了一样的找,就连左腿受伤也无所察觉。 看着漫天尘埃里失声痛哭,撕心裂肺地如同天塌下来一样的言若。 他知道,他做到了,也做对了。 珍珠对言若来说,是不一样的。 只是,带走珍珠的那个人真的是她爸爸吗? 如果是,他又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根据袁医生的判断央则属于选择性失忆,是遭受巨大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导致。 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最痛苦的记忆,从而逃避妻子和女儿已经死亡的事实。” 单从医学的角度出发,确实合理。 但在王军看来,他始终持怀疑态度。 至于纪昃,他也不可能仅凭着珍珠的一面之词确定央则是她父亲。 第一,她只有三岁且受到了强大的刺激。 第二,和她困在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他有理由相信珍珠现在看到只是一个和她父亲长的很像的人。 当然,这一切也很好解决。 做个dna检测即可。 但是灾区没有条件做,并且就算那个叫央则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他。。。 纪昃恐怕也不放心把珍珠交给他,一个失忆,忘记女儿的父亲。 他垂眸思考,长睫浓密的像把小扇子。 没能及时修剪的头发有点长,软塌塌地覆在他锋利的眉骨上形成小片淡淡地阴影。 王军垂手等了一会儿,听他说道:“军哥你去安排一下,尽快回帝都。” 回帝都? 不先回江城吗? 王军怔了一下,随即提醒他:“你不跟若若商量一下?” 你是打算把你媳妇丢在这儿,还是觉得你媳妇因为求了个婚就会对你言听计从? 在想什么美事了!! “先去安排。” 纪昃自然知道言若是什么脾气,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王军见他这么坚决,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他的义务已经尽到了。 万一到时候吵架,他,绝对只会站在言若那边,不管她是对还是错。 作为一个耙耳朵,不管谁的错到最后都只会是纪昃的错。 王军转身出去,纪昃又躺回床上。 一双桃花眼里荡漾着潋滟的光泽,他看着帐篷顶,一堆事往脑子里灌! 戒指。 纪昃嚯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裹着纱布的小腿隐隐作痛。 漆黑的眉毛皱了一下很快展开,他拿出手机给严必为打电话。 正在医院门口接老婆下班的严必为看了眼手机,一开口就是调侃:“少爷,最近是怎么回事,查无此人呀!” 回国了,反而不见踪影。 “我在青宁。” 纪昃淡淡地接了一句茬,那边静了2s喊道:“我草!!你脑子有点什么大病吧!这个时候,不是,你什么时候去的?” “半个月前。” “我。。。” 严必为被他洒洒水的语气哽道,“你可以,你真的是可以。” 但是吧!! 他为什么会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严必为用脚指头想了想,抢在纪昃开口之前说道:“你们家言小姐也在吧!” 他们这些人,不管是为了钱还是权都不会轻易涉险,除非得到的远远超出他们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当然纪昃这舔狗除外!! 如果不是为了言若。。。 “这次。” 纪昃努力把往上翘的嘴角下压了压 ,可惜没用。他唇角的那个弧度自然上扬,就像生来即是如此一样。 “是她来找我的。” 窝草!! 严必为惊的下巴都掉了,这孙子魔怔了吧!! 时隔一年,他依然记得言若在八里天秀的那一手。 真话虽然难听,但他真心认为他们这群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没有谁配的上人家。 “兄弟,你脑子没事吧!”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说什么胡话了! “去你妈的!!” 纪昃笑骂了一句,聊回正题:“ 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是这样。。。” 纪昃在电话这头叭叭一通交代,严必为点头“嗯”了几声。直到电话挂断未婚妻上车,他仍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过于魔幻。 徐沐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他是累了,体贴地说道:“你最近也挺忙的,不用每天都接送我。” “啊!喔。” 严必为缓过神来,拉起她的手亲了一下:“能为老婆大人服务,我荣幸之至。” 肉麻!! 徐沐嗔笑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刚刚和谁打电话,又是生意上的事?收购不顺利吗?” “不是。” 严必为摇头,沉吟了一下,转头就把兄弟卖了个底朝天:“纪昃,求婚成功了。” 纪昃:“。。。” 我是不是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 严必为,你这个狗!! “真的假的?跟谁?” 素来以冷静着称的徐医生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也不怪她这么震惊,毕竟这个圈子藏不住事。 更何况纪昃年前闹的那一出还挺大的,明面上没人说什么,到了背地里自然少不了酸几句这位爷是个痴情种。 “你说呢?” 严必为轻嗤了一声,重新把未婚妻的手捉回来十指相扣。 除了那位言小姐,还能有谁! “言若。” 徐沐一点就通,严必为挑眉:“嗯哼。” 追着跑了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确实可喜可贺。 “所以我现在多了一项额外安排,去雅顿庄园给他取钻石和图纸交给kiki 。” 前面红绿灯,严必为踩下刹车问未婚妻:“晚饭以后我可能陪不了你,可以吗?老婆。” “他自己设计的图纸?” 徐沐摸了摸自己的戒指,看向未婚夫的眼神有点微妙。 喔嚯!! 严必为忽然想到了自己求婚的戒指,虽然价值不菲,但。。。 肯定没法跟纪昃这骚操作比呀!! “怎么不说话?” 徐沐单手撑着脸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白皙的手指纤长微瘦,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闪着璀璨地光芒。 严必为在心里把纪昃骂死后又拉出来鞭尸,坐在驾驶座上比小美人鱼走在刀尖上都还难捱。 尤其未婚妻还一副“我等着你狡辩”的模样,他苦笑了一声:“我错了,老婆。” “哈哈。” 徐沐侧脸看向窗外,手背抵唇,笑声清脆悦耳。 “严必为,我们这样就很好。” 她转过头,眉眼弯弯。 严必为看着她,笑了笑:“谢谢老婆。” 我们是我们, 而他们是他们。 相爱就好,其他的,管它了!! 第513章 回帝都 2 7月16号,一个很平凡的日子。 没有告别,没有说一句再见。 医疗小组三十四人趁着清晨还未破晓,踏着夜幕悄无声息地穿过战斗了半个多月的仙石侠镇救援基地。 星子微淡,蓝色的天幕隐约可见。 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那么熟悉,他们曾经在这里走过千万遍。 纪昃牢牢牵着言若的手,珍珠趴在爸爸肩头睡的正香。 帐子里偶尔传来打呼噜的声音,不大,隐约可闻。 纪昃和言若相视一笑,明亮又温暖。 这一别大概是永远,但还好,我们都问心无愧。对这座城市,对这里的人,我们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希望这里会更好,也一定会更好。 他们走到基地门口,和来的时候一样,两辆半新不旧的中巴车早就等在那里。 但不一样的是,并不算宽敞平坦的基地门口被两个迷彩方阵占满。 杨国彪站在最前面,一脸庄严肃穆。 站在他身后的是两个连长级别地军官,他们双手自然平举,一根根黄色的哈达随着晨间的风飘摇。 不只是言若,其他所有人也都愣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行李,按照高矮顺序站好。 杨国彪向前跨了几步,朝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才说道:“我理解各位不想给基地人民添麻烦的初衷,同时也对大家的做法表示由衷的敬佩和感谢。但是。。” 杨国彪的眼睛逐一扫过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有一丝丝颤抖从声音里泄露出来:“也请大家不要推拒我们的心意,在这里我仅代表我个人向各位献上最崇高的敬意和祝福。” 说着他取下头上的军帽放至胸口,一边念着简单的藏语祝词一边朝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援青十多年,这里已经是杨国彪的第二个故乡。 等他抬头时,许为领着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给他鞠躬还礼。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他们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杨国彪虎目微酸,眼泪在发红地眼眶里打转。 稍稍平复了一下,他才十分隆重地请出一个人。 “这是索郎大师。” 来人穿着金色东嘎,身披一件白色镶着红边的披单。 衣服上有许多折痕,但是很干净,没有污渍也没有破损。在这样艰难的时刻,已然是十分不易了。 大师眉目温和地行礼,嘴里唱着众人听不懂的佛偈把一条条盛满祝福和敬意的哈达双手奉上。 青源省本身就是个民族聚居地,主要有藏,回,土,撒拉,蒙古族等族。 而仙石侠因为水库的原因,是个汉藏聚居地。 献哈达是藏族人对贵客的最高礼节,常见的颜色有白或者是蓝色,而红色和黄色都与佛教有关轻易不送人。 但今天不一样,这些由索郎大师亲手送出的黄色哈达,它代表着青源省最大藏传佛教“朗伽寺”对这群白衣天使的祝福,也是庇佑。 是最高礼遇,是神的侍者对他们的祝福。 分别总是来的格外快,他们踏上中巴,车门缓缓合上。 “敬礼。” 杨国彪率先举起手,绿色方阵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他们站的笔直,目光坚毅,以最标准地姿势目送车辆缓慢前行。 言若紧紧抓着垂在自己胸前的哈达,眼泪逐渐打湿睫毛。 与此同时基地里原本漆黑的帐篷竟然一盏一盏被点亮,像仙石侠夜空的星星一样明亮,照亮了他们归家的路。 一个身影,两个身影,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基地门口。 他们站在原地默默挥手,低低吟唱着祝福的歌曲。 车厢里传来“呜呜”抽噎的声音,车子自发的慢下来。大家打开窗户,眼里含着泪,脸上带着笑和他们挥手告别。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走。” 可他们不想被人知道,于是所有人一起成全了他们悄无声息离开的愿望。 言若吸着鼻子靠进纪昃怀里,默默低泣。 纪昃搂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发顶,为这样不声不响的彼此成全而感慨万千。 这世界所有的情感,只有双向奔赴才最好磕!! 我们永远会被那些沉默不语的深情而感动,也永远会记得这世间有着如此纯粹而热烈的双向奔赴。 飞机降落首都机场是3:15,等取完行李几人马不停蹄的去了帝都医院。 首先得确认珍珠和央则的父女关系,其次是给所有人都约了全身检查,最后是去见欧阳老师,看一下言若的具体情况。 体检进行的很顺利,就是碰到了来谈生意的原煜。 看着自家外甥吊着个膀子还把那小丫头当祖宗一样伺候着,叔可忍,舅不可忍。 原煜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阴阳怪气的讽道:“哟,这回长进不少啊!只折了条胳膊,不像上回差点把命搭上。” 说着他踢了一脚外甥的腿,恰好踢到纪昃受伤的地方。 纪昃“嗷”地叫了一声,多少有点夸大其词的意思,主打就是想让言若心疼,然后再遂了他某些小心思。 “没事吧?” 言若怒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忙扶着纪昃坐下检查他的伤口。 “没事,没事。” 纪昃按住她的手,想拉着她起来。 “别动。” 言若有点动气,说话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不由分说的甩开纪昃的手,挽着裤脚轻轻往上提,尽可能地避免碰到伤处带来二次损伤。 原煜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这丫头被下降头了吗? 骄傲地连他家老头子都不甩的人,居然那么自然地蹲下去给那臭小子看伤口! 那动作轻的,好像这小王八羔子是块一碰就碎的豆腐一样。 纱布没有渗血,言若这才放心一些。 一边捏捏摁摁伤口周边的肌肉,一边抽空看看纪昃的反应。 手上忙的很,但嘴巴闲着也是闲着。 垂着眼皮也不看人,指桑骂桑:“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知轻重毛手毛脚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首长打不打你的腿!!” 嘿!! 原煜被气笑,刚打算还嘴就听到医生叫言若的名字。 女孩站起身,看了一眼纪昃后旁若无人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原煜再一次被彻底无视。 行,真行!! 他气的一口钢牙快自己咬碎,看了一眼只会傻笑的外甥,反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这仇,怎么报不是报呢!! 第514章 现世安稳 原老爷子接到小儿子的通风报信,先是愣了一下,立刻给小崽子打电话,召唤神兽回家。 纪昃看着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眼不吭声的言若。 认真又仔细的思考了许久,才伸出长指勾住一缕垂在她锁骨上的头发。 一边漫不经心低把玩着微微有些毛躁的头发,一边装作不在意的问道:“老婆,晚上我们住哪儿?回水韵天还是酒店?” 言若半阖着眼睛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说道:“我约了欧阳老师,晚上住他那儿。” 这个结果显然不在纪昃的预测范围内,他的手停了一下。 看着她满脸倦色,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先送你过去。” “嗯。” 言若靠在他肩上低低地应了一声,软塌塌地尾音有点乖。 年初大病一场已经是元气大伤,休养半年还没休养又去了灾区。在青宁没日没夜的忙了半个月,她的身体已经透支的十分严重。 在救援基地一直绷着神经没什么感觉,一旦回到熟悉的地方,神经松懈,支撑整个人的那股子精气神被抽走,她也就瞬间萎顿下来。 等珍珠检查完,言若窝在纪昃怀里睡的正香。 看着蹦蹦跶跶跑过来的珍珠,纪昃竖起食指抵唇无声地了“嘘”了一下。 他指了指怀里的言若,珍珠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往他们的方向走。 不到5米的距离,愣是被她走出了唐僧西天取经的效果。 她像只胖胖的土拨鼠,迈着短短的腿蹑手蹑脚走着。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看看言若的反应,然后再走一步,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纪昃被她可爱到,笑着朝她招手。 小珍珠甩着两只肉肉地胳膊,哒哒地朝他跑过来。 鞋子接触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被放大,咚咚的声响像极了凌晨时分楼上无良邻居趿着拖鞋狂奔的声音。 本就睡的不算安稳的言若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眼睛。 珍珠原本停在离他们一点点远的地方,看着醒了,忙加快速度扑进纪昃怀里抱住她。 “姐姐。”看书溂 “嗯。” 言若哑着嗓子,脸色不太好。 一部分是因为起床气,眼睛红彤彤地像只成了精的兔子。 另一部分还是因为起床气,被吵醒的愤怒无处发泄,心里窝着火脸色自然差。 “乖。” 纪昃摸了摸珍珠的脑袋,带着一点夹子音说道:”肚肚是不是饿了,让王叔叔带你们去吃饭好吗?” 一开始王军还十分不习惯,但是跟小朋友待久了他也就通化了。 他走过去,珍珠奶声奶气的问道:“哥哥和姐姐不和珍珠住吗?没有姐姐陪我,珍珠会睡不着的。” 她一手扯着纪昃的衣角,另一只手抓着言若的三根手指。 圆圆的脸上带着点高原红,除了不舍还有一点点不安,就像是雏鸟即将离开父母一样。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心软的像刚刚出炉地。 “珍珠。” 王军顿蹲下身,尽量佝着身子与她的视线齐平:“那爸爸怎么办?爸爸一个人是不是也会害怕?” 他们齐齐转头,央则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尽管换了一身很体面也很昂贵的衣服,他脸上的笑依然局促。高大的身子靠着白色的墙壁,四肢没有完全伸展开,缩手缩脚地很别扭。 珍珠犹豫了几秒,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哒哒地朝央则跑过去,嘴里甜甜蜜蜜叫着“爸爸”。 血缘,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看着失去记忆,却依然把珍珠抛上抛下逗的嘎嘎直乐的央则。 言若觉得dna的的结果应该是个he。 一行人兵分两路在停车场分别,看着走远的车子言若才问道:“他们住哪儿?” “很近。” 纪昃搂着她的腰往车上走,关上门才报了个小区名字。 “五斗街。” 言若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离这儿很近,开车15分钟。” 纪昃抱着她,淡淡地解释:“珍珠还小,住酒店不安全。 住家里我怕吓到外公和小外婆,也会吓到他们,万一再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谣言来也是麻烦。” 豪门是非多,那些富太太们的造谣能力可比村口的大爷大妈们强多了。 所以纪昃拜托了严必为两件事:戒指。 然后就是在首都医院附近给找了个房子,不考虑价格也不考虑时间,安全方便排在首位。 “也好。” 言若靠在他胸前往下滑了滑,调整了一下姿势打着哈欠说道:“选择性失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事儿,有许未在,我也放心。。。嗯。。” 话还没说完就醋意泛滥的狗子被咬了一口,她推搡着纪昃的胸膛。 薄薄地丝绸衬衫下,肌理壁垒分明,比之前摸的手感还要好,结实遒劲力量感爆棚。 “呜。。嗯。。你别。。纪昃?” 言若被他吮吸着唇,又疼又麻,话都说不利索。 关键是纪昃还贱嗖嗖地,只要言若稍微一用力推他,他就哼哼唧唧装出疼的样子。 就这样深深浅浅亲了好一阵,他才松开言若。 带着薄茧地指腹按在女孩红滟滟的唇瓣,他的目光比手更有侵略感:“老婆,以后不可以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 “你。。” 言若哑口无言,吃醋!? “许。。呜。。疼。。” 纪昃眼底的光锋利灼人,他盯着言若潋滟的水眸。 像野兽一样张开嘴,用利齿撕咬着身下的猎物。不过顾及到言若怕疼他并没敢太用力,轻轻地撕咬还是在花瓣一样的唇上留下细微的伤口。 “嘶。。” 言若被吮吸的只抽气,用力捶了他两下才虎口脱险。 尝到一丝咸咸地血腥味儿,她没好气地捏了一把纪昃晒黑了一些的脸:“你上辈子属狗的是不是?就喜欢尿尿做记号。” 每次都把她啃的跟个斑点狗一样!! “还喜欢咬人,太坏了!!” 言若故意掐着他的腮帮子,调皮地左扯扯右扯扯。 “呜。。” 纪昃原本想纵着她玩儿,哪知道一说话口水都快喷出来。 忙捞住她作乱的手,一本正经的反驳:“我上辈子是个人,你忘记了!” 也是哈!! “那就是上上辈子!!” 言若看着挡板早就放下来,跨坐在纪昃腿上。一双无处安放地手在他来上胡乱摩挲胡噜,楞是把一张帅气的脸整出了无数丑样子。 玩了一会儿后,她又觉得没意思,趴在纪昃肩膀上沉沉睡过去。 第515章 所以,爱会消失吗? 板板正正的四合院还是以前一样,干净,清幽。 不过,池塘的荷花开了。 就像朱自清先生写的那样: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 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 节选自《荷塘月色》 池塘虽然没有清大那么宽广,但也足以供一屋几人赏玩。 尤其是言若,枕着一池芙蕖清雅的香味儿,睡的特别香特别好。这也间接导致某人乐不思蜀,纪昃三催四请都没得到一个正面回复。 于是一周后,他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接某人回家。 言若看看“嗷”地一声冲过来的言昊,又看着一把挤开言昊眼泪汪汪地崔小七,再看看站在身后的师父师母,一张漂亮的脸皱皱巴巴地。 你,不讲武德!! 她凶巴巴地瞪纪昃,想骂人但时机明显不对。 纪昃摸了摸鼻子,心虚的不敢和她对视。 被崔小七骂完以后,又被师父师母一顿“温柔的说教”,最后她亲爱的小酒姐姐也出现了。 只是没等小酒骂人,她先炸了!! “你。。你。。你。们,什么情况?” 就徐沐白那像李莲英扶慈禧的架势扶着萧疏虞,她不往某方面想都难! “呵呵,狗血了!” 萧疏虞霸气的拍了拍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一边的胡沐白脸比他的名字还白:“祖宗,你注意一点,医生还同意你出院!” 我擦!! 言若的脸就像她的心一样,被无数只草泥马践踏后十分难看。 这尼玛,怎么就。。。 靠!! “走开,走开。” 萧疏虞拍掉身上毛手毛脚的爪子,牵着妹妹的手正准备腻歪。 结果一只长臂横空出世,抱着她亲爱的妹妹迅速消失在她手臂可以接触到的半径内。 嘿,我这个暴脾气!! 萧小酒气的撸胳膊,崔小七连忙上来稳定孕妇情绪:“姐,姐。冷静冷静,这货就是超级big醋坛子,还特别特别阴险。” 因为自己吃过亏,所以她好心替别人撑了把伞。 虽然“特别”两个字被她咬的很重,但声音刻意放低了些,最后一句话也只有离她最近的萧疏虞听的见。 “那他也太霸道了,我又不是个男的。” 受小七的影响,萧小酒的声音也压的格外低。 “我告诉你,那次。。。” 饱受摧残的崔小七恍若找到知音,拉着萧小酒的手一边抨击某人罄竹难书的罪状,一边亲亲热热地贴贴。 不仅完全忽视了各自男朋友略显幽怨的眼神,并且连言若也被她俩抛诸脑后。 还没上位就喜当爹的胡沐白神色复杂地看着走在前面的萧若虞,比让他在无引力的情况下使牛顿的苹果落地还要复杂。 “来来来,大家这边请。” 刚和胡教授寒暄完的欧阳医生招呼大家到茶室喝茶,众人说说笑笑地沿着院子里爬满葡萄藤的长廊往里走。 言昊眼巴巴地看着姐姐,立刻被纪昃冷冰冰的视线剌了一刀。 “姐。” 他委屈巴巴地喊言若,眼睛却瞟向纪昃,告状的意味很明确。 这两人。。 言若一阵头疼,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你够了啊!” 她拿手肘怼了怼纪昃,扭头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无性别无差别吃醋,早晚一天得把他自己给酸死。看书喇 有人出头,言昊得意的差点摇尾巴。 纪昃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冷,心里暗暗筹谋着怎样尽快把这小崽子给送走,最好是永远不回来的那种。 嗯,可以先拿绿卡,然后找个人结婚定居,再生个崽。。。 他看着小舅子的眼神幽深极了,言昊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昊昊,言若。” 师母在叫他们,姐弟俩同时应了一声“来了”。 感受到横在腰间的手不停收紧,言若先打发走弟弟才转了个身看像纪昃。 男人如蝶翼一样的睫毛萎靡垂下,表情有点幽怨。 像极了被主人训斥过的狗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人却又有着有口不能言的委屈。 “生气啦?” 言若勾着他的脖子,纪昃摇头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眼神软的似一汪春水,让人忍不住心软,忍不住沉迷。 “这样行不行?” 少女踮气脚尖,如蜻蜓拂过水面。 很轻,却让纪昃止不住的悸动。 明亮华丽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暗色,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嗓音暗哑低沉:“不够。” 他盯着言若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缓缓俯下身。 两人气息交缠,言若慢慢阖上眼睛。 就在。。。 “咳咳。” 是胡教授的声音。 言若倏然睁开眼使出洪荒之力推开纪昃的同时,自己也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种好学生谈恋爱被家长逮住的羞赧和囧。 纪昃:“。。。” 脸色很臭,非常非常臭。 谴责又哀怨的眼神牢牢攫住言若,幽幽地,无声地指控着某人。 “咳。” 嗓子无端干涩,言若轻咳了一声。 不敢直视纪昃的脸,加快脚步朝一墙之隔的长廊里面走去。 纪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面前离开,没有来哄他,也没有抱抱他。 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吗? 还是说回到帝都后消失的特别快呢?? “老师。”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绯色,规规矩矩地站在胡教授面前准备聆训。 “就他了?不改了?” 从得知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那一刻开始,胡教授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要大气,要有风度。 但现在,老胡只想把糟蹋自己漂亮白菜的猪给宰了。 当爹不容易,有个闺女的爹更不容易。 “嗯。” 言若点头,脸上是甜甜蜜蜜的笑。 “不改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胡教授从这三个字听到了坚定。 如东山之巅,如西海之礁。 阳光透过花窗不偏不倚地落在两人身上,安静了半晌后胡教授说:“受了委屈就回来,老师养你。” 像所有的中国式父亲一样,深沉的爱意无法宣之于口。 他拍了拍言若的肩膀,转身离开。 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言若眼里的泪终于绷不住倾泻而出。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贵人,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牵绊。 他是她的指路明灯,也是她学术生涯上永远的标杆。 她是他的学生也是女儿,他们用着自己的方式默默爱着彼此,守护着彼此。 哪怕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这份情永远不会改变。 泪眼朦胧中胡教授的背影消失在游廊的尽头,言若看着地上游弋的光影笑的比7月的骄阳还要灿烂。 这一生,很好。 纪昃默默看着她泪中带笑的脸,浅浅地笑着却没有走近。 这一刻,也很好。 第516章 纪茶狐 午餐很丰盛,觥筹交错后好戏总是要散场。 日头逐渐西移,欧阳医生的病人快要到访时大家纷纷起身告别。 趁着纪昃把行李交给司机的功夫,萧小酒瞅准时机抱住言若贴贴,身手矫健地堪比这个夏天最受瞩目的110米跨栏运动员刘x。 纪昃:“。。。。” 又来!! 言若看着萧小酒眼底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失笑,嗔她:“你怎么也这样?” “哟,哟,这就护上了。” 萧小酒轻轻拧她的脸,“我说,你这是什么,嗯。。。啊!!” 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出现,纪昃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在言若脸上胡作非为。 萧若虞被吓了一跳,看着他从口袋拿出手帕时整个人都炸了。 “k。。。” 她又不是什么脏东西,至于吗? 脱口而出的脏话,在对上纪昃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后被她强行吞咽回去。 md,确实挺吓人的!! 言若躲开纪昃的手,白了他一眼后揽着面色不太好地萧若虞往胡沐白的车跟前走。 “淡定,淡定。” 她摸着萧若虞的肚子,声音温柔如水:“宝宝,别怕别怕。” “你要乖乖的,等你出来后干妈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然后带你去做摇摇车,去迪士尼,坐飞机,还可以,教你做数独,数列。。。” “呸!” 她越说越离谱,萧若虞拍了她一下。 “用的着你教,这不有现成的吗?” 萧若虞冲着帮她开车门的胡沐白抬了抬下巴,有点傲娇,但眼底隐晦的阴郁还是没有瞒过言若的眼睛。 她能get到萧若虞此刻的心情,她没有放弃孩子是因为尊重这个弱小的生命,可孩子的出现让她和胡沐白之间没了退路。 骄傲如萧若虞,她不愿意用孩子捆绑住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也不愿意忍受一个男人因为孩子而选择爱她。 她是可以带着孩子一走了之,可她还有父母,她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两家的关系摆在那里,不管走哪一步,好像都是错的。 “是是是,我哪里能跟师兄比。” 言若抱了抱萧若虞,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人生短短3万天,过了今天还有明天。你还有无数的机会反悔,不急在这一时。” 孕期过于忧思,对孕妇和孩子都不好。尤其是妊娠初期,母体会视胚胎为外来生物不听的排斥它。 一旦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伤害最大的还是母体,不管是身还是心。 “知道了,小屁孩。” 既然选择留下小朋友,她当然也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努力做一名称职的母亲,保护好ta,好好爱ta。 萧若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关上车门挥着手离开。 看这车子远行,言若心里涌出一丝丝惆怅。 长大,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具象。 “你凶我。” 纪昃从身后抱住她,亲昵地贴着她光洁如玉的右脸亲亲蹭蹭。 得!! 秋后算账的人来了。 “跟姐走吧!” 崔幽嫌弃地看了一眼腻腻歪歪的两人,朝言昊歪头示意他上自己的车。 小朋友原地自闭,崔幽一阵好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淡定淡定,还有一个月他就要滚回m国了。再说你可是小舅子,支棱起来,给他穿小鞋。。” “乱说。” 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直不说话的杨辉屈指轻轻敲了她一下,眼里满是纵容和笑意。 “哼。” 崔幽不服气的皱了皱鼻子,转头冲言若挥了挥手:“若若,我们先走了,晚上家里见。” 三人头也不回的开车离开,言若也被纪昃塞回车里。军哥十分自觉的降下挡板,车子缓缓驶出胡同往二环里开去。 言若看着降下来的挡板,没好气的挡住纪昃凑过来的脸。 “你适可而止啊!” “你又凶我!” 恶人先告状这一招,他真的是越用越熟练。看书溂 言若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怎么忽然往小娇夫的方向发展了呢? 吃醋,撒娇,还茶的很!! 纪昃拉下她的手俯身亲她,言若微微偏头躲用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你先告诉我,去哪儿?” 呃。。 纪昃僵了一下,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 快速的在脑中复盘了这一上午自己的言行举止,并没有发现自己有漏出马脚。 他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换,言若不由得皱眉。 捏住他的下巴摆正他的脸,两人facetoface。 她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如果是关于我,我觉得我有知情权;如果与我无关,你愿意说,我也愿意听你讲。” 但直觉告诉她,一定和她有关。 纪昃的眸光闪烁,笑容里带着一丝丝讨好:“爷爷和外公都知道了,他们想邀请你到家里做客,顺便商量订婚的事情。” 言若蹙眉,他也越说越心虚。 尤其是“订婚”这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轻。 见家长,订婚?? 言若忽然觉得她这几天确实过的太舒服太惬意,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和纪昃沟通,才造成了眼下这个局面。 说实话,她不反对公开。但没想过刻意公开,更没想过订婚。 原家和纪家的社会关系实在太复杂,并且她也没打算让言铁林参与到她的生活中,尤其是感情和婚姻。 可是。。。 她神色纠结犹豫,看起来不是很愉快。 纪昃失落地垂下眼睑,修长的手握着她玲珑的指骨:“你如果不喜欢,那就算了。不过爷爷奶奶和我爸妈他们一周前就到了,唉。。。” 他轻叹了一口气,落落寡欢地说:“没关系,我想办法和他们说吧!” 从言若的角度正好看到他卷翘的睫毛,以及脸上故作轻松的笑。 明明很难过,却装出没关系的样子很让人心疼。 “纪小狗。” 言若抬起他的下巴,眉梢轻扬:“你干脆改名叫纪茶狐算了,又茶又狡猾。一天天八百多个心眼子,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什么? 纪昃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潋滟的桃花眼更是清澈如水。 “哼!” 言若松开手,撇开头不肯看他,却没有反对。 “你答应呢?” 反应了一会儿才领悟过来的纪昃欣喜若狂往她身上扑,言若噙着淡淡的笑着向窗外,反手把他凑过来的脸给挡回去。 “送我回去。” “啊!” 纪昃懵了,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第517章 见家长 1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 纪昃用力抓着言若的手,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样。 回去还能干什么? 言若白了他一眼,看看自己大t恤露着大白腿的短裤,再看看他衣冠楚楚的样子就忍不住暴躁!! “唉,我有个问题问你耶?”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他。 纪昃肉眼可见的紧张,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嗯,你说。” “为什么每一次我们一起出席某些重要场合,或者经历人生各个重要时刻时;你都会把自己收拾的精致得体,却从来不顾我的死活?” 这?? 纪昃的眼神很疑惑,有吗?? 还,有吗?? 言若被他眼里清澈的愚蠢气到发笑,问道:“纪先生,我真心觉得自己的颜值还到不了披个麻袋也美的像仙女的程度,你觉得呢?” “我老婆比仙女可漂亮多了!!” 纪昃抱着她亲了一口还不满意,又贴着她深深的吻了好久好久。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水韵天,甫一下车言若就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到。 几个时髦精从另外两辆商务车上下来,每人手上都拎着一个半人高的化妆箱一字排开,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纪少。” 然后冲着她礼貌的颔首,微笑。 言若回以微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词穷! 即便是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不能太拉垮,但也着实没必要夸张到搞来一个可以直接上红毯的造型团队吧! 这尼玛,谁看了不瘆的慌。 纪昃微微颔首,看着表情略显抗拒的言若温声哄道:“我保证,一点都不麻烦,很快,好不好?” “不是。。。” 这哪是麻烦的问题! 言若正要拒绝,余光又扫到王军正在指挥几个工作人员搬东西。 logo实在太显眼,不仅一眼能辨认出好几个一线大牌,甚至连那几个虽然很小众但在时尚圈也算风靡的品牌她也看到了。 头好疼,嗡嗡的那种! 言若微微蹙眉,纤长的手指指着那堆东西:“我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的,纪昃。” “老婆。” 纪昃伸出书手拉她,被她瞪一眼后乖乖地收手站好,像个可爱的小学生。 “你是演霸总演上瘾了吗?” 不然为什么总是做一些只有偶像剧里才会有的事情,这真的让人很是吃不消。 纪昃挑眉,笑了笑:“言小姐,我难道不是霸总本霸吗?” 靠!! 言若被他雷了个外焦里嫩,这是什么迷之自信的发言。 “让他们走。” 她有点无力,纪昃还想争取一下:“老婆。。” “没商量。” 她斩钉截铁的否决,纪昃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立刻妥协:“好的,没问题。” 他看了眼王军,抱着老婆的腰走了。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倒是王军十分淡定的说道:“各位先上车休息一下,钱会照常打到你们账上。” 这。。。 当然是却之不恭啦!! 还有什么比不干活儿,又能拿到钱更让人开心的呢! 大家对视了一眼,欢欢喜喜的上车刷手机聊八卦。 过了几分钟后军哥收到纪昃的消息,轻笑着指挥人把东西搬回车上。 hhhhh 他就知道,又是言若完胜。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车里的人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楼道里忽然走出一男一女,他们挽手并肩而行。时光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 刚刚及膝的旗袍把女人姣好地身材勾勒的更加玲珑有致,艳丽的红色非但没有夺主人半分风采,反倒把那张浓稠艳丽的小脸衬地殊色至极。 像一朵开至荼蘼的蔷薇,有种莫名惊人的美。 惊艳了今夏,也惊艳了他们。 纪昃的心脏到现在依旧狂跳不止,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言若一身红衣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的感受。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恍惚的。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新娘,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美的不可方物,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那一刻,他差点泪崩。 众人还沉迷在美色里时不可自拔,王军已经率先走过来打算接过纪昃手上的盒子。 不料他轻轻躲了一下,无声的拒绝。 你的手?? 王军看向他还没完全恢复的右手,用眼神询问。 纪昃回以“没事”的眼神,言若看了他一眼,逞强!! “军哥,麻烦放到座位上,谢谢。” 她接过纪昃手上的盒子递给王军,然后对几个造型师说:“能不能麻烦哪位帮我弄一下头发?” 见家长,披头散发的总觉得有点失礼。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笑容里有几分俏皮。 旗袍袖子上垂坠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莹莹珠光愈发优雅夺目。 黑亮的长发如缎,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美人,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是美的。 众人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纷纷毛遂自荐:“这边,这边。” “我,我可以。” 看着这些人一副求皇帝老爷翻牌子的谄媚模样,纪昃大手一挥:“我来。” 我媳妇,别人休想染指! “你走开。” 言若拒绝,并表示敬敏不谢。 奈何纪少爷使出浑身解数就差原地打滚,丢不起人的言小姐含泪答应。 于是在造型师的指导下,这位少爷摸着未婚妻的头发四肢像是刚刚重新安装过一样。 脑子跟不上眼睛,手比脚还笨。 “嘶。” “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抽气的声音和男生道歉的声音频繁交织,言若在被他扯断无数根头发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人赶下了车。 “呼。” 她长舒了一口气,造型师ada也忍不住莞尔。 两人的视线在化妆镜内碰撞,对视过后简单的攀谈起来。 ada的手指十分灵巧,不到五分钟就盘好了一个简约轻灵的花苞头。 “您觉得怎么样?” 她一边询问言若的意见,一边打开了两个饰品盒摆在她面前。 一套带钻的红宝,一根翡翠玉簪。 珠宝在灯光下耀眼璀璨,尤其是钻石的火彩格外漂亮。 言若是懂行的人,自然也识货。两套饰品的成色都不错,算的上是佳品。 只是她。。。 “不用。”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很满意。 简简单单就很好,太过隆重反而有点过犹不及。 第518章 见家长 2 去往青宁寺的路上,言若一直闭眼靠在车窗上。 薄施粉黛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淡地让纪昃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也摸不清她的心情是好是坏。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里她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两人没有交流,纪昃握着她的手静静地陪着她。 车子抵达青宁寺门口,她睁开眼轻声说了一句:“盒子带上。” 青宁寺离城区稍远,香火不算旺盛但胜在清净。 一道素什锦做的出神入化,平日里也有不少老饕闻着味儿过来“清修”上几日。 站在寺庙门口,纪昃四下张望了会儿对言若说:“老婆,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他抱着盒子往路边卖鞋服的摊子上走,言若看着他挑挑拣拣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脚上的这双并不算太高的鞋。 明媚的眼睛微微湿润,一股暖流在心里脉脉流淌。 曾经那么张牙舞爪飞扬肆意的人,如今竟然是这样温暖,这样细腻。 “怎么样?舒服吗?我试了一下,就这双鞋底最软。” 纪昃蹲在她身边,一边帮她换鞋一边不时抬头问她。 言若扶着他的肩膀,用手抹了抹他额角沁出的汗珠,抿嘴笑着点头:“很软。” “那就好。” 纪昃看着她走了几步后,才把她换下来的鞋装好交给军哥。 他抱着盒子,牵着言若的手往里走。 金色的阳光落在寺庙的牌匾和楹联上,也落在了他们的脸上和身上,或许是来自神的祝福。 临近傍晚,不管是还愿的还是求神的人都纷纷往外走。 只有他们,逆着人群往里走。 绕过三门和大殿,两人顺着一条幽静冷僻的小路走到塔院门口。 红褐色的墙壁不算高却隐隐如一条生死线,墙内祭亡灵,墙外渡生人。 言若的表情依然很淡很淡,淡的如一潭静止的水一样,死寂一片。 纪昃握着她的手有点用力,给予她无言的安慰。 供奉灵位的案桌很干净,贡品很新鲜,香烛等物品也很齐全,一看就是长期有人打理。 言若捻了一柱香,拜了三拜后跪下磕了三个头。 看着周静那张不曾变过的笑脸,她的鼻子控制不住地发酸。 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言若看着照片,笑着说道:“妈,我把你女婿带来了。” 见家长,见家长。 必须先带给妈妈看,让丈母娘掌掌眼。 纪昃心里一震,点香的手竟然有些不稳。长长的睫毛和他翻滚的心绪一样,不停的轻颤。 他定了定心神,拜了三拜后把香插入香炉里。 然后郑重的整了整衣服,以女婿的身份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妈,我很好,昊昊也很好。外公身体也很好,奶奶很想你。他们都很好。所以,你放心。” 眼泪在言若眶里打转,像蓄满水的池塘一样。 她撇过头,深呼吸了几次。 转回来时,脸上笑容依然灿烂。 看着妈妈的照片,言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儿。 红色的旗袍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袖子上的珍珠碰撞发出脆脆的声响,她问:“妈,好不好看?” 空空荡荡的塔寺甚至能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回音,却无人回答。 这件衣服,是周静订的。 是她提前给女儿准备的19岁生日礼物,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是千里迢迢在帝都找的老师傅。 言若笑着笑着,几颗泪珠从她通红的眼角滑落。 还是没忍住!! 说好不哭的。 她仰起头,想把在眼眶里多余的泪倒回去。 纪昃看着她,忍了忍,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做。 过了一会儿,言若打开纪昃手上的盒子。 淡淡地幽兰香扑鼻,一件红色旗袍安静地躺在里面。缎面暗纹,珍珠盘扣光泽依旧。 她抓着旗袍的肩,抖开。 款式布料几乎和她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妈妈给她选了红色凤凰盘扣,袖子上垂坠了一圈珍珠。 俏皮可爱,也很精致。 而她给妈妈选黑色包边,刻意放宽了腰身和袖子。选了不对称梅兰双开盘扣,用黑色珍珠做扣心。 大气雍容,也很精美。 她拿着衣服,脸上的笑容灿若桃李:“妈,你看,母女装。好看吧?我觉得巨好看。” 可惜。。 一串一串热泪落入衣襟,言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好像只有这样,妈妈才会相信她过的很好,才会安心,才会开心,才会。。。 纪昃看着她发颤身子,故作坚强的脸,哭的通红的眼睛和鼻头,心脏被一阵阵刺痛包裹。 他静静凝视着周静的照片,暗暗发誓:“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若若。不会让她受委屈,也不会让她伤心难过。我也照顾好言昊,您放心。” 桌上的香灰悠悠飘散,像是周静给他的回答。 言若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然后叠好衣服放进盒子里,稳稳地放到案桌上。 “妈,我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她笑着说再见,纪昃牵着她两人并肩往外走。 门口绿树成荫,他们沉默以对。 走出去一段路后,纪昃忽然带着言若转身,带着她一声不吭地走回周静面前。 他定定看着言若的脸,缓缓单膝下跪。看书喇 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言若绷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若若,你愿意嫁给我吗?” 虽然这次求婚依旧打破了他的计划,但他知道这里对言若来说更有意义。 因为妈妈能亲眼看到。 泪如雨下的言若哽咽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是看着他不住的点头,无声地说着“我愿意”。 一枚戒指缓缓圈住她的中指,纪昃站起身把她拥入怀中。 他吻了吻言若眉心,轻轻说了一句:“妈,我会照顾好若若,您放心。” 软肋再次被戳中,言若埋在他怀里哭的如山崩地裂一样。 惨烈极了。 从失去母亲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走了。 从此以后,已无人再问她:粥可温,可饭否? 天冷了,你有没有加衣服? 下雨了,你是不是有带伞? 最近还好吗,宝贝? 缺钱吗? 缺钱要跟妈妈说。 没关系,妈妈挣的虽然不多,但还是养的起我的宝贝女儿。 减什么肥,我的女儿,怎么样都漂亮!! 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永远。 。。。。 。。。。 往事历历在目,而如今斯人却香魂已断。 时光总是残忍,每一次再见都是如此痛彻心扉,却又叫人无力阻挡。 第519章 见家长 3 许是哭的太累了,一上车言若就趴在纪昃怀里睡着了。 感谢化妆师强大的功底,妆虽然有点花,但花的不是很彻底。起码眼睛和睫毛保住了,至于其他的,都贡献给了纪昃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衬衣。 好在纪先生财大气粗,在进老宅之前两人拐到ada的工作室整理了一番才回去。 晚上八点,原家的花园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长辈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除了过去那些老的快掉牙的故事,说的最多的还是纪昃的婚事。 随着院子里传来汽笛声,众人皆是精神一震。 原家老爷子第一个放下茶杯,余光瞟了一眼坐地稳稳当当的亲家,觉得自己这副上赶着地模样实在有点掉价,于是端起杯子装模作样地品了两口没滋没味的昆山银牙。 当言若挽着纪昃的手走进客厅时,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当真是蓬荜生辉。 这一对俊男靓女,实在是太养眼了! “爷爷,外公,奶奶,小外婆,大舅舅,大舅妈,爸,妈,小舅舅,我们回来了。” 等纪昃逐一问候完,长辈才放下矜持打量着他身边的言若。 尤其是大舅舅两口子和他们的一对宝贝儿女,对这个让自己外甥\\表哥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十分好奇。 言若看着这一屋子人,头皮渐渐发麻,社恐属性突然就有了。 嘿,神奇吧!! 大约是看出了她的窘迫,没等两位老爷子发话,小外婆先冲她招了招手:“快来,快来,让我好好看看。我家这傻小子竟然骗了个仙女回来,快来,快来。” 言若看向纪昃,我怎么办?怎么办? “外婆,我媳妇可比仙女好看多了。” 他牵着她的手往沙发侧边走,脸上的得意和骄傲毫无遮掩。 言若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真的没有人顾一下她的感受吗? 这样不好吧!! “啧啧啧,你们看看,说他胖他还喘上来了。” 小外婆笑斥,纪家奶奶也笑眯眯的应了声:“我这孙媳妇确实比仙女还好看,快来,奶奶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说着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其他人也纷纷拿出礼物。 虽然各地风俗不一样,可言若也万万没想到一进门就是这般大的阵仗,委实有点被吓到。 刚刚还红着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杏眼里闪过惊惶。 她有点无措地抓着纪昃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无声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事先没有通知,她以为只是吃个饭而已,没想到他们家这么讲究。 这尼玛,我能不能跑路啊!? 纪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意思是:我来。 “爷爷外公先开饭吧。” 哟!! 这就护上了!! 长辈们眼里闪过笑意,唯独原素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说呢? 作为母亲,看到儿子这样护着另外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确实得需要时间接受和适应。 原老爷子有意为难孙子,撩了撩眼皮不接话。 好在纪家老爷子对他们在灾区的事了如指掌,有意回护打圆场。 于是他扭头对亲家说道:“老哥哥,我这把老骨头可没有年轻人扛饿。” “走走走,吃饭吃饭。” 小外婆挽着纪家奶奶的手起身,老爷子轻哼了一声也拄着拐杖往餐厅走。 长辈们陆陆续续起身,小辈们这才站起来。 大舅舅家的一对龙凤胎忙凑了过来,一个站在言若边上一个挽着言若的手热情地做自我介绍。 “姐姐好,我叫原子薇\/我叫原子亦。” “hello,hello,我是言若。” 少了长辈的凝视,言若这会儿轻松多了。 落落大方的和他们打招呼,互通姓名的同时还扯了几句闲篇。 可惜有纪昃这么个人形醋坛子在,欢快和谐的氛围很快被打破。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不识趣的龙凤胎姐弟,阴测测地问道:“你们俩最近很闲吗?” “不闲!!” 龙凤胎只觉得背后一凉,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异口同声的告辞:“言若姐姐,我们先过去了。” “嗯,拜拜。” 看着恨不得插翅逃离的双胞胎,言若抬起手肘轻怼了一下纪昃,好笑的问道:“你做了什么?让小朋友对你有这么大的阴影?” 怎么看都是长期受迫害才导致的结果呀! “你老公我温柔又善良。” yue!! 言若白了他一眼,“这种鬼话,你也说的出来。” “哈哈。” 纪昃轻笑,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干什么!? 言若吓的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心脏怦怦乱跳。 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周围,还好还好,除了她俩一个人也没有。 这混蛋,早晚得被他吓死! “你疯了!” 她捶了纪昃一下,语气带着愠怒。 大大的杏眼睁的圆圆地,脸上也染了一层层薄薄地胭脂色。 “还紧张吗?” 纪昃抚着她纤薄的背,嘴角噙着一抹懒散温柔的笑意。 打从进门开始,他就察觉到了。 她不自觉绷紧的腰肢,挺直的脊背都彰显着主人的不自在和不受控的紧张。 言若看着他带笑的眸子,这才反应他是故意的。心里微暖,但并不意味着原谅他的莽撞。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这件事可以暂时先搁置。 “我有事跟你说。” 她的表情看起来还挺严肃,纪昃忙点了点头。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要帮我夹菜,不要帮我处理任何带壳的食物,不要把我喜欢吃的菜往我面前送,不要。。” 她越说越离谱,纪昃的眉头越皱越深忍不住打断她:“你先等等,告诉我原因。” 嗯。。。 言若一时语塞,这个要怎么说? 总不能说这是上辈子积累下来的经验吧! 就纪昃日常伺候,呸,照顾她吃饭的那架势,别说是他妈了,就连她自己的亲弟弟都觉得看不过眼。 太殷勤,太贴心。 并且还有一堆长辈列席,光是想想,言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说法,言若难得娇蛮一次:“你别管!反正你听我的就行。” “不是。。。” 纪昃搞不懂,一头雾水地求解。 但言若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后,纪狗子当然是摇着尾巴答应咯! 第520章 品茶 偌大的餐厅里摆放着清一色成套的红木家具,古朴的气息迎面而来的同时也彰显了主人不俗的品味。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好,原老老爷子率先拿起筷子说了句“开饭”。 众人这才纷纷拿起筷子,热热闹闹地用餐。 小外婆和纪奶奶像左右护法一样把言若夹在中间,然后不停的投喂,投喂,投喂,投喂。 看着自己碗里逐渐堆成的小山,言若默默地朝纪昃投去求救的眼神,得到了一个“求我”的回复。 哼!! 想的美! 言若扭过头不想理他,一面笑颜如花地向长辈道谢,一面乖乖地吃东西。 努力营业的样子,像极了积极进食的小鼹鼠。 妈的,可爱死了!! 纪昃看了她一会儿后,终于大发慈悲的现身解救未婚妻:“奶奶,您也太偏心了。” 他走到言若身边,冷淡的脸上有几分暖意,一边假装埋怨一边替她分担。 看着餐盘里大半食物被分走,言若看向他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你是个好人! 纪昃:“。。。。” 这就是好呢??看书喇 那我以前那些事儿都白干了呗!! 他看着言若水润润的眼睛,略直白的眼神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狗东西!! 言若在心里暗暗啐了他一句,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话和心里的感动。 “嘿,你个小混蛋!我这是偏心吗?再说我偏心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奶奶笑着拍了他一巴掌,纪昃淡笑。 一边往自己位置上走,一边说道:“她胃口小,您别把她喂撑了。” 哟,这小兔崽! 两老太太对视一眼,笑了。 纪昃朝坐在小外婆身边的原子薇使了个眼色,原子薇表示收到。 放下筷子摇了摇小外婆的胳膊,撒娇:“就是,我作证。奶奶和纪奶奶都只顾着言若姐姐,连我这个小可爱都要靠边站。” “哎呦,小公主吃醋了!” 小外婆刮了刮她的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怎么办?奶奶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了,难道你不喜欢言若姐姐?” 嘿!! 问题抛给她了嘿! 一道死亡凝视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原子薇娇躯一震隔着一个座位捉住言若的手:“我发誓,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言若姐姐。” 言若:“。。。” 其实也没必要,真的! “呵!” 斜对面传来一声冷嗤,两个女生同仇敌忾的望过去。 你什么意思!! 原煜放下筷子,不无讽刺的说道:“容我提醒你一下,上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上次。” “噗呲” 她亲爱的弟弟原子亦上线,冲原煜竖起大拇指。原煜表示哪里哪里,舅甥俩一个鼻孔出气。 “奶奶。” 原子薇不依,老爷子放下筷子扫了眼原煜:“一天到晚正事不干。” 和他孙女较劲儿,没出息!! 原煜:“。。。。” 我不是亲生的呗!! 看到舅舅吃瘪,原子薇笑的好不得意,转脸殷勤的给爷爷添了一杯酒。 原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快活多了,知我者,孙女也。 他习惯性地往原老太太的方向看了一眼,趁着她给言若盛汤的功夫,赶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杯子还没放稳就对上了妻子凝视的眼睛,这就。。。嗯。。 好吧!! 被抓了个现行! 嘤嘤嘤,都是孙女的错。 老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头,过了一会儿后起身率先离席。 在说说笑笑的欢乐氛围中晚餐结束了,不过认亲的环节即将拉开序幕。 小花厅里长辈们言笑晏晏,小辈们聚在一起闲聊。 过了一会儿后,原素徽叫道:“小昃,言若,你们过来。” 这大概是要开始了吧,言若想。 小花厅的设计偏欧式,相对来说更适合会客或者下午茶,氛围更轻松自在些。 仪式没有言若想象当中的那么复杂,她只需要挽着纪昃的手摆出恰当的笑。然后在原素徽的引荐下和各位长辈打招呼,然后收下礼物就好了。 就是这么简单!! 但看着这些贵重到可以作为传家宝的礼物,言若的心情有种笔墨难以描摹的复杂。 “我去下洗手间。” 她附在纪昃耳边轻声说话,温热的气息像根游丝一样落入他的心里。 “我陪你。” 纪昃捏了捏她的手,眼神微变。 “不用,我自己去。” 言若坚持,他定定了看了她几秒后送她到花厅门口。 家里的管家按照纪昃的吩咐把她带到了二楼纪昃的房间,言若站在房门口沉默了几秒后走进去。 房间很大带有一个小阳台,陈设却十分简单。 她站在阳台上,视线飘忽游弋。 红色的旗袍贴身,把她纤秾合宜的娇躯衬的婀娜妖娆。 脑海里很多念头在游走,大多幼稚又很愚蠢,但是又不得不说很真实,也很现实。 原家和纪家能给她的东西,她家一辈子都给不起纪昃。 她不后悔求婚,因为她自己很清楚,当下做的决定就是最好的决定。 尽管冲动,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路是自己选择的,跪着也给我爬完。 只是越走近,她就越觉得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幼稚和天真,以及异想天开。 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和声望,并不是她这样一个,靠着重生开大的人凭着这些微末的小伎俩所能填补的。 哪怕她的财富在同龄人和这世界的大部分人中间已经是佼佼者,但是撑死也只是凭着一己之力刚刚爬上中产。 和这些顶级豪门相比,她必须得承认自己是高攀了。 攀高枝!? 言若勾了勾唇角,她竟然也成为了攀高枝中的人。 呼! 这感觉,不太好! “咚咚。” 有人敲门,言若整理了一下情绪。 门被推开,纪昃走过来从背后拥住她。 两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月亮后他才说道:“外公和爷爷邀请我们一起品茶。” 品茶!? 她才是那杯茶吧! 真正的考验来了。 两家的大boss一起上阵,言若还是有点心慌。 怎么说呢? 被攻破的心房还没来的及重建,自信也跟着破碎坍塌。 言小姐的自我调节系统濒临崩盘,在自我否认的情绪里一时难以抽身而出。 这种情况去应付老的快成精的二老,很难不露怯。 第521章 我对自己的规划很满意 “怎么了?” 纪昃敏锐地嗅到一丝异样,但没能抓到。 他仔细打量着未婚妻的神色,言若淡淡一笑:“没事,别让长辈等我们。” 纪昃皱眉,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小巧精致的下巴颌嵌在他的虎口,两人四目相对数秒,仍然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只是有一种她人明明就在自己怀中,却相距千里的感觉。 “不开心?” 言若心里一震,面上依旧淡定如水。 她笑着夺回自己的下巴,拍了拍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反问:“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 纪昃抱紧她,用力的亲了亲她:“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嗯,我也很高兴。” 同样都是肺腑之言,相较于纪昃溢于言表的兴奋,言若实在太过冷静,用词也委实没有诚意。 或许是她演的足够好,又或者纪昃确实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话题就此结束,纪昃带着言若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爷爷,外公。” 纪昃率先打招呼,言若也微笑着颔首。 “来来来,快坐快坐。” 已经摆开棋局的两老看了他们一眼,抬手给他们指了个位置。 书房很大,和客厅是一个风格。 镂空的博古架上摆满了难得一见的珍宝,黄花梨的书案后面是整整一墙书籍。 基于礼貌,言若坐下后并未四下打量。 只是静静地看着纪昃烧水,烫壶,选茶,高冲。等第一冲结束,茶香盈满他们四周。 第一冲称之为洗茶,往往会被弃之。 这一切他做的行云流水,姿态高雅清贵赏心悦目的很。看书喇 等他分好茶,自然是先敬奉长辈。 不错,规矩没忘。 纪老爷子品了品香,眉目染了几分笑意:“你小子有眼光,一泡就泡了极品。” “确实不错。” 原老爷子附和,不知道是说茶还是说人。 言若对茶叶了解不深,仅仅停留在靠颜色区分出六大茶类,以及知道一些出名的茶叶名词。 比如西湖龙井碧螺春,武夷大红袍,君山银针,冻顶乌龙,普洱等。 喝过一些但不多,并且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对于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她从来不假装应和,不懂装懂反而露怯。 虽然对茶叶不感兴趣,但对手上的这只脆青釉的鸡心杯倒是爱不释手。 原老爷子喝着外孙送上来的第三杯茶,下了一子后才饶有兴趣的问道:“这杯子不错吧?” 言若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淡笑着点了点头。 老爷子来了兴致,也顾不上棋局,问道:“你也懂?” 言若摇了摇头,放下杯子说道:“古董的事情我不太懂,不过这只永乐年间的鸡心杯我在佳士德见过。 原本是一对,碎了一只后,价格翻了5倍,流拍了两次。”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并且还被她拿在手上,装着茶!!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看着她脸上的痛惜,老爷子呵呵直笑:“东西是死物,拿来用才能发挥它原有的价值。” “但是,这大概率是陪葬品。” 她幽幽地说,纪昃低低的笑。 难怪她一直看着就是不肯入口,原来是在心里膈应着了。 呃,这!! 原老爷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杯子,忽然觉得不香了。 其实吧,供起来也对!! 老爷子们没有下完这盘棋,而是和年轻人聊着最近的局势。 大多数时间里言若都是沉默的,偶尔被cue到才会说上两句不痛不痒没有突出观点的话。 也不是藏拙,是她本身就没想过这么早入局。 聊着聊着,纪家老爷子看了看时间很自然的说道:“老哥哥,到点了,我先失陪一下。” 老爷子的身体虽然硬朗,但毕竟上了年纪,再加上之前病了一场,现在更加注意保养身体了。 这个点得喝药,倒没什么稀奇的。 原老爷子也看了眼时间,呵呵笑道:“我还有半个钟头,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这话听着,咋就有种,嗯。。 不太吉利的赶脚!! 两个小辈站起身,纪昃扶住爷爷的胳膊说道:“外公,我们先送爷爷下楼。” “你送你的,若若留下来陪我这老头子聊聊天。” 原老爷子笑呵呵的留人,纪老爷子面带微笑死死钳住孙子的胳膊对言若说:“我记得你围棋下的不错,陪这臭棋篓子过过瘾。” “说谁了!!” 原老爷子打死不认,纪老爷子哼笑:“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下的跟屎一样。” “嘿,我说你个老帮菜。” 原老爷子撸胳膊,纪老爷子抓着纪昃的手:“快走,快走。论起拳脚功夫,十个我都不够你外公打的。” 两个老狐狸配合打的极好,纪昃这会儿想抽身已是来不及。 纪老爷子拖着他健步如飞的离开书房,只留给言若一个满是担忧的眼神。 倒不是担心外公为难她,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让自己柔弱善良的未婚妻独自面对老成精的财狼。 “这次是真的想好了?” 原老爷子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目光如炬地看着言若。 “想好了。” 她点头,老爷子足足看了她半分钟才开口:“说说你对未来的打算。” 言若不着痕迹地嘘了口气,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拨开面前的茶盏说道:“本科读完后我会申请m国的大学读研,毕业后进头部投行工作2年,然后回国组建自己的团队创业。” “你手下的那家娱乐公司?” “有人打理。” “正在筹备的保全公司呢?” 查的够细致呀!! 言若心里一紧,沉着以对:“走上正轨后,会有专业的经理人管理。” 她确实有意把这个摊子交给霍枭,但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请职业经理人把控大方向,由霍枭在背地里掌控实权。 一是顾忌到帝都水深,霍枭的身份经不住查。 二呢,x市虽然是小地方,但干爹那摊子事水太深了,还是藏在背后更安全更稳妥。 “如果我现在让你放弃这些,重新规划,同意吗?” 原老爷子敛眉,不怒自威。 锋利的眼神如刀子一样定在言若身上,她不自觉的挺直背脊,像一棵斗志昂扬的小白杨。 “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规划很满意。” 她拒绝的还算委婉,眼神却十分坚定。 她会试着依赖纪昃,会学着成为一名好妻子好母亲,但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人生全权交付给纪昃。 如果是那样,这也太不言若了。 人生的主动权和选择权,她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因为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回对你的人生负责。 第522章 这个婚,你们结不成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凝涩,桌上的茶微冷。 老爷子征战沙场多年,那气势杠杠地,却也没有逼的言若有半点松动。 过了一会儿,原老爷子才沉声说道:“我对小昃有很高的期待。” 知道! 从政么! 徐铮能挑拨离间成功,也得益于这个消息。 所以才有了分手风波,也有了除夕夜的那场为外人津津乐道的挨打风波。 “他以后的路,他的妻子都是他自己选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好做出棒打鸳鸯的恶事,少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胡闹。”看书溂 这话半真半假,前半句保真,至于后半句,那就得细品了。 尤其是“胡闹”这个词,用的尤其妙,由不得人不胡思乱想。 言若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瓷白的脸上始终带着礼貌平和的微笑,干净漂亮的杏眼里如古井一样不起涟漪。 原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继续施压:“他有他的选择,原家也有原家的规矩。做原家的媳妇,你并不合格。” 没有用合适,而是别有深意的用了一个“合格”。 喔嚯,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言若明媚地眼睛亮的惊人,她有点雀跃地看着老爷子,像是十分期待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样子。 “对于你的家庭,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惹麻烦,不要拖他的后腿。如果你处理不好,我不介意替你处理好。” 这席话的分量很重,含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气,还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老爷子说完,看了她几秒后又继续说道:“对于你,我希望你能服从安排。作为小昃的太太,你要尽可能的辅佐他的事业,必要的情况也要做好为他牺牲的准备。当然,我会给你丰厚的补偿。”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比你手上那些所谓的资产高出几倍的补偿。” 其实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交易了。 拿她现有的事业,她的未来做交易,以此获得她这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言若笑了一下,问道:“您是要我放弃事业,在家相夫教子?成为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影子,无法拥有自己姓名的纪太太?” “我不是老古板。” 老爷子喝了口微凉的茶,“男女平等,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 “只是纪昃的太太可以搞艺术搞科研,是医生是老师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务员。但绝不能是商人,更不能做你说的投行。” 如果言家一开始就和纪家差不多的富裕程度,这叫强强联合。 可言家如果是跟纪家联姻后才逐步富起来,这就叫官商勾结。 后者,对纪昃的晋升之路杀伤力太大。 这是原老爷子不能允许,也觉得不能容忍的。在家族复兴这条路上,他已经忍耐了许久,绝对不能允许其他人破坏自己的棋局。 言若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中指上的戒指,纪昃说这是枚象征自由的戒指。 他说:原本设计的是玫瑰的形状,寓意着他终于娶到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玫瑰。 但后来觉得她向往自由,于是放弃原有设计稿选了,最经典的八爪戒托,并在戒指的内侧刻了一对天使翅膀。 他把她的翅膀还给她,希望她永远快乐。 “如果我不同意呢?” 言若轻轻地转动自己手上的戒指,淡定地反问。 “那这个婚,你们结不成。” 老爷子饮下最后的残茶,言若拎起壶替他续杯,却看着原老爷子反手把杯子扣在桌面上。 呵! 言若柔柔一笑,不甚在意的放下壶。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老爷子的眼睛说道:“首长,您想多了。这个婚我暂时不打算结,这枚戒指我也可以随时取下来。” 说着她当着老爷子的面,笑盈盈地取戒指。 尽管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她的动作依然不疾不徐,甚至有几分赏心悦目。 就在戒指快滑出指尖时,被纪老爷子缠的脱不开身的纪昃及时出现。 “叩叩。” 敲门的声音很急促,纪昃的声音也很着急:“外公。” 言若保持动作未动,老爷子的身形稳如泰山。 两厢僵持了十多秒,老爷子忽然大笑出声:“好胆识。”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纪昃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咚咚” 他再次敲门,老爷子笑着说了句:“急了。” 言若没有接腔,却听见“嘎吱”一声。 有人不顾家里从小定下的规矩,直接拧开把手冲了进去。 只是他在外面吓的魂飞魄散,却万万没想到屋里的这两人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老爷子重新烧了水,正在洗壶。 看着他进来立刻吩咐道:“把我那套崇明盏找出来,让若若品尝我泡茶的手艺。” “谢谢外公。” 言若笑颜如花,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不是,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纪昃整个人都是懵懵的,转身仅凭本能去找那套崇明盏。 桌子前的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亲切友好地讨论着泡什么茶合适。直到纪昃像抹游魂一样抱着盒子走到茶桌跟前,他俩选择了冻顶乌龙。 老爷子还是那套动作,不过他做起来多了几分英武气息。 纪昃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未婚妻身上来来回回扫射了数遍还是觉得不安心,直到言若警告地掐了他好几下才有所收敛。 茶喝了三泡过后,言若起身告辞。 原家人照例出言挽留,尤其是原子薇,十分热情的邀请她到自己家里做客。 言若笑着,也不说好也不拒绝。 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纪昃,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纪昃巴拉巴拉找了一堆有的没的的理由拒绝,然后带着言若上车离开。 车里一溜烟的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已经吃完药的两老头对视了一眼后,又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东边二楼的书房里。 “怎么样?” 问话的是纪老爷子,他神采奕奕地脸上隐隐含着几分期待。 “可惜了。” 原老爷子轻叹了一声,纪老爷子正了正身子:“老哥哥,此话怎讲?” “可惜不是我孙女。” 老爷子的语气和脸上都是惋惜,吓了一跳的纪老爷子瞪了自己这个没着没调的亲家一眼。 好好的人话不会好好说!! “这丫头的脾气和性格太对我的胃口了,要是我孙女,还有那傻小子什么事!”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要是嫌我孙子,让他回去继承我的家业去。” “我是这个意思么!?” “你这是拉踩。” 。。。 。。。 第523章 带着骄傲的俯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七月底,认亲仪式过去后的第三天。 天气一如既往的炎热,而帝都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建国以来最大的体育盛会将在8月8号这天举行开幕仪式。 这几日帝都已经开始大面积戒严,尤其是原家老爷子住的军区大院儿这一整片儿,进出查询的格外严格。 于是为了防止双胞胎在他们不在家的日子里上房揭瓦,老大两口子一大早就把一双儿女,连同一个不大的保险箱送了过来。 纪昃看到保险箱眼神亮了亮,对大舅舅道了一声谢。 “臭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 原家大舅舅给了他一下,原素徽看了儿子一眼,走过去问道:“好端端的你要保险箱干什么?” “舅舅,密码?” “我知道。” 原子薇挤过来,纪昃才说道:“若若说你们送的那些礼物太贵重了,放她那儿不安全,让我先放在家里。” 这话一出,屋子里老老少少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竟然没有带走!! “嘁。” 原煜满是嘲讽的轻嗤,饱含深意地冲纪昃笑了笑。 你个傻子,有你哭的时候。 原素徽皱眉,警告地看了一眼阴阳怪气的弟弟,镇静地问儿子:“你是说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了,一件也没带走?” 这算是变相的拒绝吗? 她有点摸不准,心里却隐隐有点高兴。 怎么说了! 他们这类人都有着某种通病,需要你的时候自然是什么前尘往事都能忘却。一旦你的价值下降或者消失,从前种种又会席卷而来。 就像原素徽,儿子病的要死地时候言若当救命稻草,自然是万事都肯的。 现在纪昃活蹦乱跳的站在她面前,她又觉得自己的儿子千好万好,言若这样的姑娘是绝对配不上的纪昃的。 “你们什么意思?” 纪昃终于从大家的神色里揣度出某些被他忽略的东西,再想想言若那天的异样。 “草!!” 他低咒了一声,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拿着车钥匙冲出去。 原素徽连忙追上去,喊道:“小昃你干什么去?你的手还没好,你不能开车。” 车子“嗡”的一声冲出大门,一缕缕青灰色的尾气昭示着主人的急切和愤怒。 “干什么去?还能干什么去?当然是想明白了呀,这傻缺。” 原煜不咸不淡的补刀,勾了勾唇继续说道:“你们真当人姑娘是傻子,人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蠢的只有你们而已。” “呵呵” 他冷笑了两声,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言若,b大天机组成员。16岁开始带队,代表国家打国际比赛且从无败绩。参与国家重点核心项目无数,并且。” 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上,“仅凭一己之力,用一年的时间捧出了个全民偶像陆沉。就这一年,她挣了这个数。” 原煜竖起食指,眼里尽是嘲讽。 “区区一千万而已。。。” “一个亿。” 原煜冷冷打断姐姐的话,含着讥诮的眼睛把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的惊诧收入眼底。 尤其是口口声声要言若关掉娱乐公司的老爷子,原煜故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把嘲讽和挑衅展现的淋漓尽致。 “收起你们那不值钱的高傲和自以为是的接纳,那不过是带着骄傲的俯视,没人稀罕。”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单手插兜冷哼了一声:“她的事,有人会和你们闹。我要说的是,以后如果谁敢给我媳妇和我儿子脸色看。” 原煜的眼睛瞬间淬炼成冰棱,直直地扎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对上老爷子的眼睛,他不闪不避一字一重的说道:“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原大爷慢慢悠悠的上楼。 “振邦啊,昨天你大伯打电话来说你七舅爷身体不好。快快,订票,咱们赶紧回去。这人啊,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 纪家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脚灵敏极了。 倒是纪振邦,有点懵。 七舅爷!? 他看向自己亲妈,咱家有七舅爷吗? “亲家,亲家。” 原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了纪老爷子的小心思,用力抓住他的手劝道:“你糊涂呀!举国上下,还有哪里的医疗资源比帝都齐全?赶紧把老人送来,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想跑,没门。 “这怎么行!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 纪老爷子婉拒,并在心里暗暗骂了好几句江城味儿特别浓厚的脏话。 “咱有飞机。” 哟,显你了!! 纪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推诿道:“年龄大了,心脏不好。” “有随行医生。” 原老爷子见招拆招。 两只老狐狸极限拉扯,原煜站在楼梯上轻慢的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这两老的昨天跟言若说了些什么,但是看着架势,十有八九没什么好话。 否则纪家老爷子也不会连开幕式也不看了,还扯了这么个鬼都不信的借口。 这热闹,有的看了。 hhhhhh 这边闹的厉害,纪昃的心却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了又煎一样难熬。 他是高兴昏了头,怎么没有发现呢? 言若那么聪明,那么敏感,她竟然还能笑着对他说:“纪先生,这些宝贝先交给你替我保管还好不好?” 他问为什么? 言若说:“长辈们的心意,万一磕了坏了丢了多不好。你那儿不是有保险箱吗?安全。” 他竟然会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竟然就点头了。 想到这儿,纪昃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太蠢了,他实在是太蠢了。 他怎么能。。。 悍马一路疾驰到水韵天楼下,他甚至顾不上熄火拔掉车钥匙。 看着逐层跳动的数字,纪昃脑海里一遍遍琢磨着见到言若时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或者什么也不说就抱住她,还是直接道歉的好? 总之,就这十几秒的时间,他就设想了不下几十种。看书喇 等真到了门口,他举起的手又放下了。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设,却发现,人不在家。 那怎么办? 纪昃下楼敲响了杨辉家的大门,同样,也没人。 为了让言昊小朋友渡过一个愉快又有意义的暑假,言若早早就在官方渠道替两人报名参与志愿者遴选,同时也积极参与了各自学校的推荐。 最后自然是获得资格,只不过陪同人换成了崔小七,因为她本人当时在青源。 为此,崔小七本来不算白的皮肤愣生生晒成了小麦色,自然少不了找始作俑者索取高额赔偿——一次与陆沉见面的机会。 第524章 无中生友之秦天酬 不在家,也不在杨辉这里,若若还会去哪里呢? 纪昃想不到其他地方,心里慌乱不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言若的日常生活了解的实在是太过匮乏。 除了家里和杨辉那儿,他竟然说不出第三个言若一定会去的地方。 get到这一点,他的心狠狠缩了一下。 那种轻微的失重感,让人很不安,很难受,完全被动的失控感让他身体发寒。 “帅哥,帅哥,你还好吗??” 10楼进来的姑娘看着他面色发白,关心地问了一句。 纪昃俊美的脸上满是冷漠,看着她手上那只小巧的粉色手机说道:“能把你的电话借我用一下吗?” 帅气的脸蛋本身就已经很有魅力,再加上富有磁性的声音加持。 姑娘红着脸点了点头,双手微微颤抖地把手机递出去。 纪昃迟疑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淡淡的说了一句:“抱歉。” 姑娘:“。。。。” 什么也不是!! 他拨通言若的电话,竟然还开了扩音。 姑娘:mmp,好想打他。劳资的手机是有毒吗?竟然连碰都不想碰。 第一通电话那边没有接,男人好看的眉毛皱起。姑娘默默的伸出手,等来的却是他冷冷地一瞥。 md,凶什么凶!! 姑娘默默地收回手,含泪看着他继续打电话。 等第二遍时那边终于接通了,是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喂,您好。” “老婆,你在哪儿??” 靠!! 姑娘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这这这这,现在的人都流行今年早婚吗? 他看起来顶多也就是个大学生呀!! 救命啊! 这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看着我的时候冷若冰霜? 唉,杀狗了嘿,有些人!! 言若听到是纪昃的声音,有些诧异的拿着手机看了看号码:“怎么了,你在哪儿?” 纪昃嘴角漾出一抹笑,直接亮瞎了姑娘的眼。 哇哇哇!好帅!! “在水韵天,你在哪儿?” “哦。” 言若看了一眼对面的徐峥,捂着手机话筒低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徐峥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言若起身,浅色的真丝碎花连衣裙随着她的走动翩跹起舞。 “我约了人谈事情,在外面。” 纪昃:“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晚点再联系你,好吗?” “老婆,我想你了。” 哎呦喂! 他撒娇了,他撒娇了!! 站在一边的姑娘捂住自己的眼睛,救命,有人能来救救她吗?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180cm+的个子。撒起娇来竟然丝毫不违和,还是这么帅! “那怎么办?我现在回不来呀。” 严若也拿他没办法,脸上清清浅浅的笑容里含着甜蜜。 “你告诉我地址,我来接你。” 纪昃又重复了一遍,言若想了想说道:“我在华润资本。” 华润,那不是徐铮的公司吗? 纪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忽如乌云遮日,冬天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来了。 温度突然降了不知道多少度,凉飕飕的,让人瑟瑟发抖。 小姐姐一头雾水的四下观望,看着男人发黑的脸,下意识远离他的同时又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好,你在那等我。” 纪昃的声音依然温柔,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嗯嗯。” 言若点头,“那一会儿见。” “好。” 纪昃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脸色冰冷如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白雪,站在边上的姑娘,默默扬起的爪爪又默默放下了。 直到看着他隔着帕子操作自己的手机时,才忍不住说道:“那个。。。” 纪昃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姑娘坚强地说道:“我还有事。” “谢谢。” 纪昃看了眼通话记录后,把手机递给姑娘,说道:“稍等一下。” 啊!? 姑娘不明所以,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路过垃圾桶时,手上的帕子被他扔了进去。 姑娘:“。。。。” 嗯,长得好看的,都不咋地!! 她在心里腹诽,却被纪昃接下来的行为惊到。 几张红色的毛爷爷落在她掌心,帅哥说了一句“再见”后转身离开。 嚣张霸气的悍马消失在视线里,姑娘才缓过神来。 500块,妈呀! 我道歉,我道歉! 我的错,我的错! 帅哥哪哪儿都好,尤其是像这样的,可以给我来一打。 hhhhhh 真香,往往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言若挂断电话后,转身往会议室走,不料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秦天酬,他怎么在这里? 虽然心下疑惑,但她还是淡淡地笑着打了声招呼。 秦天酬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也是来找铮哥。” “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谈。” 言若不欲多说,秦天酬问道:“是你那个小黄车入驻的事情吗?” 言若疑惑的抬眸,这种商业机密他怎么会知道? 有人外泄?? 秦天酬笑的肆意,抬了抬手:“那边聊。” 言若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跟随他的步伐走到拐角处。 “你的那个项目有点意思,卖吗?” 他直奔主题,倒是引起言若更大的不解。 “秦总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没什么意思。” 秦天酬呵笑了一声,“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那也是我想好好感谢言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话说的言若更加迷糊,这都哪跟哪儿啊? “你不用有什么顾忌。” 秦天酬也知道凭借两人见了两三面的交情,实在不足以让言若信任他。 “你应该知道,以徐峥的性子,入住的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 言若垂头,没有说什么。 这个事情还要从他在仙石侠镇说起,基地通刚刚恢复不久,她接到李栀子的电话。 几句不痛不痒略显尴尬的寒暄过后,李栀子说:“言若就算我求你了,求你帮帮肖锐行吗?” “你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你帮帮他。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他会死的。” “你挑重点说,我这里很忙。” 倒不是她冷血,实在是那时候基地里人人都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才够用,实在没有精力听她毫无逻辑的哭诉。 当然,用处不大。 第525章 留了一手 后面根据李栀子带着哭腔,哀婉凄绝且依然没有条理的叙述,言若大概总结出以下几点。 一,小黄车入驻支付app受阻。 二,杨兵师兄私下找肖锐透过底,华润只跟言若谈。 三,肖锐不想让言若知道,于是一直在和那边沟通并试图另做app。 四,她必须要帮肖锐,不帮就是不顾朋友情意的坏人。 大概就是以上。 “你拿道德绑架我?” 言若哼笑了一声,三分桀骜五分反骨尽显,明媚漂亮的杏眼里一片冰凉。 “不是,我是求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 李栀子哭的稀里哗啦,言若打断她的话:“别把你自己看的太重要。” 挂断电话,她的面色依旧不虞。 虽然李栀子说的很多话都是废话,唯独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她和肖锐的情意。 除了青梅竹马的情意,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她通过师兄约了徐铮。 倒是没有想到竟然碰到了秦天酬,有了意外的收获。 “不用着急,你好好想想。” 说着秦天酬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随时有效。合理范围内,价格可以随便谈。” 名片用色很大胆,极具艺术性。 但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应该是他的私人名片。 这诚意也太足了。 言若收敛起眼中的讶然,抬起头说道:“谢谢秦总。我回去跟自己的团队好好商量后给您回复,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一声二哥。” 秦天酬挑了挑眉毛,言若笑了一下并不接话。 他不以为意的勾唇,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言若颔首,礼貌的道了声“再见”。 雅致地指尖捻着那张薄薄的名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 自从年初在青云寺不欢而散后,她和徐铮确实没有再见过面。 这次他用这么低劣的手段逼自己来见他,甚至等着自己开口求他的做法,确实让她觉得恶心透顶。 肖锐也大概也是想到了些什么,所以才一直都没跟她开这个口。 现在。。。 她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张名片,不管秦天酬是是出于什么原因,入驻和卖之间,她更倾向于卖出去。 当然,这也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至于徐铮这里,想让她开口求他,那是做梦。 她勾了勾唇,收起名片走进会议室:“抱歉,耽误徐总时间了。” “没事,我今天的时间都属于你。” 徐铮放下手机,近乎贪婪地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言若身上。 半年未见,其实算不上半年。 他在言若不知道的角落窥视过她很多次,b大的很多角落里都曾出现过他的身影,只是言若不知道而已。 他像个瘾君子一样,不可自拔地收集着她的点点滴滴。 很龌龊,很卑劣。 但是他控制不了,控制不住思念,控制不住想见她,哪怕看到了无数次纪昃肆无忌惮吻她,拥有她的画面,他还是自虐一般地去找她。 思念成瘾,一念成魔。 “冷了,要不要换一杯?” 他问的是咖啡,但看的却是言若那张宜嗔宜笑的芙蓉面。 “不用,谢谢。” 言若把咖啡推到一边,“关于小黄车入驻贵公司支付app的事情。。。” “言若。” 徐铮打断她的话,被她官方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和措辞刺到。 看了一眼摊在面前的计划书,干脆捅破两人看起来和平的那层纱:“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不管是入驻还是收购只要你一句话,我都会照办。” “徐总。” 言若静静地看着他,澄净的眼睛如同天山湖泊。 装的下蓝天白云,盛世美景,也照尽世间一切的龌龊和阴暗。 “支付app之所以能替代掉淘淘原本的支付app,除了极简的操作认证方式外,还有一个是它具有极大的前瞻性和扩展空间。 虽然你们现在的市场占有率一直在飙升,但粘性并不强,一旦有同类型的竞品出现,他们会以更快的速度收割淘淘以外的用户,并且潜移默化的收割原本属于你们的用户。” 一个行业永远都是老大赚掉七成的钱,老二赚掉剩下的三成,剩下的人都是给老大打工。 徐铮的眼神逐渐锋利,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玩味:“你还留了一手?” 言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否认等同于默认。 两人静静地较量了几秒后,徐铮率先败下阵来:“说吧,你的条件。” 言若暗暗挑眉,“那要看徐总您的诚意了。” 有了主动权在手,言若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谈判嘛,总是要先探探对方的口风和底线。这样,才一轮一轮的谈下去。 其实支付app一年的发展势头很好,更新和增添功能也是相当的谨慎。 甚至有很多言若没有提及的功能他们都已经开始开发或者上线,比如助学,助农这类的公益,比如游戏,比如教培。 只是他们忽略了一个几乎可以覆盖所有群体,且凭借着徐铮的能力轻而易举能做到的功能。 “我说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答应。” 徐铮不动声色地张开网,像一个极其耐心的猎人一样静静等着猎物走进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最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呵。” 言若轻笑,喝了一口冷的发涩地咖啡。 褐色的余渍沾在她馥软红润的唇瓣,她说道:“如果贵司愿意合作,我们很愿意入驻平台。如果贵司不愿意,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你什么意思?” 她一句都没提关于支付app的事情,徐铮免不了怀疑她另有打算。 “字面意思。” 言若似乎不愿意多说,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徐铮定定地看着她,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是在欲擒故纵。但是她放出的饵实在诱人,他也心甘情愿的上钩了。 “200万,我收了。” 这个数字和支付app比低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言若心里清楚,就这个价格而言,徐铮确实给足了诚意。 “谢谢徐总慧眼识珠。” 毫不走心的恭维,徐铮却觉得入耳。 又听着她说道:“我会尽快通知项目负责人,关于支付app调整的建议也会由他交给您。” 一句话杜绝无数后患,也把某人某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彻底捏死。 徐铮看了她良久,最终说道:“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告辞。” 言若淡笑,推门离开。 绝情!? 什么时候有情过? 第526章 如果求婚戒指丢了? app的事情顺利解决,言若的心情由阴转晴。 等电梯的功夫她看了眼手表,忽然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她的戒指,没了!! 没了!! 向来冷静的言小姐当真是有点慌了,尽管脑子拼了命的高速运转,她也没想起来东西丢哪儿了? 难道,落在会议室了?? 她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按照正常逻辑来盘。 今天上午杨兵亲自开车接她,40分钟的车程里他们聊了许多,但她可以确定没有提及关于钻戒的任何字眼。 那么大的粉钻,那么刺眼。 如果真戴在她手上,以杨兵的洞察力不可能发现不了。 毕竟一上车他就调侃道:“师妹,你这表够师兄买一个客厅了。” 没戴出门,在家里吗?? 言若苦恼的皱眉,一直到出电梯也没想出来。 但更让她发愁的是一会儿还要应付纪先生,这才几天功夫,求婚戒指就没了,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吧!! 倒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当然贵也是真贵。 主要是纪先生会胡思乱想,他一胡思乱想吧,折腾的还不是言若本若。 唉!! 生活不易! 言小姐叹了一口气,于人群中惊鸿一瞥就立刻被持帅行凶的某人占据所有视线。 来的还真快,她看了眼表。 25分钟,这怕不是打着飞的来的吧! “老婆。” 纪昃大步冲过来抱住言若,用力在她唇上亲了又亲后才问道:“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纪狗子。” 言若咬牙瞪了他一眼,老子的口红很贵的! 虽然徐铮不配她洗头来见,但是昨晚做了半宿噩梦,早起眼睛又肿又青。遮完黑圆圈又觉得这张脸像刚死了男人一样白,迫不得已画了个全妆。 “哈哈” 纪昃朗朗一笑,按着女孩娇柔的后颈“吧唧”又亲了一口。 很响,周围的人都侧目看向他们。 尤其是刚刚追下来的徐峥,脸色如暴风席卷一般,汹涌澎湃的怒和嫉妒交织。 md!! 四面八方无数道裹挟着各种含义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言若囧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要了命了! 她埋进纪昃怀里装死,正好错过了纪昃忽然变得冷凝如刀的眼神。 他静静看着两米开外的徐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刀光剑影杀气弥漫。 过了会儿,纪昃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亲了亲言若的发顶,薄唇顺着未婚妻的头发一寸寸下移落到娇小白皙的耳廓。 蓄意挑衅。 徐铮的右手逐渐握成拳,青筋暴起,血管膨胀,满肚子的脏话因为从小养成的严苛教养才没有爆出来。 他看着肆意忌惮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两人,期待着言若的拒绝和推搡。 却看着那道娇柔纤细的背影瑟缩了一下,嗔道:“痒,别闹。” 紧握的右手骤然散开,输的一塌糊涂的人转身大步离开。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入过局。 赢了的人也未必有多开心,抱着自己怀里的珍宝忍不住又亲了又亲。 回到车上,纪昃替她系好安全带才问道:“谈的顺利吗?” “嗯。” 言若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打开化妆镜处理自己糊的一塌糊涂的嘴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忍不住抽搐。 这叫惨不忍睹好么!! 纪昃拿着纸却不动,静静地等着她处理好了以后才把纸塞回她手上,把自己的脸伸过去的同时还及其不要脸地说道:“谁污染谁治理。” “我。。” 咬死你!! 言若气的差点把能扔的东西全扔到他脸上,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 啐了纪昃一口后 ,她放下座椅闭目养神。 眼不见为净! 纪昃看着她精精致的脸,幽深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后,把一直对着她的几个风口都调整了一下方向,又调整了一下车内的温度后启动车子驶出华润的地盘。 悬在上方无形的压力消失,言若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后她才问道:“去哪儿?” 但是,没人回答她。 什么情况?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话。 她缓缓地睁开眼,探究地看向纪昃:“你。。。” 看着他的嘴边一圈艳色痕迹,言若的声音戛然而止。伸手掐了纪昃梆硬的小臂一把,咬牙问道:“你还要不要脸了?” 如果她这会儿没有看到,他还准备顶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 纪昃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气的言若想咬人。 “真厚。” 圆润柔软的指腹爬上他的脸,用力的扯了几下后她才做出结论。 “我觉得还行。” 纪昃拉下她作乱的手亲了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拉着她的手举到自己眼前,光秃秃地食指格外刺眼。深邃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眯,他的脸控制不住地绷紧。 “戒指呢?” 纪昃猛的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好在速度不算快,言若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冲又被安全带弹了回来。 “戒指什么戒指?” 言若一边用手摸着差点闪到的脖子,一边抽回自己被抓住的手捶了纪昃好几下。 “戒指?” 纪昃抓住她的手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没有戴?还有礼物并不是不好放对吗?” 本来是想回家以后再谈,但是没忍住。 言若:“。。。” 她定定的和他对视一会儿后,轻笑了一声。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过来。” 纪昃不动,她说了一句“快点”少爷才解开安全带绷着脸凑过去。 言若抽出湿纸巾清理他唇边和唇上的口红,一点一点的擦拭,认真的仿佛在清理一幅绝世名画。 “嘶!” 纪昃倒吸了口冷气,大概率是装的。 言若连眼皮都没动,不咸不淡地丢了句:“忍着。” 话说的硬气,但手却轻了很多。 嘴硬心软。 纪昃满足地弯了弯眼,定定地看着她。 “戒指应该是落在家里的。” 言若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巾,摊开后对折了一次,继续给他处理剩下的痕迹。 过了会儿,脸上终于清理干净。 她收回手,看着纪昃的眼睛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懂我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求婚的。” 但现在看来,他并不懂。 第527章 没领证之前不可以 不懂为什么她选择直接跨过和好,一步走到求婚这样人生很重要的节点。 对于这一点,纪昃并没有否认。 他很怕这梦寐以求的局面只是梦一场,所以不敢问也不敢想。担心这只是她的心血来潮,一切都会转瞬即逝。 沉默震耳发聩,言若轻叹了一声:“抱歉啊,我有时候确实会做一些外人看起来很可思议的事情。” “不是。” 纪昃紧紧抱住她,靠在她肩窝里的脑袋摇了摇表示否认。 言若的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清泠的杏眼里溢出笑意:“那天你带着珍珠一瘸一拐的出现在我眼前,明明那么狼狈。” “明明很帅。” 纪昃嘟囔,抱着她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嗯,我也觉得很帅。那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心上人他真的踩着七彩祥云来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来了,他拯救了我的全世界。” “那个时候我觉得,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要。这一生我竟然遇到了这样爱我,这样全心全意爱。。我的人,我很高兴。” 言若的眼里有泪花闪烁,脸上的笑容却灿若窗外的骄阳。 这两辈子,只有这么个傻子,愿意豁出命去爱她,并且不止一次。 “而我也想把你的遗憾一 一填平,你知道吗?纪先生。”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像一股潺潺春水流入纪昃的心里,流向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和脉络都被这股温暖抚慰到。 他抱着言若的手轻轻发颤,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们能相遇,是么幸运的事情啊! 纪先生。 “叭叭!!” 后面的喇叭不停催促,言若戳了戳他硬邦邦的后背:“喂,纪先生,我们现在正在扰乱公共秩序喔!!” 好在不是红绿灯路口,否则这会儿已经被人画个圈圈诅咒好久了。 “不管。” 他撒娇。 灼热的气息铺在言若颈间娇嫩地皮肤上,迅速掠起一片痒意。 言若无奈地往边上躲,推搡着他遒劲地肩膀说道:“不管也不行,我可不想去警察局一日游。” 他不动,言若捏了捏他的耳垂催道:“快点,听话。” “亲一下。” 纪昃把嘴送到她眼前 ,两张面孔之间只隔了0.01cm的距离。 乌黑的眼珠黑沉如墨,他静静地看着她。无声地凝视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沉默却一点点击溃言若地犹豫。 “就一。。。唔。。。” 唇齿碰撞,后面的话全部被吞没。 纪昃一手掌着她柔软地后颈,一手贴着她的脸颊。 姿态霸道的要命,唇却格外温柔。一点点地亲吻吞噬着言若的唇,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耳后的那块软肉。 “呜。” 女孩难耐的低吟,红唇微张是邀请的信号。 纪昃强势霸道地搅乱一汪春水后,又勾着她进入自己的领地。喉结缓缓滑动,咽下的不知道是谁的味道。 烈日灼目,这个吻绵长而逐渐霸道。 言若被他吻的透不过气,清亮的眼睛里雾气氤氲。 面若桃花,妩媚又勾人。 纪昃抵着她的额头,上扬的眼尾透着一抹难耐的暗红。 他说:“老婆,我们订婚了。” 言若看着他,眼神茫然。 “呵。” 纪昃轻笑,脸上的表情很难用单个形容词描述。 他亲了亲言若的额头,替她系好安全带后重新出发。 狂野的悍马一路狂奔,直到打开1612的门言若才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约等于:我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吃肉了。 纪昃捧着她的后脑勺,两人一路从过道亲到客厅,从客厅进到卧室。 “嘭”地一声,卧室的门被他关上,用腿。 “咚”地一声,言若被他扔到床上。 看着纪昃红的快滴血地眼睛,言若按住他的手,气息不稳地据理力争:“等等,等等,纪昃,纪昃。” 她确实慌的一 p,这尼玛上车就是外天空,这速度!! 纪昃伏在她上方,沾了浓浓y色的声音暗哑勾人:“等不了了若若,老婆,可不可以?” 他的眼睛比他的声音还要勾人,言若差点溺死在那双住着无数个万年狐狸精的桃花眼里。 但一想到生娃这两个字,言若瞬间无比清醒。 “你,你,听我说。”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直在她身上游走,灼热的唇四处往复流转游弋。 娇柔的身子控制不住战栗,就连声音也软的发抖:“纪昃,纪昃,我。。。怕。。” 和前面几次不一样,纪昃脑子里被称为理智的东西消失的不见踪影。 他一心取悦着言若,不着寸缕的身躯交缠在一起,欲望深不见底。 言若攀着他的肩意识沉沉浮浮,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道:“。。纪,,纪。。昃,不。。行。领证。。。领。。证之前,不可以。” 言若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红唇无意识的微张,一双清冷的眼睛也失神地不知看向何处。 “老婆。” 纪昃亲了亲她氤氲着薄雾的眼睛,又辗转往下要去亲她的唇却被她歪头躲了一下。 他轻笑了一声,唇瓣更加夺目:“没良心的,嫌弃我,嗯。” 言若不答,像是无意识的行为。 “不许躲。” “甜。” 纪昃掌着她的汗涔涔滑腻腻的后颈,强势又霸道地亲吻她娇花一样的唇。 一口一口,似乎要把人吞吃入腹。 “呜。。” 言若低低的哼,意识逐渐回笼。伸手推搡纪昃结实鼓胀的胸肌,手感很好。 可是一只长腿被他握在掌心,她不安地扭动,逃离。 “宝贝,乖。” 纪昃一边亲她,一边哄。 吻带着潮气一路蔓延,艳丽绯糜。 言若呜呜咽咽地轻哼,“。。呜。。不要。。我。。。。” 带着哭腔也没能阻止它们相遇,第一次没有任何遮蔽的相见。 纪昃猩红的眼里浓稠的欲色一再攀升,握着纤腰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一手折断这把袅袅细腰。 “乖乖,很快就好,嗯。。” 他在耳边低语,咬着耳后的软肉舔舐。 言若只觉得腿都快断了,眼泪了控制不住的滴下来。 骗子,大骗子!! 第528章 吃药,保平安 夜幕渐垂,一弯蛾眉月高悬于空。 宽大的床上两人交颈侧卧,男人高大的身子把女孩包裹地连头发丝都不曾露出来。 因为是白天,也因为情急意动,根本没来得及拉上窗帘。好在楼层够高,楼间距够远,除了漫天星星和一轮弯月外没人看到满室荒唐。 言若饿的不行,也热的不行。 身后的人就是个大火炉子,偏偏还紧紧抱着她不放。 她睁开眼,脸上还残存着一丝醉人的媚态。 五感慢慢回归,身体的不适也逐渐显现出来。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纪昃也把她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啃了个遍,一处都没遗漏。 “醒啦?” 刚刚被挪开的胳膊又自然而然的环上她的腰,纪昃搂着她把人往上提了提。正好脸挨着脸,微凉的唇贴着言若小巧可爱的耳朵。 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耳廓,一股难抑地战栗感直奔心脏。 她不耐地躲,纪昃追上去:“怎么了?” 言若反手抵着他,不许他靠近自己也不说话。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纪昃看着她冷淡地侧脸有点慌,翻身伏在她上方:“老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嗯,你别吓我好不好?” “呜。。” 言若瘪了瘪嘴,眼泪说来就来:“都说了让你轻点,轻点,你不听。” 纪昃:“。。。” 他也很委屈,那种时候他哪里轻的了。 可言若身上是真的没有一片皮肤是好的,青青紫紫的印子触目惊心。甚至好几个地方都被他咬破了,腰上泛着淡青色地手掌印更是吓人。 借着月辉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心虚地挪开眼:“对不起对不起老婆,若宝,对不起。我保证下次。。。” 道歉的态度虽然好,但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 “没有下次了。” 言若打掉他替自己擦泪的手,还想有下次,下次个毛线。 m蛋,老子要退婚!! “你想都别想!” 似乎是看穿她的想法,纪昃的声音有点大。 “你凶我!!”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 他把言若抱着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而立。他眉眼柔和低垂,一边轻轻柔柔地替她拭泪,一边温柔缱绻的吻她。 从额头到眉眼,薄唇一路下移。 “宝宝,宝宝。” 言若被他亲的意情迷乱,带着薄茧地手掌沿着滑腻如凝脂的肌肤上下游移。 她轻轻地战栗,闷闷地喘息。 背后是柔软的床,身前是一堵比墙还坚实的胸膛。 “你。。呼。。嘶。。” 大腿内侧的皮肤又被摩擦到,尖锐的痛感驱散所有旖旎。言若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鼓作气把某人差点掀到床下。 “老婆?” 纪昃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他翻了个身扑回去,一只纤纤玉足抵在他胸前:“求你做个人,我饿了,真的。” “那。。” 纪昃握住她的脚踝,颀长的身子往下压:“亲一下。” 笔直细长的腿被他压的差点贴到胸前,纪昃悬在她上空,眼里带着清浅愉悦的笑容。 “疼,疼,疼疼,疼。” 白天高强运动的后遗症此刻显露无疑,言若用力拍打他。 秀美的眉拧成一团,嘶嘶哈哈地抽气。 “错了,错了。” 纪昃以为是压到她的腿,忙直起身。 言若趁机给了他一脚,顺利把他踹翻在床上,自己裹着被单狠狠地摔门离去。 “老婆,老婆。” 纪昃在洗手间门口敲了半天也听不到回应,最后只能怏怏地换了身衣服给小祖宗买吃的。 刚刚走出小区就收到言若的信息:药。 药!? 他拨回去,言若“嗯”了一声听他问道:“哪里不舒服?买什么药?算了,我马上回去,我们去医院。” “事后药。” 事后药? “我没有。。” 虽然很想,但是不敢。 并且。。。 “我是个男人,我不会让自己媳妇吃这种药。” 避孕药有副作用,对女生的身体有伤害,这是再基本不过的常识。 会让自己女人吃药的男人,都是人渣。又要爽又不愿意承担责任,人渣中的王中王。 纪昃的声音往下沉了沉,言若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纪昃,我高考生物满分。” 纪昃懊恼地舔了舔后槽牙,他沉默了良久:“对不起,老婆。” “挂了。” 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言若挂断电话。 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呢? 确实概率很小,但也真实发生过。 先不说她并没有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就她和纪昃的实际年龄和生活现状也不支持他们成为父母,更何况是合格的父母。 孩子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但是父母有着充分的生育自由。 所以,当你们无法成为一对合格的父母时,就请各位不要着急使用自己的生育能力。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另一个生命的尊重。 挂断电话,言若又泡了一会儿才起身。 等纪昃回来时,她正在和肖锐打电话:“200万这个价格我觉得很合理,虽然小黄车的投入比略高,但这个价格是ok的。” “嗯,比我预计的低了一点,但是也在合理范围内。” 肖锐点头,表示赞同。 小黄车的投入成本比想象的要高,维护的成本也比原本的设定要高。 真正的收益点也要在投放数量10w+以上才能呈现,球形曲线增长形式,极其不稳定,能卖出去确实是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明早给我答复,行吗?” 言若歪头夹着电话,一边打开电脑包一边用眼睛扫射纪昃放在桌上的一堆东西。 不过。。 没买吗? 她疑惑地看向纪昃,电话里肖锐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用,卖。” 机会稍纵即逝,犹豫不得。 纪昃忽视她眼里的疑惑,轻声说了句:“我来。” “行。” 言若往后退了半步,“你直接跟师兄联系,细节的部分你们自己讨论。晚点我有东西发给你,签完合同拿到钱,你交给师兄就行。” “什么东西?” 肖锐敏锐的提问,言若淡声说道:“你别管。如果要律师的话,直接联系邹律她。。。” “若若。” 肖锐打断她的话,声音里透着无措和疲惫:“他要你拿什么做交换?” 第529章 每日一醋 纪昃打开电脑的手一顿,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危险地光芒。 他松开手慢慢直起身,压迫感十足地看着言若。薄唇抿的很紧,几乎成为一条笔直的线。 这破电话。。 言若一阵头疼,转身往阳台的方向转移。 只是还没踏出去一步,一只精瘦有力的长臂横穿从她腰间穿过。惯性影响她顺势后退撞进纪昃怀里,像墙一样硬而挺阔的胸膛。 “就在这里说。” 纪昃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横过她胸前抱着她。 占有欲十足的姿势,紧紧抱着她。 言若仰头看了他几秒,打开免提:“肖锐,我什么时候对谁低过头?” “若若。。” “你如果觉得有负担就放弃,我无所谓。” 言若打断他的话,她非常清楚肖锐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是不希望她为了这个项目,为了他被迫答应徐铮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肖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卖。” “行。最晚明天下午我把东西给你。” “嗯。” “记得联系律师。” “我知道。” 肖锐的声音沉了沉,言若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也不至于。。” 吃了那么多苦。 蓦地,横在腰上和胸前的手一紧,言若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你。。。 她仰头怒瞪,纪昃俊美地脸黑的快滴出水来,满脸写着”不爽“。老子这么大个活人杵在这里,你是当我不存在吗? 肖锐沉默,言若略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要和她吵架,她也是为你好。” 李栀子虽然和她渐行渐远,但是她对肖锐的真心她是看的到的。或许以后都做不成朋友,但这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影响他们彼此的感情。 “嗯。” 肖锐心里五味杂陈,言若挂断电话。 “说说。” 手机被强势夺走,言若翻了个大白眼:“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谈小黄车的事。” “为什么是你谈?” 纪昃抱着她坐到沙发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不许她从自己腿上溜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两人静静对视,这是要开启长谈的模式。 “因为这个项目从理念构思到成型都是我做的,整体的大方向和内核只有我最清楚,由我去阐述也是最合理的。” 言若的目光清澈,不闪不避地看着他。 理由找的冠冕堂皇,合情合理地连她自己都快要被说服了。 但纪昃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后,自嘲的笑了笑:“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他犀利的眼神直刺言若的内心,“你明知道徐铮对你心思不纯,为什么你还出面去谈?为了肖锐,为了你们伟大的友情?” 扑面而来的怒火滚烫灼人,言若卷翘的睫毛抖了抖。 “为什么连提都不跟我提一句?” 纪昃的表情逐渐愤怒,极力压了压眉梢:“言若,我现在不单单是你男朋友,我还是你没写在配偶栏里的丈夫。” “这些事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有能力处理。” 看着他紧绷的下颚,言若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句“没必要把你掺和进来”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你。。” 纪昃咬着后槽牙,虎口抵着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逐渐收紧失控,暴怒的桃花眼眯了眯:“你自己的事,对,都是你的事。那你要我这个男朋友干什么?嗯??” 言若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快被捏爆了,疼,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冷着一张脸,抬手“啪”地一声打在纪昃的小臂上。 很用力,她自己的手都麻了。 去你妈的,最烦男的搞武力压制这一招。 动粗和变相动粗的本质都是动粗,这玩意儿就应该扔掉,垃圾! 纪昃楞了一下,言若趁机拉开他的手。 白皙的脸颊两侧,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两个不对称的红色指印醒目极了。 “我。。对。。” 纪昃语结,言若掀起眼皮扯出一抹极具嘲讽意味的轻笑:“你说我要个男朋友干什么?” “老婆。” 长指悬在她脸颊周围,想碰又不敢碰。 “对不起,对不起。老婆,老婆,都是我的错。我,我,是我失控了,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我给你吹吹,好不好?” 纪昃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言若挡住他的脸有气无力说:“先吃饭,吃完了我们好好谈谈。” 她脸色有点白,唇色也有点发白。 纪呼吸一窒,忙从抽屉里拿了颗糖塞到她嘴里。 柠檬味儿,太妃糖。 这顿饭吃的时间有点长,因为担心饿着她。纪昃先在楼下买了清粥和小蛋糕给她垫底,又让“野望”送了几道她喜欢的菜品过来。 晚餐结束,月升至当空。 “我先解释礼物的事情。” 言若率先坐到单人沙发上,落在她身后半步的纪昃薄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看着她冷淡的侧脸,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言若静静端坐。两人无声较量了几分钟后纪昃握了握拳,妥协,坐到她对面的长沙发上。 “第一次见面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觉得受之有愧。并且,放在我身上确实不安全。如果出现折损,不好,万一哪天。。” “我已经很不高兴了。” 翻译过来就是:我劝你最好是别惹我,别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纪昃的嘴抿的很紧,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冒着火。他紧紧盯着言若风轻云淡的脸,恨不得把人捞到怀里狠狠揍一顿。 她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从来不相信他们会走到白头偕老的那一天,永远都在为自己留后路。 言若不置可否的轻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直接拐到徐铮身上:“我和徐铮从始至终都是正常的合作关系,以他在这个领域的地位和成绩,除非我放弃这个专业,否则必定还会有交集。” 说完徐铮必定要cue肖锐,但她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十个字:“至于肖锐,没什么可说的。” 她和肖锐的关系纪昃再清楚不过,是他也无法插入的亲密无间。是青梅竹马,是亲人,是知己,是战友,是彼此永远都不能割舍的人。 那在言若心里,到底谁更重要呢? 这是纪昃一直深埋于心的问题。 如果两个人的爱情里,我不在第一顺位,那要怎么办?? 第530章 想扔下我,那不能够 房间里相对而坐的两人默然无语,氛围凝涩,拧巴。 空气凝结于无形,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某个瞬间,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纪昃捻了捻指尖,抬眸看着她:“外公跟你说什么了?” 那天的粉饰太平终究被捅破,言若平静的脸有了一丝波动但又很快消失于无形。 “聊了聊我以后的打算。” 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当日的交锋不过是一出再日常不过的对话。长辈慈祥,晚辈恭顺,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定祥和。 纪昃半信半疑,言若懒懒地撑头说道:“求婚的事情我承认有点草率。。” 她这样说,纪昃的脸立刻冷了几个度。 “你先听我说完。” 言若阻止他开口说话,坐直了身体:“虽然历经生死,也曾患难与共。但是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着超出阶级以外的距离,并且我们现在还很年轻。” “我的意思是,先不要订婚也不要公开。。” “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纪昃“嚯”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长腿迈了两步就走到言若面前。他俯身撑住沙发的扶手,漂亮的面孔一寸寸往言若脸上压下去。 “停。” 言若被他逼的往后靠,直到退无可退才伸手抵住他的肩。 他的眼神侵略极强,带着几分愠怒和躁意。 “我说的不公开是指没必要刻意公开,呜。。。” 这大概是说多错多的典范吧!! 纪昃堵住她的嘴,用自己的唇舌肆虐般的在她的唇齿间卷起风暴。 言若被他吻的又痛又麻,推又推不开,气恼的咬了他一口。 “呼。。” 男生上扬的眼尾红的艳丽逼人,唇上水光粼粼:“就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想丢下我,那不能够。”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刚说又低头咬了言若一口。 “呜,好疼。” 言若气的捶他,纪昃抓着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余下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盯着她水色迷蒙的眼睛:“这辈子就算是老子死了,你也得在老子的户口本上老老实实地待着。” “你。。唔。。” 他再次吻她,掌控欲爆棚。 言若就像是一尾鱼被钉在了沙发上,挣扎了几下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随着飓风掀起的浪潮随波逐流,直到飓风退散 。 “老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纪昃说这句话时双眼通红,声线被他压的很低。像青宁寺里的晨钟,一下一下沉重有力地撞击着言若的眼眶。 那双明媚干净的眼睛浮出一层水雾,她红着眼避开纪昃的视线。 “对不起,若若。” 纪昃抱住她,声音有一丝颤抖:“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会处理好的。” 他吻着她的鬓发,吻她莹白的侧脸。 言若靠在他怀里,眼底隐隐有泪但终究没有哭出来。 “受委屈”这三个字的后劲很大,大到他一说那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成倍成倍的放大。 诚如纪昃说的那样,她很敏感,尤其是重生以后。 所以原家的那次会面并不算愉快,他们骨子里装着骄矜,就连释放出来的善意也带着一个阶层对另一个阶层的俯视。 她是一个闯入者,因为纪昃才被勉强接纳。 他们接纳的是纪昃的未婚妻,却不是言若这个人。这让言若尝到了沉默的排外和羞辱,尽管每个人都是那么得体。 而真正让她觉得委屈的,是所有人都忽略她才是那个被强迫带进这个世界的人。在他们眼里这是高攀,而在她看来这是自己在妥协和退让。 但是她有表现出来,是为了体面也是为了纪昃。还因为她认可自己此时的渺小,承认自己不够强大。 “你坐回去,我有话要说。” 言若从他怀里仰起头,眼角微红,一道湿湿地痕迹被灯光折射出细微的光芒。 纪昃心里微涩,俯身亲了亲她两边的眼角,有点苦。 “就这样说。” 他抱着言若坐在自己腿上,两人窝进一张小小的单人沙发里。逼仄的空间让肢体叠缠,朦胧的暧昧时隐时现。 这怎么说? 言若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灼热正在膨胀,偏他一张脸上却是一副谈正事的模样。 她挣扎,纪昃提着她的腰把人翻了个个。一手把着她纤细的腰肢不许她跑,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腿往自己腰上拉。 “我。。你。。。” 被长裙遮住地手掌以无比磨人的速度游移,言若的双腿忍不住打颤,慌忙按住他的手:“就这样说,就这样说。” 纪昃歪头,满脸无辜地用眼神问她:“确定吗?这可是你自愿的喔。” 她恨恨地咬牙,“你给我拿出来。” 纪昃呵笑了一声,表情遗憾堵收回手,牢牢地环抱住她亲了她一下。 言若:“。。。” 气死!! 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言若说:“我很怕麻烦,这你是知道的,对吧?” 纪昃点头,同意。 他在言若眼里就是个大麻烦,或者说是麻烦本身。 “我做好了和你在一起的准备,但是暂时没做好在你的圈子以及你们家长辈的圈子里公开的准备。” 因为那就意味着有一大堆麻烦等着她,光是想想言若就觉得头皮发麻。 纪昃的眸光微黯,动了动唇但没说话。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适应过度的时间,先把我们的关系处理好,等我们彼此磨合好了以后再让我去和你的家人,你的圈子以及他们的圈子磨合。” 言若明亮的眼睛透着真诚,“并且我们现在都还是学生,在未来的十年里我的重心都会在自己的学业和工作。。上。。嘶。。” “重说。” 言若的腰差点折他手上,他竟然还有脸命令她。 “我去你大爷的!” 言若扑过去拧住纪昃的耳朵,瞪大眼睛呵道:你给我松手。” “不。” 就算是耳朵已经被拧出麻花的雏形,纪少爷的嘴也是硬的很,当然手也是不肯松,紧紧扣着她的腰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嘿!! 言若又转了半圈,眼神冷冷地带着怒:“松手。” “你打死我,打死我了随便你。” 纪昃的整张脸都埋在她胸前,鼻息里全是玫瑰夹杂着一股淡淡地奶香。 很好闻,很甜,想吃。 他深深嗅了一口鼻尖的香甜,脸颊贴着她滑腻的肌肤蹭了蹭。 涌起的渴望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成倍成倍的暴增。 第531章 很喜欢,像生病了一样的喜欢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无赖,全天下最大的无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言若气的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耳朵,谁能想到这货私底下是这德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唔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细细密密的吻从她胸前一直蔓延至锁骨,扎在她胸前的大黑脑袋闷不吭声地干坏事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言若更气了,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纪昃轻哼了一声后继续亲她。落下的吻又重又欲,还故意重重地喘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带着色气的声音撩的言若心口一阵阵发麻,本来没用什么力气的手更软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你是狗。。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纪昃咬了她一口,在锁骨的位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牙齿隔着皮肉在骨头的地方研磨,舌尖轻扫像羽毛拂在心尖,很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没完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言若咬了咬自己的唇,加重了力气一鼓作气把人拉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看着身上那些新出来的印子,她的怒火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一样腾腾往上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真的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md!!\\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她捧着纪昃的脸以牙还牙的咬回去,从嘴巴到下巴,从耳朵到喉结,从脖子到锁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每一处都被她留下了或深或浅,或嘬或吸的痕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纪昃眼里冒出着光,一脸享受地看着她忙忙碌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张开獠牙的小兽哪里有什么杀伤力,但是他还是配合地发出了类似于呼疼的“嘶”或者“哈”的声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一听,就很敷衍的那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不过言若只是气糊涂了,没有被气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脑子里浮现出他顶着一张满是口红的嘴,她停下并抬起了头,果然看到了纪昃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惬意又迷醉地笑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言若觉得自己就要被气出内伤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眼看着她要暴走,纪昃忙敛起笑意:“宝。。。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这一口结结实实咬在了他胸口最脆弱的地方,虽然隔着一层衣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但,又疼又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纪昃低低地喘息,舒服的眯了眯眼,沉醉中有点贱兮兮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胡闹痴缠了一会儿后两人回归正题,就“两人日后如何相处”以及“如何和彼此的家人保持适当的距离”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协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言若:“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希望我们两之间不要有其他人掺和进来,并且给彼此一定的空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纪昃亲了她一下,点头表示赞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第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言若翻了个白眼,把偷偷摸摸钻进自己衣服里的爪子拉出来:“请您克制一点,不要一天到晚想这些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她还没说完,纪昃挺阔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 “反对,做不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理直气壮,一副无赖模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白皙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染上一层粉粉地可爱色彩,薄唇吻了吻她的耳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怀里的娇躯轻颤,纪昃愉快地笑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纪。。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楼,又歪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言若干燥的喉咙愈发干涩,她往边上躲,把自己的耳垂从他嘴里解救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你正经一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言若拍了他一下,清冷的眉眼有一丝媚意,还掺杂了几分怒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好好好,我正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纪昃从善入流的正了正身子,捉着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宝宝,老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你要理解一下我,我们现在是热恋期。除了亲亲抱抱以外,我其实更想把你拖到床。。。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言若捂住他的唇,就知道这嘴里没什么好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我说的是事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虽然含糊,但言若却听懂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你闭嘴 。”\\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他的眼神比语言还要露骨,言若有点害羞地移开眼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宝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纪昃轻笑,拉下她的手,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 。\\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粉面如桃花一样艳丽,清灵的眼睛却一直不好意思和他对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真tm可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纪昃舔了舔唇,捏住她小巧玲珑的下巴扳过她的脸:“我爱你,想亲你,想和你上床,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太过直白露骨,言若再次捂住他的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这次纪昃没有拉开她的手,而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可他的眼神像一张网,铺天盖地的撒向言若。一击即中,完全不给她后退和逃跑的机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我想了很多很多,甚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纪昃没有继续说,很多很多姿势,很多很多场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想象过穿过屏障彻底拥有她时她的表情,想过她在身下隐忍的呻吟和低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但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我不会强迫你,你知道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我爱你,会尊重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他握着言若的手,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我会等,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听到这儿,言若还是有点感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但是这货的下一句话,那就是720°大反转还憋着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但是老婆,圣人说过‘食色,性也‘,我只是遵从本心而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你还是闭嘴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本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言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的本心,你的本心,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本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想起白天的事,她的脸一阵滚烫的同时又有点羞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嘿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就算长的再帅,也丝毫没有减少笑声里的猥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纪昃的下巴垫在言若的肩窝,亲昵地拿鼻尖蹭了蹭她的侧脸,细碎地吻着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我是认真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言若在他怀里扭身,双腿搭在沙发上,侧坐在他腿上,双手捧着他俊美的脸制止他的非礼行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我也是认真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纪昃圈着她的腰,语气里带着点病态:“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像生病了一样,喜欢的要死,我控制不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他一边说,一边啄吻言若的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靠近她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受本能驱使,其他的所有行为都是那么顺理成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3\\\"\\u003e“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4\\\"\\u003e言若其实不排斥和纪昃亲密行为,相反她。。嗯。。好害羞,还挺喜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5\\\"\\u003e捂脸jpg。\\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6\\\"\\u003e“我。。就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7\\\"\\u003e她垂下头,双手捂着自己的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8\\\"\\u003e纪昃不着急,等了一会儿才听她说道:“。。就是,你每次,都。。喏。你自己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9\\\"\\u003e她伸出自己斑斑点点的胳膊,仰了仰自己的脖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0\\\"\\u003e冬天还好,夏天就真的很难处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1\\\"\\u003e原来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2\\\"\\u003e所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3\\\"\\u003e纪昃似乎领悟到她是什么意思,欣喜地盯着她漂亮的眼睛一寸寸靠近她的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4\\\"\\u003e直到抵住她的鼻尖,两人呼吸交缠才停了下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5\\\"\\u003e“喜欢,对不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6\\\"\\u003e没有用主语,但言若还是很害羞地埋进他的肩窝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7\\\"\\u003e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8\\\"\\u003e喜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9\\\"\\u003e和喜欢的人接吻,本就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0\\\"\\u003e只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1\\\"\\u003e“你以后轻点,不要每次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2\\\"\\u003e低低闷闷地声音,不经意的撒娇,很嗲,很戳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3\\\"\\u003e“好,我注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4\\\"\\u003e哈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5\\\"\\u003e使出洪荒之力也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嘴角,即使再努力也无法压平它的褶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6\\\"\\u003e甚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7\\\"\\u003ehhhhhhhh\\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8\\\"\\u003e他笑出了声,很快乐,很得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532章 开启异国恋 最终又花了2个小时的时间,两人终于就后续的一系列事情达成一致。 1,恋爱是两个的事情,与彼此的家人无关。所以,尽量不要把对方的家人掺和进来。 这样一来,就省去了言若不少麻烦。 毕竟她在帝都,原家的一大家子也在。 隔三差五的被老爷子召见,这搁谁身上谁受的了? 万一,就是说老爷子被她气出个三长两短来。那这还谈个屁的恋爱,直接一脚把棺材板干的死死地了。 2,目前两人还是要以搞事业为主,所以呢,结婚的事情暂时先搁置。 这一点,遭到了纪昃同学的强烈反对。 “不行。” 要不是言若坐在他身上,纪昃必然从沙发上蹦起来。 “订婚的事情可以听你的,但是结婚不行。要么过几天你跟我回m国,我们领证,要么,等到了年龄在国内领。” 不是。。。 言若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男的会这么迫不及待的,甚至心甘情愿的被婚姻套牢呢? “你。。” 言若皱着眉头捏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不会脑子有毛病吧! 如果有,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哈! “别的事都可以谈,只有这个,不行。” 后面两个字被他说的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嗯。。。 也行吧,反正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一时。 这个问题先过。 至于第三,那就是该如何正确的谈一场异国恋? 首先,给足对方安全感。 具体步骤如下,事事有回应,多请示多汇报,多分享。 其次,半个月见一次面,谁有空就奔向谁。 当然,这一点遭到纪昃的强烈反对。 “一周,半个月时间太长。” “我觉得半个月比较好。” 经常腻在一起,她一定会觉得烦。 或许是因为做了太久的成年人,又或许她本身不算是个热情的人。 就算是热恋期,也依然不喜欢太黏糊。 当然,后期打脸也是啪啪的。 纪昃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言小若,你不会是现在就腻了吧?” 他的眉眼压的很低,握着那一把纤腰的手更加用力。 言若哭笑不得,挑起他的下巴,流氓一样的审视着这张完完全全长在自己审美上的脸。 突然就笑了,俯身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唇。 “纪先生,自信一点。” 纪昃勾唇笑了,大掌捏住她的脖颈。 薄唇重重地碾压着她的唇,一寸寸地蚕食,吻的缠绵极了。 关于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允许她随时 say no。 不过,言若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 嗯。。 时间太晚,战场辗转到了卧室里。 回到床上,肢体语言替代所有,来自感官的盛筵席卷性感的大脑。 过了两天方案交到徐铮手上,言若毫不意外地接到了他的电话。 “是我。” 言若顿了一下,平静的问道:“有事?” 对方一阵沉默,过了良久,久到言若想挂断时却听着他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言若:“。。。。”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让她无从回答。 徐铮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心脏像是被谁重重捏了一把。 “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微扬,隐忍又煎熬,还夹杂着自己无力控制的痛苦和愤怒。 为什么? 因为纵使你能跨越山海而来,却无人像他一样冲破生死站在我面前。 她和纪昃,不仅仅是相爱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与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关连,两个来自未来的人。 言若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徐总,到此为止。” 不止是两人的关系,还有她和app。 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 她看着窗外微微出神,纪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轻轻地环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言若的头顶,鼻息里一阵清香。 言若靠在他坚实挺阔的胸前,双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胳膊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蓝蓝地天幕上游走的云朵和偶尔冲上云霄的飞鸟。 落在地面上的影子紧密缠绕,交颈相依。 热恋,也可以如此静谧且安逸。 随着奥运的到来和结束,暑假一眨眼就结束了。 好消息是:珍珠小朋友的爸比终于恢复了记忆,经过慎重考虑,父女俩决定回到家乡生活。 毕竟那里还有珍珠的妈妈,以及为数不多的亲人。 送别那天,珍珠哭的稀里哗啦,言若也是泪眼朦胧。 只有纪昃,哄完大的哄小的,忙的厉害。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他倒是罕见的没说什么话,安安静静地坐了一路。 言若问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直到坏消息的来临:纪先生的暑期比言小姐的长,但是呢,教授一直在催促,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地上零星摆了几盏移动的小地灯。 言若趴在他怀里,看着他闷闷不乐好几天的脸,自己地情绪也忽然down了下来。 她的脸贴在纪昃胸前,隔着一层薄薄地蚕丝睡衣。 耳边除了他的心跳声,还有他浅浅地呼吸声。 纪昃的手落在她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既温柔,又缱绻。 后来,他慢慢低头。 薄唇时不时地亲亲她的额头,亲亲她白皙的脸颊,精致小巧的鼻尖。 然后后逐渐向下,一直到言若抬头轻轻咬住他火热的唇。 “宝宝。” 纪昃贴着她的唇瓣,眼里浓郁的欲念像火山一样喷发。 “嗯。” 言若轻轻应了他一声,大概是因为分别在即,她也格外配合。 红唇微启,纪昃轻易的攻破城防。 一寸一寸地扫荡,不知疲倦地汲取着独属于她的甜。 室内的喘息逐渐热烈,像所有热烈期的男女一样,分别的痛苦化作唇齿相依的灼热。 这个吻,很漫长。 漫长到言若一整晚都没有安睡,直到第二天一眼睁眼,纪昃亲着她的额头低语:“老婆,要乖乖的。” 这一次,还是没有去送他。 但每一次,她都会排除万难去接他。 纪先生,我爱你。 言小姐,我爱你。 第533章 番外之关于人渣 上 08年的冬天来得比较迟,一直到11月初,帝都的温度都还比较宜人。 这个冬天对言若来说比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快,尤其是解决了唐晚意这个人渣后,时间仿佛按上了加速器。 旋转跳跃,从未停歇。 一开学,校办的信箱里连续十天收到数封笔迹不同的手写匿名举报信。 举报对象无一例外,皆是经贸管理学科的唐副教授。 内容有三:1,霸占学生研究成果。 2,强占学生论文第一着作权。3,长期霸凌学生且性骚扰。 数量众多且言之凿凿,学校整个领导班子都为之震撼。 部分人表示难以置信,部分人表示此乃建校百年来,闻所未闻之丑闻。 有人支持严查,自然也有人认为这可能是挟私报复,不能因为学生的一面之词就轻易怀疑一个老师的私德不检。 双方吵的不可开交之时,老校长果断拍板:“查,彻查到底。” b大的师资队伍里容不下渣滓,当然也容不得别人肆意往老师们身上泼脏水。 于是在几位副校长的组织下,很快成立了专项调查小组。 但可惜的是,上次的事情打草惊蛇。 唐晚意不仅把证据全都堙灭,就连面对校党委的盘问也是滴水不漏。 以至于苦苦等了两个月,学校仍旧没有公布任何关于唐晚意的消息。 这不免让参与其中的几个人都有些心灰意冷,尤其是肖肖,气的好几天都没吃饭,差点再次黑了那畜生的电脑。 不过还好,言若还有第二手准备。 这个呢,还要从开学一周后说起。 九月,秋高气爽。 b大的银杏渐渐变黄,异地恋的两人却忙的天翻地覆。 课业加重的言若大半时间都泡在学校,少部分时间在英语口语班,剩下的一点点时间分给了天纵娱乐。 纪昃也是忙的一塌糊涂,公司的事,自己的课业,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但是再忙,老婆必须得见。 奈何言若没空召见他,遂他只能软磨硬泡撒泼打滚才得到回国的许可。 周五晚,首都机场依旧人头攒动。 有人匆匆忙忙,有人袅袅婷婷,有人三五成群,有人独自狂欢。 而有人,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手捧红色玫瑰。 哪怕不看脸,只是站在那里,她已经是人群里中最亮眼的那颗星。 她手捧鲜花,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纪昃站在那里,一眼便从千万人中锁定了她。 那一眼,万年。 那一刻,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 这世界只剩下他们,而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她。 他一步步走来,披星戴月,步履匆匆。 她言笑晏晏地挥手,杏眸明亮如晴空,满载星辰。 “纪。。。啊!!” 没等她张口,纪昃便展开臂膀用力抱起她在原地转了两圈。 风扬起她的裙摆在空中像花一样绽放,她始终看着他的眼睛。 “放我下来。” 言若轻捶了他一下,双颊有点发烫。 明媚的眼里藏了一层淡淡地羞涩,就像是初秋盈满薄雾的湖面一样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 纪昃摇头,抬头向她索吻。 “干嘛呀!!”言若又拍了他一下。 “亲一下。” “这么多人了。” “就是让他们都看看,我的。” 说着他重重地亲了一下言若的嘴,得意忘形的样子很是欠揍。 “哎~呀~” 言若不依地娇呼,挣扎,双腿用力蹬了蹬也没如愿落到地面上。 “先放我下来。” “不放。” 纪昃稳稳托着她的小翘臀往停车场走,夹在两人中间娇艳欲滴的玫瑰反而显得碍事。 但是这时亲亲老婆送的,又是他第一次收到的花。 而他,也很喜欢。 “哼!!” 言若拿他没办法,有点小甜蜜又羞耻,把头扎进他的肩窝里小声哼哼。 “小猪猪。” 美人在怀,这感觉真不赖。 纪昃轻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你才是。” 言若不满地嘟囔,红唇故意贴在他脖颈又亲又咬,惹得纪昃一阵轻颤。 “嘶” 听着他轻“嘶”了一声,言若得意地笑了笑,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根细细的经脉。 “祖宗。” 纪昃托她的手改捏,酥软饱满的臀肉手感好到爆。 粗重的呼吸扫过她的头顶,他什么都没说,言若的身子却僵了一下,悄悄抬起臀试图离某个地方远一点。 “呵。” 纪昃嗤笑,低头寻到她的唇咬了一口:“知道怕了。” 他的声音微哑,言若的耳尖通红通红,伏在他肩上不肯说话。 小趴菜!! 纪昃轻笑,长腿迈的更快。 一回到车上,花便被扔到后座。 言若甚至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就被他压在玻璃上狠狠吻了一通。 直到吻透,吻的她满脸殷红,眼尾沁出泪,他才松了两分力气,却不曾松口。 薄唇含咬着她微肿的红唇,等她缓了一会儿又挑开唇缝钻了进去。 往往复复好几次,言若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嗯,不要了。” “纪。。呜。。纪昃。” 她呜呜求饶,纪昃摸着她细软的腰肢,明亮深邃的桃花眼像座活火山一样随时会喷发出烈焰。 “呼。” 纪昃细细吻着她的唇瓣,挑着她的下巴问:“祖宗,还勾我吗?” 言若睁着半湿的杏眼看他,水雾氤氲如同四月沾湿的杏花一样。 看她瘪嘴,纪昃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傻老婆。” 他俊美的脸上含着笑意,一边替她系安全带一边贴在她耳边又说了些极其流氓有颜色的话。 气的言若满脸通红地捶了他好几下,他反而哈哈大笑。 腻了好久,车子终于从首都机场的停车场开上机场大道。 等回到水韵天,纪昃洗澡换完衣服,两人带着永不缺席的电灯泡— —言昊同学出去共进晚餐。 不过在等位的时候。。。 “看什么呢?” 纪昃不悦地掰正她的头,言若微微蹙眉推开他的手:“别闹。” 那两个人!? “老婆。” 纪昃从背后圈住她,把她娇软的身躯完完全全纳入自己怀中。 一边的言昊又又又。。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要脸,真的太不要脸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某人形挂件,一肚子脏话在对方展露过一次身手后强行闭麦。 妈的!! 打不过,好气!! 第534章 番外 关于人渣 下 “诶,你别咬我呀。” 言若推了纪昃一下,一边歪头躲他一边拿出手机对准在她正前方不远处的那两人。 靠,还真是那谁啊!! 但是。。。 挽着他的那女人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言若微微皱眉,纪昃看着屏幕上亲密依偎的两人问道:“认识吗?” 认识是认识,但。。。 “不熟。” 言若收起手机转向言昊,指了指他的帽子,冲他勾了勾手指。 要帽子? 言昊一头雾水地取下帽子递给她,正准备说话就被他姐拿帽子的手势伤害到。 “姐~” 要不要这么嫌弃!? 干嘛! 言若乜了他一眼,姿势仍然不变。 满脸嫌弃的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尖拎着帽檐,如果不是找不到替代品,她真的是碰都不想碰。 “干嘛?” 纪昃拉住她的手,眉眼压的很低。 帅是帅的,但是压迫感也是迎面袭来。 “洗手间。” 睁眼说瞎话! 言昊当着她的面,毫不遮掩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偏她一脸真诚地看着纪昃,明媚的眼睛水汪汪的,让人想挑毛病都有点于心不忍。 纪昃看了她两秒,拿走她手上的帽子重重扣回小舅子脑袋上:“我去。” “你去干吗?” “洗手间。” 纪昃拿走她的手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言若:“。。。” 被噎的哑口无言,就地反杀。 “我有那么好骗?” 纪昃亲了亲她的额头迅速消失在人群里,过了会儿便拎着两杯奶茶慢慢悠悠地出现在餐厅门口。 “纪昃哥。” 言昊冲他挥了挥手,言若放下菜单对服务员说了句:“稍等一下。” 她回头望去,满室烟火气沦为背景板。 白衣胜雪的少年郎,眉目昳丽带着几分肉眼可见地冷厉,却丝毫不影响其他人对他的欣赏和垂涎。 作为焦点被众人环视,他很习惯但明显不耐。 看着他皱眉的样子,言若垂眸笑了笑。 她好像看到了爱情的样子,也许是纪昃此刻心甘情愿的将就,也许是她去原家甘之如饴的委曲求全。 当陷入爱情的每个人都变得柔软时,这或许是它千万种模样中最普通的一种 。 “姐。” 言昊叫她,并朝着正前方抬了抬下巴。 言若抬眸,看见纪昃正被一个穿着时髦的小姐姐拦住,离她大概三张桌子的距离。 听不清楚小姐姐在说些什么,但她却接收到了纪昃让她过去的视线。 不不不。 我没有看见。 言若撑着下巴吃瓜,纪昃眯了眯眼,脸比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还冷了八个度。 “过来。” 他的声线很冷,正在说话的小姐姐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扭头。 言若:“。。。” 好吧!! 她笑着朝小姐姐挥了挥手say hi ,小姐姐看见她立刻像一只刚刚开完屏的雌孔雀一样,灰头土脸地收回尾巴坐下。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纪昃却没头没脑地说了个人名:“lilian。” 靠!! 某段死去的记忆被唤醒,言若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救命!! 当时怎么说来着? 她边努力回忆,边在言昊理解不了的眼神里一步步走过去。 在纪昃的注视下,当着小姐姐的面,嗯。。。拉着他的领口,踮起脚尖,吻他。 咳。。。 怪不好意思的!! 一直到吃完饭,言若都没好意思看言昊那小崽子的表情。 真的,太特么。。。 唉!! 不过还是得表扬一下大少爷,照片拍的真是不错。 很清晰,关键是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餐厅边上的一家酒店里,两人正在等电梯。 这个故事,就是个很好的故事了嘛! 起初言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照片寄给唐太太,毕竟有母亲的悲剧在前,枕边人出轨对任何一个女人性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 很不巧,她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你确定要这么做?”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士,翩翩按住言若的手郑重地又问了一次。 那么多照片,受害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要说唐太太一点儿都不知道,她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除了她在装傻外,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原因能让这段婚姻不破裂。 “这次不一样。” 言若捏着信封的手指有点用力,指尖泛白。 不一样? 出轨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翩翩还是不接,但言若没有多说,直接把两封匿名信件扔进邮筒里。 直到真相揭开的那天,她才知道了什么叫不一样! 这个女人,竟然是唐晚意的小姨子,唐太太的表妹,且已婚。 那真的是好几个“卧槽”都不能形容的不一样!! 风暴比想象中的还要猛烈。 信寄出去的第三天,唐晚意请了病假。 据知情人士爆料,家属楼爆发了激烈的斗争,涉事人唐某被妻子扫地出门的同时腿了摔折了。 这件事经有心人士推波助澜,在内网那是热闹了好久好久。 一些不知名的小故事随之浮出水面,离婚手续办的相当之快,离职手续也是如此。 毕竟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凤凰男,唐晚意能有今日之成就完完全全得益于曾在教育局任职的岳丈。 当然顺利被开除,还得说一说参与了开学初期的那次匿名举报活动的钱三三同学。 她在父母的陪同下,勇敢地走进校党办说出了被骚扰的实情。 言若问她:“会不会后悔?” 她说:“不会,永远都不会。” “说出来它就一定会过去,但如果我把它藏在心里。” “它一定会像颗毒瘤一样长在那儿,并且会越长越大,我永远都无法忘记。”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这一辈子都将活在唐晚意这三个字的阴影下。” “凭什么?”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坏人才应该活在阴翳里,永远见不得光。” 她眼含热泪,却倔强的没有让它落下。 我们飞扬炽热的青春里总会做一些愚蠢的事情,或许是一时的欢愉,或许是半生的伤痛。 但这些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一抹叫做过往的痕迹 。 过去里的人和事都已经过去,别站在现在回望过去,也别站在过去看自己。 我们终究告别一个时代,也会告别不同时期的自己和ta们。 致青春,致曾经的我们。 第535章 番外 新生命 元旦的钟声敲响,帝都迎来了初雪。 虽然暖气尤在,但言若异常怀念被子的那个火炉子· 昃。 要说不说,男人比暖水袋强太多。 而纪同学仿佛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不仅赶回来陪她跨年且承担起暖床的重任。 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夜,窗外一片银装素裹。 纪昃在给她盖了无数次被子又被踹了一脚后,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把人亲醒。 “呜。。” 言若被他半压着,躲又躲不开:“。没有。。嗯。。刷牙。” 她眼角沁出湿意,纪昃双眼布满血丝:“我不嫌弃你。” “我。。呜。。” “嫌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纪昃再度倾身吻住她。 他的吻里掺杂着浓烈的欲念,一点点勾着柔软的舌尖回到自己的巢穴。 娇弱妩媚的喘息和粗壮急促的声音交织,热烈且诱人。 忽然,手机响了。 一直莹白的手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来,可惜没等她摸到手机,又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捉住拖回被子里。 “。嗯。。纪。。纪昃。” 言若发誓,她是真的没有撩她,真的。 纪昃在她脖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艳丽的痕迹,有点疼又有点酥酥麻麻地痒。 他按着言若挣扎推他的手,言若一边躲他喂过来的唇一边喊:“老师,老师的电话。” 老师!? 纪昃停了下来,这个铃声。。。 “不是说只给我设了特别铃声吗?” 黑眸沉的似乎可以淹死她,言若不自在地转移话题:“老师一般都是有事才会给我打电话,我。。。” 铃声断了,她沾着汗意的眉头轻蹙。 纪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取来床头柜上的手机,言若等气息平稳后才拨过去。 “若若,生了,小酒生了。” “啊!?” 言若有点懵,预产期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怎么现在生了? “嗯,母子平安。” 老头可能是太高兴了,压根没听出言若声音里的疑惑。 “哪个医院,我现在能过去吗?” “能,能。” “一医院,下雪了,你开车注意点,路上滑。” “嗯,知道了,您放心。” 不知道是不是小酒的宝宝,反正言若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胡教授连说了两声“好”电话就被挂了。 所以。。。 她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了呗!! 言若拿着电话无声的笑了笑,被子从她肩头滑落。 肤若凝脂,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纪昃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腰往上挪了挪,不轻不重的揉着。 他坐在她身后,双腿敞开的角度仅仅只容的下一个她。 言若的腿挨着他的腿,原本披散在后的长发也被他用下巴蹭开。他的唇从肩头开始,一下轻一下重的辗转。 言若气息有点不稳,但一想到刚出生的宝宝,那点子旖旎很多就消散了。 “我要出去一趟。” 她挡住纪昃的唇,脸上还染着迷人的颜色,眼睛里却是一片清明。 “去哪儿?” 纪昃亲她的掌心,声音有点模糊。 “痒。” 她收回手,没忍住在被子上蹭了蹭。 “嫌弃我,嗯~” 语气虽然有几分凶悍,但是他咬她耳朵的动作却很轻。 纪昃的下巴抵在她肩上,沉重的呼吸撞击着她的耳廓,唇齿很温柔在她耳鬓厮磨。 “我要去看宝宝,” 两个人挨的那么近,纪昃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 “老婆,我们什么时候生个宝宝?” 我们?? 小泥巴。。。 柔软的身子忽然变僵,反应过来失言的纪昃差点给自己一耳光。 怎么。。。 言若趁机裹着被子下床,怀里空空荡荡,纪昃靠在床头怅然若失, 到医院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满屋子的大人都围着个小不点。 躺在床上的萧若虞脸上没有什么初为人母的喜悦,反而是苍白的,就连眼神都有点暗淡。 产妇生产后荷尔蒙急速下降,她才是更需要被关注的那个。 但这些常识现在还没普及,大家都沉浸在新生儿诞生的巨大喜悦中,自然而然会忽视产妇。 “我亲爱的小酒姐姐。” 言若一进门就直奔床前,跟在她身后的纪昃则礼貌地替她和长辈们寒暄。 “你。。哇。。” 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萧若虞才觉得自己还是萧若虞而不是一 一的妈妈。 她想抱抱言若,但麻药劲儿刚过,稍微动了一下下,萧若虞便满头大汗,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言若心疼的俯身抱住她,颈侧地布料很快被打湿。 她摸着萧若汗湿了又干掉的头发,纪昃则看向正沉浸在初为人父这种幸福中的胡沐白。 靠,你媳妇抱着我媳妇了! “师兄。” 他压低声音叫了两声后胡沐白才抬头看他,但那边早已经不需要他了。 萧师母走到床边分开两人,一边给女儿擦泪一边温声问道:“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妈。” 萧若虞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的泪流的更凶。 “月子里不能哭,要坏眼睛的。” 这话。。。 言若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想到母亲,想到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的小泥巴。 她难受的想哭,一转头纪昃便把她拢进怀里。 “投怀送抱呀,纪太太。”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愉悦的调笑声成功地转移了几分悲伤。 言若拍了他一下,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从纪昃手里拿出一个耳熟能详的品牌袋子递给胡沐白,“师哥,给你儿子的见面礼。” 胡沐白一边道谢一边拆,床上的萧若虞也被吸引过来。 一对足金的手镯和一枚长命锁,样式很新颖,分量也很足,金光灿灿地很打眼。 “草,言若若,你也太大手笔了吧!” “小酒。” 萧师母拍了她一下,胡师母推着婴儿床过来:“一 一,快看看,这是。。。” 她哽了一下,看向教授:“叫什么好?” “姑姑”\/“干妈” “我还这么年轻,我不要做干妈。” 言若反驳萧若虞,萧若虞瞪大了眼睛质问:你还不愿意!? “你的。” 言若拿出另一个盒子递给她,萧若虞麻溜的闭嘴。 “妈,帮我把床摇起来。” “先放着。。” “不行。” 萧若虞刚才还死寂一样的眼里焕发出光彩,她抱着盒子看向言若:“是我喜欢的那款吗?” 言若点头,看着她拆开橘色的盒子。 “妈的,快滚过来我抱抱。” 言若笑着抱她,很郑重地说道:“辛苦了,萧若虞女士。” “又想哭了。” 萧若虞眼里泛着泪光,“妈的,矫情死了,都不像我自己了。” “10万块了,萧小酒,你不得给我哭一个。” “确实。” 提到包包她不想哭了,甚至笑出了声。 大人们看着感情甚好的两姐妹又是笑又是摇头,师母看了一眼自己那满脸复杂的蠢儿子满心都是嫌弃。 唉!!! 还有得磨了。 第536章 包子 “啧啧,真脆弱。” 纪昃抓着言若挡在他唇边的手,语气平平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清俊锋利的眉梢嵌着抹坦坦荡荡的幸灾乐祸 然后重重地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啵”的一声脆响与崔幽听到的动静相差无几。 看着男生,言若无语极了:“你怎么总跟小七过不去?” 冤家似的,见不见面都掐。 “哼。” 关于这个事,当事人表示不愿说,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又一下。 “甜的。” “别闹。” 言若没有躲,搭在纪昃肩上的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不要。” 带着点小孩子的稚气,纪昃掌控欲十足的固定住言若的头,修长如玉的十指穿过她墨黑如缎的长发,湿软灼热地呼吸像春风一样轻拂女孩柔软明媚的脸。 他深深地看着言若,眼底的柔软缱绻几乎让人溺毙。 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脑子里毫无征兆的蹦出这样一句话,言若“噗嗤”一下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笑的格外大声欢快,纪昃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会破坏气氛的女人,还让自己给捡着了,真是绝了!! “你给我留点面子啊!” 纪昃臭着一张俊脸,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手揽着抱着怀里花枝乱颤的女孩儿,一手惩罚性的拍了拍她的屁股:“早晚给你整出阴影来。” “咳。” 看着他眼底无奈又宠溺的笑,言若当然是见好就收。 在他怀里鼓捣了一番,顺利地跨坐在他壁垒分明的腰腹,亲了亲他努力生气抿直的嘴角:“哄一哄我可爱又帅气的男朋友。” 纪昃:“。。。。” “我是那么好哄的吗?” 他捏着女孩精致的下巴,手感温腻,如同一块云朵蛋糕。 “那不哄了。” 言若作势要下去,纪昃忙握着手里的纤纤素腰把人按了回去,拍了一下她的翘臀抱怨:“做人哪有你这样的,迎难而上,懂不懂?” “no , no ,no 。” 言若俏皮地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一脸正色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纪昃被她逗笑,捏着她的鼻子摇了摇:“歪理。” “哼。” 言若挣脱他的手,做了个鬼脸:“好了啊,我给崔小七。。。” 纪昃揽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收紧,言若失笑,打了一下他钢筋铁骨般的上臂:“纪先生,过量食醋伤身体,建议适可而止喔。” 纪昃不说话,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会儿,硕大的脑袋一头扎进言若纤薄的肩窝里。 “你。。。” 言若哭笑不得,食指指尖戳了戳男人并不健硕却很坚实的肩膀:“喂!!” 不管不管!!! 纪昃的肩膀小幅度地躲了躲,然后把人搂的更紧了些,毛茸茸的脑袋像只大金毛一样在她肩头撒欢乱滚,软乎乎的头发丝掠过她光滑皮肤,瘙痒挠心。 “好了,好了。” 言若举白旗投降,边笑边哄边推他:“我的锅,我错了。你快点起来,肩膀撑不住了。” 哼!! 纪昃埋在言若发间的俊脸上扬起一抹笑,嘴角微微向上,得意的很,少女身上甜蜜馥软的馨香在鼻尖萦绕不休,让他沉醉不已。 “老子蜀道山。” 开学之前挑个好地方让她宰一顿好了。” “好。” 纪昃握着她的手指,“我来定位置。” “嗯。” “反正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要不要把师父师母,还有萧若虞叫上?” “不了。” 言若摇头,萧若虞。。。 emmm,狗血了!! 最近正在跟胡沐白那货纠缠了,两小的不安生,两边的老人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只是这配置,跟他求婚时差不多,就缺一个。。。 “那景小姐呢?” 纪昃若无其事的摩挲着她略有薄茧的指腹,眼底闪烁着不动声色的微光。 景小姐?? 言若心尖儿微动,摇了摇头。 景小姐能出席她们的求婚现场对她来说, 她垂着眼没有说话,纪昃心里挣扎了片刻,眼里的光逐渐熄灭。 车子拐上二环时,言若突然说了一句:“我们抽个时间去看看外公吧。” “什么?” 纪昃一激动,言若差点从他怀里滚下去,好在两人反应都快,他搂着女孩的纤腰往怀里带,言若借着他的力揽上他的肩帮坐了起来。 “你。。。” 他急于求证的脸上写满各种情绪,但并不复杂。 言若点了点头,纪昃激动的不知到该说什么才好:“老婆,宝宝,我。。。“ 言若捂住他的嘴,笑盈盈的看着他:“我都知道。” 知道你的顾忌,也知道你的不安,知道你急于把身份坐实,知道你想得到最亲最爱的家人们的祝福。 是我,是我。 第537章 新婚快乐 七月中旬,第一批支援青川的医护人员按照上级指示准时撤离。 和来时不一样,纪昃同学不仅收获了未婚妻一枚,同时还收获小珍珠一颗以及珍珠失去记忆的父亲。 七月的帝都艳阳高照,飞机还未落地机舱的广播就响了。 “各位乘客你们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杨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大家辛苦了,欢迎回家。” 很简短,很温暖,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肃穆且柔软。 窗外天朗云清,舱内静了片刻后响起掌声。 作为第一批支援灾区的人,作为第一批完成使命安全归来的人,等待他们的除了等候已久的接驳车,还有鲜花以及媒体采访。 不过,这些都与言若无瓜。 据说纪少爷斥巨资,带着言小姐过了一把vvip通道的瘾,传闻中只有腕儿才能走的通道。 “厉害呀,纪先生。” 少女两颊的婴儿肥褪尽,笑着调侃。 “没有言小姐厉害。” 纪昃摸了摸她的头,把人往怀里带:“睡会吧,一会儿到医院了叫你。” 基地离机场实在太远,再加上路况不佳。 原本四个半小时的车程,生生开了近6个小时才到,还好机场开通了紧急通道才顺利准点起飞。 起的早,睡的少。 言若的眼圈又黑了些,乌青乌青的。 “呜。。” 言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毛茸茸的脑袋在纪昃怀里蹭来蹭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撑起眼皮,含含糊糊的说:“你也睡一会。” 小心胳膊。 只是这四个字到底说没说出口,她就不能确定了。 几乎是秒睡。 纪昃垂头轻轻吻她的唇,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盖住她的眼睛。 怕不小心吵到她,又怕阳光照的她不能安眠。 军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动了动唇,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胳膊。。爱疼不疼吧。 反正受罪的人不是他。 本来做完亲子坚定后这趟医院之行也算圆满结束,然后只需要静待结果把小珍珠交到爸爸手里。 但纪昃一下车就嚷着胳膊疼,求抱抱求亲亲求安慰。 于是,言总大手一挥。 索性给所有人都来了一套大检查,并且好死不死地碰到了大熟人——来谈生意的原煜。 看着自家外甥吊着个膀子,还把那小丫头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叔可忍,舅不可忍。 “哟,这回长进不少啊!” 老男人抱着双臂斜倚在墙边,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家外甥。 “啧,就折了条胳膊。” 微微有些遗憾。 “不像上回,差点把命搭进去。” 说完,他还给了外甥一jio。 这一脚多多少少带了点私人情绪,恰好踢到纪昃受伤的腿。 “嗷!!” 纪昃痛呼,委屈巴巴地看向言若:“疼!” 草!! 原煜惊呆了。 挨老头子军法的时候哼都不带哼的,这会儿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他倒嚎起来了。 狗东西!! 看着他那“娇弱”地外甥被言若扶住,半个身子都倚在人姑娘身上明目张胆的偷香,原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玩儿这手呢!! 小畜生!! 他咬牙瞪纪昃,扶着纪昃坐下后言若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一边问着“疼不疼”,一边十分自然地蹲下身挽他的裤腿。 “不疼,不疼。” 看着她担心的样子,纪昃笑的像是吃到唐僧肉一样。 这不值钱的鬼样子!! 原煜的后槽牙都快咬烂了,恨不得当场上去补上几脚踢死这个没眼力见,在他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的狗东西。 再看看看言若,小心翼翼地挽起纪昃的裤脚,殷殷切切温温柔柔的样子。 卧槽,这丫头被下降头了? 他摸着下巴,视线在亲密互动的两个小辈身上游移。 有点意思啊!! 见纱布没有渗血,言若松了口气。 手上捏捏摁摁伤口周边的肌肉,眼睛看着纪昃的反应,嘴巴闲着也是闲着。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知轻重毛手毛脚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首长打不打你的腿!!” 嗯。 指桑骂桑。 原煜被气笑,小丫头,刚打算还嘴就听到医生叫“言若”。 女孩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纪昃的头,旁若无人的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有人,再次被彻底无视。 行,真行!! 一口钢牙差点被自己咬碎,原煜看了一眼脑子八成已经被僵尸吃掉的外甥,反手就给家里闲的长草地老头子打了个电话。 这仇,怎么报不是报呢!! 于是,刚把小珍珠父女俩送到住处,纪昃就接到了原老爷子的电话。 略过寒暄,直奔主题。 “晚上回家住。” 召回神兽回家的同时,又补了一句:“一起带回来。” 纪昃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老爷子不悦,发脾气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潦草的说了句“外公我开车了,晚点说”就挂了。 “嘿!!” 看着说挂就挂的电话,老爷子把手机一扔,坐在沙发上生了会儿闷气,背着手慢悠悠走进书房找工作中的老幺撒气去了。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可曾饶过谁!! hhhhhhh 从西城往东城跑了一个半小时左右,车子才稳稳停在欧阳医生的府邸门口。 夜已经有点深了。 一弯半月悬在清可见云的夜幕之上,星辰闪烁着迷人的光。 夜风很温柔,微凉。 月色溶溶,落在地上的一双影子缠缠绵绵。一对小儿女在车外耳鬓厮磨,军哥坐在车里装木头。 “困了。” 言若从纪昃温暖地怀里抬起头,软塌塌的声音里带着重重地倦意。 懒懒地,可爱的很。 “嗯,我送你。” 纪昃说一个字亲她一下,鼻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鼻尖,唇挨着她的唇,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一样。 “。。。。” “那你倒是放手啊。” 言若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偏头躲开他落下来的吻。 “不要。” 大型犬类埋在她肩头撒娇,没有得逞的唇换了阵地更加放肆。 “纪昃。” 言若娇叱,看着他的眼睛软软的说道:“我真的好困。” 好吧!! 有人不情不愿的站直身体,拉着女票的手絮絮叨叨依依不舍了好久,终于把未婚妻的耐心耗尽。 “嘭!!” 大门关上。 留宿计划宣告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