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媳》 楔子 大梦一场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镇南侯府,产房内一片忙乱,不时有产婆焦急的喊声:「热水,参片,快!世子妃您不要松劲儿啊!」热水一盆盆端进去,血水一盆盆端出来,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产婆的催促和女子的惨叫声传进隔壁,幽幽烛火映亮邻屋几人的面孔。 「世子,您还是去歇歇吧,姐姐这里我看着点,您这样熬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柔弱的女子以帕拭泪,轻声道:「姐姐在里面半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诞下孩儿,您跟着在这里熬着,这……妾身担心您的身子……」 镇南侯世子慕凌枫坐在椅子上端着半杯茶正在出神,听见这话,看了一眼旁边泪痕浅浅的娇颜,拿起茶壶给杯子添满茶水一口饮尽,道一声:「也好」。 他放下杯子起身向外走去,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嘱咐:「你与阿瑶情同姐妹,挽月,阿瑶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他是我的长子,千万不能有事!」 林挽月泪眼盈盈,轻轻点头:「姐姐待我不薄,她菩萨心肠,定会母子平安的,世子,您不要担心,我去看看姐姐如何了」。 「嗯」,出了房门,慕凌枫听着隔壁产房内女子痛苦地声音,眉心微蹙,乌云沉沉,风渐起,有骤雨将至,慕凌枫抚了抚被风掀起的衣角,快步离开了此处。 林挽月站在产房门口,看着丫鬟们将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耳边是女子痛苦的呻.吟,她拿帕子擦干了泪,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一瞬即逝,脚步轻轻进了屋子。 屋内烛火通明,血腥气迎面扑来,林挽月以帕掩口,眉间微有不耐,慢慢走到了雕花大床边。 入眼是一张雪白的脸,汗沾湿了乌髮,床上的女子嘴唇苍白干裂,腿脚浮肿,锦被盖着她的腰腹,她的面色憔悴不堪,一点没有保养了十个月的孕妇该有的圆润,此时她眼神已有些涣散,林挽月站在床边细细望着她的容颜,眼神森冷。 她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那张脸,女子却仿佛感觉到身边有人,慢慢转过头来,待看清林挽月,女子忽然又有了些精神,伸手握住了林挽月垂在床边的手,「月儿!你……来了」。 林挽月强忍着没有甩开女子握着她手腕的手,那只手冰凉雪白,宛如冰雕玉琢而成,她仔细看着这张无丝毫血色的面孔,脸上浮现一个暖暖的微笑,「姐姐,孩子还在肚子里呢,您可一定要加把劲生下他,世子为了这孩子,在外面等了半日了」。 「他,他在外面?」女子闻言有了些笑意,「他在等我……啊!!!!」又是一声惨叫,突然的腹痛让她握紧了手,指尖掐进了林挽月的手腕。 「哎呀!」林挽月痛唿一声勐地甩脱了女子的手,心疼的抚上自己被掐出红痕的手腕,抬头狠狠瞪了一眼床上惨叫不已的女子。 「快了快了,世子妃您使劲儿!再使劲儿,看见孩子的头了!」产婆在旁边催促道,女子闻言,五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单,狠狠咬住嘴唇吞下将要溢出口的叫声,唇上有血迹渗出,口中有些咸腥。 「快,快了!」 「再使点劲啊!」产婆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催促道,可是女子已经筋疲力尽,她缓缓松开了攥得死紧的手,再使不出一分力气,林挽月有些恼恨的一甩手,面色难看,上前在女子耳边道:「姐姐,世子说了,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可一定要生下来啊!」 「是啊,第一个孩子,我和他的」,女子喘.息着,仿佛看见成亲那日,盖头滑下,眼前的男子一身红衣,对她温柔地笑,她拼尽全力再次使劲,林挽月站在一旁微笑,神色间有些即将大功告成的快意。 「哇!」婴儿的啼哭声响起,产婆抱着孩子为他擦了擦身子,旁边有丫鬟拿着小棉被将孩子包起来,产婆抱着孩子谄媚地笑着走近林挽月,「恭喜夫人,是个小公子!」 作为慕凌枫的贵妾,夫人这个称唿是林挽月受不起的。 林挽月笑着点头应下产婆的称唿,旁边女子无力地伸出手来,「孩子……让我看看」。 林挽月使了个眼色,产婆立即回身将屋内的丫鬟婆子都使了出去,「快出去,将门关上,这里人太杂了,小公子可受不得惊吓。你」,她指着最后出门的小丫鬟,「把门关上,小公子受了风可了不得!」 林挽月看着那扇大门缓缓闭合,她抱着孩子上前,女子挣扎着想要起身,产婆立刻阻止:「世子妃您小心,现在可使不得力!」林挽月坐到床上,将孩子给她看。 女子躺下去,眼睛紧紧盯着襁褓中的孩子,眼神慈爱。那孩子刚刚哭过以后便睡着了,嘬着小嘴,林挽月面带笑容,轻声道:「姐姐,你就放心地去吧,有我在,我不会亏待他的」。 女子闻言,惊愕的看着她:「月儿,你,这是……」 林挽月轻笑一声,娇笑道:「姐姐?温云瑶,我叫你一声姐姐不过是看着你进门比我早,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商户人家的女子,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子上?还是早早让出来吧!」 温云瑶此时方才回过神,「你是说……你想做世子妃,所以要杀了我?」 林挽月摇了摇头,依旧是温柔地笑:「怎么是我杀了你呢?」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睥睨着她:「温云瑶你是死于产后大血崩,你可要记住了,不要死了以后不甘心,再回来闹腾!」 她抱着孩子向外间走去,「王婆子,这里就交给你了,世子喜得贵子,我还要去报喜呢」。 「是!」 温云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产婆慢慢走上前来,端着一碗汤药。王婆子神情似恐惧又似欢喜,她想起那位夫人许下的条件,咬了咬牙低声道:「世子妃,奴婢也是拿人钱财办.事,您要是不甘心,千万不要来找我,全是夫人一个人的主意!」 这番话似乎说服了自己,她勐地伸出手捏开温云瑶的嘴,将汤药灌了下去,女子摇头挣扎,可是刚刚生产过后孱弱的身子怎敌得过这强壮的村妇?汤药顺着嘴角流下来些许,大部分全部灌了下去。 一声闷响,瓷碗摔在厚厚的地毯上,王婆子连连后退了几步,静静看着床上这个昔日里尊贵的女子,此时的温云瑶面色苍白乌髮凌乱,她强撑起身子,咳得喘不过气来,「你们、你们……」 许是挣扎太过,许是那药效果太好,她忽然感觉到腹中剧痛,浑身的力气迅速流逝,床上的湿意越来越重,血腥气逼得人几乎无法唿吸。温云瑶听见外面传来林挽月带着哭腔的报喜声:「恭喜世子喜得贵子,可是姐姐她……姐姐她……」 她听见那个男人欢喜的声音:「这是我的长子,我当爹了,挽月,我当爹了!」 她听见丫鬟僕人们说吉祥话,听见那个男人高兴地连声说:「赏!」 她听见孩子被惊醒后的哭声,听见王婆子开门出去对那男人说:「世子妃不好了!」 她听见男人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的一声「嗯?」顿了半晌才道:「不行了就找太医啊!」 她听见林挽月低低的哭声,还有满院子乱闹闹的声音,找太医的,找乳母的,甚至还有声音说要买棺材沖喜的,温云瑶听着外面的动静,嘲讽地笑了。 这个男人,她当初拼死也要嫁的男人。为了嫁他,爹爹四处托关系找媒人,为了他,她从此放下琴棋书画,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敛了一身光华,为了给他生个孩子将自己弄成现在这憔悴的鬼样子,怀胎三月,小妾进门,她待林挽月如同姐妹,现在听着外面的喧譁声,她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可笑,值得? 商户女子?上不得台面?整个南郡甚至整个天熙王朝,有谁不知温家?温云瑶之名谁人不哓?如今再看她,哪里还有当初的一分荣光? 太医匆匆进来,帐子被放下来,丫鬟轻轻在她手腕上盖上帕子,她感觉到太医手指搭上来时略微那一颤,旁边林挽月隔着屏风询问她的病情,哭得哽咽。 何必呢?这样的男人你想要啊,送你好了。温云瑶轻轻闭上了眼,痛的太过,也就不痛了,只是心上堵着难受,她收回帐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搭上了心口。 怎么办,堵得慌。 那是我的孩子,拼死也要生下来的孩子。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窗外一道亮光闪过,「轰隆」一声,雷声震得屋中的林挽月抖了抖,随即听见水滴敲打在屋檐上的噼啪声,下雨了。 太医去门外回话,小丫鬟掀开帐子,惊慌失措地喊道:「世子妃殁了!」 镇南王世子妃慕温氏云瑶,诞下嫡长子,产后血崩,殁。 ———— 林挽月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小小的孩子扁着嘴往她怀里乱蹭,林挽月皱起眉,有小丫鬟从外面进来对她耳语几句,身边的奶娘依稀听见「世子爷」、「进来了」等字眼,林挽月眉梢微挑,转身将孩子放到乳母怀里,出了房间。 入眼是一片雪白,林挽月缓步走进灵堂,转头看见匆匆进来的慕凌枫,随即跪坐在垫子上,拈起几张纸扔进火盆,红了眼眶。 「挽月,不必太难过了」,慕凌枫从外面进来,见她如此,手掌轻轻搭上她的肩,劝慰道。 「可是姐姐没了,孩子现在……」 「孩子你来养,挽月,你放心,我会给你你应得的地位的」。 乌黑的棺木前,林挽月抬眼望了望那个牌位,以袖遮脸,笑了。 温云瑶,你的一切,我都将要得到了呢,只是我还要每年去祠堂拜祭你,真是太讨厌了……不过……既然你识趣儿把所有都让给了我,我就勉为其难,拜拜你吧。 乌木牌位静静立在那里,看着下面这一出独角戏。 =======================啦啦啦,喜欢就收藏养肥咯~ 第一章 水鬼作孽 大雨过后,万物仿佛都被洗干净了,草叶儿尖上挂着水珠。 而此时,梧桐镇。 梧桐镇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镇,距离南郡不远,因着小镇依山傍水,风景很好,那些镇上的皮孩子们总爱一窝窝凑起来到处捣蛋,去山上打鸟,在湖里凫水,或者拉帮结派拿着自己制作的小木剑木刀分两方「打仗」。 这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小屁孩们一个个闹得满头大汗,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去游泳,于是大伙儿一致通过,蜂拥去了镇子临着山林那边的湖,只听噗通噗通几声,一个个便似下饺子一般跳了下去,岸边只余下一堆衣服。 林二狗站在岸边,羡慕不已的看着大家在水里如鱼儿一般畅游,水里众人都唿唤他快下来一起玩,林二狗想了又想,还是摇了摇头。 「二狗子,前些日子你还跟我一起打水仗呢,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孩子露出头来,问林二狗。 「水里危险,俺……俺怕」。 「哈哈哈哈」,这些孩子们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来,一个道:「不就是凫水嘛,说的好像有鬼要来一样,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林二狗顿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水里有……有……」 「有什么?」大家戏嚯地看着他。 「有水鬼!」林二狗憋了好几个字没憋出来,最后索性豁出来了,闭上眼大声喊道,还补上一句,「你们爱信不信!反正俺奶奶说的,这湖里最近有水鬼作孽呢!」 这下更了不得了,下面的孩子笑得气都上不来,有几个干脆笑得沉到水里去了,「哈哈哈哈,这湖里俺们玩了多少年,哪里有什么水鬼,你真是,胆子小不敢玩,找什么理由!」石头鄙视地看着林二狗那傻样,翻了个白眼,「不来就算了,俺们要从这边游到那边,谁第一个……」 「石头哥……」说话声忽然被打断了,石头没有理会,继续道:「谁第一个到,俺就给他一颗糖,从京城拿来的糖,可好吃了,只有……」 「石头哥!」这一下声音更大了,甚至带了哭腔,石头终于生气了,喊道:「哪个孙子总打断俺说话!」 「好像真的有水鬼……」后面一个小孩哆哆嗦嗦往这边游,一边白着脸喊道:「水鬼刚刚抓住了俺的脚腕!痒酥酥的!」 石头闻言愣了,旁边那些孩子也愣了,只有岸上的林二狗脑子转的快些,尖叫一声「鬼来啦!快跑啊!!!」转身就跑,于是好几个孩子顿时也慌了神,跳出来抱着衣服也就开始跑。 「放屁!」石头觉得威严受到了挑战,抬手就给了那个小子一个爆栗,「俺去看,要不是什么水鬼,俺就踹死你!」 说罢,壮着胆子朝那边游过去,剩下的几人相视几眼,也跟了过去,一边攥紧了拳头,时刻准备着逃离。 鬼啊,多么新鲜,他们还没见过活生生的鬼呢,啊呸,错啦,他们还没见过真正的鬼呢! 刚刚那个小子所在的地方在芦苇旁,水草很丰茂,石头估摸着应该是水草缠住了那小子的脚腕,冷着脸踏进草丛中,一边在想若是没什么的话,他一定将那小子揍一顿,敢拆他面子! 后面几人愣了愣,却不愿意再往前了,芦苇里面有蛇,一不小心被咬一口可不是好玩的。 大家静静等着石头,一时四周安静下来,只闻蝉鸣声声。 「不好!」石头忽然跌跌撞撞从里面跑了出来,喊道:「快去喊人,淹死人啦!」 几人顿时惊叫,「淹死的谁?」镇子小,大部分人他们都认识,会是谁被淹死了? 「是瑶姐姐!」 「天吶,淹死人啦!快来人啊!!!」一群孩子惊叫着,往镇子里跑去了。 …… 「云娘,云娘!快去看看吧,湖那边说是淹死人啦,听说是你家云瑶!」隔壁的王大娘急匆匆的冲进院子里,正在窗前绣帕子的年轻夫人闻言,一张脸顿时惨白。 「瑶儿!」 王大娘和云娘到湖边的时候,镇子上的众人也差不多都来了,大家邻里邻居的,都是熟人,忽然间听说有人被淹死了,都觉得云娘真是太悲惨了。 早已经有人将人从芦苇盪里抬了出来,石头等一帮小子在不远处,那个说被鬼抓了脚腕的孩子直愣愣看着地上年轻的姑娘,半天「哇」一声,哭了出来。 他还记得今早瑶姐姐还拿糖给他吃呢,怎么忽然人就没了? 「闭嘴,不许哭!」忽然的一声呵斥吓得孩子那一声噎在嗓子里,石头拉了拉那孩子的衣襟,低声道:「不要哭了,云姨生气了」。 发出那一声呵斥正是云娘,王大娘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肩,正打算说话安慰安慰她,这女子不容易,十四年前孤身一人来这里,还大着肚子,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做着绣活将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没想到今儿就这么没了…… 云娘呵斥完那孩子,突然又说道:「大夫呢?瑶儿还没死,有人请大夫了吗?」,她走到女儿身边蹲下来,简直冷静的不像话。 众人都觉得她一定是疯了,有人拉了拉王大娘的衣角,示意她把云娘带回去,这样的场景,任何一个母亲都受不了的,何况云瑶是云娘唯一的依靠,就这么没了,云娘疯了也是有可能的。 「快啊!谁请大夫来?她还活着!」云娘环顾四周,求助地看向王大娘,「大娘,求您了,瑶儿她真的还活着,求您帮我请个大夫吧!」 小镇很小,镇上只有一位大夫,王大娘犹豫了一下,让石头快去请大夫,哪怕只是一个很渺茫的希望,云娘既然这样说,现在直接拉她回去真的是太残忍了。 片刻后大夫到了,云娘满含希望的让开让他检查,众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云瑶姑娘在镇上人缘很好,大家都希望云娘说的是真的,云瑶真的还活着,老大夫扒开眼皮看了看,抖着白鬍子斥道:「胡闹,这都没气儿了这么久了,怎么会还活着?」 「唉……」众人发出长长的嘆息,真是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怎么会,怎么会!韩大夫您一定是看错了,瑶儿不可能死,她还没……」云娘呆呆地念到,忽然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边压着女儿的腹部,一边大声道:「你醒来!丫头你怎么能现在就死了?娘拉扯你这么久你怎么能这样子就死了?你醒来啊!」 老大夫怜悯的摇摇头,显然看惯了那些痛失亲人的人们的状态,这样子的疯狂也是很正常了,他拎起自己的大箱子起身,一边道:「让一让啊诸位,谁把那位夫人扶回去吧,死者还是早日入土为安……」 话未毕,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呛咳声,伴随着云娘的哭泣声:「醒了,瑶儿你醒了!」 哗!众人惊讶,只见地上那个小姑娘真的剧烈的咳了几声,呕出几口水来,然后睁开了眼睛。 这个韩大夫真是太不负责任,竟然说她死了,差点让众人将这小姑娘活埋了! 第二章 梦还是真 韩大夫在这镇上行医多年,真是没见过断气这么久的人竟然还能活过来,当下立即又凑过去抓着云瑶的手腕把了半天脉,皱着眉头诊断了半天还是没能看出她是怎么死而復生的,这丫头明明断了气,却又醒来了。 韩大夫在众人谴责的视线中涨红了脸,讪讪地抬手挠了挠稀疏的白鬍子茬话道:「大家还是先把这姑娘抬回去吧」。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王大娘立即让另一个力气大些的妇人将刚刚醒来的云瑶抱了回去,云娘跟在后面,朝老大夫一礼道:「还请韩大夫移步,为小女开点调理的药」。 韩大夫这才觉得烧红的脸颊凉了些,心下暗道这女子识大体,否则要是遇见其他人或许今日就要为他的误诊而闹个不休了,同时又觉得不好意思,也点头道:「云夫人,老夫才疏学浅,今日差点酿下大错,不过调理的方子还是没什么问题,云瑶姑娘的药就到老夫这里来拿,当做老夫向你赔礼道歉」。 云娘想了想自己柜子里的那几粒碎银子,也不再推脱,只是心下打定主意为韩夫人绣上一件绣品当做回礼,也不算白拿了人家的药。当下不再多说,随着韩大夫进了屋。 王大娘和那位何大娘已经帮着云瑶换了干衣裳,正在擦头髮,韩大夫诊了脉,云瑶在水里泡了很久,受了凉,胳膊等处还有些擦伤,还受了些惊吓,估计是从山上摔下来的,他放下一瓶治疗擦伤的药,叮嘱云娘为云瑶检查抹药,留下话说调养的药等一会儿让人送来就告辞离开了。 等到送走王大娘她们,云娘进来看见女儿静静地躺着,眼泪就又下来了。 今早她就觉着眼皮跳个不停,云瑶说要去林子里一趟,她当时也没多想,可现在看见女儿浑身都是伤,一直捧在心上疼的女儿今日遭了这么大的罪,她的心都要碎了。 ———— 好痛,骨头像是要裂开了。 温云瑶睁开眼,低低的啜泣声一直在耳边萦绕,她张了张嘴,觉得嗓子火烧火燎的疼,回想起之前的情景,温云瑶有些意外,她当时流了那么多血,难道太医又将她救回来了?不可能,林挽月既然要杀她,又怎么允许她再活过来? 「咳咳咳……」她觉得头很疼,嗓子也疼,胳膊腿儿更像是要断掉一般,温云瑶低低呻.吟一声。 「瑶儿,你醒来了?想吃些什么?喝点水吗?娘扶你坐起来,不要动,你身上伤口太多了」。 温云瑶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 「娘?」 云娘双眼哭的通红,之前在众人面前的冷静全然不復存在,她轻手轻脚扶起温云瑶,拿过之前韩大夫留下的药,解开温云瑶的衣裳。 「不」,温云瑶还有些迷煳,「这是要干什么?」她拢住衣裳,只是胳膊一动浑身就像要碎了一般,温云瑶又吸了一口冷气。 「瑶儿,娘给你擦点药,你身上磕破的地方不擦药可不行,快点」,云娘很耐心,拿着瓶子又来揭她的衣裳,温云瑶抬起手,顿了顿还是没有反抗,可是心里却存下了疑惑。 她不是被灌了药吗?现在怎么浑身上下都在疼,却唯独没有生产的疼痛?还有这妇人,怎么自称是她的母亲? 温夫人作为南郡首富温家的当家主母,怎么看都不会穿的这样简朴,更何况,她的娘长什么样子,她怎么会记不清? 到底怎么一回事? 药膏抹在伤口上,一阵辣辣的烧痛后又慢慢觉得凉凉的,连伤口也不怎么疼了,温云瑶轻声问道:「这是哪里啊?」 她刚刚醒来,可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自己是被谁救了。 「瑶儿,你在家里啊」,云娘轻轻替她抹药,一边吹吹,减轻伤口烧痛感,可是这句话说出口,温云瑶的疑惑却更多了,她再仔细想想,这里好像确实是她的家,那么温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脑子乱的像一锅粥,云娘抹完了药,门外有人喊道:「云姨在家吗?我是韩寻,我爹让我送药来」。 云娘应声出去开门,温云瑶赶紧收拾好衣裳起身,这间房子太小了,抬眼就能看见窗子外面,哪像温家,五进的院子,深宅大院,她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温云瑶一边这样想,一边起身走到妆檯前。 可是,她很熟悉这个妆檯,哪个盒子里装着耳环,哪个抽屉里放了簪子,她都清清楚楚,镜子里是一张陌生至极的脸,温云瑶惊唿一声,抬手摸了摸脸。 镜子里的人也是一脸惊恐。 韩大夫很有心,直接让韩寻煎好了药端来的,云娘端着食盒进来,见她这样,担忧地说:「瑶儿,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没」,温云瑶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桌上随意扔着一本书,温云瑶拿起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云瑶」。 这是她的字?很熟悉又很陌生,她记得自己一手字虽然写的不是非常优秀,可是绝对没有这样……像狗爬一样。 忍不住笑出声来,温云瑶吃惊地捂住嘴,她怎么会笑得这样大声,太失仪了。 可是又觉得这样实在是畅快,想笑就笑,那样捆绑自己干什么?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温云瑶接过云娘递来的药一饮而尽,呃……真苦。 院子里唧唧咕咕的声音,温云瑶艰难地走出去,就见院子里一群小鸡仔正在觅食。 这一切……和她脑海里的那些记忆都慢慢重合,她是云瑶,是梧桐镇上的一个小姑娘,和母亲云娘相依为命。 温家,温云瑶,是一个梦吗? 小鸡仔啄着米粒熘达到她脚下,她蹲下摸一摸小鸡软软的羽毛,母鸡几个小碎步冲过来咕咕咕召唤着孩子回去了,她笑出声来,真是,一切都是真的。 她是云瑶。 那些痛苦的,无助的,被背叛的,错付的。 那些,应该都是梦吧。 至少现在,她宁愿如此。 第三章 陌生来客 梧桐镇真是很小,一点小消息也会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在大姑娘小媳妇们之间流传开来,更不要说是有人死而復生这样神奇的大事了。 韩寻送完药回去的路上灌了两耳朵大家议论他爹的话,什么样的议论都有,下午的太阳晒得大家脸红通通,又或许是因为听了这神奇的消息而激动的,韩寻木着脸经过议论的众人,刚进了门,就看见爹爹在那里长吁短嘆:「怎么会呢?明明断了气的,没有心跳没有唿吸,连人都开始僵了,怎么还能活过来呢……」 「爹,要我说,现在您要纠结的,不应该是怎样让云丫头快些恢復吗?人活着才是最好的。难道为了证明您是对的,云瑶姑娘就应该醒不过来才对吗?」最后一句话韩寻压低了声音,可是韩大夫还是听出了儿子语气里的不满,他怔了怔。 韩寻却已经过去了,韩夫人在厨房里喊儿子去搭把手,他抱着一捆砍好的柴禾进了厨房门,只是留下韩大夫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治病救人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医术精湛?韩寻的话像是当头棒喝,韩大夫捋着鬍子,暗道自己这个儿子真是通透,难为自己今日走在路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事,云丫头神奇的醒来,大家惊奇于此事的同时,也有许多人暗暗议论是他医术不精,这是他最最难受的。 一辈子在这梧桐镇上行医治病,也有附近村镇的慕名而来,他一把年纪却在一件小事上失了威信。韩大夫嘆了口气,当初他学医时,师父说过:医者,以仁为本,以活人为心。他还是老了,没有儿子警醒,再怎么样,人还活着,可不就是最好吗? 厨房里传来妻子絮絮叨叨的念叨,问云瑶醒了没,云娘说了什么,韩寻一边在灶前忙活一边回答,韩大夫不好意思地蹭过去偷偷听韩寻说话,他还是想知道,云丫头醒过来以后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留下。 吃过饭后天还未黑,韩寻提着母亲做的一些点心往云瑶家走,去拿回留在云家的一路遇见铁匠大叔等人无数,大家都笑着打招唿,只是神色有些奇怪,韩寻面色淡定,礼貌地一路回应,待到了云家门口,却蓦然看见一个少女正坐在凳子上,手里捏着一把小米,脚边围着一群小鸡仔。 少女低着头,捏着小米的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探下去想要摸一摸小鸡的羽毛,却被母鸡着急忙慌跑过来而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差点栽倒,手里的小米漏了一地,小鸡在地上吃的欢快,她也低低笑出声来,微微懊恼地拍了一下母鸡的脑袋:「我有多可怕啊,值得你像防狼似的防着」,却被母鸡躲开了。 韩寻见过云瑶几面,却从来见的都是她活泼明艷的一面,没见过云瑶这样温柔的,莫名地让他想起了刚睡醒的猫儿,他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于是咳嗽了一声。 云瑶抬头,门口站着一个少年,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和下午送来的那个是一对儿,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将人对上号,这个,就是下午送药的那个韩寻,韩大夫的儿子吧?下午她在屋里,只听见了声音却没见着人。 「韩大哥?」 「呃,我娘做了些点心,让我送来给云姨和你尝尝,顺便拿回下午那个食盒」,韩寻挠挠头,脸上有些微微的热,刚刚那个关于猫儿的想法真是奇怪,他有些侷促地拎着食盒,脸上的热度让他很想赶紧逃开,却不知道该绕过云瑶去找云姨还是直接把盒子放下就走? 不对,他是来拿食盒的,怎么能直接这样走掉? 云瑶也有些尴尬,她浑身上下都是伤,腿上伤的虽然不重,可是走路却很不方便,而且要是现在起来把食盒接过来,估计下一秒就会因为胳膊无力而把点心煳到地上,那样更不好,到底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二人大眼瞪小眼,不对,大眼瞪大眼,直到云娘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拿着食盒从厨房出来,就见他二人这样傻呵呵互相呆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韩寻顿时脸上像被火烧一样,连忙开口解释了来意,拿着东西就落荒而逃,云娘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笑眯眯地转头问云瑶:「你们俩刚刚发什么呆呢?」 「呃」,云瑶也尴尬了,刚刚真是傻得不一般吶,她扶着凳子慢慢起身,云娘连忙上前扶着她,「韩大哥说拿了些点心让我们尝尝」。 「那点心呢?」 「……对啊,点心呢?」云瑶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心被娘的笑声吓跑了」。 院子里笑声迴荡,云瑶忍着腿上的疼痛往屋子里走,脸上的笑容却一直都在。曾经让她痛得死去活来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那个痛苦的梦里,她自从嫁了人就再也没有发自内心笑过,而直到梦醒她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珍贵,哪怕没有梦里的锦衣华服和尊贵的地位。 痛苦的梦醒了,她就要珍惜所拥有的一切,既然还能笑,为什么要愁眉苦脸呢? 云娘扶着女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因为疼痛而微微有些变形,忍不住说道:「疼就说一声,不要忍着」。 云瑶点点头,靠近云娘时一缕香气飘进鼻子,不是梦里温夫人低调却奢华的薰香,而是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有些桂花油的香味。 让她觉得很安全。 终于走到了床边,云瑶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传来拍门声:「请问,云夫人在吗?」 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天竟然已经黑下去了,云娘应声出去,云瑶点上烛火坐下来,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仿佛醒来以后全身的痛觉才慢慢甦醒一般,之前刚醒来那会儿她还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这会儿却连走路都疼得受不了,要不是韩大夫检查过,她一定会认为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碎了。 外面传来男子的低语声,片刻后云娘忽然低唿一声,随即安静下去,云瑶竖着耳朵仔细听,门外却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来人不是镇上的人,镇上大家都称母亲为云娘,没人叫过云夫人。 娘怎么了,为什么外面没声音了? 云瑶不安地站起身从打开的窗户往外看,可是天色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她正想出去查看一下,门口却忽然进来一个男人。 第四章 是个秘密 那男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看他浑身都是凶戾的气息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云瑶觉得那一瞬间自己似乎魂儿都被吓出来了,惊唿声就堵在嗓子眼儿里,可是喉咙梗着,什么也喊不出来,她晃了晃,就要摔出去,云娘忽然从那男人身后出现了。 「瑶儿」,云娘脸上是带着笑容的,可是看见她这幅样子被吓了一跳,后面的话都变了调,「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男人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想要伸出手来,却又有些胆怯的样子,云瑶只是那一霎的眩晕,等到看见母亲就明白是自己脑补过度了,再看男人已经站到了云娘身边,对着她手伸了一半似要来扶,此时伸手也不是,缩手也不是,尴尬的那张方正的脸都染上了些红。 「这是……」云瑶这才觉得脚腕钻心的疼,好像刚才那一趔趄扭着了点,暗暗嘆息自己实在是跟那纸煳的一样,都快要连风都吹不得了,一边看向面带喜色的母亲,家里忽然来了个男人,看这样子娘认识,应该是亲戚了,难道是舅舅? 她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那人,只见他身上那一身衣裳虽然看着低调,可是她一眼就看出来是京城蓝旖坊上好的料子,蓝旖坊是京城最好的绸缎坊制衣坊,平日她穿的衣裳裙子都是…… 云瑶怔了怔,不对,那是她梦里的事情,怎么会和现实重叠了? 可是男人衣领上的花纹明明就是标着蓝旖阁的标记,难道那不是梦? 那又怎么解释她温云瑶变成云瑶这件事?连姓都换了,当然不可能是她记错了。 怎么又想到这事上去了?云瑶暗暗收回神,刚好听到云娘支吾了半天挤出来的那句话:「他……是你爹」。 砰!云瑶觉得脑子里忽然放了个震天雷,炸的她晕了晕,她瞪大眼重复道:「我爹?!」 这两个字喊得九曲十八弯的,云瑶觉得她的心也跟着这个语调跳了个九曲十八弯,终于在脑子里把爹这个字和这个男人安在一处,她愣愣呆在那里,像是傻掉了。 其实她也真的是傻掉了,云娘见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瑶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云瑶觉得自己真的是没事,她淡定的坐下来,还一边伸手拍了拍床沿儿淡定的说道:「爹,我受伤了,原谅不能给您见礼了,您先坐,咱们好好聊聊」。 「哎,你们聊,我去烧水沏茶」,云娘见云瑶这么懂事,心里一宽,笑着招唿身边的男人,「天问,你和瑶儿说说话,我马上就来」。 云天问坐下来,欣喜的目光望着云瑶,伸手想要拍拍云瑶的头,只是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那手掌极大,云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只有爹爹的一半还不到,她暗暗气闷,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刚刚那句话只是脑子完全不在状态的情况下说的,现在娘出去了,云瑶听着门外娘舀水的声音,叮咣水壶撞上门框的声音,还有哗啦不知道摔了什么的声音,听得出,娘是十分激动的。 但是她一点儿也没又觉得开心,说什么呢? 对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她都快要十四岁了,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娘辛辛苦苦做着绣活拉扯大她,就在今天早上,她还差点就死了,现在忽然冒出来个爹?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她最后只憋出来这一句话,因为实在是想不出该和这个素未谋面的爹爹说点什么,而且她也喊不出那一声爹。 看得出来云天问过的极好,身上那一套衣服低调却奢华,虽然云瑶现在还不确定那件衣裳到底是不是蓝旖坊的衣服,以及京城到底有没有蓝旖坊这个店,但是那衣料的质感看得出确实是非常好的,他既然过得不错,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有试着来找过她们娘儿俩呢? 既然以前不来,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来了呢? 他又是什么身份呢? 这些问题一个个就堵在嗓子眼儿,可是她怎么也问不出来,只是仔细听云天问到底会怎么回答。 「我……在京城」,云天问沉默了半晌,最后说道。 「家里很有钱是吧」,云瑶忽然觉得很好笑,梧桐镇就在京城和南郡中间,虽然距离南郡近一些,可是距离京城也没有多远,坐马车也就是两天的路程,可是她长了十四年,就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爹! 云天问嘆了口气,他也听出来了女儿语气中的火气,可是他不来找她们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他点了点头,「是」。 云瑶还想说话,云娘已经端着茶进来了,见她和云天问只是端端坐着,好像也没有相谈甚欢,微微顿了一下,笑道:「怎么,瑶儿没什么话说吗?」 云天问接过云娘递来的茶,赶忙丢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云娘心中瞭然,瑶儿定然是怨他这些年都没有来找她们。 「瑶儿……娘和你爹,其实是有一个约定的,时机未到,他不能来找我们,我也装作不认识他,其实你爹不是故意不管我们的,只是……」 只是什么?云瑶侧过身子不愿去看云天问,耳朵却竖了起来,还有这么奇怪的约定,真是闲着没事自己找虐么? 云娘却住口不说了。 「娘,到底为什么?」云瑶转过身,只见云娘看着云天问,云天问也脸微红和她相视一笑。 「这是个秘密,不能说给你听,你只要记住,你爹很爱你,绝对不愿意抛弃我们娘儿俩的,只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云瑶都要气闷吐血了!她要知道的,可不就是这个原因吗!现在告诉她这个原因不能告诉她,却要她相信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爹确实很爱她,没有说服力啊亲! 可是云娘和云天问却再绝口不提这件事了,只是琐琐碎碎问一些诸如最近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等等等等,云瑶气得不得了,终于站起身咬牙忍着脚腕上钻心的疼,打算去另一间屋子静静。 就把这间屋子让给他们好好聊聊吧!哼! 云娘伸手扶住她,也不挽留,就把她送到了另一间屋子,然后施施然走了,云瑶气得几乎跳脚,怎么她这么甩着冷脸走了他们也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吗?藏着不说她会睡不着啊,心里憋着事情不能弄清楚会死人的啊你们知道不知道?! 可是脚疼手疼全身疼,她想跳脚也不能,真是要憋死她了! 第五章 盘云绣法 到底是好奇心太重,云瑶在自己屋子里坐了好久才恹恹躺倒在床上,烙了一晚上大饼,直到实在困得不得了,才渐渐睡着,梦里一直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笑眯眯对她说:「我是你爹,你可记住了」,吓醒她好几次。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理所当然睡过了头,云瑶醒来时,云娘已经拾掇好了院子,正在厨房准备午饭,云瑶揉了揉睡得发痛的脑门出来,脚腕好多了,已经可以行走自如。 「娘,我……他呢?」云瑶一边擦脸一边问道,她想说爹,可是心里到底不愿意就这么轻易认这个爹。 没料到云娘竟然疾步过来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如临大敌的阵势让云瑶心里一阵不安,低声问道:「怎么了娘?」 云娘扯着她的袖子直接将她拽到屋里,往门外看了看才低声说到:「你就当昨晚什么人也没见过,以后不许再提他!」 「为什么?!」云瑶不解,「他这十四年没有管我们,昨儿个来了一趟就又玩失踪,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嘘嘘嘘!!!」云娘手足无措地又往外看了一眼,使劲儿瞪了她一眼道:「娘说的话你不听了吗?这事就这样,不许再往外说!」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想让你娘我活你就去大声嚷嚷,让所有人都听见!」 在云瑶记忆里云娘从来没这样严厉地说过话,顿时愣住了,云娘却已经转身出去做饭了。 怎么会这样?突然冒出来个爹,然后她睡了一觉的功夫就没了?云瑶脑袋发蒙,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事和娘活不活有什么关系,会有那么严重吗? 好吧,不说就不说,不过这下估计最少要三天睡不着了,心里憋个秘密真是难过啊……云瑶怏怏的掀帘子往厨房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云娘正在炒菜,厨房里油烟呛得人受不了,云娘见她过来,连忙挥手打发她去别处,这么呛人的油烟,她昨日受了伤最好还是不要接触。 云瑶只好又去院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做,见屋门口的小凳子上放着个针线笸箩,里面是云娘绣了一半的鱼戏莲叶,那莲叶已经绣出来,鱼儿绣了一半,云瑶拿起那绣活,见上面的针法竟然是盘云绣。这种绣法前朝常用,可是自从天熙王朝建立以来,不知为什么,这种针法竟然渐渐失传,她也是曾经在书上见过半截残缺的记载,自己慢慢琢磨了一部分出来,今日竟然看见真正的绣法,立即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坐下来仔细研究了起来。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云瑶已经基本上看明白了盘云绣的绣法,于是拈起针一针一线绣了起来。 云娘做好饭端出来时,看见的就是云瑶坐在屋檐下仔细挑选线的颜色,然后一针一线仔细落针,看着还像模像样的,可是她记得自己这女儿以前要是教她绣花,跟要了亲命似的,那针线活做的,还曾经把自己的袖口绣上去过,于是赶忙放下饭菜过来。 她想说不要祸害她的绣活了,可是低头仔细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云瑶这绣活做的竟然比她差不到哪儿去,一针一线没有一丝差错,她迷惑地看了一眼女儿,心里暗暗思索是不是这丫头平时都是在藏拙。 可是就一个小镇上普普通通的小丫头,藏拙有什么用么?还是她以前没开窍,这是忽然开窍了? 云瑶听见母亲出来了,收了最后一针,抬头就看见云娘仔细盯着她手里的绣工,她心里蓦地打了个突。 她想起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好好学过做绣活,而现在却坐在这里,做得一手好针线! 那个梦……真的能真到这种程度,就像完全两个人的生活经验融合吗?她以前不会的,一场大梦之后竟然就全部会了。 那还要学堂做什么,整天做梦不就好了?心里乱乱的,云瑶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娘,开饭吗?」 云娘欣慰地看了看自己心灵手巧的女儿点点头,云瑶立刻就明白了母亲那一眼的意思,脸色一红。 二人在葡萄架下吃完饭,云瑶心里有事,一个没注意便吃撑了,抱着滚圆的肚子沉默好久,她拎起早晨韩寻送来的食盒打算熘熘食顺路给他送回去。 云瑶一边熘达一边思考梦与现实这个哲学命题,心里却如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个头儿来,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瑶姐姐!!!」 一声唤吓得心思早就飞得老远的云瑶差点一屁股坐倒,抬眼看去,旁边三个孩子笑得几乎要打滚,她一眼就认出来是石头他们,脸黑了黑,臭小子,人吓人会吓死人不知道吗? 「瑶姐姐,你没事儿啦?」石头抱着笑痛的肚子终于停下来,看云瑶脸儿黑黑,咽了口唾沫。 梧桐镇上的那群毛孩子都知道云瑶姐姐的厉害,石头曾经有一回故意捉弄她,拿蛇吓她,结果被她一刀剁了蛇脑袋,那条蛇是石头爷爷捉来打算泡蛇酒的,泡蛇酒就是要活的蛇,结果石头拎着没脑袋的蛇回去,被他爷爷追着绕梧桐镇跑了三圈,从那以后他对云瑶的崇拜可是妥妥的。 「臭小子,没事都要被你吓出个事来了」,云瑶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一个小子凑上来道:「瑶姐姐,俺还要吃糖」。 「去,我哪来那么多糖,都被你小子给吃光了」,云瑶没好气地笑道,「昨天不是还给你了吗?小豆子,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哟」。 小豆子不好意思地一笑,露出刚刚换了的两个豁豁门牙,他从兜里掏出个熟鸡蛋塞到云瑶手里,「瑶姐姐,这是俺娘煮的鸡蛋,说让俺给你送过来,是今早才下的」。 云瑶还没来得及推让,石头和另一个小子也一人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鸡蛋塞给她,三人一熘烟就跑了,石头一边跑一边喊道:「瑶姐姐你受了伤,俺娘说多吃鸡蛋补一补,俺们先去玩了」。 「这臭小子们」,云瑶一笑,也不再客气收起鸡蛋,一回头却看见韩寻背着药篓子从那边路上过来了。 她已经在韩家门口,见韩寻过来便索性等一等他,韩寻也看见飞跑走的三个小子和自家门口站着的云瑶,加快步子上前来拎起云瑶手里的食盒道:「你就等我去拿好了,做什么还亲自送回来,身上的上还没好呢」。 云瑶低头,实在没脸说自己吃撑了来遛食,只好说:「反正没事干,伤也不严重,实在是闲不住,就出来转转」。 二人说着进门,韩夫人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云瑶进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云丫头你好些了吗?怎么亲自来还东西了?」 云瑶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胳膊腿擦破点皮,休息了一晚上就好了」,韩夫人点点头,「没事就好,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去山上做什么,那么危险,真是要吓死人了」。 这话却说得云瑶一愣,她记得之前的所有事,却真的是想不起来自己去山上做什么了,只是心里隐隐记得是很重要的事情。 第六章 丢失记忆 在家里养了两天,身上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这天中午,云瑶实在闷得受不了,又记挂着那天去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打算去一趟山上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来,而且顺便釆些野菇子回来吃,梧桐镇旁边的梧桐山可是个好地方,俗话说靠山吃山,梧桐山的山珍在南郡都是小有名气,她最喜欢娘亲做的小鸡炖蘑菇了。 「不行!!」云娘听说云瑶竟然又想去梧桐山,脸都吓白了,那天的遭遇着实是个噩梦,云娘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脚软,这丫头,「你莫不是想吓死我不成?!瑶儿,听话,娘可是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还要不要娘活了?」 云瑶脚尖蹭地,她实在是寂寞空虚冷啊,娘,你有木有看见我真诚的小眼神?这次上山我绝对会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揣兜里,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可是这话她不敢说,因为云娘一手锅铲挥舞的虎虎生风,做饭的人被惊动可真是危险啊…… 「反正就是这样,绝对绝对」,云娘右臂重重往下一挥,宣布道:「绝对不可以再踏入梧桐山一步!」 看着一向温柔低调的娘亲忽然变成个挥舞着锅铲的女汉子,云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正要说话,门口传来韩寻的声音:「云姨,我来送药了」,云娘暂时偃旗息鼓,云瑶也垂头丧气的准备熘走,反正来日方长,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了呢。 云娘的声音传来:「真是麻烦你了,还是我自己熬药吧,你看你,又要採药,又要熬药,还得专门送过来,多不好意思」。 採药?云瑶一个激灵转过来,要是此时是夜晚的话,估计夜色中会有一双亮晶晶的「狼眼」,她一拍脑门,怎么就没想到拉个伴儿一起上山呢?娘不会连这样也不答应吧? 「娘,要不我和韩大哥一起上山,而且绝对不走危险的地方,我真的只是去采蘑菇」,她双手合十,眼神真诚,没料到云娘依旧是决然否定了这个建议,「不行!」 韩寻见云瑶这副样子,顿觉好笑,云瑶就差装一个尾巴摇上那么一摇了,和隔壁王屠夫家的大黄狗看肉骨头的眼神一模一样,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云瑶,之前那个温婉的姑娘真是太让他不习惯了,韩寻又想起来自己带着送来的点心落荒而逃的囧样,脸上偷偷爬上一抹红。 「为什么!娘,您可不能因噎废食,我就是那么一不小心,怎么能让我再也不去梧桐山呢?您干脆拿绳子把我拴在您的腰带上得了!」云瑶也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要自由! 云娘想了想,这样确实不行,她知道这丫头的倔性子,要是不答应,云瑶迟早都会自己偷偷熘去的。 她看了一眼背着药篓子的韩寻。 两个人结伴上山,也不是不行…… 云瑶在一旁看见母亲犹豫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云娘刚刚说了一句,「那好……」她立即谄媚地凑上去一边给母亲揉肩一边笑着恭维道:「娘您最最英明,我就是上山采蘑菇,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和韩大哥一起去,您就准备好小鸡回来给我做小鸡炖蘑菇吧!」 话音落下,她已经拽着韩寻跑开了好远,云娘还未来得及说话,二人就只剩下个小小的背影了。 「哎,唉这丫头,还没吃午饭呢!」 云瑶早连影子也不见了。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赶紧不熘,万一娘反悔怎么办? 韩寻被云瑶拉着,二人在进山的路上还遇见了好几拨梧桐镇的人,大家笑呵呵的互相打着招唿,云瑶风风火火拉着韩寻的手,直到走上一条偏僻的小路才松开。 韩寻握了握拳头,觉得手里好像有些空荡荡的不习惯,他看着前面的云瑶,云瑶正仔细看着地上的痕迹,她只记得那天她就是顺着这条小路走的,可是后来遇上了什么,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那天下了一场好大的雨,将地上的痕迹都沖刷得一干二净,什么找不到了。 她后来走的是哪条路呢?云瑶看着前面一个三岔路口犯了愁。 「云瑶……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韩寻踌躇片刻问道,他和云瑶不是太熟,以前也只是见过几面,这样乍然处于只有他二人的环境,他忽然有些紧张。 「哦,嗯」,云瑶挠着后脑勺,连头也没回,只是应了一声,韩寻好奇地问她:「你在找什么?」 这里只是刚刚进山的一条普通小路,当然没什么药材的,药材要长到一定的年岁才可入药,要找好药,深山老林里面才能寻到,所以他现在还很闲,就是不太明白这么几条小路,要走哪条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她在找什么? 云瑶闭上眼睛好好回忆了一下,然后在几个路口仔细看了看,最后终于选定了一条路,「韩大哥,我们走这条路吧」。 韩寻不介意走哪条路,哪条路都是未知路程,会遇见什么样的药材谁也不知道,像那种天才地宝,一般都是撞大运才能寻到,二人走上云瑶千辛万苦「卜算」出的路,云瑶还在观察四周,一边暗暗点头。 「你到底在找什么?」韩寻的胃口实在是被她吊得足足的,好奇心闹得他实在想要刨根问底,「要是能告诉我,我也帮你一起找,也快一点儿」。 「哦,我前几日不是来过山里么,似乎丢了个小东西,来找找看」,云瑶想了想还是微微透露了一部分,「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丢在山里了,说不定落在家里哪个角落也不一定「,她笑了笑,「也就是一个小手帕,角落绣了朵花」。 反正没这么个手帕,编一个藉口呗,到时候找不到也没什么大问题,她下意识还是不愿意说自己是失忆了,她只记得自己上山,还有醒来以后的那段记忆,中间经歷了什么,却是全然忘了,找记忆,这话怎么说出来呢?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亲爱的们,喜欢就收藏一下吧,小堇需要大家的支持……(^?^)~ 第七章 青竹丝 空气潮润润的,因为昨夜下过一场小雨,有些树叶上还有没有干的水珠,风一刮就落下来,云瑶脖子里掉进去几滴水,激得她哆嗦了一下。 韩寻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这条小路走过的人不多,被踩倒的草很少,而且草长得很深,韩寻提醒云瑶:「小心脚下,你等一下,还是我走前边吧」,万一有蛇可不是好玩的,每年死在梧桐山的青竹丝口下的人不知有多少。 云瑶也知道青竹丝的厉害,慢下一步让韩寻走在前边,韩寻挥着树枝拍打周围的灌木丛,赶跑隐藏着的蛇,云瑶则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周围,青竹丝颜色和树叶一模一样,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听着鸟叫声,二人走了好久,直到水声传来,云瑶眼睛一亮,推了推韩寻:「我们到水边去看看」,回忆里隐隐约约有轰鸣的水声,难不成就是这里? 等到走到跟前她就失望了,那只是浅浅一条小溪,水声根本没有记忆中那样震耳欲聋,她选错路了,云瑶双手叉腰作茶壶状深唿了一口气,走了这么久,最终发现从开始就错了,谁都会觉得很失望的。 韩寻眼神好使,往下看了看后忽然唤她:「云瑶,你看那是什么?」 云瑶往前走了几步往下看去,他们站的这里地势较高,小溪在前面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瀑布,而瀑布旁边的峭壁上,明晃晃挂着一条红色髮带。 韩寻放下背上的药篓,「我去拿过来」,他从药篓子里面拿出一条绳子拴在旁边碗口粗的一棵树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间,慢慢往下滑去。 瀑布大约有三丈高,云瑶挪到峭壁边缘紧张地看着韩寻渐渐接近那条髮带,那是她的髮带吗?如果是的话,她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云瑶,这里有一棵药草!」下面韩寻兴奋的声音传上来,顿了顿,韩寻又喊道:「云瑶,帮我从药篓子里拿一下蛇勾,还有蛇药,扔到旁边那棵树叉上!」 云瑶连忙从药篓子里翻找出韩寻需要的东西,探出脑袋往下一看,韩寻往旁边挪了挪,正在挂着髮带的那团树丛旁边往上看,见她冒出脑袋,笑着招招手,又指了指身边的那团灌木。 云瑶将蛇药挂到蛇勾上,然后看准灌木,将蛇勾滑了下去,蛇勾落到灌木上,压得灌木上下晃了晃。 韩寻拖过蛇勾,另一手伸出去够那条髮带。 就在那一霎那,云瑶只见他忽然缩回手身子往后一趔,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就滑了下去。 「韩大哥!!!」云瑶惊呆了,待到反应过来她连忙试着拽了拽那根绷紧的绳子,可是韩寻太重了,她压根就拽不动他,而下面却没有听见韩寻的任何声音,刚才他让她拿蛇勾,下面有蛇! 云瑶再来不及多想,蹲下身繫紧裤腿,顺着绳子往下攀下去,幸好她因为早早打算出门,早晨就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要是穿了那件宽袍大袖的衣裳,她跑得那么急,现在就惨了。 云瑶踩着韩寻踩出来的脚印往下,一边喊道:「韩大哥!你怎么样了?!」 韩寻在下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云瑶越来越着急,也不知道他被什么蛇咬了,要是青竹丝……估计现在人都凉了。 云瑶心里万分着急,越急越是出错,脚下忽然一滑,她立即条件反射地死死攥紧了手里的绳子,往下瞄了了一眼,立即踩住了一块突起的草根上。 就这一瞬间,她已经往下滑了近半米,云瑶缓了缓心神,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刚松完她便倒抽了一口凉气,掌心火辣辣的疼,绳子上磨出了近半米长的血痕。 云瑶咬着牙不敢再磨蹭下去,谁知道韩大哥在下面怎么样了,万一他不是被青竹丝咬的,她还来得及救他呢。 云瑶没有忘记韩寻刚才要了蛇勾,那说明下面确实有一条蛇,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蛇,她在韩寻刚刚停留过的地方放满了速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果然,那条髮带旁边盘着一条小拇指粗的灰蛇,几乎和髮带缠着的树枝颜色一模一样,还藏在树叶后头,只露出了一截尾巴尖,难怪韩寻没有发现。 云瑶不再去管那条髮带,她已经看出来那条髮带确实是自己的,因为有一回她不小心将那髮带一头带进了烛火里,烧掉了髮带一角,而这条髮带一头确实有烧过的痕迹。 她脚下慢慢挪着,继续往下滑去,然而往下挪了不到一人高,云瑶忽然惊唿一声,因为在她脸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竟然还有一条蛇! 这条是货真价实的青竹丝,,绿幽幽的身子盘在一棵草周围,云瑶顿时反应过来,这里巴掌大的地方竟然盘踞着两条蛇!韩寻发现了这条蛇,却没发现髮带旁的那条灰蛇,于是才被咬了。 那条青竹丝慢慢往这边爬过来,云瑶一个激灵,攥着绳子就熘了下去,掌心已经血肉模煳,可是她已经顾不上了,她现在一没有蛇勾二没有蛇药,若被那青竹丝咬上一口,就可以直接找阎爷爷报导了,手伤了至少与性命无碍不是么? 这一下熘得够快,唰一下她就撞到了韩寻的身上,然后被绊了一下,直接一屁股墩在了地上,绳子够长,韩寻直接摔到了水潭旁的草地上。 云瑶快速爬到韩寻身边,只见韩寻面色青白,手里紧紧抓着蛇勾,上面还绑着蛇药,她试了试,然后心慢慢放了下来,韩寻还有唿吸,至少那条小灰蛇毒性没有那么大,她赶紧拉过韩寻的左手,果然,手腕那里两个小血洞,血色发紫,云瑶握住韩寻的手腕帮他吸出蛇毒。 连吐了几口毒血以后,韩寻手腕上的伤口流出的血终于成了正常的血红色,云瑶松了一口气,解开蛇药餵了他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她以口吸.毒,毒液也会以口而入,吃颗药保险一点。 云瑶扶着韩寻躺在水潭旁的大青石上,自己去水潭边洗手,掌心磨得皮开肉绽,现在心里放松下来手简直要疼掉了一样,云瑶一边仔细洗手一边心里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她是怎么掉进水潭后又跑到了镇上湖边的芦苇盪里?这里水这么小……对了,那天,那天她上山的前夜下了一场暴雨! 那这样就讲的痛了,暴雨使得溪水暴涨,水流非常急,将失足滑落的她冲到了山下的湖里,然后就被石头他们发现了…… 指尖一不小心戳到了伤口上,云瑶痛得一声冷嘶,脑中忽然飞速闪过一点什么,等她仔细回忆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云瑶痛心地抚摸着自己的双手,身后韩寻一声呻.吟醒来了,她正要过去,上面忽然有刀剑碰撞声响起,还有粗噶的人声大喊:「你已经到了绝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个清朗男声道:「我宁死也不愿落到你们手里!」 然后「扑通!」水潭激起巨大的水花,云瑶呆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有人跳下来了! 「这里有根绳子,追!」 ===========================================宝贝们,求收藏支持么么哒,给小堇努力的动力好咩(?。?)喜欢就分享一下啦,打滚求包.养_(:3ゝ∠)_ 第八章 再死一次 韩寻嘶了一声,手腕上的伤口很痛,他抬起手仔细看了看,蛇毒虽然被云瑶吸出来了,可是伤口没有包扎也没敷药,他坐起身来,身边就有一棵牛老筋,也就是常说的可止血的仙鹤草,韩寻揪下一片草叶子揉碎了压在伤口上,云瑶已经往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突然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云瑶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人从上面扑通一下掉下来,然后消失在水面上,韩寻也听见了上面那个粗噶的声音唿喝道:「这里有根绳子,追!」 他仰头看去,林间草木葱茏,两个黑衣人扯着他捆在上面的绳子往下窜下来,云瑶跑到潭水旁边看了好久也不见水里有什么人,韩寻眯着眼睛等了几秒。 果然,「啊!!!」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惊唿:「是蛇!青竹丝!!」 然而前面惨叫的那个已经摔在了草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云瑶站到韩寻身边低声说道:「那个跳水的人居然不见了」,这已经过了近半刻了,那人居然能憋这么久。 韩寻点点头,「习武之人有一种龟息之法,可以憋气近一炷香时间」。 云瑶后怕地望着地上已经面色发黑死去的黑衣人,要是刚刚韩大哥是被青竹丝咬了的话,现在那里应该躺着两具尸体了。 第二个黑衣人一刀将青竹丝斩作两段,然后一个起跃落在地上,查看了一下,发现同伴已经死了,又随意扫了一眼云瑶和韩寻二人,随即走到水潭边。 「你们二人有没有看到有人上来?」那个黑衣人冷冷问道,他一身杀气,这句话说出来似乎连四周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云瑶真担心他要是听见不满意的回答,立即就会一刀解决了自己和韩大哥。 「没,跳下去就没冒出来过脑袋」,云瑶赶紧解释,「他一定是被潭底的石柱戳死了,这水潭下面有好多尖尖的石柱」。 韩寻笑着看了她一眼,这潭底谁都没下去过,谁知道有没有石柱,不过这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骗骗也无妨。 那人怀疑地看了一眼云瑶,又打量了一眼韩寻,「你们是不是他的同伙,来这里接应他的?!」 「老天,这话从哪里说起啊,俺们姐弟俩来这里採药,结果弟弟被蛇咬了……呃」,云瑶看了一眼韩寻,发现韩寻正眯着眼看她,以眼神示意:我不是韩「大哥」吗?她吐了一下舌头示意:说错了,你将就一下啊。然后继续说道:「……俺下来救弟弟,才来这水潭边的,上面有药篓子,还有绳子也是俺们的,谁接应人还给敌人留绳子啊!」 黑衣人没有看见他们二人的眼底官司,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指着韩寻:「你,跳下去看一下,他是不是死在下面了!」 「啊?」云瑶愣住,韩寻刚刚被蛇咬了以后,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呢,他现在都还是一手扶着云瑶才能一直站着,下水……还有力气再上来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黑衣人万一对她起了什么坏心眼怎么办? 韩寻往前走两步,伸手就准备解衣裳,云瑶赶紧拉回他,自己走到黑衣人身边,「俺去,俺去,俺弟弟被蛇咬了没力气,俺代他去」。 「姐!」韩寻尽心扮演着弟弟的角色,只是语气不容置疑,「俺去!」他一个男人,怎么能让女子替他下水?这黑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起了坏心怎么办? 云瑶回头瞪了他一眼,往前两步就跳进了水潭里。 嘶!好冷!!云瑶暗暗将那个黑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手脚都快要被冻僵了,她只好使劲儿划水,多运动运动才不会被冻僵。 水不是很深,云瑶鼓足勇气睁开了眼睛,双眼一阵刺痛,唉,也不知道水里有没有什么脏东西,回去估计眼睛要难受几天了。 阳光从水面折射下来,在水底看四周好像有一种飘飘忽忽的不真实感,云瑶底下头,就看见水底一具白森森的骨头,黑窟窿眼睛看着她的方向,云瑶一惊,憋着的那一口气差点吐出来,她拍拍胸口划动四肢往下沉去,一边往四周看。 突然背后伸出一双手,扼上了她的脖子。 云瑶张口就要喊,咕噜噜水涌进嘴里,云瑶立刻就傻了,她立即想要上浮,没想到那双手居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泥煤,我憋不住了让我去换气! 云瑶挣扎着转过身,抓着她的是一个灰衣男子,那人神色坚决,怕她上去他就暴露了,所以坚定地握紧了她的胳膊不放手。 云瑶仅剩的那半口气已经用尽,胸口像是被谁砸了一锤一样痛,火烧火燎的难受,她剧烈地挣扎起来,今天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掌心火烧火燎地还没上药呢,又被这人死死拽着,她快要憋死了! 云瑶沖他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暴露他的踪迹,又双手一拱求他放了她,谁料这人竟然还是坚定地摇头,简直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云瑶绝望了,憋了这么久她已经眼冒金星,手脚慢慢放松,脑中出现了一幕幕幻觉,她看见自己站在峭壁边,头上是那条红髮带,她对面站着一个女人,可是她怎么也看不清那女人长什么样子,只是觉得她很高傲地看着自己,然后不知说了些什么,她忽然伸手一把将自己推了下去! 云瑶苦笑,刚刚死了一回不算,现在又要死第二回了。 原来这就是她忘掉的那些,可是这个女人是谁,她还是想不起来。 算了,想起来又能怎么样,她要被淹死了。 ———— 黑衣人和韩寻站在岸边一直盯着水里的动静,瀑布的水流很小,所以潭水还是比较平静,至少他们能看清云瑶的身影,只见那抹影子渐渐变暗,最后只剩灰扑扑一点,随即停了停。 韩寻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就在他看见那个影子颜色变亮了一点点以后,突然水面上咕噜噜浮起一串水泡,可是云瑶竟然没有上浮,还停在那里。 发生了什么? 韩寻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半步,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水里,只见云瑶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可是身影却不见上浮,只一直停在那里。 不好,该不会她真的被那什么石柱子挂住了吧?! 韩寻纵身就想跳下去救人,谁料到黑衣人忽然抬手挡住了他,「再等等」,谁知道是不是那人和这女子演双簧,再跳下去一个,他还找谁做人质? 韩寻急了,大声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俺姐姐在下面挣扎你木有看见吗?俺去救她也不行吗?!」 黑衣人眼皮子一撩,「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看她能怎么样!」 他还是下意识觉得这女子在演,就这片刻,怎么就泄了气?正常人也能憋气比这久吧,她敢下水就一定会水,所以这么快就泄气绝对不对劲!这二人一定和他要追的人有关系! 他怎么也想不到云瑶被那人扼住脖子吓得泄了气,只是紧紧盯着水里的那一抹身影,手里还是紧紧攥着韩寻的胳膊。 韩寻挣扎的眼睛都红了,眼见那一抹身影还是随波慢慢晃动着,却不见她上浮,他回头吼道:「放手,你不要逼我!」 黑衣人一扬下巴:「喏,上来了」。 韩寻回头,果然,云瑶慢慢浮了上来,可是手脚却没有在划水,只是像一棵随波漂浮的水草一样慢慢浮起来。 近了,就看见她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黑衣人也愣住了,「咦,死了?」 ================================================谢谢啊么么哒,昨晚唿唤了一声今天就收到了好多张推荐票,谢谢么么哒,所以熬夜也更新上来了,希望大家支持,多提建议什么的,各位,让小堇摁住么一个(~3~) 第九章 八卦杀手 看着云瑶慢慢浮起,韩寻僵硬在那里,双眼充血,他不可置信的愣了半晌,忽然回头向黑衣人撞去:「你害死了她,我和你拼了!」 黑衣人一个闪身避开了发狂的韩寻,闪电般出手接连几点,不再理会身后面色涨红动也不能动的人,蹲在潭水边伸手去扯面色惨白的云瑶:「怎么会呢,明明才这么短的时间」,云瑶上半身被他拎出水面,衣裳紧贴着身体,领口被扯开些,露出半截雪白的锁骨,黑衣人眼神凝了凝,视线避过云瑶的领口转向她的脸,伸手去探云瑶的唿吸。 就在他一手拎着云瑶一手探出指尖的时候,水面突然泛起微微涟漪,下一瞬间,灰色的身影破水而出,长剑直指黑衣人心口! 铁剑森冷的气息迎面扑来,黑衣人一个后闪,可是手里还拎着一个人,那把剑错开了心口要害仍然没有改变攻势,只听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剑尖直接穿透黑衣人的肩胛,仍然去势不减往地上刺去,眼看黑衣人就要被钉死在地上,他面色变得很难看,一手将云瑶推向灰衣人,一掌拍向地面瞬间一个后翻,肩上的长剑被抽出去,顺便右手甩出一串暗器。 这接连的动作就发生在一瞬间,灰衣人被迎面撞来的云瑶挡住,人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他正准备越过云瑶,务必要将黑衣人就地格杀,迎面就看见那一串泛着蓝光的暗器向他射来,灰衣人立即后退,就地一滚躲开暗器,一回身却看见黑衣人接连几个起落顺着下来的那条绳子登上峭壁,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密林中。 韩寻还维持着之前扑出去的动作被点了穴定在那里动弹不得,他脸涨得通红,一双眼一直往云瑶那边看,可是因为角度问题,却只能看见个衣角,韩寻心里一点一点凉下去,这么久都没听见云瑶的动静,她……到底怎么样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一只手在他后背几处大穴连点,随即他身上一松,韩寻跌跌撞撞往云瑶那边跑去,定住这么久他浑身血液流动不畅,腿脚都没了知觉,韩寻差点被草叶子绊倒,勐地扑到云瑶身边,伸出手去探云瑶的唿吸。 灰衣人凑过来,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口的蜡封递给韩寻:「餵给她吃」。 韩寻这一探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正准备施救,见他递来的瓷瓶子,冷着声音拒绝道:「溺水之人,先要令她吐出吸进去的水,至于药,我那里也有,不劳烦了」。 他才没忘是这人突然跳水才引来了那两个追杀他的黑衣人,要不是他,云瑶也不会下水去,也就没有现在这事了。 灰衣人抿了抿唇:「她不是溺水,是我封了她身上几处穴,溺水之人的急救方法对她没有用」。 韩寻一愣,扶着云瑶坐起来,果然发现她不是呛水,他将信将疑接过瓷瓶闻了闻,随即一怔。这药里面有好几味珍稀草药,很少有人能同时集齐这几种药,尤其是其中一味霍心莲,更是活血通脉的珍贵药草,普通人很难集齐这些药,就算有也不会制作这么鸡肋的药丸,而是用来配成续命的药,在更重要的时候使用。他从瓷瓶里倒出几颗绿色的药丸子,餵云瑶吃下,见她拒不吞咽,顿时犹豫起来。 要不要嘴对嘴将药吹下去? 韩寻脸又红了起来,是不是太轻薄了?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刻,但是人家一个女儿家,被他嘴对嘴亲了,那岂不是对她的不尊重?怎么办?怎么办? 灰衣人在他身边坐下来,见他一直在那里发呆,而这姑娘还含着药没有咽下去,轻笑了一声,立刻明白了他在纠结什么,伸手在云瑶颈边一点,又在她后背一拍,「喀」一声,云瑶一仰头,那颗小小的药丸子便滑了下去。 韩寻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微微觉得有些遗憾,于是看了一眼狼狈的灰衣人,这一看不要紧,只见灰衣人一声衣裳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身体曲线轮廓,他这才反应过来,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云瑶还*的!韩寻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云瑶身上,视线下意识移开不去看云瑶,一边大声道:「你不要看她,往旁边看!」 灰衣人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他尴尬地扯了扯衣裳,可是浑身还湿哒哒滴着水,就这样抖搂抖搂一点也不顶用,于是他想跟韩寻借一件衣裳。 可是现在的天气谁出门会穿上七层八层的衣裳?韩寻脱下了外衫给云瑶,就剩下一身亵.衣了,见灰衣人视线扫过来,他连忙一手捏住了自己的领口。 灰衣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子,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我要对你怎么样呢,算了,我也没力气了,就这样吧」,他假装洒脱地抖了抖衣襟,默默抹了一把鼻子,今天真是够背点才会被他们追到绝路跳水逃生,现在他也受了内伤根本走不远,又浑身*的,而且不能用内力烘干衣裳,这样子不要说回去,就是出了这座山都会被有心人看见,到时候再引来这样的一拨人,不,别说一拨,就是那个受了伤的黑衣人再来他都没把握再保住这条小命,只能坐等衣裳干透,或者自己的人寻来了。 「你们是兄妹?」韩寻对云瑶的维护被他看在眼里,灰衣人饶有兴趣的搭话,韩寻点了点头,云瑶叫他韩大哥,他就是她的哥哥。 「哦,我还以为是恋人呢」,没有八卦可以来上一卦,灰衣人有些失望,场面一时有些冷,他视线扫到不远处被蛇咬死的那个黑衣人,又没话找话问道:「那人是被什么蛇咬死的?死状看起来好可怕」。 韩寻眼角抽了抽,一个习武杀人的人说死人可怕? 「青竹丝,你听过吧?」韩寻没好气地回答。 「哦~~」灰衣人点头,若有所思,一时又冷场,他正想再找个什么话题八一八,云瑶忽然醒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云瑶,你醒了」,韩寻惊喜的低头,正好对上云瑶略有些迷茫的眼。 「我在哪里啊?」她问道,「凌枫呢?」 ===============================================亲爱的,你们在咩?喜欢本文的话,推荐神马的,快快交粗来哟~~晚安么么哒~~ 第十章 前朝余孽 「云瑶你没事吧?」韩寻伸手摸了摸云瑶的额头,温度并不高,没有发烧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灰衣人却被提起了兴趣,他往云瑶跟前凑了凑,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刚刚说凌枫,那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慕凌枫的人?」 云瑶浑身都是水,可现在正是初夏,天气很热,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衣服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了,云瑶正在拧衣角的水,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你认识他?」 「你真的认识他?」灰衣人意外极了,又往跟前凑了凑,那张脸靠近了看才能发现表情很僵硬,眼神中的那些兴味一点都没有在脸上体现出来,云瑶蓦地想起江湖上有一种叫人皮面具的东西。 韩寻伸出胳膊挡了挡灰衣人往前靠的身体,以眼神逼迫他离云瑶远一点,云瑶笑嘻嘻的站起来,裹了裹身上韩寻的外袍对灰衣人说道:「你猜我认识不认识他?」 说罢她招唿韩寻两人准备顺着那绳子爬上去,药篓还在上面,她才没时间陪着这个似敌似友的人闲磕牙呢,半山腰那棵药草,没了青竹丝守着,妥妥就是她的了,谁爱理这个差点淹死她的魂淡! 灰衣人没想到到嘴边的一句话竟然这样被憋了回去,顿时耳朵红了起来,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倒是看不清有没有变红,不过云瑶猜着瞧耳朵的颜色,脸色也差不了多少的。 「喂,你怎么能这样?!」灰衣人一刀撑着地,站起身来冲着云瑶和韩寻的背影嚷嚷:「怎么能让我这样憋着?你快告诉我啊你是不是认识他?!」 会憋死人的知道不知道?这句话被他咽了下去,因为云瑶已经转过身来,面上笑眯眯地将这句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云瑶说完,看着灰衣人仿佛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眼神,这才觉得吐出了这几天憋在心口的那一口恶气,那个神秘的「爹」神出鬼没的一次现身,倒让她憋着那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难受了好几天,这时候有人来送上门让她虐,不憋死他才是傻子~ 云瑶伸手准备抓绳子,可是一伸开手掌,掌心火辣辣的疼才让她记起来自己是负伤人员,韩寻挠挠头问她:「要不我背你上去?」 云瑶看了看他清瘦的身板,眼角抽了抽,她往左右看了看,右边好像有路,「还是算了吧,我从这边绕过去,然后再看一下有没有别人走过的小径,你在上边接应我」。 韩寻点点头,攀着绳子先往上爬,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灰衣人的动向,可是潭边早就空无一人,就这几步路的功夫,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走的。 云瑶也回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那个灰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能被那么兇恶的两个黑衣人追杀还全须全尾逃出生天,虽然也是运气好,可是他铁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这么消失了才不意外了。 ———— 而在距离梧桐镇不远的南郡城内,一家客栈后院里突然闯进来一个黑衣人,他一进了院子内便双腿一软,昏了过去。 「公子,何三回来了」,外面有人进来报信。 「哦?」青衣的男子闻言眉间带了笑意,「这小子,这么快就探到消息了?还不赖嘛!」他一拍掌,直接跃过身边的桌子,脚尖在凳子上一点,直接越窗而出,「去看看他到底查来了些什么?!」 来汇报的人抽了抽嘴角,剩下的话全部憋在了肚子里,他弯下腰擦了擦桌面上的一点点灰,嘆气道:「公子,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也不知道是说青衣公子心性不够稳重,还是轻功不够精湛。 何三悠悠睁开眼,眼前有一时的恍惚,因为视线可及之处,黑压压全是人,最靠近他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还是放大版的,那张脸正皱着眉,嘴唇一张一合:「怎么还不醒,是不是药不够好?快再端一碗药来……啊醒了醒了!」 他硬撑起身来:「公子……怎劳公子亲自来看望」。 青衣公子完全不在意这句话,笑眯眯地扶着他又躺下去,自己抽过来一个小板凳坐下:「你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查的怎么样,那个云天问去了哪里?」 何三闻言眉眼一暗,又起身请罪:「公子恕罪,何三没有完成任务,跟丢了」。 「什么?」青衣公子一瞪眼,「那你是被人家发现咯?还弄来一身伤」。 何三摇摇头,「公子,我和林二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他伸出手,手指在床上写下一个「前」字,「他和这事有关」。 青衣公子眯了眯眼,这事情就更严重了,他伸手抚平了床单上的字,「那林二呢?」 说到这个,何三眼神有些暗淡,「我们追去的时候在山间遇上了青竹丝,林二一不小心被咬,当场就……」 青衣公子起身,安慰了何三几句就出了门,床边站着的几个人都是一脸沉痛,没想到就是打探个消息,派出去的二人也是一死一伤,何三肩上的伤直接贯穿,不养个半个月别想完全好,他们站的靠后,没看见何三写下的字,可是从任何时候都没心没肺的公子脸上看见「忧心」这种表情,简直跟傻子脸上看见「精明」的表情一样,太令人惊悚了,几人对视一眼,眼角不由都抽了抽。 青衣公子皱着眉头进了屋子,思索了好久才匆匆写下一张纸条,他细心将纸条卷好装到竹筒里,转身去了丁一的屋子,「你想办法将这个送到我爹那里」。 丁一就是前面去他那里报信的人,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将军命公子出来歷练,不许和他联繫,现在送去,将军怕是不会看的」。 青衣公子苦恼的揉了揉脸:「那怎么办,何三说发现了前朝余孽,这里距离京城这么近,我们应该早做准备才是啊」。 丁一已经知道了何三他们的遭遇,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无辜丧命,他心里也不好受,沉吟了半晌他伸手去接那竹筒,可是没想到公子竟然又忽的收回了手,「算了,反正送去爹也不一定看,看了也不一定重视,重视了也不一定报到老皇帝那里去,报上去了老皇帝也不一定信,反而给我爹找不痛快又是让人闹心,还是不送去了!」 他噼里啪啦说完转身就走,顺手就将手里的竹筒直接弹到了旁边的水盆里,「咕咚」一声,竹筒沉了下去,里面的纸条被浸湿,丁一无语半晌,望着风瑟瑟的门口,摇摇头又嘆了一口气,只好自己提笔写了一封信送去京城。 =======================================哈哈哈,大家都遭遇七大姑八大姨和熊孩子了咩~~~~~新年快乐啊各位,小堇来拜年~~~~貌似有些晚嘻嘻……求推荐啊小堇需要动力的说…… 第十一章 跑错了场 等到云瑶和韩寻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两个人浑身都是泥,云瑶发间还有草叶土渣,再加上她一身衣裳皱成了咸菜,简直像是逃难的一样,韩寻背着半满的药篓子,脸上是温和的笑,他看着云瑶说笑,眼神中有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他们离开了水潭又往林子深处走了走,收穫了好多东西,云瑶还在一个土坡上滚了下去,滚了一身草叶和泥渣。 「娘,我回来啦!」云瑶飞扑进家门,顺手向后挥了挥,「韩大哥再见~~」 韩寻无奈一笑,站在门口等云娘出来。 云娘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像是土坑里滚了几滚的样子,吃惊地瞪大了眼:「你是去采蘑菇还是去种蘑菇,怎么滚成这泥猴样子?」再看看云瑶笑嘻嘻空着两手,「蘑菇呢?」 云瑶偷偷把两只泥爪子缩到背后,一边谄媚地笑,一边说道:「娘……我身上都是泥,想洗澡,蘑菇……今天山上没长,我……反正没找到,明天我们再吃小鸡炖蘑菇好不好?」 云娘无奈地一摊手,「怎么办,为了你的小鸡炖蘑菇,我把刚刚长了半大的鸡仔杀了,现在不吃,明天鸡肉就坏掉了」。 「呃……」云瑶有些语塞,她可没料到娘居然下手这么快,已经宰好了鸡,云娘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昨夜下了雨,今天应该满山都是蘑菇,树下、草丛,你不是去釆过好几次蘑菇吗,怎么会找不到?」 篱笆门吱呀一声,韩寻笑着进来喊了一声「云姨」,将药篓子从背上拿下来,他蹲着一边从药篓子往外拿蘑菇,一边解释道:「今天我和云瑶在山上采了好多药,还遇到一条青竹丝,所以才这么狼狈,她都吓得忘了蘑菇的事情了」。 「青竹丝!」云娘吓了一跳,赶紧拉过云瑶仔细查看,「你们没有被咬吧?」 云瑶被娘亲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哪有,要是被青竹丝咬了我们现在还在这里?早就……」她噎住,瞪大了眼一把捂住了嘴。 云娘联想她没说出来的话心里一个哆嗦,气得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你当真是不让我活吗?!」 云瑶被云娘那两巴掌打得往前趔趄了两步,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好奇地问韩寻:「韩大哥你什么时候采的蘑菇?」她只顾着注意脚下的路了,都忘了还要采蘑菇,唉,本来上山就是为了看一看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小鸡炖蘑菇什么的,只是藉口,遇到那个灰衣人之后那么紧张,谁还记得蘑菇的事情!可是韩寻还是记着,真是有心了。 韩寻微微一笑,抖抖药篓子看了看里面还有没有余下的蘑菇,回答道:「我钻到树下釆那棵半月莲的时候,发现周围有好多蘑菇,记起来你要吃小鸡炖蘑菇,就顺手掰了一窝」。 「哦」,云瑶不好意思地笑,「那韩大哥等会儿我端些小鸡炖蘑菇给你吃!」 韩寻把药篓子背起来笑推门出去:「那我就等着」。 「好嘞」,云瑶从地上抱起那一大捧蘑菇就往厨房那边跑,云娘客气的送韩寻出去,她赶紧把那些蘑菇洗干净。 蘑菇在手里打滑,云瑶一边无意识的双手在水里扑腾,心早就飞到了不知哪里,她仔细想昏过去之前回忆起来的那个奇怪地女人,傲慢的看着她,然后把她一把推了下去。 这会儿细细想她好像想起来了一些关于这个女人的细节,比如衣服首饰很讲究很华贵,右边眉梢有一颗米粒大的红痣,嘴唇很薄,圆盘脸,但是关于她的来歷以及来意云瑶还是一点点都想不起来。 「你在干什么?」耳边忽然响起幽幽的声音。 「哎呀!!」云瑶双手一推,水盆差点被她一把推进灶膛里去,云娘一把握住盆子边缘,云瑶瞪着云娘,「娘你吓死我了!」 云娘幽幽道:「你也怕被吓吗?那你吓我怎么算?」 …… 好吧算她理亏!云瑶无语凝视娘亲,云娘皱着眉挑剔的看了看她周身,「你还是赶紧去洗洗澡换身衣裳吧,简直跟个难民似的」。 云瑶撇撇嘴,悻悻地进厨房拎了热水桶去卧房,连着拎了几桶热水调好水温,把自己扔进水桶里她才觉得真正放松了。 眼睛一闭就看见那个把她推下水潭的傲慢女人的脸,云瑶有些厌烦的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这个女人从脑海里赶跑一样,她将自己藏进水里,水面淹过下巴,痒痒的,可是再闭眼那个女人眼神鄙薄地看着她,嘴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杂种!」周围是清风,拂起林间的青草香,还有哗哗的水声。 云瑶突然勐地从水桶里站了起来,她见过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皇后身边的宫女,那时候她跟着慕凌枫进宫的时候见过一次,因为圆脸上配个薄嘴唇比较有辨识度,而且她一直在皇后身边站着,所以云瑶记得清清楚楚…… 云瑶怔了半晌,愣愣的又慢慢滑进水桶,双臂紧紧抱住了自己。 水很热,她皮肤被烫的微红,可是云瑶忽然间感觉到从内到外的寒意。 温云瑶……是真的存在的,她绝望地双手攥紧,两个人的记忆在一个地方重合了,这说明要么她现在在做梦,要么……要么她就是个重新活过来了的鬼! 可不是么,她醒来的时候,刚好之前是被水淹,既然韩大夫都说她死了,她为什么又活过来了呢?掌心今天被绳子磨破的地方浸在热水里剧痛,可是云瑶心里越来越冷。 她就是个跑错了场的鬼魂,她应该去的地方是阴曹地府,而不是这里,她已经死了,可是她又活了。 云瑶打了个颤,真的是这样吗?那她这样的存在……云瑶看了看四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鬼魂等着她死了,好占了这个躯壳呢? 云瑶随便揉搓了几下头髮,匆匆擦干身上的水换了身衣裳就往门外跑,云娘端着一盘子水果进来,和她撞了个满怀。 「这么着急干什么,真是的」,云娘蹲下捡果子,云瑶被这一撞,撞回了一些理智,她一声不吭也蹲下捡果子。 云娘说了两句没有听见回音,疑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娘,你知道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灵验的神婆或者寺庙一类的?」云瑶忽然抬头,艰难地问道。 ==============================================那个半月莲,还有个大家都熟悉的名字就是半夏啦,我换了个称唿而已,嘻嘻嘻,大家晚安~ 第十二章 京城之邀 云娘正要说话,篱笆门吱呀一声,隔壁的王大娘端着个大海碗进来了,「云娘啊,我们家那口子今天山上打了几只山鸡,我炖了些汤来给你们尝尝,云丫头身子还没有好全,给她补补身子」。 王大娘慈祥的笑,云娘赶紧起身迎上去,「王大娘您真是有心了,她呀,早就好了,精神足得很,今天还去山上疯了一天」,云娘接过烫手的鸡汤,又说到:「正好,云瑶今天还挖了一窝蘑菇,一会儿我给你拿些,回去炖汤炒着吃都不错」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云瑶把地上的果子捡完端着盘子沖王大娘笑了笑,可是神情有些恹恹地,王大娘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惊讶的问道:「这是山上玩得太累了?怎么看起来脸色有些发黑?」 云娘也已经从厨房出来了,闻言往她脸上瞧了瞧,也疑惑地「嗯?」了一声,「刚刚都看你玩的脸红彤彤的,怎么洗了个澡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着凉了?」 云瑶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也不敢再问神婆什么的,赶紧把手里的盘子放到云娘怀里,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娘,我有点累,想休息休息」。 王大娘和云娘面面相觑,半晌王大娘轻声说道:「是不是那天受了凉……还没好利索啊?」 云娘忧心地摇摇头,两个人一时站在院子里,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云瑶躺在床上仔细回想,确实在刚醒来的时候她只记得自己是温云瑶,到后来才慢慢有了云瑶的记忆,而温云瑶的记忆太过深刻,无论何时,她总会将温云瑶的记忆模煳到云瑶的记忆中。 她是温云瑶,还是云瑶?她现在谁都不是,她只是个占了别人身体的行尸走肉而已。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渗进鬓髮里,云瑶忽然想起了那个孩子。 她在这具身体里復活了,那个孩子还好么? 那是她拼死生下的孩子。云瑶忽的坐了起来。 她要去找她的孩子,她要杀了林挽月那个贱人!还有南郡她的家,疼爱她的父母,她都要回去看看,哪怕她其实是一个应该死了的魂魄,一个占据别人身体復活的怪物。 可是怎么离开呢? 门外云娘小心翼翼地敲门,「瑶儿,你睡了吗?要不要我去请韩大夫来看看,给你开些调养的药?」 云瑶鼻子一酸,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恶,她占据着这具身体,让云娘整天提心弔胆关心她,唯恐她哪里不好,可是她是谁?云娘小心翼翼呵护的那个人,已经被她代替了。 云瑶噎着嗓子回了声,「我没事,娘,你去休息吧」。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云娘手里端着鸡汤,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要是饿了的话我给你留了饭,自己去厨房吃啊」。 云瑶慌慌点了点头,眼泪如同洒豆子一样,想起母亲看不见,她又低低应了一声,就听见云娘低低一声嘆息,然后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想要离开,想起留在镇南王府的孩子,她的心就如同揪着一样疼,可是云娘这样关心她,让她真的没办法就这样丢下相依为命的母亲离开。 虽然这母亲只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 云娘怀着她独自一人来这里将她抚养到十四岁,除了她就再没有什么依靠,她怎么能丢下云娘离开?至于那个云天问,自从那夜神秘出现又神秘失踪,她一点也不觉得那个所谓的「爹」靠谱。 云瑶心里乱的像是一蓬乱麻,理清了这个搅乱了那个,想要去南郡又无法离开梧桐镇弃云娘而去,不是云瑶却确确实实在这具身体里,云瑶苦恼的捶了捶脑门,觉得脑浆都成了一锅八宝粥。 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做个没心没肺的姑娘,就这样默默在云瑶的身体里活下去,十四岁及笄,然后娘做主嫁一个男人过上一辈子? 可是要是不去南郡一趟,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砰砰砰」,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来啦」,云娘从主屋出来匆匆去开门,云瑶等了一会没听见说话声,她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看见一个魁梧的黑影站在门口,云娘一身浅色的衣衫在黑暗中依稀是白色的轮廓,看得清她正依靠在那个黑影的怀里。 ……她打开门,在一片静默中忽然重重咳嗽了一声,「咳啊~」 黑影和白影惊得一跳,迅速分开了。 云瑶被他们这样子逗笑了,暂时在心里放下了刚刚犹豫的事情。 反正她要做到的事情,哪怕全世界都不看好,她也要去做,只是早与迟的区别而已。 三人进了主屋以后,气氛一度很冷,云瑶心上挂着事,所以沉默的坐着发呆,而云天问和云娘刚刚被云瑶一声咳嗽咳得无比尴尬,都是红着脸端坐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一片静默。 半晌云天问有些讪讪的搓了搓手慢慢说道:「今天我来……是为了你们母女俩,我想……接你们进京」。 …… 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看了看云天问,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云天问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半晌云瑶才反应过来:「什么,进京?」 她又低下头去。自己想要去南郡,可是如果呆在这小镇怎么也不可能丢下云娘离开,要是去了京城云娘有了依靠,她也就可以放心去南郡了。 云瑶点了点头,「我同意,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云娘喜上眉梢,没想到女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从上回云瑶对云天问的态度,她还觉得得废好大的劲儿才能说服女儿,云娘转头去看云天问,果然,他也是一脸惊喜,笑着点点头,高兴地不得了,「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让她们收拾你们的屋子,三天后我派人来接你们」。 云瑶和娘都没什么异议,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云瑶又一次翻来覆去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全是当初她还是温云瑶的时候。父亲作为南郡首富,家里衣食住行俱是十分奢华,家里有个曾经在宫里呆过多年的老嬷嬷给她们教礼仪,曾经嘆息着说过:「这温府一应衣食,有些甚至就连当今皇后娘娘都没见过,你就说那一道参鸡汤,参是六百年的人形参,鸡是从处子胸口孵出来,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贡米,养到肉最嫩骨头最酥的时候用山泉水闷死,然后加上六百年参各色调料炖汤,最后到你们手里,只是随意尝尝,多了就赏婢女下人吃了,我老婆子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哪个娘娘这样享受过,就是最受宠的林贵妃,也没这样过」,那个老嬷嬷脸上的表情是羡慕也是不以为然,「你们以为这就是好吗?须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温家这样,迟早要招大祸的!」 那时候她正是不知愁的年岁,与好友柳韵蓝相聚时偶遇了一位俊美公子,便茶饭不思起来,听见这话也只是撇了撇嘴,她一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从来没觉得有什么能招祸的。 她那时候正心心念念谴人去查那日出现在柳家酒楼的蓝衣公子是何人,下人送来了柳韵蓝派人递来的消息,得知那人竟是这南郡最大的官儿镇南王的世子时,温云瑶满心都是那一抹蓝色的影子。 要怎么嫁给他呢? ===================================================四滴,有没有亲们发现《云歌》改名字啦,对滴,《云歌》要签那个约啦,所以改名叫《将门媳》希望大家支持,给宣传推荐一下吧,小堇需要动力撒~~ 第十三章 纨绔小子 云瑶翻了个身,从那个不甚深沉的梦里醒了过来,她望着床帐的顶子,云娘做得一手好绣活,帐顶的那朵水盆大的牡丹花似乎真的有香气幽幽散发,窗外的月光透过煳窗的纸,透进屋子的只有暗暗一点亮度,她只能看见牡丹花的轮廓,可是她清清楚楚记得花瓣上那一滴露水似落未落的样子,云瑶抬手抹去眼角那滴似落未落的泪。 那时她和柳韵蓝合计了许久,终于定下计谋要再次「偶遇」一下那位镇南王世子,柳韵蓝家开着南郡城最大的酒楼,南郡几乎所有有声望有权势的人都喜欢去她们家的云岚楼待客,温云瑶和柳韵蓝纠缠了好久柳掌柜才松口说出当晚镇南王世子慕凌枫会在二楼香云庭和他的一众朋友聚会,她几乎是飞回家然后又飞速换了一百套衣裳挑定了最适合的衣裳,然后又飞到云岚楼的。 当时柳韵蓝还乐不可支的嘲笑她:「闭一闭眼,再睁开眼睛你就一个来回了,温府和这里好歹也距离八条街,你到底是怎么飞了个来回的?」 是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吃顿饭的时间都觉得是浪费,不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都是被浪费掉的。 她当时在二楼沐风庭门口探头探脑,柳韵蓝在里面喝着茶一边大声嘲笑她实在是太心急了。 可是怎么办,等待喜欢的人的时候,心里那只兔子就是跳个不停。等到那个身影终于出现在香云庭的时候,温云瑶的心都不跳了,那一霎她好像听见了血管里的血液一瞬间全部涌到脸上的声音,那个俊逸的男人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见她神色痴痴地,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随众人下楼去了。 「怎么办,我决定这辈子就他了」,温云瑶捧着跳动不已的心,往日里温柔娴静的女子现在简直成了个小花痴,双眼冒桃花地对柳韵蓝斩钉截铁道:「我一定会嫁给他!」 她决定的事情,从来都会用尽全力施为,以前是温云瑶的时候是,现在成了云瑶也是,那时候她几乎每天都要去纠缠一下自己的父亲,温承荣的头髮都被她急白了,托关系找媒人,终于几乎将温家掏空了三分之一以后,她如愿嫁入了镇南王府,做了世子妃。 南郡首富温家嫁女,还是最最受宠的嫡女,排场自是不会小,整个南郡满目红妆,温家派发了红色锦缎给所有临街的人家,温云瑶的花轿围着南郡绕了三圈,最后一抬嫁妆才抬出温家的门,南郡不小,温家家业更大。 温云瑶掀开花轿的帘子往外偷偷瞧,慕凌枫骑着骏马在前面慢慢走,周围全是恭贺的人,他嘴角是温和的笑意,看得温云瑶还没喝酒就已经醉得晕晕乎乎。 她成了他的妻子。 温云瑶在南郡也是数一数二的淑女,虽然她父亲只是个商人,可是家中子女的教养一点也不差,专门从宫里请来的老嬷嬷教举止礼仪,温云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刺绣女红哪样都没有落下过,做了世子妃她便不再像闺中女儿一样整天不问家事,镇南王府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每天再累她都会抽时间为慕凌枫做一道菜。 为最爱的人洗手作羹汤,那时候她看书看到这一段,几乎被感动得心都酥了,于是她兢兢业业做一个好妻子。 可是慕凌枫不爱她。 一个女子最准确的便是她的第六感,没有证据的时候第六感几乎百发百中,可是温云瑶讨厌自己的第六感,甚至讨厌自己那么通透。 慕凌枫对她算不上太好,也算不上太坏,她是他的妻子,他便也就那么不温不热的对待她,既然不喜欢她,那为什么又要娶她呢? 温云瑶郁郁不乐了一段时间,然后某天她发现,她居然怀孕了。 慕凌枫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可是那喜悦怎么也遮掩不住,一瞬间她的心软的一塌煳涂,温云瑶以为,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毕竟他们还有那么多年要走啊。 三个月,她的胎终于稳了,然后就在她满心欢喜的给还未出生的孩子绣肚兜的时候,后院传来喧譁声,欢笑声,道喜声。 他抬进了贵妾林挽月。 云瑶坐起身拿了床边的帕子擦了擦脸,满脸的泪水几乎要淹没她,远处不知是谁家的狗吠了几声,回音在空荡荡的街道迴响,她慢慢躺下去,温云瑶的回忆还在一幕幕浮现。 林挽月很温柔,林挽月很喜欢她,林挽月总是拉着她聊得忘了回自己的院子,林挽月楚楚可怜的告诉她自己只是个没地位的庶女,被爹娘送进镇南王府的礼物而已。 温云瑶还是太善良了,于是十月怀胎,最后落得那般结局。 而她温云瑶现在成了云瑶,也算是老天垂怜,虽然她只是一个占了别人躯壳的怪物,但是报仇还是可以的。 云瑶擦干了脸上的泪,终于沉沉睡去了,只是这一回断断续续的梦不再是温云瑶,而是云瑶这前十三年的记忆。 欢快,活泼,无忧无虑,上天入地的闯祸,跟一群小屁孩打得难分难解…… 云瑶翻了个身,梦里笑得嘴角直抽。 ———— 丁一走进院子的时候,看见他的主人今日换了一件蓝色的袍子正在树下逗画眉鸟儿,「公子,将军要你立刻回京」。 年轻的公子没有转过来,漂亮的侧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又怎么了,想踢我出来就踢我出来,想叫我回去就叫我回去,想得美!要叫我回去?你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丁一愣住,还没来得及说话,背后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我就亲自来叫你回家了?」 「……父、父亲」手里的米粒撒了一地,丁一无辜的看着主人跪在地上,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下,他还没说完话啊,主人你怎么就这么捉急呢? 凤祁背着手龙行虎步而来,经过儿子的时候冷冷的哼了一声,地上的人哆嗦了一下,又恨恨地瞪了丁一一眼。 「凤萧,你进来!」屋里传来凤祁洪亮的声音,凤萧拍了拍沾了土的衣摆,顺了顺胸口的气,这才施施然进去了。 「爹,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小子最近又做了什么坏事」,凤祁不满地审视着自己的嫡长子,他自己也算个英雄好汉,怎么就培养了这么一个纨绔子,把个京城搅得鸡飞狗跳,老皇帝亲自跟他说,让他把儿子送出去歷练歷练,不然京城都要被这小子拆了。 他的这张老脸哟,都要丢光了,你说堂堂威武大将军的嫡长子,整天遛鸡斗狗惹是生非,这可怎么是好?凤祁虎着脸看着儿子站在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顿时觉得头痛无比。 谁来告诉他,儿子该怎么教? ===========================================《云歌》改名啦,改成《将门媳》,求推荐求支持求宣传~~~~小堇爱你们~~么么哒 第十四章 看透人心 灯火在那张俊脸上晃,凤祁忍住将这小子一掌拍扁的想法,沉声问道:「这段时间我让你出来歷练,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凤箫低下头去,视线落在右侧地面的一粒瓜子,他皱着眉一幅认真思考的样子:「本来有些事情,可是又觉得没必要打扰您」。 「哦?什么事情?」凤祁明知故问,丁一写的信中已经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林二死了,何三重伤,但是这小子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他看了就上火,凤箫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凤祁指尖敲打着桌面,心里想着丁一信中写的「事涉前朝,公子不敢擅自出动」,乜了儿子一眼。 这小子不敢?估计这世界上还没有他不敢的事情吧,将皇帝气的脑门冒烟却没有理由责罚他,估计古往今来也算是独一个了。 凤箫还是一幅「绝无要事,爹爹请放心」的表情,只是眼神中有些凤祁看不懂的东西。 「唉,算了,如今我也管不住你了,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我也不要你做甚么流芳千古的英雄」,他薄唇抿紧,坚毅的面庞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将那句「只要不要遗臭万年」咽下去,负手先走了出去。 凤箫将那一瞬失落看在眼里,眉梢微挑,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后面应该还有什么对他不利的话呢? 外面已经传来了凤祁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臭小子,还不快走,难道要我来背你?!」 凤箫来不及细想,出门招唿一众护卫一三四五六七:「丁一何三赵四秦五文六王七!收拾东西,小爷要回去啦!」说罢后脑勺被「啪!」一巴掌,凤祁黑着脸道:「老子在此,自称哪门子小爷?」 凤箫谄笑:「爹这不您是老爷吗?我当个小爷也不过分吶!」 凤祁气结,凤箫趁着他黑着脸尚未一巴掌拍过来,一遛烟就没了影子,空气中留下一句话:「我先去看我娘!」 「唉」,凤祁嘆气,看什么娘,是要把他将军府再搅得鸡飞狗跳才是正经吧! ———— 一夜多梦,云瑶起床的时候,觉得浑身都不得劲,脸色也不是很好,云娘担忧地仔细看了看她,忧心忡忡道:「怎么觉得你从昨个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呢?是不是山上被青竹丝吓到了?」 云瑶摇摇头,有些怅然的嘆了口气:「娘,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会怎样?」 「说什么胡话呢?!」云娘在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不是我女儿是谁的女儿?我辛辛苦苦生下你,又把你拉扯到这么大,除了我谁还当得你娘?」 ……这不就是问问么…… 云瑶揉着被拍痛的脑门,不满地嘟囔,可是心里却酸酸的,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说到:「可是你却不是她疼爱的女儿,你只是个鬼魂而已,她要是知道了真相该有多难过?」 她抿紧了嘴唇,忍下心头酸涩的感觉,匆匆说了句:「我去鸡舍餵鸡」,小鸡在脚下乖巧地啄米粒儿,母鸡窝在窝里,好奇又警惕地看着她,「好好吃吧,过两天我们就走了,你们该怎么办呢?」 「走?去哪儿?」 云瑶抬头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望去,石头和一群小子都在,几个小的蹲在地上正努力挖着什么,石头伸出半个脑袋卡在竹篱笆上,勉强挤出一张脸蛋来,他有些着急的又问道::「瑶姐姐你要去哪里?是要去大城镇吗?」 云瑶没想到自己自言自语居然被人家听到,有些不自在,没想到周围一群小孩子都围了上来,一个个好奇的等着她说话。 石头神情很兴奋,他大声说道:「瑶姐姐你要去大城镇见见世面吗?带上俺好不好?」 林二狗也凑上来,脸上是憧憬的神情,「瑶姐姐,俺奶奶说你不是俺们这里的人,你是不是以前在大城镇?带俺们去看看好不好?」 云瑶笑着点头:「你们听话,等我有时间就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孩子们高兴地欢唿起来,云瑶关了鸡笼的门也趴在篱笆上看他们在外头闹,林二狗笑嘻嘻地说:「瑶姐姐,俺奶奶说你是从大地方来的呢,说你以前可厉害啦,你跟我们讲讲你以前做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好不好?」 云瑶双手托着脑袋思考起来,却蓦地心里打了个突。 以前的云瑶自小在梧桐镇长大,林二狗石头他们或许不知道,可是林二狗的奶奶那么大年纪,怎么会不知道?那她说的「以前」……难道她知道自己的来歷? 想到这里她才忽然想起,林奶奶正是这梧桐镇上有名的神婆! 这两天心里乱闹闹的,她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忘记了! 云瑶转身就离开了篱笆,不顾云娘惊讶的眼神,直接沖了出去。 石头他们还等着云瑶讲故事呢,结果就看见云瑶本来微笑着忽然脸色一变,然后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众人眼前,「都怪你!谁叫你问那么多的,把瑶姐姐气走啦!」一个小孩拉住林二狗的袖子,气哼哼地说到。 林二狗挠了挠头,「是吗?我怎么觉得瑶姐姐不是生气了,而是害怕呢?」 石头瞪了他一眼:「你是说瑶姐姐害怕你吗?」 林二狗挺了挺胸膛:「就是嘛!」他想说云瑶就是害怕的表情的…… 石头怒了,尽然有人这么挑战他石头哥的权威,上次游泳一回,这次又一回!「兄弟们,揍他!」 一群小屁孩打成一团且不说,云瑶一阵风一样狂奔到林家门口以后,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槛,却不敢迈出脚步。 万一被林奶奶看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只是一个鬼怎么办? 要是云娘知道了接受不了怎么办? 要是……要是林奶奶要将她收了,怎么办?她还没报仇呢。 云瑶往后退了两步。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而已,可是似乎代价会有点大,算了,反正她已经在这里了,问不问也无所谓了。 云瑶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苍老的声音:「你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又要走呢?」 云瑶转过头,林家院门里面探出来一个白髮苍苍的脑袋,林奶奶一脸皱纹都皱到了一起,细眯着的眼中精光一闪,云瑶莫名地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她看透了一样,她笑着点头问好,一边犹豫到底该不该问一问那个困惑着她的事情。 林奶奶咯咯一笑,仿佛早就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其实这事说来也不算骇人听闻,毕竟老婆子我干这行这么久,就算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的,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说出去哦」。 云瑶舔了舔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仿佛林奶奶是个会吃人的老妖婆一样,她竟然能看透人心! ——————————————————————爱我吧宝贝儿们,我在火车上用手机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太伟大了此处应有掌声~~~晚安么么哒~~~ 第十五章 诡秘神婆 林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屋里走,云瑶望着那个黑洞洞的门口,老太太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其间,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怪物吞噬了一样,林奶奶的声音在屋中响起,从屋外听起来有一种奇怪的迴响,「丫头你进来,听老婆子我跟你讲」。 云瑶站在原地犹豫着,虽然有些害怕,其实好奇心早已经打败了恐惧感,她最终还是迈出了脚步。 门被林奶奶关上的那一瞬间,云瑶心里「咯噔」一下,林奶奶的笑容因为屋子里面光线不强,此时看起来有一丝诡秘。 「其实半个月前,我就知道我们梧桐镇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林奶奶在椅子上坐下,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梨花木的椅子扶手。 这间屋子空荡荡的,只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突兀地摆着一个椅子,其他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地面是红土压平的,像是被泼了鲜血一样湿漉漉的。 云瑶僵硬地挪了挪脚,还是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盆狗血中一样,鼻子也似乎闻到了腥味,她暗暗呕了一下。 「温小姐,你来这里我不说什么,你附在云丫头身上……也罢了,她没那么好命,我也不说什么了,我只有一句话,你愿意听,我就说给你听」。 云瑶被林奶奶一声「温小姐」吓得头髮直竖起来,她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咯咯咯咯……」林奶奶嘶哑地笑,很快活的样子。 「您请讲」,她最终还是在巨大的惊诧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其实我要说的也没什么,你只要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无辜的人都是无辜的,有罪的人,既然已经得到教训,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是要让她復仇不要太过分么?云瑶心中悲愤难平,「我只知道我从来也没有害过任何人,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在这里?难道作恶的人就不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她只想问问那个负了她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而林挽月,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平她怨愤! 当初慕凌枫愿意娶了她,最起码他并不是被逼迫,以她的地位,虽然温家有钱,可是若是镇南王不愿儿子娶一个商户女子,有一万个理由拒绝,他若是不愿娶她,也有一万个藉口推脱,可是他娶了她,却又抬进林挽月,她不是五年内无所出,他急着纳妾又是几个意思? 林奶奶却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云瑶定下心来,屋里死一般寂静,林奶奶那边连唿吸声都没有,她硬着头皮唤了一声。 「嗯?」林奶奶淡淡回应。 「我……我其实还想问一下,到底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云瑶怎么也想不通,死了再活了,借尸还魂,说出去给谁听,谁都会被吓死吧? 林奶奶咳嗽了几声,最后只是说了句「命不该绝」,就转身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说她的魂魄命不该绝,还是这个身体命不该绝。 云瑶跟出去的时候,林奶奶已经换了一幅样子,不再是之前阴森森的诡异神婆,而是一幅慈祥邻家婆婆的样子,眯着眼睛晒太阳,脚边卧着一只老黄狗。 云瑶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奶奶只是沖她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云瑶只好向她屈膝一礼,有些闷闷不乐地往回家的路上走。 不让她报仇雪恨,她活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被林挽月害的含恨而死,既然又活了过来,让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真是,老太婆睡昏了说胡话呢吧?! 蓦地一个男声惊醒了神游天外的云瑶:「听说你要走?」 云瑶抬眼,韩寻拎着药篓子站在田埂上,眼底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啊」,云瑶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的?」 「石头和林二狗在街上打成了一团,两队十五六个小子在那里加油吶喊,全镇的人都知道你要离开这里了」。 「呃,这些屁孩子」,云瑶很尴尬,自言自语一下而已,现在全镇人都知道了? 「你……要去哪里?」 「京城」。 韩寻微微松了口气,「正好,我也要去京城,估计离你不会太远吧」。 「你也要去京城?」云瑶有些欣喜,「那可真好,你去京城是走亲戚?」 韩寻摸了摸鼻子,有些赧然:「我爹说他学艺不精」,说着他看了一眼云瑶,「要我去京城大师伯那里学医术」。 云瑶了没看出来他那一眼是个什么微妙涵义,只是笑道:「那可好了,我到时候就去找你」。 韩寻脸红了红,点头:「嗯,你一定要找我」。 怎么听着像是有些不对?云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下懊恼,她好像从这个身体中醒来以后就患了种叫做「脑子不够使」的毛病?本来很通透的人现在随便一句话也要转三个弯才能听懂,唉,原来的那个云瑶究竟得傻成什么样,配上她这个聪明的灵魂还能这么笨呢? 精明的云瑶,第一次觉得她实在急需智商。 「你去京城是哪天走?」韩寻放下手机的药篓子,「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三天后」。 「好。三天后我们一同进京!」 ———— 「娘,我回来啦,想死你儿子啦!」 凤箫骏马疾驰,路上只是随便歇了一会儿就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三天午时赶到了京城,凤府得到消息,此时正门早就打开,他一路骑着马飞驰进了门,迎面赶来的凤夫人差点被他的马蹄子踢到,凤箫手中勐一收,神勇的骏马一声嘶鸣直接立了起来,凤夫人被吓的脸色苍白,凤箫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往前一扑正好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娘亲。 「娘,你看我,是不是又俊了?」凤箫臭美着将一张脸送到母亲跟前,「儿子在外面可吃了好多苦,有没有变得成熟一些?」 凤夫人终于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捧着儿子的脸左左右右看了好几番,轻轻「呸」了一声,「还是那副臭美样子,什么都没变」。 凤箫失望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变的俊美一些吗,真可惜了。 凤夫人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啊你,真是该找个人管管你了,我和你爹可真是没办法了!」 「娘你又要给我请师父?」凤箫苦着脸,「从小到大多少师父都被我气走了,您还是锲而不捨地,有意思吗?」他甩甩袖子反身就走,「反正我不在意,您要是在这京城还能找到个敢给我当师父的,我绝对好好『学习』」。他还就不信了,京城还有敢给他当师父的人! 「夫人,你看这……」凤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发愁地看着她,公子从小到大请了多少师父,又被他气走了多少,如今要找个师父可难吶! 「没事」,凤夫人轻轻一笑,望着儿子的背影,笑容中的算计意味十足,「总有叫他听话的办法」。 ——————————————————又是手机码的,各位,此处应该再次有掌声,求推荐求收藏么么哒~ 第十六章 差点破相 凤萧走得并不远,而且他一向耳朵灵,于是这句话一字不漏全部灌进了耳朵里。 叫他听话?凤萧冷冽一笑,往四周望了望,见周围没人,一轻身跃出墙头就不见了。 叫他听话的人,还在他娘.的肚子里呢! 将军府在京城大官权贵们聚集的地方,周围几家都是和将军府交好的,各家公子在凤萧一骑飞驰进了将军府大门的时候就已经蠢蠢欲动,因为凤公子回来就意味着他们嚣张快意的日子又回来啦!凤公子被凤将军送了出去,连着他们也被各自的爹一顿修理,严令决不许再出去惹是生非,如今凤萧都已经回来,他们还缩在家里岂不叫人笑话! 想来凤萧五岁时就已经收服了这周围三条街上十三岁以下的所有公子,整日里别人斗鸡他就开赌局出老千,别人遛狗的话,那京城最高贵的那一条……就送进了宫供主子们玩乐,第二高贵的,绝对是他凤公子的,一群人逛花楼喝花酒,和姑娘们吟诗作对,谁要眼睛长歪了敢惹了凤公子的人,这一群人绝对不讲什么君子之道,定会群起而攻之,揍他个狗血淋头! 一群纨绔贵公子是这京城一颗毒瘤,可偏偏他们绝对不会无故挑事,就算看不惯某些人,也会先挖好坑让某人先跳进去,背上先出手惹他们的名声,再被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 谁会脑子养鱼先动手?那岂不是辱没了他们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 凤萧回身听了听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发现他已经不在将军府里,他打了个唿哨,半刻钟不到,周围几条街平日里和他关系好的那些纨绔公子就已经纷纷赶来,凤萧打个响指:「谁能匀小爷一匹马?咱们去公主府附近转转,听说那里有个好玩的地方」。 这些公子在家都是祖宗,供他们玩乐的马匹绝对不会少,很快就牵来了各自的马,还多带了一匹。 众人翻身上马,跟着凤萧就往那个「好玩的」地方绝尘而去。 凤祁跟在凤萧后面,比他慢了一步,就这一步的功夫,他回来就已经满府不见了那个混小子的踪影,下人们抖抖索索的请罪,一时不查竟在家丢了公子,看将军那张脸,简直要将他们生撕了…… 凤夫人气得脑仁发疼,她揉了揉眉心问身边的许嬷嬷:「公子什么时刻不见的?」 许嬷嬷瘪了瘪没牙的嘴:「刚刚回来一刻钟都没到,不会跑的很远的」。 一刻钟!凤祁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那混球就连一刻钟都呆不住,立刻就要去祸害人了?不行不行,他要赶紧进宫,赶在别人去告状前先跟皇上请个免罪摺子,不然那混蛋定然又惹出大乱子让他难堪! 凤祁虎着脸翻身又上了马,调转马头往皇宫狂奔而去。 「夫人,你看着,公子这样子什么人能管得住啊?」老嬷嬷忧愁的再次深深思考,到底有几个脑袋几条腿儿的人才能管住这样的公子。 「唉,我以为他这几个月在外面也许会安稳些,没想到,更胜以前啊……」凤夫人揉着额,头痛欲裂,「你去我房里问问我让清歌送进来的画像到了没」。 老嬷嬷应声而去,凤夫人掐了掐掌心,眼神危险,「儿子,你做初一,就别怪为娘的做十五了啊」。 ———— 诸公子俱是马上好手,往常去山林射猎什么的,从来都是不甘于人下,于是连带着不止脑子好,连武力值也是槓槓的,骏马在京城主道上狂奔,宽阔的青石板上十几匹马马蹄落地声一致,隔着几条街也能听见那整齐的震动声,云家门口一熘站了几十个下人婆子,云家大公子云清站在门口问神色微喜的父亲:「爹,到底是什么人要来?」 云天问拍拍他的肩,眼睛紧盯着街转角心不在焉的说道:「到时候,马上,你不要急,我就说我去接,怎么还不来呢?」 云清皱了皱眉头,低声在父亲耳边问道:「是不是爹您的……」 云天问双眼一亮,腰板挺得无比直,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云清后面那句「外室」没有说出来。 事实上云清就是说出来了也没什么,因为云天问他压根就没在听。 四周僕人们眼神疑惑地望着他,云天问抬眼望那边望着,心下却无比喜悦,因为他等了十八年,终于将这一天盼来了! ———— 马车微微摇晃着,云瑶坐着发呆,云娘脸色有些奇怪,像是焦急,又像是惧怕什么,云瑶侧头望见,凑了过去:「娘?」 云娘哆嗦了一下,正正盯着她,云瑶这才觉得不对劲,「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云娘缓了缓脸色,沖她勉强笑了笑,那笑真的是勉强极了,简直比哭好不了多少,云瑶凑上前去问道:「娘你是不是不舒服?韩大哥就在外头,我让他帮您瞧瞧?」 云娘却摇摇头:「他一个外男,怎么能见我的面?」 云瑶下意识点点头,外男确实不得见女眷的,这时候应该避嫌。 可是下一刻她脑子立即转了过来,那是温云瑶时候她所学的礼仪,那个教她礼仪的老嬷嬷将这一条特特讲了三遍,就怕她忽略了,贵族女眷不见外男,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可是,云瑶和云娘在梧桐镇,从来就没考虑过什么外不外男的问题,要是那样,她和云娘在梧桐镇不早得饿死? 云娘却以为煳弄过了她,已经转过脸去了。 云瑶心下疑惑,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挑起帘子一角往后面看去,一辆驴车跟在后头,车上韩寻抱着个大包袱坐着,看见她露出半边脸,沖她笑了笑,口型问她:「不舒服吗?」 云瑶摇摇头,微笑着放下了帘子。 「离城门不远了」,云娘忽然说道。 云瑶点点头,外头却忽然传来马蹄声,明明马匹不多,可是一下一下落地声无比整齐,她忍不住想探头出去看,蓦地车前方一声唿哨。 车轮剧烈的震了一下,将准备往外看的云瑶一颠,下一秒她膝盖一软就往外沖了出去。 「云瑶!」 「瑶儿!!!」 两声惊唿还伴着周围好几声倒抽凉气的声音,云瑶身子一轻就直接飞了起来,她眼前一花,仿佛看见眼前一个俊美的面孔,那张脸上还有一些惊慌。 该不会破相吧?云瑶心中哀嚎。 「噗」的一声,她坠进了一个软软的怀抱里。 「瑶儿你没事吧?」云娘掀起包袱一角问道。 云瑶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凤萧也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个甩出来的人竟然在后面扑出来的人怀里! 他凤萧行走江湖……咳……横行京城这么多年,一身功夫在这京城也算得上号,竟然被这后面扑出来的妇人抢去了风头?! 云瑶心里也惊骇莫名,云娘在那一霎那后发先至,将快要摔进那个男子怀中的她抢在了自己怀中! 云娘沖还在愣神的凤萧点点头,抱着被吓得腿软的云瑶进了马车,微冷的声音传出来:「走吧」。 马车再次辘辘前行,后面驴车上的韩寻一脑门子冷汗,他从包袱里翻出来一瓶金疮药,又翻出一粒压惊的药丸,让赶车的人走快些赶超过去,隔着窗子问云娘:「云姨,云瑶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云瑶隔着帘子回答道,只是双手还在哆嗦。 韩寻将那压惊的药丸递进去,「这个,你压压惊」。 云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韩大哥你这是将家中所有的药都各样带了一份吗?连压惊的都有」。 手里一轻,韩寻收回手也笑了笑,「万无一失么」。 云瑶喝了药,可是满心的疑问却更甚了。 娘怎么会武功? 她忍不住掀帘子往后面看去,撞了她们马车的那几个人正围成一圈子不知道在说笑什么,那个脸挺俊的男子皱着眉往这边看过来,可是却不是后怕,而是遇见敌手的那种凝重表情。 第十七章 如此猖狂! 「来了来了!」云天问在几次听错马车声大惊小怪后,又一次说道。 果然,云清举目望去,远处几辆车慢慢晃着过了街角过来了,云天问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他下了台阶就往那边走去,云清上前拉住他的袖子,「爹,马车还没停稳,您就在这儿等吧,反正也不差这几步了」。 云天问下意识点点头,又退回台阶,云清眯了眯眼,心里暗暗嘀咕,不知是什么人,让他们这样兴师动众出来迎接。 马车在门口停下来,云天问立即一挥手,从后面抬过来两台轿子,帘子被掀开,云清也没看清到底是个什么人,可是两台轿子一出来他的脸色就立刻冷了下来,如果他所料不错,这里面绝对是女子,而且不是他们的任何亲戚。 云家亲戚都不在京城,就算是亲戚来做客,他提前也会听到些风声,可是云天问瞒得死死的,现在人已经到了门口,一抬轿子要直接抬进内院,恐怕就是爹在外面养下的狐狸精了。 当面打脸,让他云家大公子和云家当家人在门口相迎,好大的架子! 云清按下心里的怒意,朗声问道:「爹,不知来客是何人?我也好问候问候」。 云天问到这时候一直在外头飘着的魂儿才飞回来了,脸色一僵:「这事你不用管,今天该看的书看了吗?没看就赶紧去看!」 说罢头也不回的跟着轿子进去了。 云清气得发晕,是他来书房将正在看书的自己拉去等人,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这样说话,还不知道从哪里接来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就这么抬进了自家的后院! 他心中冷冷一笑,还偏就跟了上去。 既然是客人,还是要好好招待一下才是嘛,不然多对不起这等了这么久的时间? 轿子晃晃悠悠在前面,云天问负手跟在后头,云清冷着脸跟在云天问后头。 云瑶坐在后面的那一抬轿子里,听着轿子微微摇晃时发出的嘎吱声,她从被风吹起来的帘子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从梧桐镇出来的时候她还可以偷偷掀帘子往外偷瞧,可是进了云家就不能了,大户人家规矩森严,这样随意偷窥在别人看来是非常没有教养的做法,她自小在温家受了好多这方面的礼仪教育,当然知道这些。 外面是抬轿的小厮,还有小路边的绿草,她深深嗅了一下,隐隐约约传来山茶花的香气。 云瑶摇摇头,这些山茶也只是一般品种,看来云家也不是什么权势滔天的人家,或许只是京城的一般小官罢了。 轿子在二门落下,小厮们退下去,云瑶从帘缝里看见过来了几个强壮的婆子上前来又抬起了轿子往里面进去。 她暗暗摇头,规矩这么严,看来云家还是有些底蕴的。 大概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轿子终于落了下来,云瑶还没来得及掀帘子,一双大手就掀开了帘子,云天问的方脸出现在视线里:「瑶儿,到家了」。 云清在后面听见,心里一团火忽的就冒了出来。 果然! 随即他看见一双柔白的小手扶在轿门上,裙摆一盪,他只看见蓝色的鞋尖一闪即被遮挡,一个少女站在了云天问身边。 那一霎他似乎听见了远处小溪的流水声,世界好像变得无比寂静,云天问身边的那个人像是一朵娇娇怯怯的海棠,又似乎明媚似山茶,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这多少年来读过的书像是不知道读到了谁的脑子里,只觉得这少女让他想起了一切美好温暖的事物。 可是下一刻他又忽然想起,这女子是爹爹的外室,是个勾人的狐媚子! 云清看着云瑶,莫名想起了热烈而又含毒的罂.粟花,爹爹从来没有过妾室,如今却带来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子,由此可见她是有多么会**人,而且她竟然愿意跟一个可以当自己爹的人,她又是多么不要脸! 他脸色涨红,眼中带着明显的厌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瑶却根本没看他,她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的景色,然后直奔另一个轿子,「娘,我们到了」。 轿子里是一个妇人的声音,「知道了,天问,让他们直接把我们送到我们的院子里吧」,竟然是根本没打算下来。 云天问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点点头吩咐婆子们将云娘送到她的院子里去,然后问云瑶:「要不要爹爹带你去这园子里转转?」 云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云清面红耳赤,此时才明白过来这是自己的庶妹,而不是他想像的「外室」! 他仔细看着云瑶的一举一动,动静皆是非常有礼,无可挑剔,云瑶和云天问走过来,云天问向她介绍他:「这是你大哥,云清」。 云瑶礼貌地一屈膝,云清手忙脚乱地一礼,眼睁睁看着他们绕过他,往湖那边逛过去。 他攥紧了拳头,这个「妹妹」,究竟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云清还在愣怔,眼睛忽然被人蒙住了,「哥,你猜我是谁?」 少女娇俏的嗓音,软软的唤他,云清却有些意兴阑珊,不像往常那样陪她闹腾,而是直接将那双柔荑从眼睛上抓了下来。 「别闹了,我现在没心情」。 云湘闷闷地捶了他一下:「大哥真是没趣,不和你玩了!」 云清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被娇惯的四妹,声音沉沉:「云湘,你可知道家里今日来了什么人?」 「谁啊?」云湘疑惑,「没听见家里要来人啊」。 「爹带回来一个妹妹,刚刚到」。云清又想起来那个少女的气度,眯了眯眼,这样的女儿,当娘的得是多么倾城倾国,或者,温婉动人? 反正定然是他们的母亲的一个劲敌。 云湘也皱起了眉,「我去问问娘亲!」家里来了个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丫头,她竟然不知道?! 云湘跑到母亲那里的时候,云天问的妻子吴氏也正好从下人们那里得到了消息,面色铁青地坐着,地上摔了一个茶杯。 「真是贱人!不声不响就进了我云家的门,还带来个那么大的野种?!还直接去了院子,都不来和我请安?贱人,如此猖狂!!!」 第十八章 疑点重重 云湘从来没见过一向温和的母亲这样暴怒过,一时被吓得呆立在门口,扶着门框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装作没来过转身离开。 「湘湘,进来」,吴氏冷静下来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女儿,面色缓和了些,可还是很难看。 云湘默了默,还是乖乖走到母亲身边,「母亲」。 吴氏揉了揉额头,心上那股火消了不少,她摸了摸云湘的长髮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嗯……问一下爹爹带回来的那个……」云湘看着母亲脸色又开始变得阴沉恐怖,有些瑟缩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哦,你见过她们了?」 云湘低下头:「没,是大哥说的,他说爹爹带那个新来的女儿去园子里转了」。 吴氏指尖无声掐进掌心,尖锐的一阵疼痛,她从桌上拿起帕子,「我们也去看看吧,花园里新来了几盆好花,你要是喜欢就搬到你的屋子里去」。 云湘从小被吴氏宠得从来没有担忧过什么,很有些没心没肺不知忧愁,虽然刚刚母亲那么生气,可是当吴氏若无其事地说起其他的事情时,她便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家里多了两个人而已,于是几乎立刻就被引开了注意力,「娘,我说过的那种一天变四次颜色的花有吗?」 吴氏捏捏她的鼻尖,宠溺的笑道:「当然有,我们这就去看看好不好?」 二人一路向花圃那边去,吴氏喜欢那些鲜艷的花花草草,于是云府后花园被她打理的花红柳绿步步皆景,吴氏面色不虞走在前头,云湘心上挂念着那种会变色的花,时不时跟她软软的撒娇,后面跟着一大群丫鬟婆子,二人转过假山瀑布,迎面撞上了云瑶和云天问。 云天问负着手和云瑶并肩走在小路上,路有点窄,于是他微微侧着身听云瑶说话,脸上是云湘从来没见过的温和宠溺的笑,云湘一直被母亲吴氏宠得几乎无法无天,可是在云天问面前却从来不敢造次,因为她几乎没有见过父亲的笑容,如今在云瑶面前蓦然撞上,她只觉得心里酸的难受。 「你是谁家的小姐?」云湘上前一步,面色不善的看着云瑶。 云瑶眉头动了动,只是向吴氏颔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云天问立刻开口对吴氏道:「这是云瑶,我的女儿」。 他心上有些难受,这个女儿从她出生就一直在梧桐镇,没有爹爹疼爱,只和她娘相依为命,他一直以为她自小在小村镇长大可能没见过什么世面,心中不免遗憾,可这会儿随便谈了谈他才发现这个女儿竟然被云娘教育的极好,不骄不躁,进退得体,甚至比他的那几个嫡女更优秀,他却只能给她一个庶女的身份,这样一想他便更觉得愧疚不已。 吴氏从他眼里看见了愧疚不安等等情绪一闪而过,她收在袖子里的手握得更紧,面上却是得体的微笑:「云瑶是吧?你刚刚来这里,我竟连个面儿也没见上,来人,吩咐下去,今晚萃微堂,为云家新来的小姐接风洗尘」。 她咬字清晰,「新来的」三个字慢慢从那张红唇中碾磨出来,云瑶抬眼瞭然的看了她一眼,乖巧的道谢:「多谢夫人好意,云瑶刚刚来到云府,一路车马劳顿,没有及时去拜见夫人实在是失礼了」。 吴氏刚刚见面就指责她「连个面儿也见不上」,她倒是完全可以理解吴氏这么沉不住气,当初她知道慕凌枫抬进了林挽月的时候,可是当场昏倒在地,差点就滑了胎。 一想到那个孩子,云瑶就心里一阵一阵的悸痛,她垂下眼,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云天问站在云瑶前面,挡住吴氏冰冷的眼神,他沉声道:「瑶儿也累了,今晚的洗尘宴就算了吧」。 说罢当先往前走去,云瑶跟在后面,吴氏忍气吞声往旁边让了让,云瑶经过时收到她怨毒的一个眼神。 她也很无奈的好不好,谁愿意放着自己的自在日子不过,到别人家里看人眼色过日子? 反正在云瑶的心里,这里不是她的家。 要不是她以后去了南郡不能抛下云娘一个人,谁愿意来这里!云瑶心中不忿,面上还是平静无波,直到出了园子,云天问站住回身跟她说道:「你去看看你娘亲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有什么缺的都可以跟她身边的那个老嬷嬷说,你也早些去休息吧,想来路上车马劳顿,也是累了」。 云瑶点头,转身,稳稳噹噹往云娘轿子离开的方向走去,立即有机灵的小丫鬟上前来引路,她淡定的维持矜持高贵的风范,心里吐槽却根本停不下来。 知道她累了还带她去逛什么园子?等看清她不是个废物就立刻开始关心她会不会累了,什么也是累了,她也真是醉了。 那个吴氏也是一点都沉不住气,刚刚见面就挖苦讽刺的一通,须知真正的高手从来都不是眼神怨毒时刻针锋相对的样子,她跟林挽月比起来,真是低了不止一个段位啊! 想起来林挽月那朵小白花,云瑶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 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京城去南郡寻找那对狗男女报仇呢?再等几天吧,到时候找个藉口就说去逛街,然后悄悄熘走。 云娘既然愿意跟着云天问回来,那么云天问就一定能在吴氏手中护好她。云瑶心里这样想着,脑子里忽然掠过上午的那一幕。 云娘是会武功的! 她心里一动,这时将所有事情连起来想想,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之前的云瑶是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推下水潭淹死的,那么,皇后娘娘为什么会派一个宫女去小小的梧桐镇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姑娘? 还有一直在梧桐镇做绣品维持生计的云娘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武功? 还有,云娘为什么今日在轿子里连个面儿都没有露,云瑶下意识觉得……她好像是怕见什么人一样。 失踪十四年突然冒出来的爹,还有吴氏忍气吞声的样子,平常人家要是遇见这样的事儿最起码也不是应该质问一下吗?吴氏为什么一点也不激动,只是恨毒的看着她,却什么话也不敢跟云天问说。 ————————————————————————大家晚安~~ 第十九章 亲上加亲 她一路走一路想,小丫鬟在前面带路,总是回过头来偷偷瞧她,云瑶几次抬头就看见她迅速转过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你对我很好奇?」她搭话。 「啊?呃……没有啊」小丫鬟惊了一下,低下头有些讪讪地,云瑶眯了眯眼,「那你看什么?」 小丫鬟踌躇了一下,半晌才问道:「小姐您真的是我们云家的小姐吗?」她怎么看着有些不像呢? 「什么意思」,云瑶还是闲闲地迈步,小丫鬟后退了半步跟在她身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心理定了定说道:「云大人他从来就没有过妾室,我听院子里的老婆子们说大人和夫人十分恩爱,可是怎么忽然又出现了小姐呢?」她说完看见云瑶脸色不太好,也意识到自己是多话了,心中一惊已经脑中闪过了各种刑罚,抖着腿暗恨自己这张破嘴怎么就控制不住呢?因为说错话她已经挨过好多打受过很多惩罚了。 云瑶心里仿佛有一株小苗苗在慢慢发芽,疑惑的种子早就扎了根,云娘的奇怪之处,很多不合常理的情况,她笑了笑:「我也很想知道啊」。 小丫鬟闻言惊喜抬头,居然不罚她吗?她又往云瑶身边凑了凑:「小姐,您今天刚来不知道云家的事吧?」 终于来了个上道的,云瑶心里一喜,她和云天问说了那么多,其实云天问根本没跟她说云家的事情,她也就是遇上了云清才知道了云家有个大公子叫云清,剩下的什么也不了解,她是空降到这云家的,那么云家上下的主子都不会对她有多少好感的,所以她至少要知道云家的事情吧?这时就及时送来了个消息锦囊,还不错。 「云家除了大人和夫人,还有两个公子,四个小姐,小姐您如今来了云家,排行第几啊?」小丫鬟说罢,看见云瑶盯着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小姐,奴婢叫锦绣」。 至于排名云瑶倒是知道,云天问刚刚说了,她以后就是云家的三小姐,不过是庶三小姐。 锦绣点点头,「那就是大公子、二公子、大小姐二小姐,您,还有三小姐四小姐,嗯,听说您见过大公子了?」其实哪里是什么「听说」,她从早上就在附近来回好几次了,因为这张爱说道的嘴她受了好多罚,还被从二小姐院子里赶了出来,从三等丫鬟降到了扫撒丫鬟,锦绣可不是什么甘心被任何人踩在头上的人,云家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去探探,要是有什么机会她定然要紧紧巴上,不然她怎么才能出头呢? 早晨听说云家有贵客要来,她便几次趁着送东西的机会在院门那里熘达了几圈,果然就看见轿子从外门抬进来,然后云天问向云瑶介绍云清。 云瑶无可无不可的点头,锦绣眼看有戏,便继续说了下去。 云家最年长的也就是云天问和吴氏了,家中没有长辈,云天问和吴氏有六个子女,长子云清文质彬彬,喜欢读书,次子云澈却最爱习武,长女云洛性格比较沉稳娴静,次女云俪性子却很是孤僻,最是看不得身边的人话多,所以锦绣才被她从院子里赶了出来,三女……现在是她了,四女云舒温柔却有些胆小怕事,幼女云湘自小被吴氏娇惯的很是骄纵,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对身边的人动辄打骂,还有就是满府的僕人丫鬟,忠于各自的主子,家中倒是没什么阴私事儿,恐怕最大的意外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云娘和她这个庶女了。 云瑶边听边慢慢踱步,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暗,她也已经穿过了葡萄架,站在了云娘的院子门口,她将锦绣留在门外就进去了。 「娘」,云瑶进去的时候云娘正在窗边坐着,见她进来赶忙起身迎了出来,往她脸上仔细看了看,「还好吗?没有受什么气吧?」 云瑶笑了,「怎么会受气呢,娘你吃了点东西没?」 二人进屋去,桌子上摆着几盘点心,云瑶拈起一个尝了尝,味道很不错,她连着吃了好几个,云娘在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说道:「慢慢吃,不着急」。 其实她早就饿了,这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车上有吃不上什么好的,再说那样摇着人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她吃了半盘点心才停了下来,这时擦了擦嘴角喝了几口茶,她冷不丁问道:「娘,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能不能告诉我?」 云娘还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拎着水壶,闻言手抖了一下,垂下了眼。 早上那一下谁都能看出来她功夫不弱,莫名独自艰难生活的十四年,不能说出口的爹,云瑶肯定会怀疑她,可是有些事情没到时候她真的不能说出来,哪怕女儿会因此对她有什么想法。云娘给杯子续上水递给云瑶,「这些事情你不必管,你只要安安心心住下就可以了」。 云瑶早就知道不会得到回答,她嘆了口气,忽然抱住了云娘的胳膊:「娘,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不会伤心?」她要是离开了云府去南郡,云娘一定会伤心的吧? 云娘一怔,心里忽然一动,她的女儿一转眼也已经十四,年过就该及笄,也该开始考虑亲事了,这是想嫁人了?她微笑着抚了抚云瑶的头髮,轻声慢语道:「只要你喜欢,我又怎么会难过?」 只要你幸福就好啊,她忽然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喉中一哽,眼泪忽然漫延上来,她的女儿一定要幸福,千万不要像她一样。 ———— 「这个……不好,下巴太尖了,一副狐媚相,这个……眼睛太小了,这个还不错——可是怎么看起来苦着脸,一副没福气的样子?」凤夫人翻着手里的画册子,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 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贵妇人,正觑着眼往画册上瞧,听见她这样说眼角带了些笑意,「妹妹也不用担心,这京城多少家权贵,多少小娘子,总有合适的,你别急」。 「我能不急吗?」凤夫人气急急站起来,手里的册子捲成一卷,「嫂.子你是不知道,那个小兔崽子刚刚竟然将公主府的别院给掀了!」 凤夫人的嫂子刘氏吓了一跳:「公、公主府?」她神色僵了僵,之前的笑意早就收了回去,「那会不会有什么事?」 凤夫人勐地攥拳,手里的画册就被她捏成了麻花,刘氏看着眼角一抽,仿佛那是某个人的脖子一样,「他爹早就觉着不对,紧赶慢赶赶到皇宫,还没顺口气儿呢就听到了这消息,幸好跑的及时,赶在皇上知晓前皇上求来了一封免罪摺子,刚刚才派人送来了消息!」 刘氏暗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不是说萧儿被送出去歷练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凤夫人说到这里就满肚子的火气,「臭小子午时回来,没想到出去两柱香时间不到就把公主别院掀了个底朝天!」 刘氏摩挲着手里的青瓷杯不说话,心里却是快速的盘算开了,她的女儿杨言姝早就喜欢上了这个表哥,她也觉着以她家的门第嫁入将军府不算高攀,听说凤祁有意给儿子订一门亲事,既然娶谁都是娶,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她的丈夫,也就是凤夫人的亲哥哥也不反对,所以她这才来看看杨菁挑了谁媳妇儿,顺便将她的女儿推上来。 可是这凤萧闯祸的本事好像忒大了些,看这样子还是个混球儿没定性,她的女儿嫁进来会不会受欺负? 刘氏心上这样想着,脸上也没了刚刚的那股子殷切劲儿,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这才慢慢起身说到:「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哈哈哈,下了个小黑屋结果把自己关进去出不来了,大家晚安啊么么哒~ 第二十章 龙颜大怒 凤萧盘着腿坐在草堆上,周围临近的几个监牢都被他带去的那几个公子哥儿占得满满,其中一个苦着脸往他这边探过头来:「今天这事儿闹大了,凤萧,皇上会不会把咱们都送去边关? 凤萧闭着眼靠在墙上,闻言乜了他一眼,「陆沉你看你那个胆小样子,去边关有那么可怕吗?」 陆沉心都要碎了,他弱弱的捧着胸口:「老大你是从小被你爹操.练惯的,可是我们不是啊,听说那里不但风沙大没肉吃,还没女人啊!!!」 余下几个也是点点头,有的想起家中的娇.妻美妾,心中俱是戚戚焉,要是真的被发配到边关一连五六年回不来,那岂不是要从一个俊俏哥儿变成沧桑大叔?嗷嗷嗷嗷他们不要啊!!! 凤萧冷冷看了一眼还在西施捧心状的陆沉,吓得他心头一跳连忙坐正,可是终究是胆气不足,想了想又往前靠过来,一张俊脸被监牢栏杆挤成奇怪的扁样子,「你倒是说个话儿呀?看你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是知道有人来救咱们?」 凤萧皱了皱眉,真想把这个唧唧哌哌一直聒噪的人拎起来扔出去,他唿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没有人,我今天出来完全是一时兴起,没联繫救兵」。 「啊?!」周围原本悠闲坐着的几个公子立刻弹了起来,「那就是说我们完蛋了?」 「可能吧」,凤萧不想再多说话,又闭上了眼睛,剩下那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在一边哀嚎。 他早就听说长公主府上有些说不得的事情,京城那些花楼里已经失踪了好几个花娘,有人托他去查看查看,却没料到从长公主府别院居然看见那样……他们几人在外边看的怒火中烧,那群没人性的东西竟然将人如此凌.虐,其中一个没忍住出了点动静,引起了他们的警惕,凤萧干脆带着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将别院掀了个底朝天,将那些骯脏污秽事儿都拉扯了出来,就算真的被长公主府的人反咬一口他们也有办法脱罪。 只是没想到赶在大理寺的人来之前长公主府的人竟然手脚利索将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凤萧他们被围攻抽不出手来阻止,结果等到大理寺的差役来时只看见满地鲜血,横七竖八躺着公主别院的下人侍卫们,那些被捉去的女子早就被他们转移了。凤萧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今日真的是他莽撞了,一时兴起来打探一下却就这样莽撞冲破了他们的阴谋,如果真的就这样被送到御前,那他们今日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皇宫大殿前,凤祁跪在殿前,求见圣颜。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沈敬站在凤祁面前掐着嗓子劝道:「大将军,您还是听咱家一句劝吧,皇上现在龙颜大怒,就算您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皇上也不会见您的,您还是清醒一些,令公子犯下的这事儿,可大可小,您要是非要这样僵着,惹怒了皇上,到时候可要连累将军府……怎么办呀?」 凤祁垂下头依旧不为所动。 他这把年纪只有凤萧那一个小兔崽子,要是儿子出了什么事儿,凤家估计也就只有落败的份儿了,凤萧那小子虽然混蛋了些,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是有分寸的,无缘无故闯入长公主别院斩杀无辜侍卫下人,不是他凤祁的儿子能做出来的事儿,皇上身边那么多手眼,定然将这件事看得清清楚楚,就看皇上心里偏向谁了。 要是偏向长公主和驸马,那他今日就要损失唯一的嫡子,要是偏向他,那就是和和稀泥,隐去真.相赔礼道歉,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他回去,那他的儿子怎么办?凤萧这混蛋虽然纨绔了些,可是却是他看好的将军府继承人,庶子凤玦虽然听话,却一点也没有长子的灵活变通,以及敢将天捅个窟窿的胆气,征战沙场,没有决断的性格和运筹帷幄的心机怎能服众?没有一唿百应的能耐怎么指挥别人?没有孤注一掷的胆气怎能险中求胜? 他看人绝对不会错,凤萧这小子还是差些火候,若是能将他拎去沙场遛遛,见识一下战场的残酷,他是怎么也不能成大器的。 他垂着头耳朵却一点也没闲着,驸马和长公主进了大殿已经一炷香时间了,期间凤祁还听见有人轻功闪进大殿时带起的风声,皇上现下心里定是有了决断,就看他的态度了。 「皇上,微臣凤祁求见皇上!!!」 他一声大喝震得站在旁边的沈敬耳根子发麻,忍不住后连退了好几步,一手揉着震得发疼的耳朵一手甩着拂尘扯着公鸭嗓子说道:「皇上说不见就是不见,凤大人今日就是喊破了喉咙也等不来皇上召见的旨意,依咱家看您还是早些准备准备的好。」 至于准备什么?当然是送葬的东西咯!沈敬活成了人精,早就知道皇上今日龙颜大怒,凤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子早就该收拾,以前就几次气的皇上大发脾气,拖到如今才真正触怒龙颜惹来降罪旨意,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家遇见这样的混蛋小子谁家也得时刻准备好被牵连哟,凤将军往日征战沙场战功赫赫,没有被全府牵连已经是皇上留了面子。 他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一点也没露出来,只是冷着脸说完立即又面色缓和下来,弯腰诚恳地去扶凤祁,儿子要被降罪做爹的肯定心情不好,唉,他就当可怜可怜凤祁不再占嘴上的便宜了。 「吱呀」 大殿的门忽然轻轻被拉开了个缝,顿了顿旁边的小太监立即反应过来上前去推开殿门开,皇帝负手迈着步子走到凤祁面前,温和的弯腰问他:「凤爱卿,还记得朕说过什么吗?」沈敬一边暗嘆预估错误,一边忙不迭的退到旁边去。 凤祁叩头,一边大声说道:「皇上曾下旨命微臣好好教导犬子,如今犬子犯下大错,是微臣教导不严,微臣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只求皇上饶犬子一命」。 皇帝眯着眼看凤祁长叩不起,问道:「那他滥杀无辜,闯入公主别院,惊扰公主与驸马,这罪该怎么算?」 天熙法令,无故滥杀者,判斩刑,无故惊扰皇亲国戚,至少也得罚一顿板子然后赔礼道歉,今天凤萧和那几个公子哥儿将公主别院的下人和侍卫几乎杀了个十之七.八,正好长公主和驸马在别院小住,惊扰皇亲国戚不算什么,可是无故杀人确实多少双眼睛看着的,怎么也推脱不了。 他沉吟半晌,决定还是赌一把。 「皇上,犬子虽然杀人有罪,惊扰公主和驸马也是事情属实,可是犬子绝不是无故杀人,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恳请请皇上明察!」他重重地磕下头去,这一句话,如果赌对了就是罪责减轻,顶多也就是赔个礼道个歉,如果赌错了,凤萧,甚至凤府将全部因为他所说的一句话,从此走上绝路。 ==================================================啊啊啊啊下了个小黑屋软体码字结果把自己锁到里面出不来了,昨晚脑子一抽设了10000字啊亲爱的们,小堇码到十二点才写了五千字啊真是不能再蠢了,求原谅,今天把昨天的补上…… 第二十一章 孤注一掷 凤祁额头抵着地面,闭上了眼睛。 仿佛是隔了一辈子那么久,头顶脚步声响起,皇帝扶起凤祁说道:「爱卿不必如此发誓赌咒,朕知道凤萧那小子会这样做定然是有什么苦衷的」。 凤祁慢慢松了一口气,觉得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被这一次惊吓吓得收回了心脏,一瞬间手脚冰凉额头带冷汗,他点头含煳不清的附和两句,跟着皇帝进了大殿。 公主和驸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皇帝走到御座前坐下,微微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沉声说道:「今日之事,事出有因,依朕看来,皇姐还是消消气,让凤将军明日带人来向皇姐赔罪可好?」 长公主本来端着茶正在细细品,她知道皇帝一定会给她个让她满意的交代,这么多年,自从弟弟登上皇位以后她就再没有过任何不顺心的事儿,今日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了她这么大个没脸,皇帝一定不会委屈她的,却没想到最后听见了这样一句话,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微微起了皱纹的嘴角慢慢绷紧了,一向保养得宜的脸上现出愤怒的神色来。 「皇弟,这事出有因……却是不知为何?」她慢慢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凤祁。 凤祁站在那里微微移开了视线,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啊。 长公主却是在殿中听见了凤祁那一番信誓旦旦的话的,此时见他移开视线,越发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一甩袖准备起身。 没料到身后驸马却伸出手扯住了她的袖子,长公主不明所以地转头望向他,见夫君眼神向皇帝那边示意,她顺着视线望过去,就见皇帝正缓缓放下了杯子。 自幼在后.宫多年,几番辉煌沉浮,她一眼就可以看出皇帝已经不悦,在夫君的再三示意中,只好悻悻道:「既然事出有因,那就这样吧」。 又转身向皇帝一拜说道:「皇弟,今日一番惊吓,我也累了,今日之事……就算我倒霉,还请皇弟千万不要将那个煞星遣来,赔礼尚可,道歉还是算了吧」。 皇帝点头笑道:「皇姐,其实朕也是对那个小子头疼得很呢,整个京城都被他搅得鸡犬不宁,凤祁——」 「微臣在」。 「今日事毕,你还是将你那个纨绔儿子送到边关去歷练歷练的好」。 凤祁叩头拜谢,又抬头请求道:「皇上可否宽限一段时间,微臣准备给这小子办完亲事再送他去边关,不然一去多年,这样一耽搁,他那性子又不知搅出什么乱子,娶了亲定了性,也许就不再这样胡闹了」。 皇帝闻言笑得鬍子乱颤,眼角皱纹加深,他起身走下来拍了拍凤祁的肩膀,算是默许了。 ———— 铁链碰撞声响起的时候,凤萧已经坐着睡得有些迷煳,他揉了揉眼,被明晃晃的灯火晃得眼睛直发酸,凤萧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再抬眼就看见他爹阴沉着脸站在他面前。 凤萧登时一个激灵,所有瞌睡都被吓醒了,他翻身起来问道:「爹,事情都解决了吗?」他爹是来接他的? 其他几个牢房里的人也都被放了出来,凤祁往四周一看发现竟然被抓进来了这么多人,脸色顿时更难看,冷声道:「跟我走!」 「哎哎」,凤萧屁颠颠地跟上,窜到凤祁身边问他:「爹,你是怎么求皇上放了我的?」 凤祁右手攥拳,提醒自己不要在人前失态,也不要爆粗口,可是凤萧那个没眼力见的,只是凑到耳边一声声询问,「长公主是不是都要被气疯了?驸马说了什么?爹,皇上是怎么说的啊?是不是要去赔礼道歉?是要儿子亲自上门吗……」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将所有的声音都盖了下去,凤萧不可置信的捂住脸,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父亲,他从小到大犯下多大的错父亲都没有打过他的脸,无论棍棒拳掌,都只是往肉厚的地方招唿,打得疼却不留印,也记得牢,父亲说过打人不打脸,就算是他和人打赌将父亲最喜欢的那个祖父留下的砚台偷出去不小心摔了,也只是被按在凳子上挨了一顿巴掌,却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被当街打脸! 「你他.妈就是这样给老子争脸的!老子今日差点搭上凤府才将你带出来!你以为你是将军府的长子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吗?你这一切还不是你老子我拼死拼活挣来的?!你凭什么拿着老子的东西去潇洒得意?你他.妈有本事挣来这些老子就服你!哪怕你祸害死了全家老子也一句话不说!」凤祁额头青筋直冒,直着嗓子吼完又转身继续走,凤萧却完完全全呆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父亲的吼声又传来:「快他.妈给老子滚过来!」 他们已经走到了凤府附近,附近居住的人家不多,也都听惯了凤将军训儿子的吼声,所以倒是没人出来看热闹,凤萧连忙跟上去二人一同进了家门。 凤夫人已经等了好久,早就急得不得了,眼看天一寸寸黑下去,父子俩却连影子也不见,她披着件衣裳等在内院门口,这时看见二人回来不由松了一口气,正想要教训儿子两句,就听到丈夫沉声道:「去拿家法」。 凤夫人大惊失色,只是掀了长公主的别院而已,赔礼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怎么这么严重? 「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臭小子又惹了什么祸事? 凤祁冷然道:「你问他!」 僕人们早就手脚麻利搬来了一张条凳,还拿来一根棍子。 凤萧低声说了自己今日所做的事,凤祁最后补了两句,凤夫人一句句听下去不由得眼前发黑,她扶着老嬷嬷的手软在凳子上,泪流满面。 「你打吧,我今日就在这里看着,绝不求情」,这样的错,本来就该重罚,更何况这还扯上了朝堂,那么多公子哥儿们一起动手,却只有她的儿子被长公主和驸马扯住不放,这本来就说明了一些不可明言的朝堂暗动,今日不罚得重些,下次再闯下这样的祸事,凤家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凤夫人擦干脸上的泪,冷然坐定在凤祁身旁,看着凤祁身边的那个副将进来抬起五指宽的板子,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闷闷地,凤萧也硬气,硬是一声不吭,只是偶尔一声闷.哼,凤夫人揪着帕子,面色已经变得苍白,她数到三百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凤祁,却见凤祁绷紧着下巴,她又低下头去。 「停!」凤祁眼角撇到了夫人的动作,忽然出声,副将停下手,立即有人上前查看,「将军,晕过去了」。 凤夫人忍不住站起身想要过去看看,却又回头看了一眼丈夫。 凤祁冷哼一声道:「收了吧,你去看看,给他上点药」。 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再混蛋,再气得凤祁脑门青筋直蹦,他也不可能打死自己的儿子,只是这次闯的祸实在是太大,实在是不能轻易放过。 凤祁气哼哼的去了书房,凤夫人抹着泪命人将儿子抬回他的院子,一群人簇拥着将凤萧抬进去,凤夫人走进了看见儿子从腰部往下直到腿弯一片血肉模煳,顿时心疼的不得了,早就忘了什么朝堂什么大祸,此时心上又有些怨夫君实在太心狠,命人给儿子清理了伤口,又拿来最好的伤药让凤萧的小厮给他涂了,凤萧这时才一直哼哼,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还忙着劝慰母亲不要再哭,只是挨了打实在精神不济,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凤夫人发了会呆,转过头去抹泪,就看见有人在门外探头探脑。 「谁?」 「是将军派老奴来看看公子的伤严重不严重」。 凤夫人闻言心里也有些难受,夫君也是不得已才打的这么狠,其实自己的骨肉,谁有不心疼呢,只是儿子太不争气罢了,她顿了顿才说道:「没事了,告诉将军,公子已经睡了」。 说完她起身帮凤萧把被子卷了卷,伸手触到他额头,却发现凤萧额头温度有些高。 凤萧发烧了。 =============================================嗯嗯,大家周六好,都从水中出来冒个泡吧,小堇写得好孤独t.t 第二十二章 猝不及防 这一场烧发得快,烧得凤萧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朦朦胧胧看见他娘端着汤药餵他喝,凤萧懵然以为自己还是小的时候。 凤萧乖巧的眨着眼睛看着勺子靠近他,再乖巧的一口喝掉,然后乖乖等下一勺。 凤夫人皱眉看着儿子,难道打这么一回效果就如此明显?平时这个混小子是最不爱喝药的,哪怕发烧浑身滚烫也坚决闻都不闻一下,今天竟然安安静静喝完了药不说,看这神情竟然还盼着再喝点。 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凤萧滑进被子里又要睡,凤夫人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傻了? 凤祁被夫人派来的人说的话也吓了一跳,「傻了?」他打的是屁.股啊,怎么脑子也出问题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凤夫人正在喊凤萧起床,凤祁看着儿子死赖着卷在被子里撒娇的样子,这明明是撒娇嘛,怎么能说是傻了? 「你不知道,他刚刚竟然喝光了一碗药!」凤夫人正在旁边站着,小厮扯着凤萧的被子一角,凤祁闻言也是有些惊讶,他这个儿子从来都是宁愿挨打也不愿吃药的,莫非打了一顿改了性子? 「臭小子,你都多大了还这样撒娇,等过段日子娶了妻,我看你还这幅样子!」 「娶妻?」凤萧蓬着头髮从被窝里冒出一双眼睛,「谁要娶妻?」 凤夫人说起来这事就来了精神,「哎,儿子,你说说这京城的闺秀你看上了哪家的?要是有喜欢的娘和你爹就帮你把她娶回来,要是还没有心上人娘给你挑一个好不好?」 「不娶!谁说我要娶妻的?爹!」凤萧这会儿好了点,精神头足了许多,闻言直接从被窝里蹦了出来,「爹,我现在还没喜欢的姑娘,也不想娶亲,您不要逼我好不好?」 凤祁之前让妻子张罗着准备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是昨日被皇帝那样一顿逼.迫不说,还冒了那么大的险差点连凤家都搭进去,这时候一说娶亲他就脸色沉了下来:「皇上金口玉言,要我送你去边关歷练,我好不容易才求皇上暂缓些时间,等你娶亲了再送你去,你不娶亲,这是准备要藐视天威抗旨不遵?」 「啊?」凤萧也愣了,没想到他就这样被皇帝和亲爹联合坑了,明明这事情已经过去了还要送他去边关,还要他这么早就娶亲! 他埋头进被子里,卷了两卷不动了。 反正娶亲的是他,到时候他就跑路,谁爱娶谁娶,谁爱去边关谁去!只要他不在京城,皇帝哪来那么多精力管他到底有没有去边关,他爹一定会帮他遮掩好的。 心里这样一想,他便觉得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凤萧背对着父母,没有看见凤祁和凤夫人默契无比的那一对视。 ———— 清晨起来云瑶就觉得眼皮一跳一跳,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她唤了一声,锦绣就从外面进来了,「小姐,锦绣给你端水洗漱吧?」 「嗯」,她揉了揉眼,「你怎么来了?」 锦绣笑了笑:「奴婢去求分派下人的杨婆子将奴婢分过来了,奴婢愿意来侍奉三小姐」,能做小姐的贴身丫头,比着做个扫撒的丫鬟要好的不是一点半点了,虽然有人跟她说这活可能有点苦,夫人可能会找茬什么的,但是昨天看大人那态度,她相信跟着这位庶小姐是不会吃什么苦的。 「哦」,云瑶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愿意来她这里的人绝对不多,不过她也不是特别讲究,有人服侍就够了。 她做温云瑶的时候虽然前唿后拥丫鬟众多,后来嫁入镇南王府也身边没少过人,可是自打成了云瑶只有和云娘相依为命,没有丫鬟也不是受不了,所以身边人多还是人少她也不是特别在意的。 只是等她出了房门时,院子里只有两个岁数很小的扫撒丫鬟,连个能顶事的人也没有的时候,她还是轻轻笑了起来,回想起昨日吴氏那个怨恨的眼神,云瑶觉得她真是有趣。 有时候不是吵闹争竞才能奏效的,看吴氏这样子,也不算什么心思深沉的人,连这么一点面子上的事情也不愿意放过的人,她在经过了林挽月一事之后,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有威胁。 会咬人的狗不叫,林挽月才是她要费尽心思去扳倒的人。 云瑶到了母亲的院子,云娘也是刚起不久,云瑶侍候母亲洗漱,又拿起梳子帮她将头髮梳顺,云娘看着镜子中的女儿,忽然问她:「瑶儿,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云瑶猝不及防她忽然问出这样的话,脸上立刻烧了起来。 她嗫嚅道:「母亲……怎么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云娘眉头动了动,觉得女儿和往日的表现好像不太一样,若是以前的她,定然是瞪大了眼睛问道:「娘你要干什么?」可是如今她却这样文静的问出了这句话。 云娘柔柔看了她一眼:「娘.的疯丫头终于长大了」。 云瑶噘了噘嘴,「娘你可不要吓我,要是……要是打算……打算为我说亲事,我要是不同意的,娘你可不要逼着我嫁,好不好?」她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摇了摇云娘的胳膊,一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云瑶是个十四岁的姑娘,可是这壳子里的温云瑶可是二十岁的人了,这样撒娇真的好吗…… 云娘笑着点头,「好的好的,我的瑶儿已经心里有主意了,娘一定让你嫁一个最好的夫婿」。 云瑶脸都要红透了,「娘你乱说什么啊……」 吃过饭,云娘和她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 「小姐,您不能进去」。 「凭什么,她不过是个妾,你敢拦我?」 云瑶一下就听出来这是那个云湘的声音,她转过头看母亲,云娘脸色有点难看。 「娘,我出去看看」,云瑶提着裙摆出去,就看见云湘气得小脸通红,「让开!本小姐在在自家的院子里竟然不能随意走动了吗?!」 那个老嬷嬷还算敬业,一直面无表情拦在云湘的必经之路上,被逼急了也只有一句话:「小姐,你不能进去」。 「大清早,五小姐就这么大火气,可对皮肤不好啊」,云瑶漫步下台阶,锦绣跟在后面,看向云湘的眼神中有些不易察觉的恐惧,转头看云瑶的时候又带着些担忧。 「……」云湘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想说什么却一时忘了词,云湘旁边站着一个比她大些的少女,一脸沉稳的样子,只是看向云瑶的眼神中有些挑衅的意味,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云瑶好几遍才轻声问云湘:「这就是那个外室的女儿?」 =============================================为什么感觉只有我一个人在自嗨呢…… 第二十三章 准备工作 锦绣凑上来在她耳边说道:「这位是大小姐云洛,下个月便要成亲,夫家是大理寺卿王大人的二公子」。 很好,从三品。 云瑶侧了侧头,低声问道:「那我爹是什么品级?」 锦绣愣住了,她只是听说过官职名称,可是那些品级她从哪里知道呢,这个问题直接将她难住了,锦绣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说道:「大人品级不清楚,只说是中领军官衔,怕是比不上大理寺卿吧」。 云瑶那时候作为温云瑶时虽然什么也不管,可是她听慕凌枫说过一回,中领军是由皇帝亲信担任,而且资深者可做禁卫军首领,正三品官职,倒是比大理寺卿高些。她以云洛看不清的幅度缓缓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云洛却不像沉不住气的云湘那样咋咋唿唿,她点了点头:「庶妹好」。 这一句问候倒让云瑶有些另眼相看,她微微屈膝行礼:「大姐」。可是心里却一点也不想行这个礼,什么姐姐妹妹的戏码,真是烦死人了。 云洛眼里一抹骄矜,她微微昂起了头:「庶妹刚刚来我家,听说以前也是山野里长大的,所以礼数还是要记得学,像是今日这种拦着嫡姐的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嫡庶有别尊卑有序,还是牢记的好」。 云瑶皱眉:「其实挡着姐姐妹妹的命令不是我下的,大姐这话可说的有些重,这两位老嬷嬷是爹爹安排的,所以她们拦着就是爹爹让拦的,至于嫡庶长幼尊卑,大姐做好了表率,我们自然会去学习的,不是吗?」 说着还向云湘点点头,云湘自己先在庶母面前吵吵嚷嚷,云洛又口口声声直称「外室」,训人的资格,她们谁也没有的。 云洛有一点惊讶,没想到这个庶妹还颇有些伶牙俐齿,云湘被云瑶那一点头点的有点懵,表示没明白她说的意思,嚷道:「大姐姐长幼尊卑从来都做得很好,哪里轮得到你这个野种来说三道四!」 「云湘!」威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云湘有些慌,云瑶抬头看见云天问寒着脸走进来:「小小女儿家,从哪里学来这些污言秽语?!」 云湘一慌,赶紧低下头,云天问又问道:「还有一个月成亲,你都准备好了么,带着妹妹来这里找闲茬?」 云洛脸上一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云天问却已经经过云瑶身旁,拍了拍她的肩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进了屋。 云湘脸涨得通红,看见父亲对云瑶赞许的态度,面色又慢慢白了下去,最终青白交错,她咬牙跺了下脚,转身恨恨跑走了。 云洛幽幽看了云瑶一眼,云天问就在屋里,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临走时伸手比了个手势,这才慢悠悠走了。 云瑶才懒得猜她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锦绣见二位小姐都走了,连忙松了一口气问云瑶:「小姐,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云瑶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难道为了解气要杀人还是放火?她倒是想,可是用得着么,过几天她就要拿包袱熘了,谁管她云湘云洛的。 锦绣没有得到回答有些失望,她低声问道:「小姐难道不想打败几位嫡小姐,风风光光做云家最尊贵的小姐吗?」 那她可就是最厉害的丫鬟了,那时候谁还敢欺负她,全都被拖出去打板子!锦绣想起被从二小姐院子里轰出来那天,二小姐就冷着脸说她嘴太碎,是该管教管教,然后那一通板子打得她几天走不了路,还不小心冲撞了一向娇蛮的四,哦不,五小姐,又被五小姐的贴身丫鬟扇了好几个耳光。 等她爬上去了,等她爬上去! 「餵?睡醒了吗?」耳边忽然传来幽幽的问话声。 「啊?啊!」锦绣一惊,赶紧低下头,云瑶却已经往前走去了,刚刚锦绣眼里的贪妄以及怨恨,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丫头也不是个安分的啊。 云瑶又想起来上一世的贴身丫鬟竹墨,那时候她跟着自己,办事严谨也不乏精灵今儿,所以她很多事情都是交给竹墨去办,可是有一天林挽月忽然殷切地握着她的手说道:「姐姐,我在这院子里过得真是压抑极了,每夜每夜失眠,姐姐你能不能把竹墨借我两天,让她给我逗逗闷子?」 竹墨在一旁,有些惊讶的样子,随即屈膝一礼说道:「竹墨没读过书,笑话儿倒是有两个,就怕林姨娘嫌弃」。 她也是个傻子,笑着问林挽月:「那你嫌弃吗?」 林挽月惊喜的说道:「怎么会呢,我听过的笑话加起来都没有四五个呢,姐姐你知道的」,她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我从小在家里就学了些怎么样讨人欢喜,一个礼物能有多少自由呢,有人给我讲讲笑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拙劣。 死了一次后再看,这些话真是假的不能再假。 可当初怎么就信了呢?云瑶笑了笑,鼻子有些酸,「锦绣」,她问道:「如果有一天有人跟我要你,你会跟她走吗?」 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有些刺眼,她等了好久没有等来回答。 云瑶也不想等答案了,她手指随意指了个方向:「那边是通向外院的门吗?」 锦绣暗暗松了口气,刚刚那个问题实在难回答,要看是什么人来要啊,要是随便的人跟去了多不划算,她家还有个病弱的幼弟要靠寡母养活呢,有钱才是最紧要的。 「不是,那边是湖,再往湖那边走走就是院墙,墙外就是别家了」,她伸手往另一边一指:「往外院走的方向在那边」。 云瑶低下头暗暗窃喜,谁管往外院哪边走啊,昨天和云天问逛后花园的时候她就瞄上这边了,就想知道墙外边是哪里,逃跑不就是得不走寻常路,顺路走还不得被抓? 她又拎着锦绣把这院子走了个透,踩好点,到时候夜黑风高该怎么走早早得盘算好,路选好了,就剩下钱了。 「锦绣,我一个月月钱是多少银子?」 ================================================晚安 第二十三章 一个阴谋 锦绣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嫡小姐是每月三两……」言下之意云瑶懂,庶小姐要少些么。 锦绣见她没说什么,赶忙又补充道:「最少也得有二两的,老爷这么喜欢小姐,说不定小姐的份例和其他小姐一样」。 云瑶当然知道这些,她算了算,因为之前在梧桐镇过得太清贫,她一点私产也没有,要是离开云府怎么着也得有能在南郡安身立命的资本吧,按照三两银子……不,二两银子算,她得呆多少个月才能离开,她闷闷吐了口气。 可是云家她真的不喜欢,没有家的感觉,而且云娘到这里以后也变得有些奇怪,深居简出不再随意露面,好像在躲着什么人一样。 云瑶想得入神,锦绣扯了扯她的袖子,对面,吴氏正带着一群下人众星捧月般往这边过来。 云瑶下意识就想要转身离开了这里,虽然不惧吴氏那些伎俩,可是麻烦凑过来的时候她才懒得主动去接。 吴氏却招手唤她:「瑶儿,等等」。 吴氏的声音僵硬极了,她掐着嗓子喊完看云瑶站住脚,就又浩浩荡荡带着人往这边走过来。 云瑶只好等她,吴氏匆匆走过来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珠,这才慢条斯理问她:「你这是不愿意看见我吗?走得那么急」。 「怎么会,夫人想多了,只是不太习惯而已」,云瑶低头,一派纯良的样子,吴氏和蔼可亲的问她:「怎么样,这几日在这里可有什么不适应的?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 缺钱可以告诉你吗……云瑶默默在心里问。 吴氏见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飕飕放了几道针出来,又和蔼道:「最近你大姐姐要备嫁,请来了教规矩的嬷嬷,瑶儿要不要一起跟着学学?」 规矩?这是说她没规矩吗?刚刚和云洛还闹了不愉快她就不信吴氏不知道,这是要把自己送到云洛手跟前虐吗?云瑶抬起头来认真盯着吴氏,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夫人,其实比起来学规矩,我更想学功夫」。 走淑娴路线什么的都弱爆了好么,要是前世她会功夫,早就将那个林挽月暴揍一顿扔出去了,怎么还会忍着气和她做好姐妹?这一世是不是该像真正的云瑶一样做一个像风一样的女子,反正温云瑶学的那些规矩都在她脑子里,除了规矩她更应该学会如何自保,一个人去南郡报仇,没有自保的功夫根本就是去送死吧…… 吴氏被噎住,想说不可以,可是看云瑶认真的盯着她,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啊,让她学功夫,等到十四岁及笄了,一个没教养的野丫头还会有什么人愿意娶?而且老爷不是极宠爱这个野种吗?所谓捧杀,也是一种高明的方式啊。 两个人各怀心思,期间吴氏又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飕飕放了好几针,最后下定决心要把云瑶宠成野丫头,这才满意地握住云瑶的手拍了拍,带着一大群下人浩浩荡荡而去。 「小……姐?」锦绣在后面不可置信,等到吴氏彻底走出了她们的视线她才颤颤问道:「习武?」 「嗯」。 哦天哪,怎么会跟了这样一个主子?「习武?哪家小姐会选择这样啊,小姐你快十四了,习武就不怕嫁不出去吗?」锦绣拉着她的袖子,说话都带着颤音,人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跟着这样的主子真的有前途吗? 云瑶再次坚定点头,她要习武,嫁不出去吗?那就不要嫁了吧,情路坎坷,与其付出痴心再被狠狠辜负,她就宁愿不走出这一步。 ———— 云天问听到云瑶这个要求的时候,吴氏正在一旁绣着女儿的嫁衣,云洛女红实在惨不忍睹,她做母亲的只好打包了这个任务,亲手为女儿做嫁衣,吴氏轻描淡写的说到时,心里准备好了反驳云天问的各种理由,没想到云天问只是凝眉:「这个年纪习武有点迟……」 「应该没什么大碍,女儿家,随便练习练习也就够了吧?」她想说迟又算什么,心中暗道要的就是这野丫头学不会,到时候什么也不会,谁也不愿求娶,那她才捏在自己这个嫡母手中了。吴氏仔细数着针线,心上却纷纷乱乱转过了好多念头,只听云天问说道:「估计别的师父也教不了什么了,还是我亲自教吧」。 她一针没扎准,「嘶」一声,指尖迅速凝了一颗血珠。 「怎么了?」云天问自顾自下了决定听见她这动静,转头看过来。 「没什么」,吴氏强笑一声,「夫君对她们母女还真是好」,好到比自己的嫡子嫡女还要关心,竟然亲自去教那个野种! 云天问听见她这么酸,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我希望你记得,当初我是为什么娶你的」。 记得,当然记得,她怎么会忘,吴氏低下头去,一滴泪迅速渗进华美的衣料中,只留下暗暗一团潮湿,像是她当初出嫁时的心情,这场婚事,本就是一个藉口而已。 她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暗暗咬了咬牙。 云娘?还真是……让她嫉妒成狂,凭什么那个贱女人没了所有,却能得到她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东西?一个化名而已,却连姓氏都是他的! 吴氏攥紧了手中的衣料,她绝对不能冲动,绝对不能,绝对。 云天问却已经掀帘出去了。 吴氏怨毒的眼神落在空处,屋子暗暗地,像是她自出嫁以来从来没有亮过的心。 你们等着。 ———— 果然吴氏说话还是算数的,第二天就有丫鬟来传话,让云瑶午饭后换身利落衣裳到习武场。 锦绣一张小脸皱成了核桃,拉着她的袖子衣摆死死不松手:「小姐三思啊,万万不可啊,还是学习礼仪重要啊,您要是……奴婢该怎么办啊?」 云瑶挑了挑眉:「我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说错了话的锦绣痛痛快快放了手,「小姐早点去,小姐习武小心,小姐奴婢烧好洗澡水等您回来」。 这还差不多,云瑶施施然换了衣裳,跟着那个传话丫鬟往习武场去,心上却惴惴的,也不知教习师父是什么人,她都这么大了却毫无习武根基,这个决定会不会是太仓促了? 院子里早就站了个年轻男子,长发全部束起来,正拿着大刀练习,手下虎虎生风,云瑶在门口站住脚步,看他身手利落娴熟,最后一个漂亮的收尾时忍不住喊了一声:「好!」 这就是她的教习师父? 云瑶嘆气,太年轻了吧,难道这才是吴氏的目的所在?找个年轻师父给她,然后两情什么相悦,暗渡什么陈仓,最好就跟着人家跑了,那样就不会再碍她老人家的眼了? 心里这样胡思乱想笑话吴氏手段低劣,可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确实有气质,不想韩寻那种邻家大哥一样,而是像明烈的火,一眼看去就吸引着人的全部注意力,干净而热烈。 「咳咳」,耳边传来咳嗽声,云瑶蓦然退开,惊讶地看着云天问,「父亲?」他来干什么? 云天问笑着问她:「看得多认真,连我在一旁说话都没听见?」又看向习武场内的男子,「怎么样,你二哥这一手刀法还不错吧?」 「二……二哥?」云瑶默,真是她想多了…… 云澈已经走了过来,沖她一笑,这才对云天问说道:「父亲怎么来了?」 一向伶俐的云瑶,破天荒的有些不太明白吴氏的想法,按理说要此处应该有阴谋啊,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 绝不后悔 和云天问在习武场开始了最基础的体能训练,云瑶刚刚绕着场子跑了三圈云天问就开始摇头。 太弱了,第二圈云瑶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发软,更遑论再舞刀弄枪,云天问让她先停下休息休息,一边思考着该怎样跟她说。 云瑶一眼就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一张脸因为剧烈奔跑而变得通红,她缓了口气说道:「父亲,我只要在外时万一有什么事情有自保能力就可以了,您不需要为我习武的事情太费神,实在不行教我怎样使暗器也行」。匕首毒针,谁管它光不光明,她能用上它们时说明她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那时候出手就是为了你死我活,至于怎样死也就不重要了。 云天问也点头,可是一转眼又疑惑起来,「瑶儿你一个小姑娘,要学这些做什么?」 云澈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着打趣她:「妹妹你莫不是打算将来嫁人了带到夫家去和夫君的小妾们动手?」 一句话说得云天问心上一动,是啊,云瑶为什么突然要求学习保命的功夫? 云澈只是随便说说,小姑娘除了在自己家和夫家,也就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了,既然她要学这些,别人总是下意识就会想到这里,可是等他说完自己也咂摸出了味道:「妹妹……你该不会醋劲儿这么大吧?」 「谁、谁吃醋,就是喜欢学不行吗!」云瑶见云天问已经脸色不对劲,心里暗暗埋怨这个一根筋的二哥真是话多,云天问也不是傻.子,她要学的在家宅根本就用不到,他一旦仔细想想就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她还怎么跑啊! 「爹,您就随便教一些,闲下来一个人练练,也不至于僵硬了,这几日跟着娘学习女红,脖子疼得慌呢」,她赶紧把话题往一边岔开。 云天问探究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看进她心里去,云瑶借着查看周围刀剑的动作移开了视线,默默在心里重复自己说的都是真的,还活动了一下脖子,示意自己确实「脖子疼」。 也不知云天问是没有暗器一类教给她还是心理已经起了疑问,接下来他只是教了些近身功夫,云澈今日就是被拉来的陪练,陪着云瑶餵招拆招,云澈手底下慢慢陪着云瑶练习,心理有些不耐烦,云瑶的速度简直比蜗牛还慢,一遍又一遍重复相同的动作,他脑子里不由想着其他的事情,一边下意识和云瑶对手。 云瑶将云天问示范的那几个动作默练了好几遍,由这几个基础动作又演化出其他的招式,她心里想了想怎么出手,脚下闪电般一侧噼,一脚蹬上云澈微曲的膝一侧身手肘直袭云澈胸膛,云澈还没将神思收回来,这一下胸口被重重一肘子,他下意识伸手就朝云瑶腰眼点去,却没料到云瑶一击得手随即后撤,又顺脚在他脚下打了个绊子,云澈收力不及直接被她绊了个踉跄。 云瑶后退一步已经站稳,见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他:「二哥不知想什么好事呢,竟然被我得手了」。 云天问也不知该笑还是该板着脸,他拍了拍云瑶的肩:「不错,这么快就能举一反三,澈儿你也是,竟然被刚开始习武的妹妹绊了个踉跄,说出去我都替你脸红」。 云澈涨红了脸,他真是小看了这个妹妹,虽然他刚刚是思想跑了马,可是云瑶那一手看得很准,出手利索,他输得不冤! 「不错,妹妹还是有些天分的,只是可惜了没有自小开始练习」,云澈挠了挠头,「要不以后我一直做陪练,如何?」 「好」 「父亲……」身后委委屈屈的声音传来,三人回头看,云湘在那里眼巴巴望着他们,她真是嫉妒死这个新来的庶姐了,爹爹从来就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湘湘」,云澈看见这个最疼爱的小妹眼睛立刻亮了,「过来过来,见过你三姐姐吗?你三姐姐习武很有天赋呢!」 云湘本来见二哥喊她心里很是高兴,正准备过来,就听见二哥那样夸这个庶姐,顿时小.脸一黑,顿了顿脚转身就跑了。 「喂!湘湘!」云澈不明白他说错什么了,云瑶却将那一霎云湘眼里的羡慕嫉妒看得清清楚楚,她有些头疼,自己在这云家不打算呆多久的,可是老是有这么个烦人的小丫头将她当眼中钉肉中刺看着,她做什么计划都束手束脚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可是要怎么才能解除这小姑娘.的敌意? 在习武场跑跑跳跳一天,等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云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块酥糖,碰不得撞不得,不然一定会碎成渣渣。 锦绣正坐在门口打盹,「砰」,后脑勺磕在门框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她一蹦而起,正巧看见云瑶摇摇摆摆踢踏着进来了,云瑶两条腿都是软的,像是面条一样被锦绣扶着进了屋子,「小姐,已经备好洗澡水了」。 云瑶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听见外间有陌生的女声:「锦绣姑娘,夫人让我来传个话,明天夫人要去吏部尚书老夫人的寿宴,让三小姐准备好明天一同前去赴宴」。 她竖起了耳朵,听见锦绣有些惊讶的问:「小姐也要去?」 那个女子语气有些不屑地说道:「老爷亲自叮嘱要夫人带上小姐们,三小姐运气倒是不错」。 唔,运气嘛她云瑶一直不错的,吏部尚书,这可是个大官喏,手中权力很大,只是为什么要吴氏带她们几个小姐去?云瑶一下子就想到自己马上要及笄,看来云天问是要借着这机会让她在公众场合多露露面。 可是肿么办她不想嫁人,云瑶手里搓.着香胰子,搓了一手的白色泡沫,她伸手撩起水珠,一闭气沉进了水里。 只有在这种窒息的时候她才觉得温云瑶和云瑶是同时存在的,缺氧的感觉时时刻刻提醒她还有事情要完成,她才不要匆匆嫁人,这一世,她要么不嫁人,要么就擦亮了眼睛! 隔着水她隐隐约约听见尖叫声忽然响起,云瑶坐直身子,水波拂过睫毛的感觉像是母亲的亲吻,可这耳边的尖叫就太聒噪了,她听见锦绣后半截拐了音的尖叫声,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喊得这么吓人?」 锦绣在云瑶从水里坐起来的时候就想闭嘴,但是一时没剎住,这时就有些讪讪地,「奴婢看见小姐在水里……以为,以为……」 云瑶有些好笑地转过头,她眼睫微湿,在烛火下映出闪耀的光,也不知是因为刚刚从水中出来还是有泪光闪烁,看起来像是有些悲伤的样子,「以为我死了?」 怎么会呢?死了一回以后的人,不管是云瑶还是温云瑶,都无比的想要活着,又怎么会轻易寻死? 人生如此艰涩,可是能活着,能看一切的悲欢离合泪眼欢笑是多么奢侈,她闭了闭眼,压下那忽然起来的泪意。 「你想多了,去备饭吧,我饿了」。 ———— 「一天,就一天好不好?」凤夫人苦口婆心道,她站在凤萧的屋门口说了这半天,可是得到的回答就只有一句。 「不去!」 凤萧扣紧了门栓,倚在床头吃葡萄,外面母亲还妄图说服他:「明天是吏部尚书的老夫人做寿,你就陪娘去好不好?不然娘一个人多无聊?」 「我去了也是在男子席位,怎么陪娘呢?娘你倒不如叫上舅母和表妹,不就有人陪了吗?」反正他才不去,屁股都还没好全呢,在那里坐上一晚上?真是和自己过不去吧! 「你不去可不要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 第二十五章 仇人再见 吏部尚书的母亲过寿,整个京城数得上号的官员几乎全部来了,女眷在内院轻声说笑,老夫人在屋子里听见外面的笑声,低低嘆了口气,对自己的儿媳妇说道:「听见她们这么热闹,就更觉得自己老了,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可比这些小丫头还疯」。 王尚书的夫人杨氏抿着嘴笑,「母亲可一点也不见老,怎么就开始说自己老了呢?媳妇记得当初刚进门的时候第一眼都没认出母亲,看着那么年轻,还以为是大姑呢」。 王老夫人被这句话说得笑开了颜,拉着大女儿的手大笑,一边说道:「莹儿听听,你嫂子这话可说的真是好听呢,我要是像你,你像谁?」 杨氏也被说得笑出声来,一边向大姑讨饶:「可是我说错了,为了讨母亲欢喜反而得罪了大姑呢,母亲您也不疼我,倒是挑拨得开心呢!」 一屋子人俱是被她这番话逗笑,王莹也笑着轻轻为母亲捶腿。 外面进来了个婆子向杨氏说道:「将军夫人来了」。 老夫人也听见了她的话,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让她停下捶腿,说道:「请进来吧」。 凤夫人和嫂子刘氏一前一后进来,笑着向老夫人拜了寿便坐下陪着说话,身边杨言姝一身湖绿色的裙子娇娇俏俏立在凤夫人和刘氏后边,老夫人看着小姑娘清清秀秀的样子便觉得顺眼,笑着唤她过去,「这位是凤夫人的侄女儿?生得一副好模样」。 凤夫人笑着应声,老夫人仔细看了看杨言姝的模样,从手上褪下个金镯给她戴上,杨言姝微红着脸道了谢又退回来,凤夫人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也是暗暗点了点头,心中将她和自己那混蛋儿子排成一排,却又慢慢摇了摇头。 杨言姝性子软,若是管不住凤萧反倒被欺负了的话大哥也不高兴,还是算了吧。 心中正想着,外面又进来了个婆子向杨氏回话:「云将军的夫人来了」。 凤夫人抬眼看去,婆子一掀帘子,吴氏进来了,后面跟着三个小姑娘。 ———— 云瑶昨日在习武场练了一天,今天全身便酸痛得很,偏偏云天问吩咐了吴氏今日来拜寿必须带上她,于是大清早云瑶万分痛苦地僵硬着被锦绣从被窝里挖出来,僵硬着洗漱吃了早饭,然后僵硬着跟着吴氏和二小姐云俪、四小姐云舒上了马车。 吴氏坐着前面的马车,她们三个人坐在第二辆车上,一路上云瑶都端着脑袋不敢随意动,胳膊腿仿佛醋泡了一通,酸疼难忍。 云俪是个孤僻性子,上了马车就打量了她一眼,云瑶刚刚准备打个招唿她就转过脸掀了窗帘看外面,一句话都没说,倒是云舒抿着唇对她点了点头,云瑶清楚云家这几个嫡小姐都将她当做外人看的,能点个头都算是礼貌了,她也不在意,微笑点了下头她就整个人轻手轻脚坐了下去,肌肉抽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惹得云俪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车上云瑶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要随意摇晃,随便动一动都是酷刑一般,虽然以前在梧桐山也算活动挺多,可是抵不上昨日高强度的运动,今天整个人都要被摇散了,等到终于到了王家,云瑶大大的松了口气,扶着锦绣的手下车的时候她绷紧了胳膊腿,总算没有从马车上倒栽葱栽下来。 吴氏进了屋先拜了寿,然后她们三人站成一排向老夫人拜寿。 王老夫人刚刚还夸杨言姝好模样,这下三个小姑娘水葱似的排排站在她眼前,老夫人觉得看都看不过来了,云俪一身紫衣裙,云舒又是粉色的裙子,中间站着的云瑶蓝色裙子最明丽鲜艷,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杨氏在一旁打趣:「母亲这下看着谁漂亮?恐怕眼睛都快要看花了吧,云将军有福气,这三个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王莹也看着三个姑娘,视线着意在站的最笔直的云瑶身上转了转。 凤夫人看着三人,暗暗嘆气,这三个姑娘都是好模样,可是看着纤细柔弱,哪个都好像和自己儿子不般配,凤萧那性子就得娶一个厉害的,性子厉害管得住他的话,便也可以让自己省省心了。 云瑶腰绷得直直地,生怕一放松脸上表情就会不对劲,弯腰的时候她嘴角抽抽着笑了笑,妹啊,疼死啦! 老夫人让人给三人一人一个玉镯,王莹笑着对那边杨言姝招招手:「你们四个小姑娘出去转转吧,屋子里都是大人,你们怕是嫌没劲呢」。 四个人出去,王莹眼神在云瑶和杨言姝身上又熘了一眼,轻轻笑了笑,对母亲附耳说话。 老夫人听见她说的也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好眼力,我看着也不错呢」。 「母亲什么事情笑得这么高兴?」杨氏好奇问道。 老夫人笑着说道,「活了这些年,孙子辈儿的都要娶妻了,老婆子我心里高兴啊,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最爱这些好看的衣裳首饰,老喽,现在倒是没那份心思了」,将话随意带了过去。 杨氏也往门口看了一眼,帘子被风掀起个交,外面一片明媚鲜妍,院子里似百花争艷,小姑娘们一团团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吴氏忽然笑着说道:「要说首饰衣裳,我家那个三姑娘倒是不怎么喜欢,这两天非要跟着将军习武,昨个将军还说她很有天分呢」,她顿了顿见众人都看着她,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女儿家还是温雅些的好,老夫人您可不知道,我家三姑娘习武这件事让我还挺发愁呢」。 习武? 果然,在座的众人眼神变了变,吴氏见王莹也是神色变了变,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王莹夫君是工部尚书何俊,工部虽然没有吏部权力大,但是何家是什么门第,云瑶那贱婢还想嫁进来?她做梦! 老夫人默了默,开口问道:「三姑娘?是刚才……」 「中间的那个」,吴氏连忙接话,一边看着众人的表情。 这一看就被她发现了个异常现象。 威武大将军的夫人,为什么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呢? ———— 出了门,云俪就找了个藉口和丫鬟离开了,云舒温温婉婉和杨言姝说着话,云瑶却等不及赶紧扶着锦绣的胳膊也找了个藉口熘了。 等到二人走到了假山旁边,云瑶在石凳上僵着腰慢慢坐下,这才舒了口气。 满院子都是人,她现在一举一动都跟个石头人似的,为了不当众出丑她只好找个角落躲着了,锦绣担忧地看着她这副殭尸样子说道:「小姐,你还能坚持吗?要是一会儿上席时你直接把筷子扔到别人盘子里怎么办?」 云瑶抚着酸痛的胳膊嘆了口气,「那就再拿双筷子咯」。 锦绣无语,轻轻帮她揉着肩,只盼等会儿她不要当众丢脸,云瑶抻了抻胳膊,这个角度看风景极佳,湖面上垂落的柳枝,远处花团锦簇,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少女们鲜艷的衣裳被湖水倒映,看起来像是团团瑞锦,而她身后正好是假山,僻静清闲,她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丝竹声,有些发怔,忽然听见耳边传来熟悉无比的声音:「竹墨,你看看那边有没有人」。 …… 她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竹墨。 竹墨过来看见这里有人,微笑一礼道:「我家夫人看这里清闲,没想到已经有人在此赏景了」。 话音未落假山后面转过来一个人,一身红色,衬得那张熟悉的脸略显苍白,她唇色涂的有些浓,眉眼间全是闲适之意,微笑着看向云瑶。 云瑶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林!挽!月! 第二十六章 那个蠢货 还是很熟悉的人,可是云瑶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认识她了,站在这里的林挽月哪里还有当初的楚楚怯怯的样子,她一瞬间觉得似乎有些茫然,胸膛里又像是有什么兇勐的小兽要挣扎着扑出来,将眼前这个眉梢眼角满满都是矜贵笑意的女人这一张假脸挠花。 林挽月有些漫不经心地踱过来,她抬眼看了一下正怔怔盯着她的云瑶,下意识觉得这个女子的眼神含义太过丰富,令人颇为不喜,于是她轻轻蹙了蹙秀眉。 「这位小姐,我家夫人要在这里坐一会儿……」竹墨见这姑娘竟然这么没眼色,心里有些不喜,语气便有些不善,她说着便往云瑶刚刚坐过的那个石凳走去,掏出一块锦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尘土,又用袖子拂了拂,这才恭敬道:「夫人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奴婢看这里风景不错,夫人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赏赏景?」 云瑶脑子慢慢开始转动了起来,林挽月迈着轻飘的步子走过来,云瑶一瞬间绷紧了身子。 不,还不能。 这时候她还是不能轻易挑起事端,林挽月现在的身份不明,竹墨唤的是「夫人」,而不是她预想中的「世子妃」,为什么?难道她还害死了自己还是没能如愿坐上那个位子?还有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林挽月在,是不是慕凌枫也在?那她的……儿子呢?她现在冲动做事,要是没能得手反而把自己陷进去就不好了。 满心的怨气被她很好的掩饰起来,云瑶不愿再看这张伪的脸,带着锦绣准备离开,林挽月坐下,看着这个女子准备离开,她心里却忽然起了些奇怪地悸动,像是黑暗中听见了危险靠近时的风声,伸出手却什么也摸不到时的慌乱感,她下意识开口—— 「不知你是谁家的小姐?」 云瑶真想直接走掉,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吗?有吗?有吗?可是这是别人家的后花园,而她现在只是和林挽月「素不相识」的一个姑娘,作为云家三小姐,她转过身,摆出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来,「家父云天问」。 「哦,云家」,林挽月如玉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在石桌上面轻轻敲了敲,三品将军,而且云家和镇南王府也从来没打过交道,她应该不认识云家的小姐。 可为什么那眼神却有些很熟悉的东西呢? 林挽月盯着假山脚下的一丛野花发了怔,等到回过神来又觉得有些好笑,她刚刚竟然觉得这姑娘和一个人好像,有三分像温云瑶那个蠢货。 是啊,温云瑶真是个蠢货,软弱可欺,单纯好骗,所以她当初几乎没怎么费劲拿下了世子以后,稳稳噹噹进了镇南王府,温云瑶还掏心掏肺对她好,她说什么温云瑶都信,要人要物从不含煳……林挽月轻笑,也是她这两日被温云瑶留下的那个贱种缠得混了脑子,竟然看着个完全没什么关系的姑娘也能想起她。 不过这少女比上温云瑶,眼神中显然多了些东西,那东西她似乎也曾在温云瑶眼里见过那么一回,是……像是温云瑶被灌下药时眼里爆发出来的光芒。 她手指颤了一下,旋即有些疑惑地抬眼,刚刚那女子第一眼看见她,眼神中好像是恨?从没见过面的人,哪来的恨? 她抬眼,没想到眼前早就没了云瑶的影子,「人呢?」 云瑶才懒得在她面前站着等她犯病,她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竹墨动了动唇,却看见自家主子没有阻止的意思,也没出声说话,这时听见林挽月问话,她顿了下才说道:「刚刚说完话就走了」。 林挽月沉思着一手拈了下耳垂上晃荡着的翠玉耳坠子,很有意思啊,她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呢? 「竹墨,你看着刚刚那个女子,看我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吗?」 竹墨有些惊讶,她刚刚没怎么注意,这时候林挽月忽然问这样的问题,她下意识就要说不知道,竹墨一弯腰,牵动了背上的伤,她嘴角动了动,最后说道:「奴婢看她好像认识夫人」。 眼神有没有不对她没看见,不过既然林挽月不认识她又觉得她眼中情绪不对,这也就是最稳妥的回答了。 林挽月以手支颐,望着湖面沉思,竹墨看着她这个样子,蓦地想起了几乎已经要忘掉的那个人,她颤了颤,最终还是直起身子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发怔的林挽月,眼神却渐渐冷厉起来。 ———— 锦绣跟着云瑶,几乎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云瑶简直是在跑,像是恐惧什么,或者想要逃避什么,她走得无比的快,王家的园子很大,可是今日来客也很多,至少她们二人一路上就遇见不下十来人,那几个人都看着云瑶神色紧绷,一副严肃的样子,直直沿着小路疾步而行,把后面跟着的锦绣累得够呛。 「你看你看,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看她这么严肃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云瑶惊觉自己的失态,放慢了脚步,朝花丛旁正望着这边嘀咕的两个姑娘笑了笑,那二人议论别人被人家听见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沖她笑,云瑶心念一转走了过去。 两个姑娘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叫姚雪,另一个叫吴瑞敏,两家是世交,所以今日是一同来的,那个姚雪倒是话不多,还为刚刚的事有些不好意思,而吴瑞敏却活泼的很,低下头跟她说悄悄话:「你刚刚那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寻仇还是干什么呢,姚雪都被你吓了一跳」。 姚雪红着脸拉了她一下,吴瑞敏抖了下胳膊往后跳开:「姑奶奶说归说你可不许打我,你掐人可疼呢!」 云瑶抬手摸了摸脸心道:可不是想寻仇吗,可是她还完全没准备好,现在撞上去不过是送死,她不做没把握的事。 姚雪和吴瑞敏话题却已经转开了,云瑶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偶尔插句话,三个人倒是很聊得来,吴瑞敏快人快语,问了她的身份后长长一个「哦~~~」 「你就是那个云将军传说中的女儿?」 云瑶呛了一下,传说中的……她点头。 「呀,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原来是这样啊!」 云瑶好奇,「那我是哪样的?」 姚雪已经掐了吴瑞敏好几下了,吴瑞敏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最后还是憋不住快速说道:「挺老实的!」 姚雪气得脸红,转过身去不理她了,云瑶一怔,老实? 眼神扫过去却看见一袭红衣裊裊婷婷地走过拐角来了,她低下头,肩膀却轻轻抖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看着林挽月越走越近,姚雪和吴瑞敏都看着她,云瑶也抬起头来坦然看着她走过,林挽月经过云瑶身边时,像是不经意一转头,眼神凉凉划过,云瑶嘴角还有未敛去的笑意,她整了整神色得体一笑。 「哎哎,这是那个谁吧?」吴瑞敏看着林挽月转了个弯消失了,忍不住问姚雪。 姚雪板着小脸不跟她说话,明显是因为她不管自己的暗示而生气了,云瑶说道:「是镇南王府的人吧?」 吴瑞敏一脸瞭然的样子,「是呀是呀,刚刚还不敢确认呢,怎么看着气势变了那么多呢?」胳膊动了动避开姚雪的手。 「你认识她?」云瑶好奇,「她怎么也来了?」王老夫人还没面子大到镇南王府的人来贺寿吧? 吴瑞敏笑了笑,有些神秘的样子,「她可运气好得很呢,你不知道,林挽月是林家偏房的庶女,王老夫人是她的姨表姑妈,隔了老远了,她本来是被送进镇南王府做礼物的,可是没想到那个镇南王世子妃却是个没福的,进门不久就死了,她现在可是镇南王世子身边唯一的女人,听说马上就要荣升世子妃了,身份涨了,连这么远的亲戚也开始走动了」。 姚雪几番使眼色都没效果,气得一扭身就走了,吴瑞敏赶紧跟云瑶挥了挥手就追了上去,姚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吴瑞敏捂着嘴,一脸懊恼的样子。 云瑶缓缓点头,还没当上世子妃啊,怪不得,她看着吴瑞敏往冷着脸的姚雪跟前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老实吗? 可能在林挽月眼里,她就是个蠢货吧? 第二十七章 一见钟情 吴瑞敏和姚雪二人一个笑着一个别扭着走远了,云瑶看着她们二人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柳韵蓝,她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温云瑶去世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时她是什么神情呢?反正那个泼辣爽快的女子要是知道她是被林挽月害死的话,估计会偷偷找个小巷子把林挽月脑袋蒙起来打一顿吧。 锦绣在她旁边等着,见她一直想着什么,也就没有贸然去打扰她,云瑶站着腿有些痛,于是伸出酸痛的胳膊示意锦绣把她扶上旁边的台子,上面有个小亭子,里面还坐着两个夫人,她动作文静,缓步上去,对那两位夫人敛衽一礼,出声询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这二位就是凤夫人和她嫂嫂刘氏,凤夫人从老夫人那里出来就越想越觉得云瑶和她的那个纨绔儿子般配,这时候正在心下暗暗揣度,刘氏在一旁也不知在想什么,二人倒是都没有说话,这时候抬眼忽然看见这么个文静有礼的人儿询问,谁都不能拒绝,虽然凤夫人其实想跟嫂嫂讨论一下这个云家三小姐到底和儿子合适不合适的。 云瑶轻轻坐下,慢慢松了一口气,见凤夫人和刘氏她都没有见过,也就不想和她们攀谈,只是一手扶着横栏侧过身去看外面的风景。 王尚书出自书香世家,平日爱好风雅,这院子布置的很有新意,她一边看着每一处风景一边想着有的没的,刚刚林挽月那副样子在她眼前却不断晃,她闭了闭眼,嘆了口气。 心上沉甸甸的无论想什么都集中不了精神,她还是城府太浅,随随便便一个偶遇也可以让她这么心神不宁。 凤夫人默默观察着云瑶,一举一动沉稳大气,听云夫人说她还要习武,也就是说性子不是软弱没主意的,就是家世差了些,她儿子是一品大将军的嫡长子,云天问却只是个三品将军衔…… 她倒是不知道云家女儿的排名已经因为云瑶突然空降而往后推了一位,只记得云家三小姐性子温柔娴静,心里倒是暗想为什么传言中温柔娴静的三小姐会去习武。 刘氏从云瑶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凤夫人的眼神总是往云瑶身上转来转去,她坐直身子,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小姑打的什么主意,可是看看不远处和一群小姑娘正在说话的女儿,再看看静静坐在这里沉默无话的云瑶,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云瑶连女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小姑竟然打算娶这样的一个庶女做儿媳?那让她女儿杨言姝的脸往哪里搁? 刘氏心里默默算了几笔帐。首先女儿喜欢她表哥凤萧,那么嫁进来她会开心,而且她姑父是当朝大将军,杨言姝要是嫁进来凤祁就是看在儿媳的面子上也会给丈夫谋个肥差,之前虽然也有帮衬,可是凤祁那个铁面,竟然坚决不愿意出言为大舅子说话,都是小姑在一旁说了好话他才稍微在背后透了个风。 丈夫现在上头马上就会空出个位置,可是位置太肥,盯着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和丈夫考虑了良久还是觉得以自家的财力要敲开那道门还是难,要是女儿嫁进凤家去,凤祁一句话就可以帮丈夫谋到那个位置了。 一箭双鵰皆大欢喜的事情,她算了又算还是觉得好处完全大过凤萧纨绔脾气那个坏处,而且只要女儿嫁给了凤萧,凤萧难道还不能沉稳下来吗? 「妹妹这两天相看的如何了?」她打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趁着小姑没有定下主意来赶紧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凤萧是她的女婿,别人想都不要想! 凤夫人一怔,她能说她看上眼前的这个少女了吗? 当然不能啊,于是她再次愁眉苦脸地嘆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合适的姑娘啊,我们家那混小子你也知道,要是脾气软些就完全管不住,谁家愿意把女儿嫁进来让他祸害啊!」 刘氏对「祸害」这个词有些不满意,她皱了皱眉头说道:「其实是你考虑的太多了,或者没有往近处看,合适的女子还是有的……」我女儿不就是吗?! 凤夫人听见「考虑的太多了」就心上一松,是啊,娶妻娶贤,只要性子好,家世身份还是次要的,能帮她管住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云家也算是家风良好,她以前听身边的嬷嬷说起过云家三小姐,极娴静温婉的人儿,三品将军……也很不错了。 再听嫂嫂说「往近处看」,她的眼神就更亮了,就是啊就是啊,眼前的这个真是越看越合适啊! 云瑶从她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收了神,只是听她们说起家事,没好意思转过头来,这时候再细听原来是嫁娶的事情她就更没兴趣了,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影响别人聊天的兴致,于是起身告辞,边走边想到底该去哪里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坐一会儿呢? 凤夫人看着云瑶的背影眼神中慢慢都是满意,这个姑娘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啊,回去就找媒人打听打听。 刘氏见她的眼神还是在云瑶背影上打转,心里有了些紧迫感,难道小姑这是一见钟情了?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着急着要拉回凤夫人的心思,于是命身边的丫鬟去将杨言姝叫过来。 过了半晌,杨言姝裊裊婷婷过来了,脸上还带着刚刚笑闹没有落下去的笑意,她看着亭子里母亲和姑姑二人的侧影,心上的那个人仿佛就在眼前一般,想起母亲许诺要和姑姑谈谈她和……的婚事,她就觉得满心满意的甜蜜,杨言姝走近亭子,停下整了整衣摆又拢了拢头髮,抬步准备上去,凤夫人心里想着事,也没注意她过来了,拉着刘氏的手问道:「嫂嫂觉得刚刚那个姑娘配我那混小子怎么样?」 杨言姝正要上台子,闻言蓦地一僵,半晌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以后,她的脸慢慢变得苍白。 杨言姝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了那个蓝衣裳的姑娘从亭子里出来的身影,这会儿在听见这句话她回首去找那个蓝色的背影,远处人影重重,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刘氏没想到小姑竟然还是问了出来,她下意识侧过脸去,果然看见女儿在亭子旁边苍白着脸刚刚转回来,只是含泪怔怔的望着她,刘氏头痛无比地嘆气,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等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女儿已经拎着裙摆飞快的跑了。 「不……不怎么样感觉」,刘氏想了想刚刚那个蓝裙子的姑娘,再想想泪眼朦胧的女儿,还是这样说道。 凤夫人「哦」一声,可是怎么想都觉得嫂嫂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心上暗暗记下了云家的三小姐。 ———— 母亲赴宴走了,父亲也出门去不知道忙什么了,凤萧在屋里院子里转了又转,可是还是憋闷的难受,想来想去他最终下定决心,坚决忽视父亲的禁足令:再这么禁下去等他能出去的时候,估计也就疯了已经,憋疯的。 凤萧留下足智多谋的丁一在家里,万一父亲在他回来之前就回来了也可以帮他周旋周旋,随后他便乘了一顶小轿,出门散心玩乐去也。 其实凤萧更想骑马去郊外逛一圈的,可是屁股被打还没好全,所以只能玩些文雅的,去茶楼坐坐,听听最近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轿子停在京城最大的茶楼门口,文六扶他下来,凤萧摇着扇子进了楼,刚进门就听见一个声音说道:「哎,你们听说没,那群纨绔公子前几天竟然在长公主别院一顿烧杀抢掠,最后还好好的被放出来了!」 「烧杀抢掠?他们胆儿也忒肥了些吧,还有王法吗?」 第二十八章 偏执狂 凤萧摇了摇扇子,小二笑着凑上来,看见是他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暗道这个祖宗怎么来了,一边笑呵呵将他们引进了二楼雅座,雅座之间是用细细的珠帘隔开,珠帘细细碎碎折射了光,也看不清隔壁是什么人,凤萧招手把小二唤到跟前,笑着低声说道:「我来这里呢,就是为了听听他们聊些什么,你,给我上一壶酒,再来些小菜。」 小二立刻点头哈腰:「明白,明白」。 凤萧挥手让他出去,隔壁声音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那几个人还在说话,之前第一个说话的那个人声音忽然放低了些,但还是落在了凤萧和文六耳朵里:「只是由这件事儿倒是引出了一件喜事」。 「哦?」旁边立刻有人发出疑问,「杀人之后还能有喜事?」 周围有几个知道情况的笑了起来:「是凤大公子要成亲的事儿吧?」 凤萧一挑眉,这事儿这么快就传遍京城了?他偏过脸看向文六,文六一个哆嗦,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情况。夫人已经和全京城有些名的媒人都见过面了,只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姑娘家,要么是人家嫌弃您太不着调,要么是夫人觉得女方太软弱,算下来还是嫌弃您的更多我能说吗? 凤萧却已经被旁边的谈话吸引去了注意力了。 「听说最近因为这件事儿,京城适龄的姑娘家,有好多都赶紧定下亲事了」。 简简单单一句,凤萧听着眉毛却危险的挑了起来,没人愿意嫁他???哼,就是有人愿意嫁,他还不愿娶呢!凤萧再分神听去,那个人又转了话题。 「昨儿个二皇子去了三皇子的凌水别院,却为了个花魁动了手,你们是不知道,那场面真是惊险极了,把那个花魁吓得是面无人色,看着倒是一点儿也不美」。 一个人笑道:「醉琴姑娘的美貌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见过的世面比你大的多了去了,怎么就会被吓得那么狼狈?」 之前那个人蛮不在乎地说道:「我当时就在边儿上,可是没看出来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美在哪里,你是没看见,脸色白的跟鬼似的!」 凤萧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文六也抿了抿唇忍住。 隔壁忽然静了下去。 这时候小二送来了小菜和美酒,笑着点头哈腰道:「公子您慢用,慢用哈」。 隔壁忽然响起脚步声,随后一路下楼离开了。 凤萧拈着酒杯子,文六伸手挡住了他:「公子,您伤还未好,不能喝酒」,凤萧百无聊赖,隔壁雅座的人走了,连个八卦也没得听了,听文六这样说,他脚尖踹了踹文六:「给我找个逗乐子的人,无聊死了,出来就是为了散心,还不能骑马,还不能逛街,还不能喝酒,你给我找个有趣的事儿做做!」 文六语塞,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可供一笑的事儿,他又不是个话多的人,半晌脸都憋红了也没憋出来一句话,凤萧看着他这样子笑了起来,夹起一口菜送到嘴里大嚼,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嗯嗯,变碾不辍!」 其余几个护卫好奇的看着主子,实在没明白文六在做什么,凤萧咽下菜,吭吭吭笑得停不下来,「我说,你变脸不错!」 ……护卫们看了看文六由红变黑的脸,果然,变碾不辍。 文六调整好脸色,忽然笑着问凤萧:「公子,想不想知道您的婚事如何了?」 「不想」,凤萧再吃菜,他才不愿意这么早就娶亲呢,他今年才十五,十五啊,多么美好的青葱年华,怎么能就那样夭折在女人手里呢?文六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凤萧眼神在酒壶上转来转去转来转去,逗完了文六他开始想刚刚那几个人说的话,二皇子和三皇子为了个花魁大打出手。 信息量很大啊这句话,凤萧一边吃一边想。 二皇子是老皇帝最喜欢的一位皇子,其母是最受宠爱的林贵妃,而三皇子的母亲是宫中资歷最久的德妃娘娘,两位皇子都是老皇帝平日里比较疼宠的,这两个打起来,自是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因为个女人,二位皇子自小便是在后.宫的刀光剑影中浸淫,谁也不会轻易为件小事大打出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呢? ———— 云瑶离开了亭子,实在是觉得身上难受,她拉住一个王家的婢女问了有没有可供休息的房间,婢女给她指了方向,云瑶缓步往那边而去。 远远看见林挽月在拐角的地方和一位妇人攀谈,她顿住脚步,想了想还是避开了。 既然不能把她怎么样,不如暂时远些,自己心里也不那么憋屈。 林挽月远远看见她绕开了,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探究的意味。 云瑶才不管她怎么想,有本事把自己从这躯壳里揪出来啊,估计她打破了头也想不到自己是谁吧。 她忽然停下来,因为花丛旁忽然出来了一个姑娘,红着眼圈,面带狠意看着她。 「这位是……」 那姑娘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又往前逼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她,眼中一抹傲然。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哪里比我好?」 云瑶停下,暗暗皱眉,火药味很重啊,可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姑娘,怕是以前都没见过吧? 杨言姝瞪着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姑娘,长得也就那样,为什么姑妈却看上了这姑娘? 表哥的笑容出现在脑海,她紧紧攥着拳头恨恨盯住了云瑶,她决不能,让这姑娘有机会嫁给表哥! 杨言姝转身使了个眼色,她的两个婢女立刻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锦绣,一个手脚利索地从袖子里掏出个手帕塞进了锦绣嘴里。 云瑶转头看见二人这样,心道不好,厉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和你素不相识……」 却没想到杨言姝竟然亲自动手,扑上来就抱着她一跃! 第二十九章 谁是谁非 她和锦绣转了这么久,云瑶一心想着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坐坐,走的都是小路,而且王家今日客人很多,下人丫鬟都在主院那边忙活,这边人就更少了。却没想到这里僻静是僻静了,却忽然冒出来了个疯子,而她更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竟然就是湖! 「你疯了?!这里是王家!你到底是谁?」可是嘴被捂上了,她只是喊:「唔唔唔唔唔唔!」 云瑶完全没料到这姑娘竟是个如此偏执的疯子,只见杨言姝拉着她,一手捂住她的嘴,一边闭气往水里沉下去。 她温云瑶自从重新活过来好像就和水结下了不解之缘?被淹死又醒来之后被那个灰衣人在水下掐脖子,今日又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捂着嘴往水里淹! 娘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招谁惹谁了? 云瑶双手掐上杨言姝的脖子勐地往后一推,酸痛的胳膊此时竟如此给力,一下子就见状若疯癫的杨言姝推开去,云瑶勐地破水而出,狠狠喘了一口气。 岸上锦绣被那两个丫鬟按在水里剧烈挣扎,两个丫鬟见她破水出来,其中一个立刻松开锦绣也跳进了水里。 云瑶暗道不妙,这三人竟然胆子大成这样,杨言姝又从后面游了过来挣扎着来抓她,那个丫鬟也开始往这边游。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云瑶尖叫,悽厉的声音瞬间炸开,她一边往旁边躲去,一边尖叫:「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杀人了!!!」 杨言姝一愣,那个丫鬟水性更好,勐然扑过来将云瑶又按了下去。 远处似乎有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锦绣本来挣不过二人,这下一人为了云瑶把她松开,求生的意志让她瞬间力气大涨,锦绣翻手一扯,将那个压着她的丫鬟一把扯进了水里,那个丫鬟之前就得到了死命令,必须要把人弄死,这时候松手已经没有退路,只是拼谁憋气更久一点罢了,于是二人互相揪着对方的头髮下了死力气往水里按,自己拼命缩脑袋。 云瑶在杨言姝和那个丫鬟联手之下,再加上本来就浑身酸疼,挣扎片刻便没了力气,被那个丫鬟一把按进水里,死死压住了,云瑶挣扎了几下,慢慢软了下去。 那丫鬟还是不敢轻易松手,一边压着云瑶,一边问杨言姝:「小姐,您确定不会被察觉?」 杨言姝点头,听见远远有人赶来的脚步声,闹哄哄的,她把自己的头髮扯散,那个丫鬟也把自己揪扯的很狼狈,这片刻功夫,那边已经有人喊道:「真的有人落水了!」 杨言姝和丫鬟二人在水里扑腾出巨大的水花,惊慌失措的喊道:「救命!救命!」 立刻有会水的婆子跳下水游了过来,杨言姝喊道:「快救我们,水里还有一个人!」 今日来的宾客很多,而后院又都是女客,这会儿已经有好几个胆子小的吓得面色苍白,那几个婆子将三人架过来,云瑶一动不动,杨言姝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忽然喊道:「她死了!」 「咕咚」,人群中有人昏了过去。 这时候旁边有人忽然又喊道:「那里还有两个!」 人群中譁然,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落水,这是发生了什么? 众人眼神在五人之间扫视,两个醒着剩下的都静静躺着,杨言姝酝酿了一下,捂着帕子哭道:「这位小姐和她的丫鬟落了水,我便喊我的丫鬟去救,没想到落水之人力气极大,竟然差点将我的丫鬟也淹死,我想着我的水性也不错,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人还是死了,众女眷都在心中补上她的话,暗地里一阵唏嘘,后面又匆匆赶来几位夫人,一个扯开前面挡着的人扑进来,看见杨言姝披着衣裳在那里低低哭泣,顿时长松一口气,也是红着眼圈喊道:「言言,你可吓死我了!」 又一人上前来,声音带着些奇怪地颤:「瑶儿?」 吴氏装模作样冲到云瑶身边,蹲下时使劲儿掐了一下腰侧,她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杨氏从后面上来,面色严肃,没想到母亲寿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吉,她看了一眼正在抹泪的吴氏:「云夫人,节哀」。 吴氏肩膀抽抽,一边抖着声音哭道:「没想到啊,瑶儿,就这么片刻你怎么就去了呢?」 有几位平日和吴氏交好的夫人也上来劝她节哀,吴氏袖子挡着的脸上却勾着一抹痛快的笑意,小贱种,居然没让她动手就自己识相地死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那边一个婆子忽然喊了一声:「这两个还没死!」 众人都转过脸去,看到锦绣和那个丫鬟两个人被人压着腹部,呛出来几口水悠悠转醒过来。 杨言姝一瞬间攥紧了袖子! 她低着头一边拭泪,一边往那边投过去一个冷冷的眼神,刚刚醒转过来的那个丫鬟看见这个眼神,蓦地打了一个冷战。 「锦绣睁开眼,眼前晃来晃去都是脸,她摇了摇头清醒过来,想起昏过去前的事情,转头便看见那个和她在水里厮打的丫鬟,「救命!」她喊,看见众僕妇簇拥着的杨氏正看向这边,她大声喊道:「夫人做主!我们小姐是被她推下去的!」 她伸出一指,定定指向那边正倚在刘氏身上向母亲哭诉的杨言姝。 空气中静了静。 「你疯了!明明是你家小姐掉下水,我家小姐下水救人,你竟然这样血口喷人,恩将仇报!」她身边的那个丫鬟顾不得刚刚醒来嗓子还火辣辣的,嘶声喊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杨言姝也怔了怔,随即哭的更伤心了,吴氏开口喝道:「闭嘴!」 锦绣顿住,被那丫鬟的话惊呆了。 是啊,云瑶和那个小姐素不相识,任谁也不相信她会动手杀云瑶,而且因为那个小姐之前的一番话,众人都先入为主,她现在这话谁都不会信。 杨言姝哭哭啼啼向凤夫人说道:「姑妈,我为了救人还被那位小姐挣扎中伤到,没成想她的丫鬟竟然这样污衊我……」 刘氏和凤夫人一惊,连忙问道:「言言你哪里受伤了?」 杨言姝抬了抬头将脖颈漏出来,几双眼睛看过来,果然,雪白的颈上一圈明显的青紫,一眼就看出是被人掐的。 她正要再补上几句,地上正在云瑶身边哭泣的吴氏突然一声尖叫,云瑶长长喘息了一声,醒了过来。 锦绣顿时又惊又喜:「小姐您醒了!您说说,是不是这位小姐把你推进水里的?」 ========================================之前情节有些失误,我改了改 第三十章 炮仗将军 众人也被吴氏的尖叫吓得勐然一颤,有个夫人早就已经濒临崩溃,被吴氏那一声吓得心脏紧紧揪起来,一转头再看到本来说是没了气的人竟然坐了起来,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娘啊!!!」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杨氏面露喜色,赶忙默念了一声佛号,母亲的寿宴上淹死了人本来让她焦头烂额,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个福大命大的,竟然又醒了过来,这下也就没有什么大事儿了。 王莹在后面,看见云瑶醒了过来也是心上一松,母亲做寿,要是真的有人被淹死了,多少都会影响母亲的心情,这下真是太幸运了,她心上落下了大石头,对那个及时醒来的姑娘也增了好感,王莹取下身上的披风给云瑶披上,和善的沖她笑了笑。 吴氏面色惊异,不敢相信这小蹄子竟然死了又活了,枉她还暗自高兴了许久又哭得双眼通红,腰侧估计青了一大块,这简直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还是老天爷亲手扇的。 云瑶拍着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幸好之前灵机一动憋住了气,人们又来得及时,不然今日又是一只好鬼,锦绣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云瑶抬眼看到杨言姝正低下头去,她周围的两位夫人都是一脸怜惜的看着她,而其他人则都是把视线投在了刚刚醒来的自己身上。 那些眼神中有些什么呢?云瑶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的兴致勃勃,有的眼神鄙视,有的微带谴责,有的温和善良……还有一个吴氏正死死盯着她,云瑶丝毫不怀疑,要是人的眼神中带刺,或许她现在就是个仙人掌了吧。 锦绣见她不说话,又焦急地喊道:「小姐!!」 「闭嘴」,云瑶轻轻说道,可能是憋久了,她现在觉得肺疼,锦绣瞪大了眼懵然看着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人,小姐却不趁机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证词是最有力的吗? 云瑶何尝不知,可是看众人俱是微带怜惜地看着凄凄切切的杨言姝,她刚醒来就听见了杨言姝辩解的话,这时候说是杨言姝推她下去,谁会信? 若是现在身边的是亲娘,她哪怕和杨言姝当街互骂也有人为她说话,这时候面前盯着一个对她怨恨入骨的吴氏,她说了有谁为她做主,有谁又能证明她? 云瑶缓了几口气,轻声向杨言姝那边致歉:「抱歉……我的丫鬟吓坏了胡言乱语,还望这位姐姐原谅她」。 杨言姝本来以为云瑶定然会出声指认她,心中酝酿好了长篇大论就等着她说出那句话,没想到云瑶竟然这样说话,长篇大论全部堵在了自己心口,她怔怔然看着这个蓝裙女子,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没事,不要紧的」。之前已经在众人面前定位了温柔娇弱的形象,这时候云瑶张口就道歉,让她想要说句重的刺刺这个姑妈看着「很好」的姑娘,却怎么也张不了口,凤夫人点点头,暗暗道自己看上的姑娘真是好啊,不但会武,还温柔似水,一刚一柔双管齐下,绝对能收服了她儿子。 锦绣惊呆了,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杨氏说道:「今日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府上招待不周,二位姑娘先换件干净衣裳,千万再不要着凉了」。 她一出声众人也都开始散去,云瑶披着王莹的披风跟在吴氏后头,云舒也让丫鬟从自家马车里拿来了更换的衣裙,云瑶让锦绣接了,五人进了屋子里换衣裳。 云瑶几次看向杨言姝,可是刘氏在一旁坐着,她找不上机会说话,吴氏也在一旁,只是脸上的表情僵硬到极点,要笑不笑要怒不怒,刘氏有些奇怪的看着吴氏,吴氏回过神来,沖她挤出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吓得刘氏又连忙转过去了。 杨言姝几次眼神向云瑶投过来,又在云瑶看向她之前转过去,两个丫鬟手脚快,帮她换好衣裳就扶着她出去了,云瑶嘆了口气,还是没弄明白她为什么推自己啊,难道是突然疯了? 刘氏在一旁看着云瑶的神情,心里已经确定了云瑶那个丫鬟说的都是真的,是她的女儿把人家推下去了,她想起之前小姑跟她说起云瑶时女儿的神情,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只有杨言姝贴身的那几个人和她知道,杨言姝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记得女儿小时候看上她屋子里的一个青瓷花瓶,她怕女儿不小心摔碎瓶子受伤就没有给,结果过了几日她的表侄女来的时候看上了那个花瓶她就顺手给了,没想到女儿竟然将人家连人带花瓶推下了台阶,摔碎了花瓶不说,表侄女的额头也被划破,去年表侄女议亲,可是因着那道伤疤被毁了婚。 从那时候她就知道女儿竟然是这样偏执的性子。谁抢她看上的人,她会毁了那人也不是做不出来的事儿啊。 今日真是那姑娘命大。 刘氏这样想着,再想起小姑刚刚看云瑶的眼神,心里竟又微微起了遗憾,这姑娘怎么这么命大呢? ———— 凤萧还在想二皇子和三皇子不得不说的事儿,隔壁又进来几个人,脚步声笃笃,他眼神一亮,这几人会带来些什么八卦呢? 「将军今日叫我等出来有什么事儿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凤萧捧住下巴,嗯嗯,将军呢,天熙王朝有大大小小那么多将军,这是哪个将军呢? 那边却没回答,凤萧听见脚步声走近门那边喊了声小二。 文六正推门出去也喊了一声:「小二」。 两声重叠在一起,凤萧却头皮一炸,勐地就跳了起来大吼:「闭嘴!」 隔壁那个人:「嗯?」 凤萧疾步就往门口冲去,「砰」一声,嵴背顶住了门板。 外面推了一下,砰砰砰拍门,熟悉无比的声音怒吼:「臭小子!给老子开门!!」 「……」 半晌门慢慢开了,文六低头道:「将军好!」 「那臭小子呢?」 文六挠头,看着半开的窗子,「呵呵,呵呵」。 ———— 凤萧在街上狂奔,一熘烟往王尚书的宅子那边跑去。 本朝将军那么多,怎么就偏偏要碰上这个炮仗将军呢呢呢呢!!!他一边飞奔一边泪流满面,他爹不让他出门,为啥他刚刚偷跑出来就要被亲爹撞上呢?这时候最好的帮手就是他亲娘啊!! 他回头看了看,没发现有人追上来,放慢了速度,如今为了再不被亲爹追究偷偷出门这件事,就只能把亲娘推出来当保护伞了。 嗯嗯,娘昨天还邀请他来尚书府了,今日他是跟着娘出门的……不会被打吧。 凤萧到了尚书府门口,门上还有来的迟些的大小官员,他扬起招牌笑容向将军府的车夫打了个招唿,施施然进了尚书府大门。 唉,为了不被追究,只好来这无聊的地方坐上一会儿,然后再跟母亲回家去了。 第三十一章 满意儿媳 凤萧进门时天色将暗,府上已经是灯火通明,外院是男席,内院女席,他按了按还没有吃饱的肚子,直接走到一边找了空位坐下。 京城刚刚入夏时节,天气就已经很热了,和他同席的几位刚开始还没注意坐下来的是谁,等到一个人转过来打算和他攀谈时忽然瞪大了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凤萧笑眯眯地看着这人,直到把人家看得满面通红极不自在地转了过去,他才低下头继续吃菜。 「这个纨绔公子怎么来了?」 「谁知道啊,可能是陪着将军夫人来的吧」。 「哎呀,真是,他不会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吧?听说这事儿那些纨绔公子经常这样做」。 「唉,你说的那手段人家才不稀得用,他们都是把坑挖好了让人自己跳的」。 「哼,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无法无天了,难道圣上就不管吗?」 「你知道什么,他们把长公主的别院烧了还杀了侍卫僕从……圣上也只是让他道个歉,息事宁人了」。 「唉,人家有个好爹啊,拼爹咱们谁能拼过他?就是几位皇子,怕是在圣上面前也不敢那样放肆吧?威武大将军手中百万兵权,圣上还指着大将军保家卫国,能不给将军的儿子面子嘛?」 「……」众人切切嘈嘈,凤萧低着头喝茶,面无表情。 忽然夜空中一声尖叫划破了这诡异的氛围,「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杀人了!!!」 正在低声议论的众人一顿,随即再次议论起来,这下声音大了许多,「落水了?也不只是什么人,这大好日子,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 大家猜的激动,有人想起刚刚在那里喝茶的凤萧,抬起头才发现哪里还有凤萧的影子?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哼哼,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知羞耻的嘛」众人异口同声。 ———— 凤萧飘身进了尚书府内院,一边飞掠一边暗暗撇嘴,尚书府的护卫简直就是瞎子嘛,他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竟然没人发现他?让人很没有成就感…… 轻功高超的凤萧一边腹诽,一边往记忆中发出求救声的那个方向掠去。 远远他就看见了两个人在水里扑腾,其中一个的动作有些奇怪,怎么感觉是只有一只手在挥动,另一只手呢? 人在危及生命的时候很多动作都是下意识的,溺水的人会拼命划动胳膊腿,所以这时候如果有人来救时,溺水之人甚至会因为挣扎太过将救他的人也扯进水里,今日在后院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就算带个丫鬟也不会带只有一个胳膊的残废吧? 他眯眼仔细看去,那个只有一个胳膊在挥动的女子另一只手似乎死死按着什么东西,另一个挣扎的人还有闲心拨拨头髮扯扯衣裳,一边把自己弄得狼狈,一边抬头看着小路尽头,这时候路上一阵喧闹,王夫人带着众人来救人了。 凤萧暗暗后退,从墙头上落到一旁的竹林里,他看见几个婆子跳下水,把落水的人救了上来,那个单手挣扎的丫鬟拖着……一个人。 唔,杀人灭口啊,怪不得,之前怕是那个被淹死的姑娘在喊救命吧,可惜了,这地方实在是太偏僻,湖临着尚书府院墙,离中心地带那么远,等到人赶来,她也估计早就没命了吧。 果然,其中一个落水的女子探了探她的气息,大声喊道:「她死了!」 这个女子一出声,凤萧眼皮就跳了跳,他认识,还很熟。 舅舅的女儿,他表妹,杨言姝。 竟是表妹杀人灭口吗?凤萧不知道看起来温柔安静的表妹会因为什么原因杀人,他隐在一旁,只是悄悄往那边靠近了些,听见表妹和大家讲述事件起因经过结果,凤萧顿了顿,暗想没看出来表妹竟然是个演戏天才,唱词配得刚刚好啊,这下人就算没死也没办法指证她是兇手了,至少理由不充分,她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往常真是小看这个温柔似水的表妹了。 随即他就看见舅母跑近抱住了表妹,后面又跑过来一个妇人喊:「瑶儿?」,伸手快速在身侧一掐,嘶声哭道:「你这是怎么了?」 哎呀,比起表妹这位的演技太差啊,凤萧用专业的眼光点评了一下吴氏的表演,旁边的两个丫鬟双双醒来了,其中一个醒来就哭喊是表妹动手把人推下水的。 表妹红了眼圈,还抬头给母亲和舅母看她脖子上的伤,凤萧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个侧面,果然她脖子上半圈手印,被人掐的,应该是那姑娘动手掐的吧。 蓦地吴氏一声尖叫,一向胆大包天的凤萧也吓了个哆嗦,竟然是那个溺水而亡的姑娘醒来了。 他以为这姑娘醒来就会说是表妹下手害她,谁知那姑娘软软的几句话,竟然是低头道歉? 喂喂餵你这样不符合常理啊!凤萧在竹林里把一颗刚刚及腰高的小竹竿**一番,遗憾地承认这样做确实是最聪明的做法了,看那个掐腰才能哭出来的夫人,一看就不是亲娘,就算说出真相也没用啊。 他心上这样想,视线扫过刚刚道完歉转过来的云瑶脸上,随即他僵住了。 灯火照映下,凤萧看见云瑶眼中有些水光。 他静静站着看众人乱闹闹离开,心上隐隐有些闷,一向自在逍遥的纨绔公子这一刻不知怎的竟然觉得心中有些萧瑟,那姑娘……到底有什么样的遭遇,眼中竟然有这么深的凄凉和冷淡呢? 湖边恢復了安静,凤萧站在那里想了许多,最后一个纵身出了尚书府,直接上了凤夫人的马车等她出来。 「公子,怎么没多坐一会儿啊?」车夫乐呵呵探进脑袋,看着面无表情的凤萧,这小霸王今日竟然没在尚书府闹出什么乱子,也算是头一回了。 凤萧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拿起车上的小毯子躺倒下去,心大的人总是好瞌睡,不一会儿车内就安安静静的,凤萧睡着了。 …… 「臭小子,下来!吓死人了!」凤夫人刚上马车就被睡得昏天黑地的儿子吓了一大跳,伸脚踢了踢他,凤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母亲你终于出来了,今日宴席还好玩吗?」 凤夫人一竖眉道:「多大的人了,还说什么好玩不好玩?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些啊?!」 凤萧连连告饶,就怕母亲一说起来就剎不住,把他从襁褓里就「不懂事儿」一直到现在还不懂事再数落一遍。 「哎,说起来今日还真是出了件有意思的事儿,后院一个姑娘落水了,你表妹下水救了人」,凤夫人把经过讲了一遍,凤萧早就见了事情经过,听她把表妹夸了又夸,打断问道「然后呢?」 凤夫人就知道儿子绝对不会有耐心听她夸杨言姝,话锋一转说道:「那个落水的姑娘,我看着真是满意极了」。 凤萧点头,这姑娘确实是个聪明的,不过……嗯?满意? 他转过脸,果然,母亲一脸看见了儿媳的满意笑容:「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在打听打听,要是不错就去府上提亲,你看如何?」 第三十二章 阴谋初现 「……」他可以说不吗? 凤夫人却笑眯眯地转头,再不看儿子的表情,转头吩咐车夫回家。 凤萧从车窗看见那个之前落水的姑娘正低着头从尚书府出来,气得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什么事儿!他才不娶! 云瑶出门的时候杨言姝就在她前面几步远,锦绣一脸愤愤地跟在她身后,想说什么却几次顾忌着云瑶的态度没敢说什么,刘氏一脸心疼的跟杨言姝正在说话,云瑶抬头,杨言姝亦是似有所感一般,转头看向她。 锦绣立刻就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然后又醒悟过来赶紧低头退了回去。 云瑶没想到一次落水这个丫鬟竟然就这么护着她了,不过这总是好现象,她拍了拍锦绣的肩,轻轻.撩了杨言姝一眼,杨言姝眼神深处一抹森冷一闪即逝,周围有几位夫人都看似不经意间转头看向她们俩,云瑶对杨言姝点了点头跟着吴氏上了马车。 反正仇已经结下,虽然她一晚上也没想清楚到底杨言姝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但是没关系,只要她活着,这仇迟早会报回来的。 她掀起帘子,那边林挽月也款款上了车,她只是镇南王府的贵妾而已,慕凌枫倒是没亲自来接,云瑶看着林挽月柔弱的背影,在夜色中绽开一抹微笑。 「你,你们,再会」。 …… 云俪往常就是个话少的人,今日在尚书府都没怎么见她的踪影,倒是云舒,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她尚且潮.湿的长髮说道:「三姐回去记得把头髮晾干了再睡,不然以后会头痛的」。 对别人的善意云瑶从来都是以善相待,她早就听说了云家以前的三小姐是温柔娴静的性子,而且也是个明事理的,这时候听见这话,她觉得还是挺暖心的,云瑶点头应下。 回府时云娘已经在她院子里等着了,看见云瑶换了一身衣裳她赶忙上前将女儿前前后后查看了一番,这才皱着眉头问道:「平日不是看着你也挺机灵的吗?今日竟然这样被人暗害,你说你,无缘无故往那么偏远的湖边去做什么?」 云瑶惊讶地看着母亲,云娘一顿,有些不自在道:「只是听说了今日的事」。 谁信? 在场那么多人谁都没看出来那个杨言姝在说谎,可是母亲远在云府,竟然将事情前后知道得清清楚楚,是亲自去了吗? 云娘转头吩咐贴身嬷嬷端来熬好的姜汤让云瑶喝了,一边絮絮道:「娘也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你后头,像是今日这样子,你让娘怎么能放下心来呢?以后嫁了人,后宅那么多暗手算计,要是你还是这个样子,娘怎么能放心让你嫁出去呢?你说娘……」 云瑶越听越不对,「娘,还早的事儿呢,您说什么啊,什么嫁不嫁的,女儿才不要嫁人,女儿陪着娘」。 云娘笑了:「傻丫头,嫁人生子,是每个姑娘家都必须经过的,你怎么还说这么傻气的话呢?」 云瑶默,可是她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嫁人生子……这辈子从醒来开始她就没有再考虑过,男人嘛,三妻四妾通房丫鬟,出门还有外室花娘红颜知己,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前人诚然是大智慧者,她吃了那么大的苦,还怎么相信所谓的「夫君」? 还是不要那么天真,才不算辜负了这多出来的一段人生。 烛火通明,云娘亲手给女儿梳顺了头髮,又看着她收拾妥当,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这才吹了灯离开。 却没有人知道,从尚书府宴席结束,整个京城的八卦风向却转了个方向。 吴氏清晨起来的时候,想起昨日的事情还觉得可惜,你说那个贱种子,怎么就没有干脆被淹死了呢?没了气的人竟然还醒来了,这不是诚心给她添堵吗?她恨恨的拈着手里的绣花针一针一线绣着凤穿牡丹,可是越想越气,昨日她后来在宴席上还遇见好几家夫人跟她攀谈,言谈之间都是夸奖那个贱种,什么懂事知礼文静乖巧,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些啊?同样都是云天问的女儿,她的两个女儿就安安静静埋没在众小姐之中了,倒是让云瑶那贱胚子出尽了风头!王老夫人也夸她,王夫人也贊她! 她看着手里的嫁衣,有心破口大骂释放一下心中的不满,自己的女儿,虽说大姑娘是个有心眼的,可是女红琴棋之类确实一窍不通,书画倒是勉强可入眼,可是连一件嫁衣都要她做娘的亲手准备,说出去怎么着也不长脸啊! 她倒是听说了那云瑶在自己的屋里也时常做绣活,她上回就看见云瑶腰间的荷包,绣的真是精美,连这个自己的女儿都比不上人家,她真是……气啊! 贴身的嬷嬷进来向她请示事情,吴氏牙齿咬得酸疼,还是吩咐道:「把库里的那块暖玉佩给她送去,昨日看她身上挂着的那是什么破烂?说出去还以为我苛待她!」 无论怎样,她都算是名正言顺的嫡母,庶女被苛待,说出去还是她这个嫡母做事不妥当,为了个庶女把自己的名声搭上,她才不做这么不上算的事儿。 那婆子点头应下,心上暗暗赞许,自家小姐做事就是周到,她是吴氏的陪嫁嬷嬷,之前还一直担心吴氏会因为愤恨而做出些什么留人话柄的事,如今这样子就对了,动手也得暗地里来,一个庶女,怎么着也不能翻了天去! 吴氏恨恨扎针,把手上的布料想像成云娘那张脸,女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定然会痛不欲生吧?不苛待,可没说那贱胚子犯错她不能责罚,吴氏一针一线慢慢绣着,想起昨日王莹的神情,心里恶意满满的,庶女……德行不好的话,就更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至于凤夫人昨日的神情她看是看到了,可是人家一品大将军,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娶他们三品将军的庶女? 不可能的事情就用不着白操心,只是听说王莹的二儿子年纪也正当该说亲事了,不过她老早就看上了何尚书家的门第,配她的二女儿不错,怎么会便宜了那个贱种?! 那婆子已经吩咐好了事情,进来站在她身旁,略有些犹豫道:「夫人,我们要……」她伸出手比出个切的手势。 吴氏想了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婆子略一顿,点头出去了。 =========================================这两天可能内容会有些枯燥,不过大家不要急哟,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小堇新人一枚,很努力很努力的,不信?看我真诚的双眼@。@ 第三十三章 名声问题 云瑶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着凉了,昨日可能在水里泡的太久,回来洗澡的时候又因为想事情想得太久,直到洗澡水都凉了她才出来,所以今日后背肩膀有些僵痛,云瑶揉着肩哀嘆自己果然是祸不单行,运动后的酸疼还没好全乎呢,这又着了凉。 锦绣端着水盆进来,见云瑶已经自己换好了衣裳,她淘了帕子递过来,一边按了按自己的肩膀。 云瑶正坐在妆檯前,从镜子里看见她这样,问道:「你也着凉了?去请个大夫来吧,正好我也不舒服,让他看着开点药」。 锦绣手底下顿了顿,顺从的点头,可是却没说话。 「还在生气呢?这小丫头,倒没想到你这么护着我」,云瑶打趣道,见锦绣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她说道:「锦绣,昨日,我很高兴」。 锦绣抬起头来看着她铜镜中的影子,只是抿紧了嘴不说话,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是老老实实诉说着她的疑惑不解。 「你昨日忠心护主,无论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该赏,可是……」云瑶顿了顿说道,「来,给我梳头,我慢慢跟你说」。 锦绣过来,云瑶手里拨弄着桌子上的钗环,一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锦绣拿着檀木梳慢慢给她顺头髮,见她却不说了,心里有些急,问道:「可是什么,小姐?」 云瑶一顿,手里的钗环碰出清脆的响声,她说道:「昨日那杨家小姐为何敢在别人家悍然下手杀我?你好好想想,昨日我附和了你的指控,有几人会相信?有几人会出头?有几人会为了我……和大将军府对上?」 锦绣一怔,手下一重拽下云瑶几根头髮。 「哎哎哎!!手底下轻些啊死丫头!」拽断的那几根头髮恰恰长在鬓侧,扯得她冷抽一口气反手抓住了锦绣的手腕。 锦绣看着这个主子这么笑嘻嘻的样子,心上却蓦然生了悲凉来,「小姐,锦绣以后断不会跟别人走!」 她说的斩钉截铁,倒是把云瑶说愣了,一晃神才想起来自己之前问她的那句话,她把抢过来的梳子递给锦绣,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你就是跟了别人走也没什么的」。 锦绣低头细细梳头,却是不再接话儿了,只是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云瑶见她不说话,也不再提这事儿,说起来她就会想起竹墨,想起竹墨又会想起林挽月那个贱人,仇人当面还不能痛快报仇,这是她昨日最最糟心的事儿了,甚至超过那场莫名的落水谋杀。 「锦绣姐姐在吗?」外面小丫头怯怯的声音响起,锦绣放下梳子出去,不多会儿进来拿着个巴掌大的布包。 「什么东西?」 「小姐的月钱」。 云瑶眼睛一亮,「拿过来」,锦绣把布包递给她,云瑶掂了掂,唔,三两,竟然真的是照着嫡小姐的份例给的,吴氏也没有暗中给她别扭事儿,真是没看出来吴氏也有这么能忍的时候。 正说着,外面又来人了,锦绣已经给她梳好了头髮,云瑶出去就看见吴氏院子里的嬷嬷端着个木盘,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也是手里端着抱着不少东西。 锦绣还没说话,那个嬷嬷笑眯眯地说道:「请三小姐安,夫人让我们送来了些摆着的物件儿给三小姐屋子里放上,前两日府上事儿多,夫人都忙忘了,今日给三小姐补上一应的物件和下人,夫人看三小姐之前那枚玉坠子成色不是很好,还特意为三小姐打了一枚玉坠子让老奴送来」。 她说着,那些丫鬟已经将东西拿了进来,一个打扮得颇为利落的女子东瞧瞧西看看,指点着那些人将东西摆起来,本来看着清苦寒酸的屋子顿时贵气起来,几个丫鬟将东西放好全部过来在云瑶面前站定,那个女子过来向她一福身道:「请三小姐安,三小姐,这些事夫人让奴婢精心挑选的丫鬟,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之前已经有扫撒的丫鬟了,不过因为年纪小,奴婢自作主张给三小姐换了六个年纪大些的,请三小姐过目」。 她干脆利落说完,抬眼看向云瑶。 这个三小姐,以前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却突然出现在云家,而且老爷还非常疼宠她,夫人之前有心要给她个下马威的,可是没料到她竟然也就默默受了,看起来不是个争风出头的,可是昨个听说在尚书府她却又出了迴风头,所以夫人这才配了这些人来,这些人都是夫人信任的,到时候就可以把她拿捏得死死地,就算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也得打消了乖乖听夫人的…… 她暗贊夫人眼光精准,这个三小姐此时这副惊讶样子,已经是受宠若惊了吧? 云瑶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惊讶又赞嘆的上前转了两圈把那几个丫鬟看了个遍,里面有好几个眼珠子转得叽里咕噜的,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她把那几个看了又看,最后退回来跟那女子说:「这位嬷嬷,这人是不是有些多啊?」 女子默默吐了一口血,她才三十,三十啊好不好,竟然被叫嬷嬷?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三小姐称唿我李娘子就可以了」,她一屈膝说道,「您是云家名正言顺的小姐,虽然不是嫡小姐,可是该有的份例和排场一点儿也不能缺的,您这样说,可是对夫人有所不满?」 瞧瞧,这就大帽子扣下来了,云瑶嘴角冷然一笑一瞬即逝,只是看了一眼锦绣说道:「我的这个丫鬟我看着就是很好,不要那么多人了,这两个贴身大丫鬟,谢谢夫人的好意,还是退回去吧,我生性不喜欢人多」。 李娘子碰了个软钉子,也没再揪着不放,只是回身对剩下的那几个丫鬟说道:「这样也好,既然三小姐不喜欢,我就把那两个带回去了,你们几个……记住自己的本分,好好做事,知不知道?」 「明白」,底下齐齐应声,锦绣看了一眼云瑶,发现她还是刚刚那副惊喜的轻狂样子。 装什么装…… 还生性喜静…… 骗鬼啊?! 李娘子带着其他人走了云瑶才慢慢平静下来,看着那几个丫鬟各做各的事儿去了,她问锦绣:「这些人就交给你看着,平日里不要让她们靠近我的卧房」。 锦绣也算是个消息通,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她暗暗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再次觉得这位小姐真的是个通透人啊,都免得她再指点了。 云瑶也是笑,她在镇南王府之前的日子虽然过得自在,可是从被林挽月灌了药再次活过来之后,她想了又想那时候林挽月的一些看似不经意的行为话语,多少被蒙在鼓里的事儿都被她想清楚了,有了林挽月这个段位的敌人,吴氏真的是看都不能看的拙劣伎俩罢了。 「锦绣,收拾下东西,我要去习武场」。 云瑶到了习武场,今日云澈依旧在,云天问在一旁指点,但是二人却不让她上场。 「你昨日才落水,今日回去休息吧」,云天问将她上下看了一眼,对她的状态还算满意,想想今日听见的议论,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么优秀的女儿……可惜了。 云瑶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问道:「父亲,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云澈是个直性子,闻言说道:「你不知道,如今你在京城的名声好生奇怪」。 ============================================感冒了,好难受…… 第三十四章 绝世神功 云瑶愣住,云天问连忙喝止儿子,可是该说的已经说出来了,云瑶问道:「什么名声?二哥你告诉我,外面都在说什么?」 云澈见父亲一个劲儿向他递眼神,他本来就是个直性子,也正因为他性子直又只关注习武练功,所以对云瑶没有那么多的敌意,觉得云瑶习武有天赋,当着云湘的面也会说。在他心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云瑶的出现是云天问的错,而不是这个妹妹的错,云天问也是看着他的这性子才会找他来陪云瑶习武。 可是这时候云天问却没想到这儿子竟然无视他的示意,直接说道:「京城众人都觉得你习武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的事情,以前的文静都是装出来的,也有人说你……文武双全,不是个宜室宜家的」。 云瑶一想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说她「以前」文静,他们是把云家前嫡三小姐云舒和她这个现庶三小姐云瑶搅在一起了吧。 她没多想,云天问略有忧心地望着她她也只是轻笑了笑:「爹,没事,过几天也就没人说了」。 云天问见她还是这浑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暗暗着急,再过些日子云瑶就要及笄,如果放任着流言肆虐下去,到时候耽搁了女儿嫁人怎么办? 云瑶却伸胳膊踢腿开始松筋骨,她才不管什么流言闲话的,反正她过段日子就要离开京城去南郡找林挽月报仇,那时候如果京城还在议论她,她就干脆在南郡买个小院子自己住,谁理这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爹,您今日教我些什么?」 云天问嘆气,这个女儿难道真的是在山村里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样的话对于她这个尚未定亲的姑娘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吗? 「澈儿,去拿那本流云拳谱来」,云澈点头离开了,云瑶回味了一下这拳谱的名字,流云拳谱? 难道……是什么密不外传的绝世神功? 看云澈那样子,他应该听过,难道是云家家传的神拳? 她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习武场的一个角落发呆,连云澈拿了拳谱来了都不知道,云天问见她这幅傻样子,心里暗暗道还是女儿家心思深,明明为了流言急得心里难过,还是在他面前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他咳了一声引回云瑶的注意力,对云澈说道:「你把这本拳谱的招式给你妹妹习一遍」。 云瑶顿时激动了,紧盯着云澈的一举一动,只见云澈把那绝世拳谱摊开在地上,看了一眼前三页,然后站直深吸一口气,双拳身侧握紧。 开始了开始了!!!云瑶双眼放光盯着他,只见…… 喂,喂喂!这是什么? 只见云澈打的那个……不是韩大夫教她们健身的健体操吗?! 云瑶眼珠子都快要跌下来了,她呆呆看着云澈打完了那一套拳谱,最后提气收尾。 ……分毫不差,她小时候就和梧桐镇的孩子们跟着韩大夫练过。 健体操……爹你耍我吗? 云天问严肃的点点头:「这套拳谱最适合强身健体,你说你做绣活脖子疼,爹专门从你二哥那里找来了他小时候用来健身的拳谱,你照着这个练,脖子就不疼了。 ……云瑶深深觉得自己当初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她要去林挽月面前耍一套健体操笑死那个贱人吗……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听起来倒是蛮有道理的。 可是她绝对不能说出自己要学可以要人命的功夫,就算说了云天问也绝对不会让她练的,怎么办呢? 杀人的功夫,要从哪里去学啊? 松松散散将那套流云拳谱习了一遍下来,云瑶哭的心都有了,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骗云天问教她杀人,她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院子。 「瑶儿,那谣言……」云天问叫住她,想说让她不要太在意,他一定会出面澄清的,云瑶却只是说了句:「随缘吧,不理会它反而自己就消退了」。 她想的轻松,云天问和云娘却急白了头髮,云府每日出去採买的下人回来都会聚在一起闲话一番,云娘灌了一耳朵,心里焦急不已,外面的话比云天问说的要难听许多,有些那酸儒甚至当街大声斥骂那些赞嘆女子习武的人,两拨人在京城各占一方,一面是看好云瑶文武双全知书达理,一面是责骂她身为女子不知练习琴棋书画,竟然舞刀弄枪。 再者那日去吏部尚书府上贺寿的各家夫人都是亲耳听见了吴氏说云瑶正在习武的,有了这些夫人在各家聚会上谈论私议,这些流言不仅仅在百姓之间议论,连上流社会也会谈论几句,有些小姐羡慕云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习武练剑这些男孩子做的事,云将军也允许她练习,有些则是坚持女儿家就要娴静知礼,什么习武,练习那个的女孩子哪个不是野丫头似的? 云瑶却没有注意这些,这两日她正发愁两件事,钱和习武,她想要学如何杀人,可是云天问愣是每天让她打一遍那劳什子流云拳!而且每个月三两银子够做什么啊?她还打算着在南郡买个院子等报了仇就在南郡落脚呢。 唉,要是钱会生钱就好了,三两银子变六两,变九两,变一百两一千两……心酸啊。 锦绣在一旁忙着看着那几个小丫头收拾屋子擦洗花瓶,转头就看见自家小姐双眼灼灼放光,勐一拍掌:「我知道啦!」 「小姐知道什么?」 「怎么生啊」 「生什么?」 「钱啊,真是个傻丫鬟」。 那几个小丫鬟偷偷抿着嘴笑,云瑶勐地反应过来,瞪了锦绣一眼,锦绣也笑着请罪,云瑶看那几个小丫鬟也做的差不多了,挥手让她们出去,随即鬼鬼祟祟关上了门。 「锦绣,我们偷偷跑出去逛街好不好?」 锦绣闻言有些心动,半晌却又一抿嘴:「不好」。 「为什么?」云瑶瞪大了眼睛,「你不觉得闷得慌吗?」 锦绣眼神挣扎,半晌还是摇头:「不行,小姐,您在云府其实还是有很多不得已,首要的不得已就是不要随便挑战夫人的权威,要是有什么必须出去的事儿,跟夫人说一声出去就好,要是偷偷熘出去,绝对会被夫人抓住把柄的」。 云瑶发愁,可是她要找什么正大光明的非出去不可的理由呢? ==========================================呜呜呜呜,咳嗽把肺都要咳出来了……大家晚安么么哒 第三十五章 必输赌局 云瑶这厢正愁着该怎么找个理由出去转一圈,先不说赚钱的问题,她这些日子在家里都要被闷出病来了,那边吴氏就派人来传话,让她和其他几位姐妹陪着大姐云洛去首饰店转转。 真是瞌睡的时候就有人来送枕头。 云瑶不作声色地打发走了那个来传话的嬷嬷,拉着锦绣的手笑得跟个偷着油的耗子一样,「我们偷偷甩掉她们,然后自己去逛好不好?」 锦绣头疼的都要哭爹喊娘了,她为什么脑子抽风相中了这个主子?习武就不说什么了,老爷为此都快愁白了头,家里的下人们也为此分成两派甚至有人开了赌局,就赌云瑶能不能嫁出去,这下这位姑奶奶居然又想摆脱了那几位小姐自己去京城游玩! 「小姐……」锦绣皱着眉。 「怎么了?」云瑶盘算着该怎么找藉口和她们分开走,听见锦绣这语气看了她一眼。 锦绣嘆气:「小姐,您还是安分些吧……如今这府上可都是等着看您的笑话呢!」 云瑶倒是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看我的什么笑话?」 「府上有人开了小赌局,就凭赌您如今的名声,您能不能嫁出去」。 其实云瑶的名声在外边也不是多难听,最多就是太过大胆,这样的姑娘家京城虽然少,但是也不是没有,传说当今圣上的妹妹,长公主殿下以前就是个恣意胆大的,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哓?当时还有好几位不甘于家宅后院束缚的女子,比如凤大将军的姐姐,当初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凤家世代戍守边疆,当年的老将军病危之时,西戎趁着边疆无勐将镇守,百万大军力压边境线,当时凤祁尚且年幼,是那位凤家大小姐带家将赶赴边境,将西戎大军打得狼狈溃散…… 所以那些议论责骂的人,充其量也就是看着云家权势还不足以让自家女儿这样胆大妄为罢了,长公主殿下身为皇家之人,谁敢乱嚼舌头?凤家大小姐胆大聪慧,身为女子却做到了多少男儿也做不到的,谁又敢私底下出言不逊?若是真有那没眼力的敢这样说,凤大小姐的拥护者就敢将说闲话的人打死了也没人会追究的。 云瑶上一世时也听过这些巾帼传奇女子的事迹,她也知道人欺软怕硬的本性,听锦绣这样说只是笑了笑:「哦?那你押了哪一方,押了多少钱呢?」 锦绣觉得自己要吐血了,问题的重点在这里吗?小姐,您要嫁不出去了啊! 云瑶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敲敲敲,心思却随着桌上茶水飘出的热气不知散到了哪里。 嫁人?嫁不出去?谁在乎! 锦绣气得嘴唇哆嗦半晌,见她还是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愤愤敲了敲桌面:「押了,赌您能嫁出去!」 云瑶倒是笑了:「丫头,你要亏了,大丫鬟一个月也就半两银子吧,,你押了多少钱?赔率是多少?」 锦绣恨恨道:「到昨个也只有我一个押您能嫁出去,奴婢没钱,只押了五百文」。 云瑶听见这话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么没油水的赌局哪个傻子开的?」 「……」 她手指头捅了捅气得扭过头去的锦绣:「赶紧把钱拿回来吧,五百文也是钱啊,输了多亏得慌」。 这么没有意义的赌局,投进五百文一点都不划算有木有,过几个月她攒够了钱就离开京城,到时候他们看谁嫁人去? 锦绣见她这么说,心里酸酸的:「小姐,您不要这样说,其实老爷为您的婚事也焦心得很,为了不让府上的人乱嚼舌根子,还为此发买了好几个议论的最厉害的丫鬟婆子呢,您看着就是有福的,一定会嫁个好郎君,合合美美白头到老」。 云瑶却不想再听下去,起身岔开话题道:「快去收拾一下,出门逛街也得准备准备嘛,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说着却不等锦绣回答,转身出去了。 锦绣暗暗嘆了口气,小姐还是心里难过的很吧,谈起嫁人,看着豁达,其实还是很在意啊。 云瑶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没人,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口的闷意。 嫁个好郎君,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多简单又多艰难。 门外有个小丫头在探头探脑,见她看过去,连忙一熘烟跑了。 云瑶心上忽然一动,前几日她就见过那丫头,她的院子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小丫头总是看什么呢? 她脚步轻轻走到院门口,偷偷往外看去,那小丫头直直往主院那边跑去了。 她眯了眯眼,好戏也许就要开唱了啊…… ———— 「老爷,这是我这几日挑的各家闺秀中比较合适的,您过过眼」,凤夫人将一个簿子递给夫君,一边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 这两日她又好好把京城闺秀筛了筛,又找了好几个京城有名的媒人,耐着性子听她们各种吹嘘夸赞之后,定下了这几个人选。 凤祁正在看兵书,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书接过簿子:「夫人你看着办就好了嘛,我看有什么用?」 「你看怎么没用?」凤夫人眉毛一横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家世,派系,朝堂上那么多……我们妇道人家不懂的,你怎么能不看呢?!」 凤祁默然,这倒也是,他翻了翻簿子,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名字又一个一个被划去,几十页纸最后只留下了四五个名字,那四五个也是划了又写写了又划的,他皱着眉头一个一个看下去,凤夫人准备工作做的很足,那几个闺秀父亲、母家、甚至连舅母姑父是谁都写得清清楚楚,凤祁摸了摸下巴。 「唔……赵相的外孙女不错」。 凤夫人点头,「这位卫小姐倒是书香门第,就是性子太柔弱」。 凤祁摇了摇头,想起自家儿子那个性子,他是娶儿媳妇,可不能害人家。 「工部侍郎的长女也不错,年纪合适……只是她父亲……有些不妥」,凤祁摇头。 「怎么不妥了?」凤夫人有些担忧的直起了腰探头往那边看,「不是听你说工部侍郎是中庸派系的吗?我还特意挑的她」。 凤祁看了看屋里的人,都是可靠的,这才说道:「这位孙侍郎前些日子托人送了许太傅一块太湖石,可是查到那块石头只是个壳子,里面嵌了块独山玉」。 第三十六章 就是欠抽 凤夫人瞪大了眼睛怔怔然半晌才竖起手指头在半空中戳了戳:「许太傅?!」 凤祁点点头,许太傅是太子妃的父亲,他又身为帝师,孙侍郎这是要站队了。 凤夫人拿过书桌上的笔划去那位孙小姐,看着本子上留下的四个名字,「还有呢?」 凤祁接过笔又唰唰划去一个:「就这三个还行,你再看看」。 簿子上只留了三个名字,凤夫人却眉头皱的更深了。 一个卫小姐,一个杨言姝,一个云瑶。 「老爷,这两个性子太柔弱,可是这个又最近风头太盛,您说呢?」 凤祁平日不关注京城八卦,闻言有些疑惑:「什么风头?难道是个不安于室的?」 凤夫人闻言倒是笑了:「怎么会,要是真的是那样的我怎么会留下名字,就是听说这位小姐求着她父亲习武,云将军亲自教她呢」。 凤祁点了点头,「习武倒是没什么」,他的那位长姐就是兵法武功样样精通。 凤夫人也知道这事,又说道:「这位小姐我倒是见过一面,举止有度也是个不错的人儿,习武倒没什么,还能管住咱儿子,可是她却是个庶出的」。 「庶出?」凤祁有些不以为然,「人品性格要是不错庶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他是个粗人对这些没那么敏感,凤夫人也暗暗点了点头,她也是回来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位云小姐是庶出的女儿,这配她的嫡长子就差多了,她想起那些媒人的劝告,摇了摇头,毕竟不是正经嫡出,还听说是在山野长大,这怎么比都比不上自家侄女儿吧? 她下意识笔尖点上了「云瑶」二字。 「夫人的眼光定然是不错的,为夫全凭夫人定夺」,凤祁见妻子那纠结样儿真是着急,拿起书赶紧转过头去不管了。 凤夫人定定思忖了好久,笔尖在纸上晕开一片,将那个「瑶」煳去了半边,她低头一看,低低啊了一声。 凤祁以为她有什么事儿,转过头来看见妻子还是皱着眉在纠结…… 「要为夫说,嫡庶不要紧,只要姑娘家知书达理得体大方就好,那些心眼儿比蜂窝还密的,早早划掉才对!」 说到这个凤夫人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她犹豫了好久,这才慢慢问丈夫道:「夫君,你觉得言姝怎样?」 「什么怎样,表妹怎么了?」外面响起凤萧带着笑意的声音,凤夫人眼前一亮连忙招手:「儿子,赶紧赶紧,进来看看娘挑的这些人怎样?」 凤萧一袭银白色的袍子,闪亮亮像是一个会移动的银锭子一样骚包无比的进来了,听见母亲的话,他下意识怔了怔:「挑的什么人?」 凤夫人慈爱无比地笑道:「当然是给你挑个可心的媳妇儿呀,你看这,赵相的外孙女,卫小姐,温婉贤淑又正当豆蔻,还有你表妹,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凤萧顿时觉得头髮都要竖起来了,卫小姐?哪来的葱?他一想起京城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温婉淑娴的样子就鸡皮疙瘩排排站,还有表妹?!他想起尚书府那夜,表妹面色镇定将人家姑娘按在水里差点弄死,枉他还一直以为表妹是个柔弱的性子,真是……这要是娶进来他不得整日活在水深火热中?想想都可怕。 「不要不要我绝对不要她们娘你慢慢看我先走了今日还有事儿晚上再见……」凤萧在母亲说出表妹二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外走,等到他一长串话音尚未落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凤祁和夫人面面相觑,凤祁额上青筋直蹦蹦,半晌凤夫人深深嘆息了一声,看了看簿子上剩下的那唯一一个名字:「那就……这个?」 「那就……这个吧」,凤祁也嘆气,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不着调的小子呢?! ———— 今日云家姐妹凑得倒是齐,大小姐云洛即将出嫁,吴氏特意吩咐让她们几个也跟去挑几件可心的首饰,云瑶看着和云洛坐在一起正在对她一个一个翻白眼的云湘,默默低下头去,她真是怕一会儿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是不要看好了。 是吴氏将她保护的太好了还是这云家五小姐真的缺心眼?翻白眼能有什么效果? 云俪靠着小窗,将帘子掀起来个角儿往外看,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云舒有些不知所措,车里气氛很严肃,她一直觉得这位庶姐性格还不错,处于不轻易结怨的想法,她没有对三姐像是云湘那样仇视,但是现在大姐小妹都明显对三姐恨意很深,她也不能直接坐到三姐身边去,也不好意思义愤填膺地坐到大姐身边去,想了又想她最后还是折了个中,靠着话很少的二姐坐稳了。 云瑶靠着另一边窗子,看对面云舒和云俪,右手边云洛和云湘,最后她转头也往外看。 跟两个小姑娘勾心斗角,她才懒得做呢,她现在可是二十多岁的心,嫁过人生过子,跟她们闹腾太掉价了。 云湘见她往外看,忍不住咬牙低声道:「大姐,你说为什么有些人脸皮就这么厚呢?娘说让我们姐妹出来挑首饰,她一个山里长大的野种跑来干什么?!」 云洛心里听得舒服,可是小妹说「野种」说得那么坦然她还是觉得不妥,不是说不认同,而是……毕竟小妹是矜持的姑娘家嘛,说这两个字多掉价! 「湘儿!」她低低喝止,微笑着看了云瑶一眼。 云舒有些慌,也低声说道:「小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怎么……」 「我怎么不能?!」云湘不服气地坐直身子,看云瑶也向她看过来,她立刻得意洋洋的说道:「是娘……」 「云湘!!!」云洛没想到这妹妹这么容易掉链子,气得狠狠拍了她胳膊一巴掌。 云湘立刻明白,勐地闭紧了嘴,想了又想还是不服气,她也知道姐姐为什么打她,换了个说法道:「本来就是嘛,长到十四岁才被爹从山里接回来,山野里跑大的,谁知道之前她娘在做什么,有没有给爹戴绿帽子……来歷不明的野种也当得我喊她一声姐?!」 「我倒是不明白了」,云瑶坐直身子,紧紧盯着云湘:「我是山野里跑大的,你也没怎么沾上城里气儿嘛,戴绿帽子?你一个闺秀小姐知道戴绿帽子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不就是你.娘和别的男人苟合生的你!还想……唔!」云洛一下捂上了云湘的嘴巴,一旁云舒瞪大了眼睛,脸上一片酡.红。 马车摇摇晃晃,云瑶琢磨了半晌才作恍然大悟状:「你居然懂得这么多?!」 云湘被气急了,勐地往前一倾身就要说话,「啪!」云瑶坐回去,只剩云湘不可置信的捂着半边脸:「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口出不逊满脑子龌龊的!」云瑶坐回原位,肃然厉声道:「污衊也要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像你这样满嘴胡言乱语污秽不堪的混话的……」 她揉了揉手掌:「我看着就想打」。 第三十七章 萃钰主人 云洛在一旁也被惊住了,这时才反应过来,也是厉声道:「本来就是事实,难道还不准别人说?!」 「你有本事,就亲自问问你爹,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云瑶冷冷看着她,一字一顿。 和这样胡搅蛮缠的人解释也没用,就算拿出滴血验亲的证据她也能满嘴胡咬,她前世尚未嫁入镇南王府时,母亲曾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夜的话,都是教她怎么在镇南王府恩威并施,那起子刁奴该怎么训诫,现在这二人,不拿出点狠的她们还是会胡搅蛮缠,倒不如让她自己闭嘴。 果然,在触到云瑶的目光时,云洛微不可查的缩了缩,随即又强硬道:「那你也不该打湘儿!」 「哦,我倒是不知道,不知尊卑污言秽语污衊他人,我这个当姐姐的还教训不得了?回去我得问问爹爹,是不是这个理」,云瑶淡淡说道。 云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清清淡淡的声音阻止道:「够了吧,湘儿你今日说的,要是被爹知道了跪祠堂都算轻的」。 她立即闭上了嘴,恨恨的看着云瑶,又看了一眼说话的云俪,二姐虽然话少,可是从来不说废话,她也知道她刚刚那句话要是被爹爹知道了,绝对会被罚跪再罚学规矩,云湘想了又想,最后伤心的捂着脸靠在云洛的肩上低声啜泣。 云瑶懒懒的靠上马车厢,这马车中布置的很舒服,靠上一点也不硌人,再有云湘的高高低低的哭声伴奏,她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了,那两个人这下再也不敢闹什么么蛾子了,还是娘.的办法好,出手快准狠,还解气。云瑶一边假寐一边惬意地想。 马车又摇了一会儿,随即「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这一停顿把云瑶晃醒了,她伸个懒腰准备起身,云洛和云湘二人勐地挤过去,云湘红肿的眼睛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随即下去了。 云瑶也是一声轻嗤,还是小孩子,搞什么宅斗! 云俪自顾自下去了,云舒也不好意思地沖她抿嘴一笑,外面云湘恼怒的声音传来:「三……四姐你还等什么?还不快下来!」 云瑶最后一个下去,马车夫在旁边低着头觑了她一眼,没看出来,这个三小姐真是个厉害角色…… 云瑶抬头看牌匾,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萃钰斋 倒是个雅致的名字,她闲步进去,迎面来的人却让她怔住了。 「少爷您看这个……」老掌柜的正陪着一个年轻男子出来,云瑶抬眼便看见了这人,当即有些慌的退了一步。 锦绣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正好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扶了她一把,捏了捏云瑶的胳膊。 那男子往她这里看过来,云瑶被锦绣这一捏回了神,赶紧低下头去。 里面一直恨恨盯着她的云湘「扑哧」笑出声来,「我就说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看见个男人就走不动道儿,真丢爹爹的脸!」 「湘儿!!」云洛冷声阻止,那男子却已经回头看向她们,眉间蹙了蹙。 老掌柜也已经面色冷下来,进来对云洛几人道:「这几位小姐还请移步,萃钰斋今日有贵客,不接待其他客人」。 云瑶在门外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迈步,此时听见老掌柜这样说,她看了一眼肃然负手而立的那年轻男子,神情不知是喜是悲。 「煦哥哥……」她在心里默默念道。 云湘和云洛羞得面色紫胀,云湘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不敢争辩,云俪却已经迈步出了萃钰斋的门,顺便牵走了正揪着帕子不知该怎么办的云舒。 云洛到底大一些,片刻间就已经镇定下来,拉着云湘走到那年轻男子面前屈膝一礼,歉然道:「公子,小妹往日在家被宠坏了,今日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大人大量,原谅小妹口出不逊」。 程煦闻言道是不好再责备,只是淡淡说道:「程某倒是没什么,只是今日萃钰斋不好意思再招待各位,姑娘请自便」,说罢竟然直接转身进了店。 萃钰斋的老掌柜也进了店,只留下云洛和云湘站在那里,云湘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二人只好转身往隔壁的另一家店走,却看见云瑶还站在那里望着萃钰斋的牌子出神。 「呸!今日真晦气!」云湘气哼哼的骂道。 云洛拉了她一把,面带警告,小妹今日实在太过了,哪怕再恨云瑶,当着人家贵客的面这样,可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云瑶冷冷看了二人一眼,吩咐锦绣道:「我们去那边转转吧」。 云洛和云湘乐得和她分开走,云瑶和锦绣二人直接进了另一家绸缎庄。 「小姐,刚刚那位公子您认识?」锦绣从她出神的时候就看出了问题,这时候小心翼翼问道。 「嗯」,云瑶往外看了一眼,云洛她们已经走了,她问锦绣:「今日出来夫人给了多少银子?」 锦绣说到钱就高兴:「小姐,夫人给了二百两的银票呢,说是今日的花销,奴婢帮您收着了」,她抬了抬袖子,袖袋里面悉悉索索的纸张响声。 一般来说她们买东西直接记在帐上,等月末掌柜直接上门结清就可以了,可是云湘想要买些新奇玩意儿,吴氏又把她的月钱管得死死地,她手里没有银子,昨日只好缠磨着让吴氏给了她们银票,虽然钱不过她手,可是等到出来了她就可以求大姐给买好东西了,这倒是方便了云瑶,本来云瑶还打算多买几个金簪银镯,等离开的时候换银子,这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她拉着锦绣出了绸缎庄,走进了萃钰斋。 「喂喂喂!小姐,五小姐刚刚得罪了那位公子,这家首饰店今日不招待我们啊喂!」锦绣被拽的一个趔趄,一边低声喊道。 被赶出来多丢人啊! 云瑶仿佛没听见一样,直接进了萃钰斋,四下里一看,又往楼上看了一眼,抬步就要上楼。 「这位小姐慢点,楼梯很陡」。 云瑶怔住,眼前的人还是那样,眉眼笑容都是她熟悉的样子,如果非要找出来哪里不一样,或许是他现在的笑容非常客气疏离,像是……像是面对着陌生人。 陌生人?可不是么。锦绣被她拉着跌跌撞撞的,站稳了才发现云瑶竟然眼眶里含着泪,「小姐……」 ==========================================哈哈哈哈,感冒终于好了,各位也要注意保暖啊,换季最容易感冒了,而且好难受……大家晚安~~~ 第三十八章 赌他真心 程煦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就站在楼梯上双眼含泪这么默默抬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店里的小二和那老掌柜站在楼下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动了动唇,却听见云瑶说道:「谢谢公子提醒」。 程煦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姑娘,只是一句话而已,有必要感动成这样么? 云瑶却慢慢冷静了下来,现在,她该说什么呢?她这样急匆匆冲进来,是想要告诉别人她其实只是个行尸走肉一般的怪物吗?她嘴唇动了动,在周围人疑惑的视线里,大脑一片空白。 「小姐?」锦绣扯了扯她的衣袖,「你说要看个什么样的簪子呢?」 「哦?哦,我……」她垂下眼眸,转身走向柜檯那边,努力的整理好情绪,「掌柜的,我想看看你们这里的玉簪」。 算了吧,哪怕她曾经和他那么熟悉,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吧。她眼角看到程煦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指着一枚玉佩问道:「这块玉佩多少银子?」 掌柜的看了看,恭敬道:「小姐好眼光,这块玉佩玉质温润,最适合女子佩戴,图案也喜庆,二百三十两银子,您看喜欢吗?我让人包起来?」 云瑶心不在焉的讲价:「二百两卖吗?」 「二……二百两?!」锦绣倒抽一口凉气,惊恐地捏了捏袖袋,「小姐,小姐,奴婢觉得这玉佩图案不好看,不如……」 「图案不好看?」老掌柜的吹鬍子瞪眼,「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这是我家公子亲自设计的,我家公子亲手设计的图案打造的佩饰可是镇店之宝!你……」 「掌柜的,二百两要是卖的话,帮我包起来吧」,云瑶指尖敲在桌面,「嗒」一声,锦绣顿时觉得心里好像被撕去了一块肉,一块玉佩!二百两银子! 小姐不是已经有玉佩了吗?昨日夫人还派嬷嬷送来了一块玉呢,这是钱多的没地方糟蹋了吗?给她啊啊,她缺钱啊!锦绣心中已经是一片泪海,小姐怎么能这么奢侈呢呢呢?! 掌柜的闻言喜笑颜开,「好嘞,二百两银子,这位小姐,等我去给您拿」。 云瑶却有些神游天外,锦绣气得拽了她好几下她也没反应。 怎么办呢?云瑶默念道。 她现在在云府其实没有任何依仗,云天问虽然看似偏爱她,可是她知道,她在外面长大,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男人,背后是什么样子她一点也不清楚,而她总是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爹心里有些芥蒂,所以让她全心全意信任并且依靠父亲,她不敢。 而云娘自从来到京城以后就开始变得奇怪,整日深居简出,却什么都知道,像是那一夜她在尚书府的经歷,云娘清清楚楚全部知晓,而且她知道了一直在梧桐镇以刺绣为生的女子,其实身怀武功,而且功力深厚。 她能相信谁? 程煦是她的青梅竹马不错,可是换了个皮囊,如何取信于程煦? 「小姐,要不咱俩偷偷熘吧?」锦绣见老掌柜笑呵呵进去了,她肉痛地捏紧了袖子:「夫人给的这些银子,能养活多少人,您怎么能这么挥霍呢?趁着他还没出来……」 旁边的小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似笑非笑。 锦绣赶紧闭嘴。 老掌柜已经出来了,手里捧着个盒子恭恭敬敬说道:「这位小姐,这是玉佩,请拿好」。 云瑶递了个眼色让锦绣接过盒子,锦绣面色惨痛的从袖袋里掏出银票:「小姐我真的错了,我应该说只有五十两银票的」。 云瑶也被她这样子逗笑了,轻声呵斥道:「说些什么胡话!」 楼上响起了脚步声,几人抬头就看见程煦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木盒子,似乎有什么事,面上带着云瑶熟悉的那种淡淡微笑,她蓦地被那笑容晃花了眼。 「煦哥哥……」云瑶下意识的低声唤道。 ……程煦脚步蓦然顿住,诧异地盯着她。 众人都怔住了,连云瑶也一惊,转身拉着锦绣就往外走。 程煦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从陌生人的嘴里听见这个称唿,他有些失态的冲过来一把攥住了云瑶的胳膊,「哐啷」,木盒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摔了出来,云瑶眼神扫过,却什么也没看清,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傻了还是老眼昏花了,什么都看不清,脑子里嗡嗡嗡的。 「你是听谁这样喊的?!」他几乎有些失控,怎么会,怎么会!她已经死了,从此以后天上地下再也没人这样喊他,怎么会突然有人喊出这个称唿?! 锦绣缩了缩脖子,觉得这店里好冷,云瑶松开抓着她的手,她赶紧揉着被攥疼的手腕退下楼梯,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二人,那位公子这样子真可怕,还有她家小姐,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什么人失而復得一样,是她的心上人?可是也不对啊。 云瑶却已经镇定下来,她垂眸轻声问道:「可不可以找个地方谈谈?」 ———— 「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称唿?」程煦有些僵硬的坐着,看着对面正端着茶杯思考的少女,他已经第三百遍在心里确认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位姑娘,可是那个称唿却是只有一个人这样称唿过,想了许多以后就慢慢冷静下来,他有些狐疑的想:难道是有谁知道了他和瑶儿以前的事,可是他们清清白白,也没什么值得要挟的秘密啊。 不怪他多想,镇南王府是什么门第,既然她已经死了,若是有谁看不惯她占着那世子妃原配的位置,藉此想要将原配休弃,或许就会从以前的事情中寻找把柄。 要知道若是原配死了,后面娶进门的,无论地位多高都只是填房,要是原配死后被休,那后面娶进来这位,就不用每年跪拜原配了。 云瑶却满肚子话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来,他会信她吗? 「小女子姓云」,她抬起眼来,决定赌一把,程煦看着那双眼睛,明明是陌生的人,可是眼神却无比熟悉。 像……她。 他端起茶杯急急喝了一口,压下这无稽的念头,还没咽下去就听见面前的人说道:「其实我还有个名字,叫温云瑶」。 「噗……」 ==================================亲们晚安么么哒,谢谢【丿嘻嘻....哈哈】这位亲大手笔的六张推荐票,小堇会更加努力的~~~么么哒 第三十九章 不要拒绝 茶水喷了一身,云瑶也被程煦这动静吓了一大跳,二人同时蹦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程煦结结巴巴,待到云瑶站直了,他看了看明显还稍显稚嫩的少女,口气明显硬了许多:「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还是……」他说的这么声色俱厉,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激动了,人家只是说叫温云瑶,天底下多少重名重姓的,他这样却是唐突了。 「还是……姑娘的闺名与故人恰好相同?」程煦语气已经温和了下来,但还是满满的疑虑困惑,谁家姑娘会有两个姓,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啊。 云瑶后退了一步,扶着旁边的花架,神色晦暗难明:「你觉得我是与你认识的那个温云瑶重名了?」 程煦默不作声,可是面上明明写着这句话,也对,无论何人,这时候都不敢往神鬼方向想吧?哪怕她已经暗示的这样明显,甚至从程煦的眼中明明可以看见他已觉得自己很熟悉。 「煦哥哥,暖园葡萄架下的树苗,可有结成果实?」她只是这样说了一句,这已经是极限,如果程煦还是不愿承认,那就算了吧。 至于程煦会不会跟别人这样说……这个她倒是不会担心,别人会认为他疯了,而且若是连程煦都会背叛温云瑶,那她上一世一定是瞎了眼。 果然,程煦的神情开始迅速变化,惊喜,惊恐,不可置信,以及……巨大的狂喜,他颤着声喃喃道:「云瑶?」 二人小时候在她家暖园的葡萄架下葬下捡到的小麻雀尸体,那时天真不知事,以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也可以用在小麻雀身上,一心盼着种出来一只知人心意的小麻雀来养,温云瑶还几次偷偷跟他讲,葡萄架下真的长出来了一株小苗苗……后来才知道那是掉下的葡萄籽发的芽,而小麻雀是不可以种的,这是他们二人的小秘密,而现在这从未谋面的少女却说出来了。 「嗯」,云瑶点头,终于露出了一抹笑,程煦以前就是叫她云瑶,没想到和现在的名字倒是重了,难道说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她死了,恰巧就重生在了云瑶身上,「程伯伯和伯母还好吧,我爹,我爹和我娘还好?」 程煦胡乱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他疾步走过来,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明明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难道你是易容了?人皮面具?」他在她的脸上揉了揉,又在脸颊鬓边仔细摸了摸,最终惊嘆道:「天底下竟有如此神奇的易容之术,简直赶得上换魂之术了!明明一个二十岁的女子,竟然连身形都是纤细稚嫩的样子,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瘦!」 他心疼的看了看她清瘦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易容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镇南王府对你做了什么?你是逃出来的?最近是不是没有吃好?小二!」 他语速飞快,一边拉着云瑶的手往桌边走去,「快坐下,今天我请你,镇南王府是不是亏待你了?为什么他们对外说你死了?」 ……这话一说出来,屋里顿时陷入了沉默中。 二人相视片刻,程煦在狂喜过后,终于镇静下来,也终于将之前见到的一切都联繫起来。 先是镇南王府月前突然传来丧报,镇南王世子妃产下一子后血崩而亡,温夫人没料到因为早起身体不适,只有一天没有去看女儿,结果再听见消息竟已是生死两隔,顿时昏倒在地,而温家家主温承荣,乍闻一直捧在手掌心的爱女的死讯,一病不起,整个温家乱成了一锅粥,他因此得知了这个噩耗。 而现在……她竟然坐在了自己面前。 「你……」 「我是真的死了」,云瑶轻轻开口,「这个也真的是我」。 「你信吗?我醒来,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现在这个身体不是我,而真正的我的身体,已经埋在了慕家墓地」,她顿了一下,「嗯,也就是皇陵」。 她已经生下了世子长子,睡皇陵的资格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林挽月会不会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再把她挖出来。 她抬眼,神色平静的看着程煦,好像她刚刚只是说早晨吃了什么那么简单。 程煦已经快要疯了,面前这个,其实是个疯子吧?啊? 要是现在说这番话的是别人,他一定会冲出去告诉别人这里有个疯子,可是…… 「你是怎么死的?」半晌他问道。 这对话,略显诡异啊。 云瑶也笑了,「你不要这样痛苦地看着我,好吓人」。 程煦却蹙眉,她从小就是这样,发生什么要逃避的事情她就会很生硬的转移话题,就像那时候他说要娶她,结果这丫头看着他拿着的花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这花好香,做点心一定好吃」。 锦绣在外头探头探脑,之前让她在隔壁吃点心,这时候怎么进来了? 云瑶招了招手,锦绣双眼一亮快步走了进来说道:「小姐,奴婢刚刚看见五小姐身边的丫头巧儿偷偷摸摸往这边看呢」。 云瑶嘆气,真是惹上了一个难缠的小鬼,程煦闻言顿时想起之前说话难听的那个小姑娘,「五小姐?你是几小姐?」 锦绣笑眯眯地接过话:「我家小姐是三小姐,这位公子,看样子您认识我家小姐吧,那之前那块玉佩能不能便宜些?」二百两啊,她这辈子这袖袋里就没放过银票,现在能省回一两是一两啊。 云瑶闻言羞得伸手就去拧她的耳朵:「丢死人了你!」 程煦却大笑起来,「你要喜欢那块玉就送你了」,见她要说话,他立刻阻止道:「不要拒绝,既然那件事你拒绝我,其他事你不要再拒绝好不好?」 语气温柔,锦绣听着这话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拒绝?拒绝什么?她视线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有猫腻啊猫腻很多啊! 云瑶知道他说的拒绝是什么,程温两家本是世交,如果不出意外,当年她是要嫁给他的,可是凭空冒出来了个慕凌枫勾走了她的心。 程煦站起来,因为锦绣在旁边,他不能显的太亲昵,于是他只是站在云瑶面前,低头看着她道:「你不愿说那些事情我也不问,可是从现在开始,你只是你,所以云小姐,不要再拒绝我,虽然我能做的不多」,锦绣抬眼看着这个男子,再看看云瑶,只见云瑶神情怔然坐在椅子上,仰视着站起来的程煦,良久才点了点头。 ===============================================谢谢dsxysxmyj的两张推荐票,感谢支持~~~晚安各位~~~ 第四十章 恶整云湘 「你果然在这里!!」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云瑶三人蓦然转头,门口云湘双手叉腰成茶壶状堵在外面,一脸「捉姦在床」的得意样子,紧紧盯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云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因为程煦个子很高,而她又坐着,现在从云湘那个角度,大约就看见她靠着……呃……程煦的大腿…… 程煦皱眉,他也发现了二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云瑶仰着头看他脖子应该会不舒服,他往后退了两步。 「不要退啊,你心虚什么?」云湘拍着手走进来,还往后看了看有没有人跟着。 「大姐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云瑶淡淡的看着她,云湘却横眉竖目道:「闭嘴!你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喊大姐?!我就是看你和男人在此私会才跟上来的,哼哼,你现在问大姐做什么?难道还嫌看见的人少么?」 程煦忍无可忍,怒声道:「小小年纪,没看出来思想竟然如此龌龊不堪,我与云小姐只是在此喝杯茶而已,竟被你如此侮辱,难道你的爹娘就是这样教养你的吗?」他真没想到云瑶竟然过得这样的日子,这一个妹妹就这么难缠,而且听她这话云瑶还不是嫡出,她家有五位小姐,也就是有四位姐妹!再加上个嫡母,那她每日得受怎样的委屈!要知道在温家她可是正正经经的被所有人宠着疼着,她嫁入镇南王府莫名其妙薨逝不说,现在还这样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辱骂,实在是,实在是不能忍! 云湘被这样责问,还是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这样责问,顿时面色惨白,她再次恨恨颳了云瑶一眼,咬牙说道:「大姐看上了一套首饰头面,问你拿二百两银票!」 锦绣下意识一缩袖子,然后忽然想起来那二百两已经被花出去了,心里一喜,低头说道:「五小姐来迟了,小姐刚刚买了一块玉佩,恰恰好二百两」,至于程煦刚刚说的免费送早就被她忽略了,等下有了钱有了玉,大小姐还说不出什么话,真是再好不过了。 没料到云湘转身就是一个耳光「啪」打在了她脸上。 云瑶在锦绣说这话时就已经料到不好,果然云湘打完人以后慢慢揉了揉手道:「贱婢竟然敢这样和本小姐说话……」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云瑶,继续说道:「让人看着就想打」。 竟然把之前马车里的话又还给了云瑶,至于一旁的程煦则早就被她忽略了个干净,这男子这样指责于她,无论她再怎样也挽回不了形象了,与其委委屈屈倒不如彻底撒泼,云湘这样想着,轻蔑的看了一眼屋中众人,回身就走,一边说道:「二百两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大姐着急等钱用,玉佩退了吧,反正你的身份也用不上什么好的玉,之前那块我看着就很衬你的身份」。 锦绣捂着脸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怎么忘了这位曾经的四小姐是个什么样的狠辣角色,云府每年因为各种原因被打残的僕婢可是大部分都是来自四小姐院子。 云瑶也听说过云湘在云府的凶名,看见锦绣这熊样她就来气,先不说锦绣这样子多落自家威风,她的丫鬟,难道不是她来教训?! 「站住」。 云湘鼻孔都要朝天了,让她站住她就站住?那岂不是很没面子!她得意的回头看了云瑶一眼道:「你以为你是谁……」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云瑶抬手一挥,手中的东西唰的一下撒了一地,云湘正得意,怎么也没想到云瑶竟然会动手,下意识一捂脸。 「砰!」 程煦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他有些诧异的打量着云瑶,性格倒是比以前火爆了许多呢。 只见云湘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满地滴熘熘弹跳着的,不就是之前小二端上来的炒黄豆? 「你!你!」云湘痛的说不出话来,她结结实实摔倒在门口,别的包厢的人都探出头来看,云湘又羞又气,云瑶一使眼色,锦绣上前把她扶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这下云湘气得头髮都要竖起来了,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程煦见她这样子,起身挡在云瑶身前,云瑶也已经站起来,只是静静看着她,被程煦挡住了还往旁边探了探脑袋,「哎呀,真对不住,妹妹,姐姐刚刚手滑了一下,不小心将盘子打翻了呢」。 云湘见她这副装模作样的假样子就来气,勐地往前一扑就来揪她的头髮。 这下程煦和云瑶默契十足,同时向右挪动半米,云湘一个剎不住一头撞上了云瑶身后的椅子,眼见着一个大青包就肿了起来。 往日跋扈的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一手按住额头带着哭腔朝云瑶吼道:「你等着!」说罢转身就跑了出去噔噔噔下了楼,锦绣探出头看见巧儿在门外喏喏凑上去,被云湘噼面一巴掌,捂着脸跟着云湘往街对面走去。 「小姐,你捅了马蜂窝了」,她撇了撇嘴,有些沮丧,怎么就瞎了眼挑了这样的主子啊……连逛个街她也能捞个耳刮子吃吃。 云瑶也在她身边看着,闻言说道:「当谁怕她,你在门口守着,我与程公子交待些事情我们就走」。 锦绣小心地掩门出去,云瑶松了口气转回来,程煦正双手抱胸微笑看着她:「倒是没看出来我们的云瑶竟然也有火爆的一面啊?」 云瑶头痛无比的揉了揉眉心,「其实我自从再次活过来就和以前不同了,像是两个人糅合了一样,今天这么霸气,估计是受了之前这位的影响吧……」 程煦打了个寒战,想起那些诡秘的神鬼传说,缭绕的烟气,低沉的呢喃,还有奇形怪状的神鬼画像,他一手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可是触手间的感觉完全没有传说的那种冰冷潮湿的感觉,只是温香绵软,和一个娇俏的豆蔻少女一模一样,他一时怔住了,神思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似乎又听见父亲喜气洋洋的声音,「煦儿,跟我去温府拜访你温伯父」,「我才不去,我要和弟弟们玩」,「去看你的小媳妇也不去吗?」母亲笑着打趣他,却没想到后来,他深深喜欢的姑娘被被人勾走了魂儿。 「煦哥哥?」云瑶静静站着,脸上贴着一只手掌让她不敢随便乱动,可是谁来告诉她面前的人为啥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程煦的胳膊。 勐然间从回忆中惊醒,程煦看着面前陌生又似熟悉的脸,低低笑出了声来。 也好,既然她不再是温云瑶,那她的心也不在系在那个慕凌枫身上了吧。 ———— 吴氏熬了半个多月,给大女儿准备的嫁衣终于完成,她的心腹嬷嬷帮着她将嫁衣展开,火红的衣料映着窗子外面透进来的阳光,整个屋中若云蒸霞蔚,彩凤展翅与红云间,吴氏的脸因为这颜色看起来气色极好,云清跟在丫鬟身后进来,看见绣成的嫁衣展开在面前,笑着说道:「母亲的针法越来越好了,儿子看着这凤鸟竟像是要振翅而出啊!」 吴氏回过头来看见是大儿子,一边笑着将嫁衣上的褶皱抹平,一边说道:「今日的书看完了?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娘了?」 云清讪笑,有些尴尬地看着母亲在那里忙活,小丫鬟端上茶来,他接过放在一边说道:「母亲这是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还不是那个贱……」吴氏顿住,若无其事道,「还不是那母女二人……这么多年你爹一直连个通房都没有,我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竟然养了外室,这比通房还打我脸!何况还有个那么大的姑娘!」 云清不好说亲爹的不是,这下更是讪讪地不知该怎么接茬,忽然有人掀帘子进来了,一边说道:「我倒是觉得那个妹妹挺好的」。 第四十一章 天大喜事 吴氏闻言心头的怒火忽的一下便烧了起来,她手里还捏着嫁衣的衣襟,闻言勐地转过头去怒声道:「滚出去!」这个不肖的儿子,她都快要被那两个贱人憋屈死了,他竟然还帮别人说话! 举手掀帘子的云澈便愣在了那里,不明白向来大度的温柔的母亲这是怎么了,他一向心思简单,之前听说父亲带回来一个外室和一个女儿,他只是下意识觉得那两人定然是个狐媚的,所以心上有些不喜,可是后来习武场一见却又觉得那个庶妹是个爽快的性子,也就没了那么多排斥感,而母亲说起来庶妹,他就是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母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吴氏说完懊恼地一把收起展开的嫁衣,恨恨的坐下来,看着还在门口呆呆站着的二儿子,又被气笑了。 「站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云澈嘿嘿一笑,赶紧进来坐到大哥身边。 吴氏招手唤丫鬟端上瓜果茶水,云澈虽然没有想明白母亲为何对他发怒,可是大概还是清楚的,或许还是为后院的那个妾吧,他赶紧有意转开话题,看了一眼堆在榻上的嫁衣,笑呵呵道:「妹妹的嫁衣绣好了?」 吴氏嘴角抿出一抹笑意点头,命嬷嬷将嫁衣收好。 那贱人纵使有个女儿又能怎样?她有两个优秀的儿子,一文一武皆是俊朗无比,就这一点,那个云瑶就永远都越不过去,云家永远是她的,她才是云家真正的女主人! 就算那个贱种得了夫君喜爱,那又怎样?她的未来还不是紧紧攥在自己这个嫡母手中,等到时候她动动手脚,一个坏了名声的女子能嫁到什么好人家?那时候一个年老色衰的妾,还不是任她打发。 「你们兄弟二人怎么今日想起来看我了?这好些日子没见你们的面儿了」,吴氏端起茶杯潎着茶沫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个儿子的气色。 云清正拿起了一串葡萄,闻言又放回去坐正了回答道:「好些日子没有来看望母亲,书院这两天课业少,特意回来探望母亲」。 吴氏笑着说道:「学业重要,难得你孝顺,最近吃的可好?」 云澈在一旁闲闲插嘴:「大哥书院的伙食一直好,倒是儿子每日下午跟爹去军营,好几顿没吃好了」。 吴氏坐直了身子,眼中流出些紧张:「怎么会吃不好?今晚加两个肉菜,现在正长身子呢,可不能饿着」。 「哪里就饿着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云天问也进来了,笑着拍了一下二儿子的肩膀,「你这臭小子,昨个还吃了一顿蹄髈,今日就不认帐了?」 云清云澈齐齐起身道:「爹」。 吴氏也惊喜不已的说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日是清闲些吗?」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可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倒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云天问爽朗笑道:「今日遇见了大喜事儿,回来得早些」,说着坐下来。 喜事?大喜事?吴氏站着,心里寻思到底是什么喜事能让丈夫高兴成这样,莫非……是儿女喜事? 这样一想她也高兴起来,两个儿子年纪到了,大女儿婚期一定,二女儿也快了,三女儿……现在是四女儿,舒儿年纪还小,再留两年,她还捨不得这么早便把几个女儿嫁出去。 这样就不免想到那个扎眼的庶女,她眉心闪过一缕怨气,那个贱种倒是也年纪合适了,不过还有好去处给她呢,不急。 云天问看了看两个儿子和妻子,一向直性子的他也玩起了猜谜游戏,「你们猜猜,是谁的喜事?」 云清和弟弟对视一眼,他们几个兄妹适龄的有四个,不,五个,云洛过几日就要成亲了,还有四个,是谁? 吴氏喜气洋洋坐到丈夫身边,接过丫鬟奉上来的茶递给他,笑着凑趣儿道:「是清儿还是澈儿?或者俪儿?」 云清和云澈都有些尴尬,云澈挠了挠头说道:「爹你答应我的,我喜欢谁就娶谁,你说过不强迫我」。 还有这好事?云清惊异的看了一眼父亲和弟弟,他怎么就忘了跟父亲要这样一个承诺呢,真是失策,万一这「喜事」是自己的,那他不后悔得砸墙?「父亲,孩儿以学业为重,暂时还没考虑过成亲」,管他五六七,先推了再说。 云天问好笑地摆摆手,再不卖关子,看着期待无比的吴氏说道:「今日大将军来跟我说了几句话,看那意思是看上我家瑶儿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我早些回来跟你通个气儿,免得到时候提亲的人上门了咱们没准备」。 「哐啷!」吴氏手里的茶杯子直直摔到了云天问的腿上,烫得他勐地站了起来。 「我就说!」他笑得满面春风,看着面色迅速变幻的妻子,「我就说天大的喜事吧!幸好我先跟你们说了,不然到时候你打翻了杯子多让人笑话!」 「大将军?」吴氏喃喃,慢慢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笑容满面的人,又视线在他被打湿的衣裳上扫了一眼,却忘了唤人拿衣裳来换,只是再次抬眼看着丈夫,「哪个大将军?」 ———— 云瑶不知道这时候云家那位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嫡母心中翻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她正盯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云洛,有些无语地嘆了口气。 「嘆什么气!我跟你要二百两银子就那么难?你看湘儿被你欺负成了什么样!」 云湘在一旁凄凄楚楚,额头一个大青包,十足的小媳妇样儿,云瑶视线扫过去,她怨恨无比的抬起眼来,却又迅速低下头去肩膀一抽一抽。 云舒从来没见过跋扈骄纵的小妹这样娇弱过,在一旁低声安慰,一边让丫鬟从马车里拿来跌打药给她擦上去,云俪还是沉默不语看着自己手里的簪子耳环,一边询问旁边看热闹的小二:「这些总共多少钱?」 正在看热闹的小二被她拽过来,意兴阑珊的扫了一眼那些首饰说道:「四十两银子」。 云俪从丫鬟手里接过来二百两的银票递给他,那边云洛怒声说道:「你这女子真是太恶毒!小妹只是跟你借钱而已,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万一破了相,你要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办?」 ====================================多谢昨天投推荐票票的丹枫亲,昨天打赏的满明熙亲,还有今日打赏的离儿~亲,谢谢支持么么哒~ 第四十二章 这狗屎运 小二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被云俪扯了扯袖子,只好又缩回脑袋来收钱,正在数钱就听见那边云瑶说道:「真的只是借钱?」 云湘哀嘆一声,带着哭腔对云舒诉道:「四姐,我这样子还怎么见人啊!」 云俪命丫鬟收好首饰,这才漫步出了首饰店,那小二迫不及待地跟在后面伸长脖子一边和看热闹的另一个小二说道:「你说会不会打起来?」 「不知道啊,看不出来,那个哭着的小姐不是说她这位姐姐很霸道火爆吗?一言不合就把她打成这样子……我看有戏」,那个人脖子生得老长,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云瑶简直要被气笑了,首饰店门口,这姐妹俩一唱一和,一个扮柔弱一个就强势质问她为什么打人,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她承认自己好像确实惹了点麻烦。 「三姐,我错了,我不应该去向你借钱的,你不要生气」,云湘还嫌周围的气氛不够,怯怯的向她道歉。 周围的议论声立刻大了起来,云瑶皱眉,闹得够久了。 「不用向我道歉,是我不对一不小心打翻了黄豆碟儿」云瑶看了一眼缩在后头的巧儿,脸上红通通五个手指头印,她招手,「锦绣,去拿药膏来给小妹的丫鬟,巧儿是吧,你看脸都肿成什么样了,毁了脸就不好了」,议论的人一顿,都往巧儿脸上看去,嚯,那么明显的一个手掌印,打翻了黄豆碟儿滑倒? 众人看着云湘的眼神便变了变。 「我刚刚可看到了,那个姑娘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可是满腔怒火,把自己的小丫鬟打得一个踉跄」,一个人在旁边低声说道,周围几人也点头,「这小姑娘刚才可威风得很呢,在茶楼里说话跟刀子似的」。 云湘抹眼泪的手一顿,求救的看向云洛。 云洛也没料到这人这样说,看了一眼周围,再看向那边拿了药膏过来的锦绣,眼里厉光一闪,轻声说道:「既然是这样,算我误会三妹了,也别在这里站着了,三妹帮我看看我挑的头面,配衣裳好不好」。 围观众人有些可惜的看着这姐妹几人转眼间握手言和,有一个年轻媳妇一看就是个泼辣的,沖云瑶大声道:「她们刚才说话那么难听,你可真是好脾气,要是我今天就要让她们说出个一二三来」。 云洛脸上一僵,拉着云瑶的手一脸亲切:「三妹,刚刚错怪了你,大姐给你赔礼道歉,你看上哪个首饰告诉大姐,大姐送给你」。 云瑶收回手,「大姐,妹妹的钱已经买了玉佩,现在确实没钱了」,想要我的钱?真是虎口拔牙想得美。 云洛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我让玉翠去钱庄取钱」。 众人「噢」一声,这不是有钱了吗,刚刚还借钱? 云洛一时失言,正懊恼中,云瑶已经接话下去:「妹妹还缺个簪子,谢谢大姐了」。 云洛顿时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闷了一口血,偏偏周围众人眼神灼灼盯着,一点都发作不得,她只好抚着胸口咽下这口恶气。 死丫头,你等着,回去有你好受的。 几人走进首饰店,云瑶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为她解围的男子进了萃钰斋,站在门口的程煦朝她挥了挥手,她亦颔首一笑。 因为这一茬,云瑶挑簪子的时候便一点也没手软,一支暖玉如意簪硬是花掉了云洛近一百两银子,云洛看着那支极品暖玉簪,咬碎了一口银牙,还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没办法,之前她为了让云瑶丢脸在首饰店门口闹了那一场,店小二店掌柜可都看着呢,她有胆私下和云瑶赖帐,但却没胆当众食言,眼瞅着云瑶一点也不手软,她忍了又忍,最终默默道:由得她在蹦跶几天,母亲早就备好了她的去处呢。 想起母亲娘家的那位远房傻子表哥,云洛睨了云瑶一眼,等到她知道自己嫁个傻子的时候有她后悔的…… 等从店中出来,云湘因着摔了一跤青肿着额头,便对逛街没了一丝兴趣,云俪已经买好了想买的,云洛倒贴进去了百两银子气的肺疼,加上云舒又是个没主见的,于是四对一,云瑶也只好放弃了一个人继续逛的想法,从首饰店出来便回了家。 进府的时候云瑶便发现府中一众下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那眼神……倒像是她欠了他们银子似的,她沖锦绣使了个眼色,锦绣疑惑地瞪着她,那边却已经有丫鬟来请诸位小姐去主屋。 她急急丢了几个眼神给锦绣,便跟着黑青着脸的云洛和恨恨看着她的云湘走了。 诶诶?小姐刚刚是什么意思啊?锦绣抱着两个盒子站在原地,呆呆地接受众人眼神的洗礼,她扯了扯经过的一个丫鬟的袖子,「姐姐,今日府上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丫鬟羡慕嫉妒恨的盯住她上下看了一熘,这才慢声道:「你丫头还真是个有福的,你知道今日出了什么事儿吗?」 锦绣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还用得着问吗? 那丫鬟见她一副呆样子,气哼哼的说道:「真是不知道你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你家小姐要出嫁了!还是大将军家!」 锦绣手一哆嗦差点把怀里价值三百两的东西扔出去,她直愣愣看着那丫鬟:「出嫁,大将军府?」 那个丫鬟点头。 锦绣狂喜,她的五百文钱啊啊啊,这几晚上她都没睡好,一想起那冤死的五百文她就心酸,现在这钱她能拿回来了!!! 还是翻倍啊啊啊!!! 她心中一动,问道:「庶子还是旁支啊」,以小姐庶出的身份,嫁个一品大员的庶子已经算高攀了。 「嫡长子呢,你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轰隆!锦绣惊得一跳,「嫡长子?!」 怎么可能是嫡长子,先不说身份,将军府的大公子谁不知道是能让皇帝头疼的纨绔公子,云将军那么喜欢自家小姐,怎么会送小姐去那个「火坑」? ———— 这边主屋里云瑶也差点晕死过去,嫁人?她都没想过! 「不要!」云瑶坚决拒绝,她正盘算着离开,订了亲还怎么跑啊!她不知道凤萧的名声,倒是不知道那竟然是个纨绔,可是她现在真的不能订亲啊! 吴氏闻言顿时被气得面色紫胀,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当场摔东西,抬眼看了丈夫一眼,她千挑万选为女儿选了个从三品官员的次子,云瑶那贱丫头竟然敢当着面这样打她的脸?!不对,她不嫁正好啊,还妄想嫁入将军府做长媳?虽然那个凤大公子只是个纨绔,可是大将军府嫡长媳凭什么让这个贱种占着! ===============================================「启禀娘娘,收到丹枫小主的推荐票一张」,「嗯,来人呀,剩下的围观的这几个,也给我一一搜,把推荐票都搜出来!」有推荐票的各位小主,赶紧拿粗来吧~~~搓手奸笑hia~hia~hia~ 第四十三章 封门逼迫 她沉默地坐在那里盘算了一番,这才面色平静了下来,原计划不变,不过要加快速度,争取在凤家来提亲的时候把自己的女儿换上去,她的云俪云舒,哪个不比云瑶那个贱种好?凭什么让那野种攀上这门好亲事!那凤大公子虽然胡闹,可是一向洁身自好,可从来在男女的事儿上没闹出来过什么流言,其他的,等年长些就好了,胡闹着也就懂事了。 云天问见云瑶竟然是这么激烈的态度坚决拒绝,也愣了一愣,半晌问道:「为什么?」 真正的理由当然不能说,云瑶被问住了,「呃……他……我不喜欢他」。 「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喜不喜欢怎么能成为拒绝的理由?!」云天问被这个女儿气得鼻子冒烟,这是什么鬼理由,他也知道凤家那位公子的性子,可是凤家家世地位都是她原来想都不能想的,现在人家有这个意向,他怎么能拒绝?瑶儿这身份,庶出,而且是在外面长大的女儿,他亏欠她良多,又怎么能不在婚事上为她多打算。 「就这么定了,你不嫁也得嫁!过两日凤家来提亲,你就乖乖开始备嫁吧!」他听说了皇帝让凤家大公子成亲后就去边境,到那时候战场上一番歷练,纨绔胡闹什么的,总会长大懂事的不是吗? 云瑶顿时急了,撂下一屋子神情各异的众人转身就往云娘的院子里跑去。 她要跟娘说,她不嫁!娘一定不会强迫她的! 云洛和云湘气得银牙咬碎,恨不得生吞了云瑶那个贱人!尤其是云洛,她才嫁了个次子,怎么能比上嫡长子风光! 「娘?」她坐到吴氏身边,暗暗递过去个眼神,吴氏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她绝对嫁不进去。 …… 云娘在看书,云瑶冲进去的时候看见她正放下手中的笔,「娘!您跟爹说,我不嫁,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云娘早就听见了这个消息,也和云天问想的一样,闻言只是顿了顿,随即说道:「瑶儿,娘总是为你好的,对不对?」 云瑶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将脸靠上去,「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嗯」,云娘放下书,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脸,眼神怀念的看向窗外,「所以娘也觉得这门亲事很好」。 …… 所以她的抗议无效么?云瑶揉蹭的动作顿住,抬眼看着云娘,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下巴,看不清娘亲是个什么表情。 可是她真的真的不能啊啊啊啊!!! 「娘,我真的不能嫁」,她抬头看着云娘的下巴,又低下头去。 嫁人又怎样呢,所託非人的话,还不如一辈子不嫁来得幸福,上辈子,她吃的亏还没索回来,这辈子再欢快地跳进火坑? 云娘痴痴望着窗外,半晌才慢慢说道:「娘总是希望你幸福的啊,那时候,那时候娘没有得到的,现在娘多希望你能得到,瑶儿,你听话好不好?」 她的声音满含沉痛,细细听来竟有些哽咽,她低下头看着云瑶,云瑶也低着头,她只能看见女儿的发顶,看不见云瑶这一刻满眼的沧桑。 「瑶儿,听话,这辈子,我只能为你争取这一回了」。 云瑶吃惊地抬头,撞进一双温和的眼中,她恍惚看见了一双熟悉至极的眼。那时候她嫁入镇南王府,温夫人也是这样看着她说道:「女儿,你喜欢他,可是你也要懂得,皇族之中勾心斗角,夫妻兄弟甚至父子都是敌人,不要毫无保留的相信,王府虽然没有皇宫血腥,但还是冷血阴森的地方,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云娘和温夫人都是全心全意的为女儿着想,温云瑶在镇南王府倾尽所有死在那里,因为她忘了母亲的话,现在,云瑶要听云娘的吗? 为什么,这辈子只能争取这一回? 云娘抿唇避开她的眼神,迴避了她的疑问,最后抚了抚她的长髮,手势轻却稳。 「听话」。 ———— 「什么?你再说一遍!」丁一被凤萧一把按在了书房墙上,苦着脸道:「夫人已经准备好了要去云家提亲,为公子求娶云家庶三小姐云瑶」。 云家?三小姐?!还是庶出的??!! 凤萧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丁一赶紧长长松了一口气,横跨一步逃出凤萧的攻击范围。 「不行,不行……」凤萧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拳砸在手掌心,再抬起头来时眼神坚定,「我不能娶,坚决不娶,我要逃,我要逃!!!」他环视书房,最后视线定在书架上,他勐地扑了过去在书架上翻找起来,「我在这里藏了几张银票呢,赶紧拿钱我们先离开这里,谁爱娶谁娶,反正我不娶!我们现在就逃!」 「你要逃去哪里?」 「不知道,反正离开这里……」凤萧愕然站住,看着门口阴沉沉的一张黑脸,凤祁问他:「真的不娶?」 「……爹,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问你娶还是不娶!!!」 一声狮吼惊得凤萧一哆嗦,「不娶!」 凤祁看着他笑了,「臭小子还挺硬气」,他一挥手,「封上!」 周围早就站了一队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凤祁大手一挥,这队人迅速上前,拿木板的,拿钉子的,拿锤子的,其中一个抽出手来一把拽回愣在那里的丁一:「出来,没看见我们要封门么!」 凤萧脸色一变勐地扑上前来,凤祁早就等在门口,铁拳头在儿子的必经之路上候着,凤萧连过三招也没能打开出路,再一喘气的功夫,「砰」一声大门关上,叮叮噹噹一阵响,他最后的出路也被封住了。 凤萧转头,书房偏偏靠着墙建的,书架靠墙而立,只有大门旁边有一个窗子,早在最初就被那些人钉死了,现在大门一封,连一只老鼠都出不去了。 「爹!你好狠,为了逼我娶妻,您这是打算要饿死我算完吗!」凤萧气得脑门冒烟,狂喊道。 凤祁在门口看来看去,最后一拍脑门道:「忘了开个口了,你,在这里打个口子,每天送水送饭」。 凤萧气得一个倒仰,「那我怎么……怎么洗澡!」他还想问怎么出恭,就听见凤祁半点耐心也无的吼道:「什么时候答应娶亲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我要是不答应呢!」凤萧也吼道。 「老子捆你进洞房!」 树下的鸟儿被这一声惊得扑稜稜飞走了,凤萧鼻孔冒烟坐在椅子上,听见父亲带人离开的脚步声,还有最后那声命令:「都在这儿守好了,他什么时候松口什么时候报告我!」 如此逼迫?他偏不答应!凤萧起身往那个打开的洞里看去,丁一还站在门外,他眯着眼,小眼神阴森森的。 =====================================谢谢丹枫的推荐票,晚安各位 第四十四章 天降奇葩 「小姐,您真的要嫁给他吗?」锦绣端着水盆侍候云瑶洗漱,她今天赢了好大一笔,高兴了半下午,这时候看见云瑶的脸色才想起来下午她的担忧,「小姐,那个凤大公子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斗鸡遛狗喝花酒,打架翻墙无所不为,小姐你可要三思啊!」 云瑶正擦完脸放下锦帕,闻言好笑的看了锦绣一眼,「我倒是没看出来,锦绣姑娘竟然口才不错嘛」。 锦绣放下水盆过来帮她拆头髮,听她这般调侃撇了撇嘴,「什么口才啊,我今天已经听了一耳朵了,满府上都在议论这消息呢」。 云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下来,她真的要嫁人吗? 「小姐,要是照我说,您嫁过去其实也不错,至少大将军府不会亏待您,那个凤大公子虽然爱胡闹,可是凤家是什么人家,而且听说凤夫人也是个好人,您要是嫁进去了大公子就算不好,婆婆和公爹不会难为您,您还是能过好日子啊」,锦绣一下一下替她顺开长发,轻声说道,「男人嘛,哪怕他不爱你,只要你占稳了那个正妻的位子,他再怎么胡闹也不会太过火的」。 云瑶从镜子里看着她说道:「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你的风格呢?」 锦绣也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云瑶笑道:「奴婢这不过是顺口一说,但是事儿就是这个理不是吗?」 云瑶不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占稳正妻的位子?温云瑶到现在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呢,可是她人在哪里? 她说道:「锦绣,我还是觉得我不能嫁」,先不说报仇不报仇,她上辈子死的那么悽惨,那慕凌枫也只是不爱她抬回来了个贵妾而已,这辈子嫁个纨绔……她会死得更惨吧。 想想那个情况她就后背一寒,锦绣迟疑了好久才说道:「可是老爷绝对不会拒绝的,到时候您怎么办?」 怎么办?云瑶挑挑眉,「当然是逃婚咯」。 锦绣瞪大了眼睛,将要惊唿突然又一下捂住了嘴,然后低声道:「小姐,你逃婚那谁嫁?」 「谁爱嫁谁嫁吧,我看夫人好像对这桩亲事很不满意呢,二姐和四妹年纪都差不多了,她估计正在为二姐谋算呢吧」,说起云俪,云瑶才觉得这个二姐很有趣,「锦绣,你说你是被二姐从她身边赶出来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她发火赶人呢?」 锦绣脸一红,半晌讷讷道:「还不是觉得二小姐很奇怪么……」 奇怪?云瑶疑惑地看着她,云俪只是沉默了些,对人冷淡了些而已,她没有发现哪里奇怪啊? 锦绣低声说道:「我好几次发现二小姐半夜不在房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瑶瞪大了眼睛,正要说话,后窗忽然一声闷响。 锦绣往那边走去,云瑶也拿了件衣裳披上,刚才洗漱的时候她嫌热,只穿着一件亵.衣。 突然锦绣哼了一声,一个黑影勐地跳了进来,就那一霎他已经点了锦绣的哑穴。 云瑶惊得往后一仰,那一声惊唿差点逸出喉咙,可是这人紧紧掐住锦绣的喉咙,她要是喊出来了这人绝对会掐死锦绣,她定神一看面前这人她竟然认识,顿时心上一松说道:「放开她」。 那人似乎受了伤,另一只手鲜血淋漓,他恶狠狠地压着嗓子说道:「拿伤药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 云瑶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说我要是现在放声喊出来会怎么样?」 锦绣惊恐地瞪大了眼,被云瑶用眼神安抚下来,男子笑道:「最起码杀了你主僕二人我还是能做到的」。 「小姐,奴婢刚刚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外面有小丫头低声问道,男子一闪身藏在屏风后面,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盯着她,云瑶相信若是她乱说话他绝对会瞬间出手杀了她们二人的,云瑶嘆了口气说道:「没什么事,不小心撞伤了手,拿伤药进来」。 不一会儿便有个小丫头拿着药箱子进来了,云瑶说道:「放在那里就出去吧」。 小丫头应诺一声放下盒子离开,云瑶赶紧过去关上了门,顺手从里面闩好,转头看见那人正软倒下去。 锦绣惊慌失措的也被他带倒跪坐在地上,云瑶拿着药箱子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子嘆了口气,「我说,怎么每次看见你你就没个好的时候呢?」 男子惊讶的看她,云瑶在他脸上仔细看了看,没错,同一个人皮面具,这人就是那天差点在梧桐山淹死她的那个灰衣人。 这片刻他也认出来了云瑶,他嘆了口气说道:「被追杀了呗,不然怎么会这样狼狈,哼,乘人之危的一群崽子们,等到什么时候落到我手里……」 云瑶翻开盒子拿出金疮药问他:「伤在哪里?」 那人伸出胳膊挽起袖子,手臂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他伸手说道:「我自己来吧」。 云瑶也不坚持,起身扶了锦绣出去,锦绣默不作声出去守在门口,里面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半晌那人低声说道:「喂,帮我扎一下布条!」 云瑶进去看见他已经上好了药,腿上也包着纱布,正伸着一条胳膊抬头望过来,云瑶拿过布条,扎起来的时候手底下重重地一勒。 「嘶!」男人呲着牙说道,「慢点儿!」 「好了,你可以走了,再见不送再也不见」,云瑶摊摊手站起来,她绝对和这男人八字相冲,每次见面他不是威胁她的生命就是威胁她身边人的生命。 男人却懒懒往后一躺,直接躺在了云瑶床下的毯子上,他哼哼了一声说道:「我不能走,现在正被追杀呢,出去不是打着灯笼去茅房么!」 「怎么说?」 「找屎呗」,男人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双手环胸正恶狠狠盯着他的云瑶说道,「就收留我一晚上,明天我就走」。 云瑶气闷,她一个姑娘家,收留一个男人一晚上?她还要不要名声了?云瑶忽然很好奇,「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你呢?你不会跟踪我吧!」 「想得美」,男人吹了一下额前落下来的一绺额发,「爷眼光可高呢」,他顿了一下忽然坐了起来,抬头看着气得直翻白眼的云瑶,「唉,有个问题想问你」。 云瑶好奇,她和他很熟吗?竟然还这么心平气和的一站一坐在她的闺房里聊天,「什么问题?」 男人向她招手,示意她附耳上前。 云瑶疑惑地看着他,慢慢蹲下去凑上耳朵。 「我问你啊,你……真的认识慕凌枫吗?」 !!! 他竟然还记得! 云瑶傻眼,她那天在梧桐山故意没回答他,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张僵直平板的脸没啥表情,可是眼里分明是笑意,「你没告诉我,让我自己想了好久,你到底认不认识慕凌枫啊,我要知道这个问题有急用」。 「奇葩,真是奇葩一朵,你就是受不得别人不回答你的问题对吧?!」云瑶哭笑不得,一个答案不是「是」就是「不是」的问题,能有什么急用? 「唔,你可以叫我齐君,但是我不接受你叫我奇葩」,齐君严肃的说道。 =============================唔,谢谢丹枫的推荐票,是我太聒噪了咩?为啥其他人都这么低调呢?票票快来啊~~~~ 第四十五章 深夜搜查 锦绣在门外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出来,里面依稀听见云瑶吃惊的吸气声,一个小丫鬟怯生生过来问她:「锦绣姐姐,今晚奴婢守夜,姐姐要不要先去睡?」 「不用了」,她说,「你去睡吧,今晚有我就行了」,正说着外面火把大亮,一片嘈杂混乱,一个婆子从外面进来大声说道:「三小姐歇了吗?府上似乎进了贼,大人正在搜查……」 锦绣只听见耳边轰隆一声,心道:完蛋了! 要是那人被人从闺房里搜出来,自家小姐还怎么嫁人?到时候也不用费心思逃婚了,直接会被夫人送去家庙念佛! 她强撑着笑对那婆子说道:「小姐已经睡了,你们就在院子里搜一搜吧」。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出来了,云天问进来问道:「瑶儿呢?」 「回大人,小姐今日逛街乏了,早早歇下了」,锦绣后襟发凉,低头回道,一边在心里暗暗吶喊:小姐千万千万不要这时候出来啊!!! 里面云瑶也听见了外面乱闹闹的,她猫着腰走到门口,竖起耳朵仔细听,正好听见婆子那句,「大人正在搜查」,心上一跳,抬眼看见齐君也凑了过来,他伤了一臂一腿,弯腰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云瑶提着心肝,就怕他一个不稳咕咚一下摔倒,那时候众人进来,她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外面云天问说道:「既然睡了……罢了,屋里没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吧?」 锦绣腿有些发软,「没有,小姐睡下以后奴婢就关了门窗出来了,没听见什么动静」。 云天问说道:「那就在院子里检查检查,动静小些,不要吵醒三小姐」。 侍卫们鱼贯而入,在院子里搜了一圈,不一会儿外面进来一个人,似乎是搜查别的院子的护卫,对云天问回禀:「大人,三小姐屋子的后窗发现了血迹」。 天啊!!! 锦绣差点一个踉跄跌倒,云天问也皱起了眉头。 锦绣绝望的看着云天问往云瑶的主屋走过去,视线一转再看了一眼屋门,里面静悄悄的,似乎云瑶真的睡了,可是她知道自家小姐绝对没睡,保不准这时候正和那个男人大眼瞪小眼或者焦头烂额,她暗忖,这时候大叫救命能不能洗清自家小姐? 「噹噹当」,锦绣正在挣扎要不要说云瑶被人挟持,云天问已经敲响了门。 安静。 火把的光照在院中众人的脸上,看起来阴森而鬼魅,似乎每个人都在暗暗等待着好戏开场,锦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噹噹当」,敲门声急了些,云天问捏了捏拳,屋里响起慵懒的女声:「谁啊?」 那一霎锦绣觉得魂儿都要飞出来了,她清楚的看出来云瑶回应要是再慢上一点,云天问就会直接推开门,幸好,幸好,她低低松了口气。 「瑶儿,你醒了,屋里没什么不对的吧?」云天问脸上的表情松了些,他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又说道:「府上有人闯入,侍卫在你屋子后窗发现了血迹……爹不放心来看看你」。 里面有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半晌烛光亮了些,一个纤细的影子投在门上,云瑶披着外衣打开了门。 云天问将她上上下下看了看,松了口气道:「你没事就好」。 云瑶有些睡眼惺忪的样子,揉了一下眼睛说道:「没事,女儿屋子里安静的很,可能那贼人刚刚跑到后窗就被吓跑了吧」。 云天问点头,回身对锦绣说道:「今晚你就守在瑶儿身边吧」。 锦绣拖着发软的腿过来站在云瑶身边低声应诺,眼看着侍卫们跟着云天问出了院子,丫鬟婆子们也一个个进了屋,云瑶转身进去,她等院中众人熄了灯彻底安静下来这才掀了帘子进去了。 跟着这位小姐真是刺激,她今晚上被吓了几回?腿都被吓得软成面条了。 「这位……壮士,夜深了,你可以离开了吧?!」锦绣绕过屏风抬眼便看见那男人竟然就那么大大咧咧的躺在床边的厚毯子上,顿时之前被吓的后遗症都发作了出来,恼怒地低声质问。 其实锦绣现在腿肚子都在抽筋,这男人,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她就怕万一怎么惹怒了他,男人一个生气一把将她们主僕二人掐死再离开。 云瑶也很发愁,这个自称齐君的奇葩,刚刚躲了起来,这时竟然又那么大大咧咧躺在床边的地毯上,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赖皮样子,她今晚还怎么睡? 啊呸,就算那齐君不赖在地毯上,只要他不走,她就睡不着啊! 锦绣扯了扯云瑶的袖子,凑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小姐,他这是要今晚赖在这里吗?」 齐君习武之人,听力自然不错,闻言点头笑道:「嗯,就赖在这里了」。 「可是这里是我家小姐的闺房,你这样不觉得失礼吗?!」锦绣压低声音怒道,外面院子里还有别人,她怕让人听见, 可是说完了再看这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突然打了个哆嗦,缩到了云瑶身后。 脖子还难受呢。 云瑶坐在凳子上看着这个无赖,嘆了一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人,今夜又为什么身受重伤跑到这里来?」 齐君在软软的毯子上打了个滚,满意的直哼哼,听见云瑶问话只是蛮不在乎的说道:「还不是找人,找了两回,回回都被那混蛋盯上,上回要不是你……呃,我就被抓走了,今天差点废了我一条胳膊一条腿,那帮小兔崽子们,就会乘人之危!」 云瑶默然,他找人被伤,对方怎么能算是乘人之危呢,自己学艺不精还抱怨别人总是盯着他,这人也是极品了。 算了,就让他在那张毯子上赖一晚上吧,云瑶这时才庆幸她在地上铺了这张毯子,不然那混帐恐怕就直接赖在她的床上了吧?她相信依着这人的无耻程度,他绝对做得出来。 云瑶眼睁睁看着那个混蛋把长毛毯子卷在身上把自己捲成蚕蛹,然后睡得口水直流,锦绣从床上拿来薄被子披在她肩上低声说道:「小姐也眯一会儿吧,奴婢把矮榻推到外面?」 矮榻很重,移动起来不容易,她摇了摇头,看着窗外夜色清朗,对锦绣说道:「你去眯一会儿吧,我不困」。 她真的不困,自从那日在王老夫人寿宴上遇见林挽月以后,她几乎每晚都是睁着眼直到天亮,闭上眼睛看见的都是嫁入镇南王府后的每一幕,林挽月的一言一行,慕凌枫的敷衍忍耐,还有他们之间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被她一点一滴回想。 云瑶惊奇于自己竟然记忆力这么好,当时被忽略的细微之处也被她挖掘出来一点点咀嚼,每看清一点,怨恨就更深一层,直到将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揉进毒汁中锻造成刀枪不入,哦,错了,现在这颗心都不是她的,她连恨都没有心可以依託,那些痴怨都被她深深镂刻进这个本该去幽冥的魂魄中。 不可忘,不可忘,如果这样的怨恨都能够忘记,天底下还有什么能被她记住呢? ===================================嗯嗯,晚安亲们,多谢票票支持,要是对情节有什么建议看法可以评论给我,小堇每天都有看哟~ 第四十六章 一女百家求 锦绣见她想着什么出了神,也不敢再磨磨唧唧,自己搬了绣墩到她身边坐下,倚着椅子扶手发呆。 云瑶一点儿也不困,反而越坐越精神,熄了灯在黑暗中坐着,似乎更加容易胡思乱想,她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云瑶转头看见锦绣已经靠着扶手歪过来倒过去,便拿了件外裳给她披上,自己走到了窗前。 天气渐渐热了,云府上下也换了窗纱,透过薄薄一层胧烟纱,月亮似乎蒙上了光圈,一层一层光晕渐染,风吹进院子里的花香,云瑶往窗子跟前走去,没留神一脚踢上了桌腿,绣鞋轻软,只发出轻轻一声闷响,地上那个睡得口水横流的人却勐地睁眼坐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睡」,云瑶听见了毯子窸窸窣窣的声音,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杀手,嗯,不合格的杀手,还在逃亡途中,怎么就能在一个不知道是否绝对安全的地方睡得口水横流呢? 齐君也知道她已经看穿,索性不再装睡,抬手将锦绣睡穴一点,顺手将人扔到了榻上,锦绣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到底是找谁啊?」云瑶很好奇,可是问出口她又讪讪转过头去假装没问,这人一身秘密的样子问还不是白问么。 果然齐君选择性失聪,假装看夜景,窗子上的胧烟纱虽然薄,可是看景色还是不能的,只能透过月光而已,他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还轻声问云瑶:「那边那棵树上的鸟窝是什么鸟的?」 …… 云瑶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你习武的人问我,我视力难道就好过你?! 于是她也选择性失聪,转头看那个朦朦胧胧像糰子一样的月亮。 半晌,她心里忽然一动,他既然习武,那自己能不能让他教自己几手杀人的招式呢? 「齐君……」 「姑娘……」 两个人同时开口,齐君一挑眉,示意她先说。 「我想让你教我怎么杀人」,云瑶一点也不客气,一句话让齐君差点一头磕在窗框上。 「你你你你一个小姑娘家要学杀人干什么?!」齐君压着声音惊讶道。 云瑶抿了下唇说道:「这个你不用管」。 齐君挠了挠头说道:「这个简单,砒霜鹤顶红断肠草这是比较高调的,低调些的有夹竹桃,食物相剋也可以,牛肉加田螺,羊肉加西瓜……还有虾子和樱桃……」。 云瑶满头黑线,大半夜听这个越听越馋怎么办?「行了行了!」她赶紧打断齐君,「我是要你教我习武,教一招半式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功夫就行了」。 「小姑娘家,杀人?还习武?你就算学会了,能潜入到要杀的人身边吗?就算能到他身边,你能毫髮无损的抽身吗?你打算杀了人就等着被抓?划算么?」齐君连问几句,云瑶被他问住,慢慢垂下眼去。 她就是这样想的,哪怕拼上自己也要报仇,反正这身体也不是她的,被抓走又怎么样呢? 可是听着齐君这样啰啰嗦嗦的数落她,云瑶却忽然觉得自己错的离谱,林奶奶说过,她为什么在这具身体上活过来,是因为命不该绝,那么温云瑶就是云瑶,云瑶也是温云瑶。 她被慕凌枫辜负,被林挽月暗害,难道这辈子再为了个卑贱的林挽月搭上个自己?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自从醒来,她其实一直在逃避自己,满心都在想着报仇,为了报仇可以不惜此身,反正也不是她的身,所以她丝毫不心疼,哪怕在她眼里林挽月只是个卑贱的妾,她也总是下意识想着同归于尽。 可是齐君说得对,划算么? 确实不划算啊,哪怕她只是个附身的魂魄,谁不愿多活几年呢,这身子看着和活人一般无二,至少她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么她完全可以用这具身体继续温云瑶的人生……不,温云瑶的情路太苦,她不愿再重温,那就继续云瑶的路,一辈子这样长,就那样陪着那个贱人去死真的不划算。 「可是我难道为了报仇要去他府上做个厨娘?高调的没那个气魄,低调的没那个能耐,让我做饭,我得炸了厨房……」云瑶有些说不下去了,在陌生的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废柴真的是不能够忍受啊啊啊!!! 齐君故作惊讶:「我这辈子还没遇上过纯废柴,没想到今日碰上了!」 %&@#*&……你丫才是纯废柴!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她,云瑶默默捻了捻指尖,轻轻的笑了笑。 她擅长的啊……其实还是挺多呢。 齐君也不问她哪里来的非要置之于死地的仇人,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隐藏了一些隐秘的喜悦。 ———— 次日醒来的时候,天光刚刚放亮,外面有些细微的脚步声,云瑶一伸胳膊那张薄被便落到了地上,她揉着酸痛的脖子看四周,屋子里已经没了那个不速之客,锦绣在榻上揉眼睛,也是刚刚醒来。 「小姐。小姐!」第二声类似于惊唿,云瑶也被她吓得一个激灵,有些嗔怪道:「做什么这么大的声音,大清早的」。 锦绣起身在房间里外转了一圈回来,这才压低了声音问她:「他走了?」 「难道还等着你来喊他起床?」云瑶似笑非笑道。 锦绣气得跺了跺脚,甩袖出去了。 云瑶这才长长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昨夜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此时她在床上……是那个奇葩把她扔上来的吧,云瑶想起昨晚他粗暴的一把将锦绣丢到榻上,嘀咕着又捶了捶脖子,怪不得脖子疼!那个恩将仇报的奇葩! 收拾完她带着锦绣去云娘院子,云娘昨天叮嘱她今天过去,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她进到屋里的时候云娘正指挥者几个嬷嬷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见她进来云娘笑着迎出来说道:「正看着找以前的嫁衣花样呢,你喜欢什么?娘和你一起绣,一定要让我的瑶儿做最美的新娘」。 云瑶虽然她已经嫁过一次,可是此时她觉得应该做出些害羞的样子,于是她在抬手掩面的瞬间掐了脸蛋一把,低声扭捏道:「娘你乱说什么……他们……他们都还没上门提亲呢,没有定下的事儿这样说多不好意思啊……」 她可真辛苦啊,演技一流态度认真!云瑶默默给自己加油,然后坐到云娘身边,「娘,您今日叫我来该不会就是说嫁衣的事儿吧?」 「对啊」云娘回头让那几个嬷嬷拿出来了几匹布料,「这是你爹前几日送来的,先给你做几件贴身穿的衣裳,你再挑些花样,嫁衣也要准备了,我的瑶儿都要及笄了,不早了」。 云瑶又要掩面掐脸再脸红一回,外面进来了个嬷嬷对云娘施了一礼,看见云瑶也在这里时要说的话顿了顿,然后低头说道:「老爷让奴婢来说一声,家里来了客,是威武将军夫人,还有……何尚书夫人」。 「何尚书?」云娘讶然,转头看着云瑶笑了,「嗯,她们都眼光不错」。 什么?什么眼光不错?云瑶懵了,隐约觉得似乎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第四十七章 推掉亲事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将门媳》更多支持! 云府主院会客厅,云天问坐在椅子上喝茶,旁边的吴氏却已经把手里的一张帕子戳出了五个洞。 这贱婢,这贱婢!!! 她暗中咬碎了一口牙,可是面上却什么也不能露出来,甚至,在云天问面前她还必须面带得体微笑,像一个慈爱的母亲对别人展示她对云瑶的疼爱,应对着那两位夫人和她们带来的媒人。 是的,媒人,何尚书次子和凤将军嫡长子竟然同时求娶那个贱婢野种! 吴氏心里在滴血,云俪云舒和云瑶那天在王老夫人的寿宴上同时亮相,又是同时离开,甚至她当时还在背后暗示云瑶是个不安稳的,没想到这两位竟然都是看上了那个狐媚子带来的野种!凤夫人她不说什么,人家将门或许喜欢的就是那个调调呢?当初凤大将军的嫡姐就是一代巾帼,豪气胜过多小鬚眉,凤家喜欢习武的云瑶也就罢了,可是王莹又来凑什么热闹?! 何夫人王莹,正是王老夫人的女儿,寿宴那日坐在王老夫人身边的。 她的俪儿舒儿,都是花朵儿一样的姑娘,竟然在云瑶面前黯然失色,被忽视的那么彻底,这让她心里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凤夫人,何夫人,今日这事……」云天问说到这里微微沉吟,按理来说,因为凤将军之前已经向他暗示了想要为长子求娶他的云瑶,他也对这门亲事满意的很,今日就应该答应了下来,可是没想到何尚书也竟然打算为次子求娶瑶儿,何夫人今日竟然和凤夫人前后脚进了云府,那他今日要是当着何夫人的面应下了与凤家的亲事,何尚书面子上就不太好看。 他心下暗道,看来今日这两面就都得推了,等过些日子再议亲吧。 凤夫人和何夫人心知肚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于是也都笑了,王莹打趣道:「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云将军的三女儿确实是个好姑娘,凤夫人也看中了,我也看中了,云将军可得好好考虑了」。 吴氏指尖攥紧,微笑着说道:「瑶儿确实是个听话的姑娘,就是性子有些拗,说习武就绝对不放弃,这几日可是在我们将军的亲自教导下练习呢」,皱眉吧不满吧,这样的野性子怎么能嫁进你们家?快放弃快改注意吧!!!她在心里吶喊。 凤夫人看准的就是她这魄力,怎么会放弃,面上反而笑得更加满意了,吴氏眼神在她面上扫过,心下暗暗纳闷,再看何夫人,竟然也面上丝毫没有变化,依旧面带微笑, 吴氏懊恼得恨不得把手里的杯子吞下去,但是最终还是轻轻将杯子放下,拿起帕子轻轻沾了沾嘴,这才轻声问云天问:「老爷,您是在等瑶儿过来吗?」满身都是慈母光辉。 之前两位夫人说明来意云天问就让她身边的嬷嬷出去了,她坐的远也没听见云天问让人去做什么,但是无外乎就是叫人或是办事,这时候两下里难选择,也许照着云天问对云瑶的宠爱程度,或许会叫来云瑶自己选都说不准。 云天问倒是摇了摇头,然后在吴氏轻松了一口气时说道:「我让人去叫云娘了」。 吴氏一口热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按理云瑶只是庶女,她的婚事只要父亲和嫡母商议就好,什么时候轮得到云娘那个贱妾来说话了?叫来云瑶都比云娘好拿捏啊! 吴氏气得嘴唇直哆嗦,张口正要反对,门外丫鬟已经打了帘子,外面进来一个人。 云娘进来的时候,何夫人倒是没怎么注意,只是凤夫人眯了眯眼,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她还在想到底在哪里见过,云天问已经站了起来向凤夫人何夫人引荐:「这位是小女云瑶的娘,云氏,云娘,这二位便是凤夫人何夫人」。 何夫人蹙眉,心道这云将军也是个大老粗不懂规矩的,子女亲事父亲嫡母在场就可以了,叫来妾室做什么? 凤夫人还在细想到底在哪里见过,也没顾上多想,只是点了点头,何夫人也向她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比较敷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云娘向二人屈膝一礼,走到尾座坐了下来。 吴氏端坐高位,看见云娘坐的位置嘴角勾起了笑,就算来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战战兢兢坐在门口吹风?妾室身份就註定了她见自己必须矮一头,就算吃饭也只是站着端菜的婢女身份!她正要开口让云娘去倒个茶来,却又在云天问的眼神中默默闭了嘴,要是她敢这样,等到客人走了云天问必定会责问她,到时候到时让这个贱人看了好戏。 而那边凤夫人却脑中一亮,再次下意识看向尾座的云娘,随即面色一变,坐直了身子。 这女子……曾经是……宫里见过。 何夫人虽然在喝茶,可是眼角一直注意着屋中众人,云天问坐下时看向吴氏的眼神中意思很深啊……她还没来得及思考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一直靠着椅背的凤夫人坐直了,惊诧莫名的看着云将军那个妾室。 难道……这女子有什么高深的地方?她放下杯子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云娘,凤夫人正在跟云娘说话,她看着这个妾室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慢慢也收起了眼神中的蔑视,因为那个女子虽然坐在下首,可是那姿态端正气质凝鍊,绝不是一个低贱的妾室能有的气度教养。 这女子什么身份? 而凤夫人随便说了两句便也不再说了,面色淡然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何夫人心里画满了问号,分神思考着。 这一分神她便没听见云娘接下来的话,等到站在身边的丫鬟翠平拍了一下她的肩,她才收回神来。 云天问也看出来她分了神,随即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既然今日何夫人和凤夫人来意相同,仓促之下也不好做决定,云娘的意思是一切以小女为重,此事容我们再考虑考虑可好?」 话说到这份上何夫人也不好说什么,虽然也在心里默默懊恼自己为什么忘了先让夫君问一问云天问的意思,结果今日闹了这样一个大乌龙,平白抬高了云瑶的身价,但既然云天问把话说得这么委婉,她也只好先回去再说了。 等到二人告辞离开了,吴氏看着云天问伴着云娘离开的背影消失,终于将憋了一下午的闷气发泄了出来。 她狠狠将桌子上的茶壶杯子全部扫到地上,清脆的响声中,她的心腹嬷嬷劝她:「小姐,既然早在当初嫁进来时就知道是这样的状况,现在您这样发脾气,平白气坏了身子又有什么好?」 她当然知道,她当然知道!她当初就是作为一个摆设娶进来的! ======================================呜呜呜有些晚啊么么哒,今晚出去了。(我的小说《将门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四十八章 吴氏出手 「杨嬷嬷,难道我真的错了?」吴氏怔怔的坐着,泪水从眼中滚落,杨嬷嬷没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吴氏却忽然激动起来:「可是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清儿澈儿那么优秀,还有四个女儿,难道都抵不上那贱婢的一个野种吗?」她求助一般握住了杨嬷嬷的手,「嬷嬷,云洛婚期已定我也不多求,可是我真的看不下去那野丫头嫁的比我的女儿还好!你帮我想想,帮我!」 杨嬷嬷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天气也没有多热她头上居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杨嬷嬷嘆了口气,她是看着吴氏长大的,吴氏一向争强好胜,唯一挫败的就是当年这场婚事,没想到这竟然成了她的心病,这些年非但没有看开,而且越来越偏执,一个庶女而已,也就是嫁出去就完了,可是她就偏偏要使绊子,万一这事被云天问知道了,就再也没了转圜之地。 可是看着吴氏泪流满面的样子她就心疼,杨嬷嬷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轻声说道:「五小姐昨日到京城了,已经带着李家二少爷回了吴府,夫人要是心情不好,回府散散心吧」。 吴氏拿已经被自己撕扯得满是破洞的帕子沾了沾泪,声音哽咽道:「五妹回来了?这么快……杨嬷嬷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杨嬷嬷应声正要离开,吴氏突然又勐地坐直了,「不行,要是回娘家去,那贱婢定然会缩在屋子里不出来,若事情真成了,倒平白让我那外甥担了罪名,你去备帖子,请五妹带着外甥来府上小住」。 杨嬷嬷顿了顿,想想也是这个理,应声出去了。 吴氏叫了人进来将地上的碎瓷片清扫干净,离开主院往自己院子里走去,又叫了身边的大丫鬟立春去唤了几个女儿来说话。 云洛来的最快,过了片刻云湘也来了,刚进门就直嚷嚷:「娘,我听说今天府上来了两位夫人,是二姐还是四姐喜事将近了啊?」 「哐啷!」吴氏正为这事发怒,小女儿刚进门就戳她心窝子,吴氏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云洛赶忙给吓得呆住的云湘使了个眼色,云湘也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怔了怔才慢慢走到大姐身边坐了下来。 片刻立春进来回道:「二小姐刚刚和四小姐带着丫鬟出门去了」。 吴氏烦闷的不行,闻言懒懒摆了下手让立春出去了,然后才对两个女儿说道:「我今日叫你们来,是要跟你们叮嘱个事儿」。 云洛已经隐约知道母亲要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云湘却懵然不知何事,又惧怕母亲发怒,只是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五姨母明日回来府上做客,带了你们二表哥来」,吴氏话还没说完,云湘就已经皱起了眉头说道:「为什么是二表哥?大表哥为什么没来?」 吴氏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晚上你们在屋里好好呆着,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了吗?」她担心哪个女儿一时心上好奇跑去看,那些脏污她不想牵扯到女儿,万一丈夫对此起了疑心也疑心不到她头上去,这样就只能说是云瑶那个贱胚子自己勾引别人,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的,顺便连五妹担心很久的外甥的婚事也可以解决了。 云洛已经明白母亲要出手了,只有云湘那个懵懂的还在那里碎碎念:「好长时间没见过大表哥了,为什么来的不是大表哥呢……」 ———— 锦绣进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略微呆滞,一副受尽打击的样子,看着云瑶歪在那里散漫的翻看着书本,她激动地问道:「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云瑶困惑不已的抬眼看着她:「这么一惊一乍怎么了?什么是不是真的?」 「哦我的佛祖老天爷吶,小姐您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想当初您可是让老爷姨娘愁得不行,就怕一不小心嫁不出去了,今日居然有两位夫人同时登门?!」锦绣激动地咬着指甲问道:「小姐您想好了没要嫁谁?」 随即她捧着脸满面嚮往的喃喃道:「何家二公子听说也是不错的,当然凤家大公子地位更高,不过凤家大公子好像玩心太大,听说连皇帝都对他没办法呢,何家二公子相对稳重些,可是听说何家二公子长得不如凤家大公子俊美……哎呀哎呀好纠结,到底嫁谁呢?怎么选都不满意啊……」 云瑶笑着把手中的书朝她脸上拍过去,轻斥道:「看来锦绣姑娘是恨嫁了,要不要我跟夫人说一声,赶紧紧着先把你嫁出去呀?」 锦绣闻言大惊,赶紧讨饶:「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不过」,她站起来避开那一拍,看云瑶又懒懒躺下去随意翻着书,还是很好奇的问道:「小姐,之前您说要逃婚,那凤大公子确实不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可是如今这位何二公子宜室宜家,您……就不考虑考虑?」 云瑶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跟谁认的字儿?」 锦绣愣住,不是在讨论嫁人的问题吗?跟认字有什么关系呢?但还是乖乖回答:「奴婢的娘识得几个字,奴婢是跟着娘认的字」。 云瑶痛苦地捂住脸:「以后你每天跟我去上课吧,这用词太令人肺疼了」。 ?锦绣挠头,哪个用词不对啊?好像都对啊,她还特意用了一个前几日听来的四字词,显得更有学问了。 云瑶看她那傻样,噗地笑出声来,这才说道:「宜室宜家是说姑娘家的词,你用在何二公子身上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锦绣这才明白过来,喃喃道:「也能说得通啊,为什么就不能用呢……」双眼发直的出去了。 云瑶笑着低下头去,但是再想想锦绣说的,她确实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呢?还没想出来个一二三,锦绣却又进来了。 =======================================明天小堇要去北京嗨两天,明天由存稿君更新哟,大家晚安~~ 第四十九章 意料之外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将门媳》更多支持! 「小姐,奴婢想了想,还是嫁给凤大公子好」,她眼神诚恳坚定,定定的看着云瑶说道,「凤大公子虽然不着调,可是凤家权势滔天,比着何家要厉害得多,您要是嫁进去绝对地位尊贵,而且您想啊,一个人再怎么不着调,总有长大的一天吧,而且……小姐您不是想习武吗?」 云瑶坐直身子,虽然她已经放弃了要和林挽月同归于尽的想法,但是如果嫁过去以后生活得环境相对轻松些,她就能能找到机会慢慢復仇了,何尚书一介文官,何夫人她们肯定没什么自由的,如果凤家能自由些,她就嫁到凤家? 锦绣没发现她走神,还在继续说:「凤家姑奶奶可厉害呢,您要是习武的话,凤夫人以后绝对不会阻拦您」。 凤家姑奶奶?云瑶想了想,以前还在闺中时听温家请的女夫子说到过,凤大将军的嫡亲姐姐在凤家老将军逝世时,因为幼弟年纪尚小,亲自赶赴边境将趁机来犯的西戎军队打得抱头鼠窜,那位真是一位巾帼英雄,她那时候听到这里也觉得这位真是当世奇女子。 可惜的是那位凤小姐在立下如此汗马功劳之后不久便一病不起,拖了半个月便溘然而逝,温云瑶还为此惋惜不已,这她倒是忘了,凤家……确实不错。 她抬眼,锦绣正一脸期望的看着她的脸,似乎云瑶要决定的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是她的一般,云瑶无力扶额嘆息:「你这么着急,不知道的以为要嫁的人是你呢」。 锦绣羞红了脸道:「小姐胡说什么呢,奴婢还不是怕小姐嫁的不顺心么!」 云瑶无奈,正要说话,外面的小丫头进来说道:「小姐,老爷和云姨娘来了」。 云瑶赶紧穿上鞋子起来正要迎出去,云娘和云天问二人一前一后进来了,云娘看她散漫的样子,露出一个笑容,问道:「这会儿做什么呢?」 云瑶赶紧把摊在榻上的书收起来说道:「看了会儿书,倒是什么也没看进去」。 云天问在旁边坐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云瑶这才问道:「瑶儿也听见消息了吧?」 「听见了」,云瑶抬头看着云娘,犹豫了片刻才问道:「娘,我能不嫁吗?」 「为什么?!」二人异口同声,连站在旁边的锦绣都惊讶的张开了嘴,云天问一张大方脸上的两条粗眉毛狠狠打了个结,皱眉问她:「你说凤家大公子不好,爹当时觉得他因为年纪尚小,所以胡闹些便也罢了,成了亲总会安稳的,现在既然又有何二公子,你要是不喜欢凤大公子的作为,何二公子没什么缺点吧,你不嫁又是为什么?」 云瑶正要开口,云天问打断她:「不要说你不喜欢,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和你娘能考虑到你的想法已经是极限了」。 ……好吧她闭嘴,云娘忧心忡忡的问她:「瑶儿你再有半年就要及笄,现在定亲正是合适,为何不嫁呢?难道你看上了哪家公子?」 「哪有……」云瑶讪讪的坐到云娘身边,脚尖一下一下踢着桌布垂下来的穗子,她纯粹就是不想呆在京城么……想跑,可是又跑不了,这时间怎么拖啊!!! 云娘闻言笑了,语气温和宠溺的说道:「那我的瑶儿打算嫁给谁呢?」 锦绣出去端了茶进来给三人斟茶,听见这话认真地看着犹豫不决的云瑶。 云瑶心中一动,为什么锦绣这么关注她的终身大事呢?似乎关注的太过了吧! 「女儿觉得还是凤大公子……」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低下头去揉了揉脸,这样害羞的样子才符合一个未嫁的云瑶嘛,云瑶一边这样想,一边视线扫向锦绣,果然,锦绣满眼喜色的匆匆垂下眸去。 锦绣到底为什么这么关注她的婚事呢? 云娘和云天问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有些惊讶,因为云瑶之前坚决拒绝嫁入凤家,二人都以为云瑶是嫌弃凤萧性子顽劣,所以后来何夫人带媒人上门时,连云娘也拿不准云瑶会不会想嫁给何二公子,可是没想到最后得到的答案却是女儿愿意嫁给凤萧,这个答案确实出乎意料之外了。 但云天问和云娘还是什么也没问,女儿大了,有些事也该自己拿主意了,而且这二位虽然比起来何二公子更靠谱些,凤大公子劣迹斑斑,可是凤萧做事从来没给人留下过把柄,都是挖坑让人主动跳,所以哪怕全京城都被这位纨绔公子搅得鸡飞狗跳,皇帝也没办法责罚他,哦不,唯一一次失手就是惹了长公主,但最后还是化险为夷,由此可见他不靠谱的外表下还是有着靠谱的底牌的。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云天问和云娘便走了,云瑶这才松开揉的通红的脸说道:「锦绣去关上门」。 屋里没有其他服侍的人,云瑶不喜欢人太多,那些丫鬟婆子全是吴氏派来监视她的,有些话她不想给她们听见,所以屋里一般除了锦绣别人都不可以进来,锦绣正沉浸在喜悦中,听见她这样说也没多想,过去关上门。 云瑶这才正色问她:「你似乎特别关注我嫁给谁?」 锦绣眨了眨眼说道:「是啊,您是小姐,奴婢当然得为小姐考虑啊」。 这话还真没什么可挑剔的,云瑶默然,过了许久才说道:「锦绣,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己人的,但是我信任你的时候也希望你能报以同样的信任,我不认为你是谁派来监视我的,但是我也希望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婚事?」 锦绣面色变了几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小姐,奴婢虽然说了些谎,但是奴婢绝对不敢背叛小姐,何况,奴婢自从跟了小姐就是小姐的人,之所以这样关注是……是因为奴婢家人的缘故,没有其他原因啊!」 云瑶一直看着她的双眼,听到这里有些疑惑,「我嫁给谁和你家人有什么关系?」 =========================================大家好,我是存稿君,小堇出去玩啦~~~~存稿君代她要个票票,多谢支持啊~~~(小说《将门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章 糟了个糕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将门媳》更多支持! 锦绣低声一一道来,云瑶听着,这才明白了原因。 锦绣的爹是个赌鬼,娘辛辛苦苦拉扯她和幼弟,还时不时被她爹暴打,家里本来还颇有些家底,可是自从锦绣的爹开始玩赌时便渐渐变成了个空壳子,她爹本来还玩得小,一次几十文钱,可是渐渐越赌越大,终于有一天欠下大笔债跑了,家里被那群讨债的人般的一空,还差了好多钱,家里的亲戚也被父亲连哄带骗骗走了好多钱,都不愿再帮她们娘仨,锦绣被逼无奈,正好碰上云府招丫鬟,无奈之下卖身进了府。 「小姐,您要是嫁了人,奴婢就可以跟着您离开云府,您是宽厚人,奴婢也可以帮衬帮衬娘和弟弟,再过些年攒些银子赎身,也有了希望,云府呆了这么久,奴婢在您来之前还是扫撒丫鬟,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呢?」 云瑶听到这里才松开了皱着的眉,确实如此,她来了以后,吴氏肯定看她不惯,所以愿意来这里做事的丫鬟婆子很少,锦绣这才补上了缺来她院子里做了二等丫鬟,后来又被她提成了一等丫鬟,之前说是在云俪的院子里呆了没多久就被赶出来了的。 「你娘和弟弟住在哪里?」她抬手扶起了锦绣,问道。 「奴婢进了云府,娘也有了钱,那些人将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可是还是补不齐欠下的钱,后来娘被逼急了,买了房子才堪堪补上,现在娘带着弟弟安顿在城西」,锦绣嗓子哑哑的,好久没见过娘和弟弟她看起来神色有些黯然。 云瑶抿了抿唇,半晌说道:「下午我们出去一趟,去看看你娘和你弟弟」。 「小姐?!」锦绣惊喜不已,一双眼睛亮亮的,云瑶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我也不要求你对我付出多少肝脑涂地,只要你不要背叛我」。 「嗯!」 ———— 「臭小子这两天在做什么?」凤祁负手一路走来,看见被关在书房里的凤萧懒散的躺在榻上,一本书盖在脸上睡觉,皱着眉问旁边守着的侍卫。 「启禀大将军,公子这两日看了四本书,写了两篇字,还唱了一曲『六月雪』,其余时间除了睡觉就是发脾气」,那个侍卫身子绷得直直的,一丝不苟的汇报。 凤祁闻言嗤笑一声,还唱曲儿?六月雪?他怎么不直接扯着嗓子喊冤枉呢? 「夫人来过几次?」 侍卫大声道:「五次……不,六次!」 凤祁拍了拍他的肩,「还不行啊,这么简单的数数你都能数错,上了战场数错了敌人的耳朵那战功岂不是少了?」 「报告将军!小的没有数错!夫人第六次正在来的路上了!」 凤祁转头,凤夫人那边正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过来了…… 「吵什么吵!没看见小爷在睡觉吗?!」屋里的凤萧不满地一把掀掉脸上盖着的书吼道。 「臭小子跟谁说小爷呢?」凤祁吹鬍子瞪眼,可是凤萧被关在屋里,只有一个洞通向外面,凤祁就算气得跳脚也没办法,只是横眉竖目看着那个混蛋儿子。 凤萧本来没看见父亲,怒吼完了才瞄到凤祁的身影,气势顿时一弱,可是再想想自己被他关在这里,连上个厕所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抬着马桶进去,一会儿再将马桶抬出来,于是火气便格外大,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再看凤祁。 凤夫人远远行来就听见这父子俩又槓上了,走到跟前见丈夫还怒视着那个洞,无语片刻,这才说道:「他这两日被关着,心里有火气,你就不要再跟着生气了吧!」 凤祁嘆了口气问道:「今日去事情怎么样?」 凤夫人也嘆气,「你说巧不巧,我刚刚进去,工部尚书的夫人也来了,也带着媒人,云将军最后只得将我们都送出来了」。 里面凤萧竖起了耳朵,听到这里眉头一皱,何尚书? 凤祁好奇地问道:「他们也是看上了那个云三姑娘?」 凤夫人点了点头,「他们是为次子求娶」。 凤萧略微转了转身子,本来背对窗子变成了躺在榻上,仔细想了想,何尚书的次子,似乎是叫……何知意?他笑了笑,那是个混球啊,看着道貌岸然的,好像在胭脂街养了个妓子吧?这云家的庶小姐要是眼神不好嫁了过去,那眼睛不得哭瞎…… 顿了顿他勐地坐起身来,糟了个糕!他是一品将军的嫡长子,那个何知意好像只是三品官员的次子吧,瞎子都会选择嫁给他啊! 还以为半路杀出来的这个何什么知意能把他娘给他相看好的那位姑娘截走,看来没戏啊……凤萧跪在榻上,想到这里懊恼的捶了捶睡榻,完全忘了其实自己的名声在京城早就臭的不能再臭了。 外面凤祁和夫人看着他这幅样子都是有些担忧,人家会不会看不上自己这混蛋儿子呢? ———— 自从那日一别,程煦连着好几日没睡好觉,每每闭上眼睛就看见云瑶垂着眸说道:「我死了,可是我又活了」。 那个姑娘是他从小就喜欢的人啊,当初她嫁给慕凌枫的时候他以为她从此就生活圆满幸福安康,可是一转眼那个女子已经被埋进了泥土里,这个纤细瘦弱的女子面色黯然的说:「我是真的死了,可这个也真的是我,那个我已经被埋进了皇陵」,他的云瑶,他一直捧在手里都怕摔碎了的姑娘!慕凌枫那个畜生! 「公子,您已经好几日没睡安稳了,小的去拿了安神香来,要不要给您燃上?您好好睡一觉吧」,说话的是他的小厮石双,有些忧心的着看着他。 公子也不知怎么了,那日从京城一趟回来就一直这样神思不属,有时面带悲色,有时又神色欢喜,跟疯了似的,石双听见程煦嗯了一声,进来点上安神香退了出去。 「我该怎么做,该怎么……讨回这笔帐呢?」程煦看着香炉中一线烟气缓缓飘起,喃喃说道,他现在恨得心都痛了,可是慕凌枫身为镇南王长子,未来的镇南王,他一介商人之子,士农工商四阶中最底阶的地位,怎么扳倒堂堂皇亲? 空气中飘渺的檀香气息混合着安神香的药力,他慢慢闭上眼,心中念头全是关于如何讨回温云瑶的那笔帐,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可是他太累了,好久没有休息的大脑完全跟不上思路,那一瞬间的功夫,这个念头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抱歉抱歉,今晚太累了,这会儿才发上来,睡过头了……昨天定时发布把时间设定错了,结果五十章昨天就发上去了呜呜呜π_π,手机版的孩子们删除本书再重新收藏就好了,抱歉啊么么哒(小说《将门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一章 呆萌傻子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将门媳》更多支持! 天色晴好,在屋子里闷了半日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云瑶放下手里的闲书唤来锦绣:「我们去花园转一圈吧」。 锦绣从外间进来说道:「刚刚听婆子们说府上来客了」。 「哦?」云瑶随意应了一声,蹬上绣鞋。 花园里几日没来,似乎又开了好几种花,云瑶随意看了几眼,锦绣却惊喜的说道:「小姐,这花开得正好,奴婢去釆些来,沐浴时用不错,或者拧了花汁子做香膏?」 「呵呵,沐浴,奶娘说就是洗澡澡对不对?!」陌生的男声骤然响起时,锦绣话还没说完,顿时被吓得面色惨白,她勐地扑过去挡在了云瑶面前厉喝道:「你是谁?出来!!」 树丛哗啦哗啦一阵摇晃,从里面钻出来个男子,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唇红齿白长眉斜飞,看起来是个俊俏人儿,他弯身往外走,没留神一头长髮被挂在了树枝上,被扯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然后……在二人的注视下,男子嘴角下弯,便含了两包泪水。 「姐姐,扯,疼!」男子伸手去解头髮,可是那一缕发缠在枝叶上,花枝带刺,他伸手出去便又扎了手。 「刺,破了,疼!」男子盯着指尖滚圆的血珠,再看看如临大敌的锦绣和微微有些惊讶的云瑶,嘴一撇那两颗泪珠终于滚了下来。 ……锦绣转过头看着云瑶,云瑶看着锦绣,「小姐,傻子?」 「你去帮他把头髮解下来吧」,云瑶看着地上捧着手指头眼泪汪汪的人心中疑虑重重,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府后花园? 头髮死死缠在花枝上,男子眼巴巴的看着锦绣,锦绣分扯了几回却都没能解开,反倒被花枝上面的刺划破了手,云瑶说道:「剪断吧!」说着从身上取下来个佩饰银剪,虽然小,但是剪几根头髮还是没问题。 锦绣剪断了那一缕头髮,再看男子受伤的伤口时,那一个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伤口早就找都找不到了,男子站起来擦干了泪对锦绣像模像样的一礼,一副憨傻的样子:「多谢这位姐姐了」。 傻得倒是不严重,不管这男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云瑶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帮人还能说过去,再呆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就说不好了,她转身离开,锦绣也赶忙跟上,就听见那男子在后面喊道:「姐姐,我叫李灿!」 锦绣又气又羞,躲了一下脚满脸通红道:「什么姐姐妹妹的,哪来的傻子!」 她声音不高,云瑶却听得清清楚楚,想起之前锦绣跟她说的话,问道:「今日府上来的什么客?」 「听说是夫人的五妹,还带了……」她略一顿,恍然道:「原来是他!」 「怎么了?」云瑶脚步略慢了慢,听她仔细说。 「这个我听别人说过」,锦绣说起八卦就来了精神,「这位吴家五小姐嫁的是个普通小官,生下了两个儿子,刚刚那个应该就是李家二公子,听说生来就是傻子,一岁刚刚会爬,两岁才走路,真是可惜了的」。 云瑶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致,那个李家二公子的容貌那样出色,作为一个傻子确实是可惜了,她问道:「那大公子呢?」 「哎!小姐真是问对人了」锦绣兴致勃勃,「那位李家大公子跟咱们大公子可都是京城里的着名人物,去年奴婢还亲眼见过一次,真真是……好看啊!」以为要说出什么惊艷描述的云瑶瞥了她一眼,锦绣讪讪笑道:「奴婢这不是没读过书没办法形容嘛」,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到这个,奴婢就跟小姐说说京城六位公子」。 云瑶疑惑,她两世为人,貌似没听过京城有什么六公子啊,再一想便释然了,当初温家虽然出身商贾却也家风甚严,她最出格也就是和柳韵蓝去柳家的茶楼坐一会儿,出嫁前又为了慕凌枫几乎要疯癫,满脑子都是慕凌枫慕凌枫,哪里还听得进别个男人的名字,嫁了人就如同被闷在了罐子里,也没心思去听这些闲话,没听过也很正常。 锦绣做回想状,半晌说道:「其实其中一个小姐你也认识,就是大公子,还有一个是刚刚说的李大公子,还有四位,六皇子,赵大公子,林家三公子……凤大公子」,说到这里一愣,看了一眼云瑶的表情,她怎么忘了,凤大公子可是姑爷候选人之一啊。 云瑶也是一愣,凤大公子不是说是个纨绔吗,为什么还被评进六公子中? 锦绣知道她的疑惑,嗫嚅半晌才说道:「别人都要么因为才气,要么因为容貌,这位却是因为性格」。 云瑶更疑惑了,性格?纨绔子弟能有什么性格? 「听说这凤大公子虽然做事混,但是却绝不会作恶,而且人家相貌也确实不差,再加上家世,在闺秀眼里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只是一般大家都不说罢了,毕竟一个类似痞子的人物,不好评价太高么」,锦绣讪讪道,同时暗想,好多姑娘都想着能不能驯服了这位呢。 云瑶点头恍然道:「是不是大家都觉得要是万一他能被谁改变一定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呃?!」锦绣愕然抬头,小姐是有读心术吗?不然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云瑶合掌笑道:「好马性子倔,如果能驯服了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人很厉害,人也不是一样么!」 「……」锦绣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啊! 二人顺路走着,没注意这时已经快走到了她的院子附近,云瑶说完这话,视线一扫却看见墙角那边头对头蹲着几个丫头,其中一个正神神秘秘说着什么。 她还没看仔细,那丫头却眼神一转看见了她,立刻脸色一变,而身后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憨傻腔调:「姐姐,奶娘不在,你陪我玩好不好?」 傻子! 锦绣已经跳了起来:「闭嘴啊谁是你姐姐!」 李灿被她这样一凶,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眶里又开始有泪花闪烁,「姐姐凶我……」 小丫头们早在锦绣跳起来的时候就一闹而散,云瑶注意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神神秘秘的丫头似乎是云湘那边的,跑走时看向她的眼神很微妙,似乎有些兴奋的样子。 而李傻子泪眼汪汪,可是那泪水就是在眼里转来转去,怎么也不掉下来,锦绣怒骂完才想起来李灿是个什么身份,他主她婢,要是被拖出去打死都没什么说的,顿时惊呆在原地满脸失措。 云瑶嘆了口气和声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不知道」,李灿摇头,有人和他说话他很开心,眼泪也立刻就收了回去,「可是我想让姐姐陪我玩」,他一手指向锦绣。 ======================================掉收藏是最令人心酸的事了,一次失误发错了章节而已嘛,怎么就严重到取关弃收的地步了捏?你们知道取消收藏就等于把俺的心捏的渣渣碎咩?俺要是被虐死了,将门媳谁来码啊……怨念……(小说《将门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二章 顺理成章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将门媳》更多支持! 锦绣手足无措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为什么死缠着不放也没个人来阻止?那些看门的婆子小厮难道是死的?!她下意识看向云瑶,云瑶若有所思的视线扫过来,问道:「以前李夫人来了,二公子也能进后院吗?」 锦绣摇头,怎么可能,而且李家公子因为脑子不好,李夫人出门从来不带他去别人家做客,为什么这次不但带了人来,吴氏还放了人进后院? 「我们走吧」,云瑶向四周看了看,大声说道:「这人就让他在这里,那些只拿银子不管事的婆子,我一定回了爹爹拖出去打死!」 「哎哎哎您可别啊!」云瑶话音落下,一个肥肥胖胖的老婆子便从墙那边拐了出来,太阳下一张圆脸满是汗珠,她掏出手帕子擦了擦,气喘吁吁地笑道:「三小姐您可千万高抬贵手饶了老奴一命吧,老婆子刚刚打了个盹,没想到竟然被贵客闯了进来,老奴这就带李公子出去,这就出去哈?」 云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打盹?这理由倒是说得过去,后院几重看守,多少人来来去去,一个傻子在这里横冲直撞爬上爬下,居然就没人看见?由得他跟着她们一直到了她院子附近?现在她出言威胁便立即有人上来求饶,当她是傻子吗? 云瑶扫了那婆子一眼,对锦绣说道:「太阳有些晒,咱们回吧」。 婆子被云瑶那一眼看得背后发凉,强撑着笑容等到云瑶二人走了,这才恨恨的转头啐了一口:「我呸,一个贱胚子,当自己是什么东西!等着瞧吧,夫人定然不会让你们这样嚣张下去的!」且不说云瑶,就连那个接来的外室也是整天在自己院子里逍遥自在,从来没去拜见过夫人,天熙王朝什么时候有这样不知规矩的妾室庶女?总要拿出规矩来才能让她们知道什么是尊卑! 李灿颠颠的还想跟着锦绣往那边走,这婆子赶忙上前拉住了他:「李公子,您可不能再走了,再往前老婆子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打死?不,姐姐陪我玩!」李灿无辜的看着她,指了指那边锦绣离开的方向。 这傻子,她怎么就让她们放进来了呢,这下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怎么把他弄出去呢?老婆子死死拽着李灿的袖子直哀嘆,果然傻子力气大啊,怎么办,袖子要扯破了!那些丫鬟婆子都去哪里了?!李夫人带来的人去哪里了啊!!她一张圆脸憋得紫红,李灿还在往前沖,一边喊道:「姐姐陪我玩!」 「快来人啊!」老婆子实在坚持不住了,此时也再顾不得保密,原想着只要悄悄让这李公子和三小姐见上一面就送他出去,她也落不下什么错,谁能想到他居然要人家陪他玩?要是被他闯进三小姐院子,第一个要死的就是她们这些守着院子的人! 这一声吼,原本就离这里不远的几人终于找到了本该在花园那边的二公子,那几个跟着李二公子的丫鬟婆子也是吓得脸色煞白,夫人交代让她们带着公子在园子里「偶遇」三小姐,最好能和她搭上话,也顺便让公子的乳娘相看相看这位三小姐人品如何,就算儿子是傻的,李夫人也不愿让儿子娶个性子不好的媳妇,可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往日里乖巧的二公子也竟然会耍心机,竟然将她们几个耍的团团转,自己直接熘了! 「公子啊,您吓死我们啦!」乳娘林氏拍着心口,上上下下看了看李灿,「公子您没磕着碰着吧,这园子可真大啊啊啊啊天啊这是什么?!」她的声音都扭曲了起来,吓得周围几个丫鬟浑身哆嗦惊恐地看着惊慌的林氏。 林氏一手拈起李灿的一缕头髮,声音发颤:「公公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李灿的头髮平白少了一绺?简直像是被狗啃了一个豁,她怎么向夫人交代?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她带着公子出来半日,竟然少了一缕头髮! 「姐姐陪我玩好不好?」李灿一脸委屈,扯着林氏的袖子,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奶娘让姐姐陪我玩好不好?」 哪个姐姐?林氏目光投向那个婆子,老婆子也是迷惑,半天才一拍脑门:「刚刚我们三小姐离开了」。 三小姐?众人俱是一脸惊喜惊讶惊慌,林氏想了半天,咬牙道:「咱们去寻夫人,就说三小姐和公子在花园相遇,三小姐竟然出手断了公子一绺头髮!」这次是头髮,下次呢?会不会直接开打?这小姐不能娶,娶了就是个祸害! 眼看着李灿就要哭起来,她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哄,公子倔强,什么得不到的不把天闹翻了都不罢休,今天真是闯祸了! 吴氏这时正在和五妹李夫人谈的开心,加上几个女儿在一旁,云洛和云湘活泼些,时不时跟着凑个趣儿,云舒为她捶肩捏背,云俪在一旁默默削果皮,虽然这些活丫鬟就可以做,可是丫鬟动手和女儿动手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吴氏倾身含了一口云俪餵到嘴边的果子,笑着和妹妹说道:「我这几日正在想呢,那时候我们姐妹几人可是感情好的不得了,你记不记得,娘有一回责罚我,你也是在一旁削了个果子就哄得娘放过了我?」 李夫人感嘆:「是啊,你就是闲得慌,娘那么喜爱那个琉璃佩,偏偏你拿到手里就给掉到了地上磕了个豁口,娘不揍你揍谁?」她顿了顿才又说道,「你是不知道,娘为什么那么喜爱那个琉璃佩?」 「为什么?」吴氏疑惑,「难道是非常非常贵重?」 「爹送给娘的啊,你说,你该不该打?」李夫人掩口笑得发颤,「定情信物呢,你就那么磕了个豁口,真是找打」。 两人相视,吴氏也笑得肚子痛:「天吶,怪不得……」 「夫人!坏事了啊!」外面忽然嘁嘁喳喳一阵乱,林氏和一帮丫鬟婆子带着李灿就慌慌张张进来了。 「做什么这么没规矩?」李夫人面上下不来台,虽然她们是嫡嫡亲的姐妹,可是吴氏是三品大员的正妻,她只是个小官的妻子,这让她一直在吴氏面前有些底气不足,这时候自家的丫鬟婆子又这么乱闹闹没规矩,更是让她面上无光。 吴氏垂眸,掩去一瞬间的轻视,坐直了身子关切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在府里遇见了什么人?」李灿眼泪汪汪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这个傻外甥,也有些遗憾,可惜了那张脸了,她早就安排好,让这几人带着外甥「偶遇」云瑶一回的,那样后面的戏就更好唱下去,也更顺理成章一些,可是这是怎么了? 「夫人,公子被人剪了一绺头髮!还要什么姐姐和他玩,怎么都哄不好」,林氏扎着手站在那里有些无措,公子在家中从来都是被供着的,今日却被人将头髮剪了一段,还一直念叨着陪他玩,怎么都哄不好,爱子如命的夫人该怎么办? 「什么,竟然有人敢剪我儿的头髮?是谁?!」 ======================================可能有些人不喜欢女主的性格,小堇写这些的时候都是在揣摩自己如果遇到那样的情况会怎么样,可能小堇的性子有些不讨喜,抱歉,但是我一直在努力改正,诸位要是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也好让我有个努力的方向好不好?(小说《将门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三章 哪个姐姐 「府上的婆子说看见三小姐刚刚离开!」林氏低声哄着李灿,可是李灿却丝毫不理会她,只是在那里喃喃:「你们为什么不让姐姐陪我玩?我不要!」 李夫人看了一眼姐姐,皱起了眉头:「三小姐?」 吴氏一眯眼,看起来事情比想像的要顺利,她轻咳了一声道:「就是那个庶女」。 李夫人心里结了个疙瘩,说道:「三小姐……」她是想着为儿子找一个知冷热的人,听说二姐在府上有个扎眼的庶女,她就想着反正自己的儿子已经这样子了,能为姐姐分分忧,以后有什么好的二姐也不会忘了她,可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儿子,竟然一照面就被那个庶女剪了头髮?这样的女子还怎么娶回去?她儿子不得被欺负死?! 吴氏一看妹妹那表情就知道事情要变,五妹因为这个儿子自小心智不全,心里愧疚得不得了,所以李家二公子被她疼在了心尖上,那贱婢竟敢动手剪他头髮,难道事情要变?!她急忙喊道:「这丫头竟然这样无理,杨嬷嬷!你去请三小姐来,当面向妹妹谢罪!」 那贱婢不是最喜欢装模作样么,就让她在五妹面前装,她一定不会想到装得越端庄,五妹就越要下定决心把她配给自己儿子,到了李家她要是听话便也罢了,要是不听话,重病而逝暴毙什么的藉口多了去了,难道老爷还要为了泼出去的水跟她翻脸?没了云瑶,云娘精气神也就几乎被抽光了,老爷怎么还会看上一个怨妇? 杨嬷嬷支使了人去请三小姐来,低眉顺眼站在吴氏身后,李夫人心疼的将儿子拉过来,半晌又是一声惊唿:「怎么这里有伤口?!」 林氏心肝儿一颤,凑上前去,果然,公子手指上有一个伤口!她赶忙唤旁边的丫鬟:「快拿伤药来!」挖出一大坨药煳在了那个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伤口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后退两步跪下请罪道:「这是奴婢照顾不周,请夫人责罚!」 李夫人抚着儿子的长短不齐的发心疼不已,可是这是姐姐家,在这里责罚下人实在是太丢她的面子,李夫人摆了摆手道:「回去再说,先记着!」 「夫人,三小姐来了」,小丫鬟打了帘子回禀,李夫人眼神冷厉看向门口,吴氏也靠在了椅背上坐直了。 「云瑶给夫人、李夫人请安」,云瑶屈膝行礼,后面锦绣也跟着行礼。 杨嬷嬷抬眼看了半蹲着的云瑶一眼,心里暗暗嘆息,投胎没找个好人家,非要做外室庶女,看李夫人那疼爱儿子的样子,要是嫁进去还不得被折磨死,她垂眸再看吴氏,又觉得心疼,吴氏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受的委屈也不小,一切都怪那个薄情的男人! 「你就是云府的那个庶女?」李夫人眼带蔑视瞧着她,吴氏也半眯上了眼睛没说话,护子心切的五妹会帮她好好磨搓这个庶女,她才不出头说话。 云瑶半屈膝,闻言站直身子道:「是」。 后面锦绣也站直了。 「谁准你站直的,我说话了吗?二姐开口了吗?」李夫人揽着儿子,李灿看见锦绣双眼发亮:「姐姐!」 「安静!」李夫人拍了儿子一下,李灿委屈的闭上了嘴。 「古人云,长者教,须敬听,云瑶以为,既然是夫人问话,半蹲着回答可能有失礼数,还是恭顺端正些比较好」,云瑶低头,在看见李夫人怒气沖沖揽着那位李二公子的时候她就知道剪了人家头髮已经被发现了,当时心里想着早些解决问题,这时候才发现这位夫人对儿子简直碰都碰不得了,似乎招了些麻烦呢。 李夫人冷哼了一声,既然她说的有理有据,自己也不好和一个小辈斤斤计较,倒显得失了涵养。 「我儿子身上的伤还有被剪掉的头髮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令公子在花园里被花枝缠住了头髮,云瑶也是为公子解开束缚,没想到髮丝打了结解不开,一时心急动了剪刀,还望夫人海涵」,云瑶不卑不亢,李夫人在那里被云瑶一句又一句说的没法发脾气,人家算起来还为儿子帮了忙,怎么好意思再责问? 「至于伤口……」云瑶顿了一下,「令公子自己伸手解头髮的时候,被花枝上的刺扎伤了手」,她眼神无辜,「云瑶没有能够及时制止公子,是云瑶的错」。 李夫人闻言立即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自己的儿子头髮被花枝缠住了,那么一大帮丫鬟婆子呢?她瞪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林氏,再不好说什么,气唿唿的坐了下来。 吴氏睁开眼,这就完了?五妹战斗力也太弱了些吧!当年将自己欺负的无处诉苦,如今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个贱婢说的无话可说了? 「夫人叫云瑶前来解释,云瑶还有事情,想先行离开,不知可好?」云瑶看着吴氏,声音不高不低。 她身为庶女,本来应该唤吴氏母亲的,可是……云瑶实在喊不出来,再加上云天问睁只眼闭只眼,吴氏就是气得不行也没办法说,如今又听见这一声「夫人」,她飞快的看了一眼五妹,李夫人正心疼的哄儿子开心,吴氏赶紧挥了挥手。 「我不要!姐姐陪我玩!」李灿非就槓上了,倔强的伸手向着云瑶的方向,吴氏心上一动:「瑶儿,既然李家公子要你陪他玩,贵客的要求也不好拒绝,你陪他说说话可好?」 这贱婢,一眼就连傻子的魂都被勾走了,怪不得能勾到凤家大公子何家二公子,看她不把这亲事搅黄了,她女儿没有这贱婢也休想得到! 吴氏笑得和蔼可亲,可是话里话外的味道怎么听怎么不对,云瑶心里好笑,往旁边一步,锦绣低着头站在那里,「李公子想要云瑶的婢女陪他说话,可是女儿身边就这么一个用的顺手的人,她陪李公子说话了,云瑶想喝杯水都得自己动手,实在是抱歉了」。 李夫人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丫鬟?云瑶陪她儿子说话还可以,婢女算什么东西,陪她儿子说话?她问李灿:「你说的是哪个姐姐啊?」 李灿伸出手指头:「绿衣服的!」 云瑶一身浅蓝衣裙,静静但笑不语。 吴氏鼻孔都要冒烟,气哼哼的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吧!」 「母亲,女儿想要出门一趟,不知可不可以?」 「去哪儿随你!」 云瑶满意地拉着锦绣走了,「走,去看你母亲和弟弟!」 第五十四章 同意成亲 吴氏阴冷的眼神一直跟随者云瑶的背影,等到帘子放下来,她才冷哼了一声。 「姐姐,这个庶女这样嚣张,难道姐夫都不管吗?」李夫人一边哄着儿子,一边问了一句,不问倒好,这一问立刻勾起了吴氏的心事,她拿帕子沾了一下眼眶,低声抽泣到:「妹妹你又是不是不知道当初是个什么情况,姐姐我在云家其实算个什么呢?」 李夫人挥手让林氏带着李灿出去了,吴氏也让杨嬷嬷带走了屋子里的人,二人这才靠近坐下低声说话,「难道这么多年,姐夫还是……对姐姐没有任何感情?」 吴氏面上不好看,这话直接揭穿怎么听怎么难受,可是她又不能腆着脸说云天问对她情深似海,只好黑着脸点了点头。 李夫人虽然觉得姐姐比自己过得好让她总是在仰望吴氏,可是自己的姐姐被外人欺负她又心上不忿,恨恨的说道:「当初他紧要关头悔婚本就不是君子所为,既然同你已经成婚还生下清儿他们,为何又要这般薄待你?!真真是狼心狗肺!」 吴氏帕子擦了擦眼角,低声说道:「当初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非认定了他,可是这些年我也看开了,如今他既然带回来这么大年纪的女儿,我便与他恩断义绝,可是姐姐唯一不甘心的便是我这几个儿女,你也知道,抛开清儿澈儿不说,洛儿是个什么性子你一清二楚,我那么优秀的女儿只是嫁了个从三品官次子,她凭什么越过我的女儿去?姐姐如今也不盼他对我有什么情意,只要处处能压制这贱婢我也就舒心了」。 李夫人垂眸,她当然知道二姐当初是怎么一回事,云天问当时尚未离世的老母张罗着为儿子娶亲,求娶了她的二姐,当时几位姐妹还很是羡慕二姐,可是成亲当日云天问竟然被锦衣卫带走,她们都被吓得够呛,娘差点发了心疾,爹托人到处求问才知晓了事情的一星半点,说是宫里一位娘娘暴毙,而云天问统领御林军好像也因此扯上了什么事儿,后来云天问被放回来就要悔婚,二姐为此大闹一场差点剪了头髮做姑子,最后云天问才勉强答应娶二姐为妻。 爹娘差点被气死,奈何姐姐不争气,非就看上了云天问,爹娘为了女儿,心里憋屈的要死,最后也咬着牙同意了,为此二姐同云天问成亲近二十年,最近两年云天问才开始与岳家走动。 「五妹?」吴氏见她不说话,试探着喊了一声,李夫人立刻抬头。 「我也不求你什么,既然灿儿这个样子,你也想他有个贴心的在身边照顾,那些丫鬟婆子又怎么会一心一意为灿儿,还是娶一房妻子照顾他才是最后,纵使百年后你也能放下了」,吴氏眼睛觑着妹妹,仔细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见说起娶妻时妹妹眉头果然慢慢拧了起来,她趁热打铁道:「那死丫头虽然在我心里扎刺,可是你也看出来了,嘴皮子利索,以后只要你管严些,等到她心思彻底放到灿儿身上,那脾气也就容不得别人欺负灿儿,再加上灿儿大哥帮衬着,灿儿总不至于过得落魄」。 李夫人最怕的便是自己百年以后二儿子会被人欺负,她相信以大儿子的脾性虽然不至于薄待了弟弟,可是大儿子娶了妻以后呢?嫂子总不至于天天照顾小叔吧!大儿子有自己的交际,弟弟在家里怎么办?那些丫鬟婆子一定照顾不好他的! 屋里静悄悄的,香炉中淡淡烟气一线瀰漫,白檀香气让她的心慢慢静下来,「好」。 ———— 「去叫我爹!」凤萧拿着镜子照过来照过去,眼看俊秀的脸越来越不能看,他恨恨将镜子拍到桌子上,最后扯着嗓子向外喊。 侍卫不敢怠慢,小跑步去禀告凤祁。 半晌,凤祁负手迈着大方步过来了,「怎么,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娶,您能放我出来了?」凤萧没好气的说道。 凤祁眯眼,这小子吃了什么药坏了脑子,不是一向和他抬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为什么?」 凤萧翻白眼,「爹,我都呀在这里被憋屈死了,一只耗子都比我自由……为了自由,您要我做什么都好」,等他出来他就跑。 凤祁才不管臭小子在想什么,自己养的崽子有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跑也跑不掉!「嗯,拆了板子」。 侍卫锁门快,开门更快,叮咣几下那些钉好的板子便被拆了下来,门刚刚一开凤萧便沖了出来,一熘烟没影了。 「去哪儿?」 「洗澡!!!」他都快臭了!!!! 凤祁哈哈大笑:「臭小子就要这样整他,不然还以为他爹拿他没办法了?」 丁一慢吞吞往凤萧院子走,一边暗想,这婚事还远呢,万一公子跑了怎么办?可是再看凤祁万事在心的笃定表情,他长嘆一声:「公子你还是乖乖成亲,才是最聪明的选择哟!」 「儿子同意成亲了?」凤夫人一脸惊喜,没想到这办法还真有用,以前只是关书房,可是半个时辰后再去看他早就跑得没影了,这回钉上门果然有用! 「可是定亲下聘到成婚那么久,我怕中间这臭小子又出什么么蛾子」,凤夫人蹙眉,她这个儿子她很了解,现在说的好好地,到时候变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也就是没惹出什么事来才被她一直这样惯着,可是这次婚事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变卦,「夫君,你看怎么办?」 凤祁被爱妻求助的眼神看着,心中顿时似三伏天吃了冰糕一样爽,点点头,「这事可以求皇上赐婚」,云瑶地位低了些,如果是皇帝赐婚,京城也就没人敢议论她「高攀」了,而且皇帝要凤萧早些去边关,无论如何婚事也要赶在半年内完成,云家或许会不太愿意,如果是赐婚的话一切就好说了。 ———— 「公子……」小厮眼见凤萧狂奔而至,赶紧上前来准备服侍。 「抬水来!」凤萧头髮凌乱衣裳也皱皱巴巴,大声吼道。 …… 「公子,水来了」。 「澡豆、胰子!」 直到泡到了水里凤萧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些,凤萧身后的小厮帮他把头髮打散,拿梳子轻轻梳开,凤萧哼哼道:「梳重些!」头皮发痒,身上估计都快要生虱子啦! ============================掉收藏掉收藏…… 第五十五章 好多情敌 「公子,丁一在外面求见」。 凤萧刚刚洗完澡,长发还是湿的,便披散着,他一边系衣带,身后几个小厮抬着澡桶出去,听见丁一来了,凤萧对着镜子皱了皱眉。 「让他进来吧」。 被关了许多天,吃不好睡不香,凤萧脸色本来略憔悴,洗澡的时候他眯了一会儿,这会儿看起来面色好多了,丁一看了一眼主子,低下头说道:「昨日陆公子派人送来请帖,请公子赴宴,不知公子今日会出来,被我退回去了,公子今日要去吗?」 「陆沉?他不是被他爹禁足了吗,放出来了?还有心思寻欢作乐,看起来被打的不重咯?」凤萧吃的那一顿板子还没好全呢,他们一同掀了大长公主别院,同去的几个都或轻或重被责打了一顿,这几个又开始不安稳了。 「去,被关了这么多天,呆在府上快要闷死了!」 ———— 「这里就是你娘暂居的地方?」云瑶掀开帘子下车,小巷子曲折窄小,马车进不去,二人干脆下了车走进去,巷子倒是挺干净,「哪个是你家?」 锦绣往里面看,几十步远的门外坐着个小孩在剥豆子,「小泽!」 那小孩坐在石墩上正一心一意数豆子,乍听见有人喊他,立刻抬头,云瑶瞬间就被萌萌的包子脸击中了,「你弟弟?」 锦绣转头对她一笑点头。 那孩子已经放下手里的盆沖了过来:「姐姐!」一边跑一边又沖门内喊,「娘,姐姐来看我们啦!」 锦绣本来走在云瑶一步之后,看见弟弟跑过来忍不住便迎了上去,一下和小弟抱了个满怀,「小泽,有没有想姐姐?」 「嗯嗯,想死姐姐啦,姐姐你瘦了」,小泽嘟着嘴在锦绣怀里扭来扭去,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云瑶,「姐姐她是谁?」 门内出来一个年逾四十的妇人,蓝色粗布衣裳,手上沾着面粉,怔怔的看着锦绣。 「娘,丫头来看你了!」锦绣抱着小泽站起来沖娘亲扬起笑脸,「这是我家小姐,云家三小姐」。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唿二人进去,「云小姐,快请快请……」她转眼看见寒酸的屋舍又顿了顿,云瑶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笑道:「这院子倒是清净,锦绣,那棵树长得很好,我很喜欢呢」。 锦绣娘松了一口气,手上还沾着面粉,她颇为无措的搓了搓手说道:「小泽,烧水给云小姐泡茶」,又一把扯过锦绣背过身去问她:「云小姐怎么来了?」 锦绣抱了抱娘亲说道:「我家小姐心疼我,带我回来看望你们」。 「这样啊」,她对正站在树下看来看去的云瑶和蔼一笑说道:「云小姐,正巧我在做点心,您坐,等会儿点心好了端来给您尝尝」。 小泽拎着大茶壶,细小的胳膊看起来简直要被那茶壶抻长了,锦绣接过茶壶放在院子里的炉子上,满足的看了看院内,「自从娘搬到这里才安稳了些,我那爹再没了音信,我就盼着哪天我攒够了钱赎回身契,一家三口,在这院子里倖幸福福的,每天卖卖点心,闲了在树下和弟弟喝茶剥豆子」。 云瑶活动了几下胳膊,也是满足的深唿吸几下,「你想的何尝不是我想的,一方院子,一家三口」。 可是她没有,也不能妄想。 「我们坐会儿,等会去蓝旖坊」,云瑶说道。 小泽水汪汪的大眼睛随着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云瑶的身影:「云小姐,你们多呆会儿吧,我可想我姐姐啦,可是我进不去大宅院,姐姐出不来,我都好久没见过姐姐了」,他掰了掰手指,「十个月了……」 云瑶看锦绣眼圈儿红了,想了想说道:「反正这里离蓝旖坊也就两条街远,等会儿姐姐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小泽眼睛唰一下亮了,「好!」 ———— 「师弟,你这袍子也该换换了」。 韩寻摸了摸胳膊肘,摸到一个大洞,「啊呀,这是什么时候破的?」 师兄赵林好笑的摇了摇头,「破了一早晨了,你穿的时候就没发觉?本来看个笑话,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么大一个洞,他怎么就没把手穿到破洞里去呢? 韩寻进京的时候,韩夫人给他打包了几件衣裳,也没多拿,包袱比人大,赶路怪麻烦的,这件是他最喜欢的,可惜破了,韩寻放下手里的医书,满院药香缭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分别这么久,云瑶过得好吗? 「等会儿跟师父说一声,咱们去街上逛逛?」赵林凑过来,「我想买支簪子,你顺便买件衣裳呗」。 韩寻疑惑:「买髮簪,你不是有吗?」 赵林眼角掠过小师妹的裙角,压低了声音,「呆子,送人用的」。 韩寻回头看了一眼小师妹,恍然,眼前却忽然浮现云瑶明丽的笑脸,「哦,送人啊,我也买一支簪子」。 「你在簪子做什么?」赵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上下瞧了自己一眼,有些担忧的警告道:「不许和我抢啊!」 「谁……谁和你抢了!」韩寻脸上飘过可疑的红,低头拿起笔斟酌着在方子上添一味药,他才不喜欢小师妹呢,他喜欢云瑶……他喜欢……韩寻手底下写字的动作一顿,他喜欢云瑶? 那边他们的师妹林笑听到这边二人说话的动静,抬头看过来。 赵林立刻拿起书假装认真看书的样子,然后抬眼招手:「小师妹~~」得瑟的笑出八颗白牙齿。 林笑微笑一下,又低下头去了。 赵林低下头一副认真读书的样子,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可是顿了顿又想起刚刚韩寻话说一半一副害羞的样子,这可不行,他低声道:「师弟我警告你啊,小师妹……你不许喜欢小师妹!」 韩寻拿起纸吹了吹墨迹,起身去向师叔请教了,撂下一句话:「放心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呃,哦!」赵林被不尴不尬堵了一句,这句话却瞬间让他满心喜悦,少了一个情敌啊,真是心上的石头往下移了一寸喏! 可是再抬头环视周围的七八个师兄弟们……赵林挠头,追求小师妹之路任重而道远啊!谁让师母就生了一个女儿呢?僧多粥少造成了如今几乎半数以上的师兄弟都对温柔可爱的小师妹虎视眈眈,他要多艰难才能求得小师妹芳心呢? 还是韩寻那臭小子聪明,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惜咯他们这几个师兄弟,再远点的草嘴巴够不着啊,师父对他们管得严,都没机会接触到别的姑娘。 眼看韩寻向师父请教完过来了,赵林早就坐不住了,拉起韩寻凑到师父跟前请假出门,顺便扯着他的袖子证明他们真的要去买衣服。 「喂喂喂,你慢点啊!」韩寻被赵林拉着请完假离开,赵林走得极快,差点将他拽倒,「你急什么!」 「小师妹看我了看我了!!」赵林拉着他转过墙角,抬手捂着小心脏,「她刚刚一直在看我!」 「……」 =======================================晚安咯 第五十六章 头髮风波 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街上人特别多,云瑶暗暗庆幸出门的时候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不然这会儿若是被踩到了裙角扯坏了佩环可就丢人丢大了,她和锦绣一人一边牵着锦绣的弟弟小.泽,三个人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街边小贩摆开了小摊,路上还有扛着扎满糖葫芦串儿的草桩子吆喝的老头,小.泽盯着红彤彤的糖葫芦目不转睛,没留意踩了锦绣好几下。 「小.泽,想不想吃糖葫芦?」云瑶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表情呆萌的小.泽,这孩子真是长得好,包子脸萌嘟嘟一双眼水汪汪,瞧他认真盯着糖葫芦眨眼睛的样子,云瑶心想如果自己是那串糖葫芦的话估计心都要化了。 小.泽听见她问话下意识想要点头,可是点到一半又忽然一顿,随后害羞的沖她摇了摇头。 云瑶弯腰跟他说话,看见他羞赧的表情顿时好想捏一捏他的包子脸啊有木有?!锦绣也低头问他:「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好」,糯糯甜甜的童音,云瑶心又是一软,伸手就要掏钱,小.泽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买就好啦」。 这孩子,这么小心翼翼是怕什么呢?云瑶问他:「为什么不让云姐姐买给你吃呢?」 「云姐姐对姐姐好就好了,小.泽可以不吃糖葫芦,云姐姐不要欺负我姐姐好吗?」小.泽大眼睛真诚的看着她。 「小.泽……」锦绣蹲下,声音有些颤,云瑶紧了紧握着钱袋的手,点头。 「好啊~~~」小.泽一手拉着锦绣一手拉着云瑶,「姐姐和云姐姐都很好,小.泽很喜欢,小.泽要吃糖葫芦!」 那边扛着草桩子的老头听见了小孩欢唿要吃糖葫芦,停下脚步往这边看过来。 锦绣前几日在阖府赌云瑶的婚事时赢了一笔钱,之前离开家时给娘.亲留了些,这会儿就是买上十个糖葫芦她也有钱,锦绣拿出钱袋问云瑶:「小姐你要不要吃?」 想起糖葫芦云瑶也觉得嘴馋,三人一人买了一个,云瑶在草桩子上挑了三串,把山楂最大的一串递给小.泽,起身的时候便听见「哎呦」一声。 她下意识转身去看发生了什么,谁料手一动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哎呦我说你慢逑点!老子头髮都被揪光了!!」 手里的糖葫芦上缠着一绺头髮,顺着头髮看过去云瑶便看见了一张略扭曲的脸,糖葫芦将头髮粘缠起来,恰恰缠上的是鬓角的头髮,扯起来最疼的那一部分…… 她今天为什么总是和人家的头髮过不去呢?晌午刚刚剪了李灿的一截头髮,下午就拿糖葫芦粘了别人的头髮,云瑶手忙脚乱地帮他将头髮从糖葫芦上扯下来,那人横眉竖目对着她直嚷嚷:「这小妞看着机灵劲儿的,他娘.的怎么走路不看人啊?你说老子长点头髮容易吗?这就被你揪掉这么多!」 云瑶看他脑袋,嚯,可不是不容易嘛,这人竟然是斑秃,那些头髮局部支援中枢,四周一圈束起来正好遮住了中间那一片光秃秃的头顶,头髮少又被云瑶这么一扯,髮髻便歪掉了,露出他费心遮挡的秃头。 「你这样当街让老子没面子,老子在这条街上以后还怎么混?!」那人恼怒地扶正了髮髻,啪啪啪拍着胸膛,衣襟半敞着,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看似随意走了几步,便将三人围了起来。 周围本来拥挤得慌,这时「哗啦」一下众人齐齐后退,将中间空出个圈子来,圈子外围是那汉子的几个帮手,中间是云瑶三人和那个汉子,还有一个手脚慢了些的卖糖葫芦的老头。 老头怀里揽着扎满糖葫芦的草桩子,一手还拿着锦绣刚刚给他的几文钱,他刚刚手脚慢了些,没来得及把钱收起来便被围住了,这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躬身告饶道:「虎大哥高抬贵手,让俺出去吧?」 被称为虎大哥的那汉子轻蔑的上下瞄了一眼卖糖葫芦的老头,「呸」啐了一口,「赶紧滚!」 老头赶紧收好了钱扛上草桩子便走,一边怜悯的看了一眼云瑶三人,这两个丫头真背运,居然撞上了黄老虎,这条街上黄老虎就是一霸,今天这两个丫头估计要被狠狠羞辱一通了。 「小丫头看着水灵,要不……甜甜的喊一声好哥哥?」黄老虎上下打量云瑶和锦绣,着重看了云瑶两眼,再看小泽攥着糖葫芦警惕地看着他,说话便带了轻浮。 黄老虎在京城西郊便是一小霸王,他舅舅认了个老太监做干爹,什么人和皇家扯上关系便再得罪不得,虽然黄老虎的舅舅的干爹不是什么得宠的太监,但是皇宫之内人脉还是有点,黄老虎惹了几次小祸事都被他舅舅完美解决之后,他便连走路都开始横着走起来,何况在城西虽然有时候会遇见贵人,但是都是男子,这附近的胭脂街可引不来贵人家的女眷。 「这样喊……」云瑶欲言又止,蹙起眉一副为难样子。本来一件小事道个歉便能解决,可是没想到这黄老虎语气轻浮,她心思一转。 「怎样?」 「怕是不妥」,她扔了手里的糖葫芦拍了拍手,掌心有些黏。 黄老虎本来就是要为难云瑶,没想到她这语气居然不反对,心上讶异,匆匆问道:「哪里不妥?」 「你这年纪让我喊哥哥?莫不是都已经做了爷爷吧!」她伸手将小泽护在身后,锦绣和她背对,二人中间站着小泽。 黄老虎顿时气得鼻孔冒烟,他斑秃,本来就忌讳人家说他老,没看见那鬍子花白的卖糖葫芦的老头都是喊他虎大哥,这死丫头居然敢说他老? 周围围观的众人知道黄老虎是个什么性子,听见云瑶这样说都为她捏了把汗,云瑶清脆的声音在小小的包围圈里响起,带着轻蔑的味道:「看你年纪都已经能做爷爷了,你该不会和他们几个人联手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吧?」 第五十七章 拳打恶虎 云瑶这话说出来那黄老虎顿时就笑了。 「虎爷我在西郊这么多年就没听过什么叫手下留情,既然敢摸虎爷的鬍子,就做好被报復的准备,老子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黄老虎笑得猥琐,拿眼神上下熘了云瑶一遍,再嫌弃的看了看她背后瘦弱的锦绣和惊恐万状的小包子,「你既然当面揭我伤疤,咱们这梁子就算结下了,老子也不要你再喊什么哥哥,正好这几日缺个暖被窝的,不如就跟老子走?」说着手就伸过来打算握云瑶的手腕。 云瑶哪能让他得手,一手撩起后退半步,另一手已经推上了黄老虎的手臂,「慢着」。 她本以为黄老虎再怎么嚣张,这么多人看着呢,也做不出欺凌幼小的事儿,虽然他说话轻浮,可是二人都嘴上沾了些便宜,也就是扯了几根头髮的事儿,没想这人竟然心眼小成这样子,不过口舌之争,竟然这样当面侮辱。 黄老虎停住,一双被酒色洗的浑浊的眼眯起来,「你还想说什么?」 「这二人只是无辜被牵连,你也要一併为难?」 黄老虎看了看小泽,再看看警惕地注意着四周情景的锦绣,一时有些犹豫,万一她们去搬救兵怎么办? 「还自称老虎,不如叫黄老鼠罢了!」云瑶一声嗤笑,周围人群中也低低响起闹笑声。 「笑什么笑什么?!」黄老虎恼羞成怒,可是周围人很多,谁知道刚刚谁笑了谁没笑,他恼怒云瑶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再一想她们被他围起来这么久都没人来解围,定然是平民家的闺女,就算他抢了又怎样?到时候求一求舅舅也就没什么事了。 「你们走!」他朝锦绣和小泽喊道。 「小……」锦绣张口,云瑶忽然转头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勐地顿住。 「没什么,黄老虎既然想要抢我走,也得看我愿不愿意,你先带他走」,云瑶拍拍手,她这些日子一直随着云天问习武,偶尔也有几回能和云澈打个平手,虽然她晓得云澈定然是对她留了一手,可是看这黄老虎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站在那里也不像是有功夫的。 她就算再弱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抢了去,那些日子肌肉酸疼不是白挨的,总有一拼之力。 锦绣也知道自家小姐这些日子习武很努力,虽然不晓得一个大家闺秀学这个有什么用,可是小姐努力学总有她的用处。 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她牵着小泽从那几个围着她虎视眈眈的人身边走过,听见云瑶轻蔑的说道:「我从来看不上比我弱的男人,你既然打算让我跟你走,总要亮出一手让我能看上你」。 说着还上下打量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是:就凭这张脸是在看不上你哇! 围观的人哄一声炸开来,看热闹遇上大热闹了,虽然也有些人看不惯黄老虎当街为难一个弱女子,但是这时候这姑娘还应对自如,便也都站在一旁看热闹,横竖要是她有什么危险他们也可以趁乱给她解围,但是明目张胆敢和黄老虎对着干的没几个。 「你!」 「我!」 云瑶看这情形也猜个大概,这黄老虎定然有别人不敢为难他的底牌,不过她也不怕就是了。 黄老虎唿哧唿哧只喘粗气,气得脸红脖子粗,恼怒地说道:「你们……」 「嗤,竟然还打算群殴?」云瑶嘲笑一声,轻蔑的看了周围一圈。 黄老虎一口气又被憋在了嗓子眼里,「好!老子和你打!」 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看他今天不大展神威,等拿住她今晚定然好好「教训」她,让她后会这么得罪自己! 围观的圈子大了些,周围有人轻声议论,这姑娘既然敢挑动黄老虎和她单独动手,定然是有依仗的,可是黄老虎早被云瑶激得满腔怒火,一撸袖子便沖了过来。 「哗!」众人惊唿,果然动手了就知道有没有,黄老虎横打的一记重拳被云瑶一个仰身便避开,长发飞扬,云瑶漂亮的一个旋身,黄老虎一时收不及竟然原地打了个转,围观众人都轰笑起来。 「嗷!耍老子!」黄老虎怒极双拳挥舞再次向云瑶扑过去,本来那一拳也不重,顶多将这小娘们打得跌倒,最多断一只胳膊,没想到她避的这么及时,竟然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丢脸,他黄老虎以后怎么在京城混?! 「这样子可不像老虎,像不像猩猩?!」云瑶大笑,仗着身量纤细再次侧身避开,任由黄老虎扑到他的手下身上。 周围的人笑声更大了。 「你们滚!」黄老虎恼怒地一拳打在手下肩上,转身红着眼睛盯着云瑶,他决定了,「教训」完她,他一定要毁了她,把她扔到窑子里! 他再次扑了上去,这次云瑶没再避开,抬手便迎了上去,一拳轰上了黄老虎的脑门,「砰!」「叫你欺负女子!」,膝盖顶上黄老虎「重点」。 「让你强抢民女!」 「嗷!」黄老虎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动起手来竟然这么不客气,顿时跪倒在地嚎叫起来,捂着裆部满地打滚。 「最坚硬的膝盖问候你,舒服吗?」 「给我抓住她!」黄老虎痛极,仍不忘对手下大喊。 那几人也没料到一个没看住自家少爷便着了那么一下,不敢再站在旁边,这时再不抓住她今日回去他们都讨不着好! 云瑶早就算准了打了黄老虎命根子他们一定会一拥而上,早在膝盖撞上去的时候她便退到了包围圈旁边,等到说完那句话她就一边一拳给身边离她最近的两个打手一人镶了个黑眼圈,直接冲进了人群。 围观群众很是给力,早就看不惯黄老虎所作所为,在云瑶跑到跟前时便忽的一下开了一道口,云瑶过去便再次哄一下合上,将那几个打手挤在了人群里。 「站住!」那几个人大喊,奋力扒开人群往前挤,两个被镶了黑眼圈的捂着眼扶起还在哀嚎的黄老虎,云瑶早就跑得不见影子了。 只听见少女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谁站住谁是傻子!」 云瑶冲出人群直接往停在街尾的马车跑去,心中简直爽的不得了,自从到了京城,除了去习武场她便再没这么痛快过! =========================来来来,镶个2015最炫黑眼圈~(●_●) 第五十八章 男儿气概 马车停在街尾,锦绣和小泽站在马车前正和车夫焦急地说着什么,小泽转头看见云瑶跑了过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云姐姐?!」 「我打败他们啦!」云瑶笑着挥手,锦绣转过来,脸上的笑意还没展开就瞪大了眼睛,惊慌的喊道:「小姐小心!」 云瑶脚下一顿,后面响起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哼,打了人就想走吗?」 她一瞬间觉得后背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声音略苍老,可是苍老中却满满是横行霸道惯了的那种睥睨语气。 那边人群围成一圈,将倒霉的黄老虎和他的手下围在里面,只听见黄老虎狂躁的怒骂声,而包围圈正在散开,众人都觉得那姑娘打完了人肯定很快就走了,现在放黄老虎出来也差不多了,却没想到云瑶在街尾却被人堵住了。 「我就这么一个外甥,平日里百般护着都觉得不够,你今日倒是好,当街给他难堪不说,还打他命根子,丫头,我是该说你天真无知呢还是太过嚣张呢?」 「就当我是天真无知不知可不可以呢?」 云瑶转过身去,半条街都被人围了起来,那边人群刚刚散开边看见了这边这阵势,不由都暗暗摇头,这姑娘今日出门忘了烧香吧?! 她背后是一个头髮微白的老者,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听见她说的话剧烈的咳嗽几声,露出一点笑意来。 「我外甥被你这样打了,你再怎么着也得赔偿吧?」 「赔偿,怎么赔?」云瑶理了理微乱的头髮。 之前围观云瑶打黄老虎的百姓看见黄老虎的舅舅居然出现了,都不敢再往跟前凑,远远站着看这边,有几个站的近了些,被黄老虎舅舅的手下狠狠推搡开来,云瑶有些头痛,问题又回到最初了,你说黄老虎要是之前这么好说话她会打他吗?既然已经打了,现在再说赔偿会不会晚了? 老人上下打量了几遍云瑶,心下暗暗骂那臭小子就会给他惹麻烦,这姑娘身上的那套衣裳可是蓝旖坊出品,若真是个贫困人家的丫头,弄去给外甥做了妾也不是不行,但能穿得起蓝旖坊的衣裳的人家,哪是盘踞京西的柳七爷惹得起的呢? 黄老虎被两个黑眼圈一左一右扶着过来,半弓着背,听见云瑶的问题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喊道:「舅舅!舅舅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贱丫头竟然踹我……一定要把她扔到最底层的窑子里让她……」 「闭嘴!」柳七爷一声断喝打断了外甥接下来的话,只是一双眼又在云瑶身上打量了一圈。 云瑶厌恶的后退了一步,这老头的眼神怎么那么噁心呢?! 柳七爷沉吟,黄老虎被从来溺爱他的舅舅一声呵斥吓到,就算身上疼得恨不得将云瑶咬下一块肉来,也咬着牙不敢哼哼,周围百姓更是安静了,一时间满街竟然没有任何声音,如同空巷。 「不如……」柳七爷想了好几个办法,最后还是嘆了一声,「我们去茶楼慢慢谈?」没人围观了再做打算。 「谁愿意与你茶楼慢慢谈?」这不是鸿门宴么?当她傻? 云瑶看了一眼天色,这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她再磨蹭下去等到送小泽回去再回家,吴氏不得拿这做筏子把她关在府上?「要不我鞠躬道歉?」 虽然实在不想给那混蛋玩意儿道歉,可她非走不可了。 「不行!老子一定要把你扔到窑子里去!」黄老虎还在叫嚣。 柳七爷揉了揉手指,没说话。 云瑶气结,怒道:「你他娘.的才该去那小倌馆,满口混言,恃强凌弱的渣滓!」 「哇哦……」满街的人同时张嘴,神情凌乱的在那里吃风。 黄老虎脸色涨红,想骂人身上却疼得不行,他松开一直捂着的裆,抬手就打算去打人。 「啊呦!」 黄老虎和柳七爷都转头,黄老虎背后站着一个男人,这人这会儿捂着眼睛,谁都看得出来刚刚肯定是黄老虎拳头甩得太远打到他了。 「你这混球在老子背后作甚?!」黄老虎啐道,「滚逑,好狗不挡道!」 柳七爷捻着手指头假装啥都没看见,眼角瞥见那人放下手,笑着问:「拿条狗挡着你了?」顿时手一哆嗦,想要捂外甥的嘴已经来不及,只见黄老虎一撸袖子骂道:「他娘的就是你这条狗!」说着一拳挥了过去。 「砰!」拳头着了掌,一声脆响。 「柳老七,人家姑娘不小心糖葫芦粘了你外甥的头髮就得被扔到窑子里去,那你外甥『不小心』一拳打到了爷的眼睛……该去哪里呢?」他挑着眉,谁都听出来第二句「不小心」含义深刻,有些胆大的顿时扑哧一声笑出来,低声在人群中说道:「当然同等待遇,进小倌馆啦!」 偏偏街上本来没人敢说话,这声音便清晰的传进了众人耳朵里。 男子咂巴着嘴,「啧啧啧,说的有道理」。 云瑶在一旁感激的看着他,男人却没看她,只是说道:「没事就快走吧,在这里拖拖拉拉等什么呢?」 柳七爷的手下都被柳七爷用眼神警告了,这会儿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是眼巴巴看着云瑶沖男子一礼,拉着锦绣小泽上了马车走了。 「凤爷……凤大爷,您就看在小老儿的面子上,饶了我外甥吧」,柳七爷点头作揖,对男子恳求地笑,黄老虎听见「凤爷」,顿时面色大变,惨白着脸靠在手下的身上。 完蛋了,他居然惹了这魔头! 凤萧嘲讽一笑,问他:「我的眼睛被打了,也被你外甥这般辱骂,是个男人都忍不得!你外甥都气成那副样子,你觉得爷的男儿气概不如你外甥?」 这哪跟哪啊?!柳七爷脸都要笑抽搐了,见凤萧瞪着他,非要在男儿气概上分出个高低,只好苦着脸赔礼:「凤大爷息怒,我这外甥不成器,今日得罪了凤大爷,凤大爷高抬贵手,放他一马,醉仙居,小老儿包了怎么样?」 谁知凤萧竟不依不饶,反而转头问身边的陆沉:「这混帐竟然当街打我,你说今日事该怎么了结?」 ========================================昨晚有事,抱歉没更新。 第五十九章 是我妹妹 陆沉当然乐得热闹,听好友这样问顿时精神百倍,脑海闪现九大酷刑十八般折磨,在凤萧耳边这般这般那般那般一通说,柳七爷脸色都青了,他当然知道凤萧这群人绝不主动惹别人,可是这样扮演受害者角色干坏事也让人吃不消啊! 「凤爷……」他凑上去,凤萧转了个方向背对他听陆沉说话。 「凤大爷……」他换了个方向再凑过去,凤萧和陆沉说得正起兴,一拍掌再转到背对他。 柳七爷心一横,指着外甥怒喝道:「混帐东西,被一个女子打成这样子,还不滚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黄老虎人是傻了些,但这「生死关头」也有了些脑子,顿时哀嚎一声抱住了裤裆,「嗷,疼,扶我回去……」 「慢着……」凤萧悠悠转身,揉着被打的眼,眼尖的人看见他之前捂得是左眼,这会儿又捂着右眼,顿时心下瞭然,他也不在意,管他打的是哪只眼,反正今日黄老虎是出门没烧香咯! 「你误打了爷的眼睛,爷也不多说什么……但是你当街辱骂爷,涉及到爷的光辉形象,万万不能忍」,他看着黄老虎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的脸色,觉得很好玩,尤其是那一下停顿的时候黄老虎长吁一口气又被呛住,实在是有意思,凤萧摇摇头,上下看了看自己的「光辉形象」。 黄老虎和柳七爷被他一停一顿弄得面色百变,最后再见他这副无耻样子,都觉得人生灰暗,黄老虎尤其沮丧,只是低着头道:「你到底想怎样?」 凤萧一拍掌笑道:「就这样吧!爷和陆兄觉得你之前的解决方式很好,就用它了」,他一拍陆沉的肩,陆沉也笑道:「不如就让黄老兄试试小倌馆的床硬不硬?」 …… 黄老虎脸色青白怒道:「你欺人太甚!」他要是进了小倌馆,再出来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这京西还怎么混?! 凤萧扶额感嘆:「陆兄,他之前是怎么说的来着?」 陆沉立即对戏:「他说敢踹他,他就要把人家姑娘扔到最底层的窑子里,让……」说了一半却顿住,一拍额头恍然道:「原来凤兄还不如他黄老虎厉害?!他被打便如此心狠手辣,凤兄既被打又被骂……连收拾他都不能,凤兄看来也是徒有虚名啊……」 说着稽首便要对柳七爷行礼,嘴里还道:「七爷不如就将我兄弟二人收归麾下,以后我等便也可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柳七爷魂都要被吓掉了,哪敢让他行礼,慌得扑通一下便给他跪下了,「陆大爷凤大爷饶了老小子吧!」这两位一位是威名赫赫的凤将军的嫡长子,一位是从一品宣威将军的次子,哪是他一个太监的干儿子惹得起的?哪怕他干爹再受宠,他也不敢啊! 陆沉当然不是要给他行礼,见柳七爷这么识相,冷哼一声站直了,回头看了那边气咻咻的黄老虎一眼。 这一眼黄老虎立刻就软了腿,盘桓了许久最后咬着牙恨恨道:「扶着爷去醉月居!」 醉月居是他舅舅手底下的小倌馆,在那里没人敢放肆,他就当成去逛小倌馆了! 「慢着……」凤萧又开口了。 黄老虎和柳七爷鼻子都要气歪了,被凤萧这般当街没脸,还是再三打脸,柳七爷也沉不住气了,沉声问道:「不知凤公子还有何不满?」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还能有什么不满?」凤萧打了个哈哈,然后说道,「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以后再为难她」。 柳七爷当然知道「她」是指谁,气得肺疼也只能忍着,恭敬道:「当然不会再为难那位姑娘,凤爷,醉仙居请?」一边作伸手引路状。 「不用了,今晚我们已经定好地方了,你结帐就好了」,凤萧陆沉甩甩袖子走了,留下满街围观百姓和憋出内伤的柳七爷舅甥二人。 远远传来陆沉的调笑声:「不错啊,还挺为美人儿着想!」 「那是,爷做事从来都贴心,哪像你这糙汉子!」凤萧懒洋洋的说,陆沉脸色一僵,无语地横了他一眼,「听说你要成亲了么?」 「……嗯」凤萧不想提这事,他还打算今晚想办法熘呢,只是身边总有几道视线似有若无投在他身上,让他心烦意乱。 ———— 送回了小泽,锦绣在车上的时候面色还有些发白,她看着云瑶轻松的神色问道:「小姐您难道都不害怕么?」 「嗯?」云瑶倚在马车内的垫子上,听她这样说抬头看她,这才发现锦绣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没事了」,她抚了一下锦绣的额发。 「可是小姐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先走?!」锦绣低声说道,「其实今天奴婢应该挡在小姐面前的,可是奴婢居然退缩了,奴婢错了」。 云瑶扶额,细想她为什么就挡在锦绣面前了,「我不是和爹爹学了几招么,你打不过他们的,本来让你去搬救兵的,没想到那几个根本不经打,后来来的又太厉害,就算你找人来也来不及」。 马车驶进了另一条街,速度慢了下来,锦绣恨恨看了看了外面的马车夫一眼,低声说道:「这臭男人,定然是夫人的人,磨磨蹭蹭,我喊他去帮忙,他非说要先把马拴好,结果没来得及去救您」。 云瑶也早就看出来那马车夫之前是在拖延时间,又怎么想不到这个,淡淡一笑,锦绣还想说话,外面传来男子的声音:「哎哎哎,你看这个簪子还不错嘛!」「唔,是不错」。 云瑶听着第二个说话的声音很熟悉,掀帘一看,可不是好久不见的韩寻么!「停一下」 赵林手里拿着一支梅花簪问韩寻:「你不是也要买簪子吗?看看,我觉得这支就不错」,说着把一支飞羽簪送到韩寻面前,「说实话,你喜欢谁啊?」 韩寻接过簪子还没开口,二人旁边便站了一人,听见赵林的话笑着接口:「韩大哥这么快就有心上人了?」 「你是?」赵林转头看见旁边站着的少女,眼前一亮脱口问道。 韩寻一惊,手里攥着簪子,下意识便缩到了背后,对满脸八卦的赵林说道:「这是我妹妹!」 =========================================求收藏啦啦啦!!! 第六十章 好戏开场 「哦,妹妹啊?」赵林见他这么紧张,戏嚯的对他挤了挤眼睛,「可从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妹妹啊?」 韩寻尴尬转头,却看见云瑶也含笑看着他,脸上慢慢爬过一抹红。 「妹妹,这是我师兄,赵林」,赶紧把话题转开,韩寻实在不想当着云瑶的面和赵林讨论他的心上人。 「赵大哥,小女子云瑶」,云瑶也看出来韩寻的窘状,从善如流的避开话题。 「云……妹妹」,韩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气色很好,衣着也是看似低调却透露着贵气,这才放下心来,问道:「云姨最近还好么?」 「我娘最近挺悠闲」,云瑶也好奇地看小摊上摆的各式簪环,闻言转过头来,「她比我还要悠闲许多呢」,可不是,至少吴氏只敢在她这里放小耗子闹腾,却不敢去云娘那里嚣张。 「哦」,韩寻想了想,赵林笑眯眯的看看他再看看云瑶,被韩寻暗暗做了个威胁的手势吓住,「我和师兄打算买支簪子,云妹妹你看喜欢哪个,我买给你」。 「啊?」云瑶有些惊讶,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物啊?「不用了,我簪子够用」。 赵林对韩寻皱鼻子弄眼睛的,又挑眉向云瑶那边使个眼色,韩寻黑着脸一拳把他送到旁边。 又随意说了两句,云瑶看看天色,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才和韩寻道别,上了马车离开。 云瑶一走,赵林就像是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般,围着韩寻左右看了几圈,这才啧啧啧嘆道:「还跟我说是妹妹?」 「是妹妹」,韩寻有些恼,耳朵羞得通红,赵林又嘆:「可人家不领情啊,簪子没送出去吧?」 韩寻手里还攥着那支飞羽簪,闻言一把将簪子塞到了赵林怀中转身走了。 「哎哎哎,我开个玩笑,你别恼啊!」赵林手忙脚乱地付了帐赶紧追上去。 「喏,我把这支簪子买下来了」,赵林把簪子復又塞到韩寻手里,这才感兴趣的问他:「你那个妹妹姓云?是哪家小姐啊?」 韩寻心不在焉道:「京城云中领军的女儿」。 「嚯!」赵林挠头,「看着平易近人,原来竟然是权贵人家的小姐,门第挺高,你喜欢她」,他笃定的说道,半晌又一副担忧的样子,「人家怕是不会把爱女下嫁给你吧……」 韩寻脚下一顿,随即走得更快了,丢下赵林在后面满街找他。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云瑶,如今也只是觉得对她很有好感,还没觉得这辈子非卿不娶,扯那么远做什么? 赵林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追上他,还没走两步呢突然又一拍脑门,「哎!那云小姐可是家中行三?」 「不清楚」,韩寻摇头。 「应该是她吧,前段日子说是要习武,云大人还亲自教导,满京城都因为这事热闹了好一阵子呢!」 韩寻闻言点头,这倒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只是我为什么不知道?」 「那两天你不是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背药典么?我当时还和小师妹好好讨论了一番姑娘家该不该习武呢」,赵林得意,满院子师兄弟,就他和小师妹搭上话了,聊的那叫一个尽兴! 韩寻瞧了他一眼,对这消息倒是没什么大反应。 「啊!我记起来了!前段日子还有两家同时向云家三小姐提亲呢!」赵林笑够了又一惊一乍的瞪圆了眼睛,「师弟,你怕是没机会了!」 「……」韩寻手里攥着簪子一下握紧了拳,又慢慢松开了,「三小姐?」 是她么? 赵林还在嘆息:「唉,可怜了一对有情人啊!」被韩寻淡定的一脚碾在了大脚趾上。 不再理会后面狼嚎鬼叫抱着脚满地跳的师兄,韩寻心事重重的走了。 「嗷嗷嗷你这个混蛋,竟敢欺负师兄你太过分了嗷嗷嗷……」 ———— 「锦绣,今日为我解围的那男子你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吗?」 「奴婢也不知道啊」,锦绣和她并排走着,闻言挠了挠头,「奴婢卖身之前也没见过几个陌生男子,进了云府更没见过了」,因为两个人在聊天,云瑶便没有让锦绣跟在她身后。 云瑶想了想,也是,天熙王朝虽然男女之防没那么严,不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但是锦绣卖身为奴之前也只是个天真不知事的姑娘家,哪里认得那人呢。 更何况那条街紧连着胭脂街,在那条街上出现的十个有九个半是去花楼的,锦绣又怎么会认识那样的男子。 「唉……人家救了我,我也当时是心慌了,也忘了道谢」,她摇了摇头,二人一路过了小石桥,往云瑶的院子走去。 绕过连廊再过一道门二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因为在主院又坐了一会儿才出来,这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竹林风飒飒,投在墙上的影子像是什么鬼怪细瘦的肢体一般,林子里忽然悉悉索索有响声。 云瑶脚下一顿,看见锦绣脸色发白,她手里提着的灯笼忽然抖起来,云瑶视线往竹林扫去,但是月影重重,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二人背后发凉,脚步下意识快了些,转过门,云瑶忽然觉得背后似乎有什么,还没来得及转头,「噗」,灯笼灭了,一双手突然伸出来,缓慢但坚定地拍在了她的后背。 云瑶挥手往后打,但是那手却收的极快,她一把捞空,脚下却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脚腕一紧,再抬手抓四周可抓的东西却抓了个空,整个人扑了出去。 「小姐!!」锦绣惊唿,那双手拍完云瑶一把将她拉到了一旁,致使云瑶没能抓住她的手,而这双如同鬼魅一般的手让她本来就绷得极紧的神经似乎绷断了一般,尖叫声划破了整个云府。 「扑通」,云瑶栽在了一个似乎有点硬又似乎很柔软的什么东西上,听见身下一声低唿,「哎呦!」 满府的人似乎就在等着这么一个时刻,在听见锦绣尖叫的声音便迅速从各个屋子跑了出来,拿着木桶的拎着食盒的端着水果的,都是一副震惊的神情看着趴着的云瑶……和她身下衣衫不整的男人。 ====================================哈哈哈哈!!! 第六十一章 扑倒男人 躺在地上的男人很美,姿态也很有几分妖.娆,髮丝散乱缠在颈上,有一丝落在了唇上,面若桃花唿吸灼热,被云瑶压了那么一下也只是哼了一声,反而伸手紧紧抱住了云瑶。 「摔痛了,给揉揉」,说话间酒香四溢,他竟然是喝醉了。 那人声音出来,云瑶顿时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推他想要站起来,可是这男人竟然双手死死扣在一起,就是不放手,她脚腕又痛,怎么也使不上力,那边一大群人奔过来了,领头的人一见二人这造型就喊了出来:「哎呦我的灿儿,你怎么能这幅样子,三小姐你快放开他!」 后面跟着的吴氏听见妹妹这样说也跟着愤怒的喊道:「云瑶,你怎么能这般……这般不知羞?!」 声音尖锐,恨不得这一声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她云瑶扑倒了一个男人。 锦绣赶紧上前扶起了云瑶,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小姐,我不是故意要喊的,不是……」 「没事」,云瑶呲着牙揉了揉脚腕,「你不喊也有人来喊那一嗓子的」,吴氏既然要算计她,又怎么会忘了安排人来惊动别人,只是没想到锦绣先喊出来了而已,她弯下腰查看一番,本该有绳子的地方什么也不见,早被她们消灭痕迹了。 李灿的乳.母林氏也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拉起李灿帮他整理散开的衣襟,云瑶眼神扫过,只看见一抹珠光,随即吴氏和李夫人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满府的丫鬟下人大部分都被惊动了,灯笼一盏盏飘过来,把这一小方地方照得如同白昼,照得李灿不满地眯眼,揉着眼睛说道:「这么多人,太吵了……」 李夫人看了看儿子,发现只是衣衫不整,转头看向云瑶:「三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不是很清楚么?云瑶拢了拢鬓边乱下来的头髮,挑眉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栽倒了然后就压到他了呗」。 吴氏拿帕子掩口低声道:「那灿儿为什么衣衫不整?」 我也想知道啊!云瑶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灿儿心智不全,难道你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吗?」李夫人上前一步,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揪着云瑶的衣襟痛骂,「三小姐虽然是亲戚,可是这般对待我的儿子我是万万不答应的!」她义愤填膺,转头问吴氏:「姐姐,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怎么办?」云瑶上前一步,直接站在了李夫人眼前,「我在这里跌了一跤,难道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摔倒撞了李公子难道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说有人推我你们是不是也说是因为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想要推脱?吶,既然我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你们是不是打算顺手就把我许配给李公子,以抚慰李公子被我非礼以后悲愤的心情?」 吴氏厉声道:「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这么多人看着你将李公子压在身下,二人衣衫不整搂搂抱抱,难道是我那傻外甥勾引你不成?!」 这话真是一针见血,李灿既然是傻子,就不会知道什么叫勾引,而她们看见的确实是云瑶把李灿压在身下,李灿衣衫不整面若桃花,这一点确实说得通,而云瑶说她跌了一跤,为什么那么巧就跌在李灿身上了? 众人眼神乱飘,看着李灿那张俊秀的脸,瞬间便脑补出了一系列恶女觊觎美色饿虎扑食将美色扑倒等等等等一系列的故事。 「云瑶,我念你是个女儿家,也就不把话说太难听了,等晚上我跟老爷说,你既然喜欢我外甥,不如就嫁给他,也算顺了你的心意」。 吴氏一副好母亲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样子,和颜悦色的劝说。 「我不太舒服,先走了」,云瑶不想跟她再磨叽,招唿锦绣:「我们走」。 这么拙劣,当她是傻子,还给配个傻子。 反正她都要跑,嫁谁都一样,谁有闲心在这里闲磕牙。 「……你!」被冷暴力处理,吴氏气得嘴唇哆嗦,李夫人却双眼发亮,这就给儿子骗了个儿媳妇?虽然是庶出但也不错了,只是这暴脾气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 李夫人盯着吴氏哆嗦的嘴唇,暗道姐姐虽然一心一意为了姐夫甚至和父母断了联繫,但看起来过得也不怎么样么,再想想疼惜自己的丈夫,云天问官职虽然高,但她这些年的羡慕嫉妒也没什么意义。 过日子嘛,还是心里舒服最重要不是吗? 「姐姐,这事就算是成了?」有些太顺利了吧…… 吴氏收回愤怒的目光,眼里还带着阴郁,对妹妹点点头:「我今晚和你姐夫说,要说他二人是两情相悦……问题应该不大」。 其实问题还是很大,云娘那个贱人一定会阻挠,正好,她每天缩在自己院子里,连身边的婆子丫鬟都是云天问亲自挑的人,吴氏一直找不到机会收拾云娘,这次也可以一併挑挑刺。 吴氏说着,挽起了妹妹的手:「多谢五妹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将这死丫头收了去,不然要是让我看着她嫁给凤何两家的任何一家,都要被生生怄死了!」 「姐姐说什么客气话,我们姐妹不就是应该互相拉扯吗?」李夫人也亲热的握住了姐姐的手,从心底的没有羡慕嫉妒恨。 恨什么,二姐没她过得舒心呢。 周围的下人们在云瑶离开的时候便都散去了,这时候只有身边几个心腹丫鬟婆子提着灯笼,灯光照着二人脸上,吴氏的脸有些狰狞。 …… 「老爷,妾身有话要说」,吴氏为云天问解衣,一边状似不经意的说。 「嗯?什么事」,云天问闭着眼,在军营累了一天,他有些昏昏欲睡。 吴氏将外袍搭在屏风上,抿了抿唇才像是下了决心道:「五妹的灿儿和三丫头,似乎生了些情愫,我觉着老爷不如成全了三丫头,将她许配给灿儿如何?」 云天问睁眼,眼中早没了睡意,目光冷冽,他哼了一声:「两情相悦?」 ======================================老爷们,妾身有话要说啊啊啊,推荐票收藏啊…… 第六十二章 吴氏挨打 宽厚的手掌推开吴氏顿住的手,云天问盯着她:「你就这样容不下云娘和她的女儿?竟然想把瑶儿许给一个傻子!」 吴氏怔怔着他,眼圈儿慢慢红了,「你女儿今夜推倒了灿儿,满府的下人都看见了她趴在灿儿身上衣衫不整,难道这也是我算计?!」她理直气壮的带着哭腔说道,「是我让她在灿儿身上趴着?是我让她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不知羞耻?灿儿才无辜,竟然被她这样羞辱,欺负我外甥是傻子吗?!她和她娘一样,就是个……」 「啪!」吴氏偏过头,脸上五指红印,连嘴角也带了一丝血迹,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她反而笑了:「我就要说,你怕我说什么?她们都是不知廉耻的狐媚子,娘儿俩一个样!云瑶?她还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呃」 云天问暴怒掐住她脖子,直接一把将她后面的话掐在了嗓子里,吴氏面色涨红,简直发了疯一般,嘶声喊道:「我就是要说!她还不一定是你的女儿呢!十四年没见,当初那个贱婢勾三搭四,这女儿到底是谁的还有待考证!你把她们娘儿俩捧在手心里,她给你戴了绿帽你都不知晓!」 云天问也是面色发青,目眦欲裂,他虽然平日看着文雅,但到底是武将,被激怒以后直接爆了粗口,五指收紧,一字一顿道:「你他娘的不要给脸不要脸,当初老子娶你进来,不是为了让你给她们娘俩下绊子!云娘有没有给我戴绿帽子老子清楚得很!你要是再敢提你那傻子外甥,老子弄死他你信不信?!」 说罢,一把将已经被掐的翻白眼的吴氏扔到一旁,拂袖而去。 吴氏急促喘息,待缓过来以后便怔怔坐在地上,抬手抚上脖颈,半晌失声痛哭。 云天问暴怒之后离开,直接去了云娘的院子,云娘已经睡下了,听见他来了又点了灯迎出来。 「老爷……」 云天问在路上已经平定好了心情,这时候面色好了许多,只是沉默着拉着云娘进屋。 云天问默默坐了好久,才斟酌着问她:「你知道了瑶儿的事?」 云娘点了点头,说到这事她也皱了眉,她虽然知道云天问不会真的将女儿许给李家二公子,但是这事若是传出去到底对云瑶名声有影响,若是因此耽搁了女儿的婚事,可就麻烦大了。 「你放心,我下令全府封口,绝不会让这事被传出去」,云天问握住她的手安慰,顿了顿又说道:「至于李家,我会让他们绝对不敢再打瑶儿的想法」。 云娘点头,终于放下了心。 ———— 「小姐小姐,您为什么就这么走了?」锦绣急得直打转,云瑶却只是倚在榻上悠闲的翻着一本诗词集,还端起茶喝了一口。 见锦绣急成这样,她嘴角勾起戏嚯的笑,假装没听见丫鬟的抱怨声,一副深沉的样子。 「小姐啊,您这婚事本就坎坷,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不要说嫁给凤大公子,满京城您的名声就算毁了!以后您在京城可就没脸见人了!难道您还真打算嫁给李公子?」 云瑶放下书,一手托腮看着锦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问道:「那怎么阻止这件事被传出去、我不嫁给李灿呢?」 锦绣站住,眉头紧蹙,十指绞在一起,视线四下里看,像是要在桌子凳子上找出什么主意,「以死明志,再收买那些人,让她们……哎不行,小姐穷的叮噹响,哪来那么多钱!」云瑶无语,她确实穷的叮噹响。 锦绣摇头,又转一圈,「杀鸡给猴看,堵住李夫人的嘴?不行不行,主使可是夫人,怎么威胁她啊!」 再转一圈,「求谁帮忙?」锦绣一拍掌,「对了,求老爷帮忙!」 云瑶终于笑出声来,「还行,不算太笨」。 「小姐!」锦绣想出来就要立刻付诸行动,「小姐这会儿赶紧去求求老爷吧,再晚些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吶?!」 云瑶摇头,「我才不去,这会儿黑乎乎的,谁知道还会不会被谁再推一把,再扑倒个谁怎么办?我难道嫁给两个人?」 锦绣往深处一想松了一口气,云天问是云瑶的爹,又宠她,应该不会让吴氏遂了心意把小姐嫁给李家傻公子,可是……万一下了封口令流言还是传开了怎么办? 这事儿还是很重要啊,可是似乎很难解决。 云瑶却不是再想这个,她在想那双手,之前那双突然出现的手,害得她栽倒,被绊了一跤,脚腕现在还疼,她脱掉鞋袜,脚腕一线红痕,横在雪白的肌肤上。 会是谁推她呢?她能感觉到那人对她的恨意,似乎恨不得那一下就把她直接推得毁容摔死才好,满府丫鬟她没责罚过谁,而主子里头看她不顺眼的……也就吴氏母女了,云洛云湘,会是谁呢? ———— 「气死了,她竟然一点都不怒,难道她真的看上灿表哥了?」云湘一把将妆檯上的梳子扫到地上,恼恨道:「就是个贱胚子,见谁喜欢谁,就见了一面而已,她就想嫁了!」 丫鬟小桃低头站在一旁不敢插嘴,云湘发泄了一会儿说道:「我偏不让她如愿!」 「小姐」,小桃开口,「其实让三小姐嫁进去也不错」。 云湘恼怒地给了她一巴掌,「什么三小姐?!她算哪门子的小姐,不过是个贱丫头,抢走了爹爹和二哥,还妄想做我姐姐?!」从她来了,爹爹就再也没正眼看过自己。 「是」,小桃低头不敢辩驳,云湘顿了顿问道:「嫁进去不错?不错在哪?」 小桃壮着胆子凑过去说道:「小姐你想,她嫁进去李夫人会宠着她吗?」 云湘咬唇:「姨母……应该会,她那么宠爱二表哥」。 「小姐错了」小桃正色,「正因为李夫人宠爱二公子,才容不得她像现在这样嚣张,她要是嫁进去了,苦日子在后头呢!」 想了想,云湘缓缓点头,云瑶确实嚣张,姨母不会容她继续嚣张。 「那我该怎么办?」 「您看着就是了」。 第六十三章 影响胃口 次日清晨,外面阴阴的,北边乌压压黑云聚集,似乎是要下雨。 「锦绣」,云瑶揉着眼睛坐起来,空气闷闷的,锦绣从外面捧进来一个瓷盆。 「这是什么?」云瑶还迷煳着,问了一句后抬眼看清楚了,她捧着一盆冰。 「今日格外热,屋子里太闷了,我去要了些冰来」,锦绣把瓷盆放在床头边上,袖子带起来的风凉沁沁的。 已经是谷雨节气,夏天快要来了。 「小姐,昨晚的事……」锦绣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心,今早她出去的时候满府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有人在看戏,有人眼中却有些恐惧。 「没事」,云瑶在盒子里翻找着,找出来一支蝴蝶钗递给锦绣,锦绣给她绾好簪上。 云瑶看了看外面,小丫鬟们正在树下说话,她从镜子里看锦绣:「我其实从来没打算过嫁给谁」。 锦绣手一顿,把那支钗压得低了些,「小姐你别说气话」。 云瑶轻笑:「你以为我是赌气呢?」她又拈出来一对羊脂玉耳坠,豌豆大的坠子挂在耳垂上,衬得肤色也如玉般剔透温软,「你不懂,我是真的不想嫁人」。 锦绣点头,说道:「今早我出去的时候没听见她们乱嚼舌头,应该是老爷已经下令不许乱说」,云瑶理鬓髮,不说话。 「老爷愿意维护小姐就好,夫人就不敢乱来了」,锦绣一脸庆幸,却听见云瑶说:「他不管我谁管,这本就是他该做的」。 锦绣挑眉,「哪有小姐想的这般简单,好多男人都不管后宅事呢,要是老爷也把所有事情丢给夫人,您就是嫁给那个傻公子也没人说闲话」。 云瑶撇嘴气恼道:「他丢下我和我娘十四年,难道现在还打算让我在这宅子里自生自灭?」 锦绣嘆了口气,「小姐,我爹不也捲走了所有钱,让我们自生自灭么?要不是遇见好主子,锦绣现在或许在哪条花街柳巷都不一定,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老爷其实已经对您够好了」。 云瑶沉默,她何尝不知道这世道女子本来就没多少地位,连她习武一事在京城都能激起各方嘲骂,但是云天问还是愿意教她习武,而她的亲事本来应该是吴氏决定,吴氏却为了把她嫁出去背地里使阴招,其中何尝不是因为云天问插手,不让她做主自己的婚事呢。 「小姐,您就不要赌气了,什么不嫁人不成亲的,女子最大的价值不就是为妻为母吗?」锦绣整理衣柜,半个身子在衣柜里,声音从柜子里传出来,听着闷闷的。 云瑶想反驳,可是竟找不到理由,这世道确实如此,女子从父从夫从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权利,除了做好妻子母亲,还有什么作用? 外面进来了个小丫头,垂着头说道:「小姐,老爷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 来传话的小丫头直接带着云瑶去了云天问书房。 云天问是武将,可是他也不是不学无术的大老粗,这书房处处布置的雅致,桌上一支新开的海棠,屋里墨香染着檀香,云天问正在看一张舆图,见她来了放下了手里的笔。 「见过爹爹」云瑶屈膝行礼。 云天问高兴地鬍子都要翘起来了,连连说道:「好好好,先坐下,先坐下」。 云瑶坐下,云天问赶紧把桌子上的东西收好,这才对她说道:「爹今日叫你过来,是问问你……喜不喜欢凤公子?」 「呃?」云瑶愕然,「女儿没有见过他,何来喜欢不喜欢?」 她这会儿倒是不再说不喜欢凤公子了,云天问松了口气,「你不是之前说不嫁凤公子,是因为不喜欢他么」。 云瑶一时噎住,她早就忘了当时搪塞云天问时随手拿来堵他的话,话已经说出口了,在吞回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云天问似看出来她的想法一般,赶紧开口打断她要说的话:「既然你不讨厌他,爹就做主同意你们的亲事了」。 什么情况?云瑶一双眼睛看着他,「我不……」 「你娘也同意」,云天问加上一句。 「我不……」 「凤将军已经去求皇上赐婚了,我就是来问一句,你拒绝也没用!」云天问使出杀手锏,看着云瑶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出声来,「爹挺满意这个女婿的」。 云瑶快要抓狂了,赐婚?!那就是这辈子和那个纨绔公子不但签了文书盖了章,而且还死死栓在一起了。 「我就是想说,女儿不想太早成亲啊!!!」 「……」云天问笑容一僵,「亲家说要在三个月内完婚……」 云瑶想仰天长啸!「爹,我是您亲生的吗?」是亲爹么,就这么着急把她赶紧嫁出去? 没想到云天问面色却突然沉了下来,吴氏昨晚的嘶喊声似乎还在耳边:「她给你戴了绿帽你都不知晓!」 他闭了闭眼,对云瑶说道:「你不必理她,我心里清楚」。 嗯?云瑶满眼都是问号,云天问却不想再说什么,一手撑着额,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云瑶见他心情不好,只好离开书房,婚事怎么办,既然是赐婚就不能轻易逃婚了,不然一顶藐视君威的帽子压下来……真是烦死了。 圣旨来得很快,云瑶还打算先回屋,传旨太监就已经来了,她跪在云天问和吴氏身后,看见云天问接了旨,而吴氏起身时摇摇欲坠,她面色苍白宛若厉鬼,颈上一道淤痕,涂了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云瑶只扫了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吴氏这幅样子看起来真是太糟糕了,影响胃口。 云洛从她身边站起来的时候竟然一反常态没有明朝暗讽或是面带不忿,只是轻轻颔首道:「恭喜三妹」。 第六十四章 我吃不算 云湘早就忍不住了,见大姐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她一口银牙快要咬碎,转身给小桃一个耳光,「啪!」声音清脆,惊醒了沉浸在羡慕嫉妒情绪中的众人。 云天问眼睛一瞪,斥责道:「湘儿,你这成何体统?!」骄纵无礼,传出去对名声可不好。 传旨太监还没走,见到这情况笑呵呵道:「五小姐这是怎么了?姐姐有了好姻缘,妹妹怎么反倒发脾气了?」 云湘被云天问这么一说,心里更委屈了,她狠狠瞪了小桃一眼,这死丫头让她看着,结果看的这是什么戏?!还姐姐妹妹,她没有这来歷不明的姐姐! 她心中气愤无比才动手打了小桃,这时却没办法交代自己为什么无辜责打下人,只是眼中蓄满了泪,站在那里咬唇不说话。 小桃一个哆嗦,赶紧跪下连连磕头,「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今早做错了事,刚刚还竟然出口顶撞,小姐打的对,打的对!」 云天问听着都心烦,挥手说道:「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被刁奴坏了兴致,管家,这样不尊主子的下人,拉出去发卖了吧」。 小桃脸一下子就白了,不尊主子,还有谁家敢要她?最后的去处就是花楼了啊! 「小姐饶命,不,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小桃跪在地上磕头,脑门磕得出了血也不敢停下来,管家见云天问脸色更难看了,赶紧招唿人把小桃拖走了,众人只听着小桃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再看云湘面色发白却从头到尾一下都没有求情,心里都有些发冷。 送走了传旨太监,云湘看着云瑶和云娘云天问一起离开的背影,眼神怨毒,旁边还站着一个目光冷漠的吴氏,母女二人看他们「一家三口」离开。 ———— 「爹,赐婚?」凤萧捂着额呻.吟一声,天啊,他还没逃呢,这叫什么破事儿?捆死了,拆都拆不开了? 凤祁哪里不知道自己儿子每天想方设法出去是打得什么鬼主意,他早就调了人暗处盯着儿子,一旦他准备逃跑,他们就会出现制止。 凤萧见他爹翘着腿洋洋得意的样子,一口血闷在心里,他连逃十八回,每回都有神秘人出现阻止他,四回打昏了扔到自己院子里,六回迷药迷倒丢到院子里,八回绳子捆上扔到院子里,每次他只要逃跑,都会被扔到院子里。 更可恶的是,那些神秘人恶趣味作怪,有扔到满水的浴桶,还有扔到湖里露出来个脑袋,还有扒得剩下个裤衩扔到屋顶,甚至扔到茅厕闻臭气……「呕!」他想起来那味道,呕了一声。 凤祁也听说前几天下人从茅厕里发现了这臭小子,早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听见这动静大笑出声来。 凤萧黑着脸看着他爹,是亲爹么? 「儿子,来来来,让师傅给你量一下,赶紧开始制作喜袍,婚事可不远了!」凤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缝,慈爱的拉着起儿子的衣袖,又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啧,看我儿子这一表人才,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和你爹也可以松口气了」。 裁衣的师傅给他量体,凤萧黑着脸啥也不想说,他不想娶妻,不想娶那个什么三小姐,可是这都赐婚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 凤将军为子求得一旨赐婚的事,在京城只花了半日功夫就传开了,被凤萧恶整过的人都表示这位云小姐实在是厉害,竟然有胆气降服这个混世魔王,他们都衷心祝愿这位云小姐能够拿下凤大魔头。 凤萧听着王七在他耳边叨叨,说道这里时眯了眯眼,王七见他眯眼,赶紧停下。 「降服?」凤萧勾着唇角,接过谄媚的王七捧过来的碗,拿签子扎了一块切好的果子餵到嘴里。 王七赶忙又倒茶,凤萧躺在榻上嘆息,等他离开了可就享受不到这些了。 「交给你的事都办好了吗?」 王七点头:「公子交代下来的,必定赴汤蹈火完美完成啊!」 「油嘴滑舌!」凤萧笑骂,王七又说道:「只是公子您为什么不在远处安排,非要安排在南郡?南郡离京城太近了」。 凤萧有了些困意,扯过薄毯盖上,「你知道什么,灯下才是光照不到的地方,跑的那么远做什么?」 「那为什么不就在京城附近的村庄上住下?」 「笨啊!」凤萧迷迷煳煳道:「小村子哪有南郡环境好,爷又不是去避难的!」 王七撇嘴,您可不就是去避难的嘛! ———— 而韩寻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赵林同情的看着他:「师弟,你可不要难过啊,三小姐可不一定就是你的那位妹妹」。 韩寻低头写字,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手底下的字怎么写怎么难看,横竖撇捺都像是要从纸上跳出来一般,他提笔顿了半晌,将笔抛下。 笔墨沾上宣纸,洇开的印记像是一朵墨梅,可是韩寻心里却堵得难受。 「师弟,你……」 「我没事」,韩寻闭上眼长出一口气,似乎要将堵在心口的那一团气也能吐出去。 赵林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师弟,如果她真的就是云家三小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天涯何处……」 韩寻摆出一个笑脸:「师兄,我要是这样跟你说你会舒服?」 赵林立时瞪大了眼睛:「我告诉你,同情你是一回事,你可不许打小师妹的主意!兔子不吃窝边草!」 说完他懊恼的挠头:「我吃不算!」 韩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 「大姐!」云湘站在云洛的屋门口,眼圈儿红红的,她看着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人,她的姐姐,却一句话也不跟自己说。 「你为什么要恭喜她?!」她跨进屋里,云洛有些头疼的撑住了额。 「你不是也讨厌她吗?!」云湘哭着说道,「爹不疼我了,二哥也喜欢她,你也要和她站在一队吗?」 云洛抬起头来,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就没个心眼呢?」 第六十五章 你没脑子 云湘擦干眼泪,满脸不情愿的被大姐拉到身边坐下。 「你想,皇上赐婚,是你我能阻挠的吗?现在和她唱反调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云洛喝着茶,看妹妹眼睛哭成了桃子,怜惜的替她擦干泪。 云湘不服气的说道:「难道就这样看着她得意?爹爹越来越不喜欢我了,像今天,把我的丫鬟说发卖就发卖了,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云洛也是恨铁不成钢,「难道小桃不是被你害的吗?你还说!」 「我怎么害她了?」云湘倔强的看着大姐,「难道我教训自己的丫鬟都不行吗?爹不就是怕我在传旨公公面前给她没脸吗?」 云洛这下彻底失望,她冷冷放下杯子说道:「你真的是被娘宠坏了,连这点脑子都没有,还打算让她没脸?」 「我怎么没脑子……了」云湘本来要拍案而起,看见大姐冷冷的眼神又缩了回去。 「你想,她这婚事是皇上保媒,这代表着什么?」云洛耐心跟妹妹讲解。 「她不就是攀上了高枝吗?有什么……」,云湘看着大姐简直要吃人的眼神,默默把后面几个字咽回去,切,有什么好得意的! 云洛再次耐心道:「皇上保媒,就代表着这婚事一旦出一丁点意外,就是藐视天威,欺君犯上的大罪,所以我们是动不得她了,与其结仇不如互相拉扯」。 云湘失望地看着她:「大姐你还是要站在她那边?」 云洛一哽,还是点了点头。 「你怎么能这样呢?!」云湘又要哭了,可是却强忍着泪,「你知道娘昨晚经歷了什么吗?!」 云洛试图解释:「我也是为了以后……她马上要做一品大员的儿媳,我也马上要嫁人,以后不止要靠着娘家,姐妹之间走动走动,我也有脸……」她何尝不知道母亲和父亲只见发生了什么?可她马上嫁出去,现在得罪云瑶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实在讨厌你这副自私自利的样子」云湘失望地站起来,「娘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一点都没有为她着想!算了,嫁出去的女儿不贴心也没什么,我先走了,你一个人慢慢谋算吧!」,云湘满肚子火,愤怒地跑了出去。 「哎你!」云洛想拦她,云湘早就跑出了院子。 「小姐……」丫鬟香兰进来,看见云洛惆怅的嘆息,她走近了才看见云洛眼睛有些湿。 「没事,你出去吧,我想眯一会儿」,云洛转身往里间进去,她何尝不想踩在那个庶女头上,可是现在云瑶明显得势,她这个即将要嫁出去的女儿,又怎么能为了一个同样将要嫁出去的妹妹得罪自己的父亲? ———— 云瑶回到院子,满院子的丫鬟婆子都比往日殷勤许多,一人上前接过她脱下的罩衫,又有人端水果过来,树下摆了桌椅,管事的婆子谄笑着问她:「小姐,奴婢看着树荫下凉快,自作主张给您摆了桌椅,要不在这里坐一会儿?奴婢还吩咐厨房做了些小吃食,您尝尝?」 往日这些人都是推一把走一下的,云瑶乜了她一眼,本来不想理会,想了想又走了过去。 树下果然阴凉,伶俐的小丫头端来茶果,云瑶惬意的坐下尝了一口。 「小姐」,锦绣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没有缓过来,「皇上赐婚啊,真厉害」。 云瑶被她这傻样子逗笑,「人家大将军,求一个赐婚当然不算难啦,你这样子真给我丢脸」。 有么?锦绣赶紧站直了抹一把脸,一脸严肃,「小姐,其实皇上赐婚也没什么,真的」。 其他人都散去了,云瑶笑着故意调侃她:「皇上赐婚你都没看在眼里?」 「小姐!」锦绣被她惹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对,悻悻坐到旁边,云瑶又吃了块西瓜:「不过说真的,这婚事看着确实光鲜」。 「当然啦!」锦绣见云瑶贊同她的看法,立刻来了精神,「皇上赐婚,您和凤大公子的这婚事可就没人敢都手动脚,夫人心里再不舒服也必须将您风风光光送出去,而且这可非常有面子,您的身份就没人敢嚼舌头!」 被她这么一说云瑶才想起来,她可是庶女呢,最近日子过而舒服,她都快忘了。 说着,吴氏的贴身婆子杨嬷嬷进来了,笑眯眯的对云瑶说道:「三小姐,夫人让我来传个话,您的婚事订下了,就要开始学学规矩,从明日开始,卯时夫人亲自教您规矩」。 卯时?这算是吴氏最后挣扎着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吗?「知道了」。 杨嬷嬷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利索,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倒是愣住了。 「杨嬷嬷就这样跟夫人说罢,我明早一定准时到」,云瑶说着,一边吩咐锦绣:「摆饭,顺便让人去跟我爹说一声,我这边自己吃了」。 锦绣答应着走了,杨嬷嬷眯眼说道:「三小姐这是打算让老爷制止夫人教您规矩?」 「不,我怎么会,夫人愿意教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就是打算早些吃早些睡,明早早些起罢了,杨嬷嬷您想到哪里去了」,云瑶轻哧一声,接过旁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去吧,去跟夫人说,我明日一定会来」。 杨嬷嬷被她堵了一句也不生气,行了个礼走了。 「哼,教我规矩?怕是你自己规矩都没学好吧!」云瑶不屑地笑,她作为温云瑶的时候,世子妃身份,礼仪都没有丝毫差错,吴氏教她?笑话! 锦绣听见她这样说,忧心忡忡道:「小姐还是小心些,夫人规矩确实严呢,当初听说教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都被打了」。 云瑶点头,不就是规矩么,她一点也不担心。 …… 睡到半夜突然惊醒,云瑶坐起身来,外间灯还没灭,隔着帐子看起啦像是隔着一个世界,外面烛光明灭,帐内却是暗沉沉。 「锦绣」。 「哎」,锦绣捲起帘子,眼前突然一亮,刺得她闭上眼。 她确实活着。 「小姐您做梦了?」 「嗯」,云瑶接过锦绣端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我梦见我死了」。 「哎呀,小姐您可不要胡说,大半夜的,吓人」,锦绣拍了拍胸口,像是格外害怕。 云瑶轻笑一声,她要是说了自己的真正来歷,这丫头不得吓疯。 「我没事,只是想起来婚事,做了噩梦」。 锦绣白了她一眼:「这么好的亲事,做噩梦?您还真的挑」。 ==================================说一下,前晚欠的那一章我昨晚就补上了,昨晚发了两章,可能有亲没看见,手机刷新一下吧,不行就删了重新添加一下,实在抱歉,电脑病毒了才造成这麻烦事。还有,那个卯时就是现在早晨五点钟啦,晚安~ 第六十六章 武场遇险 自从那夜云天问暴怒离去之后,吴氏心都已经凉透,偏偏天不遂人愿,凤家竟然这样重视这门亲事,求来了一纸赐婚圣旨,她心里都要怄出血来,面上却不落丝毫痕迹。 其实心都凉透了,她嫁过来这些年,生下二儿四女,却没想到那个凉薄的男人一点情也不念,为一个庶女便要掐死了她这嫡妻! 吴氏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像着了魔一般,既然这婚事已经无可逆转,眼不见心不烦才是上上之选,可她却总是想着,哪怕给那贱婢找一点点不自在,她也舒服的不得了,哪怕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她也觉得值。 次日一早她当然不会卯时就起来,吴氏吩咐丫鬟不要打搅她,便放心的一觉睡到了巳时才起,丫鬟为她整衣梳头,吴氏问了一句云瑶。 「三小姐在正堂等着您过去」,丫鬟手里的活做得顺熘,人也伶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三小姐卯时就来了」。 没挑出来不是,吴氏心里憋闷得很,沉着脸道:「多嘴!」 丫鬟恭谨低头,吴氏出了屋往正堂走去。 路上她就想好了今日教些什么,野丫头是在小镇子上疯跑大的,就算云娘跟她讲过礼仪,可是闺秀该学的各种礼仪规矩何等繁杂,她一定有很多不会,吴氏昨晚就吩咐好了准备鞭子,当年她的大姐儿学规矩都挨过她的打,今日为了学礼仪之事,她就是将那贱婢打了云天问想护着也占不上理。 「夫人」,云瑶精神的很,站在那里完全没有想像中的疲倦不堪,吴氏本来还以为云瑶一定等在那儿打瞌睡,早就准备好了要发作一回,嘴边的责问生生咽了回去。 吴氏仪态万方的走过云瑶身边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愿意来」,吴氏端起茶杯,「但是,我还是觉得,既然你以云家女儿的身份嫁出去,那么为了不丢我和你爹的脸,该学的规矩还是要学的」。 云瑶嘴角一丝笑意。 吴氏本以为她可能会拒绝、反抗,那她就有理由动手了,可是云瑶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意思是她说的对。 「所以我教你规矩,你要是学不好,也别怪我手重」,吴氏喝了口茶,「杨嬷嬷,你做示范,让她学,我看着」。 她说着,拿过旁边放着的鞭子。 布条编成的鞭子沾了水,打下去不破皮却很疼,云瑶看见,轻笑一声。 杨嬷嬷见她笑得不以为然,好心说了一句:「三小姐可看清楚了,做不好夫人手下可不会留情」。 云瑶诧异吴氏的嬷嬷竟然会这么好心,她也不拒绝人家好意,只是说道:「嬷嬷请」。 接下来,众人一齐大跌眼镜。 杨嬷嬷示范走路姿势,云瑶等她做完了便摇了摇头。 「怎么,你学不来?」吴氏一笑,手便扬了起来。 「不是,这走路姿势还不够到位」,云瑶说道,「杨嬷嬷走路略摇摆,也没走到一条直线上,看走姿哪有端庄秀雅」,她一边说一边示范,「这样,这样走,裙角不动,不能有一丝摇摆」。 杨嬷嬷下意识学她走了两步,回过神来便发现吴氏脸色黑得像墨水:「换一个!」 杨嬷嬷嘆一口气,又开始示范。 「不对不对,这样……」 「怎么能这样呢,应该是这样,对对,这样子才对」。 「嬷嬷又错了,这样才是最端庄的走法,再来一遍……」 「哎呀,你又错了,这里不能这样,手势,指尖朝上」。 「脚尖,收回去一点」。 …… 云瑶这样那样一顿指导,眼看吴氏脸色越来越沉,杨嬷嬷也想反驳,可是偏偏云瑶说的都对,礼仪细节不但比杨嬷嬷知道的还具体,而且种类繁多,杨嬷嬷有心说她胡说,可心里却清楚知道云瑶说的没有任何错处。 云瑶说到最后一声嘆息:「夫人,您看,您找来教礼仪的人,礼仪学的不如我,这可怎么办呢?」 「够了!」吴氏一声断喝,拿着鞭子的手用力得骨节青白,她狠狠把鞭子扔到地上道:「杨嬷嬷,我们走!」。 「哎」,杨嬷嬷赶紧跟上,出门时回头佩服的看了云瑶一眼,暗道这位小姐真是深藏不露,以前从没看出她竟然还懂这么多。 「锦绣啊,给我倒茶」,云瑶抻了抻酸痛的胳膊,吴氏闲没事干给她找的这麻烦,她大清早起来先跑了一圈才算是没在正堂睡着。 锦绣端上茶来,云瑶一口喝干了,看看天色还早,「我们去习武场」,反正这时候想睡个回笼觉又太晚了,不如去看看二哥最近练习的怎么样。 云澈在习武场看见云瑶时高兴得很,这位妹妹看着柔弱,可是他知道,其实她挺厉害的,习武方面还颇有些悟性。 「二哥」,云瑶挽了袖子上场,和云澈过了几招,二人拳脚打得不痛快,云澈后退两步喊道:「拿兵器!」 话音落下便伸手拿了把大刀。 云瑶和他对打总是空手,往常云天问也不让她动兵器,说是怕手上磨了茧子,她可是眼馋好久了,这时候云澈打得兴起竟然动了兵器,她也是痛快的应声,转身挑了对铜锤。 她本来想拿大刀的,砍起来用不上什么招式,其他枪戟棍棒招式太多,没学会招式的时候她还不敢贸然拿着对上云澈,可是云澈拿了刀她便不愿拿一样的兵器,看着没创意。 云瑶想拿剑,可那玩意儿若没看过剑谱,用起来还不如一把刀,只有铜锤实用,只要抡圆了砸就行了。 铜锤在手,云瑶默默囧了一下,这铜锤不是实心的,她特意挑的最小的一对,可是拿起来轻松,要抡开就难了。 好重啊! 可是云澈已经横刀砍过来了,这时候再喊停也来不及,云瑶一回身双锤架住了大力噼来的刀。 「铿!」云澈一击不准立刻撤回了手,他倒是还记得云瑶是女子,要是他再使力往下压虽然立刻就能赢,但那也太没劲了,云澈没想到这位妹妹竟然能抵得住他一击,顿时兴奋起来,转身再回首又是一噼。 云瑶再次架住,并且狠心一甩手一锤挡住刀刃另一锤挥向云澈面门。 云澈立刻自救,满场金属撞击声,云天问刚从军营回来,半路就听见这声音,循着声过去,便看见云澈又一刀只砍后脑勺,而这个角度刁钻,云瑶想要抬手,可是抡着铜锤往后甩,怎么也没力气了,眼看那一下便没办法避开了。 「澈儿住手!」 云天问吓得心神俱裂,大喊一声,可是哪里来得及! 「扑通」,只听躯体坠落的声音,云天问惨白着脸扑了过去。 =========================最近我是在单机么〒▽〒 第六十七章 出嫁前夕 云澈也被吓呆了,勐地使力收住,胳膊上的肌肉鼓起,眼看刀刃就要碰上云瑶的脑袋,云瑶似乎听见了骨节摩擦声,她突然腿一软跪了下去,直接趴在了地上。 「瑶儿,你没事吧?」云天问飞身上台,云瑶用力过度又受了惊吓,连手指都伸不展,她慢慢松开铜锤爬起来,云天问伸手扶起她,然后搓着双手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才好,连声喊道:「丫鬟呢?瑶儿你的丫鬟在哪里?」 「锦绣!」云瑶大声喊道,锦绣连忙从外面跑进来,赶紧扶着云瑶。 云天问看二儿子还一副吓呆了的样子怒不可遏,大吼一声:「臭小子你这是要杀了你妹妹?!」 云澈收手太勐手腕抽了筋,这时候正隐隐作痛,闻言脑袋耷拉下去,「我……」 云瑶赶忙解释道:「我和二哥打得不过瘾才拿了兵器,是我挑的铜锤太重啦,和二哥没关系,爹你不要生气」。 云天问瞪了她一眼,「你也胡来,刀枪剑戟这么多轻一点的武器,你偏偏要拿最重的铜锤,刚刚差点伤到!」 「……」云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拿拿的时候还掂了掂,觉得完全可以用才拿铜锤对上二哥的,可是她忘了自己耐力完全不够看,十几招过去就累的胳膊都抬不动了,她只好撒娇埋怨云天问:「都怪爹,您要是教我剑法或者棍法今天我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云天问噎了一下,想想也是这个理,「可是你一个女儿家习武也就罢了,当做强身健体,可是舞刀弄枪,满手都是老茧,像什么样子?!」 「才不会呢,爹你想啊,我马上就要嫁到大将军府上,会一些功夫岂不是更容易讨未来的公爹婆母欢心?」云瑶转了转眼珠,「他们肯定更喜欢会武的儿媳!」 「这个……」云天问词穷,说起来他确实不喜欢太文绉绉的人,两个儿子一文一武,他虽然也重视长子,但是更喜欢次子,「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对啊」云瑶大点其头,「那爹爹你就教我剑法?」 云天问沉默了很久,点点头。 「爹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云瑶兴奋地一拍掌,又哎呦一声。 「怎么了?」云天问和云澈异口同声问道。 「没事」,云瑶傻笑,「忘了胳膊还痛呢」。 她笑眯眯地和父亲二哥告辞,临别的时候看了一眼脚边的一粒石子。 刚刚她本来已经力竭,而站姿却是弓步,无论如何也不能及时扑倒的,不然当时情况也不会那么惊险,可是腿弯突然被什么击中,当时腿就软了下去,这才及时躲过了一劫。 看来她身边有些神秘的人呢。 锦绣眉心简直要拧成麻花,她暗想,自己这主子怎么就一点也不能安分些呢?这眼看着快要成亲了也不忘习武,还想剑法? 「小姐,您的嫁衣绣好了吗?」锦绣问道,「为什么又要练剑呢?」 云瑶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是要学一些防身的功夫,以后逃婚了还可以闯荡江湖,只是淡淡道:「我即将嫁入将门,多学些,以后也和夫君有些共同爱好,不至于相敬如『冰』」。嗯嗯,不错,藉口很合适。 锦绣恍然大悟,崇拜的看着她:「小姐,看起来您对这门亲事还是很期待嘛!」 云瑶贊同的点了点头。 她暗暗想,不知道若是她真的逃婚了皇帝会发多大的脾气,万一牵扯到云天问和云娘怎么办? 不逃婚难道就嫁了?仇怎么办? 两难啊! ———— 云洛即将出嫁,云瑶也随后便要嫁入凤府,吴氏、云天问和云娘每天都忙的停不下脚,满府的下人也没一个清闲的下来,甚至连锦绣也每天去和府上的嬷嬷们学些管事的技巧,她是云瑶的陪嫁丫鬟之一,过去便要帮着云瑶管事。 只有云瑶一天闲得发慌,云娘揽了裁绣嫁衣的事,说要在女儿出嫁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所以云瑶连最后要做的都被抢了,每天最大的新鲜事就是接住吴氏心血来潮的各种刁难。 学管帐,学裁衣绣花,学煲汤下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反正能想到的都拿来给云瑶找茬,也幸好云瑶上辈子在温府闲来无事各方面都有涉猎,不软不硬全部挡了回去。 吴氏一连多少回都被挡回去以后,据说气得吐了一口血,再后来也懒得来给她找茬,于是云瑶便彻底开始闲着长蘑菇。 仿佛闲下来以后时间便过得更慢,云瑶便每天晨起去习武场和云澈练上一会儿,回屋小憩片刻,下午看看书写写字,于是一天便也过去了。 云洛成亲后,几乎是一眨眼间,云瑶的婚事也准备就绪。 …… 锦绣端来水盆伺候着云瑶拆开发髻净了面,云瑶换好衣裳坐下,又拿起了书对着烛火看了起来,「小姐,早些睡吧,后日可就要成亲了,这两日千万不要熬出黑眼圈来啊!」 云瑶闻言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儿,便放下了书,可是熄了灯却怎么也睡不着。 「锦绣,你说我真的要嫁过去吗?」 锦绣躺在榻上,闻言吓得坐了起来,「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吓奴婢,阖府都准备好了,后日凤家就来迎娶小姐,您现在问奴婢要不要嫁过去?!」 云瑶笑,瘦削的肩膀抖动着,她将被子抱成一团趴在床上掀开床帐和锦绣说话,「我就是在想,难道就这样,就把一辈子交代了?」 「那还能怎么样?」锦绣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可是皇上赐婚,您怎么反抗?」 「也不是抗旨这么严重,我就是想在出嫁前能出去见见世面」,云瑶打个哈哈,心想,顺便把那几个仇人捏死。 锦绣也嘆了口气:「是啊,小姐嫁了人可就更没自由了,每日拘束在自家院子、别人家的院子,和那些夫人们谈些无趣的事,哪有现在自在?」现在至少不用关心云府的事,嫁人了整个凤府的大小事儿都要管。 「不过小姐您别担心,新媳妇不用太着急掌家,您刚嫁过去几个月甚至几年会清闲许多。等凤夫人把掌家权利交给您,您可就真的没自由了」,锦绣给她宽心。 「其实最后一句不说效果更好的」,云瑶黑着脸,这叫什么开解,她更想跑了好么? ==================================小堇后天……不,明天还要考试,这两天背书都要背疯了……求过啊_(:3ゝ∠)_ 第六十八章 暗中挑拨 六月初八,沖牛,煞西,天赦,宜祈福嫁娶。 云瑶的闺房里只有四个人。 两个一直跟在云娘身边的嬷嬷,一左一右站在云瑶身旁,其中一位手里捧着绣好的嫁衣,另一位手上的盘子里是上妆用的东西。 「三小姐,姨娘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了,吩咐我们为小姐上妆打扮」,端着胭脂水粉的嬷嬷把盘子放在妆檯上,吩咐站在身后的锦绣:「还愣着做什么,打水,服侍三小姐洗漱!」 天还未亮,外面黑漆漆的,锦绣红着眼圈出去打水绞了帕子,云瑶面色也不太好看。 吴氏不管也就罢了,她不在乎,这些日子她也把吴氏气得不轻,云天问虽然宠她,但是她出嫁,当爹的只管嫁妆一类的大事,可是为什么云娘也要避开? 「我娘有什么事?」她端坐在凳子上,没有转身,只是问道。 「……」二位嬷嬷为难的对视了一眼,「三小姐不必多想,姨娘也是想过来,但是实在不方便……」 「可是她是我娘!」云瑶放重了语气,「她唯一的女儿要出嫁,她就连面儿也不露一下?有什么事比我重要?」 两位嬷嬷噤声,锦绣端了水进来便看见屋里气氛冷凝,「这是怎么了?」 云瑶转身接过锦绣递来的帕子,外面进来了个小丫头:「三小姐,二小姐和四小姐来了」。 外面响起脚步声,云俪和云舒走了进来,云舒明显很惊讶,「三姐这里为什么人这么少?」 云洛出嫁的那天,吴氏的几个姐妹早早就来了,云家其他亲戚也来得很早,几乎将云洛的闺房挤满,可是云瑶这里简直不像是即将出嫁的女子闺房。 云瑶没说话,她心情很不好。 云娘自从离开梧桐镇,进了京城便总是神神秘秘,平日里足不出户,似乎要避开见到什么人,可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却都知道,如今连唯一的女儿出嫁,她也不露面了。 她到底在顾忌什么? 云舒见她不说话,也明白这话问的蠢了,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外面却忽然一阵脚步声,似乎来了什么重要的人,云瑶听见一叠声的问好声,小丫鬟诚惶诚恐进来禀告:「小姐,宫里来人了!」 锦绣一惊,云瑶也有些疑惑,宫里来人? 正想着,吴氏陪着一个宫装女子走了进来,屋里涌进来许多人,那女子后面跟着几个同穿着宫装的女子,不过从衣饰繁杂程度便能看出来,前面进来的这个人应该是带头的,云瑶莫名觉得这女子很是熟悉。 脑中这样想着,旁边的嬷嬷已经将她扶了起来,锦绣也赶忙将手中的铜盆放到地上,站到了云瑶身后。 「瑶儿」吴氏和蔼可亲的对她笑道,云瑶暗暗打了个哆嗦。 吴氏脸上表情也很勉强,但还是笑着说道:「这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木槿姑姑,还不快来拜见」。 「见过木槿姑姑」,云瑶柔顺一礼,抬起头来,这一眼再看去她便怔住了。 女子圆脸薄唇,右眉梢一颗米粒大的红痣,她做温云瑶的时候随慕凌枫进宫拜见皇后娘娘时便见过一回,而且从她在云瑶身上醒来以后还见过一回。 那张薄唇曾经鄙夷至极的「杂种」两个字,是她将云瑶推下了水潭,直接导致云瑶被淹死,她这个冤魂復活过来。 说起来,这位木槿姑姑还算得上她的「恩人」。 云瑶看着她想了很多,于是在别人看来,云瑶竟然看着人家看呆了,吴氏轻咳了一声,云瑶醒过神来,笑着说道:「木槿姑姑看着面善得紧,似乎在哪见过?」 木槿面上挂着很亲切的笑,对她说道:「圣上赐婚三小姐,皇后娘娘命奴婢前来帮衬,也算是和陛下同心同德,以示天恩」,她顿了顿才回答云瑶刚刚的问题,「可能是投缘吧,奴婢也觉得三小姐很是面善」。 像是从来没见过一样,像是杀了云瑶的不是她一样。 云瑶垂下眼去,微带着笑意说道:「哪里,娘娘仁厚,臣女谢过娘娘恩典」。 木槿视线往后一扫,不紧不慢说道:「还愣着做什么,侍奉三小姐梳妆!」 满屋立刻忙了起来,云瑶被扶到凳子上坐下,有人服侍净面,有人服饰上妆,有人服饰梳头,一大群人围在她身边,直接把锦绣挤了出去。 吴氏在一旁坐下,木槿姑姑也坐在她一旁,视线偶尔扫向被众人摆弄的云瑶。 「姑姑很喜欢瑶儿?」吴氏心里实在憋得难受,她的女儿嫁的不如云瑶,本来以为女儿出嫁时众人簇拥,云瑶孤孤单单,她还可以骗自己心里痛快些,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横插一手,云瑶连出嫁都比她的云洛风光,吴氏强压着情绪,不要让语气僵硬。 宫廷中摸爬滚打多少年的人精,又怎么能听不出来吴氏语气中的怨愤?她轻笑了笑,有意无意视线再扫过云瑶那边,「是个好姑娘,皇后娘娘很喜欢她呢」。 果然,吴氏面色更加难看,看向云瑶的眼神竟然带了怨毒。 木槿理了理衣袖,再次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三小姐不是夫人所出?」 吴氏指尖掐进了掌心,浅笑着说道:「是啊,瑶儿不是我所出」。 「真是遗憾」,木槿说道,「是什么样的通透人儿才能培养出这样秀雅的姑娘?」 吴氏听见了自己牙齿研磨的声音,指甲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她想起云天问的警告,避开木槿的视线说道:「云姨娘确实不错」。 木槿没想到吴氏竟然出言说云娘的好话,瞥了她一眼。 吴氏如坐针毡,那些夸奖的话简直像刀子在她心头扎进去拔出来扎进去拔出来,她站了起来对那边的云俪和云舒说道:「俪儿,你和舒儿出来一下,娘有话要说」,一边转头对木槿陪笑道:「木槿姑姑稍候,妾身有事失陪片刻」。 ———— 这边凤府却是一派热火朝天,满府的下人都快要忙疯了,凤夫人和凤祁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忙的热火朝天,凤萧的院子却静悄悄的。 新房在旁边院子,凤萧听着隔墙那边的欢声笑语,烦躁的抹了一把脸,今日他身边跟的是前些日子被他派出去办事的秦五,见他这么焦躁,只好温声劝道:「公子莫急」。 凤萧气得想捶他一拳,他的这几个手下,丁一老成持重,何三看着面瘫内心最是活泛,文六王七机灵,偏偏这个秦五,只是与钱有关才能让他打起精神来,其他的他就跟块木头一样,连劝人都不会! 「公子莫生气……」 「闭嘴」,凤萧没好气道,探出个脑袋往外看去,门外看似空无一人,可是他知道,只要他往不该走的方向多走一步,下一秒他就会被扔进来了。 这些混帐虽然不会把他再扔到茅厕里,可是就这么再被丢回来也挺没脸的,他一拳捶在门框上,又缩回了脑袋。 「公子今日走得了吗?」秦五怀疑的看着他,「那些产业置下来也花了不少银子,要是现在就处理掉会亏损不少银子」。 「你从哪里听说我要卖了那些产业?」凤萧头顶冒烟,怒气沖沖问道。 「公子要是走不了就要去成亲,成亲了就和少夫人搬去住在一起,那边就去不了,那些产业没人管理……」 凤萧大吼一声:「闭嘴!小爷今天就说清楚了,小爷不会娶她,更不会不会和她搬去一起住!你!滚去前院看看陆沉来了没,来了就请他来见我!」 秦五被他义愤填膺的一番宣言震住,推门离开,凤萧在后面喊道:「让王七滚来见我!」 凤萧坐在屋里一个人生闷气,床上扔着凤夫人派人送来的喜袍,他恼恨的看了喜袍一眼,王七推门走了进来。 「过来」,凤萧招手,王七立刻明白凤萧要做什么,凑上耳朵听他说话。 「你会不会易容?」 ———— 凤祁和赵丞相说完话,看见他派去看着儿子的人在身边,随意问道:「那小子今日在做什么?」 「公子刚刚发怒,将他身边的秦五骂了一通,还放话说他绝对不会娶云小姐,更不会搬去和云小姐一起住」。 凤祁哈哈大笑,「这混小子这是技穷了,连这般幼稚的招数都使了出来,没事,你们继续盯住了,别让他跑了!」 那人点头离开,凤祁眼尖,看见秦五在人群里穿梭,便派人把秦五唤了过来。 「将军」,秦五过来,向凤祁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公子派我来找陆公子过去」。 陆沉?凤祁挠了挠下巴,这小子喊陆沉干什么?凤祁想了想,觉得儿子是因为太愤怒了,想找个人倾诉倾诉,于是点头道:「陆公子在那边,你带他去吧」。 ==================================昨天去考试,晚上回来太困了,抱歉,今天字数多些 第六十九章 生来低贱 凤萧话说完,王七便震惊的看着他:「公子,你还要……唔!」逃字没说出来,凤萧赶紧一把捂住了这个没脑子的手下的嘴。 现在他在自己院子放个屁他老爹都可能会在下一秒收到消息,这笨蛋是想要他真的去成亲吗? 王七也知道自己莽撞了,眼神示意主子松松手,他快要被捂死了。 凤萧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小点声,今天要是连累了小爷,小爷就把你扔到花楼里去!」 王七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点头,他最怕女人了,要是被扔到花楼里,可真就惨了。 「哼」,凤萧没好气的放开他,两个人靠的极近低声说话。 「你到底会不会易容?」 王七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轻声说道:「化妆还行,要是爷您打算变成别人的样子就不行了,那个需要人皮面具才可以」。 凤萧一听有戏便来了精神,「那就搞一张人皮面具不就行了么」。 「爷您这不是为难我么!」王七呲着牙吸了一口气,无奈道,「那玩意儿可是千金难求,人皮面具可不是随便叫的,您想想,多少个人的脸皮才能成功鞣制成一张面具?爷要是早点要我说不定还能找来一张,现在……」他看了看天色幽幽道,「黄花菜都要凉了」。 凤萧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问道:「那只要化妆,给爷换个样子,别人能认出来么?」 王七肃容道:「这要看爷的演技怎么样了」,他才不会说自己的化妆技术不行呢,就算被认出来,也要果断把责任推到主子爷身上啊! 凤萧撑着额头思索了半晌,从各种角度在内心预演了一遍,觉得自己果然可以换装化成别人逃走,兴奋地不能自已,一拍王七的肩膀道:「好,爷的自由就交给你了!」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陆沉的声音:「你们公子这两日就被锁在屋里?他也忒能憋了,我还从没见过他能在一个院子里呆这么久!」 秦五不冷不热应声,凤萧听见陆沉的声音便精神一震,赶紧起身去开门,一边低声吩咐王七几句话。 陆沉说完话抬头便看见门开了,凤萧正满面红光热切的看着他,他正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怎么看这小子怎么不对劲呢。 「凤兄今日还好?」 「还好还好!」凤萧一想一会儿就能离开,兴奋得不行,这些日子他在院子里快要憋疯了,今日乍见光明,竟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陆沉早就知道凤萧不愿成亲,可是今天这个这么兴奋的人是怎么回事?他犹疑半晌,试探着问道:「凤兄这是想通了要娶妻?」 凤萧这才发现陆沉这半天就站在原地,再听他这么问脸就黑了下去,「谁要娶……废什么话,进来说话!」他还不能透漏出半点不愿成亲的意向,要是老头子起了警惕心,他可就跑不了了! 陆沉见他再次恢復了以往的风格,便跟着秦五走了进去,和要出门的王七擦肩而过。 「陆兄」,凤萧刚关上门便一把握住了陆沉的手,「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陆沉立刻惊悚了,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凤兄,你不愿成亲我明白,可是我不能不娶妻,您可不能为了自己就把我也搭进去啊!我可不断袖!」他深深觉得刚刚进来是个大错误,这厮莫非是打算谎称断袖来逃避婚事? 可是早不说现在再说还来得及么?! 凤萧看他那眼神游移不定的样子就知道这混蛋在想什么,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随后在陆沉捂着肚子惨唿声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假扮我」。 陆沉也只是胡思乱想了一下,这会儿凤萧一句话他就明白凤萧要做什么了,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过了一会儿,王七拎着食盒进了院子。 「站住!」立刻有人出来拦住他要检查食盒。 王七冷着脸说道:「公子饿了,先吃点东西也不行吗?一会儿迎亲饿昏了怎么办?你们担得起吗?!」 那人愣了一下,怀疑的看了王七一眼,还是掀开了食盒,只见盒子里是一碟胭脂鸡脯,一碗荷叶粳米粥,还有一碟小凉菜,王七见他查的这么仔细,臭着脸说道:「要不要再验验毒?」 「不必」,那人盖好食盒,抬手示意王七进去,随即一闪身隐去了身形。 王七拎着食盒进去,看见陆沉和自家公子正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样子,他轻咳了一声。 凤萧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 王七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从里面翻出了一堆东西,随即对二人道:「开始吧」。 ———— 云府已经热闹起来了,往日和云天问交好的大人们在前院,女眷们直接去了云瑶闺房,满屋子都是人,说笑声吵得云瑶头痛,她看着镜子里一张被画得面目全非的脸,有些发怔。 一双原本颇英气的眉被修成了弯弯柳叶,面傅珠粉淡扫蛾眉,朱唇一点,看起来……吓人。 她有些疑惑地想,难道是上一世嫁慕凌枫时妆化得不到位?那时候好像没这么吓人啊? 旁边一个宫女服侍她换上嫁衣,云瑶一抬袖,嫁衣上层层叠叠的花瓣便晃花了众人的眼,精緻的绣工和别致的花样,行走时若隐若现的凤凰,这件费了云娘所有心血的嫁衣立刻震惊了众人。 满屋顿时全是惊嘆声,云瑶看着衣襟上的细密针脚,眼微微酸了酸,娘不是不爱她,只是有难言之隐罢了。 「久闻云家女花容月貌,云家大小姐出阁的时候我没赶上,今日看来,三小姐这一身风华已经抵得上当年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了!」 这一声感嘆很突兀,满屋有一霎的寂静,木槿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立刻便有人反应过来捅了捅刚刚说话那个夫人,那位夫人立刻便白了脸,皇后娘娘有多厌恨独占帝宠的贵妃娘娘?她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众人沉默中,响起云瑶清亮的声音:「锦绣,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马上就午时了」,锦绣也已经打扮好,站在门口恭敬地回道。 众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吴氏掀帘进来笑道:「诸位夫人要不先移步往凤府?」 于是大家都热闹了起来,一叠声说着吉祥话都涌了出去,连那几个宫女也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吴氏云瑶和木槿三人。 「云夫人,我想和云小姐说句话不知方便不方便?」木槿看着吴氏略有些苍白的脸说道。 吴氏退了出去。 云瑶站起身,看着木槿,这才轻声说道:「木槿姑姑不知有何见教?」 木槿面色不动,只是淡淡说道:「既然那天你能避过,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提个建议,凤府不是你能消受得起的」。 云瑶抬眼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低贱,根本配不上」。 =================================头疼啊,小堇今天简直跟上了紧箍咒一样……坚持着爬上来码完字,大家晚安~~~ 第七十章 密谋逃婚 早就料到木槿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云瑶的表情没变,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 「不过木槿姑姑似乎忘了,我不但配上了,而且马上就要嫁到凤家,你看,嫁衣都已经换上了,就算你觉得我低贱配不上,又能怎样呢?」 木槿皱眉,突然又笑了,「我不能怎样,你以为你又能多幸福呢?」她似乎想要说出什么来刺激一下云瑶,可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我就看着你怎么幸福下去吧」。 云瑶抬手按了按额头,觉得有些困了,转身不置可否道:「那你看着,反正我不介意」。 她都打算好了要离开,又怎么会在意? 木槿气得咬了咬牙,突然说道:「你真的就觉得云大人能保全你娘?」 云瑶顿住身形,背对着木槿,半晌「嗯」了一声,可是她却完全不知道木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木槿当然不会再将二人都知道的事都重复一遍,只是冷笑一声:「但愿你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最后家破人亡!」 语毕拂袖而去。 云瑶却愣在了那里,家破人亡?她仔细想着云天问和云娘之间的一些小细节,又仔细想了想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记忆没想起来,可是无论在脑海里怎么搜刮都找不到任何端倪,为什么,云天问保护云娘? 锦绣进来看她这样静静站着,提醒道:「小姐要不要吃点什么?今日礼节繁琐,要到晚上才能吃东西,您现在先吃点?」 「不必了」,云瑶垂眸看着这一身嫁衣,顿了顿又说道:「去端来」。 等到锦绣出去了,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她一歪坐在了椅子上,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木槿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木槿是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娘娘在宫里,又怎么会知道她,并且直欲除之而后快?云娘和她在梧桐镇居住十四年云天问从来没出现过,在云瑶十四岁时皇后派人来杀了云瑶,然后云天问就出现了…… 难道云娘是宫里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顿时打了个寒战。 宫里的人,无论是宫女还是……都是没有自由的,更何况,宫里的人又怎么会成为云天问的女人? 假设这个推断成立,那么云娘可能是个宫女,但是一个宫女,如果云天问真的喜欢,直接求皇帝成全就可以了,又为什么要让她们母女在小山村呆上十四年? 那么……云娘是后妃? 她立刻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怎么可能!云娘如果是后妃,那她云瑶……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掩住了差点发出的惊唿。 怪不得木槿说她是贱种,怪不得云娘深居简出躲着所有人,怪不得,云天问将她们母女放在梧桐镇十四年不闻不问,怪不得,木槿说云天问护不住云娘。 「小姐」。 云瑶勐地坐直了身子。 锦绣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今日气色很不好,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没事」,云瑶沉默的想了好久,最后面色渐渐松了下来,她坐到桌子旁查看了一番菜色,拿起筷子开吃。 这些乱帐,她想管也没办法管,她自己的仇怨都还没清算,既然云娘敢回来,就说明她已经有了准备,皇后肯定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不然早就动手,又何必来动她一个小姑娘? 既然皇后对云娘没办法,她就不多想,现在要关心的是后半辈子的事。 「锦绣,我有件事求你」。 锦绣受宠若惊的点头:「小姐有什么吩咐直接让锦绣去做,锦绣绝无二话,可千万别说求奴婢」。 云瑶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说道:「现在去镜子前化妆,给你自己,要化得和我一样」。 锦绣点头,待转身时又瞪大了眼睛勐地转了回来:「小姐您要做什么?!」 「啧啧,刚刚还说我的吩咐你绝无二话,这又是什么?」云瑶撇嘴摇头, 锦绣惊慌失措的拉住云瑶的袖子,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姐,奴婢可不想现在就死!」 「不,怎么会让你死呢?」云瑶压低声,虽然外面没什么人,可是以防万一,她轻声说道:「你就假扮我坐进花轿便可以了,等到入了洞房,你把所有人支出去,然后换装离开」。 「可是听起来好危险,小姐,他们又不是傻子,我怎么熘?」 「我接应你」,云瑶把嘴凑近锦绣耳朵,如此这般一说,锦绣满眼怀疑的看着她,云瑶眼神认真的向她保证:「绝对能成!」 ———— 「什么?!」凤萧的屋子里传来一声怒喝,外面守着的人从角落里探出个脑袋,听着里面又压低了声音,再次缩回了头。 过了片刻,外面裊裊婷婷过来一个丫鬟,身量颇高,直接往凤萧的院子进来。 「站住!」立刻有人挡住了她。 「大将军让奴婢来催催公子,吉时快要到了」。 那人将丫鬟上下看了看,点点头放了行。 「公子,学着走路姿势!」屋里低声窃语,随即「扑通!」沉重的倒地声。 「老子真是脑子有病才找你来帮我!」凤萧怒不可遏,一脚还不解气,又一脚踹到了王七屁股上,「还不快动手!」 丫鬟走近了,抬手敲了敲门,轻声唤道:「公子?」 「进来」。 她刚进了门,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然后呢?」凤萧面如黑铁,瞪着王七。 陆沉在一旁笑得喘不上气,,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压低声调侃道:「真是好眼福,好眼福啊哈哈哈!」 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丫鬟裊裊婷婷走了出来。 门外守着的人看着丫鬟的背影,和另一人笑道:「这丫鬟怎么长这么高,看着怪傻的!」 那个背影顿了顿,随即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陆沉惊慌失措的大喊声:「你!你要干什么!啊!!!」 外面的人立刻涌了进去,却看见陆沉满面鲜红,捂着鼻子指着窗子:「这厮!这厮竟敢打我!」 再看周围哪里还有凤萧的身影! 「坏了!」领头的人一拍大腿,反身沖了出去,陆沉演技这么差,谁都看得出来人不是从窗子离开的,但是此时谁还顾得上追究陆沉戏演的真不真,连忙往外追去,留下陆沉拿着帕子一边擦脸一边朝床底下咕哝:「臭小子什么水粉调的色,这么难闻!」 王七从床底下一脸痛苦的爬出来,「陆爷,小的也难过啊,这下面还有个女人吶!」女人最可怕了! ===================================小堇今天心碎成了二维码,我竟然用手机流量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视剧!!!欠费九十八块钱啊啊啊!!!真是,没赚来一毛钱稿费,而包里的票票就这么飞了/(tot)/~~难过死了,心塞塞_(:3ゝ∠)_ 第七十一章 皇上驾到 「什么!!!」凤祁一双眼瞪的老大,额头青筋直暴,「让你们看着,人怎么就给老子飞了?!」 前来禀告的暗卫首领恨不得把脑袋缩到衣襟里,支支吾吾道:「谁能想到公子竟然扮成女人逃走了呢?」 「啥?」这么严肃的时刻,凤祁绝对不想笑的,可是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他憋住笑,狠狠拂袖转了过去,掩饰刚刚一霎的失态。 「到底怎么回事?」他又气又急又好笑,问道。 暗卫首领低着头,把过程都说了一遍。 「这混帐,还扮成女人,丢脸!」凤祁评价道,随即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直接挡在了面前。 谁去迎亲呢? 这混帐说走就走了,可是皇帝赐婚怎么能少了新郎? 「将军,不如找人顶替,先去迎亲,千万不能错过了吉时啊!」凤祁身边的长随立刻说道。 「二公子在哪?去叫他过来」凤祁头痛不已的揉了揉眉心,成亲当日新郎跑了,怎么跟新娘家交代?云天问和他关系还算不错,可是这事他能原谅? 而京城的西郊,胭脂巷桃花阁的一间屋子里,一扇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挑的女子闪了进来,随即低骂一声,抬手开始解衣裙。 「王七这混帐,敢把爷化成女人!这要是被老头子知道了,我这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混帐!」他嘟哝道,恨恨的抹了一把脸,随即满嘴胭脂被煳成了一团,涂了一脸。 「什么东西,这么麻烦!」他把身上那件水粉色的裙子扔到一旁,拉开衣柜翻找自己合适的衣裳,一边高声喊道:「文六!」 文六从外面推门进来,抬眼就看见柜子旁边站了个人,一脸惨不忍睹,胭脂煳满了整张脸,眉也被他抹成了两朵墨梅花,莫名喜感。 「公子……」文六呲牙吸了一口凉气。 「还不给爷打水来!」凤萧从他的表情就能猜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气哼哼的说道,「哼,王七,他今天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正在凤府把自己打扮成烧火小厮的王七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一身红衣的凤家二公子凤玦跨马而去,低声嘆息道:「唉,公子,您就这样跑了,万一少夫人很漂亮,您不会后悔?」他又想了想,「唉,女人太可怕了,还是远离的好」。 满府各自忙各自的,王七瞅了个空子,转身出了府,直奔桃花阁。 ———— 「小姐,好了吗?」 「好了」,云瑶左右转了转,点点头,「就这样,你坐着,一会儿就有人来扶着你,剩下的就跟着她们,我在后面跟着」。 锦绣抬手挑起了喜帕的一角,化过的脸完全看不出原貌,云瑶点了点头,暗道这样的化妆方式就是好,哪怕换了个人都看不出来,锦绣比她矮了一点,可是这半指的距离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云瑶对镜照了照,两侧的发松松绾上,侧面倒看不清脸,她大声对外说道:「锦绣,你出去吧!」说完自己拎了裙角,低着头退了出去。 锦绣坐在床上,紧张地攥紧了嫁衣裙摆。 守在外面的小丫头听得里面切切嘈嘈,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三小姐让锦绣出去,随即便看见「锦绣」低头退了出来,背对着她,直了直腰便直接离开了,她正困得不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开始打盹。 云瑶走远了才慢慢抬头看了看四周,随即便听到外面热闹起来,不知谁喊了一声:「新郎来了!」 她赶紧沿着小路往门口走去。 外面一阵热闹的起闹声,有人喊道:「新郎赋诗一首,方可进此门!」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静了静,有人担心这京城着名的混世魔王会不会因为这些为难而突然发飙?也有人在想:他会赋诗么? 也有人细心些,发现今日这新郎似乎脾气特别好……眉眼也和往日不太一样,想到这里随即摇摇头,成亲这么重要的日子,谁会让别人替代?莫不是疯了吧! 也亏得凤萧和凤玦兄弟二人,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是毕竟都是凤祁的儿子,眉眼都是有些像,尤其那双眼,简直一模一样,微眯着看人时凌厉而慵懒,而凤玦公子平日很少在人前露面,此时凤玦微眯了眯眼,在这里的人又都是对凤萧不太熟悉的人,见此立刻打消了疑虑,只这一个眼神便谁也不敢再怀疑。 云瑶站在墙角仔细听未来夫君朗声赋诗一首,撇了撇嘴道:「还不错嘛,还以为就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草包呢」。 云瑶一直在送亲队伍周围徘徊,等到新郎顺利接了新娘上了花轿,她便低了头,随着长长的送亲队伍跟在了最后面,走在旁边的嬷嬷看了她的衣裳一眼说道:「锦绣丫头怎么才来?」 她点头含含煳煳应了一声,那嬷嬷也没深究,只是拉了她一把:「走快些!」 她低着头跟了上去,听这位嬷嬷饶有兴致的跟其他人谈论新郎的风姿,听着听着便走了神。 「哎呦我可不是吹啊,咱们这位姑爷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我老婆子在京城这么些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出色的人儿!咱们这位三小姐可真是好福气!」 云瑶皱了皱眉,果然一张脸占便宜啊,这位未来夫君在京城臭名远扬,结果就见了一面,这位嬷嬷便改了口,将前几天对这凤公子的各种不看好全盘推翻,只剩满口称赞,她喃喃嘆息:「啧啧啧,果然关键还是看脸啊!」 「什么?」那嬷嬷正说得高兴,勐然听见这句感嘆,瞪眼道:「我老婆子是这么……那叫啥来着?这么肤浅的人吗?!」 云瑶赶紧低头诺诺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姑爷长得真好看,看脸很开心啊!」 「这才对嘛!」那嬷嬷点头贊同,一边对周围的人说道:「要说看脸,还是错了,主要是看气!老婆子听人说的,那什么气可真是厉害,丑人有了气也绝对看着好!」 云瑶偏过脸去听她胡扯,眼看着迎亲队伍过了长街游了半个京城,最终到达了凤府,那张先帝御赐的大将军府门匾挂着红绸,看起来喜气洋洋。 云瑶站在最后,眯着眼看见最前面的新郎翻身下马,接过凤府的人递来的弓,朝轿门射出三支裹了红绸的箭,示意驱邪,然后踢轿门,有穿着喜气的丫鬟扶了新娘下轿过火盆,她砸吧砸吧嘴嘆息道:「唉,上辈子也有一回了,不亏」。 旁边那嬷嬷凑了过来,「啥?上辈子?!」 云瑶恨不得把这个老是拆她台的嬷嬷堵上嘴,只是轻声解释道:「没,就是高兴,感觉跟上辈子哪里见过似的!」 那嬷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道:「没事没事,咱们三小姐心慈,锦绣丫头会有好归宿的」。 她心慈?云瑶笑了,没说话,只抬头往前看,幸好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往前面看,倒没人注意到身边竟然站着新娘。 云瑶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不远处响起长长的报唱声:「皇~上~驾~到~~~」 她顿时傻了。 =========================================今天才知道点娘和腾.讯合了以后腾.讯阅读也能查到将门媳了,啊啊啊我一直不知道啊!下载了qq阅读才看见有一位叫【凉薄】的亲给打赏给评论,还有【乖小孩】的加油,还有其他亲们的支持,可我一直不知道!!!我感觉我有罪……谢谢大家的支持/(tot)/~~还有,凉薄亲,凤萧任蹂.躏,嘤嘤嘤…… 第七十二章 奉旨追妻 这一声报唱声吓傻了不少人,盖着盖头的新娘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凤祁和凤夫人也怔了怔,凤夫人紧张地看了一眼凤祁,不知道这下该怎么圆谎,皇帝陛下可是见过凤萧而且很熟悉他,这下怎么办? 凤祁皱眉,眼神示意二儿子先离开,凤玦点了点头,放开了红绸去换衣,。 一排排侍卫有序的进了凤府,随后皇帝御驾一路行来,凤祁和云天问及众人上前拜见,凤府内外的人们也一排排跪了下去,云瑶赶紧随大流低头跪好。 「臣等参见皇上!」 皇帝视线扫了周围一眼,点头道:「都平身吧!凤爱卿恭喜啊」。 云瑶焦灼的看着被丫鬟扶起身的锦绣,因为皇帝突然驾到,所有逃跑计划难度都加了好几个等级,她现在担心皇帝万一一时兴起要新娘露面……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皇帝悠悠道:「凤爱卿亲自求的赐婚圣旨,朕倒是想看看,凤夫人为儿子挑的夫人是如何的绝代佳人啊!」一边说着一边往主位走去。 旁边的云天问满脸都是骄傲的笑,他的瑶儿肯定是最好的! 凤祁见皇帝没有提到新郎,心里略略松了松,但还是提着一口气,大家视线随着皇帝,直到皇帝坐了下来,其余人也一一落座众人都没注意到,新娘扶在丫鬟手上的手一直在哆嗦。 皇帝看了看四周,这才有些奇怪的说道:「凤爱卿,为什么没有看见新郎?」 凤祁语塞,顿了顿才说道:「启禀皇上,犬子刚刚……」 「将军!将军!!!」外面有人急匆匆进来,「不好了,新郎逃婚啦!」 满院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一双双眼睛都盯在了皇帝的脸上,果不其然,皇帝面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凤祁大怒站起身,向皇帝行了个礼这才道:「怎么这片刻的功夫人就跑了?!」 那边云天问也急了,问道:「凤兄,今日成亲少了新郎算怎么一回事儿?」 凤祁也面上着急的不得了,只听皇帝说道:「既然凤萧不愿成亲,那么,新娘有什么想法?」他顿了顿,「要是不愿婚事继续,朕也可以为你做主」。 凤祁面色一变,皇帝这句话就是当众打了他一耳光,朝廷水深,本来因为上回凤萧闯了长公主别院,皇帝顺势削了他的气势,这下又当众这样说,摆明了对凤祁有所不满。 众人都噤声,直勾勾看着静静站着的新娘。 云天问听皇帝这么一说也愣了,这要是婚事作罢,云瑶顺带也会受到牵连,于名声有损,皇帝这一招明显是损了双方利了己,至少打压了凤祁。 他也看着新娘,皇帝问话,这时候就要掀起盖头答话,他心中隐隐一阵担忧,就怕女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旁边的丫鬟扯了扯新娘的袖子提醒她,在耳边低语了一句,广袖下那双手颤颤抬起,众人视线紧盯着那双手,只见纤细的十指抓住鲜红的盖头,随即攥紧了,顿了顿才慢慢往上揭。 随着盖头掀起,院中众人都慢慢抽了一口气,有人暗暗嘆息道:「还是当初我媳妇儿画的好看,这……」 而旁边的云天问则是惊讶地蹦了起来:「你是谁?!!」 ?! 众人都被这戏剧性的变化吓得一呆,皇帝眼皮跳了跳。 锦绣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向着皇帝连连磕了几个头,这才道:「皇上饶命,我家小姐她……她逃走了!」 凤祁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新娘也逃了? 那边刚刚来报信的凤府下人眼珠一转,随即磕头道:「启禀皇上,启禀将军,我家公子是追媳妇儿去啦!」 「哈哈哈……」皇帝大笑,拍了拍凤祁道,「这一对新人,连逃婚都这么默契,还真是有缘,凤爱卿,也不知道令郎能不能追得到媳妇儿?」 凤祁舒了一口气,这才陪着笑答:「这混小子,总算没做混事,陛下见笑了」。 云天问还呆在原地,半晌才问道:「那……亲家,这亲还怎么成?」 气氛略轻松了些,众人也都笑了起来,皇帝想了想笑道:「既然是欢喜冤家,不如就让新郎去追妻,朕还真想知道这京城无所不能的凤大公子,追妻路会不会顺利呢?」 ———— 胭脂街,桃花阁里。 王七的脸简直苦成了苦瓜,他怯怯的看着周围一圈儿围着的女子,环肥燕瘦,却一点儿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榻上凤萧早就换好了衣裳,正托着腮饶有兴致的看着王七的苦瓜脸,悠然道:「让爷扮女人,王七,你胆儿可肥了」。 「爷,您可不能这样想啊」,王七闻言赶紧往凤萧身边凑,「我也只是觉得扮女人那些暗卫警惕心不会太强,您看,逃得这么顺利!」 「往后退」,凤萧道。 他赶忙退了回去,警惕地看了周围重美人儿一眼,千万不要靠近啊! 凤萧听他这么说,理了理滑到眼前的几缕头髮,「你说的,倒是没错儿,可是……话虽然是这么讲……」他看着王七的一张脸随着他的语气变化而变化,笑得像是狡猾的狐狸。 「爷还是不爽」,他挥了挥手,转身躺了过去,身后传来王七的惨叫声,「不要啊,放开我!!!」 外面守着的文六摇了摇头,怜悯的看了紧闭的门一眼,「保重吧兄弟,谁叫你看谁的热闹不好,非要看公子的热闹……」 ———— 凤府一场风暴因着新娘也逃了婚,而且新郎是去追媳妇儿了,消弭于无形。 新郎新娘都不在,众人依旧欢欢喜喜吃了喜酒,凤祁和云天问二人难兄难弟一起喝了个痛快,云天问大着舌头说道:「凤兄,你说我这女儿怎么就这么不懂事,逃婚,今天吓死爹了」。 凤祁摇头:「谁说不是啊,我那混球也差点吓死他爹」。 「唉……」二人同时嘆息,云天问当先举杯,「喝!」 旁边吴氏静静坐着,凤夫人却急得不得了,这二人逃婚了,要不要去找回来?可是她的儿子她清楚,这回肯定藏得更深,往常一两个月能找到,这回没个一两年,估计是找不回来了,谁知道跑到天熙哪个角落去了。 更重要的是新媳妇儿,没正式过门呢人就不见了,皇帝竟然金口玉言让儿子去追媳妇儿,她那不省心的儿子怎么会去追!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啊! 云天问打了个嗝,垂头丧气道:「死丫头,跑哪去了,也不给爹留个信!」 吴氏冷笑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一个小丫鬟匆匆过来,走到云天问身边说道:「云大人,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云天问睁着迷濛的眼,看见那丫鬟手里拿着一个纸捲儿。 他打开念道:「爹,女儿走了,勿念」,凤祁把手搭在他肩上,也是醉得一塌煳涂,羡慕道:「你还收到了信儿,我那混球连个屁都没留一个!」 ================================困成狗……大家晚安,今天写的有些慢啊_(:3ゝ∠)_ 第七十三章 见财起意 云天问重重地把手里的纸条拍在桌子上,「哼!有纸条怎么了,还不是七个字就把我打发了!」他有些迷煳,摇了摇头才对凤祁道:「你也不用担心,女婿可是没什么担心的,可我的女儿怎么办啊……」他一手扶着凤祁,神色黯然。 「我就不该逼她嫁人」,云天问喝的头脑混乱,只是抓着凤祁倾诉:「她不愿意嫁,我非要逼她,这下好吧,走啦!」他伸手摸索桌子上的酒壶,没注意到旁边脸色微微变化的凤夫人。 凤夫人听他说不该逼女儿嫁过来时,筷子里的菜掉了下来,她眉目不动,轻轻扫了吴氏一眼,又看了看正和云天问抱头互相倾诉的夫君,不轻不重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 只是这心里却结下了个疙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新房里安安静静,没有新娘也没有新郎,锦绣早就换下了一身嫁衣等在屋外,她今日被当场揭穿,按理说被打死都是轻的,凤祁夫妇没有多追究,毕竟她也只是个奴婢,而且在这个算是「大喜」的日子里,杀了她也没用。 这时候锦绣回想之前的情况,还觉得腿脚有些发软,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着那些丫鬟僕婢一一散去了,谁也没来管她,锦绣发愁的嘆了口气。 「说是要来接我,人呢……」 她试探着往院外走,迎面走来一个丫鬟。 「喂,你……」她张口,那丫鬟抬起头来,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锦绣撇嘴,只好眼睁睁看着她走了。 她漫无目的在周围转了一圈,心想云瑶怎么还不来找她呢? 心里正想着,小路那边又走过来个丫鬟,穿着一身云府的衣服。 她下意识张口要喊,那丫鬟抬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是云瑶。 锦绣赶紧迎了上去。 「小姐你终于来了呜呜呜,锦绣今天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锦绣拉着她袖子就开始哭诉。 云瑶满头黑线的把她拽开,心里也有些歉意,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拉着锦绣往外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二人走到了角门出,看门的大叔眯着眼怀疑的看了二人许久,问道:「你们一个是凤府下人,一个是少夫人府上的陪嫁,这是要去哪里?」 锦绣穿着凤府下人的衣裳,被认错了。 云瑶眼珠一转道:「我们夫人要买点东西,正好夫人也要,就派我们二人去」。 门房立刻反应过来是凤夫人云夫人要买东西,立刻就换了笑脸道:「那……快去快回」。 等到云瑶和锦绣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喃喃道:「府上会缺什么呢?让她们赶着巴巴的去买?」 而云瑶早和锦绣走的远了。 「小姐,您现在要去哪里?」锦绣有些忐忑的问道。 云瑶停下脚步,「我已经把你带出来了,锦绣,你就回家吧」,她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锭银子塞到锦绣手里,「这也算我的一点心意,我要去办点事去,没太多钱留给你,你好好和你母亲还有小泽生活吧」。 锦绣手里捏着银子,有些懵的看着她,云瑶挠了挠头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她有些抱歉的说道:「卖身契我没弄到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给我爹传信让他解决」。 锦绣愣住。 她本来就不是自小卖身,也不是云府家奴,想要离开云府、脱身奴籍就是她最大的愿望,可是这时候云瑶突然说出来,她却有些不敢置信。 「小姐,您要去哪里?」 云瑶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跟你说了,万一我爹来跟你问你也不会为难,我……反正是要事,你回去吧」。 锦绣沉默,心里却在激烈挣扎,她不想做奴婢,可是就这样离开她却也做不出来,云瑶脸上的表情看着轻松,可是联想起她之前偶尔流露出的愤恨悲伤,她总觉得若是就这样离开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云瑶了。 「小姐,我还是跟着您吧?」她对上云瑶惊讶的眼,补了一句,「卖身契解决,我只是陪你去办事?」 云瑶笑了,摇摇头道:「也好,免得我爹为难你」。 ———— 「哎呦喂……」王七揉着脖子,一脸痛苦的爬出门来,文六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王七哎呦了半天也不见文六过来帮忙,愤怒的说道:「一群禽兽,没兄弟情!」 文六无奈嘆气,幽幽道:「你惹谁不好,非惹公子,啧啧啧」。 王七擦着脸上的胭脂,满脸悲愤:「我是真的觉得扮成女子容易逃跑嘛!」 文六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其实也想看公子的笑话很久了。 王七捂脸,他真的不是想看热闹啊啊啊!!! 屋里那个悠然睡觉的人发话了:「让秦五备马,该出发了」。 文六拍拍兄弟的肩:「好好享受好滋味」。 王七眼睛立刻瞪得熘圆,还没开口便见文六一闪身便熘了,他揪着头髮发誓:「再也不和这群没人性的共事了啊啊啊!!!」 「你很闲?」凤萧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幅样子眯眼问道。 王七立刻没出息的软了腿,「没没没,公子,咱们该走了」。 …… 逃亡嘛,当然要享受,凤萧从来不会让自己受苦。 秦五是个管帐好手,花钱也总是花的超值,凤萧看着眼前的华丽马车,半晌皱了皱眉。 「公子,有不满意的?」秦五看见他皱眉,有些怀疑,这么完美的马车,花了那么多银子,公子竟然不满意? 凤萧无语地拍了拍秦五的脑门,「逃跑的马车都这么高调……」 秦五恍然,再一看果然这马车有些嚣张了。 「不过我喜欢!」 凤萧大笑上了马车,抬眼望着即将落下的夕阳说道:「启程!」 车轮声辘辘,带着嚣张的京城第一纨绔公子与一众逗比手下,奔向未知的未来。 ———— 「云瑶?」 云瑶挥挥手赶了赶身边的蚊子,「怎么了,锦绣?」她既然不再把锦绣当做丫鬟,称唿也换了换。 锦绣抿了抿唇,「我们要离开,你有钱吗?我这里还有一点存下的银子」。 云瑶眨了眨眼,狡黠的笑道:「怎么会没钱,没钱怎么走?你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她们已经走到了出租马车的地方,云瑶进了个卖胭脂的小店,再出来时拎出来一个大包袱。 ……所以这是什么时候从云府送出来的?锦绣扶额,其实云瑶是个变戏法的吧?她怀疑的看着云瑶。 云瑶笑笑不说话,拉着她进去了。 「老闆,租一辆马车!」 胖胖的老闆正躺在摇椅上扇扇子,听见有人租赁马车勐地坐起身,看见只是两个打扮朴素的小姑娘,立刻没了兴致,恹恹地将二人周身打量了一圈,问道:「租几两银子的?」 云瑶捏了捏包袱,把大包袱放到了柜檯上,一边解包袱一边说道:「好一点的,舒服一点的,去南郡」。 老闆眯着眼睛看见云瑶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个脑袋大的小包袱,听那硬块撞击声,他立刻眼睛亮了,费力的扶着椅子站起身,他笑得一双小眼睛都眯成了缝:「这位小姐可是赶时间?赶时间的话要贵一点」。 云瑶点了点头,「速度要快,立刻出发,找个老实的车夫」,要走就走快点,不然万一被追上了就惨了。 老闆一连声应下,笑眯眯地打了打算盘一番装模作样,这才道:「这位小姐,一百两银子」。 「多多多多少?」锦绣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结结巴巴问道,「多少银子?」 老闆转头看了她一眼,不满这另一位小姐竟然这么抠门,他眯着小眼解释道:「一百两不多啊,小姐您想,马车夫这会儿可能有事,您要的急,立刻要找到人家可不容易,马车赶快路损耗特别大,维修也要钱,还有,南郡虽然不是特别远,但是路上还是要人护卫,您要是不要护卫车夫就得顶上,一人担着两个任务,这也得给人家钱吧,还有……」 云瑶打断了他:「老闆,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我可只出五十两银子了啊」。 「哎哎哎哎哎别啊,您等着,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老闆赶紧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还有我也得拿到钱吧?这样扣下来就差不多啦!」 「……」锦绣眼看着老闆颠颠的跑走了,上前问云瑶:「小姐,一百两啊,您被坑了」。 「啊?」云瑶愣住,她其实对这个不是很敏感,以前还是温云瑶的时候出门温家的马车就候着,后来嫁人更不可能去租赁马车,而云瑶从小在梧桐镇长大,来京城坐的是云府的马车,云瑶怀疑的问锦绣:「被坑的不多吧?」 锦绣苦着脸,嘆息道:「至少被坑了四十两」。 云瑶瞪大了眼睛,再看外面乐颠颠发号施令的老闆,半晌才道:「这会儿收回来得及吗?」 锦绣遗憾地摇头。 「算了吧,他既然多收了钱,希望他能安排的周全点」,云瑶咬了咬牙,忍住那一点肉疼。 ———— 马车出发的时候,太阳尚未完全落下,天边云霞映红了半边天,锦绣望着云霞有些担忧的说道:「听说出现这种云的话,最近两天会有雨」。 云瑶闻言立刻敲了敲马车壁,问那个老实巴交的马车夫:「大哥你带油布了吗?」 那人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 锦绣看着她,不明白要油布做什么。 「京城到南郡不知道路上驿站村庄多不多,若是下雨的话,赶上没地方住,车夫大哥得有避雨的东西吧」,云瑶啃了一口果子,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递给锦绣,「你总不能让大哥进马车和咱么挤在一起吧?」大包袱里好多好东西,她可是准备充分呢。 辘辘车轮声中,天终于黑了,四周树林中传来乌鸦叫声,因为她们出发的晚,今夜要连夜赶路,明晚才能投宿了。 云瑶在车内躺了下来,锦绣也已经困得不行,二人盖好薄毯,听着外面的动静,锦绣问道:「你去南郡,有投靠的人吗?」 云瑶舒服的眯了眯眼,南郡可是她的老巢,认识的人可多呢,她正要说话,锦绣又道:「你好像没去过南郡吧?」 云瑶一下子愣住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温云瑶了,她沉默了半晌才勉强笑着说道:「至少程煦还认识我……」。 那个承载了她的悲欢喜乐的南郡……终究还是和她没关系了啊,所有的憧憬,一下子都破灭了。 一夜无眠。 次日,马车只在路上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云瑶带的东西够多,吃喝不愁,马车夫连夜赶车到现在也一直没说一句话,于是马车便一路向南直奔南郡而去。 沿途遇上了一辆无比华丽的马车,云瑶和锦绣一边啃猪蹄,一边看向车窗外,马车里面有人扔出来一个苹果,咚的一下,正巧打在了她们的马车上,随即滚了开去,那辆马车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那么大一个虫眼,你们要叫爷吃肉吗?!」 云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辆马车帘子勐地掀了起来,男子眯着眼看向云瑶,只见女子抓着骨头,满嘴油,笑得见牙不见眼,丑的人神共愤,他愤愤又摔了帘子。 华丽马车周围跟着几个骑马的,其中一个人苦着脸,衣裳皱皱巴巴的,脸上还有些红色,似乎是胭脂,马车经过时云瑶和锦绣听见旁边的人安慰他:「还行吧,看着不算丑」。 那人恼道:「公子竟然不让我擦脸换衣裳,女人的味道太可怕了啊!」 云瑶锦绣惊讶地瞪大了眼,竟然有男人怕女人? 对视一眼,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何三听见笑声转了过去,恰巧看见一张小脸,帘子随即放了下去,他皱眉挠了挠下巴。 似乎哪里见过? 旁边的赵四用剑鞘碰了碰他,「哎,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 何三转过头,剎那间脑海里略过那个水潭里浮上来的苍白面孔。 竟然是她? 他一怔,她没死吗? 凤萧在马车里喊停车,几人围了上去,何三转头,云瑶她们的马车渐渐走远了。 ———— 天再一次黑了下来,马车停在一个小村庄跟前。 云瑶和锦绣下车,看着夜色里的小村子,小溪哗哗流动,云瑶动了动胳膊腿,坐了一天,浑身都觉得不得劲,似乎连路都不会走了。 马车夫沉默的解下车辕,牵着马去喝水,云瑶和锦绣前去寻找可以投宿的地方。 村子特别小,只有十几户人口,云瑶敲了敲第一家的门,没等到任何回应。 「没人?」锦绣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云瑶又走到另一家去敲门,还是没人应声。 她连着敲了十几户,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人都去哪了?」 没办法,没人她们也不能直接破门而入,云瑶双手叉腰深深吸了口气,「我们住哪儿呢?」 锦绣望着这个沉默的村庄,夜色里房屋都黑黢黢的,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随时会扑出来,她打了个哆嗦说道:「要不我们回马车去睡吧」。 也只能这样了。 二人出了村庄,云瑶一眼就看见那个马车夫蹲在溪边,马正悠闲的吃着草。 她走上前去说了情况,那个马车夫沉默的点了点头,牵了马再次扣好马车车辕,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那我睡哪里呢?」 他一开口吓了云瑶一跳,这车夫声音沙哑,每一声听起来都会让人想起撕扯的布匹或者什么,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才尴尬的说道:「这个……」 树下车边都可以啊,他问这话让她说什么?难道野外露宿这人没遇到过? 锦绣上了马车,听见外面的对话探出头来道:「大哥你看树下或者车边都可以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那人抬眼看了锦绣一眼,眼神深沉,他笑了一声。 云瑶立刻心生警惕,抬脚就打算后退,锦绣也被这一声笑吓到,可是她已经在车上,这车夫竟然在说话的时候就走到了车门附近,她要是跳下来就直接撞到了这人手里。 「你要做什么?」锦绣问道。 「听老闆说你们似乎很有钱?看你们长得也还行」,那个马车夫说道,声音嘶哑难听,云瑶头髮都要竖起来了,这时候她才记起以前似乎听过一句话叫财不露白,而她们两个弱女子也太胆大了。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那车夫说话间直接就往车内扑去,他知道那一大包银子就在车上的大包袱里。 锦绣在车内一声尖叫,抬脚踹上了车夫的脸,一边一把将包袱拎起来准备扔出马车转移视线。 但问题是……云瑶路上准备实在充足,那么大一个包袱,直接卡在了窗子上…… 锦绣面色一变,一把扯开包袱,把那包银子拎出来扔了出去。 车夫被她一脚踹出去就迎上了云瑶的拳脚,他轻松避开云瑶往马车内钻去的时候,就看见一大包沉重的东西从窗子里飞了出来,云瑶也看见了,疾步冲过去接了银子就跑。 那人怒哼一声就追了过来。 锦绣在里面惊呆了,她只是想转移车夫的视线,可是谁来告诉她云瑶为什么要接住银子啊?「小姐,扔了银子啊!」她情急之下又喊出来之前的称唿,云瑶边跑边喊道:「不行啊,我们就剩这些钱了啊!」 那车夫壮实,跑起来更是迅速,但云瑶胜在轻敲,倒是一时没被他追上,只是这样终不是长久计,难道她们要直接跑到南郡去?锦绣下了马车,那汉子已经追到了云瑶背后三四步远。 他已经伸出了手,锦绣想要尖叫,可是这周围没任何人,她就算叫了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云瑶分心,她从旁边拎起一根粗长的木棍,似乎是谁家扫把的把儿,直接沖了上去。 云瑶抱着银子跑了几步就发现这不是个事儿,可是这时候要是停下来也是没用,拿了钱她和锦绣总有一个人逃不过毒手。 她往后看了一眼,那车夫恼怒地伸出手,马上就要够着了,可终究是差了一些。 锦绣举着木棍沖了过来,车夫抬眼看见,更加恼怒不已,勐地往前一扑,倒了下去,竟然抓住了云瑶的脚腕! 「啊!!!!」锦绣和云瑶都尖叫,她们清楚的看见前面便是一堆刺儿堆,就是那种荒山遍地可见的一团一团的褐色荆棘,这要是撞上去,非得毁了脸! 那车夫得意的笑了起来,抬眼看去笑声却戛然而止,夜色中一个黑影掠了过来。 「砰!」云瑶的额头重重撞上了什么东西,撞得额头生疼。 那黑影直接脚尖一点边生生踩断了车夫的手腕,随即翩翩落下,负手看着车夫在地上抱着手腕惨叫哀嚎。 云瑶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救了这张脸的是……一个铜盘子。 那人把盘子垫在了她脸下,不然这会儿哀嚎的估计还有一个血葫芦一般的云瑶。 锦绣愣了一下,冲上去就对着那车夫噼头盖脸一顿打。一边骂道:「混帐东西,拿了那么多银子不说,还想强抢?还想欺负我们?!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这一顿打打得结实,那人立刻躬身趴了下去,只撅着屁股给锦绣打,可鼻子已经被打出了血,看着蛮悽惨。 那个飞过来救了人的人一直负手看热闹,今晚没月亮,天色太暗了,云瑶仔细看了他一眼,才认出来是那个上次为她解围,和柳七爷黄老虎对上的人,也是昨日碰上的扔果子的男子。 真是巧,她上前道谢,只听那人高傲道:「没事,就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凤萧说完,那边文六等人也赶来了,赵四将断了一只手的车夫捆成一只大粽子,问凤萧该如何解决。 「带他上路,王七,去给她们赶马车」,凤萧看王七今早洗干净的脸,笑了笑在王七绝望的眼神中说道:「赵四你和王七一起」。 王七泪汪汪看着凤萧:公子您真好。 丁一问凤萧:「公子,今晚投宿吗?」 凤萧正打算说话,云瑶插话道:「这村子一个人都没有」。 几人转过脸看着她,王七惊奇道:「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可能啊,集体出逃?」 云瑶摊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不过确实没人就是了。 王七不信,飞身往那边略过去了,何三揉了揉鼻子,默默也跟了过去。 半晌,那边传来王七咋咋唿唿的声音:「这里出事了!」 凤萧和丁一对视一眼,当先走了过去。 ====================================艾玛,六千真是累死了,来迟了抱歉,6100,大家晚安~~~呃,我把中间改了一点点,因为有人说看蒙了,有些跳跃……不知道现在好了没呢? 第七十四章 终于到达 秦五和文六他们点了火把跟上去,王七是个咋唿性子,已经将那人家的大门打开,云瑶和锦绣看他们都走了过去,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院子里有些凌乱,满地打碎的东西,甚至连桌椅也未能倖免,凤萧皱着眉往屋里走,王七站在门口,脸上是与往常不一样的凝重。 云瑶在大门那里站住脚,之前门锁着她没有注意到,这时候才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像是什么东西轻微*的味道。 她拉住锦绣,站在了宅子门口不再进去。 「怎么了?」锦绣还在探头探脑,被云瑶拉住有些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或许出人命了」,云瑶也不确定,不过看王七那么严肃的表情,应该差不离。 过了片刻云瑶看见从屋里出来了一个男子,似乎是叫丁一的,劝说她们二人先去马车上将就一晚上。 「这十几户人家若是都是被杀,那这个小村庄……」锦绣面色惊恐,想想她们二人之前还一一去敲门,这时候再想想,后背竟是被冷汗浸透了。 二人回了马车,锦绣几乎要钻进云瑶的怀里:「云瑶,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那么多人都死了?十几户人家啊!」 云瑶掀开帘子看着那边的火光,却是轻轻嘆了口气。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了便如灯灭,希望他们能够往生极乐,不再受这人间诸般悲苦。 过了片刻有人敲了敲马车壁,云瑶正昏昏欲睡,被吓了一跳,锦绣更是直接蹦起来一把抱住了她。 「谁!」锦绣哆嗦着问道。 「是我」,外面的男子顿了一下报上名来,「明日为二位赶车的赵四」。 云瑶无奈地掰开了锦绣勒的死紧的胳膊,掀开了帘子,赵四手握刀柄,对她说道:「这村庄出了些事情,我家公子打算让我兄弟二人先送姑娘离开,不知二位是要去哪里呢?」 锦绣立刻就激动了,「真的?我们去南郡,你们愿意送我们?那正好,我们这就走吧!」在这村子外面也睡不好啊,总觉得在哪个角落就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在看着她们一般。 赵四心道正巧,他们也要去南郡,这下倒不用麻烦了,笑了笑道:「那二位小姐稍等片刻」,他转身去喊王七。 过了一会儿,那个王七便苦着脸来了,云瑶听见他边走还边和赵四抱怨:「为什么要我去啊?明明文六何三都可以啊!我宁愿去守着那几十具尸体唔……」似乎后面是被赵四捂住了嘴。 果然是出人命了。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锦绣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敢松开,云瑶觉得握着她的那只手冰凉潮湿,她安慰的拍了拍锦绣的手背。 「你都不害怕吗?」锦绣回头往后望,又往四周看看,低声道:「我总觉得冷飕飕的,后背发凉」。 云瑶笑了笑没说话,她要说什么呢,其实她也算那些阴森森的一员吧,锦绣这样子让她不由得想笑,若是她说了自己的事情锦绣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着她便起了促狭心思,声音不轻不重道:「你知道吗,我其实原本不是云家三小姐,曾经我被人欺骗害死了,后来我醒来……」 「啊啊啊啊啊!!!」锦绣惊恐大叫,直接后仰脑袋撞上了木板,「咚!」一声响,她面色惨白看着云瑶,似乎连话都不会说了。 「餵你没事吧,我逗你玩儿的」,云瑶见她这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你看我像鬼吗?咱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也没发现我不能晒太阳吧?」 锦绣哆嗦着嘴唇,怔了半晌,抱住胳膊哭了起来。 外面赶车的赵四和王七相视一眼,撇了撇嘴,赵四低声笑道:「果然人吓人吓死人啊」。 王七贊同的点头,说道:「这位云家的三……」他面色一变,看向赵四。 赵四还竖着耳朵专注听里面的动静呢,哪里注意到王七的停顿,王七眼珠转了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京城姓云的人家可不多,如果他没猜错,这位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传说中的少奶奶…… 哎呦妈呀,今晚公子可英雄救美勇救娇妻了一回,王七脸上扬起一个狡猾的笑,让他被一群花娘欺负?让他顶着胭脂涂花的脸衣衫不整的出来见人?这个仇他似乎要报一报。 不如就把公子和少奶奶凑在一起?相见不相识,恨不相逢未嫁时?哦,想想都虐心。 他拿着马鞭轻轻敲了一下马臀,马儿便加快了步伐。 真是一场好戏啊哈哈哈…… ———— 马车上的日子又持续了两日,终于,南郡城到了。 云瑶还在睡着,锦绣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摇了醒来:「云瑶云瑶快看,我们到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探头往外看,晨光中巍峨的城楼上站着守军,城楼下是龙飞凤舞的大字:南郡。 她回来了。 云瑶激动的翻身跳下车,甚至顾不上洗漱,在微微晨风中,仰望着南郡城门,半晌红了眼眶。 「爹,娘,你们还好吗?」 锦绣从旁边凑过来,听见她这样说,以为云瑶想家了,安慰道:「没事的,云大人和云姨娘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云瑶眨了眨眼,将眼眶中的泪收回,这才笑道:「是啊,等我办完事……等我办完事就可以回去了」。 二人再次上了马车,王七问道:「姑娘,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云岚楼吧」,云瑶想起了一个人,她必须去云岚楼看看。 马车缓缓前行,进了南郡城,直奔南郡最大最豪华的云岚楼。 下了车,云瑶这才想起来这辆马车只是她们租赁的,车夫被人家抓了,这辆车该怎么办呢?「你们……要不把这辆马车赶走吧?」 王七和赵四也同意,赵四说道:「车夫我们会送去官府处置,这辆马车也交给我们一併处置了吧」。 二人赶着马车走了,云瑶站在云岚楼门口,却有些踌躇。 她该怎样和柳韵蓝相见? 锦绣看了看她,低声问道:「我们中午在这里吃饭?」似乎有点太奢侈了吧?这云岚楼看门面就不是朴素去处,她们钱够挥霍吗? 「没事」,云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在这里其实有认识的人」。 这是……可以蹭吃?锦绣看着云瑶,说道:「这样不好吧……」但是腿很诚实的直接往里面走去。 云瑶嘴角抽了抽,跟了进去。 小二立刻就迎了过来,笑着问道:「二位小姐要吃点什么?要二楼雅间还是一楼大堂用餐?」 云瑶思考了片刻,这才说道:「带我去居云阁」。 小二面色变了变,有些尴尬道:「居云阁已经锁了」。 「哦,这是为何?」云瑶有些惊讶,这居云阁不是柳韵蓝的私人包间吗?为什么锁了? 小二顿了顿,说道:「这是我们老闆娘的私事,恕不能告知,还请姑娘谅解」。 「老闆娘?」云瑶更迷煳了,「居云阁不是你家小姐的吗?」 小二听到这里笑了,「姑娘是不知道,我家小姐去年十月出嫁,如今已经不是柳小姐,而是柳夫人了」。 「她嫁人了?嫁给谁了?」云瑶面色一僵,去年十月……那时候她正在王府养胎,一心一意为了慕凌枫忘了一切,竟不知道挚友已经嫁人了,「她……嫁给谁了?」这一声问得艰涩,云瑶站在人来人往的云岚楼大堂内,却像是在荒原之上,一瞬间老了十岁。 她为了一段不值当的感情,忽略了多少人! 小二只是觉得自家小姐嫁人了不算什么秘密,没想到这女子竟然非要问个清楚,说还是不说?他可不是爱嚼舌根子的人,而且老闆娘就站在大门口,这时候怎么说啊! ==================================晚安咯,么么哒~ 第七十五章 重色轻友 「这位姑娘,认识我?」 云瑶听着门口传来的熟悉声音,勐地转过头去,柳韵蓝站在门口,外面的阳光刺眼,云瑶抬手遮了遮眼。 她看着昔日好友一步步往这边走来,好奇地看着她的脸,云瑶放下手,也仔细打量着柳韵蓝。 昔日活泼的少女已经绾上了妇人髮髻,柳韵蓝穿着的裙子略有些收腰,云瑶一眼便看到她的小腹微微突起,柳韵蓝沉思着打量了她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从哪里知道我的,我似乎没见过你」。 云瑶嘴唇动了动,轻声问道:「韵蓝,你嫁人啦?」 锦绣也瞄了一眼柳韵蓝的肚子,心道人家不止嫁人了,连娃儿都有了呢。 柳韵蓝疑惑的点了点头,却还是想不起来这位姑娘在哪里见过,云瑶吸了口气说道:「想找个地方慢慢说好不好?」 「好吧」,柳韵转头问掌柜的,「馨雅阁有人吗?」 掌柜查了查道:「没有,夫人请」。 几人进了馨雅阁,云瑶进门时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居云阁的门紧闭着。 馨雅阁临街,又在东侧,此时正是满室光辉,布置的很温馨的房间桌上还放着一瓶鲜花,柳韵蓝坐到桌边轻轻揉了揉腰,这才问道:「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吗?」 云瑶说:「你们都出去吧,锦绣,你先去吃点东西」。 跟在柳韵蓝身边的掌柜蹙了蹙眉,怀疑的看着云瑶。 「没事,你去吧」,柳韵蓝笑着挥手说道,掌柜说道:「不可,夫人现在还……」 「我说没事,你去吧!」柳韵蓝嗅了嗅花香淡淡说道,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掌柜的低头出去了,屋中便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柳韵蓝这才看向云瑶,迷惑道:「你似乎和我很熟?」 云瑶点头,她能信任到交出所有底牌的人,除了程煦和柳韵蓝,再无他人,连温父温母都不可以。 柳韵蓝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一副谈判的架势,「我们见过?你说你对我很熟,那么你是谁?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这样子的柳韵蓝才是云瑶所熟悉的,直截了当,干脆利落,她看了一眼好友的肚子,说道:「我接下来说的或许会有些惊悚,你心上做好准备,不要吓到孩子」。 柳韵蓝脸上浮现笑容,抚了抚肚皮说道:「他还没脆弱到被一句话吓到,你说吧」。 云瑶看着柳韵蓝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是温云瑶」。 …… 柳韵蓝抚着肚子的手一顿,上下打量了云瑶一眼,见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于是镇定无比的问道:「证据?」 云瑶嘆了一口气,她看见柳韵蓝的手指已经有些颤抖,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于是她说道:「你个死丫头,不是说喜欢程煦吗?怎么成了柳夫人了?」 柳韵蓝失神的看着她,女儿家最隐秘的心事她只和挚友说过,她一只手紧紧握起,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却抖个不停,半晌勐地站了起来,向云瑶这边走了两步,又退回去,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老天!」她颤着声道,「老天开眼!」后一句已经哽咽了起来。 云瑶也眼睛发酸,她上前抱了抱柳韵蓝,「不要哭,不要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个死鬼!你嫁了就嫁了,回来了就回来了,告诉我做什么!你滚出我的云岚楼,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死丫头!」 云瑶哭笑不得,按住她还在颤抖的肩说道:「我好不容易逃婚来了,你要我滚?走了可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敢!」柳韵蓝一把攥着她的袖子,扯住了衣襟,恶狠狠说道:「你再敢走!走了就别回来了!」 云瑶无奈地看着她:「那我到底走还是不走?」 谁料柳韵蓝拉着她还没说话,却突然抱住了肚子,面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你怎么了?!」云瑶吓了一跳,柳韵蓝脸色痛苦的骂道:「混帐,连这么一句话都承受不起,竟然给我闹!」她捂着肚子说道:「你去喊掌柜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云瑶赶忙去喊那个掌柜的,掌柜一听就黑了脸,狠狠瞪了她一眼就沖了出去。 云瑶赶回馨雅阁,柳韵蓝抱着肚子静静坐着,面色却难看的很,云瑶急得手足无措,连声问她:「怎么办,我给你揉揉肚子?要不要喝点水?还是……」 柳韵蓝苦笑:「你都生过孩子的人了,还吓成这样,我没事,就是似乎动了胎气,没想到这小子还是经不得吓,太不像我柳韵蓝了!」 云瑶无语看着她,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得多坚强你才满意啊!她蹲下去轻轻抚摸着柳韵蓝的肚子,那个掌柜的已经带了丫鬟婆子还有大夫冲进来了,一眼看见云瑶抱着老闆娘的肚子,怒喝一声:「你放开!」 云瑶吓了一跳,老大夫过来诊脉,她赶紧退开一步,丫鬟婆子也涌了上去,云瑶又退了一步,那个掌柜的凑上一步,又把她挤开一步,对她说道:「我就觉得你对夫人的肚子不怀好意!好端端非要单独说话!」 「……」云瑶张口结舌,她要说那样秘密的事,当然不能让别人听见,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呢? 掌柜的冷哼一声背过身去道:「姑娘还是请吧,恕云岚楼不招待二位了!」 那边却传来柳韵蓝的声音:「吴书,不可无礼!温……这位姑娘是我的贵客!」 吴书眼神复杂的看了云瑶一眼,低声道:「夫人的孩子要是有什么差错,我不会罢休!」 云瑶默然,低下头去。 半晌,那个老大夫站了起来,云瑶赶紧凑过去问道:「她没事吧?」 「只是情绪起伏太大,动了些胎气,无碍」。 云瑶松了一大口气,就看见柳韵蓝指着肚子骂:「臭小子,给你娘打脸,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周围丫鬟婆子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云瑶也习惯了好友的这副样子,只有老大夫鬍子抖了抖,惊讶的看了看病人,写了方子交待一番走了。 大夫一走,柳韵蓝便立刻把身边的所有人都打发走了,云瑶在掌柜杀人一般的眼神中关上门,这才舒了口气,有些好奇道:「这掌柜是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么护着你,莫不是你的爱慕者?」 柳韵蓝还没说话,云瑶又道:「让我猜猜,你都嫁人了,难道他在这里做掌柜也是因为你?」 柳韵蓝笑着啐了她一口道:「胡说些什么,我救了他一命,留他在这里当了掌柜而已,等等,我倒是忘了问你,你现在叫什么名字?还有,你说你是逃婚,嫁谁了?逃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晚安啦啦啦~~~ 第七十六章 找谁负责 云瑶尴尬一笑:「已经逃婚了就不说他了,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小蓝蓝,要不后半辈子我就在你这里当个打杂的吧,你收留我好不好?」 柳韵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骂道:「看着这么一张聪明脸,专干没脑子的事,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孤苦伶仃的弃家出逃,后半辈子怎么过啊?」 「可是南郡有我放不下的人啊」,云瑶默了默,在柳韵蓝鄙视的眼神中反应过来,赶紧撇清道,「才不是他,我已经和他没关系了,只是爹娘和你们都在这里,我必须回来」。 她试着说些轻松的,笑着拉了拉柳韵蓝的手,「你说巧不巧,我这一世居然就叫云瑶」。 柳韵蓝见她这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顿了顿才问道:「王府又是怎么一回事?」几个月前听说挚友去世,柳韵蓝当时就昏了过去,而如今她却又好好地出现了,换了个身体来到她的面前,这难道不是天命? 云瑶低笑了一声道:「也就是一时不查被人暗害了……」话没说完便被柳韵蓝指尖戳着脑门骂道:「就说你蠢不长心眼,是谁做的?」 云瑶耍赖道:「你就这么欺负我!」 柳韵蓝黑着脸道:「也就你这没心眼的,要是我的话,非要把那些黑心的断手断脚,让她们身败名裂!」她顿了顿道,「我知道慕凌枫纳了妾,是她吧?」 云瑶沉默,趴在桌子上装死。 ……柳韵蓝搓了搓手指小眼神阴森森的,她问道:「怎么办,要我帮你大卸八块还是曝尸荒野?」 被这样搞笑的气氛逗笑,云瑶再装不下去,笑着抬起头来说道:「我打算换个身份去镇南王府,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柳韵蓝点头,这样也好,她想了想,眉头却皱了起来:「难不成你要去镇南王府做丫鬟?这可不行,谁知道那个贱人会怎样折磨下人,我不能让你娶她手底下吃亏,一分都不许!」 她斩钉截铁的说罢便剩下二人面面相觑,既要进镇南王府,又要不做丫鬟……难道去做主子? 柳韵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拍了拍脑门打掉这个念头,云瑶也发愁起来,要是只做个丫鬟能有什么能力报仇?可是除了这个…… 「哎,对了!」柳韵蓝忽然一拍桌子,把陷入沉思的云瑶吓了一跳。 「现在是六月,九月中旬便是万寿节,据说镇南王妃正在物色绣娘,绣一副江山万里图做屏风,你……」她看了一眼云瑶,语气又有些犹豫,「你现在会做针线吧?」 云瑶眼睛也立刻亮了,没问题啊,她上辈子这辈子攒下的那点功夫全拿出来,一副江山万里图还是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绣出来的,这可真是个好活计,既然是当绣娘,便可以不做下人,只是以绣娘身份进驻慕府,活动也相对自由。 「你有办法推荐我进去?」 柳韵蓝十指交叉双眼发光,「毛遂自荐人家才看不上眼,要让她寻声而来,请你进府!」 当下,二人如此这般一番计划,敲定了一系列计划以后,云瑶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柳韵蓝问道。 「我得去一趟茅房」,云瑶皱眉,「包袱里的滷鸡爪似乎不太新鲜了,今早啃了个,这会儿肚子不太舒服」,话说完推门就走,那滷鸡爪算起来捂了两天,确实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云瑶惋惜包袱里剩下的半个肘子或许要扔掉了。 她出门匆忙,偏偏这个房间对门就是楼梯,她推门出去走得急了些,脚下却有什么一滑,卧槽谁乱丢香蕉皮! 云瑶一仰身扭过去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那个人也没料到就这么背着手上个楼梯,居然就有美人入怀,抬手要抱时反应过来又一缩手,这么一犹豫就直接往后倒下去。 「公子!」 「公子小心!」 「世子小心!!」 「世子小心!!」 一连串的惊唿声中,就看见女子撞上负手上楼的男子,男子后仰又倒进后面上来的男子怀里,再加上扑上来救场的七八个护卫小厮,一阵乒桌球乓的巨响后…… 「呃……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云瑶一手撑着身下男子的胸膛爬了起来,肚子疼得难受,她却不能离开,只好一个劲的道歉。 几个人被一一扶起来,云瑶抬头看见两张熟悉的脸,「啊」一声,再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走的路!」走在前面的红衣男子似乎很暴躁,气恼的揉着后脑勺,低头一看,哟,这姑娘似乎在哪见过? 云瑶嘴唇动了动,镇定的说道:「多谢公子再次相救」。 凤萧后脑勺磕在后面人的门牙上,磕得生疼,这下有火却不知道怎么发才好,再一看这女子是他那晚救下的赶路的女子,可不是「再次」相救,加上上回黄老虎事件,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后面的人。 后面站着的镇南王世子慕凌枫也是一肚子火,大清早刚进门就啃了人家后脑勺,真是晦气!他面色不虞,问道:「二位走路这般不小心,真是……真是……太不小心了!」气得他都不知道如何怪罪才好。 凤萧看向云瑶,嚯笑道:「是啊,这位小姐大清早走路就『脚下生风』、『虎虎生威』呢」,他这两日各种不顺心,好不容易找到个出气筒,还是对人家有救命之恩的出气筒,便不硬不软的解了解气。 掌柜的赶忙过来,再次狠狠剜了一眼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惹祸的「霉星」一枚,一边连连致歉,屋里柳韵蓝也听见了动静走了出来。 云瑶赶紧给柳韵蓝递了眼色,自己转身先往后院走。 「站住」,凤萧任何三帮他拍身上的尘土,一手揉着后脑勺,感觉到有些湿意,应该是磕破了,他眉头皱了皱眉,「我受了伤,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云瑶肚子疼得眼前发黑,闻言立刻回道:「又不是我啃的你让我站住有用吗?!」 「……」 「……」 慕凌枫咳了一声,「难不成姑娘觉得这事该我负责?」 「呃」,云瑶努力站直了,不让自己去抱肚子,肚子却一点也不给力,绞得像是有一把大剪子在里头咔嚓咔嚓,她背对着他们也不敢转身,只是说道:「那……公子找那片香蕉皮负责就好了」。 那边依稀听见有人憋不住扑哧一声笑。 凤萧和慕凌枫都瞪大了眼睛。 第七十七章 霸气宣言 凤萧也知道这样有点无理取闹很没风度,但是为什么听见她这么理直气壮推脱责任,他就想要跟她扯淡呢?他一拂袖道:「这香蕉皮躺在地上也不算它的错,错就错在你走路不看路,你把它踩得肢残体断不说,还想要把责任全部推到它的身上吗?」 云瑶僵直着身子听他胡扯,要不是自己肚子疼得面色扭曲,她绝对会转身把那个纠缠不休的混蛋揍一顿,可是此时她万分担心要是再不走,她等会儿就得洗洗衣裳了,云瑶一手扶住旁边的墙,气若游丝道:「这位公子,香蕉皮的冤屈小女子记住了,能否等会儿再解决呢?」 楼上柳韵蓝也下来了,一手搭在肚子上向凤萧慕凌枫福了福身道:「二位公子,这位姑娘看来还有急事,二位公子不若先落座,等这位姑娘来向公子道歉赔礼?」 云瑶再等不得凤萧的回覆了,捂着肚子落荒而逃。 凤萧见她跑的狼狈,也不好再说什么,对柳韵蓝道:「听说南郡云岚楼的菜也算天熙一绝,先来几道招牌菜尝尝」。 再转向站在后面的慕凌枫,「这位公子,不如一起?」 「却之不恭」。 ———— 酒足饭饱之时,云瑶终于进来了,凤萧和慕凌枫二人聊得正兴起,见她进来说话声停了下来,凤萧又拿起了筷子吃了几口凉菜。 掌柜的陪着云瑶进来的,看了身边的女子麻烦精一眼,他暗暗可惜夫人怎么就和这样的人投了缘呢,看她这表情,明显不是来道歉的啊。 云瑶吸了一口气,先行了个礼,然后问道:「公子打算怎么样为香蕉皮伸冤呢?」 凤萧手底下一顿,筷子上的菜又掉了回去。 「为香蕉皮伸冤?」他问道。 慕凌枫的脸上有了笑意,但是碰了碰还在隐隐作痛的门牙,他又收了笑。 云瑶对这个差点害得她出丑的小气男人心里憋着气,哪怕他之前救了她几回,但是刚刚他明显就是在胡搅蛮缠,既然他想胡搅蛮缠,那她现在腾出了时间,就只好奉陪咯。 「公子说,我把香蕉皮踩得肢残体断,我摔倒不是故意的,撞到公子不是故意的,当然,公子撞到世子也不是我故意的,那我认为,现在要解决的就是是香蕉皮的冤屈了」,她看着凤萧隐隐变黑的脸,耸了耸肩,「害死香蕉皮的兇手就是今天这桩事故的责任人咯」。 凤萧张嘴想要反驳,可是再想想,责任确实全部在扔香蕉皮的人身上,而他们几个人都是受害者…… 慕凌枫终于撑不住笑了,他眼神一直落在云瑶身上,这时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云瑶听见熟悉到下辈子也忘不了的声音说道:「姑娘倒是伶牙俐齿,不过……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世子的?」 声音带着笑意,云瑶从没听过的温柔语气,她脑子空了空,然后结结巴巴道:「刚刚摔下去的时候、呃,听见有人喊……难道是,我猜错了?」 慕凌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的脸。 云瑶什么也不想再说了,草草的向二人道了个歉,赶紧退了出去。 「哎哎哎,你就这么……」走了?凤萧看着干干脆脆关上的门,愣了好半晌。 柳韵蓝百无聊赖等在再次打开的居云阁,门咔嗒一声响,她转身就被云瑶抱住了。 「怎么了?」 她问了这么一句,就感觉到肩上温热,云瑶把脸捂在她肩窝,轻声问道:「为什么呢?」 柳韵蓝下意识就想到了慕凌枫,她想要说话,就听见云瑶再次开口,「原来……真的是我瞎了眼,他竟然可以这么温柔,对一个陌生的人他都可以这么温柔!」 柳韵蓝要说的话便全部被堵在了嗓子里,她轻轻嘆息了一声,拍了拍云瑶的后背。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那样冷心冷情的人,他说话语气总是淡淡的,顶多勾一下嘴角,我以为他是这样的啊……」她低低哭了起来,「我像个傻子一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我爹我娘都没他重要,我还骗自己是林挽月蒙蔽了他!」 她把柳韵蓝搂得更紧,肩膀一直在哆嗦,「甚至那时候听见他一句也没有问到我,我的心都快死了也强迫自己相信他是因为看见孩子太开心了……太开心了才忘了问我一句」。 四肢百骸都像是泡在冰水里,拥抱紧的像是要从别人身上汲取些什么支撑她,云瑶收紧了胳膊,「我……他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别哭了」,几句话柳韵蓝就拼出了云瑶在镇南王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轻声劝道。 「我原来这么傻啊……」云瑶还在呜噜呜噜的说,肩膀一抽一抽,「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嫁给了谁」。 「别哭了!」柳韵蓝放高了音量,伸手推了推云瑶。 「可是……」云瑶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说道,「他从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我要让他后悔,我要毁了他,我要跟他一起死,我……」 柳韵蓝一把推开云瑶,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要和他一起死?」 云瑶这时似乎才清醒了些,双眼红肿,只是怔怔的听她说道:「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告诉我你要为了他再死一次?」 「我……」 「那好」,柳韵蓝失望地看着她,「你滚」。 「我……」 「你滚啊!」柳韵蓝失声喊,眼泪落了下来,「我没有你这么丢人的朋友!」 …… 沉默。 云瑶伸手想要拉住她,柳韵蓝却忽然嘲讽一笑,擦干眼泪坐了下去,「没事,去吧,你可以靠近他,吸引他的注意,然后像那个林挽月一样被他抬进去做一个妾,然后再把镇南王府一夜屠尽,解气,痛快!」她冷静的说道。 沉默。 半晌,云瑶才低声说道,「我错了」。 「不,你没错」,柳韵蓝不再看她,「你这样想很久了吧?」 「是,我实在是怨,如果没有这样的怨气,我估计也不会再次醒来」,云瑶轻轻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气极的时候就会想同归于尽什么的」。 柳韵蓝这才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半晌气恼的捶了她一拳,「你要是再敢这样说,我就再也不认识你!」 「你应该让他后悔,却不是用这样没脑子的方式!」柳韵蓝冷冷道,「你要让他后悔得恨不得去死,但是你陪着死才是最不上算的!」 她说道:「我要让他悔不当初,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敢动我的女人,他们都是活腻了!」 「喂喂餵……」云瑶红着眼睛推她,「吹得有点大啊」。 第七十八章 小肚鸡肠 柳韵蓝一身的气势被这句话一戳,立刻就像被放了气一样,有些气馁的看着云瑶问她:「我记得原来你可不是这样……」 云瑶一手托腮懒懒的样子,听她这样说随口接道:「毕竟换了个壳子嘛」,说完又有些忐忑,放下手看着柳韵蓝的眼睛问道:「你真的……不害怕吗?」 柳韵蓝沉默了片刻,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却忽然觉得柳韵蓝握住了她的手,她抬眼,撞进一双沉静的眼中,「我的挚友是那个温云瑶,无论她的魂儿跑到了哪里,我都不会怕,假如你现在只是个魂儿,站在我面前要我帮你报仇,我也不会有一丝犹豫」。 话说到这里,再多说也多余,柳韵蓝起身吩咐等在外面的婆子们准备马车,一边拉着云瑶高兴地说道:「去我府上,今晚我们再睡一个被窝好好谈谈」。 云瑶被她拉着身不由已往外走,一边问道:「喂,还没问呢,你到底最后嫁给谁了啊?睡一个被窝?你相公不会揍我吧!」 柳韵蓝捏了捏她的下巴调笑道:「我的女人回来了,他也得靠边儿」,二人往外走,柳韵蓝继续说道,「我最后嫁给我的表哥了」。 「哦!」云瑶恍然大悟。 这位柳韵蓝的远方表哥,自小就对柳韵蓝极是上心,他的母亲是柳母的表妹,嫁的夫君虽然也姓柳,但是两家不同宗,所以他是表哥而不是堂哥,柳韵蓝那时候掏心掏肺的对程煦好,最后却还是没能嫁给他,这让云瑶很是遗憾。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到最后还是没能问出来,看柳韵蓝说到表哥时的幸福表情,既然她觉得幸福,那么那个人一定对她很好吧。 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柳韵蓝先上了车,云瑶正准备上去,后面却传来两个男子的说话声。 「今日没能尽兴,来日府上设宴,萧弟可一定要来啊!」 「哪里哪里,在下在南郡人生地不熟,还希望慕世子多多关照呢」。 云瑶紧了紧抓着裙摆的手,踩了脚蹬上去,听见柳韵蓝低声说道:「假惺惺!」 柳韵蓝正盯着笑得和煦拱手说话的慕凌枫,满脸的不忿,云瑶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要生气,一手放下帘子,顺便瞪了那个小气的红衣男人一眼。 凤萧说完话,抬眼看见云瑶瞪了他一眼,然后帘子落下,马车缓缓驶离,他摸了摸鼻尖,对自己的小肚鸡肠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后脑勺还没好呢,想到这里他又摸了摸后脑勺。 王七谄媚地凑上来问道:「公子这会儿是去散散心还是回去?」 「回去吧」。 ———— 「喂,那个小气男人为什么跟着我们?」柳韵蓝往外望了一眼有些好奇道。 「可能是顺路吧」,云瑶在车上熬了几日没睡稳,这会儿有些困了,靠在柳韵蓝肩上拍了拍她胳膊,「别动,我眯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 「他还跟着我们!」柳韵蓝坐回来,拍了拍昏昏欲睡的云瑶,「你说这个小气男人是不是有话要说啊?看他一直盯着咱们的马车」。 云瑶揉了揉脸坐直,清醒了些往外看去,果然那个红衣男人骑着马在后面不远处一直盯着马车,见她露出脸来还似乎笑了笑。 「那咱们等一下看他有什么话说吧」,柳韵蓝让马车停下来,云瑶往外看,凤萧的马渐渐近了,她抬头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凤萧,一声「哎」还没喊出来,就见凤萧目不斜视的一抖缰绳过去了。 「好吧」,柳韵蓝看着凤萧的背影,「咱们自作多情了」。 云瑶却离凤萧近一些,她分明在凤萧经过的时候,看见他往这边看了一眼,还笑了笑,听见柳韵蓝这样说,她无语,「这个小气男人,真是小气到一种境界了」。 马车重新开始动,凤萧本来就走的悠闲,不一会儿就被她们追上了,他还漫不经心的看着周围的风景,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小肚鸡肠的男人,你赢了!」 马车轰隆隆驶过去了,凤萧怔了一下,臭着脸色看向身边的几个人。 丁一和秦五之前就走了,这会儿身下的王七文六赵四何三都抬头望天,王七还疑惑道:「诶诶诶,刚刚似乎响了一声雷?」 「砰」王七栽了下去。 众人看着一抹红衣如火一般从街上烧了过去,直追那辆马车而去,文六怜悯的拽起还在地上哀嚎的王七说道:「你说什么不好,偏偏要提刚刚的声音,还敢说雷声?」 不过那姑娘可真敢说,小肚鸡肠?一语惊天,和雷声也差不多了…… 凤萧赶了上去,却在靠近的时候渐渐慢了下来。 说什么呢? 他似乎能看到那姑娘在自己质问的时候仰着脸耍无赖,甚至连她要说的话都已经能够预见了,「这么大一条街,我喊的又不是你!」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凤萧看见一双柔白的手掀起了帘子,他忽然一抖缰绳,又超了过去,既然明显没办法讨的了好,那就不说了。 「喂,你!」云瑶瞪大了眼,一种手段能使两回,偏偏她竟然两回都上当了,她捶了一下马车,哼了一声又摔上了帘子,马车再次轰隆隆驶过了凤萧身边。 后面远远跟着的王七等人都瞪大了眼。 半晌王七喃喃道:「没天理啊,凭什么我挨打,她就好好的?公子甚至没跟她说话!」 文六拍了拍他的肩,「等你什么时候成了女人,公子或许会温柔待你」。 王七瞬间面色扭曲蹦了起来:「女人!」女人那么可怕,他才不要! ———— 柳家渐渐近了,柳韵蓝还在往后看,她戳了戳气得倚着靠垫闭目养神的云瑶,「他还跟着呢!」 「我看他有本事跟进来」,云瑶真是气死自己了,竟然被他用同一种方法戏弄了两回,小肚鸡肠都还说轻了他,睚眦必报才对! 马车停在柳府门口,凤萧也骑着马儿停在了柳府旁边,她眯了眯眼,和柳韵蓝下了马车。 凤萧也眯了眯眼,转头看跟在身边的几人,何三沖他点了点头,凤萧皱了皱眉。 竟然和这个女人住在隔壁? 他下了马,往隔壁走去。 秦五迎在门口,见他过来微微得意的问道:「公子,此处如何?」这处宅子他可是用低于市价三百两的价格拿了下来,地段又好,风景也不错,真是钱花的超值! 凤萧一想到那个狡猾胆大的女人就住在隔壁微微不自在了一下,顿了顿又唾弃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样婆婆妈妈了?难道还怕那个女人不成? 他拂袖进了门,只撂下一句话:「可笑!」 留在门口的秦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晚安啊 第七十九章 母女相见 柳府,云瑶低头慢慢喝了口茶,忽略掉来自周围的几道视线。 她和柳韵蓝之前便说好了,在南郡要用化名,而且对柳家也不能说她和柳韵蓝是朋友,因为柳韵蓝身边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柳父柳母都清清楚楚,乍然冒出来个关系这么深的朋友,那她的身份来歷都会让他们怀疑。 而且她若是以朋友身份呆在柳府,后面的计划也不好施展,所以二人商量好,她此后化名姚芸,以绣娘的身份暂居柳府。 柳夫人认真将她看了好几遍,见云瑶放下了杯子,这才问道:「看姑娘年纪不大,不知绣工如何?」 她的这个女儿带来这么一个小姑娘,说是要推她出去在柳家绣楼里做头名绣娘,可是柳夫人还是觉着女儿在胡闹。 这么小的姑娘,就算天分再高,绣工能厉害到哪里去?莫不是在娘胎里就在习女红? 云瑶抬眼,看去眼中一丝激动,看着这个熟悉的妇人说道:「小女子惭愧,说来也算运气好,偶然得了一本针法古籍,这才比现下那些绣娘多会些绣法,盘云绣法也算小有所成」。 柳夫人眼中一亮,旁边的柳韵蓝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娘你看,我就说行嘛,女儿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胡闹不成?」 柳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慈爱道:「都快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不安稳」。 正说着,外面进来一男子,柳韵蓝面上一喜,赶紧站了起来向男子道:「文轩你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友,温……呃,姚姑娘」。 云瑶站了起来,面前这男子,柳文轩,她以前只见过几面,只记得他那时候对柳韵蓝极是迁就,此时再看柳韵蓝确实很是愉悦的笑着,柳文轩先是将她细细看了看,见她气色很好,这才向云瑶点头打了个招唿。 柳夫人笑眯眯地说道:「这姚姑娘可厉害呢,韵蓝打算请她到临兮轩去,你看如何?」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柳家老两口就柳韵蓝这么一个掌上明珠,所以柳家现在就是柳韵蓝和柳文轩掌管着,柳文轩听岳母这样说,有些惊讶的看了云瑶一眼,这才道:「韵蓝这样做自然有她的理由,母亲倒是不必担忧」。 柳韵蓝闻言得意地拉了拉母亲的袖子撒娇:「我都十九了,只有母亲还把我当孩子」。 云瑶以前也和柳夫人极熟悉,可是现在却只能像陌生人一样看她们母女互动,鼻尖微微有些酸,她低下头去暗暗安慰自己道:「我有两个母亲呢……」 可惜,两个母亲一个不能见,一个更是见不了。 柳夫人见她低下头去,嗔笑着拍掉了女儿拉着袖子撒娇的手:「都这么大人了,当着外人的面儿……」 柳韵蓝一僵,见云瑶眼中湿润,暗道一声糟糕,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连忙松开了拉着丈夫的手,上前一步牵起云瑶就往后院走去,走到门外听见母亲问她们去哪,她大声回道:「问她那个鸭子怎么绣!」 云瑶被她逗得笑了出来,「你还是不会绣花啊?」 「唉,别提了,别说鸳鸯,就连朵桃花我还都弄不出来,文轩让我绣个荷包给他,这几日头髮都要愁白了!」 ———— 京城蓝旖坊,南郡临兮轩,云瑶上一世听人这样说过:若问整个天熙王朝谁家织锦刺绣首屈一指,没办法说,因为蓝旖坊和临兮轩不相上下。 不过云瑶认为,若是把织锦和刺绣两项分开的话,到时可以一较高下,蓝旖坊织锦超出临兮轩一截,而临兮轩则在刺绣上一枝独秀,她跟着柳韵蓝走进柳家产业临兮轩的时候,掌心微微有些汗湿。 谁都知道柳家临兮轩集天下顶尖绣娘,她绣工虽好,但是在这里最大的胜算就只剩下一些复杂针法,比如盘云绣等,要是万一有人也学过这针法,而且比她还精通,那她和柳韵蓝的计划就要搁浅了。 柳韵蓝和云瑶在临兮轩掌柜的陪同下进了绣房,绣娘们都在各自忙活,她四处看了看,拍了拍手,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今日我来,带来了一位绣娘,这是姚芸,以后她便是我临兮轩的人」,她顿了顿,众绣娘都仔细看了看她身边的云瑶,柳韵蓝继续道:「昨日我想了想,临兮轩的绣娘最近过的有些悠闲了,手上的活儿似乎有些荒废,为此,临兮轩打算筹办绣娘岁考」。 各绣娘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她,有些性子活泼些的已经开始低低讨论起来。 岁考,顾名思义,一岁一考,柳韵蓝等到议论声小了些,这才说道:「大家都觉得自己绣工很好,以前临兮轩的绣活都是大家自己量力接活,临兮轩不管各位能力如何,只管最后出活质量,但是镇南王妃前些日子放出话来,要在南郡甚至整个天熙挑选绣娘绣一副江山万里图在万寿节做为寿礼献上」。 绣娘们有些激动,有些消息不甚灵通的面带惊喜,柳韵蓝接着说道:「只选一名,那么临兮轩便不能允许这一个名额出在临兮轩之外,岁考,既算是激励,也算是选拔,胜出者,或许有机会被选去绣那副图」。 众人都十分的期盼,要知道,这幅图要是从自己手里绣出来,那从此以后将受整个天熙权贵的追捧,如果运气好,那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对那些刚来没多久,在临兮轩不甚出名,尚未得到机会一展身手的绣娘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临兮轩顿时沸腾起来。 临兮轩这样一番热闹,云瑶也算是在这里落了脚,柳韵蓝极力挽留她住在柳府,云瑶抵不过她的威胁,再加上温云瑶以前存的钱物如果动用了,被温父温母还有镇南王府的人发现也算一桩麻烦事,于是她便住在了柳府。 次日一大早她便到了绣房,岁考临近,云瑶要抓紧时间练习各种针法,争取正式考试的时候不要发挥失常,锦绣做她的助手,帮她拿线递针,她正绣的认真,那边角落忽然响起低语声,她本来没太在意,听着听着却听出些味道来。 「诶,你知道那个新来的姚芸是个什么来歷吗?」云瑶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个姚芸是她自己,换了个名字倒是没反应过来,她放慢了手下的活,细细听。 「不知道啊,她看着年纪还小,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吧!」 「谁说的,我倒是觉得那个女子厉害得很呢,你知道她住哪吗?」 她微微抿了唇角,有些好笑,下面的话已经能想像了。 果然,「她竟然住在柳府!你知道柳府是什么地方吗?连临兮轩都是柳家的,她住在柳府,绝对是柳家请来的厉害角色!」 「不会吧……」那女子这句话已经有些怀疑,另一个女子继续又说道:「你说,都成了柳家的座上宾了,那肯定有些厉害的地方,这个可是劲敌!」 云瑶笑了笑,这下压力倒是更大了,要是不能在岁考里拔得头筹,她都对不起柳府一天三顿饭。 练手结束,天还早,云瑶打发走了柳府的马车,拉着锦绣上了街。 她在这南郡长大,这两日一直想在南郡走走都没找到机会,今日难得清闲,于是想在南郡街头散散心。 虽说散散心,可是她拉着锦绣的手却不松,脚步却直直朝着一个方向。 南郡有三家商号,温柳程,其中柳家专营锦缎刺绣,程家多是古玩玉器,温家的胭脂则是天熙有名的,云瑶经过了几家古玩店,经过了挂着柳家牌匾的绸缎店,最后停下了脚步。 「云瑶,胭脂水粉你不是很少用吗?拿来的那些你还没用完呢」,锦绣手腕被她捏的发痛,云瑶却只是看着牌匾发呆,她只好开口问道。 「啊?哦,我们去转转,听说这家的胭脂可是专供贵族的」,云瑶有些心不在焉道。 店里的伙计早就看见二人了,尤其那个看着漂亮些的,话说美人发呆的样子也美得很,他见二人进来,赶忙迎上来,正好听见云瑶的这句话,立刻骄傲的接话道:「这位姑娘说对了,我们店的胭脂,可真是没钱你别看,宫里的娘娘们都用这个,前两年那邻国来拜见咱们皇帝,专门开口要咱们家的胭脂,说是他们的皇后娘娘想要呢!」 锦绣以前隐隐约约听过温家,但她玩万万没想到云瑶带她来买胭脂却直接把她带到了这里,她摸了摸口袋,有些窘迫的问云瑶:「你带的钱够吗……」 要是没钱等会儿被赶出去可太丢脸了,「没事」,云瑶想了想,问那伙计:「不知道姚姑娘在这儿买胭脂还记帐吗?」 她以前调皮,在自家各店都留下了「姚姑娘」的帐单,每次都是攒一个月银子,月底再去爹爹那儿清帐,还被温承荣说过一回,本来算帐就忙的不行她还添乱。 不过「姚姑娘」的帐单只有几个大掌柜掌柜和她爹娘才知道,她这会儿困窘,不知道能不能沾沾爹爹的光呢? 那伙计见她这样问,赶紧说道:「您先等等,我去问问掌柜的」。 这个店并不是温家最大的胭脂店,只是一个小分店,所以云瑶知道大掌柜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还颇有闲心的给自己和锦绣倒了杯茶喝,一边对锦绣道:「坐啊,站着干什么」。 里面传来那伙计的说话声,还有掌柜的声音,她仔细听着,盘算着拿些爹爹的什么东西好呢? 唔,好东西都得搬回去。 过了片刻,那个伙计出来了,笑着对云瑶道:「您先等等,我们掌柜的想见见您」。 云瑶坐直了身子,心中却犯起了嘀咕,按理说店里有姚姑娘的帐单,就应该直接给她记帐算完,为啥还要见一面,难道这人认识姚姑娘? 她这样想,心里却不怎么急,就算大掌柜来了,也不会认识她,顶多问几句话罢了……里面传来脚步声,云瑶转过脸去,看见温夫人走了出来。 她一瞬间脑子空了那么一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温夫人竟然在这个不怎么大的店里,云瑶赶紧站了起来。 「是你……你是?」温夫人听说有人要记姚姑娘的帐,她那一瞬间竟然想到的是不是女儿,可是惊喜过后温夫人清楚的知道女儿早就死了,死了半年了,可是她第一眼看见云瑶的时候,却觉得真的是女儿站在那里。 她甚至跳进反射的想问:是你吗瑶儿?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温夫人眼眶有些酸,她细细看着店中站着的这女子。 比她的瑶儿年轻,比她的瑶儿高一点,可是…… 她却总是有种错觉,这就是她的瑶儿。 温夫人沖云瑶扬起一个笑容,坐到另一边椅子上,又将正在发怔的云瑶看了几眼,这才问道:「是你要记姚姑娘的帐?」 云瑶下意识点了点头,她有些发痴的看着母亲,嗯,瘦了些,眼角多了些皱纹,母亲真的老了。 「那你知道姚姑娘是谁吗?」温夫人状似不经意的问,端着杯子的手却有些轻微的颤慄,她放下杯子,将双手紧握藏在袖子里。 云瑶沉默了,她该怎么说? 锦绣知道她的化名,本来以为云瑶只是随便问问,这时候她才发现那个姚姑娘或许不简单,她看云瑶似乎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只好轻声解释道:「她的名字就叫姚芸」。 温夫人却摇了摇头道:「店中记帐都是记某家的某小姐,或者直接记某府,却只有一个人的帐记的名字是姚姑娘,温家所有的铺子只有一个姚姑娘,就是我女儿」。 云瑶看着温夫人,她听出来温夫人强压着哭声的语气,顿时满心酸涩,是她不孝,人都没了还要在这时候让母亲伤心。 锦绣则直接惊呆了,姚姑娘是这位夫人的女儿?她看了看云瑶又看了看眼前的夫人,那云娘又是谁? 话说到这里似乎陷入了死胡同,云瑶不是温云瑶的身子,却是温云瑶的心,也知道姚姑娘,可是她却不能说出自己和温云瑶的关系…… 温夫人嘆息了一声,将云瑶的脸又看了一眼,这才苦笑道:「我那女儿走得早,也就是几个月前没的,可是我却总是觉得她还活着,甚至刚刚我都觉得你就是她……」 云瑶抿唇沉默了许久,起身道:「关于姚姑娘,我也只是偶然听柳夫人说起一回,不知温姑娘已经……仙、仙逝,今日唐突了,改日我定然上门道歉,抱歉,失陪了」。 她真的没办法继续坐下去,当着母亲的面假装自己不是温云瑶,母女连心,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可是母亲年纪大了,会受不了。 就当她心是石头做的,也没办法看着渐渐苍老的母亲坐在对面而面无表情,云瑶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伙计看两个姑娘竟然跑了,下意识就想追,一边还说道:「竟然骗人骗到温家的店里来了,真是……」 「站住吧」,温夫人看着那两个背影,眼中晃动着光芒,她闭了闭眼,不再去看伙计惊讶的表情,心中暗暗问道:瑶儿,是你吗? =================================感冒了,头疼的要死,又赶了两晚上的作业,眼睛都要熬瞎了……今晚把昨晚的补上,对不起了大家 第八十章 牛皮吹破 温夫人看着云瑶和锦绣迅速离开,心里似乎被揪扯着一般,她抬手按了按心口。 她总幻想着自己的女儿还活着,不要那个什么世子妃的头衔,哪怕是因为出了什么变故沦落到街头,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她就可以再见到女儿,被娇养长大的女儿,她从没想过突然有一天就得到了女儿去世得消息。 「伙计,你去远远地跟上她们,我想知道这位姑娘住在哪里」,温夫人按在心口的手越揪越紧,一旁的掌柜的将情况不对,赶紧大声喊道:「清梨丫头,快来看,夫人是不是不舒服了?」 里面快步转出来一个丫鬟,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瓶,倒出来几粒药餵温夫人服下,一边嗔怪道:「夫人也真是的,自己的身子最重要,何必为了个小姑娘就这么大动肝火?」 温夫人喝了药,慢慢喘过气来,她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从觉得我的瑶儿没死,现在看谁都觉得像她,我这是魔怔了吗?」 清梨沉默了半晌,扶着温夫人的手动了动,她说道:「小姐已经没了,夫人,您不要再这样自欺欺人了,您这样伤了自己的身子,小姐九泉之下怕也是不能安心啊」。 温夫人不想再多说,对清梨道:「扶我回去吧」。 清梨扶着她离开,温夫人出门的时候叮嘱掌柜的,「你那伙计回来了让他来温府回话」。 清梨皱眉,她就不该让夫人一时兴起进了这店休息,也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家的小姐,要是穷苦人家的姑娘,倒可以招进温府侍奉在夫人身边,既然夫人看她顺眼,认个干女儿,也算了夫人一桩心愿。 这边云瑶和锦绣走了好远,二人突然在糖画摊子旁站住了。 「云瑶?」 云瑶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后看了好几眼道:「那个伙计跟着我们呢」。 锦绣往后看了一眼,果然那伙计贼头贼脑往这边看,见她转过去又忙往四周瞧,她不解地问云瑶:「你闲着没事为什么要去温家的铺子招摇撞骗啊?还顶替了人家去世的女儿的名字……」她真是想不通,而且……「你不是没来过南郡吗?怎么对南郡这么熟悉?」 云瑶真被她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含煳道:「我记性好,那个姚姑娘的事以前听过」。 锦绣还想问,云瑶道:「我们当务之急是赶紧甩开这个伙计,你不明白的事慢慢再说吧!」真是撒了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云瑶觑了一眼满心怀疑心事重重的锦绣,心想自己怎么就脑子抽了带她来? 她重重拍了一下脑门儿,拉着锦绣开始往人多的地方走,后面那伙计见她开始走,也赶忙跟上去。 前面有杂耍摊子,一群人围着看热闹,敲锣的人咣咣咣敲着铜锣喊话,云瑶和锦绣挤了进去。 「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那人还在喊,云瑶和锦绣直接挤了进去,和他擦肩而过从另一个方向又挤出去了。 伙计跟在后面,见她二人挤了进去,便连忙跟着进去,可是等到挤到中间,那两个身影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云瑶,咱们现在去哪里?」 「东大街的包子好吃,我带你去!」云瑶甩脱了那个伙计,肚子有些饿,便毫不犹豫道。 锦绣再次怀疑地看着她。 …… 救命……她该怎么说? 「好吧好吧,其实来南郡之前我曾经在住的那个镇子上见到过一个货郎,他担子里带着一张南郡的地图,你想啊,他走街串巷的人,不带这样的图,那岂不是要走很多冤枉路?」 锦绣看她扯,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那你怎么就记住了?」她还是怀疑,这位云家三小姐为什么说什么都很可疑呢? 云瑶扶住了额头,踌躇了很久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过目不忘?」 ……完了完了,这牛皮都吹到天上了! 云瑶不敢再看锦绣的眼神,她怕自己继续吹下去这南郡都是她建的了…… 她拉着锦绣准确无误找到了东大街那个包子店,锦绣虽然怀疑,可是再找不出来反驳的证据,也只好作罢,云瑶偷偷松了口气。 脑子犯病多带个人出来,她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带了个多大的麻烦。 二人吃饱了包子,天慢慢暗了下去。 「云瑶,我们回去吗?」 云瑶看着繁华的南君街道,「我们再转转好吗?」 她半年多没来这里了,有些地方都有些变了,比如街拐角本来是卖臭豆腐的点,也不见了,换成了小菜馆,她有些茫然的走,锦绣紧紧跟着。 去哪儿呢? 「你说我们去哪儿呢?」云瑶轻声问道。 锦绣看了她一眼,却发现云瑶根本不是在问她,只好悻悻闭上嘴。 「那里不能回去了」,她看着温府方向,再转头望向镇南王府方向,「那里也不能」。 「要不我们去找程煦?!」她忽然突发奇想,锦绣没好气瞪她一眼,「天都快黑了!」 临街的商店都点起了灯,街一条条亮了起来,「还是回去吧」,云瑶随意走了走,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只好垂头丧气的说道。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没用柳府的马车,只是跟车夫说了一声回去会晚一点,这时候她们只能走回去,可是街头亮堂堂,那些偏一些的街巷却黑漆漆的,锦绣走着走着心里便有些发憷。 二人已经渐渐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喂,不会有坏人吧?」 云瑶泄气地看着她,「你能不乌鸦嘴吗?」 「啊?」锦绣一愣,顺着云瑶的视线看过去,前面拐角处抱着胳膊站着男人。 「……」锦绣瞬间想打自己嘴巴,「啊这条街很安全咱们赶紧走吧!」 却已经走不了了,那人信步走了过来,脚步声轻到几乎完全听不见,这傢伙会功夫。 救……命……啊…… 凤萧正在轿子里假寐,听见远处女子的喊声,王七赶紧过来问道:「公子,前面似乎有什么事发生,咱们是直接走还是去管管?」 他揉了揉眉心道:「难道在南郡你就没胆子了?京城怎么样,南郡就怎么样!」 「是!」 王七往那边走了几步,待看清了人便暗暗嘆息:「孽缘啊……」他立即转回到轿子旁:「公子,那人很厉害,我搞不定!」 自己媳妇自己救吧哈哈哈! ================================唔,怎么觉得这俩人相处模式就是:陷入危机,英雄救美陷入危机,英雄救美……诡异循环呢(擦汗) 第八十一章 英雄救美 凤萧满心以为自己出去会遇上一个拿刀的刀客,或是文雅些,长剑在手的剑客,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江湖侠士不会做欺负女子的龌龊事,那至少也要有点儿格调,至少和他做对手的人,不要太猥琐吧? 但是他想错了,当凤萧下了轿子,手中的扇子准备点出去将那个轻浮浪荡子拍到一边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时,眼前的一幕就将他震住了。 锦绣在尖叫,那个汉子身手敏捷的扑上前将锦绣一只胳膊一扭,锦绣便痛唿一声被甩到了一边,他狞笑着去抓云瑶,而这时候云瑶却突然敏捷一跃一蹲,右手一挥迅速后撤,那个男人便惨叫着倒了下去。 半晌他转头看向一边同样被惊呆的王七,嘆了口气才恢復了淡定,轻飘飘道:「回去找丁一,你该好好练练了」,这样一个渣都想请他亲自出来解决,还说很厉害搞不定? 王七张着嘴看着凤萧勉强点头,把视线转了回去,那边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地上滚着的男人抱着大腿惨叫不止,锦绣在一边捂着嘴惊慌的看着云瑶,只见云瑶把手里的刀在那汉子的衣服上擦干净了,慢慢收到了衣袖里。 「你觉得那天被车夫那样一顿惊吓,我出门会完全没准备?」云瑶好笑的看了看锦绣,「他没吓到我,你的尖叫差点让我把刀子捅到他肚子里」。 锦绣脸还白着,这时候她才真正觉得云瑶习武真的是一件极好的事,一刀重伤,这男人这会儿都没办法站起来。 她还想说话,转头却看见了不远处的凤萧他们。 「看了这么久,也该过来了吧?」云瑶同样也看见了,她对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不过这人还是得让他帮忙押送官府,于是她开口叫王七过来。 王七越靠近这个疑似他们少奶奶的女子,脚步就越慢,他这会儿在想,少奶奶这么厉害,要不要说出来公子的真实身份呢?以后万一不慎犯到她手里……后果必将是惨烈的,他要不要现在选好抱哪条大腿? 他有些泄愤一般的将地上那个惨嚎的汉子踹了一脚,低声骂道:「没长眼的畜生,这么不经打!」多打几下,公子上场英雄救美,多么完美的一场偶遇! 都被这废物搞砸了! 那男人哀嚎,大腿上的伤口不要钱似的流血,他挣扎着捂住伤口哀求道:「救命啊!」 ……王七捂脸,他刚刚还说这人太厉害搞不定,这不是打脸么,凤萧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仔细打量云瑶。 他之前见过云瑶好几回,第一面似乎是黄老虎为难她的时候他看不下去帮她脱身,后来路上又见了这女人抱着猪蹄啃得满脸油笑得不见眼的丑样,所以后来她们在小村庄被黑心车夫追得差点扑进荆棘丛他便扔了个铜盘拯救了那张他记忆中丑的天怒人怨的脸。 已经很丑了就不要更吓人了。 不过这会儿仔细看,她其实长得还不错。 也就仅仅是不错了,他在京城见过了多少美人花娘,这样的颜色还不足以让凤萧惊艷,他收回打量的视线。 「看就看吧,这么明显的嫌弃眼神是什么意思?」云瑶很不爽这男人竟然很失望的表情,瞪着他问道。 凤萧挑眉。 云瑶瞪着他,那歹人还在求救,云瑶等了片刻凤萧没说话,她气得蹲下恶狠狠的掐住了他的下巴:「说!谁让你来的?」 「我……我临时,临时起意,想抓个小姑娘解解馋」,那人疼得满头大汗,面色发白,他流的血太多了,念着提前准备好的台词,这时候却有些恍惚。 「哦?」凤萧也蹲在了另一边,「可是你抓住了这个姑娘」,他指了指一边的锦绣,「然后又把她放开了来追她」,他指了指云瑶,「你还就非看上她了?」 「……」云瑶恼了,什么叫「非」看上她?看上她有那么勉强么? 「我不知道,他说要她,她……」那歹人捂着大腿蜷成了一只大虾,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昏过去了。 「王七,给他包扎,弄醒他」,云瑶说道。 王七擦擦汗,那天马车上还叫他王大哥,这会儿就直接叫名字了,他从轿子里翻出纱布和止血药,没轻没重的处理了伤口,凤萧在那人腿上踢了踢。 「呃啊……」人醒过来了,凤萧继续问道:「谁派你来的?」 这人捂着额头不说话。 「去,找衙门的人来」,凤萧使唤旁边的轿夫,一个轿夫快步离开了。 那人放下手,一脸英勇道:「你就算把我送到衙门也没用,我是不会说的!」 凤萧看了看一旁的云瑶,「你有什么仇人没?」 云瑶却沉默了,她是有仇人,可是严格算起来这仇人是温云瑶的仇人,而她自从醒来以后只有一个疑似仇人的皇后……皇后派人来? 她蹲下看着那个歹徒的眼睛问道:「木槿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人眼神却没有丝毫惊异或者其他可以的变化,只是恶狠狠看着她:「什么金木水火的,不知道!」 之前还一副贪生怕死的猥琐样子,怎么昏了一会儿就成了这个样子?云瑶忽然想到,难道这人伤太重,也被换魂了? 她下意识抖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那人手偷偷往后缩了缩,凤萧忽然上前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那人惨叫着撒开了手。 一片树叶掉到了地上。 云瑶捡起树叶,咦了一声。 凤萧凑了过去,被云瑶瞪了一眼,他也不恼,只是看着这片树叶。 一片很小的叶子,脉络清晰,上面只有一个奇怪的花纹,凤萧从云瑶指尖拈走了树叶,云瑶正要问话,远处一排排火光蜿蜒靠近,官府的人来了。 「这事你不必再理会,我去跟他们说,要是有人问起,不要提这片树叶的事」,凤萧忽然撂下这样一句话,向带头来的捕快迎了过去。 「你说毛线啊……」云瑶忍不住骂,「小肚鸡肠也学会玩深沉了!」 凤萧的背影一顿,随即向捕快头子走去。 =======================凤萧:你完蛋了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小堇:谁完蛋了? 云瑶:不造!估摸着是那个爱玩深沉的大骗子吧! 第八十二章 追妻秘诀 凤萧要怎样处理那片卵形的小树叶云瑶不知道,只见他上前跟那个捕头说了几句,他们便直接带了人走了,凤萧施施然上了轿子,掀帘说道:「你们慢慢走着,我先走一步」,王七连忙问道:「那少……谁送她们回去?」他本来想问少奶奶怎么回去。 凤萧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吩咐轿夫们走了。 「餵……」王七伸手作挽留状,内心泪流成河,自己媳妇自己送啊…… 凤萧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云瑶也懒得被那个小气又爱玩深沉的人送,只是道了句麻烦。 王七哪里敢说麻烦,谄媚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正好顺路,正好顺路」。 他说完一顿,心道都顺路了,主子居然还把媳妇交给他送回去,明显是连顺路走都懒得,照这样子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啊!他必须要努力一点了! 王七在心里打了个腹稿,追妻七十二式理论稿修正版定稿,再抬头柳府已经到了,云瑶道了谢进去,他也转身进了隔壁。 「公子公子,您对那位小姐有没有什么看法?!」 凤萧正在看书,就听见王七聒噪地沖了进来,他皱了皱眉。 「公子?」王七进了屋子,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凤萧嗤笑了一声,「我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她怎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王七再次开口,愣了一下却又闭上了嘴,「呃,这个不能说」,现在说她就是少奶奶,那公子绝壁是要立刻离开南郡再也不看她一眼,那撮合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他还没报復呢! 凤萧低头看书不想再理会他,只是淡淡道:「南郡虽然我的人手不多,花楼娘子还是认识好几个……」 话音未落,人就「嗖」地没影了。 ———— 过了两日,临兮轩的首次岁考终于在中绣娘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下开幕了。 临兮轩这次请了几位在绣品鑑赏方面颇有权威的前辈,据说都是宫里出来的,以前在京城权贵间可是炙手可热的任人物,只是这些年年岁大了才低调了下去,还请来了南郡几位富商,一方面是诸位之间几乎都有或多或少的商业或人情联繫,另一方面,各家也有意在其中为自家姑娘请刺绣师父。 让云瑶比较惊讶的是,在座的居然还有镇南王妃……的贴身大丫鬟,镇南王妃当然不会轻易出席,但是镇南王府居然也派了人,那个丫鬟跟在一个嬷嬷身后,云瑶认出那嬷嬷正是王妃的陪嫁。 她暗道,没想到镇南王府还挺给柳家面子。 柳韵蓝作为主人一方,不好让云瑶跟在身边,就派了身边的大丫鬟百灵跟着,随时为云瑶答疑解惑,百灵看出她的惊讶,解释道:「这次比赛,镇南王夫人有意请冠军绣一副江山万里图,所以……」 云瑶瞭然点头,她不就是为这事来的么,她又细细看了那丫鬟一眼,眼熟,特别眼熟。 因为她的身份只是商家女,却有幸坐上了世子妃的位置,镇南王府的众人都有几分不以为然,其中这位名唤巧罗的丫头则是其中对她最不以为然的一位了把,碍着身份不敢当面呛声,不过背后议论没少多少,她的陪嫁丫鬟听到过好几回,不过因为她不愿惹慕凌枫厌烦,从来没处罚过巧罗。 「脾气太好的人都容易吃亏」,云瑶低笑了一声,她倒想知道这位「眼高无比」的巧罗丫鬟现在对那位妾是个什么嘴脸? 锦绣跟在旁边,听见她这样说,眼前就浮现了那晚她刀起刀落,将人家一个壮汉捅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样子。 「好脾气?」她眉头跳了跳,「姑且算吧」。 云瑶从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赏了她脑门一巴掌没说什么,百灵在一旁呢,说什么打打杀杀的影响不好。 比赛场地是临兮轩门前的一片空地,搭了个凉棚遮太阳,场外有官府的人维持秩序,板凳绣绷一一到位,众绣娘出场。 云瑶随着众人进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柳韵蓝说了比赛规则。 比赛规则她提前就听柳韵蓝提起过,云瑶倒是没问会出什么题,这时候柳韵蓝沖她扬了扬眉,大声宣布道:「题目自选!」 绣娘们往日接活都是人家要什么她们绣什么,乍听见这样自由的题目都怔了怔,随即陆陆续续动手开绣。 云瑶心里却犯了难。 按理说她想进王府绣江山万里图,那现在最好就绣一副风景图展示一下功夫,可是风景太费时,没有十天半个月哪能出活? 那她要绣个什么出挑的引人注意的东西呢?台上那个嬷嬷闭着眼,一副瞌睡没睡醒的样子,其他人也只是随意闲聊,她皱眉,往四周看了一圈。 这个场地是露天,而且四周没有围起来,周围有许多凑热闹的人围观,她这一眼扫过去,便看见了一个红衣男子转身离开的侧面。 眼前不知怎么的,就浮现出那天,那个小气男人笑着说她将香蕉皮踩得肢残体断时那欠揍的表情。 她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算了,就叫小气男人吧,云瑶定了定神,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终于动手了。 这时候正是清晨,头顶有凉棚遮着太阳,风吹着还挺惬意,云瑶想好了便下针飞快,四周时不时觑过来,见她速度飞快,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慢慢日头到了头顶,温度就升了上来,云瑶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杯茶喝,又擦了擦汗,拿了点心吃了几口,看向四周,众人有绣牡丹,有绣楼阁,也有绣人物。 她也不着急,一针一线慢悠悠的,旁边的女子见她气定神闲,忍不住问道:「你绣的是谁啊?」 云瑶笑着摇头,这个怎么能说呢? …… 天色终于渐渐暗了下来,云瑶收了针线,将手里的成品铺展开,台上传来柳文轩宣布比赛结束的声音,柳韵蓝孕妇撑不住,已经回去了。 绣品一件件收上去,有两个没绣完,求了半天也没能让收作品的丫头网开一面,只好红着眼圈退了场,剩下的人坐等评判结果。 不一会儿,里面跟着嬷嬷来的巧罗走了出来,扬了扬手里写着「玖」的布条:「九号绣娘是哪个?」 云瑶早就料到如此,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淡定的站了起来,「是我」。 「你进来一下」。 她跟着进了屋内,屋中灯火通明,众人围着桌子,桌上最上面放着她的绣品。 那个懒洋洋的嬷嬷这时候眼神精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你是如何认识世子的?」 那张绢布上,一个扶着竹枝仰视,只露了个侧面,可是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谁没见过镇南王世子慕凌枫?竹枝只绣了半指长,从绢布侧面探出,那个侧影一袭白衣高冠束髮,眉眼却真真切切就是慕凌枫无疑。 第八十三章 莫名绑架 那嬷嬷眯着眼看着她,云瑶屈膝一礼,这才轻声说道:「小女子有幸曾见过世子一面,今日刺绣比赛,因为实在定不下要绣什么,冒昧的绣了这幅图……」 「只见过一面你就能绣得这么传神?」巧罗嘴快,不服气的说道,她绣活也做得精巧,也经常面见世子,都没有把握说自己能绣好世子的人物像,她只见过一面就能绣得这么好? 柳文轩在一旁解围道,「姚芸姑娘在刺绣上天赋极高,观察力非常好,而且听内子说上回姚姑娘还和世子说了一会儿话,能将世子神韵这样表现出来,也不算奇怪」。 嬷嬷瞪了身后的巧罗一眼,再次仔细看了所有绣像一遍,最终还是拿出了这幅绣像。 其他的人也看了那些绣品,人物绣像本就少,这副又确实绣得精緻,画面构造也令人赏心悦目,都无言点了点头。 而且人家绣得是南郡镇南王的儿子,谁能说一朵花一栋楼阁能比世子还好看?得了嬷嬷首肯,众人讨论了一番,最终冠军定了下来。 「云瑶,哦不,姚芸姑娘,恭喜啊」,天已经黑了,回去的路上锦绣怪模怪样的向她道喜,云瑶拱手道:「同喜同喜」。 不过锦绣还是疑惑:「你怎么就认识世子呢?还把他绣出来了」。 云瑶愣了一下,随即道:「那天我从楼上滚下去,后面那个男人就是世子,你不知道啊,比起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世子可是又温柔又大气,我对他当然印象深刻啦!」 锦绣挑眉坏笑道:「原来你心怀不轨?」 「胡说,死丫头,看我撕你的嘴!」二人在马车里闹着,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前面柳文轩的马车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渐渐走远了,云瑶听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她伸手去掀帘轻喊了一声:「车夫?」 「嗖!」一支利箭钉在了马车门框上! 云瑶勐地向后仰去,一手去拉外面的车夫,车夫晃了晃,直接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她收回手,只摸了一手的血。 是谁! 锦绣已经吓白了脸,居然强忍住了没尖叫出声,只是缩在角落不去挡云瑶的路,云瑶侧靠在窗边,把帘子掀开了一道缝。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个晃晃悠悠的灯笼,却抵不上任何用,她眯着眼,周围没有任何人任何声音,似乎那一箭就是用来恐吓她不要出去。 敌在暗她在明,难道就这么等着? 云瑶巡视了马车内一圈,拿起一个杯子抛了出去。 「咔嚓!」厉风掠过,随即一支箭又钉在了马车上,那个杯子已经四分五裂散在地上。 他们就是单纯不让她离开马车而已。 云瑶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把我们挡在这里,那就出来说两句,藏头露尾只是恐吓两个弱女子,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外面安静了片刻,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随即帘子一掀,一个蒙面男子站在马车旁边。 「你是领头?」 男子点了点头。 「你想做什么?」云瑶顿了顿,又问道,「昨晚也是你们的人?」 男人点头说道:「只是想请云姑娘一叙,姑娘不要害怕」。 一叙?云瑶往街上看了一眼,这条街不是很偏僻,但是这时候却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他们是封了一整条街,就是为了抓个她。 「你们倒是挺兴师动众,我有那么重要么?」 男子不说话,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锦绣怕怕的看着她,云瑶嘆了口气:「看起来我们只能走喽,我打不过他,也没人来救我们」。 她忽然又问蒙面人:「你们请我……她可以不去吗?」 那人犹豫了半晌,点头。 云瑶松了一口气,只要剩她一个人,想要跑就容易多了,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锦绣实在是拖累,锦绣看着她下了马车,紧张地一把揪住她:「我陪你一起!」 …… 云瑶扶额,默默把拉着她准备下车的锦绣又推了回去,锦绣一怔,就听她俯身在自己耳边说道:「找人来救我」。 跟在身边不是拖后腿么,还是赶紧搬救兵来得快啊! 锦绣恍然点头,目送着云瑶下去了,她掀开帘子就看见那蒙面男人一伸胳膊揽着云瑶,脚尖一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屋顶上,她扑下马车,几乎连滚带爬的沖了回去。 而云瑶被那男子揽着,回头看见他们身后跟来了几个黑衣人,同样轻功极好,她幽幽嘆了一口气。 蒙面人看了她一眼道:「云小姐嘆气所为何故?」 「我只是在想,当初为什么不学点轻功,这也算是一门逃生技能了」。 男人胳膊紧了紧,云瑶又说道:「你从京城来?」语气是肯定的。 蒙面人将她勒的太紧了,云瑶默默吸气,觉得肋骨快要断了一般,她戳了戳男人的胳膊,「你怎么认识我?谁让你来抓我的?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沉默的闭上了嘴。 云瑶连问了三个问题没得到回答,也就识趣的闭上嘴,只是暗中注意着蒙面人走的方向。 一刻钟后,他们到了一个山庄大门前,云瑶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匾上的字,蒙面人便迅速进了门,这才松开了一直箍着她肋骨的胳膊。 「幸好不远,不然等你们到了我也被你勒死了」,云瑶站稳了深深吸了口气,脚不着地这么长时间,有些飘飘忽忽的。 「你似乎不怕死?」蒙面人问道。 云瑶笑了笑,要是杀人,照面时就杀了,还用得着辛辛苦苦把她扛到这里再杀? 蒙面人领着她进了一个院子,交代道:「等主子来见你,在这之前,你只能呆在这里院子里,要是敢逃……」 云瑶赶紧接话:「你去吧,吩咐她们给我做些宵夜来,饿了」,她指着院子里的婢女,做了一天绣活,就吃了几口点心,这会儿急需多吃点补充体力,不然怎么逃? 蒙面人一噎,转身走了。 「喂!记得饭,不然我被饿死了你可就白抓人了!」 蒙面人脚底下绊了一下,快步离开了。 ====================================昨晚老早写出来就等发上来了,结果后台死活登不上!什么域名解析错误……抱歉啊,早晨上课,只好现在才发上来,大家中午好~ 第八十四章 失败出逃 锦绣跑到柳府的时候,柳文轩也刚发现后面的马车失踪了,正带着人从府里出来,锦绣带着哭腔喊道:「柳公子救命啊,云瑶被劫走了!」 「谁?」柳文轩愣住,从哪里冒出来了个姓云的? 锦绣惊觉口误,赶紧说道:「姚芸姚姑娘!」 柳文轩也是讶异,「什么人敢当街劫人!」说着带人跟着锦绣往那边寻去。 柳府旁边,正要出门的王七竖着耳朵听完了他们的对话,见那个跟在少奶奶身边的姑娘慌慌张张且泪眼婆娑的带人走了,他耳朵好使,哪能没听见「云瑶」二字? 「完了完了,少奶奶被人劫走了!」他回身快速往主子的院子走去。 「什么?」凤萧凝眉,昨日那人嘴还没撬开,他没料到今日竟然又有人出现了,「赵四呢?」 丁一从外面进来,问清了情况,不解地问凤萧:「公子是打算管这件事吗?」 凤萧默了默,说道:「昨日追杀那个女子的人手里,有一片叶子」,他从书页中拿出那片叶子,丁一严肃了起来,「难道这姑娘和三皇子有什么渊源?」 这下,就连一向不靠谱的王七也蹙了眉,少奶奶和三皇子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凤萧指节敲了敲桌子,「王七,去和文六查,她被人带去了哪里,三皇子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样的命令去抓一个弱女子,她身上一定有秘密」。 丁一也贊同的点头,王七接令离开。 凤萧问丁一:「你觉得三皇子抓她,会是和夺嫡有关吗?」 丁一严肃思考了片刻,这才缓缓道:「应该会有,几个月前皇帝突然重病,那段时间二皇子和三皇子因为一个花魁动了手,三皇子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知道其中关窍的人都明白,这只是一次没有成功的暗杀,最后用争花魁粉饰太平而已。 凤萧沉默了许久,眼前一再浮现那女子的脸,他好像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不一会儿赵四就进来禀告:「公子,王七循着那群人留下的痕迹跟去了」。 凤萧立刻起身便往外走,丁一挡住了他:「公子打算亲自去?」他盯住凤萧,「既然已经涉及到夺嫡,为了将军府着想,属下认为公子还是在这里等候消息便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凤萧挑眉,笑得蛮不在乎,「你想得太严重了,我只是这两天闲了,去松松筋骨」。 ———— 饭菜已经送来,云瑶懒洋洋的歪在屋中的软榻上,屋子里没人,但是门外守了不止一打的人,就怕她跑了。 肚子是真的饿了,从早上考试开始,她只吃了点糕饼,为了避免手上沾油影响绣品质量,柳韵蓝准备的酱大肘子她只是进场前吃了点,中场休息也只是吃了几口点心,这会儿已是满天星光,她觉得胃里绞着难受。 饭菜能吃吗?云瑶拿着筷子犹豫了好久。 她曾听说有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江湖上挺常用,吃了以后四肢酸.软无力,就没力气逃跑了。 万一这菜里有怎么办? 不吃?不吃的话估计也跑到半路就饿昏了。 最后她心一横,吃!不吃跑到半路饿晕了被追上再抓回来,吃了万一中招就直接在这屋里睡上一觉。 她并不担心蒙面人或他的手下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看他被她试探性的几句话气得面色发青也不发怒,云瑶心里最后那一点忐忑也没了,心下暗想到底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呢? 鸡汤很鲜,炸金丝捲儿酥脆,云瑶左右开弓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完了,「啪」一声放下筷子,抱着肚子又躺到了软榻上,舒服的嘆息了一声。 几乎立刻就有婢女进来收拾了碗碟,轻声问云瑶要什么茶。 等到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她立刻看向后窗。 之前云瑶就观察好了,这间屋子大概是靠近山庄外墙,所以那个窗子又高又小,可以逃跑。 婢女端了茶水进来,云瑶说道:「就放在桌上吧,你出去,我想睡一会儿」。 婢女低下头退了出去,云瑶揉了揉肚子,立刻一熘烟儿跑到了窗下。 她伸手刚好够到窗子下沿。 屋里的矮凳绣墩早就被搬走了,看起来能移动的就只有那张直径两米的大桌子,还有沉重的软榻和……床。 云瑶试着挪了一下桌子,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渗人的咯吱声,外面守着的婢女立刻问道:「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事,磨牙呢!」云瑶回道。 外面安静了下去,她手叉腰又走到软榻便抬了抬,完全抬不动。 更别说床了。 云瑶气馁,再次开始嘆息自己为什么不会轻功呢?向那个蒙面人一样,「咻」一下就带着人飞了,想跑也跑得快,这会儿要是会轻功,一点脚尖就能直接翻窗而出了。 亲爹误了她啊! 云瑶负气在屋里转来转去,视线扫过看见床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趴下去,掀开床单,底下只有一双绣鞋和一根竹竿。 云瑶愤愤摔开手里的床单,那个蒙面人早就准备好了,完全不给她一丝妄想,怎么逃? 突然她又钻下去,拿出那根将近一丈长的杆子来,「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外面那个婢女敲了敲门,「小姐?」 「没事,说梦话呢!」云瑶没好气的吼回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外面再不敢说话,她拎着竹竿比划了一下,先挑开了那扇窗,然后目测好距离,撑杆,跳! 脚尖一踢她便顺着窗子滑了出去,稳稳坐在了窗台上。 这扇窗真的很小,云瑶这么一坐,便只能仰着身子,几乎横着卡在窗口,她收回手里的竹竿,又从身侧扔到窗外,随即滑了下去。 这一滑便直接滑了下去。 妈的,谁来告诉她这山庄墙外就是一个断崖啊! 云瑶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能拼命捂着嘴不要喊出声来,调整着往下落,耳边依稀听见下面有水声。 「摔死还是淹死?」要是落到水里还有生还可能,要是落到山上就化作春泥更护花吧。 云瑶闭上眼,「噗通!」落进了水里。 ==================================晚安~话说,大家还记得齐君么?=。= 第八十五章 乱点鸳鸯 再一次的没顶之灾,她挣扎着从水里浮上来,咳了几口水出来,夜色下山崖下面响起蝉鸣声,她扑腾着往岸边游去。 「早知道这里是断崖,打死也不跳出来啊,有的吃有的睡的地方……」云瑶一边踩水一边咕哝,「还把我安排在靠近山崖的屋子……成心想摔死我?」 那个蒙面人和婢女一句都没提这边就是断崖。 她*的爬上岸,狠狠打了个寒颤。 虽然已经是七月,可是断崖下丛林茂密,阳光照不到水里,又是夜里,这水非常冰冷。 云瑶哆哆嗦嗦把衣服拧干,崖下.阴冷,她一脚浅一脚深背向山庄离开,不然等会儿就有人追来了。 ———— 蒙面男子回了屋,换了件衣裳,又吃了点东西,才往云瑶的院子走去。 门口那个婢女还守着,「她呢?」 「回主子,小姐睡下了」。 男人摸了摸下巴,伸手推开了门。 「主子!」婢女说道:「这位小姐脾气暴躁的很,还是不要吵醒的好」,男人顿了顿,却根本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声音。 男子大步进去,「人呢?!」 「窗子……」婢女脸都吓白了,「那可是断崖!」 男人面色阴沉,「废物!」 他目测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不能从这里出去,恼怒拂袖去召人准备将人再抓回来。 外面却忽然进来了一个老头子,跺了跺拐杖道:「站住!」 男子说道:「冯老,有什么话等我先将人带回来再说吧!」 「我说你站住!」冯老咳了几声,涨红着脸道,「你追她来做什么?」 「她……」男子语塞。 「齐君,你现在要想的不是男.欢.女.爱,你身上的责任是什么?」 齐君辩解:「我抓她还有其他用处,不是为了……那什么」,他说着,耳朵有些发红。 冯老哼了一声,「那她一个女子,还能有什么用?有用的是她的母亲,不过你倒是到现在还没把人带回来!」 齐君一滞,「云天问很厉害」。 冯老又道:「所以你要想尽办法抓的人不是她!」 齐君拳头渐渐攥紧。半晌应道:「是」。 ———— 「公子公子,是这里!」王七眼看着凤萧的马飞驰而来,兴奋地迎上去。 凤萧看着月光下这小子二不兮兮的傻样,心中一个念头转了转,他勒住马,翻身下来。 王七赶紧牵住缰绳,凤萧看了一眼坐落在林间的有些阴森的山庄问道:「有人进出吗?」 王七摇头,「什么动静也没有」。 夜色下的山庄看起来很安静,不过前提是不去看屋顶上那些一动不动的黑影。 「这里有问题」,凤萧观察了半晌,收回手里的「千里眼」,「去周围看看,小心行事,不可惊动他们」。 王七赵四丁一点头,各自带着人散开,凤萧想了想,直接往山庄后边绕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很快便在山庄背后有了新的发现。 山庄背后是山崖,不太高,他站在山崖边往下看了看,下面是一潭水,而树杈间横着一根竹竿。 再往下疏影重重,完全看不清了。 「你,拿绳子爬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凤萧一招手,一人便在树根上捆好绳子慢慢滑了下去。 暮云山庄里面虽然守卫森严,但是幸好山庄外没有布置多少守卫,王七等人很快绕开了那些守卫和凤萧在山崖边汇合了。 凤萧负手等了片刻,那人又爬了上来。 「公子,下面有树枝折断的痕迹,再远处还有湿脚印」。 凤萧摸了摸下巴,再看王七明显焦急起来的神色,说道:「王七,你下去找人」。 「啊?!」王七正为少奶奶的安危担忧,惊了一下便严肃的点点头,「属下定然将姚姑娘安全带回来」,他也是今晚才从锦绣那里听到少奶奶化名姚芸。 「嗯,看你这般紧张那姑娘,要是可以的话,公子我以后为你做主」,凤萧点头,「剩下的准备撤」。 王七念头还没转完,就差点被这话噎死,他惊慌的问道:「什么做主?!」 凤萧已经走得远了,只是挥了挥手。 什么鬼!王七看到赵四羡慕的眼神,简直想骂娘,公子你就这么大的心?把自己媳妇做主,许给我? 「加油」,赵四和丁一拍了拍他的肩,「总算有你不排斥的女子了」。 「……」王七面色白一阵青一阵,看着他们离开,只给自己留了十人,只好带着这十人去追那个不省心的「少奶奶」了。 「你们脑子有毛病吧,她是我能染指的?」王七一边爬一边骂,「等公子反应过来还不拆了我?」 ……他不就是想报一箭之仇吗?怎么又惹出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 肩膀腰背很疼,云瑶摸了摸腰,掉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好几处,她那时紧张没有感受到,这时没人来追,慢慢放松下来便越来越疼了。 身上的水已经半干,跑了这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水都被体温焙干了,要不是以前跟着云天问打拳,以那个柔弱的小身板,这会儿早就倒下了。 南郡她熟悉,可是不包括荒郊,这会儿走得慢下来她才开始仔细观察周围,再看月亮的方向和远处依稀可见的山庄高墙,她应该在山庄的东侧。 云瑶脚步有些晃,脚下的路很陡,不远处又是个坡,树影一片一片投在地上,偶尔动一动便似乎鬼影一样,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没摸出什么来,但是身上一阵冷似一阵。 着凉了。 林子静悄悄的,时不时有树枝断裂的声音,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但她根本没听见,云瑶靠在一棵大树上缓了缓,半晌又开始慢慢走起来。 脚底下走的很费劲,那些树叶有发潮甚至有些腐烂的,一脚踏上去陷下去个脚印,她吃力地拔出脚,暗自咒骂那个将她掳来的蒙面人。 黑黢黢的地面,云瑶又累又疼,一分神便没看清那一丛野花菇,哧熘一下便从坡上熘了下去。 「公子!」压着的声音响起,凤萧正百无聊赖的看树影,没想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砸头顶。 =========================呃,昨晚多写了几百字,后来没有把齐君拉出来熘熘,我以为我把那几百字也发上来了……今天齐君粗来啦!不过小一露脸~大家晚安 第八十六章 同乘一骑 黑影当头砸来,凤萧心下一凛后退半步,被那人脚底带下来的草根树叶挂了一头一脸好不狼狈,他回手一把抽出赵四腰间挂着的剑,唰一下噼了过去。 「大胆,你是谁?!」凤萧剑尖指着那人,偏偏这人扑下来就滚到了一旁的草丛里,他们为了隐蔽,都没点火把,这会儿便根本看不清这人是谁。 凤萧皱眉看着那处安静的草丛,跳下来的那人似乎就耍了赖,猫在那里根本没有一点动静,「出来」。 安静。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放火烧了这里」。 安静。 凤萧眼神示意赵四上前看看,气恼的。 赵四猫着腰往前走,一边拿出了匕首,凤萧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一问道:「公子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人会是什么身份」。 如果只是偶然遇到也没什么,要是专程来杀他的,那就说明他的踪迹以及来意已经被人掌握了,这背后牵涉到的将不止是他一个人。 赵四走上前,拨开草丛看去,草丛中静静趴着一个人,他伸手将人翻了个身,阴影中看不清是谁,他又伸手抓住这人的肩膀将人往外拖。 触手感觉出手底下的骨架纤细,赵四心里一个突,不敢再多想,他赶紧把人拉出那丛茂密的草,借着月光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气,「……公子,是姚姑娘」。 凤萧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姚姑娘?她姓姚? 再看云瑶衣裳还是半湿,明显就是刚刚从水里爬出来不久,凤萧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发烧,是昏过去了。 「赵四背着她,我们走」,他果断下令,人已经找到,再在这山里黑黢黢也没什么好看的。 「公子……」赵四却犯了难,这姑娘是王七看上的,他背回去……男女授受不亲啊! 「怎么?」凤萧不耐烦地看他,「背不动?」 赵四语塞,正要说话,远处又响起了脚步声,窸窸窣窣,他打起精神看过去,王七和手下擦着汗出现在视线中,「公子!」王七唿唤,「我们顺着脚印追过来,没看见姚姑娘啊!」 赵四如蒙大赦,赶紧挥手,「人在这儿呢,赶紧来!」 王七哎了一声,赶紧过来,看见还在地上躺着的云瑶,愣了一下,少奶奶浑身湿透还躺在地上……他问道:「怎么没人给披件衣裳啊?着凉了怎么办?!」 凤萧看了看王七的衣裳,只是一件短打,脱了上身就没衣裳了,想了想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递了过去。 王七赶紧接过,又问道:「谁背着少……姚姑娘?」说着,眼神不断跑到凤萧身上。公子啊,媳妇儿得自己背哇! 凤萧道:「我说了,以后为你们做主,你既然紧张姚姑娘,就背着她,我们回去吧!」 王七被吓得脚一软,整个人都傻眼了,也再顾不上还在草地上的云瑶,抱住胳膊一声嚎:「公子!胳膊扭了,好疼!」 …… 凤萧眼神冷冷的,看着属下演技拙劣的表现出对地上女子的排斥,他抚了抚袖子,心想自己是不是点错鸳鸯了? 正要发话让赵四背着人走,地上的人却悠悠醒来了。 「哎呦,头疼……」云瑶喃喃道,扶着额抬头,便看见四周围满了人,她惊得瞳孔一缩。 「刚刚跑出来……你们也追得太快了吧!」她沮丧的说,落水又摔跤,结果还是没能逃离魔爪。 她以为是蒙面人追来了。 「你还能自己走吗?」凤萧问道。 云瑶站起来,听见这声音一喜,一句话便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是你,小肚鸡肠?!」 凤萧脸一黑。 云瑶捂嘴,讪讪道:「你来救我吗?」 凤萧冷哼了一声,拂袖走了。 王七好心上前问道:「姚姑娘您走得动吗?」要不要让我家公子来抱您走啊? 或许是他的神情太过殷勤,云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谢谢,我自己还能走」。 她跟在凤萧身后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身后赵四王七都捏着一把汗,赵四还好,只觉得她要是摔到了王七铁定会心疼去扶,但是王七知道云瑶的身份啊,也清楚知道公子绝对不会去扶,于是纠结了一脸。 云瑶每一下摇晃他都捏着汗半伸着手,赵四看得着急,低声说道:「你要是喜欢就求公子不就好了嘛!」 王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以后公子要是和少奶奶走到一起了,哪天想起来这茬,他不得被整死?! 一路跌跌撞撞,下了山众人骑上马,云瑶又傻眼了。 她不会骑马。 凤萧这回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王七赵四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其他的手下也粗手粗脚,他看着这个伶牙俐齿的姑娘,突然想起那天她从他怀里站起来道歉的样子。 「会骑马吗?」 云瑶摇头。 「上来」,凤萧伸出了手。 王七激动了,看吧看吧看吧,他就是有眼光,你说今天他要是涨了胆子抱了背了少奶奶,那岂不是死定了? 云瑶犹豫了一下,伸手搭在凤萧手中,凤萧用力一收手,她便坐在了他前面。 衣裳还有些潮气,不过都快干了,头髮有些乱,面色是不是太差啊?不过他看见的是后背,脸难看些也没什么了……云瑶别扭了一会儿,慢慢也自在了。 马儿疾驰,凤萧若有所思的看着怀里的女子,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这会儿面色苍白,月色下纤细的脖颈似雪一般,她还有些发抖。 他心软了一下,忽然又想起来刚刚她惊喜的喊他小肚鸡肠? 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你很喜欢给人起绰号?」他问道。 云瑶一僵,不仅是因为这个绰号,还因为凤萧低着头说这话,他的气息便喷在她后颈,冰冷的身体忽然感受到一点热度,便不由自主想打哆嗦。 「没……」云瑶支支吾吾,因为给一个男子起这样的绰号实在是难听,她也是脑子进水了才敢当面就喊出来了。 「哦?」凤萧眯眼,「真是荣幸,我难道是你唯一起过绰号的?」 这小气性子!又开始找麻烦了!云瑶气结。 ============================= 话说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凤萧忽然一时兴起带娇.妻去泡温泉,美人出浴诚然是很美的画面,他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响起了那一夜月黑风高,一个浑身湿透的黑影突然从头顶压了下来…… 「瑶儿,那时候你从山上滑下来,为什么不正好掉到我怀里啊?」某人一脸幽怨,那么浪漫的瞬间,她居然滚到草堆里去了! 「……」云瑶沉默半晌才道:「要是掉到你怀里……估计就直接变成串儿了」。 「哦?为什么?」他早就忘了当时自己做了些啥。 「混蛋你手里是赵四的剑啊!」某人揪耳朵恶狠狠道。 「诶诶诶,慢点啊媳妇儿!」 …… ==============================啦啦啦,第一回写小剧场……呃,小夫妻趣事,大家晚安~~~ 第八十七章 被嫌弃了 他放慢了马速,眯着眼看着怀里娇小的女子,这个三番四次遇到麻烦都靠他帮助才能脱困的姑娘,还一点也不感激他,起这么难听的绰号给他,小肚鸡肠?他哪里有! 「……」云瑶感觉到身后的人带着小刀的视线,本来就冷透了的身子更觉得风嗖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位公子,云……我姚芸感谢你多次相救,刚刚那是口误,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了」。 凤萧眉毛便危险的挑了起来,「好,不提就不提,我凤萧不是那种没气度的人,这事就这样吧」。 云瑶刚刚松了一口气,他说不追究,那就是不追究了吧……随即她僵了一下,问道:「你刚说什么?」 凤萧没察觉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又重复道:「此事我以后不再提,你也不用再紧张」,瞧瞧,都哆嗦成什么样子了。 「你刚说你叫什么?」 「凤萧」。 ……云瑶不由得想扶额,背后这位,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她的正牌夫君,威武大将军嫡长子,纨绔小公子凤萧是也。 她拍了拍剧烈跳动的小心脏,假装镇定的说道:「哦,原来是凤公子,久仰」。 前方柳府正门已经能看清了,她抓紧马背上的鬃毛,不动声色往前挪了挪。 凤萧感觉到她往前挪了挪,并没有把这一举动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奇怪她坐了一路,临到终点才发现靠他太近了吗? 「这里是你家?」 云瑶摇头,「这里只是我朋友家」。 说话间已经到了柳家门口,门房看见云瑶居然回来了惊讶的说道:「姚姑娘,锦绣姑娘带着公子去找您了,您路上没遇见?」 云瑶摇头,凤萧接话道:「先送姚姑娘进去吧」。 门房张叔赶紧通知柳韵蓝,片刻功夫,柳韵蓝就派了丫鬟婆子出来迎接,云瑶披着凤萧的外袍,身上的湿气已经将衣裳沾湿.了。 「凤公子,衣裳我洗净了再还给你吧」,她身上的衣裙已经皱皱巴巴不能看,这会儿还了衣裳这一路走过去也不好看。 凤萧只着了内衫,闻言点点头,轻扯缰绳朝自己府上走去。 云瑶看着他的背影,之前后背僵硬的感觉这会儿才消了下去,她心里暗暗把这个背影评判了一下,看着挺养眼,还救了她好几次,原来他就是那个纨绔公子啊,看起来还……还不错的嘛。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赶紧转身进府,乱想些什么!她既然已经逃婚,他和她就再没了缘分,他不错还和她有什么关系! 在心里把自己唾弃了一通,柳韵蓝等在她院子里,见她来了长长松了一口气,拉着她上下摸了一遍,「你没事吧?是谁将你劫走的?什么人竟然这么大胆子!」 「喂喂餵你别摸.我啊,痒痒!」云瑶扭着身子躲开,「我没事儿,就是掉到水里了,这会儿想泡泡热水」。 柳韵蓝闻言大惊,「掉水里了?谁在旁边?你自己游出来的?百灵赶紧准备姜汤,着凉了可怎么办!」 云瑶笑她:「往日风风火火,没想到做了母亲竟然这么婆婆妈妈,我没事,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柳韵蓝被她打趣,恨恨的拿手指戳她痒痒肉,云瑶木着脸道:「没痒痒,你戳吧」。 柳韵蓝遗憾道:「以前你可是一戳就满地乱跳……」 正说着,丫鬟们抬了浴桶进来,倒好热水,云瑶笑着推她出去,脱了衣裳泡进水里。 今晚的经歷就像是做梦一样,她在蒙面人那里吃了一顿饭,洗了个冷水澡,又和自己的「前夫」共乘一骑,这会儿冷静下来再想,那个蒙面人奇怪得很,云瑶以前没有来过南郡,为什么会被他劫持呢? 她似乎就在梧桐镇和京城出现过,那这个蒙面人既然直接找上了自己,应该是这两个地方来的。 梧桐镇屁大点地方,哪来这样的高手,那就是来自京城,也熟悉她。 ……来自京城又熟悉她的人……云瑶在浴桶里扑腾出.水花,热气阻隔了视线,她在一片雾蒙蒙中想,难道是云天问的人? 被云爹发现了,他不会抓自己去成亲吧?! 想到成亲她便又想起了凤萧,随即否定了之前的想法,蒙面人要是云天问的人,那么凤萧是来做什么的? 两人要是目的一样,今晚他就不会去找她了。 想到这里她撩水的手一顿,一个想法在脑子里蹦了出来,莫非凤萧也逃婚了? 越想越觉得没错,云瑶黑着脸一拳砸在水里,她逃婚是有事要做,他一个闲散公子,逃婚岂不是赤.裸裸昭告天下他看不上她?! 被人嫌弃了! 云瑶浑然不觉自己也曾经无比嫌弃那个纨绔小子,心里十分不爽。 而凤萧这边,王七苦着脸立在书房,其他几兄弟都面带喜色的看着他,凤萧拿着书捲成一卷敲了敲掌心,「怎么,姚姑娘配你差了?你这么为难的表情」。 王七就差给他跪下了,这真的不能啊!他哆嗦着嘴唇道:「公子,您知道属下不喜欢女子,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既然这样……」凤萧转眸,「我也不乱点鸳鸯谱了,不过姚姑娘确实不错,你真的不喜欢?」 「不不不不!!!」王七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凤萧话说到一半,又想起了那个女子在他怀里僵着脖子动也不敢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听见他的名字还吓得往前挪…… 嗯?他这时才恍然想起,她往前挪,和他拉开距离是听见他名字之后,她知道他? 而且还嫌弃他?! 被赤.裸裸的嫌弃了!他脸色一分分黑下去,这死丫头,救了她那么多回,他竟敢嫌弃他么? 莫名的不爽,凤萧撑着下巴眼神阴森森的,敢嫌弃他,他凤萧这辈子就只有别人能怕他!嫌弃他?呵呵呵呵呵…… 小丫头,你会后悔的! ========================== ========================== 话说后来有一天,凤萧终于将某人追到了,他泪眼婆娑道:「媳妇儿啊,我以为这辈子只有别人怕我的份儿,没想到哇没想到……」 云瑶皱眉,「为什么要我怕你呢?」 凤萧立刻凑了上去,「你看,这样那样的时候,你就不会拒绝我了!」 ……被pia飞(~ ̄▽ ̄)~ 晚安~ 第八十八章 消除误会 一夜婉转心思,次日醒来,云瑶有些睏倦,真想赖床啊,她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柳韵蓝来她才起了床。 「恭喜临兮轩的头牌绣娘~」柳韵蓝假模假样给她行礼,云瑶也笑眯眯地屈膝:「以后还请老闆娘多照应」。 两个人相对行礼,然后抱着肚子笑成一团,丫鬟在外面听着两个人屋里笑得停不下来,都好奇的竖着耳朵在听。 屋里的两个人笑够了,坐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第一步完美完成!」柳韵蓝说道,「接下来咱们就走第二步」。 她起身唤了百灵进来,百灵抱着一大堆针线绸缎。 「我准备让你绣几幅绣品放在临兮轩展览」,她顿了顿,有些遗憾道,「可惜考试的那幅绣品被镇南王府收回去了,不然……」她顿了顿,「要不你再绣一幅?」 云瑶摇头。 「不,我绣他只是为了博取各位评审的注意,韵蓝,你应该知道,我这辈子……恨不得从来都不认识他」,她恨,恨他的那些冷淡,只针对她的冷淡,还有这场类似于欺骗的亲事,哪怕她真的坐上了世子妃的位置。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华贵的位置,只是他身边。 柳韵蓝嘴唇动了动,从云瑶回来,她没敢深问好友在王府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是如今云瑶这副样子,她忍不住问道:「你在那里,到底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云瑶笑着摇了摇头,「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同意娶我,可是你能想像,我没有看见过他对我的微笑」。 ……柳韵蓝忍不住说道:「那他为什么娶你?」 云瑶耸肩:「或许就是为了钱吧,毕竟我家除了钱就没有其他了……」 说到这里她倒是苦笑了一下,温家在南郡首富地位,却没有他看得上眼的权势人脉,除了钱,还有什么值得他娶她? 「可是镇南王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柳韵蓝脱口而出,「他们皇亲国戚还有缺钱的时候?」 「可能是……」云瑶顿了一下,也怔住了。 慕凌枫做什么会需要钱?不,做什么大事会需要牺牲婚事娶她? 镇南王作为皇亲国戚,需要烧钱同时又不能引人注目的是……招兵买马。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霹雳在脑中炸响,云瑶彻底惊住了,她慌乱的看了一眼柳韵蓝。 显然柳韵蓝也想到了,眉心皱起,许久之后才嘆息道:「这样说来,温云瑶之死,救了温家一命啊」。 这声音低低的,却在她心头敲响了洪钟,以前怎么也想不透的事,突然就大喇喇摊开在她眼前。 他娶她,从来不是为了其他,只是冲着温家的钱? 「不,没有证据的话这些也只是猜想……」云瑶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看到柳韵蓝不贊同的眼神,她结结巴巴解释道:「或许还有其他,其他原因呢?」 柳韵蓝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也是啊,她摇头,「我们不说这个了,不过那幅绣品既然他们收走了那就算了吧,我也不想再绣他了」,她顿了顿,「我现在要绣什么?摆在临兮轩里?」 柳韵蓝点头,「既然是要绣江山万里图,那你先绣一副风景放上去,再绣一副人物」。 云瑶肩立刻垮了下来,「两幅?」 「嗯」柳韵蓝认真的眼神「不要太大,不过必须精緻」。 「眼睛都要熬瞎了……啊!」她长长哀嘆一声,「你出去吧,我要开始闭关了」。 至少两幅,还得赶时间,她必须要熬夜了。 说着,锦绣从外面拿了一件袍子进来了,「云瑶,这件袍子是谁的?」 「啊!」说到这个云瑶赶紧接了袍子往外走,「我得去还衣裳!」 她出了柳府,站在凤萧住的宅子门口,脚步停下来。 要去见「前夫」啊,心里还有点小紧张,手里的袍子叠的整齐,但这会儿功夫又被她抱在怀里揉的有些皱了。 如果没猜错,「前夫」可是嫌弃她逃婚来这里的,她这就最后一次见他,以后可不能再打交道了! 云瑶暗暗给自己做好心理工作,鼓起勇气上前敲了敲门。 等了好久,她几乎以为宅子没人,要转身走了,角门「吱呀」开了,一个老头子出来了。 「你找谁啊?」老头打量她一眼。 云瑶赶紧上前说道:「老人家,我找你家公子,我是来还衣裳的」。 张叔抬眼一看,喝,这不是公子的衣裳嘛!他立刻想起来昨晚公子可是只穿了里衣回来的,他没看见凤萧把云瑶送到柳府门口的情景,见这女子长得挺漂亮,虽然穿的朴素,但是鑑于他主子以往常去花楼,他先入为主以为这女子是哪家花楼的花娘了。 「你是哪家的姑娘?」张叔眼中带了些鄙夷,「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公子既然没拿,那就赏你了!走吧走吧!」 ……云瑶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嘴脸,赏她了?她一个姑娘家要他的衣裳干什么?!云瑶一把将衣裳塞到张叔怀里,「赏你了,你拿去扔了吧!」说罢转身就走。 「咦!」张叔也怒了,「让你拿走你就拿走,给我做什么!」 云瑶站住脚,还没说话,就听见他又说道,「公子赏给花娘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收回,你当还回来公子就会再赏你脸?」 「花娘?」云瑶总算听明白了这门房为什么这么鄙夷的看她,顿时笑了,看来他经常混迹于各种花街柳巷啊? 她上前一步,站定在张叔面前,「看清楚了,姑娘我就是饿死,也不会沦落到花楼讨生活」,她想,要不是自己逃婚,现在我可是你的主子! 可是这么一想,便又想起了凤萧也是逃婚,心里一虚,她只是瞪了张叔一眼,冷哼一声就走了。 云瑶一边走一边想,他救了她好几次,这情她记住了,不过鑑于他是她「前夫」,为了不被抓回去继续成亲或者落到更糟糕的地步,他和她的交情就此止步,欠的情她以后想办法还,这样的花花公子她就算报完仇回去了也…… 「砰」云瑶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她抬头,凤萧牵着马站在面前,那匹马跺了跺马蹄,往旁边走了一步。 她撞到马肚子上了…… 云瑶刚刚被张叔错认成花娘,正气愤这花花公子,盘算着划清界限,结果好巧不巧就撞到了,她一错身就绕了过去,垂着眼连招唿也没打。 「公子回来啦!」张叔过来接过缰绳,有些心虚的看了正莫名其妙的凤萧一眼,低声问道:「公子,这位姑娘是什么人啊?刚刚来还公子的衣裳……」 王七正从后面的马上下来,听张叔这样问,便回答道:「那是姚姑娘」。 「不是花娘?」张叔有些急了。 「花娘?」凤萧和王七都奇怪地反问他。 「她怎么可能是……」二人又异口同声,凤萧看了一眼着急的王七,又问道:「你说什么了?」 张叔面色涨红,「我说那衣裳赏她了……」 ……「混帐!」王七也面色涨红,他还指着抱少奶奶的大腿呢,这要是把少奶奶逼走了,他还怎么报復公子戏弄之仇?! 凤萧再回头,云瑶早就进了柳府了。 「公子不急,我王七一定想办法消除这误会!」王七一拍胸脯,追妻七十二式早就完稿,就等着实践了,公子就等着吧您吶! ============================= ============================= 话说某一日,凤萧正搂着娇.妻干点坏事,心里忽然一动,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却见云瑶毫不留情拒绝了,「想得美,不可能!」 「唉……」凤萧嘆息,「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那叫情.趣啊!」 话这样一说,云瑶便想起来了他那些年的混帐事,「我记得你还赏了我一件衣裳,哪家的花娘这么好运气,还得到过你的打赏啊?」 那件事说起来凤萧就一肚子气,多么美好的一出相遇,生生被张叔破坏掉了!她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张叔:还不是你自己露出来的小辫子……) 「瑶儿,你难道不相信为夫?」凤萧竖起眉毛,再一次指天誓日,「要说花娘,她们哪里比得上你,我是眼角也不带看一眼的!」 「哼」云瑶扭身走了,「马上就520了!」 凤萧把王七叫来问了几句,这才明白过来她是啥意思。 …… 晚上,对着满屋子牡丹花的云瑶嘴角抽搐,「怎么样,你喜欢不?牡丹艷冠,美动京城~」凤萧邀宠道,虽然牡丹花味道有些太浓了,但是看着烛光下的她人比花娇,他满眼都是「求夸奖」三个字。 …… 小堇插话:「玫瑰不是更浪漫?」 云瑶&凤萧:「还不是你自己写的!」 小堇:「呃……」(挠头),「话说我都没有玫瑰花收,你们就将就下咯~」 被小两口pia飞(~ ̄▽ ̄)~ 第八十九章 别致礼物 放下手里的绣花针,云瑶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一早晨都拿着针线不停手,这会儿眼睛累得很,她起身出门。 天气晴朗,院子里的花因为晨露娇艷无比,快要午时了,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 「嘿!姚姑娘!」墙头传来唿唤声。 云瑶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是凤萧身边的王七。 「姚姑娘,这是我家公子送给你的」,王七蹲在墙头,递过来个包裹,他在墙那头巴望了一早上才看见少奶奶出来,赶紧使出追妻第一招,送礼物。 「送给我?」云瑶好奇,「他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王七精神一震,这个问题得好好回答!这可关系到二人接下来关系发展,他思考斟酌了半晌才道:「因为我家公子对姑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希望能和姑娘的关系更近些!」 他说罢,却见云瑶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云瑶想起昨晚张叔鄙夷的将那件衣裳「赏」了她,以前就听说了这个「前夫」是个经常混迹胭脂巷的纨绔,她也就是听听罢了,可是昨晚被门房那样羞辱,这时候她便忽然起了一口恶气。 云瑶往前走了几步,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旁的一根竹竿,「一见钟情?」 王七浑然不觉危险临近,见她面带微笑,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我家公子可跟我说过,姑娘善解人意、心地善良、温柔美貌……呃,反正就是好得不得了」,王七挠了挠头,糟糕,词不够用了。 云瑶被气笑了,这么明显的敷衍式的夸奖,喜欢?他以为她就像那些花娘一般一点好话就哄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再见倾心?」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第二面他毫不怜惜的将铜盘扔到她脸下,差点垫歪了她的鼻子! 「是啊是啊!」王七赶紧再点头,认为世界上最可怕的便是女子的王七从来没研究过女生的各种笑代表着什么,见云瑶再次笑了,虽然笑得有些冷森森,但是他急于赶紧搞定问题,把礼物送出去就算成功,所以利索的点头,这一眼才看见云瑶手里的竹竿。 「姚小姐……啊!」 云瑶收手,听着隔墙传过来的踉跄脚步声,心中那口恶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听到那个花心萝蔔的声音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七被云瑶一竹竿捅了下去,刚刚一个绊子站稳了,便看见凤萧黑着脸站在他旁边问话,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隔墙的云瑶便大声回答了。 「凤公子,承蒙看得起,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哈,不过我现在很忙,让你的属下不要来打扰我啦!」 「……」凤萧的脸便又黑了一层,只是看着王七。 王七擦擦汗,搞砸了,怎么办?! 凤萧抬头看墙,忽的一下,墙那边又扔过来个盒子,「凤公子的礼物也收回吧,抱歉让你尴尬了,我去吃饭了」。 ……鬼都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轻嘲和欢快,王七被一道冷森森的视线扫过,赶紧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 「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吧?」凤萧轻飘飘的说道。 「是」,王七苦着脸走了,凤萧打开那个盒子,发现盒子里还装着一个小盒子,打开来看,是一盒胭脂,他想了想,拿着盒子进了屋。 云瑶吃罢了饭,和锦绣两个人回屋,她打算绣一幅清江秋月,这图不是满绣,但是线的颜色很接近,特别费眼睛,于是趁着消食这段时间,她在院子里多走了走,顺便摘了些花回去。 经过那堵墙的时候,她下意识慢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也好笑,那个王七不知道被怎么罚了?小肚鸡肠肯定气得鼻子冒烟吧。 然后她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坐在墙头。 凤萧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便越想越觉得不开心,她嫌弃他他还没说什么呢,救命之恩也不求以身相报,但是这样当面下他面子,他的那点儿小心眼就不爽了。 要说起来,他倒是不算小心眼,不过从小无法无天惯了,敢惹他的也都被他震住,于是突然出来这样一个姑娘,打不得又骂不得,救了她好几回还被她这样嫌弃,他就难得的起了捉弄的心思。 「姚姑娘,在下对姑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姑娘拒绝了便也算了,但是凤某送出去的礼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时候,这礼物,你还是收下吧!」说着,便直接扔了一个盒子过来。 云瑶手里都是花,就眼睁睁看着盒子直接落到怀里,再抬头那红色已经不见了。 她轻嗤了一声,抱着盒子和花进了屋。 凤萧在墙那边把这一声轻嗤听得清楚,嘴角不由得勾起了笑,他惬意的晃了晃袖子,踩着轻快地步子走了。 云瑶进了屋,先把那些花安顿好,这才拿了盒子坐到榻上。 「也不知道他这样的纨绔,喜欢送人什么?」云瑶打开了盒子。 「砰!」随即她又合上了盒子。 云瑶震惊的瞪着这个盒子,她看见了什么?似乎是一只眼睛? 手里的盒子似乎开始烫手,她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又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有个小盒子,小盒子旁边确实静静躺着一颗眼珠子。 她僵着手指,把那个盒子放到桌子上,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颗眼珠。 这一碰就察觉出不对来,这眼珠为什么这么硬? 云瑶拈起「眼珠」看了看,顿时怒火烧上心来,他竟然拿了一颗石头来吓她! 那颗石头浑圆,白色,偏偏上面有一片圆的黑色物质,她刚刚又是匆匆一眼,竟被他吓了一跳,这时候拿在手里仔细看,明显是石头。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小气男人这会儿一定笑得得意,便微恼的又把石头扔了回去。 「哼,就让你占一会上风又怎样!」说罢愤愤地又去做活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那颗石头眼珠看了看,再撇着嘴扔回去,又想起来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 云瑶拿出盒子,微微的香气扑面而来,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有没有被吓到?」字迹龙飞凤舞,云瑶似乎都看到了他写字时脸上的得意的笑,她气得把纸条揉成了一团扔了出去。 小盒子里是胭脂。 作为温家的小姐,她当然知道这盒胭脂价值几何,也不是特别顶级,但是她一直很喜欢这款,以前还是温云瑶时就用的它,云瑶指尖沾了些轻轻涂在唇上。 熟悉的味道,她深深嗅了一口香气,鼻子突然酸了。 云瑶默默把盒子合起来,虽然以前心里有些鄙视那个小肚鸡肠又睚眦必报还花心风流的男人,可是这一刻,她却非常感谢他。 她将那个小巧的胭脂盒装进荷包里,贴身挂好。 「爹,娘,女儿想你们了」。 ———— 连着熬了十来日,终于绣好了那几幅图,云瑶在墙边再没看见凤萧或者王七,而镇南王府传来消息,让她准备进府。 「死丫头,你要去干什么我不干涉,但是你给我记着,无论怎么样,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柳韵蓝一脸严肃,「她不知道你是谁,所以不会针对你,但是你要是在王府有小动作她一定会察觉,我要你不管怎样,保重自己」。 云瑶想笑她这般如临大敌的样子,可是嘴角好几回都没能成功的扯出笑意来,她只好郑重点头:「好不容易重来一回,我一定把她整的她亲娘都认不出来!」 锦绣进来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说到这个云瑶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她说道:「锦绣,镇南王府这一趟我不能带你,我想托柳夫人送你回去」。 锦绣急了,她既然来了,又这么回去算怎么一回事啊?「我不给你添麻烦,你就说我是你的丫鬟!」 云瑶失笑,「我都算是人家的下人呢,再带个丫鬟算什么事啊?」 她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柳韵蓝,柳韵蓝拉着锦绣对她说道:「你带她去,你们二人也算是有个伴」。 云瑶拒绝,她去镇南王府这一行很危险,照着林挽月的手段,要是发现了她,很可能就会直接让她消失在这世界上,那怎么能明知有险还让锦绣踏进去? 「我不想连累她,而且她跟我去了很可能会帮倒忙」。 锦绣本来坐着,听她这话便站了起来,「我只是去做你的丫鬟,添茶倒水什么的,不会帮倒忙,有我伴着你,你在镇南王府也不会孤单」。 她不知道云瑶要做什么,会面对什么,这些日子见云瑶这么努力,她只是想帮些忙,不至于跟来了只是做一个米虫。 柳韵蓝态度坚决,云瑶怎么说也说不通她,她甚至说道:「我再给你配几个小丫鬟负责日常扫撒什么的……」 「喂喂喂,我是去做绣活的,不是去当主子的啊!」云瑶连忙拒绝,柳韵蓝道:「你看着办,不带她那就带其他人,反正一个人去我不同意」。 「……」 最终,登上马车的人便多了个锦绣。 镇南王府门口,云瑶将那大门看了又看,来接她的人见她神色激动,颇为不屑道:「镇南王皇亲国戚,你一个小小绣娘这辈子也难得踏入一回,还等什么呢?快走吧!」 云瑶垂眸,掩去泪光。 林挽月,慕凌枫。你们还记得我吗?我回来了。 ====================================晚安,有人说要我多更新点,但是每天要上课,小堇又是打字二指禅的渣……所以要是时间充裕会多点,谢谢,今晚多点,晚安咯~ 第九十章 母子相见 给她带路的小丫鬟她不认识,或许是外院随便一个扫撒丫鬟,将她带到内院门口便退下去了,巧罗在这里等着她。 云瑶和锦绣两人一路走来,因为她只是个绣娘,所以镇南王府这么大,却没有安排轿子给她,巧罗看二人一路走来热的面颊发红,轻笑了一声道:「姚姑娘好早啊」。 这会儿已经快午时了,云瑶当然知道她不是在问好,所以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巧罗一句话没有收到答覆,面子上便有些下不来,沉了脸冷哼一声道:「跟上吧!」说罢便当先走了。 云瑶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走的是小道,这些地方都是以前作为世子妃的温云瑶很少走的,温云瑶走到哪里都有丫鬟婆子跟着,这时候只有锦绣巧罗三人走这条小道,视角便格外别致。 假山空隙处,她看过去,一眼便看见那边湖心亭上的镇南王妃,也就是温云瑶的婆婆,叶氏。 叶氏正弯腰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王妃叶氏对面被石桌挡住了,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奇怪,她多看了几眼,随即被假山挡住了视线。 巧罗回头看见她这样子,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高傲:「那是我们王妃,府上最尊贵的人之一,你要在王府居住,便要记住了,看见主子,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忘,要是冒犯了主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锦绣在一旁捏了捏袖子,有些紧张,她在云府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规矩,云瑶看见了,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胳膊,带着安慰和鼓励。 一路走去,她发现内院还是变了许多,曾经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片蔷薇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铲去,那一片地上搭了个鞦韆,湖心亭旁建了连廊,连着……曾经她和慕凌枫的院子。 她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规规矩矩跟着巧罗走。 别想了,那里现在早就不属于你了。 「世子」,巧罗看到面前的人,赶紧行礼。 云瑶本来垂眸在走,勐然听见这个称唿,愣了一下,赶紧低头跟着行礼。 「嗯,起来吧」,慕凌枫随意道,看见她们二人顿了一下才问道:「你们谁是那个绣娘?」 「是我」,云瑶上前一步,再次行了礼垂眸。 慕凌枫意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把头抬起来」。 云瑶抬头,视线飞快扫过他的脸,只见慕凌枫今日一身月白滚金边长袍,头髮梳的一丝不苟束起来,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原来是你」。 「再次见到世子,世子依旧风度翩翩」。 …… 巧罗酸熘熘看着世子和这个绣娘很熟络的说话,等了片刻轻声提醒道:「世子,王妃还等着姚姑娘呢」。 「哦,那你们去吧」慕凌枫道。 巧罗赶紧带着云瑶走了。 一边往那湖心亭走,巧罗一边对云瑶说道:「别以为你认识世子就能怎么样,我可提醒你一句,别想打着飞上高枝的念头,世子和世子妃可恩爱着呢」。 云瑶心里一个突,「世子妃?不是说已经……」 巧罗发现说漏了嘴,抿了下唇道:「前世子妃殁了,林夫人出身虽不太高,但是却温婉和善,世子已经打算扶她为世子妃了」。 「哦」,云瑶眨眨眼,「原来是这样啊,温婉和善?林夫人想必是个极好的人吧」。 「那是当然」,巧罗没听出来她着重重复「温婉和善」的意思,只是语带羡慕道:「能服侍林夫人也是一种福分啊」,林夫人脾气好,不受气,还能够近距离接触世子,万一……那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云瑶看了她一眼,巧罗脸微微有些红,她当即便瞭然了。 正在这时,湖心亭突然传出一声尖叫,随即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声道:「不!我不喜欢她!」 云瑶和巧罗正走到往湖心亭过去的桥,远远便看见一个小不点往这边跑来,后面还追着一大群人,还有唿唤声:「小公子慢点啊,当心跌倒!」 她脑中一炸,有些恍惚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冲着她们跑了过来。 小人跑过来,那些丫鬟婆子都一大群跟过来,后面叶氏也忙不迭追来,边跑边喊道:「乖孙,等等祖母!」 小人直接藏到了云瑶身后,探出个脑袋来对叶氏喊道:「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讨厌她!我不要她当我娘!!!」 云瑶低下头,甚至是有些惊奇的看着身边还不到她腰高的小不点,这个,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叶氏这时候已经追到了跟前,看见他躲在云瑶背后,也没理会云瑶巧罗几人,只是弯下腰伸出手去,「慕寻,乖一点好不好?」 慕寻委屈地噘起了嘴,「我就是不喜欢她嘛,为什么要她做我的母亲?我母亲去哪里了?我想她!」 云瑶喉头一哽,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她怕自己会搂着他哭出来,所以把身子绷得直直的,慢慢眨了下眼睛。 慕寻抬头看着这个被他选来做「掩体」的女子,扯了扯她的袖子。 云瑶千辛万苦调整好情绪,便觉得身边的小孩在扯她袖子,她低下头去问道:「小公子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你有母亲吗?」慕寻大眼睛水汪汪的,刚刚激烈的奔跑让他的小脸红彤彤的,他执着的看着云瑶的眼睛,「你的母亲有没有抛弃你?」 「……」云瑶蹲下,做出思考的样子,最后回答他,「她没有抛弃我」。 慕寻的眼圈立即红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娘亲不要我了呢?」 云瑶使劲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抑制住自己即将掉下来的眼泪,她有些忐忑的伸出手,抱住了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怎么会呢?没有母亲愿意抛弃自己的孩子,慕寻,她只是有事情离开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慕寻满怀希望的看着她。 「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乖乖地,等你长大了她就回来了」,云瑶仔细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暖暖的,软软的,她的儿子,「她很爱你,慕寻,相信我好吗?她绝对不是不要你了」。 ============================啦啦啦啦宝贝们,晚安晚安~~ 第九十一章 小小吃货 慕寻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红起来的眼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哭了?」 叶氏在一旁,看见慕寻终于不闹了,赶紧伸出手来想抱他:「慕寻,来祖母这里」。 他眨了眨眼,终于松开了云瑶的袖子,小胳膊腿蹦跶蹦跶,扑到了叶氏怀里。 云瑶站起身,小孩子软软的触感还在掌心残留,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调节情绪。 众人又回到了亭中,叶氏将她打量了片刻,这才问道:「就是你绣了一幅世子的像?」 云瑶颔首,听她又说道:「你和凌枫很熟悉?」 云瑶赶紧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怎敢,姚芸区区一个绣娘,世子金尊玉贵,姚芸不敢作此妄想,只是偶然遇见一回,印象比较深刻罢了,那天那幅绣像,也是小女子取了巧……」 叶氏点了点头,微冷淡的面色稍稍转暖,说道:「其实你也知晓,今日请你来,是因为陛下寿辰将至,不知绣一副江山万里图,三个月时间是否足够?」 「姚芸一定会完成它」,云瑶看一眼神情冷肃的叶氏,再低头,便看见慕寻一双大眼一直看着她,很好奇的样子。 云瑶心一酸,不敢再多逗留,起身告辞。 等到走了一段路她回头看,便看见叶氏正低头和慕寻说话,弯下腰去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镇南王妃的端庄气势,她忽然问巧罗:「世子喜欢小公子吗?」 巧罗闻言轻笑一声,「你想什么呢,小公子可是世子的嫡长子,也是现如今唯一的子嗣,世子不疼爱他疼爱谁?」 云瑶点点头,又问道:「林夫人也喜欢小公子吗?」 巧罗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点头。 说话间便到了王府为云瑶安排好的住处,是一处单独的院落,院子很小,院中也只有两间屋子,院中有一棵杏树,青杏尚小,但绿茵茵看着也挺养眼。 巧罗站在门口说道:「里面已经安排好了,等一会儿会有人送针线等物来,至于饭食会有丫鬟每顿按时送来,你没有事不要在后院乱走动,冲撞了贵人你一个绣娘可担待不起」。 说罢,矜贵的一抬下巴,转身离开了。 「云……小姐」,锦绣这时才敢说话,在王府她是云瑶的丫鬟,所以又捡起了以前的称唿,她紧张地唿了一口气,「这王府的丫鬟们都这么……傲气吗?」 云瑶瞥了巧罗的背影一眼,嗯了一声。 锦绣是不知道,那时候她身为世子妃,叶氏身边有头脸的大丫鬟都很难给她一个笑脸,她在王府活像个客人一样。 屋中布置的还算温馨,锦绣转进转出看了一圈,惊喜的跟她说道:「这里比云府还华贵!」 云瑶忍不住笑了,「这里再差也是个王府吧?」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敲门,「姚姑娘?」 云瑶和锦绣吓了一跳,尤其是锦绣,她刚说起了云府,要是被人听到就麻烦了。 云瑶起身去开门,「谁啊?」 外面站着个唇红齿白的姑娘,见她出来立刻笑着说道:「婢子奉王妃的吩咐来送绣线锦缎等物」,说罢朝院外喊了声「进来吧」。 立刻有两个粗使的婆子抬着几个箱子进院子,那姑娘微笑着对云瑶说道:「这些您先用,不够就吩咐,婢子随时补上」。 她面上带笑,可是笑意却没到眼底,云瑶乍一见那张脸便吓了一跳,这不是她的贴身丫鬟竹影吗?! 竹影也不等她说话,点头示意之后便带着人走了。 「小姐,你认识她?」锦绣眼尖,将她那副怅然若失的表情便问道。 「嗯」云瑶点头,也不瞒她,「其实我对这里很熟」。 她不再解释为什么熟,只是说道:「有些事不是你知道的样子,有些事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锦绣,我不想你牵扯到这潭水里,所以抱歉有些事不能告诉你」。 锦绣很少见她这边坚决又强势,怔怔看着她,最后点了点头,反正,她说过了不会抛弃云瑶的。 ———— 于是下午便开始动手了,竹墨送来的东西中便又江山万里图,云瑶按比例将轮廓放大描好便费了好大得劲儿,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开始动手。 这幅画不是满绣,但是要格外注意山河的布局,因为是屏风,所以每个屏风隔面应该绣多少风景都要小心计划好,原画颜色太深,作为屏风有些沉闷,色调深浅也得重新调配。 锦绣也帮不上忙,因为这幅绣品要求很高,如果两个人合作,水平不一,绣出来的效果也便大打折扣了。 她只好在一旁干看着。 过了一会儿,静悄悄的院子里忽然有了些响动。 云瑶正一心全部扑在手中的绣活上没有注意到,锦绣却听到了外面窸窸窣窣的轻响,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窸窸窣窣声越来越大,锦绣走到窗边,探头一看却几乎吓得喊出声来。 那棵杏树上,刚刚被众人宝贝得像眼珠子一样的王府小公子正晃晃悠悠挂在枝头! 「小姐!」她不敢直接喊慕寻,怕他一分心会掉下来,只好喊了云瑶一声便赶紧跑了出去。 这祖宗要是磕了碰了,而且是在她们的院子里,麻烦就大了! 她往树下走,尽量不让脚步声太大,树上的人儿却脚底一个打滑,一脚滑了下来,他险险的用另一条腿勾住细细的树枝,撅着屁股在枝头晃啊晃。 祖宗啊!锦绣紧张地伸出手,身侧云瑶突然上前,一下子便抱住了慕寻。 「啊!!!」小孩子突然被一双手抓住了,吓得一声惊叫,可是待回头看见云瑶,便立刻眯着眼睛笑了,「是你啊」,他松开手,任云瑶将他抱在怀中,伸出肉肉的手指指着枝头的青杏子,「那个能吃吗?」 「你怎么爬到树上去了?」云瑶看着他无邪的笑容便硬不下心来,只是脸色臭臭的问道,一边把慕寻放到地上,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 「看见果果了」,慕寻噔噔噔跟紧她的脚步,「果果能吃吗?」 云瑶皱眉看着他,这个小吃货,「爬树很危险,你为什么要爬上去自己摘呢?祖母那里不是有甜果果吗?」 「她给我的有虫虫,虫虫不能吃」,慕寻澄澈的眸子看着她,「她对我不好,你对我好」。 「她是谁?」云瑶拿着手帕给他擦手擦脸,很确定慕寻说的「她」不是叶氏,叶氏恨不得把慕寻当眼珠子呢,怎么会这么不上心。 「林姨姨」,慕寻搓着小手指,低声说道,「她还想做我母亲,可我不喜欢她」。 =======================================大家不喜欢慕寻咩?为啥他一粗来俺就掉收了捏?他是温云瑶的儿子呃,其实和云瑶……只是精神上的关系咯,大家为毛不喜欢软绵绵的慕寻捏……桑心扭走……_(:3ゝ∠)_ 第九十二章 暗夜杀手 不一会儿,跟着慕寻的奶娘丫鬟们便找了过来,「姚姑娘,有没有看见我家公子?」那奶娘脸都急白了,视线一扫看见屋中正在吃果子的慕寻,惊喜的欢唿一声:「公子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是急死奴婢们了!」 慕寻捧着果子,脸颊一鼓一鼓像个小仓鼠一样,看见奶娘沖她扬起个笑。 奶娘和她寒暄了几句便带走了慕寻,云瑶看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觉得很闷。 「锦绣,如果有一天小泽不认识你了,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锦绣正在收拾满床的锦缎针线,闻言讶异的回头看着她,「小泽怎么会不认识我?」 「我是说假如」,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安慰,甚至只是臆想出来的同病相怜。 锦绣想了好久,才慢慢说道:「心里肯定快要碎了,想把他抢过来抱在怀里,谁也不能带走他」。 她看过去,站在屋中间的那个背影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半晌云瑶的声音传来,「晚饭给我留点,我出去一趟」。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云瑶便迅速离开了。 —— 这个院子她住了虽然不长,但是作为曾经这里的主子之一,她见过王府地形图,所以云瑶清清楚楚知道院中的各条小路,她离开这个小院落,漫步走上了小路。 溪水声泠泠,草木葱茏,园中奇山异石间花草点缀,云瑶熟门熟路直接往一个方向走去。 片刻后,她站在了一个院子附近。 云瑶侧身站在一棵树后面,有些出神的望着那个院子。 院子是慕凌枫居住的地方,她和慕凌枫成亲以后王府新建了院子,但是这里才是慕凌枫常住的地方,隔几日他才会去新房,平时问他,他总是说在忙。 院外站着个小厮,是他的长随长安,云瑶有些好笑,自己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见远处一个裊裊身影慢慢走来。 这下倒是不能立刻离开了,云瑶往树后站定,这棵两个人都合抱不住的大树将她挡的严严实实,她看见林挽月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丫鬟手里托着个食盒。 晚饭时间了,云瑶摸了摸肚子,她也饿了。 林挽月走到院子门口,长安向她行礼,林挽月轻声问道:「世子现在在忙?我亲手做了些点心,送来给世子尝尝」。 「里面有客」,长安看见她后面丫鬟手里的食盒,伸手接过去,「夫人有心了,长安帮夫人送进去吧」。 林挽月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云瑶嘴角挂着凉薄的笑,洗手作羹汤?这不是明显抄袭她的创意嘛,她看林挽月离开时失望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看来这位姨娘,还是没能俘获世子爷的心吶。 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怎么能轻易被打动? 她迈步离开,刚刚抬起脚又落了回去,因为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慕兄,那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嗯」。 呃……凤萧?他怎么在这里! 那人今天没有穿那一身惹眼的红衣,却换了件湖绿色的袍子,看起来……老了许多,不过比起以前他给她的印象,似乎可靠了许多。 云瑶看见他和慕凌枫又站在原地说了几句话,二人往她这边走来。 坏了! 云瑶赶紧往后退,转身就准备离开,跌跌撞撞却被绊了一下,那边慕凌枫听见动静,吩咐长安道:「去看是谁在此偷窥!」 凤萧也听见了脚步声,身形一动就追了过去。 「站住!你跑什么?」凤萧一把捏住了云瑶的肩膀,略一使力就把她像转陀螺一样转了过来,云瑶顺着他的力道一转身,没来得及反抗就对上了二人愕然的眼神。 「是你?」 慕凌枫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凤萧也疑惑:「你不是在柳府吗?!」 慕凌枫听他这样说,解释道:「她来府上做绣娘」。 凤萧点头,慕凌枫却再次看向云瑶,「姚姑娘,如果我没记错,你住的地方应该和这里离得很远,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云瑶低下头去,声音很低:「我只是顺着小路走,没想到越走越找不到方向了」。 而慕凌枫的面色却慢慢沉了下去,他给长安使了个眼色,长安会意,对云瑶说道:「姚姑娘,我带你回去」。 云瑶点点头,心中却明白慕凌枫刚刚那一个眼神的意思,他想杀她,可是她现在没办法反抗,至少在习武多年的慕凌枫面前没法反抗,更何况还有个同样会武的凤萧。 他们刚刚谈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吧? 她跟着长安的脚步,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怎样才能解开这个结。 凤萧和慕凌枫在密谋某事,凤萧知道她认识他,慕凌枫于是为了保密,要灭口。 能保命的,也就只有凤萧了。 她突然转身去,勐地扑到凤萧面前,泪眼婆娑问道:「你就打算这样抛弃我吗?!」 「呃?」凤萧怔住,慕凌枫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冤家!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追来这里吗?!」云瑶继续说道。 同时扯了扯他的袖子,递给他一个眼神。 慕凌枫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二人,云瑶汗,又往凤萧身边靠了靠。 凤萧皱眉看了她半天,然后才对慕凌枫说道:「抱歉,慕兄,我……和她谈谈」。 —— 二人也没走多远,便到了湖边,湖心亭现在空着,云瑶当先往亭中走去,凤萧跟上。 「你到底要说什么」,周围没人,凤萧这才问道。 云瑶想了想,这才说道:「我知道他刚刚要做什么,我撞破了你们的密约对吧,而且我认识你,所以他要灭口,但是,如果我求你放我一马呢?」 凤萧笑了笑,「我为什么要放你一马?」 云瑶沉默了半晌,可是她真的没什么筹码能够让慕凌枫放过她,虽然她真的对他们的什么密谋没有一丝兴趣,可是他会信? 她笃定的看着他:「你要是让他杀了我,你会后悔」。 凤萧见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蓦然笑出声来,「我会后悔?」他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跑了的媳妇儿?云瑶尴尬,这藉口说出来他估计会笑疯吧,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因为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威胁,而且……还有其他理由,你不能杀我」。 没想到凤萧思忖半晌,竟然真的点了点头,「好,姑且放你一马」。 云瑶惊喜的看着他,没等他再说话,赶紧屈膝一礼,转身就跑了。 凤萧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慕凌枫从那边走过来,云瑶也只是草草点了点头说道:「世子,我先走了」。 慕凌枫看着她离开,这才问凤萧,「她认识你?」 凤萧摇摇头,「她只是之前暂住在邻府,不知晓我真正的身份」。 于是这事就这样说了过去。 只是凤萧垂下眼的瞬间,流露出一点不屑来,也不知是对谁。 ———— 云瑶和锦绣住的这个院子极偏,入了夜几乎再听不到人声,只听见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树叶哗哗作响,蝉鸣一阵一阵的,天也越来越闷热。 云瑶洗漱之后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那棵树树冠很大,她在树下静静发呆,看着锦绣的影子被烛光投在窗子上来来去去。 蓦地,她听见瓦片轻响声。 云瑶抬头看向屋顶,月光照在上面,她透过树枝间隙只看见屋顶上一个黑影,再往前,走出了树叶遮挡的区域,屋顶上的人影却因为视角的缘故看不见了。 她立刻往后退,看见那人慢慢蹲下去,掀开了一片屋瓦。 这些动作做出来的时候,屋顶上仍旧是静悄悄,之前那一下瓦片轻响声似乎是她的错觉。 那人肩膀一动,云瑶看见他背后一根细长的什么东西,应该是剑。 杀手。 锦绣还在里面忙活,她看着那个人轻轻把第一层瓦片掀开,又探出手去拿第二层瓦。王府的屋子讲究,连这个偏远角落的小院子的屋顶也用了两层瓦,她紧张地看着那人动作,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办法。 她不能进去,这个杀手应该是沖她来的,她不能出声喊锦绣出来,锦绣不能呆在里面,那她要怎么让锦绣出来? 她忽然又有些沮丧,就算出来了又怎么办呢?这人应该是慕凌枫派来的,那她们就算跑出了院子,王府的护卫也不会管她们,等到杀手追上来,一人一刀,干脆利落,她们还能直接跑出王府去? 她忽然学了一声猫叫。 锦绣正在铺床,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她没理会,心里却有些奇怪。 她们今日在院子里并没有发现有人养猫,而且这一处院子很偏,难道是野猫? 她起身收拾那些绣线,猫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有些悽厉,她心中疑惑,推门出去。 屋顶那个人已经掀开了屋瓦,看见一个女子在他眼皮子下走来走去,他仔细看了看,却没能认出来是不是他的目标,这时候院子里猫忽然叫了第二声,女子推门出去了,他又往屋子其他角落看了一眼,没看见有别人,随即转身看向门口这边。 锦绣出来就看见云瑶在树下焦急的招手,手舞足蹈的样子,她走过去。 屋顶上的杀手眯着眼看下面,可是那棵树树冠太大,阴影下的东西看不清楚,这时候他听见那女子说道:「小姐,怎么了?」 云瑶听见她声音的那一瞬间,腿脚一僵,恨不得把这个没脑子的货一脚再踢回去,她示意了让噤声,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问了出来! 其实锦绣是根本就没看明白她噤声的手势,动作太小了,树荫下又是黑暗中,锦绣往她这边走,云瑶则拔腿就往外跑,锦绣一愣,也跟着追上去。 屋顶的人一跃而下,落到树上,又几个起跃落到地上,也追了过去。 他比她们慢了几步,待转出院门,却不见了两个女子的身影,他顿住脚仔细听。 树叶碰撞的声音,蝉鸣声,风声,远处还有水声,但是就是没有听到脚步声,他敛眉看周围,二人就躲在附近。 锦绣蹲在树丛里,吓得腿发软,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一旁蹲着的云瑶,她们这样蹲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云瑶手里攥着棍子,暗暗把那个凤萧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明说好放过她,为什么却没说服慕凌枫? 视线穿过树丛,那个黑衣杀手正眯着眼仔细听,她赶紧屏住唿吸,一边戳了戳锦绣,比了个捂嘴的动作,锦绣点点头,赶紧捂上嘴。 黑衣人却睁开眼,仔细开始观察周围,并且靠她们越来越近,锦绣的唿吸越来越紧张,那人嘴角勾起,在月光勾勒下如同鬼一般,云瑶知道,他发现了。 果然,他拔出了剑,直接往这边走过来,剑身反射月光晃着云瑶的眼睛,云瑶按了锦绣一把,突然站起来沖了出去。 「啊啊啊啊!!!!」锦绣的尖叫声划破夜色,周围王府护卫全部都聋了一般一动不动。 「救命啊!!!」锦绣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看,云瑶手里的棍子怎么能敌得过利剑?两者相碰木屑乱飞,云瑶仗着学过几手三脚猫功夫,闪过了他好几次出手,那人停手,眯着眼看她。 云瑶明白他被激怒了,任何一个会功夫的男人,抱着杀人的心来和一个女子连过十几招,却连她的一根头髮也没有伤到,自尊心都会受挫,他轻笑一声,再次扑过来。 「铿!」铁器相撞的声音,云瑶被一股大力扔到一旁,看旁边忽然跳出了两个人,和那个杀手战到了一起。 两个人似乎不是一个阵营,三人一会儿二对一,一会儿又各自为政,兵器碰撞声乒桌球乓,锦绣扶她站起来,捂着嘴看他们交手。 「你们是什么人?!」杀手一边挥剑挡住二人的攻势,一边问道。 其中一个沉声开口,「我家公子说了,没必要杀她,你的主子是不是太紧张了?这般草木皆兵」。 另一个则冷哼一声道:「敢伤她,做梦!」 ============================昨晚做作业做到很晚没更新,今晚补上,抱歉_(:3ゝ∠)_ 第九十三章 善意谎言 杀手听了第一句话先是一顿,再听见第二句话,他皱了下眉,不明白一个小小绣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后台,他后退几步收了手,随即飞身离开。 那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过来对云瑶说道:「姚姑娘不必害怕,我家公子既然说了不会伤害你,我等便会暗中一直保护你」。 另一个黑衣人却闷声不吭直接一闪身离开了。 「小姐,这好像是两拨人吧?」锦绣走过来说。 「是的」,剩下的这个黑衣人点头,「我是我家公子派来的,公子只派了我一人前来,既然杀手已经走了,姚姑娘可以安心了,我会在附近一直守着」。 说罢也几个起跃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奇怪,他会是谁的人呢?」云瑶看着第一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二人回屋,云瑶扔掉手里被削得坑坑洼洼的木棍,揉了揉摔痛的屁股,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扔的她,下手还挺重。 锦绣还在那里细数可能派人来保护她的人都有谁,「对小姐很维护的,柳夫人,老爷,姨娘,程公子,唔……还会有谁呢?」 她看了一眼云瑶,「小姐可真是招麻烦,自从咱们来了南郡,遇到多少麻烦,劫道、抢劫,还有绑架,甚至这又来了谋杀……」 说起这个云瑶恍惚想起来她似乎认识一个杀手,唔,好久没见那个八卦的齐君了,上次还打听她是不是认识慕凌枫,他会不会也在南郡? —— 「世子,属下失手了」,杀手恭敬的垂首,书案前的慕凌枫拿着一卷书正在看,听见他这样回禀抬头看了他一眼。 「为何?」慕凌枫放下书,「她不会功夫比你还厉害吧?」 杀手头垂得更低了,「不是,是她身边有人暗中保护」。 这下慕凌枫倒是有些意外了,「一个绣娘,还有人暗中保护?」 「是,而且不止一拨人,属下遇到了两个暗卫,一个说他家公子说没必要灭口,另一个则只说了句敢伤她做梦」,杀手抬起头来看了慕凌枫一眼,「世子,是否再下手?」 慕凌枫缓缓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想了许久,「不必,加派人手监视她就行了,我倒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来头」,他眉梢微挑,有些邪肆意味,「这么明目张胆进到我府上,是什么居心?」 —— 那边,王七收到了手下的消息,他凝眉看着纸上的几行字,有些发愁,「少奶奶进王府当绣娘?这不是扯淡嘛!我家公子怎么办?!媳妇儿还要不要追了?那个世子还敢下手杀人?幸好我王七脑子好使,派了人去,不然公子你以后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把纸条捻成细细一条,在烛火上点燃,等到它烧成灰烬才去见凤萧。 「公子,不知您现在对那位姚姑娘是个什么看法?」王七在门口探出个脑袋,说完这话便赶紧缩回去。 果然,一本书哗啦啦飞了出来,凤萧正坐在椅子里,桌上一大堆纸,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听见王七的话他没好气道:「没看见我在忙吗?我对她能有什么看法?不就是个女人嘛!」 王七闻言蹙眉,半晌道:「公子今日不是说在镇南王府见过姚姑娘吗?还说她听了不该听的,但是求你放过她」。 「嗯,怎么了?」凤萧头也不抬,在纸堆里细细扒拉,烛火微晃,找不到要找的东西他有些抓狂。 「属下觉得那位世子爷绝对疑心重,正好手下也闲得慌,就派了人暗中保护她」。 「唔」,凤萧拿起一张纸,提笔记下什么,半晌又拿起另一张。 王七一咬牙说道:「镇南王世子今晚派了杀手前去灭口,我们的人慢了一步,她受了伤,公子,事情就是这样,我先回去了」。 「嗯」。 …… 王七在窗子外等了片刻,听见凤萧自言自语:「那丫头,我就说会放过她嘛,王七这小子还是有脑子的,知道派人去保护……嗯,受伤了?」 「王七!」他喊了一声。 王七抬头看天,假装什么也没听见,门外的护卫偏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瞪回去。 凤萧在里面喊了一声,没听见回应,他又喊护卫:「你进来」。 护卫看了王七一眼,王七瞪着他比划:敢说我在这里你就死定了! 「王七呢?」凤萧问道。 「回去了」。 凤萧提着笔想了想,「你出去吧」。 王七在外面暗暗咬牙,看起来完全没感觉啊怎么办……忧愁的抓抓头离开了,他还得多想想办法。 凤萧又忙活了许久,等到手底下的事情全部做完,才又想起王七带来的那个消息。 她受伤了,那个慕凌枫还真是草木皆兵。 他起身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了放过她,还是连累她受伤了。 不知道伤得重不重,王七那个木头,也不知道说清楚。 「来人,叫王七过来」,凤萧吩咐,顿了顿又说道:「算了」。 护卫将走未走,回头看着屋中的凤萧。 凤萧懊恼的揉了揉眉心,暗卫那帮大老粗,只知道人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他们哪里关心,就算叫王七来他也说不清楚。 明天去看看吧。 ———— 次日云瑶在树下做活的时候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小姐,来人了」,锦绣来向她禀告。 云瑶抬眼,他又换了一身骚包的红色衣袍,正缓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东看看西看看。 「你这里还挺偏僻」,凤萧没话找话。 云瑶疑惑,他怎么又来了? 「呃,还好吧」。 凤萧看了看她脸色还好,想问她伤得重不重,云瑶忽然说道:「昨天谢谢你」。 「嗯?」凤萧看她。 「昨日要不是你派人来保护我,我就危险了」。 凤萧有些尴尬,虽然派人来保护了她还是受伤了,这让一贯说话算话的他觉得还是食言了,「以后他就一直保护你,你别担心」。 锦绣端了茶水在石桌上,又请他坐下。 凤萧随意坐下,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云瑶手里的针一顿,昨晚摔得剧痛的屁股似乎又疼了起来,她脸有些热,那个黑衣人连这个也说? 「啊,没事没事」,云瑶赶紧继续手里的活,假装很认真的样子,「你怎么又来了,世子允许你在内院乱走?」 =============================== 小堇有话说 「哎呀,王七你小子很聪明嘛,这谎撒的,差一点就被揭穿了,也不怕你家公子揍你」。 王七:「为了以后看公子的笑话,必要时还是得牺牲一下,嗯,请叫我高尚七」(严肃脸) 第九十四章 雀归巢 「长安带我过来了的,这里偏僻,倒也没什么」,凤萧喝茶,周围安静了半晌,他才忽然说道:「抱歉,说好了你不会有事的,没想到他……」 云瑶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那人连着好几刀都没碰到我,鼻子都快气歪了」。 凤萧点点头,「我记得你身手还不错,不过还是挺危险,下次有他们守着就不会有事了」。 他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云瑶放下东西送了他出去,凤萧递给她个药瓶,「这是伤药,记得擦药」。说罢就走了。 云瑶拿着药瓶挠头,她只是摔痛了一跤,还用擦药? 她一转头,慕寻正从那边灌木丛里探出头来,头顶挂着片树叶,偷偷向她招手:「姚姐姐,你过来看!」 慕寻手里捧着一只雏鸟,小鸟身上绒毛刚刚长全,一双花椒籽一样的小黑眼滴熘熘看着低头看它的云瑶,云瑶指尖碰了碰它的嘴,小鸟懵懂的啄了啄她的指尖。 「你从哪来的?」云瑶一边用手指逗鸟,一边问慕寻,慕寻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棵树,「它从上面掉下来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慕寻开心地说道:「我要它」,但是云瑶却说道:「它会想家啊,它的娘亲要是找不到它着急怎么办?」 慕寻咬了咬唇,「那我该怎么办呢?」他很捨不得的低头用脸颊碰了碰鸟儿的绒毛,「我想它陪我玩」。 云瑶说道:「那这样好不好,我陪你玩,小鸟就让它回去找母亲?」 慕寻想了想,妥协了,「好吧,你要陪我玩」。 他把鸟儿放到云瑶掌心,「它怎么回去啊?」 鸟巢在树杈间若隐若现,云瑶看了一下枝桠的间距,让慕寻捧着雏鸟,自己抬手把衣摆挽到腰间,慢慢爬了上去。 远处来了两个人,慕凌枫身后跟着长安,他边走边问长安,「他只是随便寒暄了几句?」 「嗯」,长安想了想,又补充道:「还给了一瓶药」。 「其它什么也没说?」 「没有」,长安摇头,「凤公子声音挺大,我都听见了,他说完就出来了,没有背着我再说什么」。 慕凌枫快走到了云瑶住的院子附近,脚步又慢了下来,他其实和她也没什么说的,就是好奇她会是什么来路,竟然有这么多人保护她,这会儿走到跟前了他又发现没什么问的。 长安一眼看见不远处树下站着的小公子,他低声对慕凌枫说道:「世子,小公子在那里」。 慕凌枫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中恼怒那帮蠢货丫鬟乳母竟然没有一个人跟着,让他这么小的孩子乱跑,又看见儿子正仰着头往树上认真地看着,他往跟前走,也下意识抬头。 于是便看见树上一个女子正以极其不雅近乎噼叉的姿势站在树杈间,双手捧着往前伸,腰身也往前弯,渐渐靠近一个鸟巢。 慕寻听见脚步声,偏头看见严肃的父亲,心里有些发憷,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云瑶小心翼翼把小鸟放进去,旁边的成年鸟儿焦急的拍着翅膀叽叽喳喳,她笑了笑道:「没事,我把它还回来了」。 下面突然响起欢唿声,云瑶笑着往下看了一眼,却看见一张严肃的脸,慕凌枫负手站在下面。 她心头一跳,脚一滑,双手捞了几把什么也没捞到,惊唿一声就摔了下去。 完了完了,要被摔瘪了,她欲哭无泪,不就看见个男人嘛,怕啥?!这下要被摔死了,他怎么会救她一个小小绣娘! 没等她想更多,砰的一下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再啪一声摔倒了地上,她抬头,眼前是一双缎面靴子。 慕凌枫在那千钧一髮的时候一把把身边的长安扔了上去,两人撞到一起,云瑶才没摔的太惨。 「慕寻,你怎么在这里?」慕凌枫沉着脸,「乳娘她们呢?」 慕寻揉搓着肉肉的小指头,声音几不可闻,「乳娘睡着了,她们都睡了,我来找姚姐姐玩,看见了一只小鸟……」 云瑶膝盖摔到了,她揉搓着腿勉强站直了,赶紧说道:「小孩子都贪玩,世子不要动气」。 慕凌枫眯眼看着她,「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管我管教儿子?!」说罢冷声道,「慕寻,跟我回去!」 说罢竟然没再看她一眼,怒气沖沖拂袖而去。 慕寻向她眨了眨眼,小脸因为恐惧有些苍白,她看着,心头突然起了怒火。 她拼命生下的儿子,凭什么说句话也不可以了?下一秒她又颓然的扶住了旁边的树。 忘了,她已经死了。 长安拍着身上的土一熘烟跟了上去,她看着最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捏了捏拳头。 ———— 柳府旁边的府邸今日气氛有些紧张,门口本来悠闲的张叔这时不知道去了哪里,大门反而开着,院中一眼望去空荡荡,跟被人扫荡过一般。 凤萧下了马看到门口这样一幅景象,心里顿生疑窦,本来正常的步子慢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人从不知道哪里滚了出来。 「公子啊你可回来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凤萧皱眉看着狼狈的王七,「这是怎么了?」 王七眼窝有些青,嘴角肿了,看起来似乎和什么人打了一架,他拉着凤萧的袖子:「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事不宜迟,里面有大佛啊!」 一炷香时间后,凤萧在王七的带领下,到了一个小门前。 这里似乎是哪个院子的后门,王七贼头贼脑往四周看了看,甚至听了听风声,赶紧过来在门上敲了几下三重两轻。 「吱呀」,木门打开了,一个肥胖的女子画着浓妆,探头看了他们一眼,连忙两眼放光的把他们迎了进来。 「二位公子,这是来找乐子?」女子颤抖着睫毛抛着秋天的菠菜,「奴家就喜欢这位公子的样貌,器宇轩昂」,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凤萧身上靠了过去。 王七在凤萧要杀人的视线中硬着头皮上前,赶在凤萧动手打他之前挺起胸膛痛苦地迎接了女子的「拥抱」。 ===========================这两天作业多的要死人了,今晚还是没能够四千,昨天的明天补上吧……考试季真是累的不要不要的,晚安么么~ 第九十五章 美景如画 「王七,你最好能够解释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凤萧臭着脸坐在椅子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桌子凳子明显就是那种最便宜的榆木,要不是刷了一层清漆,坐下去得扎屁股,桌面用艷俗的红色油漆刷过,上面摆着一套粗瓷茶具。 他倒了一杯茶要喝,低头一看,茶水是浑浊的褐色,杯子表面粗的了不得,凤萧又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王七也臭着脸说道:「公子你就感谢我吧,要不是我,今儿个您就要被抓走了!」 「嗯?」凤萧抬眼,蓦地笑了,「谁敢?你是在逗我吗?」 王七烦躁地挠头,「公子你看你,说了你还不信,府上今儿个来了什么人你知道吗?」 凤萧见他说的认真,于是也仔细想了想,然后惊讶的问道:「难道是我爹派来的人?」 「哎呀!」王七拍大腿,「将军亲自来了!」 他夸张的咧嘴:「我就说里面有大佛啊,大将军带了二公子,一大群人沖了进来,乒桌球乓一顿摔打,我就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因为嘴咧的太大,扯痛了嘴角,他嘶了一声,「公子你看我被打得这么惨!」 凤萧痛苦地捂脸:「你以为我爹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啊?还乒桌球乓摔打,你没有被我爹打死,我真是太惊讶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其他人呢?秦五把他们安排到哪里了,该不会都叫我爹扣押了吧?」 王七神色哀痛地点头:「就跑出来了我和暗卫,明处的人几乎全部被将军控制了,丁一正好出门有事,没被撞上,何三赵四文六都在将军手里,秦五……不知道去哪里发财了」。 凤萧揉了揉眉心,又听王七痛苦地说道,「这里就是丁一安排的,女人窝!」 丁一安排花楼躲藏,相比民居或者其他地方更容易藏身,这里鱼龙混杂,躲在这里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凤萧听王七说女人窝,突然就知足了,不然以王七的智商,一定会把安排他们躲在小倌馆里…… 他突然打了个寒噤。 王七口沫四溅发表完对躲藏在花楼的看法,转头发现凤萧拧着眉,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他只好默默闭上嘴。 又等了好久,王七也没听见凤萧说话,他挥手在凤萧眼前晃了晃:「公子,咱们不会就在这里住下了吧?」 丁一说高级花楼对人员管理更严格,所以选了这么个低等的花楼暂时落脚,但是他们难道就住在这里吗?太可怕了!王七摸了摸胸口,刚刚那个胖女人依偎在他胸膛的触感似乎还没消失,他突然也打了个寒噤。 凤萧被他招回魂,勾唇笑了笑,「住在这里?你觉得,我会住在这里吗?」 ———— 江山万里图边框勾勒已经初步完成,剩下的就是把各色丝线用各种针法绣上去,云瑶摊平了锦缎,揉了揉指尖。 这具身体本来没有什么刺绣经验,突然每天拿针理线,又几乎不停歇的绣了好几日,指尖有些疼,她吹了吹指尖,又按了按膝盖,昨日从树上摔下来磕肿了膝盖,今日都没办法走路,云瑶坐在这里已经一早上了,屁股都麻了。 锦绣在屋里点上熏蚊子的艾草,过来扶她出去。 树下摆了桌子,还有西瓜,云瑶一瘸一拐走到桌边坐下,西瓜已经切了皮切成一块一块的,树荫下凉凉吃西瓜,真是享受啊。 她吃了口西瓜,惬意的迷上眼感受凉风拂面,「小姐,您抓着点裤子」,锦绣拿着药瓶过来,帮她把裤边捲起来。 「哎哎哎,这还在院子里呢」,云瑶膝盖僵直着往后缩,「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锦绣说道:「我已经关门了,没人看见,忙了一早上还没敷药,这会儿屋里艾味呛人,就这里吧,小姐您抓着点」。 云瑶伸手抓着裤边,露出纤直的小腿,锦绣指尖沾着药膏往上涂,一边埋怨,「小姐你也胆子忒大了,那么高的树您也爬,为了只雀儿冒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您了」。 「我也不想啊,要不是世子躲在下面吓人,我又怎么会摔下来,真是背运,怎么就遇上他了呢?!」 锦绣还没接话,隔墙忽然传来声音,只有一个字:「哼!」 …… 云瑶和锦绣对视,刚刚发生了什么? 二人抬头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这堵墙是院子的四道墙中最高的一道,据说墙外是外院,二人眼神惊悚的对视了一下,该不会……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了吧? 忽然墙头红影一闪,上面坐了一个人。 云瑶惊讶的看着高高坐在墙头的凤萧,他怎么无处不在? 仿佛还是那天,他从墙头丢下来个盒子,直接扔到了她的怀里,云瑶眯着眼迎着阳光看他。 凤萧笑得得意,「姚姑娘,刚刚说人坏话被他听见了哎?」 果然,云瑶心里咚一声,没好意思接茬,茬话问道:「怎么哪里都有你啊?你怎么在这堵墙外?」 凤萧坐在墙头,视线一扫便看见云瑶把裤管捲起来,旁边的丫鬟正拿着药瓶,她的膝盖肿着,他下意识视线在小腿上熘了一眼。 云瑶被阳光刺得眼睛发酸,没发现他的眼神,锦绣则呆呆地盯着他,拿着药瓶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我被我爹追得无家可归,搬来和你做邻居啦」,凤萧一点也不觉得被追得无家可归丢脸,笑眯眯地提醒呆掉的锦绣,「姑娘药还没抹完吶,这药干得快,干了就没效果了」。 云瑶这才恍然发觉自己裸露着小腿,惊唿一声松手站了起来,锦绣也赶紧抹药,指头挖了一坨药直接涂在了滑落下来的裤子上。 「啧,这么糟蹋好药」,凤萧一脸可惜的样子,挥挥手,「我先下去了,这个院子和你的院子隔墙,你要是想我了就隔墙喊我一声,小爷来陪你说话」。 「呸,想得美」,云瑶啐了他一下,红着脸跌跌撞撞奔回屋去了。 凤萧跳下去站稳了,抬手摸了摸耳朵,有点烧。 「王七,去给我打点凉水来!」唔,天太热了,凤萧揉着耳朵说服自己,凉水洗洗脸就好了。 ———— 夜了。慕凌枫的书房里却很热闹。 「赵丞相年岁大了,也该退下去了,现在内阁中,首辅的风头很盛」,慕凌枫抿了一口茶,视线扫了一下屋中的几人。 三个是他的幕僚,一个凤萧,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个人自称齐柏离,前几日突然寻上门,对朝堂一番剖析很得他的心,慕凌枫动了动指尖拨弄着茶杯,心里弯弯转转,最后问道:「怎么把他拉下来?」 有人暗暗吸了口气,幕僚一号当先接话道:「皇上对首辅一直很宠信,江南水患,漠北战乱,朝堂大事都有他在其中参与,按照皇上现在的态度,拉首辅下台,很难啊」。 幕僚二号三号也点头表示贊同,二号说道:「虽然皇上宠信他,但是属下觉得其实想要对他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慕凌枫暗暗观察凤萧和齐柏离的表情,闻言道:「说说看」。 其实这个问题真的不难,想要皇帝对一个人失去信任,办法多的是,首辅虽然不好下手,但是总会有机会,慕凌枫关心的是,这二人中有谁会因为他透露的信息而有所动作呢? 拉首辅下台,也就是说他在内阁有人,这个人在首辅之下,甚至就是次辅。 而且作为亲王世子,对朝堂人事变动动手脚,也暗示了他心怀不轨,慕凌枫看着面色淡然的凤萧和面无表情的齐柏离,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无视了幕僚二号吧啦吧啦说的一大堆话,等幕僚二号说完,他看着凤萧问道:「煦之,你觉得呢?」煦之正是凤萧的字。 凤萧抬眼看了幕僚二号一眼,眼中有隐隐笑意,他说道:「刚刚这位先生说得很全面,我还没想到需要补充的地方」。 慕凌枫又看向齐柏离,这个人带了面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但是因为齐柏离的见解让他刮目相看,所以也就没点出来,只是看着这张木木的脸问道:「齐公子的看法呢?」 齐柏离坐得端直,闻言点了点头,开口补充了几句,慕凌枫仔细看着他的双眼,忽然问道:「齐公子这张脸……为什么要掩盖起来呢,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凤萧视线扫过他的脸,慕凌枫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是这位齐公子却并没有发怒,只是歉然道:「在下幼时曾遭遇火灾,这张脸毁了半边,看着实在可怕,所以为了不碍观瞻,就拿了张假脸见人,也算是安慰安慰自己」。 他语气淡定,谁料慕凌枫竟然抓住不放,咄咄逼人道:「凌枫实在好奇,什么样的脸,能让齐公子自己都嫌弃」。 三个幕僚都尴尬地靠着椅背坐端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棵树,凤萧看那位齐柏离好像很难堪的样子,准备帮他解围,他知道慕凌枫这是要逼着人家露老底,但是如果这人的脸是真的毁了,这样逼迫却是真的过分。 「咳咳……」凤萧咳了一声,刚刚准备说话,那位齐公子却一抬手揭下了人皮面具。 要不是在座的几位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幽幽灯光下突然看见这样一张脸,绝对是要吓一大跳的。 那是怎样可怕的一张脸,筋肉虬结,皮肤因为紧绷而发亮,左脸颊还有一道刀疤,明显不只是遭遇了火灾。 慕凌枫乍一见也一怔,随即便有些讪讪的,他以为齐柏离的面具只是隐藏真容,没想到却真的见了一张被烧毁的脸,只好说道:「呃,各位都乏了吧,咱们就谈到这里,都散了吧」。 凤萧耸了耸肩,瞄了慕凌枫一眼,当先起身走了出去,慕凌枫忽然叫住了他,「煦之稍等」。 「有事?」凤萧回身,幕僚三人组走了,屋里剩下他们三个,慕凌枫说道:「这位齐公子不愿住其他的客房,煦之的院子还有空房,你和齐公子住一个院子吧?」 凤萧瞄了齐柏离一眼,点了点头。 不愿住其他客房?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长安带着凤萧和齐柏离到了他们住的院子,这个齐柏离一路沉默,到了门口才跟长安随意说了两句,大意是问这院子在府上什么位置。 「这里临近内院了,不过是内院最偏远的角落」,长安指了指高墙,「不过这里虽然偏院,但是风景是顶好的」。 齐柏离看了看四周,夜晚黑黢黢的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听见他说道:「风景确实不错」。 凤萧也看了四周一眼,除了树还是树,他怎么没看见风景? 顿了一下,他的脸慢慢有点热,上午看见的纤直雪白的小腿在脑海里一晃,凤萧有些心虚的附和道:「风景确实很好」。 进了院子二人便各自进屋,长安唤了小厮给齐柏离张罗着收拾了屋子,凤萧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王七的话在他脑海里响起,他是怎么看姚芸的? 凤萧灌了一口凉茶,「她就是个麻烦精」,想起来她扯着他的袖子叫他「冤家」,这女人,还真是跟他槓上了,哪里都能碰见,还到处惹麻烦。 外面王七探头探脑:「公子说谁呢?」被凤萧一枕头砸出去了。 ———— 膝盖又肿又痛,云瑶把腿安置在柔软的被子里,哀嘆一声,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復啊,整天坐着做绣活,也该回柳府一趟了。 锦绣收拾好外面,端着烛台进来了,看见她的腿又想起来,「啊,没拿药进来!」 说着又出外间拿了药,过来细心给她抹上,一边抹一边问道:「今天那个男人是谁啊?小姐你认识他?」 云瑶含煳应了一声,又想起他坐在墙头说话的样子,太阳太刺眼了,不然她一定能看见他脸上欠扁的笑,云瑶捂脸,这下丢人了。 姑娘家的腿脚都不能让男人看见,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前夫」! 她咬咬牙,想起凤萧招蜂引蝶的笑容,还说陪她说话? 艾玛,真是个纠结事儿,不能再和这人有牵扯了,云瑶暗暗告诫自己。 ============================ ============================ 小堇有话说:艾玛,补上前天的了,亲爱的萌,俺终于要上架了,小凤凤和小云云要开始为以后收奶粉钱了,喜欢凤萧云瑶,还有喜欢王七的孩纸们,求支持哟,么么哒爱你们! 第九十六章 夜半惊魂 锦绣吹熄了灯,顿时屋中陷入了黑暗,云瑶听见吱呀一声,她睁大眼,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锦绣睡在了榻上。 「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吧」,云瑶拍拍床,「两个人睡不嫌小」,锦绣虽然是来给她当丫鬟,但是她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丫鬟,云瑶心想可得对她好点。 锦绣想了想,也没拒绝,榻确实睡着不舒服,第二天起来腰腿都是僵硬的。 云瑶往里边挪了挪,让锦绣躺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透进来,云瑶惬意的拥住自己的被子蹭了蹭,问道:「你想家人了吧?」 锦绣嗯了一声,问她:「你呢?离开云府这么久,你想他们吗?」 云瑶也点头,她想云娘了,也想温承荣了。 要是现在边上躺着的是柳韵蓝就好了,什么话都可以讲,锦绣这儿什么也不能说……她忽然没了谈话的兴致。 「咱们做完绣活就能离开了是吧?」锦绣问,顿了顿,她又说道,「云瑶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呢?老爷没派人来找你,难道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去了?」 「我有些事,办完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云瑶翻个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假寐。 锦绣咬了咬唇,「我总觉得你这回要办的事情很危险,每次想起来我这心里都慌慌的」。 云瑶笑了一声,「你还把自己当成神婆了啊,玩儿预知呢?掐指一算是吗?」 锦绣翻了她一个白眼,又想起来她看不见,胳膊肘捣了她一下,「我说真的呢。你这两天天天在这院子里缩着,到底要办的事什么事儿啊?」 她说完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云瑶回答,仔细一听,唿吸声绵长,云瑶居然已经睡了?这速度,猪都赶不上吧? 然而她既然已经睡着了,锦绣也不能把她抓起来继续聊。翻来翻去好久。也只好睡了。 过了许久,直到锦绣这边睡稳了,云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亮。她一点睡意也没有。 屏风绣了一小部分,时间也过了四五天,她还只见了林挽月一面,还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有个屁用啊! 愤愤之下说了脏话,云瑶也没发觉。只是轻轻翻身躺平了胡思乱想。 她进府说是要报仇,但是到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行方案,难道等着林挽月自己撞上来?那不是比张嘴等着天上掉馅饼更不靠谱吗? 云瑶咬牙,她就是吃亏在不会轻功。要不然嗖一声飞到林挽月屋顶上,然后抽冷子给她来上一刀! 然而这些都是想得美,等绣品完工。她也要离开王府,总不能真在这里当一辈子绣娘吧。 然后嘞? 「唉……」她嘆了一口气。旁边的锦绣忽然动了动。 云瑶以为吵醒她了,转头看过去,黑暗中只看见锦绣的侧脸轮廓,随即云瑶听见身边的人吧嗒了一下嘴,不知梦见在吃什么好东西,咯吱咯吱磨起牙来。 ……安静的夜晚,身边的人咯吱吱咯吱吱磨着牙,云瑶嵴背瘆的慌,听那咯吱声,脑海里突然浮现吃人女鬼什么的,云瑶戳了戳锦绣,她没动静。 「餵……」云瑶颤颤唤了一声,锦绣吧嗒嘴,还是没醒。 她正想手上动作重一些,锦绣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 她失笑,以前没听过锦绣有这毛病,估计这两天太累了。 不过这会儿听着听着云瑶也有些困了,她数着咯吱声闭上眼。 夜里,咯吱咯吱咯吱…… 不对,云瑶忽然又睁开眼睛,怎么有两个咯吱声? 一个在身边,一个似乎在外面? 她慢慢坐起身,听外面的动静。 这个咯吱声和磨牙声不一样,有点像耗子啃木头,而不是啃骨头……她这样一想,外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这下不再是咯吱声,而是咔嚓声。 似乎外面真的有一只大耗子在咬什么东西。 云瑶想推醒锦绣,但是考虑到锦绣这丫头脑子懵,万一醒来直接问出声来,外面的是耗子还好,要是什么坏人,可就被惊动了。 她蹑手蹑脚起来,跨过锦绣下了床穿好鞋子往外走去。 越靠近门,那声音就越明显,咯吱吱咔嚓嚓,听得云瑶骨头髮酥,好像是自己脑瓜子被人啃了一样,声音是从门边传来的,云瑶从桌子边拎了个小板凳,一步步靠近声音发出的地方。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有所感觉,过了片刻,又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云瑶勐地推开门,手中的凳子直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甩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她看见一个成年猫一样大的东西飞快的窜了出去,灰扑扑也看不清是什么。 那灰影子站定在树下,见她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门外,随即转头嚣张地朝她吱了几声,似是在示威一般。 云瑶借着月光看清了,登时腿都软了,那竟然是一只灰耗子,大如猫的耗子! 她最怕的就是耗子! 云瑶尖叫一声,就看那耗子直直朝她沖了过来,像是要跑到屋里去,她也不知在想什么,转身「砰」一下关上了门。 却把自己关在外头了。 …… 耗子冲过来,却见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顿时呲着牙朝云瑶呲声。 「救命啊娘啊!你滚开啊滚开啊!!!」云瑶在原地蹦跳,就怕松开手耗子就直接撞门进去了,她只穿着亵.衣,外面披了一件衫子,这会儿吓得满头大汗,脑子里直嗡嗡。 里面锦绣被惊醒了,披上衣裳跌跌撞撞跑出来,却发现门从外面被人拽着,根本打不开,她着急问道:「小姐。怎么了?」 「耗子啊耗子啊救命!!」 耗子在她脚底下窜来窜去,这畜生似乎有灵性,知道只要云瑶在这里站着她就绝对不能进屋去,于是专门在她脚底下钻,云瑶腿软头昏,死死抓住门,坚决不让耗子进屋去。 谁知道它进去会做什么。屋中还有刚刚绣了一小部分的图。被耗子几口啃了怎么办? 她记得这附近有人在保护她,可是人呢?云瑶原地跳脚,耗子窜来窜去。一边窜一边大声嘶叫,她动作渐渐慢了下去。 完了,没力气了。 眼前一花,两个黑影在她身边一闪。随即她听见剑出鞘的声音,耗子的叫声戛然而止。 云瑶气喘如牛。简直要断气一般,这时旁边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怎么了?」两双手扶在了同一只胳膊上,凤萧睨了齐柏离一眼,齐柏离也瞪了凤萧一眼。 云瑶后退让开二人前来搀扶的手。软软蹲了下去。 锦绣这时也出来了,看见地上一滩血,血里一团什么东西。她震惊地看了一下那毛团的大小,转头又看见院子里直直立着四个男人。两个黑衣两个白衣,云瑶蹲在门边上。 「小姐你没事吧?」锦绣赶紧上前扶她,又对凤萧等人说道:「几位,谢谢帮忙,我扶我家小姐进去,大家还是散了吧,毕竟天这么晚了……」 凤萧点头,当先一跃翻墙而过离开了,两个黑衣人也闪身离开,齐柏离独自站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随即也离开了。 锦绣隔门听着院子里似乎没人了,这才放心的锁上门,转头点灯去看云瑶。 云瑶跟失了魂一般坐着,她担心的弯腰查看,云瑶往后趔开,长长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锦绣也要被吓死了,见她终于说话,这才放下一半的心,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 「你知道吗?我曾经也遇见过这样的情景」。 锦绣嗯了一声,谁一生没遇见过几只耗子啊,不过这么大的耗子确实少见,都快成精了。 「那时候我刚刚怀孕,整天心情不好,他又不来看我,每天就在忙活自己的事」。 锦绣倒水的手一顿,这话不对啊。 「然后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一个人在院子里站着,便看见一只耗子窜了出来」。 云瑶自说自话,烛光下她的眉眼隐在阴影中,看起来有些神秘莫测的感觉。 锦绣手有些哆嗦,这是失魂了? 云瑶继续说道:「那耗子也就巴掌大,可是我自小便特别害怕耗子,乍看见它在院子里闻一闻嗅一嗅到处找吃的,我心都快停跳了,大叫一声就往外跑,于是摔到了旁边的花坛里」。 「嗯」,她点头,「那里现在都铲了,以前是一片蔷薇,开的特别美」。 锦绣不敢动,只是看着云瑶,而云瑶也似乎被附身了一般,说着本来不该是她的经歷。 「当时肚子就开始疼了,不过疼得不厉害,我抱着肚子,被她们扶回去,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来了,他说,你怎么能乱跑呢,你说,你要是磕着碰着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云瑶理了理凌乱的头髮,「他说,『我们』。」 锦绣大着胆子接了句话,「是啊,你们怎么了?」 「我们?」云瑶笑,「他以前只说我怎样你怎样,活像是我不是他妻子,可那天他说我们,我的心就化了」。 她呵呵呵笑,笑声似哭声一般。 「我竟然就被他一句话哄得跟个傻子一样,我不知道,他那两天不去见我,是筹算着纳妾呢」。 锦绣嘆了口气。 「我就这么傻,那天我甚至感谢那只耗子让我听见了他的心里话!哈哈哈」。 她又哭又笑,趴在桌子上又喃喃说着什么,渐渐不动了。 锦绣心头一撞,上前拍了拍她的肩,云瑶扭了扭身子,这下是真的睡着了。 她被耗子那般一吓,又跳脚又紧张,这会儿真的是累了。 锦绣壮着胆子扶着她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才熄了蜡烛躺下。 可是这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锦绣瞪着一双眼睛,心想云瑶刚刚难道是被附身了? 不然哪里来的怀孕戏码? 她满脑子想法,这个猜疑那个假想,脑子里演了一晚上的折子戏,临到天亮,才迷迷煳煳睡了。 …… 云瑶醒来的时候,锦绣刚刚睡着不久,听见她的动静,赶紧睁开眼看,果然是人醒了。 「你是云瑶吧?」她问。 云瑶起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她,眼里明晃晃写着:你疯了? 锦绣看见这熟悉的表情,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昨晚你怎么回事啊?跟中了邪似的,吓死我了!」 云瑶隐隐约约记得自己说了做了些什么,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摇头:「没什么,啥都没有」。 「那你说的那些事,怎么回事啊?」 云瑶想了想道:「我做了个梦,说梦话呢!」 锦绣将信将疑,再想她确实说着说着就睡了,难道躲耗子那会儿是梦游呢?这么高难度的梦游?她刚想说话,院子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姚姑娘在吗?」 云瑶赶紧示意锦绣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应:「在在在,稍等一下」。 匆匆收拾了一下,锦绣打开门,云瑶也出来,一眼便看见门外是竹影,后头还跟着个竹墨,再一眼,她看见林挽月站在那里。 「姚姑娘打扰了,林夫人来了」,竹影语气淡淡的,说罢转身让开,竹墨跟着林挽月走上前来。 竹墨气色不太好,一张脸惨白,却又涂了殷红的口脂,乍一眼能吓人一跳,她恭恭敬敬跟着林挽月往里面走,云瑶走上前来,想了想还是屈膝行了个礼,她现在毕竟不是温云瑶。 林挽月把她从头到脚从脚又到头看了两遍,拿帕子沾了沾唇,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一样,「你就是姚芸?」 云瑶应了声。 「看着长得也挺端正,嗯,绣了多少了?」 「回夫人,已经有了轮廓了」,云瑶不卑不亢,只是轻声回答道。 林挽月点头,「拿出来我看看吧」。 说罢便信步走到树下的石桌旁坐下,端等着云瑶拿东西来了。 锦绣去泡茶,竹影眼神复杂的看着竹墨,竹墨只是低着头,林挽月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云瑶也不憷她,走到她对面站定,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抱歉,这个不能拿给你看」。 「嗯?」林挽月蹙眉,眼神冷了下来。 「我觉得夫人的技术肯定没我好,看了也是白看,而且这幅绣品是用来做寿礼的,贡品怎能随意乱看?」云瑶看着她的眼,慢慢说道。 「大胆!」(未完待续) ps:写得慢了些,晚了……大家晚安。终于上架了,求支持哟哟哟~统统抱住么一个! 第九十七章 吃货约定 说话的不是林挽月,倒是一旁原本一直低着头的竹墨,她本来一直低着头,却在听见云瑶这样说话时第一时间就开口了。 「你敢这样对夫人说话?」 云瑶退后一步坐下了,「这样是怎样,我倒是觉得没说错什么,林夫人不会刺绣,就算看了又能怎样呢?」 竹墨一哽,林挽月嘴角不易察觉的一抿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刺绣?」 她怎么不知道?那时候林挽月可没拿着学习刺绣当藉口和她套近乎,可惜没天分就是没天分,到她死的时候,林挽月还是连个最简单的花也绣得跟一坨……似的。 云瑶眼神在她手上熘了熘,不紧不慢地说道:「夫人这双手就不是拿针线的手」。 林挽月这下倒是来了兴趣,抬眼盯着她道:「什么样的手是拿针线的手?」 云瑶笑笑不语,却起身准备离开,「夫人,恕不奉陪了,姚芸今日还没开始绣,时间很紧,就不留夫人说话了」。 竹墨看见林挽月脸色变了,立刻赶上前去挡住了云瑶的去路,「你大胆,夫人屈尊降贵来此,你一个绣娘算什么东西,竟敢不敬!」 云瑶回头,林挽月嘴角轻轻一抹满意地笑,云瑶有些怜悯的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涂着红唇的昔日的贴身丫鬟,轻笑了一声,绕过她走了。 林挽月盛怒,勐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站住!」她好歹也快要做世子妃的人,竟然这样被一个绣娘无视,林挽月觉得。这张脸简直被打得啪啪响。 「姚姐姐姚姐姐,你看这个……」慕寻乐颠颠跑进来,后面跟着一大堆人跑得气喘吁吁地,他看见林挽月,脚步一停,差点被后面追来的人推倒,云瑶笑了:「你怎么又跑来了?」 慕寻也就是一瞬间的失态。随即眨巴眨巴大眼睛。笑得一口还没长齐的牙露出来:「林姨姨」。 林挽月一瞬间收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状态,轻轻理了理衣摆沖慕寻挤出来个和蔼温柔的笑,「公子。早」。 慕寻才没耐心等她摆好脸谱,早就跑到了云瑶身边,把手里的东西献宝一般伸到云瑶面前,「姚姐姐。你看这个!」 林挽月站在那里,被云瑶晾了她还能发脾气。可是对镇南王府未来继承人,她还没胆子放肆,冷眼看着这二人兴高采烈说着话进了屋,她深深唿吸几下对竹墨道:「走!」 竹影从进来就只是和竹墨对视几下。这时屈膝行了一礼,先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云瑶在送走了慕寻。在树荫下摆了东西,一针一线开始绣。她有些遗憾,想的时候总是各种方法虐林挽月,可是真正人来了她却怎么又这么不给力呢? 应该冲上去扭住她,把她那张假脸挠个花里胡哨!不不不,这样太暴力了,应该不声不响用话噎死她。 云瑶心中这样那样把林挽月一顿痛揍,手里的针重重扎下去又狠狠扯出来,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喂,你昨晚没事吧?」 云瑶被他吓了一跳,回头发现凤萧这厮不知道真么时候翻墙过来的,这时正坐在树上,一脚踩在树杈上,身子前倾俯视着她。 「没被耗子吓死也被你吓死了!」云瑶没好气,想了想又问道,「那只耗子呢?」 「当然是被收拾了,难道留给你?」凤萧嗤笑一声。「昨晚我看你都被吓得站不起来了」。 她本来就最害怕耗子好么……云瑶无语,「你要是遇见你害怕的,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吧」,她撇嘴,「嘲笑我」。 凤萧一听乐了,「害怕?小爷这辈子还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他从树上跳下来坐到云瑶对面,扎了块西瓜餵到嘴里,惬意的嘆气,「夏天有阴凉又有西瓜,真是不能更好了,你倒是悠闲」。 说罢又吃了一口,拿起旁边的布料擦了擦手,云瑶瞬间惊悚了,「你拿的什么擦手!!!」 「啊?」凤萧顿住,看了看手里的布料,「不就是一块缎……呃」。 云瑶抓狂,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心痛不已地展开那块锦缎,因为绣屏风需要的锦缎很长,为了布料不至于团出褶皱,她把布料摊开在石凳上,结果被凤萧顺手就拎来擦手了…… 「没事吧?要不……我赔你?」凤萧看见她这么悲愤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云瑶抖着手里的布料,「怎么赔啊我这些天的辛苦工作……」 凤萧摸了摸鼻子,「那我拿去洗干净总行吧?」 「谁不知道洗干净,可是西瓜水本就难洗,更何况这是织南锦,轻薄金贵,揉坏了就更难补救了」,云瑶有些沮丧,吃什么不好非要吃西瓜,这下可好,惹出个大.麻烦。 脏了的地方正好在勾勒好的轮廓边上,云瑶指尖丈量了一下构图,」这儿再添个山就不好看了,好像绣个树也遮不住。 「你打算绣上其他的遮住?」凤萧凑过脑袋,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这个绣个爬山的人,胖子,就能挡住了」。 胖子?云瑶哭笑不得,「这个比例不对啊,这么大的人?」她指尖比出人的大小。 凤萧想了想,「你在这里绣些云雾,挡住!」说着,大拇指按上去,刚巧挡住那块印记。 也只能这样了,云瑶嘆气,「希望最后完成浆洗的时候能洗掉一部分,不至于太明显,她一边说一边收起铺开的布,「下次再也不能在这里绣了,还是屋里安全」。 凤萧尴尬,抱歉道:「要不这样,为了弥补,晚上请你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云瑶这些日子饭食和丫鬟一样,十来天才能吃上一顿肉,闻言有些嘴馋, 「当然是不会让你失望,你等着吧,晚上来树下?」 「说定了啊,要是我不满意怎么办?」云瑶暗暗想着猪蹄肘子,问道。 「那就再吃,吃到你满意为止」。 云瑶心眼一转,笑道:「一言为定,直到我满意!」(未完待续) ps:好吧,大家晚安~ 第九十八章 再次遭殃 林挽月刚刚回到屋中便狠狠地把手边的东西扔了一地,「这个小崽子!」她想起自己到现在看见慕寻都还得行礼就恼恨的要把牙齿咬碎,「等我……有他好看的!」视线扫到一旁站着的竹墨,林挽月冷哼了一声。 茶杯摔碎了,竹墨跪下收拾东西,林挽月愤恨的踹了她一脚,她一下子就跪在了碎渣上,竹墨在林挽月森冷的视线下只是吸一口冷气咬着牙,摸摸索索把东西捡起来,再把碎渣揽到一起,起身去拿扫帚。 林挽月一扭身进了里间,留下竹墨双膝被鲜血浸湿,在外间收拾擦干净地板,随即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竹墨眼前疼得发黑,跌跌撞撞地扑进自己的屋子,随即趴在床上不动了,良久之后她才慢慢撑起身子,脸颊已经被泪水沾湿,门口轻轻一响,她转头,竹影站在她的门口,神色复杂。 「你,来看我的笑话了?」竹墨艰难地笑,翻身坐在床上,捲起自己的裤腿,「看够了的话,帮我拿一下那个盒子」。 竹影拿过盒子递过去。 「我啊,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了她,上辈子作孽,瞎了眼了」,竹墨自嘲的笑笑,呲着牙给自己清理伤口,竹影过来拿过镊子从她的伤口里拣出碎瓷片,又拿药膏涂在伤口上。 「嘶!」竹墨吸了一口凉气,痛得闭上眼捏紧了拳头。 「你会后悔的是跟了她,而不是背叛了她?」竹影给她缠纱布,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前面这个她和后面的她指的不是同一个人,二人都心知肚明。 竹墨怔了怔。应道:「是啊」。 话音落了,竹影却在她的伤口上狠狠摁了一下,在竹墨吃痛的惊唿声中骂道:「你死了都是活该!」随即转身出去了。 竹墨的伤口痛得发麻,她牙齿都快要咬碎,等到慢慢缓过疼痛感的时候,竹影早就走了。 「死了活该吗?」竹墨嗤笑,「可是我还活着。好好地活着呢。她又在哪里?所以说,能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不是吗?」 她喃喃着躺倒。出神地望着屋顶,半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可是眼圈却渐渐红了。 竹影一口气跑到了湖边,泄愤的将脚下的卵石踢到了湖里。一连串咕咚声后,波纹层层叠叠漾开。她抱住膝盖蹲下去。 「你怎么就不开窍,怎么就不开窍啊?!」她望着那一圈圈的涟漪有些发怔,只是这样说道。 「你等着看吧,什么时候。你连命都得搭进去」,竹影似是发誓一般,又拍了拍嘴。改口说道:「你等着吧,你总会后悔的。我看着!」 ———— 云瑶在树下坐了一下午,手底下一刻都没歇,大片大片风景在绢布上展开,山河壮丽,风景如画,云瑶揉了揉通红的指尖,缓缓松了口气。 她有事要做,又必须绣好这幅图,所以云瑶盘算着加班加点先把图绣出来,最后交付时间到时再交上去,这期间节省出来的时间差就可以忙活些该忙活的正经事。 「小姐,你歇会儿吧,绣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让眼睛放松下了」,锦绣端上果子,嘆道:「王府就是王府啊,连个绣娘的待遇都这么好」,说着拿起桃子啃了一口,「好甜!」 云瑶失笑,把绢布轻轻卷好了先放到笸箩里,这才开吃,上午辛苦绣好的图被凤萧拿去擦手的惨烈记忆给她留下的打击实在太大,云瑶特意把篮子拿到旁边的树杈上放下,离果子远远地。 桃子确实甜,这个时候正是本地桃子成熟的季节,她记得镇南王府在南郡郊区的庄子上就有一个桃园,这些桃子可能是出自那里的吧,想到这个,云瑶忽然记起她在南郡也有庄子啊,在温云瑶名下,不知道这些庄子现在怎么样了。 云瑶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财产,眯着眼盘算,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温府收回,她没有女儿,那她的嫁妆现在在哪里?这笔钱要是在她的手里,可是一大助力。 无意识嘬了一口蜜桃,云瑶边吃边想,直到耳边传来「哐」一声。 声音不怎么大,但是她还是立刻蹦了起来。 树下,一个男子木着脸站在扣在地上的笸箩旁,低着头似乎是在思索,半晌慢慢抬起头对云瑶道:「抱歉」。 他那张脸连个表情也没有,云瑶满腔的那个怒火,简直快要烧死她了! 手里还捏着桃子,她没办法伸手把东西捡起来,于是院子里响彻她的咆哮声:「抱个屁啊抱歉!捡起来!!!」 她的山河图!!!一天之内,继西瓜水劫难之后,又被扣在了地上!!! 云瑶气得眼前发黑,锦绣见势不妙赶紧端来了水,她三下两下洗干净手,擦干水渍便沖了过去。 「拿过来我看看弄脏了没?」云瑶从男人手里接过绢布,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这才慢慢松了口气,幸好地是干的,扣下去没沾到泥,捡起来拍了拍就干净了。 云瑶眼神危险地眯了眯,转头看着这个木头脸男人,「你是谁?为什么要翻墙过来?这是你家院子?还是这个院子是你住的?」 木头脸男人沉默,表情都没变一下,他静静盯着云瑶看了片刻,慢慢笑了起来,「呵呵,你还是这个样子」。 云瑶往后退了一步,认识的?她改名换姓后遇见了个认识的?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这张脸,不认识啊,她确定没见过。 只是看他笑起来连眼角嘴角都没有任何动静,云瑶忽然想起来她还认识一个会经常带着人皮面具的男人。 「齐君?」 「嗯」,男人点头,「你终于认出我了」。 云瑶咋舌,人皮面具这东西又贵又少见,齐君居然有不止一个?有钱人! 她怀里抱着一大卷绢布,被热出一头汗来,红着脸问齐君,「你怎么在这里?」 齐君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到一边坐下,「我来这里有些事要办,化名齐柏离,松柏长青,离别的离」。 「哦哦」,云瑶把绢布塞到锦绣怀里,「抱进去,再放一会儿洗都洗不干净了」。 齐柏离笑了一声,忽然问她:「你和你夫君怎么没住在一起?」 「啊?」(未完待续) ps:晚上等看的亲们,因为小堇要调整时间,所以调整到每天凌晨十二点过才发了,大家早些睡,早上起来再看吧,熬夜对身体不好╮(╯_╰)╭爱你们,么一个~ 第九十九章 套取消息 齐柏离当然知道云家三小姐和凤大公子的婚约,也清清楚楚知道云瑶是逃婚离开,他仔细观察云瑶的表情,说起「夫君」二字,云瑶表情明显发虚地低下头去,齐柏离心里满意地笑了笑。 「他和你隔墙居住……」 「不,我们并没有关系」,云瑶打断他的话,「至于我们在这里相遇也是意外,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齐柏离顿了顿,点点头道:「也是,他应该还不认识你」。 云瑶疑惑地看着他,齐柏离道:「凤公子为人及其骄傲,要是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必然会和你老死不相往来」,凤萧为人如何,京城与他有所往来的人几乎都清楚,齐柏离也只是随意一打听便知晓得清清楚楚。 「是吗?」云瑶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老死不相往来?」 也是,就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随便一件小事也要拿来让她给个说法,背后说了他两句就拿像眼珠子的石头吓唬她,要是他真的知道她是谁,还不得掐死她。 齐柏离也乖觉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就好了,反正凤萧不认识云瑶,云瑶又对凤萧无意,一切都还好,他又问她,「上回你说要报仇,难道你的仇人是镇南王府的人?」 云瑶心里一个突,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怎么会呢?」 「那你怎么在这里?」 云瑶笑道:「没钱吃饭了,来这里做活赚点钱花花,难道有问题?」 齐柏离看着她嘴硬,也没点破。只是说了句:「你身边护着你的黑衣人有一个是我的手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找他」。 「找他杀人也行?」云瑶眼睛一亮。 「当然……不行」,齐柏离嘴角一抽,不过有面具挡着,云瑶没看见,他见云瑶的嘴已经撇了起来。赶紧又说道:「不过那人若是真的该死。他可以帮你磨刀」。 「有这句话便也够了」,云瑶笑着点点头,刀都磨了。离动手还远吗? 于是二人又沉默下来,以前那个八卦多话的齐君自从今日换了个名字再出现在云瑶面前,她就觉得这人简直连芯子也换了,有些神神秘秘的。连话也少了许多。 空气都静默了半晌,云瑶咳了咳又说道:「你之前不是在京城吗?怎么又来南郡了。什么时候来的?」 齐柏离道:「半个月前就来了,有些事情要做」。 说到这里云瑶忽然想起前些天掳走她的那个蒙面人也是认识她,她随口道:「前些天我被人抓走了一回,那伙人似乎也是从京城来的。倒是害得我差点被摔死淹死」。 齐柏离手指僵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天色,尴尬道:「哦。是这样啊……」,随即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说罢朝云瑶点头示意,飞身而起越墙离开。 「一个两个嗖嗖从我眼前飞来飞去的,把我的墙当你们的门槛了是吧」,云瑶不满地嘟哝,瞪了墙头一眼,她是不是该把这堵墙加高?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这样再三被男子翻墙…… 她气闷地吐了口气,有功夫的人,墙修得再高他们也越得过来,王府的侍卫真是瞎了,她以前也没觉得王府安全这么令人担忧啊。 其实倒不是侍卫不管事,因为她身边两个保护她的人,慕凌枫就干脆懒得在这边浪费人手,干脆都把人调走了。 太阳一分分落下,晚霞在天边铺开,云瑶盘算着,明日是不是该安安分分在屋中绣那多灾多难的江山图,再要是被谁弄到地上或拿来擦了手,她难保不会吧那人剁成饺子馅。 正翻墙的凤萧脚底下一滑,差点化作脸着地的仙子,他一脚踩上墙壁,跃起踩上树杈,低头便看见那个姚芸托着腮在想什么,很出神地样子,连他过来了都没听见。 他飘身落到她身后,慢慢抬高手,手中打包好的酱牛肉被一根绳子拎着慢慢下降,挡住了云瑶发怔的视线。 「诶?」云瑶转头,凤萧坐到她身旁,把手里的酱牛肉放到桌子上道:「给你带了酱牛肉,据说南郡的酱牛肉很好吃,我也没吃过,尝尝?」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个纸包,细长的,从里面掏出来两双筷子,又递给云瑶一双,拆开纸包。 云瑶接过筷子,看见他夹了一片牛肉,挑剔的看了看道:「切得挺薄」,又招唿云瑶,「你也吃啊」。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牛肉便被吃光了,凤萧回味了一下道:「也不怎么样嘛……」 「你买的是哪家的酱牛肉?」云瑶咽下嘴里的牛肉问道。 「没注意,好像是叫老王家酱牛肉」。 「其实南大街口有一家『杨家酱』,他家的酱牛肉才是南郡一绝」,云瑶把纸包团好,拿过果子递给凤萧,看似随意的问道,「今晚就这些?」 「是啊」,凤萧没听出来哪里不对。 「你说吃到我满意,结果一顿酱牛肉就把我打发了?」说好的酱肘子卤猪蹄呢? 凤萧一怔:「这没够你吃的?」 「没有」,云瑶很诚实的摇头,这点东西哪里够,刚刚够塞牙缝。 「可是她们吃饭总是吃了几口就饱了,我以为你也……」凤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表妹杨言姝和他吃饭,总是他还没开始吃呢她就饱了,今日倒是遇见个能吃的,他立刻有了主意,「我们去外面吃!」 云瑶看了看天色,刚刚天黑不久,够时间吃顿饭,于是拍板定下,「好,出去吃!」 凤萧大喜,那点酱牛肉当然不够他吃的,还在想等会儿吃什么,这就有人陪他吃饭了。 要不是云瑶,今晚他就得对着王七那张脸吃饭,总归是没什么食慾,凤萧一把拎起云瑶的后领,几个起跃便出了王府。 ……云瑶冷不丁被一把拎起来,勒的面色通红,气得鼻子差点歪了,拎着她!这个混帐,还能再简单粗暴点吗?她好歹是个女的啊!!!(未完待续) ps:六一快乐啦啦啦,大家晚安~~~ 第一百章 逮鸡不成 落地后云瑶立刻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狠狠地打在他胳膊上,「混蛋,我都要被你勒死了!」 凤萧怔了一下,看见她脸都红了,脖子上真的有一道被领口勒出的红痕,顿时吓了一跳,「我都没使劲儿啊怎么就这样了?」 他往常身边都是王七赵四那些糙汉子,哪里在乎过什么怜惜不怜惜,说打就打了,所以也没有注意,一顺手把她拎出来,没想到女子竟然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凤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顺手了」。 云瑶气得要死,可是又不能太苛责,总不能问他:你为什么不抱我出去?扛着?更不对吧!背着……还不如拎着…… 她咳了两声恹恹道:「我们去哪里?」 「你说吧,刚刚你说到南郡最好吃的酱牛肉铺子,你很熟悉南郡?」凤萧一边说一边看着云瑶,只见她轻轻揉着脖子,似乎真的很难受,心中有些小小的愧疚,心想等会儿请她吃顿好的补偿吧。 云瑶仔细思索,最后道:「其实南郡街头巷尾有些小店都有很好吃的小吃,但是可惜都散落在南郡各个街道,一个一个找太不现实了,要不咱们去云岚楼?一路上或许还能遇到好吃的」。 顺便或许能见到柳文轩,问一问柳韵蓝这些日子还好吧,云瑶这几日没见到柳韵蓝,也不知她的肚子有没有圆一点? 二人离开王府,身后偷偷缀上了一个影子,云瑶没有发觉,凤萧惊醒些,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云岚楼坐落在南郡最繁华的街上,夜幕落下,南郡街头一片繁华。 因为之前吃了些东西,云瑶倒没有觉得饿,所以二人走得也不急,只是一边逛一边闲谈,路上还有叫卖小吃的摊子。云瑶忽然站住了脚:「哎。这家的小馄饨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凤萧打量了一下环境,就是街边摆了几个桌子凳子。小馄饨包的小巧精緻,桌边已经有人在吃,粗制的白瓷碗中馄饨皮薄如蝉翼,馅儿饱满。撒了香菜葱花榨菜丁,滴上几滴辣油。闻着确实香。 「尝尝吧,好久没吃过这个了」,云瑶站在锅边就再走不动道儿,「我以前常和韵蓝一起……」她闭上嘴。无辜的沖凤萧眨了眨眼。 凤萧从出生就锦衣玉食,从来没尝试过街边摊,看着那几个人吃的额头冒汗。也起了兴趣,听她这样说便问道:「你以前住在南郡?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京城。还以为你是京城的人」。 二人到桌边坐下,云瑶朝老闆喊道:「两碗小馄饨一碗多放辣!」顿了顿又问凤萧,「你要辣椒吗?」 凤萧摇头,她又继续朝老闆喊话:「另一碗不要辣!」 「好嘞!」 「这家的馄饨特别好吃」,云瑶双手撑着下巴,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南郡和京城我都呆过,算起来南郡算是我的家乡,我对京城不是很熟」。 「哦?」凤萧若有所思,「你不熟悉京城……可你认识我」。 「哎呀你的名声太大了嘛」,云瑶本来就心虚,听他这样说赶紧撇清,生怕凤萧因此把她和他联繫起来,要是推出个她对他芳心暗许的结论那还了得! 凤萧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笑了,「我的名声太大了?」他忽然笑眯眯地盯着她的眼睛,「我的什么名声?」 他就想看她在他面前手足无措无话可说的样子,果然,云瑶本来欲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说他混蛋纨绔逛花楼?这不是找打吗? 「呃,你,他们说……你人很好」,云瑶结结巴巴道,看他笑眯眯的样子,顿时明白她被耍了,他能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口中是个什么样子?还问她? 既然知道还问她,不就是仗着她脸皮薄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吧?云瑶一拍桌子想说话。 「姑娘,两碗小馄饨来喽~」老闆脸上是殷勤的笑,一手一个碗稳稳地放在他们面前,「二位客官慢用」。 凤萧不理她要说什么,深深吸了口气,「果然香!」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云瑶悻悻收回手,她的这碗飘着红通通的辣椒油,云瑶心一横,伸手就把凤萧面前的碗拉到了自己手边,把放了辣椒的那碗推了过去。 「你吃这个,我今日有些上火,还是不吃辣椒了」,云瑶笑着说,一边拿筷子迅速开吃。 「喂,你问我要不要辣椒,这又……」凤萧伸手去挡,云瑶瞪了他一眼,「我说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姑娘家?连辣椒也吃不得……」云瑶拉长了声音,眼神在他和自己之间转了个来回。 「你!」凤萧气结,端过碗,再看上面飘红的辣椒,顿时头大如斗,他自小在饮食上就被母亲娇惯,父亲虽然对他严厉,却不管他平日吃什么不吃什么,所以在他小的时候就不怎么吃辣,到后来干脆一点辣也不沾了,这时这一碗馄饨放了这么多辣…… 凤萧有些不好的预感。 「诶,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连这点馄饨都吃不了吧?」云瑶吃下一个馄饨,又喝了口汤,有些遗憾没有辣椒的小馄饨总是少了些什么,见他一副即将就义的表情,打趣道。 凤萧横了她一眼,云瑶故作惊讶,「哎,你一个大男人不会真的怕辣吧?!啧啧啧啧……」她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怕?」凤萧横眉竖目,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和男子汉气概扯上干系,影响到男人形象,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的事,他嗤笑一声,「我倒是从来没听过什么是怕!」 云瑶点头,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就等着他把那一碗辣辣的馄饨吃光。 凤萧偷偷瞄了那一碗馄饨一眼。应该……可能……他能忍住那辣吧?以前挨打都能忍过去,一点辣椒算什么! 给自己打气后,凤萧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碗沿一吹,辣油立刻悠悠飘开,他立即捞出一个馄饨一口吃了下去。 好烫! 凤萧囫囵吞枣把那个馄饨吃下去,再看向云瑶的眼神便带了些得意。眼神示意道。看,辣椒算什么,小爷从来不怕! 云瑶面色平静地拿筷子在自己碗沿点了一点。「唔,把辣椒油都吹开了,你果然怕辣」。 凤萧怒了,他怎么会怕小小的辣椒?!「刚刚那个你不承认便罢了。我再吃给你看!」说着一筷子下去,一颗馄饨沾满了红通通的辣油。他面色如常餵到了嘴里。 之前那一颗馄饨不怎么辣只是烫,所以他已经完全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个馄饨一定也特别烫,凤萧还在想。难道说辣的感觉就是烫? 他咽下馄饨,砸吧砸吧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都不怎么烫了,于是又来一口。再来一口…… 渐渐地凤萧面色便变了,他沉默着吃下最后一口,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云瑶早就吃完了在等着他,见他这样子嘴角抖啊抖,把脸埋在碗里,笑得停不下来。 凤萧哼了一声,见云瑶掩饰性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他也正觉得舌头那一吸气凉快了许多,便端起碗。 云瑶喝完汤便看见他端着碗一口闷,想阻止,那一声却没来得及喊出来,就看见凤萧已经喝完一大口,五官都似乎扭曲了一下。 ……不烫啊!云瑶张口结舌,生怕他下一秒就扔了碗乱跳,可是凤萧只是慢慢放下了碗,也没什么出格的动作,就是看了她一眼。 双目含着晶莹的泪花。 「你还好吧?」云瑶心虚地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赶紧结了帐拉着他就走,「我带你去喝东西!」 不远处就有卖酸梅汤的小摊,云瑶掏了钱递给他一碗。 凤萧一直沉默着看着她掏钱拉他走又递过碗,他接过喝了一大口,几乎是咽下去的瞬间,他的表情就放松下来,接连几口喝完,云瑶担忧地看着他,「还要吗?」 没想到凤萧缓过来了,却面色一黑,突然伸手一把抓着她便走。 他走得极快,云瑶被他带得快要飞起来,连声喊他:「你做什么!慢慢点儿啊!」 声音太大,凤萧又一身红衣颇为出众,街上的人都驻足看了过来,还有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议论着什么,都笑得意味深长。 「看什么看!」凤萧沖一旁看得直笑的男人骂道。 「哎,这位小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她是你什么人,你这样当街拉着她就跑,我们还怕你是拐子,要将人家拐去卖了呢!」那个男人粗声大气,一脸猥琐看着他和云瑶,云瑶脸色一红。 凤萧也察觉这样确实不妥,语气一哽,随即嘴硬道:「你管的宽,我教训媳妇也不行吗?!」 那男人见凤萧气得面色涨红,简直跟身上的袍子一个颜色,又看他气势凛然,惹不过还躲得过,连连道:「行行行行您老请……」 凤萧怒哼一声,拽着已经被那一句「媳妇」惊呆的云瑶扬长而去。 而云瑶这会儿连凤萧已经生气这件事都不关注了,满脑子都是他说的「媳妇」两个字,她一个哆嗦,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原来他对她这样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他现在是要发作了?现在要怎么解释逃婚这件事? 脚下突然顿住,巨大的惯性让她差点踉跄跌倒,抬头凤萧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小丫头,敢戏弄我的人,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啊?」云瑶脑子还在混沌状态,下意识应声。 凤萧指了指脚边的台阶,台阶下是波光粼粼的河水,他笑得顽劣,「你说你害的我这样出丑,我是不是该把你扔下去?」 云瑶瞬间松了一口去,原来不是……不是露馅了。她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反应过来凤萧对她说了个啥,惊得差点跳起来。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啊,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不吃辣……」云瑶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妙,赶紧捂住嘴。 果然凤萧笑了,「你还打算挑战我的坏脾气?」 云瑶垂下眼诚恳道:「真的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没想到你还真的吃下去了」。 凤萧气顺了些,看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很顺眼,又逗道:「那么你会游泳吗?」 「啊?」云瑶惊悚,这男人怎么这么难惹啊,还是他先逗她的,所以她才小小使了个坏嘛,这就要把她扔下去? 「你要是会游泳呢,我就把你扔下去你自己爬上来,你要是不会游泳呢……」凤萧恶劣地笑,一副大灰狼的样子,「就找随便谁把你抱上来?」 云瑶惊呆了,抬眼看向凤萧,二人这会儿站在河边一棵大树下,她这一眼望去,凤萧的脸被树影遮挡,一瞬间看不清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你骗我的吧?」云瑶问道。 凤萧往前走了一步,她清清楚楚看见他眼中是很认真的坏笑。 他竟然说的是真的!云瑶这样一想,再一想便怒从心中来,她沉默着抬起头,只是看着他,这小气男人,开个玩笑都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报復,被随便谁抱上来?那她这辈子还怎么嫁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嫁出去。 凤萧使劲儿板着脸,假装得真的不能再真,看着云瑶眼中迅速划过惊讶慌张恐惧……一系列情绪,凤萧心中大笑,小样儿,这样整我,看爷不吓死你! 他这样想着,再一眼便看见云瑶眼中十分坚定的神情一闪而过,凤萧心中警讯一闪,随即她勐地一抬脚。 「扑通!」逮鸡不成反而蚀把米的凤大公子,吓人不成反而被云瑶一脚踹下了河。 「哎呦我的公子啊!」一声大叫,身后突然冒出来个人,「扑通」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是……王七? 云瑶看着凤萧艰难地在水里扑腾,难得的有了一丝愧疚,随即又面色一黑,活该你!谁教你打算把我扔下去的!(未完待续) ps:居然忘了日更字数限制……哭死 第一百零一章 误入陷阱 河水湍急,远处有人泛舟江上,再远处画舫中灯火通明,窈窕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有缥缈的乐声飘来,云瑶聆听着乐声看王七和凤萧在水里扑腾着往岸上爬。 「死丫头你等着瞧,开开玩笑也不可以,你死定了!」凤萧一把抓住青石板阶,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暴跳如雷。 王七在后头一边狗刨一边叫苦不迭,他就应该早些告诉公子不可作,本来好好一顿饭,非要作一下,你看看,少奶奶先是赏了辣椒宴,再来一盆河水醉,美吧? 「公子,您简直闲得慌,没事吓少……姚姑娘干啥?你说你吃了几次亏了?」王七没好气在凤萧耳边咕哝,岸上的云瑶没听清,凤萧一个后踹,王七一声哀叫飘远,又狗刨了回来。 云瑶看着凤萧*爬上来,尴尬地后退几步,这人真是……太恶劣了,装得那么像吓人,结果被她踹下去了。 现在仔细想他其实也没做过分的事,却被她又是吃辣椒又是踹下河,这梁子结大了,凤萧会不会打人啊? 「抱歉……」云瑶只说了这一句就说不下去了,低着头眼睛四下里乱看,就是不敢抬头看他。 「抱歉?」凤萧哼一声,小腿骨隐隐作痛,他拧了拧衣角,稀里哗啦一地水,束起来的发也蔫搭搭贴在脖子里,整个人狼狈不堪。 「丫头你完了」,凤萧一边恐吓她,一边臭着脸脱下外袍。 云瑶转过脸去,恼怒又理亏,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呵」。凤萧拧着外袍上的水,顺手拿它擦擦脸,里衣湿着,全部贴在了身上,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身躯,云瑶闭上眼睛,眼前还是刚刚看见的景象。她耳朵慢慢烧了起来。 「哎呦公子。我出来的时候可没拿换的衣裳,怎么办吶?」王七也从水里爬了上来,地上踩出一熘湿脚印。他没好意思在少奶奶面前脱衣裳,只好扯着衣角袖子随便拧了拧,但是二人这样子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一路走回去了。 「叫赵四他们来」,凤萧一边擦头髮一边吩咐道。 「哎呦公子。您忘了他们还在将……老爷手里呢?」王七把顺口说出来的「将军」又咽回去,看了云瑶一眼。公子的身份也不知道少奶奶知晓不知晓,先不说,让他二人在培养培养感情。 云瑶听他这样说,一下子就猜出了赵四他们的下落。她抿唇一笑,还跟她隐瞒?她可什么都知道。 「丁一还没消息?」凤萧凝眉,「秦五呢?」 「没联繫上」。王七耸肩,「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这些日子没收到丁一的消息,连秦五也跟蒸发了似的」。 「你的暗卫呢?」凤萧问道。 「啊,公子你小看我,出来吃顿饭,我一个人保护就够够的了!」王七瞪眼睛,公子带少奶奶吃饭,带上他们不是碍事嘛,再说公子功夫足以保护好少奶奶,加上个他,要暗卫做什么! 凤萧冷飕飕地看着他,「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回去再回炉重造,爷非要把你调.教成以一敌万的高手,再把那些暗卫都遣散了!」 「啊?!」王七打了个哆嗦。 「我还是先去给你们找件衣裳换上吧,河水寒凉,受了凉就不好了」,云瑶终于弱弱搭进话来,她站在树下阴影中,往远处看去,「这个时候不知道成衣店有没有打烊」。 凤萧正要说话,河上的画舫中出来了几个女子,站在甲板上说话,其中一个忽然惊叫一声:「那边是什么?!」 「哪里哪里?」几个人往这边看来,王七一身湿透的深色布衣,云瑶直接站在树影里,所以她们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白色里衣的凤萧的背影。 「啊,女鬼!」一声尖叫,一个姑娘咕咚一声,直接晕了。 凤萧转过头骂道:「瞎了眼了,看清楚,爷是男的!」 画舫里出来几个男人,姑娘们扶了晕倒的那个进去,云瑶忽然对凤萧建议道:「干脆上画舫,借几件他们的衣裳换上?」 王七动了动唇,却又狠狠打了个哆嗦,凤萧略一沉吟,同意了。 片刻后,画舫收回舢板,三人站在了甲板上。 船上有七八个男人,十几个女子,云瑶低着头跟在凤萧后面,听他和那几人说话,她瞄了船舱一眼。 那几个女子都穿的极其清凉,肉隐肉现的纱衣,赤着脚,脚脖子上挂着一串细碎的铃铛,走动间发出悦耳的清响,而这些男人俱是饮了酒,其中一个趴在船舷上昏昏欲睡。 有两个清醒些,吩咐姑娘们拿来了干净衣裳,带他们去房间换衣裳。 凤萧转头看她一眼,对她说道:「你帮我们看着门?」 云瑶正紧张,听见他这样说,赶紧点头,一不小心跑到这鬼地方来了,她一个姑娘家可是第一回来花楼,开了眼界了。 凤萧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看门可以,不许偷窥啊」。 啊呸!你想得美!云瑶瞪了他一眼,终究是没敢出口顶撞,这会儿她连怎么走路都不会了,第一回踏进传说中的销金窟温柔乡,她手放到哪里都觉得腻得慌。 门关上,云瑶靠着门框站着,眼前是南郡夜景,她从没在河上看过南郡风景,这样一瞧才发现夜里的南郡美不胜收。 南郡最繁华的主街灯火通明,灯火映亮了半边天,云岚楼楼阁在夜色中依稀可见轮廓,人声远远传到这里,便听得不太清楚,她扶着船舷往前倾身,看水中倒映的月亮。 弦月将满,马上就要十五了,再等两个月,就到中秋了。 云瑶一晃神,眼角看见一个影子从远处飞快地掠了过去。 「谁?」她问了一声。 舞女们的笑声依稀传来。什么回应也没有。 难道是她看错了?云瑶挠头,往后看了一眼,却发现凤萧他们竟然还没出来,这两个人,换个衣裳也这么慢,难道还要化个妆不成?她不耐烦地上前敲敲门。 里面一阵碰撞声,突然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倒了。她心中一紧,推门却没有推开,云瑶后退两步准备撞门。 她冲上前。门却毫无预兆地开了,云瑶一头撞进了一个火热的怀里。 「凤萧!」 她往后一看,凤萧王七俱是满面通红,顿时急了:「你们怎么了?」 在探头往里面看。两个女子昏倒在地,衣衫不整面色通红。 「中招了!」凤萧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又回头给了混混沌沌的王七一巴掌。 「啊!公子!」王七勐地睁眼,听见凤萧说道:「压制住!」 云瑶急得不得了,看二人坐倒在门口,似乎是在催动内功。她却什么也帮不上,她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影子,从墙边拿过一根木棍守在了他们身边。 可是还是想不通。看屋中被打昏的女子,下手的应该是船上的人。可是上船是他们三人临时起意,这些人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厅那边的说笑声低了下去,有脚步声往这边靠近,云瑶低头一看,凤萧王七额头布满汗珠,眉间俱是凝重之色。 「哎呀,忘了还有个姑娘在这里,白露,你怎么忘了招待她?」之前发话让他们上船的那个男人嘴角挂着假笑,对身边的女子说道。 「是,白露疏忽了」,女子躬身,一身肌肤几乎全部暴露,她神色却很恭敬,没有一丝媚意。 白露说完就朝云瑶走来,看见她手里的木棍,轻蔑一笑道:「姑娘,劝你不要无望挣扎了,我们只要这两个男人,你只要不要惹麻烦,我们就放你走」。 「哦?真的?」云瑶神色一松,站直了身子,手里的木棍垂下去,「你们真的能放我走?」 「白露的话就是我的意思」,那个男人微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云瑶明显高兴了起来,「你们可以放我走,那你们留下他们干什么?」她往白露那边走了两步,又犹疑着站住脚,回头看了身后一眼。 「他们是我的老友,我和他们开个玩笑」,男人很随意的说道,「经常这样玩,没想到今日他们倒是没看上我送来的人」。 云瑶又放下一层心,白露温言说道:「这位姑娘,天都这么晚了,看你的装扮还没出阁,你不急着回去吗?」 「哎呀!」云瑶惊嘆,「我和他们逛了这么久都忘了时间了!」她急急往白露那边走,「你们能送我回去吗?」 白露浅笑道:「当然可以」。 话音未落,云瑶勐然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拖了过来! 「骗鬼啊?」她看向眸色微深的男子,「开玩笑用春.药?你们还真是玩得开,你傻我也傻,大家都是大傻子咯?」 白露没有料到看着傻白的女子竟然会突然发难,被扼住喉咙艰难地站着,试图挣扎。 「别闹」,云瑶指尖掐上她的喉咙,「我的指甲昨晚刚刚磨得尖尖的,杀个人也不算难」。 她后退到凤萧和王七身边,问男子:「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眯眼,「你想知道?有些秘密可是会害死人的」。 「哦那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男人看着云瑶,之前没听说他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啊。 「你猜呢?」云瑶笑,一边胡扯拖时间,一边不动声色地瞄了凤萧一眼,见他脸已经没那么红了,额头上挂着大滴的汗珠,滑落到下颌。 就这么一分神,白露勐地往前一挣,云瑶的指甲在她脖子上留下五道血痕,她捂着脖子神色冷厉道:「公子,把她留给我!」 「可以」,男人颔首。 白露一手伸到背后,抽出一柄匕首,往这边扑来。 云瑶手中的木棍一直没丢下,挥着木棍也迎了上去。 画舫走道两边相通,她这么一走,另一边突然跃出两个黑影,朝这边冲过来。 云瑶和白露两下交手,看见黑影扑过来,回身拿木棍挥了过去,两个人脚下停住,她站在凤萧身边,和三人成三角对峙。 白露扔了匕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再次挥舞上前,噼头砍过来。 黑衣人乘云瑶回身应对白露,又向凤萧王七探手过来,想把二人拖走。 走廊狭窄,云瑶和白露乒桌球乓对了几招,一脚踩上白露的膝盖翻身后踢,二人本以为云瑶也就是个小姑娘,本就没怎么防备,猝不及防被她一人脸上一脚,踉跄后退。 云瑶反身木棍挡上刀刃,却估计错了方向,一下敲在了白露的手腕上,大刀脱手,刀刃抹过她的胳膊,云瑶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上长长一道伤口,鲜血迅速涌了出来。 黑衣人被她一脚踹回去,气得面色发青,使出招式向她攻了过来。 那个男人一直眯着眼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一前一后扑来,云瑶拿棍子的那个胳膊受了伤,来不及换手,她又挥手噼过去。 黑衣人一声冷哼,被一个小姑娘踩了脸是他们的耻辱,又怎么会再让她得逞?一脚踢过来就踢飞了她手里的棍子。 白露也是猱身上前,尖利地指甲就沖云瑶的脸招唿了过来。 云瑶勐地蹲下去,就地一滚,躲过了白露的爪子,但是滚到一半就被黑衣人一把提了起来。 她面色发白,胳膊上的伤口这时候才慢慢痛的深到骨头里,失血又跳来滚去,就算跟着云天问练习了那么久身体底子好,这会儿也撑不住了,她嘆气,朝那个男人喊道:「喂,我后悔了,你放我走留下他们好不好?」 男人哈哈大笑,「你当我这里是买菜铺子,还由得你讨价还价?」 他迈步上前来,黑衣人拎着死狗一般的云瑶,凤萧和王七还在门内坐着,面色发白唿吸急促,白露向上来挠花她的脸,被男人横了一眼又不甘心地退回去,男人走到云瑶面前,将她面容仔细看了许久,才问道:「要不以后跟着我?」 「公子!」白露急急地喊。 「闭嘴」,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又沖云瑶一笑,「你是他的人?」 云瑶倔强地抿着嘴,看白露在男人身后露出嫉妒的眼神,她笑了笑。 「嗯?」 「是你大爷」。 「你!」男人愤怒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后颈忽然被一双火热的手捏住了,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你的手可以放开了」。(未完待续) ps:呃……「你大爷」这仨字是东北腔~~~嘻嘻,晚安~ 第一百零二章 人质互换 男人僵住,后颈上掐着的那只手火热却坚定,他慢慢收回手,凤萧又说道:「让他松手」。 黑衣人手里拎着云瑶,看见自己主子被制住了,嘴唇动了动,那边王七已经点住白露,正破口大骂:「娘的,说让你放开,你是猪吗?!」 男人轻轻吐了一口气,沉声道:「凤公子好算计,一直让女人挡在前面,最后才出手一举拿定我们」,却没说让放了云瑶。 「没有你会算计,谁派你来的?」 几个人的步子慢慢移动,凤萧掐着男人的脖子往甲板上走,男人面上一抹恼恨,王七适时在一旁调笑道:「公子,你看他像不像王八?」 「噗……」后面被拎在黑衣人手里的云瑶破功笑了出来。 「真的是啊,你看这脑袋僵着缩不回去的熊样,跟那咬定了就不放松的王八十足十地像」,王七兴致勃勃地跟云瑶讲解,一边拉扯着白露往前走,黑衣人面色扭曲了一下,但顾忌着主子在凤萧手里,到底还是没敢对笑得花枝乱颤的云瑶做点什么。 一到甲板上,四周的人便都出来了,众人成对峙之势,凤萧手里是他们的主子,可是他们又人多,于是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让船靠岸」,凤萧沉着声吩咐,男人沉默了片刻,说道:「靠岸」。 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在一个女子耳边吩咐几句,船慢慢往岸边靠去。 「我倒是很好奇,这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竟然拼着性命不要都要救你」,男人忽然开口。眼睛紧盯着云瑶。 云瑶被他盯得不自在,还口道:「当然不像你们这些人,我和他一块儿出来,才不会抛下他自己跑路」。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男人兴致勃勃发问,「你可知道今日他若是醒来得再晚些你们三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唔,所以说干坏事的人,老天爷都不帮着他」。 男人眸色再次沉下去。「凤公子这位红颜好一副尖牙利齿」。 云瑶面上一僵。「我跟他可没关系,你别胡说!」 男人却不理她,动了动脖子想看凤萧一眼。被凤萧手下一重掐紧了,他嘆了口气,「凤公子怎么这么沉默?」 「废话真多」。 云瑶不露声色向他看去,凤萧面色极难看。眉头一直拧着,看起来身上十分难受。难道春.药还没解? 船靠岸,舢板放下来,船夫看见这样刀剑对峙的景象,哪里还敢说话。被吓得缩回了底舱里。 凤萧带着男人慢慢走上舢板,那些人也呈包抄之势半包围着他们慢慢走,云瑶面色有些焦急。这样下去上了岸也跑不了,他们怎么才能脱身? 凤萧一直退到一颗古树旁。他和王七背靠背站着,王七手里是白露,他手里是那个男人,云瑶被抓着站在几米开外,凤萧对男人说道:「把她放过来」。 「放她?很简单啊,你把我们俩都放了」白露忽然接话,男人皱眉。 「放了她,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男人开口道:「你先放了我」。 凤萧沉默。 半晌他道:「同时放手」。 男人点点头,凤萧和黑衣人同时往前走,走到一定距离,黑衣人双手往前一推,凤萧也勐地扯过云瑶,男人趁机一个勐扑离开了凤萧的控制范围。 「上!」男人一离开桎梏立刻命令道,几个黑衣人挥刀扑了上来,凤萧揽着云瑶勐然后退。 「靠,耍我们!」王七怒道,一把扯着已经没用的白露,四人迅速看准了包围最弱的一处攻了过去。 「王七你还抓着她做什么?!」情势紧张得不行,云瑶看见王七竟然还带着这么一个拖累,大喊道。 「放了她才美了他们了,带回去问话!」王七一边闪开噼过来的刀刃,一边回答道。 「你们以为跑得掉吗?」那男人大笑,「你们中的春.药,一旦被内力压制就只会转化成毒药,是不是觉得心口发闷,手脚无力啊?哈哈哈哈,我下药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享受的!」 云瑶大惊,因为凤萧确实动作慢了许多,他们都中毒了?这下胜算就更小了。 眼看一把刀突破了凤萧的防守砍过来,云瑶紧紧闭上嘴,就怕惊叫出来会让他们分心,肩膀一痛,似乎是被砍到了,她闷哼一声终于撑不下去,昏了过去。 凤萧怀里一重,脚尖踢上刀剑借力跃起,一个横扫踢飞扑来的人,单膝重重跪了下去,怀里抱着昏过去的云瑶,一分不敢放。 远处几声啸声,两个黑影飞跃而来,长剑出鞘和围攻他们的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王七哈哈大笑:「忘了还有你们了,来的还算及时!」 这两个是凤萧和齐柏离吩咐保护云瑶的暗卫,之前一直跟在二人身后,待到他们上了船二人却没了办法,河面宽阔,他们毕竟没练过水上漂的功夫,只好守在岸边,画舫行驶极快,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对,这才赶过来。 男人没料到凤萧竟然还有救兵,他之前下船时没遇到暗卫,以为凤萧没安排,这时来了人,几下就将他的手下引着离开了凤萧和王七,他捏了捏拳头,喝道:「我们走!」 暗卫看见黑衣人推开,立即后退守在凤萧和王七身边。 「公子,您还好吧……」王七腿上背上都受了伤,弱弱地上来问道。 之前他打包票有了他就用不上暗卫,没想到这时这么狼狈,差点交代在那里,于是语气无比心虚。 凤萧起身,冷哼了一声,抱着云瑶转身就走。 「公子我错了……」王七低声说道,又转头横眉竖目看着一直被他抓得紧紧地白露,「咱们走着瞧!」 没想到白露却诡异一笑。软软滑了下去。 王七一凛,翻过她的身子,白露后背一柄匕首,刀刃泛着蓝光,一看就是有毒。 王七气得跳脚,暴跳如雷地吩咐身边的暗卫,「把她带回去。让她们查查来歷。一定和那个男人关系密切,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我绝不会放过他!」 身边自家的暗卫沉默背上尸体离开。王七追着凤萧而去,这会儿他已经收了怒色,看着前面抱着少奶奶的少爷,眼中满是喜色。 「终于有进展了。啊呀,紧紧抱着你看那步子迈得稳不稳。就怕颠着少奶奶,公子,您终于对少奶奶有感觉了?」 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尾随着凤萧往镇南王府赶去。 凤萧这会儿面沉如水。怀里的女子肩头胳膊受了两刀,静静窝在他的怀里,面色苍白。他没想到看着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这般胆色,帮他争取到了最重要的那些时间。 他一直以为她就是个贫家姑娘。可是今晚那会儿他才发觉她却是会武,凤萧压制药力的那会儿虽然心思沉浮,但是对周围发生的事还是有些印象,风声乍起时他正过了最重要的那一刻,于是睁眼便看见她凌空一个漂亮的翻身给那两个黑衣人一人脸上来了一脚。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以一个绣娘的身份住在镇南王府? 「你到底是什么来歷?」凤萧低声问道,似乎是在问她,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王七跟在后头听见了,心里回答道:「当然是你的媳妇儿呀~~~」 这档口,凤萧忽然脚下一顿,慢慢吸了口气。 「公子,怎么了?」王七立刻紧张地问道。 「胳膊没劲儿了」,凤萧冷着脸,那毒药当真了得,越是用力越是无力,王七双手空空,他抱着云瑶,于是他的毒性发作的更快。 「啊?」王七挠头,难道要他抱少奶奶回去? 王七犹豫着伸出手,「要不我抱姚姑娘回去?」 凤萧想了想,摇摇头拒绝了。 「为啥?」王七明知故问。 凤萧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能给王七那小子。 到了镇南王府,凤萧已经没有力气越墙而入,于是老老实实去敲门。 等了片刻,角门打开,王府的门房提着一盏灯出来,凤萧下意识将云瑶抱得紧了些,宽袖挡住她的脸。 门房认识自家世子爷请来的凤公子,却没想到这位公子怀里抱着个女人,怔了一下,「公子这是……」 「我的侍女,受了伤」,凤萧言简意赅。 「噢噢噢噢」门房连连点头,开门放了他和王七进去,看他们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咦,世子还给他安排了侍女?难道不该是小厮吗?」 凤萧脚步越来越慢,连一直看好戏的王七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公子,还是我来吧」,说着伸手就去接云瑶。 凤萧一侧身避过去,抱着云瑶到了自己院子门口,这才站定,面色犹豫。 「公子在犹豫什么?」王七问道。 「我得把她送过去」,他仰头望着平日一跃就能过去的墙,「可是墙太高」。 王七「扑哧」一笑,凤萧眯着眼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王七连连摇头,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公子这么窘过?今日先是被辣成那傻样,后来又被踢到水里,这时又无辜地看着那堵墙,他简直都要笑死了好么! 正说着,齐柏离忽然从屋中出来,本来没注意凤萧和王七,但是他敏锐的闻到了血腥气,再看凤萧怀里露出来的衣裳,正是云瑶今日穿的那件,登时快步过来,一眼便看见凤萧怀里的正是云瑶。 「她怎么在这里?还是这幅样子?!」齐柏离语气焦灼,伸手就把昏迷着的云瑶从凤萧怀里抢了过来,凤萧下意识收手,但是双臂撑了这么久早就精疲力竭,胳膊都竟然没能抬起来。 齐柏离待看清云瑶苍白的面色,接触到她肩膀的手上一片濡湿,面色顿时沉得快要滴水,丢下句:「我送她回去包扎!」便越过高墙消失了踪迹。 凤萧一把扶住王七,顾不上再管云瑶,腿一软差点摔下去,被王七扶着进了屋。 锦绣晚饭前就没看见云瑶,以为她可能陪着王府的小公子去哪里玩了,也没太着急,可是等到天都黑了也没看见她,心里便急了起来,这时她正在屋里团团转,不知是不是该去找人寻一下云瑶,便听见门外轻轻敲了两下,她问道:「谁啊?」 外面顿了顿才回答道:「是我」。 废话啊你是谁?锦绣一听是男人的声音,心便提了起来,又问道,「你是谁?!」 「你家小姐受伤了,快开门」,男声又说道。 锦绣把门开了条缝,一眼看见面色苍白的云瑶,大惊,立刻开门将齐柏离迎了进来。 齐柏离抱着云瑶进了里间把她放到床上,问锦绣:「有伤药吗?」 「有」,锦绣赶紧翻出前几日凤萧送来的那瓶药,齐柏离闻了闻,「是好药,但是怕是不够」。 锦绣上前一看,云瑶肩头胳膊都是鲜血淋漓,吓得快要哭出来,屋中翻出纱布药棉,齐柏离立刻避了出去,她立刻帮云瑶清理伤口。 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间冲出来沖齐柏离道:「药真的不够,怎么办?!」 齐柏离问道:「之前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是那个红衣服的公子拿来的」。 齐柏离略一沉吟,「我去找他」,他自己也有伤药,但是和凤萧的药不是同一人所配,也不敢贸然涂在一起,怕起了反作用。 锦绣又进去为云瑶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疼不已,下午还活蹦乱跳的人,这才多久就成了这样子,伤口那么深,万一留下疤痕以后可怎么办? 齐柏离在凤萧那里没多耽搁,片刻功夫便拿来了药,锦绣给云瑶上好药,床上躺着的人痛的吸了一口气,悠悠转醒过来。 「小姐你醒了」。 「你醒了」。 锦绣和齐柏离同时开口。 「凤萧呢?」云瑶问道,想起来之前的危机,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救了我?」 齐柏离见她刚醒来便问凤萧,眼神一黯,又打起精神,「你痛不痛?」 这么一说便好像提醒了云瑶一样,她痛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哎哟我的娘!」 「……」(未完待续) ps:哈哈哈,大家晚安~~~ 第一百零三章 错在哪里 齐柏离赶紧上前问道:「疼得厉害?」 云瑶点头,又问道:「是你救了我们吗?凤萧他受伤了没?」 锦绣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凤萧?那不是京城凤大公子她家姑爷的名讳么?这是同名了还是姑爷追来了? 她犹疑地看了一眼云瑶,云瑶正眨巴着眼等齐柏离的回答,齐柏离见她就说来说去只说凤萧,只好回答道:「他没事,是他抱你回来的」。 锦绣一手挡住了嘴,艾玛,一个不小心这丫头就和夫君聚首啦?她眼神发光在云瑶身上转来转去,连齐柏离也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云瑶一眼就看出来锦绣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转开没跟她搭话。 锦绣的八卦之心火火燃烧,看齐柏离还站着没有要走的打算,便说道:「齐公子,我家小姐受了伤,这会儿也该休息了,今日多谢齐公子送小姐回来」。 齐柏离点头,说道:「我明日再来看你」,便转身离去。 锦绣一熘烟跟在他后面,待到齐柏离一出门便赶紧关好门,又一熘烟飞到云瑶身边,满肚子问题要问,却蓦然剎住,云瑶已经累极睡去了。 她憋了一肚子问题,纠结地扯了扯衣角,最终还是熄灯躺在榻上,云瑶受了伤,她怕自己翻身碰到云瑶的伤口。 云瑶和白露打了一架,又受了两刀,梦里也不得安稳,模模煳煳梦见林挽月抱着孩子出去,王婆子给她灌下了一大碗药,肚子疼得翻江倒海,她皱着眉头在床上辗转,伸出手又梦见林挽月拿刀在她胳膊上划了两刀。云瑶痛得直发颤,仍是倔强地伸出鲜血淋漓的胳膊,一手捂住了肚子。 「就算喝了药又怎样,你就是杀了我你也不过是个继室,每年祭拜你还是要跪在我的灵前磕头!」云瑶喊得声嘶力竭,胳膊肩膀上的剧痛终于将她从噩梦中拉了出来,她勐地睁开眼睛。看见锦绣神色惊慌地举着灯看她。 「你怎么了。大半夜做噩梦了?你看伤口又崩开了……」锦绣看她脸色难看,懂事地没去问她做了什么梦,只是揭开被子。果然里衣上都是斑斑血迹,她只好轻轻解开了纱布。 伤口抹了药,但是云瑶在梦里挣扎一番又被挣开了,狰狞地翻开一道鲜红的口子。锦绣急得要哭了,「万一留下疤痕可怎么办啊!」 「没事」。云瑶伸着胳膊,锦绣又给她抹好药,换了纱布包好,想了想把她的手腕绑在了床边的栏杆上。 「你这是干什么?」云瑶动了动胳膊。她绑的结实,手腕和手肘都绑上了,一点也动不了。 「绑好了。你就动不了,不然这伤口再崩开一次你也就别涂药了。浪费!」锦绣没好气道。 云瑶讪讪,「我不是做噩梦了么……」 说到噩梦她顿了一下,小腹传来的不舒适感让她难得的涨红了脸,「你去拿那个来」。 「啊?」 「那个」。 「啥?」 云瑶从来没发现锦绣竟然能这么傻,她咬了咬牙,「我来月信了」。 「哦」,锦绣点头,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出去在自己的柜子里翻找,片刻拿来自己做的布袋。 「幸好离开之前听那些嬷嬷说过,我想着在路上或许能用到,就找她们要了两个新做的」,锦绣一脸笑容,「我是不是太明智了?」 云瑶胳膊被绑在床架上,没好气的看着她:「你先把我解开吧」。 换了衣裳收拾好,锦绣立刻又把她绑在了床架上……云瑶为难的看着自己的胳膊,「我绝对不再挣扎了,能不绑我吗?」 锦绣坚决地摇头。 等到熄了灯,锦绣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云瑶梦里的话她虽然没听懂,但是那语气中的怨恨她一点也没有听错,是什么样的仇恨,恨到她那样声嘶力竭喊出在她灵前跪拜的话? 何况她还提到了喝药,杀了她,继室?这几句和云瑶毫无关系的话是怎么串联起来的? 她又想起云瑶跟她说的自己不能说的秘密,云瑶认识这王府的人…… 越想越睡不着,锦绣往床那边看去,云瑶已经睡了,这次睡得很安稳,她想了想,又过去轻轻给她解了束缚,伤口本来就失血,再被绑着血液不能流通,万一留下什么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云瑶轻轻挪了一下,又睡安稳了。 次日清晨锦绣醒来便发现云瑶的气色十分不好,本来昨日受了两处刀伤,月信又雪上加霜,云瑶挂着两个黑眼圈,脸色白的像鬼一样。 「我去跟王府厨房要点红糖」,锦绣看着她这么憔悴,转身出了院子。 锦绣对这里不熟,于是一路问了好几个丫鬟,这才摸索到了厨房,她本来想找那日带她们来的巧罗或者给她们送针线的竹影,但是二人她都不知道在哪,锦绣在厨房门口张望了半晌,连搭几次讪大家都忙得火烧眉毛顾不上理会她,她只好在门口守着。 只是这样守着也不算个办法,她四处打量有没有她眼熟的,也好说话,于是便看见竹墨从小路上走过来。 锦绣看着她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姑娘不正是那天跟着那位林夫人来的吗?她记得云瑶似乎和那位林夫人不怎么对盘。 但是这时候也就认识她一个了,锦绣咬了咬牙,走上前去。 「这位姑娘……」 竹墨倒是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她,「你有事?」 锦绣点头,「我想求姑娘帮我从厨房要点红糖」。 竹墨将她上下看了看,「你的主子要?」 锦绣也没瞒她,竹墨沉吟一下便答应了,进去厨房不一会儿便拿出来一大碗红糖递给她。 锦绣感激地向她行了一礼,拿了碗匆匆回去了。 「我怎么觉得哪里见过她呢?」竹墨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连她的主子也眼熟得很,似乎哪里见过」。 她的膝盖还没完全好,这时站的久了便又隐隐痛起来,竹墨摇头去拿林挽月要的羹汤,脑中电光一闪,她忽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在王尚书府上遇见的那个蓝裙子的女子。是她? 锦绣尚不知竹墨想起了她们的那次会面。她细心给云瑶沖好红糖水,云瑶捧着红糖坐在床上慢慢喝,她在一旁忙忙碌碌。 「你忙什么呢?」云瑶看了一眼。她在收拾那些绣品。 「我把它们收起来,这几日你不能动针线」,胳膊上伤口那么重,必须好好养养。 云瑶也发愁。她这伤必须要耽搁好些天,看来恢復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日夜忙碌了。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隔墙的凤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不喝」,凤萧转开头,坚决拒绝那一碗墨一样且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 王七跟了他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最讨厌喝药,但是现在是任性的时候么?是么?!他简直想把这任性的脑袋拧过来。再一把捏开嘴灌下去,可是他不敢。 「公子,您就喝了吧。药虽然苦但是它有疗效啊,您看您。胳膊都动不了了,您打算每天甩着个膀子跑来跑去?」 凤萧动作一僵,想像一下那丑样子,他就无法忍受,但是要喝这么苦的药…… 「你让他们给我搓成药丸」,他转过头吩咐。 「哎呦公子您就别为难他们了,大夫开的药方这帮粗汉子能给您熬出来不要煳了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还搓丸子,您信不信他们能直接把草药揉成一大团送来?」王七为难的端着药苦口婆心。 凤萧当然信,他手下的那几个有多笨他当然知道,让他们给他泡茶他们都能直接一壶水煮半缸子茶叶端来,一杯茶苦的像中药。 凤萧为难的看着那碗药,「真的要喝?」 「当然了,公子加油!」王七加油鼓劲,一边把碗凑近他的嘴。 凤萧张嘴来喝,却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闻了一下,「呕!」 王七赶紧收手,那一碗药差点全部倒在凤萧脖子里。 「公子您喝药就喝药,闻个啥啊!」王七气得直拍桌子,又在凤萧冷冰冰的视线下摸了摸桌面,「这桌子质量好哈」。 「胆子肥了,敢在爷面前拍桌子」,凤萧不满地咕哝,又骂道:「餵爷喝药!」 这下再没出意外,凤萧一口气喝下了那堪比杀伤性武器的药,胳膊无力不能捏鼻子,于是他极力忍着想要吐的感觉,王七欣慰地看他喝完了才说道:「还是公子厉害,我的那一碗没这么难喝都让我喝了好久,还吐了半碗」。 「为什么你的不苦?」凤萧难受地吐舌头,听见他这样说好奇地问道。 「这碗熬煳了啊」,王七放碗的动作僵住,慢慢转头看向凤萧。 「公子我错了……」 凤萧没说话,只是闭着眼躺回去,无比沉默。 「公子我真的错了」王七就差痛哭流涕了,他不该啊!!!怎么心里藏不住话呢??? 「你哪里错了?」凤萧没有睁眼,只是语气清淡地问道。 王七正色,一五一十数了起来,「属下不该昨日支开暗卫独自跟上去」。 他小心翼翼看了凤萧一眼,凤萧没说话,于是他又说道:「属下不该戒行不足,以至于中了那药」。 「还有呢?」 「属下……不该……不该」,王七语结,「公子,没有了」。 凤萧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最不该就是自视甚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王七面色大变,垂下头去,「属下愿意回去重新训练!」 「再等等」,凤萧闭着眼,王七点头,听见他又说道:「等我能活动了熬药给你喝以后,你再回去重新训练」。 「公子不要啊……」 「你去看看姚芸有没有好点」,王七领命准备离开,凤萧又说道:「算了,等会儿你送我过去」。 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节奏吗?王七笑眯眯地点头,「好嘞,公子先睡会儿,等会儿属下亲自送您过去」。 ———— 「你说……你见过她?」林挽月摆弄着手里的古琴,有些心烦意乱的随意拨了两下,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却一伸手重重按上去,声音立刻消失在掌心。 「你从哪里见过她们?」 竹墨跪在地上,脸上是红肿起来的掌印,五指清晰可见,旁边的嬷嬷揉着手等着她,竹墨红着眼眶低下头说道:「就是上次去王尚书府上拜寿那回,夫人想在湖边坐一会儿,她们先在那里的,后来走了」。 林挽月眯着眼想了好久,但是她一直目无下尘,一个偶然遇见的姑娘她又怎么能记得起来,她盯着竹墨:「你不是为了逃避惩罚才转移我的注意力吧?」 「奴婢不敢!」竹墨立刻磕头,「奴婢只是忽然想起她,觉得既然能去王老夫人的寿宴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一介绣娘,所以来告诉夫人这个消息」。 「很好」,林挽月点头,看见竹墨眼中如释重负的光,她说道:「既然你不是为了逃避惩罚,那……」 竹墨怔怔抬起头来,看见她微笑着,嫣红的嘴唇吐出几个字:「继续掌嘴」。 心腹嬷嬷应了一声,又走上前去。 「啪!」「啪!」…… 良久,竹墨捂着被打的出血的嘴角走了出来,她踉跄着往自己屋子走去,一路上遇见好多人,她双眼空洞从她们中间走过去,听见有人说道:「这丫头又做错事了,真是倒霉,什么坏事都赶在她的头上……」 是啊,她真倒霉,竹墨扑进自己屋子,屋中已经站着一个人,她没有管那人,迳自翻出镜子照了照,苦笑一声。 「你又是何苦」,竹影面带不忍,一双眼微微发红,「你当初就不该……」 「我愿意,你又管得多宽?」竹墨强撑着翻出药膏细细抹上,「我端看自己能忍多久,挨了这么多打,她终有一天会醒悟,那时候我就不会再这么惨,你懂什么?你只懂得终于她,但是她早就死了,你忠诚又能怎样?」 竹影静静看着她不说话,眼里流露出怜悯来。 「你不必怜悯我!」竹墨大声道,「她就要成为世子妃,到时候我就是贴身丫鬟,又是心腹!你只能当一个三等丫鬟,谁都能欺负你,你以为忠诚能换来什么?」(未完待续) ps:晚安安~竹墨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第一百零四章 嘴欠招灾 是啊,忠诚能换来什么?竹影仔细想了想,若是林挽月每天不会这么折磨竹墨的话,她竹影还会觉得竹墨做错了么?什么是忠诚?得到看重还是抵死不叛? 「可是你又何必……这一年多来你身上的伤断过么?」竹影终究还是不忍心,从柜子里翻出消肿的药给她涂上,问道:「要是她没能坐上世子妃的位子你又该如何呢?」 竹墨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怎么可能,世子已经说过了要扶她为正室,要不是因为小公子不松口,且前世子妃去世没多久,她早就已经是世子妃了,可是小公子又能坚持多久呢?」 竹影和她对视一眼,二人都想到了林挽月变脸的本事,人前人后完全不同的性格,竹影默默闭嘴,这样一个擅长演戏的人,总有一天会收服小公子,那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了。 竹影离开竹墨的屋子,想起来有几日没有去过那位绣娘.的院子了,也不知道她们需不需要什么东西,她想起来那个姚姑娘,看起来很温和很好相处的样子,竹影心情沉重,想去和她说说话解闷。 等她到了云瑶的院子门口却发现院子大门紧紧闭着,她敲了敲门,院子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等了好久才听到锦绣问道:「谁啊?」 竹影心里疑惑,还是回道:「是我,竹影」。 「哎,原来是竹影姑娘」,锦绣打开门,一脸笑容,「有什么事情吗?」 竹影确定刚刚确实听见院子里有男人的声音。这时候心里一凛,锦绣这表情太过虚假,她反而确定院子里有猫腻,「刚刚顺路过来这里,想问一问姚姑娘有缺什么东西吗?」 锦绣心想真是瞌睡送来枕头啊,「我家姑娘今日身上有些不舒服,想要些红糖。竹影姑娘今早不在。我还自己去要了些,但是不够……」 竹影想了想,人家有什么猫腻也和她没关系。她还是不要管得太宽,听见锦绣这样说,立刻道:「那好,我去拿些红糖来」。转身就准备离开。 锦绣见她要走立刻松了一大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大树后头。凤萧姑爷被他的侍从背过来和云瑶说话,没想到竹影来敲门,锦绣心道幸好她把人打发走了,抬眼却看见小路上走来一行人。 竹影退到一边恭敬地行礼。来人一路走到门口,看见锦绣几乎把自己张成一个「大」字站在门口的样子,不知谁笑出了声。 镇南王妃回头淡淡看了一眼。那个笑了的小丫鬟便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再抬头,她转过头看着像扒在门上的锦绣。也被她滑稽的造型逗笑了,「你这丫头做什么呢?你家小姐呢?」 锦绣讪笑:「想看看这大门有多宽,没有注意到王妃驾临,锦绣失礼,请王妃责罚」,说着跪下去。 「好了」,王妃抬手示意她起来,「我今儿个来看看你家小姐的绣活做得怎么样了」。 「是」,锦绣抬手引路,「王妃请」。 她看了一眼树下,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回头看见端庄的王妃还有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世子,赶紧低下头去。 云瑶从屋中迎了出来,「姚芸恭迎王妃大驾」。 她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锦绣,这丫头脑子还是挺灵活,知道帮她拖延时间,不然凤萧今日可就得被叶氏和慕凌枫当面撞上,那时候她可没好果子吃。 慕凌枫则是不露声色地瞟了她一眼,他一眼就看出来云瑶胳膊肩膀的动作不太灵活,受伤了? 云瑶单手拿出卷着的绢布,锦绣赶紧快步上来接过摊开在桌子上,云瑶说道:「江山万里图只勾勒了边框,不过这些是最复杂的,后面就所剩不多了」。 叶氏仔细看了看图,最后指了指画上一片淡红色问道:「这是什么?」 云瑶僵住,那是凤萧吃完西瓜擦手留下的印记,她还没来得及绣上云雾遮住,就被叶氏看见了,这下怎么交代? 云瑶装模作样凑上去研究了好久,才作恍然大悟状:「这儿要绣一片云雾,体现云山雾罩的效果,因为怕云雾大小不好掌握,所以小女子先画了轮廓」。 叶氏点点头,一旁的慕凌枫突然开口:「我记得江山万里图上没有这一片云雾」。 云瑶顿住,叶氏也狐疑地看着她:「哦?这怎么解释」。 叶氏相信自己的儿子,他说没有就是没有。 云瑶一边心里飞快的思考对策,一边慢吞吞去拿那副作为底图的江山万里图,她身上的伤口疼得不行,于是动作就更慢了,云瑶暗恨自己那天没有顺手在画上涂一笔,这时候把画拿出来一切就没啥好说的了。 作为贡品寿礼的绣品被弄脏,先不说重新绣时间会很紧张,就是这疏忽大意,叶氏都会因此找她麻烦。 「儿子记错了,这里确实有一片云雾」,慕凌枫忽然又淡淡开口,叶氏回头看了他一眼,慕凌枫没什么表情,她也只好点头不再说什么。 云瑶有些惊讶地转身,面上却不好露出什么表情,叶氏随意又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果然等了片刻,慕凌枫又反身回来了。 「不知世子今日为什么会帮我?」云瑶垂着眸,她担心自己若是看着慕凌枫就会忍不住露出一些不受她控制的表情,恋慕还是怨恨,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很好奇,你身边有两拨保护你的人,你知道吧」。 云瑶点头,走到一旁坐下来,她的肩膀实在痛,于是她拖着胳膊坐着,视线一会儿看向窗子,一会儿看向花瓶。 「我就是想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世子,姚芸只是个绣娘,哪里能知道那么多,他们虽说来保护我,但我也只见过他们一面」,她顿了顿,「还是因为世子派人来杀我。被他们阻止了」。 慕凌枫眼神冷淡。轻笑了一下:「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杀你还是错了?露出这么怨恨的表情」。 云瑶心里一痛,随即又笑了。「世子胆子其实挺小,姚芸什么也没听到,您就这么急着杀人灭口」。 慕凌枫脸色一变,不自在地坐下。思忖了片刻又问道:「你认识凤萧吗?」 云瑶心里一动,「以前只是见过几次面」。 慕凌枫又凝视她半晌。对这个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女子实在无力,板着脸道:「你还真是嘴硬啊……我倒是对你有些兴趣了,神秘、谨慎,你到底来自哪里?」 「我来自哪里。说了你估计会被吓到」,云瑶勾了勾唇角坏笑,她要是说自己是温云瑶。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跳起来? 慕凌枫则是冷了脸,他想到了卧底、神秘组织一类的东西。云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掐住脖子抵在了墙上,「你到底什么身份,来王府有什么任务?」 云瑶睁大了眼,没想到他竟想到了这些,她玩笑之言,倒是让他误会了。 不过慕凌枫掐着脖子她能说出什么来? 云瑶艰难地抬起尚且完整的另一只胳膊,手按上他的手,「松!」 慕凌枫一松手,云瑶立刻剧烈咳嗽起来,他冷眼看着地上咳嗽不止的女子,唤道:「暗卫!」 窗外立刻飘进来一个黑色影子立在云瑶身边。 「你要是再不说,他会让你求死不得」,慕凌枫负手背对着云瑶,眼神淡漠。 「呵,我就是个绣娘,至于刚才那句话,也不过是玩笑之言,你要我说什么?」云瑶抚着脖子,暗骂自己嘴贱什么呢? 慕凌枫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 「我真的不是卧底」,云瑶软了语气,再不软一点她就要被整死了,「真的,您想想我在这里绣那图整天连门也不出,能有什么阴谋?有哪个卧底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安安静静做绣活?」。 慕凌枫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世子,我这些天安安分分没做什么坏事,就连那次偶遇,我也什么都没听见,您说哪家卧底会傻成这样?」 云瑶嘴角抽了抽,这么贬低自己也是醉了,她这会儿恨不得抽自己一顿耳光,连这点心机都没有,还妄想报仇?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慕凌枫遽然发难,「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安分,但是肩膀胳膊的伤又怎么解释?!」 ……云瑶怔住,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 慕凌枫耐心耗尽,正要说话,凤萧进来了,「她和我昨日出去,遇到了杀手」。 慕凌枫转头笑了,「和你出去?」 「我说过,以前和她认识」,凤萧静静站着,双臂不能动,于是他便站得笔直,慕凌枫一点也没看出来他的哪里不对劲。 慕凌枫犹疑,难道他想错了? 「那你为什么说你的来歷会吓到我?」 云瑶低头,「我胡说的」。 凤萧真想给她一巴掌,有些话是能胡说的吗?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看,你若是有一分不对劲,别怪我没提醒过,镇南王府不是你能够搅浑水的地方!」 …… 凤萧等人走了,这才放下心来,云瑶之前坐在地上咳嗽,这会儿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今日帮我解围」。 「没事,我只是问一句,你到底有什么身份,来王府所为何事?」 之前的维护是因为凤萧知道慕凌枫这人看似温和,实际下手极狠,若是她真的被慕凌枫的手下带走了,那估计也就回不来了,可是现在关上门,凤萧也怀疑这个姚芸的来意。 云瑶怎么会说明来意?她就算说了来意,理由也站不住脚,报仇?还是为已经死了的自己报仇,谁会信。 于是她只是摇了摇头,「个人恩怨,你放心,不会妨碍到你们的大事」。 向林挽月復仇,慕凌枫少一个女人而已,确实影响不了大局,温云瑶死了也对慕凌枫没什么影响,不是么? 屋中安静了许久,凤萧最终妥协,「好,我信你」,他们的事,也不是她一介小女子能够阻止的。 「姚姐姐你在么?」外面探进来个脑袋,慕寻看见云瑶对面坐着一个红衣男子,顿时睁大了眼睛,一熘烟跑进来将凤萧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是姚姐姐的夫君吗?」 云瑶脸倏地红了,这孩子胡说什么真话,竟然歪打正着一句话就说中了他和她的关系,连忙打岔,「胡说什么呢,你好些天没来了,怎么今日来找我了?」 「我被奶娘嬷嬷关起来了,她不让我来找你,这些天我一直在屋里,都没人陪我玩……」慕寻嘴噘得老高,一脸不开心,「爹也不让我来找你玩,他们都坏!」 凤萧看了看身边一脸委屈的孩子,忽然问道:「你是世子的儿子?」 慕寻点头,神情激动,忘了他刚刚还说爹爹不好,这会儿一脸崇拜地看着凤萧,「你认识我爹?」 凤萧刚刚点头,慕寻就一下子扑在了他怀里,「你说说,我爹平时在你们面前是怎么样的?是不是也板着脸不让你们玩?」 「……」凤萧因为中毒而双臂无力,这会儿慕寻扒着他的腿他也不能把这小萝蔔拔到一边,一双手尴尬地垂着。 「噗……」云瑶失笑,「他们都多大的人了,你爹还不让他们玩?不对,他们还玩?」好像也不对……云瑶见凤萧一头黑线看着她,只好闭了嘴,上前把慕寻拉到自己怀里。 慕寻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悄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偷偷跑出来的,奶娘不知道,你陪我玩一会儿吧,不然她们又追来了」。 一个孩子,连玩的自由都没有,慕寻这年纪尚未开始读书,而因为温云瑶去世,他只能被祖父祖母溺爱,惧怕父亲,被一群字也不认识的丫鬟婆子围绕着,云瑶点点头,应下他的要求,深深思考,慕寻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是女子,有些游戏她也不会,要不要我陪你玩?」凤萧忽然开口,看着慕寻笑得像个大灰狼。(未完待续) ps:别误会啊,凤萧接近慕寻不是因为云瑶哦~ 第一百零五章 郑重託付 「世子,那位凤公子现在在姚姑娘的院子里……」来汇报消息的人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慕凌枫翻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一丝烦躁。 「陪小公子玩」。 「什么?」慕凌枫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哪个小公子?」 面前的人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去,哪个小公子?整个王府被称为小公子的不就是那一人么。 「呵,她倒是有手段,挽月这一年多来都没能让那小子接纳,她倒是才来了几天?」他起身往外走,一想到那个女人他就觉得自己的儿子仿佛掉到了狼窝虎穴里一般,慕凌枫心想得赶紧把儿子带走,让儿子远离那个有心机的女人。 他还没走近姚芸居住的院子,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儿子慕寻的欢唿声:「太棒啦,再来一个!」 「嗖!」一声,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慕凌枫走到门口,正巧看见那个叫王七的,嬉皮笑脸地沖慕寻行了个礼:「小公子看我厉害不?」 「慕寻,你在这儿干什么?」慕凌枫板着脸走进去,慕寻听见爹爹的声音,立刻就没了刚才的兴高采烈,一熘烟跑到慕凌枫身边站定,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大人」。 「既然凤公子已经保下了姚姑娘,为什么还在这院子里,孤男寡女的,这可是留人话柄的事啊」,慕凌枫看着云瑶脸上的笑刺眼,于是出言刺道。 果然凤萧和云瑶都变了脸色,凤萧甚至抿了抿唇,但他最终还是吞下了嘴边的话。只是说道:「我这就离开,只是看着姚姑娘身上的伤不方便,怕陪小公子玩会动到伤口,所以留下来让王七陪小公子玩一会儿而已」。 慕凌枫低头看了一眼儿子,慕寻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他又对云瑶点点头:「我会让他身边的嬷嬷管住他,不会再来打扰姚姑娘」。 云瑶触到慕寻受伤的眼神。心里一酸。心里的话便冲口而出:「慕寻毕竟是世子的儿子,小女子不好说什么,但是世子未免对这个儿子太过忽视。镇南王和王妃隔着辈分会溺爱小公子,身边的丫鬟嬷嬷又大字不识,小公子没有玩伴,若是连他的父亲也不愿陪伴儿子。小公子也未免太可怜」。 慕凌枫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刚还觉得这女子偶尔一颦一笑有些像他的妻。这会儿便立时觉得她竟然是个这样不知分寸的女子,「你是凭着什么来说这句话?」 「若是早逝的世子妃得知她拼死生下的儿子竟然被世子这样对待,她定然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云瑶毫不躲闪和慕凌枫对视。 「放肆!」慕凌枫忽然大怒。「亵.渎已逝之人,我倒是不知道姚姑娘这么懂内子的想法!」 她当然懂,这会儿看见慕寻两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就悔得恨不得时光倒流,那时候因为喝下了药。再加上慕凌枫的冷情,她根本就没想到揭穿林挽月的嘴脸,没有把儿子託付给值得信任的人,而慕寻现在完全被慕凌枫忽视,要是林挽月以后有了孩子,他还如何在这里立足? 「任何一个母亲要是看见儿子被丈夫这样忽略,都会后悔生下他来受罪的」。 慕凌枫忽然噎住,慕寻站在一旁看他们针锋相对,忽然哭了起来:「呜呜呜我错了,父亲不要生气,不要骂姚姐姐,儿子这就回去乖乖呆在屋里,父亲不要责骂姚姐姐……」 云瑶心都被他哭痛了,连忙走到他身边把他揽到怀里轻声哄他。 凤萧站在一旁仿佛这里没有他这个人一般,慕凌枫呆怔在原地许久,终于俯下.身拍了拍慕寻的脑袋。 凤萧看着这三个人仿佛一家三口般的美满画面,轻轻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刺眼。 王七已经在一旁闹腾起来了,他戳了戳凤萧的后腰:「不行啊,公子没有觉得这一幕看着很不顺眼么?公子,您必须要说话了!」 凤萧被他提醒,奇怪地转过去看他一眼,「说什么?」 慕凌枫已经站直了,牵着慕寻的小手往外走,他个子很高,牵着这么小的孩子从背后看着身子便有些佝偻,凤萧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云瑶走过来,听见他这一声哼,疑惑地问。 凤萧没说什么,但是耳垂红了,他扭过头去说道:「还不是看不惯他!」 这下倒让云瑶更想不通了,「你不是来这里为他办事么,都借住在人家府上,还看不惯人家?」 「你懂什么!我来王府是有事情,绝不是他的手下!」尊严被挑衅,凤萧恼羞成怒,转头道:「王七,背我过去!」 王七应声,背着凤萧就上了墙,刚刚在墙头立稳了就听见云瑶在下面的笑声:「噗……有能耐你飞过去啊,叫王七背你算什么本事!」 王七差点一个倒栽葱栽下去,好不容易站稳在地上,凤萧黑着脸骂道:「还不是为了救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爷抱你回来难道是抱了块石头?!」 他的声音不高,云瑶当然没听见,身边的王七憋着笑,憋了好久才提醒道:「公子,要不是姚姑娘帮咱们拖延了时间,那天我们就栽在那里了」。 「要你说?」凤萧眯眼,「你别忘了你犯的错还没来得及将功赎罪,这时候你确定要得罪我?」 王七闭上嘴,干脆连脖子也缩了缩,就当他不存在好了吧? 「你说……为什么我刚刚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呢?」凤萧往屋里走,边走边叨咕,他是在自言自语,王七却听得清清楚楚,王七这一瞬间大喜,几乎要泪凝眼眶。公子这是动心了啊!他辛辛苦苦,终于收到成效了! 是夜,凤萧做了个梦。 他梦见慕凌枫和他的女人们站在他面前,那个口硬心软的小丫头也在那个队伍里,慕凌枫对他笑得很得意,「我儿子喜欢,没办法。我只好纳了她。你看,她看着那么厉害,其实关上门可真温柔」。 「你想得美!」凤萧沖他大骂。又向静静站着的姚芸招手,「你过来!这人不是什么好鸟」。 没想到姚芸却后退了几步,低下头一派恭顺样子,「世子本来就不是鸟。怎么能说他不是好鸟呢?」 他被自己笑醒了,醒来却有些怔忪。这梦可真是毫无头绪,他对慕凌枫本来就没什么好感,怎么事情忽然又扯上了姚芸? 想了许久,等到天都亮透了。外面传来王七敲门的声音,凤萧才确定了,他。似乎,大概是。看这个丫头顺眼了? 当然,他才不会说自己喜欢上这个不知底细的姚芸了,只是觉得……有点小在意罢了!凤萧这样想到。 王七进来,端着一碗药,凤萧接过来一仰脖子就把药喝光了,王七惊讶的瞪着他,「公子今日怎么这么痛快?」 「想事情呢」凤萧含煳其辞,王七心里有事,也没追根究底,只是凑到他跟前说道:「公子,何三赵四文六都回来了」。 「嗯」,凤萧点头,这三人被他爹带走了,算算日子也该逃出来了,要是还不来,他也在打算是不是该怎么罚他们一顿,「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都来了」。 凤萧满意地点头,「倒是功夫又长进了」,又道:「叫他们进来说话」。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只有手腕能活动,比昨日好了些。 「公子,属下回来了」,三个人齐刷刷立在凤萧面前,其中何三板着脸,不过凤萧一贯知道他看着冷淡,其实内心挺活,赵四则是一脸老实相,文六见凤萧端坐着不动,想起王七说的中毒事件,连忙问道:「公子这毒还没解?」 「什么,公子中毒了?」何三和赵四惊讶地凑上前,何三仔细为凤萧把脉,最后点点头,「公子这毒是因为用内力压制了春.药的缘故吧,药性霸道,中毒后不能使用内力,公子怎么毒性比王七还深?」 王七低头,赵四文六略带谴责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凤萧摇头,「不关他的事」,是他执意要自己抱姚芸回去,又因为全身无力才催动了内力。 王七垂头不语,心里很是自责,他确实当时应该将少奶奶从公子手里抢过来,就算以后被公子算总帐也比现在毒性难解的好啊。 「公子这几日吃食注意点,不要吃凉性食物」,何三闻了闻旁边药碗,「这药是他们开的吗?倒是对症,黄连性寒,换一换就更好了」。 凤萧听见黄连立刻问道:「是不是换了就不苦了?」那群臭小子,竟然在药里放了黄连,怪不得那么苦! 何三点头,解释道:「黄连性寒,解毒,但是这毒用其他温性解毒药会效果更好,也不会太苦」。 他白白喝了这么苦的药!凤萧只在意自己竟然喝了这么苦的药,这会儿听到何三说他本来不用喝这些,顿时出离愤怒了。 「王七回去时,你也跟着吧,把那群臭小子再好好调.教一下,医术还不过关!」 「是」,何三领命,王七则在听到凤萧说他回炉重造的事时想起了少奶奶,他走了谁来帮公子和少奶奶牵线呢? 「你们先出去吧」,凤萧吩咐道。 王七一出门就赶紧拉着文六往角落里走,赵四看见了,问道:「你们去干什么?」 王七脚下一顿,想了想招唿道:「四哥你也过来!」 何三看他们离开的背影,表情冷淡,心里却直痒痒,王七到底背着他要说什么呢?他想了想,脚步轻巧地跟了上去。 「四哥、六哥,过些天我要离开,你们跟着公子,得记住一件事,千万记得要为公子和隔墙那个姚姑娘牵线!」 赵四老实的挠了挠后脑勺问道:「为什么啊,公子看上王府的小姐了?」 文六知道的消息多,他清楚记得镇南王府没有郡主或者其他未婚女性,没有身份配得上公子的女眷,为什么要牵线? 心里这样想,他便问王七:「你说的姚姑娘在王府是什么身份?」 王七本来想说是少奶奶,但是文六问的是在王府的身份,他只能回道:「是王府请来的绣娘」。 「胡闹!」文六和赵四都沉了脸,「公子什么身份,怎么能和绣娘扯上关系?!」 「唉,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姚姑娘还有另一重身份,她可是云天问的女儿」,王七急得直转圈,他虽然胡闹,但是也没拿公子的终身大事胡闹过啊! 果然,文六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少奶奶?」 「嗯!」王七重重点头,「你们说,这么好的戏能不看?呃……我是说,这样巧的事,可不就是缘分么,咱们怎么能不在其中推波助澜?」 赵四立刻就说道:「那得告诉公子啊,少奶奶就在隔墙?让他们相认不就皆大欢喜吗?」 王七气得立刻给了他一爆栗,「你真是练剑练傻了,说了凭咱们公子的性格,还用牵线么?这辈子都没戏了!」 文六点头,公子确实会这样做,他们不能说出实情。 「那就牵线吧」。 「牵什么线?」王七觉得周围忽然暗了下来,他立刻抬头,何三面色淡然地立在他身边。 王七本想着何三要和他一起离开,没必要交代,但既然他听见了,也就不用隐瞒,于是将原委说了一遍。 「姚姑娘?」何三眯眼,「云小姐?少奶奶?」 王七点头,「是啊是啊,你或许记得,就是那天来南郡的路上,公子救下的两个小姑娘中的一个,少奶奶还是我和赵四送到南郡的呢!」 何三立刻想起来了马车里一闪而过的那张脸,少奶奶? 他的脸渐渐变了,难道她竟然是云家三小姐?对,听说云家三小姐以前是住在梧桐镇…… 何三面不改色转身就走,他竟然曾经把少奶奶扔到水里去? 这下樑子结大了……怎么破? 王七还和赵四他们交代怎么牵线一系列办法,甚至拿出来自己闲时写的追妻七十二招递给老实的赵四,「四哥,这事就交给你了,千万别掉链子啊!」(未完待续) ps:逗比属下们来啦~~~ 第一百零六章 斗气争宠 又一连喝了几天的药,凤萧因为那天慕凌枫的挤兑,于是也没有再去过云瑶的院子,每天窝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喝着他的解毒药,这天何三端来药,凤萧痛苦地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去,何三捏了捏他的胳膊。 「公子觉得现在还有哪里不适么?」 凤萧随意挥了挥胳膊,又暗自运转了一下内力,这才满意地点头,「已经没事了」。 何三放下心来,又嘱咐道:「这药公子再喝几天,药性还得巩固,以免反覆」。 凤萧却闷得不行,听说还要喝药就烦躁,他起身叫了王七进来问道:「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王七想了想,汇报了几件王府外面的事。 「六皇子被皇帝训斥,三皇子趁机落井下石?」凤萧敲了敲指尖,回味了下所有消息,轻声重复道。 「是,三皇子最近有很多动作」。 「隔壁这些天怎么样?」凤萧忽然问道。 「啊?」王七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才说道:「这几天王府小公子总是去找姚姑娘玩,镇南王世子也每日去院子」。 「慕凌枫?他去那儿干什么?」凤萧坐直了,一脸莫名其妙。 「那天姚姑娘说世子忽视儿子,这两天世子便陪着小公子一起玩」,王七低下头,说话间便有些咬牙切齿,他的少奶奶啊,公子再不加把劲可就跑了! 「陪他儿子为什么要到姚芸的院子?」凤萧忽然站了起来便往外走,「我去看看!」 何三和王七对视一眼,王七眉毛一跳,得瑟的样子让何三不忍直视,王七凑到他耳边说道:「看我怎么牵线!」说着追着凤萧出去了。 云瑶的院子里确实热闹。慕寻在云瑶身边躲猫猫,慕凌枫在一旁逗弄,父子二人围着云瑶转来转去,云瑶转头看着慕寻,笑得一派温婉。 凤萧翻墙而过看见的便是这副温馨场景,他坐在墙头看着院子里的三人,面色发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七坐到他身边。二人排排坐在墙头看下面的热闹。王七捅了捅凤萧后腰,「公子你看他们多热闹」。 「我看见了,不瞎!」凤萧眯着眼没好气一脚踩在墙头将胳膊搭上膝盖。慕凌枫似乎被他的视线灼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凤萧冷哼了一声。 慕寻见父亲站住了,他也跟着看过来,顿时惊喜地瞪大了眼。朝凤萧和王七喊道:「好厉害,我也要坐高高!」 「那有什么好玩的。爹爹带你去玩更好玩的!」眼见儿子注意力被凤萧吸引走,慕凌枫下意识看了一眼云瑶,发现云瑶也看着凤萧,他一把抱起儿子。旋身跃上树梢,略一个停顿就站在了凤萧身边。 慕寻的欢唿声几乎冲破了天,男孩子天生大胆。他新奇的往四周看,指着云瑶喊道:「姚姐姐你只有这么大一点儿!」 说着指尖比出个指甲皮大小。 云瑶笑得不可抑止。身子抖动肩膀却痛得很,于是她便扭曲着表情沖慕寻笑。 凤萧皱了皱眉头,一跃而下朝她走过去,云瑶见他面色严肃以为发生了什么,于是表情僵在脸上。 她就这么保持着要笑不笑的扭曲表情,等到凤萧走到面前了才反应过来,赶紧摆正表情往后趔了一下。 「别动!」凤萧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作太大,一边训道:「肩膀疼笑起来不抖不行吗?你看你抖成什么样子,跟抽风似的」。 「你才抽风」,云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偏过头去咕哝道。 凤萧转头,抱着慕寻坐在墙头的慕凌枫和一旁挤眉弄眼的王七这会儿看起来似乎和.谐了很多。 ———— 午时刚过,天气燥热无比,林挽月懒懒撑起身子换了丫鬟打水来,沐浴后换了身衣裳。 心腹嬷嬷在一旁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样。 「夫人,听说这些天世子经常去那个院子陪小公子玩」,心腹嬷嬷斟酌半晌,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说了出来。 「嗯?」林挽月轻轻描着眉,皱眉左右仔细看两边眉毛描的轻重,又在一边补了几笔。 「奴婢是说……」 「你去拿一盒唇脂来」,林挽月漫不经心地扔了螺子黛,心思全然不在嬷嬷的话上。 嬷嬷愣了一下,拿了唇脂来,林挽月轻轻涂好了唇,这才转过脸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她这么问,嬷嬷倒是心里一紧又踌躇起来。 「到底怎么了?」林挽月坐直了身子,眉头轻蹙。 「奴婢听说这些天世子经常去那个绣娘那里,陪……陪小公子一起」,嬷嬷吞吞吐吐,说罢了低着头不敢看林挽月的表情。 「啪」,唇脂被不轻不重放到桌子上,林挽月端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默。 「夫人……」嬷嬷小心翼翼地唤道。 「呵,我倒是看错她了」,林挽月轻笑一声,脸上的笑容很温柔,「连我都没办法哄得那小子高兴,她竟然能?」 她起身唤道:「竹墨!」 外面守着的竹墨立刻进来。 「你这些天注意那个院子了么?」林挽月问道。 竹墨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哪个院子。 「蠢货!」林挽月一脚踹上去。 竹墨将王府所有值得林挽月注意的院子都筛选了一遍,立刻反应过来是哪个,顾不上肩膀被林挽月踹得生疼,连滚带爬又爬到林挽月脚边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奴婢蠢笨,惹夫人动气,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罢了,请罪的话等会儿再说,你先说说她那里这两天有什么异象?」林挽月怒容一收。垂眸看着脚边的人。 「回夫人的话,姚绣娘这两天闭门不出,听说是胳膊和肩膀摔伤」。 「谁管她摔死撞死的!」林挽月斥道,「还有呢?」 「还有……没了」,竹墨趴在那里不说话了,她每天还要服侍林挽月,只是闲暇时抽空去看上一眼。姚芸的院子又偏远。她去了也进不去,打听到的消息就只有这么多了。 嬷嬷默默别过脸去,就听林挽月勐地把什么摔在了竹墨手边。怒声骂道:「废物,我若是只等着你的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瓷片碎了一地,有碎屑甩在竹墨脸上划出血来。竹墨满脸是血地磕头,连声求饶道:「奴婢错了。夫人息怒!」 林挽月拂袖离开,嬷嬷颠着小步跟上去,竹墨颓然坐下,手被划破了也不自知。只是怔怔低喃:「一定是你看不惯了对吧?是你看不惯我背叛了你,所以才让我这么惨,是吗?」 林挽月匆匆赶到那位姚绣娘院子里的时候。慕凌枫还没走,慕寻在院子里疯跑。王七追着他,凤萧则坐在一旁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他们闹,云瑶也因为伤口的原因,只是坐在那里看。 林挽月急匆匆的脚步在院子门口三米出戛然而止,她勐地停住,理了理因为走得太快有些发皱的裙角,挺直腰背缓步走了进去。 「世子也在」,林挽月轻声嚮慕凌枫问好,「妾身好奇来看看姚绣娘,没想到遇见世子,世子安好?」 慕凌枫点点头,看见她额头起的薄汗,语气怜惜地说道:「天气这么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林挽月立刻微笑道:「妾身想为世子绣个荷包随身带着,可是妾身绣工实在不过关,于是来向姚绣娘讨教」。 慕寻早就停下了脚步,小跑步跑到云瑶身边站定了,这才嗓音脆生生的说道:「姚姐姐才不教你呢!」 凤萧饶有兴致看戏,王七乖乖站到自家公子身后,慕凌枫闻言皱眉道:「慕寻,你怎么这样说话?」 慕寻这几日没有看见父亲的冷脸,这会儿乍一见便立刻吓得瑟缩回去,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云瑶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低声跟他说话。 林挽月眼神飘过去,立刻又收回来,温婉地走近慕凌枫说道:「是妾身不好,不该惹小公子不高兴……」 以前作为温云瑶时她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嘴脸?云瑶都已经不记得了,这会儿再次见到,便觉得一股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冷笑着站起来。 「小公子是主子,作为妾,受了委屈不是应该的吗?我倒是不知道王府的妾竟然比主子还尊贵,小公子连句重话也说不得了,更何况小公子只是句玩笑话」。 慕凌枫脸色变幻,想要为林挽月说话,张口又觉得不妥,倒是林挽月立刻换了一张脸,恭敬地嚮慕寻行了一礼,「是挽月想差了,以为小公子是生了妾身的气」。 慕凌枫皱着眉头说道:「他作为王府的继承人,就应该有那样的胸怀,难道要随随便便发脾气?这样的事,我以后不想再看到」。 最后一句话是对慕寻说的,慕寻懵懂地看了父亲一眼,又乖巧的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语气中的委屈显而易见,云瑶又要说话,凤萧忽然问道:「小公子想不想飞?」 孩子到底是孩子,立刻忘了刚刚的委屈,精神一震问道:「大哥哥能教我飞?像爹爹那样?」 他刚刚被父亲抱着飞到墙头上了,那感觉简直不能更爽,一想到他也能那样飞,慕寻高兴得话都说不好了:「復(凤)大哥哥你叫(教)我飞?飞高高?」 慕凌枫看见儿子这样激动,对着凤萧绽出笑容,他咳了咳说道:「其实……爹爹也能教你……」 慕寻哪里听他说什么,因为凤萧已经摊开手接过飞奔过去的慕寻,几个起跃消失在了院子里。 王七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替他他们家公子守着媳妇儿。 「我容易么我……」王七擦擦汗,看着慕凌枫极难看的脸色,再看那个林夫人苍白的脸,他眼观鼻鼻观心站定了就不动,坚定地立在太阳下,深深感觉自己像一棵挺拔的松,一棵坚韧的竹。 「世子……」林挽月看慕凌枫脸色不对,连忙凑上去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慕凌枫烦躁地想推开她,待看见林挽月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又收回手,顿了顿才说道:「回去吧」。 说罢转身往外走,林挽月回头匆匆看了一眼云瑶和一旁的王七,想说什么又抿上唇,追着慕凌枫的脚步走了。 云瑶这才看见王七在太阳下汗如雨下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你倒是实诚,你家公子坐的地方就有阴凉,你不会也坐在这里么?」 王七擦了擦脸上的汗憨憨一笑,「属下这不是忘了么……现在好了,他们都走了,属下也可以告退了,锦绣!」他扯着嗓子喊。 锦绣从屋里出来,王七吩咐道:「扶少……小姐进去,院子里暑气重,这时候还是屋里凉快,属下告退」,他行了一礼,也走了。 「小姐,这人很奇怪啊……」锦绣对云瑶说道。 「哪里奇怪?」云瑶嘴角含着笑,有些心不在焉。 「他怎么对小姐自称属下?小姐,他不是你的人吧?」锦绣一边帮她将伤口上的绷带松开,一边随意问道。 云瑶额角划过一滴冷汗,什么叫他是她的人?「胡说什么,可能他对凤萧自称属下,习惯了呗」。 「啊!」锦绣忽然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喊了一声,吓得云瑶一个哆嗦。 「怎么了?!」 「那个红衣公子,是叫凤萧?」锦绣问道。 「是啊」。 「凤是凤凰的凤,萧是萧瑟的萧?」锦绣咬着牙问道。 「是……吧,应该是」,云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诚实地回答道。 锦绣气从心来,手底下的动作便重了些,「嗷!」云瑶丝毫不顾形象地痛喊一声,「慢点啊!」 「他是京城凤大公子,你的夫君,是也不是?」锦绣气得说话都文绉绉起来。 云瑶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讪讪地笑,「是啊,就是他」。 这就对了,为什么云瑶对他毫不设防,还大晚上跟着他出去又受了伤回来,就这样连一声埋怨也没有。 「你说,你们是不是已经暗度陈仓了?」锦绣小眼神冷飕飕的逼问道。(未完待续) ps:还有一章……可能会很晚,大家明天看吧。 第一百零七章 醋意横生 「暗暗暗暗暗度什么?」云瑶都被她吓结巴了,「你胡说什么?!」 没有就好,锦绣抿着唇给她上药包扎,一脸的不开心,「小姐果然是小姐,那些秘密不说也罢了,姑爷都追上门来了还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把我蒙在鼓里」。 云瑶看她满脸怨念,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没有啊,她也就是没有及时解释,也不是故意的啊。 「下一回再有事你干脆假装我是瞎子聋子吧……」锦绣赌气道,「反正我来也就是起个端茶倒水的作用」。 云瑶默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凤萧真的不是来追她的,他也压根不知道她是谁,这样的关系说出来有必要吗? 锦绣轻手轻脚帮她收拾好了,这才说道:「刚刚有些赌气,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是觉得我们俩现在在这个王府算是相依为命的关系,你要办事我不多问,但是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好吧,你的事情确实与我没什么关系……」她有些尴尬的又说了一句:「是我太无聊……想把它当乐子来听」。 她收拾东西几乎是仓皇而逃,云瑶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不见踪影了。 锦绣冲到院子外,在墙角站了一会儿,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是她强求了,她觉得她们是最要好的两个人,现在柳韵蓝不在这里,她就是和云瑶最亲近的人,虽不至于掏心掏肺,但是有些事情云瑶应该跟她说说,可是云瑶拒绝了她的靠近。 这时她才清醒过来,她是云瑶的谁呢? 她不过曾经是云瑶的丫鬟。一个后来被云瑶大发慈悲销了奴籍的丫鬟而已,她每日要做的就是帮云瑶端茶倒水,服侍云瑶每日梳洗穿衣,余下的就没有什么了。 云瑶要做的事情她不知道,云瑶的绣工她帮不上一点儿忙,云瑶说话做事她插不上话,就连云瑶来南郡。来镇南王府。也是她死皮赖脸跟着的。 她不过说了以后绝对不背叛云瑶,但是也仅仅是不背叛而已,她还能多做什么呢? 锦绣静静站在那里。将遇见云瑶以来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这才恍然发现,她只是云瑶身边一个影子而已啊,她想靠近。却不能。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竹影的声音响起来,锦绣这才发现竹影就站在门口。正往这边看过来,锦绣下意识抹了一把脸,笑道:「是竹影姐姐,来送绣线了?前几日送的还没用完呢」。 「这倒不是」。竹影见她表情不太对,聪明的没有多说话,只是指了指身后丫鬟拎着的篮子。「厨房送来的荔枝,世子吩咐给姚姑娘也送来些」。 锦绣上前看了看。惊讶道:「这么多?」她以前在云府上,全府一夏能吃到的荔枝也就这么多了吧,大部分都被吴氏送去给四小姐云湘,其他人只是尝尝鲜而已。 竹影轻笑着掩唇,「王府家大业大,荔枝也多啊」。 云瑶从屋里出来,见丫鬟手里的篮子,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竹影行了个礼伶俐地回答道:「府上新进了荔枝,世子吩咐给姚姑娘送来些尝尝鲜」。 她见云瑶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心中暗暗讶异,荔枝在北方夏日可是稀罕东西,主要是不好保存,往往没等运到就烂了,这么一篮子荔枝,姚姑娘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这位要么就是见过大世面,要么就是太淡定。 一个绣娘能见过多大世面,要不是手头拮据哪个姑娘家会直接搬到别人家里做绣活? 这样看来这位姚姑娘还真的是个有城府的人啊。 荔枝送到,竹影准备离开,云瑶忽然开口了,「竹影姑娘等一下,小女子有些话想和姑娘说」。 竹影不明白她要和自己说什么,云瑶却先对锦绣说道:「你出去一下,我和竹影姑娘单独谈谈」。 等到屋里的人都出去了,云瑶关好门,这才走到竹影身边,将这个昔日的大丫鬟仔细打量了一下,才问道:「你知道你家小姐是怎么没的吗?」 竹影一剎那面色大变,稳了稳心神,前思后想片刻,确定以前没见过这位姚姑娘,这才说道:「姚姑娘为何这样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家小姐被灌了毒药害死之后,你想不想为她报仇?」云瑶神色淡然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竹影的双眼。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姐……是被人害死的!」竹影失声,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云瑶安静的看着她,又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家小姐叫温云瑶,南郡首富温家的嫡女,嫁进府上为世子妃,后来你家小姐生下小公子,产后血崩而死,其实她本来可以活,但是因为身边的人都被林挽月支开,被灌了药,这才死了」。 竹影以前就怀疑过,但是从来也没想过真相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她听林挽月的吩咐去准备参汤,回来就听说人没了,这时候才知道,除了她,别人也被支开了。 「小姐被灌了药?毒药吗?可是我后来再看见……」她哽咽了一下,「看见小姐的时候,她没有中毒的迹象啊」。 她哭得满面泪水,几次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看见云瑶一直在看她,她解释道:「我其实……我心里难受……小姐对我特别好,可是她去世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小姐她多、多孤单啊!」 云瑶闭了闭眼,觉得眼睛有点酸,「是啊,她多孤单」。 竹影哭得更厉害,一边用衣袖擦脸一边说道:「小姐那么好,林挽月她为什么要害死小姐啊!」 云瑶沉默的坐着看她哭,等到她哭够了,才说道:「你家小姐为什么被害死,你难道不知道吗?」 竹影双眼红肿着。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宅院内的骯脏事,不外乎都是因为争宠争权引发,温云瑶虽然不得宠,但是她稳坐世子妃的位子,便碍了别人的路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竹影哭够了。才有心思问云瑶问题。她嗓子微哑,带着些鼻音,听起来便有些撒娇的语气。 云瑶暗嘆自己的贴身丫鬟还是这么温柔娇俏。听她这样问便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回答:「世子妃临死前林挽月出去过片刻,她许诺给那个灌药的婆子一大笔钱,那婆子就给我带了个消息」。 竹影点点头,「那你又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云瑶义正词严道:「我曾经受了世子妃天大的恩惠。世子妃救了我爹娘一命,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报这个恩。所以才来了王府」。 竹影想了许久,但是温云瑶以前总是跟着柳家小姐出去,有时候也不带她,她也不知道温云瑶到底有没有救过人。应该有吧,不然人家凭什么拼着命来报恩? 云瑶见说动她了,这才慢慢道:「我要为世子妃报仇。你呢?」 竹影沉默了片刻,云瑶也不心急。一直等着她。 她知道竹影这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其实脾气倔得很,而且绝不会因为知道了她的来意而告密,她现在就等,要么竹影决定不帮她,安安静静做个王府三等丫头,要么帮她,二人联手收拾一个林挽月。 竹影也想了好多,因为眼前的姚芸毕竟只是来报恩,她的主子已经死了这么久,若是她跟着姚芸,有可能会因为此事送命,但她要是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则可以安稳在王府继续生活下去。 她到底是要为已经死去一年多的主子报仇,还是守着现在的身份看着姚姑娘和林挽月对掐? 良久的沉默之后,竹影轻轻点了点头,「我在府上被林挽月的心腹打压到了这地步,现在也只能当个三等丫鬟,或许哪一天她成了世子妃看我不痛快便能捏死我,还不如拼上一把为小姐报仇!」 ———— 锦绣沉默着端来晚饭,二人相对而坐,云瑶见她面色平淡的吃饭,完全没有以往的活泼,便放下了筷子。 锦绣也立刻放下筷子,只是不看她。 「你还在赌气」。 「没有!」锦绣很快否认,只是说道:「小姐都还没吃,哪有我一个丫鬟吃的,奴婢不敢先于小姐动筷子,这是规矩」。 云瑶被她的语气表情逗笑了,「还说没生气,这都快把自己气饱了,头顶冒烟呢!」 锦绣就像是以前在云府一样,云瑶笑她也陪着笑,但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笑的多假。 云瑶嘆了口气,「我没告诉你,凤萧也在府上,只是我觉得……我们以后不会有交集,我既然已经逃了婚,那么我们就是两个陌生人,他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她顿了顿,又问锦绣,「一个和你没关系的人,你会特意来告诉我一声吗?」 锦绣被她说的没办法反驳,想想也是,要是她每天看见谁都跟云瑶说上那么一说,云瑶再好的耐心也要被她烦死了。 「这不就完了嘛,那你还生气什么?」云瑶摊手。 「我……我……我只是觉得自己离你好远,你的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她红了脸,低下头轻声说道。 云瑶拿起筷子没好气瞪她,「什么叫没关系?你做的事对我来说有很大的帮助,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以后不许乱想!」 说着沖早就看好的鸡腿伸出筷子。 锦绣被她说的脸红,有些愤愤自己下午被她气得直哭,这会儿见她准备夹鸡腿,身手利落地一把抓走了鸡腿,一口咬了上去。 「……喂喂餵……」云瑶看着碗里剩下的其他肉块,厨房今日只送来了半只鸡,唯一的一只鸡腿便这样被锦绣抢走了,她的鸡腿!!! 她起身伸出胳膊去抢,锦绣没来得及缩手就被她抓住了,两只手攥着一个鸡腿谁也不松手,锦绣嚼着鸡肉眼神挑衅地沖她笑,云瑶想也没想直接朝鸡腿啃了上去。 「啊!」锦绣松手,看着手上的牙印欲哭无泪,「你说你抢个鸡腿也就罢了,属狗啊,还咬人!」 云瑶满意地啃鸡腿,沖她摇了摇手指,「你不行啊!」 锦绣被气笑了,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锦绣姑娘,快来开门!」 锦绣应声出去了,云瑶一下子便听出来刚刚那个声音,正是她昔日的另一个贴身丫鬟竹墨的声音,想起中午林挽月临走时的眼神,她暗道不好,伤还没好,她可打不过林挽月! 想到这里她赶忙放下手里的鸡腿,几下擦了手就往外冲去,顾不上肩膀震得生疼。 外面有凤萧和齐柏离的暗卫,躲到屋里林挽月动手他们不好阻止。 她刚刚走到屋门口,林挽月已经风情万种地走进来了,比上中午,她晚上穿的更华贵端庄,端着世子妃的架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就是镇南王世子妃了。 「姚氏,你真是好手段」,林挽月声音淡淡的,但是语气明显带着刀。 这下连姚姑娘都懒得喊了,直接喊姚氏了,云瑶耸耸肩,肩上一阵疼又让她赶紧一松,不解地问道:「不知我如何好手段了?」 她确实不明白,要说手段,她真的没有这东西,每天看慕凌枫和慕寻在她眼前说话也算手段? 「你倒是能哄,哄得镇南王世子的儿子每天唯你命是从,哄得小公子每日将世子带到你这里来,下一步是不是就是要爬上世子的床了?」林挽月沉声说道。 「真是奇怪了,林夫人自己没本事哄小公子开心,倒是怪我每天陪小公子说话了?」云瑶摊手,语气颇无赖,她知道慕寻不喜欢林挽月,因为这个,甚至影响了林挽月坐上世子妃的位置,这当然是林挽月心头的刺。 反正是刺她就要捅一捅咯。 「什么人想什么事儿,我觉得世子是来陪小公子,在林侍妾的眼中,世子就是来陪我了?」 林挽月脸色一下子变得极难看,世子妃位置久久不得,她本来就心机急,而慕寻和慕凌枫好几天天天来这个院子更让她有了危机感,她从没见过慕凌枫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新送来的荔枝他还亲自过问,给姚芸送来这么多,她都没有分到这么多荔枝! 「你这个贱婢,还敢顶嘴!」林挽月冷着脸吩咐道:「嬷嬷,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纵然我是个侍妾」,她咬牙,「我也是比她高贵!」(未完待续) ps:艾玛,八千字啊八千字,手都麻了……晚安大家 第一百零八章 英雄救美 竹墨脸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半边脸细细碎碎的小伤口,她恭敬地点头,直接朝云瑶走过来,伸手就准备打耳光,云瑶看她这一巴掌抡得圆,要是真的落在脸上还不将她打得转个圈,连忙往后一仰便躲开了。 「你敢躲?」竹墨一偏身子将冲上来护着云瑶的锦绣撞开,又朝着云瑶冲过去,她不敢不沖,上午被林挽月打了一顿,这会儿若是再办事不利,回去绝对会再招来一顿毒手。 云瑶抱着手上的胳膊在锦绣的掩护下逃避竹墨的巴掌,林挽月脸色越来越黑,但是因为端着架子,这会儿不太好自己动手,她回头向自己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在林挽月身边呆了这么久,林挽月眨眨眼她就能明白林挽月的意思,立刻挽着袖子朝云瑶走过去。 云瑶面朝着竹墨那边,看竹墨被锦绣挡得死死的,压根就忘了林挽月身边还有人,这会儿正毫不设防地将后背亮给那老嬷嬷,只见老嬷嬷嘴角挂着得意的诡笑,一边撸袖子一边慢慢靠近云瑶。 林挽月后退几步坐到石凳上,忽然觉得,若是在这个偏远的小院子将这姚绣娘打得哭爹喊娘也没人知道,她袖中的手指激动地缩了缩,盘算着一会儿自己要不要亲自动手。 是不是有点掉价呢? 云瑶又勐地往后一退,突然变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人。 「哎呦!」 林挽月勐地站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着院子里这诡异的一幕,云瑶揉着后脑勺正在看她身边的黑衣男子,而嬷嬷僵直地站着,脖子上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剑。 旁边竹墨紧张地几乎要尖叫。她的脖子上也搭着一把剑,身边一个黑衣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她:「你慢点,划破了管杀不管埋啊」。 锦绣咽了一口唾沫,立刻从现在的情况中分析出来这两人是来帮她们的,立刻就壮了胆子,她挺直了腰板走到云瑶身边。 云瑶看着林挽月嘴唇哆嗦得几乎要把脸上的粉抖下来,便笑问道:「林侍妾。你还要不要打我呢?」 「你!这些都是你的人?」林挽月不可置信。「世子竟然派他们来保护你?!」 她一直知道镇南王府有自己的暗卫,但是她根本不能相信世子竟然拨人来保护这个绣娘! 云瑶当然懒得解释这两个暗卫是谁的人,由着林挽月误会。最好气死她,一了百了。 「他竟然……他竟然这样在意你!为什么?」林挽月终于摆不下去高贵端庄,整个人抖成了风中的娇花,「他怎么能这样?」 夜色中忽然响起慕凌枫低沉的声音:「你来这里干什么?」 「世子!」林挽月一声带着哭声的惊唿勐地转身。「他们是暗卫?」她手指直直指着两个黑衣人。 慕凌枫蹙眉,看着院子里本来不该存在的暗卫。点了点头,「你带人来找姚姑娘的麻烦?」 林挽月却被这时候出现的慕凌枫夺去了所有心神,她忍不住想,慕凌枫晚饭时间刚过来这个姚芸的院子。天已经黑了,他来这么偏远的院子做什么?而且暗卫确实是他安排的,不然他不会一点都不惊讶。还有。他第一句就开始质问她的来意,第二句就是指责她…… 「世子!」林挽月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她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妾身怎么会……妾身只是来跟姚绣娘说说话,世子错怪我了!」 「哦?」慕凌枫显然不是傻子,「你要是安安分分说话,暗卫会出来?」 林挽月脸色立刻变了,变得忽红忽白,她随即反应过来,朝竹墨怒斥道:「贱婢还敢对姚绣娘动手?该死!」竟然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竹墨身上。 「世子,竹墨这个贱婢因为和姚绣娘的丫鬟一语不合,竟然不听我的话想要动手,嬷嬷去阻止她,被暗卫误会了……」 竹墨惊恐地抬头,谁都知道慕凌枫最讨厌没有规矩的下人,发卖都是小事,常常是直接就一顿板子,丫鬟们哪里熬得过,挨过打的几乎都死了。 她为了林挽月背叛了温云瑶,本以为这辈子就可以高人一等,没想到林挽月竟然危急时刻见她推了出来,推她来送死! 「世子……」竹墨声音低下去,慢慢跪倒,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来求情。 慕凌枫果然面带厌恶,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吩咐跟在后面的长安:「拖出去打死」。 言下之意,竟然是连一丝生路都没留。 若是被打几十板子,竹墨还有可能抗住活下来,但是慕凌枫直接说打死,就是一点生机都没留。 竹墨苍白着脸低低笑了一声,垂着头任长安召人来将她往外拖。 云瑶冷眼看着,见竹墨已经被拖到门口了才说道:「世子,容他们稍等片刻小女子有话要说」。 林挽月如同娇花依着慕凌枫站着,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宣布主权,见云瑶要说话她嘴角一勾,慕凌枫这人性子唯我独尊,最是忍不得别人质疑他挑战他的威严,只要这姚绣娘今日敢说打死太残忍或者什么的,慕凌枫绝对会翻脸。 「怎么?」慕凌枫抬手让长安稍等,等着云瑶说话。 「小女子只是觉得林侍妾这样做错了」,云瑶抬头看着林挽月说道,「竹墨姑娘明明是受了林侍妾指使前来打我,才被暗卫阻止,怎么说她不尊主子呢?」 林挽月没想到这个绣娘竟然有胆子当着慕凌枫的面揭穿她的话,顿时面色一变,恍然才想起慕凌枫既然连镇南王府的暗卫都捨得拨给她,她必然极受宠,又怎么不敢揭穿自己? 失策!林挽月脑子飞快的转,人已经在慕凌枫转头看她的时候深深一礼蹲了下去,「世子息怒。是妾身开了句玩笑,没想到这个蠢奴才没听懂,直接就动手去打姚绣娘了」。 竹墨被几个小厮扭住,挣扎着抬头看了云瑶一眼,又看林挽月,第一眼感激,第二眼是深深地怨恨。林挽月恍然没有发觉。只是泪眼婆娑地嚮慕凌枫倾诉,「这个奴婢实在是太蠢,妾身带在身旁也只是觉得多个乐子。没想到她竟然蠢到敢和姚绣娘动手!」 慕凌枫沉默了半晌,向长安挥了挥手。 几个小厮立刻松开了竹墨,竹墨踉跄了一下,慢慢走到林挽月身边。先谢慕凌枫不杀之恩,又向林挽月跪下:「多谢夫人大恩大德」。 林挽月坦然的受了这一礼。亲热地伸手扶起竹墨,「下次做事可千万记得要机灵些,再不能这样了」。 慕凌枫忽然说道:「这个丫头是云瑶的贴身婢子吧?」 云瑶乍然被点名,下意识站直了身子精神一震。忽然反应过来慕凌枫说的是温云瑶。 她现在可是姚芸,和云瑶这两个字怎么也扯不上关系的。 「是,妾身从姐姐身边要过来逗乐的。没想到姐姐走了……还好有她陪着我,也算是个念想了……」林挽月眼眶红红地低泣。 云瑶兴味十足地看她的表演。这语气这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温云瑶是她亲姐姐呢。 「也是」,慕凌枫打量了一眼竹墨脸上的伤,「怎么伤成这样子,等治好了伤,去服侍我娘吧,我记得云瑶的丫头一直很稳妥」。 林挽月飞快的抬头,怔了一下才说道:「这丫头蠢笨,不能照顾好王妃……」 「没事,娘这些日子觉得有些闷,正好送她去给娘解解闷」。 竹墨喜极而泣,急忙沖慕凌枫磕头,又向林挽月磕头,「婢子不能再服侍夫人了,以后还请夫人保重!」 林挽月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立威不成还丢了个出气筒丫鬟,她心里憋屈的不行,再看慕凌枫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问道:「世子,妾身陪世子回吧?」 「……嗯」慕凌枫看了一旁发呆的云瑶一眼,「明日让慕寻过来,你先进屋吧」。 等到慕凌枫林挽月一行人全部走了,锦绣拉了拉她的衣裳:「小姐,回屋吃饭吧?」她们还没吃完饭呢。 「我不想吃了」,云瑶神情恹恹地,转身进屋,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锦绣只好自己坐下吃了点,收拾了桌子。 「咚咚咚」,门口有人敲门。 云瑶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她便愣了,「你怎么来了?」 门外齐柏离一身黑衣倚着门框站着,「来看看你」。 「啊?」云瑶这才认出来,这不是刚刚拿剑指着竹墨的那个暗卫嘛,还说什么管杀不管埋,把竹墨吓得那么狼狈。 「吃饭了么」,齐柏离说着,根本没等云瑶回答,抬步便进了屋子,仿佛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一般。 云瑶也不好把他推出去,再看天还么到就寝时间,只好也任他了。 齐柏离找了凳子坐下,上下打量云瑶一眼,「肩膀好些了么?」 「好多了」。 云瑶觉得今天的齐柏离又跟前些日子在梧桐镇和京城遇见的齐柏离一样了,话多,很热情很话痨,她有一搭没一搭听齐柏离说话,齐柏离似乎也只是找个倾听者,根本就不等她回答就继续下一个话题,两个人一个随便说一个随便听,倒是聊得也挺愉快。 哎呀,这么晚了,我要走了!」齐柏离似乎也记起了时间,云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听他这么说赶紧点头,「嗯嗯你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齐柏离站起来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云瑶一个哈欠打了一半愣是被她下了回去,眼泪汪汪看着他。 「下次记得,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交给暗卫」,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让他帮你杀人也可以」。 「……」云瑶无语,感情他还记得上次她说的要让暗卫帮她杀人的事啊,「嗯嗯」,赶紧先把这尊大神送走得好,她将齐柏离半推半搡送出去,赶紧关了门。 「喂喂!」齐柏离哭笑不得,他还有话没说呢! 云瑶已经将门锁好,甚至来不及洗漱就直接滚进了被窝,锦绣过来熄了灯,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齐柏离在门口立了一会儿,见灯都灭了,终于转身走了。 他走到墙边,抬头,果然看见墙头上坐着个人,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低头看他。 「你来晚了」齐柏离恢復了冷淡的语气,一跃走到凤萧身边坐下来,凤萧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喝了一口酒。 「借酒浇愁?」齐柏离笑着说道,挑衅一般看着凤萧。 凤萧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借酒浇愁,浇什么愁?」 齐柏离耸耸肩,不介意他嘴硬,起身准备回去,「我也要睡了,这些日子估计世子会有些忙,你也别以为来这里是来享福了,早些睡,还有事情要办呢」。 凤萧没理他,只是一直看着已经熄了灯的那间屋子。 「公子,这还能忍?」王七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在他耳边说道,「这小子绝对欠揍啊!」敢抢少奶奶,不想活了! 凤萧像是赶苍蝇一样在耳边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 「属下来看看公子,要不要属下支个招什么的」。 「支什么招?」凤萧乜了他一眼,「爷还用你支招?」 对啊,就是这个拽拽的调调!王七拍大腿,「公子这样被那齐柏离抢风头,怎么办才能抢回来?」 他家公子啊,好不容易等了机会拿刀站在那里冷酷的保护心爱的夫人,就是换了个衣裳的功夫,那小子直接冲到了少奶奶屋里! 「公子,下回树立完英雄形象以后直接露脸吧,不能再为了什么个人特色专门去换红衣了,你看,今天就差了那么半刻钟啊!」王七语重心长。 凤萧瞪了他一眼,衣服怎么能不换,黑色太丑了! 「公子您说您为啥不直接也进去呢?等在这里……」王七怒其不争。 「他都进去了,我再进去,对她印象不够深刻!」凤萧狠狠干了最后一口酒,将将酒罈子顿在墙头。 ……王七想了想,好像是这个样子啊? 「那您真笨,直接穿着红衣去救人不是更好吗?鲜明,热烈!」王七遗憾地说道。 「爷刚刚从外面回来……」凤萧说了一半,才回过神来这小子竟然一直在指责他,「你很闲?」(未完待续) ps:晚安晚安~ 第一百零九章 伤口化脓 「没没没没哪能呢……」王七连连摆手,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我觉得公子穿黑穿红都特别俊逸潇洒,公子又为何非要换衣裳呢……」 凤萧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他从外面回来,身上沾了血,又怎么好意思直接过去? 「公子……」王七斟酌了片刻问道:「姚姑娘现在在您心里是个什么位置?」 凤萧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什么位置呢?他好像也不知道,不过没见的时候想着,见了就觉得很高兴,要是能逗得她变脸真是最好笑的事情了。 「公子,属下有些话……不得不说,若是惹了公子不高兴」,王七笑了一下,「那公子也就将就着了」。 凤萧瞪了他一眼,夜色朦胧,王七自动自发地忽略了,他拎过凤萧手边的酒罈子喝了一口,嘆了一口气才说道:「公子若是觉得姚姑娘只是您闲时才能想起来的人,属下还是建议公子远离姚姑娘吧」。 「为什么?」凤萧有些奇怪地问道。 「因为属下觉得姚姑娘是个好姑娘,不忍心最后因为公子而伤心」,王七瞬间化身怜香惜玉者,语气沉痛,「公子有自己的责任,若是只将姚姑娘看做一个绣娘,那么公子还是远离她吧」。 凤萧怔了怔,他将她当成绣娘?「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就没有想起来过她还是绣娘……」他似乎是想解释什么,王七等着他的下文,凤萧却又闭上了嘴。 王七等了好久,凤萧只是一口一口喝酒,也没有再说话。于是他嘆了一口气。 少奶奶现在这个身份太尴尬了,一个绣娘,就算公子有什么想法,顾忌着将军和夫人,也不会做出实际行动吧……王七不由得有些沮丧,拘于门当户对思想的公子难道就要这样放弃了? 「啪嚓!」酒罈子再次被磕在墙头,下手略重。于是一下子裂成了两半。凤萧笑了一声,「你是想说我爹不会同意?」 王七看着他,虽然嘴上没有否认。但是眼里明明白白就是这个意思。 「我凤萧这辈子就是个没规矩的人,又怎么会让规矩锁住我?」凤萧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睡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 次日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绵绵细雨。云瑶昨夜睡得匆忙,早晨起来觉得肩上不太对劲。似乎是伤口有什么问题。 昨晚林挽月来的突然,她出门的时候太匆忙扯痛了伤口,云瑶当时并没有重视,后来齐柏离又在她屋里瞎扯了那么久。于是她也忘了要查看一下伤口,睡醒时下意识伸手想去挠,才反应过来伤口这会儿痒得很。 「锦绣。你来帮我看看伤口,我怎么感觉又痛又痒的?」云瑶把外面忙活的锦绣喊了进来。 锦绣拿来纱布和药。轻轻揭开了她肩膀上的纱布,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小姐,伤口化脓了!」 她的这道伤口本来就容易再次撕裂,偏偏昨晚她又和齐柏离鬼扯了那么久,把查看伤口的事忘在了九霄云外,这会儿红肿的伤口在雪白的肩头狰狞,看起来十分吓人。 「怎么办?」锦绣顿时慌了,伤口边缘发白,需要清理了腐坏的部分才能再次包扎,雪白的肩头留下这么一片伤疤该怎么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伤口上的腐肉怎么处理? 云瑶艰难地看了一眼伤口,坚定道:「去拿酒来,再找匕首来」。 「我们哪里有匕首啊!再说就算有,谁来?」锦绣都快哭了,她怎么敢拿刀从活生生的人身上割肉? 云瑶咬牙片刻道:「你去找凤萧,让他找人来帮忙」。 她心想,凤萧从京城出来,身边肯定带了会医术的人,只是这人一定是个男子……云瑶嘆了口气,男人就男人吧,现在也顾不得了。 锦绣奔到院子里,墙那边是凤萧她知道,但是凤萧现在在院子里吗?万一他不在,她该怎么办?而且她要怎么通知,直接扯着嗓子喊吗?心里这样一想,她忽然想起来昨晚帮她们解围的两个黑衣人,锦绣环顾四周,用平常说话的声音说道:「暗卫大哥,你们现在在吗?」 院子里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锦绣又等了片刻,再次说道:「二位暗卫大哥,我家小姐现在遇到了困难,你们能帮我通知隔壁院子的凤公子吗?」 …… 一个角落里,两个暗卫互相对峙着,一个说道:「她找的是我家公子!让开!」 另一个也一脸冷漠道:「没听见是姚姑娘遇见困难了吗?你家纨绔公子能帮上什么?让开,我去叫我家公子来才是最要紧的!」 二人再转头便看见锦绣等不及,急急忙忙出了院子,其中一个说道:「收剑,我们同时去?」「好!」 云瑶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她这会儿只穿了一件里衣,而且半个肩膀露在外头,伤口又疼又痒,云瑶伸手放下床帐,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锦绣或是任何人。 「都去哪了?」她奇怪地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屋里除了她一个伤员,再没有任何人,云瑶嘆气,还真是凄凉吶…… 外面有人敲门,云瑶应了一声:「谁啊?」 「是我!」 「我!」 两个男子的声音。 云瑶扶额,让锦绣叫凤萧来,怎么又多了个齐柏离呢? 正想着,外面锦绣的声音传了进来,「凤公子齐公子?」 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怎么在这里?」 艾玛!慕凌枫也来了?!云瑶惊呆在床上,锦绣怎么把他也找来了?! 正想着,锦绣推门进来了,「小姐,我在路上撞见世子,他问起你,我把他也带来了……本来我喊暗卫没人应声,我以为他们不在,没想到齐公子和凤公子也来了,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她怎么知道怎么办,她现在香肩半露坐在这里,外面站着三个男子,怎么想怎么怪异,云瑶扶额恨不得揍这丫头一顿,前思后想最后还是说道:「你去跟他们说,我没事,先把他们打发走再说吧……」 锦绣愣了一下,也意识到现在只能这么做了,她出去将云瑶的意思说了,三个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姚绣娘究竟在做什么。 凤萧眼神扫过去,恰巧看见锦绣向他投过来的视线,他怔了一下,最先转身走了。 等齐柏离和慕凌枫都走了,凤萧才又一个闪身进了屋,「怎么了到底?」 他的话哽在嗓子里,那边帐子掀起来,云瑶半露着肩坐着。 凤萧立刻转过去,耳朵红了。(未完待续) ps:传了传了,今晚字数少些,要去看盗墓了啦啦啦啦~~~ 第一百一十章 再次找茬 云瑶没想到凤萧竟来的这么快,吓得一个哆嗦,勐地一把将床帐拉下来,力道大得简直要把帐子扯破了,凤萧红着脸耳朵立刻转身往外走,却又被云瑶喊住了。 「你等等……」云瑶语气尴尬,顿了顿才说道:「我的伤口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凤萧立刻意识到伤口肯定是化脓了,上前一查看,果然那一处刀伤裂开了,一片红肿,最边缘的那些腐肉发白,看着都疼,这样的伤口出现在一个女子的身上,而云瑶到现在都还没昏过去简直是不可思议,他眼神深沉地看了一眼云瑶,接手锦绣拿来的酒和刀。 「你拿帕子咬住,不然一会儿会很疼」,凤萧蹙着眉,云瑶点了点头,咬住被子一角。 刀刃抹上酒灼烧过后,凤萧举着刀,等它微凉时轻轻按上了伤口。 伤口上的腐肉需要处理干净,凤萧试探着先在最严重的地方划了一刀,抬头看云瑶的反应。 云瑶只是别过头不看这边,一动也不动,凤萧蹙眉,比想像中的要严重些,他手下控制着力道,将那些发白的部分清理掉,伤口再次鲜血直流,凤萧又拿帕子沾了清酒轻轻按在了伤口上。 云瑶勐地一抽搐,几乎立刻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锦绣心疼的了不得,连连问道:「这样没事吗,怎么看着特别疼啊,凤公子您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凤萧没吭声,收回手拿过一旁的纱布,又从怀里掏出来一瓶药嘆道:「最后一瓶了,幸好带着」。将药粉敷上去,凤萧利落地帮云瑶包扎完毕,这才松了口气。 云瑶整个人已经软倒在那里,锦绣上前扶她才发现她已经昏厥过去,嘴里紧紧咬着被子的角,唇边是一抹血迹。 凤萧定定看了她一眼,又和锦绣吩咐了一些话。才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齐柏离来敲了敲门:「姚姑娘没事吧?」 锦绣将他打发走,这才紧张地坐在了云瑶身边,摸了摸她的头。云瑶额头已经开始发烫,她正要起身,外面又是一阵敲门声。 本来就精神紧张,这个齐公子还不识相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锦绣语气不耐烦地问道:「谁啊?!」 凤萧在门外抿了抿唇,「我来送药」。 锦绣赶忙去开门。凤萧拿出药丸放下,又说道:「我那里熬了汤药,一会儿送过来,你好好照顾她」。 锦绣餵云瑶吃下药。看她昏睡不醒,再想想这二人的关系,一时有些唏嘘。云瑶凤萧皆是逃婚,却又在这里相遇。凤萧一定没想到他这么照顾的人是他的妻子吧……要是他知道了,估计也就不这么对云瑶了。 凤萧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坐了片刻便去端药,来让锦绣餵云瑶喝药。 云瑶昏睡着,叫了几次她也只是皱眉,坚决不醒的样子,凤萧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锦绣餵药,看了半天从她手里接过药,坐到床边捏住了云瑶的鼻子。 鼻子被捏,云瑶下意识用嘴唿吸,嘴一张凤萧就势将碗凑了过去。 「咳咳咳……」云瑶被呛得连连咳嗽,「你要谋杀啊?」 锦绣捂脸到一旁去了,给他们腾出地方。 凤萧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地举着碗,想了想还是说道:「把你当成那群臭小子了……」 下意识就粗暴起来。 云瑶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凤萧举着碗做了片刻还是问道:「喝吗?」 云瑶坐起身,他这回便温柔了很多,但是还是倒得有些快,最后几口云瑶有些咽不及,又呛了几下。 「抱歉」,凤萧说道,语气与往常没什么变化,不过云瑶倒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玩世不恭的公子还能说出道歉,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个绣娘而已。 凤萧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青花瓷瓶,拇指长度,做工细腻精緻,「这是祛疤的药」,凤萧向她解释,「姑娘家留疤不好看,不过用了这药估计还是会留一点印记」。 云瑶嘆气,她的美背啊,就这么毁了。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响起了林挽月的声音,「姚绣娘听说今天身上不舒服?」 她说得阴阳怪气,云瑶还没反应过来,凤萧起身走到了帘子后面。 锦绣伸手却没拦住林挽月,她旁边的嬷嬷身强体壮,一把便将锦绣推到了一旁,林挽月端着步子走进来,一眼看到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云瑶,说话顿了顿。 她倒是没想到姚绣娘确实是身上不舒服,昨晚她来这里却自己给自己找了一肚子不痛快,竹墨被调走了,今天她想发脾气都没出发,又听说那个绣娘身上不舒服,竟然将世子叫去了,她便顿时火冒三丈,思前想后,还是带人来了。 她倒要看看什么么蛾子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世子! 「林夫人消息灵通,确实有些不太舒服」,云瑶靠着枕头坐着,面上的微笑略带了些嘲讽。 那时候林挽月将慕凌枫勾得死死的,她怀着孩子常常几天也不得见他一面,现在林挽月倒是对自己没信心了,整天追着慕凌枫跑,一点风吹草动也要来立一番威。 林挽月琢摸着她的笑容,却没看出来那一抹隐藏得极好的嘲讽,于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这是哪里不好了,怎么面色白成这样,跟失血过多了一样,嬷嬷,去跟厨房说,送些红糖和红枣来」。 嬷嬷应声,吩咐了小丫鬟去,自己却稳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云瑶瞄了她一眼,这两个人菩萨一样立在这里还真是让她不舒服。 「林夫人若是没什么事,恕我不能奉陪了,您也看见了,小女子身上不爽」,云瑶懒懒靠着,说着话便觉得眼皮子打架,她打了个哈欠。 但是这一幕在林挽月落的眼里简直不能忍,她自从进了镇南王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就连温云瑶活着的时候,她嘴甜讨喜,也从来没让温云瑶立过威,一直活得自我而骄傲,这时候这个绣娘竟然这样的态度对她! 她不悦地沉下脸。 旁边的嬷嬷早就准备好了,见她脸色一变,立刻便沖了上去,口里骂道:「小蹄子,夫人来是给你面子你还……」说着手就往云瑶的肩膀脖子甚至头髮上抓去。 既然有凤萧在,她哪能抓实了?老嬷嬷一声嚎叫就窜到了林挽月背后去,惊恐地指着突然出来的凤萧道:「你你你你……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林挽月也微微后退避让开来,等到她收回了面上的惊异表情,立刻就冷笑着对云瑶说道:「我说怎么着,这样一个女人,早上还找世子,下午屋里就多了一个男人,你还真是不缺男人啊!」 凤萧淡淡看了她一眼,一拂袖,林挽月立刻便觉得嗓子一哽,竟然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惊恐地瞪大眼,这才看清楚这个身着红衣的男人的脸,这样一张丝毫不逊于慕凌枫的脸,甚至比慕凌枫还冷厉地看着她,她咽了一口唾沫,咕咚一声响。 老嬷嬷在她背后抖成了冬日里的叶子,也忘了尖叫唿救什么的了。 「你倒是蠢」,凤萧看云瑶已经困得直点头,过去帮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轻声说道,「回去,再敢来找她的麻烦,你绝对会后悔」。 林挽月眼里全是不甘,最终还是点点头,凤萧再次一拂袖,几人跌跌撞撞离开了云瑶的院子。 凤萧离开时说道:「晚上我再送药来」。 锦绣点头,心里暗暗盘算,这样好的公子可遇不可求,她是不是该帮云瑶牵牵线?反正她们本来就是一对儿嘛! 嗯,就这么决定了! ———— 「你说,那个男人是谁?」林挽月慢慢迈着步子沿着石子路往前走,细小的石头隔着软布鞋底咯着脚,微微有些疼,她吸了口气。 嬷嬷在一旁低头沉默,她也没听说哪里来了个红衣的公子,不知道就不能开口,不然又有得一顿。 心里正想着,「啪!」一声,脸上火辣辣的挨了一下。 「我让你说话!」林挽月双手叉腰,待反应过来身边站着的不是竹墨,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恼,气得哼了一声又转身走了。 嬷嬷在原地捂着脸,顿了顿又跟了上去。 「我们去世子那里看看,也不知道世子现在在做什么」,林挽月说道,「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羹汤,我送去世子书房」。 嬷嬷立刻就走了,林挽月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时候温云瑶可真好骗,林挽月嘆气,现在这个姚芸虽然只是个绣娘,但是不知怎么的,一连几次交锋皆是她败退,甚至还把出气筒竹墨推到了王妃身边去,这让她很是懊恼,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林挽月指尖卷着腰间的流苏,仔细想这个姚绣娘的事情,她似乎在对待姚芸时,太过毛躁了。 应该对她很好,让她失去警惕心,再一举拿下。 可是当初谁能想到小小一个绣娘能让慕凌枫另眼相看呢?他甚至还派了暗卫!林挽月暗道,她该换换策略了。(未完待续) ps:抱歉晚了,四级真是让人崩溃的存在啊,我宁愿听力考《青花瓷》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骗子 被凤萧一番恐吓,林挽月确实消停了几天,云瑶肩膀上的伤口也终于结了痂,再坐在那幅图前,她算了算时间,本来很宽裕的时间竟然是怎么挤都紧张,于是只能熬夜了。 只是一连熬了三天以后,锦绣托着她的脸端详了一下,惊嘆道:「你最近老了十年啊!」 云瑶转过脸避开锦绣的手,手底下又迅速动起来,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闲得慌就给我买点好吃的,这些天想吃好多东西」。 她坐在树荫下,手底下飞针走线忙的停不下来,却忽然想起来这些天没见过凤萧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锦绣撇撇嘴道:「买什么吃的,我出去不得把我自己丢了,还得劳烦你去找我,你要是想吃,就休息一会儿,自己出去买吧」。 云瑶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有日子没有出去过了,那次和凤萧出去本来打算去看看柳韵蓝,可是没想到反而被人阴了一把,她也养了这么些天的伤,要不就抽个时间出去一趟吧? 锦绣见她意动,连忙诱惑她道:「云岚楼的香酱肘子可香了,还有辣烤鱼,蒸鸡肉团卷,好想吃啊……」 云瑶肚子咕噜一声,顿时觉得胃很空,她连忙对锦绣说道:「你去准备准备,我把手底下这几针绣完咱们就走」,现在赶去还能赶上午饭。 锦绣欢天喜地地出去了,云瑶不一会儿就绣完了,锦绣早就等在一旁,锁上门,跟内院的守门嬷嬷打了招唿。她们就从小门出去了,云瑶倒是也不担心安全问题,身边跟着两个暗卫,她和锦绣完全不怕会遇上什么危险。 云岚楼在南郡最繁华的街上,二人到了云岚楼先是吃了一顿,掌柜吴书还记得自家老闆娘的这位好友,于是这顿饭自然吃的特别划算。吴书又额外给她们送了两道菜。结帐也只是象徵性收了点。 锦绣筷子点着碗里的鱼肉,嘴里的还没咽下,她感慨道:「王府的饭都没有这里的好吃。这些天吃的菜都清淡的很,今日终于吃了顿好的」。 因为云瑶的伤,林挽月特意吩咐厨房给她做的菜都清淡许多,锦绣跟着也吃了几顿只有点油花的饭。早就馋的不行,这会儿吃的比谁都快。 楼下传来客人们的喧譁声。有脚步声上了楼,越来越靠近她们的这个包间。 云瑶没怎么在意,馨雅阁是柳韵蓝的私人包间,这客人可能是隔壁的。她夹了一大筷子肉,刚刚一口咬住,门却被推开了。 慕凌枫皱眉看了一下屋里的人。又往后退了回去:「抱歉走错了」。 顿了顿他又站住了,「是你们?」 云瑶赶紧咽下嘴里的肉打了个招唿。慕凌枫点了点头便走了。 「世子也在这里」,锦绣没心没肺继续吃,云瑶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起身往外走去。 「诶你去哪里啊?」锦绣问她,云瑶却没答话,只是凑近了门缝,把耳朵贴了过去。 「岳父,今日约您出来,是有些事情要谈,您也清楚了吧?」慕凌枫的声音,声音有些小,但是云瑶还是能听清楚他的话。 然后便是温承荣的声音:「世子要说什么,我也清楚,但是这毕竟涉及到温家以后的发展方向,甚至家族兴衰所以世子应该容我多考虑考虑」。 慕凌枫没说话,等了半晌才又说道:「温家胭脂水粉的生意不动,只是小婿想要入股做点其他生意,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世子要用我家的人脉,我家的运货路线,被查到这一切都是我温家迎着刀刃,难道我不该慎重?」温承荣的语气有些沖,「自从瑶儿走了以后,你从来没来过温家一次,现在要用到我这个老头子了,这就露面了?」 云瑶下意识攥起了拳头,两间屋子只隔着一道墙,她仔细听着对门的说话声,争取不漏下一句,温承荣的声音微微沙哑,云瑶心想,是最近受了凉吗? 那边许久没有说话,云瑶几乎要把自己挤进门缝里,也没听见任何动静。 隔壁长久的安静之后,温承荣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世子也不用逼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只是这事情确实重要,容我多想想」。 过了片刻,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刚刚那个脚步声渐渐远去,云瑶忍不住将门拉开了一道缝隙,探出头看着慕凌枫的身影转角下楼,身后跟着长安。 她打开门抬步就走到了隔壁。 温承荣还在咳嗽,一声接着一声,面色咳得涨红,他喝了一口茶咽下去,这才慢慢停下来,抬头看见屋里进来了一个少女。 这女子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可是她眉眼间的神情却像是认识他,而且很熟悉他,温承荣抚了抚胸口问道:「姑娘是走错了?」 云瑶摇摇头,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给他斟了一杯茶递过去,说道:「久闻温老爷的大名,今日才得见,特地前来拜访」。 她不能说自己是谁,温云瑶已经躺在皇陵中,父亲母亲都年纪大了,怎么还经得起这样的刺激? 温承荣笑了:「也不过是个会做生意的老头子,倒是没什么可夸的」。 云瑶看着他欲言又止,温承荣问道:「姑娘是有什么话要说?」 父亲老了,头髮已经白了一半,云瑶暗暗这样想,垂眸说道:「刚刚云瑶偶然听见了世子和温老爷的话」,她看了温承荣一眼,果然,温承荣面色变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不过恰巧知道一点事情,所以觉得不能看着温老爷走错路,特意来提醒一点」。 温承荣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云瑶知道是因为她的名字,只是接着说道:「世子想做什么,温老爷可能无法拒绝,所以云瑶觉得温老爷应该提前做好对策」。 慕凌枫要做什么,云瑶心里之前已经有了些谱,温承荣也不傻,慕凌枫提出要在他的货里夹带东西他就隐隐料到了,这时听云瑶这样说,他问道:「敢问姑娘,我该做什么对策呢?」 「镇南王府不再是温家的靠山,或许从来不是,只是工具,所以温家早该找一个稳妥点的靠山」,云瑶说道。 温承荣也早有这样的看法,听她这样说点了点头,「只是哪个靠山靠得住?」 整个南郡最大的就是镇南王,除却这个靠山,还能找到哪个能和皇室的人分庭抗礼? 「皇子」,云瑶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因为依靠了皇子就会有可能捲入夺嫡的漩涡,但是除了皇子,大得过镇南王的也就只有皇帝,做皇商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温家已经是南郡首富,甚至在整个天熙也排的上号,但还是差了些。 温承荣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云瑶说完了也就不再继续,只是仔细打量父亲。 温承荣头髮白了许多,连眼角的皱纹也添了许多,她出神地看着,回想以前的父亲母亲,他们都老得太厉害了。 「既然这样,那选择镇南王府又有什么不可?」温承荣问道。 「当然不一样」,云瑶说,「造反可是罪无可恕的大罪,若是皇子夺嫡最终失势,只要温家聪明,损失不会很大」。 温承荣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他又仔细打量云瑶,这女子说话和一个人很像,像得让他总有错觉面前坐着的是他的女儿,但是容貌却根本没有作假,温承荣斟酌着问道:「老夫想带姑娘见一个人,不知姑娘肯不肯?」 云瑶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她的绣活还在屋里放着呢,今日再磨蹭,今晚就不用睡了估计也完成不了今日定下的任务了。 「不会耽误很久,」温承荣看出来她的犹豫,赶紧说道,「她就在这楼下!」 云瑶点头,温承荣出去片刻,带了温夫人进来。 云瑶赶紧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她那天想用以前的身份骗点自家的胭脂,没想到却被母亲抓了个正着,再见便分外尴尬。 温夫人显然也没想到要见的人是她,怔了怔才对温承荣笑道:「原来是这个姑娘,老爷倒是没有感觉错,我也觉得她和瑶儿特别像」。 哪里是特别像,除了这张脸,她就是温云瑶啊。 云瑶嘴角拉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夫人」。 温承荣奇道:「你们见过?」 云瑶低头,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上回在咱们家的胭脂铺子里遇见,她就是我跟你说的,用姚姑娘的身份买胭脂的姑娘」,温夫人笑眯眯地坐下来,对温承荣说道。 温老爷也笑了,没想到她还是个小骗子。 「云瑶不懂事,让夫人见笑了」,云瑶红着脸憋出来一句话,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温承荣哈哈大笑,温夫人倒是惊讶不已:「你说你叫什么?!」 云瑶抬眼,认真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小女子姓云,单名一个瑶字」。 温夫人转头看了丈夫一眼,眼睛有些湿,温承荣点点头:「我也是因为这样才让你来见她一面,实在是太像了,甚至连名字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打算 回到王府,再拿起针线的时候,云瑶还觉得有些恍惚,锦绣问她:「温老爷邀请我们去温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云瑶摇了摇头,还是等手里的活儿做完了再说吧。 锦绣看出来她有心事,也就闭了嘴再不说话,夜幕降临,她进来在屋里点上几盏灯,将屋子映照得明晃晃的,烛光在云瑶眉眼间跳跃,她蹙着眉一针一线细细密密落下,影子投在窗上,墙头忽然一声嘆息。 「怎么?」齐柏离转头看着身边的凤萧。 凤萧没说话,齐柏离也不多嘴,二人默默就着夜色干了一杯。 暗处的两个暗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有些惊异,有些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坐在一起了,不是前两天还在明争暗斗吗? 「她其实是个很特别的姑娘」,齐柏离喝了一口酒,眼神在凤萧身上熘了一圈,心底暗笑,这傻小子怎么会知道里面坐的是他跑了的媳妇儿? 他暗暗思考,在凤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拐走人家媳妇儿真的好么? 必须好啊,齐柏离这样回答自己,给凤萧倒了一杯酒。 凤萧一直在看投在窗子上的那个纤细的影子,眼神深沉,那天他帮云瑶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或许更早,她在船上拼着命也要保护他,那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女子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二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冷下来,齐柏离慢慢喝着酒,月色朦胧,夏日坐在墙头吹风是很享受的事情,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倒酒。没有注意到凤萧脸上的表情。 ———— 「小姐,那个林夫人又派人来了」锦绣推门进来,云瑶忙的恨不得多长出来几只手才好,被她一打岔,手里的工作停下,皱眉问道:「她又怎么了?」 锦绣后面跟着个丫鬟,听见云瑶的问话。连忙走近几步说道:「我家夫人说了。姚绣娘每日辛苦,夫人特意吩咐每日送一碗养颜汤来,解暑养颜」。说着将手里的食盒放下,恭恭敬敬退出去了。 「她又想做什么?」锦绣打开盖子,食盒里确实是一碗汤,那位林夫人几回来立威都没有取得成效。难道是打算攻心? 云瑶嗤了一声,没好气道:「倒了」。 锦绣闻了闻汤。厨房的手艺还是不错,虽然没有云岚楼的汤炖的好,但是毕竟是王府,也差不了多少了。她有些心疼地看着手中的汤,「倒了?是不是太浪费了?」你不喝我喝啊,锦绣这样想。 「我和林挽月之间可没什么情谊。你确定她不会下毒?」云瑶笑着问道。 「这?」锦绣手一抖,赶紧把碗又放了回去。 「拿去门口倒了」。云瑶吩咐道,手里又忙了起来,眼睛很酸,她揉揉眼睛,锦绣拎着盒子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锦绣回来说道:「我把汤倒在门口的花圃里了」。 云瑶点点头,林挽月要做好人,她的性子偏偏云瑶特别清楚,做点什么就非要宣扬到所有人耳朵里,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对谁好,为谁挖心掏肺。 事实上佛口蛇心,背后捅的刀子,若是不清楚她本性的人,谁也逃不开。 她不是要攻心攻势,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对姚绣娘好吗? 偏偏姚绣娘就不吃这一套。 哪怕这碗汤没有毒,云瑶也不会任它在自己的院子里消失,就要大张旗鼓倒在门口。 以林挽月的性子,绝对会让人在不远处看着。 怄死她!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匆匆离开了这里,直奔林挽月的院子去了。 锦绣从门口看见了,站在那里想了好久,进来问道:「你是故意让我倒给她们看的?就是想让林夫人生气?」 云瑶手底下不停,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不错,傻得还有救」。 锦绣气哼哼上来挠她,被云瑶扭了几下躲开了,她认真盯着手里的针,语气却认真,「我和林挽月仇深似海,任何她不舒服的事,我都乐意做,气死她最好!」 「那以后她的东西我直接扔了,她的人直接关在门外?」锦绣立刻说道。 「那倒是别,这样就没戏唱了」,云瑶抿了抿线头,仔细穿进针眼,「不知道她派的人是来做什么的,我们怎么见招拆招呢?」 锦绣暗搓搓一笑,「那就各种给她不痛快,你正好有保护的人,还不怕她雇杀手,就怕其他暗手了」。 后院的黑手能有哪些呢?云瑶浑不在意地一笑,温云瑶出嫁时温夫人就跟她说过了,以前没有心机,现在那些后院的脏污事她还能一点儿也没防备? 敌在明我在暗,林挽月,看我不玩死你的! ———— 这些天整个王府都知道了,侧夫人林氏几次向王府最偏院住着的那个姚绣娘示好,偏偏那绣娘硬气得很,将林夫人送去的吃食首饰锦缎甚至服侍的人,统统都扔了出来,那些下人还好,也就是被推出大门而已,可是东西就直接堆在了姚绣娘的大门外,没人敢去收拾,于是就那么堆着,明晃晃打脸不停手。 林挽月撕碎了十几条帕子,摔碎了花瓶摆件若干,终于一扭身去找王妃叶氏诉苦了。 「王妃,妾身不过觉得她只带着一个丫鬟,想着送去几个丫鬟供她使唤,您说这整日做活儿也不见休息,万一累垮了,耽搁了屏风制作怎么办?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林挽月眼底有委屈的泪花,轻轻沾了一下眼角,「这样明晃晃不给王府面子,弄得妾身也不敢再送东西去,怕惹了她不高兴」。 慕寻本来靠在祖母怀里说话,听她这样说立刻就不高兴了,「姚姐姐不喜欢你为什么非要她收下?」 叶氏垂眸看了孙子一眼,唤一旁的乳娘:「去,带他去院子里玩一会儿鞦韆」。 慕寻拉着祖母的手撒娇:「不嘛,祖母,孙儿就坐在这里,孙儿陪祖母说话好不好?」 叶氏脸色沉了下来,「听话,祖母有事」。 慕寻见她这样子,瘪了瘪嘴低着头出去了。 林挽月视线扫过慕寻,带了微微冷意,又连忙收回来,轻声说道:「妾身觉得,世子对那个姚绣娘极好,想着以后万一……低头不见抬头见,就想对她多关照关照,谁承想她竟然这个样子」。 叶氏面色冷淡,轻声道:「哦,是吗?」 林挽月连连点头,低声说道:「世子还派了暗卫在院子附近……」 「啪!」叶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带薄怒:「胡闹!」 林挽月坐直了身子道:「其实世子也是为着姚绣娘的安全着想,那个院子毕竟太偏远」。 叶氏哪里在想这个,她想的是那个姚芸不过是个绣娘,一没权势二没地位,甚至都算不上个清白人家,整日抛头露面,想做王府的女人? 林挽月见她这样子,嘆了口气说道:「妾身觉得,世子既然喜欢,不如将她的院子换到跟前些,那里实在太过偏远了」。 叶氏嘆气,要不是江山万里图,这样的女子早就被她收拾了,但是现在却指着她绣图,所以…… 「罢了,就搬过来吧」,放在眼皮子低下,这姚氏要是敢勾勾搭搭,她定然不会轻饶! ———— 「姚姐姐,姚姐姐不好啦!」慕寻好不容易躲过了乳母的视线熘过来,一熘烟冲进了云瑶的房间,差点撞翻了端着东西的锦绣。 「怎么了?」云瑶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扶住他,慕寻急促地唿吸,小脸儿涨得通红,「林姨姨又不安好心!」 ……这孩子,「你知道什么叫不安好心吗?」云瑶失笑,多大一点儿,说话跟个大人似的。 「她说要让祖母允许你搬到离爹爹更近的地方」,慕寻撅着嘴。 「哦?」云瑶眯眼,这又是变换策略了? 慕寻说完就凑到桌子旁边拿了个桃子啃起来,一边吃一边将他听到的说了一遍。 云瑶慢慢眯眼,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么? 慕寻吃桃子的动作却一顿,「姚姐姐,你要是和爹爹好,是不是林姨姨就不能做我娘了?」慕寻眼珠一转,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精神一震,「是啊!」 他还要说,云瑶赶紧打岔:「你想不想吃好吃的?」 「嗯?想啊想啊!」慕寻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姚姐姐有什么好吃的?」 云瑶让锦绣拿来齐柏离刚刚送来的凉果,慕寻吃了几口问道:「姚姐姐,这个是爹爹送来的?」 「……」云瑶语塞,锦绣赶忙道:「是我出去买的」。 慕寻点点头,有些失望,这些天爹爹都没来过吗? 云瑶看着慕寻吃,一边拿过针线又忙活了起来,吩咐锦绣看着孩子不要凑近,绣花针扎到可怎么办。 慕寻一边吃一边玩,看着云瑶忙得快要飞起来忽然说道:「姚姐姐,要不你给我当娘亲好不好?」 云瑶头疼,这孩子怎么又记起来了? 「哟,姚绣娘打算得好,怪不得看不上我送来的吃食首饰,原来看上的是世子妃的位置啊?」(未完待续) ps:晚安~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虚惊一场 云瑶转过头,林挽月微笑着站在门口,似乎刚刚那句嘲讽不是出自她的口中一般,云瑶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慕寻已经蹦到了她前面站住问林挽月:「林姨姨来了?」 林挽月好脾气地笑笑,沖慕寻招手,「小公子,林姨姨和你姚姐姐有话说,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要和姚姐姐玩!」慕寻一点也不给她面子,直接转身抱住了云瑶的腿。 云瑶拍拍他的头温声哄道:「慕寻先去玩,姚姐姐一会儿再陪你玩好不好?」 慕寻警惕地看了林挽月一眼,拉着云瑶的胳膊拽得她弯下腰,然后在她耳边说道:「你要是害怕就喊我,我保护你!」 云瑶失笑,看着只到她腰那么高的小不点,这孩子…… 林挽月却把慕寻的「悄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难看到极点,她千方百计想要哄得慕寻听她的话,可是这姚芸来了才多久就已经让慕寻全盘信任了。 为什么? 慕寻一步三挪出去后,林挽月面上的表情还是不变,笑得柔柔的,对云瑶说道:「王妃担心姚姑娘住的这个院子太偏僻,所以特意又为姚姑娘换了个院子,离主院近一些,也方便」。 她说方便的时候,眼神紧紧盯着云瑶的面部表情。 云瑶早就从慕寻那里知道了她们的主意,闻言配合地在脸上露出喜悦来,「既然是王妃的意思,姚芸也不便推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语气带了些迫切,仿佛迫不及待想要凑到慕凌枫身边去一般。 林挽月心口一堵。本来自己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就是想着把姚芸放到眼皮子低下看着不要让她爬上了慕凌枫的床,可是听见姚芸这么欢欣鼓舞的语气,她竟然不能确定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你早些准备吧」,她匆匆丢下这句,转身赶紧离开了。 云瑶冲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跟她斗? ———— 忙着外面的事情,有些日子没来内院。慕凌枫走在路上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他环视了四周一圈,也没发现哪里有不对,于是便没在意。 只是又走了几步。,不远处的院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个眼熟的丫鬟,他顿了顿。这丫头在哪里见过? 锦绣拎着篮子往外走,没走几步便看见慕凌枫正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于是她嚮慕凌枫行了个礼。 慕凌枫这才想起来这是那个绣娘的丫头。 只是怎么在这里? 慕凌枫想了想,迈步推门进了院子。 刚刚进去他便站住了。 廊下坐着个女子,正低着头细细做着针线,一边低声哼着歌。长发并没有挽成髻,只是随随便便用丝线系了,搭在肩头。 隔着交错的枝桠。依稀看见她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裙子,慕凌枫脚步又往前迈了几步。听见熟悉的旋律,廊下的人被他的脚步声吸引,说道:「不是去厨房了吗,怎么这么快?」说着一边微笑转过头来。 慕凌枫怔怔站着,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曾经也有这样的一个身影,以前总是等着他回去吃完饭,他以为他已经忘了,怎么又看见了呢? 云瑶收了手里的线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慕凌枫疾步上前站定,又将她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忽然问道:「你可是认识温云瑶?」 云瑶没想到他上来就问这样一句话,有些懵,「谁?」 慕凌枫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诱哄,「温家大小姐,温云瑶」。 云瑶笑了,认识啊,还很熟悉,熟悉的不得了呢。 「不认识,她是……」 慕凌枫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说道:「她是我的妻子,你和她很像」。 云瑶扬起一个笑容,「是么?真是荣幸,不过没听林夫人提起过」。林挽月不是将温云瑶当姐姐一样吗?她不会看不出来? 慕凌枫眯了眯眼,「脸不想,但是气质很像」,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道:「你家中还有何人?」 云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下意识编道:「与父母在来南郡时失散了,姚芸这些年一直在试着寻找他们」。 慕凌枫抿了抿唇道:「你说说他们有什么特点,我让官府帮你寻人」。 「啊?」云瑶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做我的女人,我帮你寻找你的父母怎么样?」慕凌枫负手,语气轻松。 云瑶彻底震住了。 刚刚慕凌枫跟她说起温云瑶时的语气,让她甚至以为慕凌枫其实深爱着温云瑶,只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才不得不做出那般负心人的样子,只是现在这句话说出来,她怔了怔,呵呵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慕凌枫转头看着她,「很高兴是吗?」 云瑶点头,她太高兴了,原来这么久她一直爱上的是个这样的男人,不可笑吗? 「只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做你的人?」云瑶笑够了,正色问道。 慕凌枫想了想,刚刚看见那个嫩黄色的身影的时候,他几乎以为是温云瑶坐在那里,她会做饭给他,问他喜不喜欢,他看着笑眯眯的姚绣娘,这样的笑容不太像。 「你还是别笑得这么灿烂,这样不像她」。 云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哦,原来以前的世子妃不爱笑」。 慕凌枫点头,她不爱笑。 云瑶环视四周,思考拿什么东西将他打出去才好呢? 「我说的,你考虑一下」,慕凌枫命令式的话说完,转身慢慢走了。 云瑶顿时气得快要爆炸,瞅着他出门了,一把脱下鞋子扔了出去,绣花鞋飞到大门不远处落下,她恼怒道:「呸!我以前怎么瞎成这样!」 ———— 王七被遣返回去重新回炉重造,凤萧便觉得这周围似乎一下子无聊了很多,文六是个稳妥性子,办事细心周全,却从来不会拿正事除外的事情来烦他,赵四一根木头,更不会像王七一样整天在他耳朵边叨叨姚姑娘如何如何。 于是凤萧那夜与齐柏离一醉方休之后,一连几天都没去隔墙转悠,他不知道林挽月送了一大堆东西堆在院子门口,也不知道林挽月一句话,姚绣娘就搬走了。 所以这一夜他外面办完事情回来,一时兴起翻墙而过,就看见院子一片萧条,屋门紧紧闭着,没有听到任何人声。 凤萧有些奇怪:「这么早就睡了?」 他上前敲门,屋中没有任何声音,连唿吸声也不闻。 再看这院子,分明是有几日没有人居住才有的清冷,凤萧想了想,向身后招了招手。 赵四立刻跃了出来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凤萧问道:「安排保护姚姑娘的暗卫现在在哪里?」 赵四心下暗喜,老实的他差点就喜形于色,幸好月光黯淡,凤萧也没有看他的脸,才没有发现赵四与往常不同的表情。 赵四可记得王七吩咐的事情,那个姚姑娘搬走时,他差点就去直接跟公子说了,是文六挡住了他,说公子要是知道太早不好,于是二人便一直等着凤萧自己想起来。 赵四虽然老实木讷,但是这不妨碍他现在将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凤萧听着他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脸色便渐渐沉了下来。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赵四挠了挠头,他不明白文六为什么非要等公子问起来再说,于是将文六的话说了:「公子想得起来,这事情便重要,想不起来,又何必拿不重要的事烦扰公子?」 凤萧看了这个属下一眼,木头四居然也懂得看人心,这可是件稀奇事。 赵四挠了挠头,这是文六的原话,有哪里不对吗? 凤萧想了想,又喃喃道:「世子的暗卫?」 慕凌枫那厮要是还有那个心,也算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了,他知道自己派了暗卫,于是干脆连这个院子周围的侍卫都撤了,还算关心姚绣娘? 凤萧臭着脸,明明是他的暗卫,竟然被那混蛋拿去充门面,在自己的妾面前装的像个人样儿,那林侍妾也不是个省心的,就那么急着把他凤公子看上的人送到慕凌枫的床上? 他一拂袖,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赵四暗暗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几个兄弟还总说他是个木头,看,他也能演的像模像样的有没有? 凤萧找不到姚绣娘,但是找到自己手下的那个暗卫简直易如反掌,他轻飘飘落到墙角站定,环视四周,原来她现在住在这里? 可是再一想她现在离慕凌枫那混帐那么近,凤萧就快要气炸了,看四周没人,他迅速翻窗进了屋。 云瑶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大,屋子也大,于是凤萧跳进正屋的窗子以后,独自在屋中的云瑶被他吓得不轻,一甩手就把手边的茶壶扔了出去。 「是我是我!!!」凤萧手忙脚乱接住茶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以为是慕凌枫,你吓死我了」,云瑶拍拍胸口,心想要是那个人渣敢半夜翻窗……话说他一介世子,翻什么窗,他不就等着自己送过去吗? 云瑶这样一想,本来紧张的心顿时静了下来,她自己不去,那混蛋不屑强迫……这事还能再拖。 凤萧却已经脸黑了,「那混帐做什么了?」(未完待续) ps:晚安吶大家~ 第一百一十四章 魂归来 云瑶有些讶异地看他,凤萧住在王府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直接称唿王府的主人为混帐? 对于慕凌枫的那个要求,云瑶想了想还是没说,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做别人的女人实在太尴尬,尤其他还是她逃了婚的夫君。 凤萧见她不想说,默了默,最后说道:「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云瑶点头,慕凌枫只要不强迫她,拖时间她还是能够,九月万寿节之前只要能拖住,等她报了林挽月的仇,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她打定了主意不说,凤萧也不好逼问,只好又随意问了些住的习惯不习惯什么的,见她一心扑在绣品上,凤萧看烛光太暗,问道:「蜡烛在哪里?」 将屋中摆满了蜡烛,映得屋里宛如白昼,凤萧满意地看着云瑶手底下的绢布,这才嘱咐道:「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云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暗自琢磨,为啥觉得他刚刚那一瞥还挺俊美? 她摇摇头,又埋头在绣活中了。 而此时林挽月的院子里亦是灯火通明,院子里的人都噤若寒蝉缩在自己的屋子里,听着林挽月摔东西的声音。 嬷嬷出来嘱咐守门的婆子看好门,世子来了及时禀告,然后又忙忙赶回去了。 「小姐,您可不能再哭了,世子既然这样说了,那这事就基本上板上钉钉了,就算那贱丫头扭捏拿乔,早晚她都会成为世子的女人,您现在气坏了身子可是得不偿失啊!」 林挽月踢了踢脚下的碎瓷片,恼怒地骂道:「贱人。我倒是没想到她这么迫不及待!我本来还想着她要是安分,就在后院给她个容身之地,没想到她竟然着么迫不及待就把世子勾过去了,帮她找家人?哈!她可真是把这儿当家了?」 她看着地上跪着的小丫头,恼恨道:「把地上清理了!」竹墨被调走,她现在连个出气筒都没有,哪里还能找一个那样任打任骂的人来? 想起竹墨她就想起了竹墨的主子。竹墨之所以成为她的出气筒。就是因为温云瑶,每次想起她还服侍过温云瑶,林挽月就忍不住想让那张脸流泪。受伤,似乎打在竹墨身上就跟打在温云瑶身上一样。 她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发泄了一下午也累了,这会儿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她想了想,招唿嬷嬷道:「我先睡会儿。要是世子来了,就说我不太舒服,让他……」 她顿了顿,嬷嬷抬头看着她要说什么。林挽月咬了咬牙,「让他来看看我」。 现在如果把慕凌枫推出去,他或许就真的去找那个贱人了。她才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嬷嬷低头推出去,林挽月倦极睡了。 黑黢黢的影子慢慢掀开珠帘进来。珠帘落下,敲出清脆的声响,林挽月支起身子就看见门外月色清亮,那个影子背光而来,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裙,脚步轻而稳,朝她走过来。 「你是谁?」 黑影没有停顿,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听来嘲讽,只一声就让她后背发寒,她坐直了厉声问道:「你是谁?!」 屋中黑漆漆一片,只有门口那一片月光被珠帘折射了,细细碎碎投在地上,林挽月往后靠过去,脚慌乱地在地上蹭来蹭去寻找鞋子,刚刚那两声已经很响亮,她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任何人进来,院子里也静悄悄的,似乎这满院只有她一人一般。 「别喊了,她们都死了」,黑影声音暗哑,林挽月一僵,心头骤然发寒,她没听出来来人是谁,只是惊慌失措地下意识一跃而起往旁边跑去。 出路却被堵住了。 黑影不紧不慢地将她所有出路堵死,一步一步靠近她。 林挽月终于崩溃了:「你是谁啊!说话!是谁叫你来吓唬我的!来人啊来人啊!!!」 然而黑影却站住了,静静站在她面前,黑影衣着华贵,头髮却是乱糟糟的,黑暗中看起来更加诡异,像是脖子上只有一团乱糟糟的头髮一样。 林挽月心脏剧烈地跳动,风从窗口吹进来,带来咸腥的气味,她泪流满面蜷缩在角落,拼命把自己往墙角挤,似乎这样才能让黑影放过她。 「嗤」一声,似乎是什么燃烧起来的声音,她惊恐地抬头,眼前忽然有了光,只是黑暗中骤然有光亮让她眼睛刺得难受,她抬手掩面,指缝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披散着头髮的温云瑶。 「你还记得我吗?」 「啊!!!!」林挽月尖声嘶叫,勐地拽住面前人的衣角就扑了上去,「掐死你!!!」 四周惊唿声乍起,嬷嬷惊慌失措地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往下拽,一边喊道:「夫人您怎么了,快松手!这是世子啊!」 「世子?!」林挽月怔住,慢慢眼前清晰起来,就看见慕凌枫面色青黑站在她面前,还一手摸着脖子。 她顿时傻了,僵了好久才急忙解释道:「刚刚做了噩梦……世子,还好您来了,不然妾身都要被吓死了!」 慕凌枫面色难看,想要斥责却忍住了,最后甩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拂袖而去。 林挽月怔怔坐在那里,却连生气也顾不上,挥退了其余人,她一把抓住嬷嬷的手哭道:「怎么办,她又找来了!」 嬷嬷也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说的「她」是谁,惶惶问道:「怎么会,不是做了法事了吗?师太说她已经离开王府了,怎么会又回来了?」 林挽月失魂落魄坐在那里喃喃:「又回来了,怎么会呢?我都已经做得那么完美了,哪里落下了呢?」 她扳着手指算:「狗血,青石,符纸,哪里落下了呢?」 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惊惶地抓住她的手问道:「您让人施术镇压了?!」 林挽月点头,嬷嬷顿时急了:「胡闹呢啊!本来就含冤死的人,您还镇着她的魂不得投胎,可不要来祸害您呢吗?!」 林挽月也愣住了,「那该怎么办?」 「赶紧请大师来送魂儿啊!」嬷嬷一拍大腿,「您镇着她的魂儿,还找师太来安魂?您是不是傻?!」 「我……先去看看再说吧」,林挽月想到王府某处的那块大青石,心慌意乱地出了门。(未完待续) ps:晚安,作业写疯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鬼影飘飘 刚刚绣完之前选好颜色的那一片,云瑶细緻的比对着手里的线,但是接下来要绣的这两种线颜色太接近了,在烛光下根本没办法辨别,她仔细看了半晌,最终嘆了口气放下了线,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她一抬头,凤萧急匆匆又进来了。 「你怎么还没走?」云瑶刚问了这一句,凤萧向她示意噤声,低声道:「带你去看好玩的」。 云瑶被他语气中的兴致吸引,跟他出了屋,凤萧拉着她问:「我记得你上回和那两个黑衣人打,功夫还不错,会轻功吗?」 云瑶摇头,「那个太高难度了,我爹没教我」。 凤萧轻哧一声,「那算什么有难度」,他拉起她的手,教了她几句口诀,「你按照我说的运气」。 说着拉着她低声说道:「跳!」 云瑶下意识跟着他一跃,只觉得浑身一轻,脚下一下子空了,腰间被凤萧揽着,她整个身子都压在凤萧那边,凤萧啧啧两声道:「你这是被我抱起来的,算不上轻功啊」。 云瑶捶了他一下,「第一回学,你以为我长翅膀了?」 凤萧却忽然一下捂住了她的嘴,「嘘……你看」。 他的声音极低,唿出的气潮潮落在云瑶耳边,云瑶觉得耳朵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她往后仰,避开凤萧的手,跟着他的眼神往远处看去。 他们现在栖身在一棵茂盛的树上,枝桠繁盛的树遮蔽了二人的身影,却没挡住他们的视线,月光照耀下,远处湖边一个人正蹲着。吭哧吭哧挖着什么。 云瑶看了凤萧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挖东西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凤萧却摇摇头,又让她仔细看。 云瑶眯眼仔细辨别这人是谁,待到看清,却狠狠怔住了。那不是平日里温婉柔顺的林夫人吗? 大半夜无人陪伴无人跟随。她在这里挖什么? 凤萧扶着树干坐在横生的树杈上,拽了拽云瑶的袖子示意她也坐下来。 云瑶正在沉思,冷不防差点被他拉下树。脚底下一滑就往下坠去,她慌忙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凤萧也伸手拉住了她,只听嘶啦一声。凤萧呆呆看着被扯下来的袖子,又呆呆看了她一眼。「爷做了什么孽带你出来祸害我的衣裳?」 因为顾忌下面挖土的林挽月,他声音压得极低,又在云瑶耳边说话,云瑶刚刚退烧的耳朵再次迅速烧起来。她一把将袖子捂在凤萧嘴上,逃避一般转头仔细看林挽月的动作。 凤萧头疼不已,手里捏着半截袖子。再看自己露出了里衣的袍子,只好嘆了一声气。把袖子塞到了怀里。 孰料他这一声嘆气,下面挖土的林挽月立刻紧张地站起身,狐疑地向四周打量。 云瑶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时自己也屏住了唿吸。 林挽月竖着耳朵听了好久也没再听见什么声音,又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再次蹲了下去,因为之前她已经挖了好久,所以这会儿她很快就拿出了一包东西。 林挽月把包袱摊开在地上,在月光下捏着鼻子慢慢掀开了包袱皮。 云瑶也收回了捂着凤萧嘴的手,附身往下看,怕自己掉下去,她还挽住了凤萧的胳膊。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包袱皮一层层揭开,林挽月埋头仔细看着上面贴着的符纸,云瑶却模模煳煳只看见一团黑。 凤萧也终于从刚刚奇怪的感觉里抽离出来,他摸了摸嘴唇,又看了看胳膊上挽着的那只手,眼神随云瑶往下一扫,嘀咕道:「包那么一团布干什么?」 云瑶转头在他耳边问道:「你能看清那包袱里面是什么?」 凤萧仔细辨认了一下:「一件衣裳,唔,都是血,贴着符」。 云瑶问道:「衣裳是白色的?」 「嗯」 「女式的?」 「……袖边印花,应该是」。 云瑶咬牙,这贱人! 凤萧眼神询问,她摇了摇头,看着地上正准备把包袱包起来带走的林挽月,忽然笑了笑。 林挽月,既然你打算让我死都不痛快,那我就让你活着也不痛快吧。 她看了看身上为了方便穿的素衣,月白色类似里衣,在月色下拿来吓吓人还是不错的。 凤萧一转头,就看见她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脚底下几次打滑,她伸手将头上的簪子抽离,一头秀髮披散下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正要问,她忽然一附身把头髮全部拨到了前面。 于是姚绣娘这一抬头差点把凤大公子吓得从树上栽下去,他低声问道:「你怎么了?」简直跟中邪了一般。 云瑶问道:「你刚刚教的那个口诀……我现在飞还是飞不好,跳下去会不会摔死?」 「啊?」凤萧还没说话,云瑶却看见林挽月要拎着东西走了,等她走了还吓个屁,她纵身一跃,直直向林挽月扑了过去。 林挽月本来就心有鬼,之前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以前最多也就是梦见温云瑶死之前的悲愤样子,刚刚却梦见她前来索命,林挽月实在是没办法淡定下去,想起那件衣服,要是烧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吧? 她正这样想着,两根指头捏着手里这个腐朽的包袱,小心往四下里看了看,勐然感觉到脑后一阵凉风,便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啊!!!」急促的一声惊唿,她双眼翻白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哎呦」,落地姿势不对,云瑶狠狠崴了一下脚,再看面前的林挽月,已经瘫软在地昏死过去,「这么不经吓?」 凤萧从树上跃下来,拉了她就赶紧要离开这里。 「等等,我还有……」 「等个屁,马上就要来人了!」凤萧气得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打一顿,远处已经隐隐有风声。有人正急速往这边赶来,云瑶一瘸一拐,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飞身离开了这里。 地上躺着林挽月,她手里的包袱也被扔在一旁,来人落地以后仔细查了查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他与后面赶来的侍卫一同上前。看见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世子侧夫人林氏,心里一惊,不敢轻易动手。只得派人去禀告慕凌枫。 …… 「怎么回事?」慕凌枫赶到的时候,远远看见地上躺着个人,以为府上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等到走近了却发现地上躺着的居然是林挽月。他愣了一下,上前抱起林挽月。问道:「她怎么在这里?」 侍卫长垂首道:「禀世子,属下等人听见湖边有人尖叫,于是赶来,恰好看见林夫人……林夫人躺在这里。旁边还有一个包袱」。 他递上那个包袱,慕凌枫抓在手里才感觉到暗色的包袱上都是泥土,他回首看着陆陆续续赶来的守夜的婆子。将林挽月交给其中一人道:「先带夫人回去」。 等那几个婆子扶着林挽月走了,他才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发现吗?」 侍卫长嘴唇动了动。有些犹疑,但是最后还是说道:「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慕凌枫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发现脚印?」 侍卫长一怔,再往脚底下看去,土地早就被踩的全是他手下的脚印,哪里去找脚印? 他迅速地再次摇摇头。 慕凌枫拎着包袱回到书房,一路想来想去也没想通,林挽月为什么大半夜拿着个包袱昏倒在路边,难道她是想要离开? 怎么可能。 他慢慢打开那个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包袱,神情有些惊讶,又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包袱里是一张符纸,硃砂在黄纸上画出诡异的线条,这还不算什么,符纸下面是一件衣裳,沾满了血迹,要是他没记错,那是温云瑶的寝衣,衣襟处别着一束束好的髮丝。 如果他没猜错,这头髮也应该是温云瑶的。 而拿着这个包袱昏倒在路边的人,是林挽月。 慕凌枫的眉头狠狠皱起来,心底里下意识抗拒这个包袱传递的信息,他仔细回忆每次看见的林挽月和温云瑶二人相处时的情况,似乎她从来没有表现出对温云瑶的敌意,又怎么会拿出这么恶毒的东西来呢? 他思考了许久,起身唤了下人来:「拿火盆过来」。 看着包袱连着那件衣裳全部都被烧成灰烬,慕凌枫缓缓站起身来,过去推开了窗子,屋中是丝绸燃烧后呛人的气息,他眯着眼睛,最后离开了书房。 温云瑶已经死了,那么关于她的事情就这样终结,林挽月是马上要做他妻子的人,他应该将这件事情完全忘却。 慕凌枫心里这样想着,然而走到岔路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向左是林挽月的院子,往右走,则是那个姚绣娘现在居住的地方。 他沉吟了半晌,抬步向右走去。 最初的几步走得极慢,他似乎在担忧什么,最后越走越快,甚至那步伐隐隐带着喜悦,慕凌枫满心都是那个神似温云瑶的黄衣女子,她应该会答应他的提议不是吗? 慕凌枫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发令全国寻找姚绣娘的父母,他嘴角勾起,轻轻在姚绣娘的门上敲了敲。 屋中似乎有人说话,听见敲门声迅速安静下来,等了片刻锦绣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是我」,慕凌枫说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世子」。 屋中的凤萧双眼瞪大,要不是云瑶拦着他几乎要飞出去跟慕凌枫打一架,「混帐还真的来了!」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被云瑶一把塞进了衣柜里,「呆着,想害死我你就出来!」(未完待续) ps:艾玛,慕凌枫要怎么渣一下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傻蛋一个 慕凌枫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有人来开门,他面带一丝微笑问来开门的锦绣:「怎么这么慢,你家小姐睡了?」 锦绣记着云瑶吩咐的话,只是说道:「小姐已经歇下了,不知道世子有什么重要的事?」 慕凌枫见她这冷淡的表情,顿了一下,推开她进去了,一边说道:「我有点儿重要的事,跟你家小姐说句话」。 锦绣眼看他往里面走,想要上去挡住他,却记着云瑶的话,越是阻挠他就越是感兴趣,最好还是别去管他,让云瑶自己解决才是最好,于是她又停下了脚步,眼睁睁看着慕凌枫直直往云瑶的屋子走去,最后耸耸肩回自己屋子了。 慕凌枫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云瑶在里面静静等着,等到他敲了三回,第四回忍不住手底下放重了许多时才咳嗽了一声,压着嗓子问道:「谁啊?」 「是我」,慕凌枫从外面听到的便是云瑶带着睡意的声音,他心中想着那个鹅黄色身影,心里的烦躁感奇蹟般地减轻了许多,等了片刻,烛光亮起来,吱呀一声,云瑶披着外衣开了门。 「世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云瑶语气惊讶,却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慕凌枫也不好意思强闯,只好状似随意道:「路过,来看看你歇了没」。 云瑶暗暗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不好:「歇了,又被您叫起来了」。 「呃……」慕凌枫掩饰一般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衣柜里的凤萧脚底下踩着衣柜的木板,往后倚着,身后挂着云瑶的衣裳。淡淡的香味飘进鼻端,他正凝神让自己不要乱想,就听见外面慕凌枫的这句话,于是忍不住站直了身子。 没料到这个衣柜看着高,但是站在里面就发现,相对于他的身高,还是太低了些。凤萧头顶一下子便撞上了衣柜顶。声音不重,但是在安静的屋里还是听得清晰,他吓得赶紧屏住唿吸。 「什么声音?」慕凌枫有些疑惑地问道。 云瑶咬牙。暗道凤萧这小子真是笨得可以,想了想说道:「可能是耗子吧」。 凤萧知道,若是让慕凌枫知道他在这里,今天这事情真的不好收场。听见云瑶这样说,他虽然不服气。暗骂她才是耗子,但还是赶紧轻手轻脚往后挪了挪,将衣裳挡在前面。 「耗子?」慕凌枫想起林挽月说起屋中的耗子时那惊恐地模样,哭的梨花带雨的。于是一时英雄气概大涨,一边说道:「你不怕耗子吗?我帮你赶走它」,一边侧身往屋里走了进去。 怕个屁啊。云瑶差点失态将他一把扔出去,看着慕凌枫跟主人似的在她的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她僵硬地跟着他转悠了一圈,一边不露声色地看了衣柜一眼,幸好凤萧现在没有再出什么么蛾子,要是再来个动静,他们二人今天可都要倒霉。 慕凌枫各个角落仔细查看了一番,甚至连被子都掀起来看了一遍。 「你掀被子干什么?!」云瑶一时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孟浪,大惊失色,这人真把自己当做男主人了吗? 慕凌枫还真是把自己代入男主人的角色了,他皱着眉道:「怎么会有耗子呢?那些下人太不上心,回去一定要好好责罚一顿」。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放松地……坐在了云瑶的床上。 「世子,您坐错地方了吧?」云瑶嘴角的微笑已经僵掉了,她听见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唿啸而过的声音,没好气地说道:「天已经这么晚了,世子恐怕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吧?您该走了」。 慕凌枫被她这样一说也有些尴尬,但是再一想,她迟早也要答应他,那么他现在坐在这里有什么不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云瑶忽然间觉得屋子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她对上慕凌枫的眼神,却发现本来一直在笑着的慕凌枫这会儿不笑了。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她,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人一样,空气中瀰漫着暧.昧,云瑶往后退了一步,待到醒悟过来又赶紧站住了脚,「世子,您该回去了」。 「反正迟早也要答应的,不是吗?」慕凌枫说道,一边向她伸手,「过来」。 云瑶又羞又愤,后退两步,与他保持在安全距离内,冷声道:「世子您该回去了!」 慕凌枫站起来,面色沉了下去,「还是,你不答应?」 云瑶沉默,她确实不打算答应,只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么理直气壮的一副样子,她就觉得当初自己实在是瞎了眼,不耍他一把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慕凌枫见她表情有些松动,又往前走了几步,云瑶见他这样,连连后退,几乎退到了窗边,慕凌枫站直身子看着她语气轻佻道:「还是……你只是欲迎还拒?」 话刚说完,「砰!」一声巨响,慕凌枫觉得头脑勺剧痛,随即直接晕在了地上,凤萧黑着脸从柜子里走出来骂道:「混蛋,爷实在听不下去了」。 云瑶惊魂未定,刚刚慕凌枫倒下的时候她以为他要扑过来,差点就一花瓶扔出去。 她轻手轻脚放下那个花瓶,这才慢慢松了口气,「刚刚差点抡到你的脑门上」。 凤萧蹲着查看了一下慕凌枫后脑勺上面的伤,看着云瑶紧张的表情,他语气低沉神情严肃地说道:「等会儿怎么跟他交代呢?」 云瑶这时也从刚刚的环境中清醒过来,头疼,慕凌枫是在她的屋子里被打晕的,是啊,等他醒来,她该怎么交代呢? 「你打晕他干什么啊?!」她揉额头,「这下该怎么办?」 凤萧笑了:「说说而已,看把你吓的,你就说是衣柜上的东西掉下来了,砸晕他了」。 「能行吗?」云瑶皱眉,慕凌枫又不是傻子。 「你就在他眼前,他却突然晕了,不是屋里还有人,那就是东西砸得咯」。凤萧语气轻松,话毕,开始布置现场。 云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慕凌枫拖到一旁,又将衣柜里面的痕迹清除掉,在衣柜上面放了一堆东西,最后又将其中一个木箱子拿下来随意一扔,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这是干什么?」 「他是被这个箱子砸的」,凤萧语气笃定,仿佛一切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儿一样。 他特意走到慕凌枫身旁摸了摸慕凌枫后脑勺的肿包,「差不多,现在除非他是狗鼻子,能闻出来我的味道,不然没有证据的事,他也不能将你怎么样」。 云瑶扶额,这样把慕凌枫当傻子哄真的没问题? 凤萧一眼就看出来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点点头道:「你想得对,他就是个傻子」。 「……」 凤萧交代完毕,最后说道:「那就这样,我在这附近看着,等他醒来了你就这样说」。 过了半柱香时间,慕凌枫悠悠醒过来了,云瑶淡定地坐在桌边嗑瓜子,看他揉着后脑低声痛唿一下,她语气冷淡道:「世子醒来了?」 「怎么回事?」慕凌枫想起来之前的情景,立刻冷着脸将周围打量了一下,「犯罪现场」还没清理,地上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头箱子,盖子打开,还散落了一地旧衣裳等零碎东西。 「世子走到衣柜旁边的时候,衣柜上放着的东西掉下来,打晕了世子」,云瑶憋着满肚子的笑,绷着脸说道。 「哦?」慕凌枫语气怀疑,「那么巧它就掉下来了?」 云瑶耸肩「就是那么巧啊,谁能想到,当时吓死我了」。 「然后你就只是将我搬到了这里,就没有叫大夫?」慕凌枫揉着后脑,真疼。 「叫大夫?」云瑶失笑,一把扔了手里的瓜子,「我还没答应世子的提议呢,叫大夫来,惊动了王妃,世子是打算让王妃赐我一杯毒酒还是白绫?」 慕凌枫语塞,又狐疑地将周围看了一遍,甚至打开衣柜仔细查看了一番,最终还是悻悻收了手,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除了被砸晕这件事本身值得怀疑,但是偏偏云瑶的表情动作没有一点破绽。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丢下这么一句话,慕凌枫捂着后脑勺离开了。 云瑶憋着笑将他送出去,锁好门,回到卧室,将脑袋蒙在被子里,这才痛快地笑了出来,她抱着被子笑得直打滚,笑得肚子疼,今天可真的让慕凌枫吃了个哑巴亏,他一点儿也没办法指责她,因为他找不到一点儿证据。 凤萧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也料到了慕凌枫不会大张旗鼓找人来查这件事,所以今天真是太痛快了! 屋顶上的凤萧仔细听着屋中低低的笑声,想像了一下慕凌枫脸上会出现的表情,也低低笑出了声来。 月光黯淡,但是他觉得,这真的是从他离开京城以来,最舒心的一个晚上了,凤萧指尖轻轻敲在瓦片上。 远处,赵四和文六一蹲一坐在墙头的树影下,文六欣慰地点头:「也不用我们再当红娘了,你看公子做的不错」。 赵四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但是现在进度还是很慢啊,要不要咱们再加把火?」 「你是说……」 二人对视一眼,都慢慢笑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另一张脸 凤萧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王府渐渐沉寂下去,灯一盏一盏熄灭,连屋中云瑶也没有动静了,他才起身回去。 回到屋中,他想着今日的事情,自己也不由地笑出声来,要是慕凌枫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他所为……他关上门往床那边走,脚步忽然停住了。 「出来」。 丁一从帘后闪身出来,沖他恭敬地行礼。 「公子,属下回来了」。 凤萧坐下,打量了一下丁一,只见他黑瘦了许多,「你去哪儿了?」 丁一说道:「属下此次离开,是因为上次将军带人来南郡时,属下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属下发现将军带来的人里面,有三皇子的人」。 凤萧坐直了,神情有些凝重,「我爹的身边?」 「是」,丁一点头,「属下以前曾在三皇子身边见过他,所以那天发现他也在,就跟着他回了一趟京城」。 「发现什么了吗?」 「属下无能」。 凤萧摸了摸扶手,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被他发现?」 丁一连忙摇头,要是连这样的隐藏行踪也会被发现,他也就没脸再见几个兄弟了。 「很好,现在他身边有人跟着吗?」 「属下安排了人监视着」。 凤萧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力,「那个老头子,整我就手段那么多,怎么就不仔细看看他身边的人?!」 丁一没说话,但是神情显然也是贊同主子的说法,他又说道:「公子可知道。六皇子最近的处境不大好?」 凤萧点了点头,从京城传来的消息看出,三皇子和四皇子几乎撕破了脸皮,而六皇子则暗地里被三皇子下了好几回绊子,虽然每次都有惊无险,但是可以看出来三皇子最近风头很盛。 「也罢,秦五去哪里了你知道吗?」凤萧换了个话题又问道。 「秦五?」丁一一怔。「他也不见了?」 凤萧:「……」他这都是些什么手下。还能愉快的信任他们吗?一个个都快要自由地满天飞了。 「我以为他和你在一起」,过了片刻凤萧在闷闷的说道。 丁一也有些尴尬,「要属下找他回来吗?」 「不用了。估计哪天花他的钱的时候,自己就出现了,这两天用不到他,让他自在几天」凤萧没好气地说道。 ———— 林挽月在自己的床上悠悠醒来。眼前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啊!!」她一声尖叫,定了一下神。这才发现面前是她的嬷嬷,屋中光线昏暗,嬷嬷本来靠着床头打盹,被她这一声吓得差点心悸而死。拍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来。 「嬷嬷,我看见她了」,林挽月忽的坐起身道。「她来索命了」。 嬷嬷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啊」。 「我说真的」。林挽月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她没等嬷嬷说话就急促地接下去说道:「我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披头散髮,从天上飞下来了!」 嬷嬷显然也吓了一跳,「不会吧,是不是谁在装神弄鬼?」 林挽月怔了一下,本来被吓得慌乱的心被这句话点醒,她又将事发过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但是,我没听见任何异常,只是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风声,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女鬼向我扑过来了!」 她的声音发颤,虽然极力让自己镇定,但是大黑天看见鬼影子扑面而来,无论是谁也不能淡定,林挽月一把抱过床上的被子,「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这才想起来,她是在湖边昏过去的,为什么在这里醒来了? 「谁送我回来的?」 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道:「守夜的婆子送您回来的」。 林挽月想了想又问道:「除了我还有什么东西没?」她语气有些紧张,那个包袱去哪了? 「没有」,嬷嬷看她有些紧张,关心地问道:「小姐忘下什么东西了吗?」 林挽月面色慢慢变了,「我把那个包袱弄丢了」。 「哪个包袱?」嬷嬷一时没想起来,待反应过来,面色渐渐地也变了。 「怎么办?」林挽月慌张地抓住嬷嬷的手,「那东西可不能被别人拿到啊!」 可是想想,既然守夜婆子送她回来,那么那个包袱肯定是被人发现了,现在再去找也来不及了。 嬷嬷按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地对她说道:「小姐您记住了,不管是谁来问这件事,您只有一句话,不知道!」只要咬死不知道,谁也没办法将那个包袱说成是她的,一个沾满泥土的包袱,装着那么要命的东西,谁能说就是她的?连她都被吓晕了,谁知道会不会是什么人栽赃陷害? 林挽月凝眉想了许久,点了点头,「这样可行」,她捶了捶后背,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后背发凉,骨头里都有些僵冷,林挽月暗暗诅咒温云瑶死了也不安稳,一边说道:「明日请静容师太来府上一趟吧」,她实在不敢回想那个鬼影子,现在后背都刮冷风。 嬷嬷点头应了,林挽月想起来被她气走的慕凌枫,问道:「世子呢?」 「小姐您做恶梦……冒犯了世子,世子去了书房」,嬷嬷说道,「今日还是不要再去打扰世子了,明日再向他赔罪吧」。 林挽月也贊同地点头,今晚实在没心情再拿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她实在是又惊又怕,累得不行了。 ———— 次日一早,林挽月睡醒来还没出声唤人,就听见门外的丫鬟在低声说话:「要我说,青萝那丫头还是聪明,要是我就没那个胆子」。 另一个人由打断她说道:「什么那丫头,她现在可是主子,比咱们高了一截,你们嘴上注意着点」。 林挽月慢慢坐起来,后背好像还是难受,是昨晚晕倒撞到哪里了吗?她出声唤道:「青梅!」 外面立刻静了下来,青梅躬身进来问道:「夫人醒了,要奴婢备水吗?」 「你们在说什么?谁是主子?青萝那丫头怎么了?」林挽月回忆着刚刚听到的问道。 青梅赶紧跪下来道:「夫人,那帮丫头闲话扰了夫人的清净,是青梅管教不严」。 林挽月哪来的耐心听她请罪,「说,回答我问的问题」。 青梅面色挣扎,说了她肯定是第一个承受林挽月的怒火,可是不说后果更严重,她犹豫了片刻便说道:「青萝昨晚被世子叫去了……今日世子……世子提了她做姨娘」。 「什么?!」林挽月失声,勐地站起身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晚她不小心冒犯了他,今天便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姨娘? 「青萝那贱婢呢?!」她一把将手边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又一脚踹翻了凳子,凳子撞到青梅的身上,青梅端端跪着不敢有一丝动作。 林挽月气得直喘粗气,坐了片刻她突然站起身,青梅吓得一哆嗦,只见她忽然又坐下去,巡视着四周,似乎在找趁手的东西,「叫那贱婢过来!」 青梅如逢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林挽月坐在床上想了又想,最后冷笑道:「青萝,青萝!」 ———— 「怎么了?」云瑶扯了扯手中的线,听着外头的声音,似乎从不远处传来的求饶声,她在王府最偏远的院子住了那些日子,突然换到了中心地带倒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喧闹。 「听说那个林夫人打人呢」,锦绣忙着手里的活儿,将衣裳被子拿出去晒晒,大好的晴天不晒晒被子似乎有些浪费。 她晒了被子进来,一边换床单一边说道:「听说林夫人院子里一个丫鬟偷了东西,从枕头下面搜出来了,院子里打得可惨呢,我去门口瞅了一眼,那丫头已经被打的后背全是鲜血」。 她嘆了一口气,「摊上个不把奴婢当人的主子,那丫头也是命苦」。 云瑶摇头,偷了东西谁会放在枕头下面,一看就是藉口,倒是锦绣的话让她来了兴趣,「她偷了东西,挨打不是应该的嘛?」 锦绣停住了手里的活,「小姐不知道,我在云府见过的被打死的,罪名都是偷东西,东西全部从最好找的地方找到了,谁不知道,那是看她不顺眼了,要她的命呢」。 云瑶沉默了半晌,确实,按照云湘那个暴戾的脾气,还有吴氏的狠性子,打死个下人,也懒得找什么高明的藉口吧。 锦绣又说道:「那丫头也是命苦,刚刚做了姨娘,估计这也是那个林夫人对她下手的原因吧」。 「姨娘?」云瑶语气拉长了,简直有些不可置信,慕凌枫够可以啊,被砸晕了回去还有心情……还动的是林挽月的人? 唉,云瑶嘆气,她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了那个瞎了眼的男人,俩瞎子倒是撞上了,难道他慕凌枫就从来了没看出来林挽月那张脸下面的另一张脸? 她真是想不明白,林挽月对竹墨那样虐打苛待,难道镇南王府上下就没人告诉他一声? 枉送了一条性命。 「我们……去看一眼吧」,云瑶放下手里的针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条命断送,似乎有些难,而且她的目标,就是将与林挽月有仇的人都联合起来整死林挽月,这个姨娘若是能活下来,倒是很重要的一个助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馊主意 林挽月院子里的丫鬟下人们从来没有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似乎从竹墨走了以后,林挽月便会时不时拿她们出气,本来竹墨是院子里挨打最多的人,但是她走了,其他人就成了林挽月出气的目标,本来大家还对她有些怜悯,现在提起来都是怨气。 「你说说,她倒是有本事,不声不响就搭上了世子,世子亲口说让她去侍奉王妃,现在我们都替她受过,她倒是自在的很!」 云瑶刚走到拐角就听见这样怒气沖沖的指责,她脚下停了一下,虽说背后听人家说话不好,但是她们提到了竹墨,云瑶想起来有些日子没见过竹墨了,这时候便走慢了点听她继续说。 「你也别生气了,知道吗,王妃拍竹墨过来问夫人处罚青萝的事」。 那个声音顿了顿又说道:「我看,夫人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将她再要回来的」。 说到这里二人便也安静了下来,云瑶没再听见她们说什么,又抬步往林挽月的院子走去。 越走近,那惨叫声就越大,云瑶听着声音,只觉得后背寒毛直竖,有些想不通林挽月为什么会觉得折磨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听这声音她就不怕做恶梦吗? 「夫人……夫人饶命啊」,趴在凳子上的人嗓子都喊哑了,后背是深深浅浅的血迹,她头髮散乱,只是往林挽月的方向伸手,嘶声喊道:「夫人,我没有,我没有啊!」 林挽月冷笑一声说道:「东西从你枕头下搜出来的,你难道还要说是别人栽赃不成?!」 「就是……栽赃啊……」青萝力气不济,伸出的胳膊无力地落下去。她仍然倔强地仰着脸,「昨天晚上夫人还戴着那支簪子,奴婢昨晚在书房,又怎么会去偷夫人的东西!」 她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林挽月心头的火更盛,恼怒不已大声说道:「继续打!打到她招认!」 她说完,那两个行刑的婆子便手脚利落地又开始了。只听着青萝闷哼一声。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她双眼一直紧紧盯着林挽月,仿佛要用眼神说出自己的冤屈。 林挽月轻蔑一笑。淡淡撇开了视线。 于是她便看见那个她本来以为应该是劲敌的姚绣娘这会儿正站在门口看着这场戏。 「停」,林挽月一抬手,那两个婆子赶紧收了手,林挽月下了台阶招唿道:「没想到姚姑娘这会儿来了。这里倒是乱成一团,让你看笑话了」。 云瑶看着他故作亲热地上前来牵自己的手。有些无语,这人脸皮得多厚才能装作那些天她的拒绝不存在?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林挽月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亲昵地拍了拍说道:「我们进去吧。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嬷嬷,你们继续」。 那两个婆子便立即继续开始动手。眼看板子又要打上青萝的身子,云瑶喊道:「等一下!」 两个婆子手一顿。板子生生停在了青萝的后背上。 「你说……她偷了你的东西是吗?」看着林挽月的面色一沉,云瑶表情有些紧张,「她偷了什么?」 林挽月看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眼里有些怀疑,这是那个前些日子毫不留情将她的东西扔出来的姚绣娘吗? 「她偷了世子送给我的簪子」,林挽月将云瑶上下打量了一番,云瑶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那那支簪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林挽月沉吟了一下,「昨晚晚饭时间后就不见了」。 「是从她的枕头下找到的?」云瑶语气疑惑。 林挽月又怔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道:「是的,嬷嬷从她的枕头下面找到了」。 「下人们没到休息时间都会在外面忙碌是吧?」云瑶眼神无辜地看着林挽月。 这是所有下人都遵守的条例,每天不会轻易回自己房间,不然主子叫人却找不到,这样的下人是会被赶出去的。 林挽月已经意识到了她要说什么,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她没办法拒绝回答。 「那林夫人,我可是听说青萝姨娘昨晚是在世子那里,她又怎么会偷东西在藏到枕头下呢?她不是没回屋吗?」 「谁说她没回屋?!」林挽月赶紧反驳,「她回了屋藏了簪子,才去了世子那里!」 说到姨娘这个称唿林挽月就已经明白了,云瑶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连青萝昨晚在慕凌枫那里她都知道,她今日就是来救人的。 林挽月冷笑着,松开了拉着云瑶的手,「你是觉得我在冤枉她?」 「你本来就是在冤枉她」。 林挽月下意识就想挥手一个耳光扇过去,但是脑子先于手做出了反应,她忽然意识到刚刚这个声音是男子的声音,连忙一个婉约的回首,果然,门口站着的这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就是慕凌枫。 「世子,您怎么过来了?」林挽月面带讶色,这惊讶倒不是装的,她刚刚差点就在慕凌枫面前失了仪态。 慕凌枫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大步走到青萝身边,青萝已经痛极累极,这时候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世子」,便昏了过去。 慕凌枫亲手将人抱起来,冷着脸转头问道:「你有什么资格罚她?」 林挽月早就准备好了两包眼泪,她一脸惊讶地轻声说道:「世子,难道妾身的东西丢了就不能寻找吗?」 「你记住了,内院掌家是王妃,你不过是个侧妃,在我还没有让你成为世子妃的时候,你没有任何权利,处置我的女人」,慕凌枫阴沉着脸看着面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到特别腻烦。 他抱着青萝走了,云瑶见林挽月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为了避免火烧到自己身上,也转身淡定地走了,锦绣从墙角熘出来,笑着对她说道:「小姐,我叫人及时不?我们刚到就听见了你们所有的话,那林夫人想要把脏水随意乱泼,今天可被世子当面打了脸呢」。 她话音未落。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从林挽月院子里传了出来。云瑶回头看了一眼,林挽月面色阴冷,恶狠狠将第二巴掌甩到了竹墨的脸上。「贱蹄子。你以为现在你也是姨娘不归我管了吗?!」 竹墨又惊又委屈,两边脸都被打得红肿,她捂着脸想要辩解,林挽月回首向身边的嬷嬷说道:「去回禀王妃。就说我身上不太舒坦,想要这贱丫头留下来服侍我。反正王妃那里不缺人,我就把她留下了!」 竹墨惊惶地赶紧跪地求饶,「夫人,奴婢只是奉王妃之命来看一眼而已啊。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出现在夫人面前……」「啪!」 云瑶摇了摇头,要怪就怪竹墨。哪怕调走了也总觉得成了王妃院子里的丫头就能脱离林挽月的魔掌了,现在再陷进去。就是她云瑶胆子再大也没办法这会儿顶着风进去救人了。 竹墨又悔又痛,这些日子过得清闲,她以为到了王妃身边,林挽月就是再嚣张也不敢在对她动手,今日王妃让人来看看,她正巧在跟前,就自告奋勇想来看看她走了以后林挽月院子里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没想到林挽月竟然毫无顾忌,直接就把她留下了。 「贱蹄子,青萝背主成了主子,你是不是也很眼馋?」林挽月一把抓住她的头髮让她看着自己,轻蔑笑道:「你倒是也想背主做主子呢,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 竹墨面色发白,结结巴巴求饶道:「夫人饶命,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林挽月松了手,拂袖而去,一边说道:「嬷嬷,将她关起来!」 院门大开着,云瑶和锦绣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锦绣有些后怕道:「没看出来啊……」 云瑶眉头轻皱,但想起竹墨的背叛,她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衷心相对,得到的也是真心,当初她全心全意信任竹影竹墨,但是最后竹墨却给了她重重一击,如今竹墨这些遭遇,也是她自己自找的。 二人往自己院子走去,云瑶忽然站住往后看了一眼,「怎么了?」锦绣也狐疑地往后看了看。 「没什么」,云瑶摇了摇头,是她幻觉了吗,怎么觉得后面有人? 又走了几步,锦绣忽然闷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云瑶惊讶的转头,只觉脖子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公子公子,不好了,姚姑娘被人打伤了!」赵四皱着眉严肃地走了进来, 「什么?」凤萧捏紧了手里的书,有些不敢相信,「不是派了人保护吗,暗卫是做什么的?!」 赵四噎了一下,说道,「她们在屋子里,暗卫没办法跟进去,救援不及时」。 凤萧凝眉,「谁打的?」 赵四又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是那个林夫人……吧」。 「什么叫林夫人……吧?」凤萧狐疑抬头。 赵四实在抵抗不住主子的眼神,赶紧转过头说道:「您去看看吧,反正挺严重的,后背全是伤」。 凤萧急匆匆走了,文六一闪身进来,没好捶了他一下,「你个大傻子,撒谎都说不好,什么叫林夫人……吧?也亏得公子信了!」 赵四挠头笑道:「那你那边怎么样了?」 「没问题」,文六点头,他们没追过女人,这样应该可以,「大哥呢?」 丁一这会儿正在墙头坐着,树枝繁茂倒也遮住了他的身形,他有些不明白地看着远处那个院子,为什么文六找人打晕了一个女子?为什么他自己不亲自动手?为什么又让那个女子将打昏的人扛进去? 难道这是一个局?是为谁设的? 这一切在那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进去的时候,都有了答案。 丁一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看着主子飞身进去,想不通文六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他也几个起跃跟了上去,只见凤萧一进屋就直奔里间,丁一心下一惊,「难道是个美人计?文六叛变了?!」 他迅速进去,凤萧正紧张地探了一下躺着的女子的唿吸,丁一立刻上前阻拦,「主子,这是一个圈套!」 凤萧一怔,丁一一把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躺着的人逼了过去,「她是被文六打昏的!」 「什么?」凤萧一把拦住丁一要比上云瑶脖颈的匕首,「打晕?文六?」 丁一严肃点头,虽然不敢相信文六竟然会背叛,但是能解释通的也就这一个说法了。 门外赵四默默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屋中传来凤萧的怒喝,「文六,给爷滚进来!」 赵四默默撇嘴,要是文六能看见,就知道他在说:「你才是大傻子,竟然被大哥发现了,傻子还不和大哥串好供」。 文六还没进屋,凤萧又出来了,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还是避开才好。 四人离开院子,不远处两个暗卫蹲在墙头,齐柏离的暗卫嗤笑,「这么拙劣的手段」凤萧的暗卫默默低头,他也没想到文六居然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打晕? 他想起王七临走的交代,暗暗道:「文六哥你自求多福吧」。 …… 一炷香时间后,云瑶悠悠醒来,后颈有点痛,她睁大眼思考了片刻,起身怒气沖沖往刚来时住的那个院子奔去。 「凤萧你给我出来」,隔着墙,云瑶尝试了一下昨晚凤萧教她的轻功,奈何别人能飞,她就只能蹦的高一点,喊了几声,墙头蔫搭搭爬上来一个人,「喊我做什么?」 「是不是你手下那个叫文六的,打晕了我?!」 凤萧抹了一把脸,「嗯,我已经罚他了」。 「还真是,他打我干什么?!」 凤萧苦恼皱眉,他也不知道啊,问了好久文六也只是说帮他制造机会,但是这话能说吗?制造机会能打人吗? 就怪他找了一群大傻子做手下,没一个靠谱的,凤萧托着脑袋看云瑶在下面跳脚,心道要是真的等他们这样给他制造机会,估计这女人就要被他们先整死了。 「你别跳了,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云瑶哼了一声:「怎么赔罪?!」(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竹墨遭难 凤萧翻身从墙头上跳下来站在云瑶面前,「我打了他一顿够吗?」 「呃」,云瑶揉了揉脖子,「打得重吗?」 墙头上冒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哭丧着脸说道:「姚姑娘,我们俩错了,跟您赔礼道歉,我们都被打成这样了,您就高抬贵手别再追究了吧?」 云瑶抬头一看,一声笑呛在喉咙里,她咳了好几下,笑着说道:「这谁打的?」 赵四和文六一人一个青眼圈,一左一右十分对称,二人翻墙过来,文六向云瑶抱拳说道:「姚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兄弟俩已经被公子责罚过了……」 凤萧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文六赶紧低下了头,这会儿还是闭嘴比较好。 没想到赵四这个老实孩子,立刻接话道:「是啊,公子让我们对打,这黑眼圈就是证据啊,可是姚姑娘,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公子和您制造机会……唔!」 他剩下的话被文六一把捂了回去,凤萧没想到这个直肠子竟然就这么当面说了,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站着,视线在两个属下脸上徘徊。 云瑶也是一愣,呵呵笑了一声,凤萧转过头,面上飘过一缕红色,他也不是扭捏的人,立刻大方地解释道:「是这样,姚姑娘,这些日子的接触,我觉得似乎对姚姑娘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云瑶一捂脸,一熘烟跑了。 她一边跑一边想,最近真的有些忘形,这些日子竟然忘了他的身份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是云瑶。按照凤大公子往日的行事,她会被打死吧? 凤萧讪讪闭嘴,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两个傻手下,「怎么办,害羞走了」。 赵四摸了摸鼻尖,是他说错什么了吗? 文六认真思考了片刻,建议道:「公子要不要追上去?」他真没想到赵四这直肠子。啥都说! 凤萧挠头。「现在追上去她也不会听我说吧?」他忽然横眉竖目看着两个手下,「都怪你们,这么早揭穿干什么!爷有那么迫不及待吗?!人被吓跑了爷找你们要啊?!」 他怒气沖沖地走了。边走边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似乎没有怎么追求姑娘的经验,找谁学呢? 恍惚想起来王七说过可以帮他支招,可是王七现在不在。凤萧嘆气,要是王七在。今天也就不会闹成这样了,文六和赵四那两个傻子也就不会将人打晕再骗他过去,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们打晕姚绣娘有什么用呢? 所以说神经病的脑迴路真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丁一匆匆过来。看见凤萧,面色凝重地说道:「公子,京城出事了」。 ———— 云瑶回了院子。心里乱闹闹地,在绣绷前坐了许久也没能调整好状态。看着手底下的图,她却一点也不想拿针线,脑子里全是凤萧的话,虽然凤萧没有直截了当说喜欢她,但是这是她两辈子第一回类似被表白,云瑶抬手捂了捂脸,轻轻嘆了口气。 锦绣从外面进来,没有注意到她不在状态的神情,事实上锦绣的表情也有些难看。 「小姐,我听说竹墨被打得昏死过去了,竹影来求见您」。 这时候求见,估计是求云瑶能帮忙救救竹墨。 云瑶从绣绷旁边起身,若无其事收敛了面上娇羞什么的奇怪表情,「让她进来吧」。 竹影刚进来就直接跪倒在了云瑶跟前,「姚姑娘,奴婢求求姚姑娘,救一救竹墨吧!」 「你先起来」,云瑶问道,「她怎么了?」 林挽月往常发脾气也就是那么一会儿,难道今天竹墨说了不该说的惹怒她了? 竹影匆匆将前后说了一遍,云瑶这才明白为什么竹墨今日被打得这么严重。 这女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豹子胆,可能是被打得恶向胆边生,竟然说林挽月心肠太狠毒,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能说啊,林挽月在气头上,直接将招唿青萝的板子赏给竹墨了。 「姚姑娘,竹墨已经昏过去两回了,每次昏过去都被水泼醒,我担心她熬不住啊!」竹影眼圈儿红着,虽然竹墨这些苦都是自找的,但是毕竟她们俩以前一起服侍温云瑶,看着情同姐妹的竹墨遭这样的罪,她已经不知道该找谁才能救竹墨了。 云瑶也皱眉,她早上去了林挽月院子,还让锦绣喊来了慕凌枫,才将那个青萝姨娘救下来,现在再去,林挽月看见她气头上直接打死竹墨都有可能。 慕凌枫也不会再来阻止林挽月,姨娘不能动,丫鬟也不能打吗? 叶氏也不会管这件事,再想想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帮她,竹影看着她的表情,满脸的希望渐渐消失,最后一抿唇说道:「姚姑娘要是实在没有办法……也算竹墨命苦了,姚姑娘不必为难,我再去求求王妃试试」。 王妃早就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要是有心阻止的话早就来了,但是也要去试试,竹影起身往外走,云瑶也没有阻止她,其实她自己也真的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了,竹墨明知林挽月脾气暴戾,却出言惹怒林挽月,现在找谁似乎都不行。 竹影走了,云瑶还坐在那里想事情,锦绣在一旁问道:「小姐,要不要让那两个黑衣人干脆把人劫走?」 「劫走?」云瑶拿了点心吃了一块,「劫走了送她去哪?王府还能回来吗?」 锦绣低头,「让她隐姓埋名离开南郡不行吗?」 云瑶瞥了她一眼,「你以为天熙王朝的户籍制度是写着玩的?」没有一个身份,她哪里都住不长,除非到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否则官府查出来又是麻烦,一个姑娘家怎么在山野隐居? 二人沉默。最终都嘆了一口气,暗暗祈祷王妃能出面管一管,或者林挽月一时良心发现,饶了她一命。 二人都知道,第二个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林挽月院子那边一直喧闹声不断,到了傍晚时分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云瑶放下手里的针。锦绣端来晚饭二人一起吃饭。 「……怎么样了?」云瑶有些不敢问。她一下午在屋里安静做绣活,但是心思总在外面,这会儿听见安静了。她却有些不敢问。 锦绣一边盛饭一边说道:「还活着,但是也就剩一口气了」。 云瑶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竹墨那女子竟然能熬这么久,「可请了大夫?」 锦绣点头。「但是请来的那个大夫却是医术不怎么样的,我担心……」 「我去问问凤……齐公子。能不能找个大夫帮她看看」,云瑶谨慎地没将「凤萧」二字念出来,但是锦绣还是察觉了,抬眼笑看了她一眼。「找齐公子?凤公子岂不是更方便?」 「哪有」,云瑶低下头快速吃饭,拒绝再说齐公子凤公子什么的。 ———— 不得不说。竹墨真真是命大,那日那几个婆子估计动刑时也放了水。她后背虽然被打的血肉模煳,但是没有伤及内脏,齐柏离帮她们找了大夫顶替原本那个大夫送进来,开了几服药,又上了金疮药,说养上十几天便好了。 只是云瑶第二天起来时,听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青萝成了姨娘,被林挽月栽赃陷害之后又被世子带走,林挽月或是有了危机感,于是林夫人到世子面前哭诉了好几回,请世子上表皇帝,想早些成为世子妃,但是被慕凌枫拒绝了。 「为什么!」林挽月拿着帕子擦泪,面上满是泪痕,「世子难道忘了您答应我的?」 慕凌枫将手里的书不轻不重放到桌面上,抬眼看着她,「你看你,现在有一点世子妃的风仪吗?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林挽月一口抽泣噎在嗓子里,她倒是聪明,立刻就调整好了情绪,虽然面上泪痕宛然,但是语气已经没了哭腔,林挽月轻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世子可是厌倦妾身了?」心里暗暗骂道,当初的温云瑶那么端庄也没见你喜欢她一分,现在厌烦我了,拿端庄做藉口? 慕凌枫心里点了点头,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他一边心里想着其他事,一边敷衍道:「京城最近有些事,皇叔也忙的不行,我又怎么好拿这些小事情来麻烦他?」 林挽月强打起精神露出个笑容,轻轻点头说道:「如此,那妾身就先退下了」。 只是等到回了院子,她才一脚踢翻了凳子,冷笑道:「他现在已经厌烦我了!」 而这边慕凌枫暗暗盘算,姚绣娘不知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云瑶坐在桌子旁,对着桌上的一束花儿哭笑不得,清早起来锦绣便从她的屋子门口看到了这么一束花,只是不知道凤萧怎么想的,晚上釆的花,在她门口放了一晚上,蔫搭搭摊开在桌面上,简直像缺了水的香菜。 「谁送的花儿,倒是可惜了」,锦绣调侃道,「怎么不再顺便送个花瓶装上,这花儿都成了这样子了」。 暗处两个暗卫对视一眼,给各自主子火速送去了消息。 凤萧收到的是:姚姑娘说可惜了没送花瓶。 齐柏离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凤公子送花一束,明日估计会送花瓶。 凤萧把手里的纸条扔给文六,「你说送花,怎么不提醒我顺便送花瓶呢?」 文六挠了挠头,打开王七留下的追妻秘诀,没写还要送花瓶啊……「公子,既然这样,属下现在就去买上好的玉瓶,鲜花配玉瓶,应该很漂亮」。 凤萧想了想,「我记得前些日子秦五收来的那个就不错,你去拿来」。 ———— 「小姐,青萝姨娘来了」 云瑶站起身,青萝被小丫鬟扶着进来了,「姚姑娘,青萝今日特意来,谢谢姑娘昨日救命之恩」。 她说着便要行礼,云瑶赶紧一把拦住了她,「昨日伤那么重,怎么这就出来了?」 青萝笑了笑:「坐着也没事儿做,闷得慌,昨日姚姑娘仗义援手,不然青萝今日怎么样了都说不上,于是来谢谢姚姑娘」。 云瑶手底下依然一针一线不闲着,笑着跟她说道:「我也是不忍心姨娘被冤枉,说了句真话罢了」。 青萝摆手说道:「她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要不是姑娘,我这条命都难保」。 二人沉默了片刻,锦绣端来茶水点心,青萝低头吃了一块点心,拿帕子抹了抹嘴角,这才轻声说道:「姚姑娘,今日我是来当说客的」。 云瑶手底下一顿,没接话,青萝眼中划过一抹无奈,说道:「姑娘也知道,世子跟你提过吧?」 云瑶可有可无点了点头,依旧全神贯注于手里的针线,只是心里已经炸开了,慕凌枫倒是能想,让姨娘来劝她也做姨娘? 「世子他有没有跟你说我不同意?」 青萝愣了一下,摇头。 「你也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的」,云瑶咬断线头,抽了一根线往针眼里穿,一边说道:「我只是想要让林挽月身败名裂,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青萝被她这么直接说的面色一白,却也慢慢点了点头,她现在做了主子,不再是以前林挽月身边那个任打任骂的丫鬟,所以林挽月昨日所作所为便是她铭记的仇恨,她打量了一下云瑶,「你和林挽月有什么仇?」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只要知道,我的目标是林挽月,不是世子,这就够了」,云瑶一笑,青萝跟着笑了一下,但是笑得有些僵。 「如何?」云瑶漫不经心地问道。 青萝沉默了许久,「我要怎么做?」 ———— 天色刚刚放亮,云瑶就被锦绣吵醒了,「小姐小姐快来看啊!」 「吵什么,天没塌你就安静点!」云瑶把脑袋捂起来,扰人清梦的人最可恶了有木有?! 奈何锦绣却是个急性子,有什么事她怎么能等?立刻冲进来把云瑶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你来看,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云瑶一手还在揉眼睛,站在屋门口却直接呆住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争宠计谋 「这……」云瑶看着地上那个精緻的玉瓶,一尺来高,玲珑剔透造型雅致,玉瓶中一支荷花,清晨的花还未完全盛放,含着苞娇艷欲滴,但是谁来告诉她玉瓶旁边那个一人高的官窑青瓷花瓶是怎么一回事? 「你昨晚听见动静了吗?」云瑶问锦绣。 锦绣摇头,她昨晚睡得极沉,再说了,一个花瓶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云瑶围着两个花瓶看了一圈,荷花上的水滴在地面上留下的印记还没干透,这个应该是凤萧送来的,因为昨日送的花蔫了吧。 那这个…… 二人看着面前一人高的青瓷花瓶,锦绣忍了好久最后还是破功笑了出来,「噗……这是谁送的啊?」 「哟,这是怎么了,花瓶怎么摆在院子里啊?」林挽月风情万种地走进来了,视线先是被青瓷花瓶所吸引,说着话往下一看又看见了玉瓶,顿时面色一变,「这是谁送的啊?」 她将云瑶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神里多了些猜测和嫉妒,难道是世子送来的东西? 云瑶一揉眼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脸漱口就被锦绣拉出来了,立刻转身进屋,一边吩咐道:「锦绣找人把东西搬进来吧」。 林挽月昨天听说青萝重伤在身就去拜访了姚绣娘,于是她想着今日来探探消息,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这样一个闭门羹,一个姚绣娘竟然敢看见她一声不吭转身就进屋,林挽月怒道:「姚芸,你给我站住!」 云瑶正忙着漱口,才不想管她。淡定地继续咕嘟咕嘟,林挽月在外面喊了一声没等到回音,忍不住疾步往屋里走进来,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不过是个绣娘而已,还敢当着我的面不给我面子,你以为……」 云瑶「噗」一声吐了口中的水,拿过帕子擦了擦。「林夫人觉得。我应该蓬头垢面接待你?」 林挽月讪讪闭了口,半晌才说道:「你也没说你没洗脸啊」。 她说完又忽然问道:「门外的花瓶是谁送的?」 云瑶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不是世子就是了」。 林挽月悄悄松了口气。却又疑惑道:「那这是谁送的?」 云瑶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挽月接二连三自寻没趣,神色变得僵硬,她眼中一抹厉色划过,状似无意道:「这两天姚绣娘绣活做的怎么样了?一个多月就要拿去浆洗制成屏风。姚绣娘的画绣出来了多少?昨日可没绣多少吧?」 「倒是快要出来了,前些天加班加点。还有一点就大功告成了」,云瑶擦了脸,林挽月却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她顿了一下说道:「林夫人。我要换一身衣裳,不知道你能不能……」 林挽月没有打听到任何想知道的,反而又被她不软不硬顶了回去。面上一冷,愤愤拂袖而去。 「这位林夫人也真是的。大清早给人不痛快」,锦绣端着玉瓶进来摆在床头,调整了一下荷花的造型,又出去吃力地将那个青瓷花瓶搬了进来,「这位也是,这恐怕是最大的花瓶了吧?」 云瑶低低笑了一声,她似乎能猜到这个花瓶是谁送的,只是想想齐柏离那个木头脸,怎么他也来凑热闹? ———— 「怎么样,她喜欢吗?」齐柏离翻着手底下的卷宗,问站在一旁的属下。 「公子,咱们的礼物似乎有什么不对」,属下低着头有些想笑又不敢笑,极力绷着脸不要让嘴角抽.搐。 「嗯?」齐柏离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哪里不对」。 他又低下头翻了几下,听见手下人说道:「属下今早去查看了一番,除了咱们送的青瓷花瓶,还有人送了一个精緻的玉瓶。」 「这样啊」,齐柏离一边忙活一边说道,「玉瓶确实更值钱一些,他们的花瓶多大?」 手下人嘴角抽搐着比划了一下,齐柏离双手十指交叉按在了桌子上,「你是说……他们送的花瓶……就是用来装插花的?」 属下点头,面部扭曲地偷偷笑了一下,又赶紧恢復原状。 齐柏离似乎不知带该说些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向四周看了一圈,又深唿了一口气。 「真是……一群蠢货」,他低声骂道,不知道是在骂谁。 手下人颤了一下,再次深深低下头去。 ———— 文六仔细翻着王七留下的追妻秘诀,时不时拿起一旁的笔勾画几下,然后合上书,拿着它往凤萧的屋子走去。 「公子,这是……王七写的,您可以参考参考,剩下的东西就不归我们管了,讨姚姑娘欢心的事情,还是您自己来比较好」,他把书放在凤萧案前,凤萧忙中投过来一个眼神,文六立刻站直了大声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是王七本书第一句话,代劳追妻……求姑娘是没有任何诚意的表现」。 他暗暗呲了一下牙,差点露馅。 凤萧哪里顾得上听他的口误,只是听完了这句话就点了点头又继续忙的热火朝天,京城送来的卷宗那么一大摞,他得处理完了才能腾出手研究那本书,凤萧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文六摇头,行礼离开,一边暗暗心想,这样真的可以?「王七这小子,卖什么关子,还专门送信来提醒我将书交给公子,也不知有用没」。 「什么有用没?」赵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正巧听见他自言自语,突然问道。 文六被吓了一跳,转头看清是他才松了一口气,「我以为是公子,你吓我一跳!」说着捶了赵四一拳。 「说起来,王七什么时候回来啊,没有他咱们这些日子真是太无聊了,公子也真是,留在王府做什么。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府邸,秦五买的那个院子就那样被弃用了?」赵四直肠子,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文六轻轻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傻不傻,公子为啥来这里你不知道啊?」 「为啥啊……啊!为了少奶奶……」他这才想起来这些日子他们的另一项任务,赵四看了屋里一眼,凤萧正忙得头也不抬。拿了旁边一个茶壶对着嘴喝了几口。 按这进度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少奶奶啊…… ———— 青萝收拾了一下床。终于将她的东西收罗清楚了,升了姨娘,但是她身边服侍的人还没到位。只有一个粗使的小丫鬟帮着她打扫房间,青萝捶了捶酸痛的背,腰臀的伤还没好,这几天慕凌枫也没再来过。倒是林挽月来过一两回,不过是极尽尖酸刻薄的嘲讽她罢了。 小丫鬟也累了。坐在绣墩上抹了抹汗,有些羡慕的看着她,「青萝姨娘,你现在是主子了。前些天我们还叫你青萝姐姐的」。 青萝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她是什么主子,不过是慕凌枫一时兴起。本来嬷嬷支使她去寻世子的时候谁能料到会这样? 青萝将帐子捲起来,叠好被子。将其他衣裳叠好了放到柜子里,小丫鬟问道:「为什么别的主子就有那么多人服侍,青萝姨娘你就没有?」 青萝手底下顿了一下,「谁知道,不过我要是要了你做我的贴身丫鬟,你愿意吗?」 「真的?」小丫鬟惊喜的站起身来,见青萝点了点头,她立刻就来了劲儿,快速将剩下的活做完,又急急忙忙往外走,「奴婢去给姨娘烧水!」 青萝看着她干劲十足的背影,轻声笑了,她笑了以后,又忽然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蹙了蹙眉,「世子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呢?」 以前听说后院的女人不容易,她倒是觉得她们胡说,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有什么不容易的?每日那么多人簇拥着,吃个点心都有人端过来放到嘴边,什么也不用愁。 只是这时候忽然想起慕凌枫时,她蓦地就明白了为什么后院的女人不容易。 「可是我现在也成了后院女人的其中之一了」,青萝嘲讽一笑,要不是嬷嬷派她去寻慕凌枫来,说是林挽月身上不舒服,她又怎么会去慕凌枫的书房? 谁能料到慕凌枫竟然忽然就对她动了手? 占有了她,随即传话下去,她成了姨娘,林挽月吃醋,寻个由头就想打死她,谁能料到?! 青萝看着院子里小丫头忙来忙去,小小一个院子,还没有林挽月的一个卧房大,她现在就只能蜗居在这里。 青萝想起姚绣娘跟她说的话,眉头蹙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林挽月足不出户,竟然有人这么恨她。 不过恨了才好啊,她青萝也可以搭个顺风车,让林挽月在这内院不能再得意下去。 青萝看着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屋子,起身唤了小丫鬟来,「这个时候世子应该在内院的书房,等会儿你去跟世子身边的长安说一声,就说我做了羹汤,请世子来尝尝」。 ———— 「什么时辰了?」林挽月摆弄着手里的花儿,桌上满是荷花瓣,十几支花被她糟.蹋的一片凌乱。 青梅回答道:「回夫人,酉时了。」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花瓶,不满地说道:「这么一个瓷瓶怎么配得上,世子回来了吗?」 青梅愣了一下,外面嬷嬷进来了,「夫人,世子回来有一会儿了。」 林挽月放下瓷瓶起身,有些遗憾地看了看满桌子的残花,「明日拿玉瓶试一试,还是玉瓶看着好看」,她抬头又问嬷嬷,「世子在书房?」 「是的。」 「去厨房看看」,林挽月起身往外走,「今日要是有些什么好吃的,拿去和世子一起吃」。 林挽月带着丫鬟到了厨房,厨房里正是准备晚膳的时候,忙的鸡飞狗跳,林挽月皱着眉头避开脚底下的菜叶问道:「今日有什么羹汤吗?」 一个婆子欲言又止,半晌说道,「没有。」 林挽月瞥了她一眼,视线落到不远处的小炉子上,炉子上一个砂锅正在沸腾,她好奇地走上前去,一掀盖子便闻得香气扑鼻,「好香的金丝燕窝羹!」她忍不住拿一旁的勺子,那婆子上前想要阻拦,「夫人,这是姨娘炖的」。 林挽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姨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慕凌枫那个青萝姨娘,顿时怒从心来,「大胆!一个姨娘也想喝金丝燕窝羹?」 婆子解释道,「不是,姨娘是为世子炖的」。 林挽月笑道:「这正好啊,本夫人正要去世子那里,让我尝尝味道,顺便就给世子带过去了」。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燕窝青萝是炖了用来讨慕凌枫欢心的,林挽月拿去了算怎么一回事儿?婆子不敢硬来,只是在一旁絮絮说道:「姨娘吩咐了……」 林挽月面色一沉,轻声问道:「我尝不得?」 那婆子一个哆嗦不敢再说话,没想到青萝却正好进来了。 满厨房的人顿时都几乎屏住了唿吸,谁都知道这时候说话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林挽月慢慢放下手里的勺子,站直了身子。 「夫人这是何必,这是妹妹为世子的一份心意,夫人端过去算是就算是夫人的了?」青萝面色沉静问道。 林挽月面色一下子极为精彩,有恨有恼又有不屑,她看着青萝的眼睛说道:「不就是一碗燕窝……」一边说着,一手扬起锅子就向青萝泼了过去。 锅子把手裹了布不烫手,但是里面的燕窝可是沸腾的,顿时满屋都是惊唿声,青萝狼狈的躲开泼过来的燕窝,林挽月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以为,成了姨娘就能和我姐妹相称了?」林挽月说着,一个耳光打过去,随即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青萝面色一阵青白,捂着半边肿了的脸,愣了好久也在众人看戏的眼神中离开了。 慕凌枫等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长安带话来时,他一时没想起青萝是哪个,虽然他的女人不多,但是慕凌枫从来没对这样一个人上心,所以也忘了这个女人叫什么,想了好久他脑海里却是那个鹅黄色的身影。 于是本着前来看看的想法,慕凌枫到了青萝姨娘的院子里,看着这个朴素的不像是王府一角的院子,慕凌枫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没有服侍的人?」 小丫鬟端了茶进来,接话道:「回世子的话,没有派人来,姨娘也就干脆没去要」。 正说着,青萝肿着半边脸进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慕凌枫诧异地问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攻心戏 小丫鬟从粗实丫鬟升成了贴身丫鬟,对青萝很是忠心,这是乍一见低唿了一声赶紧去拿冰块来给她敷脸,一边焦急地问道:「姨娘不是去拿燕窝羹了吗?怎么成了这样子?」 慕凌枫眉头动了动,「你熬了燕窝?」 青萝点了点头,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锦长裙,头髮低低挽着,像极了一个人,慕凌枫视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谁打的?」 青萝下意识委屈的低下头,低到一半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抬起了头,眼神淡然盯着慕凌枫,微微笑了笑,「世子应该知道,不是吗?」 王府的后院,看不惯青萝又会对她动手的人,慕凌枫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他面色变了变,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你受委屈了」。 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青萝想起来姚绣娘告诉她的事情,忙又仰起脸闭了闭眼睛将泪水收回去垂下头,这隐忍的表情引起了慕凌枫极大的兴趣,他问道:「你这边的晚膳什么时候送来?」 青萝抬头,「世子是要在妾身这儿用膳吗?」 小丫鬟惊喜地说道:「世子稍等,奴婢这就去厨房催一催!」 慕凌枫这意思就是今晚要宿在这里了,青萝闻言说道:「那世子稍等,妾身去做几道菜」。 慕凌枫点了点头,看着她走了。 「长安」,他唤自己的长随,「你看,她像不像她?」 长安仔细思考了许久才说道:「神似而行不似」,慕凌枫闻言点头。语气惋惜地说道:「当初为什么就没觉得她有什么好呢?」他眼神悠远,似乎在想什么人,「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长安恭敬地说道:「世子妃待人温和,小的当初还受过世子妃恩惠,怎敢相忘」。 「啧……只可惜我当初最厌恶故作端庄的女子」,慕凌枫摇头,「只是现在看林挽月的柔弱姿态。倒是觉得有些腻」。 这一回长安没敢接话。假装自己一时失聪了,只是低头陪笑。 「她那时候总是在院子等我回去,每次我回去就看见她在安安静静忙活针线或者看书。瑶儿最喜欢素净衣裳,可我那时候喜欢艷丽的颜色」,慕凌枫语气怀念。 总之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罢了,长安看着自己主子这般情圣模样。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世子妃,那时候世子妃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了。他跟着慕凌枫见到林挽月和世子妃坐着谈话,世子妃大概身子不舒服,面色有些不好看,可是慕凌枫直接揽着林挽月走了。 长安点头附和慕凌枫的话。「是啊,素净的衣裳大气」。 过了一会儿青萝就回来了,几个丫鬟依次进来。将食盒里的饭菜在桌子上摆好,慕凌枫看了看。菜色很是丰盛,「辛苦了,坐吧!」 青萝受宠若惊,连忙在一旁坐了下来,慕凌枫尝了一口菜,连声称赞,「不错不错,和……一样」。 他想说和世子妃做的一样,但是脑子及时阻止了嘴巴,对上青萝疑惑的眼神,慕凌枫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道:「你也吃」。 青萝暗笑,真是什么都应了姚绣娘的话,不能做出柔弱的样子,不能穿的太艷,不能太风情万种,更要会做饭,饭菜口味偏甜。青萝低下眉眼吃了一口菜,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 「今晚世子还是在书房?」林挽月拨弄着琴弦打发时间,看着蜡烛已经燃了大半,却还是没有等到想等的人,不由得问身边的青梅。 「回夫人,世子在姨娘那里」,青梅战战兢兢说完,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林挽月却没有勃然大怒,只是怔了一下。 青梅见她这样,闭紧了嘴吧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你是说,她今晚请世子去她那里了?」 「是的」。 「好,好!」林挽月笑了两声,回头吩咐道:「备水,铺被,我要睡了」。 青梅依言去准备,一边暗暗道:「吓唬谁呢,你睡了能让世子过来?也就是会跟咱们发怒,有本事跟世子闹,将世子哄过来啊」。 只是这样的想法最多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估计骨灰都得被林挽月扬了,青梅服侍着她睡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说林挽月本来要发怒的,但是想起来慕凌枫跟她说的话,慕凌枫这两年已经开始腻烦她了,她要是还敢跟以前一样,保不准会失宠,所以她才忍住了要打人的想法,谁知道慕凌枫会不会布眼线挑她的错? 那时候他也是想着法子挑温云瑶的错,虽然不当面挑明,但是林挽月受宠的时候什么不知道,所以她知道慕凌枫会对厌烦了的人做些什么,而且,为了贵妃,她不能被慕凌枫厌烦。 世子妃的位置她一定要拿到手! ———— 林挽月下定了决心就会有所行动,次日一早,她早早就起来去了王妃叶氏的院子请安。 叶氏这些天身上不太舒服,请了太医却没有看出什么来,只是心口有些闷得慌,早晨正难受时,丫鬟进来说林挽月来了,于是她说道:「让她回去吧,我今日身上不太爽快」。 而林挽月隔着帘子早就听见了这句话,连忙掀了帘子进来了,语气关切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母妃是不是受了暑气?」 叶氏见她已经进来了,也不再说让她回去的话,只是面上淡淡的说道:「没什么,这两日吃了些油腻的,似乎肠胃不好」。 林挽月思忖了一下,「母妃,孩儿前些日子学了一道点心,听说肠胃不适的话,吃一点会觉得舒服点,孩儿做给母妃尝尝好不好?」 这话说得及其亲密,连自称也换了,从妾身换成了孩儿,叶氏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这么殷勤,只是点了点头。 林挽月欢喜的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忙活了起来,青梅守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嬷嬷在一旁教她怎么做,林挽月袖子挽得高高的,脸颊上沾了些面粉,将模具中的点心放进了蒸锅以后,她给青梅递了一个眼神。(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做戏 青梅收到眼神立刻明白了林挽月要做什么,出了厨房去院子门口看着,等了不久便远远看见慕凌枫过来了。 慕凌枫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每日早晨都会来向母亲请安,这个时候他正从青萝的院子出来往王妃这边走,远远看见门口一个人影晃进去了,他没多想,迈着悠闲的步子往院子里走去。 「夫人,世子来了」,青梅赶紧回来汇报,林挽月望了一眼嬷嬷,嬷嬷赶紧说道:「点心时间快够了,再稍等一会儿」。 林挽月摸了摸脸上特意沾上去的那一点面粉,语气有些紧张,「再等等?世子会不会只坐一会儿就走,来得及吗?」 嬷嬷见她实在着急,何况清晨请安确实不会呆太久,估计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点点头,「夫人,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林挽月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熟了吗?」 嬷嬷无语,你到底是要等一会儿还是等不及啊? 于是二人匆匆忙忙将蒸锅中的点心拿出来,期间因为动作失误林挽月还不小心烫到了手指,踹了青梅一脚泄愤以后,她端着点心往叶氏的屋子去了。 「母妃尝尝我做的……」林挽月掀开帘子进屋,看见慕凌枫坐在一旁,脸上划过一丝意外,「世子也来给母妃请安?」 慕凌枫正在和叶氏说话,闻言转头,看见林挽月这个样子,有些惊讶,「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挽月有些羞赧地以手抹了抹脸,「今早过来请安。母妃说身上不太安泰,不想吃东西,正巧妾身前些日子学了一样小点心,开胃又爽口,于是做给母妃尝尝」。 慕凌枫眼神柔软了些,点点头道:「你能这样孝顺母妃,很好」。 叶氏在一旁说道:「她今早来的可早。我都还没起就过来了。听说我不想吃东西,就自告奋勇去做点心了」。 林挽月低眉浅笑,「侍奉母妃是孩儿的福分」。一边将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然后站在了慕凌枫身边,「母妃尝尝看孩儿做得怎么样?」 叶氏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慕凌枫和林挽月都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叶氏一顿,看了林挽月一眼。然后慢慢嚼了几下,「不错」。 慕凌枫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见她脸上还沾着些面粉,伸手替她擦了。说道:「笨手笨脚的,不过还算有心」。 林挽月微红着脸说道:「妾身初次做这小点心,倒是确实手忙脚乱的。还烫伤了手指。既然母妃喜欢,那孩儿回去就每日做了给母妃送来可好?」后半句话是对叶氏说的。叶氏一怔,然后笑道:「这倒是不用,你有这个心,母妃就很高兴了,以后多对凌枫上上心就好了」。 林挽月点了点头,面上的红色尚未褪下去,微微有些哀怨的看了慕凌枫一眼说道:「孩儿晓得了」。 慕凌枫被她那哀怨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软,这才想起从她在院子里昏倒那一晚上开始,他已经有些日子没去看她了,于是抬手捏了捏她垂在身边的手,朝她安慰的一笑。 「说起来,那个姨娘是怎么回事?」叶氏放下咬了一口的点心,忽然想起了这个人,于是问道。 林挽月面色一变,赶紧低下眉没有说话,有些委屈的样子。 叶氏便又把视线投向了儿子,「嗯?」 慕凌枫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的说道:「儿子觉着她很好,既然已经是姨娘了,母妃就给她配几个丫鬟婆子,那个院子我看也小了些,给她换个大些的院子吧」。 王府的中馈都掌握在王妃叶氏手中,青萝被叶氏身边的婆子打发到了那个巴掌大的院子里蜗居,林挽月心里痛快的了不得,知道是叶氏对青萝不满,这时候听见慕凌枫帮青萝说话,顿时面色一变,又硬生生换成了泫然欲泣。 慕凌枫有些歉然看了林挽月一眼,但还是向叶氏询问道:「母妃意下如何?」 叶氏皱了一下眉头,看林挽月委屈的不行的样子她就觉得不舒服,于是沉声对林挽月说道:「世子后院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从世子妃过世,到现在世子后院空虚,也该添几个人了,只是这青萝一个丫鬟确实太上不得台面,过些日子我看着张罗一下,你帮世子挑几个人放到后院里」。 作为一个母亲,叶氏最看不得儿子后院的女人妄图专宠,她的儿子要为镇南王府开枝散叶,一个女人怎么够?她冷冷看了一眼已经被震住的林挽月,点头同意了儿子的提议。 等到慕凌枫和林挽月走了,叶氏才嘆了一口气,「真是冤孽」。 她身旁的老嬷嬷给她捶着肩,闻言问道:「王妃为什么要这样说?」 叶氏闭着眼睛,「自从温云瑶去了,我那儿子就一直专宠林挽月一个,还要将她扶成世子妃,她哪是能撑得住世子妃架子的人?」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一直是不同意,但是凌枫简直跟魔怔了一样,这些日子我冷眼看着,他似乎对林挽月冷淡了些,特意给青萝那丫头准备了那个小院子,果然他来求情了,你也看见了,林挽月那副样子,哪里是端庄大气的世子妃,小妾就是小妾,一有点事就淌眼抹泪的……」 老嬷嬷也点了点头,林挽月那脾性,确实是个端不住的。 「我一直觉着温云瑶是个乖巧的孩子,脾性也好,做事也大气,虽然出身不是太高,商户女子,但是温承荣确实将她教的极好,但是我那傻儿子就是看不上,你说他的眼光,这林挽月是个什么?」 叶氏抬手抚了抚胸口,有些气闷。 老嬷嬷赶紧帮她拍了拍,叶氏笑了笑,「也是老了,不中用了」。 她靠着靠垫坐稳了,又疲倦的闭上了眼,「她今日来是什么用意,不就是为了凌枫?你看她做的那点心,中间都还是生的,赶着凌枫进来就赶紧来了,把我当傻子哄」。(未完待续) ps:然而……最终还是没赶上12点之前……哭死/(tot)/~~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找到证人 「世子这些日子都没来看过我,挽月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林挽月看着走早前面的男子问道。 慕凌枫脚底下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转而微笑转身,「怎么会」,他看着林挽月的眼睛,「只是这些日子太忙了」。 林挽月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问道:「那昨晚……」 「哎,小姐你看那片叶子上,那么大一只青虫!」锦绣咋咋唿唿的声音响起来,慕凌枫立刻往那边看去,云瑶正倚在门口,锦绣拿着棍子正在拨弄那一枝柳条,柳叶上果然有一只肥肥壮壮的青虫,慕凌枫脚下不由自主就往那边走去。 林挽月脸上嫉恨之情一闪而过,不甘心地追上去,慕凌枫却没有走到云瑶面前,只是在不远处的树下站定了。 「世子你……」 「嘘……」慕凌枫一根手指挡在林挽月唇间,视线没有留一丝一毫给她,一直看着远处倚门轻笑的女子。 锦绣终于将那只虫子打了下来,虫子团成了一团掉在了她的裙摆上,锦绣连连惊叫着往后退,手忙脚乱地拍着裙子,云瑶被她狼狈的样子笑得肚子痛,远处却蹦跶过来一个小人儿,看见锦绣这样子好奇地问道:「锦绣姐姐这是在跳舞吗?」 「慕寻?你快看你锦绣姐姐正在为民除害呢!」云瑶扶着门框笑出了眼泪,锦绣囧得满脸通红道:「谁能想到它掉到身上了嘛!」 慕寻蹲在了青虫旁边,拿手指就要去捏,云瑶赶忙上来挡住了他,「别用手」,她折了两根树枝。慕寻用棍子拨了一下虫子。 那虫子正努力爬着,突然被人动了一下,立刻蜷成了一团装死,慕寻咯咯笑着逗虫子,云瑶却突然看见了远处的慕凌枫和林挽月,她僵了一下才慢慢沖慕凌枫点了点头。 ———— 夜里竹影来了,云瑶收了桌上的绢布问道:「这些日子你都去干什么了?」她有好久没见过竹影了。自从那日云瑶跟她谈过话以后。竹影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怎么今日突然又来了? 「姚姑娘,我前些天请了假回家探亲」。 云瑶瞭然。记得竹影家里就剩一个一个上了岁数的奶奶,因为逃荒爹娘和她们走散了,所以竹影才卖身温府为婢,竹影的奶奶她还见过一回。挺硬朗的老人。 竹影面上有些悲伤与疲惫,她接过云瑶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这回出去,我顺便打听了一下那个王婆子」。 「王婆子?」云瑶似乎从来不知道镇南王府有这么一号人,不由得疑惑地看着她。 竹影没有解释,而是说起了这会出去的见闻。 「那个王婆子住在我家那条巷子的最深处。也没有屋子,只是在人家门口搭了个草棚子窝着,瞎了一只眼也毁了容。整日靠着谁发发善心周济她一口吃的,这次回去我本来是没注意到她。只是奶奶去世的时候跟我说起了她,说这王婆子命苦,要是我以后有时间就帮着她点」,竹影这样说着,眼圈儿又红了,奶奶和她相依为命,可是却突然就去了。 云瑶拿了帕子递给她,竹影拿起来捂在了眼睛上。 「奶奶和我相依为命,可能她也是怕我以后寂寞吧,所以就让我顺手帮衬着王婆子,她说我以后呢就把王婆子当成她,心里也就不难过了……」 云瑶轻轻嘆了一口气,这样才更让人难过啊,每次看见王婆子就会勾起伤心事,伤口结疤再撕破,一而再再而三,怎么能好的了? 竹影擦了泪又说道:「送走了奶奶我才去找了那个王婆子,本来以为这样一个又丑又瞎的老婆子或许精神也就不太清楚,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神智清楚的很」,她顿了顿,「她说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你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突然发问,云瑶顿了一下,没想起来镇南王府以前有个什么姓王的婆子,或者温家的人? 等等!想起温家的人,云瑶突然面色一变,勐地站了起来,「难道她是稳婆?!」 竹影点了点头。 云瑶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婆子的笑脸,耳边还迴荡着她的声音「世子妃,奴婢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您要是不甘心,千万不要来找我,全是夫人一个人的主意!」她觉得心口发苦,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脸,「她现在在你那里?」 竹影本来听云瑶说自己是当初受了世子妃的恩惠才来为世子妃报仇,但是她没想到云瑶竟然连这个婆子也知道,不由得打量了云瑶一眼,又转念想到,她既然知道世子妃去世的真相,那么知道这个婆子也是应该的吧…… 云瑶沉默了好久才说道:「既然她在你那里,你且帮我看好她,至于供养她的花销……我帮你出,只有一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能做到吗?」 竹影郑重的点了点头,也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要扳倒林挽月,这个婆子少不了。 「那就先这样,王婆子现在你那里住着,你先回去吧……」云瑶起身,脚步有些不稳,那些糟糕的回忆汹涌而来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竹影见她这样子,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只好先出去了。 「对了,你记得去看看竹墨,她……伤的很重」。 竹影脚下一顿,匆匆点了点头离开了。 云瑶站在窗边,出神地看着远处,夜色下的镇南王府灯火通明,只有极深处看见一抹蓝黑,云瑶伸手挡住了那一半光明,低声问道:「我该让你怎么死?」 窗边却闪过一丝黑影,然后一个人翻窗爬了进来,「今晚知道我要来?」凤萧有些惊喜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小爷这几日快要忙疯了,今日好不容易抽时间过来。那天的花你喜欢吗?」 云瑶静静看着他,这男子是她的未婚,哦不,已婚夫,但是她既然走了,这婚事就算是了了,现在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他。那么就不要再有什么牵扯。 「你怎么来了」。云瑶语气淡淡的,说着话转身就走,「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凤萧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女人说完话转身进了里间,然后熄灯睡觉一气呵成。他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你生气了?」他这些日子忙得脚打后脑勺。好不容易抽时间来了,她就这么休息了? 屋里安安静静,黑暗中里间没有任何动静,云瑶仿佛不在这个屋子里一般。「餵?」凤萧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生气,不过凤公子要是再往前走,就不一定了」。 「可是我不是故意不来的。这些天确实忙得很……」凤萧站在原地解释道。 「我不是生气了,更不是因为凤公子没来而生气。只是觉得凤大公子身份高贵,我一介小小绣娘不敢高攀,所以以后就不再见了吧」。 凤萧再等她说话,里面却在没有任何声息了,他呆呆站了片刻,垂头丧气又翻窗离开了。 两个暗卫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别开头,一个心想着要早些汇报消息上去,另一个暗暗思忖,见到了主子吃瘪,是不是该去表表衷心一求不被主子藉机拿来出气? 然而凤萧哪里是个会一直颓废下去的美男子呢?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就满血復活了,兴沖沖回屋翻出了那本爱将王七亲手撰写的追妻秘诀翻阅了起来。 当然,书的封面肯定写的不是《追妻秘诀》,凤萧翻着这本写着《王七着》的书,半晌惊嘆道:「这臭小子一直跟我说女子可怕,但他竟然研究得这么透彻?」 想起每次罚王七时他那痛苦的表情,凤萧摸着下巴想,他会不会被骗了? ———— 紧赶慢赶,云瑶看着已经基本绣成的江山万里图,上回凤萧沾上去西瓜汁的地方她绣了一小片云,现在只剩下几处云雾和青松就完成了,她指尖轻拂着这幅图,算了算自己进府这两个月竟然忙来忙去就忙了个这个,进府的本意已经被她忘得不知道到哪去了。 「锦绣,跟我去见见王妃,我们今日出去一趟」。 前几回和凤萧偷偷出府都是因为凤萧会翻墙,虽然凤萧教了她该如何运气,但是云瑶沮丧地发现自己还是跃不到内院矮墙的高度,更何况外院高墙,不过因为她是特聘的绣娘,所以比上王府本来就有的绣娘们就自由了很多,去王妃叶氏那里请了安,就和锦绣出了门。 叶氏还特意问她需不需要马车,云瑶想了一下自己的目的地,拒绝了叶氏的好意。 「小姐你怎么想的,有马车也不坐,走路多累啊!」锦绣跟在后头髮牢骚,云瑶回头看了她一眼,「再说我就把你丢下」。 锦绣赶紧闭上嘴跟上去拉住了她的袖子。 南郡的街道虽然不狭窄,但是云瑶作为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还是曾经和柳韵蓝一起疯了多少年的温家大小姐,王府附近这一片被她走的熟熟的,这片算得上是南郡的富人区,温家柳家和程家在这片都有自己的宅子,云瑶注意了一下身后没有可疑的人,便绕过了几个街角到了温府门口。 那天和父亲母亲在云岚楼见面后,云瑶一直记挂着要来温府一趟,今日终于抽出了时间。 跟门房说了几句,门房便恍然大悟面前这位就是老爷夫人几次吩咐的云姑娘,连忙请她进去稍等片刻,自己派人去汇报。 云瑶在院中等了片刻,温府的园子里凤仙花开得正好,云瑶百无聊赖中上前掐了一朵,拿花汁细细涂着指甲。 锦绣跟在一旁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满园奼紫嫣红,远处林木幽深,隐隐还有溪水的声音,她转头看了看云瑶,「我能过去看看吗?」 云瑶瞪了她一眼,「走丢了我可不去找你」。 锦绣皱了皱鼻子也回瞪了她一眼。 正说着那边小厮带着两个人过来了,温承荣和温夫人脚步有些匆忙出现在小路尽头,看着这个和他们女儿十分相似的姑娘这会儿正捏着一朵凤仙花涂指甲,温夫人眼中已经有了泪花,「实在是太像了……」 「温老爷,温夫人」,云瑶屈膝行礼,温承荣赶紧上前一步将她扶起,「今日得闲了?」 他们知道这位云姑娘是在镇南王府做绣娘,也听说了柳韵蓝那次举行的绣娘考试,云瑶是拔得了头筹。 云瑶微笑着回答道:「这些天忙得没能抽出时间,今日终于快要完工,特意跟王妃说了一声,来看看二老」。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走,锦绣那边拉住了打算离开的小厮,「这位小兄弟,这温府大吗?」 那小厮笑了笑,「你要是打算走一圈,一天反正是回不来这里的」。 「嘶」,锦绣吸了一口冷气,京城人口密集,云天问那个宅子大,但是也没达到这个地步,这温家南郡首富果然不是白叫的啊! 她往四周看了看,实在眼馋这个幽静的院子,夏日里这里实在是避暑的好地方,烈日下走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凉快的大树底下坐一会儿,见那小厮还等着她说话,连忙将人打发走了,自己一边记着回去的路,一边往花园深处走去。 …… 「云瑶姑娘尝尝这茶」,温夫人从丫鬟手里接过茶递给云瑶,云瑶赶紧站起来接了,坐下抿了一口。 温夫人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没离开过,云瑶总是想要上前撒撒娇,但是她知道不能,于是认真喝着茶,一边听温老爷和温夫人说话,时不时接上几句。 「云瑶姑娘,我老婆子有个想法,想问问云瑶姑娘的意思」,温夫人慈爱的看着她。 云瑶鼻子有些酸酸的,赶紧说道:「温夫人请讲」。 「我和老爷觉得,和云瑶姑娘很有缘分,不瞒你说,你和我的女儿特别像,所以……如果我们夫妇想收你做干女儿,不知你愿不愿意?」 云瑶欣喜不已,赶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身,「关于温小姐……小女子也听说过她的事迹,承蒙老爷夫人不嫌弃,云瑶也觉得和二老很投缘,愿意代温小姐承欢膝下」。 「好,好!」温承荣喜得抚了抚鬍子,「那老夫就选个好日子,我夫妇就收你这个干女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相谈 云瑶喜得赶忙下拜:「见过义父义母」。 温夫人向她伸出手,云瑶坐到她身旁,温夫人感慨道:「当初我的女儿去了以后,我的天都塌了,天可怜见,让我又遇见了这么一个女儿」。 云瑶鼻子也有些酸,老天怜悯,她竟然还有机会孝顺父母,云瑶将头靠上温夫人的肩膀,唿吸着熟悉的气息,红了眼眶。 温承荣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倒是没想到云瑶会答应的真么痛快,但是见她这样,也不由得心里一酸,想起云瑶跟他说的自己的身世,温承荣说道:「要不要老夫帮你寻找一下你的亲生父母?」 这个义女聪慧又能干,温承荣秉着能帮她一把就帮一把的想法,心想要不顺便也帮女儿找到亲生父母吧? 云瑶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上回跟他们说了她和亲爹娘「逃难走散」,这会儿尴尬了一下,摸了摸鼻尖道:「这个倒是没必要,镇南王世子已经答应了以后帮我找」。 说到女婿慕凌枫,温承荣的面色一变,立刻冷了下来,「他是不是对你提了什么要求?」 云瑶尴尬了一下,她能说慕凌枫的要求是让她做妾嘛?不知道温承荣会不会直接杀上门去? 「义父放心,慕凌枫我倒是还能应付,不会在他手底下吃亏的」。 温承荣点了点头,也看出来这个义女比上他宠得天真没心眼的女儿温云瑶聪慧许多,但无论怎样她也只是个女子,而慕凌枫则是南郡镇南王的独子,手段很是厉害,他总是不放心。 「你在王府做绣活不是签的长契吧?」 「不是。怎么?」云瑶正在给温夫人揉肩膀,回答道。 「我担心你在王府住的时间长,我那个女婿心眼多得很,你会吃亏」,温承荣一点也不隐瞒,「当年他什么也没做我的女儿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要死要活的就要嫁给他。你一个女儿家。他又表面上一表人才……」 云瑶捂着嘴笑了起来,她那时候可真是为了慕凌枫要死要活的,但是这不是死了一回吗?要是再不长记性也太逊了点。可是见温承荣提起女儿时的语气,她又觉得满心难过,刚刚的笑容也撑不下去了。 「义父放心,云瑶绝对不会栽倒在这个坑里。我倒是觉得世子已经栽在世子妃的坑里出不来了」,她将青萝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特意强调了青萝模仿温云瑶的一些细节,慕凌枫就对她已经另眼相看,甚至当着林挽月的面向母亲求情,由此可见慕凌枫现在似乎并没有忘记温云瑶。 温承荣冷笑了一声。「当面做戏,他什么时候演技差过,在我女儿面前装的风度翩翩。瑶儿怀孕才三个月他就将那个林挽月抬进了府,我的女儿被他这样糟践。现在他倒是后悔了?晚了!」 云瑶也点点头,那时候她每日承受着怀孕的不适感,还要在慕凌枫和林挽月面前强撑着笑颜,林挽月在她面前装的乖巧,一声声姐姐将她哄住,苦口婆心劝她说不要多想,她虽然心上不满,但是从来没有觉得林挽月心有杀意,只是后来知道的太迟了…… 温夫人却在一旁抹起了眼泪,「他现在能这样……也算有心了吧……」她的女儿嫁入王府一年就香消玉殒,而如今温云瑶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慕凌枫还能记着温云瑶,温夫人心里稍稍觉得欣慰了一些。 「有心?」温承荣还没说话,云瑶已经冷笑了起来,「义母知道慕凌枫这几日做了什么吗?」 虽然温云瑶去世两年,慕凌枫还记着她,但是云瑶一点也没有觉得他是有心,一个心里有去世的妻子的男人,怎么会接二连三和别的女人滚在一起? 她也不是贪心的人,不求慕凌枫能够为她守身如玉,但是已经有林挽月在府中,他强迫她不成立刻就有了青萝,这样的男人还算有心的话,云瑶觉得她可以自戳双眼了。 温夫人轻轻嘆息了一声,「他身为世子,能够在瑶儿去世两年还记着她,已经算是有情有义了,至少这两年世子妃位置空缺,慕凌枫没有在瑶儿去世就立刻再娶世子妃,他毕竟是皇家的人……」 天家无情,温夫人虽然心疼女儿,也知道无情的男人必然会比慕凌枫做得更过分,她说着,看到温承荣和云瑶不贊同的眼神,又嘆息了一声闭上了嘴。 「夫人这样想就错了,你可知道慕凌枫为什么没有立即续弦?」温承荣说道。 温夫人看着丈夫,不知道温承荣为什么这样问,她一个后宅夫人,还真的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 「因为他想要温府的势力,想要温府钱财作为后盾,他就不会在世子妃去世后立即续弦激怒温家」,云瑶坐起身来,手底下却没有停顿依旧轻轻为母亲揉着肩。 温承荣点点头,「他那天在云岚楼约见我,也是为了用温家的运货线路为他带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是禁运的」。 温夫人慢慢变了脸色,运送禁运物品,万一查出来温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而慕凌枫作为镇南王世子,以后的镇南王,依旧想要铤而走险拿禁运物品来做什么,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也不是傻子。 云瑶低着头,这时候她竟然有些庆幸自己早早死了,不然父亲为了她,肯定会答应慕凌枫的要求冒着将温家搭进去的风险帮他办事,那时候温家会怎么样? 一旦事成,温家是从龙之功,但是失败了就是株连九族。 她打了个哆嗦。 「瑶儿,是觉得冷吗?」温夫人立刻感觉到了,关切的问道,「屋中冰块确实放的太多了,随云。你把这个冰盆端到旁边一点」,温夫人吩咐道。 丫鬟随云立刻过来把冰搬到了远处一点,云瑶摇了摇头,「不冷,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瑶儿你上回说要温家寻求皇子的帮助来摆脱慕凌枫,那你可知道现如今最有可能登上大宝的皇子是哪位?」温承荣捋了捋鬍鬚,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打算。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这个义女的看法。 「这个……」云瑶皱眉。她可从来没研究过哪个皇子能当皇帝,见温承荣有些期待的看着她,云瑶尴尬一笑。「不瞒义父,这个女儿还真的没研究过……」 温承荣被她这个表情逗笑了,「这倒没什么,我也只是白问问」。 云瑶皱眉。说起来京城局势也不知怎么样了,这些日子她再没听到过京城的消息。也不知道如今这个身体的父母怎么样了,云娘和云天问在京城还好吧? 这样一想,她还认识一个京城的人,但是想一想凤萧那不靠谱的样子问他也是白问吧? ———— 锦绣在温家的花园中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不时发出惊嘆声,温府这个花园布置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她最初还记得记住回去的路。但是越往深处走风景越好,她连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也就忘了记回去的路,听着溪水的声音越来越近,锦绣认真看着两旁的风景,一边往水声响起的地方走。 「唉,这辈子能看到这么美的花园,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啊!」等到终于看见了那一汪清溪,锦绣感嘆道。 溪水在桥边汇成一个湖泊,潭中玉雕成的蛟龙吐珠,也不知工匠是放了什么机关,那玉蛟龙在水中缓缓舞动,口中的珠子也打磨的是耀眼夺目,阳光下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蛟龙是活着的错觉,气势凌然不可侵犯。 「噗……」旁边一声笑,锦绣吓得脚底下一拌蒜就栽在了石桥旁边,她扶着桥墩狼狈的爬起来说道:「是谁?!」躲在角落里吓人算什么好汉! 「你也真是胆子太小了吧……」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锦绣转头,身旁的古树下坐着一个男子,他手边摊开着几本书册,腿面上摆着一把算盘,一旁还放着笔墨。 锦绣一眼就看出来这男子怕是温府的管事或者什么角色,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他揉了揉有些发烧的脸,走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男子笑完就又开始忙自己的,手底下不停的拨着算盘,一边拿起笔在纸上记下几笔,然后飞快的翻页,等到手中的帐册又算完一个月的,他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一手托腮看得兴致盎然的锦绣。 「我似乎没在府上见过你?」 锦绣说道:「当然啊,我是第一次来嘛」。 「我叫温祁扬,你呢?」 「锦绣」,锦绣看了看他手底下的算盘,「你好厉害,算盘拨的噼里啪啦,你是温府的管事吗?」 温祁扬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温府的少爷呢?」 锦绣想了想,「你这年纪就这么厉害,要是尊贵的少爷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努力,我见过好多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游手好闲,哪能有你这么厉害」,锦绣想当然道。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不会真的是温府的少爷吧?!」 温祁扬不置可否的一挑眉,「你的想法真奇怪」。 锦绣黑线,好吧她是真的觉得有钱人家的少爷不会这么努力的,不过似乎在京城和云瑶见过的那个程家少爷也很厉害呢。 她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温祁扬身上的衣裳,不是什么华贵的锦缎,只是很普通的棉布长衫,撇了撇嘴,他还打算骗她? 温祁扬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微笑了一下,手底下又飞快的忙开了,这几本帐册都要赶在傍晚订正完,他没在管旁边的锦绣,锦绣又坐着看了一会儿他忙活,有些无聊的起身,想要打个招唿离开,但是看他这么认真也没好意思打断,就继续往花园深处走了。 终于将手中的帐册整理完毕,温祁扬抻了抻有些发酸的胳膊,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一转身发现旁边站着个可怜巴巴的女子,正是锦绣。 「锦绣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她不是走了吗? 「我……迷路了」锦绣挠头,有些气馁,她在这院子里走了一下午,还是没能走出去,好几次还越走越深,最后只能又返回了溪水声最大的桥边,她有些庆幸温祁扬还在,不然这会儿她可怎么回去? 温祁扬想要忍着笑,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就这么迷煳呢,之前我一声笑就吓得你差点跳湖自尽,还能迷路迷得找不着北……」温祁扬低声笑,锦绣恼羞不已,愤愤躲了一下脚,「不带路就算了,我自己走!」 「哎哎,你等一下啊,我也没说不带路,只是好笑而已啊」。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啊,你才要跳湖自尽好么!」(未完待续) ps:怎么看都觉得「干爹」是个让人无法直视的存在,最后还是改成了义父……似乎能看了点?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狠心拒绝 温祁扬嘴角的笑容一直扬着,拿上手里的东西走在前面,锦绣跟在后面,这条路还是不是她来时的路,于是眼前便又是不同的风景,锦绣惊嘆着走在后面,片刻又问道:「公子你不会走错路了吧?我来时看见的并不是这样的风景啊!」 温祁扬微笑着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温府的花园风景独特,路也当然不止有一条,你来时是看见桐树了吧?这条路走下去有竹林。」 「哦」,锦绣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孤陋寡闻,这么大的花园若是出去的路只有一条才奇怪了好么,「温公子知道温老爷和夫人现在在哪里吗?」 温祁扬怔了一下,「你是来府上做客的?」 「那不然呢?」锦绣也是疑惑的看着他。 「我以为你是今日才进府的丫鬟呢」,温祁扬拍了拍额头笑道,「家里来客人了,你是跟着你的主子来温府的,这下对了吧?」 锦绣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有些沮丧地说道:「这衣裳看着也不像丫鬟们统一穿的啊,难道我这一身丫鬟气质是甩不掉了?」 温祁扬顿时有些焦急地说道:「姑娘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若是父亲母亲请来的客人,逛这院子必然有人引路,你没有人带路,或许是跟着主子来的,不是因为你……因为你长得就是个丫鬟样子……」他尴尬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最后说得还不如不说。 锦绣被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我也没生气啊,你紧张什么?」脑子里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是「父亲母亲请来的客人……」 「难不成你真的是温府的少爷?!」她失声问道。 温祁扬挠了挠头,「我就长得这么不像一个少爷吗?」 锦绣顿时一张脸通红。她还以为他只是温家的管事,还特意观察了他穿的一点也没有温家首富之子该有的富贵,这下尴尬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最后又同时憋不住笑了,温祁扬说道:「要不这样吧,反正我也说错话了,你也认错人了。我们俩两清好不好?」 锦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点了点头说道:「烦劳温公子带我去找我家小姐。」 接下来一路锦绣都红着脸,实在不好意思和温祁扬说话,她有些羞恼地想。认错人还不是怪他太没架子了,还穿的那么朴素,她竟然还那么胆大包天就顶撞他,锦绣心中暗暗祈祷。小姐啊,我已经在外面把你的面子里子都丢掉了…… 二人安安静静奏走着。不时会有丫鬟经过,都恭敬地沖温祁扬行礼,锦绣更是窘迫,只好东看西看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参观。树枝桠间看见远处半被遮挡的屋檐,远远就听见温老爷爽朗的笑声,还有女子的说话声。温祁扬转头问她:「那是你家小姐在说话?」 锦绣点头,真的不想承认。实在是她刚才太丢人了。 二人走进去,温承荣看见儿子来了特别高兴,「祁扬,快来见过你姐姐。」 「啊?」温祁扬一时没明白,他不是只有一个姐姐温云瑶吗,温云瑶都去世多久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姐姐? 「这位是温公子?」云瑶看着这个以前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长得这么大也很是感慨,起身向他行了一礼,「义弟。」 温祁扬是她的庶弟,母亲是温老爷自小跟在身边的丫鬟,温夫人嫁进府中以后那位姨娘很是本分,后来温云瑶出生,姨娘也紧接着生下了温祁扬,不幸的是她在温祁扬一岁多时得了急病没能救回来,于是温祁扬便是温夫人抚养长大,从小跟着温云瑶,姐弟二人感情极好。 温祁扬有些惊讶地回礼,问自己的父亲道:「父亲母亲收了义女?」 温夫人慈爱地笑笑,「你姐姐也走了两年多了,我们老两口遇见阿瑶觉得和瑶儿特别像,所以收了她做义女,也算是聊以安慰。」 温祁扬瞭然点点头,云瑶看见后面恨不得把自己揉成糰子的锦绣,这才发现这个丫头之前就没跟着自己过来,怎么倒是跟着弟弟回来了? 「小姐,锦绣在花园里迷路了,是温公子带我走出来的……」锦绣一眼就看出来云瑶的疑惑,只好说道。 温祁扬笑道:「义姐的这个丫鬟很有意思!」 锦绣面色通红,低着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瞪了一眼温祁扬,这下子丢人丢到天边上去了。 几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温夫人吩咐随云去厨房说一声,今晚就留云瑶在这而吃饭,锦绣看她们聊得这么热络,有些想不通,云瑶好像就见了他们两面啊,怎么就这么亲热了呢? 她怎么知道这种发自骨子里的感觉,温父温母都是第一回见云瑶就觉得亲切,就连温祁扬也是,说了几句也发现了这位义姐确实和嫡姐很是相像,不过比当初的温云瑶更爽朗大方,说起话来也很有趣,饭桌上一点也没有冷过场。 宾主尽欢,云瑶带着锦绣拜别了义父义母,温老爷让温祁扬送她们回去,因为距离不算远,云瑶今晚又吃的比较饱,于是婉拒了温夫人马车送的建议,三人徒步回去。 「义姐不知道家乡在何方呢?」温祁扬走在二人旁边,看了一眼这个给他感觉很亲切的新姐姐。 云瑶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她之前说自己是因为逃难和父母走失,只是这两年不知道天熙哪里发生过灾难呢?而且云瑶家在京城,温云瑶家在南郡,到底怎么说? 想了想,她才说道:「小地方你可能没听过,不说也罢。」 温祁扬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既然义姐和亲生父母走散了他们倒是有可能已经回家了,义姐不妨一说,我和爹爹也可以帮你找人。」 云瑶心里发苦,怎么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更大的谎来圆呢?而且她真的不知道这些年哪里发生过大的饥荒或者是战乱啊!她到底该是从哪儿逃的难才好呢? 她心里还在想这个谎该怎么圆起来。不远处却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声音说道:「今日在王府一天没见着你,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原来是去见这个人了吗?」 这话说的酸酸的,云瑶仔细一看,一身骚包的红袍,不是凤萧又是哪个。只见他大步走过来。站定在三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文尔雅的温祁扬,眼睛眯了眯。「姚姑娘,这么晚了,该回去了,不如我送你回王府如何?」 温祁扬也打量了一下一身红衣的凤萧。暗自忖度了一下,这人是个什么身份。看起来好像很嚣张啊,不过他说姚姑娘? 他又看了一眼云瑶,父亲是说她姓云啊? 云瑶看见温祁扬疑惑的眼神,向他丢了个眼神过去。「凤公子,这位是我的义弟,温公子。这位是凤公子。」 凤萧闻言面上扬起一个个微笑,「原来是义姐弟啊。在下凤萧,温公子,我送姚姑娘回去你可放心?」 温祁扬转头看云瑶的意思,云瑶急于摆脱温祁扬刚刚那个棘手的问题,赶紧点点头,温祁扬心里仔细想着她刚刚那个眼神,「那就劳烦凤公子了,在下告辞。」 看着温祁扬走了,云瑶问凤萧:「你怎么来了?」 凤萧怔了一下,回想王七的书,微笑着对她说道:「去了你的院子没看见你,就出来找你,天都黑了,我不放心。」 云瑶被他麻了一下,淡淡道:「是吗?走吧。」 凤萧被她这态度刺了一下,骄傲的凤大公子什么时候被女子这么忽视过,可是再一回想王七的告诫,赶忙收敛了怒气跟上她的步伐,「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凤公子怎么这样说?」 「可是你这两天都不怎么理我,是不是我手底下那几个小兔崽子惹你了?」凤萧前段日子忙得都没见过她,只能这样想。 云瑶站住,她也不想这样不温不火吊着凤萧的胃口,有些话说的干脆一点更好。 「凤公子,你是大将军的儿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王府做一个客卿,这也与我无关,但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绣娘,没有高攀的想法……如果是我自作多情了的话,凤公子就当没听过这些话吧」,她看着凤萧的眼睛,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极度骄傲的男人,但也很有风度,这样的话说出来他也没当场变脸。 凤萧怔了一下,他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身份上,但是这也确实是一个值得云瑶考虑的问题,反倒是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 「你别,这不是问题,我这就写信回家,我娘很疼我,她也一定会喜欢你的,绣娘身份不是问题,反正皇帝也不会让我娶有权势的人家的女子,我凤萧既然认定了你,就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凤萧语气有些急,看着那双清透的眼睛,赶紧说道。 云瑶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也太不靠谱了,他不会忘了自己还有个妻子吧? 这样算起来,她还就逃不开他了。 云瑶避开他的视线,转身继续走,「我既然这样说了,就代表我下定决心了,凤公子,还是算了吧。」 凤萧跟在后头悄悄捏了下拳头给自己打气,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房满含深意的眼神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道:「凤公子回来了!」 凤萧敷衍一点头,赶紧跟着云瑶的步伐,直到走到了分岔路云瑶忽然站住了,「凤公子,再跟下去你是打算今晚睡在内院的小路上?」 凤萧站住脚,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我不管,小爷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谁拒绝过,你也别想拒绝我!」 话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云瑶脸上啄了一口,赶紧一闪身消失在了路上。 「凤萧!!!」一个没小心竟然被那厮占了便宜,云瑶捂着脸恨不得将他一拳打到不知道哪个旮旯里去,可是凤萧早就跑得没影了,哪里去找他?她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没再听见其他动静,只好转身回去了,一边心想着下回看见他,她绝对见一回打一回! 锦绣一直跟在后头做隐形人,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低声吭吭哧哧笑出声来,「小姐,姑爷还真是有意思……」话被云瑶一个白眼堵在了嗓子里,她顿时醒悟到刚刚竟然说了个「姑爷」,不会被人听到了吧? 锦绣四下里张望,云瑶在她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你说说今天下午你怎么跟我弟弟一起回来了?」 锦绣扁了扁嘴,「在花园里迷路了,正巧遇见了,就拜託他带我去找你了。」 「那为什么你当时的表情很好看啊?」云瑶打趣道。 锦绣扁了扁嘴,把起因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他吓了我还说我是胆小得要跳湖自尽,真是太太太讨厌了!」 云瑶一直在笑,等到她最后这句说完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你可真是丢人丢到天边了!」 「哼,反正我丢人连小姐你的人一块儿丢了,也算是拉了个垫背的!」锦绣愤愤说道。 「哈哈哈……」云瑶捂着肚子,二人已经快到了自己的院子,她看着锦绣一脸懊恼的表情终于笑出了声。 「姚姑娘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了笑得这么开心?」路边突然走出来了个人,云瑶一声笑被他吓得噎了回去,轻轻咳了两声,暗暗骂道这混蛋黑咕隆咚站在树底下做什么? 慕凌枫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刚刚那个笑容真的是惊艷到他了,慕凌枫见过温云瑶的温婉笑容,却从没想过一个女子放声大笑时竟然可以让人感觉这么放松,这样比起来林挽月那矫揉造作的笑真的是腻得不行。 「没什么」,云瑶收了笑恢復正常,「世子怎么在这儿?」 「我是路过,想起来一些事情就站了一会儿,倒没想到看见姚姑娘笑得这么开心」,慕凌枫扬起一个个微笑,「这么晚,姚姑娘是出去了?」 云瑶随意点了点头,「世子,小女子先告退了」,说着带着锦绣就走。 然而胳膊却突然被人拽住了,「前些天我的建议,姚姑娘考虑的怎么样了?」(未完待续) ps:诶诶诶,凤萧真的是找打啊哈哈哈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地密谋 锦绣伸手想要将他拉开,可是慕凌枫是什么人,又怎么会被她抓到,一个侧身就站定在了云瑶身边,「姚芸,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多少耐心。」 云瑶嘴角划过嘲讽的笑意,「是啊,我早就知道。」 慕凌枫低下头看着只到他肩膀高的女子,娇小得他伸手就可以紧紧搂在怀里,慕凌枫手一动,胸口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别动。」 「是什么?」 「世子觉得我会拿出什么来?」 锦绣在一旁慢慢挪动步子想要去搬救兵,结果慕凌枫一个眼神递过来她就不敢再动了,那眼神实在太可怕,似乎她敢走一步慕凌枫就会把她和云瑶一起掐死。 「锦绣你先回去」,云瑶说道,这会儿她留在这里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反而会拖后腿,云瑶将她打发走,这才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东西仍然紧紧抵在慕凌枫胸口,他要是敢动一下她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慕凌枫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看着锋利的匕首在他胸口停着,「没看出来姚姑娘还有这样的魄力。」他似乎更想要这个女子做他的女人了,比起温云瑶,她温柔但不软弱,又比林挽月更加干脆利落,青萝倒是和温云瑶行事有些相似,但是也只是一点点相似罢了。 她给他的感觉像是温云瑶一样温柔宜家,又比温云瑶更有魄力,更适合做一个世子妃,因为他慕凌枫要做的事情需要一个强势的女人助他,而他这会儿觉得,云瑶除了出身不太好,其他的都已经符合了。 他有些可惜的看着云瑶。心想她怎么就没有像温云瑶一样的家世呢? 云瑶手底下一分一毫也不动,抬头看着慕凌枫,「世子,你说的条件我不同意,你又怎么看?」 她这会儿其实已经撕破脸皮了,这禽兽这么臭不要脸她实在不想再看见他,更让她愤怒的是他居然想抱她。什么东西! 夜幕下空气都是静的。只有远处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慕凌枫嘴角勾起来,倒是真正对面前的这个女人起了兴趣。 「不如。不做我的小妾,当我的世子妃怎么样?」 云瑶眼神一缩,冷厉地盯住了他,「你说什么?」 「我说」。慕凌枫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着。云瑶怕真的伤到他到时候下不来台,于是手底下的匕首缩了缩,这让他更加高兴,似乎看到云瑶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一般。「你做我的世子妃怎么样?正妻,虽然是继室,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云瑶沉默了半晌。最后忽然收了手,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一瞬间觉得特别累,只是大声的说道:「你想得美。」 慕凌枫负手站在原地,刚刚云瑶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一时有些恍惚,她一个绣娘,哪来的这么大胆气? 乌云遮住了月亮,凉风扑面而来,慕凌枫眨了眨眼睛,前面那个身影衣袂飘飞,在他眼里一瞬间觉得,这才是能够站在他慕凌枫身边的女人,冷静干脆又不乏温柔婉约,她似乎是由两种不同的性格完全糅合,慕凌枫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转身离开。 锦绣已经等在屋中,急得团团转,她不知道该怎么召唤那两个跟在云瑶身边的黑衣人出来帮她,回想起慕凌枫那个冷冷的眼神,锦绣就觉得心里毛毛的,听到院子里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时,她几乎是飞出门一跃站在了云瑶面前,云瑶被她的速度惊到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锦绣就被这个没良心的打击到了,狠狠瞪了她一眼说道:「我以为你会有什么危险,没事啦?」 「嗯」,云瑶又想起来慕凌枫那个臭不要脸的提议,有些嘲讽地一笑,「没事,就是被噁心到了。」 锦绣瘪瘪嘴,从世子刚刚的动作看来,他绝对对云瑶,有意思,但是相比凤大公子,这个男人直接就没法看啊,更何况还有个齐柏离,三个人里就世子最不得锦绣的意了,要是云瑶真的看上慕凌枫,她也会鄙视云瑶的眼光的。 云瑶没看出来她眼神中的意味,见她鄙视的看着自己,愣了一下,「怎么了?」 锦绣摇头,「没,被噁心到了就喝杯水缓缓吧」,说着端过来杯子递给她。 然而刚喝了两口就听见外面闹了起来,有脚步声有说话声,嘈杂地向着这边涌来。 「姚芸你给我出来!」 一声尖叫,大门上「砰砰砰」一阵响,云瑶蹙眉,林挽月这大半夜是疯了吗? 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大门闩好了,这时候林挽月在外面几乎要将门敲破,也根本进不来,锦绣出去听了一下,进来说道:「听着闹腾的很啊,这可不能开门,不然今天咱们屋子都要被她掀了。」 云瑶也点头,伸出脑袋听着林挽月气急败坏在外面捶门,捶了几下后「咚咚」几下,似乎是气疯了在踹门,她有些好奇,到底什么事能让这个假面女突然变成疯子? 「你说,她会不会是听见世子的话了,但是不应该啊,世子没说什么诶」,锦绣喃喃,又问云瑶,「我走了以后世子又说什么了?」 云瑶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了,林挽月一心想要成为世子妃,但是今晚却突然知道了慕凌枫有心让自己做世子妃,不疯才怪。 「我们出去看看。」 锦绣赶忙拦住她,「不行啊,她要是冲进来伤了你怎么办?」 云瑶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咱们躲在这里算什么,过去把大门顶上,然后把她气死在大门口才对啊,缩头乌龟你也想做?」 「……」锦绣无语,好吧,她真的忘了可以这样做。 二人到院子里拿了门闩将大门顶的死死地,外面的撞门声停顿了一下。林挽月尖叫道:「姚芸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 「哦……」云瑶嘆息一声,这样就撕破脸皮了,还真是没城府,也不怕王妃发怒。 不过再想想,若是慕凌枫的提议云瑶真的答应了,林挽月还就真的没什么盼头了。她也是急眼了吧。 「林夫人大半夜来我的院子有什么事吗?」云瑶站在院子里扬声说道。 外面静了静。然后林挽月大声道:「姚芸你给我出来!」 「抱歉啊,我累了想睡觉,不想出来」。云瑶嘴角勾起快意的笑,想像着外面那个女人被气得头髮竖起来的样子她就开心的不行,懒洋洋说了一句,尾音连着个哈欠。说着话就转身想走,「夫人安静点吧。睡不好气色也不好,我还不想早早变老。」 林挽月自外面觉得热血一下一下往脑门上涌,看着面前紧闭着的大门,她确实比姚芸岁数大。但是姚芸凭什么这么嚣张! 「你出来!!!」 里面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林挽月几乎要吐血,再想上前敲门。黑暗中却勐然闪出来两个黑衣人站在了大门口,「夫人还是回去吧。姚姑娘要休息了,请不要打扰到她休息。」 「你们!」林挽月咬碎了银牙,世子居然让她当世子妃??那自己是什么? 然而两个暗卫像是门神一样守着,那气势让她明白今晚自己绝对不可能再见到云瑶,恨恨攥紧了拳头,林挽月知道自己再闹也只是气死自己,想了想狠狠道:「走!」 暗卫看着她们走开,一闪身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夫人,这下可怎么办好?」青梅跟在一旁,自从林挽月最宠信的青萝背叛了她,青梅就一跃成了林挽月最信任的丫鬟,她看着林挽月这气极的阴狠样子,心头动了动,要是这时候彻底让林挽月相信她,那么以后可有她的好日子。 林挽月沉默着走在前面,但是知晓她性子的几个都心惊胆战跟在后面一声不敢出,就怕林挽月拿她们出气,见青梅凑了上去,都拿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这孩子要倒霉了。 「真是没看出来她竟然有这么吸引人,倒是我小看她了,以为一个侧妃位置就高的不得了了,她还肖想着世子妃的位子?」林挽月冷笑一声,脑子里那一团火终于慢慢冷了下来。 「夫人,要不我们一不做二不休……」青梅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哦?」林挽月正眼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主意?」 青梅精神一震,在林挽月耳边低低说了几句,林挽月慢慢勾起了嘴角,又认真看了她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心机。」 青梅连忙谄笑道:「能为夫人分忧,青梅荣幸得很!」 林挽月进了院子,将其余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青梅和贴身嬷嬷,「你说,要怎么动手?」 ———— 一夜好梦,也许是被慕凌枫噁心惯了,云瑶竟然也没做恶梦什么的,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她还有一瞬的怔忪,锦绣早就起来了,听见她的动静赶紧进来说道:「小姐,咱们要打开大门吗?」 云瑶揉眼睛的动作一顿,「大门还没开?」 「我担心她们再来……」锦绣在她鄙视的眼神下讪讪地。 「开门吧,这么胆小也不知道为啥,你忘了我身边还有两个暗卫?」 锦绣低低一笑,赶忙去开门了。 她收拾好不久,外面传来说话声,竹影来了。 「姚小姐,今日你一定要小心,林挽月要对你下手了」,竹影一进门就焦急的说道,「你怎么就让她盯上了呢?」 云瑶撇了撇嘴,「运气太差了,说说吧,你怎么知道的?」 竹影也不隐瞒,把今早竹墨来找她的事情说了一下。 「竹墨来跟你说的?」云瑶有些意外,她倒是忘了林挽月又把竹墨要了回来,只是竹墨不是对林挽月忠心耿耿吗?怎么又来竹影这里告诉她林挽月要对自己动手? 「她也是绝望了」,竹影嘆了一口气,说了竹墨自从跟了林挽月以后受到的所有待遇,「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林挽月对她扇耳光已经是最好的时候了,除了扇耳光,鞭打凳子砸,甚至碎瓷划胳膊……」竹影闭了嘴,有些不忍说下去。 云瑶知道竹墨总是在林挽月身边挨打,但是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时也沉默了。 「那她说了会用什么手段吗?」锦绣焦急地问道,这才是正事啊,知道这个她们才知道该怎么防范啊。 竹影摇了摇头,「昨晚她们是密谋,竹墨也只是知道她们要对谁动手,但是她根本没听见要怎么动手。」 云瑶点点头,「这样……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些日子你也别再过来了,免得连累你。」 竹影担忧地问道:「你们可以吗?」 这话倒是将云瑶问笑了,「我们可不可以我不知道,但是多了个你倒是会多两分危险,毕竟你不在我院子里,她们要对你下手是在太简单了。」 竹影走了以后,云瑶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咱们要不要向凤公子求助?」锦绣问道。 「找他干什么?」云瑶被她打断了思路,有些疑惑道。 「他可是你的丈夫,你找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锦绣说道,虽然云瑶强调了凤萧和她没关系,但是凤萧既然在追求她,那找他帮忙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行」,云瑶皱眉,「我不能再和他扯上关系了,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锦绣撇嘴,有资源不用真是傻。 正说着,府里的丫鬟送来了午饭,锦绣出去接了,回来像往常一样一样样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开。 桌子上一摆就是八个菜,倒是让云瑶惊讶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丰盛?」 往日就是四个菜,今天太丰盛了。 锦绣面色一变,转身去梳妆桌拿了一支银簪来洗干净,云瑶凝眉看着她,簪子沾了菜汤,二人紧紧盯着它,却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唿……吓死我了」,锦绣擦擦额头的汗,笑了一下,「我想多了。」 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实在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这下看来这些日子要睡不着了。 「她们到底会怎么动手呢?」云瑶摇头,拿筷子尝了一口菜,锦绣从篮子里又拿出来一瓶酒,「今天真好,还有酒喝。」(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借刀杀人 锦绣熟门熟路从旁边拿过刚刚那支簪子在酒壶中沾了一下,簪子没有任何变化,她再次松了一口气拿出酒盅,二人面前各放了一个,然后坐了下来。 「还以为她今天就要动手」,锦绣说道,一边朝盘子伸出筷子,云瑶慢慢咀嚼着,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日非年非节,为什么厨房突然会加菜加酒?锦绣斟了一杯酒递给她,自己也端了一杯,却是没喝,先闻了闻香味。 「嗯,记得小时候我爹也常常餵我喝酒,虽然没喝过什么好酒,倒是养了些酒瘾,闻着这酒就觉得有些馋」,锦绣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爹成为一个赌棍之前还是个好酒之人,也真是没几个好习惯。」 她说着喝了一口,满意地嘆了一口气,「这酒确实好喝,不辣不呛,她们送来的是适合女子喝的桃花酒,你尝尝,一股花香呢。」 云瑶心底里那一股不安却依旧无法散去,面对锦绣热情劝酒,她只好点点头将手中的酒盅凑到嘴边,深深嗅了一下,「确实很香。」 其实云瑶一点也不懂酒,这会儿听锦绣在说,她就在一旁嗯嗯附和,手里的那一盅酒一直端着,锦绣劝她一回她就闻一下应付一声,锦绣倒是接二连三的给自己斟酒,不一会儿那一壶酒就被她喝光了。 「喝啊,你一点也不听我的话,你看这么好的酒你都要浪费,真是白瞎了!」锦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边的酒盅再拎起来往嘴边凑,还不满的瞪了云瑶两眼,「你真是太没意思了。陪我喝两杯也不愿意……」 她碎碎念着,云瑶却眉头皱了起来,按理来说适合女子喝的酒都不会太烈,而且锦绣说她从小就喝酒,酒量应该不差,为什么她只喝了一壶酒醉成了这神志不清的样子? 「锦绣?」 锦绣又拿着酒盅吸熘了两下,但是酒壶和酒盅早就空了。她当然什么也没有喝到。于是锦绣放下酒盅又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云瑶倒是有些惊讶她都醉煳涂了还能淡定地继续动筷子,见她还算安稳,于是也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难受……」锦绣忽然又把筷子扔到了一边。一把拿起盘子里的烧鸡就啃了起来,眼神还在旁边的蹄髈上熘了一圈,「那个也是我的!」 云瑶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人是锦绣? 「馋死了。这些日子在这里吃的顿顿没有肉,今天她们总算想起来我们也是要吃肉的人了」。锦绣不满地咕哝,嘴底下也一点也不慢,揪了大腿啃完又撕了翅膀叼在嘴里。 一只鸡被她连吃带糟蹋就啃得剩下一点了,锦绣打了个饱嗝。伸手又把蹄髈拿了起来,「你不吃啊?不吃我就吃了。」 她一口啃上去,面带兇狠。似乎那不是蹄髈,而是仇人的胳膊。云瑶怔了一下,本来还在慢慢吃菜,这时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就算再醉成什么样,也不会这样吧?她没喝醉过,但是也见过醉鬼是什么样子,似乎没见过战斗力这么强的醉鬼。 「锦绣,你很饿吗?」云瑶放下筷子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拿她手里的蹄髈,「差不多了,再吃就该吃撑了。」 没想到锦绣一点也不领情,一把甩开她的手,又狠狠咬了一口肉,冷森森看着她,口齿不清的说道:「想抢?门都没有!」 云瑶面色一变,伸手去摸她额头,这死丫头不会是发烧了吧? 「让开!」锦绣一声低吼就躲开了她的手,起身后退两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蹄髈,「别惹我,我告诉你,别靠近我!」 心中惊慌过去以后云瑶反而镇定了下来,虽然想不明白锦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总和那壶酒关系密切,她还要说话,锦绣却忽然扔了蹄髈就要往外沖,「外面有好吃的!」 云瑶再不犹豫,冲上去一手刀噼在锦绣侧颈,一把扶住瘫软下去的锦绣往里间走去。 锦绣这丫头不知道为什么重了这么多,几步路云瑶走得极为吃力,好不容易进去,她拿起旁边的一根腰带,将锦绣的胳膊捆起来,腰带打了个结,又从一旁拿起另一根,将锦绣紧紧捆在床头,云瑶看着昏厥的锦绣,刚刚啃了一只鸡两个蹄髈,一嘴的油全煳在了她的床单上,云瑶咬了咬牙骂道:「床单到时候给我洗十遍!」 她起身走出屋子,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香气,云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沉静走了出去。 既然锦绣要往外跑,那就说明有人要让她们出去,要不是她没喝酒,现在疯疯癫癫跑出去的应该是她和锦绣两个人,云瑶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拿出这么恶毒的药,能让一个人这么有杀伤力。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香气能传这么远,云瑶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香气是从东边传过来的,于是她循着香气往那边走去。 「来了来了!」暗中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听着年纪很小,云瑶眉心一动,听见那个声音说道:「怎么这么淡定,不是说应该跑出来的时候跟疯子一样吗?」 「哎呀,能跑出来也就差不多了,可能她这个人疯了也就是这样子吧,盯住了,我去跟夫人说一声」,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这个听着年纪稍大一点,一阵脚步声远去了。 云瑶嘴角抽了抽,这么淡定的疯子才不对劲好吧,她跟着那一缕香气慢慢往前,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做出疯疯傻傻的样子来迷惑一下林挽月? 就是不知道酒里放了什么,万一会留下后遗症就坏了,云瑶心里乱闹闹的,十分担心还在屋里的锦绣,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真是要愧疚死了。 云瑶一直绷紧了精神关注着四周的声音。之前那脚步声远去以后,树林中时不时有踩碎枯叶的声音,显然那个小姑娘还跟着她,云瑶走到了路口,分辨了一下味道,就选定了方向走去。 「成了成了!」那边那个小姑娘低低欢唿,「走快点啊!」 云瑶心里一冷。脚步慢慢放快了。只是远远听出香味传来的那边有说话声,似乎有很多人一般,还有丝竹之声低低婉转。她走到主院门口,突然站住了脚。 「呀!」那小姑娘惊讶了一下,「冲进去啊,怎么停了?」 云瑶眉头紧蹙。里面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说话的人是谁。还有镇南王和王妃二人的说话声,她慢慢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哎呀,怎么转过来了?」那小姑娘惊讶了一下,却看见云瑶反身又要回去了。 「哎哎哎你你你站住!」小姑娘突然从树后面沖了出来。「这疯子还真是疯的特别,我说你回去干什么?!」 里面说话的声音一顿,镇南王的声音响了起来。「外面是何人在说话?」 小姑娘惊慌的站住,想了想疾步跑进了院子里。「回王爷的话,府上的姚绣娘疯了,非要进来,奴婢正在挡着她。」 「什么?」叶氏面色一沉,「谁疯了?」 姚芸是她请来绣江山万里图的绣娘,这时候疯了?那寿礼怎么办? 「让她进来」,镇南王也知道这个绣娘,只是惊讶她怎么会忽然疯了。 小姑娘面色变了变,刚刚姚绣娘直接转身要走,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门外面,要是走了今天的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她战战兢兢出去,云瑶还是背对着她站在门口发呆,小姑娘松了一口气,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进来吧。」 云瑶真是对这个傻子没话说了,这么胆大包天,林挽月就派这样一个人来对她下暗手? 她想了想,还是顺从的跟着这个小姑娘进去了。 屋中摆了席面,主座上是一个男子,旁边坐着一个女子,身边站着几个似乎是侍卫的人,王爷王妃陪坐在一旁,几人正向她看过来。 云瑶瞳孔紧缩了一下,站定行了一礼,「小女子姚芸见过王爷王妃,见过贵客。」 小姑娘惊讶的张大了嘴,看了看云瑶又看了看王妃,「王王王王妃……」 「刚刚是说这女子疯了?」主座上的男子笑问道。 王妃叶氏也是一脸莫名其妙,转头看着云瑶身边站着的小姑娘。 云瑶面色紧绷,实在不能相信皇帝怎么在这里,他身边坐着的倒不是皇后,但是能坐在镇南王府主座,让王爷王妃陪坐的,长得又这么像镇南王的……她也实在想不出来除了当今皇上还能有谁了,更何况她还见过几回皇帝。 但是这时候明显不能说出来,云瑶只好装傻,「是这样,小女子在路上闻见了一股奇香,于是好奇之下前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发出这样特殊的香气,只是走到这院门前就被这位姑娘挡住了,小女子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疯了。」 把问题又推给了这小姑娘。 云瑶听着这姑娘结结巴巴的解释,一边注意着那股神秘的香气,但是进了屋子她又什么都闻不到了,云瑶面色沉了下来,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贵妃,这姑娘倒是挺有趣,胆子挺大」,皇帝见她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思神游天外,不由得笑出声来。 云瑶心下一凛,贵妃?! 如果她没猜错,这位贵妃,应该是皇帝最宠爱的林贵妃,林挽月的嫡姐。 林贵妃仔细看了她几眼,风韵犹存的脸上一抹笑意,「皇上说的是,这姑娘确实胆子大得很呢。」 云瑶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神情惶恐地赶紧请罪道:「皇上恕罪,小女子只是被皇上和贵妃的气度所震慑,所以心神恍惚,不是有意要在皇上面前失仪!」 皇帝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这女子还挺能说,皇弟,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有意思的小姑娘?」 王爷怔了怔,将云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道:「这是内子聘请来的绣娘,我也是第一回见。」 王妃叶氏连忙笑道:「我也是没见过几回,姚姑要是还有事的话,就先下去吧。」 云瑶赶忙向几位行礼,连忙退了出来。 那小姑娘双腿打颤跟在她后面也退了出来,抬头就看见云瑶对她露齿一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瑶一把拉过去往外飞奔而去。 小姑娘下意识想要叫喊,想起来屋中的客人,连忙又闭上了嘴,一出院门,云瑶干脆利落的一个狠噼,她哼了一声就晕了下去,云瑶将人扛起来,直接向自己院子走去。 幸好之前习武体力不错,这几下她做的一点也不困难,将人扛到屋里毫不怜惜的扔到地上,云瑶才顾得上去看锦绣的状态。 锦绣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神智还有些不清楚,浑浑噩噩坐在一旁发呆,手腕上的腰带紧紧捆着她也没去挣扎。 院门已经闩好,云瑶从厢房里翻出来绳子,狠狠将人捆在了床柱子上,然后拿来布团堵住了嘴。 过了片刻,那小姑娘悠悠醒过来了。 「你倒是胆子大,以为我对你没办法嘛?」云瑶搓了搓手一把将椅子放在她面前,然后稳稳噹噹坐了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小姑娘惊恐地瞪大了眼。 「没事没事,在我这里,你哪怕死了我都有办法处理尸体,绝对让林挽月找不到一点痕迹,你觉得怎么样?」 「呜呜!」 「怎么?」云瑶盯着她的眼睛,真切在其中看见了求饶。 她一把扯掉了小姑娘嘴里的布团。 「救!唔!!」救命只喊了一个字,云瑶就狠狠一拳打在了她肚子上,这女子一瞬疼得面容扭曲,剩下的声音全咽在了嗓子里。 「我说了,你的尸体我都有把握让林挽月找不到,又怎么会给你机会喊救命呢?」云瑶往后一靠,像是山大王一样乜了她一眼。 「你没喝那酒?」那姑娘半晌缓过来了,低声问了一句。 「我不爱喝酒」,云瑶挑了挑眉,「你们是打算借刀杀人是吧,不过这是什么药?」 小姑娘一转头看见床上傻傻坐着的锦绣,低低笑出声来,「你敢杀我,她就一辈子也好不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委屈的凤萧 云瑶也看了一眼失神呆坐着的锦绣,都怪她,没料到林挽月竟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么恶毒的计划,如果她和锦绣今天冲撞了皇帝,就算是慕凌枫也救不了她们,想到这里她的表情冷了起来,「我再问一句,这是什么药?」 谁料那小姑娘竟然懒洋洋往后一靠,讥讽地看着云瑶,「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吧,杀了我她就再也好不了了。」 她心中清楚自己被云瑶带到这里,林挽月迟早会来救她,只要她能拖一会儿时间就行,于是这会儿她心里一点也不紧张,她知道云瑶为了这丫鬟暂时不会杀她,因为情报说这位绣娘对她的丫鬟就像姐妹一样。 她有了把柄,顿时觉得心放宽了许多,自在的打量这个屋子,一点也不担心了。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在等林挽月来救你是吧?」云瑶却忽然笑了起来,「你信不信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找到救她的办法,你活着和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妨碍。」 「不可能!」小姑娘心里一慌连忙说道,「我家祖传的药不会有别人能破解的!」 「是吗?那太可惜了……」云瑶摇摇头,视线略过锦绣,满不在意的说道,「既然这样,你也别威胁我,我也没有耐心再和你耗下去,我就送你上路吧!」 「什么?!」小姑娘面色大变,「你不救她了?!」 云瑶耸耸肩,「一个丫鬟而已,就这样也没什么,我还养得起」,她说着。转身拿了一把匕首过来,眼神戏嚯的看着已经被吓得抖成一团的小姑娘,「等你死了,我就找人把你扔到乱葬岗子里去,林挽月才不会到那里去找你,你会被野狗啃得缺胳膊少腿……啧啧啧。」 她越说小姑娘的脸色越白,云瑶「噌」地一声抽出匕首。「说吧。从哪里下刀好看呢?」 「不要,不要!我说!!!」 看着被吓得眼泪鼻涕直流的小姑娘,云瑶鬼鬼的笑了。 …… 事情果然和她想得差不离。林挽月向林贵妃求了这药,小姑娘是林贵妃借给林挽月的人,而那香味在林贵妃身上,只在远处才能闻到。她们的计划就是让锦绣和她两个人冲撞了圣驾,到时候就算是慕凌枫求情都没办法救她们。林挽月一招制胜就可以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这药是我的,没有人能够配出解药,你杀了我就真的没办法救她了,别杀我。我身上有解药!」小姑娘眼泪流了一脸,好不悽惨的样子,云瑶在她的示意下从她身上翻出了解药。 「这药怎么用?」云瑶掂了掂手里的纸包。 「直接沖水喝」。小姑娘眼神闪了闪,低下头去。云瑶一直在关注着她的表情,怎么能看不出来这一下,刀锋冷冷贴在颈动脉上,「说话可要认真点,你以为我的刀是拿出来吓你的吗?」虽然真的就是为了吓人,但是如果这妮子真的不打算说真话,她也不介意划上一道子,让这姑娘明白一下什么是疼。 「别别别!」小姑娘果然立刻就被吓得一哆嗦,「要兑着酒喝,要烈酒,越烈越好,再发一通酒疯就好了,你放了我啊,胳膊疼!」她只是一个小角色,万一这女人真的发疯杀了她,她可是不划算啊,倩云低下头哭着,心里暗暗骂林贵妃,好好地贵妃不做,帮着庶妹暗害一个绣娘,也真是丢份子! 云瑶暗暗松了一口气,也暗自庆幸自己判断正确,要是林挽月派来看着她的是个普通丫鬟的话,今天她就是把人剁了也拿不到解药啊,也幸好这姑娘是个胆子小的,要是心再狠一点她还真的对这姑娘没办法。 「你叫什么名字?」云瑶上前将她松开,倩云抽噎着说了名字,一边竖着耳朵听门外面有没有动静。 云瑶哪里看不出来她在等人,「你在等林挽月?」 倩云抖了一下,连忙摇头,「哪里哪里,我只是听着这外面太安静了而已。」 云瑶担心锦绣,将倩云放走以后,在院子里唤了暗卫。 「不知姚姑娘有何吩咐?」暗卫一号暗卫二号恭敬地站着,虽然各为其主,但是他们现在名义上的主子算是云瑶,云瑶问道:「你们谁有烈酒?越烈越好!」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每天要集中精神守着云瑶,不能有一丝懈怠,怎么会拿酒来误事? 云瑶这时候哪里敢再从厨房要烈酒,之前一杯酒将锦绣放倒就让她心有余悸,于是皱着眉头问道:「能帮我找一罈子来吗?」 两个暗卫连忙点头,暗卫一说道:「我去吧,你守着。」 开玩笑,近距离讨好未来女主子的机会怎么能落到别人手中?暗卫二立刻飞身而起,几个起跃就消失在了墙头屋顶,留下目瞪口呆的暗卫一和云瑶。 「这小子太狡猾了……」暗卫一怔了好久,咳了一声说道。 云瑶轻笑道:「不知你的主子是谁啊?」 暗卫一立刻回答道,「我的主子是齐公子。」 「果然」,云瑶笑得停不下来,「也就凤萧那性子,他的手下才会这么……咳咳,狡猾吧。」 暗卫一郁闷的挠头,暗自唾弃自己实在是太老实了。 不一会儿暗卫二就抱来了一罈子烈酒,坊间最烈的那种,凑近了就闻到浓郁的酒香,他将罈子送到门口,云瑶抱着进了屋,暗卫一鄙视道:「跑得这么快有用吗?姚姑娘还和我说了几句话呢,你没赶上吧?」 暗卫二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不过他沉默了一下就释然了,刚刚他可是趁机给自己主子报信了,暗卫一守在这里绝对没机会给齐公子报信,这样不就是又促成了一次见面机会? 他哼了一声,傲娇的转身又隐藏了起来。暗卫一见他油盐不进,也是哼了一声躲在了他旁边。 过了不久,暗卫一就惊讶的看到凤公子远远过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怡然自得的暗卫二,终于恍然,「卑鄙无耻!」 暗卫二呲了一下牙,「有齿。」 「你!」 「哼!」 ———— 云瑶将罈子搬进了屋。揭开盖子就觉得头一晕。果然是烈酒,闻着酒香就让人觉得醉了,她抱起罈子倒了一壶。又拿起那一包解药倒了进去,还晃了晃酒壶,听着里面的酒液响声,云瑶紧紧皱着眉。床上坐着的锦绣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呆愣样子,她暗暗内疚。也不知道这酒有用没有,万一倩云给她摆了一道,岂不是又害了锦绣? 她正在发愁,窗子轻轻一响。凤萧一跃就跳了进来,还仔细又关上了窗子。 云瑶扶额,之前关了窗子。却忘了锁了。 「听暗卫说你要了一罈子烈酒,怎么了。心情不好?要借酒浇愁?」凤萧看见地上的酒罈子还开着口,她手里拿着酒壶正在发呆,上前看了看桌子上包过解药的纸包,低头嗅了嗅。 云瑶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心想他又来做什么。 「你拿这个药做什么?有谁中毒了?」凤萧问道。 「你知道这药?」云瑶立刻激动起来。 「知道啊」,凤萧耸了耸肩,「以前拿着这东西整过不少人,和这个配套的是毒,这个是解药,中了毒的人再闻了一种香就会浑身发热,那时候还让一帮混蛋当街脱过衣服……」凤萧越说越慢,最后转过来看着她,「谁中了毒?!」 云瑶暗唿好险,倩云竟然没说还会有这样的情况,要是她和锦绣跑到皇帝和镇南王面前脱了衣服……这个毒妇! 凤萧紧张地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替她把了脉,终于松了一口气,「是谁要害你?」 云瑶皱眉问道:「这个解药是混着烈酒来解得吗?」 看到凤萧点了点头,云瑶低声道了谢,进了里屋。 凤萧也跟着往里走,却被云瑶挡住了,「凤公子,我的丫鬟在里面,我怕她一会儿解毒的时候会有什么突发状况,你还是别进来了,姑娘家顾及面子,要是知道你看见了,她会害羞的。」 凤萧嘆了口气,只好后退几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里面云瑶餵锦绣喝了酒,果然她又有了些活力,发了好大一通酒疯,直到精疲力尽才沉沉睡了,时间已经过了好久,云瑶擦了擦汗出来,意外的看到凤萧竟然还在。 「凤公子怎么还没走?」 凤萧受不了她这样说话,沉着脸问道:「难道姚姑娘就这么讨厌我吗?」 呃,这么幽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凤萧羞恼的转过脸,拒绝看云瑶错愕的表情。 云瑶惊讶了一下也就恢復了正常表情,只是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喝了口水才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凤公子想要帮我我知道,但是这会儿……」她看了一下天色,都快到晚膳时间了。 「我留下来吃顿饭就不行吗?」凤萧心里更是别扭,越说越像闹脾气的小姑娘了怎么破!他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我已经给我爹娘写了信,告诉他们我要……追求你。」 他尴尬地在云瑶惊讶不已的视线中转过头,再次留给云瑶一个后脑勺,心里暗暗恼怒,看来王七写的那些东西也不太靠谱啊,说什么不能太直接,他本来要说娶她的,改成追求怎么说怎么别扭啊! 凤萧这时候在心里将王七写的那本《王七着》唾弃了千万遍,终于又转过脸看云瑶的表情。 出乎他的意料,云瑶竟然面无表情,这是完全……没感觉?凤萧有些受打击的想。 云瑶这时候内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一下才好了,于是只好面瘫着想这一招该怎么破,她千想万想,却怎么也想不到又这么撞到了凤萧的手里,不是逃婚了吗?追求?还写信回去了? …… 凤萧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她有什么回答,心里沮丧,没想到他名冠京城的凤大公子今日竟然告个白也这么心惊胆战,还被人直接忽视了,他低头看到脚边的酒罈子,心一横就拎起来灌了好几口。 烈酒果然烈,哪怕千杯不醉的凤萧一口下去也辣的鼻子直冒火,他咳了一声就觉得眼泪下来了,「糟了」,他咕哝了一声赶紧抬手抹泪,要是被云瑶误会以为是他受了打击哭了他这辈子的英明可就全没了。 云瑶面瘫着思索该说些什么,听到动静收回思绪才发现他已经喝了好几口,顿时大惊失色,这要是醉在她的屋里她怎么把人弄回去? 「咳咳,我说啊,姚姑娘,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跟我爹娘写了信回去,告诉他们我不娶那个丑了吧唧的云家三小姐了,听说又丑又野,我这辈子才不会让她进我的屋,姚姑娘,我是真的喜欢你,做我的妻子好不好?」凤萧瞪着醉眸问道。 云瑶脸已经黑了,又丑又野?丑了吧唧?她气得抬手就一把将凑过来的脑袋推了回去,「凤公子回去吧,我不会做你的妻子,永远也不会!」 敢说她丑,还要追求她,想得美! 凤萧本来酒量就好,这酒虽然烈也只是让他刚喝下去时辣了一下,所以他借着酒劲装醉,本来说前面几句时见云瑶面色还好,却发现后面她就骤然变了脸色,还在摸不到头脑中,云瑶就起身将他拉起来往外推,「早些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凤萧假装醉了,这时候也不好直接清醒,只好随着她的力道往外跌跌撞撞的走,心里着急,想到刚刚说到不娶云家三小姐时她突然变脸,还以为云瑶是因为他有婚约才不高兴,赶紧假装醉得厉害,为自己解释道:「我没见过那云家三小姐,我爹胡乱塞给我的,你不开心啦?真的,她就是天仙在我眼里也是一坨屎,你别生气啊,别说气话,我跟我爹说了,我一定会娶你!」 云瑶心里冒火,想起来这厮上回还趁着她没注意亲了她一下,这会儿她就成了一坨屎,又恼又恨,抬手就给他脑门上一巴掌,「回去吧你,哼!」 她将人打出去后便锁上了门,背靠着门气得咬牙,虽然知道凤萧说这话是因为不知道她就是云家三小姐,但是一代入身份她就想打人有木有?云瑶在门内低声骂道:「混蛋,你才是一坨屎!」 凤萧在门外竖着耳朵听见这一句,顿时委屈极了,但是又不能再辩解,怕越说越坏事,只好恹恹回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逗比的谋划 「废物!」林贵妃薄唇微动,吐出这样两个字。 瘦小的倩云立刻跪了下去,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林挽月,之前她们可没有告诉她那个姚绣娘不喝酒啊,「贵妃息怒,今日之事真的是个意外,奴婢也没想到那姚绣娘竟然不喝酒……」她垂下头,想起来那个女子淡定的把刀刃比划在她脖子上面不改色,瘦小的身躯抖了抖。 「你不是说那药是你的祖传独门秘方吗?为什么要把解药给她?」林挽月绞着手里的帕子,心里头不知道有多憋闷,「只要你不给她解药,她那丫鬟不死也要脱层皮!」 倩云在林贵妃同样询问的视线中急忙解释道:「她其实对她的那个丫鬟一点也不在意,奴婢手里的解药就算不给她,她也不在意……」她倩云的命怎么着也比那个丫鬟值钱吧?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丫鬟送上她的命……倩云摇头,她可不想被扔到乱葬岗子去! 「混帐!」林贵妃一扬手就将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倩云受惊往后一躲,杯子擦着头皮落到了亭子外面的湖中,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林挽月眼角动了动,这套杯子是她收藏了许多年的碧瓷盏,就这么少了一个……问题是那个姚绣娘连根毛都没少! 林贵妃扔完了杯子便觉得心头的火降了些,她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退下去吧。」 亭中的僕婢依次退下,只剩下林贵妃和林挽月姐妹二人,林贵妃默了默才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个蠢的。」 林挽月抬头有些惊惶的说道:「姐姐何来此言?挽月这次也是被逼无奈,世子竟然许诺要让那个女人做世子妃……我怎么能允许!」 「说你蠢你还就真这么蠢的无可救药!」林贵妃呵斥道。抬头看了一下亭子外面,这个亭子三面环水,一面是一条长长的石桥,那些丫鬟们都在石桥那边,根本没有一点可能听将她说的话,林贵妃观察完周围的环境,这才低声说道:「她既然没有当场答应。你急什么?」 林挽月急急说道:「万一她只是欲擒故纵呢?」 林贵妃冷笑道:「当初你说要我帮你进王府。我就知道你这蠢货绝对不可能坐上世子妃的位置,还真被我猜对了。」 林挽月面色一阵白一阵红,不服气的转头不去看嫡姐讥讽的笑容。林贵妃继续说道:「慕凌枫这个人极度自傲,可是他却是个贱胚子」,她说道最后三个字声音压低了,但是林挽月却听得清清楚楚。震惊之下勐地站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料到嫡姐竟敢这样在镇南王府诋毁镇南王未来的王爷。 「难道我说错了?」林贵妃满不在乎的看着林挽月难看的脸色。「有温云瑶的时候,他嫌温云瑶端庄的像个木头,喜欢你这种……」她眼皮子在庶妹身上撩了一圈又收了回去,林挽月确信她绝对要说的是「狐媚子」三个字。她紧紧攥着拳头,觉得掌心生疼,但还是掩不过心里的屈辱。 林贵妃才不在乎这个低贱的庶妹会怎么想。她笑了笑又说道:「等到温云瑶死了,他却又开始腻烦你了。喜欢那么一点端庄优雅的女人,那个青萝就是个例子,现在,他又看上了他得不到的那个绣娘。」 林挽月将满腔的屈辱和愤怒压在心里,极慢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他是个贱胚子,得不到什么他偏偏巴巴要凑上去,拿到手里就再也不珍惜了,你以为那个绣娘会想你一样蠢,他要就自己送上去?」林贵妃拿起另一只碧瓷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悠悠喝了起来。 「你是说……」林挽月低下头一字一句的问道,「她不可能答应世子的提议,也就是说我今日所作所为反而打草惊蛇了?」 林贵妃咽下口中的茶,低哼了一声,其中的鄙夷之意自然不消说。 林挽月肩膀抖了一下,「那现在收手……」 「你是在说笑?」林贵妃尖细的声音响起来,她无不嘲讽的看着这个愚蠢无比的庶妹,「你对她动手了之后还打算两个人相安无事继续相处?」 「可是你说了她不会接受世子的提议!」 「我没说她被你威胁之后会不会改变主意」,林贵妃优雅地靠坐在湖心亭临水的栏杆上,高贵优雅的气质这一刻让林挽月无比羡慕。 她暗暗咬牙,只要她坐上了世子妃的位置,那她就是正室,林贵妃就算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妾,她林挽月虽然是庶出,但是她从来没觉得低人一等,所以才更不能忍受嫡姐刚刚的羞辱。 「那现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林挽月思考了好久,最后犹豫着说出了这样一个提议。 林贵妃皱眉想了想才点头说道:「也就只能这样了。」 ———— 「将军,有信件」,书房里正在忙碌的凤祁停下手里的事情,伸了伸胳膊。 「唉,老了,这么坐一会儿就累的不行,想当年一桿银枪纵横沙场,南疆西戎哪个敢放肆……」凤祁一边跟坐在窗边的凤夫人调笑,一边伸手拿过刚刚送来的信件,边关送来的信件几乎没什么大事,总结起来就是「边境安宁」四个字,凤祁随意看了几封,忽然坐直了身子,「嗯?」 屋中安静了半晌,凤夫人正在翻手里的闲书,听见丈夫忽然没了声音,有些疑惑的抬头。 「这混帐!」凤祁忽然勐一拍桌子,凤夫人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书滚了下去,她坐起身去捡书,一边埋怨道:「火气怎么就那么大呢,你说你这火爆脾气,上了战场我也不说什么,但是在家里你还一惊一乍的。」 凤将军鼻子冒火,坐在那里唿哧了几下,才恼声道:「不是我火气大。这混帐你知道做了什么吗?」 凤夫人揉眉心说道:「不会是边疆又起战事了吧?」 「要真是那样我还谢天谢地了!」凤祁一把将手里的信摔在桌子上勐地起身,「我去将那混小子找回来!上回都堵到门口了,你非要让我别动手,吓唬吓唬他,你看你宠出来的好儿子!」 「是萧儿」,凤夫人终于明白了丈夫在说什么,疾步上前拿过桌子上的信。打头便看见儿子请安问好。她笑道:「这小子终于想起来问安了,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在外面有没有吃什么苦……嗯?」 凤祁没好气的看着妻子以宠溺的语气说起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听她这疑惑的语气。愤愤道:「他看上了一个绣娘,竟然要咱们跟云天问商量退婚,他要娶个绣娘回来!」 凤夫人也皱眉,云家三小姐和儿子在新婚同时逃婚离开。因为皇帝在场,所以当时是手下人汇报说凤萧是去追妻了。所以皇帝金口玉言让萧儿去追妻,婚事依旧作数,所以云家三小姐现在已经是凤家大少奶奶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但是儿子现在说看上了一个绣娘? 「这怎么可以。云家咱们怎么交代?」凤夫人担忧地说道。 「这混帐总做些让老子丢脸的事,这样的事情他怎么想的出来?要云瑶那丫头以后怎么活?!」凤祁面色漆黑,怒声说道。 凤夫人听到这里就不乐意了。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媳妇儿是却不是。现在丈夫为别人的女儿这么贬低她的儿子,她怎么乐意? 「你说得这么难听,那云家三小姐不也是逃婚了?谁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地方又过的什么日子?万一……可不是丢了咱们的脸!」她不是诋毁云瑶,但是一个女人在天熙王朝这个男尊女卑的地方总是会吃亏,世道总是对女子苛刻一些,万一发生什么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她的儿子可不是绿云罩顶?! 「人还没找到的时候,你别胡说!」凤祁虎着脸瞪了妻子一眼,这样的话怎么能乱说,万一传出去可不是丢他们凤家的脸? 「但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说萧儿,我就是不爱听!」凤夫人也瞪了他一眼,丈夫总是对她的儿子横挑鼻子竖挑眼,萧儿怎么了,不就是顽皮了些吗?男孩子顽皮些怎么了? 凤祁没办法跟妻子讲理,气得唿哧唿哧好几下才说道,「你回信,告诉他想都不要想,他的妻子是云家三小姐,什么姚绣娘,门都没有!」 凤夫人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提起笔却又停下了手,「你别说……我刚刚说的可能还真的有,万一呢?」 凤祁头疼不已的捶了捶脑门,「有那时候再说,反正现在他想在云家小姐还没任何错处的时候就休妻再娶,门都没有,老子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 一场激烈的争论终于结束,等到这封回信翻了三座山终于到了南郡城的时候,凤萧已经头疼的没了主意,将王七那个逗比从外面又招了回来。 「公子,发生了什么事?」王七这些日子因为没日没夜的训练,黑了瘦了不少,他站在桌案前看着主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意气风发的凤大公子打击成这样子。 「你说说,我都没说什么,就是说要追求她,她为什么就突然翻脸了?」凤萧百思不得其解,那天下午的事情他又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到底哪里错了。 王七那本书里说不能在自己在意的女子面前提到对另一个女子有特别好感或者有特殊关系,她做到了啊,甚至告诉她那个云小姐又丑又野是一坨屎,这还不能撇清关系吗? 王七听他这样说,心里一个咯噔,他怎么忘了自家主子要追求的就是未婚妻,未婚妻就是那个云小姐啊!当着人家的面说她又丑又野是一坨屎……他万分庆幸的将自家主子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负伤,才松了一口气,少奶奶脾气真好啊!这么说她都不生气,有戏! 「公子……这个……您不能在她面前将其他的女人说的太难听啊,怎么说那云小姐也是您的未婚妻,您这样说,姚姑娘定会觉得您是个无情的男人,唇亡齿寒,既然前一位您都能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么难听,她难免会想您在背后是不是将她说得更加不堪啊!」王七拍着胸口庆幸自己将谎圆回来了,但是那边少奶奶已经被得罪了,现在怎么解决? 凤萧也干脆,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当即就将难题又抛给了王七,「怎么解决?」 「这个……这个……」王七眼珠子乱转,就是想不出来一个能听的理由,女人是最难弄明白的物种,不然他王七天不怕地不怕又岂会怕一个女子?但是难就难在女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翻脸,莫名其妙疏远,这才是最大的难处,把握不好这个度,就将人越推越远了。 凤萧竖着耳朵听他的计策,王七却结巴了好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嗯?难道你也不知道怎么办?」 「是啊是啊」,王七立马谄媚一笑,「主子英明神武,这样的事情属下脑瓜子都想破了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主子您一定心里有计划了吧?」 凤萧被他说得无法反驳,有些拉不下面子说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他瞪着王七,王七瞪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直到眼珠子都酸了,凤萧才哼了一声,「你先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办了!」 王七欣喜不已,转身就赶紧回去找几个兄弟打听主子这些日子和少奶奶之间的进展。 凤萧坐在那里又将王七的书翻了一遍,还是不能想出个好主意来哄心上人回心转意,凤萧呆呆坐了好久,才哀嚎一声:「到底该怎么办啊!!!」 正在这时,手下送来了当日的信件,「主子,今日有一封信是来自将军府的」,手下汇报了之后就退了出去。 凤萧喜不自胜,「爹娘回信了,说不定同意了呢,要是他们同意了,就直接把人扛回去拜天地,省了多少麻烦!」他虽然这样说,但是还是没这个胆子,万一惹怒了佳人,反倒得不偿失。 打开信,凤萧只读了几句便面色沉了下来,「怎么……可以!我才不会娶那个乡野里长大的丑女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张 她疯了 「主子,怎么了?」文六正进门就听见凤萧这样说,于是出声问道。 凤萧一手托着下巴苦恼的不行,「你知道我是逃婚离开京城的对吧。」 文六点点头,这事情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对姚绣娘这个人感觉怎么样?」凤萧又问道。 文六点点头,这些日子看来少奶奶是个不错的人……既然公子喜欢他们也都觉得没什么说的。 「可是爹不愿意我娶她,非要我去找那个云小姐,你说她都逃婚了,咱们还有什么关系吗?」凤萧头疼地在桌子上磕了一下,「而且因为她,我还得罪了姚姑娘……」 文六瞭然,抿着唇将笑容再收回去,现在只有公子一个人蒙在鼓里了吧?他低下头轻咳了一声,王七这小子真是作的一手好死,难道他就没想过万一公子知道了真相会怎样吗? 凤萧抬头便看见手下这个奇怪的动作,文六这明显知道真相暗自窃喜的表情让他怔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凤萧恢復面无表情,伸手整理桌子上的书,一边淡淡的准备诈他一下。 「文六,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没,没啊」,文六暗叫糟糕,低着的头没敢抬起来,只是将手里拿来让凤萧过目的东西赶紧放到桌子上,一转身就准备熘。 「唉……看来我还是对你们太苛刻了」,凤萧摇头嘆息,「一看一个个对我都像是对待敌人一样,什么机密都不愿透露。」 文六身子一僵,停在门口没敢转身,又打算迈步。凤萧却打算换个方法诈一诈,他站起身一声大喝:「站住!」 砰地一声一大摞卷宗被凤萧推到了地上,纸张散了一地,文六逃走的脚步终于收了回来,苦着脸回来蹲下收拾地上的书。 「你是不把我当成主子了呗?」凤萧又坐下去,一边观察着文六的表情一边说道。 「属下怎敢!」文六大惊失色,可是再一想他们哥几个都知道姚绣娘就是少奶奶。却将主子蒙在鼓里。几个人一起看笑话,这可是不敢? 文六面色一变,看热闹的时候也就觉得不过是一个女子。主子不见得看得上,这会儿才勐然惊醒无论如何这样的消息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主子才是正确做法,他手底下的动作慢了下来,蹲在那里已经是面色发青。 怎么就犯了这么智障的错! 凤萧见他表情一变再变。这时更加确定这个手下真的隐藏了一些事情,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呢?能让他一张脸简直跟变脸似的好看。 「到现在还不说……你是觉得我没办法知道真相吗?」凤萧拿起一旁的笔。又「噔」一声敲在桌面上,将正在沉思的文六惊醒,「说,还是不说?」 文六满头大汗。蹲在那里悔不当初,他抬头看了一眼,凤萧似笑非笑看着他。那眼神一刀刀温柔的割着他,文六一咬牙一狠心。死道友不死贫道,王七你自求多福吧! 「禀公子,王七隐瞒了一些事情,属下也知道这件事情,之前没有告诉主子是因为王七请我们保密……」文六硬着头皮,在凤萧的目光中说道,「姚绣娘就是少奶奶!」 ……「什么?」凤萧呆呆看了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个「少奶奶」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文六既然已经说了,也就不介意解释得更清楚,「那位姚绣娘,正是京城云将军的三女儿,也就是公子逃婚的对象,云小姐!」 「云小姐?她是云瑶?!」凤萧话说到一半,已经意识到姚芸和云瑶是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下才勐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混帐!怎么不早告诉我?!」 文六低着头将书收拾好放在桌子上,低着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去吧王七给爷叫来!」凤萧气得团团转,侍卫应声去叫王七了。 王七正和赵四几个人聊得兴高采烈,被侍卫叫来时还一脸的意犹未尽,他进了屋,就看见文六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凤萧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后面,看他来了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来了?」 王七挠挠头,公子是不高兴了?他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文六,期望兄弟能给个提示,奈何文六自己现在也自身难保,端端站在那里连个大气也不敢喘,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信号也没收到。 「我听说……你前些日子知道了一个好消息,是吗?」凤萧半眯着眼,有些睏倦的样子。 「啊?呃……好消息?」王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没能想起来到底是什么好消息,他往前凑了一步悄声问道:「公子……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好消息?」 凤萧定定看着他,看得他心头髮毛,王七正要说话,凤萧笑了一声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王七赶紧摇头,什么好消息啊,他真的不知道主子在说什么啊! 「不如这样说」,凤萧一手拍了拍翘起来的大腿,「你就说说你是怎么将公子我当成傻子,哄得整天乐乐呵呵的?」 王七面色大变,「属下不敢,属下虽然混帐了些,但是……但是……」他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似乎,好像,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王七急得抓耳挠腮,连忙说道:「公子明鑑啊,我王七虽然瞒着这件事不对,但是依照公子的性格,要是真的第一时间知道了少奶奶的身份,主子会怎么做?」 凤萧闭上眼睛想了想,要是他很早就知道云瑶的身份,一定会远远离开她,连个面也不想见她,才懒得和她打交道。 凤萧揉了揉眉心,「可是就因为我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我昨日真的把人得罪了个干净。现在怎么解决?」王七一定程度上做得对,但是这样的气焰他才不会助长,要死死打压!凤萧这样想着,心里列下了一系列计划,无论如何要让这混蛋脱一层皮! 王七后背一凉,心虚的瞄了一眼凤萧,蔫头耷脑的站在那里思考该怎么让凤萧挽回得罪了的人。 半晌他忽然双眼一亮。「有了!」 ———— 前前后后忙活了近两个月。云瑶绣得图终于大功告成,绞断了最后一根线,这幅图摊开在眼前宛若山河万里平铺眼前。巍峨高山,江河浩淼,锦绣坐在一旁痴痴地抬手摸了摸绢布嘆息道:「原来天熙有这么大吗?」 云瑶也看着这幅图,这幅图虽然没有细緻的将所有景色纳入。但是展现出来的山河浩然大气,让每一个看见的人都不由得傲然于能够屹立在这样一个国度。不得不说天熙王朝占的地盘都是风景极好的,像是西戎,就只有一望无际的荒漠,南疆毒虫盘踞。瘴气也是剧毒无比,北方四季皆如冬日,而东边是浩瀚大海。只有天熙这片土地上山河秀丽,风景独佳。 「小姐。你见过的这图上的风景有多少呢?」锦绣忽然问道。 「我见过的……」云瑶上下打量着这幅图,最后还是嘆气说道:「也就见过山,山上长着树,山下住着人,最熟悉的南郡也不过是一个小城罢了。」 她忽然有些心动,如果能亲眼见一见自己绣的这些风景呢? 锦绣这一刻也是同样的心思,囿于家宅上空那小小的一片天,最多也就是小时候跟着母亲去佛寺上香时爬过山,哪里见过这么壮丽的风景呢? 要是能亲眼看看这些山河湖海,锦绣觉得那感觉一定好得不能更好! 二人正想着,竹影来了。 「姚姑娘,昨日听说锦绣姑娘出了些事?」 锦绣之前中的那种毒,清醒后竟然记得醉了的所有事情,她记得自己啃了鸡又抢蹄髈,最后还差点冲出去坏了大事,这时候竹影说起啦她面色一片通红,那么丢人的事她恨不得塞到墙角里别给人知道才好。 云瑶点点头,「竹影姑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竹影说道:「也就是听见锦绣姑娘中了她们的奸计,所以来看看严重不严重,也没什么新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云瑶调侃道:「锦绣这丫头昨日可把我差点累死,先是把她从外间抱进去,又把她捆起来,最后还看着她发了好大一通酒疯,差点没把我和我的屋子都拆了。」 竹影捂着嘴笑得停不住,锦绣打了云瑶一拳,埋怨她乱说,这样丢脸的事能胡说吗? 云瑶「哎呀」一声,「你看酒还没醒呢,竹影姑娘可小心着,万一被打上一巴掌还是挺疼的!」 锦绣气得瞪了她一眼红着脸赶紧出去了,再呆一会儿她的脸就能直接煮鸡蛋了。 竹影又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她才说道:「林挽月这次动手没得到什么好处,估计她还会对你们下手,你们可小心着点。」 云瑶也知道林挽月那性子,估计这会儿正酝酿什么坏点子,她也不是吃素的,前些日子被山河万里图拖住了脚步,现在图已经绣完,林挽月想要对她下手她也不再是被动挨打的那个了,云瑶送竹影出去,心里却已经开始计划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 当夜,夜色正浓时,云瑶换了一身利落衣裳出现在了院子里。 她上回跟着凤萧学了一点点关于轻功的口诀,后来回来一直没时间,今日也要试一试这东西到底怎么样。 云瑶心里先将口诀默了一遍,然后按着口诀中教的,运气与足底,试探着走了几步。 落地无声,云瑶竖着耳朵又走了几步,虽然飞不起来,但是如果走路没声音的话,这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她又多练习了一会儿,听着锦绣屋中的唿吸声稳定了下来,她轻轻开门走出了这个院子,还顺手把门合上。 月色里云瑶脚步如风朝着林挽月的院子飞奔而去。 因为前几天慕凌枫被云瑶一把匕首威胁了一顿,这些日子他也没再出现在云瑶面前过,而且云瑶已经从竹影那里知道,慕凌枫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踏进过林挽月的院子了,她一边暗暗腹诽着慕凌枫那个禽兽不知道又在祸害谁,一边奔到林挽月院子墙外站住了脚。 院墙不高,但是若是徒手翻越还是有些难度,云瑶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在一面墙下发现了一棵树。 可是看着这棵还没她的胳膊粗的树,云瑶无语了片刻,这棵树估计是新种的,纤细的一小棵,虽然高度够了,但是这么细一点,她一点也不怀疑,她绝对会一屁股把树坐断。 云瑶皱着眉头在月光下又提着脚步在院子外转了一圈,还是什么发现也没有。 怎么办,难道就在院子外坐一宿? 正想着,「嘎吱」一声,院子门开了。 这简直是饿的时候天上掉了馅饼,云瑶又惊又喜,连忙轻飘飘走到了拐角处竖起了耳朵。 「唉,累死了,这些日子夫人真是不知道怎么了,你说每天从屋里清理出去这么多东西,她真的以为没人发现吗?」 云瑶大着胆子探出头看了一眼,两个丫鬟不知道手里提着什么,看起来挺重的样子。 「就是,你说这么坏的脾气,世子还从来都没发现,我也是不知道该说她隐藏的好,还是世子没心眼。」 「嘘!你这死丫头,话怎么能乱说!」 接下来两个人都闭了嘴,云瑶看着她们把门虚掩上离开,心里一乐飘身过去轻轻推了一下门。 院子里的人都已经睡着了,只有最外面的一个屋中灯亮着,但是屋中没有任何人,云瑶暗自笑了笑,又将门虚掩好,自己直接进了院子。 她脚下没有任何声响,轻手轻脚走到了正屋外面。 屋中灯已经熄了,她竖着耳朵听了好久也没听见什么声响,云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走到了旁边的屋子,旁边这个屋子是林挽月的贴身嬷嬷住的地方,老人家年纪大了,晚上早早就睡了,云瑶又听了听,轻手轻脚走到窗子外面,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说这样真的好吗?我总是觉得她已经疯了!」 云瑶赶紧闪身到一个角落里躲起来,就看见那嬷嬷和另一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而这个人竟然是林挽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算与小产 林挽月和她的贴身嬷嬷站在院中低声说话,云瑶在墙角躲着,竖着耳朵听她们在说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隐隐约约的传出来,云瑶只听见「抓紧时间」、「比她更……」一些模煳字眼,她眼看着两个人走到了林挽月的屋子门口,林挽月一脚跨进屋子,忽然又说道:「啊,差点忘了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来个东西递给贴身嬷嬷,老嬷嬷小心收好了,林挽月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看着吧,看她们怎样一个个被我踩在脚底下。」说着关门进去了,老嬷嬷也转身匆匆出去了。 云瑶在墙角停了片刻,轻轻走到了嬷嬷的屋子门口。 门虚掩着,二人之前谈的入神,忘了关门,云瑶回头看了看林挽月的屋子,推门走了进去。 林挽月平日里非常信任她的贴身嬷嬷,因为这个嬷嬷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后来她进王府时嬷嬷也跟着,平日里嬷嬷称唿她为「夫人」,私下里就会用曾经的称唿,叫她「小姐」,云瑶知道这个嬷嬷非常得林挽月的信任,她闪身进去,随手将门掩上。 这间屋子不大,她环视四周一圈,直接走到了床头。 床头一排柜子,她没有看那几个被锁上的柜子,而是径直打开了中间的一个大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 云瑶拨开那几件衣裳,最里面放着一个木盒子,镂空精緻的桃花木,盒子四角包了金边,云瑶满意一笑,拿出了那个盒子。 她屏听了听门外的响动。本来打算打开盒子看看,想了想最终将盒子抱在怀中轻轻出去了。 利落的闪出院子,这一趟简直顺利的不像话,云瑶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远处那两个丫鬟的脚步声响起来,她赶紧一闪进了门口的花园中,草木扶疏。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她的身影。云瑶等着二人进去了,刚要出来,就听见嬷嬷和一人说着话走过来了。 「这样做万一被发现。你我死一百次都不够,夫人是怎么想的?」 嬷嬷沉默了一下说道:「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再不能得手,所以夫人的意思是。一击必中,不留后患。」 那个人有些犹豫。「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我多想想。」 云瑶凝眉,林挽月又在冒什么坏水? 然而二人接下来便闭了嘴默默进院子去了,云瑶又在草木间呆了一会儿。听着所有响动都消失,才快速回了自己院子。 刚进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云瑶吃了一惊。看那身影不是锦绣,身量颇高。黑黢黢立在屋檐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谁!」云瑶低声喝问道。 那身影转过来,竟是有些日子没见过面的齐柏离,他袖手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瑶这一身奇怪的打扮,紧袖短打头髮全部束在头顶,本来纤瘦的女子因为这样的打扮看起来似一个俊俏的公子,齐柏离笑了笑说道:「这些日子没见,原来云姑娘喜欢上了女扮男装吗?」 云瑶尴尬一笑,怀里还抱着盒子,她只好问道:「齐公子有事?」 齐柏离顿了一下,摇头说道:「没事,就是这段日子忙得很,想你了所以来看看。」 云瑶被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后背发毛,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天晚了……齐公子不休息吗?」 齐柏离见她句句都是拒绝,轻嘆息一声说道:「这些日子没见,为什么云姑娘对我这般冷淡?是齐某哪里做错了?」 云瑶被他这语气说的心头一跳,皮笑肉不笑道:「难道我曾经与齐公子很是亲密?」 她与齐柏离说白了就只是陌生人,齐柏离被人追杀的时候在水底掐着她的脖子威胁她,后来夜半潜入她的屋子又是威胁她隐瞒自己的行踪,再后来与他在这南郡镇南王府相见,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他说得这么暧昧,好像她云瑶水性杨花招惹了人家又不愿意负责任一般。 云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绕过他进屋去了,「齐公子早些回去吧。」 齐柏离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还是一跃消失在院中。 云瑶在屋中竖着耳朵听齐柏离的动静,听得他走了,这才放下心来拿了盒子进到里间。 今晚这么顺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直到那个盒子放在了桌子上云瑶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白日竹影来,说道林挽月身边的那个李嬷嬷,手里或许有些重要的东西,她没说消息来源,但是却诚恳的请云瑶千万留心,所以云瑶这才夜探林挽月的院子,本来只是想去林挽月的屋子转一圈,倒没想到嬷嬷却正好出去了,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她从袖子里掏出来原本准备好要迷晕林挽月的迷香,这东西竹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不过确实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良品,她找了个盒子把迷香收起来,这才仔细研究那个华丽的盒子。 这一看云瑶才暗道一声可惜,盒子竟然是锁上的,上面一个小小的钥匙孔,云瑶一拍额头,这下钥匙怎么找? 盒子被偷了,或许等再去偷钥匙之前李嬷嬷就会察觉盒子被盗,那还怎么偷? 不过一个镂空的桃花木,砸开就是了嘛,她暗暗唾弃自己蠢不可及,正要找东西将那盒子打开,灯火下一晃云瑶又发现了不对劲。 ……盒子里面还有盒子…… 她沮丧的晃了晃桃木盒子,里面套着的盒子卡得很紧,没什么声响,之前太紧张她竟然没有察觉到盒子重量不对,里面分明还有一个铁盒子…… 云瑶把盒子扔到一边,趴在了桌子上,这么晚了她也困了,没想到忙活了一晚上都是在白忙活,这东西打不开。她拿着与拿着一块石头有什么差别? 之前看这个盒子越看越美,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云瑶瞪着盒子发了半天呆,最后嘆了口气:「好吧,你先在我这里住几天,等我想个办法把钥匙也偷过来……」 她闷闷捶了自己脑门一下,再偷钥匙哪有那么容易啊…… 先不说今晚李嬷嬷会不会发现盒子失窃。要知道钥匙一般都是随身带着的啊。就算李嬷嬷将钥匙也藏了起来,那东西竹影可没告诉她藏在哪里啊。 抱着盒子找了个大一号的盒子装起来,云瑶吹熄了灯准备睡觉。再不睡天都快亮了。 黑暗笼罩了四周,屋中安静下来,云瑶皱皱眉头,隐约似乎听见哪里一声尖叫。 声音很轻。也有可能是因为太远了听不清楚,云瑶坐起身听了听。却再没听到什么声响,她打了个哈欠躺下去,终于沉入了梦乡。 然而这个觉却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她恍惚又回到了还是温云瑶的时候。只是不知怎么的,梦里她没怀孕,林挽月却已经进府了。 「姐姐。世子昨日说起姐姐的手艺很好,挽月也想学一两道羹汤。平日里给自己解解馋」,林挽月坐在她的对面笑得和婉柔顺,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是在做梦,却不知为什么手不受控制的攥了一下。 「是做给世子解解馋吧?」熟悉的声音说着完全不同的话,温云瑶轻蔑的瞥了她一眼,「你不行,学不会的。」 林挽月面色一白,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还是第一次,她有些不知该怎么反应,温婉的笑僵在脸上,僵的太久嘴角轻抽了一下。 而温云瑶却不止于此,只见她将手里的杯子不轻不重放下,柔声说道:「昨日你和世子说了什么?」 林挽月有些不明所以,「没什么……」但是说到这里她却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变了变,强笑道:「世子妃,妾身忽然想起来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慢着,让你走了吗?」温云瑶站起身,林挽月有些紧张地后退一步,温云瑶扬起手给了她一个耳光,「背后嚼舌根,王妃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人,本世子妃今日心情好,教教你,免得你哪天触怒了王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挽月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温云瑶解气的一声笑,画面却又转到了屋中。 慕凌枫有些意兴阑珊的喝着茶,忽然问道:「你今日打了挽月?」 「一个妾而已,我打不得?」温云瑶翻着手里的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慕凌枫噎了一下,正要说话,温云瑶忽然说道:「今晚世子要不就去安慰安慰她吧,帮我把门关好。」 云瑶看着慕凌枫宛若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看的脸色,在梦里笑出声来,当初她可是委委屈屈,整日在慕凌枫面前连个硬气话都不敢说,哪里敢赶人?倒是平白错过了他这么好看的脸色。 画面再一换,竟然是林挽月怀孕了,大着肚子即将临产,躺在床上怯怯的看着她,「世子妃,挽月往日不懂事,今日一只脚即将踏进鬼门关,还望姐姐能够大人大量,原谅挽月。」 呵,你现在来让我原谅了?云瑶站在一旁看着温云瑶那快意的笑,郁结在心的那口怨气似乎也散了些一般,不整死她,岂不是辜负了这么一个好梦? 「小姐!姨娘小产了!」 云瑶心头一动,有些遗憾怎么这梦和她料想的不太一样呢?她要整死的不是一个什么都不动的孩子,而是林挽月,林挽月! 「小姐醒醒,出大事了,青萝姨娘出事了!」 睡眼朦胧看了锦绣一眼,云瑶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美梦,脑中反应过来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勐地坐了起来,「什么?!」 「青萝姨娘小产了」,锦绣面有不忍,「听说这时候血还没止住。」 「她怀孕了?」云瑶怔怔重复道。 锦绣点点头,服侍她洗漱更衣,云瑶脑中一片混乱,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是昨夜喝了杯茶出了事,有人在她常喝的茶中加了东西,本来是要她的命,幸好她只喝了一口,便没再多喝,不然可是当场就一尸两命。」 锦绣一边碎碎念,一边忙活,云瑶却心中一凉,想起来了昨晚听到的谈话,林挽月要求一击即中,不留后患,却万万没想到青萝竟然怀孕了吧。 「小姐你不知道,青萝姨娘中毒,大夫问保大保小,世子竟然要保的不是孩子,青萝姨娘也真是命好。听说大夫是把毒都逼到胎儿身上,只是现在姨娘血止不住……」锦绣皱着眉头说道:「这样也估计拖不了多久啊!」 保大保小?云瑶慢慢问道,「他保了青萝?」 锦绣连连点头,羡慕的说道:「世子对青萝姨娘可真好啊!」 「可是那时候他却说,孩子是他的长子,万万不可有事啊!」云瑶笑了笑,「我早就知道的事。但是为什么再次听到还是觉得心里疼得慌?」 「什么?」锦绣没听清,她的声音很低,可是锦绣却惊讶的看到云瑶的眼圈红了。 「没什么,我们去看看她」,她起身,不着痕迹低头,衣袖拂过眼角,随即理了理衣摆。 她们赶到青萝的院子的时候,慕凌枫正在屋中,林挽月也在一旁,满屋子都是人,丫鬟婆子们忙着端着水进出,里屋里传来女子痛苦的呻.吟,云瑶向这两个人见了礼,里面的青萝听见她的声音,哑声问道:「姚绣娘是你吗?你进来,我有话说!」 林挽月面色难看,慕凌枫也是一脸疲倦,昨晚他宿在这里,结果却在她的眼皮子低下出了这样的事,听见青萝喊云瑶进去,他顿了顿说道:「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青萝面色惨白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个妇人在忙碌,见她进来也只是点了点头,云瑶走到床边站定,青萝挣扎着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姚绣娘,你来了,我可能……不中用了。」 她扯出一个笑容,拉着云瑶让她附耳过来,然后恨声说道:「帮我……报仇!」 那妇人擦了擦汗说道:「姨娘要是再这么挣扎用力,我也没办法救你了!」 云瑶安抚她躺好,这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自己的仇自己报,我的仇都还没了结干净,你要是现在死了,我绝不会帮你报仇!」 青萝迷茫的睁大眼睛,想说话却被她一根手指挡在唇上,「你这会儿听大夫的,想报仇就自己来。」 青萝不能死,死了她可是少了一大助力,而且,林挽月造了这么多孽,怎么能不一一还来?只她一个人讨债未免也太便宜林挽月了。 熬好的药端了来,妇人端到青萝身边,云瑶心中一动,端过来说道:「我餵她喝。」 她先吹了吹,心下一横,自己尝了一口。 那个妇人看了她一眼,显然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嘱咐道:「药凉了会对药性有影响。」 青萝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 一口药咽下去,苦味呛得她轻咳了一下,等了片刻没反应,云瑶心中渐安,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让妇人也尝了一下,因为有些不是毒药的东西她尝不出来,然而这时候的青萝,估计随便一味药下重一点都能要了她的命。 妇人一脸不贊同的样子,但还是端过药碗喝了一口,话还没说出口,她面色便变了,起身对外间的慕凌枫说道:「世子见谅,能不能将药炉和药材拿来这里现熬?」(未完待续) ps:抱歉这些天没有更新,因为要忙着考试,之后又是上火车回家,没时间码,以至于晚了这么些天,抱歉抱歉 第一百三十二章 道歉被道歉 慕凌枫闻言面色一变,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妇人点点头说道:「药确实有问题。」 「岂有此理!」一旁的林挽月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煎药的是哪个?!」 外面立刻就有人揪着一个小丫头进来了,慕凌枫冷着脸问道:「药是你熬的?」林挽月在一旁也是满面怒容,「说,为什么要在药里做手脚?!」 「世子」,云瑶实在看不下去林挽月贼喊捉贼,出声说道:「还是先救人要紧。」 林挽月立刻就热心的使了丫鬟们将药炉抬到门口,云瑶在一旁註意着她的动向,等到砂锅等物拿来,她便请妇人过去检查,所有东西都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又将药熬了上去。 林挽月在一旁看着她这么上心,眼神有些幽深,最后笑了笑说道:「姚绣娘倒是对青萝姨娘贴心……」 云瑶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使了一个小丫头去厨房拿点点心来,大清早不吃东西肚子饿得慌。 慕凌枫在一旁认真看着她,这时笑了笑,「芸儿这些日子都没露过面了,不过看来你和青萝姐妹感情还不错。」 云瑶端到嘴边的茶差点扣在怀里。 傻子也能听出来这个「姐妹」的意义深刻,她有些呆的看了一眼林挽月,那边林挽月也明显明白了慕凌枫的意思,因为她的脸已经青了。 慕凌枫含笑喝了一口茶,小丫鬟拿来了点心,云瑶木着脸吃了几块,进去看青萝现在如何了。 「世子,您真的想?她……」林挽月有些焦急的走到慕凌枫身边。然而慕凌枫却抬手制止了林挽月继续说话。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林挽月不明所以,也跟着出来,慕凌枫转头看屋中人忙进忙出,勾起唇角笑了笑,「我要她做世子妃,挽月。虽然当初答应你了。但是我发现比起你,她更适合坐世子妃这个位子。」 「为什么?!」林挽月不可置信,那次她听下人议论慕凌枫对姚绣娘说要她做世子妃。还以为他只是一时戏言,尤其这些日子他偏宠青萝,她都心里没觉得多难受,毕竟青萝再怎么得宠也不可能抢她的世子妃位置。但是没想到慕凌枫竟然再次旧话重提,而且他是认真的!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屋子。看不见云瑶的身影,但是她却从慕凌枫的话中听出了他的郑重,慕凌枫半眯着眼看了她一下,说道:「今日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但是以后你要是敢对芸儿做些什么……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挽月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绞尽脑汁出手弄死了温云瑶,费尽心机成了侧妃。处理了他那些侍妾,在离世子妃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半路竟然杀出了个姚绣娘! 她凭什么!那个卑贱的绣娘! 慕凌枫眼神冷淡的看着她。「看在当初的情分,挽月,我会给你一个孩子,但是不要妄想更多,世子妃之位非她莫属,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不要尝试触碰我的底线。」 林挽月浑身发抖,就这么站在树下看着慕凌枫头也不回的离开,终于撑不住扶着树软软坐倒在地。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李嬷嬷远远看见她坐在地上,大惊失色冲过来将她扶起来,一叠声问道。 林挽月摇了摇头,面色发白,扶着李嬷嬷的手慢慢往外走,渐渐脚步却快了起来,她疾步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问李嬷嬷道:「我交给你的那个盒子还在吗?」 「在在在,小姐你别急,慢点走,回去老奴拿给你。」 林挽月脑中还是慕凌枫那些话,他施捨一般说给她一个孩子?林挽月冷笑一声,谁稀罕给他生孩子!也就温云瑶那个傻子拼着命也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生孩子,她林挽月可不是那样没脑子的傻货! 林挽月冷笑道:「他以为他是神?想让那个卑贱的绣娘踩在我头上……下辈子吧!」 李嬷嬷听着不对,问道:「是世子说什么了?」 林挽月心头怒火正炽,闻言却没有发怒,只是说道:「他想让那个绣娘做世子妃,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先不说镇南王和王妃会不会同意,就是我,费了这么多心思,他以为我是泥捏的?」她再次冷笑一声,「我想要的,这辈子除了一个嫡出的身份,再没有得不到的!」 李嬷嬷嘆了一口气说道:「无论怎么样,小姐你万万保重自己。」林挽月的性子就是这样,想要什么千方百计都要得到,如果得不到她宁愿毁了也不会让别人捷足先登,只是这样的性子,伤人伤己,一不小心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二人进了屋,林挽月气极了反倒是平静了下来,等着李嬷嬷去自己屋子拿盒子来。 半晌,李嬷嬷惊慌失措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盒子不见了!」 ———— 青萝身上扎着银针,云瑶餵她喝了药,妇人在一旁擦擦汗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止住血了。」 青萝面色苍白,无力地笑了笑对云瑶说道:「谢谢,要是今日没有你……或许我也就随着我那孩子去了。」 云瑶看了看满屋子的丫鬟,低声问道:「你的人可信吗?要不要我把锦绣留下来照顾你?」 青萝连忙摇摇头,伸手招唿旁边的一个小丫头过来,小丫头看着岁数不大却很是伶俐,云瑶跟她交代了几句,带着锦绣回去了。 「小姐你听说了吗?」路上锦绣忽然问道,「外面最近听说有些乱。」 「怎么了?」 「刚刚我听一个婆子说,南郡这些日子风声有些紧,听说有前朝余孽潜入南郡和京城,京城前些日子抓了好些人,南郡这些天也在各处查人」。锦绣说道。 前些日子三皇子外出打猎时被人追杀,后来查到这事中有前朝余孽的蛛丝马迹,三皇子本来与六皇子水火不容,事发后却和六皇子联合查了这次刺杀,抓了几个隐匿在朝堂的细作,因为这事,还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浪。 云瑶听着锦绣轻声说。一时想起了在京城的云天问和云娘。朝堂不安稳,也不知云天问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外面这么传。但是真正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兇险又有谁知到呢? 云天问不知是三皇子党还是六皇子党,亦或是站中间的,云瑶细细琢磨这事,又想起上回向温承荣建议支持皇子。不知道他会选择谁呢? 走着走着便不知怎么走到了湖边,云瑶倚着假山看风在湖面上掀起的褶皱。手轻轻抚上粗粝的假山石。 忽然有声音从假山上响起,倒是突然吓了云瑶一跳。 「喂,你在想什么?」 她抬头,凤萧坐在上面。手肘支在膝上,附身看着她。 凤萧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前几天刚刚在云瑶面前说了云瑶是又丑又野的山里丫头。那一顿嫌弃他不敢再提,又怕云瑶不理会他。所以好几天没敢在云瑶面前晃荡,还是王七建议他干脆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等上一两天再来死皮赖脸缠上来,或许云瑶会理他。 万一她还在生气怎么办? 他状似潇洒俯身看着云瑶,心里却一直在打鼓,脸上的笑一直挂着,直到嘴角发僵。 「凤公子?」凤萧坐的太高,云瑶后退了两步免得脖子遭罪,凤萧却以为她要走,伸手往前一倾身,就听到足下的山石「喀」一声,他连忙一错身,几块石头哗啦落下,他也险险一跃站到云瑶面前,还没落地便说道:「云姑娘别走,我有话要说!」 云瑶避开滚落的山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准备走。」 凤萧那句话说得极快,她倒没听清凤萧称唿她什么,但是后面的锦绣听到了,瞪大眼看了一眼凤萧,又轻笑看了云瑶一眼,她转身走开,腾地方给他们顺便望风。 凤萧听云瑶这么说,有些懊恼的轻轻抿唇,为什么好像总在她面前丢脸呢? 他伸手扯了扯衣裳,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扇子哗一下打开,摆出一副倜傥样子,还顺手扇了两下,云瑶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跑到她面前来凹造型。 凤萧扇了两下,觉得王七的这个建议简直傻到爆,于是又一收扇子,很认真的看着云瑶,然后说道:「抱歉,云姑娘,那天我不是有意要那样说你的。」 说完凤萧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没事又提这个做什么呢?! 果然云瑶面色变了变,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不远处偷听的文六和王七相视一眼同时嘆了一口气,文六摇摇头,王七惋惜的说道:「我们那个英明神武的公子呢?」 文六耸肩,「听说感情这东西最影响智商。」 二人又嘆了口气,听到云瑶说道:「凤公子不必道歉,你嫌弃不嫌弃我,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文六顿时笑出声来,低声对王七说道:「你看,果然影响智商吧?」 王七却很兴奋的样子,「好现象,这说明少奶奶对公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啊!」 二人在这里嘀嘀咕咕,云瑶却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勐地醒悟过来,顿时双耳通红,她怎么也没想到,凤萧竟然知道了她的身份! 尴尬地沉默片刻,凤萧先开口说话了,「云姑娘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顿时气氛更尴尬,云瑶慌忙转身就跑,再待下去她脸都可以烤鸡蛋了。 凤萧见势不妙,疾步上前拽住了她,还没说原谅呢,他的道歉就这么白瞎了?那岂不是这几日的忐忑还要继续下去? 「你还没说没关系」,凤萧拉住云瑶,低声说道,一向不知道歉为何物的公子哥难得有些羞赧,凤萧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也有些烫,他板着脸,极力假装现在面前的是平日里那群狐朋狗友,面色冷下来,认真说道。 有病啊这人,道歉就道歉,她有说要原谅吗?云瑶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再待下去她估计先暴躁骂人,再死于体温过高…… 凤萧见她竟然挣脱,再一伸手就直接把人捞进了怀里。 「你还没说没关系。」 「放手啊你这个神经病!」云瑶没料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大惊失色下失声喊了出来。 空气顿时一静,不远处响起小孩稚嫩的声音:「谁在那里?」 慕寻来得及快,跟个小猴子一样一熘烟就窜了过来,跟着他的那些乳娘丫鬟也不知被他甩到哪里去了,凤萧还没来得及撒手,慕寻就沖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说道:「姚姐姐是你吗是你吗?!」 「呃……」慕寻挠头,「红叔叔你为什么抱着姚姐姐?」 凤萧一身红衣,他虽然见过凤萧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唿,于是自作主张将红衣服叔叔缩成了「红叔叔」,凤萧收回手,嘴角有些抽搐,「谁让你叫我叔叔的?」 怎么他突然就比自己的娘子老了一个辈分呢? 慕寻眨着大眼睛说道:「因为你和父亲一样老啊,姚姐姐比你们都小呢。」 「谁更他一样老!」凤萧炸毛,他明明比慕凌枫要小三岁好么! 云瑶失笑,看着两个一大一小大眼瞪大眼,问慕寻道:「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来找我玩?」 这小子本来根本闲不住,每天都会熘达到云瑶院子里玩一会儿,但云瑶却有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慕寻扁着嘴说道:「父亲给我找了夫子启蒙,每天认字就要好久,还有其他事情,没时间来找姚姐姐玩。」 「那你这会儿?」 慕寻大眼往四周敲了敲,白嫩嫩的手指挡在嘴上,「嘘!我是趁着夫子睡着了偷跑出来玩的。」 「……」 凤萧手里的扇子轻敲了一下慕寻,「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云瑶白了他一眼,这还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你不怕夫子发现吗?」 慕寻得意的笑起来,「那老头子瞌睡可多了,只要睡了,就会睡好久的,我熘出来好几次他都没发现。」 云瑶再次无语,凤萧却来劲了,蹲下和慕寻讨论关于翘课的技巧,一大一小聊得兴高采烈。 许久之后……「啊!迟了迟了!夫子要醒了!!!」慕寻大惊失色,「怎么办怎么办?!!」(未完待续) ps:拖延症晚期的我……t.t 第一百三十三章 见岳父 慕寻原地蹦了两蹦,着急的满脸通红,转身就又跑了,云瑶张了嘴还没说话,小屁孩就连影子也不见了,简直来去如风,她闭上嘴,凤萧也正低头闷闷地笑,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蓦地一股大力袭来,云瑶眼前一花再一黑,凤萧站在她面前,她往左往右看,凤萧胳膊撑在假山上将她禁锢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他有些小尴尬笑了笑,既然之前已经道歉,这会儿,是不是该算帐了呢? 云瑶被他这样困在这里,心里有些慌,这姿势实在太暧.昧了,之前刚刚降温的脸似乎又有再次被烤熟的危险,她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放开,这里是王府内院,要是被护卫发现了你就惨了,你该走了!」 凤萧纹丝不动,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低声笑了笑。 「云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凤府与云府的这一门亲事并没有取消,我和我的妻子说说话……慕凌枫不会不同意吧?」 什么情况,本来尴尬羞涩的凤公子呢?怎么突然变成了调.戏小姑娘的恶霸?文六和王七一头黑线,不得不说,感情这东西虽然影响智商,却会让人情商勐增吶。 云瑶心里有些慌,低下头,只给凤萧看个头顶,凤萧听见她的声音闷闷传来,「凤公子说笑了,逃婚离开怎么可能还没有终止婚约呢?」 凤萧无语,难道他骗她有什么好处?唔……确实有好处的,他挠了挠头想说些什么,云瑶瞅着空子唰一下就钻了出去。 「哎哎哎!」凤萧伸手,云瑶已经沉下了脸。「凤公子,适可而止,毕竟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妻子。」 凤萧眼看着她离开,几次想要再把她抓过来,但还是没敢,万一得罪了她,再卷包袱跑了。丢的可是他媳妇! 直到云瑶走得连影子也不见了。文六和王七闪身过来,「主子,你怎么不抓住少奶奶呢?」王七刚站定就说道。 文六稳重一点。听见兄弟这样说当时就丢了个白眼给他,「要是少奶奶真的生气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王七挠头,凤萧负手思索了半晌。转身走了。 「主子是个什么打算啊?」王七问道。 「你问我?」文六耸肩,「我怎么知道!」 ———— 南郡风声渐紧。三皇子和六皇子不知怎么得到消息说南郡城里有前朝余孽中的高层人物,皇帝大怒,命两位皇子严查,最近南郡城内随处可见士兵列队而过。云瑶请了假去看望温承荣夫妇,一路上遇见好几队士兵巡查。 「也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爹娘可还好」。云瑶轻声说道,心中有些怅惘。她现在在这里,林挽月一日不死,她就一日不甘心离开,而京城的爹娘不知在这趟浑水中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京城暂时没事,岳父岳母也很好。」 云瑶脚步慢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步。 「喂喂喂,娘子等我一下!」凤萧疾步追上她,笑着问道:「娘子刚刚不是还在担心岳父岳母吗?为夫这里有京城来的信,要不要看?」 云瑶顿了顿,问道:「真的?」 「当然,怎敢欺骗娘子」,凤萧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刚刚打算拿来让娘子过目,幸好带在身边了。」 「谁是你娘子!」云瑶一把抽过信三下两下拆开,信上果然是京城最近的动向,还提到了云天问,她仔细看完,长长舒了一口气,沖凤萧笑了笑,「谢谢你。」 「娘子不必谢我,娘子开心我也就开心了」,凤萧笑眯眯地说道。 「谁是你娘子啊!」云瑶抓狂,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像是突然受到了刺激一样,那天她走了之后他并没有追上来,但是之后几天凤萧天天都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虽然是白天也够吓人的好吗?而张口闭口就是娘子,脸皮简直厚成了城墙拐角,尽管受她几次白眼,却依旧如故。 「你这些日子受什么刺激了还是发烧了没吃药?」云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凤萧听话地躬身让娘子能够够到,一边说道:「那天回去为夫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洗心革面打算重新追求娘子,娘子觉得为夫近日表现可好?」 云瑶没好气一巴掌拍上他脑门,「打通了任督二脉?你该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吧!」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往前走,锦绣跟在后面笑得花枝乱颤,这两个活宝,这几日都是这样子,她这些天笑得肚子上的肥肉都少了一圈。 「前面的人站住!」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锦绣转过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就看见一队兵士向她们走过来。 凤萧也听见了,却没理会,京城皇帝脚下他从来都是横行,更别说区区南郡的戍卫军了。 云瑶正和他斗气斗得满腔怒火,转过头,那大鬍子卫兵虎着脸走过来说道:「停下接受检查!」 「娘子,要不要为夫将他们都赶走?」凤萧觑到云瑶的脸色,轻笑着问道。 云瑶瞪了他一眼,站住脚等他们走过来。 「这位大哥,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去温府,不知您要查什么呢?」 「废话,只要你站在南郡,就要接受检查,至于查什么,机密怎么能告诉你?!」那人轻蔑看了她一眼,听说她要去温府,心里暗暗盘算了一番,然后一挥手粗声粗气说道:「你们,可有户籍证明?」 官衙为了便于管理,都会将治下百姓人口登记造册,他算好了,这三人身上穿的都只是平常锦缎,也没带什么金贵首饰,出门不坐马车,说明也只是寻常人家,要去温府的话。说明跟温家有关系,温家可是南郡首富,指缝漏上一点都够他几年了,那个男人先不说什么,这两个女人肯定是不愿意被为难,那就掏银子咯。 他盘算着,手里下意识捻了捻。见她们并没有如他料想一样立刻掏银子打点。冷哼了一声说道:「不拿?还是没有?看你们很可疑啊,搜身!」 云瑶面色立刻沉了下来,凤萧也眯起了眼。心想这个大鬍子是不打算活了。 眼看那几个兵士凶神恶煞围了过来,锦绣一声尖叫就躲到了云瑶身后,小姐有姑爷护着,她就找小姐护吧。 「你们是谁的手下?」凤萧问道。 大鬍子眯眼看着他。有些谨慎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凤萧一笑,「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手下的人,胆子这么大,敢当街调.戏女子,难道没有王法吗?!」 大鬍子本来以为他这样问可能是有背景的人。结果听到他竟然说王法,顿时哈哈大笑,「王法?你难道不知道这些日子南郡城正在搜查前朝余孽?我们就是奉了王法!你要是没有银子。别说王法,天王老子来。你也是可疑人物!」 凤萧立刻配合地摆出一副惊恐的样子,「你你你你们敢!」 大鬍子这下彻底打消了疑虑,这绝对是个没后台的小子,而且看他们到现在还不打算拿银子,也绝对是个穷光蛋,说不定去温府也是去打秋风呢!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意兴阑珊,白白拿精神来吓唬人,偏偏凤萧还没玩够,一副愤怒的样子说道:「你们敢!」 云瑶扶额,对那大鬍子说道:「大哥,我们和他不认识,户籍证明我有,大哥你现在要看的话,我回王府拿来?」 锦绣在云瑶背后怜悯的看了一眼玩过头被抛弃了的姑爷,大鬍子一听王府面色一变,「王府?镇南王府?」 「南郡还有第二个王府?」云瑶问道。 「那您是……」大鬍子的表情动作已经都变了,躬着身低头哈腰,一边纳闷地想,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王府出来的人的贵气,难道是丫鬟? 「小女子是王府请的绣娘。」 大鬍子虽然平日里不关注什么绣娘不绣娘,但还是听说了柳家的临兮轩举办的那次刺绣比赛,第一名被请如王府了,而且那位绣娘和柳家也有关系。 「原来是您……」大鬍子点点头,云瑶不失时机地塞给他一个银锞子,大鬍子掂了掂,挥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您请。」 凤萧扬起笑脸刷一声打开扇子,跟在了云瑶和锦绣身后。 「哎哎哎,你站住,你的户籍证明呢?」大鬍子一把将凤萧拦住,凤萧还在那里说话,云瑶已经和锦绣走远了。 「小姐,你不等姑爷了?」 云瑶瞪了她一眼,「什么姑爷,就叫他凤公子,等他干什么?!」她还怕甩不掉这块牛皮糖呢。 锦绣撇了撇嘴,嘀咕道:「嘴硬。」 到了温府,温承荣和温夫人都是非常惊喜,一番寒暄之后,坐定,云瑶端着茶杯刚喝了一口,门外就进来个小厮禀报导:「老爷,外面有一位公子求见。」 「啊?」温承荣问道,「有拜帖吗?」 「没有,这位公子以前也没有来过府上,而且……而且……」小厮抬头看了云瑶一眼,有些吞吞吐吐。 「有话就说,怎么了?」温夫人看他这样吞吐,皱着眉说道。 云瑶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 「那位公子说他是云小姐的……的夫君!」 「啊?!」温承荣和温夫人大惊,四只眼睛震惊地盯着云瑶,云瑶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把那混蛋踩了千万遍。 温承荣见云瑶没有否认,神情也像是认识那位公子,挥手让下人将人请进来。 片刻后,凤萧风度翩翩来了,进了屋端端正正行了礼,这才抬头沖云瑶笑道:「娘子不带我,我自己找来了娘子不会打我吧?」 温承荣和温夫人用看女婿的眼神看着他,云瑶黑着脸说道:「谁是你娘子!」 「凤公子请坐,瑶儿,这位真是……」温夫人先沉不住气问道。 云瑶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凤萧立刻厚脸皮接了一句:「在下是云姑娘的夫君。」 云瑶瞪了他一眼,凤萧立刻对她展开一个笑容。 温承荣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之前云瑶说在南郡没有亲眷,父母和她走散了,但是怎么又突然冒出个夫君? 「不知凤公子哪里人氏?」温夫人本着对义女负责的态度开始查户口了,温承荣收回思绪,听到凤萧恭敬地说道:「家在京城。」 京城…… 温承荣作为一个商人,自然不是孤陋寡闻之辈,听到凤家,又是京城,再看凤萧周身气度,立刻就联想到了大将军府,「不知凤公子和京城大将军府是什么关系?」 云瑶心头一紧,凤萧已经说道:「凤祁正是家父。」 「哐!」温夫人手里的杯盖磕到了杯子上,清脆一声响,温承荣眼皮子跳了跳,再想到前些日子传的沸沸扬扬的凤云二府的婚约,震惊地看向云瑶。 云瑶只好低下头,这下子全部暴露了,她本来不想告诉温父温母她的身份,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好像说了他们就不愿意再亲近她了一般。 温夫人也听过凤府云府成亲当日新郎新娘全跑了的新闻,这时候当事人都坐在她面前,她怔了怔,突然笑出声来。 「你们俩啊……」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真是一对冤家。」 云瑶对这个评价的表情是嘴角抽了抽,凤萧笑道:「是啊,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云瑶踩了他一脚。 温承荣看出来云瑶的尴尬,笑着解围道:「花园里最近添了好些稀罕花儿,夫人你带瑶儿去看看吧,想来女儿家都是爱那些花儿的,我和凤公子聊聊。」 花园比起温云瑶那时候,又变了许多,云瑶和云夫人转了一圈,说了些体己话儿,回来就看到凤萧和温承荣谈的兴高采烈,云瑶有些无语,怎么也想不到凤萧这个纨绔公子也能把温承荣哄得这么开心,看样子温承荣还对他很是推崇的样子。 「瑶儿,来来来,义父要批评你两句,怎么能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呢?你看凤萧追得辛苦不辛苦?姑娘家,为人妻就要体谅丈夫的难处啊!」温承荣板着脸批评道。 ……一言不合?离家出走?体谅?云瑶觉得脑门似乎有一根筋在突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电灯泡 凤萧闻言对温承荣恭敬地说道:「这事不怪云瑶,是我不好,惹她生气了。」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说,连一旁的温夫人也不贊同地看向云瑶,「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体谅,瑶儿,有些事情必须坚守,但是有些时候你也要懂得相互谅解,不然如何才能把日子过下去呢?」 「我……」云瑶语结,凤萧赶忙点头道:「义母,我们已经知错了。」 温夫人笑着点点头,又拉着云瑶的手说道:「不是义母啰嗦,年轻人总是会犯这样的错误,为了一点点不满意就吵吵闹闹,多深的感情经得起这样的消磨呢?你们虽然感情好,也要时刻记得,珍惜才能长久。」 云瑶点头,偷偷给正笑眯眯聆听教诲的凤萧扔了个白眼,谁跟他感情好啊?! 等到从温家出来,凤萧简直心情好的恨不得唱两句,他凑到云瑶身边,把跟着的锦绣挤到后边,然后低声说道:「今天这算不算见岳父?」 云瑶抬头看他得意满志的样子,撇了撇嘴,「今天这个才是小意思,等以后有你好看的。」 「娘子你这是认同为夫了?!」凤萧惊喜地问道,一双眼瞪大,满面笑意。 云瑶转头暗暗咬了一下舌头,怎么办,智商越来越不足了…… 他们走到王府附近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兵士们押着一队人走过去,云瑶数了数,一队人除了官差,竟然有二十人之多,「这些都是前朝余孽?」她惊讶不已。 凤萧随意瞄了一眼。「真正的前朝余孽一百个他们都抓不住十个,这些不过是可以被抓去敲诈的人,就像刚才我们遇见的那个大鬍子办事一样,抓人,收赎金,放人,来钱的路子多着呢。」 云瑶摇摇头。遇上这种风声紧张的时候。这种事就更多了,不掏钱万一被按上个造反的名头,什么都完了。 凤萧看了看天色。忽然问道:「天色尚早,要不我们再走走?」好不容易和娘子一起压马路,必须要再多走一会儿啊! 「可是好像没什么要买的」,云瑶说道。镇南王府东西挺全,就是胭脂等物她也不缺。难道只是单纯逛街?只看不买不是考验她的忍耐力么…… 「不去看看怎么能想起来要买什么呢?就算不买,转转也当是散心了。」凤萧不遗余力地诱惑道。 「小姐,你们去逛街吧,奴婢先回去了」。锦绣忽然出声,云瑶这才想起来身后还跟着个人呢,「你现在就回去?」 「嗯。都到王府门口了,奴婢觉得小姐和姑爷单独逛逛也不错。就不去添乱了」,锦绣面无表情,实在是不知道这会儿摆个什么合适,她已经透明了好久了好么,有没有表情也无所谓了。 凤萧点头道:「也好,你去吧,我陪着娘子多走走,南郡这么大,你来应该也没有好好玩过。」之前和他出去,结果还遇到了杀手。 云瑶哪能说这南郡城她比京城还熟悉?只好点点头,「嗯,你陪我走走吧。」 凤萧一脸春风得意走在云瑶身旁,二人很快便融入了人群中。 这次凤萧走得路线不错,一路都是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云瑶虽然熟悉南郡,但是也有一两年没来过了,一路就当是找不同,二人走到一家首饰店门口,云瑶忽然站住了脚。 「萃钰轩,很久没来过了。」 凤萧走上前来问道:「要买首饰?进去看看吧。」 「二位,请进,店中新进新品,这位夫人来的正巧!」伙计很有眼见立刻上来打招唿。 萃钰轩在南郡也是大店,程家的萃钰轩,温家的胭脂店,柳家的云岚楼,这是南郡三大特色。云瑶和凤萧进去,伙计热情地向他们介绍首饰,云瑶却有些心不在焉,其实她今天来是想看看能不能见到程煦,自从京城一别,两人再没见过面。 凤萧摇着扇子认真听伙计介绍,一眼便瞄上了一对簪子,他拿扇子指着那对簪子说道:「这个拿出来。」 云瑶回头,也一眼喜欢上了那对簪子的造型,简洁大方,又不失精緻。 外面一声马嘶,二人往外看去,伙计赶紧出去牵马,然后程煦进来了,他风尘僕僕地样子,却在看见云瑶时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笑道:「稀客,瑶儿来店里买东西?看上什么了?我请客!」 「正巧经过,来看看你在不在,你倒是来得及时」,云瑶也笑,凤萧的脸悄悄地黑了,瑶儿?叫的好亲切! 程煦接过掌柜递过来的湿巾子擦身上的灰,一边说道:「去外面办了点事,倒是不知道你来南郡了,来了多久了?」 「我来了两个月了」,云瑶还要说话,凤萧忽然上前一步,笑眯眯地问道:「娘子,不向为夫介绍一下这位公子是谁吗?」 「这是……」程煦怔住,诧异地在二人身上来回看了一圈,满脸不可置信。 他走了才多久,怎么瑶儿这就嫁人了? 为什么他又迟了一步? 云瑶一头黑线狠狠掐了他一下,被他肉麻地一时忘了说什么,但是这一眼落在程煦的眼里,那嗔怒之态让他忽然一酸,「这位是云姑娘的夫君?不知公子贵姓?」 凤萧一手轻揽着云瑶,对她温柔一笑,做足了深情派头,才温文一笑说道:「免贵姓凤。」 「咳咳,我今日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凤萧,你先在这里等等我」,云瑶被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尴尬到,连忙说道,一边将凤萧拉到一边恶狠狠道:「你不许再胡说!等我下来!」 …… 「你,把这个给我包起来,」凤萧黑着脸向立在一旁的伙计说道,「包好点!」 伙计被炸毛的某只吓到,慌忙拿了东西去装起来,掌柜的陪着笑说道:「凤公子,我家少爷说了今天请客,所以这簪子权当做礼物,送给……」 「谁让你送了?」凤萧板着脸,瞄了一眼二楼那间屋子,要不是云瑶发了话,他绝对会跟上去,但是现在偏偏不能,他虎着脸说道:「多少钱,记帐!」 掌柜的摸摸鼻子,讪笑道:「是是是,是老夫想岔了」,谁愿意拿情敌的东西讨媳妇欢心,看少爷和凤公子之前的火药味,他也是疯了才这么蠢的去碰钉子。 凤萧在店里转了转,看啥啥不顺眼,胳膊被云瑶之前掐的生疼,他撇着嘴把这萃钰轩的装修品位从头到脚默默鄙视了一番,又将店里的摆设也挑剔了一遍,掌柜的恭敬地站在一旁看他发呆,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暴躁的公子忽然变得这么安静。 「怎么还不下来……」凤萧拿着扇子扇啊扇。 又等了片刻,正当凤萧打算偷偷上去瞧一眼的时候,云瑶和程煦出来了,云瑶面色凝肃,程煦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凤萧迎上去问道:「你下来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啊?」云瑶正在想自己的,被他一打岔呆了呆,才想起来自己是和凤萧出来逛街的,「嗯,我有点饿了。」 「你这几日见过韵蓝没?」程煦连忙说道,「估计她这些日子也快要生了,我们去看看她。」晚饭也就解决了。 凤萧小眼神阴森森地看着这个打扰他和娘子谈情说爱花前月下的臭小子,说道:「也好,我陪你去看望她吧」,虽然他并不认识什么韵蓝还是云岚……但是凤萧明白这时候绝对不能拖后腿!(未完待续) ps:电脑更新、更新失败正在撤销、更新,更新失败正在撤销……也是醉了_(:3ゝ∠)_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投怀送抱 天边晚霞万里,南郡的夏总是闷热无比,虽然太阳快要下山,但是余温仍然炙烤着人们,树下纳凉的老人在谈笑,云瑶三人走在路上,凤萧习武之人还好,云瑶和程煦都是满头大汗,凤萧心疼地不行,握住云瑶的手,内力缓缓传过去,云瑶顿时觉得身上凉爽无比。 「这就是内功吗?好厉害!」云瑶崇拜的看着他,这简直是冬夏必备良品,她要是会了多好! 凤萧笑而不语,程煦在一旁看到他们的互动,又是眼神一黯,忽然指着远处的凉茶摊子说道:「瑶儿要不要来一碗酸梅汤?你小时候很爱喝的。」 云瑶点点头,程煦上前去买,凤萧却在一旁发现了些问题,「小时候?你不是在梧桐镇长大的吗?你和他小时候就认识?!」青梅竹马?这可是大敌! 云瑶当即心里一跳,眼珠一转说道:「小时候一直喜欢喝酸梅汤,曾经和程公子聊起来说到过。」 凤萧似信非信的样子看着她,程煦已经买好了酸梅汤,三人坐下来,凤萧看着她喝,问道:「好喝吗?」 「很好喝,不信你尝尝」,云瑶端着碗,意思是让凤萧也要一碗来喝,谁料凤萧大喜道:「娘子真好!」拿过来便喝了起来。 「餵……」云瑶手还维持着端碗的动作,转头看到程煦的表情,顿时觉得胃疼,这小子真是爱给她找麻烦啊…… 接下来的路便走得非常沉默,凤萧想和云瑶说话,但是云瑶不理他,云瑶想和程煦说话,但是看程煦的神情却又不敢打扰他。程煦认真盯着前面的路,却似乎已经神游天外。 三人一直走到了柳府,柳韵蓝听说二人竟然相携而来,喜得亲自出来迎接。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柳韵蓝一边走一边对激动地丈夫柳文轩说道,「当初我就觉得程煦和云瑶简直是天作之合,但是她眼瞎非看上了那个……」她勐地闭嘴,想起来柳文轩可不知道云瑶的身份。对上丈夫疑惑地眼神。她连忙笑笑说道:「非看上了个纨绔,真是瞎!」 但是走进花厅,却看见两男一女坐着喝茶。程煦坐得离云瑶和凤萧较远,一眼便可看出亲疏。 「这是……」柳韵蓝在门外尴尬地指了指凤萧再指了指程煦,丫鬟一屈膝说道:「回夫人的话,这位是凤公子。」 柳文轩沖爱妻挑挑眉。笑而不语。 柳韵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刚刚那大嗓门。估计南郡城门口站着都能听见,这三人哪能听不到?程煦面色有些黯然,云瑶也略尴尬地起身迎上来,抚着她的肚子笑道:「这小子可安分?」 「安分的很。他要是敢闹他娘,我就揍他,倒是乖乖的」。柳韵蓝笑着说道,「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 林挽月的院子里。这两天安静的不像话,要不是下人走路时的脚步声,也许会有人以为这是一间空院子,李嬷嬷躬着身进了屋林挽月坐在桌子前正在沉思。 「小姐,她们说不知道」,李嬷嬷低着头,脸上有些焦灼,林挽月亲手交给她要保管的东西不见了,偏偏现在还连小偷的蛛丝马迹也没发现。 东西前些日子还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青萝出事那夜,两个丫鬟出院子去处理被林挽月摔碎的弄坏的东西,整个院子除了她和林挽月只有那两个丫头入夜还在活动,但是她们什么都不说,东西还是找不到。 「那么说来,这个院子里那天只有你我还有她们俩有嫌疑,她们不知道,难道是你我?」林挽月冷笑道,「你们手段还不够狠,给我敲断她们的腿,我就不信,东西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李嬷嬷去了柴房,两个丫鬟被捆起来堵着嘴打得浑身是伤,一个婆子陪着笑过来说道:「李嬷嬷,咱们已经使尽手段了,但是这两个丫头怎么说都说不知道啊,接下来怎么办?」 要说这两个丫头也冤枉,偏偏挑着那一晚两个人出去,那晚守夜的婆子她们熟,本来是找着机会去那婆子那里请她往外边传个话,但是好巧不巧她们出去了,云瑶便拿走了那个盒子,现在二人根本有嘴说不清,林挽月怎么说也不相信她们的话。 李嬷嬷沉默地看着二人,说道:「你们知道,我本来不愿意对你们下手太狠,但是丢的东西真的非常重要,所以,你们若是再不说……刘家的,你就给我打断她们的腿!」 刚刚陪笑的那个婆子一哆嗦,惊惧的垂下头去,「是。」 「呜呜呜!!」二人闻言眼睛勐地瞪大,立刻便挣扎起来,其中一个使劲摇头,仰着脸像是要说什么,李嬷嬷上前去掉她嘴里的布团。 「嬷嬷,我们真的冤枉啊!」那丫头喊道,李嬷嬷眼神一厉,三下两下将布团又塞回去,冷声说道:「给我打断她的腿!」 刘婆子不忍地一闭眼,拿起一旁的棍子上前狠狠敲了下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被布团堵在嘴里,刚刚说过话的那个丫头面色涨红,忽然又变得惨白,随即晕了过去。 旁边的另一个吓得缩在墙角一边摇头一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李嬷嬷,李嬷嬷又蔼声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要说?」 这丫头拼命点头,李嬷嬷让刘婆子拿掉布团,她立刻跪直了哭着向李嬷嬷磕了个头,「嬷嬷,不是青宁不说,实在是不敢说,求李嬷嬷给条生路!」 青宁胳膊被困住,这样一磕头便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起不来了,李嬷嬷沉思了片刻才缓声问道:「为什么不敢说?」 刘婆子扶起青宁,青宁眼珠一转说道:「因为盗取那个盒子的人正是姚绣娘!」 她算好了,慕凌枫的侍妾通房早就被林挽月找着各种机会处理掉了,王妃王爷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去偷东西,世子更不可能。府上的下人绝大部分都握在林挽月手中,她也听说了世子说会娶姚绣娘,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世子会放弃一个大家族的女儿选择一个平头百姓家的姑娘,但是这不妨碍林挽月仇视姚绣娘,姚绣娘防备甚至出手对付林挽月,只要她二人对上,一个手中有府上的权利。一个背后有世子撑腰。让她们斗个你死我活吧。 青鸟有些愧疚这样将无辜的姚绣娘拉进来,凭着林挽月对那什么盒子的看重,这绝对会是一场硬仗。但是姚绣娘有世子撑腰,与其她和青燕这样被打死,不如让林挽月调转目标。 李嬷嬷果然立刻焦急地走了,似乎一点也没怀疑她的说法。看来世子要娶姚绣娘这事绝对没跑了,青宁心有余悸地看着刘婆子给她和青燕松绑。伸手碰了碰青燕的腿,听见她低声的惨唿,逃过一劫的青宁瞬间泪流满面。林挽月,你不要落下来。否则我必将你踩进污秽,永世不得翻生! 「姚绣娘?」林挽月神色深沉,「她怎么会知道你手里有东西呢?」 李嬷嬷垂着头也不知说什么。世子对小姐的通牒她也知道,看来那姚绣娘是攀定了高枝。那姚绣娘出手准备对付林挽月也不是没可能,可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就是顶重要的呢? 「有内奸」,二人同时说道。 但是现在抓出比内奸还重要的,是将那个盒子弄回来,如果东西已经被姚绣娘看过的话,哪怕拼着慕凌枫暴怒,林挽月也打算了要灭口。 那些东西,慕凌枫若是知道她手里有那些东西,她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姚绣娘呢?」林挽月问道。 李嬷嬷退出去了,片刻后进来回道:「姚绣娘今日跟王妃请了假出去了。」 「她倒是悠闲」,林挽月一眯眼,「走,去她的屋子转转。」 ———— 正坐着说话的云瑶忽然打了个哆嗦,柳韵蓝问道:「这么热的天你是冷了?」 屋中因为有孕妇,所以柳文轩吩咐只是让丫鬟打扇,几个人都觉得有点热,没想到云瑶居然还冷,凤萧摸了摸她的额头,体贴的说道:「娘子,要不我们回去?」 柳韵蓝这一下午已经对凤萧云瑶二人秀恩爱免疫了,闻言只是说道:「今晚在我府上用膳吧,你也好久没来过了,厨房估计也快准备好了。」 她转向程煦,对他说道:「你也是,一声也不吭便去了南方,什么事要劳动你一个大少爷亲自跑腿?」 程煦闻言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柳韵蓝嘆了一口气,看了看正在和凤萧暗地里较劲的云瑶,不知怎么的,却没有像下午刚刚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那般感到遗憾。 云瑶应该也不排斥吧,凤萧那样做,要是以前的云瑶,不喜欢的人绝对连个正眼也不会给的,柳韵蓝伸手抓住了丈夫柳文轩的袖子,柳文轩转过脸来,她努了努嘴。 柳文轩凑过来在她耳边说道:「各人有各福,你不必忧心,我看他二人倒是更为般配。」 凤萧抬头看了他一眼,回以一笑。 柳文轩一怔,掩饰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凤萧忽然端起杯子道:「柳公子的话凤某爱听,来,凤某以茶代酒敬柳公子一杯。」 云瑶疑惑的看了一眼凤萧又看了一眼柳文轩,不明白柳文轩说什么了,他不是没说话么。 柳韵蓝对程煦尴尬一笑,大声道:「无需以茶代酒,晚膳已备好,咱们今晚一醉方休!」 当晚众人喝到最后,清醒的只剩下怀孕不能饮酒的柳韵蓝,程煦大醉,拉着柳文轩的袖子说道:「我这妹子以前就爱说些空话,你瞧瞧,一醉方休,她一杯可都没喝!」 柳文轩也有些微醉,闻言笑道:「大哥你这话说的,韵蓝身子不方便,难道大哥为了尽兴,要小外甥陪你一醉?」柳韵蓝和程煦兄妹相称,他叫个大哥也差不多。 程煦呵呵一笑,指着一旁端着杯子的云瑶说道:「我这辈子两个妹子,结果都跟人跑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喝?」 柳文轩问道:「云姑娘不是前些日子才来京城吗?怎么也成了你唯二的妹子了?那你把温姑娘摆在哪里?」 屋中一静,程煦片刻失神后立刻清醒过来,又抬头饮尽一杯佯作醉态道:「她……她现在在哪儿啊!」 柳韵蓝也垂下眼,当初她们二人,还有个大哥程煦,三人多好,现在却已物是人非,坐在这里的本质上是温云瑶,但是终究不是那个笑起来温婉害羞的温云瑶了,虽然这样性子的云瑶似乎更好,但终究遗憾。 大醉只好,几人告辞,程煦拉着云瑶的胳膊不撒手,「妹妹,程府永远是你的另一个家,你若是受了委屈就来告诉我,煦哥哥必不会让那个欺负你的混蛋好过!」 凤萧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也拉着程煦的手,「大哥,你放心,云瑶这辈子在我身边,绝不会受委屈!」 云瑶本来喝了几杯又有点晕,这会儿又被程煦拉着胳膊摇来晃去,觉得满天的星星都在哗啦啦往下掉,等到程府终于来人接走了程煦,凤萧和云瑶向柳韵蓝夫妇告别,坐上柳府的马车赶回王府。 柳韵蓝看着马车离开很远了,这才问道:「那个凤公子会武功?」 柳文轩点头,「而且功力必定不差。」 马车上。 「娘子,我头晕!」凤萧往云瑶身边腻,捂着额头低声说道。 云瑶自己晕得都恨不得找个什么来靠靠,偏偏身边这人还不安分,晃来晃去求安慰,她没好气一指头戳过去骂道:「不能喝你逞什么能,少来烦我,我也晕都没人管呢!」 凤萧闻言立刻头也不晕了神志也清醒了,一把拉住云瑶伸过来的手温柔道:「娘子若是头晕就说一声,我扶着你。」 云瑶失笑,这厮装醉装得这样没技术,一句话就让他露馅了,她伸手去推凤萧伸过来的手,却不想把另一只手也递到了他手里。 凤萧大喜,笑眯眯地一边将她往怀里揽,一边吩咐车夫:「慢点,速度再慢点!」(未完待续) ps:八月,日更不辍,亲们,懒鬼堇求支持/(tot)/~~ 第一百三十六章 节.操掉了 「喂,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耻的?」云瑶这会儿觉得酒劲似乎上头了,又被他拉着难受,懵懵地皱着眉头推他,一边问道。 凤萧摆出一张厚脸皮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在京城的名声?虽然夸张了些,但是我凤萧自小就无法无天,这倒不能算无耻,和自己的娘子亲近,算无耻?」 为了不让车夫听见他们说话,凤萧把声音压低了,更是凑近到云瑶耳边低语,云瑶觉得耳边痒酥酥的,挣开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一巴掌拍过去,凤萧一侧脸躲开了,看着云瑶皱眉的表情,笑得像是只偷了肉的狐狸。 柳府与王府距离不远,就算凤萧特意吩咐了车夫走慢点,马车也很快就到达了,凤萧扶着云瑶下车,府中出来一人,凑到凤萧身边低语几句走了。 凤萧皱起了眉头,问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的云瑶:「你在府中受委屈了?」 云瑶反应了半晌,瞪着迷濛的双眼摇摇头,「没有啊。」 凤萧看她这迷煳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扶着她进府直接往内院走去。 到了内院门口,看门的婆子立即上来挡住了他,婆子看了一眼以手扶额的云瑶,认出来这是姚绣娘,但是王府内院外男不可进入,她陪着笑挡住凤萧的脚步说道:「姚绣娘醉了,公子费心,不如老奴送姚绣娘进去可好?」 凤萧也有些微醉,但还不至于借着酒意胡闹,将云瑶送到婆子手里,嘱咐她好生送回去,然而一转身就一个起跃翻墙而过远远缀在了后面。 那婆子扶着醉得迷迷煳煳的云瑶。刚开始走的方向确实是云瑶的院子,但是在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眼珠一转,借着云瑶身子一晃的机会,便直接将她带到了另一条路上。 本来今日的计划是姚绣娘回来,她去通风报信,然后让别人来抓姚绣娘。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喝醉了。想想林挽月许诺的,婆子暗想着若是自己将人弄过去,会不会多得一点呢? 云瑶醉得昏天黑地。这会儿又被风一吹,酒意更是重了许多,哪里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带上了岔路,走了好久也不见自己的院子。四周都是树,她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怎么还没到?」 「到了到了。马上了,姑娘你瞧前面就是了!」婆子笑嘻嘻的说道,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她可听说了这位姚绣娘很得世子的心。若是被世子发现了,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她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动静,风吹过头顶。几片叶子飘过面前,婆子一无所知地踩过去。带着云瑶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前。 「姚姑娘,到了。」 云瑶抬头,就算醉的再厉害,她也记得这镇南王府的布置,这明明是之前她暂居过的那个小院子,在内院最偏远的地方! 「你走错了!」云瑶心知不对,推开她转身就走,没想到那婆子却一把拉住了她,「姚姑娘,有人想和你谈谈才让老奴请你来,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便拽着云瑶开始敲门。 「你松开我,你是谁派来的!」云瑶和她拉扯,但是酒醉之后胳膊腿儿都像是面条一样,她又怎么能拉扯过这个健壮的婆子?那婆子见她这般吵闹,面色沉下来,迅速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冷冷的说道:「姚姑娘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会儿就是叫破了天也没有用,还是不要浪费力气的好!」 正在树上的凤萧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也听见了这句话,不再等下去,一跃而下一个手刀便放到了这婆子,揽着云瑶便上了树。 「吱嘎」,门被推开,里面出来的人看着地上躺着的婆子愣了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丫鬟往四周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婆子,面露不屑地低声骂道:「这老废物,这怕是又吃多了酒吧!」 她蹲下去查看,忽然听到头顶低低一声打嗝声。 树上的凤萧伸手去捂已经来不及,低下头对上那丫鬟疑惑的眼神,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揽着云瑶一跃而下,丫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凤萧又是利落一噼,她也软了下去。 事已至此,凤萧也不再打算躲,拉着云瑶推门走了进去。 「来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丫鬟,抬头却见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拉着姚绣娘进来了,她立刻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凤萧一笑,抬手点住了这丫鬟,推开屋门进去。 迎面而来一股热浪,屋中燃着炭盆,四个身体强健的婆子守在屋中,热的满头大汗就等着猎物踏进陷阱,抬头看见凤萧都是面色惊恐,凤萧伸手拿起火盆中烧得通红的烙铁掂了掂,面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你们,胆子可不小。」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来今日应下了这个活计,她们都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没想到这姚绣娘身边什么时候还有个会功夫的男子? 屋中还有一个椅子,地上堆着绳子,火盆就是用来吓人的,旁边桌子上的竹籤鞭子才是正主,凤萧将屋中的东西一一看了一遍,那四个婆子一动也不敢动,她们知道这会儿若是敢再做什么多余的,这个看着兴致勃勃在参观的男子绝对会让她们连骨头渣子也不剩。 「唔,准备的挺全,你们是打算问些什么?」凤萧面色平静地问道。 其中一个连忙回答道:「这都是林夫人的主意,据说她丢了一个箱子。」 凤萧挑了挑眉,一个箱子?什么破烂抵得上他的人?怒极反笑,他说道:「什么箱子,说来看看,说不定我还知道。」 四个人面面相觑。她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箱子,林挽月派来李嬷嬷只是说了一个箱子,谁知道什么样子。 「不错啊,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就敢拿出这些东西,是打算无论说了什么,最后灭口就对了吗?」凤萧淡淡的说道。 四个人被话语中的冷意所震慑。立刻跪了下去。「公子饶命,这都是林夫人的吩咐,奴婢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凤萧这会儿又恨又怕。要不是他的人一直守在云瑶的院子周围,今日锦绣被她们带走他也不会知道,那也就不会多个心眼跟在后面,那今天…… 他一拂袖进了套间。门刚推开便闻得血腥之气,屋中锦绣被她们已经打得奄奄一息。听见有人推门她抬眼看了一眼,看见云瑶的一瞬间她的眼中亮起一抹光,挣扎了几下。 「锦绣!」云瑶稀里煳涂就被凤萧带进院子里,也没明白什么就看见满屋子刑具。这时看见浑身是血的锦绣神智终于清明了些,手忙脚乱地冲过去帮她解绳子,但是手还是软。几下都没解开,倒是让锦绣疼得白了脸。她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转头求助地看向凤萧。 外面有脚步声,凤萧已经通知了手下,也就一墙之隔,所以文六他们来得及快,这会儿四个婆子已经被堵上嘴带走了,文六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样子,上前帮锦绣解开绳子,锦绣只喘.息着说了句:「她们要找箱子。」就再也撑不过去晕倒了。 凤萧抓住云瑶的手安慰道:「她不会有事。」云瑶点点头,心中满是内疚,她今日就不该让锦绣先回来在,她忘了这镇南王府就是龙潭虎穴,锦绣怎么能在里面安然无恙? 凤萧捏了捏她的手,对文六吩咐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等她完全恢復再带她回来。」 文六领命而去,云瑶这才展了眉,捧着头想了想说道:「那个箱子怕是极为紧要的东西,不然林挽月也不会这么着急,凤萧,你说我该怎么办?」 凤萧上前将她捧着脑袋的手拉开,「也不过就是一个箱子,她敢对你动手,你就让她后悔不该生下来。」 云瑶被他逗笑了,想了想那个难缠的箱子,「那箱子可难打开了,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过能让她这么紧张,一定是好东西。」二人相视一笑,凤萧带着她,这回直接从天上走,几个起跃就到了云瑶的院子。 院子因为下午林挽月那一通闹,服侍的人早就能熘就熘了,只剩下一个瘪嘴老嬷嬷在厢房忙活,云瑶走进去看了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道:「吴嬷嬷,这是怎么了?」 吴嬷嬷年纪大了,这一声问话她根本就没听见,依然低着头在忙活自己的事情,云瑶沖凤萧撇了撇嘴,上前两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吴嬷嬷!」 「啊?哦!姚姑娘回来了?」吴嬷嬷眯缝着眼,天已渐黑,灯火映照着门口凤萧的身影,她瞭然一笑说道:「姚姑娘这是已经将锦绣姑娘带回来啦!哟,她今天可是被捆走的,锦绣,你没事吧?」 凤萧黑着脸,任哪个男人被人认作女人都不会太开心,尤其他,这让他想起了当初为了逃婚扮女人逃走,这可是黑歷史,凤萧不情愿地哼了一声算是应答,一边瞥了一眼云瑶,心想这事一定要让身边的那些小子们烂在肚子里! 吴嬷嬷唠唠叨叨说了好多,却没有一句是说在点子上的,云瑶耐着性子停了一会儿,插嘴问道:「林挽月带人来我的院子还做了什么吗?除了抓走锦绣?」 吴嬷嬷怔了一下说道:「屋子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咯!不过好像没找到什么。」 云瑶点点头,看她还打算要唠叨,赶紧找了个藉口走了,和凤萧推门进屋,屋中却是意外的整齐。 云瑶沉着脸在屋中检查了一遍,差点以为是吴嬷嬷胡说,最后发现她的首饰少了几件,银子也少了,应该是林挽月带来的人翻过之后顺走的,只是她为什么还要整理好呢? 她转头,凤萧却已经大大咧咧躺在了她的床上,伸手召唤她:「娘子,快来!」 云瑶翻了个白眼,上前将他拽了下来,混蛋动作倒是挺快! 她将被翻过又重新铺好的被子扒拉开,又掀开靠墙的帐子,在床的侧面扳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一块床板立刻翘了起来,她从里面拿出那个盒子递给凤萧,「就是这个,她没找到。」 凤萧有些无语,这么隐蔽,谁能想到她将床板卸掉了一块呢?还装的天衣无缝的。 凤萧接过盒子研究了一会儿,最后也承认这盒子打造的太变态,没有工具他也打不开,就算用内力将盒子敲扁了,万一里面是什么易碎物品,也挺可惜的,凤萧晃了晃,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果你不介意,我拿去让王七那小子研究一下?」 云瑶把盒子交给他正是这个意思,拉着他将他推出门,「你去解决吧,我要睡了。」 凤萧对这种卸磨杀内啥的做法无比唾弃,哀怨的说道:「娘子,这么晚了,你要为夫去哪里休息?」 云瑶瞪了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算她是他妻子,现在可不是在将军府,她还在镇南王府内院呢!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思想的转变,要是往常凤萧这样说,她一定一巴掌就唿上去了,但是今日不知是因为酒还是什么,脑子似乎转得非常不灵活,连凤萧这样说她也没反感,只是没好气将人推出去了。 「盒子打开了你再来见我吧!」云瑶毫不心软地关上门闩好,躺在床上听着拍门的声音渐渐睡着了。 一炷香时间后,凤萧竖着耳朵听着里面平稳的唿吸声,偷偷一笑。 他招手唤来了守在暗处的暗卫,「把这个给王七送去,让他研究一下怎么能不破坏盒子打开它。」 说罢诡秘一笑,抬手将一旁忘了关的窗子拉开,笑得一脸幸福地爬了进去。 暗卫一头黑线捧着盒子,心中满是泪,「主子啊,你的节.操呢?」 凤萧在云瑶身边躺好,暗暗想道,遇上这样油盐不进的娘子,节.操什么的,还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幸福地睡了。(未完待续) ps:不造「节操」会不会被和谐……打了个点点上去(v?v)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吵醒美梦 林挽月守在自己的院子里,只等着下人来回话,今日扫荡了姚绣娘的院子,本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是偏偏不知怎的走漏了消息,正当她指挥下人要将院子里的东西都砸了时,慕凌枫竟然派了长安来传话,她就是再气愤也不得不收敛,在不打算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忍气吞声又让手下的婆子丫鬟将翻乱了的东西都恢復原状了。 但是她还有后招,林挽月早就买通了守内门的婆子,只要姚芸那贱人一回来,她就会向自己通风报信,那时候再派人将姚芸打昏,弄到内院最远的那个院子里去,问出盒子的下落后顺便将人处理了,那么偏僻的地方,真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但是现在这么晚了,也没等到那个婆子来报信,是姚芸还没回来? 该死,这贱人跑去哪儿了?! 她不安地在屋中走了两圈,但是心底里的那些不安却越来越浓,最终林挽月将李嬷嬷叫了进来。 「嬷嬷,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消息?」 李嬷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了想才说道:「要不……老奴去那边看看?」 林挽月摇了摇头,「今晚守内门的林二家的还没来报信,应该是那个贱人还没回来,你这会儿去院子那边也是白去,反倒容易露出马脚,再等等吧。」 李嬷嬷低下头,林挽月又焦急地坐了下来。 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她终于坐不住了,勐地站起身来说道:「李嬷嬷,你去姚芸的院子里看看,那老货是不是忘了。将她放进来了?」 李嬷嬷点点头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面色有些难看:「小姐,姚绣娘早就回来睡下了。」 「什么?!」林挽月愤怒地站起身,「那林二家的呢?!」 李嬷嬷摇摇头,「老奴只是去了姚绣娘院子那边看了一下,吴嬷嬷还没睡。说是姚绣娘和锦绣天擦黑时就回来了。」 「锦绣也回来了?!」林挽月更加吃惊。这下才明白过来姚芸竟然已经去了那边院子将人都救回来了,她哪来的人? 「我竟忘了,慕凌枫将王府暗卫都派给那个贱人了!」 李嬷嬷低下头。若是这样,那世子也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林挽月默然片刻,有些颓然的坐下去,「为什么我做什么都会失败?」 她忽然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他知道了。我也不必再虚与委蛇,我们现在趁着他还没来找麻烦。直接去那贱人院子里,抓住她,让她交出盒子!」 说干就干,林挽月立刻带了众人往云瑶的院子赶去。 而这时。云瑶正窝在凤萧的怀里睡的正香,凤萧有些心猿意马,美人在怀他忍不住伸出手搭在了云遥肩上。 云瑶静静睡着。似乎并没有感到肩上忽然多出来的重量,凤萧一喜。抱住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似乎她从来没有这么乖过啊,不是张牙舞爪就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凤萧心里这样想,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髮,有些想不通那时候自己为什么要逃婚? 嗯……大概是上天为了让他追到这个偷偷跑了的小狐狸吧! …… 林挽月带着一群人走得非常匆忙,她已经打听好了慕凌枫今晚在青萝那里,所以她一定要速战速决,只要得手了,慕凌枫就是真的想要发作,也要看贵妃的面子,盒子才是最重要的,比起盒子,慕凌枫的怒气什么都算不上。 云瑶的院子和她的很近,不到一刻钟时间,林挽月已经站在了院子门口,她打量了一下锁着的大门,说道:「敲门!」 旁边立刻有个丫鬟出来,上前敲了敲门。 夜色静谧,这敲门声听起来空洞而诡秘,林挽月皱着眉等了片刻,那丫鬟赶紧又敲了几下,又等了好久,等到林挽月打算要下令撞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敲门的丫鬟立刻回道:「是我,青云!来送点东西。」 来开门的是吴嬷嬷,老人家年岁大了,好久才听见外面的动静,这时候被打扰了瞌睡,便有些不耐烦,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林挽月冷着脸听着她的声音,等到门闩一响,她便上前一脚踢开了大门,「老货,让你开个门,废什么话!」 吴嬷嬷哪里料到开门的人竟然这么粗暴,被大门一撞,噗通一下就栽倒在了门后面,林挽月看也不看一眼,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到了正屋门口,林挽月再没耐心等里面的人清醒过来出来开门,一使眼色,几个强壮的婆子就上前开始撞门。 没几下,大门就被撞开了,林挽月面带一丝得色,迈步走进了这个屋子。 喝醉的人瞌睡总是更难醒,云瑶被巨大的撞门声吵醒的时候,林挽月已经迈步进来了,她打着哈欠坐起来,有些发懵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林挽月在桌子旁坐下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酒气冲天,一个醉鬼是不是更好对付一点呢? 「我问你,你拿走的那个盒子放在哪里?」 云瑶眨了眨眼,「盒子?什么盒子。」 林挽月皱了一下眉头,「你别装傻,青宁看见了你拿走了盒子,如果你现在交出来,我或许会饶你一命,如果你不交……」 云瑶更是纳闷了,那晚她拿了盒子倒是遇见李嬷嬷了,李嬷嬷都没看见她,那什么青宁是怎么知道的?她那时候应该去处理被打烂的东西还没回来啊。 「我真的没看见什么盒子」,云瑶打了个呵欠,睡觉被吵醒是任何一个困得要死的人都不能忍受的,她眯着眼蓬着头髮一脸不善地盯着面前这个嗡嗡嗡的「苍蝇」,「你自己的盒子丢了,来找我干什么。那什么宁说我就是我啊?她要是说看见是你自己拿的,你现在是不是要找自己要?」 林挽月一噎,一张漂亮的脸有些扭曲,干脆不和这个醉鬼胡扯,直接问道:「你是给还是不给?」 云瑶的回答是扑通一声躺倒,直接睡着了。 「……你!」林挽月勐地站起身冲到了床边,本以为云瑶是在故意耍她。但是走近了才发现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贱人!来人。将她绑起来!」林挽月咬牙切齿,正要转身,脖子上忽然顶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真是烦死了。睡个觉也不安稳」,凤萧从里面探出头来,满脸的不耐烦。 林挽月立刻就惊呆了,云瑶睡在床外边。里边堆了一堆被子,谁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藏着一个男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她颤着声,那些丫鬟婆子听着不对,立刻围了过来,下一秒。林挽月便似杀猪一般叫了起来,「站住站住都给我站住!」 凤萧慢悠悠坐起来,一根手指堵着耳朵皱眉道:「简直跟公鸭嗓子一样。真不知道慕凌枫看上你哪里了!」 林挽月又气又怕,刚刚那一出手这男子就点住了她。脖子上横着的刀刃也收起来了,她定定站在原地看凤萧不紧不慢地起身将云瑶抱到床里面,外面那几个人想要动,凤萧不冷不热说道:「再走,腿都别想要了哦。」 于是立刻剩下的那些人也不敢动了。 忽听一声惨唿,凤萧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边摇头一边说道:「让你别动,你以为我在吓唬你?」 地上坐着一个婆子正在抱着腿哀嚎,凤萧看了一眼床上,眼神一冷,一根手指竖在唇间,「再出声,嘴也别想要了。」 那婆子硬生生将声音咽了下去,整个儿人都痛的打哆嗦,凤萧这才出手解了林挽月的穴,「你要找盒子?」 林挽月听他这语气像是知道那个盒子,顿时精神一振,可是再一想这个男人明显是姚绣娘的人,那盒子就可能真的要不回来了…… 偏偏她还打不过这个男人,硬抢也不可以,她走到桌边站定,对凤萧低眉顺眼说道:「那个盒子,实不相瞒,装着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公子不知能不能还给我?」 「遗物?」凤萧皱眉,小云儿闲着没事干去偷人家娘留下的遗物干什么?「若是如此,明日还给你就是了,这么晚你来这里,没发现打扰到我娘子休息了吗?」 林挽月惊悚地瞪大眼睛,娘子?这姚绣娘竟然是嫁过人的人?她想起来慕凌枫的警告,顿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凤萧瞪她。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好笑的事情,公子不知道你的娘子,已经和镇南王世子勾搭在一起了吗?世子还跟我说,要娶她为世子妃呢。」她瞟了一眼睡的正香的云瑶,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亏她还费尽心机来对付,现在被自己的丈夫知道了这事,估计会被打死吧,若真是那样,倒还干脆。 凤萧说起这事就黑了脸,他一定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让她知道什么叫以夫为天! 他沉着脸拿出来一个瓶子,起身不辞辛劳地一人餵了一颗药丸,这才又坐了下来,林挽月面色难看地看着他,凤萧满不在乎的说道:「今日的事,我要是听见一丝风声,你们也别想活了。」 林挽月索要盒子还没得手,又被强迫着吃了个这样的定时炸弹,心中怒意难解,见凤萧不想再说什么了,赶紧起身说道:「公子放心,今天的事情必定不会泄露,只是那个盒子……」 凤萧也满意地点头,「你放心,盒子也必定会明日交给你。」 他暗暗盘算,不知道王七那个笨蛋一晚上能打开那个盒子吗? 「那……我先告辞?」林挽月问道。 凤萧挥了挥手,「出门记得把门带上。」 门闩被那几个婆子撞坏了,林挽月也不敢说,轻轻关了门走了。 凤萧这才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坐上云瑶的床,就发现云瑶坐在那里,正在看他。 「……喂,你睡着还是醒着啊?」凤萧弱弱地问,实在没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坐起来的。 「你为什么答应把盒子给她?」 凤萧松了一口气,解释道:「王七明日必定能打开那个盒子,我们看完了盒子,再给她不就好了嘛。」 云瑶点点头,坐到床边穿好鞋子。 「你起床干什么?」凤萧问道,她不是困得已经坐不稳了吗? 云瑶翻了个白眼,不把大灰狼赶走,谁能睡的安稳?她竟然没发现凤萧是什么时候进了她的屋子!要不是林挽月今晚造访,这厮就要和她睡一晚上! 她沉默着,起身走到凤萧身边,一拳打在了正看着她的凤公子脸上。 「嗷!」凤萧惨叫。 云瑶又翻了个白眼,她根本没用力好吗! 但是她哪里知道刚才睡眼昏花,那一拳是打在了眼睛上…… 凤萧眼冒金星,一手捂着眼睛,被云瑶毫不留情地拽起来又推了出去。 云瑶伸手要闩门,这才发现门闩整个断了,她眨了眨酸涩无比的眼睛,从旁边不知捞过了个什么闩了上去。 随即锁好窗子,上床睡觉了。 只剩下凤萧在门口碎碎念,「娘子你这么狠心真的好吗好吗好吗好吗……」 一夜,哦不,半夜好梦,次日云瑶起床,正想如往常一样唤锦绣进来,但是喊了两声没人应,她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捶了捶发痛的脑门,云瑶自己爬起身去打水洗漱。 到了院子里才看见大门那里躺着个人。 云瑶走上前,地上躺着的是吴嬷嬷,只是都已经硬了。 她怔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要做什么。 昨日院子被林挽月一顿扫荡之后,那些下人丫鬟都不知去了哪里,可能是看她得罪了林挽月,怕被迁怒,所以离开了,云瑶喊了几声,没有一个人应声。 云瑶沉默了半晌,酸着鼻子一脚踹在了门上,「都他娘的去哪了啊?!」 「瑶儿,怎么了?」门外响起慕凌枫的声音,云瑶揉了揉酸涩的鼻子,打开了大门。 慕凌枫迈步进来,看见云瑶明显还没洗漱,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地上躺着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上前看见竟是一具尸体,顿时怒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现分歧 云瑶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吴嬷嬷肯定是昨晚去为林挽月她们开门的时候发生的意外,但是她没有发现。 门外跟着准备进来的长安见此赶紧去喊人,不一会儿,来了几个小厮将人抬走了,慕凌枫上前来握住她的手说道:「瑶儿你不要伤心,这个老嬷嬷,我定会补偿她的家人的。」 「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云瑶喃喃,慕凌枫没听清楚,拉着她往屋中走,「走走,你还没洗漱呢,这样披散着头髮算怎么回事,你院子的丫鬟呢?」 云瑶没说话,满心都是已经僵硬了的吴嬷嬷,还有她昨晚在灯下的笑容,云瑶在镇南王府,因为林挽月积威甚重,所以几乎所有的丫鬟婆子们都对她很冷淡,只静静做自己的,但是吴嬷嬷有好几次看见她夜里在院子里时,提醒她不要着凉了,像是长辈一样。 林挽月,既然你不将人命当人命,那么,你不要后悔。 慕凌枫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丫鬟,不由得沉下脸来,环视屋子一圈,说道:「你屋子的丫鬟都去哪里了?」 云瑶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该问你的侧妃夫人吗?」 「挽月?她又做了什么?」 他知道林挽月昨日带了人来在这院子里闹腾了一番,但是却不知道林挽月走了以后那些个丫鬟都跑了,这时候听云瑶这样一说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沉下脸喊道:「长安,吩咐管事,将这个院子里服侍的那些丫鬟全部拉出去卖了!」 云瑶冷笑一声:「你怎么不敢对林挽月动手,她才是一切的根源不是吗?」 慕凌枫愣了一下。才说道:「她不可以……她是……」 云瑶瞟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出去吧,让我静静。」 她不愿意听那些推脱的话,林挽月是慕凌枫的什么,跟她没关系不是吗?她现在只是要将林挽月打落尘埃,不仅是为了当初温云瑶那条命,还有吴嬷嬷这条命,或许。做完这一切她倒是有兴趣挺慕凌枫说些什么。在林挽月得到报应之前,她什么也不想听。 慕凌枫被她这样一噎,讪讪闭了嘴。不过心里倒是更加放不下了,这样敢拒绝他的女子,现如今似乎也就只有姚芸一个人,慕凌枫暗嘲自己真是贱得慌。贴过来的他最瞧不上眼,就这样呛口的小辣椒才有意思。 「那好。我先出去,水已经打好了,你收拾收拾……」慕凌枫看她一脸不耐的样子,剩下的话咽回去。转身走了。 云瑶随意收拾了一下,坐在椅子里出神,下一步该怎么走?因为吴嬷嬷的死。她心里越发焦急,林挽月一日不除。就是一日的不安逸,云瑶盘算了一会儿,听到窗子那边「嘣」一声。 她走过去推开窗子,外面却没有任何人。 「哎哎,这里!」声音从头顶传来,云瑶抬头,凤萧坐在横樑上对她笑,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说道:「盒子打开了,你要不要看看?」 「真的?!」云瑶瞬间来了精神,伸出手,「给我!」 凤萧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娘子你昨晚不让我睡,今天有这么霸道,为夫可是有脾气的人!」 云瑶收回手抱着胳膊笑了笑,「那你发脾气吧,再见!」 说罢转身往外走,一边说道:「正好今天还有事没完成……」 还没说完,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凤萧拉上了横樑。 凤萧一脸对她没办法的表情,拿出盒子递过来,「喏,你看吧。」 云瑶打开盒子,一面是一沓纸,她草草翻了几下,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是林挽月她娘的遗物?她骗鬼啊?!」 凤萧撇嘴,「她倒是胆子大,连这个东西也敢收集,你说要是把这送到慕凌枫手里……」 「她就死定了!」云瑶接道。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这么震惊,原因无它,这里面收集的是关于镇南王府谋反的证据,也不知林挽月哪里来的手段,这些东西可信度非常高,云瑶拿着盒子就打算往下跳,「我要把这交给慕凌枫!」 凤萧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干什么?」 云瑶晃了晃盒子,「把这个交给慕凌枫,林挽月她就完了!」 凤萧扶额,这东西她交给慕凌枫,慕凌枫为了消息不泄露,岂不是要连她一起灭口? 何况,镇南王府谋反证据,他就是为这个来的,又怎能还回去? 「你为什么要弄死林挽月,云家和林家,似乎并没有什么仇恨」,凤萧拉着她,满脸不同意。 云瑶被他这么一说,也收了这个心思,一时激动,她竟然忘了,除了林挽月,还有个慕凌枫也要狠狠报復。 要是这样,那将这东西交到皇帝那里岂不是完美解决?谋反,自古便是不可饶恕的大罪,镇南王府完了,林挽月还能安好? 但是她忽然想起了慕寻。 镇南王府若是完了,慕寻这个王府未来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定然也逃不了。 云瑶一时心乱如麻,前后思索了良久,最后还是将盒子收了起来,「算了,我宁愿多走点弯路,也不能连累了他。」 凤萧正竖着耳朵听她说话,听见这一句立刻敏锐的问道:「他是谁?」 「啊?」云瑶抬头,凤萧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封证据若是交出去,那慕凌枫绝对跑不了,难道这个「他」是指慕凌枫? 他换了个问法,「这个『他』是男是女?」 云瑶略一沉吟,「男的。」 还没等凤萧跳起来,云瑶便接着说道:「慕寻这般年纪,他是无辜的,这东西若是交出去,他必死无疑。」 凤萧低下头去,他也觉得慕寻那小子对极了他的胃口,但是慕凌枫的儿子,若是镇南王府谋反罪定,这个孩子必须死,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同意觊觎他皇位之人的子嗣活在这世上。 二人沉默了许久,云瑶轻轻一跃跳下了横樑,因为凤萧教过她运气的诀窍,倒是没受伤,凤萧跟着跳下来说道:「那这份证据……」 「我先收着,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拿到」,为了慕寻,这东西也要藏好。 「可是……」他来此便是为了这个,却到现在还没任何收穫,好不容易到手,难道又这么放回去?(未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就是无耻 「可是什么?」,云瑶转头,盯着凤萧的脸,她明显感觉到凤萧对这份证据的热情,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样重要的东西,你拿着会不会……」凤萧说着便没了声音,他要怎么办,总不会将东西骗过来吧,这样若是慕寻真的死了,云瑶一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他摸了摸鼻子,收回了后面的话,只是问道:「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和林挽月有什么仇恨。」 云瑶忽然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不必知道。」 她不想骗他,也不能告诉他真相,所以不如不说。 二人相对沉默半晌,云瑶终于忍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转过头去。 「你……不愿说便算了吧」,凤萧说道,「那份证据,你千万收好,这关乎多少人的性命,甚至,会连累到你自己……我先走了。」 云瑶转头,凤萧已经走了,她动了动唇,还是没说话。 要怎么说,慕寻和她是什么关系?她是谁?这些说了便是裂痕,凤萧真的能接受一个死而復生的妻子吗? 勐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的转变,云瑶怔住了,什么时候,她开始思考凤萧会不会接受她? 云瑶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不能说的分歧,慕寻是她的儿子,而她的身份永远也不能说出来,这是一个隐患,却无法排除。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是最难控制的,若是她真的对凤萧动了心,又能怎么办呢? 云瑶将那份证据仔仔细细缝在了冬衣的内层,又将衣服压在了衣柜最里面。刚刚将这些做完,便累得头晕眼花,从晨起到这个时候,她还连一口水都没喝,空荡荡的屋子里连一点声响也没有,慕凌枫走了便似乎忘了这院子里还有一个她,于是所有人有志一同的也忘了还有一个她要吃饭。连厨房都没送饭过来。 云瑶正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去厨房找点吃的或是干脆回了王妃出府去。院中一声轻响,齐柏离掀帘进来了。 云瑶无语,这院子快成他们的观光景点了。一个刚走另一个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齐柏离提了提手里的盒子,「来给你送点吃的。」 云瑶这下倒是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齐柏离指了指外面。云瑶立刻就想起来了,她院子周围可还守着两个暗卫呢。盒子里的香味勾.引着她的胃,云瑶捂着肚子阻止它发出响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三碟小菜。一碗清粥,还有两个馒头。 「这是早餐,你吃了我带你出去吃中饭」。齐柏离眼神中满是笑意,但是那张木木的脸却没什么表情。他拉过椅子坐下来,云瑶早就开始吃饭,白粥熬得刚刚好,放了点盐略有些咸味,她早晨吃了甜食胃会不舒服,齐柏离竟然全都知道,云瑶低头默默吃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早餐下肚,浑身都觉得舒服了,云瑶将碗筷收到盒子里,齐柏离拎起来说道:「中饭想吃什么?」 云瑶觉得自己像一头猪……这早上的都还没咽利索呢,就开始准备午饭了?「随意,什么都可以。」 王府厨房没了她的饭,她除了出去吃,没有其他办法了。 慕凌枫是个粗心的人,就算知道了云瑶院子里没有下人,被云瑶一番话顶回去了,又怎么会记得吩咐管事分配丫鬟过来,更加上有林挽月在背后做小动作,云瑶这偌大的院子竟成了空院子。 出府吃完饭回来,云瑶再不好意思像以前一样对齐柏离冷冷淡淡,但也没有多热络,齐柏离将她送到内院门口,守门的婆子已经换了一个,但是这个婆子却是知道姚绣娘近日和那位红衣公子走得很近,这时忽然见她被齐公子送回来,面上的鄙薄之意藏都藏不住。 云瑶和齐柏离道别进了门,就听见那婆子低声说道:「倒是男人缘挺不错,勾搭了这个还有那个。」 她回头,那婆子正嘀咕着去关门,一边还拿眼睛偷偷看她,像是生怕她听不见一样,云瑶冷笑一声,不和这些被拿出来试探的棋子计较,转身走了。 只是註定了今天不是一个安稳日子,云瑶没走几步,便看见林挽月在不远处赏花。 整个王府花最漂亮的地方是王妃的院子,这条小路上能有什么花,她前前后后就只看见了灌木,顶多也就是几朵野花,林挽月却站在那里,时不时向四周指一指,跟身边的丫鬟笑着说上几句,转头看见云瑶,她脸上写满了「好巧」,一边点头向云瑶打招唿。 云瑶回以一笑,必经之路被林挽月堵着,她站住了脚。 「姚绣娘,昨日……你答应的东西呢?」 云瑶一笑:「东西不是我答应的吧……我记得我昨晚大醉睡着了,林夫人怎么来问我要?」 林挽月揪断了手中的花茎,不找姚芸要,难道找那个男人?但是她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昨晚黑咕隆咚,她们是摸黑进的屋,连那男人是光脸还是麻子都没看清,去哪里要东西? 「姚绣娘可不能装傻,那一盒子都是我娘的遗物,价值连城,你难道打算私吞?」林挽月觉得那个盒子若是没有工具,姚绣娘应该打不开,所以一脸认真地编着假话,云瑶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林挽月立刻警惕地瞪着她,心想难道她打开盒子了?若是这样,可就留不得了。 「没,我只是笑林夫人,一个醉鬼的许诺也相信,什么盒子,怎么会在我手里,您还是再好好找找吧,说不定是塞在哪个角落了呢?」 「你!」林挽月语结,还想说什么,云瑶推开她笑了一声走了。 林挽月气得浑身发抖,这贱婢竟然敢这般玩弄于她! 她疾步赶上云瑶的脚步,低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昨晚的事情被人知道?」 「什么事?」 「那个男人!」 云瑶听见这话笑容更大了,「你要是不怕你咽下去的药,就去说吧,反正我不介意。」 「你!」林挽月瞠目,「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云瑶一脸无辜。(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突来喜讯 「你怎能这样戏弄我,姚绣娘,似乎我与你并没有什么仇怨吧?那个盒子与我确实是要紧的东西,若是姚绣娘愿意归还,我定有重谢」,想来想去,硬的不吃,就只能来软的了,林挽月放低了姿态,语气委婉,甚至说道:「若是你愿意将那个盒子给我,将来你成了世子妃,我必定会协助你。」 她做世子妃,林挽月协助?云瑶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转头认真将她上下看了一眼,看得林挽月后背发凉。 「怎么样?」林挽月问道。 云瑶笑了一声,「你想得美。」 「你不要逼我鱼死网破!」林挽月忽然站住脚,厉声说道。 身后跟着的那些丫鬟婆子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边什么也没发生,云瑶也站住,笑问道:「你打算怎么个鱼死网破法,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啊,还愿意配合你呢!」 林挽月怎么会捨得鱼死网破?她恐怕是这世上最惜命的人之一了,破釜沉舟杀人灭口她信,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哦,那不是林挽月,那是她云瑶。 林挽月盯着她,语气又变了,略带哀求说道:「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那个盒子确实对我很重要,难道你就这么喜欢为难我?」 她说着,一双眼立刻含满了泪,「姚姑娘,我知道世子打算迎娶你,到那时候我还要叫你一声姐姐,所以,既然你还高过我一头,又何必和我怄气呢?我们和和睦睦不好吗?」 「姐姐?」云烟念着着这个再次听起来依旧让她噁心的称唿,看着林挽月说道:「盒子确实不在我手里。鱼死网破也好,同归于尽也罢,你想怎样,动手就是,不要只将话挂在嘴边,还有,我不是什么姐姐。别这样叫我。我噁心,至于为难你,你只需要知道。我根本懒得。」 她想做的不是为难,而是直接掐死干净。 林挽月被她第一次这么明显表现出来的敌意弄得一怔,再反应过来,云瑶已经走远了。她攥紧了拳头,「贱人!」 然而到了晚上。林挽月便发现屋中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盒子,那时她刚回了院子正在换衣服,一回头便发现桌子上多了那个朝思暮想的盒子,林挽月一声惊唿。拢着敞着的衣襟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周,难道那个男人竟然趁着她换衣服来偷窥?! 屋顶上王七慢慢合上屋瓦,暗道一声晦气。竟然挑了这么一个时候送来了,那女人衣衫不整。简直荼毒了他的双眼,女人,果然除了少奶奶都是可怕可憎的生物! 林挽月竖着耳朵听了许久也没听到什么,赶紧系好了衣带走近了一看,果然桌上放着的就是她丢的那个盒子,喜得拍了一下掌,那个男人果然守信,她抱起盒子,却发现盒子似乎重了? 林挽月赶紧喊李嬷嬷进来,「钥匙呢?」 李嬷嬷一头雾水,「什么钥匙?」 「我给你的那个钥匙!」林挽月不耐烦地说道,一边伸出手,李嬷嬷恍然,赶紧拿了贴身收着的钥匙递给她,钥匙和锁本就一套,只听咔嗒一声,那外面的包金桃木盒子盖便打开了。 林挽月搓了搓手,从自己的荷包里又拿出来一个像钥匙又不像钥匙的东西,顺着里边铁盒留出来的缝轻剔一圈,在其中一处突起一使力,喀一下,铁盒也应声打开。 林挽月喜气洋洋地伸手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翻了翻,不可置信道:「什么?!!!」 李嬷嬷探头看去,那一沓纸最上面的一张打头清楚地写着几个字,就算她识字不多也认识,那是一份遗嘱! 林挽月将几张纸全翻看了一遍,这些纸竟然没有一份是她的东西,她又拿起盒子端详一番,但是盒子确实是她的盒子而且之前并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可是这他娘的哪来的遗嘱?! 王七蹲在屋顶听到她的惊唿声才满意地离开,一遍低声说道:「真是累死了,非要和遗物有关,叫爷编了那么久,不过话说起来,以后帮别人写遗嘱倒是有经验了。」 「小姐,现在怎么办?」李嬷嬷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对,盒子丢了又回来了,但是里面的东西显然不对,看小姐这表情,原本里面的东西非常非常重要,那她们该怎么办? 「这盒子是姚芸那贱人的男人拿走又还回来的,里面的东西一定是他换掉的,我一定要找到他!」林挽月面色涨红,咬牙切齿,找到那个可恶的男人她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我们并不认识他啊」,李嬷嬷说道。 「从姚芸入手,怎么会找不到?」林挽月冷笑,「她的男人,这么明显的标籤,难道还能飞了?」 ———— 话虽这样说,但是次日林挽月就病了,胸闷噁心,连着两顿没吃下去,李嬷嬷急得焦头烂额,回了王妃叶氏请来了大夫,却没想到…… 「恭喜,夫人这是有喜了」,大夫收回手,笑着对赶来的慕凌枫拱了拱手。 林挽月瞪大了眼睛,这么紧要的关头,她居然怀孕了?那她还怎么找姚绣娘的那个夫君?叶氏不得找人来将她牢牢看着? 李嬷嬷喜不自胜,连忙去准备该准备的东西,怀孕可不是小事,要注意的事太多了。 慕凌枫坐在一旁,面色有些沉重。 「世子?」林挽月坐在床上看着他,难道他不高兴? 慕凌枫听见声音抬起头来,面上确实没有一丝喜色,他这会儿正在想,找姚芸那个冷淡倔强的性子,已经知道自己进门之前他便有一个孩子也就罢了,再多出来一个,她会不会不高兴? 「世子,你不高兴?」林挽月问道,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她似乎觉得心有些凉。 「没,怎么会,你要好好养着身子,我明日再来看你」,慕凌枫起身,没等林挽月再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林挽月怔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良久,忽然抬手捂住了心口。 「小姐,您看这……」李嬷嬷进屋来便看见林挽月坐在床上满脸都是泪,惊慌地上前赶紧拿帕子为她拭泪,「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又哭了?」 林挽月抹干了泪,撇开被子便要下床,她还没找到那个拿走了她东西的男人,这时候怎么能为一个早知薄情的男人哭泣? 「我去找姚芸谈谈,你陪我一起」,林挽月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使不得啊小姐,小姐,夫人!」李嬷嬷拦了几下没拦住,最终重重喊了一声,林挽月站住了。 「您今日本来就没好好吃饭,什么事不能等两天呢?就算您和她谈谈,她会告诉您那个人的踪迹吗?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啊!」(未完)(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如何抽身 「嬷嬷,可我不想生下这个孩子」,林挽月低下头说道。 李嬷嬷瞪大了眼睛,「什么?小姐,这个孩子可是你盼了许久的!」从温云瑶去世,林挽月就一直想生下一个自己的孩子,慕寻与她不亲,她总想着坐上了世子妃的位子就可以扶持自己的儿子来做下一任继承人,可现在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小姐,哪怕世子不喜欢这个孩子,您也要把他生下来,毕竟母凭子贵,以后若是世子靠不住,这个孩子也算是个希望,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可是慕凌枫明显不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她也不愿意为那个薄情的男人受苦,她现在的目标就是那个世子妃的位子,还有拿回那个盒子,孩子都可以暂时放一放,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林挽月抬起头来笑了笑,「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李嬷嬷松了口气,又扬起了笑脸,「小姐,你现在想不想吃什么?」 「想吃点汤面,清淡点的。」 「哎,您等着,我亲自去做!」李嬷嬷赶紧答应着走了。 林挽月掐了掐手掌心,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说道:「若不是为了母凭子贵,你现在也只是个累赘罢了。」 ———— 「什么?林挽月她居然怀孕了?!」云瑶看着面色平静的青萝,「这消息什么时候散出来的?」 青萝冷笑一声,「她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呢,刚查出来就喊得谁都知道了。」 她的孩子被林挽月害死了,差点搭上她的命,林挽月却这时候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冤孽是什么? 云瑶轻轻蹙眉,这时候……她若是心狠,就可以趁着这时候林挽月怀孕的时机,一尸两命什么都解决了,可是她似乎有些下不了手…… 林挽月可以是被她揭穿了阴谋得到报应,可以是自作自受天不容之,可是让她下手杀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青萝恨恨的说道:「我的孩子没了,她现在想用这个孩子来得到世子的重视,她想得有些太美了!我定不会放过这个孩子!」 云瑶没说话。对孩子下不了手是她自己,青萝被林挽月害得失了孩子,她要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林挽月。自己作孽太多……希望这个孩子能不受这个母亲的连累吧。 「你说我该怎么做?」青萝拍了拍发呆的云瑶,「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云瑶摇头。「这个我实在帮不了你。」 青萝有些失望,她知道云瑶在这王府有些人脉,所以有些事可以做的,林挽月把持了整个王府。她一个刚刚当上姨娘的丫鬟,想要弄死林挽月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你真的不能帮帮我?」 「抱歉」,其他事情都可以。但是对那个孩子出手,她也是曾经当娘的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青萝没有得到帮助,有些失望,「姚绣娘不是对林挽月恨之入骨吗?这样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愿抓住?」 「我只是不愿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哪怕他的娘亲是我最怨恨的人……抱歉这是我的底线。」 「底线?」青萝冷笑,林挽月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还有人愿意在她面前维持底线,「但愿你不会后悔。」 说完青萝便带着丫鬟走了,后悔么?云瑶想了好久才低声说道:「因为慕寻,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后悔。」 为了报仇她可以和林挽月同归于尽,也可以下任何狠手,但无论如何,她不是林挽月,所以,她做不到对一个无辜孩子下手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姚姐姐,你不开心吗?」 她正想着慕寻,便听见清脆的童声在门口响起,云瑶抬头望去,慕寻扒在门口眨着大眼睛望着她,她赶紧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姚姐姐,我听说你要给我做娘亲,是真的吗?」慕寻凑上来扒住她的胳膊,小小的人儿还不到云瑶腰间,云要坐着低头看着他眼巴巴地样子。 云瑶被问得有些尴尬,慕凌枫提过几回,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可是这时候慕寻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非要她作出回答,看那样子,她要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这孩子就不会松手,云瑶摸了摸他的小脸,企图岔开话题,「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又逃课了?」 「哪有,今日夫子有事,所以休息一天,姚姐姐你还没说,真的要做我的娘亲吗?」 这孩子……不知是随了谁的固执,云瑶无奈,想了想问道:「那你愿意我当你的娘亲吗?」 「真的啊!」慕寻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当然愿意啦,姚姐姐对我可好了,父亲曾经打算让林姨姨做我娘,我才不愿意呢,林姨姨可坏了,我不喜欢她!」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孩子的双眼看见的总是最真实的,云瑶摸了摸他的脸,有些高兴自己在慕寻的眼中是这样一个形象。 「先不说这个,慕寻,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 「我偷听父亲和祖母说话了」,慕寻低着头,无论怎么样,偷听别人说话总是不对的,夫子前些日子刚刚教过他,但是他今天没做的到。 云瑶大吃一惊,慕凌枫竟然这么快就和叶氏说了?那这么说起来,无论她要做什么,都得快点了,不然再拖下去,无论怎样都没什么好事。 若是叶氏同意,她就要被强迫嫁给慕凌枫,这都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叶氏不同意,那时候照着叶氏面慈心黑的手段,肯定会先稳住慕凌枫,然后暗中让她消失。 她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早就绣好了的江山万里图,这图绣好了本该立刻交上去,但是交上去了她也就该离开了,若是这样的话,林挽月怎么办? 可是现在似乎必须要交上去了。 云瑶抿了抿唇,慕寻在一旁惊嘆不已地看着她打开这图,「姚姐姐这是你绣的?」 「好看吗?」云瑶笑笑,慕寻赶紧点头。 交上去,交给叶氏,她就可以离开了。云瑶沉思,那现在林挽月怎么办? (妈蛋昨晚系统崩溃无法登录,劳资的全勤又没了←_←)(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天秘密 怀了孕的林挽月被李嬷嬷照看的滴水不漏,但是因为心事太重,再加上身上不舒爽,几日下来她便看着憔悴起来,李嬷嬷瞧着这样,急在心里,这日便在往青萝的院子去的路上等着慕凌枫。 「世子,夫人这几日身上不舒服,不知世子能不能抽些时间陪陪夫人?」李嬷嬷弓着身子,苍老的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却还是带着不满。 自从那日林挽月查出来身孕,慕凌枫离开后便在没来看过她,这些天林挽月记挂着那些被凤萧换走的东西,虽然强迫自己将养着,但是心情不好,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就算是硬咽下去了,最后还是会吐出来,可是慕凌枫知道她这状态,却从没来看过一次。 「你先回去吧,等有时间我过去一趟」,慕凌枫说道,脚步依旧往青萝院子走去。 「世子!」李嬷嬷提高了声音,「虽然世子可能对夫人有所不满,但是,夫人肚子里的,毕竟是您的孩子啊!」 慕凌枫站住脚转过头来,脸上是明显的愠怒,「这事我自有主张,你这样算是在指责我吗?」 「老奴不敢!但是……」 「没什么但是,你回去吧!」 李嬷嬷眼看着他走了,也只好回去了,刚进屋便看见林挽月郁郁不欢坐在床上,手里是给孩子做的小衣小帽,她一针一线漫不经心的缝着,李嬷嬷凑上去一看,两片儿布料被缝成了三层,林挽月心思根本不在针线上。 「小姐,先放下吧,坐了这么久。要不要起来走走?」 「嗯」,林挽月放下东西起身,「正好,我们去姚绣娘那里坐坐。」 「小姐……」李嬷嬷不满的声音被林挽月一个凉凉的眼神打断,不甘心的闭上嘴,她大概也知道被换走的东西对林挽月来说非常重要,但是这时候去姚绣娘的院子。她的心里总是惴惴的。 云瑶这两日一直在思索关于林挽月的事情。她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但是走了的话,之前来的这一遭岂不是一场笑话?她左思右想却是拿不定个主意。这时候却听到院子里一阵脚步声。 「姚绣娘在吗?」李嬷嬷敲了敲门。 云瑶打开门,林挽月站在门口。 静默的坐了许久,二人一直尴尬地沉默着,直到林挽月按捺不住了。才出声问道:「姚绣娘,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就是问一句,盒子里的东西呢?」 云瑶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没有说话。 「我知道,姚绣娘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我有些地方确实得罪过你,但是我们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你既然拿了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必然也知道它的重要性,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姚绣娘,你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自从知道了云瑶有夫君,林挽月便也知道了之前因为慕凌枫和她吃醋暗算是多么不明智,既然并没有什么利益或者是感情上的妨碍,她和这位姚绣娘为何不融洽相处呢?尤其是在自己有孕以后,那些证据重要,孩子同样也重要,她为了证据,若是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买卖实在是不划算。 林挽月有些紧张的看着云瑶,她不知道云瑶会不会同意把东西给她,毕竟这东西实在太重要,万一云瑶起了要挟的心思,这东西便是怎么也要不回来的了,而且她知道云瑶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但是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万一她心中觉得这东西没用,还回来了呢? 若是云瑶知道林挽月此时的心思,估计会笑的肚子疼,心机深沉的林夫人居然有这么天真的时候,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刚想说话,外面却忽然进来了一个人。 这人云瑶没见过,但是他走近了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云瑶手里的杯子立刻滑了下去,哗啦一声摔成了几瓣。 「什么?!」 那人无言点了点头,云瑶顿时心中大乱,起身对林挽月说道:「东西我不会给你,但是我也永远不会拿它来做些什么,林姨娘,你若是还有良心,对慕寻好一点,言尽于此,我有要事,不能陪你说话了。」 林挽月听她这番话,虽然不给东西,但是自己也不用,虽然可惜自己忙活了那么久的东西打了水漂,但是只要不妨碍到自己,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圆满的解决方式了,她站起身说道:「既然姚绣娘这样许诺,我就姑且一信,告辞。」 云瑶等她出去了,急忙追问那个男人:「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男人垂头道:「消息今日才到,但是这却是三日前的事情了。」 云瑶忙说道:「那现在可有回京的马车?」 得到肯定的答覆,她立刻准备收拾东西,男人退了出去,云瑶将柜子打开,却发现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将那一缝了镇南王府谋反罪证的棉衣从箱子底拿出来包上,又随便装了些东西,去了竹影住的地方找她吩咐以后的事情和青萝商量,便匆匆又赶回了自己的院子。 凤萧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见她回来了问道:「都安顿好了?」 云瑶拿出那幅已经绣好的图,「这个需要交给王妃。」 「这个留给他们自会办好。」 「那……义父义母还有柳韵蓝和程煦你也记得告诉他们一声。」 「嗯。」 凤萧带着她,只几个起跃,大白日便从镇南王府上空离开了,惊动了镇南王府的侍卫无数,但是等他们追出来,凤萧已经带她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马蹄如风,等侍卫察觉马车出现的突兀,他们早就出了南郡城门,沿着官道向京城而去。 回京的路上再没了之前那样逍遥,凤萧几次想和她说话,但是云瑶心急如焚。只跟他问了几句云娘的情况,便再没说什么,凤萧便也住了嘴,本来三日的时间硬被压成了两日,路上只除了换马的时间,其余时间便都在马车里摇晃着,等到进了京城。云瑶已经是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憔悴的不成样子。 马车停在了云府大门口,凤萧让车夫前去敲门,云瑶没等车停稳便跃了下来。差点崴了脚,被凤萧及时扶住,她道了谢,门房来开了门。云瑶便走了进去。 「喂喂喂,你们……」门房阻止的声音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憔悴的女子,「三小姐?!」 「我娘现在如何了?」 「回三小姐的话……云姨娘不是很好。」门房说完,就看到女子如风一样奔了进去。 云瑶路上撞见了云清,没等云清跟她说话。她便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等到站在云娘的屋子门口,闻着屋中传出来的浓重药味。她忽然腿有些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云娘躺在床上。几个月没见,她整个人都似乎瘦了三圈,一双眼显得极大,只是略有些无神,听到门口的响动,云娘和正在一旁侍候的嬷嬷都怔住了,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颤着手准备坐起身。 「瑶儿,你来了!」 云瑶上前重重跪了下去,「娘,女儿不孝,女儿回来了!」 她听闻云娘受了重伤,只是这时候看,却不像是哪里受伤了,这样子看起来更像是重病,云瑶抓住云娘伸过来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这双手枯瘦,云娘费力地想要把她拉起来,但是瘦弱的身子力气怎么也不够,云瑶赶紧起身扶住她,「娘,您小心点。」 云娘使了嬷嬷出去,拉着她的手将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嘆息道:「我儿瘦了。」 云瑶摸了摸脸,她这段时间在南郡其实过得挺滋润,身上还胖了一圈,只是自小脸上就不长肉,所以看起来总是瘦,「娘,女儿胖了呢,倒是娘,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爹亏待你了?还是吴氏又做了什么?」 云娘摇了摇头,又问道:「这段时间在哪里,娘都没找到你的踪迹。」 待知道云瑶这段时间竟然在南郡,云娘忽然手重重颤了一下,「你在南郡?!」 云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点点头,「女儿在镇南王府住了些日子,用了假名,还假装是绣娘,所幸倒没人发现。」 「镇南王府!」云娘几乎失声,手紧紧攥住了云瑶的手。 「怎么了,娘?」 云娘盯着她,一直看的她心中发毛,才嘆息道:「冤孽。」 「娘,到底怎么了?」云瑶心中着急,云娘说了这么久其实她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得到,想了想再次问道:「娘,您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娘嘆了一声,「我当初着急将你赶紧嫁出去,便是害怕他们会找来,但是没想到,你依旧自己撞了上去,你在镇南王府,可曾遇见一个假名中有齐或君的人?」 「齐君?」 「你果然遇到了,他们确实没诓我」,云娘摸了摸云瑶的头髮,像是在发愁,又像是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你可知前朝皇族姓氏?」 这个云瑶听过,她说道:「前朝皇族姓氏是百里,可是娘你还没说你的身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云娘像是没听到的样子,只是说道:「而娘和你爹都是前朝忠臣之后。」 云瑶惊诧的闭上了嘴,只是眼睛瞪得极大,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爹娘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而现在前朝只剩下了一个唯一的皇族,是亡了国的前朝末帝的嫡孙。」 「可是前朝皇族不是说全部死了吗?」云瑶最后的声音越来越轻,野史只提到了末帝及其唯一的太子死了,但是从来没说过太子妃去了哪里,那个女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原来是这样吗? 「你爹和我都是他们打入天熙朝堂的奸细」,云娘轻轻一下又一下摸着云瑶的发,云瑶靠在她肩上,听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那时候娘在后宫,但是后宫能得到的消息本就不多,娘和你爹又……于是娘想离开那里,他们有很长时间没有派人来联繫过我们,于是你爹就暗中用自己的权利,将我偷了出来。」 云瑶勐地坐直了身子,仔细看着云娘。 云娘问道:「你看什么?」 「娘你原来竟然是宫妃吗?」云瑶摸了摸她憔悴干瘦的脸和已经有了白髮的鬓角,「可是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云娘抓住她的手,又说道:「你遇到的齐君,便是百里家最后一个孩子。」 云瑶没有动,她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只是怔怔看着云娘继续说,「我本来打算,你嫁入了将军府,他们就算让我们做什么,也不会连累到你,可是孩子你怎么不听话呢?」 云瑶听这语气中没有一点埋怨,却满满是担忧,鼻子一酸,「女儿错了,女儿只是……」 她哽咽,原来那时候云娘那边仓促就将她送嫁,原来除了皇帝赐婚时间紧急,还有这原因吗?「娘你都没说过,我怎么知道……」云瑶埋头在她怀里,微有些撒娇。 「他们前段时间来了,要你以后也像我和你爹一样效忠他们,但是娘怎么捨得你像娘一样?」云娘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认真听。 「所以您这样子,是他们害得?」云瑶抬起头来,眼皮有些红,她沉声问道。 云娘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下去,云瑶勐地站起身来,「我去找他!」 「你去找谁!」云娘一把拉住她,「现在你回来了,想必过不了几日他们也会再来,趁着他们还没来,你赶紧收拾东西,走!」 「可是我去哪里?!」云瑶说道,「您的身体这样,我怎么放得下心走?何况,他们找我,想要我做什么?」 云娘摇头,「你不能,等他们来了,你便是羊入虎口,一个女子协助他们又能用什么?除了身体!娘不想你走娘的老路,甚至比娘还惨!」 云瑶站住脚,低头看着拉着她一脸焦急的云娘,忽然听到门口一声轻响,二人同时抬头,凤萧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你怎么……」云瑶失声,她走得急,竟然忘了凤萧,没想到这内院,他竟然也跟了进来。 「我不放心你,只是没想到……」他走了进来,云瑶下意识挡在了云娘面前。(未完待续) ps:卧了个槽,五号点娘抽成了内啥,结果小堇晚上写的那2000没传上去,以为全.勤没了,就六号也只传了2000,然后他们竟然五号误了全.勤的全部算有更新……_(:3ゝ∠)_我的全.勤奖…… 第一百四十三章 缘浅 「这是?」云娘问道,云瑶挡在凤萧和云娘之间,一双眼警惕的看着凤萧,她不知道凤萧在得知了云娘和云天问的身份后会怎么样做,这个时候,云娘虚弱,若是凤萧要做点什么,她必定避不过。 凤萧再怎样纨绔,他的父亲大将军凤祁也必是忠君一派,她们没有防备,被凤萧听到了真相,他难道还会偏向前朝余孽与自己的父亲作对? 云娘伸手拉开她,看着凤萧又问道:「阁下是……」 「凤萧。」 云娘点点头,有些可惜的看了看他再看看身边的云瑶,「瑶儿是你送回来的?」 「是」,凤萧身长而立,态度虽然恭敬,但是这种态度对比起那时候去见温承荣夫妇,简直是天壤之别。 云瑶心中一抽痛,低下头去,以后不用再跑,这婚事,再没可能了。 凤萧现在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态度才合适,他虽然混帐,但是自小凤祁就向他灌输忠君思想,他无法无天却也没考虑过什么时候会和前朝余孽扯上关系,这时已经被这突然得到的消息打击的有些混乱。 「云夫人好好将养身子,凤萧先告退了」,凤萧一礼离开,云娘推了云瑶一下,示意她去追,云瑶有些失神,脚下慢了几步,等她追出去才发现凤萧早就走的无影无踪。 她在院子里呆呆站了好久,终于转身又回到了云娘的屋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云娘看她进来了问道,「他说了什么?你们是都在南郡对吧,皇帝金口玉言要他追你回来,他果然找到你了,也算是缘份。」 她笑得欣慰。「既然这样,你就回将军府,他们必定不敢去将军府威胁你的,这里还有爹娘,他们也不敢做的太难看。」 云瑶摇了摇头,「我回去是什么身份呢?」 云娘认真看着她的表情,最后嘆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云天问回来就得知了云瑶已经回来的消息。连衣裳都没赶得及换,就来到了云娘的屋子,「瑶儿回来了?」 云瑶正在服侍云娘喝药。起身行了一礼,云天问惊喜过后面上却是愁容,他与云娘担忧的是同一件事,但是看云娘向他使眼色。明白云娘已经说了,伸手拍了拍云瑶的肩。没再说什么,只是连连嘆道:「瘦了,出去吃苦了。」 云瑶心中酸涩无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回屋歇下。云瑶翻来覆去,回想白天凤萧进屋以后的一言一行,最终重重嘆了一口气。 他们俩。一个是为国征战沙场战功赫赫的将军府嫡长子,一个是前朝余孽之女。甚至名分上还是个庶女,天知道两个人怎么捆到了一起,现在终于到了分开的时候了,月老系红线的时候,绝对是没有睡醒,现在发现了失误,又剪断了吧。 「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呢?」 云瑶瞪着床帐顶,咕哝道,心里难受,睡不着,她干脆起身看书,书卷上密密麻麻的字看着看着便像是小虫子爬来爬去,云瑶看着书便睡着了。 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窗子轻响一声,齐柏离轻轻落地,看了一眼歪在床上书盖在腿上的云瑶,走过去帮她拿走了书。 他站在床边看着云瑶的睡颜,许久才轻声说道:「你与他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云瑶,你知道的,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云瑶静静睡着,他又站了好久,才吹熄了蜡烛离开了。 「等我回来。」 ———— 镇南王府。 「姚姐姐,你……」慕寻怀里抱着两本书欢快的冲进了云瑶的院子,砰砰砰敲了敲门,等了很久都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又使劲敲了好几下,「姚姐姐你在吗?!」 「姚小姐已经走了」,他身后落下来一个黑衣人低头看着他说道。 慕寻呆呆转过头看着院子里忽然出现的这个人,「姚姐姐走了?去哪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姚小姐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慕寻怔了怔,忽然哭了起来,「怎么可能,你胡说,姚姐姐都答应了要当我娘,怎么会走!你胡说!」他扔了书拉住黑衣人的裤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走了谁来当我娘?!你把我娘还给我!!」 黑衣人被他拉扯着,想要甩开却怕力气太大会伤着他,只好配合着被他拉扯得摇摇晃晃,慕寻哭了片刻见他没什么反应,呜咽着擦着泪跑了。 黑衣人抹了一下脑门上的汗,一闪身又消失在院子里。 慕寻一口气跑到了祖母的院子里,叶氏正在和林挽月说话,虽然这个女人不得她的心,但毕竟现在肚子里是她慕家的后代,叶氏耐着性子跟她说了些关于孕期该注意的事,林挽月也陪着笑跟她谈着话,远远听见孩子的哭声,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慕寻沖了进来。 他一张小脸哭成了花猫,一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冲到叶氏面前嚎啕道:「祖母,姚姐姐走了!!!」 林挽月一挑眉,叶氏抱住孙子给他擦眼泪,一边问道:「哪个姚姐姐?」 她倒是忘了那个绣娘姓什么,在她心里一个下人还犯不着她费心,虽然前几日儿子提过要娶那个女人,但是这种轻松就可以解决掉的事,她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这时候听见孙子说姚姐姐,还以为是南郡哪家的小小姐。 慕寻抽噎着说道:「呜呜呜,祖母,姚姐姐都答应了要当我娘,但是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姚姐姐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祖母您派人救救她啊!」 「姚绣娘?」叶氏手一顿,「答应了当你娘?她以为她是什么?!」她横眉竖目,明锐抓住了姚绣娘话中让她不舒服的地方,林挽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假装什么也听见的样子。 慕寻闻言哭得更厉害了。「不是不是,姚姐姐当娘很好,孙儿喜欢她,姚姐姐走了,不见了,祖母现在怎么办?!」叶氏也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姚绣娘是不见了,连忙问道:「那江山万里图可在?」 「呜呜。没看见。姚姐姐屋子的门关着,姚姐姐去哪了啊?!」慕寻还拉着叶氏的袖子哭个不休,叶氏揉了揉眉心。把慕寻交给一旁的嬷嬷说道:「我去看看。」 李嬷嬷扶着林挽月起身,林挽月告辞道:「母亲,孩儿有些乏,先告退了。」 「嗯。你先回去吧,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叶氏对林挽月这时的有眼力很赞赏,带着几个丫鬟嬷嬷匆匆走了。 云瑶的屋子门锁着,一个大锁挂在门外,叶氏在窗框上发现了一个钥匙。拿来一试便打开了那把锁,丫鬟先推开门,叶氏扫视了一圈。屋中的东西没怎么动,还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桌上盖着一块布,嬷嬷过去揭开,下边是叠好了的江山万里图。 「王妃,图在这里。」 叶氏命她们摊开,看了看才点头说道:「应该是知道了凌枫的心思,于是离开了。」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怎么离开的呢?」嬷嬷在一旁问道。 叶氏也皱眉,那天云瑶走时闹出的动静只上报了慕凌枫,她并不知道,叶氏叫来守门的婆子,婆子并没有看到云瑶离开,叶氏奇道:「难道她会飞天遁地?」 正说着,慕凌枫走了进来,「她确实会飞天,是凤萧带她走的。」 「凤萧?」叶氏确定自己并不知道府上有这么一个人。 慕凌枫面带薄怒道:「我倒是看低他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这时叶氏也想起了自己听过这个京城魔头的名字,讶然道:「他怎么会在王府?」 慕凌枫没好气地说道:「这倒是儿子犯错了,轻信了他。」 他在屋中转了一圈,这屋子他已经查看过一回,并没有发现少了什么,这时见母亲在屋中查看,便说道:「瑶儿并不是自愿离开的,屋中的东西都在,定然是那个风流花名在外的纨绔带走了她!我一定要将她找回来!」 「你站住!」叶氏立刻喝住了他,「一个绣娘,你打算要怎样?就算找回来,你还真打算娶她?混帐!」 慕凌枫勐地转过身来说道:「她不一样,她和她们都不一样,娘,您知道儿子的心思,也知道以后……儿子身边需要这样一个女人!」 「笑话,我怎么不知道镇南王府非她不可了?」叶氏冷笑,「就算她是天仙下凡,等你追回来也成了残花败柳,你要这样一个女人,来为镇南王府蒙羞?!」 慕凌枫喘着粗气分明是气急了,母亲的话让他怒火中烧,他看上的女人,被自己信任的合作伙伴带走了,他这张脸还往哪搁?不啻于被人戴绿帽的羞辱!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慕凌枫愤怒道,「我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氏眼看着儿子离开,眯了眯眼评价道:「祸水。」 嬷嬷捧着绣图问道:「那现在……」 「看他混来吧,我也管不了了!」叶氏冷硬道。 ———— 林挽月回了屋子,李嬷嬷扶着她往床边走,她不耐烦地松开了手,「嬷嬷,我又不是伤了脚,自己可以走。」 「小姐,这可使不得,三个月未满,这时候轻微磕了碰了都很危险,还是老奴扶着你吧」,李嬷嬷不容她拒绝,又扶住了她。 林挽月只好随她去了,坐下来等等李嬷嬷为她倒水,一边说道:「她竟然就这么走了,应该是那天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你看她当时面色就变了。只是她的那个许诺,嬷嬷你觉得我该不该相信呢?」 李嬷嬷为她倒好了水,自己先尝了尝,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略懂些医术,这些日子就是因为她在身边,林挽月才觉得心里安稳了不少。 「老奴觉得,夫人相信她才是最好,您想想,现在您有了身子,就算是不相信您又能做些什么呢?还不如放下心来好好养胎,姚绣娘既然这样说,看她应该也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您相信她,自己安逸了,孩子也稳妥了,岂不是很好?」 她不知道林挽月丢了的是什么要命的东西,只是以为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打死她也想不到,自己的主子竟然收集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但是这样的宽慰还是起了作用,林挽月摸了摸尚且平坦的肚子嘆了口气,「我姑且相信她,毕竟我们没什么深仇大恨。」 李嬷嬷笑得一脸褶子,端过水来递给她,林挽月一口喝了,又说道:「只是不知道慕凌枫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她面上带着讥讽的笑,想要一个女人,结果这女人就跑了,真真是打脸。 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外青梅的声音:「世子。」 林挽月悚然转头盯住了大门,慕凌枫掀了帘子进来,转头看了看说道:「怎么这么热?管家剋扣了你院子的冰?」很好,看来他并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李嬷嬷低头站在了林挽月身后,林挽月放下手里的杯子不咸不淡说道:「世子,妾身有孕在身,不宜用冰。」 「哦,我都忘了」,慕凌枫说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林挽月的脸色,「这两天气色倒不错,看来李嬷嬷照顾的不错?」 李嬷嬷赶紧说道:「这是老奴分内的事,世子过奖了。」 林挽月瞟了他一眼,「世子今日倒是很闲。」 「怎么这样说?」慕凌枫倒了杯水给自己。 「半月不曾踏足我这院子,世子可还记得我这院子路怎么走?」林挽月这么久没见过慕凌枫前来探望,说话本就带着怨气,这时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刺了他一刺。 「啪」一声,慕凌枫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林挽月,冷笑道:「原来是我迷路走错了,你的院子怎么走,我还真忘了!」 说罢拂袖离开。 林挽月静静坐着,李嬷嬷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还好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靠山 「我没事。」林挽月起身走到床上坐下来,从旁边拿过这几日正在绣的小孩衣裳,却没有下针的心思,她想了一会儿才问一旁的李嬷嬷,「你说,姚绣娘走了,这世子妃的位子……」 李嬷嬷眉头一动,不敢说什么,虽然知道林挽月想要这世子妃的位子并不是因为深爱着慕凌枫,但是今天看慕凌枫对她一点耐心也没有的样子,这个世子妃位子会是谁的还真的难说,看着林挽月的表情,她嘆了一口气说道:「小姐您今日为什么要激怒世子呢?」 说到这个林挽月就来气,她怀孕这些日子慕凌枫除了检查出来的那天在这里,然后便一直宿在青萝那里,要她怎么能平心静气对这样一个人假意讨好?若是换做以前或许能做得到,但是现在可能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影响着心情,她总觉得想起那个无情的男人就满肚子的火。 李嬷嬷没等到她的回答,也大概心里清楚是因为什么,只好去为她准备些小点心,现在院子里能信任的人没几个,大部分东西都要李嬷嬷亲自准备。 林挽月做了一会儿针线,便又起身出去唤人,「青梅,去请世子来。」 青梅在门口抖了一下,她刚刚看见世子被夫人气得差点摔了杯子,这时候让她去请人? 但是林挽月的命令不可违逆,青梅心肝儿颤了颤,低头出去了。 她出门时正好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竹墨,竹墨自从那次被林挽月差点打死以后,几乎像是个隐形人一样,她都有好久没见过竹墨了,「竹墨。看见世子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竹墨低着头,闻言也只是沉默的指了一个方向,青梅立刻朝那个方向走了。 她一路追一路问,终于在青萝院子的门口追上了慕凌枫,青梅平缓了一下唿吸,疾步走上前去说道:「世子留步!」 慕凌枫转头看见她,眉不耐烦的皱了一下问道:「有事?」 青梅行了个礼说道:「世子。夫人命奴婢来请世子。」 「请我?」慕凌枫眉头松动了一下。「她不是怨气很重吗?怎么,又想说什么?」 青梅着急的说道:「世子,夫人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所以脾气有些不好,但是夫人盼着世子过去很久了,世子刚走夫人就后悔了,特意命奴婢来请。」 慕凌枫听到青萝的院子门一声轻响。他回头,青萝正站在门口凝视着他。看他回过头来,对他轻轻一笑,「既然她派人来请,世子不如去坐坐。」 她虽然满眼不舍但是却强笑着的样子立刻便让慕凌枫心中一软。说道:「说什么傻话,我既然已经走到了你的门口,哪有转头再走的道理?你去跟她说。等我再得闲吧。」 这后面的一句话便又是说给青梅的了,青梅想想回去将要承受的怒火。头皮一硬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世子,世子今日若是不去怕夫人会气坏了身子,求世子怜惜夫人腹中的孩子!」 青梅这样子却一下子惹恼了慕凌枫,他冷哼一声,「我这些日子没去看她,也没见她有什么事,你去告诉她,这些日子我还有事要忙,闲了再说吧!」一想到还有一个被凤萧绑走的姚芸,他心中烦躁不堪,急需要有一个可心的人来顺顺心意,谁愿看那张臭脸?! 他说完便揽着青萝进了院子,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青梅哭丧着脸站起来,等了片刻却没听见大门再有任何动静,只好回去了。 「什么?他再得闲是个什么时候?!」果不其然,林挽月一听青梅的转述,一个大嘴巴子便甩了上去,青梅捂着脸没敢说话,林挽月烦躁地转了两圈,抬头问道:「他去了哪儿?」 青梅一哆嗦,说出来她还有活路吗? 林挽月看见她这样犹豫,心中一动便明白了慕凌枫的去向,冷哼一声骂道:「去找他的温柔乡了?」 青梅低下头。 「好,好得很,我在这里辛辛苦苦,他倒是会享受,将我晾在这里,是吃定了我不敢乱来吗?」 李嬷嬷闻言立刻焦急地说道:「小姐,您可不能赌气啊!」 林挽月沉默了一下,想了想世子妃那个位子,若是慕凌枫他们的筹谋能够成功的话,那个位子……就是皇后,她心中油然一股势在必得,吩咐李嬷嬷道:「去准备点东西,什么都好,我们去一趟青萝的院子。」 一会儿,李嬷嬷提进来一盒点心,林挽月让她拎着,一扭身去了青萝的院子。 慕凌枫这会儿正听着青萝给他唱小曲儿,青萝依在他怀里低低唱着,慕凌枫闭着眼打着拍子,小丫鬟忽然跑进来禀报导:「世子,姨娘,林夫人来了。」 慕凌枫坐直身子,青萝赶紧起身站在一旁,他问道:「她来做什么?」不会是要来闹吧? 青萝淡淡说道:「世子,那就让她进来吧。」 慕凌枫看了她一眼,说道:「让她进来。」 林挽月走在前面,李嬷嬷拎着一盒点心跟在后面,看见慕凌枫,林挽月立刻娇娇行了一礼,「世子,下午妾身做错了事,听说世子这会儿在青萝妹妹这里,不知道下次再见世子是什么时候,于是便寻上门来道歉了。」 慕凌枫眼中带了一丝玩味,「你不是怨我没去看你吗?」 「世子有大事要做,又怎能为内院的事烦心?是挽月不懂事。」 她放低了姿态,慕凌枫也不好再责问什么,点了点头说道:「嗯,歉也道了,你回去好好养着吧。」 林挽月勐地抬起头来,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这就赶她走,慕凌枫瞄了一眼淡然站在窗边的青萝,眉头一皱,「李嬷嬷。带你家夫人回去。」 李嬷嬷拎着的点心还没来得及献上来,闻言在林挽月发作之前赶紧拉着她出去了。 「青萝,你过来」,慕凌枫拍了拍旁边的椅子,青萝顿了顿,转过头来问道:「你应该去看她的。」 慕凌枫抬眼看着她,青萝抿了抿唇。有些懊恼自己学那姚绣娘语气没学像。连忙转过头去。 「因为她,你失了孩子,我又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跟她走?」慕凌枫语气温和。「过来坐。」 青萝转过头来,喉间一哽眼泪便流了下来,她连忙擦了擦泪,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又露出了那副慕凌枫最不喜欢的娇弱的样子。她这样子倒是让慕凌枫心中一动,上前拉着她过来坐下。低声说道:「你倒是有些像她。」 青萝没有说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只是淡然说道:「世子说的,可是已经过世了的世子妃?」 「嗯」。慕凌枫倒不隐瞒,只是若有所思,「你还不是最像。她才是最最像她的……」 说到这里不免又想起来凤萧掳走了他看中的女人,面色一沉。 青萝察言观色。连忙转移话题。 林挽月回了院子便是一阵痛哭,她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慕凌枫对她也会这般不假辞色,想当初温云瑶怀孕时几次来她的屋子寻慕凌枫,慕凌枫便是这幅任何事都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当时为自己的计划而心中偷笑,却没想到如今自己遇到了一模一样的情景。 「嬷嬷,这难道是报应?」林挽月因为怀孕情绪本就不稳定,今日连着两次被慕凌枫这般无情对待,哭的梨花带雨,李嬷嬷抱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说道:「怎么可能,若是报应,她难道还能闹腾不成,只是巧合罢了。」 她这么一说,林挽月便立刻记起了前些日子那几次莫名其妙的遭遇,梦见温云瑶前来索命,又在花园里被从天而降的影子吓晕,那段时间好几件事都透着诡异的气息,她勐地抓住李嬷嬷的手,「是她,是她在暗中作祟!一定是这样,不然慕凌枫怎么会突然就不喜欢我了呢?」 李嬷嬷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挽月又站了起来,「不行,这一定是她在作祟,我该怎么办?再不行动,世子妃的位子……」 「小姐,您现在还是养胎为重,有了孩子,不就什么都有了吗?」李嬷嬷说道。 「可是就算生下儿子,也不是长子,又有什么用呢?」 「您把他变成唯一的儿子不就行了吗?」李嬷嬷语带深意,林挽月想了想,「不行,叶氏的眼皮子底下,这事很难。」 「反正小公子长大还时间早呢,总有机会的不是吗?她再作祟,难道还能让自己儿子活过来不成?」既然已经狠辣了,李嬷嬷接下来说的便更加狠辣,林挽月沉思片刻,若是她的儿子是慕凌枫唯一的儿子……那么她母凭子贵…… 「会有机会吗?」林挽月有些担心。 「您放心安胎好了。」 ———— 云瑶侍奉母亲,整日几乎一直呆在云娘的院子,就算离开母亲的院子,她也是回自己的院子,府中除了云天问云娘和那天路上偶遇的云清,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云瑶已经回来了,下人们倒是知道,但是云天问放了话,也没人敢乱说,直到三天后,云湘才从小丫头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什么?那个贱人回来了!她是不是要去将军府了?」她失声问道。 说闲话被听见的小丫头没敢说话,要是被管家知道五小姐得知消息是因为她……她可就惨了。 云湘见小丫头哭丧着脸,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诱.惑道:「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来的,这两天都在做什么,我就把你调到我身边做丫鬟。」 小丫头一听顿时更加伤心了,在云湘的院子里就已经够惨了,还要去她身边?那岂不是死得更快?! 云湘久等得不到答案,恼怒地一拍桌子,「说!不说我就把你卖了!卖到花楼里去!」 小丫头听这意思不是要将自己调过去,赶紧将她知道的全说了,然后说道:「小姐,您不要告诉别人是奴婢说的啊,不然奴婢可就惨了!」 云湘满不在乎的一拍手,「走,我们去看看。」 贴身丫鬟赶紧跟上了,云湘算了算时间这时候云瑶也该回自己屋子了,她迈着大步直直朝云瑶屋子而去。 「云瑶,回来了怎么也不声不响的啊?」云湘踢开云瑶虚掩着的门,得意的看着挂着黑眼圈正向她望过来的云瑶,「这是被谁抛弃了?你不是私奔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云瑶揉了一下太阳穴,没睡好头疼得不行,只是……「私奔?」 「哟,做了事还不承认吶,不是为了不嫁给凤公子,和人一起私奔了吗?」云湘面带讥嘲,就算不是私奔,她也觉着差不离了,这几个月时间了,谁知道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说不定啊…… 云瑶面色如常,只是吩咐一旁的嬷嬷,「嬷嬷,我累了,请出去吧。」 云湘带来的几个小丫头子哪里是两个嬷嬷的对手,被嬷嬷一手拎着一个搡了出去,云湘站在门外跳脚:「你这个贱婢,以为自己有多高贵?现在嫁不出去了吧?还逃婚,当自己是什么稀罕玩意!你就是个……」 她后面的话噎在了嗓子里,惊恐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和脖子上锋利的剑。 「再敢乱说话对云小姐不敬,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黑衣人沉着脸,他并没蒙面,所以云湘看清楚这男人长得还不赖,但是这语气似乎只是侍卫还是什么身份,她有些慌乱地想,怪不得云瑶不愿嫁那个纨绔,原来认识更厉害的人?「你放开我,我不说就是。」 黑衣人沉着脸收了剑,云湘腿一软差点跪倒:「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轻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几个起跃便消失在了屋顶。 「娘……出大事了」,云湘低喃着,跌跌撞撞的起身向吴氏的院子奔去。 ……「什么,她回来了?那就是要去将军府了?」吴氏闻言说道。 云湘连忙摇头,将刚刚遇到的说了,最后补充道:「她遇到大靠山了!」 吴氏眯了眯眼,倒没有想像中的气愤,因为自从云瑶和凤萧的婚事之后,她就算并不是云瑶的亲娘,但是作为云府的当家夫人,外面出去借着这门亲事也赚了不少面子,云俪和云舒的婚事也顺利了不少,虽然还没定下,但是也有大把的高门大户的公子供她挑,所以对云瑶倒是没了什么憎恶感,只是绝不会想提起她罢了。 只是……她不要嫁入将军府了?又勾.搭了一个男人?这事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要败坏云家的名声?那云俪云舒的婚事可就要出问题了! 「我去找你爹」,一定要将这丫头打包送去将军府,不能影响了她的女儿的名声和婚事!(未完待续) ps:来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好心办坏事 「老爷,听说瑶儿回来了,是吗?」吴氏匆匆赶到了云天问的书房,云天问正在看书,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来,正看到吴氏因为焦急而紧皱起来的眉头,他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信,不急不缓地问道:「怎么了?」 「老爷,既然她回来了,那和将军府的婚事……」 云天问揉了揉眉心,他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云娘那天跟他说的时候吓了他一大跳,她们聊天竟然没有防备,被凤萧听到了,诚然谁也不会想到凤萧竟然跟着云瑶进了院子而没人阻止,但是云娘也太疏于防备了。他这两天正忙着将所有证据销毁转走,也没再考虑过云瑶和凤萧的婚事。 既然凤萧听见了这些事情,就算他不会捅出去,他们的婚事也八成完了,没有人在明知妻子是前朝余孽之后时还愿意迎回她,更何况他们二人当初都不同意这婚事,不然也不会同时逃婚。 「这事……再说吧,我还忙,你先回去。」 吴氏顿时急了,「老爷,这事可关乎我的俪儿和舒儿的婚事,要是她们有这样一个被外人谈论的姐妹,那她们以后怎么办?」 云天问沉下了脸,他又何尝愿意让这个他亏欠了许多的女儿再受人诟病?但是事情既然已经成了这样,难道他要将女儿送过去,然后眼睁睁看凤家为了脱罪将女儿推出去吗? 「你不必再说,这事我自有主张!」他拿起桌案上的卷宗看起来,不再理会吴氏了。 吴氏掐了掐掌心,恨恨转身走了。 云湘就等在路上,看见母亲怒气沖沖的过来了。连忙问道:「娘,怎么样了?爹怎么说?」 看到吴氏摇了摇头,云湘难掩面上的失望。 她现在倒希望云瑶能去将军府,毕竟那个男人是个众所周知的纨绔,也就脸蛋好看些,但是若是让她自己勾.搭上的这个男人带走了她……云湘还记得刚刚那个气势逼人的黑衣人也不过是他的手下。 这样一个有权势的男人,就算长得难看。云瑶嫁过去也是赚了。 她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更要催促母亲将那个贱女人赶紧送到将军府去,最好刚去就赶紧圆了房,那么云瑶就被困死在将军府了。若是那个纨绔真的一辈子就这么混帐下去,三个四个女人往府里带,云瑶不被气死才怪。 她这样畅想着,拉着母亲的手焦急道:「千万不能让云瑶靠稳了她的大靠山。娘,你再想想办法吧!」 吴氏也是皱眉。若是云瑶真的胡来,传出去却毁掉的是她的两个女儿,甚至已经出嫁的长女云洛也会受到影响,婆家会怎么看她? 这个小贱人。怎么就不干脆死在外面呢?每次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大难题,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回去,我派人向将军府递拜帖」。吴氏说道,她应该和凤夫人谈谈。看他们凤家是个什么态度。 ———— 「主子,吃点东西吧,这是夫人亲手做的菜,属下趁热送来了」,王七愁眉苦脸的在门缝里说话,「啪」,一本书摔了过来,王七赶紧缩回脑袋,书撞在门上掉了下去,里面传来凤萧的声音:「拿回去吧,没胃口。」 王七嘆了口气,逗比如他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主子心情好一点了,他虽然明白刚刚摔出来的那本书并不是代表着主子发怒,只算是消遣,但是这样沉默的消遣也让王七不安,主子到底遇见了什么?那天从云府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文六稳重一些,开门避开了凤萧投过来的笔,看见凤萧百无聊赖躺在那边的榻上,手边全是一些摔不碎的东西拿来当做练手的玩意。 「主子,云府这两天有些不对。」 凤萧抬眼看他,没有让他闭嘴的意思,文六板着脸继续说道:「云小姐的屋子前夜出现了一个男人,是齐公子。」 凤萧坐起身来,但是停了许久又懒洋洋躺了回去,「那又怎么样,我又能怎么办呢?」 文六又说道:「云五小姐似乎和三小姐很是不对盘,属下看着她可能会对三小姐不利。」 这后半句话其实只是假消息,文六敏锐的察觉到自家公子从那天陪着少奶奶去云府回来后便成了这颓废样子,如果少奶奶会有危险呢,他会不会振作? 没想到凤萧只是眼中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整个人似乎都蒙着一团灰,「有齐柏离,她一定是安全的。」 「若是如此,属下命他们将云府保护少奶奶的人全部撤回吧」,文六一狠心故意说道。 凤萧躺着望着屋顶没有说话,文六眉头动了动,转身走了。 「回来。」 文六站住脚,回头看着主子。 「人不许撤,保护好她。」 只这么一句话,他没再多说,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气。凤萧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做才算是对的,他不知道父母若是知晓了这个消息会怎样,但有一点,绝不会允许云瑶进府,哪怕这婚事是凤祁亲自请求御赐的。 可是他却感觉松开手,便似乎扯到了心。 两难。 王七从门缝里熘了进来凑到软榻旁边说道:「主子,您有什么忧愁?说出来,属下一定赴汤蹈火帮您解决。」 凤萧眼睛一亮,王七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不知…… 不,不可以,这个消息实在太重要,王七又一向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万一泄露…… 他又躺了回去,面色平静的说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可是主子您好歹吃点东西啊,要是少奶奶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王七撇着嘴,实在不明白前几天还脸皮厚过城墙的主子,怎么这两天颓废成这样。难道是去云府被岳父岳母嫌弃了? 很有可能啊,要知道主子的名声在京城简直臭的不能再臭了,要是岳父岳母看不上他,导致主子受了打击也是很有可能的! 王七顿悟,看凤萧还是没精打采的,立刻偷偷熘出去了。 他出了院子,立刻着手准备礼物。主子疏忽了他们做属下的也要做好善后工作。哪怕被岳父母嫌弃了,也要送礼继续讨好!怎么能一次打击就成了这样子没了一点斗志呢?! 屋中的凤萧尚且枕着手臂发愁,却不知这个「贴心」的属下已经备好了礼。送到了云府。 云天问收到礼物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着管家问了三遍才确定确实是凤家送来了礼物,连忙赶去了云娘的屋子。 「爹?」云瑶正端着汤药吹凉。看见云天问欣喜若狂的沖了进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好消息。瑶儿,凤公子刚刚送了礼物来!」 云瑶手一颤,连忙稳住了,「他送了什么?」 该不会是表示断绝关系的礼物吧?很有可能。 这样一想她面上的笑容立刻又收了回去。随即心中自嘲一声,本来就预料到的事,还妄想什么呢? 「随礼物送来的信笺倒是写了一些表示歉意的话。他说以前是他不上进,让我们担心了。以后一定会加倍对瑶儿好,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做混事了」,云天问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女儿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云瑶的肩:「这样的女婿,才是我云天问的女婿!」 云瑶心中一动,低下头去,云娘和云天问笑看着她脸慢慢红了。 而此时凤府凤萧的院子里却是一声声杀猪般的叫唤:「诶唷!主子我错了,属下不应该擅自行动啊!救命!主子饶命!」 王七抱着柱子不松手,一边躲着凤萧扔过来的东西一边鬼哭狼嚎,虽然什么也没有砸到他身上,但他依旧哭爹喊娘的,院中其他人都在低着头偷笑,凤萧捋着袖子走过去,一把攥住跟猴儿一样窜来窜去的王七,随即一脚踹了上去。 「嗷!」 文六也低着头笑出声来,这活宝,倒是让凤萧阴沉着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凤萧也是气得够呛,他还在屋里纠结着该怎么办,这混蛋居然就直接把道歉信和礼物全送过去了,现在这境地实在是尴尬,若是以后东窗事发被牵连……凤祁本来就因为手中军权在握,皇帝总是不放心他,再被云府连累上一丁点都是灭府之灾,可这混蛋,这混蛋! 王七看凤萧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绝对是好心办坏事,但是他也是为了主子的终身幸福考虑啊,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呢? 其实凤萧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恼王七好心不干好事,所以并没有实实在在打上去,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打死他泄愤也没什么用了,当务之急是,云瑶到底该怎么办? 「主子,丁一回来了!」外面忽然有人进来禀报。 凤萧双眼一亮,赶紧说道:「让他进来!」 丁一消失了近两个月,也不知道去了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和他商量一下这事。 他的这七个属下,上次派人去追一个可疑的人,却没想到损失了林二,剩下的这六个中最老成持重的便是丁一,现在他回来了,这件事最能商量的人便是他了。 丁一风尘僕僕的进了屋,凤萧赶紧亲自关了门,这才坐了下来。 「坐」,他招唿丁一。 丁一看着眼前的凤萧,似乎比以前稳重了一些,他立刻单膝下跪行礼,「属下见过公子。」 凤萧起身扶起了他,先是问了他为何突然离开南郡并不知所踪,丁一立刻将他遇到的一一说来。 「不瞒公子,属下这些日子去了南方,因为追踪一个疑似前朝的人,没想到这一追就一路追到了江南。」 凤萧早就料到丁一离开定是因为重要的事,但是没想到哪里都有前朝余孽的存在,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前朝余孽已经成了大白菜,满地都是了吗? 他揉了揉脸,有些发愁的嘆了口气,这才说道:「继续。」 丁一将在江南的所见所闻说了一番,最后说道:「他们纠集了很多富户,许了那些人好处,同时也抓住了他们的把柄,若是现在他们起事,属下估计,钱粮至少已经不是紧缺的东西了。」 凤萧沉吟,就听他又继续说道:「属下还在江南见到了以为南郡的公子,打听到他是南郡程家的公子……」 「程家?程煦?」凤萧立刻抬起头,丁一点了点头,「就是他,虽然逗留了不长时间,但是他似乎也和那些人合作了,并且,他是主动找上去的。」 凤萧惊讶的张嘴,「为什么?!」现在前朝復起的苗头并不明显,就算是前朝后裔的号召力惊人,但是在前景不明的情况下,主动合作?这个程煦其实是傻的吧? 丁一摇头,「我试着套他的话,但是并没有问出来,他很警惕。」 计划着谋反的人,警惕些也是应该的,凤萧点头,但是想起来云瑶,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这样算起来,她和程煦倒成了一路人了。 他有些不爽的冷哼一声,低声跟丁一说了这两天纠结不定的事。 丁一闻言眼中划过一抹惊异,完全没想到将军和夫人千挑万选的少奶奶,竟然是这样的身份……他看了一眼凤萧苦恼的神色,有些不知该怎么劝。 「主子,按理来说,将军府绝不可能和他们扯上关系,但是既然您还在这里游移不定,这就说明您的心中已经有了选择,又何必问属下呢?」丁一沉思了好久,才在凤萧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凤萧有些茫然,「是吗?」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喝声,以及刀剑撞击的声音,凤萧面色一变,「有人偷听!」 他立刻飞身而出,急追着那个身影而去,丁一随后跟上,但是没想到追出凤府以后,那人便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踪迹。 留下一队人在附近搜寻,凤萧回到屋中,「到底是什么人在偷听呢》难道是你追着的那人?」 丁一摇头,「若是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允许我回来了,半路上就会截住我。」 虽然留不下他,但绝不会拖到这时候才来守卫森严的凤府偷听。(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挑拨失败 云瑶从云娘的屋子里回来,刚进屋关上门,转身便察觉到不对,窗子开着,而且屋中也有人的气息,「是谁在屋子里?」 帘后走出来一个算是熟悉的人,齐柏离眼中带着笑对她说道:「不错,警惕心挺重。」 云瑶看见是他,有些讶异,抬手按按脸,按去脸上尚未消退的红晕,凤萧送来了礼物,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接纳她了,这个消息让她心里有些小欣喜。 齐柏离慢步走近,看到她脸上的红晕,戴了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消失了。 「你和凤萧……算是和好了?」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了一些不知什么东西。 云瑶抬头看着他,这张面具下的脸她从来也没见过,但是她知道他的身份,有些事情,她已经疑惑了很久,云瑶对他说道:「百里公子,我应该没有叫错你的身份吧。」 齐柏离一僵,没说完的话也梗在了喉咙里,他震惊的听云瑶继续说道:「齐君,齐柏离,你的真名是什么呢?」 「百里齐」,僵了半晌,他才哑声说道。 云瑶点点头,「第一次见面,百里公子还记得吗?」 百里齐点头,他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那场大雨之前,没想到他们谈过之后,他就听说云瑶死了,前来查看,却被凤萧的手下追杀。 云瑶说道:「那时你在水中差点淹死我……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身份。」 是啊,这样的身份,他是前朝后裔。又是爹娘幕后的主子,而他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她似乎并没有什么价值吧。 百里齐听她这样问,抿了抿唇,她难道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明明在这之前。 可是云瑶已经问道:「那你接近我,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百里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固执的盯着她。等了许久才说道。「你不知道吗?云瑶,你不是掩耳盗铃的人。」那时候他们谈了许久,但是现在云瑶又这样问。到底什么原因让她连第一次见面的时间都记错了?难道她想要出尔反尔? 「但是在那之前呢?」云瑶看着他。 「……」 「第一次见我,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百里公子,你也知道我不是傻子。」 屋中的空气凝固,百里齐沉默着思索了许久。忽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云瑶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百里齐不会看出来问题,这个身体可是没有任何改变,灵魂变了他难道能看出来?云瑶觉得腰板硬了些,她抬头问道:「百里公子是什么意思?」 百里齐慢慢走近她。云瑶往后退了一步,百里齐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 这一下一触即收。云瑶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收回了手,轻搓了一下指尖。肌肤的滑腻感似乎还没离去,百里齐皱了一下眉头,这张脸没问题,他知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没人能用人皮面具矇混过关。 云瑶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冷声道:「百里公子这是怀疑什么?不用怀疑了,之前我从山崖上摔下去,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有些事记不清楚了。」 百里齐怀疑的看着她,但是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她的那一点点不同,他最后点了点头,因为这个云瑶确确实实就是他见过的云瑶,不可能有人假扮得这么天衣无缝,「那时你答应我,嫁给我。」 云瑶眼睛一下子瞪得大了一圈,什么鬼!她怎么会答应这么可笑的事情,再一想,怪不得百里齐要怀疑,因为听他说的意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间还要早一点,她立刻说道:「怎么可能,我就是再怎样也不会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商量这样的事情。」 按他的意思,第一次见面云瑶就答应了嫁给他?开什么玩笑! 可是百里齐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云瑶,我认为你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上开玩笑。」 难道她在爹娘把自己嫁出去之前就已经准备好后路了?云瑶想笑,她是这样未雨绸缪的人吗?「就算这样,百里齐,女子婚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和凤萧是双方父母同意,皇帝亲自下旨的,现在百里齐就算这样说,难道还能抢走她? 百里齐看到她眼中明显带着对另一个人的思念,沉默了一下说道:「今天凤萧送来的礼物,是他的手下瞒着他送过来的,你应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你们没有可能,云瑶,你和我才是最合适的。」 云瑶面色一变。 「我知道这样说你会很难过,但是我更不愿看着你以后后悔,被他辜负。」 云瑶视线往旁边熘,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百里齐伸手欲摸她的脸颊,被云瑶一侧身躲开,她低声说道:「你没有骗我?」 他苦笑一声,「我百里齐再怎么,也不会在这时候做一个小人,你可以亲自问他,估计等会儿他就会来。」 他转身离开,云瑶有些慌乱,他最后说凤萧等会儿就会来? 她关上门快速走向里屋,身上的衣裳因为在云娘的屋子里呆了许久,有很浓重的药味,云瑶打开衣柜挑选衣裳,竭力想把百里齐的话忘掉,凤萧不知道那份礼物,也就是说他本意还是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那她到底要怎样才好? 云瑶手底下一顿,随即又开始忙活,不管如何,她都要准备好,就算是凤萧最后决定了婚事作罢,她也不愿意面露憔悴落了下乘。 一炷香时间后,云瑶看着镜子里的女子,恍惚有些不认识自己。 照着上辈子温云瑶的日常装束,只不过略化了妆,整个人便似脱胎换骨一般。变得端庄华贵,再加上她刻意模仿温云瑶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是气势,云瑶坐在镜子前,将百里齐的话想了又想,外面嬷嬷就来禀报:「小姐,凤公子过来了。」 「嗯。你先等等」。云瑶怔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到底要怎么样? 想了又想,云瑶说道:「你去前院看着。要是父亲和他说完了话,请他去花园的亭子等我。」 嬷嬷应了一声走了。 「凤萧,你会给我一个怎样的回答呢?」 ———— 「公子请。」 凤萧点点头,前面已经可以看见那个亭子。和亭子里窈窕的身影,他勾唇笑了笑。自从定下主意之后,似乎一切烦忧都不再是问题,尤其现在看到她,连烦忧似乎都没有了。 「云瑶」。他走近了,云瑶正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坐吧」,云瑶没有看他。又喝了一杯。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凤萧在她身旁坐下,云瑶嵴背一僵,随即若无其事拿起酒杯又倒了一杯,「没什么,只是有些话,我觉得不喝醉了似乎不敢问。」 凤萧挑眉一笑,「什么话,娘子还需要喝醉了才敢问?我记得我似乎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云瑶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唿,心里似乎松了一点点,她问道:「那礼物是谁送的?」 凤萧一愣,随即眯眼,「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 他想起午时那个神秘消失的偷听的人,似乎有些明白这人最后去了哪里。 云瑶转头看他,他一脸正气,「除了我吩咐,谁还敢背着我乱来?」 心底的那块大石头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一片羽毛,之前的纠结和难过似乎都只是个笑话,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下子没了担心的事,变忽然觉得自己喝得多了有些头晕。 凤萧随着她的动嘴,这时才发现今日的云瑶似乎格外特别一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娘子这是为了迎接夫君,这才特意打扮了一下吗?」 云瑶点点头,立刻又摇摇头,「不是,哪有!」 凤萧窃笑着看她嘴硬,看得云瑶有些紧张,想也没想又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呃」,凤萧伸手阻拦已经来不及,他赶紧把一旁的酒壶拿走,小饮怡情,大醉可就伤身了。 云瑶一杯下去,眼前的东西似乎都有些飘,她心中清楚,所以为了避免出丑,立刻起身说道:「既然这样,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凤萧,我先走了啊!」 凤萧跟着站起来,云瑶脚底下飘飘忽忽便往外走,他连忙跟上,这样子,就怕自己走着走着就飞起来了。 云瑶也觉得自己似乎在飞,脚底下怎么也踩不实,她认真数着路上的石头,一边往印象中的院子走去,凤萧跟在她后面,好笑的看着她直直往花园深处走。 「喂,再走你就出了后门了。」 「胡说,前面就是我的院子!」云瑶酒量一般,今天因为压着心事所以之前倒醉得不厉害,但是心事放下之后那一杯却让她实实在在醉了,这时候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了。 之前守在亭子旁的嬷嬷早就听了云娘的吩咐,若是两个人相处融洽,就让他们单独聊聊,但是云娘却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却把自己灌醉了,这时候嬷嬷早就不见了身影,凤萧跟在她身后,看她迷迷煳煳的打量四周,「诶?我的院子呢?我这么大的院子哪去了?!」 她伸手比划了一个「这么大」,凤萧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要笑,我跟你说,我这里确实有一个挺大的院子,但是它怎么不见了?」云瑶挠头。 凤萧终于止住了笑,上前拉起她的手,「我给你把你的院子变出来好不好?」 云瑶乖乖点头,任由凤萧拉着她往回走。 一直回了屋子,凤萧拉她在床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云瑶乖乖喝了,这时候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还是来了?我以为你走了就不打算再来了。」 凤萧手底下一顿,笑着说道:「凤家的媳妇,难道要一直住在云家?像什么话。」 「可是你知道,若是我的身份有一天暴露了,你,你的爹娘,甚至整个凤家,都会因此受到皇上的猜忌,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她一字一句问的极是认真,凤萧看着她,这些话才是她真正想要问的吧。 「凤家就算没有你,也已经被皇帝猜忌很久了,而且,你的身份……并不是你的错,这事我会解决。」 「可你怎么解决,终有一天爹娘会暴露,前朝的那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最多十年,那时候爹不再是天熙的臣子,我又会给凤家带来什么呢?恐怕只有灾难吧。」云瑶一手托着脸,像是在自言自语。 凤萧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下,走到她身边拉开她的手,让她看着自己,这才说道:「你似乎忘了什么叫出嫁从夫,以后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有我。」 「可是姻亲关系要怎么才能撇清呢?」 凤萧头疼,这些事情他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办,可是要怎么和一个醉猫讲清楚?他低头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的,低头轻轻吻住了这个问题太多的嘴。 胭脂的香气,酒的清香,混着屋中幽幽的花香,凤萧皱了一下眉头,太香了,香的他都感觉不到这个小女人的味道了。 他慢慢低下身躯,揽着她的腰,云瑶被他推着往后仰过去,仰过去,最后二人都倒在了床上。 「唔!」云瑶睁着迷濛的眼,躲开了他的唇,「你太重了!」 凤萧一手撑起身子,再次低下头吻上那个还打算嘀嘀咕咕的女人。 和醉猫讲道理,就像是秀才遇着兵,真正有理都说不清,这时候,让她的那些问题都见鬼去吧,还是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比较好。 良久,云瑶气喘吁吁又推开了他,「你的手在干什么?!」 凤萧偷偷把手从不该放的地方拿开,云瑶手捂着胸口瞪了他一眼,这会儿脑子似乎又清醒了些,她说道:「那你还没说姻亲关系要怎么……」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凤萧扑到了:「你怎么就话这么多呢?」 「你放开,回答我!」 ……(未完待续) ps:呃……凤萧似乎终于占了一点便宜,是不是该让云瑶象徵性打他一顿呢?_(:3ゝ∠)_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又重逢 云瑶怀疑天上是不是多了个太阳,不然为什么屋中这么热呢?神智混沌之时,只感觉连唿吸都是炽热的,不知是谁横扫了谁的疆土,城池即将失守之时,凤萧勐地松开她坐了起来。 他深深唿吸了几口气,转头看向云瑶。 云瑶被他吻的面颊通红,唇像是新熟的樱桃,引得人心头火热,她眼神迷濛,于是眉眼间便多了些往常没有的慵懒,凤萧立刻又转了回去。 不能再看,再看今天就要犯错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云瑶带些鼻音的嗔怒声听在凤萧的耳朵里简直像是给他心里塞了一把火,他立刻起身坐到了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偏偏床上的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醉眼朦胧的看着他:「你不说吗?」那表情失望极了。 凤萧按捺下将她拆吃入腹的想法,偏偏她缠着问个不休,于是他只好将自己的打算低声说了一遍,末了问道:「听明白了吗?」 云瑶无辜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某个引火烧身的人想掀桌。 他竖着耳朵仔细辨别外面的声音,果然,屋顶和院中都有轻微的响动,凤萧拿手里的茶杯发誓,王七那混蛋要是现在不在外面偷听或偷窥,他就把凤字倒过来写! 凤萧发完誓,转头看到那个引了他一身一心火的小混蛋,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嘆了口气,今天已经和云天问说了要过两日将云瑶风风光光接过去,这两日就让她在云娘身边尽尽孝心,等他打理好一切。接她过去。 将云瑶抱进被子里,凤萧只是帮她除了外衫,还没来得及多做点什么,云瑶一个翻滚,就卷着被子将自己捲成了糰子,凤萧失笑看着面前的大包子,她难道不热吗? 刚想到这里。云瑶又一个滚翻回来了。里衣领口大张,被子卷在腰间,凤萧被她这睡姿逗笑。只好伸手将她抱正了,还没来得及伸手抓被子,她又一个侧身,将被子踹到了最里面…… ……算了吧。你开心就好。 关好窗,凤萧出了门。王七果然就挂在屋檐下,看他出来,向他扬起个笑,无声道一句恭喜。 凤萧像是没看见一样。只是走到台阶便,脚尖一动,一粒石子飞射过去敲在王七膝上。「扑通!」 王七还没喊出声来,凤萧沖他意味深长一个噤声的手势。可怜的王七揉了揉膝盖和后脑勺,苦着脸起身跟了上去。 「你站住,这两天你守在这里,等我来接她。」 王七站住脚,无声沖主子挥了挥拳头。 「还有,有事及时汇报。」 凤萧回头,王七的动作定格,又急速把手放上自己的后脑勺,笑得憨厚。 「皮又痒了吗?」 王七赶紧摇头:「哪能,主子昨日才揍了一顿,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 凤萧的来访,吴氏听见了风声,但是关于凤萧为什么来,吴氏却是一点也打听不到,帖子已经送到了将军府,次日吴氏便登门拜访,自己丈夫跟前套不到话,听听凤夫人的意思也可以。 凤夫人含笑听着她将云瑶的有点罗列了一大筐,等到廊下侍奉的丫鬟第八次打哈欠的时候,她才淡淡出声打断了吴氏的话,「云夫人,您是说,贵府三小姐已经回来了?」 吴氏这才发现她说了这么久,居然没说云瑶已经回来了,一张脸剎那成了大红布,她本以为凤萧已经跟母亲说了,结果闹了这么一出,看了一眼周围嘴角有些抽.搐的丫鬟嬷嬷,吴氏尴尬地点了点头,「是的,她已经回来有几天了。」 「萧儿居然没有告诉我,这小子,他这两日回来都只到我这里来了一趟,这事我确实不知晓,云夫人,既然三小姐已经回来,凤府择日便迎回少奶奶」,凤夫人话这样说,但是心中仍担忧,万一自己儿子依旧要死要活不娶怎么办,若是把人接回来他却再逃了,这将军府的脸面也就可以拿下来踩了。 吴氏得到这样的表态,顿时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又坐着闲聊了片刻,便告辞离开了。 「来人,去看看大公子在不在府」,凤夫人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他若是来了,叫他去将军的书房,我跟将军有话对他说。」 说罢起身去了凤祁的书房。 凤祁正为了什么事大发脾气,凤夫人远远便听得他说:「一个一个搜,我就不信,他能钻进地里不见了!」 门口的侍卫见她来如同见了救星,马上去禀报,凤夫人只等了片刻便听见里面凤祁的声音:「不见!这会儿谁都不见!你!给我好好说,他到底是怎样不见的!」 凤夫人思索,这个他,到底是「他」,还是「它」呢? 她推门进去,凤祁正要拍桌子,见她进来了又变成了伸手拿茶杯。 「夫人,你怎么来了?」他虎着脸看了一眼旁边被训得恨不得钻地缝的属下。 「你这会儿可有时间?」凤夫人环视了一圈屋子,收到一堆感激的眼神,凤祁见她又事要说,挥了挥手,那几个属下赶忙灰熘熘出去了。 「我来,是要跟你说,你可记得上回萧儿写信来要娶一个绣娘?」 凤祁眉毛刚刚放平了没一下,立刻又竖起来了,「你难道想说服我同意?不可能,门都没有,窗子也没有!」 凤夫人无奈地看着他,「我是要说,萧儿回来几天了,你可知道,云小姐也回来了。」 凤祁皱了皱眉,「这事不是该你解决吗?她回来了,上次婚事已成,只将她接过来不就行了吗?」 凤夫人走到他身后为他抚平了眉心,这才说道:「哪有那么简单。那日虽然礼成,但是毕竟她是新妇,就连我凤家,甚至她也是第一回登门,怎么能简单了去?」 大将军的浓眉又皱起来了,「但这也不是我该关心的吧?」 凤夫人没好气拍了他一下,「我只是要说。万一咱们将云小姐接来了。你儿子又跑了,这凤家的脸可就……」 凤祁心里的怒火本就未熄,听这话一说立刻「蓬」一下又熊熊燃烧了起来。「混帐他敢!」 「……」 凤夫人捶了他一拳,「儿子还没说什么呢,你不分青红这就骂起来了,怎么当爹的!」 外面也传来了凤萧的声音。「就是,爹。我又怎么了?」 他推门进来,凤祁夫妇看着笑容满面喜气洋洋的儿子,有些惊讶,不是前两日整日黑着脸连饭都不吃么。今天是撞什么好运了高兴成这样? 凤萧关上门,大步走到父亲身边坐下,还拈起桌案上凤夫人刚拿来的一盘果子丢到嘴里。嚼了一口便整个脸皱成了核桃,「好酸!」 凤祁看他这副不稳重的样子就来气。沉声说道:「坐好了,站如松坐如钟,你瞧你像个什么样子!」 凤夫人赶紧将过来时随意端上的杏端到一旁,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儿子啊,你知道……云家三小姐已经回来了?」 「嗯,知道啊」,凤萧勉强把自己在椅子里摆直了,看了看父亲依旧黑沉的脸,又挪了挪臀。 凤夫人倒是没适应他的干脆利落,愣了一下才说道:「那你有什么看法?」 「儿子打算将她接过来,娘这事就交给你了。」 凤夫人又惊了一下,「你今日怎么这么干脆?」 凤萧一笑:「因为云瑶是我找回来的啊,而且,儿子可是很满意她。」 「你找回来的?」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凤祁不相信的眼神落在儿子身上,「那姚绣娘呢?」 凤夫人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记不起来最好,怎么这还提醒上了? 「她啊?娘你可不知道,云瑶就是姚绣娘,可把我骗苦了!」 凤夫人松了一大口气,这下子心终于踏实了。 ———— 一觉睡到了次日近午时,云瑶蓬着头坐起来时,外头有嬷嬷在敲门:「三小姐,您可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屋中的更漏,发现竟然这么晚了,赶紧起身去给嬷嬷先开了门。 嬷嬷昨日看她喝了那么多,一直远远缀着,这时笑道:「小姐昨晚睡得可安稳?」 凤萧临走时特意跟她说了,云瑶已经休息了,不要去打扰她。 嬷嬷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云瑶,她恍惚记起,昨晚自己似乎被某人占了便宜? 云瑶拍了拍脸,赶忙去镜子前看自己,睡了一晚,倒是没留下什么羞人的痕迹,她摸了摸唇,脸却悄悄红了。 嬷嬷没有注意到,正忙着打水给她端来,云瑶赶忙拍了拍脸颊,讨厌,红什么红,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小姐,屋中是不是太热了?我去库房拿点冰来消消暑?」 「嗯嗯嗯!」云瑶赶忙点头,「你快去吧,我快要热死了!」 暗处响起一声轻笑,王七摸着胡茬子心想,这位少奶奶真是太逗了,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云瑶终于收拾好赶去了云娘的屋子,云娘正在用膳,云瑶便也不客气的坐下来拿了筷子开吃。 云娘问她:「昨晚和凤公子谈了些什么?」 云瑶脸立刻便又红了,真是倒霉,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问昨晚啊?! 她含煳说了几句,大致意思便是凤萧昨晚和她谈的很开心,让云娘不要担心,云娘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来,他就没说什么时候来接你入府?」 这个倒是不记得,云瑶昨晚醉的什么也不清楚了,只依稀记得凤萧很认真和她说了一大堆什么……什么来着? 云瑶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真是喝得太多了,她记得凤萧刚来时她还清醒的,怎么三杯酒下肚就醉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呢? 「相谈甚欢最好」,云娘欣慰无比,「你进了将军府,娘便什么也不担心了,哪怕他们要我的命,拿去就是了,我只是放心不下你,这下好了……」 「娘……」云瑶放下筷子喊了一声,鼻子有些酸。 话说到这里便也够了,云娘看着女儿,越看越喜,「瑶儿,进了将军府,侍奉公婆这些事,当初娘已经和你说过,将军府从此便是你的家,关心夫君这些,你可还记得?」 云瑶点头,云娘又絮絮说了许多,云瑶一一应着,以后进了将军府,这些话可很难再听到了,吃过饭,丫鬟端来了药,她服侍云娘喝下,这才回了自己屋子。 只是走到半路,云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等她醒来,却不是身处云府,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云瑶听身边没有动静,这才慢慢睁开眼,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屋中装饰颇华丽,帐幔轻拢,香炉中一线青烟缓缓升起,屋中一摆一放莫不是精緻奢华,她慢慢坐起身,这屋子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是谁干的? 云瑶脑子里立刻划过一个人的名字,正发呆时,门忽然响了,她立刻又躺了下去闭上眼。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个女子,随即一个略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还没醒,主子不是说半柱香时间就能醒来吗?」 云瑶静静闭着眼,放缓了唿吸。 帘子被人掀起来,那个女子凑过来看她,云瑶假想自己现在其实已经睡着了,那女子似乎也只是随意一看,见云瑶闭着眼,便立刻又松手放回了帘子。 云瑶等她转身,这才透过纱帘看着这女子的背影,思索自己哪里见过她,为什么声音有点熟悉呢? 冷不防那女子又转了过来,她没来得及闭眼,便看到这女子正是上回她在南郡被蒙面人抓走之后,蒙面人留给她的婢女。 蒙面人?他不是在南郡吗,怎么也来京城了? 而且上回抓了她之后,被她跳窗逃走了,这次不甘心,又来抓她了? 那女子没注意到云瑶,走到一旁的柜子拿出几件衣裙,然后又走了过来。 云瑶赶紧闭眼,没搞清楚这女子要做什么之前,她还不想让这婢女知道自己醒了。 谁料想这婢女掀开帘子,没管云瑶醒了没,直接伸手将她抱着坐起来,伸手便来解她的衣裳! 这下再怎么装也装不下去了,云瑶勐地向后一仰避开了她的手,抓紧了自己的衣领厉声问道:「你干什么?!」(未完待续) ps:啊啊啊她要干啥呢?搓爪子笑……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上花轿 那个婢女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看她醒了顿时一笑,「姑娘醒的好及时,婢子帮姑娘换件衣裳。」 她这句「好及时」也不知是不是暗示了什么,云瑶看了她一眼,「不用。」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只是有些褶皱而已。 「你主子到底是谁,两次掳走我,到底想干什么?」 婢女脸上的笑容弧度都没变,只是说道:「主子一会儿便会来见您,云小姐还是打扮打扮吧,婢子帮您挽发描眉。」 镜子里的人看着妆容干净,并没有失礼的地方,云瑶拒绝了她的建议,打扮什么,打扮成花妖精? 「你先出去吧。」 婢女恭顺的退了出去,云瑶在屋中查看了一番,这次蒙面人受了教训,上回的屋子里屋后面有个窗子,这次窗子只有一个,而且就在门这边的墙上,云瑶把窗纸戳破一个洞,毫不意外的看到窗外站了一排侍卫。 除非她能变成小飞虫飞走,不然根本逃不了。 云瑶沮丧地趴在床上,仔细回想那个蒙面人第一次掳走她时的情景,那人一定对她很熟悉,也对云府很熟悉。 她还没想出个什么,门轻响了一下,进来一个人。 云瑶望过去,床和大门只见摆了一面屏风,生丝缎面的屏风微透,看得出进来的人是一个男人。 云瑶观察了一下四周,从床头的柜子上拿了一把簪子。 那人转过屏风走来,云瑶手中的动作一滞,百里齐。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熟悉自己。那么熟悉云府。 怪不得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将自己掳走。 云瑶手缩回袖子里,「原来是你。」 「是我」,百里齐点头。 「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云瑶蹙眉。 「我说了,只有我是最适合你的,为了避免你走错路,我就带你来这里了。」 云瑶冷哼了一声:「笑话,掳掠良家女子。你也能想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是凤萧的妻子,什么叫走错路?难道你这样做,我就走的是正确的路?呵!」 她面色冷硬。毫不退缩地和百里齐对视,「送我回去。」 「不可能。」百里齐揉了揉眉心,「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我会解决其他的事情。至少比起嫁入凤府,你嫁给我不会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 他上前两步。像是打算做什么,云瑶抬手,一根簪子横在他和她之间,「不要靠近我。否则这把簪子我不确定会扎进哪里。」 「你何必……」百里齐伸手想要阻止她,没想到云瑶动作迅捷,本来坐在床上的人一个旋身就避开了他的手。手里的簪子依旧横在二人之间,「出去。」 百里齐还想说什么。 「出去!」 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宽袍高冠,整个人看起来器宇轩昂,不愧是皇族后裔,虽然没落了近百年,但周身气质尊荣华贵,确实不负百里氏容貌过人的传闻。 但是有这样一张脸,做出的事却怎么这么不地道?一而再再而三掳掠她,以为她云瑶是什么物件,想抢就抢,想夺便夺吗? 为了避免她走错路?他是她的什么?! 云瑶心中冷笑不止,手中的簪子稳稳地攥着,簪子尖端朝着百里齐。 她才不会用自己来威胁他,伤了自己多不划算,他要是敢做什么,手里的簪子拼死也要将他捅个对穿! 百里齐站着,紧盯着她的双眼,良久说道:「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吗?」 「我们之间又有什么不要这样的必要呢?」云瑶反问,「是我什么时候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情,让你以为我对你有情,还是什么命定缘分不可对抗,才让你做出这样的事?」 她语气嘲讽,百里齐眼角动了动,没有反驳,却仍然将她关在这里,只是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我等几日再送你回去。」 等几日?凤萧也说几日后来接她,云瑶确信,他绝对会等到凤萧来接人之后再送她回去。 可是那时候在凤萧那里她怎么解释?嫁人时逃跑,不过是因为那时她想要报仇,而且凤萧这个人与她没有任何感情,所以才逃了婚。 现在镇南王府的事情她已经基本安排好,就等着某一日时机成熟,林挽月便再无退路,所以那边的事已经可以抛下,而且凤萧派人来说云娘忽然重伤,她便也顺势离开,可是现在已经说好接她入府,她再次消失,在凤祁夫妇眼里她成了什么? 看着百里齐离开的背影,云瑶恨恨地将手里的簪子一下扎进枕头里。 混蛋! 晚膳时百里齐来陪她一起用膳,云瑶将人统统关在了外面,「你们走,我什么也不想吃。」 确实不想吃,气都气饱了。 百里齐在院子里站了好久,久到云瑶几乎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到他说道:「我不会放你走,你要是真的要绝食,那就饿死吧。」 屋中的云瑶差点失手将椅子扔出去摔在那人脸上! 院中又沉寂了下来,只有侍卫守在门窗周围,云瑶颓丧的躺在床上,后墙没窗子,她总不可能往侍卫那里撞吧? 除非她会飞,不然今天真的走不了了。 云瑶失神的看着屋顶,她要是苍蝇就好了,直接飞出去。 或者功力深厚的女侠,直接拔剑打出去。 正在想入非非中,眼前的那片屋瓦似乎动了动,然后忽然无声消失,一张脸出现在那里。 云瑶霍然跃起,仰着头瞪着上面,凤萧! 屋顶上那一一个小小的洞口很快成了一个大洞,周围还探出王七贼贼的笑脸,凤萧轻盈的飘身下来。面色不爽地环顾四周,「混帐,我一定要点了这屋子!」 云瑶笑了,「点吧,我也想这样做呢。」 很快她就站在了屋顶上,凤萧揽着她,不让她折腾出太大的声响。王七认真地将屋顶上的瓦一片一片摆好。只留下拳头大小的洞时,从身边拿出一小壶酒浇了下去。 随后,他又掏出火摺子吹燃了扔了下去。几人跃起,乘着黑夜飘身离开,消失在沉沉夜色中,将身后「着火了!」的唿喊远远抛开了。 也不怪那些侍卫笨。屋顶的动静本来就小,再加上夜里风大就算有什么细微的声响也容易被忽略。再加上百里齐觉得云瑶没有功夫,留下的侍卫武功都一般,等到他听到响动赶来时,屋子已经烧成了框架。周围几个侍卫脸色漆黑,低着头不敢看他。 「人呢?」 沉默。 百里齐急了,「我问你们人呢?!」 「回公子。被她跑了。」 「跑了?」百里齐不可置信,他原本以为这火烧得这么快。侍卫沉默是因为人没有救出来,可是……人跑了?怎么跑的? 「禀公子,我们发现起火时便冲进屋搜查,发现屋中没有人,因为火蔓延得太快,所以又退出来了。只是那位小姐确实不在屋中,不知是怎么跑的。」 百里齐深深吸了一口气,阴沉着脸看四周一眼,再抬头,「她是从屋顶离开的,是我疏忽了,应该是有轻功很厉害的人来救她了。」 应该是凤萧的人,他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 其实何止是来得快,王七根本就是缀在后面,只是那个百里齐功夫和凤萧不相上下,云瑶在他手里,王七不知道他掳走云瑶是为了什么,所以也不敢贸然出手,万一伤到云瑶就坏了。 凤萧抱着云瑶起跃在京城郊区的屋顶上,云瑶缩在他怀里,她不会轻功,所以也不敢乱动,万一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八月底正是京城最热的时候,但是因为在夜里,又是前进得很快,所以微热的风吹在脸上,倒是觉得很舒服,云瑶看到月光洒在凤萧的侧脸,他抿着唇往前赶,经常挂着笑容的嘴角此时平平抿着,云瑶伸手在他嘴角戳了戳。 不笑的凤萧看起啦一点也不好看。 凤萧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低眼看着她,看她乖巧的缩在自己的怀里,本来的那一点不满也渐渐消散了,他本来正在想,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呢?一个不留神她就不见了,真是要装在笼子里才放心。 可是这时候看她嘴角的笑容,凤萧心想,装在笼子里,这笑怕是要消失了吧,那就一点也没不美了。 「你干什么?」凤萧问她,声音中带了些笑意。 「你生气了?」云瑶低声说道:「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凤萧没说话,身子勐然下降,云瑶吓得抱住了他的脖子,「哎!」 「有那么可怕吗?」凤萧无奈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云瑶脸都吓得变色了。 「没,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事……」云瑶低头,她忽然想起来刚刚从这具身体里醒来时找回的记忆便是被那个圆脸的宫女推下了山崖,失重的感觉简直像揪住了心,再次遇到她便又想起了那时的感觉。 凤萧走到一辆马车前,「之前怕他们发现,停的有点远,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有追来,估计是不追了吧。」 二人上了马车,马儿一声嘶鸣,车轮辘辘向云府奔去。 云娘正担忧不已地在屋中等她,云瑶随意搪塞过去,这事才算是终于结束了,凤萧说道:「你睡吧,我在屋外守着。」 他倒是清楚要说在屋里守着,云瑶绝对会把他扔出去。 半夜百里齐来了,意外的在云瑶的院中见到了正在树下躺椅上「纳凉」的凤萧。 「齐公子,这大半夜的,你来我妻子的院子是有什么事吗?」凤萧不满地眯着眼,暗道这云府的侍卫简直是瞎子嘛,这么大个人也能放进来! 百里齐转身看见他,被他着重强调的「妻子」二字刺激,冷哼一声说道:「她似乎还不是你的妻子。」 「迎了亲拜了天地,皇帝见证,这京城谁人不知云瑶是我的妻子,你这话说的」,凤萧抬手赶走在耳边哼哼的蚊子,睨了他一眼。 百里齐哑然,只是片刻后又说道:「你不适合她。」 「难道你就适合了?」凤萧笑出声来,又压低了声音,「强掳走别人的妻子,齐公子的脸皮还真是厚啊,哦,确实厚,你贴着一层人皮呢。」 黑暗中传来王七忍不住的笑声。 百里齐面色黑沉,环顾四周,这个院子似乎只是很冷清的一个院子,但是他这时才感受到院子周围若隐若现的气息,整个院子周围都是人,而且都是功夫不弱的人。 盘桓片刻,百里齐一甩袖离开了这里。 凤萧打了个呵欠,「呵,困了,王七,你们守着,我先去睡了。」 他起身进了屋,云瑶已经睡熟,凤萧搂着她躺下,听着身边平稳的唿吸声,睡意袭来,也睡去了。 七日后,凤府再以迎新妇的礼,将云瑶接进了凤府。 云瑶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上,心里有些紧张,整个人像是绷住了,听着轿子外面传来的嘈杂道喜声,轻轻掀起帘子往外望了一眼。 马上,凤萧也是喜气洋洋,因为当初算是皇帝金口玉言凤萧追妻,所以今日这一幕都是大家盼了许久的,凤府一片热闹,到处是恭喜的声音,就连云府到凤府之间的路上也被百姓围了起来,大家都对凤府新妇迎娶两次的事情津津乐道。 凤萧感觉到来自轿子里的视线,一回头,恰巧看见帘内的人脸色一慌,将帘子匆匆放了下去,他唇角一勾,轻笑了出来。 瞬间周围围观的人都静了静,大家都看见了这个笑容,传言中纨绔不化的嚣张公子凤萧,没想到笑起来竟然是这么温柔的一副样子,那些围观百姓中的女子个个觉得心都要化了。 谁说的他是混世魔王来着?这样温柔的混世魔王,这世道是要乱了吗?! 轿子进了府,云瑶被扶进了新房,凤府的女眷们都在,一群人围着她打趣,过了片刻,凤萧进来了。 喜娘吉祥话说了一箩筐,云瑶静静坐在床上,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嫁进镇南王府时的一幕幕。 眼前一亮,凤萧挑起了喜帕,众人欢唿道:「新娘子真是美极了!」 云瑶仰起脸,眼前是另一张脸,英气俊美,比起慕凌枫,眉间更是多了一抹正气。 这回,她选对了吗? 云瑶这样问自己。(未完待续) ps:有些仓促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共浴 天色渐渐暗下来,凤府的外院非常热闹,大红灯笼喜庆地挂满了长廊屋檐,云瑶坐在屋中静静等着凤萧回来,之前因为逃婚,云娘绣得嫁衣她只是穿了片刻并没有拜堂,严格算起来不算是穿了嫁衣,所以此时她正穿着嫁衣。 华丽的嫁衣下摆铺开在床上,云瑶的盖头已经揭了,她看了看新房的摆设,起身走到一旁换了一件家常的衣裳,屋中焚着香,她觉得有些闷,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了一条缝。 透过窗缝,外面黑黢黢站了一排侍卫,其中一个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云瑶发现是王七,只见他笑出一排大白牙,「少奶奶好!」 云瑶点了点头,这么多人是怕她再跑? 呃,尴尬了。 王七看她尴尬的表情,立刻解释道:「公子是怕那位齐公子又找事,所以派我等来保护少奶奶。」 云瑶正要说话,王七忽然站直了身子,也不再看她,她往旁边一看凤萧从长廊那边走来了。 云瑶心里一跳,赶紧走到床边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凤萧已经推门进来了。 「你喝酒了?」云瑶闻到一股酒气,她看了看凤萧的面色,凤萧沖她笑了笑,吩咐跟进来的丫鬟抬水,云瑶的陪嫁丫鬟贴身的有两个,那两个低头出去吩咐别人了。 凤萧坐到她旁边,拈起她垂下的长髮在指尖打了个圈,「云瑶,我没想到最终我还是娶了你。」 云瑶疑惑地看着他。 「那时我不想娶妻,娘跟我说,是云家三小姐,我查了一下才知道还是从小在京郊的小镇上长大的丫头,我以为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庄稼女子……」 云瑶额前滴下一滴汗,「你也是太能想了。」 「喂,我可是听说你娘和你在梧桐镇相依为命,我总想着贫苦人家的女子,怎么会像大家闺秀一样,总得做活吧,那可就不能看了。当时我一听是镇上长大,吓了一大跳」,凤萧往后躺下去,一把把云瑶也拉到他身边躺了下来,噔噔两下踢飞了靴子,这才畅快的嘆息一声。「他们闹腾的很,我千辛万苦才逃出来,还是这里舒坦。」 云瑶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心里还计较着他上回在镇南王府说的又丑又野的姑娘,凤萧一吸冷气缩回胳膊,「胆子肥了啊?」 「啊?」云瑶侧躺着看着他的下巴,心跳咚咚咚,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个啥。 「我说」,凤萧勐地一翻身就将人压在身下圈在了怀里,「你再敢对自己的夫君下手,信不信我动手咯吱我娘子?!」 怀抱炽热,唿吸炽热,心里也滚烫,云瑶双手发颤撑住了那个胸膛,低声说道:「丫鬟们马上就进来了,你做什么!」 「进来又怎么样」,凤萧蛮不在乎,「我和我的夫人做什么需要她们说什么?」 「你怎么这样……」云瑶嗔怪地轻声说道,「她们笑话怎么办?」 「她们敢?」凤萧低下头吻住近在咫尺的唇,呜噜呜噜说道:「她们要是敢说什么,我就……」 「你就什么?」云瑶伸手挡住他凑过来的唇,可是这人实在无耻,她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收回一只手后剩下的一只手哪里撑得住,凤萧顺势就贴了过来,「娘子好软。」 「你!」云瑶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偏偏前是他,后是床板,两侧又被他的胳膊环着,根本没办法逃离,眼看着凤萧越蹭越近,云瑶闭上眼在他胸膛上掐了一下。 「嗷!」这一下似乎掐疼了,凤萧捂着心口哀嚎道:「娘子,你掐到了我的心,心被你伤了!」 门一响,刚刚进来的两个抬水的婆子差点把水桶扣在地上,连忙急匆匆将水倒进桶里,眼观鼻鼻观心出去了。 云瑶都要羞死了,赌气撇过脸,只是脸蛋红得跟帐子一个颜色了。 凤萧也怕真的把她闹生气了,摸着心口低声嘆气,看着云瑶侧过身留给他的背影。 「娘子,你转过来,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云瑶不理他,这厮真的是让他一尺他就要进一丈,这会儿又不知道要闹什么。 「娘子,娘子?」 云瑶抿着唇笑,背对着他动也不动。 凤萧俯身看过去,云瑶嘴角弯起来,他也一笑,那几个婆子倒完水说了一声出去了,他倾身上前,突然抱起人就往水桶那边走了过去。 「凤萧你要干什么?!」云遥大惊,连连踢腿,但奈何他抱得紧,竟然怎么也挣不开。 「为夫侍候娘子沐浴!」(未完待续) ps:今晚有点事,抱歉少一点 第一百五十章 洞房花烛 「你放开!你敢!快松开我!」脚不着地的时候无论怎样挣扎,整个人就像是飘在水里一样没有助力,云瑶挣扎再三,凤萧将人高高抱着,她无论如何也挣不开,耳边是凤萧的笑声,快活而得意,「娘子这是害羞了吗?来,水温正合适,先把衣裳脱了。」 「凤萧你敢!」云瑶整个人都成了大红布,死命拽住了自己的衣领,羞得恨不得一头扎进澡盆子里才算好。 凤萧抱着她站在浴桶边,「娘子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 「真的?」 凤萧在她的衣领上瞄了瞄,「可惜了,我还想帮你呢。」 「不用不用,你先出去吧!」云瑶连连摆手,凤萧将她放了下来低低笑出声来,「那好,我们一起洗吧。」 云瑶吓得头髮都要竖起来了,见到他竟然开始动手脱衣裳,低唿一声就捧着脸往外跑。 她跑的真的快,以凤萧的身手也没来得及拉住她,就看着她一路沖了出去,期间踢飞了两个小板凳,一个绣墩,最后一声闷响,凤萧探出头去,她趴在软榻上了。 …… 凤萧摸着鼻子笑,洗个澡而已,有那么可怕吗? 见她这般抗拒,凤萧也不再勉强,自己脱了衣裳泡进去。 云瑶趴在软榻上,整个人都已经熟了,她竖着耳朵听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听到水声这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因为挣扎乱得像是掸子一样的头髮,坐下来将头髮拆散梳顺。 「娘子!」 里面凤萧又大声喊道。 云瑶瞪了那边一眼,应了一声。 「搓背!」 …… 「自己动手!要么我喊小厮来!」她才不要自己送进去给大灰狼享用。凤萧嘀咕了一声「小气」。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出来了。 云瑶听到动静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凤萧见她这么紧张,扑哧一声笑了,他只穿了亵.衣,腰带松松繫着,髮丝湿润凌乱,眉眼间都是被热气蒸腾出来的慵懒笑意,云瑶觉得心又开始乱蹦。 喊了婆子们换水。凤萧走到她身边。云瑶往旁边挪了挪,「好快」,她没话找话。 耳边一声低笑。凤萧整个人靠了过来,「这个必须快,得腾出时间来嘛。」 云瑶心跳漏了一拍,听他话中的意思。脸又开始烧。 她捧脸,今天晚上怎么这么不淡定啊! 婆子们动作非常快地换了水又出去了。云瑶连忙起身往里走,凤萧靠在枕头上倚着,扬声说道:「娘子,良宵苦短。你可得快点出来啊!」 云瑶一头栽了进去…… 直到进了水,整个心才像是稳妥了点,不再动不动就心跳漏拍或者胡乱蹦跶。她细细梳着头髮,慢慢放松了下来。 于是凤萧在外久等等不来人。实在忍耐不住偷偷进去一看——她泡在水里打盹呢。 云瑶记得自己在沐浴,但是不知怎的,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在一个林子里,太阳刚刚升起,从林子深处传来鸟儿的清啼,她往前走了几步,蓦然回头,身后站着一只鹿,云瑶稀奇地伸手摸它,小鹿凑上来,趁她没防备,软软的小舌头舔上了她的脸。 脸颊痒痒的,云瑶睁开眼,放大的脸在她旁边,凤萧低头正要偷个香,没想到刚吻了一下脸她就醒来了,惋惜的嘆了一声。 云瑶眨了眨迷濛的眼,突然一声低唿,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沐浴,也就是说,她没穿衣服!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动作,哗啦水声一响,凤萧一头黑线看她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他哭笑不得,一伸手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来,一把拽过旁边的毯子将她一裹,抱着人就往外走。 云瑶缩在毯子里没敢动,她怕她再一挣扎毯子掉了,今天的脸就彻底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凤萧满意的感觉到怀里的人这会儿安静的让他抱着,走到床边,他忽然恶趣味作怪,一手抓着毯子边,一手一使巧劲,手里拎着毯子,云瑶则骨碌碌滚到了床里面。 没穿衣服……滚了进去。 云瑶哀嘆一声,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羞愤而死。 抓着被子将自己紧紧裹得连一丝缝隙也不漏,云瑶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了出来,「混蛋,你走开!」 凤萧哈哈大笑,看着她的样子,终于良心发现自己是不是太恶趣味了点?想了想,觉得这样并不算什么,他掀开被子一角说道:「先擦干头髮,不然容易头痛。」 云瑶羞恼地背过身子将被子拽得死紧,真是个大混蛋,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凤萧只好将她拽起来道歉道:「我错了,你先把头髮擦干好不好?」 道歉没有一丝诚意,差评!云瑶瞪了他一眼接过帕子自己动手擦头髮。 「娘子,我帮你?」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没吭声。 凤萧咧了一下嘴,没敢再出声,再要是乱来今晚他可就要被赶出去了。 等头髮干透需要的时间挺长,凤萧坐在一旁闹了她几回云瑶也没搭理他,他只好一边反思一边走到桌边坐下来,桌上摆着印了喜字的点心,还有壶颈细长的银质酒壶,凤萧百无聊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云瑶擦干了头髮,回头却看见他在喝酒,喊了一声,凤萧沖她一笑:「好了?」说着拿着杯子和酒壶走了过来。 「我们还没喝酒呢。」 云瑶伸手接过酒杯,酒水倾倒,她看着酒盅有些发呆,不知想起了什么。 凤萧倾身与她对饮,云瑶忽然闭眼,一饮而尽,一杯酒饮下前世牵绊,一杯酒之后,她便只是云瑶,是凤萧妻子,是凤家妇,自此以后,无论是林挽月还是慕凌枫,对她而言便只是一个梦境,哪怕她曾经为了这个梦境恨不得与他们同归于尽,自此之后,她试着为他放下仇恨。 只愿这一切,不会再被辜负。 云瑶低下头,一滴泪坠了下去。 趁着凤萧转身去放酒壶,云瑶倾身吹熄了烛。 「云瑶?」眼前蓦地一黑,凤萧唤道。 「你快来」,云瑶软软一声轻唤,凤萧本想说不要熄灯,但是听她有些怯怯的语气,他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蓬地着了一把火,身上哪里也像是灼痛了起来,他闷声不吭放下杯盏,门外廊下的灯笼映着屋中有一点暗暗的光,凤萧快速的向云瑶走去。 心里滚烫,身上也在发软,似乎那一杯酒就让她整个人软成了水,灯熄了看不清东西,云瑶只感觉到炙热的唿吸靠了过来,她依着靠过来的人,听到凤萧低低嘆息的声音。 黑暗中颀长而结实的身躯拥着娇小而柔软的她,习武者视力本就比常人要强,视线一扫,雪峰幽谷起伏的山峦一览无余,夜色里风景更胜之前灯下匆匆一瞥,低低的喘.息响起,伴着轻声唿痛,唿声又被唇吻了下去,夜似乎更静了。 良久,黑暗中响起云瑶娇懒的声音,「混蛋!」 「嗯,我是混蛋。」 得了好处的某人毫不在意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抬手轻轻握住挥过来的拳头,他吻了吻云瑶的额。 「精神还不错,我们再来?」 云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被他吻住说不出话来,只拿拳头捶他,凤萧偏过脸:「不行不行,精神还好的不得了,倒是我不努力了。」 「喂,你怎么这么……」 「怎么?」 「混蛋!」 「嗯,我就是混蛋」,同样的对话,只是这一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夜.春.风不尽。(未完待续) ps:一百个字写半个小时的我也是醉了,清水的俺第一回炖汤,哦呵呵呵……_(:3ゝ∠)_ 第一百五十一章 离别 天还没亮,外面便传来了叩门声,云瑶迷迷煳煳一翻身,胳膊搭上了温热的身体,她一惊坐了起来。 坐起来才想起来身边的人是谁,凤萧被她惊醒,睁眼迷濛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拢到怀里又睡了。 「喂,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门呢!」云瑶推了推他,昨晚闹腾到天都快亮了,这时候两个人都很困,凤萧迷迷煳煳说道:「不管,再眯一会儿。」 但是外面叩门声又响起来了,而且似乎越来越急,凤萧把脑袋埋在云瑶散落的发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真想把这个扰人清梦的混蛋扔出去。」 云瑶失笑,看他揉了揉眼披上衣裳出去了,想了想也起了身,被这么闹了一下她也睡不着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听到凤萧刚出去时似乎说了两句,然后啊了一声,又等了一会儿,凤萧沉着脸进来了。 「怎么了?」 凤萧走到她身旁站定,抬手抚了抚她的长髮,「你收拾收拾,我们去拜见爹娘。」 匆匆收拾好,凤祁和凤夫人也睡不着,早就在厅内等着了,凤萧先跟父亲低声说了两句,云瑶看到凤祁眉头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他刚要说话,凤萧又说了一句,凤祁看了云瑶一眼,点了点头。 凤萧转头向云瑶笑了一下,云瑶也抿唇回以一笑。 凤祁和夫人看到儿子和儿媳之间无声的互动,也对视一眼,凤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嬷嬷端茶上来,云瑶接过茶端正跪到凤祁面前,「父亲。请喝茶。」 凤祁早就准备好了红包,大大包了一个,递给她,又说了几句话,意思是让他们夫妻二人从此相互扶持,云瑶恭敬应了,又跪到凤夫人面前。唤了一声母亲。还没继续说,凤夫人眼圈便有些发红,伸手将她扶起来。这个儿媳来得不易,她这不省心的儿子,好不容易给找了个媳妇,还两个人都跑了。现在终于找回来了,凤夫人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瑶儿。以后你们夫妻二人便是一体,夫妻之间相处最重要的便是理解,今日我这样说,便是希望你们能够相互理解。好好过日子。」 「娘,我和云瑶一定会好好过日子,您不用担心了」。凤萧说道。 敬完了茶,本来他们就可以退下了。但是凤萧却又坐了下来。 「父亲,西戎这次进犯,儿子认为不可轻视,儿子想去边境看看。」 「萧儿你这不是胡闹吗?刚刚成了亲,你打算去边境?」凤夫人立刻便出言反对。 云瑶立刻便明白了今早那个来敲门的人说了什么,她转头看着凤萧,凤萧对她露出个安抚的笑容。 凤祁还在沉吟,凤夫人看丈夫竟然不反对,又说道:「何况你去了边境能做什么?萧儿你听我的,你就在府上好好呆着,边境动乱,朝廷肯定有对策,哪里就需要你这么匆忙去了?」 凤祁也缓缓点头,儿子办事不稳重,若是去边境必然会吃一番苦头,虽然皇帝说了等凤萧成婚后便送去边境磨练磨练,但是现在不同往常,西戎叩关,无论如何他也要等到西戎安稳了再把儿子送过去。 凤萧见父亲点了头,想要说话却看见云瑶向他摇了摇头,他一顿,凤祁已经发话了,「就这样,我现在就入宫拜见陛下,你先安安分分呆在家里。」 「可是父亲……」 凤祁起身没听他继续说,直接出去了。 凤夫人眉头也蹙着,说道:「萧儿你先和瑶儿回去,这时你父亲自有办法。」 走在院子里,云瑶问凤萧:「你为什么非要现在去边境?朝中将领应该还是很多的吧?」刚刚进府,凤萧就要离开,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事有些麻烦,本来西戎这样闹,也没什么可怕的,但是今早……还传来消息,西戎进犯,是因为边境有人和他们达成了一些协议。」凤萧隐去了消息来源,饶是如此云瑶也被吓了一跳,这已经算是机密,他怎么就这么说了? 凤萧低头,她因为惊讶而红唇微张,他低头啄了她一下,「这事现在还算是机密,但是明日便不再是了,你以为朝中只有我能得到消息?」 云瑶没好气瞪了他一下,转头却看见假山那边站着一个男子,乍一看侧脸和凤萧有九成相似,她连忙又回头看了一眼凤萧。 凤萧依旧是一身骚包的红衣,那男子却穿了墨色的袍子,看起来沉稳而严肃。 凤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被她惊讶的表情取悦,笑着说道:「这是我的二弟,凤玦?」 那边凤玦转头看见他二人过来先是向凤萧打招唿,随即问道:「这位便是大嫂吧。」 云瑶看看这个再看一眼那个,最后低声在凤萧耳边问道:「我记得娘只有一个儿子啊?」 凤玦眉头一挑,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是的,大哥是母亲的独子,我是庶出。」 云瑶尴尬,她倒是忘了习武的人听力都是比较好的,这下丢人了。 凤萧有趣地看着她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我们兄弟长得很像,吓到你了?」 云瑶连连摇头,心中暗暗感嘆凤家的基因是有多强大,两个异母兄弟也能像成这样子,正面瞧有六分相似,侧脸简直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凤萧看起来更加神采飞扬,而凤玦则低调一点。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凤萧是嫡长子,又是唯一嫡子,小时候一定是众星捧月一般长大,养成了这么嚣张跋扈的性子,不过幸好他干什么都有底线,不会胡作非为。 这边是凤祁的功劳了,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凤萧挨的揍可不少。 凤萧看了看远处凤祁的书房,对云瑶说道:「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去?」 云瑶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点了点头。 凤玦姿态谦恭地说道:「大哥要去见父亲?不如我们一同?」 他们兄弟二人走了,云瑶独自往回走,有些无聊地想,他这一回走了,多久才能回来呢? 回到屋中,不一会儿凤萧也就回来了。 「父亲怎么说?」 凤萧点了点头。 这就是同意他去了。云瑶坐下来。心里有些乱。 上战场很兇险,虽然她知道凤萧功夫不错,但是这也只是只在和高手对战时他不容易吃亏。但是战场上那是成千上万的人,一个人再厉害精力也有限,一个疏忽就有可能…… 「什么时候走?」她问道。 凤萧本以为她可能会对自己去边境说点什么,但是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新婚次日他便说要去战场。无论哪个新娘也不会高兴,凤萧仔细观察云瑶的神色。只是看出来她有些熘号,却没有不悦。 他心中有些如释重负,就怕云瑶和他闹阻止他,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硬下心肠离开。 「男儿沉溺温柔乡的。有哪个能有出息?凤萧,我只愿你能做自己想做的,而且能有所成。男儿在世,当建不世之功。边境危险,你要保重自己。」 云瑶垂眸,她怎么会愿意新婚不久丈夫就远行,但是凤萧虽然没说过,但她也知道他其实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务正业,现在他要做自己的事情,她又怎么能……阻止? 凤萧沉默,上前拥住了她。 娇小的人儿在他的怀里,凤萧感觉到她抬手按在了他的心口,「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无论如何,性命最重要。」 凤萧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轻轻点了点头。 「我等你回来。」 ———— 皇帝的命令下来的很快,朝中对皇帝的这个决定很是不理解,一个毫无出息的纨绔,在西戎进犯的时候赶去边境能做什么?然而众大臣的摺子都被皇帝打了回来,皇帝心意已定,也不知是什么人做了保证还是什么,凤萧赶赴边疆的旨意在他新婚第三天便到了。 云瑶这两天就在为他收拾行李,大大小小装了六个箱子,但是凤萧却说太多,于是删删减减剩下了四个,再没办法精简了。 「这里面装的东西都是必要的,不好拿你赶一辆车后面慢慢走,这一去不知得多久,东西怎么能不准备充分?」 凤萧被她的倔强逗笑,「行行行,都依你,四个就四个,我让王七走在后面,全部带过去。」 「明天走?」 「明天就走」,凤萧抱着她低声嘆气,「唉,娘子都还没抱够,又要办这些破事,真是烦死个人。」 云瑶扑哧一笑,「还不是你自找的,你就不能迟两天。」 「你可是不知道,我都要被催死了,原本是要我昨天走的,混蛋,我老婆可是刚娶回来,还没抱够呢!」 云瑶听着,有心想问这个让他走的人是谁,但是想了又想还是没问,但是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个念头。 凤萧走的时候非常低调,云瑶只觉得天黑下去不久,他便起身开始准备了,云瑶帮他整理好衣裳,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丁一等人已经在大门外等着,凤夫人和凤祁也来了,凤萧最后抱了她一下,翻身上马。 「爹娘,儿子走了,你们保重,娘,帮我照顾云瑶」,他笑嘻嘻地说道。 凤夫人瞪了他一眼,「知道,倒是你,可别在外头闯祸啊!」 凤祁也嘱咐道:「到了那边,我已经和那边的守将去了信,你也认识他,到时候大事小事跟他商量着点,事情处理完就早点回来!」 「儿子明白」,凤萧颔首,「爹娘,云瑶,你们进去吧,我走了。」 云瑶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往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凤萧原来正经起来特别有魅力,凤萧和她对视一眼,轻轻点头随即扬鞭策马,马蹄声渐渐远去了。 回了屋,云瑶躺下,整个人像是绷断了弦,沉沉睡去了。 ———— 从边境传来的消息倒是没什么大动静,一转眼天气开始转凉,云瑶在凤府过得还不错,每天早晨起来去陪凤夫人说说话,因为实在闲,院子里的小厨房也派上了用场,每天学一点点心羹汤,云瑶身边没有什么心腹,但是陪嫁来的两个丫鬟一个性子活泼些,一个沉稳些,二人成了她的实验对象,日子也没多无聊。 只是她会很想凤萧,凤萧三天一封信,边境的日子很苦,西边是连绵大山,山上只长些荆棘,他们那边蔬菜都吃得非常少,他说想青菜都想疯了,只要是绿色的,炒树叶他估计也咽得下去。 他说战场很残酷,第一天上场,文六背上就挨了一刀,被他救回来了。 云瑶看信看得心一提一提的,一封信看完整个人都像是飞了三圈,脚底下都是软软发飘的。 今天算起来应该是第八封信了,云瑶拿着信往院子走,还没进门,后面凤夫人的丫鬟追上来了。 「少奶奶留步!夫人请您过去。」 云瑶诧异地扬眉,刚刚她在那边为什么凤夫人没说什么,等她走了又找人来唤她? 她跟着丫鬟进屋,迎面便看见一个女子正挽着凤夫人的胳膊说话,姿态亲密,动作娇憨。 云瑶仔细一看,原来是杨言姝。 那时候她回京,第一回跟着吴氏出门做客,正是王尚书的母亲大寿,那次杨言姝差点把她摁死在尚书府的湖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云瑶还没说话,杨言姝就开口了,「表嫂?原来是你啊!」 她知道表哥成亲了,但是听说新娘新郎都跑了,当时本来大怒,听到这个消息她又松了一口气,可是没想到几个月后表哥带着那个可恶的女人回来成了亲,然后就去了边境。 杨言姝想要来参加喜宴,但是奈何她母亲坚决不愿意带她来,她自己又出不来,只好咽下了这口恶气,今日终于求着母亲带她来了凤府,有姨母在,这个女人一定不敢对她无礼,她一定要让这女人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得起表哥,她要让这女人明白自己不配! 云瑶一眼就从她眼中看出了满满的敌意,仔细想想自己真的没有在什么时候得罪过她,第一次见面是她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推到了水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凤夫人眉头一跳,但是杨言姝毕竟是客人,她不好意思指责,她看了一眼妹妹,杨夫人却似乎没听见一般,只是轻轻撇着茶沫子。 云瑶问了安,杨言姝将她不接茬,唇角一勾,「表嫂,我们出去转转吧,我好久没来过姨母的花园了,不知道姨母有没有新添什么花草啊?」 杨夫人点点头,「你姨母种的花都是精品,你去看看吧,在家整日吵得我头疼。」(未完待续) ps:哦呵呵呵呵分开了……_(:3ゝ∠)_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偏执无脑 云瑶低头,脸上带着一抹轻描淡写的笑,虽然不知道杨言姝为什么这么敌视她,但是这样一个小姑娘她还没放在眼里,她颔首,「娘,那我陪表妹去了。」 凤夫人点点头,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的性子,有心想嘱咐云瑶小心着些,但是妹妹就坐在一旁,当着人家母亲的面说这样的话,谁也不会乐意听,她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心思,既然萧儿已经成亲,她想着杨言姝的敌意也不会太疯狂吧? 云瑶带着杨言姝出了院子,杨言姝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一直打量着云瑶,眼底有一丝冷厉,她跟在云瑶半步之后,看起来像是云瑶在为她引路,杨言姝走着走着忽然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和表哥是怎么遇上的?我听说你不是逃婚了么。」 云瑶余光一直注意着她,听她这样问,微微一笑说道:「说来也是缘分呢,我逃了婚,你表哥一路护着我到了南郡城,然后我们俩住在同一个府邸,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我是谁。」 杨言姝呵呵一声冷笑,「我就知道,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你根本就配不上表哥,你不是逃婚了么,又为何勾引他!」 云瑶愕然失笑,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对她敌意这么重,原来是喜欢她表哥啊,但是这姑娘的心思简直是没办法解释,心狠手辣到了一定境界,哪个人能将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过的人悍然推下水? 她这种性子,偏执而狠辣,云瑶暗想,送去宫斗可能是比较好的去处吧? 她唇角勾了勾。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你笑什么?」杨言姝见自己的指责非但没有让她愤怒,这女人反而笑得挺开心,心里存了这些日子的火一下子燎了心,她快走一步和云瑶并排走在一起,再次问道:「我说你根本配不上表哥,你笑什么?!」 云瑶瞥了她一眼,「我配不配的上凤萧。难道不该是爹娘和凤萧来说吗?爹娘向云府下聘。凤萧又心甘情愿娶了我,配不配,为什么要你来说?」 她看杨言姝被气得面色涨红的样子。好笑地摇摇头看向其他方向,这样混不清的人,送去宫斗倒是抬举她了,云瑶暗想。即使真的送去了,也是被人拿来当枪使的。这么暴躁易怒没脑子,还当面跑来指责她,难道不好笑? 「你逃婚就是为了引起表哥的注意吧?」杨言姝故意鄙薄地打量了她一眼,「听说你是庶女?」 云瑶冷冷扫了她一眼。要不是杨言姝是客人,她大概就要冷笑出声了,是嫡是庶。凤府要是介意,还会下聘?「你实在是让我高看了。」 也就演技还行。上回推她下水之后,反咬一口时做戏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真的要用脑子的时候,确实不够用得很。 杨言姝咬牙,沉默了很久又问道:「你们是住在南郡,你和表哥住在一起?你不要脸!你们那时候还没成亲呢!」 简直是无理取闹,云瑶又气又好笑,呵呵了一声没理她。 杨言姝一把掐断了手边的大丽花。 她知道自己指责云瑶确实没什么用,但是表哥是她的,她等了这么久,却被一个女人给抢走了,杨言姝自小偏执而疯狂,认定了是她的便不许任何人来抢,若是被人染指了,她宁愿毁了也不愿别人得到,可偏偏凤萧不是她说毁就能毁、说抢就能抢的人,她怎么能不把这怨愤转移到云瑶身上? 而现在这女人不但没有一点第.三.者插足的羞愧,还这样嚣张地蔑视她!她将手中的大丽花一片一片揉碎在掌心,袖子上沾了花汁也不在乎,只是阴狠的盯着云瑶的背影。 云瑶嗅了嗅花香,她其实也没来过这里,因为这里是花园中单独隔出来的花房,凤夫人平日里很宝贝,而她本来对花不怎么感兴趣,所以竟一次也没来过,然而今日走走进来才发现,原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亲近自然果然可以舒缓心情的,比如现在,就算身边跟着一个没脑子,她也觉得自己心情一下子大好。 「你……」云瑶转身,愣在那里,人呢? 她追出去,远远见杨言姝的背影一闪,消失在拐角。 她不会被自己打击了一下,跑去告状了吧? 她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 毕竟人家是客人,她刚刚好像有点过分了,要是让杨夫人不高兴了,杨夫人和凤夫人姐妹起了龃龉,又是凤夫人难做,她追上去,拐过角却发现人已经没了影子。 「跑得这么快?」这里是个岔路口,通向两个方向,云瑶挠头,而且两个方向还是相反的,一边出花园,一边走向花园深处,她跑到哪条路上了? 她环视四周,然而面前的两条路,到底该去那条路呢…… 四周环顾,也没见丫鬟婆子的身影,人之前都被杨言姝支走了,这时候她们都应该在凤夫人那里。 云瑶思考了片刻,直直向着向花园深处的那条路走去。 按照杨言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性子,她就这么退缩跑去告状的可能性不太大,反而有可能闹些什么么蛾子让云瑶头痛一番。 果然,没走多久就看到杨言姝在一棵大树后面仰头往上看着,不知在看什么。 「表妹,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都没注意到,你在这里干什么?」云瑶走上前去,下意识也往上看了一眼。 树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她还没看清,杨言姝忽然过来拉着她,姿态亲昵,「表嫂,刚刚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好不好?」 「呃……什么?」云瑶看着她,怎么这么一跑竟然脑子清醒了,这是醍醐灌顶了?要不要这么有效…… 杨言姝眸中闪着兴奋,怎么看怎么怪异,她心底有些不安,捋开杨言姝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杨言姝贴上了上来,「表嫂,你这是生我的气了?言姝刚刚出口不逊,实在是因为……因为多年的夙愿未能达成,所以激动了些,表嫂你就原谅我嘛!」 她拽着云瑶的胳膊摇晃,云瑶被她摇得脚步不稳,晃来晃去。 她正开口要说话,树上忽然掉下来了个东西,砰的一下砸在了二人脚边。 云瑶偏头,竟然是一个蜂窝,黑麻麻的蜂已经从蜂巢中开始往外飞,杨言姝却似乎没看到一般,依旧紧紧抓着她。 她竟然是拼着自己被蜂蛰,也要拉着云瑶一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伤敌一千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子?云瑶试着拉她,但是没想到看着娇弱的小姑娘力气倒是大,杨言姝看着地上的蜂巢疯狂地笑了起来,「听说被蜂蜇了,严重的时候可能会死人的哟,你说,你会不会死?死吧死吧,你死了,表哥就是我的了!」 已经有蜂飞到了身上,云瑶被愤怒的蜂蜇了好几下,胳膊火辣辣的疼,眼看着那些蜂还在不断地从蜂巢中飞出来,云瑶终于将这个疯狂的女人拽得向前趔趄了一下,随即她扒掉了杨言姝紧紧攥着的手,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杨言姝还站在那里,身上渐渐落了好多蜂,她狂笑道:「你跑吧,跑了到时候姨母一定会问责你的,你好好的,为什么我受伤这么严重呢?你竟然不救我?」 蜂已经渐渐发现了云瑶,一部分往她这边冲过来,杨言姝大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还是多我两百!」 遇上这样的疯子还是直接喊人来干脆,云瑶转身就走,杨言姝本来以为那样说她会上来救自己,但是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就走了?那自己在这里被蜂蛰还有什么意义? 她向云瑶扑了过去。 云瑶听着背后的风声,这要是被扑倒绝对会被蜜蜂包围,她利落的一个闪身,杨言姝直接滚到了地上,身上一部分蜜蜂被压死了,这一下正式激怒了那些蜜蜂,一大群一大群往这边围了过来,杨言姝捧着脸一声尖叫,之前她只是静静站着,那些蜜蜂很少主动攻击她。但是现在这些蜜蜂简直疯了一般往她身上沖,云瑶拉起趴在地上尖叫的人拔腿就跑。 狂蜂追在身后。云瑶拉着杨言姝狂奔向刚刚那间花房,花房门开着,二人冲进去,云瑶立刻关上了门。 蜜蜂撞在门上梆梆作响,杨言姝额头肿了一个包,愣愣看着她半晌,突然尖叫道:「都怪你。都怪你!」 「……」 傻子的逻辑正常人搞不懂。怎么就成了她的错呢?云瑶一脸呆萌:「啥?」 「要不是你躲开了,我会摔倒吗?不摔倒就不会压死那些蜜蜂,它们怎么会蛰我的脸?!我要是毁容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强盗逻辑根本是正常人没办法辩驳的。云瑶瞪了她一眼,「难道蜂巢是我打下来的?你觉得是我的错,我还觉得是被你连累呢。」 她看到杨言姝往上看只觉便觉得不妥,一定是这小妮子在她到之前拿了什么东西打了那个蜂窝。就等着它掉下来了,她之前的计划是什么?该不会是引着蜂往自己这边跑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猝不及防之下,自己一定会中招。 现在摸了摸胳膊,只有胳膊被蜇了几下。 她推开花房另一面的门,凤夫人这花房设置的是一个连通的长廊。两端是门,一边靠墙,另一边。居然是小片的琉璃拼成的窗,隔着琉璃窗便能看到她们刚进来的这扇门外面一大群蜜蜂。出了另一扇门,蜜蜂还在那边围着,杨言姝跟在她后面一脸怨恨地盯着她,云瑶恍若一无所知,淡定地边走边说道:「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进了屋,凤夫人正在和杨夫人说话,乍一看杨言姝额头上肿的老高的包,杨夫人一声惊叫奔了过来:「言姝,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了一下云瑶,云遥脸上脖子上一点伤也没有。 杨言姝哭哭啼啼冲上去说道:「娘,我们在花园,树上突然掉下来了个蜂窝,女儿被蜜蜂蛰了!」 凤夫人也是一惊,「花园里哪来的蜂窝?下人们是怎么做事的?花园被蜜蜂做了窝也不知处理?!」 杨言姝抬手碰了碰额头的大包:「表嫂跑的好快,我怎么也追不上她,好多蜜蜂,好可怕!」 杨夫人立刻神情带了责备,抬头刚想说话,云瑶立刻满脸自责地道歉道:「是云瑶的错,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当时被吓傻了,第一反应是喊人来帮忙,竟忘了第一时间冲上去救表妹。」 凤夫人闻言立刻说道:「这可不是胡说么,难道你也冲上去,再伤一个人?那时候你冲上去又能做什么?」 杨夫人一噎,本来就在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收回去了,然后说道;「可不是这个理,幸好这伤不严重,万一伤了脸,可就麻烦了。」 凤夫人闻言每天也皱起来了,唤身边的丫鬟道:「去请府上的大夫来瞧瞧,怎么肿得这么高,抹点什么才好?」 杨言姝怨恨的偷瞧了一眼已经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云瑶,低低抽泣。 大夫很快来了,看了看说道:「这没什么大碍,将蜜蜂扎进去的刺弄出来,然后抹点消肿的药便可以了。」 伤口处理完大夫离开,杨夫人也有些坐不住,告了罪带着杨言姝走了。 云瑶望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但愿再不要来的好。 「瑶儿,你没事吧?」凤夫人转头问道。 「啊?」云瑶一呆,才想起来自己也被蛰了,挽起袖子,她的伤比杨言姝还重,半个胳膊都已经肿起来了,凤夫人大惊失色:「怎么这么严重!」 云瑶没说话,她才不想杨言姝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估计那妮子若是看见了,以后更来劲了吧?可是她也没想道自己的伤这么严重,难道是皮肤对虫子排斥? 凤夫人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声唤人来赶紧处理,云瑶这时候才觉得伤处一点点痒起来了,就像被蚊子咬了一样,火烧火燎地痒。(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突然去世 整个胳膊都肿成了萝蔔,云瑶倚在床上用完好的那只手拿着信在看,昨日忙了半下午也没能成功的让胳膊消肿,云瑶只好听大夫的,抹了止痒的药以后小心不去挠,只是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早晨起来丫鬟服侍着洗漱后,她只好披着衣裳坐在屋里长蘑菇。 凤萧最新寄来的那封信就在她手里,云瑶细细读着。 「王七这小子,立功了」,她翻过一页,忽然坐直了身子。 凤萧快要回来了。 这封信寄出的时候快要回来,那么现在也快到京城了吧? 心中这么一想便顿时有些急,恨不得这会儿就守在门口盼他回来,凤萧走了近一个月,已经完成任务了?他会不会瘦了?得多做点他喜欢吃的菜…… 她一叠声唤丫鬟进来,还没吩咐什么,对上丫鬟询问的眼神,云瑶动了动胳膊笑得有些尴尬,人还没来呢,她就已经开始准备菜了,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又挥了挥手:「去吧,没什么。」 再次拿起信,还没看上两句,外面有人来了,丫鬟问道:「是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外面有个清脆的女声回道:「是有事,夫人让我来请少奶奶。」 云瑶心里一跳,从床上跳了下来,肿起来的那个胳膊顿时又痒又痛,她轻轻哎呦了一声,赶紧唤道:「小巧,是夫人叫我?」 那丫鬟走了进来,面上带了一丝微笑,「夫人让我来叫少奶奶过去,说是有事要说。」 是凤萧来了!丫鬟侍候她换好了衣裳。几人赶去了正屋。 「娘,是凤萧来了……吗?」云瑶掀开帘子进屋,最后一个字慢了一拍,因为屋中并不是想像中先来报信的王七或者谁,而是一个面生的婆子。 「瑶儿,这是云府派来的人,说是要见你」。凤夫人表情有些奇怪。云瑶仔细看了看那婆子,这才认出是吴氏身边的人。 吴氏的人来找她做什么呢? 那婆子看见她赶忙上前来,老老实实见了礼才说道:「夫人派老奴前来传话。请姑奶奶节哀,姨娘今早上去了。」 那一霎她脑子里有些空,在听清楚婆子的话之后她忽然好想听不见任何东西了,眼前只余那婆子的嘴一动一动。每一个字她都知道,但是它们凑起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去了?去哪儿了? 她求助一般望着凤夫人。希望她说这是假的,是吴氏骗自己的,可是凤夫人摇了摇头,「已经派人去看了。瑶儿,节哀。」 她茫茫然站着,好半晌才问道:「什么时候?」 「回姑奶奶。今早上。」 怎么会……突然,就没了?云瑶低头看了一眼正垂着头的婆子。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婆子的衣襟:「是她是不是,是她下手害死我娘是不是?!」 「姑奶奶,冤枉啊,姨娘病了这么久您也知道,我们夫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那婆子一边大喊冤枉一边眼神往凤夫人这边熘,期待看到凤夫人厌弃或者不满的目光落在云遥身上,但是她失望了,凤夫人亲自起身拉住了云瑶的手,「瑶儿,听娘说,你回去换件衣裳,让下人套了马车,等会儿就赶过去,现在不是闹这些的时候。」 云瑶眼圈发红,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准备,凤夫人慢慢坐下来喝了杯茶,这才对上婆子的视线,她不紧不慢说道:「云瑶既然已经嫁入了我凤家,她便是我凤家的人,你是想怎样让她失态,引起我的不满?」 婆子一哆嗦,眼珠一转说道:「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担心姑奶奶的状态不太好,没别的意思。」 凤夫人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也不揭穿她心里的小九九。 云瑶带了丫鬟出门准备上马车,凤夫人叮嘱道:「逝者为重,今日你记得最好和云夫人起冲突,不过若是她太过分,我凤家也不怕她,去看看你娘吧。」 云瑶点点头,沉默地上了马车。 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前行,凤夫人听到车里传来抽气声,她嘆了一口气。 眼看着马车走过转角,凤夫人准备进去,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她下意识抬头,便看到凤萧等人来了。 「萧儿!」凤夫人眼前一亮,转头看向云瑶的马车,车已经转过去了,凤萧近前下马喊了一声母亲,凤夫人忙说道:「瑶儿刚刚去了云府,云姨娘去世了。」 凤萧吃了一惊,立刻翻身上马说道:「母亲,儿子去看看。」 「去吧」,凤夫人点头,凤萧追了过去。 云瑶在马车中抱着垫子大哭,怕外面的人听到声音,用袖子死死捂着嘴,泪流满面,马车缓缓前进,车夫也听到了她的哭声,没敢将车赶得太快,怕她悲痛之时坐不稳被颠到。 「车夫,快些,再快些」,云瑶压着嗓子吩咐。 「哎」,马车速度刚刚快起来,后面一阵马蹄声,随即马车忽然又慢了一下,一个人钻了进来。 云瑶眼前一花,就落进了一个带着尘土气息的怀抱中,耳边传来凤萧低沉的声音,「我回来了。」 她一怔,抱着凤萧的脖子大声抽噎起来,「我娘走了,她去世了,不要我了!」 凤萧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说什么傻话,怎么会不要你,如果难受就哭出来吧。」 云瑶趴在他肩头呜呜咽咽哭着,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沉默地听她呜噜呜噜说话,「怎么会这样呢?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走了,是吴氏下手害她,是吗?」 凤萧蹭了蹭她的耳朵,看她胳膊活动不太灵活,伸手挽起她的袖子,红肿的胳膊映入眼帘,「这是怎么回事?」 云瑶地地抽泣,看了一眼胳膊,「蜜蜂蛰的。」 凤萧皱眉。还没说话,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说道:「少爷,云府到了。」 云瑶一顿,满满松开他,摸了摸他洇湿的肩头,「抱歉啊,弄脏你的衣服了。」 凤萧示意没事,抱着她打算下车,云瑶推开他,「我自己来吧。」 站在云府大门口,大门打开,只有云澈前来迎接她,云澈说道:「父亲不在,母亲让我来迎接。」 「父亲呢?」 云澈挠了挠头,「不知道,昨日父亲就不在府上。」 云瑶心中一冷,说道:「我娘呢?」 云澈又挠了挠头:「已经入棺了。」 云娘只是姨娘身份,就算云天问再宠爱她,也越不过规矩去,所以不会大操大办,云澈这样说,可是看云瑶的神情,他心里忽然一疼,这个妹妹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是陪她一起习武一段时间,云澈也知道她的性子,看到她露出将哭未哭的表情,他只好低低说了一句节哀,便没再说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凤萧也知道规矩如此,但是看到云瑶的神情,他心里一痛,有些事情反而不知该不该现在说出来了。 三人进府,云澈将她带到停灵的院子,云瑶缓步走进去。 院中只有几个原来跟着云娘的嬷嬷在烧纸,整个府中,只有这里才能看出来一些肃杀,院中挂了白布,嬷嬷们低声说着什么,整个院子瀰漫着燃纸的烟气,云瑶被呛得轻咳一声,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心中清楚,云娘和她相处也不过短短那些日子,现在她会这么悲伤,是因为云瑶这具身体残留的灵魂的作用,但是这种感情无比自然,让她不由自主就想要抱着云娘大哭一场,凤萧跟在后面,这时上前一步在灵前点燃了纸。 嬷嬷站了起来,凤萧对她们摇了摇手,示意不要说话, 云瑶跪了下来。 许久之后她问一旁的嬷嬷:「我可以看看我娘吗?」 嬷嬷们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说道:「夫人临终前吩咐说,不必看。」 云瑶蓦然抬头,「为什么?」 嬷嬷嗫嚅半晌,只是说道:「夫人就是这样嘱咐的,其余的我们也不知道。」 沉默片刻后,云瑶又问道:「我娘还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了。」 凤萧在一旁,没有什么表情。 云瑶有些慌地看了周围一圈,「那娘就没留下什么吗?」 难道云娘就一点也不牵挂她,为什么连句话也没有留给她? 嬷嬷走了出去,不一会儿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她把包呈给云瑶,「夫人只留下这个。」 一个很普通的包,云瑶以前见过无数次,她打开包,里面什么也没有。(未完待续) ps:内内内啥……预祝七夕快乐,今晚的情节好像不太像是祝福的内容,大家将就啦……〒▽〒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失踪 一个姨娘去世,哪怕她曾经再受宠爱,也就那么不声不响葬了,云瑶坐在马车中,手里拿着那个包在发怔。 娘去世了,一句话也没留下,不让她再见最后一面,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包,这是什么意思? 她将那个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仔细寻找是不是有被她漏掉的暗袋或是夹层,可是什么也没有,没有一丝可疑的地方,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包。 吴氏也没有在云娘去世以后再做出什么不好看的事,因为天气炎热,她找了云瑶商量之后,停灵诵经三日便葬了棺木,这三日,云天问一面也没有露。 他压根没有回府。 回凤府的路上,马车轻轻摇晃,街上人声沸鼎,云瑶靠在凤萧肩上,神情空茫,也许是这身体残留的意识,心总是绞着痛,隔着一道木板,马车内和马车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凤萧想要和她说话,转头却看到她迷茫中失落的表情,只好伸手将她抱了过来。 她被他安置在腿上,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外面车夫听见,凤萧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声说道:「我只是安慰安慰你,别伤心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怎么了?」坐在他腿上视线比较高,云瑶垂头看着他。 「岳父……」 「你不要提他」,云瑶低下头吻上他的眉心,「我不想听见他。」 云娘去世停灵三天,云天问一面也没露,多繁忙的公务还是多艰难的处境,让他连家也不回。最后送云娘一程也不肯? 凤萧仰脸看着她小巧精緻的下巴,低声说道:「岳父没有来是有原因的,这次西戎进犯,涉及到了前朝的那些人,而我查到的消息,一路摸到了京城,剩下的便交了上去。同时准备回家。快到京城时我才得到消息,最后这事情……查到了岳父身上。」 云瑶身子一僵,低头想要看凤萧的表情。但是凤萧略低了头,她什么也看不到。 「那他呢?」她听到自己这样问道。 「他们没有抓到他,他失踪了。」 她似乎是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似乎又有些怨凤萧。推开凤萧环着她的胳膊,云瑶静静坐在了一旁。掀着帘子往外瞧。 凤萧早就知道会这样,是自己去查西戎进犯背后的原因,查到最后却将她的父亲扯了出来,可是这不是自己的错。当初他去查的时候哪里能想到这件事会和云天问有关系呢? 他嘆了口气,云瑶忽然说道:「这事最后会牵扯到你吗?」 凤萧默了默,「不会。查到岳父身上就断了线,最后也就这样了。就算再有幕后人,也没办法查,岳父失踪,这件事他担定了。」 「可是他去哪儿了呢?」云瑶问道。 「可能是早就听到了风声,潜逃了吧。」 云瑶看了他一眼。 马车里是长久的沉默,直到到了凤府。 回到屋中,云瑶说道:「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刚回来便赶去云府,估计也是因为凤萧在身边,所以吴氏办事十分爽快,没有再云娘的丧礼上再给云瑶下绊子,这两日云瑶守灵,凤萧也没怎么休息好。 凤萧站定,看着她的脸,云瑶守了三日灵,脸上是巨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的不能再看,「你也和我一起休息一会儿吧?」 「我睡不着」,云瑶丢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屋。 凤萧看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院子里起了微微的清风,云瑶躺在摇椅上,疲倦不堪却又满腹心事,听着树叶碰撞的哗哗声,她撩起袖子看了一眼胳膊,略消了些肿,但是也许是因为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好,还没完全消。 她仰头看着树叶间漏下来的一星半点阳光,慢慢眯上了眼睛。 云天问逃跑了。当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第一浮现出来的,竟是那日百里齐说的话,他说他才是最适合她的。凤萧与她之间立场不同,就算是她拼命想要和他站在一起,但是云天问和云娘的身份,註定了她的立场和他对立。 这次,因为父亲逃跑,而且凤萧为幕后某个人办事,所以她并没有影响到他,那下次呢? 「小巧,去为我备水。」 丫鬟乖巧地应了,云瑶躺着,心想云天问现在在哪里呢?他又在干什么?会不会因为这次暴露,百里齐亏待他?会不会…… 她连忙摇了摇头。 凤萧出来,便看见她在摇头,「想什么呢?」 「没什么」,云瑶坐起身,头髮有些散,凤萧坐到她身边,她连忙用手拢了拢两鬓。 「岳父不会有事」,凤萧说道,「我已经向他说情,若是真的抓到……他会酌情处置。」 云瑶点点头,也不愿深究那个「他」是谁,但是这次求情了,下次若是因为她的身份影响到他,他怎么求情?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小巧来禀报水已备好,云瑶起身,凤萧扶了一把她的胳膊,云瑶沖他笑了一笑,「我去沐浴。」 「我帮你?」他眼眸深邃,定定看着她,不容她拒绝,小巧羞红了脸退了下去,云瑶也满面通红瞪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凤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屋中走去。 云瑶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这个传说中的纨绔,往日是有些那么不靠谱,但是最不靠谱的时候就是二人相处的时候,她简直要被他的厚脸皮打败,凤萧低笑着看她没有挣扎乖巧的窝在他怀里。 「衣裳我也帮你?」 「滚蛋,我自己来。」 泡进水中,凤萧在一旁帮她拆了髮髻洗完梳顺,受伤的胳膊搭在桶沿,她一手有些不太方便,凤萧又帮她擦背,擦了没几下,在抬头一看,云瑶已经趴在桶中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下一片阴影清晰可见,他放轻了动作,帮她收拾好之后,轻手轻脚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帮她用吸水的布巾擦净头髮,听着她平稳的唿吸声,他在一旁躺下来,也睡了过去。(未完待续) ps:七夕快乐,单身汪们过得如何,小堇发来贺电……(づ ̄3 ̄)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偷个香 一个空空的包,云娘和云天问一个去世一个失踪,只留下这样一个东西给她,云瑶将那个包参悟了好多日也没能想到什么,但是云娘既然留下这个,那这包里一定有什么蹊跷,她拿针细细挑了缝好的边,没有夹层,又将整个包拆成了布片,几片布摊开,也没有暗袋。 凤萧从外面进来,看她几乎魔怔了的样子不由一笑,「该明白的时候就会明白,你这么守着这几片布,有些念头反而会被忽略,休息一会儿?」 云瑶放下布片嘆了口气,又打起精神问道:「你这最近在做什么?」 说到这个凤萧敛了微笑,坐到她身边说道:「我去查岳父的去向,因为他突然失踪,而现在那件事并没有直接证据指明就是他做的,所以六……并不能定他的罪,朝堂上因为岳父的失踪,传了些不利于他的流言,我想在岳父要是能出现,将幕后之人说出来,或许能脱罪。」 他低咳一声,一不小心差点说漏嘴。 「你相信不是他做的?」云瑶假装没有注意到,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这事……」 凤萧伸一根手指竖在唇间,云瑶下意识闭嘴,并且往四周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一声轻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我更希望他能够脱身颐养天年,什么前朝忠臣之后,前朝覆灭已经百余年,他若是隐居山林,有谁能够将他揪出来?你母亲已经去世,我更希望你从此能脱去这个身份,云瑶,我不希望长辈的事情,影响到你的心情。」 他早就明白云瑶到底在难过什么,若是云天问真的暴露,她就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若是以前还好,现在连婚都成了,她该如何? 而为了一个早就覆灭了的王朝,跑了他媳妇,那他找谁说理去? 他凤萧才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瑶闻言点了点头,这几日遮在心头的那一片云似乎忽然一下子便散了,若是父亲能够脱身出来,烦扰她的事情,就再没了纠结的必要,哪怕有人拿这身份说事,相信以凤萧的手段,敢提这事的,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二人低声说着话,便靠得越来越近,云瑶手里的那几片布被推得堆了起来,她下意识一让,低头一看,布片上的花纹似乎凑成了什么,云瑶心里忽然一跳,伸手将那几片布揉到怀里,起身绕过凤萧说道:「确实,这么看也想不出什么,我倒是饿了。」 凤萧原本还打算偷个香,脸还没凑过去前面的人便跑了,他嘆息一声。 丫鬟端来点心,云瑶吃了几口,凤萧凑上来说道:「娘子,我也饿了。」 屋中的人陆续退了出去,云瑶白了他一眼,凤萧张着嘴等着她投喂,她伸手拈了一大块糕点塞了过去。 「喂喂喂,这么大你打算噎死我?」凤萧赶忙伸手挡住了堵过来的点心,要说煞风景,天底下最能的便非云瑶莫属了,他悻悻将接过来的点心分成两块一人一口,云瑶微笑着张嘴来接,他忽地一收手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响亮的一个吻,云瑶差点没收及啃他一口,凤萧满意的笑,抬手摸了摸脸,「娘子,再来一口?」 点心又餵到了嘴边。 云瑶一声哼从鼻子眼里冒出来,想再骗她?当她傻? 凤萧见她不吃,笑眯眯地将点心餵到自己嘴里,大嚼特嚼,一边说道:「啊,味道真好!」 被云瑶赏了一个大白眼。 二人在屋里抢点心,凤夫人带着丫鬟来了,看屋里侍候的人都在外面,又听到屋里吃吃的笑声,露出个笑容来问道:「萧儿在做什么?」 里面二人听到凤夫人的声音,赶忙开了门,云瑶头髮有些散,脸上还有点心渣,像是偷吃的耗子,凤萧更是头髮上都沾了点心渣,凤夫人掩口笑道:「你们在吃点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点心在吃他们。(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应约赴宴 凤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娘,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凤夫人说道:「我是来寻瑶儿说几句话,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先回去。」 二人赶忙说道:「没事没事,娘您进屋说。」 三人进了屋,凤夫人不紧不慢接过了丫鬟端上的茶,这才看向二人,「我从你父亲那里听来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萧儿,我一直是觉得,即使你不听话,至少也是明事理的,但是为什么你这次……」 云瑶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凤萧,凤萧抿唇不说话,凤夫人又嘆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道:「本来我想着,将你单独叫过去说两句,又想了想,干脆让瑶儿也劝劝你,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掺和道夺嫡之争中了呢?」 云瑶心中一凛,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凤夫人进门的时候,那些丫鬟都被清出去了,她当时只顾着尴尬,竟然没发现。 「夺嫡?」她喃喃一声,自古以来,涉及到权势之争,都是尸山血海,更何况皇子之间抢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凤萧蔘与到这事中,那么无论凤祁态度如何,也等于是被站队了,凤萧虽然在京名声不怎样,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云瑶也知道他的性子,纵使有时嚣张一点,但绝不会乱来。 凤萧轻咳了一声,才说道:「母亲教训的是,但是儿子以为,有些事,不是避便能避过去的,如今凤家的地位虽然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母亲应该也知道。上面那位的态度,凤府想要安稳,可以中庸无为,但是以后呢?」 凤夫人怔了一下,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 「如今,大皇子虽然年长,但是庸庸无为。三皇子母家煊赫。本人又有些能力,可是却是暴虐冷酷的人,四皇子五皇子无心权位。也只有六皇子心性仁厚且有能力,凤府想要荣华富贵绵延,便必须要选一个站好队。儿子并非胡闹,此事亦是暗地里进行。现如今也只有心腹知晓。」 凤夫人缓缓点了点头:「我就说你必然不会拿整个家族开玩笑,你心里有数便好。」 云瑶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心中一动,又想起一件事来。 「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你们夫妇二人难得偷闲。我也不打扰了」,凤夫人起身,云瑶和凤萧也起身准备相送。凤夫人按下云瑶说道:「你父亲失踪,我知道你必然也忧心。若是有什么事,一定和我说,心里闷着也不好。」 云瑶点点头,凤萧笑着将她揽在怀里,「儿子自会开解她,不必麻烦母亲了。」 云瑶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推开他,当着长辈的面,他也真是够了。 「也好,你们不用送,我先走了。」 等到凤夫人离开,云瑶突然一脚踩在凤萧脚面上,「总是欺负我!」 凤萧在地上跳脚,云瑶一蹦就离开了他的攻击范围,慢悠悠坐下来餵了自己一口糕点,方才抢来抢去,倒是没有多少是吃下去的。 待到一块点心吃下去,云瑶睨了一眼一脸委屈看着她的凤萧,这厮做出那等无辜样子是给谁看?「别装了,你一个大男人,被我踩一脚能疼成那样子?」 凤萧收了委屈的表情,又腆着脸皮凑上来,「娘子餵的点心最好吃,我还想吃。」 云瑶瞪了他一眼,还来劲了,再被人看见他不羞她也要羞死了,云瑶还没说话,唇便忽然被堵上,「娘子不餵我,为夫自己来。」换气间隙凤萧低声咕哝道。 ———— 点心事件之后凤萧似乎忙了起来,一连三天没见他,云瑶整日闷在府,打发了小厮去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去寻凤萧的小厮无果而归,凤萧不在军营,也不再办公的地方。 他虽然纨绔,但是也领着从四品武将衔,不过很少真的做什么,听着是从四品,也不过只是个虚衔,云瑶知道他暗中在做些事情,可是什么事,让他一连三天不归家? 还没想出个什么,倒是丫鬟拿来了一封请帖,云瑶打开看了看,竟然是大姐云洛送来的。 云洛已经出嫁,且不说她出嫁后她们并没有联繫过,之前在云府,几次碰面也很不愉快,她为什么会突然送了请帖? 时间是明日,云洛邀请相熟的夫人们小聚。 既然她送了请帖,云瑶这两天正好闲得发慌,凤萧身边有文六王七等人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次日她收拾好派人跟凤夫人报备了一声便去赴宴了。 云洛嫁的是大理寺卿的次子,因为不是当家主母,所以日子过得颇悠闲,夫君待她也不错,所以云瑶见她,便发现她气色非常好,整个人也稍稍胖了些,云洛见她来了,忙迎上来,脸上挂着笑说道:「三妹可来了,大姐等了好久。」她热络地拉着云瑶的手往里走,一边嘘寒问暖,云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们关系何时好成这样? 本以为今天这宴会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反正她闲着,在屋里也只是闲坐着着急,便来散散心,但是云洛这样子,却让她有些警惕。 「三妹不必这么看着我,自从嫁了人,有些事情颇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前是我心胸狭窄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姐妹不是吗?」 云瑶站住,自从云天问失踪,有些事她也想开了,吴氏虽然可恶,但是她也隐约知道了吴氏为什么会这样仇视她们母女,她不会喜欢吴氏,但是吴氏的两个儿子却是明事理的,若是云洛也想通,她不介意和云洛关系好一点。 只是怎么看,云洛的表情都有些假呢? 屋中已经有几位夫人,年纪都和她们相仿,应该是和云洛关系比较好,看见云洛进来都笑着同她说话。 云瑶坐下来,和她们打了招唿之后便没了话说。 这几个妇人都在低声说一些私房话,她们明显是一个圈子,云瑶干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凑趣,心想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不来,至少在家里可以想坐就坐想躺就躺,这会儿绷直了坐着,实在无趣。 云洛似乎也发现了她一直没说话,想了想说道:「院中的荷花开得不错,不如我们在亭中摆了坐,这时候还有花可赏,再迟点就只有残荷了。」 众人纷纷同意,云瑶带着丫鬟跟在她们后面,松了松筋骨,坐得都要僵掉了。 「不如我们找了船来,远观不如近赏,大家以为如何?」一个女子突然说道。 云瑶瞄了她一眼,瘦高个,皮肤很白,但是眉眼平平,一眼看去很容易让人忽略她。 众人闻言都点头同意,云洛吩咐婆子先去备船,云瑶走在后面,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她环顾四周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心中的不安隐隐不散,正好云洛转过身来,她说道:「大姐,我不想上船了,我在岸上等你们。」 「也好」云洛点点头,「你在亭中等我们,我们约莫也不会去太长时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信任 云瑶在凉亭中坐下来,看那几位夫人小心翼翼上了船,云洛热情地和她们聊天,这边凉亭只剩下她和一群侍候的丫鬟,她真心后悔今日来赴宴了,云洛必定要陪着那些和她关系好的夫人,而自己虽然和她是姐妹,但是远远比不上她和那些夫人的关系,分开游玩的话被冷落是必然的,她也是闲疯了才回来。 不过湖中的荷花倒真是有些看头,云瑶百无聊赖看风景,等着她们回来。 湖中荷叶随风微摆,深处隐约又女子的笑声远远传来,云瑶低头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旁边的丫鬟一时分心,看她自己斟了茶,连忙接过茶壶请罪。 「没事,左右我也是闲着。」 只是这么闲坐着,她便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那天那几张布包拆了的布片,后来凤萧不在时她尝试着拼了一下,上面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奇怪。 也不像是地图,倒像是什么图腾一般,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只鸾鸟,但是那线条疏朗,云瑶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拼错了。 「三妹,在想什么?」 云瑶回过神来,云洛等人已经回来了,几位夫人也不知在船上说了些什么体己话,这会儿低低笑着说着什么,她忽然有些厌倦,勉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依旧话不投机,便起身告辞。 回去的马车上,跟着她来的丫鬟小巧问道:「夫人为何没有去湖上赏荷呢?这时候虽然荷花也快要凋零,但是总比坐在那里有趣些,奴婢看夫人坐着怪无聊的。」 「我只是忽然心里有些不安,也不知为了什么」,云瑶有些懒地靠着垫子。身子随着马车的晃动轻摇。 回到府中,云瑶先是和凤夫人说了会儿话,但是心中隐隐担忧依旧无法散去,凤夫人注意到她似乎有心事,问道:「这两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我瞧着你气色不怎么好。」 云瑶随便搪塞了几句,藉口累了先回到了院子。 然而刚进屋,她便嗅到一股血腥气。云瑶心中一凛。放轻了脚步慢慢往里走。 榻上凤萧正伸着胳膊打算取什么,云瑶一惊,他身上衣裳有些发皱。但是红衣上肩头明显有一大片暗红印记,似是鲜血凝固后的印子。 「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云瑶冲上前去,凤萧看她进来。随即一笑躺了回去。 「娘子帮我取一下那药,放得有些远了。」 凑近了血腥气越发严重。云瑶拿了药伸手解他的衣裳,凤萧伸手来挡,「我自己来吧,你帮我倒杯茶来。」 云瑶手底下不松。抿唇固执的看着他。 凤萧和她僵持了半晌,松开了手。 肩膀的伤狰狞恐怖,似是一箭穿透而过。已经上了药,但是并没有包扎。凤萧懒洋洋躺着,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肩膀一样。 「为什么没有包扎?」 「没来及,后面还有人追着,捂了一把药粉就紧着先逃命了」,他半眯着眼,似有些睏倦。 云瑶看着心疼,低声说道:「下次小心点。」 凤萧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响起轻微的鼾声。 云瑶帮他敷药包扎,将他摆弄过来摆弄过去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醒来。 凤萧一身狼狈,身上不只有伤痕血迹,还有泥巴草屑,可能是偷偷翻进来的,不然丫鬟们不可能不知道。 他沉沉地睡着,云瑶没办法将他挪到床上,只好给他盖了被子,出去吩咐丫鬟备水。 去院子的小厨房给他熬了药,云瑶端着药进去,发现凤萧已经醒了,只是躺在榻上在发呆。 「你回来了?」凤萧转过脸来,看她端着药,眉头皱了皱,「怎么熬了药?」 受了伤怎么能不喝药?云瑶端着药走近他,明显感觉到凤萧面皮绷了起来,她心中疑惑,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当着妻子的面,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承认自己怕苦?从小便怕喝苦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但是亲亲娘子熬的药,怎么能不喝? 「给我。」凤萧伸手来端,但是一边肩膀受伤,连着做点什么动作都疼,虽然抬的是没有受伤的那个胳膊,但是依旧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云瑶坐下来,拿汤匙轻轻搅了一下药,舀起一勺轻吹了一下餵到他嘴边,「来」。 凤萧痛苦地抿下了药。 本来怕苦,偏要延长这痛苦的时间,看着云瑶认真为他吹药餵药,凤萧痛并快乐着。 「你这三日是去做什么了?」云瑶问道。 凤萧正愁眉苦脸地咽下一口药,闻言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不慎让对头发现了。」 云瑶皱眉,又餵了一口药给他,「今日大姐请我去她府上赴宴,无趣得很,可是我与她一直不和睦,她怎么突然想起邀请我?」 不要说什么姐妹情,云洛根本懒得招待她,要是真的幡然悔悟,今天她便不会被冷落一点,云洛是想装出一副姐妹情深来,但是终是不愿和她多说什么,刚进门那一番装腔作势便已经是非常是勉强。 凤萧笑笑,「没事,都是朝堂上的事,她宴请你怕是也是大理寺卿的授意,最近朝堂不太安稳。」 多也没说,云瑶也知道,前几日皇帝病了,听说这回病的及严重,所以朝堂上随着皇帝病倒,也有人按捺不住了吧。 「皇帝病的怎么样了?」她问道。 凤萧摇头,「在御花园里吹了风,回去便睡倒了,这几日竟是越发严重了,早朝已经停了三日。」 云瑶抽了一口气,又餵给他一勺药。 凤萧痛苦地咽下去,听她说道:「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什么?」 云娘留下的那个包,她虽然看出了一点端倪,但是现在还在犹豫要怎样和凤萧说,云娘和云天问那种身份,和凤府是完全对立的,而云娘留下的东西,对她来说或许有不同意义,但是万一涉及到前朝什么事呢? 那时候凤萧会不会拿它来对付失踪的云天问? 云天问失踪,并不是被灭口,万一他回来了,那之前查的罪证也脱开了,却被云娘留下的东西连累甚至害死…… 「我……没什么,想问些话,又觉得没必要。」 云瑶将最后一点药餵给他,端着碗起身离开。 凤萧凝视着她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云瑶,你不信任我」,他说道,语气笃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乖乖 云瑶脚步顿了一下,将碗递给门外的丫鬟,反身又回来了。 凤萧懒懒躺在榻上,她默不作声扶起凤萧,丫鬟端进来了一盆水,云瑶将手里的帕子在水里揉了揉拧得半干,屋中只有他们两人,云瑶帮他将衣裳脱掉,然后为他擦洗身上。 屋中静静燃着香,血腥气混着香气,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味道,二人心中有话,一时心情沉重,云瑶轻轻帮他擦拭肩膀上的血迹,凤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信任我」,他又说道。 云瑶试着动了一下胳膊,手腕被他紧紧握着,她又怕他动作大撕裂了伤口,之后不再挣扎,只是说道:「你先松开我,小心伤口。」 凤萧凝视着她,说道:「云瑶,我们是夫妻。」 他终于松开了手,云瑶换了只手继续为他擦,一边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烦心,娘留给我的那个包,我看出了一点蹊跷,但我爹娘毕竟是那样的身份,和你站在对立面,若是这个包涉及到什么要命的东西,你是你又该怎么做?不说我不信任你,我只是担心别人知道你知道,那样你可能会有危险。」 话虽然拗口,但是凤萧也立刻明白了,有时候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这样才不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他张口欲说话,云瑶拍了他一下示意他转一下身,凤萧听话地转身趴下来,布巾带着微微凉意擦过后背,凤萧闷闷地说道:「可是这些你都不和我说,云瑶,我并不是读心人,你想的什么,我不知道,所以你要告诉我。」 云瑶有些讶异,嚣张不羁如凤萧,什么时候说话也能这么幽怨委屈,她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过分,真的哪里做的让他不舒服了。 「而且娘子心里有事都不为我做好吃的了,嘴馋。」 云瑶没好气拿帕子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念及他身上的伤,只是轻轻一下,谁知道凤萧忽然一声痛唿。 云瑶顿时吓得手一抖,仔细一看,后背有些红痕,但是并不严重,她伸手触了一下,凤萧嘶了一声,「那里好像撞在哪里了。」 「你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她一边敷药一边心疼地问道,「肩上的伤是剑,这是掌吧?」 凤萧随着她擦药的动作低声哼哼,哼哼着说道:「回来的路上被追杀了。」 云瑶手一顿,「你带了多少侍卫?」 「十个。」 她咬牙戳了他一指头,凤萧捂着脑门说道:「人多了怕被发现。」 「可是这还不是被发现了?」 凤萧看她动了真怒,连忙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这种暗地里你来我往的把戏我也腻味了,西戎战事将结,但是南边也不安稳,我想着带兵出征,总比闷在这里暗地里使坏更痛快点。」 要上战场?云瑶敷完了药,又帮他解开发,拿梳子细细梳了,他身上的伤不能沐浴,但是头髮上还沾着灰尘草屑,看起来万分狼狈。 凤萧想和她说话,所以遣走了丫鬟们,可又捨不得她做丫鬟们做的事,于是说道:「你叫小巧进来吧。」 云瑶帮他将头髮梳顺了,这才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上战场?」 凤萧背对着她,当然看不见这个白眼,闻言回答道:「最快三个月,慢则超不过半年。」 他们成亲到现在,凤萧几乎没闲过,成亲第三日便奔赴西戎边境查询关于通敌的事情,刚回来赶上云娘去世云天问失踪,这又三个月便要上战场,云瑶就算心中清楚他这是做正事,也不免心中不满,扶他坐正了说道:「那你去吧。」 说罢便喊了小巧进来。 凤萧想要哄哄她,但是小巧就在旁边,他又不好说上战场如何如何,只好拿眼神巴巴地望着云瑶。 偏偏云瑶又背对着他倚着枕头在翻书,凤萧的一番「媚眼」全都抛空,只好干咳了一声说道:「小巧,你端水出去。」 小巧拭干净了桌面上洒出来的水,端水出去了。 凤萧起身往床边走去。 「云瑶,瑶儿?小乖乖?」 说到这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酸的浑身汗毛直竖。 云瑶背对着他撇了一下唇,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翻看手里的书。(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瞎了眼 「云瑶,你也知道,男儿在世总有一番雄心壮志,我虽然这些年在京城以纨绔之名横行,但其实我……」凤箫上前来一手握住她的肩说到。 「小心肩膀」,云瑶放下书转过来。 凤箫笑了一声,坐在她旁边。 云瑶起身又坐到了榻上。 凤箫懊恼地摸了一下鼻子。 「我不是阻止你建功立业,可是凤箫,我们成亲这些日子,你算算,在一起几日?」 凤箫想说话,被云瑶一抬手阻止了,她继续说道:「何况你出趟门就把自己伤的这么严重,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又怎么放心?」 凤箫说道:「这不一样,云瑶,今天伤了我的是一个高手,战场上哪来那么多高手?」 云瑶噎了一下,一想也是,闭嘴瞪了他一眼。 凤箫笑出声来,凑到她身边坐下,在她耳边道:「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云瑶抬手打掉他乱动的爪子,气哼哼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哪里说的准?」凤箫一边吃小豆腐,一边说道,「一旦战事起,不将那些蛮夷打得抱头鼠窜再不敢挑事,半路怎么停得了?」 云瑶被他欺负得浑身发软,有的没的听了些,凤箫却已经不耐烦再说了,屋里传来低低的喘.息声,还有低笑声,门外侍立的小巧连忙站的远了些。 ———— 镇南王府里的下人们最近都觉得世子似乎换了炮仗芯子,一点就着,茶水温度不合适,烫了凉了,噼头盖脸便是一顿,丫鬟琳儿昨个便被一杯烫茶泼了一脸,今日一直跟在慕凌枫小厮又因为办事慢了点,被踹了个窝心脚,府里的下人们都在猜测,究竟是什么人,将世子气成这个样子,拿他们来发脾气。 「凤箫?呵呵,还有个云瑶!」慕凌枫放下手里已经看了八百遍的密信,再次冷笑。 身边的侍从连忙条件反射后退三步。 「一群混帐!」果不其然杯子又摔在了地上,慕凌枫咬着牙说道:「姚芸,云瑶?干得好!我倒是被他们像傻子一样煳弄了!你们两个,别再撞到我手里,我一定会让你们知道,这样戏耍我的后果!」 侍从心里嘆了口气,这样没有城府的主子,说要干大事,谁信? 慕凌枫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了烧心的怒火。 南郡离京城只有三日路程,他关注着京城的一举一动,前些日子传来了朝堂上的消息,失踪了一个三品官员,而延伸消息包括这个官员的女婿便是前些日子和他合作过的凤箫,慕凌枫看到女婿二字,立刻便想到了被凤箫带走的姚绣娘,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便让他们查一下凤箫的妻妾。 结果送来的时候,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勐地摔了手里的茶杯。 凤箫只有一妻,前些日子完婚,而这女子姓云名瑶,再联繫起来姚绣娘的名字,慕凌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竟是被这夫妻俩合起来耍了! 也亏得凤箫大方,竟然捨得让自己的妻子在别人府上住了那么久! 慕凌枫想起来自己竟然觉得那是心机的贱人有六七分像温云瑶,他便觉得噁心!那个云瑶哪里有他妻子一分的温柔贤惠? 慕凌枫扔了手里的密信,转身出了门。 青萝正在屋中绣花,忽然听见丫鬟问安的声音,她起身往外看去,慕凌枫正负手进来。 「世子您来了?」青萝心中一喜,连忙迎上来问道,「世子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慕凌枫凝视着她半晌,慢慢吐了口气,「还是青萝得我心,你这些日子还好?」 青萝受宠若惊,抬手理了理鬓髮,温柔地说道:「每日也不过闲着,心里想着世子,世子最近还好?」 慕凌枫随意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说道:「倒是有些日子没吃过你亲手做的菜了。」 青萝闻言一喜,急忙说道:「奴……妾身这就去做,世子稍等!」 慕凌枫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自言自语道:「一个奴婢都比她好,我真的不知自己怎么就瞎了眼?」 …… 「世子在青萝那里?」林挽月抬头问道,手里的针线依旧没停,李嬷嬷在一旁劝道:「小姐还是慢慢来,小公子还早着呢,不急着做。」 林挽月拿剪刀绞断了线,这才说道:「没事,反正闲的慌,我只是在想,失了宠,这个孩子又不是长子,以后必定会被他们忽略,所以趁着现在还有些势,为他多做打算,这孩子……」 她摸了摸肚皮,「他没福。」 她忽然抬头看着李嬷嬷,「嬷嬷,若他能成为长子呢?」 李嬷嬷吓了一跳,「小姐?!」 谋害嫡长子,这不是找死吗? 二人对视片刻,林挽月点了点头,「再不做就来不及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信任 慕寻愁眉苦脸地坐在凳子上,小人儿腿短个子矮,像一个白白圆圆的包子一样,脸蛋也想包子一样皱着。 夫子布置的作业太多啦!慕寻揉了揉发酸的小手,放下笔往后小心看了一眼。 一眼没看到想找的人,他小心跳下凳子,轻手轻脚往外走了几步,低低的唿噜声从外面传来,他眼睛一亮,慢慢摸了出去。 夫子正躺在椅子上,脸上盖着一本书,唿噜声一阵一阵,慕寻正要往外熘,视线一扫心中一跳,那本书正在往下滑! 完蛋,要是被夫子发现作业恐怕又要翻倍了! 但是照那本书下滑的速度,慕寻完全来不及回屋,他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眼睁睁看着那本书往下滑,往下滑…… 就在书掉下去的最后一秒,他突然勐地一窜,缩到了柱子后面。 「啪!」 夫子被惊醒,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哎呦我的娘啊……」他嘀咕道,「我以为是世子来了,吓死个人!」 他从地上捡起那本书,往四周看了看,又躺了下去,啪地一声又将书扣到了脸上。 慕寻等了许久,慢慢探出脑袋,听到唿噜声又响了起来,他一步一挪,挪出了院子。 太好了,终于又跑出来一次,去哪里玩呢?慕寻脚步下意识就往一个方向跑去,只是跑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在烈日下站住,嘴噘了起来,「姚姐姐不在……」 想到这里小小的身体好像有哪里有些疼一般,慕寻喃喃道:「姚姐姐为什么要走呢?」他多想喊她一声娘啊。 小人儿也没了玩耍的兴致。恹恹地转身往回走,他要快些长大,长大了才能出门去找姚姐姐,让她当他的娘亲! 「小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慕寻转身,个子太小看人都得仰望。偏偏这女子背光站着。他冷不防被太阳晃了一下眼,立刻双眼含了泪。 女子低头,小公子泪眼汪汪的造型实在杀伤力太大了。她弯下腰问道:「小公子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夫子那里吗?」 「夫子有些事情,今天提早下课了」,慕寻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因为这女子脸上挂着的微笑看起来有些嘲讽还是其他什么。他抬头看着弯腰和自己说话的女子,细声问道:「你是谁。哪个院子里的丫鬟?」 这张小脸上绷上一本正经的表情看起来也挺有些气势,那个丫鬟愣了一下说道:「奴婢竹墨,是林夫人院子里的。」 林夫人,林挽月!慕寻立刻便换了一副厌恶的表情。「原来是她院子里的?林姨姨这些日子还好吧?」 竹墨又是一愣,慕寻脸上的厌恶表情实在太明显,她怎么也不会觉得他是在关心林挽月。想起这孩子的母亲,竹墨笑容中的嘲讽又多了些。 她想起了竹影说过自己有眼无珠狼心狗肺。在被林挽月那般对待之后,再遇见旧主之子,竹墨觉得膝盖有些软,她真不是人,她真是狼心狗肺有眼无珠的畜生,想当初世子妃对她那么好,那么好,可是她还是背叛了温云瑶…… 慕寻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叫竹墨的丫鬟突然毫无预兆对他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你、你、你、你做什么?」他后退了两步,「林姨姨就是过得不好,你来我这里哭也没用吧?」 竹墨赶忙擦了眼泪站起身,一边往四周看了看,这一处比较隐蔽,倒是没人,她咬了咬牙说道:「小公子,奴婢是世子妃的旧仆,林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奴婢提醒一下小公子,小心一点的好。」 她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了,慕寻挠了挠头,身孕……那是什么?是说林挽月要生孩子了吗?那他为什么要小心啊? 竹墨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能够单独遇见小公子,她回想昨日看见的鬼鬼祟祟在说什么的李嬷嬷和林挽月,心里有点沉沉的,但愿林挽月没有疯。 这厢竹墨走了,慕寻满心疑惑地往夫子院子里走,还没走几步,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父亲?!」他想要躲起来,但是显然慕凌枫已经发现他了,慕寻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慢慢嚮慕凌枫走过去行了个礼。 「你怎的在这里?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学习吗?」慕凌枫虎着脸,看儿子这明显心虚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偷跑出来的?」 慕寻讷讷低下头,小小的身子有些颤抖,「回父亲的话,是。」 慕凌枫立刻火冒三丈,对身后跟着的人说道:「长安,拿棍子来!」 长安面色一变,旁边已经有机灵的小厮从不远处树丛中折来了树枝条捧了上来,慕凌枫一抬手,树枝带着唿啸声向低头站着的那个小人的身子抽过去,长安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低头颤着身子的慕寻,转身将自己的后背挡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但是身上穿的衣裳依旧是单衣,一下抽下去,长安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声喊道:「世子,打不得啊!」 慕凌枫沉着脸说道:「为何打不得,难道他不是我儿子?父亲教训儿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世子,世子妃可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打不得啊!」长安抱着已经吓呆了的慕寻说道。 温云瑶……慕凌枫脸色变了变,低头看着这个唯一的儿子,恍惚想起来那个一直温婉没什么存在感的妻子,她的儿子…… 「回去!下次再敢逃学,这都是轻的!」他喝道「回去!」 慕寻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再看面色有些发白的长安,沉默地转身往夫子院子里走去。 长安不安地看了一眼沉默离开的慕寻,孩子还这么小,会不会吓坏了?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触手疼得一个哆嗦,后背已经高高肿起了一道,这一下要是打在小公子身上…… 慕凌枫已经往前走去了,长安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有一丝冷意划过。 ———— 那日凤萧受伤,为了哄生气了的云瑶,迫不得已用身体让她消气……咳咳,结果肩上的伤又裂开,云瑶又是气又是自责,每天只帮他换药擦洗身子,再没几个好脸色,凤萧郁闷不已地任她摆弄,心想自己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云瑶也郁闷的不行,也不明白那天到底是怎么了,昏了头和他做内啥,结果现在看他每天换药时肩上狰狞的伤口,想到其中也有自己的原因,晕云瑶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凤萧捨不得她做这些活,可是又不能让母亲知道自己受伤,少不得要云瑶受累,他试探着伸手去摸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小手,「云瑶,你说……」 试图引开注意力偷袭失败,云瑶一把拍掉了他的手,「不要动,伤口再裂开怎么办?!」 「云瑶你听我说……」凤萧无奈,吃个小豆腐哪里就能扯到伤口了? 云瑶给他擦背,一边暗暗腹诽,吃小豆腐不会扯到伤口,吃着吃着就把持不住了,那时候可不就扯到伤口了? 这话她可没脸说出来,云瑶狠狠像是要帮他搓掉一层皮,一边让烧红的脸退烧。 外面有人敲了敲窗子,「公子,南郡来信了。」 云瑶帮他披上衣裳,凤萧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一道缝,一封信塞了进来。 他打开信沉吟半晌,回身走到桌边坐下,伸手要笔墨。 「这里没有,我让丫鬟去书房取来」,云瑶出去吩咐丫鬟拿东西来。 不一会儿东西送来,凤萧抬手要写,却轻轻皱了一下眉。 「你放下我来写吧,肩上的伤要紧。」 凤萧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云瑶铺开纸坐定,凤萧一边说她一边写,写着写着面色便凝重了起来。 她真的没想到凤萧不仅暗中接触皇子,竟然还有自己的势力。 这封信便是写给属下,吩咐当前要做的一些事情,云瑶写着写着,手底下慢了下来。 「你还是……自己写吧?」 凤萧看了她一眼,「继续。」 云瑶闭嘴,继续写。 只是心里终是不安,她是不是抬头看凤萧,凤萧绷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一点也没了私下里的不着调,她问道:「这些东西这么重要,你就这么透露给我?」 「云瑶,我凤萧不是瞎眼的。」 凤萧淡淡这样说道,「你既然是我的妻,那么便是他们的主母,我信任你。」 云瑶低下头默默写,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有信来,凤萧看完之后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慕凌枫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怎么了?」云瑶帮他将写完的那封信晾干折好递给他,凤萧没说慕凌枫暴怒的事情,只是摇头,他才不会说别的男人给自己的妻子听,以前便罢了,现在?休想!「手下有些事没做好而已。」 云瑶点点头,凤萧又说道:「过几日中秋,带你出去逛街好不好?」 「诶?」云瑶一愣,「中秋了?」 中秋了啊……她脑海浮现与温父温母一起过节的情景,还有和云娘相依为命的日子,「好啊,中秋哪里好玩?」(未完待续) ps: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最近遇到些不开心的事情,耽误了更新,抱歉啊……_(:3ゝ∠)_ 第一百六十二章 深夜哭泣 深夜里,屋中传出低低的抽噎声,声音似乎隔着什么,听着不太清晰,值夜的丫鬟吧嗒着嘴醒过来,揉了揉眼,忽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哪里的哭声?!」她屏息仔细倾听,心脏咚咚跳动。 声音似乎是从屋中传出来的,可是又不太像,听起来更像是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不甚清晰,她暗想难道府上什么人没了? 可是镇南王夫妇正当壮年,世子更不可能,丫鬟们也不可能,哪个丫鬟敢大半夜哭丧,不发卖了才怪。 难道是林夫人或者青萝姨娘在哭? 可是方向又不对啊。 一一排除之后,丫鬟缩了缩身子有些惊恐地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哭泣声,难道是闹鬼? 正想着,忽然听得一声重重地嘆息,她勐地哆嗦了一下,这才听出来,是屋中的小公子的声音? 她连忙起身点亮了灯进去。 慕寻坐在床上,在被子中闷得太久,脸上有些红晕,眼皮肿肿的,一看就是哭了好久了,刚才那一声嘆息估计就是哭累了出来换气。 「小公子您这是怎么了?」丫鬟大惊,连忙上前查看,一边问道,「公子怎么哭了,是做噩梦了吗?」 慕寻摇了摇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儿,他噘着嘴低声问道:「巧云姐姐,姚姐姐不会回来了吗?」 巧云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姚姐姐是哪一号人,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了吧,听说她是被人绑走了。」 「绑走?」慕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抛掉了抱在怀里的被子,「谁绑走了她?」 巧云也是听妹妹巧罗说的。说是世子想要娶她,但是她突然不见了,世子妃的位子谁能抛下?铁定是被人强制带走的,但是这不好跟慕寻说,她想了想问道:「小公子为什么要姚绣娘回来呢?」 慕寻揉了揉眼睛,满心记挂着姚姐姐,闻言说道:「姚姐姐在的时候。父亲对我很好。我也喜欢姚姐姐,我想她当我娘亲……」 温云瑶生下慕寻便去世了,慕寻虽然有叶氏疼宠。但是祖母终究不是亲娘,慕寻特别迷恋云瑶,而昨日又差点被父亲打,虽然长安挡下了那一下。但是回想云瑶在时慕凌枫对他的态度,慕寻终于在夜里哭了起来。 「姚姐姐让父亲多陪陪我。但是她走了父亲就不理我了,我好想姚姐姐回来」,慕寻说着,又挂了泪珠儿。 巧云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小祖宗,千万不能在世子面前说这话!」 慕寻连连点头,随着点头的动作。眼泪又掉了下来,「我都不敢和父亲说话。我不会说的。」 巧云让他躺下,给他盖了被子,柔声哄着他,慕寻也哭累了,终于睡去了。 「可怜的孩子」,巧云低声说道,爱怜地轻轻拍着被子,「若是世子妃还在,又怎么会这样?亲娘不在了,爹也这么冷淡,若是以后世子还有子嗣,这个嫡子没有母亲周旋,地位又在哪里呢?」 回想林挽月前些日子受的宠爱,虽然最近失了宠,但是又有了身孕,等孩子生下来,母凭子贵再受宠爱,小公子怕是……难过了。 「富贵人家也有富贵人家的艰难啊!」巧云吹了蜡烛睡下,夜深沉,隐约听见一声低低的嘆息。 而林挽月的屋子这时候还是亮着幽幽烛火,丫鬟们都被遣出去了,今夜是李嬷嬷值夜,二人坐在一处低低说着什么,林挽月不时摸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怜爱。 「小姐,一击必中最干净利索,若是用毒或者其他,可能会有隐患」,李嬷嬷皱着眉低声说道,对一个孩子下手她实在有些做不出来,可是看慕凌枫现在的态度,林挽月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点也不重要,那小姐怎么办? 「若是不中呢?」林挽月也皱眉,「那岂不是白费?」 「打草惊了蛇,再出手难道不是等着被抓?」 「我还是觉得这个不妥,万一不行就再没了机会,还不如慢慢来,不引人注意,还不会失手。」 「小姐,万一中途被发现呢?」 「……」 屋中低语持续了好久,最后似乎终于有一人被说服了,烛火扑地一下灭了,院子归于黑暗。 丫鬟住的那屋,门慢慢合上了,一个身影轻轻爬上了床,不小心惊动了旁边的人,那人不耐烦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黑暗中,一双眼冷而亮,还带着些忧虑。 这一夜晚睡的人不少,世子书房内,慕凌枫还在翻看着书简,长安站在一旁打着盹,忽然「啪」地一声扔了手里的东西。 长安被惊得一跳,手忙脚乱上前拿了茶壶准备给主子斟茶,慕凌枫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你还记得云瑶吗?」 长安看杯子还满着,又放下了手里的壶,忽然听他这么问,思索了一下说道:「世子妃对小的有恩,不敢忘。」 慕凌枫却忽然皱起了眉,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云瑶这个称唿是温云瑶的暱称,却又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他冷哼一声,「说起来,还有个云瑶,倒是让我也印象深刻啊。」 长安立刻便知道了他说的是谁,虽然没看见慕凌枫的密信,但是后来结合慕凌枫暴怒的情况,他再想想也几乎明白真相了。 心里虽然清楚,但长安还是一脸茫然看着慕凌枫,很聪明地没说话。 这么丢脸的事慕凌枫也不会到处宣扬,冷笑之后便不再说话,他起身,书房有休息的地方,片刻后,灯也熄了。 长安缩在一旁的榻上,脑中回想着昨日慕凌枫那一抽,他摸了摸后背,眼神亦是有些冷。(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得知身份 「那天宴请凤少夫人,你可向她询问了岳父失踪的事?」 云洛往旁边一翻身,搂着丈夫的胳膊说道:「我想问,但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王二公子睨了一眼妻子,但是黑暗中也看不清楚脸,他只看到妻子光洁的背,王二公子有些发愁的嘆了口气。 「怎么了?」 云洛抬头看着黑暗中丈夫侧脸的剪影,「父亲怎么会突然失踪呢?」她似乎在自言自语,说着还抬头看了一眼丈夫。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她伸手拍了拍丈夫的胳膊,「你没听到什么消息吗?」 王二公子正在想事情,听她问话摇了摇头。 一个三品武将失踪,朝堂上似乎安静的有些不太正常,王二公子摸了摸下巴,听到耳边平稳的唿吸声,他转头,妻子已经睡熟了。 他有些忧愁的嘆了口气,父亲白日的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父亲得到的消息是,云天问的失踪与西戎进犯有关,而西戎进犯,则牵扯到了前朝余孽的影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云洛是云天问的女儿,前朝之事是所有帝王所忌讳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真的是这样…… 他伸手轻轻拿开云洛的胳膊,在心中都自己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了王家,云洛必须与王家断绝关系!」 ———— 「母亲,难道父亲临走的时候就没有留一句话吗?」 吴氏发愁的一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里,听见女儿的问话抬起头来,云湘拎着裙子跑进了屋,后面跟着云俪还有云清云澈兄弟。 初清晨秋的凉风被带进来,几人坐下来,云湘则站在了吴氏身旁帮她揉肩。 「没有」,吴氏有些无力地摇头。 云天问去哪里怎么会和她报备?她与他,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大姐也不回来,姐夫不知道有没有父亲的消息」,云湘蹙着眉。 「不如我去问问三妹夫?」云清问道。 云湘立刻一瞪眼,「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三妹了?不过是个外室的女儿,大哥你可真是好脾气!」 云清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云澈却大声说道:「小妹你这话说的真难听,我倒是觉得三妹人挺不错。」 「不错个屁!」云湘跺脚,「不要说那个贱人的好话!」 「闭嘴!」吴氏冷着脸说道,「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云湘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云俪一直在一旁没说话,这时候起身问道:「母亲,父亲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吴氏摇摇头。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半晌之后,云清说道:「我与二弟分别去凤府和王府一趟,妹夫不知道消息,大理寺卿和大将军总会听到些风声,干坐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吴氏疲倦的点了点头。 「若是真的找不到……也就别找了吧。」 几人愕然,转头看向吴氏,吴氏摆摆手,起身绕过屏风走了。 等到几个人走了,屋中才传来嘆息声,吴氏喃喃道:「你倒是好,那贱人死了,你也就走了,我算什么?」 ———— 凤祁忧心忡忡进了屋,凤夫人正拿着剪刀修剪花草,看见他进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 「回来了?」 凤祁嗯了一声,倒了杯水一气喝了,凤夫人见他喝的急,忙说道:「慢些,急什么?」 杯子放在桌上磕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凤祁挥手让屋中的丫鬟退了出去,这才说道:「我哪里急了,我这是愁的!」 「愁什么?」凤夫人又为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云天问失踪了你知道吧?」凤祁接过杯子坐下来。 凤夫人点头,「这不是好多天了吗?」 「可是我今日隐约听见消息说,他是前朝反贼的人。」 凤夫人一惊,手里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未完待续) ps:要断网了要断网了……_(:3ゝ∠)_我用手机码……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危机 屋中一片寂静,凤祁静静喝着水,凤夫人面色几经变幻,最终走到丈夫身边坐下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 凤祁摇头,他也不知道,「现在这消息还没被证实。」 若是真的,那这消息真的是一个噩耗。 半晌,凤夫人忍不住说道:「要不叫萧儿过来,这事毕竟……」 凤祁点了点头。 下人们很快叫来了凤萧,他这两日在家养伤,云瑶亲自下厨,这两日倒把他吃的胖了点,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凤祁抬眼看过去,凤萧今日穿了件深青色长袍,越发显得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凤祁咳了一声说道:「坐下吧。」 他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这个儿子了,上回这小子说要去西戎边境,没想到去了没一个月就又回来了,还说什么边境不是人呆的地方,混帐,不是人呆的地方他凤祁是什么? 常年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愤愤想道。 凤萧给父母行了个礼,凤夫人眉头紧皱一脸忧色,「萧儿,云将军失踪之事你可知道?」 凤萧点头,一边在一旁坐下来。 凤祁看着他坐不像坐躺不像躺的样子,气便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说道:「你坐好,像什么样子!」 凤夫人看了丈夫一眼,这算什么重要的事吗?她现在担心得不得了,他还顾得上管儿子的坐姿!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可听说……听说了云将军的身份?」 凤萧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却不变,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岳父不是三品将军衔吗?难道他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凤祁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这才说道:「我今日听说。他似乎和前朝的事沾上了关系,儿子,你应该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我和你娘叫你过来就是问一问你的想法,若是这事是真的……」 「前朝?若是真的,您打算怎么办?」凤萧指尖轻敲着桌面,问道。 凤夫人担忧地说道:「陛下对凤家的态度不算宽容。上回你大脑长公主的别院。杀了侍卫,若不是陛下念着你父亲忠心为国,这事绝对没有那么轻易结束。如果这事是真的,一个谋反的罪名估计就会扣到凤家的头顶,凤家虽然煊赫,也受不住这样的罪责啊。就算陛下不会这么昏聩。但是疑心一旦种下,以后凤家就更艰难了。」 凤祁没有说话。但是神情是同意夫人的话的。 凤萧低头沉思,半晌没说话。 凤夫人见他在思索,忍不住又说道:「娘知道你和云瑶情投意合,但是凤家本就站在悬崖边上。随意推一把便是粉身碎骨的结果,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凤祁忍不住咳了一声。看到夫人看过来,这才凑到她耳边说道:「应该还有其他办法。你不要口口声声都逼着儿子休妻。」 「我哪有?」凤夫人承认心里有这么一点点念头,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这小子混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他和云瑶正是情浓,若是逼急了,说不定他会把天捅个窟窿出来,她哪里敢说休妻? 「那你这么……」凤祁低声说道,他话还没说完,凤萧抬起头来。 二人立刻分开,仿佛刚才耳边低语只是错觉,凤祁咳了一声,听到凤萧说道,「他疑心又如何?」 二人瞪着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萧慢悠悠说道:「父亲您觉得陛下还能坐多久这天下?」 凤祁神色一凛,往四周看了一眼,屋中的丫鬟婆子早就出去了,他松了一口气低喝道:「你疯了,这话是乱说的吗?!」 凤萧也坐直了,慢慢说道:「陛下病重,这事情父亲应该也知道,我说这话又有什么疯不疯的呢?」 「可是不管是陛下当政,还是哪个皇子上位,有谁不会因为这事疑心凤家?」 凤萧冷笑一声,「这事我已经有办法,父亲母亲不必担心。」 看着儿子的态度,凤祁沉下了脸,「你有什么办法?你整日不务正业,不学无术,能有什么办法?」 凤夫人连忙推了他一下,凤祁还想说什么,凤萧起身沖二人行礼,「父亲母亲,这事我自有主张,绝对不会影响到凤家,儿子告辞。」 「你!」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凤祁气急败坏地喊道:「你给老子滚回来!」 凤萧恍若未闻,依旧往外走,只是他迈出门,云瑶站在门口。 「云瑶……」 云瑶面上带着笑意,「我做了花糕,送点来给父亲母亲尝尝。」她基本听见了所有对话,凤萧认真看着她,云瑶面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我刚来,你怎么要走?」 凤祁怒不可遏追出来,便看到云瑶站在门口,不知怎的有些不知所措,凤夫人也追出来,见到她有一瞬的失语,随即笑道:「瑶儿过来了,怎么不进屋?」 「不用了」,云瑶笑道,招招手,远处门口跑进来一个小丫鬟,手里拎着个食盒,云瑶端出来一盘花糕,「母亲,父亲,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们尝尝?」 凤夫人下意识伸手接过,云瑶行个礼说道:「儿媳先回去了。」 门口夫妻二人站着,看儿子追着媳妇离开了,凤夫人看了看端在手里的点心,「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凤祁瞪了她一眼,但是什么话也没说。 …… 「云瑶,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对吧?」凤萧跟在后面,走了好远才问道。 云瑶心里有些慌,父亲的身份,最终还是被大家知道了吗?公婆已经听到了风声,他们必定不是从凤萧这里知道的,那么,外面有多少人知道了呢? 她还是给凤萧带来了麻烦。 凤萧会怎么做她已经知道了。云瑶确实心里很熨帖,但是她带来的麻烦也是不可忽视的,凤夫人说得对,掌权者的疑心会毁了凤家。 「云瑶你站住!」凤萧忽然说道。 丫鬟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云瑶一怔,停住脚步。 凤萧站在了她的身边,「你在躲什么。跑得这么快。」 云瑶下意识抬头看着他。这个男人,她没看错,「我在想你该怎么解决我这个麻烦呢?」 凤萧牵住她的手。「走,回屋我说给你听。」 云瑶有些别扭地被他握着手,二人回了屋。 「你说的办法……」云瑶有些着急的问道。 凤萧搂着她往里屋走,「你不要急。听我慢慢说。」 「几个皇子中,我支持的是六皇子。和暴戾的三皇子、用碌无为的大皇子比起来,六皇子是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他的心性稳重,更何况他没有他的父亲这么重的疑心病。」 听凤萧如此这般一说。云瑶心放下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忧心,「你怎么就能确定六皇子不会怀疑。毕竟人心隔肚皮不是吗?他总会有一些怀疑,而且他怎么就一定能坐上皇位?」 「六皇子是一个自信的人」。凤萧微笑着说道,「你没有见过他,他这人,适当的疑心会有,但绝不会像如今的陛下这么,万事皆疑,若是六皇子登基,凤家会好过很多。」 云瑶点点头,也是,搁在如今这位皇帝的手中,凤祁忠心耿耿他也能有疑心,也正是太小心翼翼了。 「我有事情想问你」,凤萧解释完,突然问道。 「什么?」 「你为什那么关心慕寻?」 云瑶心里一跳,露出个笑容来,「一个孩子,我只是觉得他自打生下就没了娘,爹又是那么一个……」她对凤萧摆出个「你懂的」眼神,「只是怜惜他罢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凤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他那个爹很不靠谱,你走的时候林挽月有身孕了是吧,昨日收到信,林挽月想要对他动手。」 「你说什么?!」云瑶大惊站了起来。 凤萧按下她,「我已经吩咐他们保护他了。」 云瑶松了一口气。 「但是今日信还到不了,这两日若是她们动手,他就危险了。」 「……」云瑶焦急地看着他,「那现在该怎么办?」 凤萧摊手,「只能期盼这两日林挽月不会动手,说起来这孩子还真是可怜,慕凌枫那混蛋一点也不关心他,那天还差点打了他,幸好慕凌枫的长随挡了一鞭子。」 云瑶心揪紧了。 ———— 「嬷嬷,我不想吃」,慕寻看着面前的碗,大块的肉肥腻腻,「能给我来点菜吗?」 嬷嬷也是发愁,「公子,您今日的菜厨房只送来了这两个,鸡汤和肘子,您选一个拌米饭吧。」 慕寻苦着脸咬了一块肉,肥腻的口感实在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推开了碗,「我喝点鸡汤吧。」 鸡汤端上来,他随便喝了点,随即跳下了凳子,父亲要让他独立一点,现在住的地方只有几个服侍的下人,再没有以前一大群丫鬟婆子跟随着,他对嬷嬷说道:「我去给祖母请安,这些日子学习,好久没去过了。」 嬷嬷答应了一声,跟在了他身后。 慕寻不紧不慢地往叶氏那边走去,沿途遇见了父亲,慕凌枫也要往叶氏院子去,「父亲」,他上前请安。 慕凌枫看了他一眼,「吃过了?」 「回父亲的话,吃过了」,慕寻想想那一碗肉,刚刚好了点的心情又不好了,只喝了点鸡汤,一会儿又要饿了。 父子二人到了叶氏院子,叶氏见了孙子高兴地不得了,「嬷嬷,快拿点心来,我的宝贝孙子,怎么这么久没来看祖母?」 慕寻在她怀里乖巧的回答道:「孙儿最近要看书识字,没来看望祖母,孙儿错了,以后孙儿天天来看您好不好?」 镇南王也在,虽然摆出了祖父的威严,但是看着唯一的孙子这么乖巧,也高兴的鬍子乱颤,「好好好,读书学知识重要,寻儿很听话!」 慕寻吃饱了点心,叶氏一直问些他最近的事,慕寻捡不重要的说了些,将父亲似乎还要和祖父祖母说什么,于是懂事地告退。 叶氏想要挽留,但是想到他下午还要去夫子那里,也就作罢,慕寻出了门,他的嬷嬷却不在。 一个丫鬟过来问道:「小公子是在找人吗?」 慕寻点头,「我的嬷嬷呢?」 「嬷嬷她被人叫走了,小公子,要不奴婢送您回去?」 慕寻想了想,摇头拒绝了,「姐姐你在这里听祖母吩咐吧,反正夫子的院子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丫鬟退了下去,慕寻满意地摸了摸肚皮,那些点心很好吃,他吃的好饱。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出去。那天被父亲责罚,差点抽了一鞭子,在慕寻小小的心灵刻下了一道痕迹,现在他见了慕凌枫就像耗子见了猫,连走路都端着,就怕又让父亲生气,再打他一顿。 直到走过了拐角,他才放弃了沉稳的走路方式,看前面飞着的蝴蝶,连蹦带跳追了上去。 慕寻一直追着蝴蝶,倒是没怎么注意脚下的路,一会儿便跑得气喘吁吁,眼看蝴蝶越飞越高他够不着了,慕寻才停下了脚步。 四周的风景很熟悉,他一眼便看到不远处那个小院子,正是姚姐姐曾经住过的那个偏远的小院子,慕寻自言自语道:「怎么跑到这里了……」 他走上前去,院门紧锁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那棵大树,树上挂着熟透了的果子。 慕寻退了回来,「姚姐姐不在,这王府都没什么意思了,那果子都熟了也没人摘。」 「小公子这话说得不错,果子熟了就该摘来吃,您想吃吗?奴婢开门摘个给您好不好?」身后走来一个丫鬟,笑眯眯地问道。 慕寻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被那丫鬟轻轻拉住了,「小公子等一下,奴婢有话要说。」 「什么?」慕寻问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坏小子 女子拉着他,低声问道:「小公子想念姚绣娘是吗?」 慕寻点点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可是我能让您见到姚绣娘」,女子微笑着,看到慕寻询问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不瞒公子,姚绣娘回来了,很想见您。」 「真的吗?」慕寻立刻高兴起来了,拉着她的手问道:「她现在在哪里啊?」 那女子不露痕迹拉着他往小路上走,一边说道:「姚绣娘前些日子不是突然消失了吗?」 慕寻点点头。 「她们说姚姐姐是被人抓走了,是吗?」慕寻仰着头,仔细看着这女子的脸。 丫鬟怔了一下,面上有一丝轻蔑,抓走?恐怕是私奔了吧!但是她下一瞬便调整好了表情,连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串好了,「是啊,姚绣娘好不容易逃出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便是小公子,但是王府她不愿再进来,所以托奴婢联络您。」 慕寻抓着她的袖子问道:「她为什么不进王府呢?」她不是都答应他要给他当娘亲吗?难道姚姐姐又要变卦? 丫鬟轻嗤了一声,与人私奔还想回王府,回来当世子妃?那位子哪里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坐上去的? 慕寻抬头看着她,疑惑那一声轻嗤,「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奴婢只是替姚绣娘抱不平罢了。」丫鬟连忙调整了面部表情,一边想了个理由来掩饰刚刚那一声嗤笑。 慕寻个子小,这丫鬟虽然不高也要有两个他,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这丫鬟的面部表情,听她这么说连忙问道:「什么不平?」 「这个……那个……小公子您年纪还小。有些事您还是不知道的好」,她连忙一句话堵住了慕寻还要继续询问的心思,轻轻抬手拍了拍心口,真悬,差点词穷。 慕寻听她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跟着她走出了很远。二人一直在沿着围墙走。也就是说现在如果翻墙,他就可以出王府了。 慕寻听着丫鬟敷衍的话语,他心里一动。想起来那天竹墨提醒他的,他站定。 丫鬟尚未察觉,还在说些没营养的闲话,一边往前走。慕寻挠了挠头,转身躲进了一旁的假山山洞里。 他竖着耳朵听着那个丫鬟的动静。只听声音渐渐在远去。 慕寻笑了一声,正打算钻出去,那丫鬟却又回来了。 「真倒霉,人呢?!」丫鬟低声咕哝道。「什么时候跑掉的,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小公子?您在哪里?」 慕寻起了戏嚯心思,正打算再藏一下就出来吓她一跳。远处突然又有脚步声响起了。 他屏住唿吸听着,那人走近了问道:「刚刚看见你过去。怎么又回来了?」 丫鬟没好气说道:「别说了,让他跑了!真是倒霉,我注意着别说错话,倒没想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那边等了好久了,你这里倒是出了麻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耽搁了大事怎么办,走漏了风声你我谁都别活!」 二人沉默了片刻,来人又问道:「你带他过来在哪里发现他不见了?」 「就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直接跑回去。」 「找!」 慕寻小手抖了一下,把自己又往后藏了藏。 这个山洞不是很深,但是很小,他人小,在里面倒是能藏住,但是如果有人探头进来,一眼就能看见他。 外面两个人在四周寻找,慕寻好几次听见脚步声走过山洞口,他恐惧的瞪大眼睛,屏住唿吸不敢有一点声响,他很后悔为什么就跟着那个丫鬟来了呢,也后悔刚刚就应该直接撒腿跑回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就这么一点地方,能藏人的地方更少,两个人不敢顺原路返回寻找,只能在这里碰运气,丫鬟嘆气道:「估计跑了,现在怎么办?」 后来的人沉默地一直在找,半晌回答道:「什么怎么办,你自己去领罚吧。」 慕寻听她们二人有放弃寻找的意思,轻轻松了一口气,却听后来的那个人忽然说道:「这些小山洞也找找,那小子丁点大,找个小山洞钻进去也不一定。」 他的心骤然提了起来,慢慢又往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洞口出现了一张脸。 「在这里!」 慕寻差点就尖叫出来,连忙又将自己缩了缩,就差把自己团成个糰子揉进石头里再不出来。 那个丫鬟惊喜的看着山洞里的慕寻,伸手就来抓他! 然而一伸手她便发现够不着,丫鬟狞笑了一下,猫腰钻了进来。 慕寻拼命把自己往后挤,不能,看她的表情,今天如果出去便是凶多吉少,不能被她抓住! 那丫鬟用诱哄的语气说道:「小公子,您怎么藏在这里了?这里多没意思啊,又冷又黑,来,奴婢带您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她伸出了手,倾身来抓他。 慕寻看那只手在距他一肘距离停住了,丫鬟往前努了努,却被卡住再进不了,她看着慕寻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狠心一手肩膀又往前努力挤了挤,手再往前一点,只与他距离一个手掌那么长,却再也进不了分毫。 外面那个人问道:「怎么样?」 「不行,还差一点,我够不着……」丫鬟费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要被挤成一片,她大声喊道:「推我一把,再剩一掌距离了!」 慕寻面色惊慌,又把自己往后缩了缩,伸手把有皱褶的衣袍拉平绷紧在身上。 外面那个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丫鬟忽然一声尖叫,整个人又往前挤了一点,指尖已经够到了慕寻的衣裳。 慕寻大惊,拼命吸气。又把衣服拽的紧紧地,只听丫鬟大骂道:「娘的,你不能轻一点吗?竟然踹我屁股!够不着,再来!」 片刻后她身子又一震,却再往前没有前进一分。 她努力蜷曲手指,涂了艷丽凤仙花汁的指甲划在慕寻的绸衣上,沙沙作响。慕寻快要哭出来的。小脸憋得通红,屏住唿吸不敢动一下肚皮,不然就要被她抓住了。 丫鬟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外面那个人将头伸进山洞问道:「怎么样?」 「不行!就差一点点!」 丫鬟觉得自己快要碎了,肩膀剧痛,可是面前那个人就像是鱼一样滑不留手,无论她怎么努力。只听得到指甲在衣裳上划动的声音。 「不行就出来,找什么东西把他勾出来!」外面那人大喊道。 丫鬟泄气的动了动胳膊。「糟了,卡住了!」 两人大惊失色,丫鬟一张俏脸更是失了血色,抓不到人顶多就是被责骂一顿。就算慕寻指认,无凭无据也就是打出府的待遇,林挽月早就给了她一笔钱。等做完这事便远走高飞,可是她要是卡在这里被人发现。到时候就抓了个现行,必死无疑了。 「快将我拉出去!」丫鬟大喊道,声音有些发颤。 慕寻见她缩回了手,连忙急速大喘气,刚刚快要憋死了,如果她再多等片刻,他先要憋不住晕过去了。 外面那人使劲拉住了丫鬟的衣裳后摆,扯了好几下却纹丝不动。 「使劲啊!」丫鬟快要哭出来了,这里虽然偏僻但也不代表没人来,万一被发现可怎么办啊! 「撕拉!」 丫鬟又尖叫一声,外面那人憋着笑声说道:「抱歉,你衣裳料子质量不好。」 慕寻看到丫鬟的脸急速变红,他懵懵眨了眨眼,依旧一动不动。 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一个声音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丫鬟脸色爆红,忽然又变得惨白,那声音说完这句,然后吸了口凉气,「罪过罪过,非礼勿视。」 丫鬟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可是她现在的姿势不对,胳膊在前卡死,根本没办法护住后背,她的同伴刚刚一使劲撕了她后背的衣裳,她现在后背裸着,就这样卡在山洞里。 她心里一委屈,眼泪便落了下来,「求你,救我!」 外面的人语气犹豫,「除非炸了这山,不然怎么救?」 慕寻大惊,炸山,那他怎么办?「不要,救命啊,救命啊!!!」他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外面那人一愣,立刻喊道:「是慕小公子吗?!」 「是我,救命啊!」慕寻一脚蹬在泪流满面的丫鬟脸上,丫鬟被他蹬得一声尖叫,脸上立刻开了酱油铺,慕寻大喊道:「救命,她们要抓我!」 那声音立刻兴奋了起来,「您在里面就好,能不能转过身?」 「能!」慕寻一顿小肉拳噼头盖脸砸在丫鬟脸上,丫鬟被卡在那里根本没办法躲避,外面那人一拍手,「完美,您把她一脚踹出来!」 慕寻嗯了一声,丫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直觉不好,绝望地喊道:「别!」 随即慕寻双手撑在两边,一跃而起一脚就踩在了丫鬟脸上…… 丫鬟猫着腰,这姿势决定了要是慕寻要踢她出去,最容易受力的地方便是脸了,丫鬟一声尖叫还没结束,便被他一脚踩在了脸上,吭地一声便闭过气去,慕寻见她晕了,再不好踩她的脸,胳膊力气又不够,他只好一脚又踩到了她肩上,扑通一声,丫鬟便跌了出去。 慕寻一个没站稳,一下子摔得躺在了地上,后脑勺重重一磕,他几乎听到了自己脑壳的碎裂声,整个人一下子就蒙了,还没醒过神来,便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哎呦我的小公子,您这对自己也忒狠了吧?!」 慕寻迷迷煳煳睁眼,眼前这张笑得欠扁的脸很是熟悉,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你是……你是……」 那人一声大笑,「是我,公子你还记得我不?」 「王……王七叔叔!」 王七快活地抱着他转了个圈,「不枉我紧赶慢赶,公子您记得我就好!」慕寻被他转得眼中起了小漩涡,他晕晕乎乎拍了他一下,「别转,晕!」 王七赶忙站稳了,抬手轻轻为他按摩脑袋,又摸了摸刚刚摔到的地方,幸好没破,只是起了一个小包。 慕寻缓了缓,终于觉得脑子清醒了些,他抓着王七的袖子往一旁看,那个丫鬟晕在地上躺着,旁边还有个比她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女子,也已经被王七打晕了。 「公子,您怎么就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了啊」,王七将他放下来,环顾四周一圈,这里连个人影子都不见,要不是他飞跃王府上空时正好听见下面两个女人大喊大叫所以过来查看,慕寻今日也不能这么容易脱困。 慕寻委屈地看着他:「我想姚姐姐了,结果她就说姚姐姐想见我,把我骗过来了。」他肉肉的指头指着地上晕过去的丫鬟,「要不是我机智,估计这会儿就要被她们抓走了。」 王七一下子就被这小子眼泪汪汪的造型击中了,他手忙脚乱地哄慕寻开心,一边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女子,果然最毒妇人心,女人每一个好东西,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也捨得下手! 慕寻揉了揉额头,「王七叔叔,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 王七被他软软的声音喊叔叔,心都快要萌化了,头脑一热连连拍胸脯,「没问题,别说一个,十个都没问题!」 「那您帮我把这两个丫鬟扛到祖母那里吧。」 「……」 王七一个踉跄,女人,要他扛女人!还是两个女人!「能不能换个事情啊……」 「王七叔叔,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愿帮我吗?」慕寻立刻转头眼巴巴看着他,「那好吧,我去找人来,您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着便往前走,只是刚刚碰了头,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王七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么一点小事也要推脱,让这么小的孩子为难,真是过分!」 他苦着脸一边一个,将两个女人扛在肩膀上,还小心翼翼不要让二人掉下来,随即超越了了慕寻,「小子,带路!」 慕寻低头狡黠一笑,抬步追了上去。 「王七叔叔走错了,不是这边,走这边!」 王七边走边听他叽叽喳喳,心里暗暗寻思道:「这小子看起来比他还精神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被冤枉 一路注意着隐蔽身形,王七一点也不引人注意地将两个丫鬟扛到了叶氏院子门口,随即扑通扑通两声将两人扔到了地上,也不管那两个女子被摔得七荤八素,他弯腰问慕寻,「小公子,还有我要帮忙的吗?」 「王七叔叔,谢谢你啦,你先回去吧」,慕寻沖他甜甜一笑,王七一颗心立刻酥了,连连点头,还要说话,院子里一个丫鬟看到了二人的声音,她问道:「是小公子和世子吗?」 王七连忙一个闪身躲了起来。 丫鬟走出来,正是叶氏身边的巧罗,疑惑地问道:「小公子,刚刚奴婢看到还有一人啊……啊?!」后面语调惊讶,她盯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女子,又看了一眼慕寻,这是发生了什么? 慕寻对她说道:「巧罗姐姐,你帮我看着她们好不好?」 他也不等巧罗答应,又说了句:「别让她们跑了哦。」随即拉了拉衣裳奔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哭道:「祖母救命啊!」 叶氏送走了儿子,正打算午睡片刻,便听到自己的宝贝金孙哭着跑进来,还喊着这么惊悚的内容,将她的瞌睡都吓醒了,叶氏翻身坐了起来,慕寻奔过来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祖母!」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孙儿今天差点被人抓走了,有人要害我!」 「什么?」叶氏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慢点说。 「孙儿捉蝴蝶,结果跑远了,来了个丫鬟说带我回去,孙儿跟着她,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要害孙儿。呜呜呜呜,祖母您一定要帮孙儿报仇啊,您看」,他扯着肩上在山洞中刮破的衣裳,「她就在院外,有个侍卫哥哥帮孙儿打晕了她带来了。」 叶氏又惊又怒,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儿。虽然现在林挽月肚子里也有一个。可是侧夫人生下的怎么比得上尊贵的嫡孙?更何况,林挽月肚子里那个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贱婢敢对镇南王府未来的继承人下手? 她牵着慕寻的小手走了出去。 巧罗站在院子门口,面色有些奇怪。她走过去,听慕寻指认道:「就是这两个,她们俩一起动手打算抓我,幸好我躲在一个小山洞里她们进不来。不然孙儿可就要被她们抓走了!」 她冷着脸走上前,也怔了怔。地上的两个女子,一个还好,另一个简直被打成了猪头,眼窝青肿髮髻散乱。甚至可以看见后背衣裳也撕烂了,这是……那个侍卫做的? 慕寻看着她的面色,立刻低下头去酝酿了一下。然后眼泪汪汪抬起头来,叶氏问道:「这是那侍卫打的?」她低头。看到孙子惊魂未定的表情,心里一痛,连忙问道,「怎么了?」 「孙儿错了,这丫鬟是孙儿打的,她卡在山洞里进不得出不得,孙儿为了将她弄出来,不小心打了她的脸……衣裳是她的同伙往外拉她时不小心撕烂的……」 叶氏连忙蹲下轻声哄着他,帮他擦了擦眼泪,然后说道:「我的寻儿做得好,这样的贱婢,打死都是便宜她了,不哭啊。」 慕寻点点头,泪珠儿便滚落下来,叶氏心疼得不得了,站直身子说道:「去请王爷和世子过来!」 巧罗点头应声是,连忙出去了,叶氏牵着孙儿的小手哄着他,一边对跟出来的嬷嬷说道:「找人将这两个贱婢拖进来,别挡道!」 慕寻怯怯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子,加快脚步跟着叶氏进屋去了。 不一会儿王爷慕晟和慕凌枫二人都来了,镇南王刚刚回府便被叫了过来,大热天热出一头汗,进门先吩咐丫鬟揉了帕子擦了擦汗才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连凌枫也过来了?」 慕凌枫摇摇头,「母亲派人叫我过来,儿子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二人进去,叶氏正拿着湿帕子给慕寻擦眼泪,慕寻眼圈通红微肿,慕晟一见便觉得心疼得慌,连忙抱起了宝贝孙子问道:「寻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眼圈都哭红了?」 叶氏冷哼一声,「府里有人涨了胆子了,今日差点抓了寻儿,还好我孙儿聪明,不然王爷你的宝贝孙就要不见了!你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 慕晟大惊,连忙放下慕寻拉着他上下看了一圈,叶氏已经帮慕寻换了衣裳,她从旁边拿出一件袍子递给呆站着的慕凌枫,「你自己看!」 翻看完,慕凌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母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氏一挥手,婆子两个人进来,叶氏抬手就把手里的热茶浇了过去。 没有受伤的那个丫鬟正被破了一脸,尖叫一声便坐了起来。 她抬头看见叶氏还有镇南王父子,面色一变,慌忙跪了下来。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世子饶命,奴婢无状,求王妃恕罪!」 「无状?」叶氏眼睛一眯,冷声说道:「你以为你的罪就只不该有昏倒在这里这一条吗?」 可是那丫鬟却一脸无辜望着叶氏,「不知王妃所言为何,奴婢还犯了什么罪?」 叶氏却不理会她,低头问靠在她怀里的慕寻,「是她吗?」 慕寻点了点头。 叶氏点点头,转头问她:「你觉得我的孙儿,未来镇南王府的继承人,会污衊你?」 丫鬟面色一变,却依旧咬牙说道:「奴婢不知小公子所说的意思,奴婢看见小公子钻进山洞被卡住,这丫鬟」,她示意身旁依旧晕着的丫鬟,「她去救小公子结果也被卡在了山洞里,奴婢冤枉啊!」她磕头,将脑门磕得梆梆作响。 叶氏面色一变,慕凌枫转头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肩膀刮破了的衣裳。 叶氏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再看慕寻眼中已经又含了眼泪,顿时大怒对慕凌枫说道:「怎么,你是相信一个贱婢的话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 镇南王也不满地看着儿子。 慕凌枫连忙起身道不是。 那丫鬟却伸手掐了晕过去的同伴一把,脸肿成猪头的丫鬟一声低哼悠悠转醒过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找证人 人醒过来了,脑子还没醒过来,这个被打成猪头的丫鬟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尖叫道:「别打脸!」 她一个鲤鱼打挺以令人难以想像的迅捷从地上跳了起来,随即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神色各异的主子们,还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同伴。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这丫鬟愣了一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王爷王妃息怒,世子息怒!」 王妃叶氏面带薄怒,问道:「你叫什么,是哪个院子的?」 「奴婢小玉,是厨房的打杂丫鬟。」 叶氏看着她那张眼窝青紫肿了一半的脸,「厨房的丫鬟怎么会和小公子一起出现在花园深处?你为什么要带小公子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小玉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慕寻才说道:「是小公子要我带他去那里的,至于为什么,小公子说他想姚绣娘了,奴婢也不知为什么想姚绣娘就要去那里……」 话说到这里,慕凌枫勃然变色,他冷冷看了一眼儿子,冷笑一声,「想姚绣娘了?」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想姚绣娘了要去那里,因为云瑶刚进府住的便是那个最偏远的小院子,慕寻最爱跑去那里, 慕寻瘪了瘪嘴,眼泪又要流下来,叶氏心疼地为他擦眼泪,一边训斥儿子:「你也别这么凶,我孙儿长这么大见过他娘吗?他就算觉得那姚氏很好,孩子心性想念她又怎么了?你有本事找一个比温氏还温柔的女子来关心他啊!」 慕凌枫气结,转过脸去没吭声。 小玉正凝神在听,叶氏勐地一拍桌子喝道:「狡辩,你若是真是只是带路,我孙儿又为何会钻到山洞里不敢出来?!」 小玉哆嗦了一下,重重磕了几个头高声喊冤:「奴婢冤枉,小公子和奴婢闹着玩结果卡在山洞里出不来,奴婢为了救小公子出来,自己也被卡了进去,奴婢怎敢加害于小公子?」 她心里也明白现在慕寻没有证据,所以字字句句皆是狡辩,慕寻被她气得哆嗦,却张口结舌,因为王七可以作证,但是王七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站在原地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被冤枉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初次遇见便接受不能,他觉得满心憋屈,简直要把自己憋炸了。 慕寻抹了一把泪,一声不吭跑了出去。 叶氏一伸手没拉住他,连忙起身往外追去,走到慕凌枫身边时气得瞪了他一眼,慕寻就从他身边跑过去他也没拉一把。 小玉和她的同伴见慕寻被气走了,轻轻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慕寻跑到院子门口站住,大声喊道:「王七叔叔你在不在?!」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慕寻大哭,扯着嗓子喊道:「王七叔叔你快出来啊,她们不承认怎么办?」 叶氏追出来,看他这样连忙问道:「孙儿,你在喊谁啊?」 慕寻抽泣着说道:「就是救了我的那个叔叔,他看见了,我想让他来作证。」 叶氏眼睛一亮,「是啊,他是府上的侍卫,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慕寻摇头,「他不是府上的侍卫,是凤叔叔的侍卫。」 凤叔叔?这又是谁? 叶氏正要说话,墙角一声轻嘆,「祖宗,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叶氏一惊,王七已经走了出来,屋中一声闷响,慕凌枫飞快地掠了出来,恼怒地看着眼前这个侍卫,「你还敢来?!」 镇南王也跟了出来,王七看着怒气沖沖的慕凌枫,沖他施了一礼,「世子爷,您还好吧?」(未完待续) ps:要上火车了,亲们,这两天字数会少一些,见谅啊,爱你们~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相是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慕凌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噼面一掌便打了过来,王七连忙往后退,一边抬手阻挡一边说道:「世子息怒,小的只是奉命来办事而已,恰巧经过,恰巧经过哈!」 慕凌枫不回话,只是攻势又凌厉了几分。 王七哀嘆:「唉,真是倒了大霉了,救了你儿子你还不领情,世子,恩将仇报可不是这样玩的啊!」 叶氏闻言立刻说道:「那寻儿说的就是真的,那两个贱婢就是想要谋害我的孙儿?」 王七说道:「是啊,小的赶得巧,不然今天小公子会遇到什么可就真的难说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分神和慕凌枫对打,还是轻轻松松,镇南王观察了片刻说道:「凌枫,退下吧。」 慕凌枫黑着脸后退,王七立刻便撒了手,他才懒得白费力气,慕凌枫不再缠着他便好。 叶氏得到了准确答案,不再问话,站在一旁安慰还在伤心的慕寻,慕寻终于擦干了眼泪,轻声说道「祖母,一定要严惩呀,不然下回孙儿再遇到了,逃跑不及怎么办?」 叶氏也一想这样的情况便是心头一揪,她领着慕寻回了屋,丢下一句话:「祖母定要让胆敢害你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惴惴不安在家中等了两天,南郡的消息终于送了来,凤萧展信,云瑶在一旁探头探脑,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她忍不住扯开凤萧挡着的手,「到底怎么了?」 凤萧轻笑一声,「慕凌枫是个混蛋,他那儿子倒是机灵。」 他说了一下王七回禀来的情况,云瑶愕然,然后捧腹大笑,「这小子没想到啊,他娘并不是这鬼机灵性子,他怎么就这么聪明啊?」 凤萧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下能安心了吧?」 云瑶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叶氏最后查出来是谁背后动手了吗?」 凤萧点头,「是个外院婆子,说是以前被世子妃责罚过,记恨在心,气不过想要将慕寻拐出去卖了。」 云瑶一愣,「她信了?」 凤萧点点头,「不信又能怎么样?线索全部指向这个婆子,再往下查也查不到任何东西,也就只能这样了。」 可是她从未在王府责罚过任何婆子,丫鬟倒是责骂过一两句,管家的权力在叶氏手里,她又怎么能管到外院去? 但这话说给谁听? 云瑶揪着手里的帕子,她错了,她还是小看林挽月了,能无声无息买通所有人弄死正室,又怎么会被这样的事情牵扯进去? 凤萧看着她突然黯淡下去的神情,不由问道:「怎么了?」 「背后的指使一定是林挽月。」 云瑶抬头肯定地说道,「只有她,有动机。」 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是最大的动机,除了她,慕寻不会碍任何人的事,这是傻子都能想到的。 「但是没有证据你又能怎么样,轻易弄死一个怀了慕家孩子的女人?王妃不会这样做的,就算有证据,她也不会现在发作,只会等着孩子生下来。」 云瑶坐下来,有些泄气。 「孩子生下来还有六七个月,这六七个月他会很危险,等孩子生下来他会更危险。」 凤萧听她这样说,抱着她为她宽心道:「我已经派了人日夜保护他。可是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他?仅仅是怜惜?」 云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却不能点头。 怎么会只是怜惜。 可更不能说真的原因。 她摇摇头,「我不愿骗你,但是真相更不可说,凤萧,求你不要逼我。」 凤萧看着她,这女人现在是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秘密,她连说出来都不愿意呢? 他点点头,没有再逼问。(未完待续) ps:火车火车…… 第一百六十九章 演技派 「那个蠢货,连个孩子也骗不过来,嬷嬷,你说我还能指望谁?」林挽月攥着拳头,情绪波动太过强烈,她觉得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动了动,林挽月勐地抱住了肚子高喊道:「嬷嬷,他在动,他在动!」 李嬷嬷一惊,连忙上前摸了摸她的肚子,嘱咐道:「小姐千万不能再这么生气了,您肚子里的孩子经不得,就算这次失手,咱们暂时先安静安静,以后时间有的是,您千万不能再激动了!」 林挽月一脸愤恨,她花了那么多钱上下打点,这几个蠢货却连孩子都对付不了,还漏了馅,这次损失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婆子,下回呢?她手底下有多少人经得起这么牺牲? 贵妃姐姐留给她的人不是用来这么糟蹋的,可是那个贱人留下的孩子却万万不能再碍眼,林挽月狠狠咬了咬牙,最终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肚皮,「儿子,你一定要争气,只要有了你,娘做什么都不怕。」 李嬷嬷咬断了一根线头,笑着看了她一眼,仔细摆弄手里的小衣裳小鞋子,林挽月若有所思地坐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青萝那个贱婢最近在做什么?」 李嬷嬷手一顿,淡淡说道:「除了勾着世子,还能做什么,那个贱蹄子,早知道当初我就卖了她!」 林挽月哼了一声,扭身走到窗边,窗外原本种着好多花儿,可是自从怀孕后,李嬷嬷为了花中不让人动手脚,干脆将那些花都铲了,只种了些青草,一眼看去绿得她心烦意乱,林挽月又砰地关了窗说道:「嬷嬷,我想出去走走。」 李嬷嬷凝眉想了想说道:「外面不是很安全,小姐,您……」 「不安全不安全不安全!什么安全啊!啊?我想看花儿,你把花儿铲了,说是不安全,我想吃东西,你说不安全,容易下药,我想出去也不安全,什么安全?」她瞪着眼睛,面上全是不耐烦,「到现在也没遇到不安全,你是打算找个笼子把我关起来?」 李嬷嬷默默起身上前来扶着她,「小姐息怒,老奴陪您出去吧。」 林挽月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李嬷嬷连忙拉住她,「小姐,慢点,走得太快容易滑倒,不安……」 她在林挽月不耐烦的眼神中闭上了嘴巴。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不过脚下还是放慢了。 二人慢慢沿着小路走着,李嬷嬷一直在沉默,林挽月漫不经心走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那天他走到哪里了?」 李嬷嬷默默转了个方向,往那个小院子走去。 林挽月一直在观察周围,等站到那个小山洞前,她往里面看了看便噗地笑出声来,「那个傻子就是卡在这里了?听说脸上被踩了两脚,肿成猪头了?」 李嬷嬷也带了微笑点点头确认,林挽月讥讽地一笑,「蠢。」 她转身慢慢往回走,李嬷嬷连忙扶着她。 片刻后两人忽然站住了。 对面来了几人,当先一个便是青萝,青萝正在和身边的丫鬟说着什么,一笑还未收起来,便迎面撞上了林挽月,她也站住,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挽月,眼神着重在林挽月的肚子上停了停,眼中闪过愤恨,她的孩子若是没有被林挽月害死,她现在也快要做母亲了,林挽月害了她的孩子,还这么悠闲。 「呦呵,林夫人,好久不见,肚子这么大了啊?」青萝笑着问道,但是笑着撇过脸,对一旁的丫鬟说道:「她抱着那肚子里的宝可是很久没出来了,林夫人,蛋孵出来了吗?」 丫鬟惴惴点了点头,慢慢后退了一步,林挽月是侧夫人,青萝是姨娘,就算青萝再受宠,她也不敢仗着青萝的宠顶撞林挽月。 青萝看见了她的举动,眼睛一眯没说什么。 林挽月面色淡淡的,只是手上青筋已经炸了起来,李嬷嬷看见了,忙把手放上去安抚地拍了拍。 青萝哼了一声,「你肚子里那个还没出来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也太心急了吧?」 林挽月嘴角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 青萝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又哼了一声,「林夫人好城府,青萝甘拜下风,只希望林夫人能一直这么有城府。小公子的事你知我知天下知,不过懒得理你罢了,以为王妃真的就什么也猜不到?你做的事不止这一件吧,总有报应的一天,现在先容你嚣张。我们走!」 她带着人走了,林挽月却被气得面色涨红,她连声问李嬷嬷,「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听她说的,她倒是什么都知道啊,哈?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她哆嗦着手,李嬷嬷好一番劝慰,才扶着她走了,片刻后,假山后走出一人来,面色沉郁,正是慕凌枫,他喃喃道:「难道真不是她?」(未完待续) ps:下车了好累…… 第一百七十章 招认 林挽月一直往前走,脚步极快,急得李嬷嬷连声低喊道:「小姐您慢点啊,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李嬷嬷拉着她的手臂让她慢下来,林挽月额头抵着李嬷嬷的肩膀,半晌低声说了一句:「他怀疑我了。」 「什么?」李嬷嬷没听懂,「小姐,青萝那么一说,您别放在心上,动了气伤到孩子怎么办?!」 「我说的不是青萝,青萝还没那个能耐让我动气,是慕凌枫,他刚才就在假山后面。」 林挽月声音带着疲倦,「嬷嬷,难道纸里真的包不住火?咱们该怎么办,慕寻我是真的不想他留下了,可是那两个蠢货又失了手,下面该怎么办?」 李嬷嬷听她说慕凌枫刚才就在假山后面,心里一跳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林挽月刚刚生那么大气,,原来是早就知道慕凌枫在那里所以演给他看的吗?他松了口气,「那世子是信了?」 林挽月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吧,但是以后怎么下手?」 「小姐,您听老奴一句劝吧,就让那小子先安安稳稳地,现在王妃虽然看似歇手了,但是这把火随时都会烧到咱们身上,为了孩子,您多忍忍啊?」 林挽月咬碎了牙,可是一次失手就再找不到机会,现在那小子也被叶氏接去自己屋子住,守得像是宝贝疙瘩,她的人本事再大也近不到慕寻身边。 李嬷嬷见她终于平静下来,暗吁了一口气,这才低声说道:「倒是贵妃娘娘派人递了话来,您应该趁着这机会多和世子亲近,早日拿到世子妃的位子。」 林挽月瞪了她一眼。「我拿什么和他亲近?我这身子你觉得用什么吸引他留下来?」 李嬷嬷嘆气,「勾住一个男人不止可以用身子,您现在有孩子,这就是最大的筹码啊,再加上以前的情分,他看着孩子的份上,难道还不来看您?」 情分?林挽月说起来这个就来气。「他是忘不了温云瑶那个贱人吧。他只和她有情分了,我算什么?前前后后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连个绣娘都比我好!」 说到绣娘。林挽月忽然想起来,「那姚绣娘就这么走了,世子难道就让她走了?不是非卿不娶吗?」 李嬷嬷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说。看林挽月疑惑地看着她,这才低声说道:「那个。姚绣娘其实并不是姚绣娘……」 林挽月眯了一下眼,午时的阳光晃眼睛,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问道:「你是说她是用了假身份?那她是谁?」 李嬷嬷也嘆气。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权贵小姐要换个低贱身份来王府做绣娘,图什么啊?「她前些日子嫁给凤大公子了。」 从南郡到京城,甚至天熙国上下。凤姓也就那么多,又够称为大公子而不用特意备註的。最着名的凤公子非凤萧莫属了,林挽月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问道:「将军府的凤萧?!」 李嬷嬷点了点头。 「嫁?你确定是嫁而不是纳?」 这一个字的差别就决定了是风风光光成为正室还是悄悄从后门一顶轿子抬进去,林挽月特意又问了一遍。 「嫁,风光大嫁十里红妆。」 林挽月只觉得一股火从脑门沖了上来,连声音都变了调,「将军府?!!」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低贱的绣娘就能够嫁入将军府!凭什么她林挽月相貌一点也不逊于那个姚芸,就只能做一个侧室,整日费尽心机就为了一个正室的位子? 李嬷嬷拍了拍她的手提醒她不要动气,「这是好事啊,小姐您想,这样她就碍不到您的路了,世子妃的位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林挽月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她尖叫道:「那算什么,我心心念念的,人家连看都不屑看,将军府,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我到现在还在为一个正室身份绞尽脑汁,就算成了也只是个继室,她呢,不费一点力气,将军府少夫人!」 她比上那个姚芸少了什么?!!! 李嬷嬷絮絮说道:「小姐别生气,那姚芸其实并不叫姚芸,她是云将军的庶女。」 庶女! 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戳到了林挽月的某根神经上,她勐地转身盯着李嬷嬷尖声问道:「庶女?!!!」 李嬷嬷张口哑了,她怎么忘了小姐的禁区,庶女身份是她平生一大痛,因为庶女身份,只能做一个小小的妾被送到镇南王府,虽然王府的妾比上一般人家的正室风光,可是再怎么也只是个妾,看着嫡姐做了贵妃,她已经憋了十多年的气,如今同样庶女身份的云瑶却成了将军府少夫人,这简直是在她的心上扎了一刀。 林挽月因为愤怒而失声,她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半晌也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怒,再加上最近身子本来就虚弱,心里又忙着算计没有睡好,最后在李嬷嬷惊恐地眼神中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 「什么,林挽月晕了?为什么啊?」 云瑶看着凤萧递过来的信,有些摸不着头脑,凤萧只递给了她第二张,第一张还在他手里。 凤萧含笑将信纸举起来,云瑶心里着急要看林挽月的笑话,踮起脚来拿,但是却总是差一点点,她攀着凤萧的肩膀环着他的脖子往上伸手,凤萧低头,正好某人送上了嘴唇,一番品尝后,直到云瑶气急败坏地踩了他一脚,他这才慢慢悠悠收回手来,将纸递给云瑶。 云瑶狠狠掐了他一把,在凤萧捂着侧腰哀嚎时才打开了信纸,细细看了一番,凤萧的人确实厉害,这两个人的对话甚至神态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没好气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哀嚎的人:「够了啊,我可是随便碰了一下啊,你可不要讹我。」 凤萧这才止了哀嚎,凑了过来搂住云瑶问道:「还想知道什么,跟我说我让他们去查。」 云瑶摇摇头,这些人整天看这些蝇营狗苟的事也算是大材小用,她也只是怕林挽月会立刻再出手所以时刻让他们盯着而已,再让他们想八婆一样翻人家*那成了什么?「让他们盯着林挽月别让她有机会对慕寻下手便好,王七什么时候回来?」 凤萧上回说要去边境,最近也估计调令快要下来了,王七虽然有时候也不靠谱,但是他身边这几个,各有所长,王七机灵狡猾,带出去有些时候她也放心。派王七去了一趟南郡,这小子还没回来。 凤萧搂着她占小便宜,一边毫不在乎的说道:「谁知道,估计过两天就回来了吧,他还有别的事情。」 云瑶瞭然点头,没再多问,任由身边这人动手动脚,她红着脸翻自己的书。 凤萧虽然在毛手毛脚,但是却有些心不在焉的,云瑶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却不见他有进一步行动,转头一看却发现他好像在走神。 这时候也能走神? 她好笑的抓住在身上不安分的手,「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凤萧立刻回神,对上她疑惑的眼神,用实际行动打消了云瑶的所有疑惑,云瑶晕晕乎乎也就忘了再多问什么。 次日王七赶回来,凤萧立刻忙得不见了人影,云瑶想起来要问却找不到他,就一直耽搁到了几日后,调令正式下来,凤萧赶赴战场,云瑶又开始忙着收拾行装,送走了凤萧之后,才回了屋,便迎来了凤夫人。 「母亲」,云瑶有些忐忑,往日和蔼可亲的婆婆今日表情有些严肃,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父亲回来了,你知道吗?」凤夫人坐下来问道。 云瑶正在给她倒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子。 她连收拾也顾不上,连声问道:「真的吗,母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父亲现在在哪?」 凤夫人看她这么紧张,心里也有些难过,「他在刑部大牢里。」 云瑶手里还拿着杯子茶壶,闻言应声而落,碎了一地。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凤夫人问道。 「可以吗?」云瑶有些茫然的看了她一眼,「他是什么罪名,已经定下了吗?」心里清清楚楚,可是她就是不敢想,也不敢说,更是不敢听,凤夫人;怜悯地看着她,「通敌谋反的罪名,而且,他认了。」 云瑶踉跄一步,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重重地坐下,失声说道:「不可能,没有证据,不可能,他怎么会认?!」 凤萧说的,他只是有嫌疑,云天问又不傻,还没证据的事情他怎么会认,还这么利索! 「我要见他,我……」她恳求的看了一眼凤夫人,「母亲,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招,我必须去看他一眼!」 凤夫人凝眉,刑部不好疏通,凤家本来就受猜忌,如果现在还站不好队…… 但是这个儿媳却真的可她的心,自从娶了云瑶进门,儿子也开始上进…… 她想了这个又顾忌那个,为难许久才说道:「我去和父亲商量一下。」 云瑶满怀希望地送她出去,转身眼泪就落了下来。(未完待续) ps:抱歉啊,因为刚回到学校又生病了,所以这几人都在养病,真的是对不起大家……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谄媚 她走到窗边站定,望着外面的风景,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凤萧刚刚离开便出现这样的事情,她该怎么办? 丫鬟轻轻进来问道:「少夫人,现在摆饭吗?」 她这才想起来还没吃饭,点点头,丫鬟们连忙张罗起来,云瑶说道:「我随便吃点,少上点菜吧,你们端下去自己吃。」 随便吃了几口,心里装着事再也吃不下去了,云瑶发愁地坐下来捂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做了这些日子米虫,什么事都交给凤萧处理,她都几乎忘了遇见事情该怎么办,云瑶勐地站起身来,一旁的丫鬟被她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她:「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没,你们忙你们的,我去见见母亲。」 凤夫人刚刚见了丈夫,凤祁皱着眉头表示这事有点难度,就听见外面传话云瑶来了,二人对视一眼,云瑶已经走了进来。 「父亲、母亲」,云瑶行礼。 凤夫人连忙上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我正和你父亲在说,你……」 云瑶说道:「我想这事父亲应该很为难,所以我打算扮成小厮,如果只是送饭会不会容易些?」云瑶凤家少奶奶的身份前去探望确实太敏感了古穿今之巫神。 凤祁挠了挠鬍子,「这样确实可以。」 当晚,凤夫人便派人来通知她,可以去了。 晚饭时间还没到,天刚刚擦黑,云瑶一头长髮挽起来,戴了青布小帽,一身小厮的布衣,脸上抹了一些姜黄让皮肤看起来黄一点,连耳洞也小心用面煳煳上,拎着一个竹篮出门去,凤夫人已经给她备好了马车,她登上车,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这只是府中下人出门採购会用到的车,所以一点也不引人注目,云瑶掀开帘子,车夫却是她认识的,文六朝她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云瑶问道,凤萧离开的时候怎么把他留下了?文六细心周全,比起王七,文六在凤萧身边更让她放心。 文六只是说道:「是公子让我留下来保护您的。」 两个人谁也对谁不放心,凤萧之前隐约听到消息他们有了云天问的行踪,却还没来得及查下去便被派了出去,他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早早就让文六留了下来,要是留下的是王七……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天都得被他掀了。 文六说一声:「少奶奶小心,这里不太稳。」 云瑶放下帘子,也明白凤萧是不放心她,只是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文六说,爹爹怎么会突然被抓,而且还招认了这么要命的事,朝堂上的事她还没资格插手,万一办砸了便会连累到很多人,这时候就算有文六,云瑶的心还是空荡荡没有着落。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马车一直行到了刑部大牢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文六勒住缰绳,掀起帘子说道:「少奶奶,属下送您到这里,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云瑶攥了攥手里的信物,拎着篮子探出头来,文六往后退一步,云瑶从车上跳下来,整了整衣帽,提起篮子往刑部大牢门口走过去。 路并不远,云瑶走过去微躬着身,粗着嗓子向门口的守卫说道:「我是奉我家主人的命令来给牢中的人送饭的。」 那个侍卫低头看了一眼这么矮的小厮,跟一旁的人调笑道:「这小子怎么这么矮,小时候没好好吃饭吧?」 云瑶撇嘴,你全家都没好好吃饭,傻大个很值得炫耀吗?「这位大哥通融一下,饭菜容易冷,主子特意交代了要小的趁热送进去。」 她把手里的信物递过去,那人检查了一下,云瑶又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两锭银子给二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一边毕恭毕敬低头说道:「二位大哥辛苦,一点心意,打壶热酒喝。」 那侍卫也递迴了信物,收下银子掂了掂,侧身让开了路。 云瑶点头提着篮子往里边进,侍卫忽然抬脚踢在她屁股上,「走快点,矮子走路也慢的要死!」他下脚也不重,却吓了她一跳,云瑶往前蹦了出去,登时心里一怒,转头骂道:「你这……」 那侍卫眼睛眯了起来,「嗯?我这个什么?」 「您这一脚踢得实在好,不轻不重力道均匀,小的服了!」云瑶低下头去,语气谄媚。 「……」那侍卫语塞,被她这一下捧得无语,旁边另一个侍卫喷笑,「你好端端踢他做什么。不过这小子也真是绝了哈哈哈。」 云瑶在心里把这人的那蹄子剁了八百遍,一边又弯腰行了一礼,「那小的就先进去了。」 「去吧去吧!」侍卫看不起她这谄媚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露馅 云瑶一直半低着头,一连进了几道门,每过一道门便给狱卒塞上一锭银子,托手里信物的福,除了刚进门两个侍卫那儿差点出问题,其余的都是顺利通过,最后一道门时,狱卒斜睨着她的脸,嘀咕一句:「长得这小模样,倒是秀气。」 云瑶点点头,压着嗓子低笑道:「爹娘给的模样,也就将就着用了。」 那狱卒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嘿直笑,一边说道:「这脸蛋给人家当小厮可惜了的。」 云瑶也只是陪笑,等着他验看信物,狱卒仔细看了看,说道:「跟我过来。」 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去,云瑶赶忙跟上去,长长的大牢通道里瀰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两旁监牢中的人俱是静悄悄的,要么倚在墙角要么躺在木板床上,偶尔有生病了的低声咳嗽,也在二人经过时憋住不敢出声。 刑部大牢关押的绝不是小角色,而这些曾经风光无比的人,如今在这里都似被拔了牙剁了爪子的老虎,恹恹只待等死,云瑶心里一紧,十分担心父亲会不会也在这里遭受了严刑? 转过弯去这条通道便走到了头,狱卒从腰间拎出一串钥匙,云瑶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牢房最里面正在闭目养神的云天问,她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马脚,站在一边静静等着狱卒打开牢门。 铁锁沉闷一响,云天问抬起头看过来,逆着光却看不清来人的脸,云瑶却已经仔细将云天问看了一遍,稍稍放下心来,他面色看着还算不错。看来狱中并没有受苦。 「喏,半个时辰啊」,狱卒说道。 「谢谢大哥,麻烦您了。」 云瑶走进牢房,云天问坐着并没有起身,只是抬头打量她,「你是谁派来的?」 云瑶看到狱卒已经走远了。这才蹲下来抓住了父亲的手。「爹,是我啊!」 「你!」云天问大惊,急忙往外看去。周围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人,他又急又怒,「你胡闹,来这里干什么?!」 云瑶看着他瘦了不少的面庞天娇。「爹,您为什么要认了这罪名?」 云天问一愣。然后说道:「这事与你无关,听爹的话,乖乖回去,凤祁有能力保护你。你现在来这里不但没什么用,甚至会连累凤家!」 云瑶何尝不知道如果她探望云天问被有心人发现会闹出什么,但是她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这并没有证据的罪名云天问为什么要认罪。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云家?吴氏她并不在乎,可是云清云澈两个哥哥她却并没有恶感。勾结西戎的谋反大罪,云天问是疯了吗? 二人僵持着,云瑶打定主意非要得到答案,可是云天问却坚决不说,牢中一时静悄悄的,听得清远处铁链的响声。 「瑶儿,不是爹瞒着你,有些事当真不是你可以知道的,听爹的话,赶紧回去。」 云瑶见他还是不说,将手里的篮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拿出里面的饭菜,「先吃饭吧。」 饭菜尚未凉透,云天问一愣,上前来坐下,云瑶摆好饭菜将筷子递给他。 牢房中一时又沉默下来,云天问吃了一会儿,云瑶忽然问道:「您这样,大哥和二哥以后怎么办?」 云天问筷子一下磕在了盘子边上,清脆的一响,他没吭声,继续吃饭。 云瑶嘆了口气,「您只有这么两个儿子,若是因为这事受到连累,您知道谋反罪名有什么后果吗?我有凤家保护,他们俩怎么办?」 云天问没说话,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谋反是要抄家灭族的,他们尚且年青,就要为您去死,您捨得吗?」 「你别说了,我意已决。」 遇上这样油盐不进的爹,云瑶嘆了口气,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云天问三下两下吃完了饭菜,将碗碟放回篮子里,又将篮子塞到云瑶手中,还没等云瑶反应过来便推着她将她退了出去。 「喀」一声,他竟然自己锁上了门锁,随即转身走到墙边坐下,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云瑶气得头顶冒火,又不敢扯着嗓子喊,怕被别人听出她声音不对,伸手要拍门,余光却看到那狱卒摇晃着走过来了。 狱卒听到了锁门的声响,走过来一瞧,「哟,您老还真是守规矩,门都自己锁上啦?那正好,小兄弟,你也该走了。」 云瑶气得脸通红,云天问却连眼皮也没有再掀一下,她呆立了片刻,只好转身走了。 直到出了大牢,云瑶还没能憋过气去,门口那两个侍卫看她怒气沖沖迈着大步走过来,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笑了笑沖另一个使了个眼色,在云瑶经过时一抬脚,云瑶正在气头上,还哪里注意到脚下这点小官司,脚底下被这么一绊,整个人便扑倒在地上。 下意识哎呦一声,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云瑶撑着身子打算起身,那两个侍卫却听出了不对劲:「是个女的?!」 云瑶腿疼得站不起来,那两个侍卫却朝她走了过来,若是被发现,若是被发现……她急得直掉眼泪,恨不得自己立时便变成个男人,也不会被发现了。 文六也在不远处,看见她摔倒时便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走近,便看见那两个侍卫已经发现了不对,他面色一变便要抢上前,打算在那二人还没走近时便带走云瑶。 没等他靠近,侍卫已经站在了云瑶身边,伸手向云瑶抓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诉衷情 云瑶双膝剧痛,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低下头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是女子,可是这两人既然起了疑心又岂是那么好煳弄的?其中一个一把便攥住了云瑶的手腕,胳膊一使劲便将云瑶拽了起来。 「哎,还真的是个女人,女扮男装啊?你为什么要改装混进刑部大牢?!」那侍卫笑嘻嘻的问道,另一个便伸手去抓云瑶的帽子,云瑶疼得满头大汗,一手飞快的抓住了自己的帽子不让他拿下来。 「松手!你这女人很可疑啊,说,什么人派你来的?!」那侍卫喝道,两个人一人一边便握住了云瑶的手腕,文六冲了过来,手里的剑已然出鞘,却忽然被人伸手挡住了。 「松手。」 忽然有人淡淡说道。 侍卫下意识跟着附和,「就是,松手,你以为你今天跑得了?」 「我说你松手。」 云瑶抬起痛得含泪的眼,迷濛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冷着脸,她眨了眨眼,这张脸却是不认识,只是声音有些熟悉,身形也有些熟悉。 两个侍卫愣住,其中一个面色一变,转头看这人他并不认识,脸黑了下来:「你是什么人,这是刑部大牢,她非常可疑,你和她是一伙的?」 他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嗓子里,周围忽然闪出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锋利的剑对着他二人,「放手,还要我说第三遍?」那人又说道。 两个侍卫环顾了一圈,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若是喊起来,到底是帮手来得快还是自己死得快,半晌二人默契地松开了手,云瑶腿一软。文六连忙上前来扶着她。 毕竟并没有发生什么,女扮男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也许人家就喜欢穿男装呢?这男人气势凌然,如果真的惹怒了他,他们兄弟俩家中还有老小怎么办,两个侍卫心中清楚,所以很痛快松了手。还往一旁退了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男人上前来打算扶住云瑶,文六赶忙上前扶住,云瑶一瘸一拐的停下来。向这人行了一礼说道:「多谢。」 男子默然片刻,问云瑶:「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云瑶打量他一眼,这人越看越熟悉,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什么话,你说吧。」 男子看了一眼文六。「你不打算让他迴避吗?」 云瑶点头,没什么好迴避的,「事无不可对人说,公子直说便是。」 男人一笑。「我就是想问,嫁给他你现在后悔吗?他可什么也帮不到你,而且你们终究会对立。」 文六勐地抬头。云瑶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这倒是不用公子费心了。」 她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除了百里齐,还会有谁这么无聊来挑拨她和凤萧的关系。 百里齐一笑,「那我送你回去?」 云瑶转身往马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用了,多谢公子通天剑主。」 百里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你就不想救你爹?」 她想,怎么会不想,可是云天问固执的要死,不知道为什么坚决不肯对她说出真相,就今日那表现,云瑶相信就算把他绑了抬出大牢,明早他也会自己回去的,不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坚决承认就是自己通敌谋反,再多说什么都没用。 百里齐笑了一声说道:「是我叫他自己认罪的,你信不信我也能叫他翻案并且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云瑶惊愕地转身盯着他,是他叫云天问自己认罪的,为什么?云天问是他的手下她知道,但是云天问之前并没有露出什么可疑的地方,作为隐藏在朝堂高层的人,就这样自己暴露出来到底有什么好处? 而且,为什么是她爹? 百里齐没有避开她的视线,二人对视半晌,云瑶转身,「我相信。」 但她也相信凤萧一定会有办法,救云天问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因此踏入百里齐的陷阱,或许凤家会因此万劫不復,她不能冒险。 「我等你最后的决定。」 百里齐胜券在握地样子,无声一笑,带着身边的黑衣人转瞬间消失在这条街上。 远处两个侍卫探头探脑,却再不敢过来找云瑶的麻烦。 强撑着上了马车,文六递过来一个药箱便沉默的坐在了车夫的位子,云瑶咬着牙给自己处理伤口,双膝俱是鲜血淋漓,她哆嗦着给自己抹上药,这才出声问道:「文六,你能联繫到凤萧吗?」 外面文六应了一声,云瑶说道:「去信问一问。」 ———— 凤萧风尘僕僕进了帐子,王七递过来一个小竹筒,他伸手接过打开,眉头皱了起来。 「主子,怎么了?」王七看他面色不对,连忙问道。 凤萧摇摇头,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云天问失踪那么久,怎么就让三皇子找到他了呢?这可真是让人头疼不已,而且他竟然没有一句辩解便认了这弥天大罪,这百里齐到底拿捏着他的什么把柄? 他又继续往下看,眉毛便竖了起来,百里齐这厮,贼心还不死! 王七帮他换下披甲,凤萧嘆了口气,早知道就把王七留下了,百里齐哪里是王七这鬼机灵的对手,还不得让他狼狈退散,文六稳妥细心,却不像王七这么天马行空,遇上这等不要脸的货就没招了。 他提笔坐下,想了许久才落笔,半晌将写好的纸晾干捲起来装进竹筒递给王七,「送出去。」 「主子,是不是少奶奶那里有什么事?还是……少奶奶想您了送信来一诉衷情?」王七笑嘻嘻地挑眉问道,一边还探头探脑想看看凤萧脸上的表情。 凤萧面无表情往前走,一边顺手把他的脸按进了旁边的沙盘里。 王七吃了一嘴沙子,悻悻拿了竹筒离开,门外的士兵看见王七一脸灰土,都是面色诧异,王七横了众人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沙子吗?!」 不知是谁听成了「傻子」,其中一个摇摇头说了句「没有」,被王七一脚踢了出去,王七大怒:「一群傻子,滚去休息!在这里看猴戏是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再遇韩寻 是夜,凤萧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帐子外面不时有巡夜的士兵的脚步声,凤萧在床上烙了会儿煎饼,依旧没有一点睡意,最后翻身起来披上衣裳走了出去。 王七立刻就跟了出来,他也没睡,听着主子睡不安稳翻来覆去,王七寻思着主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这时凤萧出了帐子,他立刻便跟了出去。 「主子。」 凤萧没有回头,只是说道:「你去睡吧,我只是随便走走。」 王七挠了挠头:「不行,少奶奶吩咐了我必须时刻不离跟着主子,这大半夜的,主子您出门我不能不跟着。」 他说完,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衣裳裹紧一点,夜风越过高高的山峰吹过军队驻扎的地方,荒凉的平原更加萧瑟,凤萧不再说什么,只是信步往前走,不远处值夜的士兵在火堆前打盹,王七看见凤萧的视线扫过去,连忙上前打算将人喊醒。 凤萧抬手制止他的动作,自己上前亲自将人推醒了。 好梦被惊醒,这个士兵倒也还记得自己是干什么,抬头看清楚凤萧冷汗便下来了,立刻请罪。 「你去休息吧,我来站一会儿」,凤萧接过他手里的长枪,士兵犹自发怔,没想到凤萧竟然没有发怒,他挠了挠头,凤萧又说道:「去吧,两个时辰之后来换班。」 王七连忙扯了一把还在犹豫的士兵:「去睡吧去睡吧,一会儿再来。」 火光映着二人的面庞,那个士兵已经离开,王七这才低声问道:「主子为什么睡不着?」 他神情认真,一副要谈心的架势。凤萧忽然有了倾诉的想法,将手里的长枪扎在沙地里,正理出了个头绪,就听见王七又笑嘻嘻的说道:「一定是想少奶奶睡不着吧?」顿了顿又说道,「文六那根木头也是,就应该把那个混蛋抓起来打一顿,少奶奶是他能觊觎的?」 凤萧满肚子的话生生憋在了嗓子眼里。梗着脖子也咽不下去。他气得一拳挥过去,就听见王七哎呦一声,捂着眼窝逃了开去萌宅千姬变。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刚刚还说必须寸步不离,挨了一拳便跑得连影子也不见了,指着他还不如指着屁能吹灯的实在。 凤萧憋着一肚子气坐在地上,不远处还有好几个士兵值守。自然看见了这一幕,几人看着王七离开。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凤萧。 凤萧心里不由得更加憋闷,他奉旨而来,职位在这些人之上,这些人虽然敬他。也只是做表面功夫,许多人听过他曾经的名号,都觉得他只不过是来疆场「镀金」的富家公子。倒是王七刚来时和他们因为一些事打过几架,这些人对王七的功夫佩服得紧。但对他却打心眼里看不起。 而他却不能因着这事便主动去找他们切磋,由得他们一副不愿正眼看他的样子,凤萧往日也觉得这没什么,可是今日收到文六传来的信得知云瑶受伤,再看他们这样子便觉得更加心烦意乱。 他扫了周围一眼,枕着胳膊躺下去,身侧火堆噼啪燃着,他长长吸了一口凉气,恍惚之间望着闪烁的星星出起神来。 冷风嗖嗖的刮过,漏进衣襟里凉飕飕的,却也还没受不住的地步,他由着凉风在衣襟里钻来钻去,心思早就飞到了京城凤府。 十月,京城尚未起冷风,边境已经要开始穿袷衣了,凤萧枕着胳膊想道,考虑着云瑶腿上的伤如何了,那两个侍卫当真该死,竟敢伸脚绊倒云瑶,他半点捨不得委屈的人让他们这么欺负,他这纨绔名声真是白得了,文六应该不会忘了好好「照顾」他们。 只是云天问的事难办,也不知百里齐到底抓了他什么把柄,让他忍心舍了妻儿全家认下这逆天大罪。 如今看来三皇子应该是和百里齐有联繫,不过三皇子应该不知百里齐身份,不然哪敢和百里齐有牵连,以皇帝的疑心病,若是知道了这事三皇子还不得脱层皮。 他陷入沉思,视线又飘到了刚刚扎在沙地里的那一支长枪尖上,枪柄在沙地里,枪尖向天直指,从这个角度看来直欲捅破天去,尖端指着一颗星星,枪尖一直在轻轻颤抖,一下挡住了星星,一下又露出来。 凤萧闭上眼,这么一直盯着看头晕。 就这么一闭眼,他忽然心中一惊,面色大变坐起身来,环顾四周,仔细听了听却并没有听见什么,他又死死盯着长枪看了片刻,忽然一跃而起往大帐奔去,还不忘一把拿走了扎在地里的枪。 周围几个值守的士兵莫名其妙看着他做完这些事消失在他们视线里,其中一个转头问道:「他咋了?」 「谁知道,可能地太硬,躺不住了,回去了吧」,旁边的人满不在乎的回答道,心里也是不屑,打发走了值守士兵说要值夜,也就能坚持这一刻钟,瞧那跑的,简直要飞,还是赶紧回家的好。 凤萧直奔向总帐,边境守将李禹刚刚睡下不久,便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下意识坐起身来,就听到凤萧在帐外说道:「劳烦禀报将军,属下有事要报!」 李禹听他声音焦急,扬声说道:「进来吧!」 凤萧掀帘进来,不等李禹发问便说道:「将军,有敌来袭!」 ———— 凤府里这些天气氛也是不太对,那天少奶奶莫名其妙便受了伤,下人们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伤了腿,夫人去看望她回来之后也是愁眉不展,府中的下人这两天做事都小心了许多。 云瑶指尖轻拂着膝上的伤疤,疤痕狰狞,那天摔的那一下非常重,偏偏刑部大牢门口路不怎么平整,所以膝上受伤很重,云瑶僵着腿几日没休息好,腿也疼心里也乱,好不容易这腿可以走路了,她想了想,进里间换了身衣裳出来。 小巧进来看见她正在打扮,连忙上前来帮忙,云瑶端坐着让她梳了头髮,吩咐道:「备马车,我出去一趟通天剑主。」 小巧应声出去,云瑶拈起桌子上的耳坠端详了片刻,才慢慢戴上,起身走了出去。 凤夫人正在和杨夫人寒暄,杨言姝坐在一旁笑听,不时搭上一句话,云瑶缓步进去,先向几人点头示意,又向凤夫人请安只好才开口说道:「母亲,我想出去一趟。」 杨言姝立刻直起了身子,侧过脸看着云瑶说道:「表嫂要去哪?带我一起可好?」 云瑶摇头说道:「不行。」 杨言姝噎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面色发红,回头看了一眼凤夫人撒娇道:「姨母,您看嘛……」 凤夫人看了一眼杨言姝,问云瑶道:「你是有什么事吧?」 云瑶点点头:「我去看看姨娘。」 云娘去世一个月,她这些天满是心事,想去看看云娘。在凤萧等人面前她称云娘为娘亲,但是这会儿有外人在,云瑶还是依着规矩称了一声姨娘。 凤夫人也明白云瑶心里的苦,点点头:「去吧,带上护卫,注意安全。」 杨言姝不甘心地盯着云瑶,但是人家去墓地,她跟着也没什么用,她坐回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原来是这样,表嫂早去早回啊。」 云瑶没回答,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杨言姝看了一眼母亲,杨夫人瞪了她一眼,杨言姝抿抿唇面带怒气,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马车飞速奔驰,云瑶紧靠着窗子坐稳,不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梧桐镇离京城有半日车程,但是按照这个速度估计一个多个时辰便能到,车颠的她心里难受,云瑶抿紧了唇咬牙忍着,不出一点声音。 文六在车夫旁边坐着,听到马车中急促的唿吸声,心中纳闷,云家姨娘听说并不是葬在梧桐镇,少奶奶为什么要去梧桐镇? 等到车终于停下来,云瑶下了马车便干呕一声扶住了一旁的树,面色苍白的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天色尚早,梧桐镇依旧和她当初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云瑶迈步进了镇子。 石头正带着一帮小子们忙活着分队对阵,听得整齐的脚步声靠近,他抬头便看见一队人跟在一个女子身后,女子正在向他们走来,面容熟悉,只是衣裳华丽了不少,但那确实是他们的瑶姐姐,石头忙停下发布命令,往那边跑去。 「瑶姐姐,你回来啦!」 石头欢脱地跑上前,等到靠近了又蓦地收住脚步,看着她浑身上下华贵的装扮,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你小子,这么久没见,就和你瑶姐姐生分了?」云瑶笑着打趣,摸了摸他脑袋。 石头笑着挠了挠头,「没有,就是觉得瑶姐姐真漂亮,都不敢亲近了。」 那一帮孩子也拥了上来,七嘴八舌问些千奇百怪的问题,云瑶含笑一一回答,一个孩子忽然喊道:「瑶姐姐你是不是嫁人了?!」 云瑶一乐,「臭小子你知道什么叫嫁人啊?」 正笑着,远处走来一人,正凝神往这边看,云瑶望去,惊喜地喊道:「韩大哥!」(未完待续) ps:感冒反反覆覆一直不好,季节交替容易感冒,小堇就不幸中招,各位亲们注意保暖啊_(:3ゝ∠)_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寻宝 韩寻抱着药箱,显然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这边,石头哈哈大笑道:「韩大哥都看呆了,小心药箱子砸到脚趾头啊!」 他这么一喊旁边的那群小屁孩都哄然大笑,云瑶没想到石头忽然这样说,再转头看韩寻,却真的是一副呆了的样子,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这下尴尬了。 韩寻面色勐地涨红,下意识稳了稳手里的箱子,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连脖子都红了,怒喝道:「石头你乱喊什么,再胡说我……我……」他他看云瑶看着他的目光,竟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结巴了起来。 石头咧了咧嘴,想要再笑话两句,但是看到一旁面色已经明显不善的文六,心里打了个突,这才想起来云瑶是已经嫁了人的,这会儿当着人家丈夫手下的人的面这样说,万一他回去报给他的主子,令云瑶的丈夫为难云瑶,这玩笑就开的不值了。 「走啦走啦,打土匪去了!」石头「将军」领着手下一群拖着鼻涕的「士兵」屁颠屁颠跑着走了。 云瑶被石头逗笑,韩寻面色也慢慢恢復,这才上前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京有些日子了,今日是有些事情来这里。」 韩寻点点头,将她脸色仔细瞧了瞧,发现她有些憔悴,忍不住问道:「这些日子是有什么忧心事吗?」 文六的眉毛跳了跳。 云瑶揉了揉脸,对他笑了笑:「没事。」 二人慢慢走在道上,文六跟在后面看着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中默默想,若是主子看见他跟在少奶奶身边只是起了个这木头桩子的作用。不知道会不会抽他? 二人走到了云瑶曾经和云娘住过的院子门前停下,文六走着神,差点踩着韩寻的脚面走过去,连忙站住,又往后退了退,听见韩寻说道:「既然你来此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忙完来我家可好?歇歇脚。休息休息。」 云瑶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色那些侍卫,匆匆赶路连午饭也没来得及吃,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吩咐文六。「让他们去镇上买点吃食来,这院子锅灶俱全,就在这儿做饭休息吧。」 文六把话传了下去,韩寻点点头转身离开。 侍卫们分成几队。刷锅洗碗的、去买米菜的、砍柴烧火的一个个忙活起来,云瑶径直进了云娘生前住过的屋子。 文六也立刻跟了进去。 屋中空荡荡。床板上厚厚一层灰,桌椅上也灰扑扑的,她走到床边,摸了摸木板。低头吹了一下。 扑地一声,灰土四散开去,呛了她一鼻子。云瑶捂着嘴连声咳了起来。 文六憋着气没笑出声来,出去拿了一把扫帚进来。把屋中打扫了一下,这屋子才勉强能看了。 云瑶让他出去,关好门,将自己的裙子撩起来塞在裤腰里,跳上了床。 床是镇上常见的那种土炕,靠墙砌成,内里是空的,洞口在屋外,冬天可以烧上麦秸取暖,云瑶走到墙角蹲下去沿着床边叩了叩,直到听到清脆的铿铿声,她眼睛一亮,指甲沿着墙缝抠进去轻轻一掀,一片青石轻巧地带着泥块揭了起来,她从里面拿出一张叠成几叠的布料,然后小心地将床又恢復了原样,这才跳下床打开了那叠布。 布上用线绣了花纹,但却不是任何的文字,她前后翻看了一番,忽然想起云娘去世时留给她的那个布包,上面也绣了花纹,那些花纹对起来似乎是个什么图,难道这也是那上面的其中一部分? 她想起这个也不是偶然,那时候曾经看见过云娘在这床角找什么,见她过来急匆匆将背入铺好,而父亲突然受了百里齐要挟承认罪状,能够让他受制的,除了她便也就是云娘了吧? 云娘已经去世,那么如果不是百里齐拿着她威胁父亲,还有可能是什么?她不相信云娘会无缘无故留下一个什么也说明不了的布包给她,但是与云娘有关的,大都有可能在这梧桐镇了吧,毕竟她们在这里住了十多年。 只是这图到底是什么?而云天问又为什么要坚决不肯对她说任何东西,哪怕连云家满门受累他都不心疼? 她从荷包里拿出那个从不离身的布包,摊开在桌上,然后又拿出之后找到的这一片布料对了上去。 布包和这布料是同一种料子,她很轻易就将它们拼在一起,仔细端详了半晌,面色慢慢凝重下来。 云瑶转身处去,文六在门口一直守着,她一直往外走,文六便也跟了上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有事情要办。」 文六摇了摇头:「主子留下我就是为了保护少奶奶,这山里危险,属下不能让少奶奶一个人出去。」 云瑶一想也是,从另一间屋中拿出了採药的那些工具塞给文六,「跟我上山!」 文六迷惑地看着怀里的药篓蛇勾什么的,这时候少奶奶要上山採药? 然而云瑶并没有心情为他答疑解惑,已经迳自走远了,文六这才注意到她裙摆还塞在腰里大步往前走,云瑶丝毫没有发觉,还与路过的几个熟悉的女子寒暄几句,他目瞪口呆,连忙抱着篮子追了上去:「少奶奶,少奶奶!」 「啊?」云瑶转过头来。 文六指了指自己的腿,云瑶低头一看,脸一下子涨红,装作无事一般又把裙摆往腰里塞了赛,假装那里是一个腰包,然后转身淡定的走了。 …… 文六无语,抱着药篓快步跟上去,「少奶奶,我们去哪里?」 「採药!」 「……但是现在咱们似乎不需要药材啊?」 「我想釆来玩玩,不行?」 「……行行行」,文六把药篓背好,擦了擦被云瑶雷出来的汗,二人渐渐走进了山林深处。 梧桐山中清冷而萧瑟。此时已近深秋,脚下是厚厚的落叶,翠绿的竹叶青再隐藏不住身形,不知都藏到了哪里,云瑶默默走了好久,文六问道:「少奶奶,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云瑶瞥了他一眼。「我要找一个地方。」 文六默默闭了嘴。 二人又走了许久。云瑶仰头看着那些沖天的乔木,天阴阴的,根本看不出太阳在哪个方向。她轻轻嘆了一口气。 「怎么办,我们迷路了。」 ? 文六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云瑶揉了揉额头,「别这么看着我。这山里都是黄色的落叶,和我平日里看到的确实不一样。我没在秋天上过山。」 文六更加不知该说什么,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景色,而厚厚的落叶盖住了小路,别说沿着路走。能找到路都不容易。 二人面面相觑,半晌云瑶长嘆一口气,「罢了。我再摸索摸索。」 这一摸索能摸索到什么时候就难说了,云瑶问文六:「带干粮了么?」 文六摇头。 「那我们中午吃什么?」 文六摇头。 云瑶捂脸。「我们有水吗?」 「没有。」 罢了,云瑶默默转身再次往前走,不过这次竖着耳朵,仔细听有没有水声,最近没下过雨,山中那一方小瀑布怕是水流很小,要是能走到那里她也估计能摸索到下山的路了。 忽然草丛中窸窸窣窣一阵响,云瑶瞧过去,文六已经一跃追了上去,腰间软剑出手,片刻后便提着一只兔子回来了。 有烤肉吃了!云瑶满脸惊喜,「快拿火摺子,我去生火!」 文六脸上一苦,「火摺子没带……」 云瑶目瞪口呆,「那你带了什么?」 文六指了指背后的药篓子。 云瑶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是说文六心细吗?这哪里心细了,简直堪比那庭中的柱子,给他个药篓子,他就老老实实只拿着药篓子来了? 「那我们生吃?」 文六连忙摆手,「要是少奶奶等得,我这会儿可以生火。」 最近没有下雨,要找到干柴还是很容易的。 云瑶在枯木桩子上坐下,看着文六在那里忙活,过了一会儿他便生起了火,然后利落地清理兔子肉,不一会儿肉香味便飘了过来。 云瑶在一旁饿得前胸贴后背,文六递过来烤好的肉,她吹了吹便一口咬了下去。 随即她面色一黑,强忍着不把肉吐出来,直到艰难地嚼着咽下去才说道:「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肉。」 文六也是一脸痛苦,咽下口中的肉说道:「其实我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肉。」 往日他们在外,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都是带着盐的,就是没有盐,带的干粮也还能入口,从来没发生过在山里走失又没饭吃的情况,而没撒盐的肉吃起来难吃无比,甚至有一股怪味,二人直着脖子将那一只肥硕的兔子吃完,云瑶抚着被虐待了的胃低嘆一声。 又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山里乱转了一圈,云瑶忽然问道:「你会爬树吗?」 文六点头,也明白了云瑶的意思,爬的高一点也许就能找到方向,他放下背上的药篓,轻轻几跃便消失在枝头,云瑶仰着头看了半晌,除了摇摆的树枝什么也看不见,这才悻悻收回视线,在周围又走了几步,听到上面传来衣袂带风声,文六下来了。 「怎么样?!」云瑶迫不及待地问。 文六摇头,镇子在山脚,梧桐镇并没有高楼,在树尖只能看见茂密无边的树,如何能看见镇子上的建筑? 眼看云瑶气得跳脚,文六也是尴尬,他在凤萧手下这么久,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在山里迷路,这话说出去不笑掉那几个的大牙,文六扶额,仿佛看到王七满地打滚的样子。 「少奶奶,这附近可有山泉?」文六扫视了一眼周围枯黄的灌木,虽然已经枯黄萎缩,却也能看出来以前长势极好,单靠雨水在北方不应该有这么茂密的灌木,这山中应该有山泉。 云瑶立刻点头,「这里有一处瀑布,我这会儿就是在找那处瀑布,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文六望天,天上一片白茫茫,依靠太阳辨别方向确实没办法,但是有瀑布那就好说了。 「少奶奶,要不,让我带路?」依靠本地人带路看来是没戏了。 云瑶点头,反正她本地人也迷路了,文六习武之人耳力比她好,说不定能找到那瀑布。 文六背着药篓走在前面,边走边说道:「若是找到了瀑布,少奶奶可知道下山的路?」 云瑶连忙点头,意识到文六看不到,又嗯了一声说道:「那瀑布就离镇上不远了,只要找到那里我就可以找到下山的路。」 可是她要找的地方怎么办? 「少奶奶要找的那地方大概在瀑布的什么方向?」文六问道。 云瑶想了又想,最后不确定的说道:「在那瀑布的……北面?」 文六:「……」 你既然不知道地方,之前为什么走的那叫一个胸有成竹? 心里吐槽完毕,他再不啰嗦,仔细辨别脚下的枯叶与灌木之后,抬步往前走去。 半柱香时间之后,水声远远传来。 云瑶顿时眼睛亮了,立刻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赶去,文六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跟上,可是又一想少奶奶之前不确定的语气,万一等会儿再迷路…… 等会儿要是再迷路,他就自绝于此,绝不再出去丢人! 不一会儿,云瑶曾经掉下去过的那片水潭出现在二人眼前,云瑶从荷包里拿出那些布片又对对凑凑半晌,眯着眼睛想了好久,指了一个方向:「我们那里看看。」 文六记好了方向,一声不吭跟了上去。 云瑶东寻西找,最终在一处小山凹里停了下来,踩着脚下的土地,她四处查看了一番,最后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 「文六,把铲子给我。」 文六从药篓中拿出铲子递上去,云瑶立刻便卖力挖了起来。 只是只挖了几下她忽然又停了下来,文六奇怪地看着她,:「少奶奶,怎么了?」 云瑶扑哧一声笑,「我带你来不就是让你做苦力么,来,你来挖!」 文六哭笑不得,她之前什么也没说,他还以为少奶奶不让自己插手,还在想要不要避开,原来他竟是苦力吗?只好上前接过铲子挖了起来。 「轻点轻点!」云瑶在一旁嘱咐,认真盯着他手底下,脑门上汗都快要下来了。 文六暗暗吃惊,到底是什么东西,少奶奶竟然这么重视? 「喀」一声,铲子碰在了什么上,云瑶连忙喊道:「停停停!用手,慢点,别弄坏了!」(未完待续) ps:十月,大家好……_(:3ゝ∠)_ 第一百七十六章 鸟屎伺候 泥土中露出精美的金边,文六手底下顿了顿,加快了速度,指尖扫开了周围的泥土,一个精美的玉盒出现在二人视线中,云瑶轻轻拿出盒子,繁复金纹包裹的翠玉盒虽然还沾着一些泥土,但是依旧能看出来雕琢得很精緻,云瑶手底下没停,清理了一下泥土之后便打开了盒子。 盒中有一封信。 文六立刻走到一旁避开,云瑶拿出信打开。 片刻之后她手一滑,手中的玉盒了下去。 幸好盒外包了一层金边,而地上又有一层枯叶做缓冲,盒子并没有摔碎,文六看了一眼云瑶,不明白什么消息能将她吓成这样,云瑶却失声说道:「我娘还活着!」 话一出口,文六便心里一跳,也明白了为什么云天问会受人威胁,他本不在乎吴氏,吴氏从来都是他为了避人眼目将注意力从云娘身上引开的棋子,现在云娘若是还没死,百里齐拿住她便是拿住了云天问的命脉为了云娘,云天问是不惧生死的。 文六走到云瑶身边,捡起地上的盒子,也没问云瑶到底从信中看出了什么就断定云娘没死,只是说道:「少奶奶,我们先下山吧,这事等公子回信来再说,云将军的罪名太大,不会很快定案的,我们还来得及。」 云瑶怔然许久,依然被信中的消息打击的不能接受。 云娘很久之前便留下了这封信,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早早就写下了这封信,而信中除了告诉她自己可能会离开京城去做一件事,还告诉了她一些足以让她没有勇气再和凤萧走下去的秘密。 云瑶苦笑出来。拿起文六手里的盒子,盒中还有一枚玉佩、一只锦囊、一张帕子,文六问道:「少奶奶,还有其他的事吗?天色不早了。」 「下山吧。」 下山的路上,文六沉默,云瑶也没心思再说些什么,回到院子没一会儿。韩寻便来了。看见她便露出个笑容:「我娘做了一桌子菜,让我来接你。」 只是这顿饭无论云瑶怎么强打精神,还是吃得没滋没味。满心都是乱闹闹的各种念头,却又想不起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饭桌上几次走神,虽然明白这样很失礼。但是她却心乱得没了一点主张。 饭后韩寻送她出来,文六等人已经餵好了马准备好出发。马儿打着响鼻等在路边,云瑶默不作声低头走在韩寻身边,文六在后面一步不离地跟着,韩寻看了好几眼文六。文六却仿佛一无所知只是跟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对文六说道:「我可以和你们少奶奶单独说两句吗?」 文六愣了一下。云瑶示意他去前面等着,文六又看了一眼韩寻。加快脚步走了。 「云瑶……」韩寻低低唤了一声。 云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看到那眼中深藏的情绪,她心里一跳,转头避开他的视线。 「你不开心,为什么?」 云要耸肩:「没有啊,我哪里不开心,今天还有心情会梧桐镇看望你们,我很开心,真的。」 韩寻唇角勾起,看她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半晌后才说道:「你要是不开心,可以告诉我,再过些日子我会去京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没有」,云瑶转过身去,「我并没遇到什么事情。」 她吸了吸鼻子,「哈」了一声,「我会遇到什么大事,有什么事还有凤家顶着呢,顶多就是吃饭撑了无聊的长毛了,这样的事还用找你帮忙啊?没事没事,倒是你,京城要是有什么事,去凤家找我,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韩寻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明知她这会儿只不过是嘴硬,却也没有挑明,只是点点头:「反正你记住便罢了,我就在南大街最大的那家医馆。」 「好啦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再磨蹭一会儿就要被关在城外了,到时候可没地方住,走了走了,下回再聊。」云瑶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车如同来时一般,飞速离开,云瑶窝在车中的丝被中,文六在车外听到了低低的抽气声。 马车赶着宵禁之前回到了家中,云瑶下了车拿着那个玉盒进了侧门,文六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泪痕,皱着眉思考了很久,写了一封信寄了出去。 ———— 而此时凤萧这边已是腥风血雨,李禹在大帐中拧着眉仔细听着传令兵从战场上带来的消息,等那小兵说完之后又转身看向帐中的沙盘。 「将军,现在可否出城去支援?」旁边一个校尉问道。 李禹摇摇头,敌方军队就堵在门口,现在若是开了门,能不能关上就成了一个问题,虽然他有信心能守住城门,可是出去营救的军队便成了羊入虎口。李禹转了几圈,又走到了沙盘前:「他能去哪里呢……」 底下有人不满地发牢骚:「你说这人,往常也没见他多勇勐,怎么昨晚突然就打了鸡血点了兵就沖了出去,他倒是英勇了,可怜了被他带走的那五百兵士,唉……」 李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他怎么能说冲出去的是威武大将军的嫡子,万一英勇了他找谁赔给凤大将军一个儿子? 昨夜凤萧来禀报说有敌来袭时他们本来也是打算守好城便好,谁知道对方却是狡猾,不知道送了什么来,凤萧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便请求带兵提前出城,趁着敌人还没来出城一趟。 他本来打算拒绝的,可是凤萧那小子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心中一动便答应了。 现在再想,凤萧明明是给他挖了一个大坑,可怜他竟然就跳了! 现在倒好,本来那小子信誓旦旦要将隐藏在附近的敌军首领拿到手,可是如今他们只能愁着怎么把他弄回来了。 …… 「主子。这小子不老实!」王七把手里的树叶揉成碎渣,揉了满满一把塞到地上趴着的男子的嘴中。 凤萧皱眉,这叶子是西部特有的胡杨的叶子,苦涩无比,叶子水分也很少,王七也是个人才,手边没有东西就想到用它来堵嘴。看那人被干涩奇苦的叶子噎得直翻白眼的样子。凤萧嘴角也忍不住露了一丝戏嚯的弧度。 男子被捆成了一只蛹,嘴里的叶子捏的瓷实他根本吐不出来,只好在地上扭来扭去。被王七一脚踹在屁股上踹得半晌没缓过神来。 「老实点!」王七压低了声音。 周围那些兵士都迷惑地看着凤萧主僕二人在那里忙活,其中一个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王哥,现在咱们要做什么?」 他们正在一处山丘的顶端,西部干旱。除了他们身处的这处胡杨林,远处几乎没有遮蔽视线的树木。只有半人高的灌木,所以众人在这里放眼望去便可以看见榕城的城门,以及那黑压压的军队。 「我们在这里等啊」,凤萧找了个平整地方坐下来。「难道冲过去送死?」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也是心有余悸,「可我们在这里。万一被他们找到了怎么办?」 「这处林子并不是他们撤军时的必经之路,除非他们有确切的情报这人在我们手里。否则不会有人来这里,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好戏吧」,凤萧倚着树懒洋洋靠下去,夜风撕扯过胡杨树叶,似鬼哭一般。 「可咱们等到什么时候啊?」 凤萧睨了那人一眼:「你怎么话这么多,王七,告诉他他们什么时候会撤军。」 王七坐在地上捆的像是蛹一样的人身上,软乎还暖和的人肉垫子美得他嘆了口气,「那就看他们有多少耐心咯,应该不会超过十天。」 「十天!」这些人差点跳起来,「十天黄花菜都要凉了,咱们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 凤萧更加不耐烦,「山里都能饿死你们,你们也真是废物了。」转头对王七淡淡说道,「那人还有用,你要是给我坐死了看我不把你扔到……」 王七立刻一下蹦了起来,凑到凤萧身边坐下来,「主子,你也别火气太大,这么随便坐坐不会有问题的。」他话锋一转,「不知道少奶奶那边怎么样了,咱们在这里,文六的信就不好送过来了。」 凤萧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瞪了他一眼,揪了一棵草在指尖打了个结,「但愿京城的情况还在六皇子的控制中,我担心百里齐会闹出什么事来,要是他拿云天问做砝码,云瑶可能会……妥协。」 王七惊诧的瞪大眼睛:「怎么妥协?少奶奶她可已经嫁入凤家了!」 凤萧蹙眉,「我是说,她可能会离开。」 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来,凤祁夫妇的态度在此时影响很大,若是凤夫人走错一步,云瑶都有可能为了保全凤家而离开。 而凤祁与凤夫人有九分可能会为了凤家选择推开云瑶…… 凤萧一拳打在身边的土地上,王七也攥了攥拳头。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感觉实在是糟糕!」 沉默了许久之后,王七忽然抬头:「要不主子您现在回去一趟?」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军令岂是戏言,现在回去真是给事态雪上加霜了。 那五百兵士窝在一处低声交谈着,王七和凤萧坐在树下,冷风嗖嗖,二人俱是沉默。 榕城那边传来巨大的响声,黑压压的军队终于动了起来,之前因为被凤萧发觉对方失了先机,默默等了这么久之后他们终于开始攻城,风将喊杀声带过来,众人沉默地看着那边,地上那个男子忽然哼哼了几声。 「喊什么,等你们败了再喊也不迟!」一个士兵一脚踢过去,男子气得直翻白眼,恶狠狠地瞪着凤萧,若不是这男人带了人突然出现,他也不会被这样对待,男人直着脖子,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喊声,视线一直盯在凤萧的身上,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凤萧无谓的看着他,「你喊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他们正忙活着攻城呢,哪里还顾得上您呢?是不是,阿瑟王子?」 王七早就知道这人的身份,也不惊讶,旁边那些兵士却闻言譁然,「怎么可能,西戎的三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凤萧撇了撇嘴,「某个蠢蛋和他哥闹情绪,来这里给他哥使绊子,没想到跑到我手里来了。」 王七嘿嘿直笑,阿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面色涨红,又在地上拱了拱。 「哎呦三皇子,您这拱来拱去实在太毁形象了,还是消停些,也不知道大皇子二皇子这两位哥哥哪个会来赎你呢?」王七叼着一根芨芨草睨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阿瑟满嘴的苦树叶,舌尖舌根都是那消不去的苦意,他使了劲也抵不开嘴里的树叶,只好恹恹闭上眼睛,反正已经落入人家手里,再怎么折腾估计也折腾不来救兵了,再和他多说两句话,估计自己什么时候被气死的都不知道。 城门下激战已经到了白热化,不断有西戎士兵从墙头掉下来,后面的人又拼命往上爬,吶喊声厮杀声在夜空中迴荡,阿瑟趴在地上看不见战场,却从王七的表情中看出了情况,思索半晌之后,眼中带了激动之意,沖王七连连使眼色。 凤萧倚着胡杨假寐,王七也百无聊赖中,这时被阿瑟的动作吸引,问道:「你有话说?」 阿瑟连连点头,示意王七给他去掉口中的东西。 凤萧转过头来,阿瑟眼中满是希冀,他说道:「让他说。」 王七翻了个白眼,这时候那一把树叶铁定沾满了口水,难道让他抠出来?噁心死了! 他转头看看四周,起身捡了一根树枝,也没有看看干净不干净就上前捏住阿瑟的嘴一顿撬,阿瑟被他粗鲁的动作捏的半边脸白半边脸红,连连干呕出口中的树叶,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他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你是什么人?」 凤萧瞥了他一眼,「我不是听你说废话的,有什么要谈的,赶紧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阿瑟面色发黑,气得转过头去,听见凤萧说道:「王七。」 「哎哎哎,在在在,我去寻些沾了鸟屎的树叶来招唿一下阿瑟王子!」 阿瑟赶忙转过头来:「我帮你将我大哥哄出来,你放了我!」 凤萧在他脸上仔细看了看,蓦地笑出声来。 「你是不是以为除了你,所有人都傻?」(未完待续) ps:拿几个煎饼走吧思密达~~~被煎饼侠笑死哈哈哈_(:3ゝ∠)_ 第一百七十七章 求助慕湛 「不不不,我来这里时父皇是将我交给了二哥照顾,我要是出了事二哥没办法跟父皇交代,他一定会来救我的!」阿瑟狂喊,在地上扭来扭去,就怕说得慢一点王七真的会餵给他一嘴鸟屎。 凤萧搔了搔下巴上的胡茬子,阿瑟满含期望的看着他,良久之后他摇了摇头。 「不妥不妥,我抓你也不是要杀你,只是拿你换些东西,你说,你和你二哥在你父皇心里谁更重要呢?」凤萧笑着说道。 阿瑟表情一变,但是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性命无忧,以后总有机会扳回这一局。 等了一会儿,阿瑟又问道:「你到底是谁,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凤萧看了他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阿瑟也不期待他真的会回答,只是脑袋转来转去,然后对一旁的王七说道:「能把我扶起来吗?趴着难受。」 王七哼了一声,扯着他的肩膀拽到一旁倚着树坐下,阿瑟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城下激战已近收尾,西戎这次偷袭算是彻底失败了,凤萧看着对方如潮水般退去,向着不远处的林子退进去,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那五百个兵士俱是面面相觑:「不是说少说十来天才能结束吗?」 他们还以为这次西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破城,所以刚刚还在担心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样才能弄到十天的食物。 「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敌军粮草都没有运来,哪里的精神打十天?何况榕城易守难攻,就算西戎真的想要越过边防向天熙进军。也不会挑这么个地方下手,牙都得崩掉一颗。」 众人押着阿瑟往城中赶去,李禹正在城楼上吩咐着手下人战后清理战场,冷不丁看见远处一队人马赶来,心里一个咯噔,运足了目力看去,顿时喜得一拍大腿:「他娘的。还活着!」 立刻赶下去查看,他让凤萧带去了五百人,看那样子似乎并没有损失几个人。这小子是在哪里躲了一晚上吧,他边走边念叨:「混小子滚去一晚上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害我白担心!」 等他下去的时候凤萧已经带着人进了城,李禹大喝一声:「臭小子滚过来!」 凤萧乖乖下了马走上前来。李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没看见有伤。这才松下一口气,一把抽出旁边人腰间的大刀就噼了上去,一边骂道:「混帐,真是哄得我鬼迷了心窍,万一你出什么事,让我怎么和你爹交代?!」 凤萧见势不妙,一把抄过身旁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就迎了上去,乒桌球乓几下之后二人各退几步。凤萧哭笑不得看着手里的铁铲,也不知道是哪个负责掩埋敌军尸首的士兵手里的铲子就这么被他拿了过来。这么几下震得铲子上的泥土撒了李禹一头一脸,倒是凤萧身轻如燕闪得快,并没有李禹那么狼狈。 李禹抛下手里的大刀喝骂道:「有本事咱们俩赤手空拳比一场!你拿铲子倒显得我老李欺负你!」 凤萧不置可否,扔了手里的铁铲,二人虎扑上前滚在了一起。 军营中的人有事没事的都围了上来,王七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时不时和旁边的人说笑两句,不了解凤萧的人都替他捏着一把汗,谁都知道李禹拳脚功夫很是厉害,他们见过的和李禹不相上下的恐怕也就只有王七,但是王七是专业的护卫,拳脚厉害是必然的,但是凤萧一个富家纨绔,怎么能打过李禹? 就怕被李禹打得抱头鼠窜可就丢人现眼了。 一时间周围议论纷纷,李禹和凤萧打得风生水起,众人只听见拳脚招唿在肉上的声音,都觉得牙酸,就等着等会儿这凤萧被扔出来。 二人越打越兴起,李禹练的是外家功夫,那一拳一脚都是力大无穷,只要挨上一拳都不是好受的,偏偏凤萧身手灵活,李禹拳脚几乎有大半都打在了空处,而没有落空的又有九成都被他轻飘飘的化解了,所以一场架打下来,李禹比跑了五十圈还累,凤萧也只是髮丝稍乱,并没有很狼狈。 众人在旁边本来等着看凤萧的好戏,可是越看越不对劲,等二人终于停下来时,李禹气喘如牛直冲着凤萧瞪眼,而凤萧只是面色稍稍有些发红,二人之间立见高下。 所有人俱是譁然,谁也没想到谁都看不起的凤萧竟然比他们眼中最厉害的李将军还厉害,这厮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什么也不在乎,原来竟然是个高手! 喧闹过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李禹粗重的唿吸声,良久之后才有人讷讷说了一句:「俺滴娘呀,高手啊!」 凤萧对李禹抱拳一礼:「冒犯了,李将军,属下这次出去抓到了西戎三皇子。」 他往一旁伸手示意,旁边的人立刻闪开,果然阿瑟王子还是一个蛹的样子站在那里,垂头丧气的在原地发呆。 众人静默片刻后再次激动了起来,阿瑟王子!西戎王最宠爱的儿子,抓住他他们就可以以此和西戎王要求许多赔偿,而传闻中比狐狸还狡猾的阿瑟王子,凤萧竟然抓来了! 阿瑟惊恐地看着向他涌过来的人群,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唿救道:「王七王七,你主子答应我不会伤害我,快带我离开这里!」 这么多人像是要吃掉他一样的目光让他心里一阵阵发紧,惶恐的四顾,一边喊道:「王七,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我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王七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越过众人头顶落到了阿瑟身旁。揪住他的后领几个起跃就离开了这里,直接把他扔到了李禹的主帐中。 凤萧伸手引路:「李将军,请。」 李禹看着他玩世不恭的笑容摇了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凤萧依旧笑的轻描淡写:「哪里哪里,凤某还是听令于将军的,不是吗?」 ———— 朝堂上的事,本来在百姓之间不会有太大的议论,可是这两天坊间全是议论云将军的声音,云瑶压了压头上的幂离,仔细听着酒楼中的各种议论。虽然她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听这些风言风语,但是那几个人却谈到了吴氏,不得不让她注意。 「唉。说起来这位云夫人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你们是不知道,我以前听说过,她当初为了嫁给云天问可是费尽了心机。最后闹到和吴家断绝关系。可是她在云家的日子可不怎么光鲜,啧啧啧,她二姐哪怕生了个傻子,在外人看起来可怜得很,都看不起她这个将军夫人。」 云瑶想起了那个傻乎乎的表哥,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旁边有一人接口说道:「这我倒是知道,听说那云天问当初娶这位吴小姐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可另有所爱。几月前嫁入大将军府的那位三小姐你们可知,就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就是那个不喜文墨喜欢舞刀弄剑的庶三小姐?」 「可不是。当初还逃婚呢,让咱们那位京城第一纨绔给抓回来了。」 云瑶嘴角抽搐了一下,抓回来……呵呵,要不是她心甘情愿,他能奈何得了她? 旁边的人又说道:「只是这回云天问这麻烦闹得可太大了,这样的大罪,实在是……啧啧啧,听说他的大女儿已经被王家休了。」 云瑶手一颤,云洛被休了?她这些日子没关注云府,竟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文六为什么没有回报她? 或许是文六怕她乱想吧,云瑶放下手里的杯子,衣袖上撒了茶水,一片难看的黄色茶渍。 「是啊,那个庶三小姐嫁得好,云夫人本来算盘拨得噼啪响呢,听说好几家人去云府提亲她都没应,云家二小姐四小姐五小姐都尚未婚配,这下别说嫁人了,估计连命都要丢了。」 云瑶凝神还要听下去,却看见门口小二迎上去,进来了一个锦衣男子,她立刻集中了精神,见锦衣男子直接上了二楼,便不动声色看着他进了某个包间,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旁边那几人看着她的背影,其中一个嘀咕道:「这应该是个女的吧?听了这么久,估计和云家沾亲带故。」 旁边一男子说道:「不过现在和云家有关系的应该都要划清界限了吧,只是不知道那位将军府少夫人会不会也被休?」 众人默然片刻,都是摇摇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凤家功高震主,更怕皇帝猜忌,没在第一时间立刻休妻就已经是有情有义了,估计那位庶三小姐也……」 这些话云瑶都没听见,她已经站在了包间门口,文六说凤萧传来消息让探探六皇子的口风,本来文六要来的,但是她心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下昨日那信中所写的内容,所以今天特意亲自来了。 轻轻敲了敲门,屋中静默了片刻才有人说道:「进来吧。」 云瑶推门进去,一手拿下了戴着的幂离,桌前坐着那个锦衣男子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这才问道:「你是何人?」 「云瑶见过六皇子。」云瑶屈膝一礼。 六皇子恍然,「凤萧的妻子!不过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瑶恼他明知故问,凤萧远在西戎,而她父亲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现在出现在这里除了与云天问有关,还能有什么?「小妇人来此是因为夫君想让我问问,关于我爹,六皇子作何打算。」 六皇子轻轻一笑,手里摆弄着茶具,一时没有说话,云瑶也静静站着等他的回答。 「你先坐吧。」 云瑶也没客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不露声色打量着六皇子慕湛。 慕湛忽然笑出声来,云瑶吓了一跳,以为偷看被发现了,连忙移开视线,却听他说道:「这事我确实听说了,但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三皇子亲自关注着这事,你也知道我三哥有多……他抓着的事情,我实在是没办法帮到你。」 云瑶抬眼看着他,「六皇子的能力夫君也和我提过,不瞒您说,这案子实在疑点多多,唯一能拿出来说道说道的便是我爹亲自认罪的罪状,可是我爹是受人胁迫,难道这样的证词也能用来定罪?陛下难道就不怕伤了忠臣的心?」 说道忠臣二字她心里虚了虚,随即又厚着脸皮盯着慕湛,云天问确实是前朝在朝堂钉下的一颗钉子,但是到现在为止这可钉子都只是安安分分为皇帝卖命,并没有做出背叛皇帝的事情,也勉强算一个忠臣了…… 她毫不退缩的盯着慕湛,直到慕湛笑着移开了视线,「你们夫妻俩,凤萧是个无赖,我本以为你应该会好点……看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也……」 云瑶抬手摸摸发热的脸,这六皇子实在可恶,尽打擦边球,要不然就是拒绝要不然就是避之不谈,她今天来这里可不是来听他怎么挖苦自己和凤萧的。 慕湛见她摸脸,顿时大笑:「还好还好,你比凤萧的皮厚一点。」 云瑶无奈,万分的想要瞪他一眼,但是面前这人并不是什么小鱼小虾,万一真得罪了,她爹可就真的没希望了,所以云瑶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陪着笑了笑,「六皇子,我父亲这事……」 慕湛看了一眼门说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小二陪着笑问道:「打扰二位了,小的只是来问问,公子点些什么菜?」 慕湛随意点了几样招牌菜,等小二出去了才说道:「云将军这件事,说实话确实难为,因为他那份供词实在对他不利,如果你能让令尊翻供,脱罪也不是不可能。」 云瑶欣喜若狂,但是再想想云天问那晚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又拧了起来,半晌点了点头,「我去说服他,多谢六皇子。」 从酒楼出来云瑶望着京城湛蓝的天空嘆了口气,说服她爹,这实在是个高难度工作,云娘还活着,这边是云天问愿意听命百里齐认罪的原因了吧,除了这个,她是在想不出云天问还会在意什么。 回想当初云娘去世,几个嬷嬷都没有让她再看云娘最后一眼,那棺材应该是空棺吧,如今云娘在哪里呢?(未完待续。。) ps:写到一半忘了皇家姓氏设定的是什么了,也是醉……_(:3ゝ∠)_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可置信 已经在刑部大牢门前被那两个侍卫为难过一次,再想去一趟刑部大牢便更加艰难,之前能进去也是凤祁前后打点,然而这次云瑶犹豫了几次也不敢再取向凤祁开口,可是除了他,云瑶在想不到有谁能帮她再进一趟刑部大牢。 回到府中的时候,正赶上晚餐时间,云瑶在通向主屋的路上徘徊了好久,跟在身后的丫鬟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少奶奶到底想要做什么,云瑶站在分岔路口许久之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往主屋走去。 凤祁与凤夫人已经落座,丫鬟们正在上菜,凤夫人本来以为她这两日忙得不见人影,应该晚上不回来,所以见云瑶进了屋立刻招唿道:「正赶上晚饭,小环,侍候少奶奶净手。」 云瑶收拾了一下这才坐下来,凤夫人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凤祁本来在一旁一直静静坐着听,忽然出声问道:「这两日都在忙些什么?」 云瑶愣了一下,仔细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女儿回了一趟梧桐镇,今日又去见了六皇子。」 凤夫人本来还在认真听着,闻言飞快地扫了云瑶一眼。 「不瞒父亲,我娘还活着,我爹是受人胁迫而认罪,所以儿媳今日去见六皇子是求他能够帮儿媳在陛下面前斡旋,若是这案子真的不再深查,以我爹的供词定罪……」她看了一眼认真听她说话的凤祁,想起云洛已经被王家休弃,那自己也应该就这样了吧。 凤祁眉毛皱了皱,凤夫人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声喃喃道:「云姨娘没死?她为什么要诈死?」 云瑶摇头:「或许是那些胁迫我爹的人做的吧。」 凤夫人闻言也是嘆了一口气,她当然听说了大理寺卿王家已经让小儿子休妻。就是为了和云家撇开关系,按理来说凤家本就走在钢丝上,现在亲家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应该明哲保身,可是就这样将一个无辜的女子推出家门实在是冷心冷情了些。 可是凤家本就备受皇帝猜忌,现在云天问又扯上这么大的事……云瑶的去留实在是一个问题。 一个弱女子是可怜,但是若是因此引得皇上下定决心对凤家下手,凤家这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难道就不无辜? 她不露声色给丈夫递了个眼神。凤祁却根本没有在看她。凤夫人脚尖踢了踢丈夫,凤祁向她看过来,她立刻又使了个眼神询问。 凤祁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妥。 凤夫人无奈垂了眼,顿了顿拿起筷子强打起笑说道:「怎么都只坐着说话,菜都凉了,吃吧!」说着将菜夹到丈夫碗里。 云瑶随意吃了一点。便退下了,等丫鬟们收拾妥当凤夫人挥退了下人这才对丈夫说道:「我方才叫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 凤祁一脸忧色,「我们真的要这样?你也知道,萧儿就这么一个妻子,若是等他回来知道了……」 凤夫人气得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忘了云天问是什么身份了?」 凤祁哪里能忘,当初云天问失踪时他就隐约得到消息说云天问有可能是前朝反贼,当时那时候一无人证二无物证。所以也就只是将这事放在心里揣摩了一番,可是没想到后来云天问再次出现便认下了这足以灭族的大罪。如今在想,前朝反贼这一身份可能性还是有。 而凤家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当初凤萧为了查那些失踪女子的下落最后烧了长公主的别院,为此他几乎抵上了自己在陛下心里所有的信任度,如今若是再和前朝反贼扯上关系,哪怕云天问并不是,凤家也有极大的可能因此受累,他怎么能拿着凤家上下百余条人命来赌? 一边是凤家,一边是进门半年的儿媳,孰轻孰重? 凤夫人见丈夫这样踌躇,又哪里不懂他的顾虑?云天问这罪若是脱开了便也罢了,若是真的因此获罪,云瑶也会因此跟着丢了性命,如果凤家愿意为她在皇帝面前说些话,一个庶女,也不是没可能放过,可是凤家如果真的保了她,后果是谁也不能承担的。 她又哪里愿意这个可心的儿媳就这么送命?所以绞尽了脑汁才决定放出话去,就说要送云瑶去家庙带髮修行,明为修行,实则让众人以为云瑶已经算是被凤家休弃,这样到时候就算凤家保她,皇帝也不会过分为难。 可是这样做了便是对云瑶天大的折辱,这个性子倔强的儿媳若是真的因此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又如何向儿子交代? 她深深嘆气,觉得真的是上天为难,怎么偏偏儿子喜欢的女子就被卷进了这么麻烦的事情呢? 二人面面相觑,谁也狠不下心来去跟云瑶提这个建议,眼看着云天问油盐不进就要这么被定罪,夫妻俩心中犹如滚油浇过,凤祁沉吟了许久,才试探着说道:「要不然再安排瑶儿去刑部大牢一趟,那死犟驴若是还执意认罪,我们就……这样办?」 也算是给云天问最后一次机会,也给他们夫妻二人一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凤夫人嘆气:「也只能这样了。」 凤祁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安排,此事宜早不宜迟。」 …… 云瑶还在屋中为如何再去一趟刑部大牢而发愁,凤夫人忽然来了,她迎了出去,凤夫人问道:「你父亲打算让你去刑部大牢一趟,再去试着说服你爹翻案,不知你愿不愿意?」 这简直是饿的时候天上掉馅饼,云瑶哪里能不愿意,她觉得鼻子有些酸,相比之事情刚刚发生便休妻撇开关系的王家,凤祁夫妇这么对她,让她感动不已,云瑶说道:「多谢父亲母亲……」 凤夫人拍拍她的手,「谢什么,这是该做的不是吗?」 云瑶重重地点头。「我再去一趟刑部大牢,一定说服我爹!」 这次凤祁传来消息的时候时间已近半夜,云瑶再次将自己收拾利索,乘着马车奔向刑部大牢。 这回并不是那两个侍卫值守,云瑶出事了信物一路进去,云天问依旧坐在那个角落,简直像从云瑶走后一直没有动过一样。 云瑶靠近牢笼。喊了一声:「爹。」 云天问睁开眼睛。 本来身体强健的男子。短短十来天便瘦了一大圈,眼窝深了下去,狱卒给她打开门之后便摇摇摆摆离开了。云瑶走进去,云天问仰头看着她,淡淡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牢中烛火摇晃,云瑶仔细将他打量了一番。「爹,娘还活着。您为什么要想不开?」 云天问一点意外也没有,显然早就知道云娘尚在人世的消息,只是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娘给我留了信。」云瑶撇开这个话题不谈,又问道:「爹您是打算丢下我娘吗?」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娘还活着。便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命换一命的交易还是划算的,我死了。他们就回彻底放你娘自由。」 云瑶被他气笑:「你觉得他们的话可信?」 云天问闭上眼,半晌才道:「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他们为了完成那些谋划都做了什么爹您不是不知道。娘为他们付出了多少,依旧被利用得彻彻底底,您死了,娘连能够搭救她的人也没了,她怎么会自由?!」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云瑶又说道:「何况这不是一命抵一命,九条命换一条命,难道不是吗?」 云天问睁开眼:「怎么是九个人,应该八个才对。」 云瑶脑袋一蒙,他竟然真的是打算好了满门换云娘一人!妻子儿女全然不在乎,只为了云娘,什么都愿意捨弃。 「吴氏只是我用来避人耳目的一个棋子,而我唯一在乎的便是你们母女,你已经有凤家护着,所以只要救出你母亲,我什么也捨得。」 「你疯了。」云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八个人,有你的妻子有你的儿子,有你的女儿,就算吴氏是你的棋子,你和她并没有感情,可是云清云澈他们是你的骨血,是你的儿子!」 云天问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你回去吧,我说过了,我不会翻供。」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云瑶震惊到失语,只是僵立在那里看着云天问又淡然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男人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为了云娘他可以不惧死亡,可是与他夫妻十多年的吴氏,还有儿女他可以轻易捨去,一点也不在乎。 「爹,你可知道王家已经休了云洛,难道凤家就愿意为了我一个过门没多久的儿媳将整个凤家扯进危险中?」云瑶眼中含了泪,有这样一个偏执父亲,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云天问这下立刻便睁开了眼,「不可能,凤家不是这等薄情之人,爹不会看错,凤萧那小子定然不会休弃你。」 「可是凤萧他并不在京城,他去了西戎。」云瑶直直看着他,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她真的想知道这样的男子,女人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 云天问终于失了镇定,撑着地站起身,「凤萧不在京城,你这话可当真?」 「我为什么要骗你?」 云天问蓦然紧盯着云瑶:「他怎么会去西戎?」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若是仍旧下定决心想要用自己换我娘,那那八口人还不够,还得加一个我。」 云天问僵立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哎哎哎,时间到了啊,小子,探视时间到了,我要锁门了,快随我离开这里!」狱卒走来,对面对面立着的二人吆喝道。 「我先走了,云将军,告辞。」云瑶压低了嗓音,躬身一礼离开。 她这边离开不久,牢中便多了一个人,云天问看着忽然出现的男子,「你骗了我,凤萧不在京城,我的女儿会因为我受到牵连,这笔交易我不做了。」 男子一笑,「我没有骗你,我等的便是这时候,凤萧不在,等凤家沉不住气休妻以后,我便带着她离开京城,同时放了云娘,这笔交易还是和当初协定的没差多少。」 云天问摇了摇头,「我还不清楚你的身份,怎么能就这样把女儿交给你?」 男子揭下脸上的一层人皮面具,被毁了容的恐怖面容出现,云天问紧盯着他,他笑了笑又揭下一层,一张俊朗的脸随即出现,面色带着久未见阳光的苍白,云天问面色一变,竟然是他。 「你知道,你的女儿跟了我以后是什么身份,我不嫌弃她已经嫁了凤萧,但是我要她以后。」 良久之后,「容我再想想。」 …… 云瑶回了府,凤夫人就等在她院子里,显然也十分关心云天问到底会怎么做,见她回来即时迎了上来,「如何,你爹怎么说?」 云遥嘆气,「我爹没有明确给我一句话,但是看他应该是动摇了。」 「罢了,等明日吧。」凤夫人发愁的皱眉,万一云天问依旧不开窍……她看了一眼云瑶的表情。 云瑶揉了揉眉心,「夜深了,母亲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送走了凤夫人,云瑶倚在门框上望着月亮,十一月的北方已经很冷,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轻声说道:「凤萧,若是你,现在会怎么办呢?」 她站在院中,天越冷脑中越清醒,这时候再想到云天问,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门外有人敲门,小巧去开了门,文六进了院子,云瑶眼睛一亮,「是凤萧写信过来了吗?」 文六点点头,云瑶已经奔了过来,接过信看了一遍,可是心中却一点也没写她现在该怎么办,云瑶失望地嘆了口气,凤萧写这信的时候,还没料到云天问回做出这样的事吧…… 她失望地回了屋,铺开信纸又写了一封,回想自己用自己来让云天问妥协,只是若是云天问知道了她并不是他的女儿,又会怎么样呢? 这事情简直不敢想像,云瑶心中一痛,她也不敢相信……可是这事情却是真的,云娘的那封信将她的理智炸的一点也不剩,到现在她还觉得,那天看到的不会是真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准备跑路 云娘留下的那封信清清楚楚告诉云瑶,当初她离开皇宫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而她那时候刚逃出皇宫便来了这梧桐镇,与云天问虽然确实两情相悦,可是……云瑶确实不是云天问的女儿。 云瑶有一万个理由不愿去相信,可是云娘没有理由骗她。 除了云天问,还又谁会有可能是云瑶的父亲?云瑶默默将手里的信纸揉成一团。云娘是宫妃,逃离皇宫之后在梧桐镇与她相依为命十四年,她想不出除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个男人,还有谁会是她的父亲。 可笑,原来她竟也是个公主么?云瑶嘲讽一笑,如果现在去跟皇帝说,她是他的女儿,不知道会不会死得痛快一点呢? 云瑶躺倒在床上,搂了杯子在怀里,床边煨了暖炉,她伸手试探着热度,一边回想今日的大大小小事情,慕湛是她的六哥,她从知道这事之后,今日便特意观察了一下慕湛,果然眉眼间和她是有一分相似,当初她第一回遇见云天问心里便有些惊讶,云天问是方脸,而她竟没有一处随他的长相,当初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长相像云娘,可今日见了慕湛她才知道为什么和云天问没有一分相似不朽神座全文阅读。 云娘给她留了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当初二话不说为她定了亲事,等她逃婚回来,又告诉她自己和云天问的真实身份,而还没等她喘口气,又告诉她她不是云天问的女儿。 若是被人知道了这事,她要如何厚着脸皮以云瑶这个身份再呆在凤家?一个「身份未明」的「公主」,那时候作为皇家的耻辱,她又怎么能再和凤萧在一起? 接二连三。一件件都逼得她不得和凤萧越走越远,哪怕是那将她二人绑在一起的婚事,也因为定的仓促,她不满这桩婚事而逃婚,若不是她和凤萧真的有那么一丝缘分,不约而同地去了南郡,事情便不是如今的样子。云瑶低头苦笑。难道这世道就是要让她懂得什么叫做,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 「少奶奶。奴婢进来为您换换暖炉里的炭可好?」小巧在外面问道。 手底下暖炉还着得正旺,云瑶支起身看了看说道:「不用了,你也去睡吧,今晚闹得太晚了。」她去刑部大牢时已经半夜。再不睡等会儿又要起床了。 小巧退下去了,云瑶却依旧没有睡意。今晚吃饭那会儿凤夫人和凤祁的动静她早就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本来打算求凤祁再帮她疏通关系去探望云天问也没再说,她心里明白,云天问若是明日依旧固执己见。明晚她也许就会收到一纸休书了。 本来以为收到休书会是一件很难过很难过的事情,可是今晚凤夫人等她到深夜,又说了那句「一家人」。她现在在想,竟然一点怨也没有。相比王家,凤祁夫妇也算仁至义尽,毕竟凤家本就在悬崖边,真的要她为了自己想要的而让凤家坠入深渊,她也不愿意。 不知道爹到底会怎样选择呢?云瑶想到他无情便是心里不安,翻来覆去良久,若是云天问翻供便也罢了,但若他不翻供,她该怎样?真的坐等被休?云瑶在黑暗中对自己点了点头,还是做两手准备的好。 起身点了蜡烛,小巧在外间立刻惊醒问道:「少奶奶有什么要吩咐的?」 「没事,我找点东西,你睡吧。」 小巧依旧不敢睡,点了灯进来,看她在那里收拾包袱,惊讶的问道:「少奶奶您大半夜收拾包袱是做什么?」 云瑶沉下了脸,「我自己的东西我倒腾倒腾都不行吗?说了让你去睡,你是将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吗?」 小巧吓得噤声,悄悄退了出去,一直随和平易近人的少奶奶突然发怒,她就算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守在这里,在榻上翻来覆去听云瑶一直在里面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直到实在困得不行才忐忑不安的睡了。 感觉没睡多久天便亮了,小巧揉了揉眼睛翻身起来,赶忙进里间,看见云瑶安稳的睡在床上,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又在屋中环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那个包袱,她还在四处看,忽然听到云瑶问道:「找到了么?」 小巧正走到桌子旁,连忙拿了茶壶茶盘转身沖云瑶颔首:「少奶奶早,奴婢为少奶奶沏茶。」 云瑶倚在床柱上笑看着她:「小丫头,没看出来反应还挺快啊?」 小巧抿唇一笑,「奴婢愚钝不堪,少奶奶说笑了。」 云瑶掀开被子起身,小巧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盘上前来服侍她洗漱,云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眼:「这会儿不给我沏茶了?」 小巧尴尬地转头看了看那茶盘,听到云瑶说道:「昨夜只是一时兴起找几件衣裳,倒是惹得你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可别说出去了,反倒让别人以为我要卷包袱跑路了一般。」 小巧连忙摇头,「奴婢不敢乱说,只是担心少奶奶有些事情想不开做了什么错事儒道至圣全文阅读。」 「想不开?」云瑶奇道,「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小巧摇摇头不说话了。 云瑶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随意坐下来拨拉着匣子里的簪环首饰,小巧也默不作声上前来帮她梳头。「不要复杂的样式,你看着帮我随便挽起来就是了。」 小巧低声应了是,手底下极快的帮她挽好了发,云瑶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头。 「少奶奶这髮型简单,要不要配上这支白玉簪子和这对红珊瑚耳坠?这样配着不显张扬也没那么素净。」 「不必了。」云瑶合上匣子起身,就要被休弃的人了,打扮那么花枝招展做什么呢?「今早吃什么?我饿了。」 小巧并不知道她的心思,退出去准备早餐了。 云瑶从柜子里拿出包袱,又拿出一张布将匣子里的首饰全部包起来丢了进去。这才又将鼓囊囊的大包袱丢进了衣柜里。 本来不打算拿这些首饰的,但是她准备跑路了才想起来自己虽然嫁妆值不少钱,可那全是不动产,一时也找不到买主接手,那跑路的经费从哪里来?只好从凤家搜颳了,她有些难为情地又从柜子里找出凤萧衣服下压着的一叠银票,既然要拿不如就干脆搜刮个干净。 估计若不是屋中的摆件太难拿。她要连那些古董字画也背走了。 吃过早饭云瑶便去了凤夫人那边。昨夜的一番劝说有没有效果,便看进日了,如果云天问要翻供。现在便会有消息了。 凤祁和凤夫人也正在用早餐,二人俱是神情严肃,不时低语两句,云瑶看到凤祁的表情心里便凉了半截。她昨夜那般劝说云天问先自己脱身了再做打算救云娘,但如今看来云天问是决定要连她一块儿牺牲了。 她并不是怕死。但是因为百里齐的一个并不算威胁的威胁而送上云家上下性命,云天问是真的疯了,他怎么就不想想,以百里齐的性子。云娘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便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救她出来的机会很多,为什么偏要用代价最大的那个? 可如今云瑶说什么也没用了。她进了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凤祁和凤夫人沖她点点头:「来了。吃过了吗?」 云瑶打起精神,「吃过了,父亲,有消息了吗?」 凤祁摇摇头。 云瑶笑了笑,「那,儿媳先告退了。」 凤祁夫妇也不知道现在还该说些什么,凤夫人本打算跟她探探关于家庙修行的事,但看她黯然的表情便觉得嗓子梗着什么,嘆了一口气,「那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昨夜没休息好,气色看着不怎么好。」 云瑶离了凤夫人的院落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便唤来了文六。 「你家主子有没有信送来?」 文六摇头,看她手边的大包袱愣了一下,「少奶奶这是……」 「不瞒你说,我爹最终还是没有翻供,凤家休妻已经是势在必行,我打算等拿了休书就离开京城。」 文六满脸不贊同,「老爷和夫人不会休弃少奶奶,您不用离开,夫人另有办法。」 云遥一愣,「什么办法?」 「夫人打算对外面放出话,就说少奶奶要去家庙带髮修行,这样一来对外来说也可以算是变相的休妻,但是也只是做做样子,等这事过去了,您还是少奶奶末世江湖行全文阅读。」 云瑶愣住,确实,在有些大户人家休妻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打发去家庙便等于是变相休妻,一些女子被打发去家庙后便一辈子就在那里了,而文六所说的等事情过去意思她也懂,凤萧支持六皇子,等到陛下驾崩这事便算是翻过了一篇,文六这一句话甚至透漏了一些不能说的秘密,毕竟陛下如今正值壮年……她慢慢吸了一口气压下汹涌而来的泪意,良久之后才说道:「我知道了,只是我不能,我娘还活着,我要想办法营救她。」 如果云天问真的死了,云娘便一辈子落在了百里齐手里,云天问宁愿死也要让百里齐放云娘自由,那么如果百里齐真的食言,她必须要救出云娘。 文六嘆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少奶奶既然把打算都告诉他,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暗自盘算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主子,不然等主子回京发现媳妇又跑了……他估计得掉一层皮。 他还没想完便又听到云瑶说道:「既然你主子把你留下来,那你现在暂时算我的手下,我需要你的帮助,并且我的踪迹不能让他知道。」 要命!怎么主子就看上了这样的女人呢?文六一向稳重的样子彻底被打碎,他僵了半晌才说道:「可是……可是主子若是知道了……」 主子要是知道他跟着少奶奶并且不将信息传去那边,等主子再找到少奶奶的时候他的皮也就保不住了吧! 云瑶瞪着他:「你不信我能保你?我可是他的妻子。」 文六感到一阵胃疼,万分懊悔为什么当初留下的不是王七呢?这倒霉事偏偏让他赶上了。 只是云瑶一直盯着他等他表态,那架势,他要是今天不说个一二三,绝对不会让他离开。 犹豫良久,自己可以假装遗漏一些线索,那样凤萧自己找来了,也就不算他通风报信了吧? 文六这样自欺欺人之后果然心里好受了很多,点点头,「主子留下我是为了保护少奶奶的安全,属下一定誓死保护少奶奶!」 「还有呢?」云瑶又追问道。 「并且绝不向主子通风报信……」文六又说道,反正不主动报信就行。 云瑶这才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 晚间的时候果然凤夫人来向她委婉点表示了要送她去家庙的打算,并且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让她在那里呆太久,他们会出面向皇上保她安全,云瑶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但这时候仍然心中酸楚。 公婆这样千方百计为她打算,她还有什么可怨的呢?点头应下了凤夫人的话。 果然次日凤夫人便吩咐了下人准备好东西,几辆马车停在门口,云瑶把自己收拾好的大包袱装在了箱子里,亲自看着他们把那个箱子放在了自己乘的那辆车上,东西还没收拾好,却有马车停在了大门口,云瑶抬眼望去,杨言姝优雅地下了车,转身等着杨夫人,一边向这边看来,看见果然如母亲说的,云瑶要被赶出去了,喜得心中发痒,恨不得立刻便上前将云瑶恨恨的挖苦一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凤家休弃她了。 云瑶撇开眼懒得看她,看东西装好了便转身进了门。 「喂,你站住!」杨言姝见她竟然这样无视自己,顿时气上心来,大声喊道。 云瑶脚下一顿,转头看向她,这才哪到哪,就连表嫂都懒得喊了,直接换成「餵」了,她想要在这大门口羞辱自己?云瑶又不是叫爱犯贱,你喊我站住我就要站住? 脚步继续,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追随 杨言姝气得拳头攥紧,手背上青筋直跳,大喊道:「你一个被休了的女人,还敢这样对我,你以为你是谁?!」 杨夫人淡淡唤道:「言姝,怎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不顾仪态?」 杨言姝懊恼的环视四周一圈,果然有人正向她看过来,一跺脚跑进了大门。 凤夫人在屋中便听下人来报说她妹妹来了,心里一喜带着丫鬟迎出去,便正听到杨言姝喊的那句,冷哼一声便站住了脚不再往外走,再看云瑶面色如常进来,心里更加恼自己的妹妹,教养出这样不知礼的女儿,她心疼得生怕被委屈了一丝的儿媳,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外甥女羞辱,实在是让她恼怒,不愿再去迎接,转身便往回走。 杨言姝跑进来便看见姨母正往回走,连忙追了上去。 既然人都追进来了,凤夫人也没在好意思直接走掉,站在原地等着杨言姝过来。 「姨母,您不知道,那个……女人,都已经被休弃了,竟然还一点也不将言姝放在眼里,您可一定要为言姝做主啊」,杨言姝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凤夫人正恼这个,见她竟然还恶人先告状,不由得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瑶儿怎样不将你放在眼里了?」 杨言姝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本来雀跃的心收了收,说道:「言姝跟她问好,她都没理我。」 凤夫人瞄了她一眼,「哦,那下次我跟她说说,可别再这么无礼了。」 杨言姝应了一声是,杨夫人也进来了。问道:「姐姐这是打算今日就送她去家庙?」 凤夫人淡淡点点头,「再拖拉下去也不知会不会生变,所以早些送过去亡灵阶梯全文阅读。」 杨夫人上前挽了她的手,二人沿着小路往前走去,「那姐姐打算让萧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凤夫人压根就没打算着休了云瑶,送去家庙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就算是送去了。儿子回来再将人接去哪里就跟她没了关系。再说皇帝会整日关心一个罪臣之女去了哪里?到时候就是接回府也没什么,所以这一句问得她一时没明白过来。 「就是说,萧儿什么时候再娶?」杨夫人心里惦记着女儿的话。直接挑明了问道。 「咔嚓」,旁边一声枯叶脆响,凤夫人蓦地抬头看了一眼妹妹,又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云瑶的背影消失在前面拐角。 杨夫人见话被别人听去了,一时也有些尴尬。但是再一想,一个被休弃了个女人,就算她听到了又能怎么样?随即心里一定,轻轻拍了拍女儿挽着她胳膊的手。「姐姐可要早些打算,这些事情同样耽搁不得的。」 凤夫人随着她的动作看向一旁一脸娇羞的杨言姝,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倒真的是这样,妹妹不提我都忘了。」 杨夫人点点头。「倒是她难办。」 她下巴向云瑶离开的方向一扬,「虽然送去家庙,但是依旧是萧儿的妻子,做妾……有些人家肯定不愿意。」 有些话隐晦说说还能听得,但是这样挑明了说,凤夫人心里一阵一阵的噁心,转身含煳应了一声。 杨言姝心愿有机会得成,心情自然是非常好,连忙上前挽上凤夫人的胳膊,「姨母,我前些日子学了一曲,今日天气很好,不如弹给姨母听听?」 凤夫人点点头,脚步不停,杨言姝转笑着头向母亲眨了眨眼,又说道:「这时节看满地落叶再听曲,也是一种享受呢。」 ———— 东西全部收拾好,云瑶没有去与凤夫人道别,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而且有杨言姝母女在,有些话不能说,也不知道该对凤夫人摆出个什么样子,不如就这样直接离开,坐上马车,云瑶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马车摇摇晃晃,走着最僻静的路直往城外而去,文六坐在车夫旁边,心事重重思考着少奶奶下一步会是什么,而他又该怎么样才能留下线索供主子追寻。 家庙里京城并不远,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车便停了下来,云瑶看文六不知从哪里招唿出来一群人搬的搬抬的抬,将车上的东西都搬了进去,门口几个老尼姑几个小尼姑迎接,应该是提前得了凤夫人口信,对她很是客气,住的地方也安排得非常妥当,云瑶反正也不打算常住于此,随意看了看,打发走了众人关上门,转身如释重负一般滚到了床上。 被子是新晒的,散发着皂荚的气息,她摸了摸被子,想起来收拾好的包袱还在箱子里,走到几个箱子旁,上下找了一圈才发现装着包袱的那个箱子竟然被他们放在了最下面最里面,上面叠了三个箱子,外面还放了两个箱子。 顿时气结,怎么好巧不巧她放东西的那个箱子怎么就在最里面? 云瑶瞪着箱子发了半天的愁,这会儿再叫文六喊人来搬箱子显然不现实,之前那些人进来是得了师太首肯的,但毕竟这里是尼姑庵,男人三番四次来来去去算怎么回事? 找小尼姑来帮她搬吧,之前众人迎接时云瑶虽然没有特意去观察前来迎接的众尼姑,但也注意到这庙里的尼姑年纪两极分化,一群老太太带着一群小丫头,并没有年轻的尼姑,老尼姑和小尼姑都看着瘦巴巴的,怎么搬得动这么多箱子? 云瑶抓头髮,只好自己动手了,挽起袖子上前拖着外面的两个箱子,先给自己拓开一条路,但之后如何将放在箱子上面的箱子搬下来就成了一个大难题,云瑶双手叉腰,想了好几个办法都被自己否决了,最后她先将最上面的箱子往外拖了拖,从一旁拿了蒲团垫在下面,然后把箱子推了下去造化之王全文阅读。 箱子顺利落地,也没有弄出太大动静。云瑶得意的一笑,如此又将剩下的两个箱子推下来,顺利打开箱子拿出了收拾好的包袱。 包袱里面有换洗的衣服和银票首饰,之前并没有再拿其他东西,但是刚才在床上滚了一番云瑶突发奇想,从其他箱子里翻出几根收拾时随手扔进去的绳子,把包袱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摊开的薄被子上。然后把被子几卷用绳子捆好。拿包袱皮包了,满意一笑,这下就算露宿。也有张被子盖了。 文六从窗子里跃进来便看见了这一幕,默默扶额,然后禀报导:「少奶奶,已经安排好车马了。咱们这会儿就走吗?」文六往外看了一眼,天色还早。 「马上就要晚饭时间了。要不等夜里出发,等她们发现咱们已经走远了。」云瑶拍了拍包袱,那笑容好像看见了大金主一样。 可不是大金主,里面首饰加上银票。足够她富富裕裕过上十来年了。 「那……少奶奶,我们要去哪里?」他早些去留点线索给主子。 云瑶手一挥,「不知道。等离开再说吧!」 文六一时无语。 晚饭后云瑶也没有点蜡烛,坐在黑乎乎的屋里。小尼姑在门外探头探脑,云瑶听见动静走过去,听她跟同伴说道:「可能是太伤心了已经睡了吧。」 「这么早就睡?她才刚刚吃过饭,师太还打算带她出去散散心……你说被休了真的就这么惨吗?」 之前说话的那个小尼姑嘆了一口气,「我娘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伤心得整天整天不吃饭,后来她就病了,她比我娘还惨,一辈子就要呆在这里了,毕竟我娘还可以再嫁。」 同伴沉默了半晌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比被休了的女人还惨?我们也是一辈子要呆在这里的呀。」 云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个小尼姑一惊,飞快的跑走了。 她又等了片刻没听到门外有动静,背起巨大的包袱推门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两个小尼姑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云瑶留下一张纸条,掩上门快步离开了这里。 登上文六备好的车,云瑶掀开帘子对文六说道:「咱们先去一趟南郡。」 文六回头看着她满含深意的笑,背后飕飕发凉,原来少奶奶早就知道他不会老实,所以这时候再说,他就算想要留什么线索也没时间,跟逃不脱她的眼皮子之下。 文六认命地嘆了一口气,手上一使劲,马儿便顺从的迈步慢跑起来。 次日清晨。 「少奶奶,该吃早饭了!」小尼姑推开云瑶屋子的门,却发现早就人去屋空,慌忙去找了老尼姑报信。 众人本以为云瑶是想不开跑出去寻死了,顿时都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在屋中找到云瑶留下的信才知道她是离开有事要办。 凤夫人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一惊,「跑了?去办事?办什么事?」 来人嗫嚅半晌,她也不知道云瑶是要去办什么事啊。 凤夫人却以为云瑶是伤到了心,不愿连累凤家所以离开了,嘆息一声,「她都没带盘缠,这要孤零零走去哪里啊……」 来人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少奶奶其实还是带了东西的穿越火线之生化枪神最新章节。」 「哦?」凤夫人抬头,「她带了什么?」 「少奶奶屋中的被子被她带走了。」 「混帐,一张被子她一个女子能走多远!」凤夫人怒道。 且不说云瑶拿了一张被子能走多远,她这会儿正看着车外的那个人满面愁苦,苦口婆心地劝道:「韩大哥,你真的不能跟我一起走,我要去办事,带着你不方便。」 都怪她,路上看见韩寻乘坐的牛车经过,非要一时冲动道什么别啊,结果韩寻下了车便告诉她他要与她同行。 韩寻立在马车前面色坚决,「我知道你这一离开路上不会容易,虽然他给你留了人帮你,但是这位兄弟一定不会医术吧?」 云瑶看想文六,眼神满含期待,凤萧既然把文六留下来,那文六一定十项全能吧? 文六被她满含期望的眼神看得心虚低头,仿佛不会医术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属下不会医术。」会医术的何三跟着主子呢。 韩寻含笑合掌点头,「既然这样你就更要带上我,请医开药花销还是很大的,就算你用不上我,我也可以治病赚钱,不会拖累你的。」 云瑶又看了一眼文六,心中默默腹诽,他怎么就不会医术呢? 「你就这么跟我走了,我也不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去哪里,韩大夫怎么愿意?」 「我爹让我行医济世,我觉得最好就是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现在正好和你一路同行,我爹不会不同意的。」 「你在京城学习还没结束吧,你师叔一定不会放你离开。」 「师叔与我父亲意见相同,我自小跟着父亲学医,在我师叔那里也是为人看病,与你同行也一样,师叔怎么会拒绝?」 云瑶狂躁的抓了抓头髮,「你跟着我,万一耽搁了娶媳妇以后我可不管!」 韩寻双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我都不担心,你更不必担心。」 再没有理由拒绝,云瑶只好放下帘子,闷闷地说了一句:「走吧。」 韩寻对文六点头,随即坐到了他身边。 ———— 马车顺利进了南郡城,最后缓缓停在了云岚楼门前,云瑶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车上摇得她骨头都送了。 云岚楼还是吴书做掌柜,他闲闲拨着算盘正在算帐,忽然旁边站了一个人粗声粗气对他说道:「吴掌柜,点多少菜可以让老闆娘出来招唿?」 「臭小子狂妄!点多少老闆娘都不会……」他抬头,眼前的女子正一脸戏嚯看着他,「韵蓝生了吗?小子还是姑娘啊?」 他忧愁地摇了摇头,要命,怎么又是她?「夫人前些日子生了,是个男孩儿。」 云瑶惊喜的一把抓住他的算盘:「真的?她还好吗?我现在就去看她!」 吴书嘴角一抽,默默将算了半日还没有得出结果的帐本收起来,「夫人现在在府上,姑娘是直接去府上还是现在这里吃过饭再去?」 云瑶已经转身急急往外走,闻言笑道:「那丫头虽然抠门,一顿饭还是捨得招待的,我直接去看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仇人巧遇 马车停在柳府门口,云瑶正打算去敲门,柳文轩正好从侧门出来,两厢对面柳文轩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问道:「云小姐,你怎么来了?」 「有事要办正好经过,来看看韵蓝,听说她生了?」云瑶一笑,「恭喜啊。」 柳文轩淡淡一笑,「她这几日正闲着没事,你陪她说说话也好,林福,带云小姐去见夫人。」 一旁的小厮连忙应了,柳文轩又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云瑶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反正是从小玩到大的,哪有这么见外。 柳文轩眼中划过一抹惊讶,随即抬步走了。 林福在前面带路,云瑶把柳家院子熟悉的跟自家一样,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和林福说着话,一边看四周的风景,脑中还回想着刚刚柳文轩那一霎那的惊讶,她是不是忘了什么来着? 「啊呀!」云瑶勐地站住,林福转身便看见她一脸懊丧,一手还捂着脑门,「云小姐,您……怎么了?」 云瑶摇摇头,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她是和柳文轩很熟,但是柳文轩也只是和云瑶这壳子认识了不到两个月而已,怪不得他刚才那样的表情,自己竟然忘了已经换了个壳子了! 真是,南郡这个地方,她总要记得自己已经换了个壳子,不然时刻都有可能做错事。 恹恹地跟着林福到了柳韵蓝的院子,听见屋中传来婴儿的哭声,云瑶收回懊恼的情绪,让林福先回去,自己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旁边屋中出来一个丫鬟。云瑶之前在柳府住过一段时间,所以柳韵蓝身边的丫头都认识她,「云小姐?」 云瑶连忙竖起食指沖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屋中婴儿忽然哭了起来,柳韵蓝忙着照顾孩子,倒没听到这一声。 云瑶推开门,孩子在柳韵蓝怀中正在大哭。柳韵蓝慌得手忙脚乱地哄。一旁的乳娘和丫鬟们也是伸着手,柳韵蓝却侧了身子说道:「你们先让开,臭小子竟然和我不亲。我亲自哄他!」 云瑶失笑,这丫头真是,当娘的人了跟个孩子似的。 「柳夫人,孩子可不能这样哄。哭得太厉害对小孩身体不好。」云瑶走上前,「来。干娘抱抱。」 柳韵蓝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尚且发怔,等孩子到了她的怀里这才反应过来,喜得一把拍在她肩上,「你个臭丫头。一声不吭就跑了,现在还有脸来见我?!」 云瑶轻声哄着孩子,闻言也是汗颜。「当时事出有因,实在是没时间来跟你道别。你看我都来看你了,就不要再旧事重提了,可别吓坏了我干儿子」,一边说一边指尖逗着孩子。 「哈?我儿子什么时候成了你干儿子了?想做我儿子的干娘,还这样对我,你是不是找打?」柳韵蓝指尖戳着她脑门,「你说,你成亲都不叫我,难道我柳韵蓝还出不起贺礼钱?」 云瑶见她竟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说道:「你消消气,这真是我的错,求求你原谅好不好?」她眨巴眨巴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是抱着孩子的造型是在和这表情不搭,柳韵蓝瞪她一眼坐下来不说话。 云瑶打发了屋中的人先出去,抱着孩子在她身边坐下来,轻声喊道:「蓝蓝?」 「滚蛋,少和我说话。」柳韵蓝转了个身。 「我那时也是忙的头都昏了,你道我到底为什么突然回去?」云瑶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道,「我娘那时候重病,偏偏又扯出来一些事情,我本以为这桩婚事是要做罢了,那时候你不知道,他从我家离开时连头也没有回,走得干净利落,我以为我嫁不出去了,可没想到几日后他却又回来了。」 柳韵蓝忍不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强忍着八卦的心思问道:「来求亲?」 「他是来说服我,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我照他说的做。」 柳韵蓝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结果两天后我却又被人劫走了。」 柳韵蓝立刻转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男人?」 云瑶瞪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结果柳韵蓝立刻换了一副八卦表情,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她,「怎么样怎么样你们俩怎么样了?」 没好气的捶了她一拳,云瑶笑道:「你觉得还能怎样?就是他把我救出来了啊。然后七日之后我们就成亲了。」 「就这?」 「就这。」 柳韵蓝泄气地看着她,「你真的太无趣了。」 「那时候忙得头都要昏了,所以成亲时只是请了我爹和他父亲官场上的同僚,小蓝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韵蓝又哪里真的能和她置气,也知道云瑶现在和她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萍水相逢之后成为朋友而已,贸然邀请出席,倒显得她柳韵蓝一心攀附了。虽然她们二人谁也不会这样想。 云瑶低头,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嘴里嘬着手指头,还不时轻哼一声。 「这小子,我怎么哄他也不愿意睡,换个人怎么就睡的这么香!」柳韵蓝撇了撇嘴,「都说儿子和娘亲,他倒好,除了我,都亲!」 云瑶失笑:「你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以后可千万别成了一个恶婆婆啊。」 柳韵蓝虚点了一下儿子的小脸蛋:「臭小子,我才不管他以后娶个什么样的女人,最好娶一个大屁股丑女人,让他再这样对我!」 「只怕某个人现在说的狠,到时候觉得天仙都配不上她儿子呢」,云瑶调侃道,又问「孩子叫什么?」 「我爹起了名字叫柳沐晨,怎么样?」 云瑶念了两遍,「不错,沐浴晨风,但愿他如同朝阳一般。」 安顿好孩子。让乳娘在一旁照看,二人到了外间坐下来,丫鬟上了茶,柳韵蓝慢吞吞喝了几口,这才问道:「那你不在京城享受美满的生活,怎么又来了南郡,他呢?」 半晌没听到云瑶回答。柳韵蓝转过来。云瑶正端着杯子在发呆。 柳韵蓝顿时失语,咳嗽了一声,云瑶回过神来。「我是逃难来了。」 「啊?」柳韵蓝瞪大了眼睛,「逃难?」 云瑶本来心情有些沉重的,但是看到好友这幅样子,顿时忍不住一笑。「我爹犯了大事了,你难道不知道?」 柳韵蓝摇摇头。「那臭小子一天闹得我脑袋发昏,倒是没注意,京城发生什么事了?」 「天熙前些日子和西戎屡战屡败,我爹承认了他和西戎暗中有通信。我呆不住了来你这里躲躲」,云瑶笑看着她,笑容中却有一丝苦涩。 柳韵蓝张大了嘴。半晌才轻声说道:「他是不是疯了?」 云瑶点点头,「他为了救我娘。」 「那他儿子呢?我没记错的话。你娘并不是他正妻吧?他的正妻呢?还有你那几个见鬼的妹妹?」柳韵蓝满脸不可置信。 「他连我也一同放弃了,哪怕我会因此被凤家休弃,被他连累满门抄斩。」 「天吶,该说他深情还是无情……」柳韵蓝捧着脸简直无法相信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爹。 云瑶笑了笑,「不过没事,凤家送我去家庙做做样子,打算向皇帝保下我,我嫌那里无聊,跑出来找你了。」 柳韵蓝已经没有表情了,静静看了她半晌,直看得云瑶觉得后背发凉,这才说道:「你是另有打算吧,找我?怕只是顺便了。」 云瑶无奈,她和柳韵蓝自小一起长大,真她做什么柳韵蓝都懂。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表示柳韵蓝说的没错。 「臭丫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直说啊,你那些花花肠子我也懒得猜。」柳韵蓝放下手里的杯子斜了她一眼,「不过万一闹得要拼命可别来找我,免得被你连累。」 云瑶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掐着她的脖子一顿摇,「死丫头敢嫌弃我,你完了,我一定狠狠祸害你!」 「臭丫头你要死啊!」两个人闹成了一团,直到将里间的柳沐晨吵得哇哇大哭,这才面面相觑安静下来。 ———— 林挽月的肚子已经显怀,自从那天李嬷嬷跟她说了云瑶的身份将她气晕,这两日李嬷嬷都不敢在她身边大声气说话,生怕再说错什么气晕了她,伤了孩子可就罪该万死了。 在屋中闷着休养了几日,林挽月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要发霉了,跟叶氏说了一声,带着丫鬟婆子乘了马车上街散散心。 叶氏本来不愿意,虽然并不心疼她,但是怕她肚子里的孩子闷着了,思考了良久才勉强同意林挽月出去,又怕她在外面跌到撞到,千叮咛万嘱咐李嬷嬷千万小心,这才同意了。 林挽月出门本来就只是为了散心,也没有想好到底要去哪里,上了马车才想到这些日子没出门,不知道临兮轩有没有出什么好绣品,于是吩咐车夫去临兮轩。 李嬷嬷一听绣品便心里蓦地一跳,忽然间就想起了曾经住在府上的姚绣娘,待要出声阻止,忽然记起那日便是提起了姚绣娘才导致林挽月被气昏,连忙又闭了嘴,心里纠结来纠结去倒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想了想,不说林挽月不一定想得起姚绣娘,但是说了她是一定会生气,再三斟酌还是不说为上,最终默默闭了嘴。 马车停在临兮轩门口,林挽月踩着小厮的背走下车,周围的人都惊讶的看着这女子,一身衣裳首饰看着也不怎么样,竟然这样张狂,以人做凳,林挽月轻蔑瞥了众人一眼,从王府出来,若是连这样的排场也摆不出来,她倒是真的寒碜了。 高傲的端起架子伸手,李嬷嬷连忙扶着她进了临兮轩。 临兮轩这几日新来了几个绣娘,掌柜见她进来忙迎了上来,「林夫人,好久不见,这是……」视线扫到她已经显怀的肚子,一顿之后立刻作揖笑道:「恭喜林夫人了。」 林挽月笑着受下,问道:「最近可有什么精品?我打算做一床绣被。」 「有有有,林夫人请,咱们店这几日来了几个新绣娘,那绣工是一等一的好,您看着童子图,还有这……」 林挽月在一旁随意看了看,点点头,「还不错,李嬷嬷,你帮我挑几幅,倒是有些挑花眼了。」 李嬷嬷上前来看了看,正要说话,旁边掌柜的忽然往一旁走了两步说道:「夫人也来了,是陪着这位……呃,夫人来看看?」 一旁的云瑶今日被柳韵蓝拉着梳了已婚妇人的头,她本来打算穿男装,但柳韵蓝非说那样实在丑得不堪入目,她只好妥协。 云瑶点点头,「话说我倒是有些日子没来这里了。」 掌柜的一瞧立刻笑了,「原来是姚小姐,这些日子没见,嫁人了?」 云瑶笑笑,柳韵蓝牵着她的手说道:「云瑶,你帮我瞧瞧,店里新来的那些绣娘手艺如何?」 一旁的李嬷嬷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脑子里,已经是僵住了,直到耳边传来林挽月的尖叫声:「姚芸?不,云瑶?!」 云瑶倒是只顾着和掌柜的说话,也没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是谁,这会儿听见熟悉的声音便是眉头一皱,回头一看果然是林挽月,只好淡淡回答道:「是我。」 「你这个贱人,竟然回来了?是不是嫁了人又后悔了没能嫁给世子,所以打算来攀龙附凤?」林挽月满脑子都是李嬷嬷说过的她一个庶女竟然嫁了大将军嫡子做了少奶奶,强烈的嫉妒沖的她大脑一片空白,指着云瑶口不择言道。 云瑶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对她身旁的李嬷嬷说道:「你家主子今日怎么没睡醒就出来了,赶紧带回去吧,啊?」 李嬷嬷也是老脸涨红,就怕林挽月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向云瑶冲过去的林挽月,「小姐,小姐小心啊!」 林挽月神情癫狂撕扯着身上的胳膊,「你松开我,让我杀了她!」 云瑶皱眉看着她,怎么感觉这人一段时间不见,好像脑子出了问题? 也被林挽月扫了兴致,拉着柳韵蓝的胳膊往外走,「咱们走吧,去其他店看看。」 林挽月见她要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李嬷嬷推开便沖了过来,「贱人,我杀了你!」 话音没落便僵在了原地,文六闪身站在云瑶身后,「少奶奶。」 云瑶崇拜的看着他,「你教我点穴好不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互损 林挽月面色涨红,死死盯着云瑶身后站着的文六,李嬷嬷冲上来跪倒在云瑶面前,「云小姐求您不要伤害我家小姐,她怀有身孕啊!」 门外一些人被店中的动静吸引过来,闻言俱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林挽月和李嬷嬷,云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是她要伤害林挽月,现在是林挽月要伤害她啊。「你要是能保证你家小姐……呃,不会再这么闹下去,我就放开她。」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挽月,只见林挽月额头青筋爆出,她绝对相信要不是文六点了林挽月的穴,这女人这会儿就能在这里把她撕了吃了。 门外有人长长「哦」了一声,一个大娘喊道:「姑娘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看她就像是疯了一样,难道她本来就是个疯子?」说到这里自己也恍然,对李嬷嬷又喊道:「这就是你做奴才的不对了,主子是个疯子怎么也人她在街上撒野?万一伤了人怎么办?」 林挽月本来恶狠狠瞪着云瑶,听见这话视线如利剑一般向那大娘看过去,只是僵着脖子,从云瑶的角度看来她就像是斜眼疯子一样,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李嬷嬷,你也是,你家主子都疯成这样了,就别放出来了呗,你看看,万一有个什么可怎么办。」 李嬷嬷泪眼婆娑,爬起身抱住林挽月大哭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她也察觉出了不对,林挽月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没有这样如同分店一般,她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形象,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撒泼让人看热闹? 「你家小姐不太好。还是早些让她回去吧。」云瑶见林挽月还是怨恨的看着她,心里也微微一惊,这女人与她的恩怨也不过是认为她抢了自己的世子妃位子罢了,怎么今日看起来竟然是仇深似海的样子?难道她察觉出来了自己是温云瑶,换了个壳子? 她略带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柳韵蓝,难道林挽月是从她二人的关系猜出来的? 「你看我干什么,还不让你的人把这疯女人打晕了。不然万一她在这里气死了我的店怎么办?」柳韵蓝瞪了她一眼,这时候不干净利落把这女人弄走,还有心思发呆么? 云瑶连忙转过头对文六说道:「打晕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文六看了一眼林挽月的肚子。「别让她晕太久就行。」 李嬷嬷求助一般看着文六,文六上前,在林挽月惊恐而怨恨的注视下一掌噼在她颈侧,林挽月不甘心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文六为她解开穴。对李嬷嬷说道:「带她离开这里,然后用水泼醒她,晕的太久对她腹中胎儿不好。」 李嬷嬷连连点头,感激的沖他施了一礼这才抱着林挽月,几个婆子帮她扶着将人弄上了车,马车匆匆走了。 云瑶奇怪地问道:「把人弄醒不是掐人中就可以吗?为什么非要用水泼?」 她本以为泼水是因为文六打晕人的方式不一样,掐人中力度不够,谁知文六淡淡说道:「惩罚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罢了。」 云瑶惊奇的看着他。「老实孩子竟然会捉弄人了!你这是跟谁学坏的?」 「属下近日一直跟着少奶奶的,少奶奶忘了?」文六直直站着。态度虽然恭敬,但是话里的意思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云瑶气结,还没说话,一旁的柳韵蓝已经笑出了声来,「哎呦我的天,太好笑了,你从哪里淘来这么一个人,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云瑶面无表情的看着柳韵蓝笑得直不起腰,好久才说道:「很好笑?」 「哈哈哈哈好笑啊,难道你不觉得?哈哈哈哈这人太逗了……」 云瑶一直看她笑,直到柳韵蓝停下笑才说道:「那我把他送给你好不好?有道是笑一笑十年少,你倒也可以看起来年轻点了。」 话没说完就被柳韵蓝抓住捶了一顿,「你说谁老?你说谁老!!!」 「大我三岁,都是孩子的娘了,难道不老?」云瑶躲着她的拳头终于也找到了笑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掌柜的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老闆娘脾气暴,却从没见过她这样子,看见外面的人也是目瞪口呆,连忙带了人将店门关上,这才抹了一把汗。 柳韵蓝也醒悟过来自己失态了,故作无事地整了整鬓角,扶正了歪斜的髮钗,「臭丫头,总让我丢脸。」 「死丫头你也没让我好看啊!」云瑶呲牙咧嘴揉着肩膀,「站着是个女人,下手比男人还狠,我要赶紧习武,文六看见没,你要是不教我,以后我若是吃亏了定让你主子惩罚你!」 文六一脸茫然,这关自己啥事啊? ———— 李嬷怕水太冰对林挽月身子不好,特意掺了不冰手的温水,一杯水泼到脸上谁知却毫无反应,李嬷嬷急得满头大汗,又泼了一杯,还是没反应,她咬了咬牙,端起旁边的一盆水全泼了上去。 「啊!!!!」一声尖叫,林挽月勐地跳了起来,李嬷嬷眼疾手快抛了手里的铜盆抱住她:「小姐小心啊!」 孰料怀中的人竟然勐地一把推开了她,慌张的神色不像作伪:「你干什么,为什么泼我水?!」 李嬷嬷赶紧拿起一旁备好的干衣裳帮她换,一边说道:「小姐以后可千万再不能这样了,今日老奴都快要吓死了,您怎么看见她就扑上去了呢?她现在可不是小小的绣娘,身边定有人护着的,万一伤了您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 林挽月揉着剧痛的额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见她就觉得要把她那张脸抓烂才舒心,感觉那样做才是最快乐,我不知道,我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说到这里在回忆那时候的自己顿时心里一慌,「李嬷嬷,我是不是被邪魔缠身了?」 李嬷嬷也是害怕,之前那个林挽月确实像疯了一样,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格外心虚的,她与林挽月二人慌张对视半晌,林挽月又哀唿一声抱住了头,李嬷嬷连忙说道:「不怕不怕,咱们寻了静容师太来看看,做一场法事,什么邪祟就都不敢再来了!」 林挽月点点头,「再请个大夫。」 「小姐哪里不舒服?」李嬷嬷连忙将她肚子上下查看一番。 「没事,孩子很稳当,我只是头疼。」(未完待续。。) ps:晚上还有~ 第一百八十三章 留子去母 李嬷嬷听她说肚子没事便是松了一口气,有听她说头疼,连忙去请了大夫。 叶氏听说她请大夫,不由得有些紧张,「是今日出去动了胎气吗?」 前来传话的丫鬟摇摇头,「听说是头疼。」 叶氏点点头,又问道「她不是要去逛街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丫鬟欲言又止,对上叶氏疑惑的眼神不由得低下头去,「奴婢不知当不当说。」 「说罢。」叶氏坐下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跟去的婆子说,侧夫人在临兮轩发狂,让人打晕了抬回来了。」丫鬟惴惴不安看了她一眼,越说声音越低。 「什么?」叶氏手指停下转头看着她,「发狂?抬回来的?」 丫鬟轻轻点了点头,抿唇不敢再说话。 屋中像是一剎那陷入了寂静,叶氏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不可思议的喃喃:「发狂?打晕了抬回来的?」 她又问道:「当时周围没人吧?」 丫鬟死死低下头哪里还敢再说话,生怕叶氏一个不顺心就迁怒于她,叶氏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但是从丫鬟这表情动作也知道当时到底有没有人围观,面色变了几变,脸上竟然带了微笑。 她笑道:「好,做得好,你去领赏,赏你半年的月钱!」 丫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一时吓呆了,也猜不透主子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是呆呆望着她。 叶氏环顾周围一圈,看见她的两个贴身丫鬟面色都是一变,问道:「你们也知道?」 两个丫鬟哪里敢乱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巧罗将叶氏脸色实在难看,连忙解释道:「奴婢们怕王妃知道了气坏了身子,所以不敢说,并不是有意欺瞒,王妃明察啊!」 叶氏瞄了她一眼,「你们在外面便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既然我的耳朵眼睛都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听我这老婆子的了,我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两个人面色大变,立刻跪了下去。 「自己下去领罚。每人二十大板!」叶氏冷冷的说道。 随即她站起身来往外走,几个没被波及到的连忙跟上去,就听到叶氏冷笑道:「这贱婢在府中丢人便也罢了,横竖传不出去。今日她竟敢在外撒野。我岂能让镇南王府的名声这样被她败坏!」 几人对视一眼,都默默低下了头。 叶氏走在路上,心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情。 以前她不喜欢温云瑶,那时候温家请了媒人来探她话的时候她本来是打算直接送客,可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丈夫和儿子便应了下来,虽然她知道娶温云瑶是因为温家的家财,但是心里仍然不能完全释然。她英俊帅气的儿子竟然不能娶一位地位尊贵的女子便也罢了,镇南王府也不需要地位尊贵的女人来锦上添花。但至少也不能太次,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哪里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所以温云瑶进门才不久她便做主将林挽月抬了进来,虽然林挽月只是庶女,但是胜在出身林家,林家女子教养是出了名的好。 果然林挽月不负她的期望,而且更让她惊喜的是,那个商户女子也没有想像中的不堪,反而温柔娴淑,林挽月进门她也没说什么,叶氏以为这就是最好的了,孰料这个儿媳妇竟然命薄如纸,生下孩子便撒手西归,反而苦了她的宝贝孙子,生下来就没了娘。 而反倒是传言非常有教养的林挽月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丢人! 叶氏有些烦闷地数着手腕上挂着的一串菩提子,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现在林挽月肚子里有她的孙儿,这个女人却又这样为所欲为,重惩怕伤了孩子,轻了她若再这样丢人镇南王府脸往哪里搁?! 心里这样想,脚下便越走越快,身后丫鬟轻声提醒道:「王妃,当心路滑。」 叶氏重重吐了一口气,远远看见大夫从林挽月院子里走出来,李嬷嬷恭恭敬敬送了出来,她心里一动,转身走上另一条小道,对身边纳闷不已的丫鬟说道:「悄悄去将大夫给我请过来,别叫她看见了!」 丫鬟连忙去,不一会儿便带着大夫走来,那大夫听说是王妃要见他,情绪有些紧张。 叶氏和颜问道:「我看到刚刚我儿的侧夫人请你过去,想必先生必然清楚她身子如何吧?」 大夫不解她这样说是何意思,点点头,叶氏又说道:「她没事吧?」 大夫飞快看了她一眼,「侧夫人并无大碍,只是用了些促进精神兴奋的药物,导致情绪激动引发不适而已。」 叶氏心里一个咯噔,又问道:「那这药对她腹中孩儿……」 大夫皱眉,「这药,不瞒王妃,对孩子还是有些影响,侧夫人精神不好,所以老夫只是嘱咐了服侍的人注意着别再碰这些东西。」 「那这东西是……」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说道:「芙蓉膏这东西孕妇万万碰不得,侧夫人今日也只是吸入了微量,只要以后再不碰,就并无大碍。」 叶氏一惊,林挽月怎么会碰这东西?「你是怎么跟她说的?」但同时,心里的那些纠结好像突然散了。 大夫语塞半晌才说道:「老夫见她情绪狂躁,并没有如实相告,只是告诉了那个下人。」 叶氏点头,只是心中还是有所疑虑,芙蓉膏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院子里,而林挽月竟然在用这东西?! 丫鬟送走了大夫,叶氏回想了一下大夫的话,本来有些摇摆不定这时也彻底下定了决心,带着丫鬟浩浩荡荡进了林挽月的院子。 林挽月正在发脾气。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扔到跪着的竹墨身上,自从上回暗算慕寻失败之后竹墨就彻底成了她的出气筒,她总觉得暗算失败竹墨一定是去通风报信了。所以即使李嬷嬷劝过她几回她也依旧我行我素。 不过她确实猜对了。 竹墨死死低着的头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眼角扫到林挽月得意的笑恨不得扑上去直接一脚踹在她那肚子上,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且不说林挽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身份,出了事她死一万遍也不够,哪怕孩子没事,她也不会好活。更何况她与竹影情同姐妹,万一她出事,林挽月一定不会放过竹影。 想到每日来给她敷药治伤的竹影。竹墨眼角微湿,现在所遭的罪,权当是给世子妃赎罪了吧,赎当年背叛她的罪过。 林挽月手边的东西扔完了。心里的气依旧没散。她看着面前女子瑟瑟的身躯,露出的雪白的后颈,想起面前这人曾是温云瑶的婢女,她眼中划过一抹愤恨,一把拿起一旁梳妆柜上的银簪起身走了过去。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竹墨在她的力道下慢慢抬起头,看到她手中的银簪眼中划过一抹恐慌,「夫人。奴婢知错了,求夫人饶命!」 「你说。你哪里错了?」林挽月上下仔细看着这张脸,眼前仿佛飘过云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奴婢……奴婢……」竹墨结结巴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来就是林挽月找她来撒气,难道她说不该让林挽月撒气撒的不舒服?竹墨脑中浮现自己满脸是血的样子,一声尖叫滚了开去。 林挽月一时不查竟然被她逃脱,只见竹墨惊惶地看着她一边往后躲,「求夫人不要划花我的脸!」 林挽月大怒,站起来一步步向她逼过去,「你这是求我的态度?」 竹墨哪里敢呆在原地等她来抓,一边爬一边躲,被地上的碎渣划得满手是血,头皮勐地一紧,随即是一阵剧痛,林挽月攥着她的头髮面带得色,「你能快得过我?」她穿着厚底鞋子直接踩在碎渣上,手里的银簪直接往竹墨脸上划来。 「云瑶,温云瑶,你们都该死,都该被毁容,都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住手!」门外传来一声怒极的喝声,林挽月收势不及银簪尖划过竹墨的眼角,随即被扑进来的婆子压住手脚,也不怜惜,直接压在了地上的碎屑上。 连声尖叫,一声是眼角剧痛的竹墨发出的,一声是林挽月发出的。 李嬷嬷端着药站在门口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手里的药碗却还稳稳端着生怕撒了一滴,但等到看清林挽月的样子,手一抖手里的碗便摔了下去。 一声脆响之后药汁四溅又引来几声吸气声,她已经连滚带爬扑向了被压在地上的林挽月身旁泪声俱下哭喊道:「你们放开她!王妃,夫人知道错了,求您惦着她腹中还有孩子的份上饶过她吧!」 叶氏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和一旁半边脸都是血的竹墨只觉得头上的青筋嘣嘣直跳,本以为她只是脾气有些大,谁料到林挽月竟然如此兇残狠辣! 「把她捆起来先关着,这事我一定要严查!」她没漏过林挽月刚刚说的,云瑶和温云瑶都该死,云瑶怎么着她不关心,可是温云瑶是她宝贝孙子的母亲,当初死的蹊跷,如今听来竟然有可能是这女人谋害,她怎么能忍?! 不顾李嬷嬷的哭号嘶喊,踢开了她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走远了叶氏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林挽月的院子,那时候林挽月进门时她只觉得千好万好,如今知道她竟然服用芙蓉膏,并且是这样一个恶毒之人,仅剩的一丝怜悯也没了。 只是可惜了孩子…… 她转过身来心想 ,林挽月用了那芙蓉膏也不知孩子有没有事,要是孩子有事,她万死难辞其咎,要是没事……留子去母也不是不行。 只是又要多一个没娘的孩子了。 次日便传来消息,林挽月心性狠毒,经年责打院中奴僕,实在不堪为母,念在腹中尚有王府血脉,酌情饶她一命,禁足院中待产,身边老僕侍奉不周,责打三十大棍,以儆效尤。 命令传来时,林挽月顿时发了狂,疯狂地想要冲出院子,奈何把守的婆子皆是身强力壮,将她挡得死死的,林挽月眼睁睁看着李嬷嬷被人拉走,腿一软坐倒在地上,再没了精神,三十大棍,李嬷嬷这把老骨头哪里撑得住? 「不,我还有孩子,她不能走,不能啊!!!」林挽月疯狂地往李嬷嬷那边爬去,被人拽着,挪动不了一丝一毫,想要和她们厮打也被死死按着根本动不了,挣扎间扯到了脸上昨日留下的伤疤,撕心裂肺的痛,她泪流满面,李嬷嬷一脸憔悴,看着她叮嘱道:「小姐,饮食千万注意,再不可动气,对孩子不好。」 林挽月跪坐在地上痛哭失声,她被叶氏这样对待,慕凌枫连一眼也没来看过,这时候心如死灰也晚了。 奢望了一辈子的世子妃位子,如今看来更成了讽刺,她站起身,趁着婆子不注意便往一旁的假山沖了过去。 还没撞上去便被人扯住了头髮,痛的她一声惨唿,那个婆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侧夫人慢点,伤了孩子可怎么是好?」 林挽月还要挣扎,已经被她们利索的塞上嘴拖进了屋子,要不是顾忌着她还有孩子,怕就是扔进屋去了,林挽月还没抬起头,便被她们抓着按在椅子上捆了起来。 「既然你自己不安分,就不要怪我们心狠了。」 半盏茶功夫后,一个丫鬟进来对她说道:「李嬷嬷年纪大了,连十下都没挨过,已经去了,王妃吩咐厚葬。」 林挽月心中一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院中风风火火处置林挽月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心中惴惴,唯有一个人所在的地方安逸无比,青萝躺在椅子上伸着手,心腹丫鬟给她修着指甲,她闭着眼听丫鬟低声说着,半晌问道:「没死?」 「没死,但是听说在绝食呢。」 「看她吧,早些去了倒是她的福气。」 「万一她要是没死,那药……」 「李嬷嬷没了不是正好方便了我们吗?继续给她吃。」 丫鬟低头轻声一笑,「也是巧,本来打算让她在外面发发脾气也就差不多了,谁知她自己命不好,撞上那位脾气火爆的柳夫人。真是命中注定啊。」 青萝看了她一眼,「不是柳韵蓝,她因着温云瑶,和林挽月的仇怨虽然也深,但是哪里及得上从这园中离开却又成了将军府少夫人的姚绣娘呢?林挽月见了她,不疯才怪。」(未完待续。。) ps:晚安各位~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口出妄言 丫鬟一掩嘴,惊讶不已,「那位姚小姐当真好福气,先是世子打算娶她,没想到她离了王府还能嫁到将军府去,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青萝冷笑,「你以为她只是个绣娘?一个绣娘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会让将军府看上,她是当朝云将军的庶女。」 「将军?!那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当一个绣娘?难道是想要藉此接近世子?」丫鬟嘴里说着,手底下却一点也不敢慢。 「这只有天知道了。」 丫鬟嘆了口气,「为什么她们这样的人生来就这么好命呢?还有心思隐姓埋名来王府当一个绣娘,离开了也能风风光光做将军府少奶奶。」 话一说出来青萝手指触电般一颤,「有些人生来便是含了金汤匙的,命该如此挣不过,就说我,本以为可以以后被放出去嫁个安分老实的人当正室,但如今呢?」 如今她只能被困在这四方院子中,整日坐在自己的屋子等着那个男人来临幸,哪怕穿金戴银,哪怕在外听来她是世子的女人,但那又怎么样呢?不过是困在笼子里的鸟罢了。 丫鬟连忙说道:「姨娘不要这样说,那林挽月被王妃发落了,等她生了孩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候世子就只有您一个女人了。」 青萝苦笑,那又能怎么样?难道慕凌枫还会一辈子守着她一个? 阴谋龌龊之事一旦沾上了就再也不能脱身,她这辈子。估计就只能困在慕凌枫的后院为恩宠害命了。 正说着,慕凌枫从外面掀帘走了进来,丫鬟连忙闭嘴低下头认真为青萝染好最后一片指甲。青萝站起身,「世子今日怎么得闲,妾身都没准备。」 慕凌枫正皱着眉,扫过她的手指一怔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青萝笑了,「女儿家的玩物,眼看外面叶子都落了,心里怪难受的。看着鲜艷些心情也好些罢了。」 慕凌枫坐下端起桌上青萝喝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青萝慌得伸手来挡,一边说道:「怎么能让世子喝妾身剩下的。这些丫头们都死到哪里去了,怎么也没人进来倒茶?!」 丫鬟连忙说道:「落雨去看一眼」,赶紧退出去了。 慕凌枫放下杯子道:「不忙,我也是坐一会儿就走。你知道挽月闹出的事吧?」 青萝心里一跳。强笑着问道:「林姐姐又做什么事了妾身倒是不知道,只是听说被禁足了,世子是因为这是烦心吗?」 慕凌枫点点头,「她竟然在外面发疯,丢尽了王府的人,你说她一个孕妇,怎么会沾到芙蓉膏?」 他说着,双眼却紧紧盯着青萝的脸。 青萝眼角微微一抽。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发掩饰刚刚那一下的僵硬,拿过茶壶。取过一旁的新杯子又给慕凌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她们也不知去哪里野了,世子就将就一下,妾身这壶茶也没泡多久。」 「青萝,芙蓉膏来自何处你可知道?」 青萝努力镇定了心神,神色悽然望着慕凌枫,「难道世子认为是妾身?」 慕凌枫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那么看着她,青萝笑了一声,「罢了,既然如此,世子认为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妾身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出身,为林夫人而死也算是为主尽忠了。」 慕凌枫看见她眼中的泪意,嘴唇动了动,转开视线说道:「罢了,她既然这般不爱惜自己,我也再没有办法,母亲已经决定了的事我也无法撼动,就这样吧。」 青萝又为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杯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风景默不作声。 慕凌枫坐了片刻,不见她上前来,眉头微皱了一下,嘆了一声气起身走到她身旁,「生气了?」 「妾身不敢。」嘴上说不敢,但是动作却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喝了一口茶。 慕凌枫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也知道,母亲最见不得这些,我就担心你入了歧途,到时候连我也不能护着你。」 青萝转过脸来,眼角微湿,「世子这样怀疑我,难道我就这般恶毒?」 慕凌枫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你怎么会,我也只是就那么一问而已,不要再伤心了。」 青萝这才点点头,半晌侧过脸靠在他肩上,脸上却带着一抹轻描淡写的笑。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长安便在门外候着了,青萝挽着他的胳膊捨不得松手,「世子,丫头们已经做了饭,不如在我这里用午饭?」 「不了,我还有事要做」,慕凌枫低头又吻了吻她,「晚上来。」 青萝这才羞涩一笑松开了他。 等到慕凌枫走了好一会儿之后,落雨才回来,青萝心仍旧狂跳不止,拉着她的手说道:「千万不能露了行迹,世子刚刚问我可知道芙蓉膏的事情,他怀疑我了,我们一定要小心!」 落雨见状轻声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就此罢手,反正她也已经被禁足,再翻不出大浪,只要在她生下孩子以后,在世子耳边吹吹风,难道她还能再起势?」 「怎么能这么便宜她!」青萝狠狠一把攥住拳头,「她害得我没了孩子,难道我还心善放过她一马?让她生孩子还能顺顺利利?我的孩子死了,她的孩子也别想活!我要她母子俩为我那未见面的孩儿陪葬!」 落雨清清楚楚看见她眼中的恨意,打了个哆嗦,「是。」 ———— 慕凌枫出了王府,一队侍卫等在前边,慕凌枫跨马而上,问道:「确定看见云瑶去了清远寺?」 「回世子,那位夫人和柳家夫人半个时辰前出发去了清远寺。」一个侍卫回答道。 「好。出发!」慕凌枫一扯缰绳,飞快地向清远寺奔去。 …… 「臭丫头你多久没来这里了?」 云瑶瞪了一眼柳韵蓝,「死丫头你再叫一声臭丫头试试!」 文六在一旁低下头憋着笑。 被云瑶默不作声踩着脚面走了过去,顿时脸上的笑一僵。 「这里的菩萨灵,你可嘴上悠着点,该做什么赶紧做什么吧。」 柳韵蓝抱了孩子在她身边坐下来,「这山高,我缓缓。」 她当初怀孕时在清远寺许了愿,今日是来还愿。云瑶便也随着她来了。 「你不是说有事要办么?」柳韵蓝看了她一眼,「倒没看出你是有事的样子,一天天和我闲磕牙。」 云瑶顿了一下。「迟早走,多吃你一顿饭怎么了?你个小气鬼。」 说到办事她心里一黯,这些日子就是在等着京城的事最终落幕,若是百里齐食言。她便去杀了那个男人。救出娘亲。 一切都得等云天问的案子尘埃落定。 也就是说,她在等着父亲的死讯。虽然云天问并不是她亲生父亲,但这也不重要了。 云瑶换了副笑脸,「我很久没来过了,清远寺的油糕很久没吃到了,等你还完愿我们就去吃!」 「吃吧吃吧,胖不死你!」柳韵蓝横了她一眼,起身往大殿走去。「你不去拜拜吗?」 「不了,我随意转转。」云瑶沖他的背影挥手。「柳姨快去快回!」 柳韵蓝回头看到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气得面色涨红,狠狠指了她一下转身走掉了。 「姚姑娘还是这么自在啊!」 云瑶转头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人,身上是低调的紫衣,牵着一匹马似笑非笑看着这边,眼中的狠厉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世子。」她起身没什么诚意地一礼,随即又坐了下来,「世子见谅,小妇人走了这么久的路,久站不得,失礼了。」 慕凌枫牵着马走近,有小沙弥立刻过来牵了马,慕凌枫一撩衣摆准备坐到云瑶身边,一把将横在了他屁股底下。 剑锋闪着寒光,文六面色恭敬,「世子失礼了,您不能与我家少奶奶这样并排而坐。」 慕凌枫眉毛立刻横了起来,「不可以?为何?」 「世子应该知道我家公子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少不得又为难我们做属下的,还请世子见谅。」 接二连三在这里吃瘪,慕凌枫本就心中有气,这时便砰的一下炸了,一下抽出腰间的宝剑抵在文六脖子上,「以为我不敢杀你?」 文六略往后退一步避开剑锋,慕凌枫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边听他说道:「在下不怕死,只是好心好意提醒世子一声,我家公子虽然远在西戎边境,但是依旧时刻注意着少奶奶身边的一举一动,世子请自重。」 慕凌枫狂躁的瞪着他,「我只是随便坐坐,怎么就不自重了?」 云瑶起身对文六说道:「我去大殿。」 文六立刻跟了上去,慕凌枫转头盯着云瑶的背影,双眼一眯冷厉道:「我看你今日飞出这清远寺!」 云瑶并没有回头,脚步不紧不慢走了。 慕凌枫在椅子上坐下,沙弥端上茶水,他接过却又重重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不要让人再进来,寺中人除了刚刚那女子,其他一律让他们离开!」 沙弥一惊,飞快地跑了。 …… 「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又过来了?」柳韵蓝看到她进来,等郑重磕完了头才问道。 「外面来了一个无赖,不耐烦,进来找你。」 柳韵蓝认真看了一下她的脸色,心里有了些数,「是慕凌枫?」 云瑶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他竟还敢来找你?!」柳韵蓝顿时怒了。 云瑶好笑的看着她,「有什么不敢的?我假称姚芸自他院子里混闹了一番跟着凤萧跑了,他不恨我我还觉得奇怪呢。」 柳韵蓝顿时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掩口问道:「怎么办?」 「不知道,他守在外面了。」 「你手下还有没有人?」柳韵蓝问文六。 文六点头,「但是他们赶来至少得半个时辰,这里太远了。」 柳韵蓝横了他一眼,「当你多厉害呢,还不赶紧通知你的手下。」 文六皱眉,「已经通知了,现在只要拖延时间。」 正说着,二人便看见几个小沙弥在一个个劝香客离开,柳韵蓝脸色一变,问走过来的沙弥,「这是怎么了?」 「贵人要清寺,这位夫人,只能先请您回去了,小寺惹不起大佛啊。」 柳韵蓝立刻转头看向云瑶,「要不你假扮成丫鬟跟着我的人出去?」 云瑶皱眉,「恐怕不行,他能跟着我们来这里,早就知道了你和我同行,我扮成你的人你觉得能行吗?」 柳韵蓝泄气,突然指着她的脑门骂道:「做什么不好偏偏去惹他,南郡城他最大你不知道啊?一次吃亏也就罢了,再来一次竟然还又巴巴赶去,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云瑶额头滴下一滴汗,「这时候再来怪我是不是晚了些?」 「晚个屁,我就怕你这臭丫头以后还这样,你说吃亏吃几次才够?」 云瑶恨恨拨开她的手:「臭丫头趁机欺负我,你再说我今日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柳韵蓝气结,沙弥在一旁愣愣看着她二人这样吵架,半晌才回过神来,对云瑶说道:「这位小姐,那位贵人指定了您不能走,您可千万要留着,不然小寺被拆了可怎么办啊!」 「拆了我出钱盖!」柳韵蓝狠狠在他光头上弹了一下,「小小年纪就这么抠门,你还是佛门之人呢!」 沙弥捂着被弹疼的脑门,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看着云瑶却不说话,云瑶嘆了口气,「我不走便是,别这样看我,慎得慌。」 那沙弥立刻跑走了。 「说了这么久,柳夫人是不打算走?」慕凌枫出现在大殿门口。 柳韵蓝客气的沖他行了个礼,「世子怎么这么好心情来拜佛?」 慕凌枫看着云瑶,「我来带我的女人走。」 文六剑立刻便要出鞘,云瑶抬手挡下他,曼声说道:「如果世子记忆力没出问题的话,我应该已经嫁给了凤萧,怎么就成了你的女人,佛前可不能乱说话,会被雷噼的。」 慕凌枫飞快的看了一眼佛像,视线又落在了云遥身上,「当初我许了你世子妃之位,你为何要跑?」 云瑶一笑,「做继室不如原配来的自在啊,不是吗?何况,我嫁给你,是做了某个人的影子吧?」 慕凌枫顿时脸色遽变。(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管是不是影子,想要背叛我的人,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你?」 云瑶笑了笑,「我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我既然敢在这里等着你,那么我一定有退路。」说着她还看了一眼殿门。 慕凌枫下意识也往外看去,视线扫过自己带来的那些侍卫的身上,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清远寺下山的路已经被我的人全部围起来了,你要是聪明,就不该垂死挣扎。」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文六,「就算他再厉害,你觉得只他一人能带你们……」他点了点在场的人,柳韵蓝抱着儿子还有身后一群丫鬟婆子们,「这些人他不能一一带出去吧?」 「所以听我的,跟我走,我不为难你。」慕凌枫最后总结道。 柳韵蓝在一旁忽然笑出声来,「世子,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啊?你说,要是瑶儿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她和云瑶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慕凌枫眼角动了动,看着云瑶的表情,没发现她发怒或者吃醋,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你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挑拨些什么?」 云瑶点点头,「这些也就够了不是吗?」 慕凌枫见状冷笑一声,「够了,你以为我是在苦苦挽留你吗?你现在不过是瓮中之鳖,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求你留下,既然你不稀罕嫁给我,非要跟了凤萧,我来这里也只是抓一个逃犯罢了。」 他一招手,外面侍卫全都沖了进来,柳韵蓝怀里的孩子被刀剑碰撞声和脚步声惊醒,顿时大哭起来。柳韵蓝面色一变,急忙抱着儿子低声哄着,云瑶看了她一眼,对慕凌枫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谈两句,不知道可不可以?」 慕凌枫犹疑了片刻点头向外走了出去。 云遥跟上他,文六往前一步,侍卫的刀立刻架上了他的脖子。 「我没事。一会儿就能回来。」 「可是少奶奶。主子说过……」 「文六,我说过,你主子让你跟着我。那么你就听我的,在这里保护韵蓝和孩子。」云瑶沖他使了个眼色,沖他扬了扬捏紧的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慕凌枫站在不远处的松树下。清远寺的和尚们不知道被他赶到哪里去了,放眼望去寺中空荡荡。云瑶走到他身后,有些出神的看着他被风掀起摆动的衣摆。 「你想说什么?」慕凌枫转过来,云瑶连忙收回神,抬头看向他的双眼。 这双眼中是阴郁是算计是漠然是戾气。偏偏没有一丝的正气。 「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云瑶说道。 慕凌枫看着面前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不同的两张脸,但是偏偏他总是从她身上看见另一个人。云瑶,温云瑶,二者并没有什么联繫,但是他就是觉得二人非常相似,不同的是云瑶更多了倔强而又顽强的气质。 「你想说什么?」 「我是来问一句……」云瑶看着茫茫的山谷,飘渺的雾气在山谷中缭绕,身边的松树在山风中哗哗作响,冷风冻得她有些发抖,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我想问……若是温云瑶是死于林挽月之手,你会怎样做?」 慕凌枫看着她,「为什么这样问?」 「我只想知道你会怎样做,回答我。」 慕凌枫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某一个夜晚林挽月晕倒在后院中,身边是一个包裹,而那包裹中则是与温云瑶之死有关的东西,他当时就知道温云瑶其实是被林挽月害死的,可是他最终烧了那个包裹。 如果,不是如果,温云瑶是被林挽月害死的,但是他选择了不追究。 「我……会为温云瑶报仇。」 云瑶侧过脸看着他的表情,「为什么?」 慕凌枫心里有些不舒服,为什么?那个贱人做下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还敢服用芙蓉膏,他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早就亲手掐死她了,为什么,难道还有更多的理由吗? 「你不是说就算嫁给我也是做替身吗?还问这个问题?当然是因为我爱她。」这个「她」当然指的是温云瑶。 云瑶笑了一声,「真的?」 「真的!」 「你不爱林挽月了?不再觉得她善解人意乖巧可爱了?不再觉得林挽月一举一动都比温云瑶更诱惑更吸引你?不再认为温云瑶只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慕凌枫转头看着她,「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云瑶没有理会他,又问道:「在你眼里,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慕凌枫皱皱眉头,「女人……相夫教子传宗接代,还能有什么?」 云瑶拢起大氅说道:「我的话说完了。」 慕凌枫却更疑惑了,「你只是想说这些?」他打量了一眼云瑶,「你和温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云瑶是我义姐」,云瑶转身背对着山崖,枯黄了的松针掉落下来掉进头髮里,她抬手拨了拨,慕凌枫眼神下意识跟着她走,「原来温承荣是你义父,怪不得……」怪不得他总能从她身上感觉到温云瑶的影子,义姐妹,一起长大的义姐妹吗? 「不对,你以前从未来过南郡,你又是怎么拜温承荣为义父的?」慕凌枫勐然想起一件事,就是云瑶出现在王府之后他曾经查过她的来歷,虽然没查到她的真实身份,但是后来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他发现她以前从没踏入过南郡。 「你到底……」话还没说完,山崖边一个身影暴起,剑刃划出一泓冷光抵在了慕凌枫后心,「别动。」 云瑶终于转过身,赞赏地冲来人点点头,「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少奶奶,属下来迟。」 「不迟不迟」。云瑶笑眯眯地看着慕凌枫,「你还要什么答案,我全都告诉你?」 随着她的话说完,一个个身影从各处闪出来,不一会儿慕凌枫的那些侍卫便一一被制服,云瑶满意地点点头,凤萧这些手下还是挺给力的。 慕凌枫面沉如水。他本以为云瑶是真的要和他说什么。原来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看着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将他的人解决的一干二净,暗自胆战心惊,「这些全是凤萧的手下?」 云瑶又把大氅裹紧了些。暗自吸一口气,见鬼的秋天比柳韵蓝的腿还短,说冷就冷得冻死人,「你怎么就不认为这是我的人呢?」 「你的属下会叫你少奶奶而不是主子?」 「我觉得少奶奶这个称唿好听些嘛。」 慕凌枫噎了一下。冷笑道:「怕你夫君的暗棋被我知晓?」 云瑶心里是确实这样想的,但是哪能告诉他呢? 「暗棋?这不是明明白白的护卫么?将军府少夫人外出你以为会连些护卫也不带?还是王府真的惨澹到。连护卫也能做暗棋了?」 慕凌枫被她气得心口发疼,恨恨看着她,「算你狠,嘴皮子利索得很。你打算怎么样?」 「哎呀我能打算怎么样,世子不是这南郡除了镇南王之外最尊贵的人吗?我一个小女子,和世子在一起心里惶恐得很。所以才找些人来招唿招唿世子,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里而已。并不想做什么。」 云瑶一副好怕怕的样子拍拍胸口,冷风灌进衣襟,冷得她一打哆嗦,赶忙再次把自己裹成粽子。 柳韵蓝抱着孩子过来,把孩子给身边的婆子,抬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这都是你的人?」 文六从后面跟来,默默地站在云瑶身后。 云瑶躲开柳韵蓝的指尖,尖尖的指甲戳的人疼,「你慢些,跟老巫婆一样留那么长的指甲,还敢戳我!」 柳韵蓝大怒,抓着她掐着脖子骂道:「死丫头你再敢说我老?!再说一遍试试?!」 云瑶连忙看了看四周,那些护卫一个个都像是看见了空气,连文六也只是低下头憋着笑,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算来救她于水火! 「文六!」 文六连忙站直,「在!」 「把这老疯婆子扔下山去!」 文六后退两步,「回少奶奶,属下不敢!」 剩下的话他不用再说了,因为云瑶已经和柳韵蓝打起来了。 慕凌枫沉着脸一直看着二人闹,半晌才说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 云瑶和柳韵蓝各退三步,云瑶拉整了歪掉的大氅,将自己打理好了,这才说道:「天也不早了,你还完愿了吗?」 柳韵蓝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情愿道:「完了!」 「那我们下山吧。」 慕凌枫看着她的背影,云瑶放了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不是不可以追上去,但是自己的人都被她的手下打晕,他双拳难敌四手,所以只能在这里看着她离开。 「你到底是谁?」等到云瑶走了好远,风中才传来他低声的喃喃,「为什么你这么像她?」 他也说不出来具体哪里像,但是就是觉得云瑶和温云瑶十分相似。 「你,到底是谁?」 ———— 「你打算离开?」柳韵蓝抱着孩子轻声哄着,奈何这孩子偏偏就和她不亲,谁哄都行,就是她抱着,不出半柱香的功夫,绝对哭得浑身打颤,柳韵蓝发愁的骂道:「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欠了他多少,生下来就和我作对,老娘半辈子都要砸在他身上了,跟冤家似的,就是不让我抱他。」 云瑶没好气地从她怀里接过孩子,「不过是个孩子,被你说的像是要成精了一样。」 她轻轻哄着怀里的孩子,小小的婴儿在怀里软软的香香的,柳韵蓝看着她的样子鼻子一酸,骂道:「去抱自己的儿子,别抢我儿子!」 云瑶瞪了她一眼背过身去低低唱着曲子,柳韵蓝羡慕的看着她,「这臭小子怎么就不闹你呢?」 话音未落,孩子蓦地大哭起来,挣扎着蹬着小腿伸着胳膊想要从云瑶的怀里挣脱出来,云瑶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吓得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连忙喊道:「快来看快来看怎么了?」 「你该不是掐了我儿子一下吧?」柳韵蓝瞪了她一眼,「你说的没错,这小子是要成精了。」 云瑶等她接走了孩子才松了一大口气,羡慕的看着柳韵蓝手忙脚乱的样子,「我今日得罪了慕凌枫,按照他那锱铢必较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不能再呆在柳府,甚至不能再呆在南郡了。」 柳韵蓝也嘆气,「这贱男人,当初那么待你,现在又来闹什么鬼?你离开南郡打算去哪里啊?」 「我去看看慕寻,然后……有些事情还没了,我去打听打听消息,要是有机会,我可能会去西戎。」 柳韵蓝点点头,「那里很苦啊。」 云瑶没说话,要是事情真的朝最坏的方向发展的话,有可能她这辈子就和凤萧没有关系了,能去看看他也好。 柳韵蓝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色色的笑着拍拍她的肩,「哎呦,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被云瑶没好气的拍开了。 …… 王府的戒备比着之前严格了很多,云瑶本来打算乔装打扮买通门卫混进去的,结果发现门口的大爷都换成了目露精光的壮汉,思虑了半晌她还是没敢壮着胆子混进去,万一被抓可就惨了。 想了好久,云瑶只好跟文六问了一下能不能让自己见一面慕寻,本来并没有报太大希望的,却没想到文六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个时辰之后,文六领着她进了王府最近的一处民居,这院子从外面看着豪华,但是进去就发现里面很是朴素,许多熟悉的面孔在其中,云瑶粗粗看了看,昨日在清远寺见过的大部分在这里。 原来这就是凤萧的暗桩之一,离镇南王府只有一街远、 文六领着她直接进了一间屋子,打开了一面墙壁,然后说道:「小公子就在那边,您沿着暗道一直走就可以见到他,属下从王府进去,万一少奶奶被她们察觉到,就立刻退回来,属下有办法让她们找不到这条暗道。」 云瑶点点头,从暗道走了进去。 进去没几步,暗道便开始向下,山洞虽然挖的不精緻,但是胜在宽敞,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尽头。 尽头的路一直向上,云瑶走上去,停在了一处中空的假山之中。 外边传来慕寻的声音,「竹墨姐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打探风声 云瑶仔细听着慕寻的声音,往周围看了一眼,这座假山中空又有小道,头顶是累积的假山石,她沿着小路往前走了几步,一块巨石半掩着一个山洞,她探出头去便看见竹墨带着慕寻走了过来。 「小公子,奴婢带您来这里见一个人,嘘,您可得声音小点,别把别人引来了。」 慕寻疑惑地仰头望着她:「我们要见谁?」 竹墨往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把慕寻往云瑶这边一送,「你再走几步就能看见她了。」 慕寻点点头,他本来应该很警惕的,在经过了上次差点被抓走之后,但是这时候他却打心底里没有觉得有什么危险,往前走了几步,身侧蓦然伸出一只手,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拉进了山洞里。 慕寻立刻转身,两只小手四下里摸索什么东西可以当做武器防身,转过脸便看到了云瑶。 「姚姐姐!!!」惊喜的情绪不加一丝虚假,慕寻愣了一下勐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呜呜呜姚姐姐你回来了吗,我好害怕,她们上次差点抓走我,幸好我聪明,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不是说好了做我娘亲的吗?姚姐姐你为什么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呜噜呜噜说着,小小的身体在云瑶怀里发抖,上次差点被抓走,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害怕。 云瑶怜惜地拍着他的后背,心里微微发酸,同样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无忧无虑被宠爱着,她的慕寻看似被叶氏当眼珠子宠着。可是没有爹娘在身边关心,祖母疼宠也不过是在吃穿上照顾照顾,她的慕寻,她希望他能做一个杰出的好男儿,慕凌枫若是教导他,反而会害了他。 「慕寻,你……」云瑶想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但是话出口又咽了下去。 她自己都未来渺茫。带着慕寻不是让他吃苦吗?至少在这王府他还是世子的嫡子,离开镇南王府,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云瑶捨不得他吃苦。 「姚姐姐你怎么了?」云瑶很久没说话,慕寻哭着哭着也哭不下去了,拉着她的袖子抹了抹眼泪鼻涕,抬头看着她问道。 云瑶嘴角抽抽着任他用袖子擦干净了脸。这才说道:「姚姐姐是来跟你道别的,上次走得匆忙。没和你道别就离开了,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读书?」 慕寻点点头,「我很认真的在学习哦。不过夫子太没意思了,我老是睡着……姚姐姐你不是要回来啊?」 云瑶无奈地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心。这才发现慕寻又长大了许多,小孩子一段时间不见便像是抽条一样的长。本来只得她腿一样高的现在已经和她腰一样高了。 「姚姐姐有事情要离开,你……好好听祖母的话,一定要努力读书,这样才是好孩子,姚姐姐以后要是有机会会来检查的。」 慕寻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姚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的娘亲呢?我会很听话很听话的。」 「可是我已经嫁人了,你知道的,你凤叔叔他娶了我,我不能再给你当娘亲了」,这都是什么叔叔姐姐乱七八糟的…… 她蹲下来,慕寻捉着她的手指在手心玩,噘着嘴不说话。 「现在你林姨姨还使坏吗?」 「不能了,她被祖母关起来了」,慕寻低声说道,但是却还是认真低头玩着她的手指贵女明珠。 云瑶看着他这样子心里酸酸的,但还是问道「为什么被关起来了?」 「因为她打竹墨姐姐。」 云瑶有些明白了,那天看到林挽月那癫狂的样子或许是受了什么影响,后来又因为责打竹墨被叶氏知道了,叶氏一定也知道了她在外面做的事,依着叶氏爱面子的性子,不处分林挽月倒是不正常了。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让林挽月彻底完蛋,再留着她,慕寻的安全会是个大问题。 外面传来竹墨的咳嗽声,云瑶抱着慕寻,怀里的小身子肉唿唿,慕寻乖巧的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姚姐姐你要走了么?」 云瑶点点头,慕寻又沉默了下去,云瑶说道:「一定要小心,姚姐姐不在的日子里,你听竹墨姐姐和竹影姐姐的话,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她们想办法。」 慕寻把头埋进她怀里低声说道:「你说过的要来看我,你一定要来,不能骗我。」 「不骗你。」 慕寻推开她,很快的跑掉了。 云瑶在原地蹲了很久,直到双脚发麻才站起身来,摸了摸潮潮的衣襟,「少奶奶。」 云瑶转过身,文六在她身后不知已经站了多久,「属下等少奶奶不见出来,于是从地道过来查看,少奶奶蹲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想了一些事情。」 云瑶往回走,刚一迈步便觉得双脚针扎一般疼,吸了一口凉气又站着缓了一会儿才跟着文六往回走,一边问道:「林挽月犯了什么事?」 文六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云瑶沉默了半晌。 当初林挽月害得青萝没了孩子,如今自尝苦果,她要是能狠下心来自尽便也罢了,就怕死死熬着最后却更惨。 不过她也就是为那个孩子嘆息一下罢了,该还来的,林挽月也该还了。 「回去跟我去一趟柳叶巷子。」 文六也没问为什么,点头应下了。 …… 柳叶巷子里,住着一个面容尽毁的老婆子,听说是镇南王府中丫鬟的亲戚,前几个月来了柳叶巷子住了下来,便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叫竹影的丫鬟时不时会回来探望她。 云瑶带着文六赶到柳叶巷子的时候,王婆子正提着一篮子菜往回走,文六退到几步远处等着,云瑶走上前打量了一下王婆子的脸。这张脸上满是纵横的伤疤,还有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光滑狰狞的疤痕,云瑶喊了一句:「王婆婆?」 王婆子在这里,竹影託词她是自己的姨母,对外宣称姓李,所以整条巷子里的人都称她为李婆婆,云瑶这么一喊。王婆子下意识便转了过来。随即面色一变,假装听错了又转了回去。 云瑶笑着走上前去,「我是受了竹影的托来看你的。你还好吧?」 王婆子摇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云瑶又一笑,这婆子就是狡猾,当初灌她喝下那碗药的时候。还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林挽月身上,竟敢说都是林挽月逼她的战神领主。让自己不要找她。 她怎么会放过这婆子? 「王婆婆不要再推辞了,我知道竹影等一会儿便会来,我只是来这里托她一件事,能先让我进屋去吗?」 王婆子怀疑的看着她。半晌点点头,「请。」 云瑶跟着她进屋去,文六也默不作声跟进来杵在了屋门口。 云瑶接过王婆子端过来的茶放在一边。片刻后才问道:「您这脸是怎么一回事?」 王婆子一愣,抬头看着她。「您既然知道我姓王,想必对我的来歷也清楚吧?」 云瑶摇摇头,她是清楚,但是想知道从这婆子嘴里说出来又是怎么一回事,很久没听人讲故事了,哪怕是听别人讲自己的事。 王婆子松了一口气,「也没什么,当初家中突然起火,半夜大家都睡得熟没有发现,等惊醒时已经来不及逃跑,最后只逃出了我一个人,被竹影姑娘救下了。」 「为什么会起火?」 王婆子苦笑,「是报应吧,老婆子当年做了一件亏心事,被人追去灭口,我这条老命留下了却搭上了我一家十六口人。」 云瑶点点头,沉默了半晌,「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婆子立刻警惕起来,半晌说道:「左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梦见过镇南王世子妃来索命吗?」 王婆子笑了一下,「原来姑娘什么都知道,这是套我老婆子的话呢?」 「好奇罢了。」 屋中静默了片刻,外面传来敲门声,云瑶端起茶抿了一口,竹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文六面色一变,快步沖了进来,待看到云瑶时大大松了一口气,「是你?」 「你以为是谁?」云瑶笑着问道。 「我以为是那些追杀她的人。」竹影走到她对面坐下。 「林挽月完蛋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竹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云瑶说道:「我还要她万劫不復。」 竹影看了一眼一旁认真听着的王婆子,瞭然点点头。「林挽月被禁足,竹墨也算是解脱了,这些年一直受她那般打骂。」 云瑶点点头,「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罢了。」 竹影愣了一下,「你知道了。当初她要随林挽月去,我千劝万劝,最后她还是走了,还将世子妃的事情事无巨细透漏给了林挽月,不然林挽月又怎么能……」 云瑶没说话,等了片刻说道:「我今日来是拜託你一件事。」 「你讲。」 「护好慕寻。」 竹影点点头,「世子妃只留下了这一个孩子,反正我这辈子也没办法离开王府,一定会护着他的。」 「慕凌枫这个人心思不正,以后慕寻若是哪里想不明白你一定要给他指正道路,我担心有那样的爹他也会学成那般模样。」 竹影扑哧一笑,「天底下敢说世子心术不正的也就只你一个了,你要走?」 「昨日得罪他了,趁他还没对我下手赶紧离开」,云瑶说道,「以后的事情就拜託你了,还有,小心青萝极品霸医。」 竹影一愣,再回想林挽月被禁足的事情,也明白了什么,郑重点点头。 离开了柳叶巷子,文六时不时偷看一眼云瑶,云瑶注意到他的视线,停下脚步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文六说道:「总觉得少奶奶好像非常在意镇南王府。」 云瑶笑了笑,「你倒是观察的仔细,我也不过是觉得慕寻那孩子可怜罢了,有什么在意不在意。」 云瑶继续往前走,文六在后头撇撇嘴,谁信呢? 「少奶奶,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京城这几日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没有。」 云瑶皱眉,「我爹的事情……」 文六回道:「最近确实没有什么和云将军有关的事情发生。」 难道是慕湛起作用了?云瑶想到上次拜託六皇子慕湛在皇帝面前斡旋,不知道慕湛到底说了些什么? ———— 「将军!」慕湛收回手,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完全被吃死,皇帝哈哈大笑,「一点也不让着朕,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了朕的一盘棋。」 慕湛英俊的脸上扬起微笑,「父皇说的哪儿的话,儿臣好不容易有机会赢一盘,哪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父皇书房的那个瓷碗儿臣看上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能讨了来,还不把住机会?」 皇帝笑骂道:「跟个猴似的,看上什么还这般用尽心思来要,拿去便是了。」 「谢父皇赏!话说跟三哥比起来,儿臣还没送过父皇什么好东西呢。」慕湛一招手,身后太监呈上一尊翡翠观音,「前几日寻到这尊翡翠,水色不错,拿来孝敬父皇。」 皇帝看去,那尊观音只得三寸大小,却十分精緻,伸手拿过来把玩一番,又放了回去。 「父皇不喜欢?」 「朕对观音像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库里还有一尊玛瑙的都从来没摆出来过。」 慕湛说道:「那倒是儿臣没注意,那儿臣再去寻寻那家店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罢了,你这么讨好我,是又有什么事情?」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洞悉一切的双眼依然微带笑意。 慕湛还是笑着,「儿臣不过是想问问,云将军您打算怎么处置?」 本来不该这么明问的,但是既然皇帝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再藏着掖着反而会惹怒他。 皇帝问道:「谁让你来问的?」 这时候就不能说实话了,慕湛说道:「只是这几日总是听见别人议论,随便问问,云将军怎么说在朝中也颇有影响,这事情拖下去怕是影响不好。」 皇帝将棋盘上的棋子一枚一枚拈起来放进盒中,「那你又是什么意见?」(未完待续) ps:昨晚赶着去睡觉,忘了输入章节名了,今晚才发现,已经改不了了,_(:3ゝ∠)_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向西! 慕湛也一边收拾着棋子,斟酌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儿臣以为,朝中秩序需要维持,罪臣云天问已经招认了事实,这事情拖得越久越是满城风雨,反而闹得人心惶惶,父皇还是早做决断的好。」 棋盘清干净,皇帝拈着一枚黑棋「啪嗒」一声放上去,「云天问罔负圣恩,朕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实在是……死不足惜。」 慕湛落下一枚棋子点点头深表同意。 皇帝看了一眼儿子,「朕记得你并不喜欢涉及朝堂之事,怎么今日关心起他来了?」 句句试探,句句防备。 慕湛一笑,「儿臣也就是今日进宫时看见刑部几位大人在那里讨论,说了半晌也没说出个谁对谁错,几个人愁眉苦脸的,所以一时好奇罢了。」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说话,只是认真下棋,殿中一时沉寂,只听闻棋子敲在棋盘上的清脆声音。 直到下完棋告退,慕湛也没等到皇帝再说一句关于云天问的话。 …… 「少奶奶,六皇子殿下传来消息,让您放心,云将军这事,陛下一定会认真查办,若是将军真的有冤屈,一定会昭雪。」 云瑶捏着手里的瓜子儿,噼啪一声将瓜子皮捏开来,心里默默想道:有冤屈有屁用啊,他自己想不开,就算给一万次机会也不会喊冤的。 「知道了。」 文六掀开马车帘子,「少奶奶。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云瑶慢慢嗑着瓜子,想了好久才说道:「你主子在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文六惊喜的瞪大眼睛。「去边境?」 云瑶看了他一眼,「你主子还能有第二个地方呆着?」 「哎哎,好,咱们去边境!」文六一想到接下来就可以面见一帮兄弟们,顿时欣喜万分,他一定要赶紧让主子把自己换回去,换成其他哪个跟着少奶奶。不然再过段时间他估计能被少奶奶整下一层皮来。 马车加快了速度,飞速沿着官道往西戎边境而去。 ———— 马停下来,荒凉的街道上孤零零矗立着一栋三层小楼。云瑶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招牌,翻身下马,身后跟着的人也立刻停下来,客栈的伙计连忙出来牵过马。云瑶将鞭子挽在手腕上。漫步走进客栈。 小二上前来,「这位公子要打尖还是住店?」 云瑶回头看看几个属下,虽然精神面貌还是很好,但是身上难免沾了灰土,「住店,三间上房。」 「好嘞,客官您请!天字二号三号四号房~」 几人进屋安顿下来,小二便立刻来敲门。云瑶打开门,小二笑眯眯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要吃点什么?」 「来碗面,要一盘……酱肘子有吗?」 小二连忙点头,「有有有,酱肘子一盘面一碗,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云瑶摇了摇头,「就这些,快点送来。」 「好嘞~~酱肘子一盘面一碗~~」小二唱着离开,走到了文六他们住的房间门口。 云瑶关上门,想了想又开门说道:「给我们几个送几桶热水来,这路上风尘僕僕的。」 小二再次唱着应下。 云瑶有些好笑,京城的酒楼客栈虽然也唱,但是语调不一样,这人唱出来就像是唱戏一样,听着还挺有意思。 关上门,云瑶本来打算立刻先把头髮梳梳,拆开头髮一看,突然发现本来就清秀的男子扮相,如果散着头髮简直就是勾引人,皱了皱眉先束了回去。 楼下传来锣鼓的锵锵声,还有小女孩尚且稚嫩的唱曲声,云瑶听了一会儿便觉得难受,唱曲凄凄哀哀,让人心里总憋闷着难受,她把注意力从外面挪开,起身走到一旁拿出文六拎进来的行礼。 包裹里面那几张大额银票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云瑶数了数,又算了算,余下的可能将将够他们支持到西戎,回程的钱估计就得变卖那些首饰了。 拿起簪子在头上比划了几下,镜子里的女子一身男子打扮,这些日子骑马前行晒得有些黑,除了个子不够高,也勉强算一个俊秀的男子,所以手里华丽的簪子看起来格外突兀扎眼,她摇头惋惜的赞嘆了一声,「唉,卖了你我可真的捨不得……」 又在首饰堆里拨拉了一番,无论怎么看,哪个都捨不得,她郁闷地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包起来,「管他呢,到了那边他凤萧要是敢不掏钱,我就一脚把他踹出去。」 窗外的文六嘴角抽了抽,少奶奶您可别忘了您到时候进得去进不去大营都是问题吶,别被人打出来就算好运气了。 他推开窗,「少奶奶。」 云瑶没料到他突然出现,吓得哆嗦了一下,勐地转身,「你怎么从这里进来了,留着门是摆设?」 文六其实也不像这样,翻窗而入总会让他想起自家主子曾经的不光彩事迹,但是……「少奶奶,这家店有问题。」 云瑶收好东西皱了皱眉,「哪里?」 「这家店位于荒凉的安城,因为战乱,安城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已经逃离了这里,但是楼下有人唱曲,听的人还不少。」 云瑶也点点头,刚刚那曲子唱起来的时候却是听见有好多汉子的喧闹声,「还有呢?」 「马厩下面有一匹马,天字一号房也应该有人,但是我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不会是睡着了?」云瑶皱眉,这两个问题也只是略有些蹊跷。 「有时候小问题下面隐藏的便是大问题,这些小事有可能便是掩盖了什么。」文六松了口气。他们的少奶奶这会儿智商上线了,不然万一抵死不相信,他难道还要将她打晕了带走? 云瑶从他眼中看出来他的放松。皱眉问道:「就这么怕我?」 文六强笑着摇摇头,何止,少奶奶您固执起来太可怕了。 云瑶若有所思,「也是,有些时候我固执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文六强忍着笑退出去,「少奶奶,等会儿他们送来的饭食不要动它。水……以防万一也不要动了。」 云瑶点点头,窗子再次关上,门外有人敲门。「公子,公子?」 云瑶过去打开门,小二端着盘子站在门口,「面和酱肘子。您慢用。热水等会儿就好。」 接过东西云瑶顺便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只吃干粮,好久不知肉味,酱肘子啊,闻闻都解馋。 小二见她这样,立刻夸道:「咱们店的酱肘子可是附近一绝,可惜这场战乱闹得……城中的百姓基本都逃走了,留下些胆子大些的。也都是自己在家开伙,您说这肘子不做吧。万一有人来吃,做了吧,又卖不完」,他笑呵呵地,「每天剩下的便成了我们的晚餐,咱们几个伙计酱肘子都吃腻了。」 云瑶听他说完,也客气了几句,随即关上门,文六从窗子闪进来,闻了闻饭菜,又尝了一点,「果然。」 心里有了数,很多事情变不再那么可怕,云瑶当然也没用那些热水,一直等到天黑,拖着酸痛的身子并且饿着肚子,把自己裹紧被子里睡下,深深地嘆了口气,等找到凤萧一定让他给自己买十个八个肘子吃! 半夜的时候,云瑶被一阵响动惊醒,窗外文六轻轻叩着窗框,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同样,门那边也有轻轻的声响,他翻身起来将被子扔到一边上前轻轻打开窗,文六闪了进来,腰间软剑已经出鞘,云瑶想了想,爬到了床底下。 虽然不太好看,但是万一打起来她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文六眼角一阵抽搐,十分无语的拉着她的衣领将她扯了出来。 云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文六指了指窗外,窗子外面是屋瓦,边上站着几个人正看着这边…… 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这么多属下呢…… 云瑶笑眯眯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走到窗边,外面有两个人立刻伸手将她拉了出去,待云瑶站稳了才送开手,低声道一声得罪。 屋中已经有了响动,文六扔出包袱,其中一人立刻伸手接了,二人带着云瑶便往楼下跃去。 云瑶心惊胆战地攥紧了其中一人的衣襟,吓得连眼睛也不敢睁,心中暗暗嘆息,凤萧的功夫多好啊,揽着她飞来飞去她一点也不害怕,这时候居然不合时机地想他了。 文六也在后面跟着,屋中传来小二的大喊声:「他们跑了!」随即烛火连起来,几个人跃出窗子往这边追来,云瑶壮着胆子睁开眼睛看过去,那几个人动作轻灵,竟然武功和她的这几人不相上下,再数一数,他们追来的人竟然有六个,自己只有四个,一打一还剩下俩。 「你们一人能打几个?」云瑶问道。 文六就跟在后面,闻言说道:「这几人功夫与我等不相上下,一人对一个估计刚刚能够保护少奶奶安全,剩下两个无法解决!」 说着便听到云瑶大声说道:「那就跑快点!」 感觉脚下速度又快了许多,云瑶觉得心就在嗓子眼蹦来蹦去,而身后那几个人眼看距离一直拉不近,竟然伸手到背后,一人拿出一把弓来,云瑶顿时心中勐地一跳,大喊道:「有弓箭,避开!」 话音刚落,勐地一失重便掉了下去,她差一点就喊出来,心死死一揪,感觉到那几支箭擦着头顶飞了过去,随即视线中多了一堵墙,原来抓着她的这人从屋顶跳了下来! 几人都从屋顶跃下来,借着房屋掩护飞快往前赶,云瑶不敢多问,怕让他们分心,现在一分心,明天她可能就吃不到凤萧买来的肘子了! 「少奶奶,再往前越过那道墙便是主子所在的大营,您赶过去搬救兵来!」文六从属下手里拽过云瑶,勐地往前一掷,云瑶身不由己往前跌过去,一直滚到了一条臭水沟里。 心里本来还在惊慌,下一秒便尖叫了起来,声音划破夜空,惊得文六一哆嗦,却没时间往后看,对面追来的人也吓得一怔,趁着这机会,文六几人拔剑扑了上去。 云瑶刚刚被抛出去的时候,因为风太大而下意识屏住了唿吸,便是这一屏息,使她倖免于被呛死在臭水沟的噩运,扑腾着从齐膝深的泥塘中站起身,整个人已经湿哒哒泥煳煳,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云瑶大骂道:「文六你这个混帐!丢人不知道看着点吗?!」 文六正在认真与敌人缠斗在一起,闻言大声说道:「回主子,文六后脑勺没长眼!」 云瑶被气得一个倒仰,艰难地一步步走出泥塘,一个男人趁着对手一分神的功夫扑了过来,却被她身上的臭味熏得一顿,被追来的云瑶属下一剑刺中后心倒了下去。 云瑶抹干净脸上的泥,自己被自己臭的一干呕,暗暗骂了几句,循着文六之前指的那堵已经坍圮的土墙走去,一边嘀咕道:「这样子人家会让我进去吗?」 不管进去进不去,她知道要是再磨蹭,文六几人都可能有危险,对手身手不低,而且刚才折了一个,一对一也尚且余下一个,她必须要快点。 一串泥脚印往远处军队驻扎的大营延伸去,云瑶尽力把身上的泥弄掉许多,但依然臭得人屏息,自己也被熏的两眼泪汪汪,一直走到大营门口,被两个士兵挡住了。 「站住!」 云瑶压低了嗓音说道:「这位兄弟通融一下,能否向凤萧禀报一声,就说有人求见。」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往前走近两步,又被臭的退了回去,捂着鼻子厌恶的问道:「你是谁?见凤校尉意欲何为?」 云瑶说道:「我是凤校尉的属下,还有几位兄弟在那边被人追杀,请凤校尉快去救救他们!」 两个士兵闻言再次对视一眼:「这么臭,你这般伪装,是有什么阴谋吧?」 有个屁阴谋啊,云瑶差点破口大骂,谁有阴谋还会这样把自己弄成一坨屎?「求两位大哥了,我那几位兄弟性命危急,还望两位通融通融,禀报一声可好?」 「不行,快离开这里!」二人黑了脸,这人臭烘烘一身泥,万一是刺客或者细作怎么办?(未完待续。。) ps:有史以来最悲催的女主和有史以来最丧心病狂的作者……我估计今晚云瑶回来梦里报仇(笑cry)……_(:3ゝ∠)_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敢伤她? 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今晚没时间写,为了全勤我发了昨晚的内容,明天会用更多的字数换回来,抱歉抱歉,大家晚安。 慕湛也一边收拾着棋子,斟酌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儿臣以为,朝中秩序需要维持,罪臣云天问已经招认了事实,这事情拖得越久越是满城风雨,反而闹得人心惶惶,父皇还是早做决断的好。」 棋盘清干净,皇帝拈着一枚黑棋「啪嗒」一声放上去,「云天问罔负圣恩,朕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实在是……死不足惜。」 慕湛落下一枚棋子点点头深表同意。 皇帝看了一眼儿子,「朕记得你并不喜欢涉及朝堂之事,怎么今日关心起他来了?」 句句试探,句句防备。 慕湛一笑,「儿臣也就是今日进宫时看见刑部几位大人在那里讨论,说了半晌也没说出个谁对谁错,几个人愁眉苦脸的,所以一时好奇罢了。」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说话,只是认真下棋,殿中一时沉寂,只听闻棋子敲在棋盘上的清脆声音。 直到下完棋告退,慕湛也没等到皇帝再说一句关于云天问的话。 …… 「少奶奶,六皇子殿下传来消息,让您放心,云将军这事,陛下一定会认真查办,若是将军真的有冤屈,一定会昭雪。」 云瑶捏着手里的瓜子儿,噼啪一声将瓜子皮捏开来,心里默默想道:有冤屈有屁用啊,他自己想不开,就算给一万次机会也不会喊冤的。 「知道了。」 文六掀开马车帘子,「少奶奶。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云瑶慢慢嗑着瓜子,想了好久才说道:「你主子在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文六惊喜的瞪大眼睛,「去边境?」 云瑶看了他一眼,「你主子还能有第二个地方呆着?」 「哎哎,好,咱们去边境!」文六一想到接下来就可以面见一帮兄弟们。顿时欣喜万分反派萌夫。他一定要赶紧让主子把自己换回去,换成其他哪个跟着少奶奶,不然再过段时间他估计能被少奶奶整下一层皮来。 马车加快了速度。飞速沿着官道往西戎边境而去。 ———— 马停下来,荒凉的街道上孤零零矗立着一栋三层小楼,云瑶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招牌,翻身下马。身后跟着的人也立刻停下来,客栈的伙计连忙出来牵过马。云瑶将鞭子挽在手腕上,漫步走进客栈。 小二上前来,「这位公子要打尖还是住店?」 云瑶回头看看几个属下,虽然精神面貌还是很好。但是身上难免沾了灰土,「住店,三间上房。」 「好嘞。客官您请!天字二号三号四号房~」 几人进屋安顿下来,小二便立刻来敲门。云瑶打开门,小二笑眯眯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要吃点什么?」 「来碗面,要一盘……酱肘子有吗?」 小二连忙点头,「有有有,酱肘子一盘面一碗,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云瑶摇了摇头,「就这些,快点送来。」 「好嘞~~酱肘子一盘面一碗~~」小二唱着离开,走到了文六他们住的房间门口。 云瑶关上门,想了想又开门说道:「给我们几个送几桶热水来,这路上风尘僕僕的。」 小二再次唱着应下。 云瑶有些好笑,京城的酒楼客栈虽然也唱,但是语调不一样,这人唱出来就像是唱戏一样,听着还挺有意思。 关上门,云瑶本来打算立刻先把头髮梳梳,拆开头髮一看,突然发现本来就清秀的男子扮相,如果散着头髮简直就是勾引人,皱了皱眉先束了回去。 楼下传来锣鼓的锵锵声,还有小女孩尚且稚嫩的唱曲声,云瑶听了一会儿便觉得难受,唱曲凄凄哀哀,让人心里总憋闷着难受,她把注意力从外面挪开,起身走到一旁拿出文六拎进来的行礼。 包裹里面那几张大额银票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云瑶数了数,又算了算,余下的可能将将够他们支持到西戎,回程的钱估计就得变卖那些首饰了。 拿起簪子在头上比划了几下,镜子里的女子一身男子打扮,这些日子骑马前行晒得有些黑,除了个子不够高,也勉强算一个俊秀的男子,所以手里华丽的簪子看起来格外突兀扎眼,她摇头惋惜的赞嘆了一声,「唉,卖了你我可真的捨不得……」 又在首饰堆里拨拉了一番,无论怎么看,哪个都捨不得,她郁闷地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包起来,「管他呢,到了那边他凤萧要是敢不掏钱,我就一脚把他踹出去。」 窗外的文六嘴角抽了抽,少奶奶您可别忘了您到时候进得去进不去大营都是问题吶,别被人打出来就算好运气了。 他推开窗,「少奶奶。」 云瑶没料到他突然出现,吓得哆嗦了一下,勐地转身,「你怎么从这里进来了,留着门是摆设?」 文六其实也不像这样,翻窗而入总会让他想起自家主子曾经的不光彩事迹,但是……「少奶奶,这家店有问题。」 云瑶收好东西皱了皱眉,「哪里?」 「这家店位于荒凉的安城,因为战乱,安城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已经逃离了这里,但是楼下有人唱曲,听的人还不少重生之嫡女为谋最新章节。」 云瑶也点点头,刚刚那曲子唱起来的时候却是听见有好多汉子的喧闹声,「还有呢?」 「马厩下面有一匹马,天字一号房也应该有人,但是我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不会是睡着了?」云瑶皱眉,这两个问题也只是略有些蹊跷。 「有时候小问题下面隐藏的便是大问题,这些小事有可能便是掩盖了什么。」文六松了口气,他们的少奶奶这会儿智商上线了,不然万一抵死不相信。他难道还要将她打晕了带走? 云瑶从他眼中看出来他的放松,皱眉问道:「就这么怕我?」 文六强笑着摇摇头,何止,少奶奶您固执起来太可怕了。 云瑶若有所思,「也是,有些时候我固执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文六强忍着笑退出去,「少奶奶。等会儿他们送来的饭食不要动它。水……以防万一也不要动了。」 云瑶点点头,窗子再次关上,门外有人敲门。「公子,公子?」 云瑶过去打开门,小二端着盘子站在门口,「面和酱肘子。您慢用,热水等会儿就好。」 接过东西云瑶顺便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只吃干粮,好久不知肉味,酱肘子啊,闻闻都解馋。 小二见她这样。立刻夸道:「咱们店的酱肘子可是附近一绝,可惜这场战乱闹得……城中的百姓基本都逃走了,留下些胆子大些的。也都是自己在家开伙,您说这肘子不做吧。万一有人来吃,做了吧,又卖不完」,他笑呵呵地,「每天剩下的便成了我们的晚餐,咱们几个伙计酱肘子都吃腻了。」 云瑶听他说完,也客气了几句,随即关上门,文六从窗子闪进来,闻了闻饭菜,又尝了一点,「果然。」 心里有了数,很多事情变不再那么可怕,云瑶当然也没用那些热水,一直等到天黑,拖着酸痛的身子并且饿着肚子,把自己裹紧被子里睡下,深深地嘆了口气,等找到凤萧一定让他给自己买十个八个肘子吃! 半夜的时候,云瑶被一阵响动惊醒,窗外文六轻轻叩着窗框,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同样,门那边也有轻轻的声响,他翻身起来将被子扔到一边上前轻轻打开窗,文六闪了进来,腰间软剑已经出鞘,云瑶想了想,爬到了床底下。 虽然不太好看,但是万一打起来她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文六眼角一阵抽搐,十分无语的拉着她的衣领将她扯了出来。 云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文六指了指窗外,窗子外面是屋瓦,边上站着几个人正看着这边…… 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这么多属下呢…… 云瑶笑眯眯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走到窗边,外面有两个人立刻伸手将她拉了出去,待云瑶站稳了才送开手,低声道一声得罪。 屋中已经有了响动,文六扔出包袱,其中一人立刻伸手接了,二人带着云瑶便往楼下跃去。 云瑶心惊胆战地攥紧了其中一人的衣襟,吓得连眼睛也不敢睁,心中暗暗嘆息,凤萧的功夫多好啊,揽着她飞来飞去她一点也不害怕,这时候居然不合时机地想他了。 文六也在后面跟着,屋中传来小二的大喊声:「他们跑了!」随即烛火连起来,几个人跃出窗子往这边追来,云瑶壮着胆子睁开眼睛看过去,那几个人动作轻灵,竟然武功和她的这几人不相上下,再数一数,他们追来的人竟然有六个,自己只有四个,一打一还剩下俩万界王座。 「你们一人能打几个?」云瑶问道。 文六就跟在后面,闻言说道:「这几人功夫与我等不相上下,一人对一个估计刚刚能够保护少奶奶安全,剩下两个无法解决!」 说着便听到云瑶大声说道:「那就跑快点!」 感觉脚下速度又快了许多,云瑶觉得心就在嗓子眼蹦来蹦去,而身后那几个人眼看距离一直拉不近,竟然伸手到背后,一人拿出一把弓来,云瑶顿时心中勐地一跳,大喊道:「有弓箭,避开!」 话音刚落,勐地一失重便掉了下去,她差一点就喊出来,心死死一揪,感觉到那几支箭擦着头顶飞了过去,随即视线中多了一堵墙,原来抓着她的这人从屋顶跳了下来! 几人都从屋顶跃下来,借着房屋掩护飞快往前赶,云瑶不敢多问,怕让他们分心,现在一分心,明天她可能就吃不到凤萧买来的肘子了! 「少奶奶,再往前越过那道墙便是主子所在的大营,您赶过去搬救兵来!」文六从属下手里拽过云瑶,勐地往前一掷,云瑶身不由己往前跌过去,一直滚到了一条臭水沟里。 心里本来还在惊慌,下一秒便尖叫了起来,声音划破夜空,惊得文六一哆嗦,却没时间往后看,对面追来的人也吓得一怔,趁着这机会,文六几人拔剑扑了上去。 云瑶刚刚被抛出去的时候,因为风太大而下意识屏住了唿吸,便是这一屏息,使她倖免于被呛死在臭水沟的噩运,扑腾着从齐膝深的泥塘中站起身,整个人已经湿哒哒泥煳煳,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云瑶大骂道:「文六你这个混帐!丢人不知道看着点吗?!」 文六正在认真与敌人缠斗在一起,闻言大声说道:「回主子,文六后脑勺没长眼!」 云瑶被气得一个倒仰,艰难地一步步走出泥塘,一个男人趁着对手一分神的功夫扑了过来,却被她身上的臭味熏得一顿,被追来的云瑶属下一剑刺中后心倒了下去。 云瑶抹干净脸上的泥,自己被自己臭的一干呕,暗暗骂了几句,循着文六之前指的那堵已经坍圮的土墙走去,一边嘀咕道:「这样子人家会让我进去吗?」 不管进去进不去,她知道要是再磨蹭,文六几人都可能有危险,对手身手不低,而且刚才折了一个,一对一也尚且余下一个,她必须要快点。 一串泥脚印往远处军队驻扎的大营延伸去,云瑶尽力把身上的泥弄掉许多,但依然臭得人屏息,自己也被熏的两眼泪汪汪,一直走到大营门口,被两个士兵挡住了。 「站住!」 云瑶压低了嗓音说道:「这位兄弟通融一下,能否向凤萧禀报一声,就说有人求见。」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往前走近两步,又被臭的退了回去,捂着鼻子厌恶的问道:「你是谁?见凤校尉意欲何为?」 云瑶说道:「我是凤校尉的属下,还有几位兄弟在那边被人追杀,请凤校尉快去救救他们!」 两个士兵闻言再次对视一眼:「这么臭,你这般伪装,是有什么阴谋吧?」 有个屁阴谋啊,云瑶差点破口大骂,谁有阴谋还会这样把自己弄成一坨屎?「求两位大哥了,我那几位兄弟性命危急,还望两位通融通融,禀报一声可好?」 「不行,快离开这里!」二人黑了脸,这人臭烘烘一身泥,万一是刺客或者细作怎么办?(未完待续) ps:明天换回来,今晚有事更新不了,抱歉抱歉。 第一百八十九章 壮阳汤 「你怎么来了这里?边境清苦,来这里我可没钱招唿你吃好的啊。」 云瑶本来就没吃晚饭,又被那几个土匪追杀,逃跑和杀人也是要费力气的,一听凤萧说吃,忽然想起来昨晚的那个酱肘子,咽了一下唾沫,肚子里已经咕咕闹开了。 凤萧听见响动,奇道:「没这么灵吧,难道你来这里就是抱着把我吃穷的念头?」 云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对,连吃带拿,一点不剩!」 凤萧眉开眼笑,兴致勃勃地坐下来和她讨论如何把他「吃光」,云瑶仗着脸上的红晕被灰土挡着凤萧看不见,也兴致勃勃和他讨论了起来。 凤萧支着下巴听了两句便打了个跌,眼神上下将她打量了一圈。 「你看什么?」 「你还是我媳妇儿吗?怎么说话这么……嗯……赤.裸裸的?」凤萧满面惊喜,被云瑶一巴掌拍到了一旁。 门外传来敲门声,「主子,热水来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八卦气息。 云瑶翻了个白眼,上前拉开门,王七笑眯眯地将水送进屋,临出门时转头看着她:「少奶奶,热水管够,你们尽兴啊!」 随即一声惨叫,被云瑶一脚踢了出去。 她回过身,眼前的情景让她一愣,凤萧竟然已经脱得只剩下犊鼻裤,半裸着光着两条腿站在澡桶旁。 「你干什么?!」 「洗澡啊」,凤萧满脸无辜。 「回你屋子去!」云瑶面红耳赤。文六本来就恨不得趴在房顶偷看,他在这里洗澡她去哪里?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说了。「你在这里我去哪里洗?」 凤萧正中下怀,「一起啊!」 她还要说话,凤萧快步上前一把抱了她便往澡桶走去,一边说道:「怎么话这么多呢,这儿冷的天我穿成这样容易么我,还磨磨唧唧!」 说着将她扔进了桶里。 云瑶一身尖叫,凤萧准备迈进去。但是还没来得及继续,便愣住了。 云瑶一身泥,泡进澡桶没扑腾两下便将水搅得浑浊。这样的水…… 他抬腿就想熘,还没来得及回身,水中的人勐地跃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就把他拉了下去,「你不是说要一起来吗。想跑?门都没有!」 凤萧无奈地笑。拉着她让她松开手,帮她解开了挽起来的长髮。 云瑶安静下来,身上的衣裳被他解了扔出去,她慢慢沉下水,只露出锁骨以上,凤萧帮她梳顺了长发,这才苦笑着看了一眼已经被染成泥浆色的裤子,「我可以出去让他们换水了吗?」 云瑶脸一红。「让王七管住嘴,不然我缝了他的嘴!」 「遵命」。他笑着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裹了杯子,反正店中被子多得是,湿了再换就是了。 拉下床帐,自己披了衣裳出去唤人来抬走水桶,再换上新的水桶掺好热水,凤萧掀开帐子,惊讶的发现云瑶已经睡着了。 他皱眉,将云瑶从被子里抱出来,云瑶睁开睡眼看了他一眼,「还要洗吗?」 凤萧说道:「刚刚那水还是泥水,你说要不要?」 「那你帮我洗吧。」 「这臭丫头,我成了你的丫鬟了!」凤丫鬟骂道,伸手试了试水温,把她放了下去,云瑶舒舒服服泡着热水,他转身出去再找人送几床干的被子来。 等他回来云瑶已经把自己淘洗干净爬上了床,裹着半湿的被子吧嗒着嘴又把被子踢开,觉得冷又扯过来。 凤萧眉毛竖起来,上前又把她拉起来,「起来,头髮还没干,小心着凉!」 云瑶满脸是欲睡不得的痛苦,「让我睡会儿吧,我骨头都要散了。」 「起来,我帮你把头髮烘干。」凤萧臭着脸,本来以为今晚能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没想到倒成了她的丫鬟服侍她。 他嘆着气把火盆端过来,让她背对着火盆坐下,小心翼翼抖着头髮,既要让头髮快干,还要小心不要烧焦了头髮,偏偏云瑶不配合,困得头一点一点,一不留神头髮就会被她拽回去。 凤萧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认真帮她拨弄着头髮让水慢慢被烘干,伸手够到旁边桌子上的梳子帮她梳着头髮,云瑶从半睡半醒间醒来,感觉到他轻柔的动作,嘴角慢慢扬起笑。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点心,她拿起来一个一个吃掉。 「你在这里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凤萧问道。 「有没有被人打得屁滚尿流?我听说那些当兵的可是看不起你这样空降来的公子哥的。」云瑶声音带着些幸灾乐祸,被凤萧弹了个脑瓜嘣。 凤萧梳着手中的长髮,语气睥睨,「你夫君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吗?还屁滚尿流,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混话的?」 云瑶搂着他的脖子坐起来,「母亲说父亲手底下的那些兵就是那样,她还说,你要是去了军营,一定会被他们前赴后继的挑战,我猜,你一定被挑战了吧?」 凤萧看着她动来动去的唇,低头吻了一下,这才说道:「你怎么就不想着你夫君的好呢?整天想我被别人前赴后继的挑战?」 云瑶低头闷闷地笑,主动送上一个吻,凤萧得意的笑着受了,心想被挑战的可不是他,王七那些日子去茅房都有人堵着挑战他,自己倒是轻松。 他可不在乎不被挑战是不是那些人根本不屑挑战他,换做前些日子他可能还会心里不舒服,但是那次和李禹打了一场之后,再没有人敢来和他挑战。能把挑完了全营的李禹打赢的,他们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他。 一个绵长温柔的吻结束,凤萧粗重的唿吸拂在她的肩上。云瑶笑着躲开他,头髮也已经干了,她笑着滚进被子里去,「睡了睡了,困死了,这些日子骑马可累死我了。」 凤萧起身开门拿来刚刚送上来的饭食,云瑶欢唿一声穿上鞋子坐过来。 「你骑马过来的?」 「嗯。」云瑶接过筷子。 吃完饭聊了片刻。二人熄了灯,凤萧忽然想起她并没有坐马车,问道:「你的马车呢?」 云瑶一顿。惊唿道:「啊!我忘了!」 「忘了什么?」 「我把韩寻留在后面了,这里这么乱,也不知道他走到哪儿了!」 「韩寻?」凤萧眉心微皱,确定他给她留下来的属下没有一个叫韩寻的。而且她身边也没有一个丫鬟叫这个名字。 「我在梧桐镇很好的朋友。这回我跑出来时他一直跟着我,他是个大夫,说顺路跟着我悬壶济世。」 「男人?」凤萧问道,云瑶点了点头。 黑暗中他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转身把她搂在怀里,「你就在路上随便带了一个男人来看我?」 「什么叫路上随便带了一个男人,他来找我,说我在外面不带一个大夫不好。所以我才让他留下的。」云瑶撇嘴,「谁让文六不会医术。我本来不打算让他留下的。」 主动跟上来的?凤萧在黑暗中皱眉,都嫁人了还这么招桃花! 他勐地翻身将她禁锢在身下,「你带了个男人来看我!」 这话怎么听怎么酸,云瑶扑哧一笑,「他是我大哥呢,跟程煦一样。」 凤萧低头在她肩上啃了一下,云瑶惊唿一声,不服输的也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凤萧唿吸陡然重下来,之前被强压下去的某些念头浮现脑海,他揽着云瑶低低唤了一声。 「嗯?」云瑶终于也后知后觉发现了二人这姿势……「我要睡了,我太困了!」 「不,你还不困」,凤萧低头,将她所有辩解的话堵在唇间,帐中很快便传来低低的喘息声,久久未歇。 次日清晨。 「主子,属下炖了汤」,王七端着汤锅上来,眉开眼笑,视线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旁边几个不知情的看着王七这样子,纳闷不已。 凤萧揭开盖子,热气升腾开,云瑶也好奇地凑上来,不明白王七为什么笑得那么猥琐。 热气完全散开,汤中一只甲鱼。 云瑶噗地笑出声来,赶在凤萧瞪她时赶忙躲开。 凤萧合上盖子,「这是你炖的?」 王七点点头,三哥,这功劳兄弟就帮你带领了啊。 凤萧一笑,再次打开盖子,从一旁拿了汤勺盛了两碗,一碗递给云瑶,「喝点,这汤对女子也好。」 云瑶面色立刻涨得通红,飞快的横了王七一眼接过碗。 王七伸着脖子看二人喝下了汤,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不错」,凤萧点点头,「文六!」 文六立刻上前。 「他交给你。」 文六立刻心领神会,「是!」 「怎么……什么……怎么回事!主子,您要文六干什么?!」王七躲过文六几招,狼狈的逃到一旁,文六紧追不捨,云瑶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凤萧又递给她一碗。 「怎么还要喝?」云瑶看着他。 「多喝点,身体好。」凤萧微笑。 云瑶无奈地又瞪他一眼,端了汤吹着喝下去。 凤萧也慢条斯理喝了汤,旁边闪出来一个人,伸手来端汤,被凤萧一把按住了。 云瑶抬头,这人有些眼熟啊。 「你干什么?」凤萧睨着他。 「主子,这甲鱼汤是药膳,两碗也就够了」,何三不紧不慢地说道。 云瑶看着他的脸,「你是……」 何三抬头看了一眼云瑶,某些被他几乎遗忘的片段浮上来,糟糕!他怎么忘了……「你是那个黑衣人!」云瑶瞪大了眼。 凤萧回头看着她,「什么黑衣人?」 云瑶咬着牙阴森森一笑,「他第一回遇见我就差点淹死我!」 何三面色一变,「冤枉,少奶奶,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 凤萧兴致勃勃问道:「怎么回事?」 云瑶讲了那时候在梧桐山被他逼着跳进水里去寻百里齐的事情。 何三满头大汗,「主子,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啊。」 凤萧支着下巴,「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他上下打量一眼何三,「你给我炖甲鱼汤是讽刺我什么吗?」 云瑶笑出声来,又被他一眼瞪得收回笑声。 何三终于垮下了脸,一旁文六追着王七打,王七大骂道:「三哥你不仗义!炖了甲鱼汤还让我来送!」 凤萧扬声说道:「那汤你不是说是你亲手炖的吗?竟敢欺骗于我,文六!」 文六立刻高应一声:「是!」 一院子鸡飞狗跳,云瑶笑得直捂肚子,何三无奈道:「属下不也是为了主子着想吗……」 凤萧横了他一眼,何三默默闭嘴,「这两日军中有没有什么大事?」 「西戎来谈判的使者来了,不过还没谈拢,阿瑟王子这些日子闹腾得凶,被兄弟们收拾了一顿」,何三汇报导。 云瑶低头吃东西,不时给凤萧夹点菜。 吃完了饭,王七也被文六打得满头包,何三汇报完事情便退了下去,云瑶问道:「这里为什么没有百姓了?那些土匪在这里猖狂了这么久,为什么你昨日才来收拾他们?」 她昨晚就想问,结果被耽搁了,这会儿才问出来。 「前些日子西戎偷袭,为了避免可能的牺牲,撤走了这里的百姓,这几个土匪也是前几日才来的,我昨日住在这里,这才发现这儿盘踞了这几个人。」凤萧挠挠头,「你以为这里的百姓是被他们吓跑的?」 云瑶点点头,「西戎偷袭,你上战场了吗?」 她想起刚刚那罐甲鱼汤,顿时担心起来,难道这汤是因为他受伤炖的? 凤萧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我没事,那晚我去了城外,并不在城中。」 「大敌来袭你去城外做什么?」 「抓人啊」,凤萧笑,「我抓了西戎的三皇子。」 怪不得刚刚说到使者,也就是说短时间西戎不会来犯了? 「倒是你,为什么要跑?」凤萧也把昨晚没来得及问的话问了出来。 云瑶眼神立刻逃开他的逼视,「没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 文六在一旁低下头。 凤萧看了一眼文六的动作,面色微微一沉,拉着她往屋中走去。 「怎么?」云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有些话要和你单独谈谈。」 凤萧面色明显冷了下来,云瑶心里一跳,还没说什么便被他拉进了房中,「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打算?」凤萧披头问道。 「什么打算?」云瑶装傻。(未完待续。。) ps:昨晚的已经改了,亲们记得看,晚安~ 第一百九十章 一个故事 吃完了饭,王七也被文六打得满头包,何三汇报完事情便退了下去,云瑶问道:「这里为什么没有百姓了?那些土匪在这里猖狂了这么久,为什么你昨日才来收拾他们?」 她昨晚就想问,结果被耽搁了,这会儿才问出来。 吃完了饭,王七也被文六打得满头包,何三汇报完事情便退了下去,云瑶问道:「这里为什么没有百姓了?那些土匪在这里猖狂了这么久,为什么你昨日才来收拾他们?」 吃完了饭,王七也被文六打得满头包,何三汇报完事情便退了下去,云瑶问道:「这里为什么没有百姓了?那些土匪在这里猖狂了这么久,为什么你昨日才来收拾他们?」 她昨晚就想问,结果被耽搁了,这会儿才问出来。 她昨晚就想问,结果被耽搁了,这会儿才问出来。 「前些日子西戎偷袭,为了避免可能的牺牲,撤走了这里的百姓,这几个土匪也是前几日才来的,我昨日住在这里,这才发现这儿盘踞了这几个人。」凤萧挠挠头,「你以为这里的百姓是被他们吓跑的?」 云瑶点点头,「西戎偷袭,你上战场了吗?」 她想起刚刚那罐甲鱼汤,顿时担心起来,难道这汤是因为他受伤炖的? 凤萧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我没事,那晚我去了城外,并不在城中。」 「大敌来袭你去城外做什么?」 「抓人啊」,凤萧笑。「我抓了西戎的三皇子。」 怪不得刚刚说到使者,也就是说短时间西戎不会来犯了? 「倒是你,为什么要跑?」凤萧也把昨晚没来得及问的话问了出来。 云瑶眼神立刻逃开他的逼视。「没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 文六在一旁低下头。 凤萧看了一眼文六的动作,面色微微一沉,拉着她往屋中走去。 「怎么?」云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有些话要和你单独谈谈。」 凤萧面色明显冷了下来,云瑶心里一跳,还没说什么便被他拉进了房中,「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打算?」凤萧披头问道。 「什么打算?」云瑶装傻。 「为什么突然来边境。为什么离开家庙,为什么不听娘的话等我回来,云瑶。你如果不是做了什么打算,一定不会这样,岳父的事情我承认很突然,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说出真相谁也救不了他。但是你呢?明明我爹可以保你。你为什么要离开?」 凤萧说的很快,视线一直落在云瑶的脸上,死死盯着她想要看出些什么。 云瑶也固执的仰着脸看着他,但是表情却没有露出一丝不妥,二人对视了许久,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移开,「我,只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 她一字一顿。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转过脸去,「你还有很多事要解决吧?我这两日就在这客栈先住下,等过些日子便离开,你说得对,我没有必要跑,我回去。」 凤萧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云瑶想推开他却被他箍得死死的,「你这臭丫头怎么就这么犟,我就这么说两句也要和我闹别扭。」 「臭小子,你再说一句臭丫头信不信我揍你!」 凤萧无奈地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我只是担心。」 云瑶静静窝在他怀抱里,半晌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向将军禀告一声,今晚过来。」 凤萧留下了王七文六,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 云瑶伸了个懒腰问道:「昨天那小二凤萧带走了吗?」 王七摇摇头,他被文六揍得脸上还有淤青,这会儿一脸的闷闷不乐,云瑶笑着问道:「给你一个出气筒你要不要?」 王七立刻意会,乐颠颠地跟着云瑶到了柴房。 柴房里小二和掌柜被捆着扔在角落的草堆上,还有几个土匪也被扔在一旁还在昏昏沉沉睡着,云瑶命人将那几个土匪拎到一旁,搬来个凳子把小二捆了上去。 「这几个人你主子还要哪个?」 文六摇头,「主子吩咐了,这几个人都已经没有用处,任您处置。」 小二被抬起来时已经醒来,听到这话打了个哆嗦。 云瑶冷冷哼了一声,「来人,把这几个人弄醒!」 王七乐呵呵的提着一桶水,一点也不偏心,一人浇了两瓢水,几人顿时惊喊着了过来。 早就有人搬来了铺了软垫的椅子放在一旁,云瑶懒懒的坐了,王七狗腿的在一旁给她揉肩,她看着面容惊惧的小二,「你,什么身份?」 小二抖抖索索说道:「回……回姑奶奶的话,小的是这北城的人,家里上有小下有老,求姑奶奶开恩啊!」 「上有小下有老?」云瑶乐得一笑,「你可知道在我面前说谎是什么后果?」 瘦巴巴的小二直抖的浑身骨头都要散架,惊惧的摇摇头,「小的也不想害姑奶奶,都是他们逼得呀,小的也是无奈啊!」 云瑶白了他一眼,「你是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小二一怔,云瑶接着说道:「你在土匪窝里算是智多星的角色,那些人都是被你出的坏点子害死的吧?你上有小下有老,不」,她瞪了他一眼,都被带的胡说八道了,「你上有老下有小,那些人就没有吗?」 小二眼神中带了些冷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边境战乱多年,谁还顾得上别人?当年西戎蛮子攻进来,我为了活命。亲手把妻子推出去挡住了砍过来的刀刃,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心了。这位夫人你菩萨心肠,可是你救得了我吗?」 云瑶看着他,小二坐在凳子上,身上被绳子捆着,但是他却将嵴樑挺得直直的,「你说,你心肠善良。怎么不能让那些蛮子滚回他们的地盘,怎么不能让那些死了的人活过来呢?!」 他讥诮地看着云瑶,「你以为你有资格审判我?我就算是杀了成千上万的人。也不过是给他们一个痛快,在这天地间,活得越久越痛苦!」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云瑶问道,「用你的妻子挡刀。从那时候你就已经不是人了。说你是畜生我都觉得侮辱了畜生这两个字。」 小二冷笑着转过脸,「你们这样的人总有理由将所有的人都说成十恶不赦。」 他话音没落王七却忽然一脚踹翻了他屁股底下的凳子,「草,畜生,不如!用你的妻子挡刀!」 小二没防备一下子被他掀了个四脚朝天,他涨红着脸骂道:「偷袭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王七上前双手抓着凳子腿倒提着他,「混帐,爷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你不是说活得越久越痛苦吗,让你感受一下比活着和死了都难受的感觉!」 他红着眼睛转头看着云瑶:「少奶奶。属下求您把他交给属下!」 云瑶被他突然来的情绪吓了一大跳,转头看了一眼文六,文六正上前试图阻止他,却在看到王七的眼神之后又退了回来,对云瑶说道:「少奶奶允了他,属下等会儿跟您解释为什么。」 云瑶点点头,王七拖着凳子便往外走去,外面传来小二的叫骂声,不一会儿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随机是连绵不绝的嘶喊声,一声比一声让人寒毛直竖,云瑶哆嗦了一下,转头看着屋中剩下的几人说道:「你们有什么要交代的?」 几个人都是面色大变,犹豫了片刻,几个人便一字不漏地连家里养了几头猪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云瑶满意地点点头,外面的惨叫声已经低了下来,只剩下低低的哀嚎,却没有完全安静,偶尔有闷闷地响声传来,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声音,更让人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画面。 云瑶起身,看着这几个汉子,「你们虽然有罪,但是看在不是主谋,所以我不杀你们,给你们指条明路,西戎进犯,民不聊生,如果是真的有血性的汉子,就不要缩在这里做一些杀人越货见不得人的勾当,去参军,靠双手挣个功名来!」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文六拔剑上前,几下斩断了绳子也离开了这里,几人面面相觑,一个汉子咕哝道:「娘的,当土匪也是杀人,当兵也是杀人,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老子为什么不堂堂正正打个功名呢!」 他抖下身上断成几节的绳子,旁边几人也站起身来,往四周看了看都是哈哈一笑,「走!参军去!杀蛮子去!」 院中瀰漫着浓浓的血腥气,王七颓然坐在地上低着头,旁边是一具已经流尽了血的尸体,云瑶从他身边走过,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那几个土匪走出来,看见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的小二,都是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王七,生怕他再像刚才一样突然发疯。 尸体被处理掉,云瑶出来,王七还坐在那里,她上前,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再坐下去冻在这儿成了雕塑我可不负责赔给你主子一个活蹦乱跳的王七啊。」 王七抬起头,脸上满满的疲惫,他扯出一个笑来,慢慢站了起来。 「进屋,烤烤火。」 腿脚是针刺一般疼,王七一瘸一拐走进屋,云瑶走在后面,心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整天二不兮兮的王七突然发疯?是那小二拿妻子挡刀戳中了他什么记忆吗? 屋中炉子烧得暖暖的,文六抱着一碗热汤在一旁喝的兴起,云瑶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王七却拿起炉子上温着的酒,也没找酒杯,对着酒壶就喝了起来。 文六抬头,本来是打算阻止他,但是看到王七的脸色,还是默默闭了嘴,云瑶也沉默的在一旁喝着汤。 半壶酒下肚,王七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沖云瑶拱了拱手,「少奶奶,属下今日吓到您了?」 「还好还好,」云瑶捧着汤碗取暖,「差点心跳暂停。」 王七挠了挠后脑勺,「我就知道,少奶奶你一定会开玩笑,昨晚你还杀了两个土匪呢,今天就被我吓到了?」 云瑶笑笑,「你今天到底为什么突然发疯?」 王七低下头去半晌没说话,云瑶以为他不想说,耸了耸肩。 「属下害怕女人,这事他们都知道,」他看了一眼文六。 文六点了点头。 联繫到王七今天发疯,云瑶心里快速的拼出了一个大概的故事。 「没错,我害怕女子,但我最害怕的,是我娘。」 王七又喝了一口酒,「还有我的姐姐。」 当年,他还没有遇到凤萧之前,他住在北境以南,离北境边界线也不过几十里,家中生活很幸福,他那时候整天想着的就是怎么跟他娘骗几文钱去买糖吃,可是谁也没想到,有一天敌人打了来。 敌军来时,他爹正在院子里砍柴,姐姐提过一捆玉米正在掰玉米,娘在一旁缝衣裳。 敌人沖了进来,猝不及防时,姐姐挡在他前面,娘挡在姐姐前面,可是谁也没想到爹一把将娘推到了他自己身前。 大刀砍下来,爹抽搐一下不动了,敌人的刀又刺向他和姐姐。 敌人离开之后,他看见他爹爬起来,把娘推到姐姐的身上,跌跌撞撞翻墙跑了。 姐姐压着他,娘压着姐姐,那个男人跑得连影子也没了。 他被压在下面,那时候尚且瘦小的身子根本推不动两个人,于是他只能艰难地伸手够到一旁散落的玉米棒,一颗一颗啃着早已经干得像是石头一样的玉米粒,渴了只能嚼手边的草叶。 天气真是最热的时候,尸体腐烂也不过是一天的事情,等到他被人救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两具尸体已经开始有腐败,死不瞑目的娘亲死死瞪着他,瞪得他被救出来以后,整整做了三年的噩梦。 「你说,这样的人,还配做人吗?还配活着么?」王七又喝了一口,他已经醉了,稀里煳涂抱着旁边文六的脖子呜呜呜直哭,文六推开,他靠上来,文六再推,他再靠。 云瑶听了一个沉重的故事,心里难受,看见他这样子却又被他逗笑,,对文六说道:「你把他弄回屋去吧,天色也不早了,让他早些睡。」(未完待续。。) ps:前面重复了点,等会儿改回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强盗 云瑶稀奇的看着他,「你也会做饭?」 「我会吃饭。」 …… 云瑶把他踢到一旁,「去洗菜噼柴!」 柴倒是不用噼,但是得生火,云瑶在一旁切菜揉面,身后凤萧在灶膛鼓捣。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云瑶转过头,凤萧正在炉膛前大声咳嗽,浓烟从里面冒出来,隐约夹杂着火苗一闪一闪,云瑶本来并不相信他能把火烧起来,觉得过不了几下他一定会找人来帮忙,所以由着他闹,但没想到他真的把火燃起来了。 「你怎么会这些?」 凤萧得意的抹了一把脸,眼睛被熏得红红的,他炫耀道:「你夫君可不是只会玩乐的花花公子,我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你要不要再看我切菜?」 云瑶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算了吧,你把火侍弄好就行。」 凤萧说是切菜也不过逗逗她,杀人他杀过,切菜还真没做过,闻言正中下怀,「好,我烧火你做饭,今晚尝尝你的手艺。」 说实话,除了云瑶做的点心他尝过,还真么吃过她做的饭。 凤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脚边认真烧火,云瑶切着菜不时看一眼他和他照顾的火,文六安顿好了王七回来就看到他二人这么温馨的一幕,站着看了好久才如梦初醒赶紧避开了。 菜下了锅腾出热气,煎锅里也在滋滋响,凤萧听着两头的声音急忙问道:「云瑶。哪个好了?我可以帮你做什么?你一个人同时烙馅饼和炒菜真的行?」 「闭嘴!」云瑶正在到处翻找调料,饭做到一半才发现少了几样东西,她手忙脚乱。不在自己的厨房就是发挥不好啊! 凤萧委屈地闭嘴,听着煎锅里面滋滋的响声,云瑶终于找到了东西,连忙转身调好调料照顾着两边,凤萧有一搭没一搭往炉膛里扔着柴火,烟燻出来,他没好气的一吹。侧身避开。 烧得酥脆的柴堆忽然塌了下来,火苗从炉膛中溅了出来,云瑶眼角瞄到闪亮的火星。吓得下意识往后一蹦,顺手给了旁边坐着的凤萧一巴掌,「看着点,火星子溅出来了!」 凤萧正百无聊赖。被她一巴掌拍到后背也吓了一跳。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做饭真是最无聊的事情。」 云瑶懒得理他,对不会做饭的人来说这真的是最无聊的事,她盛出菜来,煎的金黄的馅饼摊开在瓷白的盘子中,凤萧上前伸出手便打算偷吃,被云瑶瞪了一眼讪讪地收回手。 饭菜全部做好,二人回了屋子。凤萧拿起一个饼尝了尝,贊道:「不错不错。你还会做这些菜,我以为你只会炖汤和做点心呢。」 云瑶白了他一眼,尝了尝做的菜,还好还好,手艺还没丢。 「尝尝我做的菜。」 或许是饿了,这些菜二人吃得很快,凤萧几乎是风捲残云,吃完以后摸着明显意犹未尽的肚子淡淡点评道:「还可以忍受。」 命人收了碗碟,云瑶关上门一回身坐到了凤萧腿上,「怎么样?」 凤萧连忙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将她抱到自己怀里,还有些摸不到头脑的问道:「什么怎么样?」 云瑶沖他抛了个媚眼:「我呀。」 凤萧在她颈上浅浅啄着,「你很好。」 云瑶在他怀里笑得贼贼的,手在他的腰上徘徊:「那可以忍受是几个意思?」 凤萧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过是随便说了句话,你也值得念这么久,我肚子里的饭都要消化了,你还记着我说你的话呢?」 云瑶掐着他平坦的小腹咬着牙说道:「我好不容易动手给你做顿饭,听你那么嫌弃我,我以后再也不做了!」 「哪能呢,娘子,为夫这顿饭是这几个月以来吃的最好最舒心的一顿了。」 他这么一说。云瑶立刻心就软了,趴在他肩膀上闷闷不乐地说道:「我讨厌打仗。」 凤萧笑道:「那要不你把那些西戎人全部吓回他们的老窝里面去,我带着你回家?」 云瑶在他肩窝上细细的咬,「你当我听不出来,你是说我像母老虎呢!」 凤萧只觉得有细细的火苗沿着肩窝上微痒的牙印燎开,一路烧到了心里,浑身上下哪里都火热,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就往床边走,一边说道:「母老虎我也不怕!」 云瑶气得在他怀里锤他,伸了胳膊胳膊被压住,踢了腿腿被压住,凤萧说道:「昨晚你挑衅我,今晚你还挑衅我,看来我还是让你太清闲了些……」 剩下的话全部被云瑶堵在了唇间。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从来没想到云瑶竟然还有主动的一天,顿时更加激动了起来。 衣物一件件抛出来,云瑶低低的啜泣声响起来,烛火摇曳,夜色才刚刚降临。 ———— 云瑶十分的想要把何三那个混帐叫来狠狠地打一顿,每天一罐壮阳汤不断,明明他主子完全不需要这东西,但是每天早晨王七必定端来,而凤萧那厮向来从善如流,于是每天晚上再被他精力十足地折磨,云瑶恨恨地掐断了手边的一根芨芨草,在心里把这不良主僕狠狠骂了一顿。 想要以精神不济推他走,偏偏镜子里的自己精神的不能再精神,面若桃花眼波荡漾,云瑶把手边的铜镜重重地扣在桌面上,屋中除了她再没别人,她哀嘆一声把脑门磕在桌面上,自己这两天真是…… 「少奶奶,韩公子到了。」文六在门外禀报,云瑶立刻起身往外走,「他怎么才来?」按时间推算本来韩寻应该早就到了,比原来预计的时间推迟了整整十天。 她下楼。韩寻正接过王七递上去的毛巾和水盆,只见他灰头土脸,一身衣裳也被刮破。衣襟上长长挂着几根布条。 云瑶站在二楼看着他往外走去打水,腿好像也受伤了,走路有些不太稳。 云瑶面色一沉,文六低声说道:「说是路上遇到了山匪,马车被劫走了,幸好他逃得快滚下了山坡那些人才没追来,这才紧赶慢赶赶来了。」 「山匪?」云瑶眯眼。乱世确实是山匪强盗很多,但是多成这样?这里已经是战场,他们在这里都抢些什么? 「你的主子没有说过这些山匪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文六压低了声音说道:「山匪是有。也有假扮山匪的敌军,敌国的奸细,朝中的政敌,这里什么人都可能有。所以主子才不让您随意出去。毕竟现在对外面放出去的话是您在家庙,在南郡出现还能搪塞过去,若是有人发现您在这里,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来攻击主子。」 是这样啊,云瑶嘆了口气,忽然觉得这边境也不是自由自在的,她重重唿了一口气,韩寻已经擦了脸随意收拾了一下过来。抬头看见二楼站着的她高兴地向她挥了挥手。 「恕属下直言,主子一定会吃醋。」文六侧过脸看着她。「主子吃醋您能搞定的话,就和他来个亲切会面吧。」 「那我现在转身回去?」云瑶失笑,你主子吃醋也不过是说说罢了,他要是真的因为韩大哥吃醋,连这些自信也没有,我才真的要发怒了。 文六还要说话,王七从一旁闪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呢?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王七还要说话,文六默不作声一肘横过去,他捂着胃默默闭上了嘴巴。 「韩大哥。」 韩寻理了理衣襟,把那些不听话的布条收好,脸上有些羞赧,「这衣裳都破了……」 云瑶走到一旁坐下,韩寻也坐到一旁。 「辛苦了」,云瑶说道。 她因为心急要先来,偏偏韩寻骑马技术不是很好,正好马车也闲着,所以她认为把韩寻坐着马车后面来,她骑马先行一步是一个不错的安排,却忽略了战乱地区山匪横行,幸好韩寻运气不错,不然今日有可能就真的是收尸了。 韩寻看出来她的歉意,说道:「你不必这样,路上其实挺顺利的,只是最后出了些问题……」 云瑶摇摇头,她一时任性,惹得这么多人跟着她受罪,她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 狱中云天问还生死不明,云娘被百里齐控制着不得自由,凤家因为要保她所以现在做什么都战战兢兢,生怕什么事就开罪了皇帝惹得龙颜大怒,她不可说的身世……一切一切。 「谢谢。」 一切话,只能用这两个字概括。 凤萧掀帘子进来,正好听见这句,眉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他都没听到这丫头说谢谢,那时候为了追她回来,他难道就轻松了? 云瑶听见动静转头,正对上他竖起来的眉毛,扑哧一声笑出来,上前帮他解开大氅拿下来,一边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凤萧哼了一声,这才慢悠悠说道:「和西戎使者谈判,那混帐非要把话捏得死死的,反正他不愿意拿出好处我们也不放三皇子,耗着吧!我一气之下就先回来了。」 云瑶听他把出营说的像是吃了晚饭那么简单,不由得问道:「你天天来这里,没人说什么吗?」 凤萧揽着她坐下,「说什么,他们倒是想说,我今日跟李将军申请了要在附近剿匪,他们就都又闭嘴了。」 云瑶无奈地笑道:「钻空子你倒是一把好手,剿匪,也没见你剿了谁。」 「我这不是正要去吗?先让他们去打探消息了,找到那些土匪老窝,然后干脆利落炸他们老窝。」 他说道:「这些日子兄弟们也过得清苦,你不知道那些土匪有多有钱,正好拿他们来充实库房。」 云瑶笑着撇过脸:「说得好像他们不是强盗,你才是。」 韩寻在一旁看他二人说话,眼中有着淡淡的羡慕,凤萧转头,「这位是……」 「在下韩寻,是一名大夫,毛遂自荐跟着云瑶,顺路悬壶济世。」 凤萧点点头,原来这就是那个大夫,「你这一身……」他指了指韩寻扯破的衣裳,韩寻低头看了一眼,又拢了拢衣襟,「失礼了,路上遇到了山匪,好不容易逃生出来,划破了衣裳,还没来得及换。」 凤萧再次点头。 然后就没了什么话题,韩寻本来就不是健谈之人,而凤萧真正想要说话的人是他的亲亲娘子,好不容易好了藉口出营,他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和一个大夫说客套话呢。 「既然如此,韩大夫一路奔波,先回房休息吧,饭食会有人送到屋中,韩大夫若是需要什么,只要和我的属下说便好。」 韩寻也正有此意,闻言告退了,凤萧这才满意地笑着说道:「明天带你去抢东西好不好?」 云瑶白了他一眼,「说你是土匪你还真的喘起来了?」 话说完片刻,又问道:「真的带我去?」 双眼闪闪满含期望,凤萧被她这眼神看得笑出声来,「你啊,难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不成?」 楼上,文六终于放下心来,同时也有些不解,「主子竟然没有吃醋?难得啊!他不是应该对那个韩大夫横挑鼻子竖挑眼才对吗?还对他那么和气?」 王七在一旁摇头,「这就是你这样没娶妻的人不会懂的了,娶了妻子,她就是你的人,如果连这些自信也没有,岂不是让她在别人面前难堪?更何况少奶奶对那个韩大夫明显就是像兄弟一样,主子要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我才要打他一顿呢,那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文六怀疑的看着他,王七见他不信任自己,气得把胸膛拍的啪啪响,「你不信我?你也不看看,主子和少奶奶就是我王七撮合的,多好!你竟然不信我?!」 他一脸受伤,「你都不信我,我最好的兄弟都不信任我的能力……」 文六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够了,我只是想起来一件事而已……」 「什么?」王七松开抱着的柱子。 「我没娶妻的人不会懂……莫非你是瞒着主子,瞒着我们兄弟几个,在哪个地方已经偷偷娶了妻?」文六皱眉,「这可不行啊……」 王七瞪大了眼睛,「这你不是胡说吗!我哪里娶妻了?」 「那你说我没娶妻的人不懂,你就懂了?」 王七摸摸鼻尖,「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压寨夫人 天才壹秒记住风雨小说网,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天还没亮,云瑶就被凤萧拉了起来,她懒懒的又把自己滚进被子里捲成一个蛹,低声咕哝道:「别吵我,再吵我就打你啊!」 凤萧失笑,把被窝卷滚过去拉过来,滚过去拉过来,云瑶被他滚来滚去滚得眼中都是漩涡,忍不住蹦起来想要敲他一顿,谁知道刚跳起来就跳进了一个蓄谋已久的怀抱里,「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做强盗吗?还不起床?」 凤萧说着,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云瑶挥手打开他,眼皮子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根本睁不开,她痛苦地蜷缩在凤萧怀里,「你去吧,记得把抢来的银子分我一半。」 说着推开他又往床上滚去。 「真不去?」她听到凤萧问道。 「不去。」云瑶把脑袋裹进被子里,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这样就不用忍受他的魔音穿脑了。 要是凤萧知道自己难得好脾气、温和好听的声音被她形容成魔音穿脑,一定会跳起来打她一顿,但是他不知道,于是从外面端了水盆拿了布巾进来,淘好布巾,从被窝里扯出她,然后对着脸,把湿布巾按了上去。 云瑶一声惊叫,这厮居然拿了凉水来给她擦脸!她抹了一把脸,脸上凉沁沁的,而瞌睡早已一点不剩,凤萧拿着布巾笑得灿烂,「娘子,为夫侍候娘子起床。」 外面传来低低的笑声,云瑶横眉瞪着他,凤萧转过身:「王七,自己去院子里跑十圈。」 王七在门外惨叫,云瑶气哼哼跳下床穿上鞋子,拿起冰凉的布巾就往他脸上贴,凤萧躬了躬身子让她擦得更方便,一边惬意地说道:「今天真是好福气,还有人帮我擦脸。」 ,这才放下手,自己去擦脸。凤萧出去,片刻后端了半分热水进来,给她掺了一盆温水。 一切收拾妥当,云瑶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衣裳。跟着凤萧走到院子里,他竟然准备了马车,云瑶瞄了一眼凤萧,凤萧说道:「骑马太累,你坐马车可好?」 云瑶撇嘴。走到一旁接过凤萧属下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对凤萧说道:「我用不上马车,这个就好。」 凤萧一笑,也不再多话,立刻上马。 「我们要去哪里?」晨曦中云瑶问道。 凤萧平平抬起手臂,杀气腾腾直指一个方向:「青石峡!」 骏马飞驰,大队人马朝着青石峡飞奔而去。 ———— 青石峡离天熙大军并不远,半柱香时间之后,云瑶勒马,凤萧和她一同停下来。身后三百士兵静静等着,等着凤萧一声令下便将那些山匪杀的片甲不留。 「我们怎么打上去?」云瑶转头看着他。 这些山匪能在此横行多年确实是有点能耐,此处易守难攻,不排除有暗道的可能,如果直接冲上去,等打进去,那些人早就跑了,抓住的也不过是些小虾小蟹,凤萧沖她笑了笑:「我打算带你投奔他们。」 他这样一说云瑶便立刻明白了,意味深长与他对视一眼。两个人笑得像是奸诈的狐狸。 「说好了,抢来的银子分我一半?」 凤萧白了她一眼,「只有一半银子我怎么和李将军交代?我可是跟他借了这么多人来的。」 「那就……四六开?」 「二八开!」 「三七开,不能再低了!」云瑶一脸严肃。她还打算拿这些银子做回去的路费呢,难道全给了那个李将军,然后再花凤萧的钱?不好不好,这样多浪费! 凤萧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好吧,三七就三七。不过你要配合,和我一起进去。」 云瑶白了他一眼,怪不得好心给她备马车,原来这会儿要出力了。 二人下了马,「首先我们要假扮一番,像是两个被山匪追得慌不择路跑到这里来的人」,凤萧拉着她一直往树林中走,直到那些士兵都看不见他们了,才站在一棵四五米高的小树跟前,云瑶不知所以然,仰头看着他,冷不防凤萧一脚踢在树上,正值深秋,枯叶被他这么一震哗啦啦落下来,落了二人一头一脸。 云瑶仰着脸也被餵了一嘴松针枯叶,她连连往一旁呸了几下,凤萧一笑,带着她一跃而起。 云遥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子,谁知道他竟然忽然松开了手。 云瑶吓得闭紧了眼睛,整个人都像是要从他的怀里飞出去,她忍不住在他耳边低声尖叫,「你想要让我俩狼狈点直说啊,这样干什么!」 凤萧低笑着说道:「,只是刚刚看到你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捉弄一下你很有意思。」 云瑶恨恨在他胸膛捶了一下,「你有本事一直飞着!」 凤萧低低笑着落地,没想到刚松开她,云瑶便狠狠一拳落在了他眼窝上。 凤萧被打得一声惨叫,云瑶吹了吹拳头,「这样才像被追杀的狼狈样子嘛。」 凤萧抬起手来,眼圈发红,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王七蹲在不远处的树上低声对文六说道:「你在路上也是被少奶奶这样折磨的?」 文六摇摇头,暗暗赞嘆,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整得够惨了,没想到主子更惨啊…… 云瑶拍了拍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伸手还要来,被凤萧一把架住,「够了啊,再打我今天可没办法见人了。」 这一圈估计得用上半天才能消吧,也幸好她下手并不重,凤萧可是记着云瑶曾一拳就给人镶了个黑眼圈。 二人往山上走,凤萧边走边忧愁地想,她怎么就养成了爱打眼圈的习惯呢……以后两个人动手,自己动不动挂着黑眼圈,这可不是好事,这习惯要扳过来! 二人在山上疾走,云瑶走了不一会儿便觉得浑身是汗,再看凤萧,也是满头大汗,原来他并没有用轻功。 「还有……唿……多久……才到啊?」云瑶喘着粗气。 凤萧替她抹了抹汗。又给自己擦了一把,「贼窝离我们并不远,我们只是在这山上绕了两个圈子。」 云瑶双手叉腰,「你就算想要制造出我们狂奔很远来这里避难的样子。也没必要在山上多转三圈吧?」 「只是看你认真爬山的样子很有意思而已……」凤萧说完立刻捂着眼圈后退一步。 云瑶磨牙,好,他还看热闹上瘾了是吧? 「带路!」他要是再敢捉弄自己,云瑶心想,我一定要踩他脚趾头! 凤萧乖乖地走在前面。再不敢弄什么么蛾子,二人走了没多久便看到山匪的寨子出现在视线中。 云瑶假装腿一软坐倒在地,凤萧大吃一惊,慌忙上前扶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云瑶先是凄悽惨惨哭起来,凤萧急得不得了,难道是刚刚累着了,摔倒时碰到哪里了?正要将人打横抱起来,云瑶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夫君……我们终于到了,可怜了我的孩儿啊!」 凤萧双手一抖,后背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那边在寨子门口巡逻的几个山匪听到动静走过来。正好听到了云瑶的话,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来问道:「哪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云瑶扶着凤萧的胳膊,依旧坐在地上,却再次衣袖拭泪哭起来,「各位好汉行行好,我们路上被人追杀,一路奔逃来这里,求你们帮帮我们夫妇吧……」 几人再次对视一眼,那个人又问道:「你们被谁追杀?」 「这位好汉有所不知。我们是从京城逃出来的,因为朝中两派斗争被波及,被人买兇追杀,我与夫君逃出来了。可是余下的家人僕从无一倖免,甚至连我那刚刚满月的孩儿也……」 云瑶哭天抢地,一边扯着凤萧的袖子擦眼泪一边埋怨他,「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和他们一起搀和,哪有这事?现在就剩我们俩个人。我还怎么活啊!」 她忽然扶着凤萧的胳膊跌跌撞撞站起来,整个人哭的浑身打颤,一双眼满是泪,凤萧已经被她惊呆了一般,只是呆呆看着她痛苦,一旁一个山匪眼神在她身上熘了一圈,对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来扶住云瑶的胳膊。 「这位夫人,既然来了我们青石寨,便算是有缘,不如进寨中休息片刻?」 凤萧伸手挡住那人的手,「娘子,这样不好吧……」 「不好,什么不好!你跟着他们瞎搀和就好了?!家也没了人也没了就是好了?!现在这几位好汉好心请我们休息一下,就不好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怎么就嫁了你这样的人啊!」她再次呜呜呜哭起来,扑到凤萧怀里捶打他,凤萧红肿着一个眼圈,躲得狼狈不堪,几个大汉见此倒是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 「我不要和你过了,你给我写一封休书吧!反正孩儿也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云瑶只是干嚎,眼泪却没有几滴,只是刚刚沾湿了眼圈,拉扯着凤萧。 凤萧今日特意穿了一件不甚合身的袍子,袍子大了些,看起来便有些空荡荡弱不禁风的味道,再和旁边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比,立刻显得他如弱鸡一般,云瑶撕扯着,心里却在赞嘆这厮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么拉扯起来倒是重的很,她胳膊都酸了。 闹腾了片刻,云瑶又捂着脸哭起来,「好汉,我们跑了这么久,连干粮也弄丢了,几位好汉能否发发善心给点吃的?」 那几个看热闹的终于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拉着云瑶的小手,「当然可以,大鱼大肉,什么都有。」 凤萧脸色涨红,愤怒地上前拉过云瑶的手,「娘子,你真的要这般待我?!」 云瑶甩脱他,「休书给我,我也不和你过了,这天底下除了你,男人可多得很!」 旁边几位立刻殷勤的上前扶着她,「这位夫人,小心着脚下,路不平。」 云瑶冷哼一声,转身跟着他们走了。 凤萧在原地愣了半晌,跺脚追了上去。 大门敞开,云瑶迈着细碎的步子毫不设防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大门缓缓关上,只剩一人宽的时候凤萧挤了进来,那几个人转头轻蔑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远处看了一齣戏的文六和王七沉默半晌,王七摇摇头赞嘆道:「真真是老戏骨。」 ———— 几个男人并没能如愿将云瑶带到他们想带去的地方,走了不远便来了一个瘦瘦的小子挡在了三人面前,「大哥说,带这女子到他那里去。」 后面凤萧立刻沖了上来,「不是吃点东西吗?见你们大哥做什么?!」他一把抓住云瑶的手腕,「我们走,离开这里!」 那个瘦瘦的小子冷眼看着凤萧,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大哥的话,还没有人能忤逆,你要是不想活了,可以早些说。」 凤萧怔住,半晌愤愤摔开云瑶的手,「你走,你走!我不跟着你了!想必休书对你也没什么用了,我走!」 他回身就往大门奔去,却被一个人一把揪住了后领,「想走?你当这青石寨是你家后花园?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凤萧浮夸地在他手中挣扎,那人冷哼一声,云瑶似是看不过眼,说道:「你就顺着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你闭嘴!」凤萧浮夸地挣扎,一边大骂道:「我已经休了你,你还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云瑶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你再闹腾,小心爷爷刀不长眼!」那个人终于不耐烦,大声喝道。 凤萧勐地打了个哆嗦停住,云瑶跟着瘦子往前走,他恹恹地再次跟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云瑶冷眼看着他。 「不过想拜见一下这青石寨大当家,你以为我是跟着你吗?」凤萧轻蔑地冷笑。 二人进了屋,屋中高坐着一个男子,男子座上镶满了金玉,云瑶婉婉下拜,「小女子见过寨主。」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遍云瑶,点了点头,「你是从京城来?」 云瑶再次伏下身去一摆,「是,小女子跟随夫君逃难至此,祈求寨主庇护,还望寨主能够帮帮我。」 寨主皱眉,「要我帮你?我们青石寨可不是善堂,你要我帮你,你的酬劳是什么呢?」 云瑶语塞,看了看自己身上,她并没有携带任何金银首饰,连颈上的玉坠也没了。 「小女子愿为奴为婢服侍寨主,只求能有一餐饭以饱腹,一席地以容身,求寨主帮帮小女子!」 寨主哈哈大笑,「为奴为婢倒是不需要,我还缺个婆娘,不如你当我女人如何?」 凤萧这时候站在后面气得头髮直竖,这小丫头不吭声便拉他陪她演戏,可他的戏本子本来不是这样的!这下可好,压寨夫人的恶俗戏码也出来了! 「不可以!」他冲出来,被身边的人按倒,凤萧大喊道:「你是我的妻子,你若敢做他的女人,我就……我就杀了他!」 云瑶转头看着他一笑,「你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呢,你若是能杀他,我们也不用躲的这么气惨了,我的孩儿也不用……」她拭了拭眼角。 对上上面男子满含兴味的双眼,云瑶郑重点点头,「小女子原因!」 「哈哈哈!好!我这就吩咐他们去准备!」(未完待续。) ps:啦啦啦,凤萧又被坑了~~~_(:3ゝ∠)_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惊天霹雳 青石寨的寨主心肠不错,虽然抢了人家的女人,但很厚道地没有为难这个来自京城的文弱公子,并且给了二人时间说上几句道别的话。 凤萧扯着云瑶的脸蛋掐了掐,「不就是捉弄了一下你吗?还跟我玩这套,不打招唿就开始演了?」 云瑶打开他的手,「动作注意点,指不定有人在哪里监视呢。」 凤萧气哼哼地又捏了捏她的手,「你这丫头真是过分,连孩子也拿出来乱说!」 云瑶也无奈,当时想要让事情看起来更可信,谁知道脑子一抽就说了出来,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肚皮,也不知道这些日子……肚子里有没有一个小小的孩子呢? 「等一会儿我就在这里查看一番,你在这屋中不要出去,记得把门锁上,那个山匪头子身手挺厉害,你打不过他。」 云瑶点头应下,「你也小心些,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方,万一发现还是很危险。」 凤萧吻了吻她的额角,「臭丫头,你敢说让我休了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罢转身离开。 云瑶看他跟着几个人走了,惆怅的嘆了口气。 等这次事情结束,她一定要打听一下京城的事情如何了。 这些日子心中总是惴惴,云瑶下意识拒绝去听来自京城的消息,她怕知道之后便必须要离开。 不要多久的陪伴,只要再一天,一天就好。 门外传来那些山匪们的笑声,因为寨主的吩咐,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喜宴。那寨主已经娶了七房妻室,娶一房死一房,所以众人也并没有将她这个「压寨夫人」太看在眼里,就当是寨主请大伙儿吃顿好的而已。 只有带云瑶进来的那三个汉子心中有些遗憾,本来该是他们的,结果被寨主截去了。 云瑶坐在寨主给自己安排的屋中,门已经被她闩上了。门外两个老婆子低声请求她开门。说是要给她送衣裳。 「你们放在门口吧,我自己换。」 「夫人,您还要沐浴。请开门,让我们服侍您沐浴。」 「不需要。」 门外二人面面相觑,只好转身去跟债主禀报了。 云瑶将门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周围。迅速拿起地上的托盘,闪身又关上了门。 门外三个人在角落看到她这么警惕的样子。其中一个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娘的,要不是咱哥仨慢了一步,她还能这么悠闲在屋里等着?寨主已经截过多少回人了。呸!老子已经很久没见过女人了,这回又被他半道截走了!」 另一个也是满面不忿,第三个拍了拍两个兄弟的肩膀。「你们还是小点声,被寨主知道了又是麻烦。」 当然这一切云瑶并不知道。她正一脸嫌弃地翻着手里的那几件衣裳。 衣裳是最粗劣的料子,艷俗的玫红色,样式也是那些最下等的花楼里面的花娘才会穿的,那种迈一步就能把全身的肉都露出来的款式让她不由得深思了一下,自己是答应给他做夫人吧? 再看这手里的衣裳,确定不是女奴? 云瑶把衣裳扔到一旁,嫌弃的洗了洗手,又到桌边坐了下来。 「夫人!」外面传来寨主的大嗓门,云瑶走到门边问道:「有事?」 「听说夫人不愿开门?是怕这里有什么危险吗?」 「没有,只是有些不自在。」 门外又说道:「那……夫人不如开门,我们俩说说话,也好让你放松些?」 云瑶无声冷笑,「不必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夫君还是准备今晚的喜宴吧。」 一声夫君,听得那寨主骨头都轻了三分,「那好,等会儿你心情若好些,就让她们服侍你。」 他盯着紧闭的大门,回想今日那女子的容貌,心中一阵荡漾,转身走了。 夜幕渐渐落下来,山寨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寨中的人看起来喜气洋洋,厨房那边肉香味已经开始飘散,窖中的酒也抬出来了,众人在大堂谈笑,倒是没有人注意那个本该被关在屋中的文弱书生不见了。 青石寨的寨主平均半年娶一回妻,众人便当这日子是放纵的日子,堂上酒碗碰撞声叮噹,夜色中有黑色的影子潜伏上来,慢慢地包围了这里。 凤萧毁了所有的地道入口,拍了拍手,几个起跃就到了云瑶所在的那间屋子。 他上前敲了敲门。 「谁?!」屋中的人十分警惕,立刻问道。 凤萧捏着嗓子粗声粗气说道:「这个时候不是我,难道还会由第三人?夫人,开门吧!」 云瑶一怔,听嗓音有些像那青石寨的寨主,但是他这会儿应该在大堂与众人酣畅大醉,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若说是凤萧,他怎么又是这语气? 她走到门边,竖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的人却悄无声息。 「……」云瑶想要试探,却又怕万一真的是那寨主,漏了陷她可真的是打不过那粗壮的男人。 可是不问,难道就把人在外面晾着? 她暗恨凤萧这厮到底怎么还不来,一边提心弔胆准备好了,若真的是那寨主,就先软语哄着,拖延时间等凤萧赶来。 她把门推开一道缝,一股大力袭来,门外的人一下子撞了进来,云瑶吓得勐地往后跳开,定睛一看,凤萧正轻笑着看着她。 她怒火冲天,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脚面上。 「混蛋!」 她这边心都要吓出来了!这厮竟然还在开玩笑? 凤萧忍耐着剧痛,上前抱住她,「好了好了,这不是来了吗,谁叫你乱改我的计划。非要做这个压寨夫人的?」 「要不是你前面捉弄我,我能乱来吗?」云瑶委屈地看着他,「到这时候了你还吓我!」 门外传来那些人的笑闹声,云瑶问他:「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凤萧牵着她走出门去,直向着大堂而去。 堂上一众山匪还沉浸在热闹中,寨主娶妻虽然常见,但是他们因为边界两军交战也很久没有好好热闹过了。就连「生意」也少了很多。前几天才抢了一辆马车,马车上还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儿。 「大哥!咱们窝在这山里也不是个事儿,依兄弟看。咱们不如搬走,离开这青石峡,去外头看看,听说江南富庶。那里随便跑几回,大鱼大肉就有了。倒好过在这穷山僻壤。」 众人思索半晌,纷纷应和,寨主思考了片刻,因为两军交战。这条路上的商人们已经改了道,再等在这里确实没饭吃了,他点点头。「搬走确实是很有必要,不过江南不能去。」 「为啥啊?」一个人问道。 「这里山高皇帝远。咱们抢了,衙门也没精力来抓咱们,但是江南那带可是富户遍地,你以为那里的衙门是吃白饭的?」 「嗨!不管哪里,都比这里好吧,咱们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众人纷纷点头,门外忽然有人说道:「不过,我估计你们可能走不了了。」 喝了这么多酒,许多人已然微醉,闻言都是大怒,「走!为啥走不了?」 那寨主微微坐直了身子,放下手里的酒碗,门外一片漆黑,两个人慢慢走到门口有光照到的地方。 「是你们?」寨主站起身一口喝干了酒,勐地把碗顿在桌子上,瞄着云瑶,「你怎么也在这里?」 云瑶没说话,只是看凤萧发挥。 「我们夫妻在这里很奇怪?」凤萧蹙眉,「听说寨主大喜,在下不过特来贺喜罢了。」 寨主终于感觉出不对来,「你们不是京城逃难来的,你们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来和寨主谈谈心。」 凤萧和云瑶进屋,身后王七扛了两把椅子放好,二人悠然坐下。 众人不由得面带怒色站起来,可是再看清门外走进来的文六与一旁殷勤忙碌的王七时,寨主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正散漫坐在那里和云瑶低声说话的凤萧,他明明坐的比自己低,但是不知怎么的,寨主就是不敢像之前对待那些敢挑战自己的人一样,拿出刀来对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凤萧坐直了身子,「我只是想要来贵寨打个劫。」 他这话说出来,莫名搞笑,云瑶强忍着笑意说道:「你可真是理直气壮。」 「没办法,我娘子就等着数银子呢,不理直气壮他要是不给我怎么办?」凤萧帮她理了理鬓髮,「今天辛苦你了。」 众人看他二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终于有人忍不住大骂道:「你他娘的算什么玩意儿,来我们青石寨打劫?」他转过头看着寨主,「大哥,弄死这小子!」 凤萧倒是没理会他,只是对王七说道:「他们还没结束吗?」 寨主面色一变,凝神听去,果然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翻东西的声音,他忽然一把掀了身下的椅子,一个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凤萧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一跃而下,并且堵上了洞口。 众人也没料到他们的大哥突然来了这一手,怔然半晌,一个男人骂道:「他跑了!兄弟们,拼了!」 只见他们一哄而上往凤萧和云瑶这边涌来,没想到再一回头,刚刚煽动他们「拼了」的那位直直朝着外面冲去。 于是叫骂声,脚步声,甚至有人厮打起来,还有人被绊倒,云瑶忍着笑,看王七游刃有余将靠近的人扔出去,凤萧在一旁轻蔑地说道:「一群乌合之众。」 外面早就准备好了,云瑶走到刚刚那青石寨寨主跳下去的洞一旁,洞口被木板堵着,她伸手去拉,被凤萧挡住了,「当心机关。」 他说着从一旁拿过一个碗扔到木板上,同时迅速拉着云瑶后退。 「砰!咔嚓!」几根细如牛毛的针飞射出来,深深钉在旁边的柱子上,针上闪着蓝汪汪的光,那木板跌了下去,一路响起机关运作声。 「这下面你还敢下去吗?」凤萧笑着问道。 云瑶撕下一截衣襟将那几根针拔下来包好,「这可是秘密武器,下回谁敢对我不利,我就给他来一针。」 凤萧失笑,「你拿着这东西,没把别人放倒,小心倒扎了自己!」 他拿过云瑶手里的针,递给一旁的文六,「拿去给何三。」 门外传来叮叮噹噹兵器碰撞声,云瑶皱着眉头,最终还是跑掉了一个。 「那个寨主怎么办?」 凤萧摇头,「跑了一个也掀不起大浪来,就这样吧。」 不一会儿门外也安静了下来,凤萧带着云瑶出去,那些山匪已经尽数就擒,门外几辆大车上堆着从山寨中找到的金银,云瑶看到其中一辆正是那天韩寻乘坐被抢走的马车,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好了,三七开。」 凤萧点点头,她上前抓住自己那辆马车的缰绳,「这辆是我的马车,所以我带走了,剩下的三七开,记得把银子送来啊。」 那些士兵都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她,云瑶隐约听到有人低声说道:「娘嘞,这么贪财的女子,脸皮这么厚!」 她黑了脸转过来,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要不……剩下的二八开?」综合算起来还是她占便宜。 其实这真的不是她贪财啊,来时为了节省,她一连多少天都捨不得住客栈,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回去的路上能挥霍一把了,还不是自己花钱,不把握机会怎么行? 凤萧无奈点了她额头一下,「剩下的我给你补上,这一车……你牵去一半吧?」 云瑶想了想,算了,反正凤萧的钱也算她的,花了就花了吧,这些士兵快过年关,也该好好犒劳一番了。 她松开缰绳对王七说道:「一半是我的,剩下的一半你记得搬走。」 马车赶回客栈,云瑶叫来了这几日一直很沉默的文六,「虽然来了边境,但是你主子并没有把你要回去,所以……」 文六一脸痛不欲生,「您说,我懂。」 云瑶满意地点头,「说说最近……京城怎么样?」 文六一顿,半晌没说话。 云瑶心中一抽,脸色慢慢变了,「京城不好,是吗?」 「少奶奶您别急,主子一定有办法的,只是案子还没有查清楚罢了……」文六还在说,外面匆匆进来一个人,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文六顿时面色大变。 「怎么了?!」 「云将军……过世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挑衅 云瑶怔怔站着,听到那边陆续传过来的话,狱中畏罪自杀? 她觉得脚底下有些发虚,扶着一旁坐下来,细细思考着这事情的真实性,会不会他也是诈死呢? 云娘并没有死,在百里齐手里,百里齐会不会为了胁迫她,也弄走了云天问? 「文六?」她喊道。 文六听了属下的汇报便暗道一声糟糕,这蠢蛋怎么就直接这么说出来了?接着便听到桌凳一声响,他回过头去就看到云瑶正扶着桌面坐在凳子上,似乎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你的主子呢?」 文六低下头:「属下这就去寻。」 片刻后凤萧便沉着脸回来了,他进门便看见云瑶正双手撑着额头,「云瑶,这事还存疑,你不要着急,我这就让他们去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瑶站起来,凤萧连忙上前将她揽到自己怀里。 「怎么会这样呢?」她低声说道。 凤萧拍了拍她的背,云瑶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低声问道:「他会不会像娘一样?」 凤萧已经从文六那里知道云娘还活着,闻言点点头,「非常有可能,你先不要慌,我已经让他们去查,消息很快就能回来了。」 他说罢眉头也蹙了起来,偏偏军中事务不能随意离开,这事情发生了云瑶一定会回去,可是他不能陪着她,万一有什么事他也不能及时应对,这样的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凤萧,我必须要回去一趟,不管真相是什么,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那边一定是出了变故,我不能只坐在这里等待消息。」 凤萧沉默地点点头,文六在一旁跃跃欲试半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让凤萧换个人跟在云瑶身边。 次日天刚亮云瑶便睁开了眼睛,一夜未眠,与他纠缠半夜,剩下半夜纵使累极却依旧没有一点睡意。她看着眼前依旧睡得深沉的面容。轻轻坐起身来。 凤萧被她的动作惊动,睁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揽着她拢到自己怀里。「再睡会儿。」 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想了想,反正赶路也不在这点时间,她从善如流依进凤萧怀中。温热的唿吸拂在她的颈侧,云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鼻尖。凤萧皱眉在她怀中拱了拱。 云瑶脸红成了番茄,说到底也是自己先动手,她只好吃了这一个瘪,任由他在怀中吃小豆腐。 凤萧磨蹭了一会儿。声音还带着朦胧睡意,「回京之后,我在京城的人任你调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云瑶轻轻理着他的额发。 「你不许单独见那个百里齐。」 满满的醋意,云瑶低笑一声。「知道了,醋罈子。」 凤萧一下叼住了她的指尖,「什么醋罈子,那个混蛋心思深沉,我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到时候你将王七也带回去,他脑子灵活,还有何三,何三的医术不错。」 「我身边有韩大哥就够了,何三你留着,战场刀剑无眼,他留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至于王七,云瑶再没和他争,「你在边境一定小心。」 吃过早饭,马车已经备好,云瑶说道:「我骑马就可以。」骑马快一点,马车晃着多久才能到? 「坐车吧,急也急不在这一时,骑马太累。」凤萧说道。 云瑶转头想要反驳,凤萧说道:「我心疼。」 她站住,抿了抿唇,笑了,「好。」 心已经软成了棉花,她和他抱了抱,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离开,何三站在一旁,「主子不去送送?」 「送多远她都会走,我其实更希望我是在迎接她回来」,凤萧站在客栈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何三在一旁摇了摇头嘆一口气。 「你嘆气做什么?」 何三说道:「主子您知道吗,您这样说话,总让我错觉您像个怨妇。」 下一秒他立刻飞速后退,二人拳来腿往打了起来。 凤萧一直将心中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出来这才停下手,何三已经只剩下招架的力气,「回营!」 何三撇了撇嘴,不就是说了句真话么,这样打击报復。 ———— 半个月之后,马车终于停在了京城城门之外,云瑶掀帘看了看,「进城。」 文六和王七对视一眼,鞭子轻轻一挥,马儿顺从走起来。 文六早已经备好了路引,门口的官兵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便放他们进去了。 马车一直走到一处民居才停下来,云瑶下车,王七敲开门,文六引着她进去,说道:「京城现在可供落脚的地方不多,这是主子的另一处房产,您先住在这里,属下等会儿带侍女过来服侍您,有什么消息属下立即送来,您先休息一下。」 云瑶点点头,待反应过来还有侍女,刚想出言拒绝,文六已经关上了门离开了。 她放下包袱打量了一下屋子,屋中收拾得很整洁,马车上颠了这些日子,整日又因为云天问的消息忧心,实在是身心俱疲,她躺下来盖上被子,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擦黑,屋中静静悄悄的,文六所说的侍女似乎并没有来,她坐起身,反正也没有想要人来服侍,所以侍女来不来她也并不在乎,穿鞋下床,外间窸窸窣窣有些动静,云瑶心里一跳,慢慢向外走去。 「小姐,您醒了?」 声音很熟悉,黑暗中只看见一个人影,云瑶走到桌边点亮了蜡烛,锦绣揉着眼睛站起身,「我在这里等着小姐,结果实在太困,睡着了。」 「锦绣?」 云瑶惊喜的看着她,那次在镇南王府她差点中了林挽月的奸计。而锦绣被她连累,受了重伤,凤萧那时令人带走了她,云瑶以为她治好伤应该是被凤萧安置在了某处,原来锦绣竟然在这里?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云瑶上前将她拉到有光的地方,她脸上还有一点疤痕,沿着髮鬓。看起来并不明显。「伤好了?」 锦绣笑了笑,「还要多谢凤公子,不。是姑爷,要不是他的人救了我,那么重的伤,我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云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地就好。」 「我在这院子里也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今日出去採买。回来才知道是小姐回来了,没想到等我进来才发现您已经睡了,小姐听说去了西戎?那边应该很苦吧?」 「还好还好。」 「云将军的事……」锦绣说道,「我也听说了些。不知道小姐您怎么想?」 「我爹他的消息迄今为止还没有完全查清楚,所以我还没想到办法。」云瑶面带忧愁。 锦绣有些困惑,不是说云将军已经去世了吗? 云瑶看她困惑的样子。说道:「不瞒你,我娘还活着。爹为了救我娘,顶下了逆天大罪,而如今这死讯……我总觉得有诈。」 锦绣瞪大了眼,「姨娘还活着?!」 云瑶点点头。 「那现在我们得救出他们啊!」锦绣着急的说道,「您是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云瑶揉了揉眉心,「我还不知道。」 她实在不敢确定,就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拿着凤萧的这些人,扳倒已经盘踞多年的百里齐? 「小姐,这么晚了您还没吃饭,我让厨房做了些吃的一直热着,您吃点吧。」 云瑶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好。」 炸得金黄的鱼,浓白鲜香的鸡汤,还有清炒的小菜,云瑶端着碗吃了几口,却忽然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她勐地放下碗捂住了嘴,干呕了两下之后才感觉好了些。 再拿起饭碗,看着满桌的菜,云瑶除了觉得看到清炒的小菜还有些食慾,其他的根本连看都不想看,锦绣在一旁劝她多吃点,云瑶却突然端着碗怔住了。 上一世怀孕时的情景浮现在脑海,她下意识看向锦绣。 锦绣哪里知道这些,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小姐您是因为车上摇晃的太久了没食慾吗?那您想吃些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去准备?」 「你……去看看有没有果子,我想吃点果子。」 锦绣出门,云瑶起身也跟了出去,王七从黑暗中闪了出来,「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你去找韩大哥过来。」 王七一顿,「少奶奶不舒服?」 「嗯,有些,你找他过来。」 王七立刻点头离开了。 锦绣不一会儿端来了几只冻梨,「有几只冻梨,小姐想吃吗?」 这冰天雪地哪来的果子,能有这个都很不错了,云瑶接过来,剥了皮吮了一口,冰凉酸甜,立刻便觉得心中舒爽了不少,云瑶三下两下解决了两只梨,锦绣连忙挡住了她,「这冻梨太凉了,您少吃点。」 云瑶意犹未尽擦了嘴,又吃了点菜,这才让锦绣撤了饭,王七已经带着韩寻来了。 「锦绣你先出去。」云瑶说道。 王七也等在门口,看见锦绣被支使出来,连忙说道,「少奶奶留着她在一旁服侍啊。」 「不必。」 韩寻走进屋,云瑶立刻关上门,她带着韩寻走到桌边坐下,并没有给他倒水,直接伸了手腕过去,「麻烦韩大哥帮我看看。」 韩寻点点头,只是指尖搭上去片刻便勐地抬起头来。 「你……」 「是真的对吗?」 韩寻点了点头。 「你先不要说出去。」 「为什么?」韩寻问道,「你现在需要好好保养!」 「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做,如果他知道了,我一定不能再亲自动手,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面临着什么,我必须要做这些事。」 韩寻皱眉看着她,「可是……」 「我会保护好他!」 韩寻看着她坚定的双眼,沉默了很久之后,「好,但是你一定不能乱来。」 王七竖着耳朵,却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什么「真的,不说,要保护……乱来?」 他皱眉,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片刻之后韩寻开门出来,边走边对跟出来的云瑶说道:「只是有些积食,我开几服药,吃了就好了。」 他转身吩咐锦绣,「你家小姐这些日子肠胃不好,吃的东西一定要注意,一会儿我会告诉你哪些不能吃,你一定要记得。」 锦绣连连点头。 次日文六便带来了最新核实之后的消息。 「少奶奶,路上那几次送来的消息还是不实,准确的说,云将军不是去世也不是诈死,更不是被秘密关押在哪里,他是失踪了。」 「失踪?」 云瑶头疼地摸了摸额头,他这是失踪失上瘾了? 「有没有留下痕迹?」 「大牢中什么也没找到,应该说是没来得及找到什么便有人来了,我们的人就退了出来,没来得及再查探就先送来了消息。」 云瑶摸了摸小腹,「让他们再查查,我爹只要不是自愿离开,他一定会留下什么!」 「是!」文六转身准备离开,云瑶又补充道:「在安全的前提下。」 文六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是!」 晚上便送来了消息,牢房中贴着木板床那边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的,用指甲刻下的「齐」字。 「百里齐。」云瑶站起来,茫茫夜色中,她看着不知名的地方,眼中俱是冷意,「囚禁我娘,胁迫并且掳走我爹,你等着,我一定会将你加诸在我爹我娘身上的,一一讨回来!」 「现在我们……」文六在一旁问道。 「你手下现在能调动的有多少人?」 文六粗略算了一下,报出个数字。 「很好,让他们先查一下,京城一个叫齐柏离的人,他还有一个假名叫齐君,而他真正的名字,叫做百里齐。」 姓百里的……文六心头一跳,云瑶又说道:「他在京中势力极大,南郡也有他的据点,就是上次你们救我出来的那个山庄,去查,暗中查出他的产业,排查我娘我爹在哪里!」 有凤萧这些人帮她,原本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她可以试着看。 文六又说道:「我们的人已经查了一点出来,这位齐公子,和三皇子也有联繫。」 正巧,云瑶一笑,「你去联繫一下六皇子慕湛,就说,我有事情和他商量。」 文六领命去了。 云瑶摸了摸小腹,当然现在还什么也摸不出来,「凤萧,幸好有你相助,不然,我或许真的就只能带着这孩子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了。」 她慢慢坐下来,「百里齐,你过分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妈子 「少奶奶,六皇子正在茶楼,我们要现在过去吗?」 云瑶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吧。」 她坐上马车,锦绣跟上来,韩寻吩咐了让锦绣仔细照看着她,锦绣这两天便一直时刻小心着。 也不知韩寻怎么跟锦绣说的,锦绣也没有怀疑她的「病情」,只是偶尔她贪吃的时候锦绣就会冷着脸把东西拿走,云瑶坐在马车上苦着脸看着对面怀里抱着一盆冻梨的锦绣。 「好锦绣,我就在吃一个,一个?」 「不行,韩大夫吩咐过了,最多一个!」 一听是韩寻吩咐的,云瑶立刻便泄了气,懒懒的靠在垫子上,马车摇摇晃晃,她发愁地嘆息道:「美食啊美食,锦绣不让我碰你们,怎么办呢?」 锦绣递过来一盘小点心,「吃点这个?」 云瑶看了一眼,没有一点食慾,「不想吃……」 锦绣立刻收回了手,像是巴不得她拒绝,云瑶还要说什么,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文六在外面低声说道:「少奶奶,到了。」 锦绣从一旁拿起帷帽,云瑶接过戴上,她虽然在京城见过的人少,但是现在毕竟是在家庙「带髮修行」的人,如果被谁看见了,免不了又是一番波折。 文六带着她进了茶楼,小二立刻迎了上来,还没说什么便被文六一句话打发了,二人直接到了一个包间门口。 「少奶奶,六殿下一个人在里面,属下在外候着,有什么事您喊我就行。」 云瑶点点头,推开门。慕湛正在窗边往外看。 「殿下好兴致」,云瑶关上门走到一边,慕湛看着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云天问不见了他也很郁闷,本来这事已经有了些转机了,事情已经开始着手探查。他还在想云天问估计快要被放出来了。结果毫无预兆的,云天问居然就消失在了戒备森严的刑部大牢中。 父皇震怒,这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又有了别的说法。有人说云天问是畏罪潜逃。 他这会儿很想知道云瑶到底知不知道云天问的下落。 云瑶觉得嘴馋,往四周看了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一边说道:「我爹的事情。实在怪不得殿下,我没想到他会被人掳走。倒是给殿下添麻烦了。」 「掳走了?」慕湛转头,看到她被橘子酸的眉头一皱,不由得失笑,爹丢了。这女子还这么淡定…… 「我来,是因为一些事情要和殿下合作」,云瑶几下吃完了一个橘子。又拿起了一个。 「有什么能和我合作?」慕湛坐下来,端了茶喝了一口。 云瑶吃了一瓣。忽然想起来橘子容易上火,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橘子,「因为三殿下。」 「我三哥怎么了?」 「不知道殿下可知道一个名叫齐柏离的人?」 云瑶还是有些捨不得那一半橘子,时不时看它一眼,慕湛笑了笑,「一个橘子,凤少夫人想吃就吃吧。」 云瑶摇了摇头,「不能吃了,这两日有些不舒服,大夫吩咐不能吃太多东西。」 慕湛仔细想了想,但是似乎从来没听过有一个叫齐柏离的人,是他忘了,还是这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可是无足轻重的人,云瑶又怎么会特意来告诉他这个人的存在? 云瑶也猜到他不知道,又问道:「那六殿下可知道百里齐?」 慕湛悚然一惊,「前朝后裔?」 云瑶点点头,「他现在化名齐柏离,并与三殿下相交甚笃,而这次我爹失踪,也是因为他。」 慕湛思索片刻,点点头,他不担心有敌人,就敌暗我明,现在云瑶提醒了他百里齐的存在以及身份,现在已经成了他在明处,想要防着百里齐就更加容易。 「我已经知道了,回去一定会着重注意这个人。」 云瑶起身,「那既然这样,云瑶就先退下了,殿下若是要对这个人,也不用云瑶指手画脚,只是有些事情若是需要殿下助我一臂之力,也希望殿下能够相助于我。」 慕湛点头,「这是自然。」 云瑶离开时,想了想还是将那半个橘子藏在了袖子里,锦绣那丫头若是看到了一定会没收,她现在趁着有机会,藏点私产。 对上慕湛的笑容,她点头坦然的一笑,捏着顺走的橘子走了。 ———— 「她已经知道了是吗?」百里齐坐在桌案前,桌上是堆得高高的书卷,他正低头在翻看什么。 来报信的人回答道:「是的,属下看见有黑衣人在牢中查看了一番,看到了您留下的那个『齐』字。」 百里齐满意地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又忙活了一会儿,百里齐起身抻了抻胳膊,唤来门外的侍从问道:「云天问现在在哪里?」 「回殿下,云天问这会儿正在屋中休息。」 百里齐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带我去看看他。」 「是。」 云天问正在屋中,听见百里齐来了,起身迎了出去,拜下去。 「云大人受苦了」,百里齐扶起他,问道:「云大人在这里可还习惯?」 云天问点点头,「这里很好,多谢殿下。」 百里齐笑道:「云大人这么客气,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咱们进屋慢慢说。」 二人进去,云天问面色有些忧愁,「事情并没有按照殿下的预料发展,凤家将瑶儿送到了家庙,现在我们怎么办?」 百里齐眼中划过一道冷意,随即温和一笑,「云大人不必担心,我一定将她接出来。」 他又怎么会告诉云天问云瑶并不在庙中,只是没想到凤家狡猾,竟然不声不响将人藏了起来。是因为猜到了他的计划吗? 但是他又怎么会放弃,云天问和云娘都在他手里,云瑶最终会自己回来的,他不急,一切都要慢慢来。 「可是凤家将她送到家庙,这简直是对我云家的羞辱,瑶儿若是因此想不开怎么办?」云天问满面忧愁。「我真是没想到凤府竟然会这样。若是真的休妻便也罢了,我还可以开解瑶儿,但是将她关在家庙中。谁知道她现在在吃什么样的苦,我实在是……」 百里齐拍了拍他胳膊,「云大人放心,这事情我已经开始准备。过几日便亲自去一趟凤家的家庙,将她带出来。您不要忧心。」 云天问点点头,「现在这案子还在查,我突然失踪,估计云清云澈他们……」他收了声。想起云瑶对他的质问,心里微微一涩。 即便他对吴氏并没有感情,云清云澈毕竟是他的血脉。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又怎么愿意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可是万事总有轻重。相比他们,他心中更在意云娘和云瑶。 而现在他马上就能见到云娘,云瑶之后也会被百里齐带回来,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听命于百里齐呢? 只是要一辈子愧对于两个儿子了。 百里齐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片刻,起身说道:「云大人放心,您一定会见到想见的人。」 云天问向他一礼,「拜託殿下了。」 ———— 西戎使臣最终还是同意了朝廷的要求,签订了一系列的协议之后,凤萧命何三带来了阿瑟王子,这位王子这些日子在军中还过得挺自在,被带来时,甚至嘴角的油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使臣向他行礼,阿瑟摆了摆手,对凤萧说道:「你们的烤肉很好吃。」 「您喜欢就好。」凤萧扬起一个微笑,「以后多来几趟,我亲自为殿下烤肉都行。」 不知旁边哪里传来憋气的声音,低低的笑,使臣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您来了一回就赔进来多少银子,多来几趟西戎还不得被您掏空了? 他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对阿瑟说道:「三皇子,陛下还在等着您,要不我们现在就启程?」 阿瑟点点头,对凤萧说道:「下回,我请你去我府上给我烤肉!」 他挑衅的沖凤萧一笑,转身走了。 凤萧站在大营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低低嗤笑一声,「想吃我烤的肉,我怕我会把肉烤成毒药。」 何三在一旁擦擦汗,主子也就能帮少奶奶烧好火,做饭烤肉?真是笑话了。 凤萧回屋,命人送来了京城的消息,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久,这才低声说道:「何三,你说我把京城的人给她用,真的可行?」 何三讶异,「主子你把人给少奶奶了?京城那些人都是好不容易才布置的,满是各府探子的地方能放下我们的人可不容易,这……您太胡来了!」 凤萧没说话,他也知道这样很有危险,但是如果她真的为了救回云娘,去和那些人拼命怎么办? 「不对,少奶奶用那些人做什么?」何三皱眉,「她是有什么大事?」 凤萧说了云娘和云天问的事情,何三嘆了口气,「怎么会这样……百里齐?是我上回没抓住的那人吧。」 凤萧点点头,「我早该杀了他,但是这人实在狡猾。」 「少奶奶会不会拿这些人胡来?」 凤萧想了想,「她不是草菅人命的人。」 「但是也不排除计划失误。」 二人对视半晌,凤萧提笔写了一封信,晾干后慢慢叠起来交给何三,「你,去交给丁一,他老成持重,有些事情知道该怎么做。」 「大哥现在可并不在京城,」何三接过信纸,听到凤萧说道:「我会把他叫过去的,文六虽然也稳重,但是毕竟歷练的少了些。」 「可是大哥那边……」 「难道我手底下就只有你大哥一人?」凤萧睨了他一眼,「派其他人去便是了,你应该知道什么轻什么重,现在只有派丁一过去,我才能稍稍安心,何况,现在事情不只是百里齐这么简单,还有三皇子,一不小心便是两线作战,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何三抽了一口气,「三皇子难道不知道百里齐的身份?」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和百里齐合作了。」 何三摇摇头,猪一样的对手…… 凤萧又翻开手里的信看了看,「云天问失踪,此事还是百里齐干的,这混蛋怎么就冤魂不散呢?」 「报,又有京城来的信。」 凤萧拿过信打开看了半晌,「还不错。」 「什么?」何三探头探脑,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和六皇子联手,这一步走得不错,借六皇子的力量,倒是为我们的人省力不少。」 凤萧坐下来,又提起了笔,「我还得跟六皇子商量商量,请他照应着些,云瑶也容易些。」 可惜不能送她回家,现在她应该在家庙「带髮修行」才对,所以为了掩人耳目,只能让她先住在那个宅子了。 凤萧又想了想,又给文六写了一封信,何三在一旁看他忙活,撇撇嘴,主子这样子看起来可真像老妈子。 信鸽很快带回了凤萧的信,文六抽出来看了看,无奈地总结,自家主子现在已经成了老妈子,唯恐少奶奶在这座宅子住得不舒心,嘱咐了好多琐碎的事情,他拿过写给云瑶的信走了进去。 云瑶正在桌边仔细翻看这些日子收集来的信息,不时思索一番,文六递过信,「主子的信。」 云瑶接过,看他表情郁闷,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少奶奶若没事我先退下了。」 云瑶挥手让他离开,打开凤萧的信,细细看了一番,微笑着折起信纸。 心中嘱咐了很多事情,凤萧担心她冲动之下中了百里齐的计,特意嘱咐她有事就和丁一商议,已经派了丁一赶来。 「把自己身边的人恨不得全塞过来」,云瑶失笑,「我哪有那么蠢。」 文六在门外听见这句,眉毛跳了跳,若是真的遇上什么事,谁蠢还真的难说。 云瑶抬手轻轻放在小腹,心中有些遗憾不能第一时间告诉凤萧这个消息。 他一定会很高兴,可是接下来估计就是要勒令她赶紧休养,不能再管这些事一分一毫,那样的话云娘和云天问怎么办?他在边境,不能有一点事情让他分心,所以现在这些事只能她来做。 幸好不是用拳头才能解决的事情,不会伤到孩子。(未完待续) ps:要去南京啦啦啦,不过明天更新不会停哟~ 第一百九十六章 波澜渐起 在酒店用wifi,担心发文的时候网会不稳定,so,先贴上来昨天的,等会儿更换回来,顺便防个盗- 「少奶奶,六皇子正在茶楼,我们要现在过去吗?」 云瑶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吧。」 她坐上马车,锦绣跟上来,韩寻吩咐了让锦绣仔细照看着她,锦绣这两天便一直时刻小心着。 也不知韩寻怎么跟锦绣说的,锦绣也没有怀疑她的「病情」,只是偶尔她贪吃的时候锦绣就会冷着脸把东西拿走,云瑶坐在马车上苦着脸看着对面怀里抱着一盆冻梨的锦绣。 「好锦绣,我就在吃一个,一个?」 「不行,韩大夫吩咐过了,最多一个!」 一听是韩寻吩咐的,云瑶立刻便泄了气,懒懒的靠在垫子上,马车摇摇晃晃,她发愁地嘆息道:「美食啊美食,锦绣不让我碰你们,怎么办呢?」 锦绣递过来一盘小点心,「吃点这个?」 云瑶看了一眼,没有一点食慾,「不想吃……」 锦绣立刻收回了手,像是巴不得她拒绝,云瑶还要说什么,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文六在外面低声说道:「少奶奶,到了。」 锦绣从一旁拿起帷帽,云瑶接过戴上,她虽然在京城见过的人少,但是现在毕竟是在家庙「带髮修行」的人,如果被谁看见了,免不了又是一番波折。 文六带着她进了茶楼,小二立刻迎了上来,还没说什么便被文六一句话打发了,二人直接到了一个包间门口。 「少奶奶,六殿下一个人在里面。属下在外候着,有什么事您喊我就行。」 云瑶点点头,推开门,慕湛正在窗边往外看。 「殿下好兴致」,云瑶关上门走到一边,慕湛看着她,「你找我。有什么事?」 云天问不见了他也很郁闷。本来这事已经有了些转机了,事情已经开始着手探查,他还在想云天问估计快要被放出来了。结果毫无预兆的,云天问居然就消失在了戒备森严的刑部大牢中。 父皇震怒,这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又有了别的说法,有人说云天问是畏罪潜逃。 他这会儿很想知道云瑶到底知不知道云天问的下落。 云瑶觉得嘴馋。往四周看了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一边说道:「我爹的事情,实在怪不得殿下,我没想到他会被人掳走,倒是给殿下添麻烦了。」 「掳走了?」慕湛转头。看到她被橘子酸的眉头一皱,不由得失笑,爹丢了。这女子还这么淡定…… 「我来,是因为一些事情要和殿下合作」。云瑶几下吃完了一个橘子,又拿起了一个。 「有什么能和我合作?」慕湛坐下来,端了茶喝了一口。 云瑶吃了一瓣,忽然想起来橘子容易上火,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橘子,「因为三殿下。」 「我三哥怎么了?」 「不知道殿下可知道一个名叫齐柏离的人?」 云瑶还是有些捨不得那一半橘子,时不时看它一眼,慕湛笑了笑,「一个橘子,凤少夫人想吃就吃吧。」 云瑶摇了摇头,「不能吃了,这两日有些不舒服,大夫吩咐不能吃太多东西。」 慕湛仔细想了想,但是似乎从来没听过有一个叫齐柏离的人,是他忘了,还是这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可是无足轻重的人,云瑶又怎么会特意来告诉他这个人的存在? 云瑶也猜到他不知道,又问道:「那六殿下可知道百里齐?」 慕湛悚然一惊,「前朝后裔?」 云瑶点点头,「他现在化名齐柏离,并与三殿下相交甚笃,而这次我爹失踪,也是因为他。」 慕湛思索片刻,点点头,他不担心有敌人,就敌暗我明,现在云瑶提醒了他百里齐的存在以及身份,现在已经成了他在明处,想要防着百里齐就更加容易。 「我已经知道了,回去一定会着重注意这个人。」 云瑶起身,「那既然这样,云瑶就先退下了,殿下若是要对这个人,也不用云瑶指手画脚,只是有些事情若是需要殿下助我一臂之力,也希望殿下能够相助于我。」 慕湛点头,「这是自然。」 云瑶离开时,想了想还是将那半个橘子藏在了袖子里,锦绣那丫头若是看到了一定会没收,她现在趁着有机会,藏点私产。 对上慕湛的笑容,她点头坦然的一笑,捏着顺走的橘子走了。 ———— 「她已经知道了是吗?」百里齐坐在桌案前,桌上是堆得高高的书卷,他正低头在翻看什么。 来报信的人回答道:「是的,属下看见有黑衣人在牢中查看了一番,看到了您留下的那个『齐』字。」 百里齐满意地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又忙活了一会儿,百里齐起身抻了抻胳膊,唤来门外的侍从问道:「云天问现在在哪里?」 「回殿下,云天问这会儿正在屋中休息。」 百里齐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带我去看看他。」 「是。」 云天问正在屋中,听见百里齐来了,起身迎了出去,拜下去。 「云大人受苦了」,百里齐扶起他,问道:「云大人在这里可还习惯?」 云天问点点头,「这里很好,多谢殿下。」 百里齐笑道:「云大人这么客气,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咱们进屋慢慢说。」 二人进去,云天问面色有些忧愁,「事情并没有按照殿下的预料发展,凤家将瑶儿送到了家庙,现在我们怎么办?」 百里齐眼中划过一道冷意,随即温和一笑,「云大人不必担心。我一定将她接出来。」 他又怎么会告诉云天问云瑶并不在庙中,只是没想到凤家狡猾,竟然不声不响将人藏了起来,是因为猜到了他的计划吗? 但是他又怎么会放弃,云天问和云娘都在他手里,云瑶最终会自己回来的,他不急。一切都要慢慢来。 「可是凤家将她送到家庙。这简直是对我云家的羞辱,瑶儿若是因此想不开怎么办?」云天问满面忧愁,「我真是没想到凤府竟然会这样。若是真的休妻便也罢了,我还可以开解瑶儿,但是将她关在家庙中,谁知道她现在在吃什么样的苦。我实在是……」 百里齐拍了拍他胳膊,「云大人放心。这事情我已经开始准备,过几日便亲自去一趟凤家的家庙,将她带出来,您不要忧心。」 云天问点点头。「现在这案子还在查,我突然失踪,估计云清云澈他们……」他收了声。想起云瑶对他的质问,心里微微一涩。 即便他对吴氏并没有感情。云清云澈毕竟是他的血脉,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又怎么愿意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可是万事总有轻重,相比他们,他心中更在意云娘和云瑶。 而现在他马上就能见到云娘,云瑶之后也会被百里齐带回来,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听命于百里齐呢? 只是要一辈子愧对于两个儿子了。 百里齐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片刻,起身说道:「云大人放心,您一定会见到想见的人。」 云天问向他一礼,「拜託殿下了。」 ———— 西戎使臣最终还是同意了朝廷的要求,签订了一系列的协议之后,凤萧命何三带来了阿瑟王子,这位王子这些日子在军中还过得挺自在,被带来时,甚至嘴角的油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使臣向他行礼,阿瑟摆了摆手,对凤萧说道:「你们的烤肉很好吃。」 「您喜欢就好。」凤萧扬起一个微笑,「以后多来几趟,我亲自为殿下烤肉都行。」 不知旁边哪里传来憋气的声音,低低的笑,使臣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您来了一回就赔进来多少银子,多来几趟西戎还不得被您掏空了? 他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对阿瑟说道:「三皇子,陛下还在等着您,要不我们现在就启程?」 阿瑟点点头,对凤萧说道:「下回,我请你去我府上给我烤肉!」 他挑衅的沖凤萧一笑,转身走了。 凤萧站在大营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低低嗤笑一声,「想吃我烤的肉,我怕我会把肉烤成毒药。」 何三在一旁擦擦汗,主子也就能帮少奶奶烧好火,做饭烤肉?真是笑话了。 凤萧回屋,命人送来了京城的消息,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久,这才低声说道:「何三,你说我把京城的人给她用,真的可行?」 何三讶异,「主子你把人给少奶奶了?京城那些人都是好不容易才布置的,满是各府探子的地方能放下我们的人可不容易,这……您太胡来了!」 凤萧没说话,他也知道这样很有危险,但是如果她真的为了救回云娘,去和那些人拼命怎么办? 「不对,少奶奶用那些人做什么?」何三皱眉,「她是有什么大事?」 凤萧说了云娘和云天问的事情,何三嘆了口气,「怎么会这样……百里齐?是我上回没抓住的那人吧。」 凤萧点点头,「我早该杀了他,但是这人实在狡猾。」 「少奶奶会不会拿这些人胡来?」 凤萧想了想,「她不是草菅人命的人。」 「但是也不排除计划失误。」 二人对视半晌,凤萧提笔写了一封信,晾干后慢慢叠起来交给何三,「你,去交给丁一,他老成持重,有些事情知道该怎么做。」 「大哥现在可并不在京城,」何三接过信纸,听到凤萧说道:「我会把他叫过去的,文六虽然也稳重,但是毕竟歷练的少了些。」 「可是大哥那边……」 「难道我手底下就只有你大哥一人?」凤萧睨了他一眼,「派其他人去便是了,你应该知道什么轻什么重,现在只有派丁一过去,我才能稍稍安心,何况,现在事情不只是百里齐这么简单,还有三皇子,一不小心便是两线作战,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何三抽了一口气,「三皇子难道不知道百里齐的身份?」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和百里齐合作了。」 何三摇摇头,猪一样的对手…… 凤萧又翻开手里的信看了看,「云天问失踪,此事还是百里齐干的,这混蛋怎么就冤魂不散呢?」 「报,又有京城来的信。」 凤萧拿过信打开看了半晌,「还不错。」 「什么?」何三探头探脑,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和六皇子联手,这一步走得不错,借六皇子的力量,倒是为我们的人省力不少。」 凤萧坐下来,又提起了笔,「我还得跟六皇子商量商量,请他照应着些,云瑶也容易些。」 可惜不能送她回家,现在她应该在家庙「带髮修行」才对,所以为了掩人耳目,只能让她先住在那个宅子了。 凤萧又想了想,又给文六写了一封信,何三在一旁看他忙活,撇撇嘴,主子这样子看起来可真像老妈子。 信鸽很快带回了凤萧的信,文六抽出来看了看,无奈地总结,自家主子现在已经成了老妈子,唯恐少奶奶在这座宅子住得不舒心,嘱咐了好多琐碎的事情,他拿过写给云瑶的信走了进去。 云瑶正在桌边仔细翻看这些日子收集来的信息,不时思索一番,文六递过信,「主子的信。」 云瑶接过,看他表情郁闷,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少奶奶若没事我先退下了。」 云瑶挥手让他离开,打开凤萧的信,细细看了一番,微笑着折起信纸。 心中嘱咐了很多事情,凤萧担心她冲动之下中了百里齐的计,特意嘱咐她有事就和丁一商议,已经派了丁一赶来。 「把自己身边的人恨不得全塞过来」,云瑶失笑,「我哪有那么蠢。」 文六在门外听见这句,眉毛跳了跳,若是真的遇上什么事,谁蠢还真的难说。 云瑶抬手轻轻放在小腹,心中有些遗憾不能第一时间告诉凤萧这个消息。 他一定会很高兴,可是接下来估计就是要勒令她赶紧休养,不能再管这些事一分一毫,那样的话云娘和云天问怎么办?他在边境,不能有一点事情让他分心,所以现在这些事只能她来做。 幸好不是用拳头才能解决的事情,不会伤到孩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难伺候 真是要疯,这两天在南京跑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回宾馆又忙着和老师讨论,根本没时间写,写了这些先贴上来,后面抽时间补上,当然字数会比现在多。_(:3ゝ∠)_求原谅。 信鸽很快带回了凤萧的信,文六抽出来看了看,无奈地总结,自家主子现在已经成了老妈子,唯恐少奶奶在这座宅子住得不舒心,嘱咐了好多琐碎的事情,他拿过写给云瑶的信走了进去。 信鸽很快带回了凤萧的信,文六抽出来看了看,无奈地总结,自家主子现在已经成了老妈子,唯恐少奶奶在这座宅子住得不舒心,嘱咐了好多琐碎的事情,他拿过写给云瑶的信走了进去。 信鸽很快带回了凤萧的信,文六抽出来看了看,无奈地总结,自家主子现在已经成了老妈子,唯恐少奶奶在这座宅子住得不舒心,嘱咐了好多琐碎的事情,他拿过写给云瑶的信走了进去。 云瑶正在桌边仔细翻看这些日子收集来的信息,不时思索一番,文六递过信,「主子的信。」 云瑶接过,看他表情郁闷,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少奶奶若没事我先退下了。」 云瑶挥手让他离开,打开凤萧的信,细细看了一番,微笑着折起信纸。 心中嘱咐了很多事情,凤萧担心她冲动之下中了百里齐的计,特意嘱咐她有事就和丁一商议,已经派了丁一赶来。 「把自己身边的人恨不得全塞过来」,云瑶失笑,「我哪有那么蠢。」 文六在门外听见这句,眉毛跳了跳。若是真的遇上什么事,谁蠢还真的难说。 云瑶抬手轻轻放在小腹,心中有些遗憾不能第一时间告诉凤萧这个消息。 他一定会很高兴,可是接下来估计就是要勒令她赶紧休养,不能再管这些事一分一毫,那样的话云娘和云天问怎么办?他在边境,不能有一点事情让他分心。所以现在这些事只能她来做。 幸好不是用拳头才能解决的事情。不会伤到孩子。 ———— 西戎和天熙经过一番交涉,最终西戎同意与天熙休战,赔偿金银以及边境两座城池。贡品无数,以此赎回他们尊贵的三皇子阿瑟殿下,凤萧因为擒获阿瑟有功,陛下龙颜大悦。特奖赏贡缎百匹,玉如意一对。还有一些小赏赐无数, 凤祁与凤夫人接了旨起身,前来宣旨的公公笑眯眯地躬身道喜,「恭喜大将军。令郎有如此功劳,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凤祁笑道:「哪里哪里。」从身边凤夫人手里拿过一包金锭递了过去,「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为小儿美言。」 那位公公掂了掂手里的包一笑。「令郎的功劳陛下记着呢,将军放宽心。」 送走了传旨公公。凤夫人略有些宽慰,「还好,萧儿有了这功劳,你为瑶儿说话的时候,在陛下面前也能有些倚仗,不至于被陛下驳得无话可说。」 凤祁则是皱了皱眉,「这样的小功劳拿来说话,陛下难道就不会驳回?」 凤夫人推了他一把,「你征战沙场多年,立下功劳无数,当然觉得这是小功劳,可是萧儿他以前……」她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贬低儿子,瞪了一眼丈夫,「反正陛下总不会丝毫情面不给吧?」 凤祁笑了笑,「应该吧。」 但是在心里他还是觉得这只是小功劳,心里盘算着,回去就给儿子写信,绝对不能觉得立功了就骄傲自满,他知道那小子,现在一定恨不得飞起来。 「只是不知道瑶儿现在在哪里,当初要是知道她有心离开,我就应该派人看严一点,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消息,外面那么危险……」 凤祁拍了拍夫人的手,「你别担心了,那是他媳妇,难道他能放着不管?你以为之前文六一直跟着她是为什么,要不是你儿子下了命令保护云瑶,文六怎么会跟着云瑶前后忙活?」 凤夫人瞪了丈夫一眼,「什么叫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吗?」 凤祁一噎,他就是那么一说,怎么话题这么快就转变了?不是在说儿媳的安全问题吗? 唉,反正女人的心思他不懂,夫人和他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总是不明白夫人的想法。 「有文六在身边,安全是没问题,可是萧儿夫妻这样聚少离多,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个孙子啊?」凤夫人摇摇头,「虎头帽虎头鞋我已经绣好了,孙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凤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现在谈孙子真的是一种奢望了。 凤夫人回了内院,凤祁召来了属下询问关于云天问失踪的事情。 这事很蹊跷,之前云天问失踪,他让手下查问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但是后来云天问却突然出现了。 后来正当他计划着要如何托关系给云瑶脱罪的时候,云天问却又突然失踪了。 属下查到的信息是云天问之前出现是因为三皇子查到了他的下落。 可是以三皇子的能力,凤祁绝不相信他能查到自己都查不到的消息。 那云天问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次他又消失,以三皇子的能力在陛下面前为说点好话罪还有些可能,但是悄无声息让云天问再次消失在刑部大牢……凤祁摸了摸下巴,这没有道理啊。 那他到底是去哪里了? 「将军,公子来的信。」 凤祁接过信封,这封信是走凤家内部的传讯线路送过来的。 他拆开看了下去。 半晌之后勐地抬起头来,一旁送信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百里!」 凤祁捏着手里的信,沉默的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作,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抬头对传讯的人说道:「传话出去。京城范围内,搜查前朝余孽的窝点。」 属下点头欲出,凤祁又说道:「不许打草惊蛇,在这些地方寻找云天问。」 那人吃惊地转头看他,凤祁点头,「不止京城,京城范围内若是没有。范围扩大到京城周边城池。甚至整个天熙!」 「是!」 ———— 文六屏着唿吸说道:「少奶奶,将军下令在京城范围内查找百里齐的据点。」 云瑶正在吃饭的筷子一顿,「哦。那就是凤萧给父亲去信了?正好,这样我们的动作再大,也不会让父亲母亲发现了,不错不错。」 文六憋气憋得难受。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顿时面色一变。那味道简直要了人的命。 少奶奶那天不舒服,韩大夫看过之后说是积食,并且嘱咐他们有些东西忌食,但是若是她想吃什么而这东西又能吃。也最好满足她。 可是现在云瑶是满足了,这座宅子里的人却快要疯了。 她的口味越来越奇怪,前天要求吃鱼虾一类的海鲜。昨天要吃青梅,今天竟然要吃臭豆腐。还偏偏要那种奇臭无比的,不够臭都不要。 之前府中的人抓狂不过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好弄来,海鲜因为路途遥远不好保存,青梅初夏才有,可是现在是冬天,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了,在她提出要吃奇臭无比的臭豆腐之后,府中所有人一致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变态的要求。 现在整个院子都瀰漫着那股让人鼻腔发酸的臭味,文六近距离接触,更是泪眼朦胧,恨不得自己能用腮唿吸——至少没有嗅觉。 「少奶奶,百里齐的据点找到几处,不过云将军应该不太可能在那些地方。」 云瑶捏着鼻子咬了一口臭豆腐,闻言转过脸来,因为捏着鼻子,说话声音瓮声瓮气,「为什么不太可能?」 「因为……那些地方都是花楼。」 云瑶瞭然点头,文六看着她的动作呆了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也可以用嘴唿吸啊! 「还是找找吧,重点寻找后院那些地方,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不能排除百里齐那厮将我爹藏到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错过了的话麻烦。」 文六点点头,「少奶奶,昨日三皇子与四皇子在上朝时有了些争执。」 云瑶抬头,「嗯,六殿下已经出手了吗?」 「三皇子认为就算云天问不在,也可以定案,毕竟云府众人已经被控制,少了一个云天问可以下发通缉,但是案子不能搁置太久。」文六一板一眼禀报,只是那味道还是时不时会窜进鼻子里,实在是臭的他恨不得早死早超生。 「四皇子则主张案犯到位才能掌握更多证据,如果这样定案难免会伤及无辜。」 「那六皇子怎么说?」 文六强忍着捏鼻子的冲动,「六殿下没有说话。」 「这小子挺狡猾,借刀杀人用的不错。」 云瑶拿起筷子还要再吃,那边锦绣捏着鼻子沖了进来,面色严肃地沖她伸了三个指头。 云瑶立刻便蔫了,「好好好。」 文六有些莫名其妙,「锦绣姑娘这是何意?」 屋顶上王七捏着鼻子倒挂下来,「少奶奶今日只能吃三块臭豆腐,锦绣姑娘和少奶奶约好三块之后就不能再吃了。」 文六站在原地,面色愤怒。 王七跳下来,锦绣已经端着盘子走了,他打开屋中窗子,对云瑶说道:「少奶奶穿上大氅,免得着凉。」 冷风吹进来,不一会儿便将所有味道吹散了,王七松了一大口气,「少奶奶,您明天换个口味吧?这个臭豆腐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话说到一半转过来他便被文六的黑脸吓了一跳,「怎么了?」 文六一把将人揪起来拎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云瑶莫名其妙,锦绣走了进来。 「文六他怎么了?」云瑶问道,刚刚还好好的啊。 「王公子说您在吃东西,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为了不耽搁您的事让文公子早些来禀报,结果文公子刚刚说完事情您就吃完了……」 云瑶瞭然点点头,笑出声来,「这王七一肚子坏水儿,你说,让文六被我熏熏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锦绣望了望屋顶,「大概是想同甘共苦呗,毕竟他在屋顶被熏的没办法喘气。」 「真的很臭,臭到没办法忍受?」云瑶好奇地问道。 锦绣点点头。 「可是味道很棒啊!」 锦绣缩了缩肩膀,「这东西您送我我都不愿意吃,真难为您还吃的那么香。」 云瑶砸吧砸吧嘴,摇摇头,「你们太不懂得欣赏了。」 …… 可是第二天她的口味又变了,文六来的时候她正吵着跟锦绣要吃辣的,锦绣没办法,正要去寻韩大夫问问能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少奶奶今日要吃臭豆腐吗?」锦绣问道。 云瑶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那个闻着胃里都难受,不想吃。」 「……」 也幸亏锦绣从没伺候过有过身孕的主子,文六王七又是大老爷们从来不关心这些,不然的话从云瑶这段日子奇怪地口味以及非常想吃东西的表现,几人估计也能猜出点眉目了。 锦绣匆匆走了,文六进来向她一礼,云瑶点点头。 「我们查了那些花楼,并没有查到云将军的踪迹,昨日手下们又查到几个庄子也是跟百里齐有关,但是不确定云将军是否在那里。」 云瑶点点头,「你们查到的这些消息可有做备案?」 文六点头,「这些消息都是记录在案的。」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除了百里齐,你们能不能抽出力量同时关注三皇子?我不要你们查太多,看着百里齐和三皇子之间的通信就可以。」 文六也是明白了,「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你主子这些日子没写信来?」云瑶问道。 「主子不曾来信。」 云瑶略有些失望,打发走了文六,摸了摸肚皮默念道:「你这爹也实在是不负责,一点也不关心你,儿子,你娘我生气了!」 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她都没告诉凤萧这事情,但是听见他没有来信还是难免失望,云瑶心里想,是不是写信跟凤萧说她不舒服,但是不告诉他自己是怀孕了,那样他就会写信来问候了。 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凤萧那边时常忙得脚不沾地,虽然这些日子西戎消停了,但是冬日里要做的事还是很多,她又怎么能仅仅因为这些想要被关心的小心思而让他分心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相斗 欠债欠的满身都是债了,先欠着吧,累的手指都不想动。 完了补。 抱歉。 「什么?」何三探头探脑,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和六皇子联手,这一步走得不错,借六皇子的力量,倒是为我们的人省力不少。」 凤萧坐下来,又提起了笔,「我还得跟六皇子商量商量,请他照应着些,云瑶也容易些。」 可惜不能送她回家,现在她应该在家庙「带髮修行」才对,所以为了掩人耳目,只能让她先住在那个宅子了。 凤萧又想了想,又给文六写了一封信,何三在一旁看他忙活,撇撇嘴,主子这样子看起来可真像老妈子。 信鸽很快带回了凤萧的信,文六抽出来看了看,无奈地总结,自家主子现在已经成了老妈子,唯恐少奶奶在这座宅子住得不舒心,嘱咐了好多琐碎的事情,他拿过写给云瑶的信走了进去。 云瑶正在桌边仔细翻看这些日子收集来的信息,不时思索一番,文六递过信,「主子的信。」 云瑶接过,看他表情郁闷,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少奶奶若没事我先退下了。」 云瑶挥手让他离开,打开凤萧的信,细细看了一番,微笑着折起信纸。 心中嘱咐了很多事情,凤萧担心她冲动之下中了百里齐的计,特意嘱咐她有事就和丁一商议,已经派了丁一赶来。 「把自己身边的人恨不得全塞过来」,云瑶失笑,「我哪有那么蠢。」 文六在门外听见这句,眉毛跳了跳。若是真的遇上什么事,谁蠢还真的难说。 云瑶抬手轻轻放在小腹,心中有些遗憾不能第一时间告诉凤萧这个消息。 他一定会很高兴,可是接下来估计就是要勒令她赶紧休养,不能再管这些事一分一毫,那样的话云娘和云天问怎么办?他在边境,不能有一点事情让他分心。所以现在这些事只能她来做。 幸好不是用拳头才能解决的事情。不会伤到孩子。 西戎和天熙经过一番交涉,最终西戎同意与天熙休战,赔偿金银以及边境两座城池。贡品无数,以此赎回他们尊贵的三皇子阿瑟殿下,凤萧因为擒获阿瑟有功,陛下龙颜大悦。特奖赏贡缎百匹,玉如意一对。还有一些小赏赐无数, 凤祁与凤夫人接了旨起身,前来宣旨的公公笑眯眯地躬身道喜,「恭喜大将军。令郎有如此功劳,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凤祁笑道:「哪里哪里。」从身边凤夫人手里拿过一包金锭递了过去,「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为小儿美言。」 那位公公掂了掂手里的包一笑。「令郎的功劳陛下记着呢,将军放宽心。」 送走了传旨公公。凤夫人略有些宽慰,「还好,萧儿有了这功劳,你为瑶儿说话的时候,在陛下面前也能有些倚仗,不至于被陛下驳得无话可说。」 凤祁则是皱了皱眉,「这样的小功劳拿来说话,陛下难道就不会驳回?」 凤夫人推了他一把,「你征战沙场多年,立下功劳无数,当然觉得这是小功劳,可是萧儿他以前……」她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贬低儿子,瞪了一眼丈夫,「反正陛下总不会丝毫情面不给吧?」 凤祁笑了笑,「应该吧。」 但是在心里他还是觉得这只是小功劳,心里盘算着,回去就给儿子写信,绝对不能觉得立功了就骄傲自满,他知道那小子,现在一定恨不得飞起来。 「只是不知道瑶儿现在在哪里,当初要是知道她有心离开,我就应该派人看严一点,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消息,外面那么危险……」 凤祁拍了拍夫人的手,「你别担心了,那是他媳妇,难道他能放着不管?你以为之前文六一直跟着她是为什么,要不是你儿子下了命令保护云瑶,文六怎么会跟着云瑶前后忙活?」 凤夫人瞪了丈夫一眼,「什么叫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吗?」 凤祁一噎,他就是那么一说,怎么话题这么快就转变了?不是在说儿媳的安全问题吗? 唉,反正女人的心思他不懂,夫人和他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总是不明白夫人的想法。 「有文六在身边,安全是没问题,可是萧儿夫妻这样聚少离多,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个孙子啊?」凤夫人摇摇头,「虎头帽虎头鞋我已经绣好了,孙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凤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现在谈孙子真的是一种奢望了。 凤夫人回了内院,凤祁召来了属下询问关于云天问失踪的事情。 这事很蹊跷,之前云天问失踪,他让手下查问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但是后来云天问却突然出现了。 后来正当他计划着要如何托关系给云瑶脱罪的时候,云天问却又突然失踪了。 属下查到的信息是云天问之前出现是因为三皇子查到了他的下落。 可是以三皇子的能力,凤祁绝不相信他能查到自己都查不到的消息。 那云天问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次他又消失,以三皇子的能力在陛下面前为说点好话罪还有些可能,但是悄无声息让云天问再次消失在刑部大牢……凤祁摸了摸下巴,这没有道理啊。 那他到底是去哪里了? 「将军,公子来的信。」 凤祁接过信封,这封信是走凤家内部的传讯线路送过来的。 他拆开看了下去。 半晌之后勐地抬起头来,一旁送信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百里!」 凤祁捏着手里的信,沉默的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作,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抬头对传讯的人说道:「传话出去。京城范围内,搜查前朝余孽的窝点。」 属下点头欲出,凤祁又说道:「不许打草惊蛇,在这些地方寻找云天问。」 那人吃惊地转头看他,凤祁点头,「不止京城,京城范围内若是没有。范围扩大到京城周边城池。甚至整个天熙!」 「是!」 ———— 文六屏着唿吸说道:「少奶奶,将军下令在京城范围内查找百里齐的据点。」 云瑶正在吃饭的筷子一顿,「哦。那就是凤萧给父亲去信了?正好,这样我们的动作再大,也不会让父亲母亲发现了,不错不错。」 文六憋气憋得难受。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顿时面色一变。那味道简直要了人的命。 少奶奶那天不舒服,韩大夫看过之后说是积食,并且嘱咐他们有些东西忌食,但是若是她想吃什么而这东西又能吃。也最好满足她。 可是现在云瑶是满足了,这座宅子里的人却快要疯了。 她的口味越来越奇怪,前天要求吃鱼虾一类的海鲜。昨天要吃青梅,今天竟然要吃臭豆腐。还偏偏要那种奇臭无比的,不够臭都不要。 之前府中的人抓狂不过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好弄来,海鲜因为路途遥远不好保存,青梅初夏才有,可是现在是冬天,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了,在她提出要吃奇臭无比的臭豆腐之后,府中所有人一致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变态的要求。 现在整个院子都瀰漫着那股让人鼻腔发酸的臭味,文六近距离接触,更是泪眼朦胧,恨不得自己能用腮唿吸——至少没有嗅觉。 「少奶奶,百里齐的据点找到几处,不过云将军应该不太可能在那些地方。」 云瑶捏着鼻子咬了一口臭豆腐,闻言转过脸来,因为捏着鼻子,说话声音瓮声瓮气,「为什么不太可能?」 「因为……那些地方都是花楼。」 云瑶瞭然点头,文六看着她的动作呆了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也可以用嘴唿吸啊! 「还是找找吧,重点寻找后院那些地方,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不能排除百里齐那厮将我爹藏到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错过了的话麻烦。」 文六点点头,「少奶奶,昨日三皇子与四皇子在上朝时有了些争执。」 云瑶抬头,「嗯,六殿下已经出手了吗?」 「三皇子认为就算云天问不在,也可以定案,毕竟云府众人已经被控制,少了一个云天问可以下发通缉,但是案子不能搁置太久。」文六一板一眼禀报,只是那味道还是时不时会窜进鼻子里,实在是臭的他恨不得早死早超生。 「四皇子则主张案犯到位才能掌握更多证据,如果这样定案难免会伤及无辜。」 「那六皇子怎么说?」 文六强忍着捏鼻子的冲动,「六殿下没有说话。」 「这小子挺狡猾,借刀杀人用的不错。」 云瑶拿起筷子还要再吃,那边锦绣捏着鼻子沖了进来,面色严肃地沖她伸了三个指头。 云瑶立刻便蔫了,「好好好。」 文六有些莫名其妙,「锦绣姑娘这是何意?」 屋顶上王七捏着鼻子倒挂下来,「少奶奶今日只能吃三块臭豆腐,锦绣姑娘和少奶奶约好三块之后就不能再吃了。」 文六站在原地,面色愤怒。 王七跳下来,锦绣已经端着盘子走了,他打开屋中窗子,对云瑶说道:「少奶奶穿上大氅,免得着凉。」 冷风吹进来,不一会儿便将所有味道吹散了,王七松了一大口气,「少奶奶,您明天换个口味吧?这个臭豆腐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话说到一半转过来他便被文六的黑脸吓了一跳,「怎么了?」 文六一把将人揪起来拎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云瑶莫名其妙,锦绣走了进来。 「文六他怎么了?」云瑶问道,刚刚还好好的啊。 「王公子说您在吃东西,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为了不耽搁您的事让文公子早些来禀报,结果文公子刚刚说完事情您就吃完了……」 云瑶瞭然点点头,笑出声来,「这王七一肚子坏水儿,你说,让文六被我熏熏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锦绣望了望屋顶,「大概是想同甘共苦呗,毕竟他在屋顶被熏的没办法喘气。」 「真的很臭,臭到没办法忍受?」云瑶好奇地问道。 锦绣点点头。 「可是味道很棒啊!」 锦绣缩了缩肩膀,「这东西您送我我都不愿意吃,真难为您还吃的那么香。」 云瑶砸吧砸吧嘴,摇摇头,「你们太不懂得欣赏了。」 …… 可是第二天她的口味又变了,文六来的时候她正吵着跟锦绣要吃辣的,锦绣没办法,正要去寻韩大夫问问能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少奶奶今日要吃臭豆腐吗?」锦绣问道。 云瑶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那个闻着胃里都难受,不想吃。」 「……」 也幸亏锦绣从没伺候过有过身孕的主子,文六王七又是大老爷们从来不关心这些,不然的话从云瑶这段日子奇怪地口味以及非常想吃东西的表现,几人估计也能猜出点眉目了。 锦绣匆匆走了,文六进来向她一礼,云瑶点点头。 「我们查了那些花楼,并没有查到云将军的踪迹,昨日手下们又查到几个庄子也是跟百里齐有关,但是不确定云将军是否在那里。」 云瑶点点头,「你们查到的这些消息可有做备案?」 文六点头,「这些消息都是记录在案的。」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除了百里齐,你们能不能抽出力量同时关注三皇子?我不要你们查太多,看着百里齐和三皇子之间的通信就可以。」 文六也是明白了,「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你主子这些日子没写信来?」云瑶问道。 「主子不曾来信。」 云瑶略有些失望,打发走了文六,摸了摸肚皮默念道:「你这爹也实在是不负责,一点也不关心你,儿子,你娘我生气了!」 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她都没告诉凤萧这事情,但是听见他没有来信还是难免失望,云瑶心里想,是不是写信跟凤萧说她不舒服,但是不告诉他自己是怀孕了,那样他就会写信来问候了。 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凤萧那边时常忙得脚不沾地,虽然这些日子西戎消停了,但是冬日里要做的事还是很多,她又怎么能仅仅因为这些想要被关心的小心思而让他分心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乱 明天回去,回去后一章一章补上,真的抱歉,这两天先存存吧。 西戎和天熙经过一番交涉,最终西戎同意与天熙休战,赔偿金银以及边境两座城池,贡品无数,以此赎回他们尊贵的三皇子阿瑟殿下,凤萧因为擒获阿瑟有功,陛下龙颜大悦,特奖赏贡缎百匹,玉如意一对,还有一些小赏赐无数, 凤祁与凤夫人接了旨起身,前来宣旨的公公笑眯眯地躬身道喜,「恭喜大将军,令郎有如此功劳,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凤祁笑道:「哪里哪里。」从身边凤夫人手里拿过一包金锭递了过去,「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为小儿美言。」 那位公公掂了掂手里的包一笑,「令郎的功劳陛下记着呢,将军放宽心。」 送走了传旨公公,凤夫人略有些宽慰,「还好,萧儿有了这功劳,你为瑶儿说话的时候,在陛下面前也能有些倚仗,不至于被陛下驳得无话可说。」 凤祁则是皱了皱眉,「这样的小功劳拿来说话,陛下难道就不会驳回?」 凤夫人推了他一把,「你征战沙场多年,立下功劳无数,当然觉得这是小功劳,可是萧儿他以前……」她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贬低儿子,瞪了一眼丈夫,「反正陛下总不会丝毫情面不给吧?」 凤祁笑了笑,「应该吧。」 但是在心里他还是觉得这只是小功劳,心里盘算着,回去就给儿子写信,绝对不能觉得立功了就骄傲自满,他知道那小子。现在一定恨不得飞起来。 「只是不知道瑶儿现在在哪里,当初要是知道她有心离开,我就应该派人看严一点,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消息,外面那么危险……」 凤祁拍了拍夫人的手,「你别担心了,那是他媳妇。难道他能放着不管?你以为之前文六一直跟着她是为什么。要不是你儿子下了命令保护云瑶,文六怎么会跟着云瑶前后忙活?」 凤夫人瞪了丈夫一眼,「什么叫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吗?」 凤祁一噎,他就是那么一说,怎么话题这么快就转变了?不是在说儿媳的安全问题吗? 唉,反正女人的心思他不懂。夫人和他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总是不明白夫人的想法。 「有文六在身边。安全是没问题,可是萧儿夫妻这样聚少离多,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个孙子啊?」凤夫人摇摇头,「虎头帽虎头鞋我已经绣好了。孙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凤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现在谈孙子真的是一种奢望了。 凤夫人回了内院。凤祁召来了属下询问关于云天问失踪的事情。 这事很蹊跷,之前云天问失踪。他让手下查问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但是后来云天问却突然出现了。 后来正当他计划着要如何托关系给云瑶脱罪的时候,云天问却又突然失踪了。 属下查到的信息是云天问之前出现是因为三皇子查到了他的下落。 可是以三皇子的能力,凤祁绝不相信他能查到自己都查不到的消息。 那云天问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次他又消失,以三皇子的能力在陛下面前为他说点好话脱罪还有些可能,但是悄无声息让云天问再次消失在刑部大牢……凤祁摸了摸下巴,这没有道理啊。 那他到底是去哪里了? 「将军,公子来的信。」 凤祁接过信封,这封信是走凤家内部的传讯线路送过来的。 他拆开看了下去。 半晌之后勐地抬起头来,一旁送信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百里!」 凤祁捏着手里的信,沉默的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作,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抬头对传讯的人说道:「传话出去,京城范围内,搜查前朝余孽的窝点。」 属下点头欲出,凤祁又说道:「不许打草惊蛇,在这些地方寻找云天问。」 那人吃惊地转头看他,凤祁点头,「不止京城,京城范围内若是没有,范围扩大到京城周边城池,甚至整个天熙!」 「是!」 ———— 文六屏着唿吸说道:「少奶奶,将军下令在京城范围内查找百里齐的据点。」 云瑶正在吃饭的筷子一顿,「哦,那就是凤萧给父亲去信了?正好,这样我们的动作再大,也不会让父亲母亲发现了,不错不错。」 文六憋气憋得难受,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顿时面色一变,那味道简直要了人的命。 少奶奶那天不舒服,韩大夫看过之后说是积食,并且嘱咐他们有些东西忌食,但是若是她想吃什么而这东西又能吃,也最好满足她。 可是现在云瑶是满足了,这座宅子里的人却快要疯了。 她的口味越来越奇怪,前天要求吃鱼虾一类的海鲜,昨天要吃青梅,今天竟然要吃臭豆腐,还偏偏要那种奇臭无比的,不够臭都不要。 之前府中的人抓狂不过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好弄来,海鲜因为路途遥远不好保存,青梅初夏才有,可是现在是冬天,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了,在她提出要吃奇臭无比的臭豆腐之后,府中所有人一致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变态的要求。 现在整个院子都瀰漫着那股让人鼻腔发酸的臭味,文六近距离接触,更是泪眼朦胧,恨不得自己能用腮唿吸——至少没有嗅觉。 「少奶奶,百里齐的据点找到几处,不过云将军应该不太可能在那些地方。」 云瑶捏着鼻子咬了一口臭豆腐,闻言转过脸来,因为捏着鼻子,说话声音瓮声瓮气,「为什么不太可能?」 「因为……那些地方都是花楼。」 云瑶瞭然点头。文六看着她的动作呆了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也可以用嘴唿吸啊! 「还是找找吧,重点寻找后院那些地方,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不能排除百里齐那厮将我爹藏到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错过了的话麻烦。」 文六点点头。「少奶奶。昨日三皇子与四皇子在上朝时有了些争执。」 云瑶抬头,「嗯,六殿下已经出手了吗?」 「三皇子认为就算云天问不在。也可以定案,毕竟云府众人已经被控制,少了一个云天问可以下发通缉,但是案子不能搁置太久。」文六一板一眼禀报。只是那味道还是时不时会窜进鼻子里,实在是臭的他恨不得早死早超生。 「四皇子则主张案犯到位才能掌握更多证据。如果这样定案难免会伤及无辜。」 「那六皇子怎么说?」 文六强忍着捏鼻子的冲动,「六殿下没有说话。」 「这小子挺狡猾,借刀杀人用的不错。」 云瑶拿起筷子还要再吃,那边锦绣捏着鼻子沖了进来。面色严肃地沖她伸了三个指头。 云瑶立刻便蔫了,「好好好。」 文六有些莫名其妙,「锦绣姑娘这是何意?」 屋顶上王七捏着鼻子倒挂下来。「少奶奶今日只能吃三块臭豆腐,锦绣姑娘和少奶奶约好三块之后就不能再吃了。」 文六站在原地。面色愤怒。 王七跳下来,锦绣已经端着盘子走了,他打开屋中窗子,对云瑶说道:「少奶奶穿上大氅,免得着凉。」 冷风吹进来,不一会儿便将所有味道吹散了,王七松了一大口气,「少奶奶,您明天换个口味吧?这个臭豆腐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话说到一半转过来他便被文六的黑脸吓了一跳,「怎么了?」 文六一把将人揪起来拎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云瑶莫名其妙,锦绣走了进来。 「文六他怎么了?」云瑶问道,刚刚还好好的啊。 「王公子说您在吃东西,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为了不耽搁您的事让文公子早些来禀报,结果文公子刚刚说完事情您就吃完了……」 云瑶瞭然点点头,笑出声来,「这王七一肚子坏水儿,你说,让文六被我熏熏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锦绣望了望屋顶,「大概是想同甘共苦呗,毕竟他在屋顶被熏的没办法喘气。」 「真的很臭,臭到没办法忍受?」云瑶好奇地问道。 锦绣点点头。 「可是味道很棒啊!」 锦绣缩了缩肩膀,「这东西您送我我都不愿意吃,真难为您还吃的那么香。」 云瑶砸吧砸吧嘴,摇摇头,「你们太不懂得欣赏了。」 …… 可是第二天她的口味又变了,文六来的时候她正吵着跟锦绣要吃辣的,锦绣没办法,正要去寻韩大夫问问能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少奶奶今日要吃臭豆腐吗?」锦绣问道。 云瑶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那个闻着胃里都难受,不想吃。」 「……」 也幸亏锦绣从没伺候过有过身孕的主子,文六王七又是大老爷们从来不关心这些,不然的话从云瑶这段日子奇怪地口味以及非常想吃东西的表现,几人估计也能猜出点眉目了。 锦绣匆匆走了,文六进来向她一礼,云瑶点点头。 「我们查了那些花楼,并没有查到云将军的踪迹,昨日手下们又查到几个庄子也是跟百里齐有关,但是不确定云将军是否在那里。」 云瑶点点头,「你们查到的这些消息可有做备案?」 文六点头,「这些消息都是记录在案的。」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除了百里齐,你们能不能抽出力量同时关注三皇子?我不要你们查太多,看着百里齐和三皇子之间的通信就可以。」 文六也是明白了,「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你主子这些日子没写信来?」云瑶问道。 「主子不曾来信。」 云瑶略有些失望,打发走了文六,摸了摸肚皮默念道:「你这爹也实在是不负责,一点也不关心你,儿子,你娘我生气了!」 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她都没告诉凤萧这事情,但是听见他没有来信还是难免失望,云瑶心里想,是不是写信跟凤萧说她不舒服,但是不告诉他自己是怀孕了,那样他就会写信来问候了。 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凤萧那边时常忙得脚不沾地,虽然这些日子西戎消停了,但是冬日里要做的事还是很多,她又怎么能仅仅因为这些想要被关心的小心思而让他分心呢? 她在屋中转了几圈,想了又想,最后提笔给凤萧写了一封信。 内容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两样,只是在最后结尾时,她写道:「一别一月有余,想你,夜不能寐。」 写完赶紧吹干了折起来,又在外面包上一层,像做贼一样捂在心口,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王七正在树下挖坑,也不知道在挖什么,她正要张口喊他过来把信送出去,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王七那个大嘴巴,万一看见了说出去,多羞人,她把信夹在书中,还是等文六回来给他吧。 写完了信心里终于舒服了些,云瑶披上大氅出去,王七正在树下挥汗如雨,看见她来也只是打了个招唿,就继续努力挖了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云瑶站在原地看了半晌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王七停下手挠了挠头,「以前在这里埋了一坛酒,这两日天气寒冷,想喝酒了,所以打算挖出来,不过好像忘了到底埋在哪个方位了。」 云瑶无语地看了一眼围着树根挖出来的一圈,「你再挖这树都要被你挖倒了。」 王七嘿嘿一笑,「挖倒也值得,那酒可是当初趁着主子不注意抱来的一坛御赐美酒,估计现在打开,能香上一院子。」 云瑶听他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站在原地看他这儿敲敲那儿挖挖,又过了大概一炷香功夫,铲子像是碰上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 云瑶听到这声音心里一跳,「你的酒罈子该不会被你打碎了吧?」 王七笑着说道:「不可能,当时我就怕出现现在这情况,特意把罈子放到了一个大罈子里面埋了下来。」 说着蹲下用铲子小心翼翼掘了一会儿,捧出来一个及膝高的粗胖敞口罈子。 罈子口刚刚被铲子铲了一个豁儿,不过里面的小一些的罈子倒真的没事,云瑶也凑近了几步,王七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少奶奶今晚想吃什么?」 「嗯?」云瑶没想到他突然问了这个八桿子打不着的问题,一时一愣。 王七抱着罈子起身,云瑶看他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一亮,忽然就想起来了馨翠楼的酒酿鸭子,也顿悟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想吃什么。 「你等一下。」 王七谄笑着问道:「少奶奶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一边说着一边抱紧了罈子。 「这酒,做酒酿鸭子必是一绝,王七你把酒罈子送去厨房,告诉他们今晚我要吃酒酿鸭子。」 王七一张脸立刻成了苦瓜脸,「少奶奶,您就饶了小的吧,这酒我存了三年才挖出来,您可不能这样夺人所爱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天各一方 求不打我…… 西戎和天熙经过一番交涉,最终西戎同意与天熙休战,赔偿金银以及边境两座城池,贡品无数,以此赎回他们尊贵的三皇子阿瑟殿下,凤萧因为擒获阿瑟有功,陛下龙颜大悦,特奖赏贡缎百匹,玉如意一对,还有一些小赏赐无数, 凤祁与凤夫人接了旨起身,前来宣旨的公公笑眯眯地躬身道喜,「恭喜大将军,令郎有如此功劳,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凤祁笑道:「哪里哪里。」从身边凤夫人手里拿过一包金锭递了过去,「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为小儿美言。」 那位公公掂了掂手里的包一笑,「令郎的功劳陛下记着呢,将军放宽心。」 送走了传旨公公,凤夫人略有些宽慰,「还好,萧儿有了这功劳,你为瑶儿说话的时候,在陛下面前也能有些倚仗,不至于被陛下驳得无话可说。」 凤祁则是皱了皱眉,「这样的小功劳拿来说话,陛下难道就不会驳回?」 凤夫人推了他一把,「你征战沙场多年,立下功劳无数,当然觉得这是小功劳,可是萧儿他以前……」她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贬低儿子,瞪了一眼丈夫,「反正陛下总不会丝毫情面不给吧?」 凤祁笑了笑,「应该吧。」 但是在心里他还是觉得这只是小功劳,心里盘算着,回去就给儿子写信,绝对不能觉得立功了就骄傲自满,他知道那小子,现在一定恨不得飞起来。 「只是不知道瑶儿现在在哪里,当初要是知道她有心离开。我就应该派人看严一点,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消息,外面那么危险……」 凤祁拍了拍夫人的手,「你别担心了,那是他媳妇,难道他能放着不管?你以为之前文六一直跟着她是为什么,要不是你儿子下了命令保护云瑶。文六怎么会跟着云瑶前后忙活?」 凤夫人瞪了丈夫一眼。「什么叫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吗?」 凤祁一噎,他就是那么一说。怎么话题这么快就转变了?不是在说儿媳的安全问题吗? 唉,反正女人的心思他不懂,夫人和他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总是不明白夫人的想法。 「有文六在身边。安全是没问题,可是萧儿夫妻这样聚少离多。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个孙子啊?」凤夫人摇摇头,「虎头帽虎头鞋我已经绣好了,孙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凤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现在谈孙子真的是一种奢望了。 凤夫人回了内院,凤祁召来了属下询问关于云天问失踪的事情。 这事很蹊跷,之前云天问失踪。他让手下查问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但是后来云天问却突然出现了。 后来正当他计划着要如何托关系给云瑶脱罪的时候。云天问却又突然失踪了。 属下查到的信息是云天问之前出现是因为三皇子查到了他的下落。 可是以三皇子的能力,凤祁绝不相信他能查到自己都查不到的消息。 那云天问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次他又消失,以三皇子的能力在陛下面前为他说点好话脱罪还有些可能,但是悄无声息让云天问再次消失在刑部大牢……凤祁摸了摸下巴,这没有道理啊。 那他到底是去哪里了? 「将军,公子来的信。」 凤祁接过信封,这封信是走凤家内部的传讯线路送过来的。 他拆开看了下去。 半晌之后勐地抬起头来,一旁送信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百里!」 凤祁捏着手里的信,沉默的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作,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抬头对传讯的人说道:「传话出去,京城范围内,搜查前朝余孽的窝点。」 属下点头欲出,凤祁又说道:「不许打草惊蛇,在这些地方寻找云天问。」 那人吃惊地转头看他,凤祁点头,「不止京城,京城范围内若是没有,范围扩大到京城周边城池,甚至整个天熙!」 「是!」 ———— 文六屏着唿吸说道:「少奶奶,将军下令在京城范围内查找百里齐的据点。」 云瑶正在吃饭的筷子一顿,「哦,那就是凤萧给父亲去信了?正好,这样我们的动作再大,也不会让父亲母亲发现了,不错不错。」 文六憋气憋得难受,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顿时面色一变,那味道简直要了人的命。 少奶奶那天不舒服,韩大夫看过之后说是积食,并且嘱咐他们有些东西忌食,但是若是她想吃什么而这东西又能吃,也最好满足她。 可是现在云瑶是满足了,这座宅子里的人却快要疯了。 她的口味越来越奇怪,前天要求吃鱼虾一类的海鲜,昨天要吃青梅,今天竟然要吃臭豆腐,还偏偏要那种奇臭无比的,不够臭都不要。 之前府中的人抓狂不过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好弄来,海鲜因为路途遥远不好保存,青梅初夏才有,可是现在是冬天,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了,在她提出要吃奇臭无比的臭豆腐之后,府中所有人一致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变态的要求。 现在整个院子都瀰漫着那股让人鼻腔发酸的臭味,文六近距离接触,更是泪眼朦胧,恨不得自己能用腮唿吸——至少没有嗅觉。 「少奶奶,百里齐的据点找到几处,不过云将军应该不太可能在那些地方。」 云瑶捏着鼻子咬了一口臭豆腐,闻言转过脸来,因为捏着鼻子,说话声音瓮声瓮气,「为什么不太可能?」 「因为……那些地方都是花楼。」 云瑶瞭然点头,文六看着她的动作呆了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也可以用嘴唿吸啊! 「还是找找吧,重点寻找后院那些地方,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不能排除百里齐那厮将我爹藏到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错过了的话麻烦。」 文六点点头,「少奶奶,昨日三皇子与四皇子在上朝时有了些争执。」 云瑶抬头。「嗯。六殿下已经出手了吗?」 「三皇子认为就算云天问不在,也可以定案,毕竟云府众人已经被控制。少了一个云天问可以下发通缉,但是案子不能搁置太久。」文六一板一眼禀报,只是那味道还是时不时会窜进鼻子里,实在是臭的他恨不得早死早超生。 「四皇子则主张案犯到位才能掌握更多证据。如果这样定案难免会伤及无辜。」 「那六皇子怎么说?」 文六强忍着捏鼻子的冲动,「六殿下没有说话。」 「这小子挺狡猾。借刀杀人用的不错。」 云瑶拿起筷子还要再吃,那边锦绣捏着鼻子沖了进来,面色严肃地沖她伸了三个指头。 云瑶立刻便蔫了,「好好好。」 文六有些莫名其妙。「锦绣姑娘这是何意?」 屋顶上王七捏着鼻子倒挂下来,「少奶奶今日只能吃三块臭豆腐,锦绣姑娘和少奶奶约好三块之后就不能再吃了。」 文六站在原地。面色愤怒。 王七跳下来,锦绣已经端着盘子走了。他打开屋中窗子,对云瑶说道:「少奶奶穿上大氅,免得着凉。」 冷风吹进来,不一会儿便将所有味道吹散了,王七松了一大口气,「少奶奶,您明天换个口味吧?这个臭豆腐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话说到一半转过来他便被文六的黑脸吓了一跳,「怎么了?」 文六一把将人揪起来拎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云瑶莫名其妙,锦绣走了进来。 「文六他怎么了?」云瑶问道,刚刚还好好的啊。 「王公子说您在吃东西,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为了不耽搁您的事让文公子早些来禀报,结果文公子刚刚说完事情您就吃完了……」 云瑶瞭然点点头,笑出声来,「这王七一肚子坏水儿,你说,让文六被我熏熏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锦绣望了望屋顶,「大概是想同甘共苦呗,毕竟他在屋顶被熏的没办法喘气。」 「真的很臭,臭到没办法忍受?」云瑶好奇地问道。 锦绣点点头。 「可是味道很棒啊!」 锦绣缩了缩肩膀,「这东西您送我我都不愿意吃,真难为您还吃的那么香。」 云瑶砸吧砸吧嘴,摇摇头,「你们太不懂得欣赏了。」 …… 可是第二天她的口味又变了,文六来的时候她正吵着跟锦绣要吃辣的,锦绣没办法,正要去寻韩大夫问问能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少奶奶今日要吃臭豆腐吗?」锦绣问道。 云瑶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那个闻着胃里都难受,不想吃。」 「……」 也幸亏锦绣从没伺候过有过身孕的主子,文六王七又是大老爷们从来不关心这些,不然的话从云瑶这段日子奇怪地口味以及非常想吃东西的表现,几人估计也能猜出点眉目了。 锦绣匆匆走了,文六进来向她一礼,云瑶点点头。 「我们查了那些花楼,并没有查到云将军的踪迹,昨日手下们又查到几个庄子也是跟百里齐有关,但是不确定云将军是否在那里。」 云瑶点点头,「你们查到的这些消息可有做备案?」 文六点头,「这些消息都是记录在案的。」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除了百里齐,你们能不能抽出力量同时关注三皇子?我不要你们查太多,看着百里齐和三皇子之间的通信就可以。」 文六也是明白了,「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你主子这些日子没写信来?」云瑶问道。 「主子不曾来信。」 云瑶略有些失望,打发走了文六,摸了摸肚皮默念道:「你这爹也实在是不负责,一点也不关心你,儿子,你娘我生气了!」 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她都没告诉凤萧这事情,但是听见他没有来信还是难免失望,云瑶心里想,是不是写信跟凤萧说她不舒服,但是不告诉他自己是怀孕了,那样他就会写信来问候了。 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凤萧那边时常忙得脚不沾地,虽然这些日子西戎消停了,但是冬日里要做的事还是很多,她又怎么能仅仅因为这些想要被关心的小心思而让他分心呢? 她在屋中转了几圈,想了又想,最后提笔给凤萧写了一封信。 内容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两样,只是在最后结尾时,她写道:「一别一月有余,想你,夜不能寐。」 写完赶紧吹干了折起来,又在外面包上一层,像做贼一样捂在心口,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王七正在树下挖坑,也不知道在挖什么,她正要张口喊他过来把信送出去,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王七那个大嘴巴,万一看见了说出去,多羞人,她把信夹在书中,还是等文六回来给他吧。 写完了信心里终于舒服了些,云瑶披上大氅出去,王七正在树下挥汗如雨,看见她来也只是打了个招唿,就继续努力挖了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云瑶站在原地看了半晌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王七停下手挠了挠头,「以前在这里埋了一坛酒,这两日天气寒冷,想喝酒了,所以打算挖出来,不过好像忘了到底埋在哪个方位了。」 云瑶无语地看了一眼围着树根挖出来的一圈,「你再挖这树都要被你挖倒了。」 王七嘿嘿一笑,「挖倒也值得,那酒可是当初趁着主子不注意抱来的一坛御赐美酒,估计现在打开,能香上一院子。」 云瑶听他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站在原地看他这儿敲敲那儿挖挖,又过了大概一炷香功夫,铲子像是碰上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 云瑶听到这声音心里一跳,「你的酒罈子该不会被你打碎了吧?」 王七笑着说道:「不可能,当时我就怕出现现在这情况,特意把罈子放到了一个大罈子里面埋了下来。」 说着蹲下用铲子小心翼翼掘了一会儿,捧出来一个及膝高的粗胖敞口罈子。 罈子口刚刚被铲子铲了一个豁儿,不过里面的小一些的罈子倒真的没事,云瑶也凑近了几步,王七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少奶奶今晚想吃什么?」 「嗯?」云瑶没想到他突然问了这个八桿子打不着的问题,一时一愣。 王七抱着罈子起身,云瑶看他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一亮,忽然就想起来了馨翠楼的酒酿鸭子,也顿悟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想吃什么。 「你等一下。」 王七谄笑着问道:「少奶奶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一边说着一边抱紧了罈子。 「这酒,做酒酿鸭子必是一绝,王七你把酒罈子送去厨房,告诉他们今晚我要吃酒酿鸭子。」 王七一张脸立刻成了苦瓜脸,「少奶奶,您就饶了小的吧,这酒我存了三年才挖出来,您可不能这样夺人所爱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思念 云瑶见他这苦瓜样子,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少奶奶,您可以换其他的酒做酒酿鸭子啊,这酒……这酒……」 王七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看着她半晌,看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垂着头把怀里的酒罈子送了出来。 「你送去厨房就好,顺便把文六叫来,哦对了,还有锦绣也叫过来。」 云瑶嘴角的笑完全收不住,转过脸去就听见王七碎碎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嗯?」 王七连忙换了笑脸说道:「少奶奶要吃什么属下都去张罗,少奶奶尽管说!」 云瑶满意地转身走掉了。 王七心疼的捧着罈子去厨房,寻思着先打开罈子给自己倒上些端走。 云瑶远远在身后喊道:「先去喊锦绣过来!」 不一会儿锦绣从屋中出来,王七正垂头丧气地躺在房顶上,一片一片揭手底下的瓦片往远处花圃里面扔。 「王大哥您看着点儿,这屋瓦没了漏风!」 王七翻身坐起来,虎着脸瞪了她老半天,锦绣却毫无惧色依旧笑吟吟看着他,他哀嘆一声,起身去花圃的枯枝间去寻那些瓦片再盖上去。 锦绣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王大哥,小姐说你忍痛割爱,她一会儿要赏你呢。」 王七撇了撇嘴,「她有本事再拿出来一摊子御酒?」 锦绣低笑一声,匆匆走了。 冬夜总是来得特别早,没一会儿天便黑了下来,院中点起灯笼,云瑶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趣。吩咐锦绣道:「你去把文六王七都叫来,今晚咱们一起吃饭,自己吃饭实在是无聊死了。」 锦绣点点头。 王七最先来了,他一直在屋顶上,云瑶说完话他便跳了下来,黑着脸默默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文六也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一封信。云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放在了一边。 晚饭陆续上来,云瑶命人端来一坛热酒,在王七疑惑的目光中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他和文六锦绣一人一碗,「天冷了,酒要热热才好,正好我也想喝酒了。跟你讨一碗酒不过分吧?」 王七怔怔端起碗来,云瑶自己先抿了一口。「果然好酒。」 她就这酒吃了一口鸭子,满意地眯起了眼,「还是冬夜吃酒酿鸭子舒服,再来一碗酒。真是享受。」 文六推了推王七,端起碗和一旁的锦绣碰了一下。 「我说了小姐有赏,王大哥还不信。我们小姐哪里是那夺人所爱的人?」锦绣喝了一口酒,眉头皱了起来。「小姐,你少喝点,不知道这酒能不能多喝?」 云瑶想说话,王七已经说话了,「我问过韩大夫了,他说酒酿鸭子可以吃,酒不能喝。」 「什么?」锦绣立刻眉毛一动,云瑶讪讪看着手里端的碗,「你什么时候问的?」 王七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想,要是韩大夫说酒酿鸭子您不能吃的话,这罈子酒就……」 锦绣从云瑶手里拿过碗,「刚刚喝了一口,已经算是解馋,不能再碰了,您这么长时间一直身体不能好,您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哪里不好了……」云瑶有意无意摸了摸肚子,唉,不能喝就算了吧,本来还打算尝一尝的,趁着凤萧不在解解酒馋,没想到竟然不可以喝。 四人吃了晚饭,文六和王七离开时已经喝得有些微醺,锦绣也是双颊通红,扶着云瑶时脚底下有些发飘。 云瑶只抿了一口酒,一晚上都黑着脸,拿过一旁的信封拆开,一边嘀咕道:「什么也不能吃,什么也不能喝,什么时候是个头?」 锦绣嘿嘿一笑说道:「少奶奶,话可不能这样说的,您这些日子千奇百怪的要求,院子里的人们都被您快要折腾疯了,还说什么也不能吃,我都听不下去了。」 云瑶瞪了她一眼:「睡你的觉去吧,我还醒着呢,你就先醉了。」 锦绣也不怕她,呵呵笑着出去了。 云瑶被她憨态逗笑,展开手中的信,面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 「西戎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南疆又有些动盪,而这种时刻,江南那边竟然爆发了瘟疫,若是因此形成乱局,到时候西戎和南疆一同进犯,两线作战,对天熙来说,便算是灾难!」 云瑶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文六刚来时尚有些迷煳,待她说完这些,也面色沉肃下来,「既然南疆作乱,西戎又尚未完全安稳,那么主子现在便更加走不开,京中的事我们是不是先缓缓?」 云瑶沉思,「江南也有你们的人?」 文六点头。 「很多?」 「不,江南百里齐的人更多,那边算是他的根基,因此那边打进暗桩便更加困难,我们的人并不多。」 云瑶点点头,「江南瘟疫爆发,必然会引发一些乱子,西戎还未安定,南疆虎视眈眈,京城现在确实不能乱了。」 她眉头蹙着,「可是现在还在探查阶段,我只是想先救出我爹娘,这并不会引发乱子吧?」 文六摇摇头,「恕属下无能,属下担心万一打草惊蛇,两方面便不会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百里齐必要将我们除之而后快,到时候,不想乱,也必乱了。」 二人沉默,云瑶深深嘆了口气,「你不能做到让他们毫无察觉?」 文六摇头,「属下无把握。」 外面王七敲了敲门,「少奶奶,丁一回来了。」 「大哥?」文六闻言一怔,「是主子让他回来了,这就好了,大哥一定有办法毫无声息将他们探得清清楚楚。」 云瑶也露出了笑容,「快让他进来。」 丁一风尘僕僕。帽子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掸一掸,便立刻来见云瑶,云瑶请了他坐下慢慢说,丁一行过礼之后才坐了下来。 「不瞒少奶奶,主子知道您要做什么,担心文六不够周全,特意让属下前来。」 云瑶点点头。「好。如今我已经能够确定我爹娘都在百里齐的手中,只是西戎南疆都不安宁,江南又发了瘟疫。文六担心京城若是再出什么乱子会引起动盪,所以请您相助,看能否查探出我爹娘现在在哪里,救他们出来。」 丁一拱手行礼。「少奶奶放心。」 文六从一旁拿出这些日子查探出的消息给丁一过目。 云瑶在一旁坐等,锦绣端了茶果点心上来。云瑶拈起一枚点心送入口中,却忽然心中一阵噁心,匆忙起身奔到一旁的盂盆边,却又只呕了几口酸水出来。 锦绣急忙上前递上帕子又端来茶水。丁一抬头看过来,锦绣皱眉焦急地说道:「少奶奶不过是积食,怎么这么久也不能好呢?这为韩大夫医术看来也不过如此。要不要再请位大夫看看?」 云瑶抹了抹嘴巴,「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胡说,韩大哥医术很好的。」 丁一若有所思看着她,半晌问道:「锦绣姑娘,少奶奶这样多久了?」 「已经近两个月了,回来没多久便开始吃什么也不对,这短短时日您看瘦了多少!」 云瑶瞪了她一眼,「说了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她再转头,丁一已经低下头继续和文六看卷宗了。 云瑶给自己顺了顺气,刚才丁一那一眼,是起了疑心吗? 但愿他也只是随便问问。 ———— 凤萧把丁一派来,果然是有他的用意,不到三日功夫,丁一便悄无声息地部署探查了百里齐暗中的院落酒楼等共计十三处,并且已经有了些眉目。 云瑶一边忙着和韩寻商议怎样能瞒住这几个属下自己有身孕的事,一边为丁一的速度暗暗满意。 只是这会儿韩寻已经沉下了脸来。 「你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等孩子生下来?不过是想要办点事情,为什么就要瞒着他这消息?难不成你想以后他怨你?」韩寻不解地问道。 云瑶没有说话,沉默了好半晌才说道:「他若是知道了这事,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的,可是现在西戎那边放不开手,他那性子你也是听说过,万一偷偷跑回来,到时候陛下那边,又是罪名。」 韩寻闭上嘴,半晌黑着脸捶了一下桌子。 云瑶低头,其实她并没有说真话,说真话要是有用,什么事情都能靠真话解决了,有些事情不能尘埃落定,她这辈子都不能安稳,自己的身世,云娘云天问的身份,凤家现在的处境,一切都是难题,也可以不是难题,就看以后事态会怎样变化。 「我没事,你若是不能帮到我,我去跟他们说,只是不知道他们三个愿不愿意帮我瞒着。」 韩寻揉了揉眉心,在云瑶期盼的眼神中,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你想用药压住妊娠反应,多少会伤到孩子,所以这办法不能用,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办法了,而且就算用药压住了,再过些日子显怀,你用什么来搪塞?」 云瑶点点头,「确是如此,既然这样,那我试着和他们商量商量。」 她忧心忡忡出了房门,迎面便看到王七微笑的大脸。 「怎么?」云瑶被他的笑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定神问道。 「您有小公子了?!」王七一脸喜悦,「我这就去写信告诉主子,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云瑶瞪了他一眼,「你敢,去叫丁一和文六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王七懵懵挠了挠头,「不让说?为什么啊……」 丁一和文六很快就来了,半晌之后,丁一听了云瑶的请求,面带难色说道:「少奶奶的要求,我们本不该违逆,只是……属下已经写信给主子了。」 「什么?!」云瑶差点一蹦三尺高,要不是锦绣在一旁扶着,她几乎要蹦上桌子,「你你你你,你写信说了什么?!」 丁一低下头,「属下只是询问少奶奶离开西戎的时间,顺便恭喜主子……」 云瑶深深嘆了口气,「罢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再折腾了,救出我爹娘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我想回趟凤府。」 等凤萧知道了,铁定一封信飞来,让她赶紧回府安胎,晚走不如早走。 丁一点点头,「这样,我去让文六收拾一下送您回去。」 云瑶点点头。 马车很快收拾好,云瑶看着坐在前面的文六没说什么,只是等文六抖开缰绳之后,她忽然上前说道:「走,去家庙!」 文六愣了一下,点点头,马车在街口转了个方向,向城外赶去。 ———— 百里齐正在认真看书,听着属下的汇报坐直了身子放下书,「查到她在街上出现过?」 「是。」 「现在人呢?」 「城外去了。」 「好极了。」百里齐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这就去接她。」 云瑶的马车在街上狂奔,出城门时她便发现身后有人追踪,于是命令文六快点,可是文六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不敢让马狂奔,身后的追踪者一直没能被甩掉,文六说道:「这都是什么人?!」 「应该是百里齐的人,你现在放心赶快车,我能撑住,要是被他们抓到了就糟了!」 文六转头看了她一眼,云瑶正在把自己固定在车座上,还在腰间背后都垫了垫子,紧紧攥着窗沿。 「快点啊!」 文六心一横,勐地一甩鞭子,马车像是箭一样沖了出去。 「再快点!」云瑶看着窗外的那几个黑影,大声喊道,一边暗恨自己为什么非要现在走,再等两天也不是不可以,结果这会儿这么紧急。 因为是官道,路还算平,云瑶尚未觉得有多颠,可是如果一直沿着官道跑,那和不跑又有什么区别?她大声说道:「往小路上赶!」 马车转头冲进了一条小道上,剧烈颠簸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后面几个黑影不一会儿便飞跃着奔来,只是马车中早就没了云瑶和文六的踪影。 「人呢?」 「追丢了。」 百里齐一脚踢倒身旁的黑衣人,怒喝道:「废物!两个人你都能追丢!人一定在这附近,给我找!」(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难关 课上到九点多才回来,今晚写不完了……要死了_(:3ゝ∠)_ 又欠债了,抱歉 云瑶见他这苦瓜样子,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少奶奶,您可以换其他的酒做酒酿鸭子啊,这酒……这酒……」 王七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看着她半晌,看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垂着头把怀里的酒罈子送了出来。 「你送去厨房就好,顺便把文六叫来,哦对了,还有锦绣也叫过来。」 云瑶嘴角的笑完全收不住,转过脸去就听见王七碎碎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嗯?」 王七连忙换了笑脸说道:「少奶奶要吃什么属下都去张罗,少奶奶尽管说!」 云瑶满意地转身走掉了。 王七心疼的捧着罈子去厨房,寻思着先打开罈子给自己倒上些端走。 云瑶远远在身后喊道:「先去喊锦绣过来!」 不一会儿锦绣从屋中出来,王七正垂头丧气地躺在房顶上,一片一片揭手底下的瓦片往远处花圃里面扔。 「王大哥您看着点儿,这屋瓦没了漏风!」 王七翻身坐起来,虎着脸瞪了她老半天,锦绣却毫无惧色依旧笑吟吟看着他,他哀嘆一声,起身去花圃的枯枝间去寻那些瓦片再盖上去。 锦绣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王大哥,小姐说你忍痛割爱,她一会儿要赏你呢。」 王七撇了撇嘴,「她有本事再拿出来一摊子御酒?」 锦绣低笑一声,匆匆走了。 冬夜总是来得特别早。没一会儿天便黑了下来,院中点起灯笼,云瑶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趣,吩咐锦绣道:「你去把文六王七都叫来,今晚咱们一起吃饭,自己吃饭实在是无聊死了。」 锦绣点点头。 王七最先来了,他一直在屋顶上。云瑶说完话他便跳了下来。黑着脸默默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文六也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一封信,云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放在了一边。 晚饭陆续上来,云瑶命人端来一坛热酒,在王七疑惑的目光中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他和文六锦绣一人一碗。「天冷了,酒要热热才好。正好我也想喝酒了,跟你讨一碗酒不过分吧?」 王七怔怔端起碗来,云瑶自己先抿了一口,「果然好酒。」 她就这酒吃了一口鸭子。满意地眯起了眼,「还是冬夜吃酒酿鸭子舒服,再来一碗酒。真是享受。」 文六推了推王七,端起碗和一旁的锦绣碰了一下。 「我说了小姐有赏。王大哥还不信,我们小姐哪里是那夺人所爱的人?」锦绣喝了一口酒,眉头皱了起来,「小姐,你少喝点,不知道这酒能不能多喝?」 云瑶想说话,王七已经说话了,「我问过韩大夫了,他说酒酿鸭子可以吃,酒不能喝。」 「什么?」锦绣立刻眉毛一动,云瑶讪讪看着手里端的碗,「你什么时候问的?」 王七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想,要是韩大夫说酒酿鸭子您不能吃的话,这罈子酒就……」 锦绣从云瑶手里拿过碗,「刚刚喝了一口,已经算是解馋,不能再碰了,您这么长时间一直身体不能好,您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哪里不好了……」云瑶有意无意摸了摸肚子,唉,不能喝就算了吧,本来还打算尝一尝的,趁着凤萧不在解解酒馋,没想到竟然不可以喝。 四人吃了晚饭,文六和王七离开时已经喝得有些微醺,锦绣也是双颊通红,扶着云瑶时脚底下有些发飘。 云瑶只抿了一口酒,一晚上都黑着脸,拿过一旁的信封拆开,一边嘀咕道:「什么也不能吃,什么也不能喝,什么时候是个头?」 锦绣嘿嘿一笑说道:「少奶奶,话可不能这样说的,您这些日子千奇百怪的要求,院子里的人们都被您快要折腾疯了,还说什么也不能吃,我都听不下去了。」 云瑶瞪了她一眼:「睡你的觉去吧,我还醒着呢,你就先醉了。」 锦绣也不怕她,呵呵笑着出去了。 云瑶被她憨态逗笑,展开手中的信,面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 「西戎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南疆又有些动盪,而这种时刻,江南那边竟然爆发了瘟疫,若是因此形成乱局,到时候西戎和南疆一同进犯,两线作战,对天熙来说,便算是灾难!」 云瑶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文六刚来时尚有些迷煳,待她说完这些,也面色沉肃下来,「既然南疆作乱,西戎又尚未完全安稳,那么主子现在便更加走不开,京中的事我们是不是先缓缓?」 云瑶沉思,「江南也有你们的人?」 文六点头。 「很多?」 「不,江南百里齐的人更多,那边算是他的根基,因此那边打进暗桩便更加困难,我们的人并不多。」 云瑶点点头,「江南瘟疫爆发,必然会引发一些乱子,西戎还未安定,南疆虎视眈眈,京城现在确实不能乱了。」 她眉头蹙着,「可是现在还在探查阶段,我只是想先救出我爹娘,这并不会引发乱子吧?」 文六摇摇头,「恕属下无能,属下担心万一打草惊蛇,两方面便不会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百里齐必要将我们除之而后快,到时候,不想乱,也必乱了。」 二人沉默,云瑶深深嘆了口气,「你不能做到让他们毫无察觉?」 文六摇头,「属下无把握。」 外面王七敲了敲门,「少奶奶,丁一回来了。」 「大哥?」文六闻言一怔,「是主子让他回来了。这就好了,大哥一定有办法毫无声息将他们探得清清楚楚。」 云瑶也露出了笑容,「快让他进来。」 丁一风尘僕僕,帽子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掸一掸,便立刻来见云瑶,云瑶请了他坐下慢慢说,丁一行过礼之后才坐了下来。 「不瞒少奶奶。主子知道您要做什么。担心文六不够周全,特意让属下前来。」 云瑶点点头,「好。如今我已经能够确定我爹娘都在百里齐的手中,只是西戎南疆都不安宁,江南又发了瘟疫,文六担心京城若是再出什么乱子会引起动盪。所以请您相助,看能否查探出我爹娘现在在哪里。救他们出来。」 丁一拱手行礼,「少奶奶放心。」 文六从一旁拿出这些日子查探出的消息给丁一过目。 云瑶在一旁坐等,锦绣端了茶果点心上来,云瑶拈起一枚点心送入口中。却忽然心中一阵噁心,匆忙起身奔到一旁的盂盆边,却又只呕了几口酸水出来。 锦绣急忙上前递上帕子又端来茶水。丁一抬头看过来,锦绣皱眉焦急地说道:「少奶奶不过是积食。怎么这么久也不能好呢?这为韩大夫医术看来也不过如此,要不要再请位大夫看看?」 云瑶抹了抹嘴巴,「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胡说,韩大哥医术很好的。」 丁一若有所思看着她,半晌问道:「锦绣姑娘,少奶奶这样多久了?」 「已经近两个月了,回来没多久便开始吃什么也不对,这短短时日您看瘦了多少!」 云瑶瞪了她一眼,「说了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她再转头,丁一已经低下头继续和文六看卷宗了。 云瑶给自己顺了顺气,刚才丁一那一眼,是起了疑心吗? 但愿他也只是随便问问。 ———— 凤萧把丁一派来,果然是有他的用意,不到三日功夫,丁一便悄无声息地部署探查了百里齐暗中的院落酒楼等共计十三处,并且已经有了些眉目。 云瑶一边忙着和韩寻商议怎样能瞒住这几个属下自己有身孕的事,一边为丁一的速度暗暗满意。 只是这会儿韩寻已经沉下了脸来。 「你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等孩子生下来?不过是想要办点事情,为什么就要瞒着他这消息?难不成你想以后他怨你?」韩寻不解地问道。 云瑶没有说话,沉默了好半晌才说道:「他若是知道了这事,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的,可是现在西戎那边放不开手,他那性子你也是听说过,万一偷偷跑回来,到时候陛下那边,又是罪名。」 韩寻闭上嘴,半晌黑着脸捶了一下桌子。 云瑶低头,其实她并没有说真话,说真话要是有用,什么事情都能靠真话解决了,有些事情不能尘埃落定,她这辈子都不能安稳,自己的身世,云娘云天问的身份,凤家现在的处境,一切都是难题,也可以不是难题,就看以后事态会怎样变化。 「我没事,你若是不能帮到我,我去跟他们说,只是不知道他们三个愿不愿意帮我瞒着。」 韩寻揉了揉眉心,在云瑶期盼的眼神中,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你想用药压住妊娠反应,多少会伤到孩子,所以这办法不能用,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办法了,而且就算用药压住了,再过些日子显怀,你用什么来搪塞?」 云瑶点点头,「确是如此,既然这样,那我试着和他们商量商量。」 她忧心忡忡出了房门,迎面便看到王七微笑的大脸。 「怎么?」云瑶被他的笑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定神问道。 「您有小公子了?!」王七一脸喜悦,「我这就去写信告诉主子,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云瑶瞪了他一眼,「你敢,去叫丁一和文六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王七懵懵挠了挠头,「不让说?为什么啊……」 丁一和文六很快就来了,半晌之后,丁一听了云瑶的请求,面带难色说道:「少奶奶的要求,我们本不该违逆,只是……属下已经写信给主子了。」 「什么?!」云瑶差点一蹦三尺高,要不是锦绣在一旁扶着,她几乎要蹦上桌子,「你你你你,你写信说了什么?!」 丁一低下头,「属下只是询问少奶奶离开西戎的时间,顺便恭喜主子……」 云瑶深深嘆了口气,「罢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再折腾了,救出我爹娘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我想回趟凤府。」 等凤萧知道了,铁定一封信飞来,让她赶紧回府安胎,晚走不如早走。 丁一点点头,「这样,我去让文六收拾一下送您回去。」 云瑶点点头。 马车很快收拾好,云瑶看着坐在前面的文六没说什么,只是等文六抖开缰绳之后,她忽然上前说道:「走,去家庙!」 文六愣了一下,点点头,马车在街口转了个方向,向城外赶去。 ———— 百里齐正在认真看书,听着属下的汇报坐直了身子放下书,「查到她在街上出现过?」 「是。」 「现在人呢?」 「城外去了。」 「好极了。」百里齐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这就去接她。」 云瑶的马车在街上狂奔,出城门时她便发现身后有人追踪,于是命令文六快点,可是文六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不敢让马狂奔,身后的追踪者一直没能被甩掉,文六说道:「这都是什么人?!」 「应该是百里齐的人,你现在放心赶快车,我能撑住,要是被他们抓到了就糟了!」 文六转头看了她一眼,云瑶正在把自己固定在车座上,还在腰间背后都垫了垫子,紧紧攥着窗沿。 「快点啊!」 文六心一横,勐地一甩鞭子,马车像是箭一样沖了出去。 「再快点!」云瑶看着窗外的那几个黑影,大声喊道,一边暗恨自己为什么非要现在走,再等两天也不是不可以,结果这会儿这么紧急。 因为是官道,路还算平,云瑶尚未觉得有多颠,可是如果一直沿着官道跑,那和不跑又有什么区别?她大声说道:「往小路上赶!」 马车转头冲进了一条小道上,剧烈颠簸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后面几个黑影不一会儿便飞跃着奔来,只是马车中早就没了云瑶和文六的踪影。 「人呢?」 「追丢了。」 百里齐一脚踢倒身旁的黑衣人,怒喝道:「废物!两个人你都能追丢!人一定在这附近,给我找!」(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渡险 终究还是没写完,这两天天天晚上有课,我要死了…… 云瑶见他这苦瓜样子,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少奶奶,您可以换其他的酒做酒酿鸭子啊,这酒……这酒……」 王七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看着她半晌,看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垂着头把怀里的酒罈子送了出来。 「你送去厨房就好,顺便把文六叫来,哦对了,还有锦绣也叫过来。」 云瑶嘴角的笑完全收不住,转过脸去就听见王七碎碎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嗯?」 王七连忙换了笑脸说道:「少奶奶要吃什么属下都去张罗,少奶奶尽管说!」 云瑶满意地转身走掉了。 王七心疼的捧着罈子去厨房,寻思着先打开罈子给自己倒上些端走。 云瑶远远在身后喊道:「先去喊锦绣过来!」 不一会儿锦绣从屋中出来,王七正垂头丧气地躺在房顶上,一片一片揭手底下的瓦片往远处花圃里面扔。 「王大哥您看着点儿,这屋瓦没了漏风!」 王七翻身坐起来,虎着脸瞪了她老半天,锦绣却毫无惧色依旧笑吟吟看着他,他哀嘆一声,起身去花圃的枯枝间去寻那些瓦片再盖上去。 锦绣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王大哥,小姐说你忍痛割爱,她一会儿要赏你呢。」 王七撇了撇嘴,「她有本事再拿出来一摊子御酒?」 锦绣低笑一声,匆匆走了。 冬夜总是来得特别早,没一会儿天便黑了下来,院中点起灯笼。云瑶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趣,吩咐锦绣道:「你去把文六王七都叫来,今晚咱们一起吃饭,自己吃饭实在是无聊死了。」 锦绣点点头。 王七最先来了,他一直在屋顶上,云瑶说完话他便跳了下来,黑着脸默默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文六也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一封信。云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放在了一边。 晚饭陆续上来,云瑶命人端来一坛热酒。在王七疑惑的目光中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他和文六锦绣一人一碗,「天冷了,酒要热热才好。正好我也想喝酒了,跟你讨一碗酒不过分吧?」 王七怔怔端起碗来。云瑶自己先抿了一口,「果然好酒。」 她就这酒吃了一口鸭子,满意地眯起了眼,「还是冬夜吃酒酿鸭子舒服。再来一碗酒,真是享受。」 文六推了推王七,端起碗和一旁的锦绣碰了一下。 「我说了小姐有赏。王大哥还不信,我们小姐哪里是那夺人所爱的人?」锦绣喝了一口酒。眉头皱了起来,「小姐,你少喝点,不知道这酒能不能多喝?」 云瑶想说话,王七已经说话了,「我问过韩大夫了,他说酒酿鸭子可以吃,酒不能喝。」 「什么?」锦绣立刻眉毛一动,云瑶讪讪看着手里端的碗,「你什么时候问的?」 王七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想,要是韩大夫说酒酿鸭子您不能吃的话,这罈子酒就……」 锦绣从云瑶手里拿过碗,「刚刚喝了一口,已经算是解馋,不能再碰了,您这么长时间一直身体不能好,您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哪里不好了……」云瑶有意无意摸了摸肚子,唉,不能喝就算了吧,本来还打算尝一尝的,趁着凤萧不在解解酒馋,没想到竟然不可以喝。 四人吃了晚饭,文六和王七离开时已经喝得有些微醺,锦绣也是双颊通红,扶着云瑶时脚底下有些发飘。 云瑶只抿了一口酒,一晚上都黑着脸,拿过一旁的信封拆开,一边嘀咕道:「什么也不能吃,什么也不能喝,什么时候是个头?」 锦绣嘿嘿一笑说道:「少奶奶,话可不能这样说的,您这些日子千奇百怪的要求,院子里的人们都被您快要折腾疯了,还说什么也不能吃,我都听不下去了。」 云瑶瞪了她一眼:「睡你的觉去吧,我还醒着呢,你就先醉了。」 锦绣也不怕她,呵呵笑着出去了。 云瑶被她憨态逗笑,展开手中的信,面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 「西戎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南疆又有些动盪,而这种时刻,江南那边竟然爆发了瘟疫,若是因此形成乱局,到时候西戎和南疆一同进犯,两线作战,对天熙来说,便算是灾难!」 云瑶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文六刚来时尚有些迷煳,待她说完这些,也面色沉肃下来,「既然南疆作乱,西戎又尚未完全安稳,那么主子现在便更加走不开,京中的事我们是不是先缓缓?」 云瑶沉思,「江南也有你们的人?」 文六点头。 「很多?」 「不,江南百里齐的人更多,那边算是他的根基,因此那边打进暗桩便更加困难,我们的人并不多。」 云瑶点点头,「江南瘟疫爆发,必然会引发一些乱子,西戎还未安定,南疆虎视眈眈,京城现在确实不能乱了。」 她眉头蹙着,「可是现在还在探查阶段,我只是想先救出我爹娘,这并不会引发乱子吧?」 文六摇摇头,「恕属下无能,属下担心万一打草惊蛇,两方面便不会完全无视对方的存在,百里齐必要将我们除之而后快,到时候,不想乱,也必乱了。」 二人沉默,云瑶深深嘆了口气,「你不能做到让他们毫无察觉?」 文六摇头,「属下无把握。」 外面王七敲了敲门,「少奶奶,丁一回来了。」 「大哥?」文六闻言一怔,「是主子让他回来了,这就好了。大哥一定有办法毫无声息将他们探得清清楚楚。」 云瑶也露出了笑容,「快让他进来。」 丁一风尘僕僕,帽子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掸一掸,便立刻来见云瑶,云瑶请了他坐下慢慢说,丁一行过礼之后才坐了下来。 「不瞒少奶奶,主子知道您要做什么。担心文六不够周全。特意让属下前来。」 云瑶点点头,「好,如今我已经能够确定我爹娘都在百里齐的手中。只是西戎南疆都不安宁,江南又发了瘟疫,文六担心京城若是再出什么乱子会引起动盪,所以请您相助。看能否查探出我爹娘现在在哪里,救他们出来。」 丁一拱手行礼。「少奶奶放心。」 文六从一旁拿出这些日子查探出的消息给丁一过目。 云瑶在一旁坐等,锦绣端了茶果点心上来,云瑶拈起一枚点心送入口中,却忽然心中一阵噁心。匆忙起身奔到一旁的盂盆边,却又只呕了几口酸水出来。 锦绣急忙上前递上帕子又端来茶水,丁一抬头看过来。锦绣皱眉焦急地说道:「少奶奶不过是积食,怎么这么久也不能好呢?这为韩大夫医术看来也不过如此。要不要再请位大夫看看?」 云瑶抹了抹嘴巴,「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胡说,韩大哥医术很好的。」 丁一若有所思看着她,半晌问道:「锦绣姑娘,少奶奶这样多久了?」 「已经近两个月了,回来没多久便开始吃什么也不对,这短短时日您看瘦了多少!」 云瑶瞪了她一眼,「说了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她再转头,丁一已经低下头继续和文六看卷宗了。 云瑶给自己顺了顺气,刚才丁一那一眼,是起了疑心吗? 但愿他也只是随便问问。 ———— 凤萧把丁一派来,果然是有他的用意,不到三日功夫,丁一便悄无声息地部署探查了百里齐暗中的院落酒楼等共计十三处,并且已经有了些眉目。 云瑶一边忙着和韩寻商议怎样能瞒住这几个属下自己有身孕的事,一边为丁一的速度暗暗满意。 只是这会儿韩寻已经沉下了脸来。 「你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等孩子生下来?不过是想要办点事情,为什么就要瞒着他这消息?难不成你想以后他怨你?」韩寻不解地问道。 云瑶没有说话,沉默了好半晌才说道:「他若是知道了这事,一定会想方设法回来的,可是现在西戎那边放不开手,他那性子你也是听说过,万一偷偷跑回来,到时候陛下那边,又是罪名。」 韩寻闭上嘴,半晌黑着脸捶了一下桌子。 云瑶低头,其实她并没有说真话,说真话要是有用,什么事情都能靠真话解决了,有些事情不能尘埃落定,她这辈子都不能安稳,自己的身世,云娘云天问的身份,凤家现在的处境,一切都是难题,也可以不是难题,就看以后事态会怎样变化。 「我没事,你若是不能帮到我,我去跟他们说,只是不知道他们三个愿不愿意帮我瞒着。」 韩寻揉了揉眉心,在云瑶期盼的眼神中,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你想用药压住妊娠反应,多少会伤到孩子,所以这办法不能用,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办法了,而且就算用药压住了,再过些日子显怀,你用什么来搪塞?」 云瑶点点头,「确是如此,既然这样,那我试着和他们商量商量。」 她忧心忡忡出了房门,迎面便看到王七微笑的大脸。 「怎么?」云瑶被他的笑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定神问道。 「您有小公子了?!」王七一脸喜悦,「我这就去写信告诉主子,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云瑶瞪了他一眼,「你敢,去叫丁一和文六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王七懵懵挠了挠头,「不让说?为什么啊……」 丁一和文六很快就来了,半晌之后,丁一听了云瑶的请求,面带难色说道:「少奶奶的要求,我们本不该违逆,只是……属下已经写信给主子了。」 「什么?!」云瑶差点一蹦三尺高,要不是锦绣在一旁扶着,她几乎要蹦上桌子,「你你你你,你写信说了什么?!」 丁一低下头,「属下只是询问少奶奶离开西戎的时间,顺便恭喜主子……」 云瑶深深嘆了口气,「罢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再折腾了,救出我爹娘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我想回趟凤府。」 等凤萧知道了,铁定一封信飞来,让她赶紧回府安胎,晚走不如早走。 丁一点点头,「这样,我去让文六收拾一下送您回去。」 云瑶点点头。 马车很快收拾好,云瑶看着坐在前面的文六没说什么,只是等文六抖开缰绳之后,她忽然上前说道:「走,去家庙!」 文六愣了一下,点点头,马车在街口转了个方向,向城外赶去。 ———— 百里齐正在认真看书,听着属下的汇报坐直了身子放下书,「查到她在街上出现过?」 「是。」 「现在人呢?」 「城外去了。」 「好极了。」百里齐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这就去接她。」 云瑶的马车在街上狂奔,出城门时她便发现身后有人追踪,于是命令文六快点,可是文六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不敢让马狂奔,身后的追踪者一直没能被甩掉,文六说道:「这都是什么人?!」 「应该是百里齐的人,你现在放心赶快车,我能撑住,要是被他们抓到了就糟了!」 文六转头看了她一眼,云瑶正在把自己固定在车座上,还在腰间背后都垫了垫子,紧紧攥着窗沿。 「快点啊!」 文六心一横,勐地一甩鞭子,马车像是箭一样沖了出去。 「再快点!」云瑶看着窗外的那几个黑影,大声喊道,一边暗恨自己为什么非要现在走,再等两天也不是不可以,结果这会儿这么紧急。 因为是官道,路还算平,云瑶尚未觉得有多颠,可是如果一直沿着官道跑,那和不跑又有什么区别?她大声说道:「往小路上赶!」 马车转头冲进了一条小道上,剧烈颠簸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后面几个黑影不一会儿便飞跃着奔来,只是马车中早就没了云瑶和文六的踪影。 「人呢?」 「追丢了。」 百里齐一脚踢倒身旁的黑衣人,怒喝道:「废物!两个人你都能追丢!人一定在这附近,给我找!」(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团圆 这是《大乱》那章,这两天开始补,今天才发现qq阅读客户端的内容我修改之后那边刷新不出来,抱歉今天才发现这个*ug,我也没找到qq阅读怎么刷新出修改后的内容,我会把刷新不出来的内容给放个免费大章节,抱歉qq阅读端的亲们,字数不会少,只是这两天补的内容会有重复,抱歉了。 云瑶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又冲进来几个婆子,看见她都是激动万分,立刻有人又转身出去报信了,云瑶还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门外又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凤夫人推开门,看见她也是面色一喜,「瑶儿,你真的在这里!」 云瑶怎么说想跑没跑得了?只好一笑,「母亲来了。」 凤夫人上前将她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大氅不穿,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在这间小破屋中?难道是她们为难你?!」 凤夫人面色一变,转头问道:「我吩咐了要周全,这就是你们的周全吗?」 师太上前双手合十向凤夫人一礼,「夫人错怪了,少奶奶本来不再庙中,我等也不知道少奶奶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云瑶尴尬地点点头,「母亲,我是刚刚才到这里来的,本来打算早点过来,没想到半路被人追杀,逃到清远寺,又从清远寺赶到这里的。」 凤夫人拍了拍胸口,「被追杀?谁人如此大胆?!」她转头看向文六。 周围这么多人,人多眼杂,云瑶断然不能让文六说真话,连忙上前扶住凤夫人的胳膊。「母亲,孩儿都饿了,咱们吃点东西慢慢说吧。」 师太立刻吩咐旁边的小尼姑,「去准备素斋。」 凤夫人也明白了云瑶是有话要单独说,顺着她的话对身边的师太说道:「也好,她出门这么久,还是回府休养的好。咱们回家吃。」 身边传来那小尼姑的声音。「既如此,夫人记得饭餐一定要细緻,少奶奶现在有了身孕。饭食一定不能大意。」 凤夫人点点头,随即屋中片刻静默,然后便见身边的婆子丫鬟们忽然都拜了下去,「恭喜夫人!恭喜少奶奶!」 云瑶低下头。这下好,想跑都跑不了了。 凤夫人还有些恍惚。转头看着云瑶,「你……有……了?」 文六在旁边说道:「少奶奶半个月之前刚从西戎回来。」 凤夫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抓住云瑶的手,渐渐笑出声来。「有了?有了?」 云瑶羞涩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啊!」凤夫人揽着她往外走,「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抱孙子暂时是没什么想头了,没想到啊……好!」 她一叠声喊门外候着的婆子们拿大氅备马车。云瑶被她牵着手稀里煳涂就带回了府。 府中众人得知消息,顿时一片欢腾,不过顾忌到对外宣称云瑶还在家庙,便也没有宣扬出去,只是乐坏了二老,凤夫人脚不沾地忙着两头吩咐,厨房和库房都一片忙乱。 云瑶窝在暖暖的被窝里,小巧在一旁被她剥着橘子,暖炉热烘烘熏着,屋中温暖如春,云瑶拥着被窝坐起来问道:「文六还没回来吗?」 「少奶奶,文公子还没回来。」 文六去接锦绣了,顺便去探查一下消息。 云瑶安心躺下,今日真的吓死她了,所以这会儿松了劲便觉得更累,暖炉的热气熏着,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擦黑,小巧守在一旁,见她醒来了连忙扶她起身,云瑶喝了一口水问道:「文六还没回来?」 小巧摇摇头。 门外响起脚步声,门被人推开,锦绣沖了进来,「小姐您还好吗?!」 看见她正倚在床上,锦绣奔上前来,「受伤了吗?」 云瑶摇摇头,「这么慌张做什么,我没事。」 「您说您,真是太不长心了,出门就带了文大哥一个人,您好歹再多带一两个护卫也不过分啊,现在可好,你不知道今天听文大哥说你们被人追杀,差点吓死我!」 小巧在一旁欲言又止,看着锦绣这样张扬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云瑶笑着安抚小巧,「你别被她吓到了,这就是个小炮仗。」 锦绣跺了跺脚,走到云瑶身边坐下来,「您也正是,奴婢这不是着急么……」 小巧掩嘴低低笑,锦绣撇撇嘴,又问道:「小姐您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云瑶立刻说道:「啊,感觉有些渴,小巧,橘子还有吗?给我剥两个来。」 锦绣挑挑眉说道:「我记得韩大夫说过什么来着?」 云瑶立刻偃旗息鼓,向她讨饶道:「我这也不是怕你们担心吗……」 锦绣笑了笑,「怕不是这样吧,听文大哥说您本来不打算回家庙的,您打算去哪儿?」 小巧听这话不对,已经默默走到了一旁沏茶,不再搭话。 「锦绣……」 锦绣撇过头不说话。 云瑶嘆了口气,屋中安静下来,只听见壶中的水在火炉上沸腾的声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文六的声音响起来,「少奶奶,有信。」 「进来吧。」 云瑶接过信拆开,只看了几行,便面色大变。 「是有事情发生吗?」文六问道。 「西戎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便毁约,与南疆联合发兵了!」 不止如此,江南瘟疫虽然并没有大面积蔓延,但是因为江南也因此遭受了很严重的损失,所以南边已经轰轰烈烈闹起来了,加上南疆西戎,整个天熙版图的南边竟然已经大乱,江南遭受重创,百里氏打出义旗已经开始招兵买马了。 「如此。朝中必然会派出大将平定战乱,目前在京的将领不多,将军很有可能会领兵出征」,文六说道。 云瑶心里隐隐担忧,却又不知具体在担忧什么,只觉得都是乱局,无论哪里都一片凌乱。 她忽然想起那时候凤萧去南郡镇南王府要找的东西。 镇南王府可也有起兵叛乱的心思啊…… 万一…… 她摇摇头。不可能。这关乎生死存亡的时候,慕凌枫无论如何疯狂,也不会等着这时候起兵。 他应该会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趁两败俱伤再突然出手才是最好的办法。 云瑶强迫自己安下心来,「我爹娘的消息还是没有?」 文六点头。 云瑶怅然嘆了一口气,「我今天应该和百里齐见面谈判的。」 文六立刻说道:「不可,百里齐想要的少奶奶给不了。又怎么谈判?」 可是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百里齐的人在江南也举旗起兵。这时候天熙一片混乱,她要做的,还如何做到? 锦绣轻声说道:「老爷和姨娘最在意的不是您救它们出来,而是您的安危吧。」 云瑶沉默不语。 小巧端过热茶来。「少奶奶不要太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您现在可不单单是一个人。您还有小公子,千万不能忧思过重啊。」 烛火轻轻摇晃。云瑶想起云娘曾经对她的嘱咐,点了点头,「好,慢慢来,我不着急。」 只是西戎再次起兵,也就是说,凤萧又要上战场,如今边境极寒极苦,云瑶坐起身问道:「那父亲要是领兵出征,回去西戎吗?」 文六摇头,「李将军在西戎,边境尚且安宁,如今将军最有可能去南疆。」 「那现在要是向西戎带东西过去,还能带到吗?」 「如果和随军物资一同送出,还是可以的。」 云瑶点点头,只是心中却一直沉沉地。 次日清晨早朝之后消息便传来了,凤祁领兵驰援南疆,西戎还是由李禹镇守,云瑶和凤夫人在屋中核对着单子,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要赶快置备。 凤萧之前离开时带走的冬衣,云瑶思来想去也觉得不够,这两日与锦绣小巧她们紧赶慢赶赶出来几件棉袍,又多置了一些草药物资。 凤夫人看着手里的单子,沉吟半晌指着其中一条问道:「这也要带去?」 云瑶看过去,单子上写着辣椒。 「西戎极寒,南疆也是湿冷,我寻思着这辣椒祛湿活血,冷了拿这煮点什么吃了也暖和点。」 凤夫人点点头,「既然如此,多带点。」 云瑶想起来上回和凤萧在南郡吃那顿小馄饨凤萧被辣得眼泪汪汪,不由得轻笑出声。 「怎么了?」凤夫人好奇地问道。 云瑶说了原委。 「这孩子确实不喜欢吃辣,嘴挑得很,餵他喝药简直像餵他吃毒药一样」,凤夫人说道,「有一回他忽然特别配合地喝了药,我还以为他是病傻了。」 门外婆子进来低声对凤夫人说了几句话,云瑶并没有在意,却听到她说到杨小姐。 杨言姝? 云瑶起身,「儿媳先退下了。」 凤夫人也知道自己那外甥女是个什么性子,也不愿云瑶在这里白白受气,点点头,「你把单子留下,让他们去准备吧。」 云瑶顺从地放下单子走了出去。 刚出门,扑面而来的冷风就让她唿吸一滞,云瑶连忙裹紧了大氅匆匆往自己院子走去。 杨言姝和杨夫人进来,只看见一个窈窕背影消失在了转角,「那是谁?」杨言姝立刻问道。 前面引路的丫鬟知道这位小姐的暴躁性子,连忙说道:「是少奶奶。」 杨夫人一眯眼,「她不是去家庙了吗?怎么回来了?」 丫鬟只是随意含煳了两句,说是云瑶身子不好,接回来养病。 「哼,病秧子。」杨言姝哼道,「简直是冤魂不散。」 丫鬟连忙低头,快步引路。 杨夫人看了她一眼,杨言姝掩口一笑,对母亲撒娇道:「女儿一时忘了。」 凤夫人迎出来,一眼便看出引路的丫鬟神情不对,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迎了妹妹和外甥女进去。 「听说西戎要打仗了,表哥一定会大胜鬼脸的!」杨言姝扶着凤夫人的胳膊撒娇恭维道。 凤夫人含笑点了点头,「他那性子,也要好好在边关磨练磨练才好,皮的像猴子一样。」 …… 「主子,您现在真的不能离开啊!」何三挡在马前,恨不得把自己挂在缰绳上阻止自家主子。 凤萧在马上有些烦躁,「这西戎这些日子很安分,我只是快去快回,来去不过半个月,有什么不能离开的?!」 他媳妇儿有身孕了,他也不能回去? 这算是什么混帐事儿,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不会让云瑶离开! 这样一想,又觉得边境苦寒,又捨不得她吃苦,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主意,他一扬马鞭:「让开,我保证半个月回来!」 何三抓着缰绳不松手,「您知道,西戎并不是完全安分下来,消息您都看过在,这时候您要是离开,等万一发生什么事儿,别人发现您要是不在,这是多大的事您还不知道吗?!再早一两个月我都不会阻止您,但是现在真的不行!」 早一两个月!早一两个月的时候他每天抱着媳妇儿呢,还用回去? 凤萧见他抓着缰绳不撒手,冷哼一声便跃下马往马厩走去,「难道世上就这一匹马了不成!」 何三却没动,「但天下能在半个月从西戎到京城一个来回的马也就这么一匹了。」 凤萧跳脚转身揪住何三的领口,「你放不放?!」 「不放!」 「放不放?!」 「不放!!!」 「我最后问一遍,你放还是不放!」 远处传来一声,「放!」 凤萧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扑天的箭雨落了下来。 「不好啦,西戎发兵攻城啦!」大喊声传来,凤萧连忙翻身上马,挥剑格开飞来的利箭,一边一扯缰绳往马厩狂奔过去。 何三紧跟在后头,在这时候居然不合时宜地有些感谢西戎这会儿攻城,至少他不用再浪费嘴皮子拦着凤萧了。 「娘的,这群混蛋!趁着我媳妇儿怀孕竟然来攻城!」凤萧破口大骂。 何三一头黑线,「主子您这样说有歧义啊。」 「什么?!」 何三立刻回道:「没什么!」 二人冲进马厩,箭雨也过了一波,凤萧骂骂咧咧把马拴好,转身往大帐走去,「西戎这群混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何三连忙跟上去,一边默默腹诽。 大帐中已经有许多人,看见凤萧黑着脸进来,本来正在争辩的众人都是一静,又低声讨论了起来。 「西戎来犯,众位有谁请战?」李禹在上问道。 「将军,属下请战!」 「将军,属下愿意前往!」 「将军……」 请战的有好几人,李禹点点头,正环视众人,凤萧上前道:「将军,属下请战!」(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再乱 「不好啦,西戎发兵攻城啦!」大喊声传来,凤萧连忙翻身上马,挥剑格开飞来的利箭,一边一扯缰绳往马厩狂奔过去。 何三紧跟在后头,在这时候居然不合时宜地有些感谢西戎这会儿攻城,至少他不用再浪费嘴皮子拦着凤萧了。 「娘的,这群混蛋!趁着我媳妇儿怀孕竟然来攻城!」凤萧破口大骂。 何三一头黑线,「主子您这样说有歧义啊。」 「什么?!」 何三立刻回道:「没什么!」 二人冲进马厩,箭雨也过了一波,凤萧骂骂咧咧把马拴好,转身往大帐走去,「西戎这群混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何三连忙跟上去,一边默默腹诽。 大帐中已经有许多人,看见凤萧黑着脸进来,本来正在争辩的众人都是一静,又低声讨论了起来。 「西戎来犯,众位有谁请战?」李禹在上问道。 「将军,属下请战!」 「将军,属下愿意前往!」 「将军……」 请战的有好几人,李禹点点头,正环视众人,凤萧上前道:「将军,属下请战!」 李禹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凤萧没有动,只是坚定地看着他。 「凤校尉,将军可有……」 「不用徵得我爹同意,他也一定会同意的,如今西戎毁约,必要让他们知道天熙不可侵犯,所以,凤萧请战!」 何三立刻回道:「没什么!」 二人冲进马厩,箭雨也过了一波。凤萧骂骂咧咧把马拴好,转身往大帐走去,「西戎这群混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何三连忙跟上去,一边默默腹诽。 大帐中已经有许多人,看见凤萧黑着脸进来,本来正在争辩的众人都是一静。又低声讨论了起来。 「西戎来犯。众位有谁请战?」李禹在上问道。 「将军,属下请战!」 「将军,属下愿意前往!」 「将军……」 请战的有好几人。李禹点点头,正环视众人,凤萧上前道:「将军,属下请战!」 李禹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凤萧没有动,只是坚定地看着他。 「凤校尉。将军可有……」 「不用徵得我爹同意,他也一定会同意的,如今西戎毁约,必要让他们知道天熙不可侵犯。所以,凤萧请战!」 李禹摸了摸下巴,说实话他其实很看好这个传说中一无是处的公子哥儿。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什么意外他怎么跟凤祁交代? 只是将人这么放在这里不用也是浪费。他在环顾四周一圈,「也好,上次西戎三皇子被你抓回来,这次我希望能看到你再次让西戎知道我军也不是软柿子!」 他顿了顿,「西戎叩关,我命你出城迎敌,先发制人,你可有异议?」 「凤萧领命!」 ———— 云瑶避开想要一个清静,可是麻烦最爱自己找上门来,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门外边传来了杨言姝的声音,「听说她病了?我来看看也不行吗?怎么说她也是曾经做过我表嫂,我代表哥来探望探望她你们也要挡着我?」 云瑶揉了揉眉心,翻身躺下背对着外面。 小巧进来问道:「少奶奶,杨小姐想要进来……」 「不见,告诉她我累了。」 她刚说完杨言姝已经掀了帘子进来了,带着一股冷风卷进来最后站在云瑶床边,「我念着来看望你,你倒是端的好架子!累了?我怎么瞧着刚刚还跑得比谁都快呢?」 云瑶坐起身看着她,「杨小姐,不请自来已经是失礼了,没打招唿就闯进来是令堂教的规矩吗?」 杨言姝闻言大怒,冷笑一声说道:「也是,失礼了,不过我娘可没教过我被休了还死皮赖脸的赖在夫家不走的!」 小巧在一旁低声说道:「少奶奶只是去家庙休养些日子,并没有被休……」 她话音刚落,便被人勐的一个巴掌扇得侧过身子,要不是扶住了床柱,一定会摔倒在地。 云瑶掀开被子起身,杨言姝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站在床边的人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杨小姐,无论被休还是去家庙休养,这都是我和凤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凤家的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不懂规矩的到底是我还是杨小姐?恐怕杨小姐是不甘心只当杨小姐,想着凤少夫人的位子想疯了吧!」 杨言姝脸色白了红红了白,拳头攥的死紧,面色有些扭曲地瞪着她,「是!我想疯了又怎么样?一个弃妇,你哪里来的资格嘲笑我?低贱的庶女做了凤家的少奶奶,你是得意得很是吧?可惜了,就算在得意,你也逃不脱被休的命运!」 云瑶低笑一声,任由小巧给她披上衣裳,「弃妇正坐在这里呢,你算什么?」 杨言姝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蹦,大脑一片空白,本就偏执的性子,在想嫁给凤萧却不得之后已经成了执念,云瑶这句话正戳在了她的伤口上,她往后退了一步,手边桌上正放着青瓷花觚,杨言姝想也不想便拿了起来。 云瑶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却也没想到这人的性子极端成这样,避闪不及,被泼了一脸花觚中的水,她立刻起身往旁边闪去,只听「哗啦」一声,花觚碰到到床柱上再落到地上,碎成了几瓣。 门外的丫鬟婆子们听见动静进来,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少奶奶现在可不只是少奶奶,万一出个什么事谁担得起?顿时一拥而上挡在了云瑶前面,「杨小姐您千万小心啊!」 杨言姝被婆子们挡着,气得面色涨红,「一个弃妇。还是什么宝贝不成?你们闪开!」 「使不得啊!少奶奶现在怀有身孕,可使不得啊杨小姐!」一个婆子死死拽着她试图把她拉出去,杨言姝本来还在跳脚,闻言愣住了,「什么?表哥在边疆血战,她竟然有身孕了,谁的?!」 她本来就不知道云瑶离开家庙的事情。只以为是云瑶在家庙做了什么。顿时觉得更加理直气壮,「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表哥在西戎受苦。你竟然做出这等丢尽凤家颜面的事情,姨母竟然还这样容你,今日我就代表哥教训教训你这个放荡的女人!」 她说着便朝云瑶冲过去。 府中的人知道少奶奶怀孕了,也知道夫人命众人小心照看。但是云瑶带着文六去了西戎的事情,凤夫人明白没有明说。私底下众人心中明白少奶奶一定去过西戎,可是杨言姝勐地这么直接喊出来,众人都被她惊得一怔,没来得及阻挡。杨言姝就这样直接冲到了云瑶面前。 「少奶奶小心!」「杨小姐住手!」众人一拥而上想要阻拦她,场面已是乱成一锅粥。 「砰!」一声响,外围的几个丫鬟听见声音已经尖叫起来。有一两个转身就出去报信,内圈也是一静。然后有人惊叫起来。 「快叫大夫!」 云瑶扔掉手里的瓷枕,瓷枕落到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小巧张大了嘴盯着云瑶,「少奶奶……」 「拖到榻上去。」 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将昏过去的杨言姝架到榻上躺下,杨言姝额头一个肿起来的大包,小巧有些胆战心惊地说道:「少奶奶,这样,杨夫人会责问的。」 「我还没问她放她女儿来我这里打砸是什么意思呢,刚刚要是我慢一步,今天就是我破相了。」云瑶拍拍手坐下,锦绣从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锦绣上前来,见云瑶没事,松了一大口气,「您说您,我就是去厨房一趟您也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她看了一眼榻上的杨言姝,「这位是谁啊?」 云瑶没好气地说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锦绣撇撇嘴,「怕是自作多情吧,不然她就是少奶奶了,还能来这里闹?」 一针见血,云瑶笑了笑,「你倒是看得清楚。」 杨言姝捂着剧痛的额头醒来,正听见这一句,破口大骂道:「贱婢竟敢打我!」 「言姝,闭嘴!」 帘子被掀开,杨夫人沉着脸跟在凤夫人后面,凤夫人上前来问道:「瑶儿你没事吧?」 云瑶笑了笑,「还好,就是这里太吵了些。」 杨夫人闻言上前,杨言姝正坐起身,她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女儿肿了个包的额头,训斥道:「谁让你来的!竟然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还不道歉!」 杨言姝双眼含泪,「女儿被她打了,母亲您怎么还让我道歉?」 云瑶本来端正坐着,看她又有凄凄切切告状的倾向,而凤夫人面色也有些不好看,顿时捂着肚子低低呻.吟了一声,锦绣立刻配合道:「少奶奶怎么了?!」 凤夫人也是面色一变,「大夫呢?快带大夫来!」 屋中顿时忙了起来,杨言姝捂着额头坐在那里,眼中的泪落下来不是,不落下来也不是,一时愣住了。 杨夫人本来也不愿意女儿在云瑶面前丢面子,见屋中忙了起来便立刻说道:「既然她不舒服,妹妹就先告辞,改日再带言姝上门致歉。」 凤夫人心中焦灼,哪里还顾得上她道不道歉,点头命人送她们出去,自己守在了云瑶身边。 云瑶被锦绣和小巧扶着躺下,看见凤夫人这么焦急,安抚道:「母亲,我没事,只是不想再和她说话,所以……」 凤夫人松了一大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嘆了一口气,「我那外甥女,从小性子偏执,我没想到她说去花园,却来了这里。」 「母亲当初为什么选了我?」云瑶问道。 凤夫人想了想说道:「你也知道萧儿那性子,当初听说他要娶妻,京城中很多闺秀立刻便病的病,外出的外出,剩下的要么性子不好,要么年纪太大,还有的父亲和你父亲政见不合。最后母亲觉得你性子也好家世也还可以,所以主张选了你。」 云瑶低声笑了笑,「母亲为什么没选杨言姝呢?她和凤萧青梅竹马不是吗,而且两家关系也很好,杨家和凤家相扶持,也没有政见不合。」 「她那性子你也看见了,要是真的让萧儿取了她,两个人不打起来才怪了。」凤夫人也是直性子,「直到现在她还是这么个性子,一点也不收敛的。」 大夫给云瑶把了脉,确认真的没事,凤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我去看看那些行李准备的怎么样了。」 云瑶点点头目送吩咐人离开,锦绣这才说道:「少奶奶您就让那杨小姐轻松走了,真是便宜她!你听她今天天说的什么话,这万一传出去,您可怎么办!」 云瑶笑了笑,「那一枕头都是轻了,先让她蹦跶,你去叫王七来,我有事要吩咐。」 王七很快就来了,「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这次给凤萧送寒衣过去,你也跟着去,那边那么乱,我不放心。」 「可是主子让我看着您。」 云瑶一瞪眼,「凤府这么多人呢,我还能飞了不成?你去,他要上战场,你就跟着上战场,我要你护着他,不损伤一分一毫!」 王七点头,「属下明白!」 …… 次日凤祁带军队出征,云瑶和凤夫人送走了凤祁,王七也跟着一同走了。 云瑶裹在大氅中,帽子遮住了她的脸,有人注意到来送行的凤家人中多了这么一个人,却也没想到是那位据说是在家庙带髮修行的少奶奶。 云瑶站了好久,直到军队消失在视线中,凤夫人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唤她:「走吧,风大,当心着凉。」 她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顺从地点点头,上了马车。 「这些日子你安心养着身子,等萧儿回来。」 云瑶点头,丁一那边搜查云天问的下落的行动也暂时停了下来,百里齐在江南作乱,凤祁这次不仅是驰援南疆,途经江南还要分兵平乱,云瑶皱眉,五十万大军这样一分,兵力大大削弱,胜负难料啊。 凤萧在西戎,凤祁又去了南疆,府中只剩下凤夫人和云瑶两个主子,一下子便空了下来,云瑶扶着凤夫人进府,院中萧瑟冬景,看上去让人无端觉得冷肃。 「下雪了……」凤夫人嘆息。 云瑶抬头,果然细细碎碎的雪珠正落下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平乱 「下雪了……」凤夫人嘆息。 云瑶抬头,果然细细碎碎的雪珠正落下来。 「去吩咐厨房,今晚加一个汤,瑶儿,你也别回院子去了,屋里空的慌,陪我坐坐吧。」凤夫人有些失神地看着落雪说道。 「好」,云瑶扶着她往屋中走,听凤夫人说道:「每次你父亲出征,我都是一个人守着,府中人不多,那时候还没有萧儿,我一个人倒还不算太孤单,后来有了萧儿,满院子到处跑,我也跟着他满院子跑。」 她对云瑶温和一笑,「后来臭小子长大了,他爹不在的时候他巴不得跑得远远的去哪里玩,我又成了一个人,有时候一连好几天看不见他的影子,这院子便大得让人心慌。」 云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偌大一个凤府,凤夫人的院子却是最小的一个,小而精緻,原来还有这原因。 「这回有你和我孙子陪着,我可是开心的不得了呢。」凤夫人握着她的手。 「只是你和萧儿天各一方,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多久才回来。」 「西戎之前便在榕城外久攻不下,这次就算趁着南疆作乱来攻打,也讨不了好,母亲放心,我估计等战事稍歇,他就会耐不住偷偷熘回来,」云瑶想到凤萧便满面笑意,「要不是这次西戎突然起兵作乱,他估计这会儿都到京城了。」 「他呀,从来都闲不住等不得,这些日子估计急得抓耳挠腮的」,凤夫人最了解儿子,听云瑶这样说也笑,「够他急上一阵子的!」 陪着凤夫人吃过了晚饭。云瑶裹着大氅往自己院子走去,凤夫人本来打算让她收拾收拾和自己一起住,被云瑶婉拒了。 她还是更喜欢自己那张软软的床。 凤夫人也不勉强,嘱咐丫鬟小心照顾着,让她早些回去了。 「文六呢?」云瑶问锦绣。 「文大哥等了有一会儿了。」 「让他进来吧。」 丁一这些日子忙于在许多的消息中查明云天问于云娘的消息,已经有些日子没有露面了,文六过来。他也一同来了。 「丁大哥是发现什么消息了吗?」云瑶看见他有些激动。丁一也不负她的期望,行了一礼说道:「前日收到消息,京城有一处庄子前段日子住进了一个男子。年岁相貌都对得上,而那处庄子我们查探了一番,正是百里齐的暗桩。」 云瑶激动地站了起来,「那就是说现在去我们就能救出我爹了?!」 「少奶奶稍安勿躁。我已经派人去证实,但是就算那个人真的是云将军。我们也暂时不能带他走。」 「为何?」云瑶不解,寻找了那么久,现在找到了却为什么又不带出来? 「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了,云姨娘的下落就更难寻了。」 云瑶闻言心里一沉。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白费功夫?只要百里齐手里攥着云娘,云天问就永远都在他手里。自己救出来他也会再回去吧? 想到云天问为了云娘,愿意赔上自己的妻室儿女甚至全族。云瑶就觉得,他未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有我娘的消息吗?」 丁一摇头,「云姨娘失踪的太久了,而且之前我们并不知道她是失踪,所以并没有留意有关她的消息,现在与她有关的线索已经很难搜寻,她被藏在哪里谁也说不准,搜寻范围已经被动地扩大到整个天熙,短时间想要找到她,实在是不容易。」 云瑶嘆了口气,「也罢,慢慢查访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文六上前来,「少奶奶,我们在南郡的手下发现了一些异动。」 云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仍旧不敢相信,试探着问道:「是百里齐?」 「是慕凌枫。」 云瑶心里的想法被证实,面色顿时极为苍白,「他疯了么,在这关头!」 南疆作乱,西戎毁约,江南瘟疫之乱尚且未曾完全安定下来,百里齐就在江南举了反旗,如今他又来跟着凑什么热闹!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天熙因此陷入战乱,甚至亡国吗!」云瑶对慕凌枫并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一想到镇南王府还有慕寻,整颗心就都揪了起来。 丁一点头,「是这样,而且更糟糕的是,将军带走了五十万大军,如今京城兵力严重不足,镇南王父子已经谋划多年,手下兵马必定不少,乘着这机会必然是想要一举得手,属下只怕京城戍卫军根本不堪一击,到时候将军与主子回来,恐怕京城都已经易主了。」 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一日夜,天都已经变了颜色,「那我们现在……」 「只能等。」 云瑶看着丁一和文六,「等到什么时候?」 「等将军与主子回来。」 …… 镇南王府突然起兵造反,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皇帝尚且有些不相信,「谁?」 「回陛下,镇南王谋反,叛军已经逼近京城!城门已经关闭,」 皇帝转过头,身边站着三皇子和六皇子,六皇子慕湛看起来还算镇定,三皇子已经惊呆了,「皇叔?怎么可能?!」 「离京城最近的军队是哪一个?」皇帝转过头看向来人。 「林城的守城军队,但是镇南王起兵突然,恐怕这时候已经攻入京城,并且,并且林城军队只有十万人,而镇南王有二十万人啊陛下!」 「什么镇南王,他只是逆贼!二十万又如何?即刻着虎贲军首领去林城调兵,立刻勤王伐逆,将逆贼斩于马下!」 「是!」 来人又匆匆离开,皇帝转过头看着神情尚且惊疑不定的三皇子和面色淡然的六皇子,「你们兄弟二人对此有何看法?」 有何看法?这问题问得实在是宽,三皇子还没反应过来。慕湛已经开口说道:「逆贼辜负皇恩,儿臣请求亲自出马,替父皇讨伐逆贼!」 三皇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立刻接口说道:「儿臣认为此事蹊跷,父皇,儿臣愿意前往,查清事情真相!」 皇帝笑着看了一眼两个儿子。不予置评。转过头去继续不紧不慢向前走,三皇子藏在袖子中的拳头紧紧握住,整个人都绷紧了。 慕湛与三皇子告退出来后。三皇子面色还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慕湛,冷哼一声快步走了。 「殿下……」手下走近慕湛,低声问道:「陛下可曾说了镇南王反叛一事接下来该如何?」 「未曾。」 「那我们……」 慕湛回头看了一眼手下。「你们不是早有此准备,为何现在又束手束脚?就按照之前的计划。父皇的意见不重要。」 手下一顿,「只是如今我们兵马不足,直接与他们对上……」 「先让他们争,只等着凤箫父子回京。我们再一网打尽。」 手下被他直白的一句话说得一愣,「只是凤校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京……」 慕湛睨了一眼磨磨蹭蹭的手下,「你放心。他老娘和媳妇儿都还在京城,他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 慕湛伸了个懒腰。「回府。」 ———— 京城所占地势其实并不是易守难攻之地,它的地势西北高,东南低,而西部是长垣山余脉的西山,北部是京山山脉的五云山,两山相交,却两座山都不是绝崖峭壁,所以京城城池所在之地是一处小平原,难守难攻,就算是慕凌枫父子做了多年准备,手下有兵马二十余万,京城城门一关,他们却依旧短时间内无可奈何。 烛火通明,云瑶读着手中的风物志,上面记载了歷朝以来的各种奇闻轶事,也有一些天熙各地的风情地貌评价,锦绣在一旁给她捶着肩,「小姐,城门已经关了有四日,您不着急吗?」 「急什么?」云瑶一边说着,伸手翻过一页,却连视线都没转开,依旧认真看着手里的书。 「咱们的米面还够吗?京城闭城四日,总有一天会没饭吃的。」 云瑶笑了笑,「放心,总有你一口饭,你急什么?」 「奴婢不是说这个,奴婢少吃点没事,但是小姐您现在口味独特,府上这些中规中矩的饭食您有胃口吗?」云瑶这些日子每顿饭都吃得很慢,锦绣看得出来,她是根本就没胃口,却因为腹中孩子,不得不强撑着吃下去。 「还不错,吃下去并没有吐出来,」云瑶将手里的书扣在桌子上,摸了摸肚子,「这孩子还算懂事,并没有闹我。」 锦绣一脸心疼,「这日子真是要把人逼疯,城外那些人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等里面的人呆不住了自己出去,而城内也是毫无动作,只是每日例行向城外喊话,他们是打算比谁有耐力吗?」 云瑶摇摇头向她解释道:「离京城最近的是南郡,如今南郡镇南王谋反,皇帝想要调兵,只能从除了南郡之外最近的林城调兵,但是大军行军速度本就慢,林城到京城有五日路程,等援军来估计得六日,所以现在城内人不急。」 「可是城外呢?等林城守军赶来,岂不是要把他们包了饺子?他们为什么也不急?」锦绣着急地问道。 云瑶拿起桌上的书向她摇了摇,「京城地势平坦,而且四周并无天险,慕凌枫的队伍被包饺子的可能几乎为零,而林城守军只能调来十万,他却有二十万,谁赢谁输尚没有定数,他急什么?」 「难道他想要等林城军队来了一块儿解决?」锦绣瞪大眼睛,逐个击破不是更简单吗?他在想什么? 慕凌枫的心思,云瑶放在以前可能猜不透,但是现在,她若是仔细琢磨一下还是能明白一二,「他怕是还有后手吧,谁知道呢?」 「那我们怎么办?」锦绣看着云瑶,「府中连些鲜果也没有,您每天食欲不振,又不能吃药,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啊?!」 哪里就有那么金贵了?云瑶笑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开始看她的书。 但是思绪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集中了,前世那些日子又一次浮现在脑海,她无声冷笑,那时候又有谁在意她食慾振不振呢?每日饭食确实仔细,但是叶氏本来就不待见她,哪里会来问她想吃什么? 慕凌枫就更不能指望,整日在林挽月那里,想见他一面也难。 府中人便也见风使舵,饭食上不敢随意动手脚,其他方面就爱答不理,她想吃什么从来都没要来过。 还不是好好熬到了最后,生下了慕寻? 如今比起那时不知好上多少倍,她盯着那一个个跳跃的文字,半天也没看进去一句话。 「少奶奶歇了吗?」门外传来丫鬟询问的声音。 「进来吧,」云瑶干脆合上书,这时候凤夫人派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奴婢入春的时候腌了些梅子,但是夫人不爱吃,所以一直放着,刚才想起来,少奶奶必定是爱吃这个的,所以送来给少奶奶。」丫鬟手里捧着一个精緻的小瓷坛,锦绣乐得笑眯眯地上前接下。「真是太及时了,多谢你了。」 丫鬟连忙摇头,「不过是些梅子,少奶奶喜欢就尝个鲜,奴婢先回去了。」 锦绣打开罈子,罈子中是腌好的青梅,她唤了人拿筷子来,给云瑶盛了一小碟,「小姐您尝尝味道如何?」 云瑶拈起一个仔细端详了一番,轻轻咬了一口。 锦绣也见她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也拿起一个餵到了嘴里,下一刻整张脸便皱成了一团。 「好栓!」 云瑶乐不可支,「那个字念『酸』,瞧你口齿不清的。」 锦绣酸得口水直流,说话当然不清楚,她翻了个白眼,「少奶奶零可腻害,唔以为不栓呢!」(少奶奶您可厉害,我以为不酸呢) 云瑶顿时笑出声来,又拿起一颗梅子餵到嘴里,「确实不酸啊!」 她含着梅子核,在灯影下笑得浑身发抖,锦绣好不容易咽下那颗酸的掉牙的梅子,皱巴着脸说道:「小姐,牙已经软了。」 见云瑶笑得开心,锦绣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不知道说错了什么,那一瞬间小姐的神情实在是令人心酸,这时候才看起来好了些。 锦绣继续给她捶肩,一边说道,「也不知道姑爷什么时候回来,再等些日子,真不知道事态会怎么发展下去,要是真的没饭吃了可就惨了。」 云瑶手里的动作一顿。(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心愿 凤萧本来坐着,听见这话勐地站了起来,「慕凌枫果然反了,还挑在这时候?」 赵四点点头,把手里的信函递给他,赶忙转身走了,生怕被谁抓住乱凑一对似的。 凤萧没心思这时候再嘲笑他,皱着眉打开信函仔细读了起来,半晌重重将信拍在了桌案上。 「京城怎么样了?」何三问道。 「林城守军必定有猫腻,不然慕凌枫不会这么淡定,重要的是他们竟然选在这时候起兵!」 何三正在整袖子,闻言附和道,「这时候起兵谋反,一个不小心天熙便是亡国之难,镇南王真是疯了。」 「谁管他疯不疯,你也听见了,京城被围四日了。」 凤萧眉头紧皱,「这时候必然物资短缺,你说,云瑶要是想吃什么怎么办?」 何三翻了个白眼,现在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吗?现在一个不小心就是亡国灭族的大难,他这想的是什么鬼? 正要说话,赵四又进来了,「主子,王七来了。」 凤萧抬起头来,「王七?他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 帐外的王七还未得到京城事变的消息,冲进来的时候乐颠颠的,「主子主子,少奶奶给您带了好多好吃的,我路上帮您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他环顾四周,很是欣喜,「三哥四哥都在啊,少奶奶给你们也带了很多东西,东西就在外面呢!」 王七说着,手往外一指,回头再看凤萧,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神情很奇怪。 「怎……么?」王七眼珠转了转,发现何三赵四都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他急忙开始回想自己进屋以来都说了些什么。 凤萧待他全都想清楚了,这才笑了一声,王七觉得后背汗毛直竖,连忙辩解道:「属下只是饿极了才尝了尝,并没有吃很多啊!」 凤萧翻了个白眼。「说正经的吧。你怎么来了?」 「少奶奶得知西戎南疆作乱,特意吩咐属下给主子带些过冬的东西来,并且命属下前来。时刻在战场上保护主子。」王七憨憨一笑,「所以属下便护送着东西过来了。」 凤萧抚了抚桌上王七刚刚抱进来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少奶奶特意吩咐属下一定要当面交给主子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呢?」他调侃道。「莫不是什么意义重大的宝贝?少奶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弄坏了的,所以属下都一直抱在怀里。连睡觉也不敢放下。」 凤萧点点头,手按在盒子上摸了摸,「只是我现在若是要你再回去呢?」 「回去?」王七一愣,他刚刚赶来。还连水都没喝一口呢。 「对,镇南王起兵谋反,京城被围困。算上传信过来的时间,如今已有七八日。我想让你回去,在危机时刻,多一个人她与母亲就多一份安全。」 王七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镇南王反了?什么时候?!」 「就在你离京不久,你们一路急行,并没有收到这些消息,按时间算来,她们如今已经被围困八日,我在这里鞭长莫及,虽然有丁一在,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凤萧握紧了手中的盒子,算来,林城守军也快要赶到京城,情况瞬息万变,他在这里消息传递缓慢,实在是不能够放心。 距离、距离! 王七从未被这样委以重任,闻言挠了挠后脑勺,「那……就回去,属下一定快点赶回去。」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时间紧迫,能早一刻算一刻,凤萧顿了顿说道:「先休息休息,天已经晚了,明日再出发吧。」 「是!」 …… 次日一早,王七便踏上了返程的路,凤萧担心他赶不及,特意让他骑了自己那匹名叫「踏风」的马赶回去了。 ———— 京城确实已经陷入了苦熬,凤府之前为凤祁凤萧准备物资的时候,凤夫人特意吩咐管家,顺便多储备些米粮,没想到这一时起意倒是让全府如今大大松了一口气。 锦绣一边给云瑶梳头,一遍念叨着听来的那些事,谁家没米了没面了花大价钱都买不到,哪里哪里有人为了买粮食打起来了,打死打伤什么的,云瑶闭着眼睛任她鼓捣,有一搭没一搭接她的话茬。 「小姐……已经八天了,咱们不想想其他办法吗?」锦绣小心翼翼地问道。 「想什么办法?」云瑶睁开眼,屋中这两日连炭火都少了,只是勉强不冷,她穿着夹袄看起来像一只圆滚滚的什么动物,云瑶揉了揉眉心,「我们现在被围困在这京城,真的是出不去。」 「那林城的军队来了,我们可不可以趁乱……」 云瑶摇摇头,「如果我没猜错,林城的守军来了,这京城恐怕更乱不起来了。」 「为什么!」锦绣满心都是疑惑,难道……「难道林城也已经被镇南王的人控制了?」 云瑶嘆了口气,「咱们的皇帝都还没开始着急,我们也不必着急。」 她只是这样说,却一点也不肯解释为什么不必着急,锦绣急的心里冒火也只能慢慢按下去,「今日夫人说要您过去一趟。」 「嗯」,云瑶起身,在夹袄外再裹上一件大氅,圆滚滚走了出去。 ———— 镇南王府中。 有人欢喜有人忧。 叶氏怀中揽着慕寻,正在跟身旁的嬷嬷低声说话,慕寻一直沉默着。 良久之后,他抬头问道:「祖母,父亲在外面做了什么?」 叶氏低下头看着他,「怎么了,为什么这样问?」 慕寻摇了摇头,伸手拿了旁边的橘子慢慢剥着皮,神情有些落寞。 「寻儿在想什么?」叶氏放软了声音。低声哄道,「你父亲和祖父有大事情要做,寻儿是听谁说什么了吗?」 「没有,」慕寻仰起脸来,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只是有些想祖父和父亲了……」 叶氏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过些日子他们就会回来了。」 「嗯」慕寻点了点头。又问道:「孙儿总听到琴苑那边有人大喊大叫。那里是有一个疯子吗?」 叶氏默然不语,半晌端过一旁的盘子给他,「尝尝这个点心你爱不爱吃?」 慕寻点点头。乖巧地接过点心慢慢吃起来。 叶氏起身,「有些日子没有去琴苑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她对慕寻说道:「寻儿乖乖在这里等祖母回来好不好?」 慕寻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了。 「竹影姐姐。为什么要……」慕寻小嘴被在身旁侍候着的竹影轻轻掩上了,他瞪大眼睛忙忙点了点头。「竹影姐姐吃点心!」 竹影接过点心,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心中默默想着,这两日。林挽月倒是清净得很,可惜她没时间去看望故人。 …… 叶氏走到琴苑外头的时候,琴苑并没有什么人大喊大叫。她在墙外站了一会儿,听院中有人低声在唱歌。 「她整日都这样?」叶氏停了一会儿。歌声凄凄切切,听的人怪不舒服的。 「回王妃的话,侧夫人自从来了这院子,精神便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又加上之前曾用过芙蓉膏,所以有时候便如同发狂,在院中摔打东西,奴婢们有次没有防备,被她打伤了好几个。」 叶氏抽了一口气,「这么癫狂?」 「是。」 叶氏厌恶地看了一眼院墙,「那她这会儿还好吗?」 「回王妃,侧夫人这会儿精神很稳定,但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发疯。」 旁边的嬷嬷低声嘀咕道:「这样的母亲,也不知道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也有什么问题……」 叶氏勐地攥紧了拳,心中一震,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旁边的嬷嬷吓得魂飞魄散,「王妃小心啊,万一她突然发疯可怎么办!」 一边说着一边忙忙拦了上去挡在了叶氏前面。 院中,石凳上坐着的人慢慢回过头来。 南郡虽然名字里有个「南」,但它却真真切切是北方,如今寒冬腊月,院中一片萧条,刺骨的风戳的人骨头疼,林挽月就只裹着一件旧了的大氅,垫着一件衣裳坐在石凳上。 她面色苍白憔悴,整个人在短短两个月里就瘦的脱了形,手指冻得通红,脸上却挂着奇异的笑。 「你来了。」 她就这样淡淡问了一句,然后回头再次看着之前看着的方向。 叶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只摆着一把扫帚。 旁边的嬷嬷呵斥道:「见了王妃,怎么连礼数也不知?」 林挽月没有回头,只是听见她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又何必伏低做小,给自己不痛快呢?」 叶氏心思被她戳中,眉头皱了皱,「有身孕的人,怎么不回屋去?」 林挽月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对着那扫帚唱歌。 叶氏看她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后背有些凉嗖嗖的,她又站了一会儿,林挽月忽然问道:「王妃当初让世子纳我为妾,是打的什么主意?」 事情虽然过去并没有很久,但是叶氏后来每每想起都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的,所以这样一件计划失误的事情她一直很少想起,这时林挽月忽然这样问,叶氏愣了愣。 「我一直在想,像温云瑶那样的女人,有相貌,脾气也好,家里虽然没有权势,但是却是南郡乃至天熙的富商,并不是那种满身铜臭的女人,你为什么看不惯她?」林挽月静静坐着,并没有看这边。 叶氏怎么能告诉她娶了温云瑶以后她一直觉得亏了自己儿子,所以一心想以后补偿他,她觉得温云瑶没有规矩,所以才主张抬了林家的女儿来给温云瑶添堵。 没想到以为没规矩的那个给她生下了宝贝金孙,她以为娴淑温婉的林家女儿,倒让她在南郡狠狠丢了一回人,现在南郡都还有人津津乐道镇南王府的世子侧妃和人争执,被人从临兮轩抬了出来。 叶氏冷哼了一声,「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林挽月摇摇头,「我哪里知道呢?我又不是大夫。」 叶氏这才想起来她这么久从来都没过问过林挽月,竟然也忘了请大夫来看看。 「去请大夫。」 「不必了。」林挽月说道,起身往屋中走去,「五个月未曾有过胎动,估计已经不在了吧。」 叶氏心里一跳,「未曾胎动?」 林挽月在门口站定,「动不动又能怎样?您不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吗。」 说罢进屋,叶氏很清楚地听到门上锁的声音,她有些失落,却又有些放松,有些事情做了就是造孽,但是这孩子自己没福,也算不得她伤天害理了。 「去,你知道怎么做。」叶氏吩咐身边的嬷嬷。 「是。」 一碗药端来的很快,林挽月在屋中听着门外的敲门声,沉默了半晌说道:「给我备水。」 自从李嬷嬷没了之后,她才发现身边一个使唤得动的人也没有,在这琴苑里她已有很久没有沐浴过,那些人才不会累死累活抬水来让她洗澡,但是因为这会儿门外的人是叶氏的人,所以林挽月的要求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热气腾腾的水抬进来,木桶摆在床边,林挽月打发走了那些婆子,再次关上了门。 她先仔仔细细沐浴过,然后又让人换水。 「真是麻烦,还换水做什么,白白让我们受累!」 林挽月没有理会发牢骚的婆子,等水换好,慢慢沉了进去。 她屏住唿吸把自己沉进水里,很久,直到面色涨的通红才坐起身。 水浅浅撩着锁骨肩胛,林挽月伸手拿过床边桌上的碗,黑苦的药汁,林挽月忽然想起来温云瑶那时候也是喝的这样的药吧。 叶氏果然早就知道了。 她一仰头喝了下去。 已经微凉的药沿着喉咙滑下去,林挽月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快意。 「慕凌枫,你心狠,我倒是比你的心更狠。」 屋中的蜡烛有些日子没换,已经快要燃尽了,火苗忽高忽低,林挽月感受着腹中那条小生命垂死的挣扎,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没有胎动?叶氏只是要那么一个理由罢了,那就给她这个理由。 她眼中的怨毒浓重得简直要将自己溺毙,「慕凌枫,你狠,我比你更狠!」(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危机 他环顾四周,黑衣人像是泉水一般涌上来,东边人群被马车撞出一个缺口,那些人在马车之后再次站起来,文六在车夫身旁,一把剑舞的滴水不漏,车里那个声音在刚刚戏嚯地说完之后,王七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干呕声…… 「文六,你疯了,快带少奶奶走!」王七一刀将后背偷袭的黑衣人噼倒,回身大吼道,「这里危险!」 文六忙乱中横了他一眼,「少奶奶命我们来救你,废话少说,和我们一起冲出去!」 王七一怔,一旁的手下满面都是敌人的血,惊喜道:「少奶奶来救我们了!」 「废话少说,你们再磨叽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文六,王七要是再叽叽歪歪就丢在这里累死他,我们走!」云瑶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随即又是一声干呕,「颠死我了。」 王七喜得大吼一声,回身几下将靠近自己的两个黑衣人砍倒,一跃便站在了车顶,「少奶奶坐好了,马车等一下更快,您可别吐了!」 「废……话,走!」云瑶紧紧攥着身下的木板抚了抚心口,拿起手边的茶壶将探进头来的黑衣人拍出去,大声吩咐车夫:「转弯,快走!」 「好嘞!」车夫响亮的回答,马车一个漂亮的转弯,文六王七等人将马车护在中间,马车飞快地向来时的路沖了回去。 云瑶抓紧了木板不要让自己像葫芦一样乱滚。 车后那些黑衣人紧追不放,锦绣和小巧二人也抓着木板不敢松手,生怕自己在车里面摔倒,摔倒倒是小事,滚来滚去撞到云瑶她们两个万死都无法赎罪。锦绣趁着车稳了点往前挪了挪,和小巧两个人手拉手将云瑶圈住,万一她手滑,她们也可以将她拉住。 车里头三人小心翼翼,车外热血飞溅,不断有人受伤从车上滑下去,再被后面追赶上来的黑衣人淹没。王七和文六一人守前一人断后。即使马车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身边的人还是越来越少,云瑶心越来越沉。那些黑衣人像是打不完一般,她透过不断飘起来的车帘看着外面,文六面色沉肃,忽然转头说道:「少奶奶。我去把他们引开。」 「你站住!」云瑶喝道。 「属下阻拦他们片刻,少奶奶在车中小心。再往前京城已经不远,估计会有人来接应,只等到接应的人前来,他们便不敢再靠近了!」 「我说你站住!」云瑶探头出去。迎面泼来鲜血,她一个防备不及只觉得兜头而来热而腥甜的液体,还没意识到那到底是什么。胃里已经条件反射再次翻腾起来,云瑶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大声道:「你下去了万一再有追兵赶上来怎么办?一个都不能走!」 她说完。立刻便将脑袋又缩了回去,锦绣和小巧被她满面的鲜血吓得尖叫,小巧已经低声哭出声来。 长剑舞动间王七一头一脸都是血,被寒风吹着渐渐凉透,他嘶吼一声便想跃下去和那些人拼杀,忽然夜风里传来一阵马蹄声,王七在车顶上极目远眺,远远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一身红衣银色铠甲,隔着那么远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王七哈哈哈大笑三声,「来了,来啦!!!」 那些黑衣人被他的大笑惊得一怔,王七从车顶一跃而下,只觉得突然浑身都是劲儿,长剑用着不够劲,他从车后抽出一把大刀,朝着那些黑衣人噼头盖脸砍了过去:「敢欺负爷爷,爷爷杀你们片甲不留!」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有黑衣人动作开始减慢,最外围的几个甚至开始后退,之前死追着不放是一回事,人家援兵来了,最前面那个一身杀气让他们胆寒,再留下去就是送死了,黑衣人们士气大减,开始边打边退,外围几个已经转头就走。 「哪里走!!!」王七刚刚被他们追杀得狼狈,这时候已经看到援兵,还能放这些人走?他畅快地大笑,在人群中跳来跃去,手中大刀只朝着那些人的膝弯,仿似割草一般将这些已经无心再战的黑衣人一个个放倒。 之前的狼狈早就一点不剩,来人仿佛给他打了鸡血一般,王七觉得有了支援他胆子都大了三分,有两个黑衣人已经逃远了,他撒腿便追了上去,忽略了文六在身后的唿喊。 身边三十多侍卫已经只剩下四五个,都与黑衣人们殊死而战,文六守着马车门,本来王七在车顶顾着全局,他跑了马车两边和后边便立刻出现了漏洞,一个右腿受伤的黑衣人本来半跪在地,见王七追到了远处,咬牙勐地一跃便扑向了车窗。 车帘早已被剑气削的成了一缕一缕的布片,透过布片,车中的三人都看见了跃进来的这个黑衣人,小巧在尖叫,锦绣勐地站起来扑在了云瑶身上,把后背留给了黑衣人。 「嗖!」 「啊!」 一声惨叫之后,锦绣惊魂未定地抬头,那个黑衣人的手腕被一把剑钉在了车窗上,凤萧风一般卷进来,越过还呆怔着的两个丫鬟,伸手将云瑶抱了起来。 云瑶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小腹隐隐作痛,只看了一眼凤萧便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天色微明,云瑶动了动手,发现右手被凤萧紧紧握着,她偏过头,凤萧正迷迷煳煳醒过来,「什么时候了?」 凤萧眨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慌忙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握着她的手,一脸的紧张。 云瑶摇头,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傢伙安安静静睡着,「好饿……」 凤萧连忙跳了起来,一叠声唤人,锦绣匆匆忙忙进来,手里端着粥,「小姐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瑶扶着凤萧的手坐起来,锦绣赶忙上前放下粥,云瑶看了一眼凤萧尚未脱下的的铠甲,「天亮了?」 「小姐,您睡了一天了,这都是第二个天亮了,姑爷都要担心死了。」 云瑶一怔。抬头再看一眼凤萧的铠甲。「你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 凤萧点了点头,「吃点东西,等会儿让韩大夫再看看。」他双眼发红,面色疲倦,云瑶心一软,「快去收拾收拾换身衣裳。这铠甲这么重,怎么不脱下来呢?」 锦绣看了一眼凤萧。壮着胆子说道:「姑爷这一天一夜身上的冷气能把人冻成冰疙瘩,谁也不敢靠近……」剩下的话都在凤萧轻轻一瞥中咽了下去。 云瑶沖他安抚地笑了笑,「我没事,你去换件衣裳。我吃点东西。」 凤萧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锦绣往外看了一眼,低声说道:「小姐。王大哥还在外面守着呢,文大哥想请少奶奶帮王大哥求求情。」 云瑶略一想便明白了王七为什么守着。前夜若不是因为王七最后关头跑去追那几个逃跑的黑衣人,也不会有人趁机靠近马车,甚至差点冲进马车里,她昏睡了一天一夜,凤萧也没顾得上处理那些人,顺便把王七晾在了外面。 她点点头,锦绣端过粥来,云瑶接过自己慢慢吃着,一边想着心事,之前那辆马车甩过来的那把匕首上面,带着一张纸条,她当时看完了便毁了,可是之后却遇到了一系列的麻烦,此时再想起来,那匕首的主人竟然是来提醒她的。 只是写的实在隐晦,她又差点被一刀毙命,所以当时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没有足够重视,满心都在想那车里的是什么人。 半碗粥下肚,凤萧也回来了,云瑶隐约听到门外一个人可怜巴巴问道:「主子,那些黑衣人怎么处理?」 「全杀了!」 杀气腾腾的声音,云瑶嘴角勾起来,向锦绣使了个眼色,锦绣连忙退了出去,云瑶听到王七还在啰嗦:「主子,那些人非常可疑,而且……」 「哎呦」,云瑶端着碗喊道,王七也似乎被什么人拉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门外声音一顿,凤萧便如狂风一般卷了进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瑶手里端着碗,对着他笑了笑,「你坐下陪陪我。」 凤萧皱了一下眉,上前来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没事吧,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云瑶点点头,「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母亲已经安顿好了吧?」 「嗯」,凤萧伸手拿碗,云瑶觉得吃得快饱了,便递给他,没想到凤萧接过来却一勺一勺餵她喝粥,云瑶怔了一下,便也顺从的张嘴一口一口吃着,一边听他说一些这次对战的事情。 此次凤萧驰援,虽然是皇帝的旨意,但是他要带领的队伍却根本不买他的帐,怪就怪凤萧往日形象树立太成功,知道凤萧这个人的,无一不对他倒竖大拇指,云瑶听他黑着脸这样说,吃吃笑出声来。 「那你怎么将他们收服的啊?」云瑶含了一口粥问道。 「你猜?」凤萧眉毛一挑,一脸的不怀好意,「这可是你夫君的手段,我是不是该要点什么好处再告诉你?」 这混蛋,刚还一脸紧张的样子,没说几句话就又不正经了,云瑶横了他一眼,「你不说,我问别人还不行?什么手段,还成了机密不成?」 凤萧嘿嘿笑,放下空碗靠坐过来,双手不安分地向她伸过来,云瑶低唿一声,啪地一声将他打开,红着脸骂道:「混蛋,我最后一口粥都还没下肚子呢,你是有多急啊?」 锦绣推门进来说道:「小姐,韩大夫来了。」 云瑶赶忙推开凤萧说道:「锦绣,打水我擦把脸,」睡了一天一夜,这会儿她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 凤萧坐在一旁看她忙活,插嘴道:「看见我你都不这么打扮,不过是个大夫,帘子隔着也看不见,忙活这些做什么,你多躺躺,这才刚醒来多久!」 他见云瑶没回话,忍不住上前来接过帕子把她的脸一顿「蹂.躏」,一边说道:「锦绣去请韩大夫进来。」 说着一个打横就把人放倒在怀里,抱到了床上安顿好,放下帘子这才哼了一声:「不就是见你的韩大哥嘛,那么隆重做什么!」 酸味十里外就能闻到。 云瑶哭笑不得,她擦脸确实是和韩寻来有关,可更是因为躺了一天一夜,头脑都有些混沌,这种感觉并不怎么美妙,所以擦擦脸,整个人也清透一些。 更何况擦脸就隆重了? 门轻响了一声,云瑶听到脚步声响起来,凤萧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韩寻?」 韩寻向他行了一礼:「在下正是韩寻,见过凤公子。」 凤萧抬手,「我夫人有些不舒服,听说韩大夫医术高绝,烦请韩大夫为内子看看。」 韩寻抬眼看向帐内那个隐约的身影,「在下必定尽力。」 他走上前,云瑶连忙伸出手,韩寻告罪一声,伸出手指搭上她腕脉。 身边的男人认真盯着他的表情,神情中有隐藏不住的交集,帐内的人安安静静,韩寻指尖贴着她的肌肤,感受着指下的轻微搏动,却渐渐走了神。 他想起了并不是很久远的记忆,那时候还在梧桐镇居住的云娘母女,张扬热烈的云瑶,后来一场落水之后似乎整个人都敛了光华,细看却让人不能逼视。 也许动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缘分这东西实在难以尽言,或许从十七年前云娘孤身一人来到梧桐镇,他和她的缘分就只有那十四年,之后再不能强求更多。 如今他身边坐着的是她的夫君,就算凤萧不在,那一路他护着她奔赴西戎,云瑶的眼里心里也从来没有过他。 韩寻收回神来,将心底里那一点点细微的苦涩压下,慢慢收回手,「令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受到了一些颠簸惊吓,所以略微动了胎气,万幸无事,只是夫人以后一定要保重,万不可再如此。」 凤萧连连点头,韩寻拿出纸笔写下一张药方,沉吟了片刻说道:「在下这方子夫人先照着吃,若是再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梧桐镇找在下的父亲,在下父亲医术亦是尚可,并且同样可信。」 凤萧眉心动了动,他知道韩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惊讶一个大夫竟然也知道如今京城局势,凤府暂时不能信任任何太医,哪怕曾经与凤家交好的太医。 「韩大哥你要走?」云瑶坐起身掀开帘子。 韩寻点头,「凤少夫人,在下过些日子要南下,恐怕是不能继续为少夫人诊脉了。」 「为什么?现在天熙大乱,你这时候走,岂不是让韩老先生悬心?」(未完待续) ps:这个月有些事情没能更新,大家不要扔臭鸡蛋,小堇知道你们还是最爱我的,是咩(星星眼) 第二百零九章 教训 韩寻笑了,「之前我去西戎,父亲也很支持我,这次同样,虽然天熙不太平,但是我还是有办法自保的,趁着还年轻,我想多走走多看看。」 他这样说,云瑶一时也没什么理由能阻止他,想了想说道:「也是,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只是不知能帮到你什么。」 「不必如此,我只是去游歷,也没什么事需要帮忙。」 等到韩寻离开,云瑶这才嘆了口气,「天熙现在到处都乱乱的,他这一去也不知需要多久。」 凤萧揽着她说道:「这些都是他自己要发愁的,你安心就是,让丁一注意着点,估计他一个大夫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就说了这么会儿话,云瑶便又觉得眼皮直打架,不用想也知道刚刚吃的药一定有安神效果,凤萧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拉着凤萧的袖子说道:「让王七去忙活吧,反正我也没事,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也怪冷的。」 凤萧指尖捻着她的一缕髮丝说道:「这事你不必管,这小子疯疯癫癫不是一日了,几次出漏子,我若是再不管,他得翻出天去。」 云瑶有些好笑,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双臂挂在他脖子上,凤萧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脖子都要被你坠长了。」 听她在耳边吃吃笑,凤萧踢掉鞋子顺势往后一仰,一侧身就把她按在了怀里,「吃了药睡一会儿,困了都还不安分。」 二人都是困了,也没怎么闹,不一会儿便都沉沉睡了过去。门外,王七直着脖子听了一会儿,转头问锦绣:「你刚刚把我拉走了,这会儿主子睡了,我该怎么办?」 锦绣也没料到云瑶居然没能说服凤萧,楞了一下之后瞪了他一眼,「那就等着呗。难道你敢进去把你主子叫醒?」 他吃了豹子胆才敢去叫醒凤萧。本来就理亏,再不知天高地厚闯进去,估计主子得扒了他的皮。王七把双手收进袖筒里,缩着肩原地打了个哆嗦,「锦绣姑娘,能不能帮我找个大衣皮袄什么的裹一裹?这天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实在冷的慌。」 且不说王七心虚不敢离开,又在院子里守了两个时辰。屋中才传来了凤萧的声音,王七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找机会进屋去,却看见去端午饭的锦绣急匆匆进来了。 「锦绣姑娘。你行行好帮我通报一下,主子难道是忘了我还在外面了?」 锦绣却好像有什么急事,随意向他点了点头。匆匆忙忙进去了。 云瑶正打算喊锦绣给她梳头,凤萧在一旁非要帮她梳。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梳那些女子髮式,弄来弄去髮髻歪歪倒倒,云瑶笑得肚子痛,好不容易弄出了形状,锦绣急匆匆进来了。 「小姐,有人求见。」 云瑶和凤萧都停下手,云瑶伸手抚着头髮,凤萧收回手,锦绣说道:「夫人……云夫人来了,马车正在门外。」 吴氏?云瑶挑眉,「求见我?」 「是。」 「奇怪了,她不是应该见母亲吗?我不过是庶女,这位嫡母可一点儿也看不起我,难得竟然能拉下面子来见我。」 她不明白为什么,凤萧当然更不知道,云瑶犹豫了一下说道:「带她进来吧。」 她转头看向凤萧,「你先去吃饭吧,下午也许有得忙,我这里有锦绣就行了。」 凤萧同意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后,云瑶听见小巧的声音,「云夫人请。」 随即帘子打起来,吴氏走了进来。 来人不止是吴氏,还有四妹云舒和小妹云湘,吴氏一身素色衣裳,发只是用一支乌木簪子挽了,浑身上下十分朴素,云舒云湘也是穿着打扮非常简单。 云瑶推开被子坐起来,吴氏表情有些复杂,上前向她屈膝行了一礼。 云瑶呆了一下,听见她说道:「少夫人身子金贵,不敢劳动少夫人起身相迎。」 身后云舒乖巧行了一礼,云湘满脸不愿意,却最终还是屈了屈膝。 「夫人请坐」,云瑶招唿道,一边吩咐小巧,「送茶水过来。」 这片刻她也明白了吴氏为什么会这样,云天问因罪入狱,之后又神秘消失,云家现在是罪臣家眷,吴氏这样也就很正常了。 「不知夫人今日来这里是……」 一段时间不见,吴氏老了很多,眼角的细纹遮也遮不住,说话间云瑶注意到她腰间的玉佩手上的镯子都没了。 吴氏食指尖掐了一下拇指,随即抬起头来露出笑意,「妾身今日来,是想求少夫人,能够暂时收留我这两个女儿。」 「收留?」云瑶皱眉,哪有小姨子住在姐夫家的?云家就算再没落,云天问没有定罪,云家就还在,云舒云湘住在这里,吴氏呢? 吴氏看出了她的不愿,赶忙说道:「不瞒少夫人,云家出了些事情,我……妾身有事要办,分身乏术,云府现在空荡荡,将她们俩留在府中我也不甚放心,只想少夫人能收留她们姐妹二人几日,等妾身回来就立刻接她们回去。」 云瑶有些发愁,云家在京城并无宗族,吴氏听说当初嫁给云天问也是与吴家断绝了关系,云舒和云湘姐妹似乎真的除了这里竟然无处可去,可是凤家如今自顾不暇,她实在不想留她们。 她抬眼,云舒一直就是温吞性子,现在也只是柔顺地低头坐在那里,云湘却面上有些不满,似乎不满于她的犹豫,她沉吟了片刻。 「你不想留我们就算了,」云湘终于按捺不住发声了,她转头看向吴氏,「母亲,我和姐姐在云府也能活下去,你何必来求她?!」 云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摸了摸手边的被子,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 吴氏面色一变,呵斥道:「胡说什么,整个府上就剩了你们姐妹二人,我怎么放心,你再胡闹。我就把你送到你外祖那里去!」 云湘剩下的话全憋了回去。虽然忿忿却还是又坐了回去。 吴氏抬起头来看着云瑶,欲言又止。 云瑶嘆了口气,「好吧。我跟母亲说一声,让母亲安排一下,四妹五妹就在凤府住下吧。」 吴氏一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大大松了一口气。起身又向云瑶行了一礼,「多谢少夫人。」 看着一向跋扈狠毒的吴氏变成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云瑶觉得十万分的不适应,连忙摆手示意无事,她问道:「这些日子大哥和二哥还好吧?怎么没看见二姐?」 二姐云俪,难道已经嫁出去了?可是这些日子这么乱。之前云天问谋逆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大姐云洛也因此被休妻,云俪怎么会在这关头出嫁? 吴氏嘆了口气。「有些事不太好说,既然少夫人愿意收留我这两个女儿。妾身就先告辞了。」 她起身又向云瑶行了一礼,云瑶见她不愿多说,只好让小巧送她离开。 「小姐,姑爷还在等您,先去吃饭吧?」锦绣问道。 「嗯。」 云瑶将这事禀了凤夫人,不一会儿功夫凤夫人便派人安排好了云舒云湘的住处,凤萧下午有事出去了,只剩云瑶一人在屋里长蘑菇。 翻了几页书,却根本看不进去,云瑶干脆放下书发呆,锦绣端着果干进来,见她发呆,连忙放轻了脚步。 「锦绣,你说吴氏她要去干什么?什么事需要她亲自出马,大哥和二哥难道不能完成?」 锦绣放下盘子,口中说道:「奴婢也不知她怎么想的,从没见过她像今日这样,简直换了个人一样,说话也含含煳煳的,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云瑶打了个哈欠,「奇怪,又困了。」 她连着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喝了粥说了会话又睡了一早晨,这才吃过午饭没多久,竟然又困了。 云瑶摇了摇头嘆气,摸了摸肚皮说道:「我都快要胖一圈了,简直在向猪无限发展,真担心生下他之后,我得滚着走。」 锦绣失笑,「小姐这话说得,小公子在您肚子里也要吃东西,您若是还像以前一样吃那么少,小公子不得饿着?等小公子生下来您自己就瘦下去了,哪还能胖成那样。」 门外响起王七抖抖索索的声音,「少……少奶奶,属下求求您,帮属下求求情吧,主子这都两天没理我了……外面可真冷啊!」 「他还在外面?」云瑶惊讶,这小子怎么这么老实,凤萧都出去了,他就不能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锦绣耸了耸肩,「王大哥说担心姑爷来见不到他更生气,所以就在外面守着了。」 数九寒天,他在外面站了两天!这傻子! 「让他回去吧,这么站着也没用。」 王七听见顿时大喊道:「可不能啊可不能啊,属下现在走了,等主子回来看不见我就更生气了,少奶奶,您不帮我求情没事,您不能赶我走啊!」 云瑶听见他那声音仿佛就能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哼了一声道:「不怕冷就算了,呆着吧你!」 王七在门外蹦来蹦去努力让自己热乎一点,就算他常年习武,在寒冬里冻上两天也基本上冻透了,听见云瑶这话,他哼哼了几声,又问道:「少奶奶您真不帮属下求情啊?」 云瑶听得好笑,骂道:「滚进来吧,锦绣,去倒茶来。」 王七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进来了,进屋后还特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来,锦绣给他倒上茶,王七喝了一口,嘆气道:「少奶奶啊,属下真是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天晚上真的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可是主子已经两天没理我了,属下真的是每时每刻都心惊胆战的。」 云瑶看着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哪里心惊胆战了?这王七,以前就不靠谱,现在干脆长了豹子胆,估计凤萧会把他整的很惨。 云瑶好心的没有告诉他这个噩耗,转移话题道:「这两日文六在做什么?」 「六哥那晚受了伤这两日在养伤。」 「受伤了?」云瑶一惊,「严重吗?」 「后背一条很长的伤口,幸好不深,敷了药这两天一直趴着。」 云瑶略微放下了心,「丁一也来了吧?」 「是,」王七喝完了茶,拿着杯子在手里把玩,云瑶点点头,「那好,交给你一个任务,我想查一下云府在这些日子,就是我爹失踪之后,云府发生了什么。」 王七点头,「属下等会儿就去,少奶奶还有事情吗?」 「没了。」 「哦,」王七点头,「啊,那少奶奶帮属下求情……」 「我已经问过了,你等凤萧回来便是,在这之前你也不用再守在门口了。」 王七思索了一下,笑着对云瑶拱了拱手,「少奶奶大恩大德,属下一定铭记。」 云瑶十分想告诉他等凤萧回来,并不是说等回来就原谅他了,但是看王七一脸贱兮兮的笑,她就忍不住想看他得知真相之后的表情,于是一本正经地点头受下这一礼,目送王七乐颠颠的去了。 「小姐……」锦绣之前隐约听到了凤萧说话,只是那会儿王七站得远并没有注意屋中,但是她知道凤萧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磨练磨练王七了,见他误会了,忍不住想告诉他真相。 云瑶笑着向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锦绣疑惑地看着她。 等到王七走了,云瑶这才笑着说道:「你不觉得这小子吊儿郎当,确实欠训练吗?」 这倒是,但是不告诉他…… 云瑶又说道:「这可是一个惊喜,这小子一点不知道顾全大局,那晚是没什么大事,但是凤萧身边的人,怎么能这样不靠谱,我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万一有什么……」 锦绣这才明白,点点头,「这也算是一个教训了。」 她顿了顿,「小姐,您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锦绣顿了一下,「那晚上吃什么?奴婢现在去吩咐?」 云瑶扫了她一眼,「怎么?」 锦绣揉了揉袖口,「没……」 「你去替我看看文六,顺便送些吃的过去。」 锦绣惊喜地抬头,正对上云瑶调侃的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惊惧 云瑶调笑道:「文六这小子,竟然吃了豹子胆,不声不响就把我身边的人弄走了,等他好了,这帐要和他好好算算!」 「小姐……」锦绣眼神立刻变了,慌忙就要下跪:「小姐饶了他吧,这跟他没关系啊,是奴婢……痴心妄想,您千万不要迁怒他……」 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瑶伸手拉了起来,「锦绣,你也是跟在我身边有段时间了,不会不知道我的意思吧?」 锦绣也是一时急昏了头,闻言讷讷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是我身边的人,何来痴心妄想一说?」云瑶冷着脸,「怎么,我的心腹丫头陪凤萧的手下,算是高攀了?」 锦绣面色大变,立刻又跪了下去,「奴婢……奴婢胡说八道呢,小姐,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 锦绣低下了头,「婢子只是个小丫头,文大哥那般能耐,奴婢是真的觉得配不上他,何况奴婢这心思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也就是想想而已,小姐,文大哥现在有伤在身,真的经不得责罚了……」 云瑶默然片刻,「怎么就这么笨呢?」 这算是关心则乱吧?连她的玩笑都当了真。 锦绣也渐渐回过味来,有些讪讪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脸色,云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赶紧去看他吧,别在这里哭哭啼啼了!」 锦绣面色有些发红,低头快速离开了。 云瑶从手边拈了颗葡萄,正要餵到嘴里去,门外传来小巧的声音:「少奶奶,云小姐来了。」 云小姐?她出声道:「哪个云小姐?」 小巧还没分清那日留下的两个云小姐分别都是哪个,闻言顿了一下,外面响起云舒的声音:「三姐,是我。」 「进来吧。」 云舒这些日子瘦了不少,原来还是个略丰腴的美人,如今看起来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有些憔悴。 她上前向云瑶一礼蹲下身去。 云瑶挥了挥手,「罢了,我身子不方便,就不扶你了,坐吧。」 云舒顺从地在一旁坐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云瑶,又眼神扫过一旁的摆设物件,这才嘆了口气说道:「三姐果真是有福之人。」 丫鬟端上茶来,云舒没说她的来意,云瑶便也只是听着,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云舒又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姐夫对三姐可好?」 唔,真的是来拉家常了?云瑶点点头,「还行,他对我挺好的。」 云舒的眼中便带上了一些艷羡,她嘆了口气,轻笑道:「想当初,大姐还和我说,三姐夫不是可託付之人,那时候我还认为大姐才是有福,没想到……」 她略一低头,有些不自在地拢了一下鬓髮,「是我狭隘了。」 云瑶皱起眉头来,对云舒这挤牙膏的聊天方式有些疑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和云洛关系并不是很好吧,说实话,她并不想和别人谈论关于云洛的事情。 孕妇的耐心本来就不多,云瑶不耐烦再和她磨叽,却又因为云舒确实是云家少数那几个她能看得惯的人,于是她把手边的葡萄往云舒那边推了推:「吃葡萄。」 云舒点点头,她又说道:「云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大哥二哥呢?」 云舒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抬头看着云瑶说道:「其实我今日来,正是要和三姐说这个,三姐,看在大哥二哥当初不曾为难你的份上,你救一救他们吧!」 「怎么回事?」云瑶手里的茶也放了下来,这么大的事,这个性子柔顺的妹子,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她有些着急地问道:「他们怎么了?!」 云舒见她这么着急,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落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红,「你愿意救他们就好,他们被人抓走了,你求求姐夫,把他们寻回来吧!」 云瑶一心的火都被堵在嗓子眼上,「姑奶奶,你说细节,他们被谁抓走了啊?!」 云舒哪里知道这,只知道自己哥哥被抓走了,听云瑶这么问,她摇了摇头,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娘不告诉我们,三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有个屁的办法!云瑶仅剩的耐心已经在报警,她顺了一口气,「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然而说了一会儿,云瑶从她哭哭啼啼的哽咽中拼凑出来这么一点信息:抓走云清和云澈的人,只是给吴氏留下了一封密信,吴氏看了信就决定将她们託付给云瑶,然后去办事,至于办什么事,去哪里,她是一点也不知道。 云瑶最后的一点耐心终于消耗干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一声,云舒被她吓了一跳,眼泪也没擦干净,抬起头愣愣看着她。 「这事我找人去查,你先回去吧。」 云舒看着她淡然的表情,怯怯地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云瑶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巧在一旁问道:「这事……您要管?」 怎么不管,云家,她值得管的人,也就云清和云澈两个了,哦,还有个云舒。 她起来转了几圈,忽然出声唤道:「去叫文六过来!」 「少奶奶,文六受了伤……」 云瑶揉了揉额,「我忘了,那叫王七来吧。」 王七很快就来了,「少奶奶您找我有事?」 这可是讨好主子的一大好机会啊,一定要把事情办得让少奶奶十万个满意才是! 「你去查查,云家兄弟两被谁抓走了。」 「啊?」 「啊什么啊,这就是我交给你的任务,很难?」 王七精神一振,「不难,一点也也不难,简直太简单了!属下一定好好去查!」 云瑶蓦地笑出声来,「去吧,油嘴滑舌说的就是你了,办的事情要是不好,我可要数罪併罚的。」 「是!」 晚上的时候,他又回来了,不过一改之前的精神抖擞,整个人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怎么?」云瑶正在看书,抬头看见他的这样子心里便是一沉。 「属下说大话了,少奶奶您罚我吧。」 王七一脸的沮丧是真的,她坐直身子,「说!」 「云家兄弟的下落属下今日查了一下午,但是他们被抓走也几天了,所以没查到下落!」王七立刻说道。 云瑶把手里的书合起来,心里乱糟糟的,王七又垂头丧气地说道:「只查到他不是被镇南王的叛军抓走的,有一些线索指向了江南来的人。」 云瑶简直想把手里的书扣到他脑门上去,说话大喘气的傢伙。 果然王七说完之后突然眉飞色舞道:「所以属下猜测有五成的把握是被那百里齐找人弄走了!」 云瑶真是又喜又气,喜的是若真是百里齐,那现在所要做的事情都聚在一起了,云娘、云天问都在他手里,再加两个也没什么,总有总帐要清算的,气的是这小子竟然跟她玩文字游戏,没有查到下落那是必然的,云娘和云天问的下落也还没有头绪,又何况这两人?知道了是谁绑走的人,就已经有把握了,这小子居然还一脸沮丧这样演戏,真是活该被凤萧修理啊! 王七看她面色变幻,顿时反应过来,糟糕,怎么忘了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个孕妇!孕妇的情绪最是无常,要是因此怒了,他岂不是自作孽不可活? 幸好,云瑶只是冷哼了两声,翻了个白眼道:「知道了,你这小子真是欠收拾了。」 「嘿嘿,嘿嘿,少奶奶您开心就好。」王七顿时觉得一阵轻松。 云瑶还要再说话,突然腹中勐地一痛,她立刻面色大变。 王七见她上一刻情绪还对,下一刻便立刻变了脸色,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无常也不是这个无常法吧?这简直比老天爷变脸还快吧?」 云瑶腹中翻腾了几下,便慢慢缓了过来,她摸了摸高高隆起来的肚子,「这小子,怎么不上天呢?!」 刚刚那一下,她虽然痛得面无人色,但是王七的嘀咕还是被她清清楚楚听在了耳朵里,王七也晓得自己又闹了大笑话,赶忙拱手禀一声退,急匆匆转身熘了。 那动作快得就像是有鬼在后边追一般。 ———— 京城虽然再度平静了下来,但是这样的平静,底下有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这暗流什么时候会突然掀起浪来,将所有身在局中的人都裹挟淹没。 凤萧在外,忙得连回来过夜的时间也没有,每次只让身边的人来回禀一声,就直接宿在营中,而城中的风声渐渐又紧了起来。 这夜云瑶沉睡中,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震响,那声音,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倒塌的声音,她被从梦中惊醒,心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在胸腔中要跃出来一般。 「怎么了?」云瑶撑起身,锦绣已经点亮了灯。 「听着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服侍我穿衣。」 屋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院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云瑶听见丁一的声音,低沉却掩不住紧张。 「少奶奶,城内起了乱子,主子命我等前来带您出城。」 他只是这样说了,便告退去布置外面的事情,云瑶喊住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真的像他说的这般轻松,凤萧不会让她离开,这么晚的时候,除非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他不会安排她连夜离开。 可是该是怎么样的大事,才会让凤萧这么紧张? 丁一看了她一眼,只是说道:「主子只是吩咐了让属下带您走,少奶奶不必忧心,事情还在主子的控制中。」 云瑶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锦绣和小巧已经收拾好了细软,立刻有侍卫上前来接过东西,丁一说道:「少奶奶,马车在后门,您先上车。」 她出了院子,凤夫人也已经收拾好,二人俱是心事重重,只是互相点头示意之后,便被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往后门而去。 等到了后门,门外却只停着一辆马车,云瑶与凤夫人停住了脚步,车边一人抬起头来,却是赵四。 「除了贴身丫鬟,其余僕婢留下,夫人、少奶奶,上车吧。」丁一上前说道。 丫鬟婆子们都是一阵惊慌,丁一一眼横过去,众人便立刻紧紧闭上了嘴。 凤夫人握住云瑶的手,转头看着丁一:「我就将萧儿交给你们,你们可能保他平安?」 丁一向凤夫人抱拳一礼,无声却沉重。 云瑶被凤夫人拉着,仍旧回头对丁一点点头,「拜託!」 马车动了起来,她上辈子这辈子算起来乘过多少回马车,却从没一回,心里像是揣了一块烧红的铁砣一般,心中焦灼万分、沉重万分。 马车行了不远,拐进一个巷子里便停了下来,云瑶和凤夫人下车,已经又有人从巷子深处又赶出另一辆马车来,换了马车,二人心中再次沉重一分。 等这两辆马车在窄巷子中掉过头来,云瑶听见外面马车车轮声响个不停,像是有好多辆马车,她透过窗缝往外看,果然有四五辆马车依次从旁赶了出去,随机马车移动了起来。 出了巷子,这队马车便向北城门而去。 她透过门缝往外看,车夫已经换了一个,不再是赵四。 背影有些熟悉,云瑶略一思索便已经想到,这正是何三。 丁一、何三、赵四俱是在此,那他身边…… 她心中一惊,已经不敢再多想,京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母亲……」 凤夫人握着她的手,面色虽然不曾变化,但是握着她的手的力度,让她都微微感到有些疼痛。 凤夫人听到她的声音,手这才松了些,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隐约的惊惧以及担忧,随机凤夫人便缓和了面色对她挤出个微笑来,「马车不怎么颠,你要不要躺会儿?」 这时候,她还哪里能睡得着?云瑶却还是点了点头,「母亲也休息一会儿,他……一定会没事的。」 凤夫人点头,眼神扫过她的肚子,那样的眼神,她心中的所有恐惧像是要扑出来把一切吃掉,云瑶立刻往一旁挪过去,倚着靠垫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想,不能再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假装自己很困,闭上眼睛逃开凤夫人的眼神。 只是这样的阵仗,已经向她昭示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是无知的深闺妇人,曾经作为镇南王世子妃,也是知晓一些关于争权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向来胜者为王,败者则是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九族之内都会受到牵连。 她腹中这个孩子……就有可能是他唯一的后嗣,凤家嫡系唯一的血脉…… 不,不能再想,不能再想! 云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努力回想一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未完待续。) ps: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十一月十二月终于结束了,2016新年新气象,亲们群么么 2016第一天我的电脑出问题,电脑重装了系统,桌面比脸还干净……(t.t)我的所有存稿。一、个、字、都、没、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西行 马车勐地一停,车中的几人往前跌去,锦绣连忙扶住云瑶,凤夫人的丫鬟也扶着她坐稳,车外响起吆喝声,最前面那辆车被拦了下来,云瑶听到官兵和车夫对话的声音,而另外的几辆车正转向往其他方向行去。 马车一拐弯,走上了另一条路,车后云瑶听得对话声渐渐远去了,马车东拐西拐,很快走到了一个小门前停了下来。 何三掀起帘子说道:「夫人、少奶奶,可以下车了。」 云瑶注意到这里并不是上次出京时来过的地方,眼前是一个特别简陋的小门,院中黑黢黢什么也看不清,门吱呀一响,有脚步声靠近来。 门也只是篱笆编起来的门,说实话在京城中能有这样的院子,也实在是超乎想像,云瑶往四周打量一圈,城北是贫民区,而这院子和四周的泥瓦房比起来,更加寒酸。 「夫人、少奶奶,进院子吧。」 马车被人赶走了,何三左手右手拎着包袱,出声说道。 院中走出一个青衣妇人,上前一福说道:「属下见过夫人,见过少奶奶。」 凤夫人满脸惊奇地看向何三,「这是萧儿设下的的暗桩?」 何三点点头。 「这小子竟然这般能耐,枉我一直为他操碎了心,」她摇摇头,「这小子,做什么瞒着我们。」 青衣妇人出声打断道:「夫人、少奶奶,请随我来。」 进得屋中,妇人从柜中拿出一篮东西道:「夫人和少奶奶先坐,容属下为二位做些伪装。」 她从篮子中拿出瓶瓶罐罐,凤夫人依言坐下。云瑶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那妇人手很巧,云瑶在一旁看着,眼睛越瞪越大,锦绣和另一个丫鬟也是惊奇的样子,等她停下手时,面前的凤夫人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眼角皱纹丛生。她帮凤夫人拆开头髮。重新挽了个髮髻,这下子,除了衣裳不像。其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中日劳作的老妪。 云瑶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忘了胡思乱想,凤夫人看到她的表情也是一怔。从手边拿过铜镜,屋中点了蜡烛。但光线还是很暗,可凤夫人依然很清晰看出自己的变化,她伸出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喃喃低嘆:「真的是太神奇了。」 轮到云瑶了。青衣妇人拿着东西过来,云瑶在她的示意下闭上了眼,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指尖在脸上涂涂抹抹,时不时有软软的笔尖在她脸上点几下。片刻后青衣妇人说道:「好了。」 妇人转身又从柜子里拿了两件衣裳出来,放到凤夫人手边,「夫人,您和少奶奶将这两件衣裳换上吧。」 因为担心中衣料子华贵会漏了陷,云瑶和凤夫人在青衣妇人的示意下将所有衣裳都换过,粗棉布料子贴在身上,微凉而舒适,二人身上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凤家夫人和少奶奶的痕迹。 凤夫人头髮绾成贫苦农家老妇才会梳的样式,满脸沧桑的皱纹,脸色黄黑,而云瑶则是皮肤暗黄生着雀斑,头髮也只是粗粗编了个麻花辫子,也不知道青衣妇人从哪里翻出一条红头绳来给她绑上,二人只穿着粗布衣,衣服已经洗得发黄。 锦绣二人也相应做了伪装。 「好了吗?」何三在门外问道。 「好了」,青衣妇人回道。 何三立刻走了进来,他也换了一身,看起来就是个贫苦汉子,没甚特点,「夫人和少奶奶请跟好属下。」 他走进里屋,在床边摸索了一会儿,不知按动了什么,然后又拉动挂床帐的金钩,最后将床头的大花瓶往一旁搬动一指距离,床靠着的那堵墙缓缓沉了下去,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几人走了进去,青衣妇人合上暗门。 这条洞挖得很整齐,锦绣和云瑶二人甚至可以并肩而行,凤夫人在前面,视线一直在周围头顶逡巡,何三一声不吭走在最前头。 这条密道不是很长,不一会儿几人便走到了尽头,何三在暗门上敲了敲,门外亦是几下轻敲,三长两短,随机门向一侧滑开。 这里已经到了城墙附近,何三在开门那人带领下领着几人走出了这个院子。 院外是花街,这个时候青楼尚未歇业,莺莺燕燕笑声清脆可闻,何三嘱咐道:「夫人与少奶奶先行出发,属下稍后跟上。」 那个带路的男子也转过头来对凤夫人和云瑶一抱拳,「夫人、少奶奶,我们这就出城。」 几人在男子带领下在花街东转西转,绕过好几拨兵士的巡查,最后走进了一家小倌馆。 云瑶满头黑线,难道这也是凤萧的暗桩? 果然,那掌事的上前来,自称属下,带着几人走进一间柴房,推开堆积的柴草,下面是地窖,进了地窖,又是一番机关之后,几人再次走进了地道中。 这次再无波折,除了地道,正是京城外围的一座荒山,凤夫人皱眉道:「城中这般乱,我们接下来要在哪里落脚?」 云瑶摇头,梧桐镇早已不适合藏身,凤萧的暗桩到处都是,但她真的想不出来凤萧会把她们安排在哪里。 洞中一阵窸窸窣窣,何三走了出来,两手拎着包袱,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 云瑶发现这二人正是凤夫人为她准备的稳婆。 「此次离开,或许得等好几个月才能安定下来,主子吩咐,让我们带着这二人,」何三看到她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可是这两人又怎么会愿意跟着她们这样仓促离开京城? 何三又解释道:「这也是我们的人。」 好吧,云瑶闭嘴,凤萧手底下除了小倌馆,竟然连稳婆都有,这人真是…… 何三也有些汗颜。「有时候打探些事情,这样的人不易引人警惕。」 二人上前来,果然也是自称属下。 远处有马车靠近,不一会儿便在几人跟前停了下来。 两辆车,何三带凤夫人和云瑶上了前面的马车,那两个稳婆便上了后面的车。 车中应有尽有,一看便知这车是为长途赶路而准备。云瑶让何三进车内来。这才终于有时间问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三本不欲多言,只说了句:「少奶奶和夫人稍安勿躁,主子自有打算。一定不会有事。」 「你越是不说,我越是胡思乱想,越想越急,怎么办?」 何三挠头。「不是属下不说,只是属下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主子只是嘱咐属下将夫人和少奶奶带离京城,并西行寻安稳的地方安顿下来,他处理完京城的事情便会来接二位。」 云瑶见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不由得更急了起来。「那现在你可能联繫到其他人?」 「主子将所有的人都调离了,原本那些暗桩都做了调整,这西行路上已经基本没有人布置。」 「为何?」 何三摇头。「或许只是重新安排了暗桩,属下并不负责这一部分。主子手下暗桩分布如今只有大哥知晓。」 心又是一阵跳,云瑶有些颓然坐下,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萧儿跟你如何交待的?」 云瑶抬头,原来是凤夫人说话了。 何三想了想,「主子说,将夫人和少奶奶交给属下,要是有一分损伤,属下就提头去见。」 云瑶眉心一皱,凤萧对丁一几人非常好,从来不曾说过这样重的话。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慌。 她只得闭上眼,凤夫人也晓得儿子平日对这几人的态度,这样说话确实是从来未曾听过,面色也是一沉。 何三垂着头出去,和车夫坐在一起了。 「母亲,现在……」 「睡会儿吧。」 云瑶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听凤夫人说道:「此事能否安然度过自有天定,你莫乱了心,养好身子要紧,萧儿这般手段,应该早有安排。」 云瑶点点头,凤夫人拍拍她的手,「听话,睡会儿吧。」 马车中的日子非常难捱,她那时去西戎时便已经知道,可这次肚子里还有一个,原本的一分辛苦也成了十分,云瑶腿脚肿成了馒头,整日吃什么吐什么,原本养起来的一点点肉也消了下去,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 「小姐,您吃点菜?」 云瑶推开锦绣的手,又吐了几口清水,面色发白地拍了拍胸口。 偏这时腹中的孩子又是一动,她面色更白三分。 凤夫人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何三开了药,可是因为顾忌孩子,药都是温补的,去掉的几样药效较重的,都是最对症的药材,这药便没了什么效果,反而苦味让云瑶更是吐得面色发白。 「凤萧你这混球!」云瑶喃喃道,「等这臭小子生下来我一定狠狠抽他!」 凤夫人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可是心疼也没办法,这路上虽然准备充分,但是也依旧有些东西带不上,如今云瑶更是吃什么吐什么,怀孕的人本就金贵,有谁这样大着肚子还要长途奔走?偏偏这一路上人烟稀少,就是想吃顿好的,都十天八天找不到地方。 「少奶奶您好歹吃点,等走过这段路,前面就有小村庄,属下去给您炖鸡汤来补补。」 云瑶一想油腻的鸡汤,俯身又是一口吐了出来。 …… 终于,何三口中那永远也走不到的小村庄出现在了视线中,云瑶勉力咽下一口干粮,又喝了一口水,这才气息软软道:「我要吃饭……」 马车停下来,凤夫人和锦绣扶着云瑶敲响了村上人家的院门。 「谁呀?」 「路过的人,来讨口水喝。」 屋中出来一老人,走到门口这才看清几人的打扮样貌,皱了下眉头,打开了门,「进来吧。」 可没等云瑶踏进去,他视线往下一看,这才看到中间的一个竟然是孕妇,立刻伸手挡住了几人,「等等等,小娘子这是有孕在身?」 云瑶点头。 「那抱歉了,我不能让你们进来。」 锦绣闻言立刻问道:「为什么啊?」 老头儿摇摇头,也不说原因,只是伸手便将门关了起来。 三人吃了个闭门羹,锦绣气的跺脚,「怎么这么小气,一口水也不给喝啊?」 何三跟了上来问清了缘由也有些疑惑,「夫人,要不你们先在此等候片刻,属下这就去探探。」 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只是面色有些奇异。 「这村上竟然从没有让孕妇踏足过,真是奇事一桩,少奶奶,我们怕是不能在这里留宿了。」 云瑶面色苍白地看了他一眼,「这真是奇了。」 「是啊,他们这村子就这习俗,村中有女子有孕都是要被送到几里外的另一个村子,待生下孩子才能回来的。」 既然是人家的怪癖,云瑶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听说几里外另有村子,心里一喜,「那我们就去那里!」 何三应声,几人上了马车往那里赶去。 众人只是打算在这里暂时歇脚,云瑶却另有打算,这里既然基本都是孕妇,若是孕妇人数较多的话,岂不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京城现在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而原本定好的落脚地点,照她这身子,还不知能不能熬到那里,还不如就停在这里,与一群孕妇一起生活,等好些了再上路。 这一路腹中的孩子总是闹腾,她这两日已经隐隐觉得腹中不适,若是再这样拖着,等到了那里,可真的是不知还能不能保住这孩子了。 当下云瑶便将她的打算跟凤夫人说了说。 凤夫人听得她腹中不适,立刻便叫何三给她看了看。 「确实,少奶奶今日脉象虚浮,昨日还不曾这样严重……如此看来,我们真的只能暂停在这里稍作休息了。」 「那我们便留下吧。」 这村子里并没有多少人,想想也是,一个几百人的村子,能有几个孕妇呢?再加上陪护的人,顶多也就是十来人,所以这里都不能算是村子,只是几间小院子,其中一个院子已经有了人住着。 云瑶等人进了村子,那家人便立刻有人来看望了,来人本以为住进来的是同村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外乡人,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依旧留下了一篮鸡蛋和一篮红枣。 吃了多日的干粮,再吃到这些东西简直像是过年一样,云瑶高兴得连忙让锦绣等人去生火做饭。(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白髮 等众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云瑶这才将何三叫到了跟前,何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见她沉正在思,便站在一旁等她问话。 「他把所有暗桩都调整了一遍是吧?」云瑶发了一会儿呆才问道。 「是,主子将这一路大部分暗桩都调走了,属下不负责这一部分,所以也不知他们现在在何处。」 云瑶有些发愁地嘆了一口气,「那他没有给你留任何人手?」 何三说道:「人手有,但是这些人与主子的其他暗桩并无联繫,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夫人和少奶奶。」 这下可好,云瑶揉了揉眉心,这次出逃也就是完全斩断了联络线,她现在完全无法联繫凤萧,京城局势如何,只能道听途说了。 云瑶伸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动,似乎在安慰她,云瑶摸了摸肚皮,又问道:「现在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不知可行不可行?」 何三立刻摇头道:「恐怕不行,若是因此将危险引过来,夫人和少奶奶危矣,主子派来的这些人虽然个个武功高强,属下也不能让您和夫人有一丝陷入危险的可能。」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凤萧调走了原来的暗桩,安排的人只是来保护她们,何三也不愿意派人去打探消息,那他现在如何了? 「我很担心他,你知道,你们什么也不说,我更会胡思乱想,现在我什么消息都无法得到。整个人被放在了一个完全与他隔绝的世界里,我……我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继续逃命。」 云瑶诚恳地望着何三,「只派一个人出去打探消息,只要让他小心点,不会有危险的。」说罢便不再多说,等何三做决定。 何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中,一边是可能存在的危险。一边是什么消息也不知道的茫然。他犹疑了许久,久到云瑶几乎要按捺不住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长长吁了一口气。「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 京城的消息很快就送过来了,情况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当初镇南王作乱,皇帝被迫逃离京城,逃亡的路上竟然一病不起。回宫之后这消息一直被死死瞒着,京城暗流涌动。任何事情都可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变化,更何况陛下龙体欠安? 这消息六皇子知晓,但并不清楚其中细节,但是三皇子当初亦是跟随皇帝一起离京。所以对此一清二楚。 偏偏皇帝回京之后便渐渐疏远了三皇子,几位皇子中,大皇子昏庸。四皇子无心政事,唯一与三皇子争这至尊之位的便只一个六皇子慕湛。之前慕湛尚且隐而不发,但得知皇帝重病之后,慕湛亦是开始展露锋芒。 这种时候,任何犹疑与等待有可能错过的都是那唯一的机会,于是在得知皇帝咳血昏迷的消息,三皇子立刻便动用京畿卫将皇宫围了起来。 那晚的那声巨响之后,皇宫被围,御林军与京畿卫短兵相接,三皇子声称皇帝受奸人蒙蔽,请求入宫陈情,却在入宫之后挟持皇帝,欲要假传圣旨,慕湛当然不愿坐以待毙,于是带自己亲卫杀入了皇宫。 云瑶紧紧攥着手里的信纸,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蜗居北境的镇南王大军,也再次挥兵南下,直指京城! 而现在她除了坐等消息,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到他。 而两军对阵,这场战能打多久谁也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小姐,怎么在窗边站着?屋子本来就冷,着凉了可怎么办?」 云瑶回头看了一眼锦绣,将手里的纸扔进桌边的火盆里,青烟裊裊中,那张纸很快化作了灰,屋中一阵烟气,锦绣顿足道:「小姐您怎么把这东西扔到火盆里啊,现在满屋子烟,这么呛怎么呆得住?」 「出去走走。」 锦绣还没反应过来,云瑶已经披着大氅走了出去。 她似乎与凤萧总在分开,从最开始二人逃婚却偶然撞到了一处之后,似乎运气就没怎么好过,不是他去西戎,便是她逃离京城,二人总在分开的状态。 云瑶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暗暗决定,等这孩子生下来,她养好了身子,若京城事依旧未了,她便回京城寻他。 院中何三正守在炉边熬药,见她出来了也只是一颔首。 锦绣跟在后面喊道:「小姐,您穿的太单薄了,把这件换上!」 「无事,我走的不远。」 隔壁院子也是一个孕妇,不过刚刚有孕三个月,还看不出来腰身变化,云瑶经过她的院子时正听到她在哼着歌摘菜,农家冬日存着的大白菜,还有晾干了的蘑菇,旁边一个大娘也在忙活,烧水洗菜。 二人听见脚步声,都抬起头来,看到云瑶这一身华丽的大氅,年轻女子眼中闪过羡慕,大娘则露出了些敬畏。 「这位夫人不是这附近村镇的吧?」 云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路过,身子不适,所以暂时在这里落脚,那日多谢你们送来的东西。」 那年轻女子立刻笑道:「无事,您送过来的东西已经值了那些鸡蛋红枣钱了。」 云瑶一笑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啊,您进来吧,正好我娘要做些白菜豆腐汤,您尝尝我娘的手艺!」 那大娘有些不好意思,这女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子,怎么会看得上白菜豆腐这些东西? 云瑶闻言却是一喜,这些日子在车上,除了干粮就是干肉,而在这里落脚之后,白菜豆腐汤确实没吃过,记得上次吃,还是和云娘还住在梧桐镇的时候。确实想得紧。 「那我可就少不得要厚着脸皮尝尝了。」 年轻女子很是高兴,手里的活儿却一点也不慢,将菜叶一片片剥下来放在一旁的盆子里,这才拍拍手站了起来,「这位姐姐可真漂亮,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呢。」 怎么听都是在说衣裳漂亮而不是她漂亮吧?云瑶失笑,年轻女子已经说道:「我叫青杏。姐姐怎么称唿?」 彼此通过了姓名。青杏显得很是高兴,拉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拉进了屋子,「我娘的白菜豆腐汤可好喝了。你就等着吧,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屋中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处处不知的都很细緻温馨,能看出来青杏家也是比较富裕的。云瑶和她聊了一会儿,竟然是意外的投缘。这姑娘可能从小男孩子性格,说起话来带着一股子豪爽气,与她很谈得来。 不一会儿青杏的娘便做好了午饭,锦绣帮着她将饭端了进来。葱花炝过的咸菜,菜是切得细细的胡萝蔔,脆爽可口。蘑菇炒肉片,放了自家腌制的酱。香而不腻,白菜豆腐汤汤底是鸡汤,闻着便很香,云瑶本来不怎么饿,闻着这香味却立刻咽了一下口水。 青杏招唿道:「你尝尝,我娘做菜可是这十里八村一绝呢!」 不用她说,云瑶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尝尝了,拿起筷子之前,她顿了一下,对一旁的锦绣说道:「咱们中午是什么菜?」 「小姐,何大哥专门为您炖了药膳鸡……」 「去端过来吧,让青杏妹妹也尝尝。」 锦绣应了一声出去了。 …… 这一顿午饭吃得云瑶十分满足,一顿吃的比以前两顿吃的还多,锦绣在一旁甚至开始挡她的筷子,生怕她吃撑了。 心中郁气似乎也因为一顿美味消散了不少,云瑶谢过了青杏,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凤夫人不知道在屋中做什么,这两日都没怎么露过面,云瑶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向了凤夫人住的那个院子。 屋中安安静静,听不出其他声音,云瑶敲了敲门。 「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当即被吓了一跳,几日不见,凤夫人两鬓的头髮竟然已经斑白。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凤夫人抚着髮鬓笑了笑,「无事,你怎么过来了,天气这么冷,万一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她这一笑,眼角的皱纹都显了出来,竟然如同那日化妆后老了十岁的样子,云瑶心中一惊,忙道:「母亲可是身上不适?锦绣,让何三快来!」 「你坐吧,何三不用过来了,」凤夫人叫住了锦绣,「我只是这两日没有睡好罢了,慌什么。」 云瑶拗不过她,心里有些发酸,凤夫人为何突然变成这样子,她如何不知? 「母亲,父亲与凤萧定然无事的,您可一定要放宽了心,您现在要是倒下了,我可怎么办?」 她说到这里,眼眶一热,泪也落了下来。 「这孩子,哭什么,人岁数大了怎么会不老,我也不过是把以前没老的全部老回来了而已,你莫哭,孕妇更要开开心心的,孩子可看着呢!」 云瑶眼泪却落得更快了,凤夫人确实以前比同龄女子看起来年轻许多,但是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同龄女子中那种整日劳苦的女子才有的样子,眼角皱纹和斑白的两鬓,无一不昭示着她这几日受的是怎样的心理煎熬,丈夫在南疆战场,儿子在京城也是身处险境,这让她度日如年,几日便像是老了十年。 凤夫人见她哭的止不住,嘆了口气,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拍着云瑶的肩说道:「只许哭这一次,之后就不许再哭了。」 云瑶哽咽着点了点头,将这些日子的恐慌都发泄了出来,这才慢慢停住了抽泣。 「京城现在还好吧?」凤夫人问道。 云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镇南王发兵了,目标就是京城,但是京城乱战尚且没有结束,不过六皇子也没有吃亏。」 慕湛没有吃亏,跟着慕湛的凤萧也吃不了亏,他那人,别人吃十分的亏他才会吃一分,决不让别人比他占了便宜去。 想到这里,云瑶的心又放下了一些,凤夫人显然也知道自己儿子,听她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南疆那边你可有消息?」 云瑶摇了摇头,「凤萧斩断了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繫,现在只有一人去了京城打探消息,南疆现在没办法收到情报了。」 凤夫人点了点头,「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南疆战事稳定,短期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危机,母亲您不要忧心,父亲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凯旋的。」 横竖她们现在也得不到消息了,胡思乱想还不如不要去想。 凤夫人也同意她的想法,「也罢,我在这里愁成什么样也解决不了目前的困境,还不如安下心来照顾你。」 她想通了就好,云瑶终于放下心来,这才告辞离开。 …… 只是劝慰别人她在行,自己的心结却是不好解,这边劝过了凤夫人,云瑶心中的那块石头依然悬着,京城的情况一日不能明朗,她便一日睡不安稳,眼见着还是瘦了下去。 「何大哥,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小姐这两日茶不思饭不想,孕妇本就心思重,再这样下去可就危险了啊!」锦绣一双眼含泪,云瑶这几日还是和以前一般,每顿吃的极少。 何三又何尝不知云瑶这状态实在危险,但是他能怎么办?云瑶不吃饭,他也不能掐着脖子餵下去啊! 「吃东西……吃……对了,那日小姐去隔壁院子的时候吃的特别好,要不我们雇隔壁那位大娘给小姐做饭?」锦绣终于想到了隔壁那位手艺很好的大娘。 「还有那个年轻姑娘,小姐和她很谈得来,请她来和小姐说说话,说不定小姐心情就好了,就有胃口了呢?」 何三慢慢点了点头,「这也许是个好办法。」 「我这就去!」 …… 青杏来得很快,手里还拎着个篮子,进了院子便唤道:「云姐姐,你在吗?」 云瑶正在屋中翻书,听见她的声音忙提高声音说道:「进屋来吧!」说着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青杏已经从锦绣那里知道了云瑶的情况,看见她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这才笑道:「整日窝在屋中可不好啊,姐姐你还是要多走走,听说这样生产的时候也会顺利许多。」(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死讯 云瑶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是我的丫鬟去请你了吧?那丫头,大惊小怪,我没事,就是胃口不太好而已,没她说的那么严重。」 青杏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没胃口就是很严重的事!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吃饭呢,你不吃,他怎么长大?」 云瑶无语,只是胃口这东西,哪能想有就有的?她已经很努力在吃了,但是吃下去就忍不住想吐,云瑶摇了摇头。 青杏已经开始翻手中的篮子,「胃口不好,饿了不就想吃东西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一定爱吃!」 云瑶望过去,只见她拿出了一个陶罐,拳头大小,看着倒是很可爱,「这是什么?」 青杏把罐子递过来,顺手又从篮子里拿出一柄勺子,「你尝尝?」 罐子打开,一股清新的果香便溢了出来,云瑶点点头,「果脯?这东西也就解解馋,还能开胃?」说着挖了一勺,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勺子里的东西颜色鲜红,竟然是山楂果酱,她试着抿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好吃不?」青杏得意地向她一眨眼,「酸酸甜甜,开胃效果极佳呢,这一罐够你吃几天,要是没了我再送来!」 二人在屋中相谈甚欢,期间锦绣端进去午饭,二人也吃了不少,门外锦绣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还是青杏姑娘有办法。」 正说着,那边何三却沉着脸走了过来。 「怎么了?」 何三抬头,看了一眼锦绣,摇了摇头。长长嘆了一口气。 「出了什么事,何大哥你直说便是,什么事情不好了?」锦绣顿时心提了上来。 何三张了张口,却是满面悲戚,「主子……」 锦绣瞪着眼,只觉得心都不跳了,脑子却还清楚着。连忙将何三往旁边拽了拽。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到底?!」 何三紧紧攥着拳头,「刚刚传回来的消息,三皇子已经自尽了。」 锦绣点头。这不是好事吗?三皇子死了,说明六皇子成功了啊。 「慕凌枫率大军与主子对阵,夜里派了刺客前来……前来偷袭!」 锦绣张大嘴,怔怔问道:「……得……手了?」 何三拳头死死攥着。点了一下头,红着眼眶转过了脸。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锦绣连连摇头,那可是凤萧啊,满京城无人不知。也无人敢惹,据说连皇帝也头疼的人物,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这消息从哪里传来的?」 何三说道:「我派出去的人打探到的消息。」 二人相对着沉默。何三派出去的那人亦是打探消息的好手,消息怎么会不加鑑别就送回来? 锦绣手有些发抖。「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何三连连摇头,「不能说,如今少奶奶身孕已经七个月,再得一个多月便要生产,这时候若是得了消息,你想想会如何?」 锦绣打了个哆嗦,之前云瑶便一直夜不能安寝,食不知其味,这身子本就不稳妥,今日请了青杏过来,好不容易她才胃口好了些,这关头若是知道了……不能说! 她点头,这事情必须死死瞒着。 「锦绣?」那边帘子被掀开,云瑶奇怪地望过来,「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锦绣慌忙站起身,眼中还泛着泪光,她连忙伸手擦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云瑶走上前来,稀奇地看着二人,「你哭什么?」 青杏从后面追上来,忙将手里的大氅往她身上披,「姐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穿上穿上,外面可冷着呢!」 锦绣连忙笑道:「哪里哭了,没有,小姐您要什么?我去拿。」 云瑶疑心重重,可是从何三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又把视线转向了锦绣,「我可听见了,你们俩倒是好啊,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我?」 锦绣心里一惊,眼神下意识就往何三那边扫过去。 何三连忙向她使了个眼色,随即低下了头。 云瑶刚刚说那句话就是诈一诈二人,却没想到见到锦绣这样子,立刻意识到这二人真有什么事瞒着她,她也不会相信这两人会有什么私事,若现在是文六在这里还难说,但是何三和锦绣,绝不可能是私事,那么还能有什么事? 何况锦绣还哭了! 她立刻便意识到应该是何三收到了什么消息。 「锦绣,你应该知道瞒着我是什么后果。」 锦绣慌忙抬起头来,「小姐,您别生气,我只是……只是听说文大哥在前线带伤上阵,有些担心而已。」 文六?云瑶眯着眼将他二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看出来什么破绽,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放心,凤萧有分寸,他们这几人都与凤萧自小一起长大,凤萧不会轻易让他们涉险的。」 锦绣点了点头,云瑶又道:「果然女大不中留了,等这次回去,就赶紧把你俩的事办了好不好?」 她脸红了红,带了一丝小女儿的忸怩,「奴婢还没跟文大哥说……说过,小姐你就不要打趣奴婢了。」 云瑶笑了一声,「哼,那臭小子,这事情他不说,还等着你主动?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怂?」 锦绣抬头,何三和青杏俱是一脸笑意,她气得跺脚,连忙跑了。 「小妮子还害羞了……」云瑶还在笑,锦绣一口气跑进了厨房,后背抵上门,眼泪这才落了下来。 ———— 「哼,凤萧,昔日的恩怨你倒是说抛就抛下了,夺人所爱,你倒是死的便宜了些!」 下首的人把头低了下去,慕凌枫又哼了一声。这才把手里的密信扔到了一旁,「如今城中可有异动?」 「回世子,城中并无任何异常。」 慕凌枫冷笑,「怕是气焰立刻少了吧?」 那人想了想,这才回道:「这样说来,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好像真的是气势没有前几日那般高昂了。」 慕凌枫点点头。「对方少了主帅。无人时时刻刻鼓气,当然气势不足。」 那人心中还有些不相信,「世子。凤萧之死,真的可信?」 慕凌枫抬起眼来,「怎么,觉得这里面有诈?」 「属下只是觉得。那人那般狡猾,不像是会这么容易便死的。」 「他再能耐。难道还能三头六臂刀枪不入?」慕凌枫冷笑一声,「虽说他确实死得太容易了些,不过我手下的人可不是傻子,会看不出他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那人心中一颤。立刻低下头去,「是!那世子认为,既然敌军没有了主帅。我们什么时候攻城?」 「事不宜迟,若是等那六皇子准备好了。我们拿下京城便要艰难许多倍,如今趁着对方猝手不及,正好,便今夜攻城!」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慕凌枫点头,「顺便叫吴亮过来。」 这吴亮是他手下打探消息的一等好手,慕凌枫待他进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可查出来那云瑶的下落了?」 吴亮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世子恕罪,我们的人那夜跟丢了。」 「丢了?」慕凌枫沉下脸来,「怎么回事?」 「那夜我等潜入城内,正听到南城门被攻破发出的巨响,那时城中一片混乱,我们前往将军府的路上迎面撞上了一队巡逻的兵士,待脱身出来,那府中已经空无一人,我等顺着线索查到了城北的一户农家,就再没寻到任何线索了。」 慕凌枫面色不虞,「城外你们没有寻找线索?既然是从城北农家失踪,那户农家你们如何了?」 吴亮苦笑,「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农家也早已空无一人,我们将屋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密道,偏偏此时城门封锁,等属下带人再次出了城,城外到处都是车轮留下的痕迹,哪里还能辨出哪一辆坐过谁?」 「废物,若是现在拿到了那云瑶,此次攻城便可兵不血刃,你可知道她已经身怀有孕?!」 吴亮哪里不知,这消息还是他传给慕凌枫的,现在却被慕凌枫拿来问他,他只好闭紧了嘴,不作辩解。 说到云瑶身怀有孕,慕凌枫眼中便是浓重的阴霾,那时候他尚未来得及下手,人便被那凤萧拐跑了,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听说他们还聚少离多,却就有了孩子! 他到现在,也只得慕寻一个孩子! 慕凌枫长长吁了一口气,疲惫地说道:「你去吧。」 他本来该还有一个孩子的。 想到失踪不见的林挽月,慕凌枫一口牙齿差点儿咬碎,这贱人竟然临走之前将孩子弄了下来! 天知道当他赶到林挽月住的屋子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屋中浓重的血腥气逼的人喘不过气,屏风后的浴桶中全是血水,他命下人抬走了那桶,然而不到片刻便有人跌跌撞撞来报,桶中还有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他的孩子!已经有手有脚,成了形的男胎! 慕凌枫一把将手边的一叠卷宗全部扫到了地上,虽然时隔这么久再想起,那感觉却依然,他当时只觉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将那毒妇千刀万剐! 「林挽月,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让我再遇到你,否则我必将你千刀万剐,祭奠我那未出生的儿子!」 ———— 「怎么样了?」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还行,没死。」 慕湛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不让拳头落到那张可恶的脸上去。 「你倒是能耐,说躺下绝不坐着,你说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军中怎么办?」 凤萧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交给你咯!」 慕湛骂道:「狗屁!你这些人我还管不住呢,不说其他,王七那小子就不会乖乖听我的,你这么躺着,慕凌枫怎么办?」 「慕凌枫?那不是你的事吗,我的六皇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慕凌枫可是你堂兄……还是堂弟来着?你问我?」 慕湛这下终于没忍住,一圈轰上了那张可恶的脸。 「哎哎哎哎打人不打脸啊!」凤萧就地一滚滚到了床内侧,邪笑着对慕湛说道:「打我可以,上了我的床可就是我的人了!」 一口老血憋在嗓门,慕湛狠狠收回拳头,「你这次受伤是预谋好的吧?」 凤萧摇了摇头。 「原来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慕湛笑。 「本来想吓唬吓唬他们,这次真没想受这么重的伤,唉。」凤萧也嘆气。 这样子不太像凤萧吧,他不是应该叫嚣,这伤是在计划之中吗? 对上慕湛疑惑的眼神,凤萧笑了笑,「跟原计划差别太大,现在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慕湛磨了磨牙。 「这不正好么,我潜伏,你在明我在暗,慕凌枫不死都说不过去啊!」 慕湛忽然笑道:「云瑶要是得到了消息会怎样?」 「怎么会,我把所有消息线路都斩断了,她现在在安心养胎,怎么能让这些破烂事影响心情?」 慕湛看着凤萧那得意样,不得不承认这厮确实诡计多端,能让对方直接认定他这就死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吧?还说什么跟原计划差别大。」 凤萧瞪大了眼睛,「不是啊,原本我打算的是让他们以为我受伤,借着养伤得机会,潜出城,后来一想,让他们以为我死了不是更方便么。」 他略带得意地搓搓手,大大咧咧躺在床上摇头晃脑哼着歌。 慕湛对这混蛋毫无办法,瞪了他半晌,凤萧也没理会他,只好憋着一口气说道:「那你出城打算带多少人?」 「百人足矣。」 「这些人够么?不如划给你千人?」 「我是去潜伏的,不是去唱大戏的,带那么多人做什么?」 慕湛哼了一声,「但愿这些人够,若是最后唱成了光杆一个,我看你拿什么打赢这一场。」 送走了慕湛,王七贼兮兮地上前来,「主子好算计,走的时候带上我一个呗?」 凤萧睨了他一眼,「你去?你去不是给我砸摊子么,赵四和文六就行,话说秦五这臭小子,是被人抓去当上门女婿了吧,不然怎么这么久也不见他人影?」 王七一听他竟然宁愿带呆瓜赵四和伤员文六也不愿带自己,顿时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色,「主子,属下哪里得罪了主子还请明示,不要抛弃属下啊!!!」 凤萧没好气给了他一拳,「滚走,去南疆一趟,将我这次受伤的来龙去脉都讲与他听,再跟他问一下那百里齐怎么办。」 王七一停还有事要自己办,这才松了口气,却不是动手的爽快事,顿时一脸不情愿,瞄到凤萧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灰熘熘跑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闻讯 这一个「死讯」,只是凤萧的一时心血来潮,他有些无聊地躺在床上,伤口隐隐作痛,「真是……没想到啊。」 真是没想到,这一次受伤是因为对方里应外合,他身边的人一直跟着他这么些年,都是值得信任的,但这次的内应却是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人:凤玦。 凤萧仔细回想这个长得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性格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庶弟,但是这个弟弟一直很没有存在感,在凤府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存在,若不是昨夜他突然反戈害自己身受重伤,凤萧几乎都忘了他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他嘆了一口气。 「父亲,这次,您会怎么对他呢?」 丁一从门外进来,听见了他的这一声嘆息,问道:「凤二公子怎么处置?」 「他现在在做什么?」 「被锁了起来,一直很沉默,什么也没说,在牢里静坐。」 凤萧抬起头来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嘴角勾起来,一点讥讽,一点自嘲,「偏偏是这么一个人。」 丁一摇了摇头,「主子,这事错不在您。」 「当然不在我,我错什么了?」凤萧瞪了他一眼。 「……」丁一抿了抿唇,有些无可奈何,「那现在……」 「等王七从南疆回来再说吧,好吃好喝供着,等我爹来亲自去问他,我也懒得审了,」凤萧翻了个身,「对了,尾巴断干净没?怎么跟外面说的?」 丁一说道:「跟外面只是宣布您中了敌人的奸计。受了重伤昏迷不醒,那些人已经被属下处理掉了。」 凤萧点点头,「去提醒慕湛一声,今晚可能会有异动,让他警醒点。」 当夜,果然城外敌军开始攻城,凤萧高卧于榻上。闭着眼睛听了半晌便翻了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 镇南王大军忙活了一夜。本以为凤萧突然这么一死,那慕湛肯定会手忙脚乱,夜里突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收穫。谁料到那慕湛竟然将凤萧带领的大军练得如臂指使,城内守军亦没有一丝慌乱,他们竟然连一点甜头也没尝到,只得在天将明时灰熘熘撤了回去。 「怎么回事!」慕凌枫厉声问道。「你们一夜都做了些什么?」 负责攻城的将领也不是好脾气,哼了一声说道:「属下还要问问世子这是怎么回事呢。不是说那凤萧死了,城内一团乱吗?」 慕凌枫眯了眯眼,「你是说消息有误?」 「不敢!」那人立刻没什么诚意地一拱手,「那凤萧死没死咱们也没办法核查。如今看来有他没他都一样,只要六皇子在,这城还是破不了。怎么办,世子要不要再派人把那六皇子也给……」 「放肆!」慕凌枫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顿时茶杯蹦起水壶翻倒,浸湿了桌上的纸张,慕凌枫一把将那些纸抹到地上,「这就是你攻城失败后的态度?」 那人没说话,但是面上明显有不服之色。 慕凌枫一挥手,门外进来了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告诉他你们得到的消息!」 「回禀世子、周将军,昨日我等在城内的探子查到凤萧会在卯时(早晨5点到7点)经过桐木大街,于是提前与内应商议好,潜伏在那处,待他骑马至此处之后,我们的人出手攻他于猝不及防之时,但被他躲开,之后内应出手,用淬了毒的剑伤到了他心脉,凤萧在他手下人拼死保护之下离开,但是之后探子查到府中有人暗中收购冰块棺木及一应丧葬用品,且对外放出消息说凤萧重伤昏迷不醒,但我们的人亲眼见了那棺木中之人正是凤萧。」 周将军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声,嘀咕道:「难说是他的计策,万一那人是替身呢?」 灰衣人扫了他一眼,垂眸说道:「内应剑上所淬之毒是南疆奇毒,目前无人可解。」 周将军又是一噎,在慕凌枫将要杀人的视线下点了点头,这才略有不甘地站起来,嚮慕凌枫一抱拳,「属下攻城不利,请世子降罪。」 慕凌枫冷哼了一声,「不敢,我哪敢降罪?」 周将军不理他阴阳怪气,只是问道:「那如今看来慕湛将这军队把控的牢牢地,我们攻城难度便大了好几倍,凤萧死与不死并没有什么区别,属下斗胆一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慕凌枫气得紧紧攥起了拳头,正要出声责骂,门外一人道:「凌枫,让他们先退下。」 慕凌枫立刻站起来,「父王。」 周将军也是向镇南王一抱拳,镇南王挥退了二人,这才问道:「你为何这般急躁?」 慕凌枫抬眼道:「如今京城近在眼前,早一日攻下咱们便是早一日将那大位握在手中,父王……」 镇南王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片刻后才说道:「你可知这般急躁,万一失手会有什么后果?」 慕凌枫张了张嘴,最后悻悻闭嘴。 镇南王转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这才道:「行军大忌便是焦躁,父王知道你想要早些将京城握在手里,可是咱们为什么要急?如今自江南起的前朝乱军将南方搅得一塌煳涂,各处守军俱是自顾不暇,无人救援,我们只要围着京城,磨都能把他们磨死,你为何要急?」 慕凌枫沉默着不说话,镇南王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才慢慢踱出去了。 慕凌枫又站了许久,这才出声道:「吴亮,吩咐下去,将凤萧身陨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守着入城的必经之路,一旦发现云瑶,立刻拿下!」 「是!」 他哼了一声,「你死了,剩下的债就只能让她们来偿还了。」 ———— 云瑶已经有些日子状态没这么好过了。离了京之后每日都是提心弔胆,这两日青杏总是来寻她说话,时不时带来各式好吃的东西。 难得的是那些东西正正对她的胃口,再加上每日有青杏陪她说话,这女子心性爽快,说话也敞亮,她心里那一点担心在青杏的开接下奇异的消失不见。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于是气色便又好了起来。 锦绣看在眼里,心中有喜有悲,喜的是云瑶状态很好。忧的却是那日何三带来的消息,她整日整夜都在祈祷,但愿那个消息是假的。 「小姐,夫人做了几件衣裳。您瞧瞧,真好看。」 青杏今日还没过来。她身子沉又过不去,看书做针线这些事情已经被锦绣完全禁止,云瑶正闲得无聊,闻言连忙道:「拿过来我看看。」 锦绣把那几件小衣裳递给她。说道:「咱们在府上做了那么多,都没能带过来……」 云瑶点点头,翻看这几件小衣服。竟然是越看越爱,凤夫人虽然养尊处优。但是那一手女红真是精巧,她嘆道:「我最好的手艺也跟这不相上下了吧。」 锦绣说道:「您那手艺,都能绣陛下寿宴的寿礼贡品了,我倒是觉得还是小姐最厉害。」 云瑶笑着瞪了她一眼,「看我告诉母亲,不打你才怪!」 正说着,腹中孩子一动,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捂住了肚子,「这臭小子,又踢我!」 锦绣顿时心里一酸,强笑道:「待姑爷来了,您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我都觉得您太辛苦了,一定要让姑爷好好安慰您。」 云瑶红了脸啐道:「臭丫头敢打趣我了,看文六来我一定告一状!」 锦绣觉得嗓子里噎得慌,生怕再说一句就会哭出声来,连忙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 「姐姐今日心情可好?」青杏在门外笑道,「远远就听见姐姐的笑声了。」 锦绣泪意未去,嗓子噎得难受,只是低着头没说话,云瑶已经招手笑道:「赶紧进来吧,外面冷得很,我闻闻,今天是什么好吃的?」 青杏拎着篮子进来,「姐姐猜,猜不到这吃的我就拎回去了。」 她坐下来放下篮子,云瑶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清香,是什么菜?」 「野菜,娘今天做的拌野菜,这东西你一定没吃过。」 盘子里一盘青青翠翠,看着就清爽,也不知青杏她娘是怎么把这菜保存的这么好,云瑶尝了一口顿时叫绝,这菜清脆爽口一点没有野菜的土气,青杏见她喜欢,也是高兴。 「你要是喜欢吃,我明日再带来,这时节,也就这东西不金贵了,」她嘆气,「这年头到处打仗,也就我们这里荒得跟什么似的,江南听说是好地方,早就打仗打得乱七八糟,这么说来,这里穷虽穷,清净!」 云瑶点头,「可不是,我们就是逃战乱才路过这里。」 「唉,也不知道到底最后谁会胜,说来谁做皇帝都一样,何必打来打去的。」 云瑶又吃了一口,「唔,你觉得一样,那些人眼里可不一样,成王败寇,胜了就是活着,败了死都死不痛快。」 青杏深表同意,「可不是,就是一打仗还有多少命得填进去,那可都是爹生娘养的,听着心疼。」 她转过头来,「前几日还听说京里死了个将军呢,听说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锦绣正缓和了情绪,便听到云瑶问道:「谁啊?」 「听说以前是个纨绔,没想到打起仗来也挺厉害,听说是大将军的儿子。」 锦绣一声尖叫噎在了嗓子里,见得云瑶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怔怔问道:「谁?」 青杏还要再说话,却被锦绣刷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她顿时意识到不对,云瑶手里的筷子已经掉了下去。 「是谁?」她转过头看着锦绣,「我听错了对吧?」 锦绣连忙点头,「是啊是啊,青杏姑娘说是……」但是她也编不下去了,因为云瑶已经面色一分分白了下去,随机忽然涨红了脸,「你骗我?」 锦绣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小姐您小心身子啊,万一孩子有什么事……」 青杏也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心中隐隐明白自己闯了祸,但却不知该如何圆回来。 「多久了?」 「小姐!」锦绣泪流满面,死命拽着她攥紧的手,她掌心一片鲜红,指甲已经是掐了进去。 「我问你多久了!」云瑶忽然高声道。 「十日了,已经十日了,您小心身子啊!」 十日了是吗? 也就是说,她这两天睡觉吃饭,与人谈笑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七个月了,这孩子……真的成了他唯一的血脉? 她忽然视线一片模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落到了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在布料中晕开,「没了?」她怔怔说道。 锦绣哭道:「小姐您节哀,姑爷没了,您还有小公子啊,您千万保重啊!」 帘子被掀开,何三沖了进来,青杏这时已经整个人都蒙了,姑爷?原来她竟是那英年早逝的将军的夫人吗? 她连忙上前抓住云瑶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大声道:「哭出声来!不要憋着,哭出来!」 锦绣一把将她推到一旁去,尖叫道:「你走开,要不是你怎么会这样!」青杏挣扎着站起来,却又捂着肚子坐了下去。 锦绣这才想起来,她也是孕妇! 何三扶住怔怔站着只是看着自己肚子落泪的云瑶,转头又看到另一个倒了下去,连忙喝道:「去叫稳婆来,扶这位姑娘出去!」 那两个稳婆也是会医术的,安胎有几分本事,青杏不会有大问题,而这边云瑶已经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 「你这混帐,这么走了,我怎么办?」她突然握拳就往自己肚子上打去,何三惊出一头冷汗来,连忙伸手要挡,她却又忽然抱住了肚子。 「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她放声哭了出来,「你这混帐就这么走了,你徵求我同意了吗?你不是能耐吗?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走了?!」 何三见她哭了出来,这才略松了一口气,若是这一口气憋着,可就麻烦了。 他低声道:「少奶奶您节哀,大悲伤身,如今主子也只剩这么一个……您千万当心身子。」说着,这么一个七尺男儿也红了眼眶。 话音未落,她却蓦地倒了下去。 「少奶奶!!!」(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闯祸精 这一次仿佛神魂都沉浸在了冰冷得水里,云瑶只觉得整个人似乎已经被冻得僵硬,但心中依旧有一股热气不敢散,腹中翻江倒海一般,心也痛得不得了。 她伸手不知道握住了什么,耳边听到有人在喊:「坚持住啊!」 紧紧握住手中的东西,腹中那翻腾的感觉更甚,痛得她尖叫一声,有人抱住了她,是锦绣,低声哭着,又有人在一旁说道:「动了胎气,要生了。」 要生了吗?她有些茫然地想,可是心里好像有什么丢了,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锦绣的脸映入眼眸,「小姐,您撑住啊……」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了谁一般,云瑶疲惫地抬手,守在一旁的凤夫人立刻站起身来,「怎么样?」她关切地看着云瑶,「你一定要保重,萧儿如今就只这么一个孩子,你千万要……」 腹中疼痛似乎缓了一点,云瑶点了点头,一旁稳婆问道:「少奶奶醒了?不如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力气也足。」 青杏也在,闻言立刻说道:「我娘做了吃的……」 她有些尴尬地看着凤夫人,毕竟云瑶突然这样,是她说错了话,生怕面前这位夫人拒绝,凤夫人倒没在意她的神情,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吩咐身边跟着的丫鬟去端了吃的来。 「母亲,母亲,是真的吗?」云瑶有些吃力地问道,「他真的……」 她还是不信,怎么能够! 凤夫人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上前拉住她的手道:「现在不要再想这个了,你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我不信啊,他什么也没说,我们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凤夫人连忙按住她,泣不成声地说道:「事情还没定数,你要先保重自己啊。」 云瑶闻言沉默了下去,良久之后点了点头。确实。现在无论是丁一他们还是慕湛,都没派人送信来,这事情确实还待斟酌。 只有周围众人都是面色悲戚。何三派了十几人出去,带回来的消息都是凤萧已经遇刺身亡,不管是从慕凌枫的人还是慕湛的属下,得到的消息俱是一致。如今也就是安慰云瑶而已,但是其他人都明白。凤萧是真的身亡了。 ———— 「身亡」了的某人现在正躺在床上,心里惬意自在的很,呆瓜赵四在一旁端着盘子,听见他一出声便立刻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葡萄餵到他嘴里。凤萧呸地一声吐出葡萄皮,丁一已经带人进来了。 「主子,换药的时候到了。」 凤萧哼了一声。气哼哼坐起来脱了半边衣裳。 只见他肋下到腰间是长长一道伤疤,也算是凤玦最后时刻良心发现。没拿出那把淬了毒的刀,但是这一刀也还是让他吃不消,那日刚刚醒来的时候,整个身子几乎都是没有知觉的。 赵四忙放下盘子帮忙扶着他,「主子小心,那日为了避开六皇子的拳头您弄裂了伤口,这伤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凤萧没好气,「还不是你们麻药下得太重了,我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哪里掌控的住力道?」 丁一身后那大夫闻言黑了脸,「将军,老夫的医术在这京城之内也算是有名的,您这是不相信老夫?」 凤萧立刻没甚诚意地恭维了一句:「哪能,您医术高超,我也只是说说罢了。」有道是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等会儿他要是手底下重些,疼的还不是自己? 「哼」老头子摸了摸鬍子,这才眯着眼笑了笑。 「将军今日看来气色好了很多。」 凤萧任他拿了东西在他身上上下其手,闻言点点头,「这两日吃得好睡得好。」 「嗯,照这速度,将军再躺十来天,也就能起身了。」 十来天?凤萧蹙眉,「能再快点吗?」 「再快点?」老头子一激动,手底下立刻重了几分,「你去找神仙给你治伤吧,老夫是不行了!」 凤萧龇牙咧嘴,连忙告饶道:「好好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慢慢点慢点啊!」 老头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军征战沙场,怎么连这一点痛也受不得?」 凤萧咳了一声,「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习惯了,老大夫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叫什么回答? 凤萧则是想起来,每次被云瑶揍了他都故意装作疼的不得了,这女人啊,动手快得很,下手也重,但是每次打完之后心就软了,他这一招百试不爽,小豆腐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唉……」他嘆了一口气,这十天慕凌枫都按兵不动,估计是打着主意要将他们困死在这里,偏偏他这伤赶紧好不利索,这时候正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只可惜他还得再躺几天。 正垂头丧气,突然心中一阵悸动,突然间心跳快了好几倍,瞬息之后又恢復了正常,这样心悸似乎从来没有过,悸动之后便觉得胸闷难受,他深喘了一口气,抬手按上心口。 「主子哪里不舒服?」 「不知怎么了,突然心悸。」 老大夫闻言一挑眉,「没睡好吧,养伤的人就该好好睡觉,失眠容易心悸,何况休息不好伤口好的就更慢了!」 凤萧沉思着,慢慢点了点头。 ———— 噩梦又一次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剧烈的喘.息,耳边稳婆催促的声音,腹中孩子无论如何也出不来,用尽了力气,浑身都是汗,脑中一片空白,她恍惚着看到锦绣满头大汗的样子,凤夫人也守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 「凤萧……」她喃喃道。 凤夫人眼含着泪转过头去,手却握得更紧了,她痛唿一声,稳婆喊道:「再加把劲!」 时间好像永远停滞了一样。这样的情境简直无止无休,她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不知道天是亮着还是黑了,只知道听到稳婆报喜的时候,自己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整个人慢慢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凤萧?」 前面那个人只是背对着她沉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凤萧。你说话啊?」 她向前走去。前面的人影却也向前,二人中间永远隔着那么一点距离,像是水月镜花。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是因为你身在幽冥,所以我才碰不到你吗?」 那人静静站着,只是风拂动发梢。 「你连看我一眼也不愿吗?」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明白了,是不是我迈过了这一段距离。你就会理我?」 她向前走去,可是这个背影与这一片风景就像是幻影那样。她越走越快,最后奔跑了起来。 碰不到,碰不到,碰不到! 「凤萧你站住。你敢不敢看我一眼!」 前面的那个背影终于转过身来,眉眼有些模煳,云瑶伸手。他却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才来?」声音沙哑,他像是有很久没有说话了。 云瑶笑了笑。「我这不是来了吗?」 「可是我已经生气了。」 云瑶漫步向前,这次他终于不再后退,她伸手,也碰到了他。 只是那面容依旧模煳,她像是神智有些迷煳一样,怎么也看不清他。 「跟我走。」 云瑶下意识想要点头,耳边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她心里一喜,立刻说道:「孩子出生了,我们的孩子。」 那人却只是点了点头,随机牵着她的手便要走。 云瑶拉住了他,「怎么,你不开心?」 「再不走,就赶不上了,快走吧。」 她忽然心里生出一些怒气,「你不高兴吗?我要跟你去哪?」 「你真的不愿跟我走?」那人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走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母亲会照顾好他,你放心便是。」 不,孩子没有了父亲,难道还要再没有母亲吗?她蓦地想起了慕寻,缩回手想要挣脱他,却被他死死攥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婴儿大哭的声音这次直接从耳边响了起来,哭声带着委屈,嗓门儿大得几乎把她震聋,眼前的人忽然一僵,随机像烟一般渐渐散去了。 耳边哭声依旧,甚至声量还有提高的趋势,云瑶蹙眉,抬手捂住了耳朵。 「……」 孩子被人抱到了一边,耳朵终于清静了下来,她睁开眼,锦绣又哭又笑,「小姐,您终于醒了!」 云瑶伸手,锦绣赶忙扶着她坐了起来,浑身上下已经被打理干净,屋中还留着一些血腥气,但是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两个稳婆一个在她床边,另一个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凤夫人也坐在床边,见她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 「母亲……」她没说那个古怪的梦,凤夫人却伸手将稳婆手里的孩子接了过来,「多亏了这孩子,你才度过了这一关。」 她把孩子放到云瑶怀里,云瑶立刻手忙脚乱地接住,孩子嘬了嘬嘴,随即立刻往她怀里拱来。 「……」 「快餵他吃点东西吧,孩子饿了。」 她挠头,这穷乡僻壤的,她又是早产,如今连个乳母也没有,也只好她自己来了。 孩子被饿了好久,这会儿便吃的根本停不下来,凤夫人欣慰地看着她和孩子,半晌才说道:「你刚刚昏过去,然后便被魇了心神,若不是孩子哭声大,我们真不知该如何唤醒你。」 云瑶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道:「母亲,等出了月子,我想去寻他。」 凤夫人一怔。 「我不信他死了,他那人,办一件事得留下十条退路,我不信,这一定是计谋,要是他真的死了,我多少心里也会有感觉。」 凤夫人摇了摇头,「你身子这些日子还没养回来,如今又赶上生产,就算月子出了,身子一定也虚得很,你不能出去。」 云瑶急忙说道:「那我养好身子再出去,也不行吗?」 凤夫人还是摇头,「萧儿不管有没有事,如今京城肯定都在找你,你身怀有孕并不是秘密,若是萧儿没事,或许他们就正等着你自投罗网,然后用你来威胁他,若是真的……你现在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孩子还等着你照顾,你不能去。」 云瑶沉默,孩子忽然呛了一下,咳了起来,她顿时慌了,凤夫人见状,忙抱过孩子拍了拍。 没想到这小子刚停下咳,立刻又嘬着嘴哭了起来,「孩子真的是饿了,你睡了一天,他只吃了点米汤。」 云瑶抱着孩子没出声,心里还是想着,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去看一眼,他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 月子比之前待产的日子更难过,之前还能看看书串串门,现在的活动就剩了一项,卧床。 幸好还有青杏来看她,那日青杏也只是被吓到了,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对于自己说错话导致云瑶早产她还是愧疚的很,青杏的娘这些日子时不时送来各色产妇可以吃的美食,终于让云瑶不那么无聊。 只是偶尔想起来关于凤萧的事情,她还是觉得心中闷痛。 「云瑶姐姐,你想不想听听外面最近发生了什么?」 锦绣慌忙上前捂住了青杏的嘴,姑奶奶,上回一句话就害的她家小姐早产,再说两句,还不得吓死人? 青杏有些尴尬,云瑶连忙道:「锦绣你做什么?」 「小姐您还是睡会儿,这几日没什么消息送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毕竟丁大哥文大哥他们还没送消息来……」 她也想清楚了这一层,这句话正说在点上。 青杏嗫嚅半晌,才说道:「不是这个,江南那边的热闹,江南和南疆两边合起来,将中间的天熙大军夹做肉饼子了……」 云瑶眼前一黑,门外噗通一声,听到凤夫人身边的丫鬟尖叫道:「夫人!!!」 青杏慌忙起身,锦绣眼睛又红了,云瑶慌忙喝道:「锦绣快出去看看!」 锦绣狠狠瞪了一眼青杏,忙出去了。 青杏不晓得自己又闯了什么祸,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云瑶定了定神,这才说道:「今日有些不方便,青杏你先回去吧,我这会儿不方便送……」 「没事没事,我自己回去,夫人没事吧?」 锦绣已经进来了,闻言擦了擦泪,「急火攻心,昏过去了,何大哥说没有大碍。」 随即她瞪了一眼青杏,这闯祸精!(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拜访 她们匆匆离开京城,能主事的也只有云瑶和凤夫人两个主子,一个现在还在坐月子,另一个这关头又晕了过去,何三毕竟是男子,有些事情不方便,云瑶便叫凤夫人的丫鬟把人扶到了这里。 「瑶儿……」凤夫人刚醒来,便轻声唤道。 「母亲,我在这儿,」云瑶扶住她伸出来的手安慰道,「父亲常年征战沙场,这场面经歷过的多了,必定不会有事的。」 凤夫人嘴角勾了勾,「我倒是忘了,也是这些日子精神一直紧绷着,这样乍然听见……玉竹,送我回屋,你好好休息吧。」 旁边丫鬟立刻上前来,云瑶伸手示意她停住,对凤夫人说道:「我也是刚刚睡醒没一会儿,精神头还足着,母亲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没事。」 凤夫人也不再说什么,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云瑶这才把何三叫了进来。 前两日云瑶一直在屋中不曾唤他,直到今日何三这才有机会把这些日子收到的消息一一报了上来。 南疆确实有异动,但是远没有青杏说得那么可怕,而京城情况依旧扑朔迷离,慕湛和慕凌枫的人都说凤萧已死,但是云瑶不信,所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那个手下这些日子以来绞尽了脑汁,却依旧没什么进展。 云瑶仔细听着,眼神看到一盘睡着的凤夫人眉头微动,随即展开,这才慢慢放下了心。 ———— 京城局势依旧处在胶着状态,慕凌枫打定了主意要耗死慕湛,这货猥琐地再次使用了困字诀,大军摆开。黑压压将城池围的水泄不通,各地守军有些被百里齐的队伍拖住了手脚,有些却在观望,京城再次被围了起来。 谁料本应该焦头烂额的慕湛看起来却一点也没有焦急的迹象,偶尔悠闲地在城楼晃悠一圈,随即大摇大摆离开。 不仅如此,城内的百姓看起来也淡定得有些不正常。该吃吃该喝喝。粮食也似乎没有短缺的迹象。 「怎么回事?」 屋中的气氛沉闷至极,慕凌枫强忍着把东西扔到面前这几人脸上的冲动,沉声问道。 「应该是城内另有运粮通道。并且我等派人在方圆百里搜寻过,并没有找到这一处通道。」 慕凌枫闭上眼压抑了一下心里的火,「郭勇,我们的粮食还够多长时间?」 「回世子。军中还有粮食四十万石,周围几个粮仓则有一百万石。若是干饭还够半个月,米汤则可以熬更久。」 半个月,他们就要在这里守三个月吗? 「不知你们有什么看法?」 「属下以为,我们在这里守着京城其实并无益处。如今南疆与凤祁互相牵制,我们又与京城这般死磕,江南百里齐的军队可谓是占尽了便宜。属下认为不如南下。」 「继续说」慕凌枫眯上眼闭目养神。 「江南富庶,若是这样任前朝逆贼霸占实在是可惜。占了京城算来算去也只是占了个名头,并无多少实际的好处,算起来等我等攻陷了京城,这谋逆之事便算是坐稳了,不如趁现在消耗甚少的时候南下,将那百里贼子斩杀,到时候占着江南划江而治,岂不美哉。」 「划江而治?」 「是」,说话的周将军一拱手,「北方贫瘠,南方富庶,属下认为这样乃是最好的选择。」 慕凌枫嘴角勾起一抹嚯笑,「你认为,就算我们想走,慕湛现在会放我们走?」 「这……」他顿了一下,「属下认为京城被围,慕湛就算有再大的野心,也不会在我们放他一马之时不知死活撞上来,他必定会休养生息以图后着。」 「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一旁另一位闻言却是有些不服,「自古以来建都京城周将军可知为何?」 行军打仗的将军,如何不会知道,京城这里是一块易守难攻的地方,闻言看向他,「吴兄想说什么就说好了,不必在这里冷嘲热讽。」 吴亮知道他瞧不起自己细作的身份,只是细作又怎么样,现在世子还不是更信任他! 他压下心里的怒火温声说道:「属下认为京城不能放弃。」 「嗯」,慕凌枫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等起事在南郡,而现在王爷与世子家眷亦是在南郡,南郡离京城如此之近,以南郡为后方补给,这场仗打起来便不怕物资不足,为何要放弃这样的优势,转而漂泊南下?」 他向周将军一笑,「将军认为江南富庶,但是江南亦是那百里贼子的老窝,我们若是想要,就会遇到拼死抵抗,周将军,长途奔波之后与驻守江南的军队短兵相接,敢问胜负几何啊?」 慕凌枫点点头,这也是他忧虑的,江南是百里齐的老窝,他们在那里一没有补给,二不熟悉地形,再加上长途作战,这都是兵家大忌,就算那里遍地都是金子,亦是块硬石头,就怕颠颠跑过去反而被崩了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出声说道:「吴亮所言甚是有理,南下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周将军动了动唇,也不得不说确实是他考虑欠缺,只好悻悻看了一眼吴亮。 周围坐的其他人都是一脸沉思的样子,慕凌枫扫了他们一眼,「你等对破城可还有什么计策?」 有什么计策?这些人对视一眼,说实话,一个吴亮就抵得上他们一群人了,老早就嚮慕凌枫献计先除掉了那个凤萧,虽然收效甚微,但不知为什么,竟然也讨得了慕凌枫的好,现在他说什么慕凌枫都是同意,他们还有什么说的? 更何况人家本来也说得没什么错。 众人摇了摇头。 屋中一时寂静。 慕凌枫皱眉,翻了翻手中的卷宗,「粮食虽然够半个月,但还是远远不足。周林,你派人去查他们粮食的来源……算了,吴亮你去查,周林,你可有办法筹粮来?」 周林脸立刻黑了,他一个打仗的将军哪里有办法搞粮食来? 慕凌枫见他这种表情,心中瞭然。「吴亮。粮食你可有办法?」 周林面色更黑,慕凌枫这样子更显得他一无是处,偏偏那吴亮还一点也不知收敛。立刻一拱手,「属下有一计。」 「说。」 「南郡首富温家,可与世子有些联繫?」 慕凌枫一顿,自从上次他托温承荣在车队中夹带兵器遭到拒绝。便再也没联繫过。 吴亮一看他的表情便心中有了一计,「不若找一位与温家有关之人。与世子一同上门拜访?」 「我也要亲自去?」慕凌枫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声。 吴亮立刻道:「世子,这位温老先生身份也算是贵重,属下不敢贸然前去,世子若是先与他见一面。属下再去商谈,也会顺利许多。」 慕凌枫明白求人办事如果只派个手下去,依照温承荣那脾性定然是会把人打出来的。只好点了点头,「我明日带寻儿去一趟。」 吴亮随即又接上一句:「至于攻城。属下其实亦有些想法,不过还没有完全想好。」 慕凌枫面露喜色,点点头,「那等你想好再说吧。」 众人都看见了慕凌枫面上满意的表情,尤其是周林,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根木桩子一样,其他人怜悯的看了一眼他,随即各自嚮慕凌枫告退离开了这里。 吴亮今天大大出了一迴风头,嚮慕凌枫拱手告退。 「周将军还有事情要报?」慕凌枫翻着手里的书,见周林依旧站着,不由问道。 「属下无事,属下退下了。」周林一拱手,也退了出来。 他没走几步,便远远看见那吴亮正和之前离开的几人说着什么,虽然极力摆出谦虚的样子,却依旧掩不住面上的春风得意。 ———— 温府已经沉寂了有些日子,就算每月交帐的时候各店的掌柜亦是行色匆匆,面上不见一点喜色。 温府气氛更是低迷,整府从内院到外院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门房老赵也没了以前的神气,从前府上可是有好多人来拜访啊,他多威风,可现在除了每月掌柜的们前来交帐,府上几乎没有人来拜访。 他嘆了口气,努力挺直了腰板嘆道:「乱世,乱世啊。」 站在门前眺望了一番,连根毛也没看到,老赵转身又回到了角门后头的屋子里。 拿起一张裁好的纸,老赵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盒子,从里面捻出一撮菸丝,小心翼翼卷好,蘸着唾沫把边粘好,老赵从桌上拿起火石磕了磕。 没磕出火花。 老赵又磕了一下。 「这位兄弟,额,老兄弟,你家主人可在府上?」 老赵手一抖,火星子便溅到了衣襟上,他慌忙跳起来拍灭了火星子,然而衣襟上已经被灼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烧的微黄的棉花来。 老赵耳边仿佛响起了自家婆娘的尖声责骂声,顿时心疼得面色发紫,「你这人咋这样啊,老赵我这新衣裳啊!」 他抬起头来,门口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很奇怪,其中一个肩宽腿长,那腰带杀得紧紧地,一看就是练武的,温家只和权贵商人打交道,好像没招惹过武夫,另一个一身大氅也就罢了,还在这大冬天戴上了幂篱,正有些不耐烦地摆弄面前的纱。 说话的就是那个武夫,老赵也看出来这人不好惹,之前的脾气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但是心还是疼啊,这年头做件新衣裳也要花钱啊,乱世里的钱那可金贵着呢。 「这位老伯,」那武夫又换了个称唿,「你家主人可在?」 「在在在,你们有拜帖吗?或者认识我家老爷?」 后面那人收回了摆弄薄纱的手,从怀里掏出拜帖递上来。 老赵看了一眼,这是个男人。 嘿,奇了怪了,你说一个男人还戴幂篱,难道长得太美,怕这乱世被谁惦记上了? 他打开拜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将二人请了进来,「你二位先在这里稍等片刻,老头子我这就去跑一趟!」 不一会儿,温承荣气喘吁吁地跟在老赵后头跑了进来。 「云瑶?」 他疑惑地喊出来之后就皱起了眉,他这个义女该不会一年不见就长了这么高?这明明是个男人啊! 那武夫伸出胳膊搭在老赵的肩上,没见他怎么出力,老赵就身不由己跟着他往外走了出去。 幂篱被掀起来,温承荣瞪大了眼睛,下一秒立刻变了脸色,严肃地一伸手,「凤……」 「嘘……我们有话屋里说。」 「好好好。」 ———— 慕寻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憋出毛病了! 也不知道外面都在干什么,每次他向祖母提出要出去,祖母都不同意,说什么外面乱,他烦躁地揉了揉后脑勺,书看得眼睛花了。 竹影正坐在一旁做针线,听见他的嘆息声抬起头来,便看到他正疲倦的揉眼睛。 「小公子困了?」 「没,想出去玩。」 竹影耸了耸肩,「我也想。」 慕寻刚欣喜地想说什么,竹影又接了一句,「可我出不去。」 他又塌下了肩。 整日闷在这一方院子里,真是要长毛了…… 有人敲了敲门。 那边小丫头一个打盹差点一头栽下去,被敲门声一惊连忙跑去开门了。 慕寻放下书,听到祖母身边的巧罗姐姐的声音:「世子刚刚传了话过来,小公子现在收拾收拾,跟世子出去一趟吧。」 话音没落,屋里的人就蹦了起来,「真的?!!!」 竹影连忙收拾好手里的活计,去拿出衣裳来,「公子赶紧换衣裳,世子时间可紧得很,莫让世子久等了。」 这话一说出来,慕寻的喜悦立刻便打了个折扣,原来是出去办事顺带着他啊,他还以为是父亲要带他出去散散心呢…… 也是父亲哪有那个时间,他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父亲了。 等换好衣裳出去,马车已经备好了,慕寻爬上马车,便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道:「去温府。」 去外祖家! 慕寻高兴得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却忽然感觉到一道阴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连忙收了笑容。 「今日带你去,有事情要办,不是带你去玩,你一定要哄得你外祖高兴才是。」 慕凌枫板着脸说完,看着儿子那唯唯诺诺的样子,立刻哼了一声:「直起腰来!」 「是……」 慕寻偷偷撇撇嘴,不用哄,外祖看见他就很高兴好不好!(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粮食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温府门口,老赵正叼着菸捲儿心疼自己的新棉衣,门突然被推开了,来人眯着眼睛看了一压老赵,然后掏出来一封拜帖。 老赵叼着菸捲接过拜帖,如往常一般打开瞄了一眼,随即一个哆嗦。 「您……稍等,稍等,小老儿跑一趟,马上回来!」 他在那人不耐烦的视线中一熘烟跑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骂那个本该今日当值的小厮,偏偏今日请假,让他连跑两趟,一把老骨头都快要跑散架了。 「老爷,世子来了,在门口呢!」 屋中正在说话的二人对视一眼,凤萧立刻站了起来。 「去请公子送二去书房位,我先去见慕凌枫,」温承荣立刻说道,「公子您先请?」 「嗯」幂篱下传来低沉的声音。 老赵好奇地又看了一眼这人,捂得这么严,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下一秒那个武夫又伸出了手,没等他用力,老赵立马乖乖跟着他出去了。 …… 「外祖!」慕寻爬下马车,温承荣正好从门内出来,他立刻沖了上去。 温承荣正在思考为什么这位今日突然驾临,闻声一抬头就看见日思夜想的宝贝外孙想他跑来,顿时喜得眉开眼笑:「寻儿来了?」 随即不冷不热嚮慕凌枫一颔首表示了欢迎。 慕凌枫也不甚在意他的态度,反而上前对他拱手一礼,「岳父大人近来安好?」 「还好还好。」温承荣抱起慕寻,「哎呦,我们寻儿又重了些。这些日子忙什么呢?都不来看外祖了。」 「寻儿在看书,祖母说外面很乱,所以寻儿也很久没出门了,寻儿想祖父了。」 「哎,好好好啊哈哈哈!」温承荣抱着慕寻,爷孙俩说着话走进了大门,留慕凌枫在一旁。温承荣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慕凌枫跟在温承荣身后。面上有一丝愠怒,这一丝表情随即很好的被掩藏起来,他漫步跟在后面。随着温承荣向正堂而去。 「世子今日来此,不知有何贵干呢?」 慕凌枫看了一眼正在和慕寻说话的温承荣,这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要不是他也关注着他们俩。这会儿铁定听不见。 「小婿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温承荣抱着慕寻转过身来。与慕凌枫对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必这么客气,世子这般自称倒让老夫不安了。」 话里话外都是刺。慕凌枫收紧了拳头,随即一笑,「岳父大人这话说的。小婿不知哪里做的不好,还请岳父大人指点。我也好改正。」 温承荣心中冷笑,他好好的女儿嫁过去,最后只收到了一句丧讯,若说是他女儿真的没福便也罢了,可是后来他一直明察暗访,却发现女儿当初早产,中间隐秘重重,还没等他抓住那个稳婆,稳婆家中便起了一把火,全家死了个精光。 他曾嚮慕凌枫提过这事,却没想到被慕凌枫不软不硬顶了回来,若不是老妻死死劝着,他捅破天去也要讨回个公道来! 现在有事找他了,就成了小婿? 温承荣冷笑一声,「不敢,世子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 说着二人坐下来,慕寻见他们有话要说,立刻从温承荣怀里滑了下来,在他耳边悄悄道:「孙儿去跟外祖母说说话。」 「好,让丫鬟带你去。」 等慕寻离开了,温承荣这才喝了一口茶,悠闲地看嚮慕凌枫。 「既然这样,小婿也不遮遮掩掩,如今小婿亦是时间紧迫,京城战事吃紧,粮草不足,小婿以为,慕温两家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岳父大人,不知您可有办法收购粮草为我所用?」 他顿了一下,说道:「当然这收购粮草所需的钱,王府也会如数照付。」 话是说在这里了,等真的成事了,这钱温承荣敢不敢拿就是另一回事了。 空手套白狼什么的,慕凌枫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茶盏,微笑了笑。 「世子这话说的,这南郡谁人不知我温家做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粮食这东西,从来没碰过,虽说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但是货物不同,其中走的路子也不一样,老夫也无甚把握。」 慕凌枫垂下了眼皮,半晌没有说话。 温承荣也不急,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要走的路子岳父不用着急,小婿这边可以派出人来负责谈生意,只需要向岳父借的银两与车辆。」 慕凌枫这又退了一步。温承荣皱了皱眉头,「说实话,温家的生意因为这战乱受到的影响很大,今年的进帐前几日掌柜的们都送来了,比往年少了四成。所以老夫能动用的钱亦是不多。」 慕凌枫嘴角勾起了冷笑,「岳父大人,不知道有没有人提醒过您,就算云瑶去世,现在我慕凌枫的妻子位置仍然是她坐着,温家与我慕家依旧在一条绳子上,若是慕家此次失败,不知温家会是什么后果呢?」 温承荣瞳孔微不可见地一缩,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世子这话说的,老夫也明白,但是钱这东西,有多少便是多少,老夫这一张嘴答应了下来,没有的东西难道要老夫变出来?」 说到这里气氛便彻底僵了下去,屋中一时间沉默的可怕。 二人这时终于褪去了之前的淡定,慕凌枫抬眼看着温承荣,温承荣亦是与他对视。 良久之后…… 「既然如此,就烦请岳父大人多劳心一番,明日我拍人来,与岳父大人商量购置粮草一事。」 他站了起来,温承荣也起身,慕凌枫抱拳一礼,「京城还有事,告辞。」 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 温承荣看着他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这事情不好安排啊,如今走哪边都是不得安生,他也离开了正堂,向书房走去。 温祁扬与凤萧正说着话,温承荣便走了进来。 「父亲。」 温承荣点点头。 「义父,不知那慕凌枫今日是何来意?」凤萧已经取下了幂篱。起身问道。 「问我购置粮草一事。」 温祁扬皱眉。「我温家一直做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突然让我们去购置粮草?我们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如何能做到?」 凤萧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能看出他正在思考。 「我也是这样说,可是他说温家不需要担心这个,我们只要出购买粮草的银钱与运送的车辆便可。」 凤萧笑了笑,心中暗道: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温祁扬闻言面上带了一丝怒色,「如今天下这么乱。拿钱出来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打狗……凤萧心里笑出了声。 温祁扬看了一眼凤萧,「不知姐夫有什么办法可解决此事?」 温家毕竟在这南郡,再大的势头也越不过镇南王府去,此时不宜开罪于慕凌枫。但是凤萧既然坐在了这里,就说明他们没打算真的帮慕凌枫。 凤萧算了算手底下带出来的人,说道:「你们不需要与慕凌枫翻脸。只要和他派来的人好好谈便是,粮食你们也尽力筹。至于这钱……也不好全部拿出来,毕竟你们还要用钱做生意不是么。」 他看了一眼二人,继续说道:「只要他拿钱出来,你们就亏不了。」 「为何?」温承荣不解,「慕凌枫再大方,也不会一次就把所有的钱结清,不管怎么样,我们温家都得掏钱出来,怎么会不亏?」 「因为我今日也是来与二位谈这粮草的事情啊,」凤萧笑道,「六皇子欲购买粮食,其中一部分钱由慕凌枫付,不知道慕凌枫得到了消息会不会气昏过去?」 温祁扬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好笑又无奈地看着这个义姐夫,那位义姐是个有意思的人,没想到这位更坏些,这二人还真是般配啊。 「可这事最后会不会连累到温家?」 凤萧挑眉,「怎么会?又不是温家运送。」 也是。 「不知义父意下如何?」 温承荣沉思半晌,问道:「不知六皇子该如何将粮食运送进去?」 「这个倒是不必担忧,反正有办法就是了。」 「那这一场仗能打多久?」 「不出两个月,京城之围便可解,只是义父应该也知晓,如今最欠缺的便是粮食,只温家怕是力量不够,不知义父还能联繫到其他人吗?」 温承荣盯着凤萧的双眼,他如今也算是拿着整个温家在赌,一不小心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不得不小心一点。 「柳家或可以联合。」 「那程家呢?」凤萧可还记得那个似乎知道自己妻子所有秘密的眼中钉程煦程公子,这不得不让他记在心里,要知道到如今为止,云瑶都还对他不曾说过为何与那程煦相识,为何对南郡无比熟悉。 「程家……」 凤萧见温祁扬露出沉思的样子,立刻问道:「怎么?」 温承荣也很好奇,按理说南郡这三大家族温柳程都是同进退,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程家已经有了决断? 「儿子记得程大哥曾经去过一次江南,他说是江南有货要看,可是回来之后就感觉他有些奇怪,神神秘秘的,以前经常约我们出去相聚,如今算来儿子竟然有半年多未曾见过程大哥了。」 江南么…… 凤萧心里一盘算,开口道:「那位程公子我也见过几面,不过若是说这般大事,仅一个程公子还是做不了主的,此事少不得要义父出面与程家柳家详谈。」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放在桌面上,「这令牌是六皇子之物,义父可凭此物与他们商谈。」 温承荣拿过令牌,只见上面一面刻着一条金龙,威风凛凛,另一面写了一个「湛」。 他收好令牌,凤萧又递过来一个令牌。 「这是?」温承荣疑惑。 「如今外面传出消息说我已经遇刺身亡,所以温府我也不方便经常来,这面令牌还有一面子令牌,到时候我的手下会拿子令牌来与义父商谈详细细节。」 他起身戴上幂篱,「凤萧告辞,后面的事情自有我的手下来与义父商谈,至于与其他两家合作的事情,烦请义父费心了。」 ———— 吴亮与温承荣的合作很是顺利,吴亮自己都没想到,本来他还以为这次购置粮草一定会遇到阻碍,至少这温老爷子一定不会很痛快地拿钱。 没想到到了要花钱的时候那位温老爷非常爽快地就拿出了银票,厚厚的银票交出去,粮食一袋一袋抬回来,温老爷再一挥手,车也套好了等在路边,总的来说一切顺利的不像话。 等到坐上运粮车回军营的时候吴亮还觉得自己好像在云端一样,这就结束了? 这么说来镇南王起事其实是顺应天意顺应民心之举? 他看了一眼跟在最后臭着脸的周林,乐得耸了耸肩,「周将军,来跟我老吴说说话呗?」 周林冷哼了一声,押运粮草而已,竟然派他这个将军出来!说什么任务艰巨?而且慕凌枫帐下五个将军,偏偏就派他出来! 他用鼻孔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理会吴亮。 可是吴亮坐的这辆车正在他的马前面,看自己看不惯的人像个跳蚤一样在他眼皮子底下蹦来蹦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周林压下心里的气,拍了拍马屁股,马儿立刻加快了脚步越过了这辆车。 林中。 「动手不?」 「等会儿。」 …… 「还等啊?」 「等……三、二、一,动手!」 吴亮听见了「动手」两个字,还没等他回过头,只觉得后脑勺剧痛,随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眼前依旧是一片黑。 「这是……怎么回事?」 吴亮吃力地支起身子,身上很重,像是压着什么,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重物滚落下去,他往四周看了看。 今天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周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还是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他发现那些车都不见了,粮食同样也没了。 「不好了,遇上强盗了!周林!你在哪儿?!」 周围静悄悄的,一丝声气儿也没有,吴亮踉跄着站起来,看了看方向,跌跌撞撞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失踪 「什么?粮食丢了?!」慕凌枫勐地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手边的杯子被打翻,衣裳湿了半片,这时候他还哪里顾得上衣裳,立刻高声道:「来人!李将军,你带上二百人前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强盗们」这会儿正乐呵呵的搬着粮食,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动作快点,搬了东西就散开,记得离开后把自己的尾巴收拾好,莫让他们找到了!」 「晓得晓得!」有人回答道,众人都把这些粮食一人一袋扛到肩上,随即四散分开去,像是一滴墨水化在了水中一样,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 辛辛苦苦收购到的粮食被半路劫走,温家和柳家俱对此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声称两家出钱垫上买来的粮食就这样丢了,如今短时间要再凑出钱来购粮已经是不可能,同时慕凌枫只是付了很少的一部分银两,剩下的钱不知什么时候能付清? 「慕湛,这绝对是他所为!」慕凌枫握紧了拳头,手里的信被他攥成了一团,随后被狠狠扔了出去,「欺人太甚!!!」 他派的人那晚出去,循着车辙印追去,最终却只是追回了几辆空车,粮食早就全部被搬走,地上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四散而去,再追了不远,连那些脚印也消失了。 而另一边,凤萧正懒洋洋地躺着,突然龇牙吸了一口凉气,「慢些!你师父换药会这么重吗?」 那个年轻的少年摸了摸鼻尖,鼻尖上留下一点黑色的药膏,「师父动手应该比这更重吧?」 凤萧哑然,何三那厮换药什么的确实重手重脚。随即他一瞪眼,「还有理了你!难道你不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的比他更好吗?」 少年撇嘴,「主子又忘了,属下今年才十五岁,如今也才学了些皮毛,青出于蓝也太早了些吧?」 「小兔崽子。就是仗着嘴皮子利索……」凤萧没好气地任他推着自己翻了个身。腰间的伤口已经结痂,不出所料再等几日便会完全好起来。 凤萧趴着,伸手掐了掐指尖。突然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待得了回答,他又皱着眉头算了算,这才怅然嘆了口气。 「主子您算什么呢?」少年好奇地问道。 「算算什么时候能当爹。」 少年闻言微微一笑,「主子。您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 凤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是儿子的话,估计会比我还淘气吧?」 周围的人都抿着唇偷笑,只剩下凤萧在那儿苦恼不堪,「唉。你说这小子要是不听话该怎么办?」 他倒是忘了,自己把凤祁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地样子。 那少年手底下利索地涂药包扎,一边说道:「属下虽没见过。倒是曾听说少奶奶也是个潇洒的女中豪杰,若是主子得了个女儿。随了少奶奶性子的话,也是美事一桩啊。」 凤萧苦恼的表情一顿,没想到片刻之后却更加忧伤的托着脸问道:「要是女儿比儿子还调皮怎么办?」 「……」满屋都沉默了,这问题自古以来便是所有父母都担忧的,只是他们一群光棍儿怎么知道啊?! 而且,少奶奶的破坏力有那么大? 「主子不必担心,有道是将门虎女,若是小小姐太娇弱了,您岂不是要担心她会被人欺负?」 听到这里凤萧又是一僵,「不行,女儿的话,以后岂不是要被别人娶走?我的宝贝女儿,要被一个臭男人娶走?!」 他托着下巴,陷入了「女儿会被臭男人娶走」的恐慌中,半晌忽然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到时候一定要给她挑个好的夫婿,一定不能让她被欺负!」 「……」 满屋的人继续无语,现在还不知道是儿是女呢,而且,主子,就算是女儿,离她嫁人也还有十四年呢好么?! 少年收好东西站直了身子,「主子,您身上的伤已经结痂,等明日就可以不用再上药,只等着掉痂就行了。」 「嗯,」凤萧还在想着什么,闻言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但是他突然又抬起头来,「云栩,我倒是没问过,你师父擅长的是哪一部分?」 少年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想了想,最后还是和盘托出,「师父最不擅长的便是女子生产这方面……」 凤萧僵住了。 他怎么就忘了,何三在他手底下,接触的也只是男人,擅长的便也是这些,派他去,她们要是受伤他能插上手,云瑶若是生产,他就不够用了! 他算了算,现在离云瑶怀胎满十月还差一个多月,若是动作快一点的话,还来得及找个擅长这个的大夫送过去。 云栩看着他的脸色,觉得有些心虚,正要说些什么,凤萧忽然站了起来。 「文六!」 不一会儿,文六便出现在了凤萧面前,「主子,有什么吩咐?」 「你暗中查访一下这周边擅长为女子看诊的大夫,动作快点,找到了赶紧送去!」 文六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退了下去。 文六的动作很快,天尚未黑透,他便已经带着那个大夫回来了,也没面见凤萧,点了人就直接上路了。 凤萧正埋头在一大堆卷宗里,听说文六带人走了,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云栩也在,闻言小心翼翼的问道:「听说女子生产,不一定会足十个月,若是少奶奶提前生产,怕是赶不及吧?」 凤萧正在认真写着些什么,闻言手停了下来,片刻后恍若无事一般继续写,云栩却立刻感觉到了他的不悦,赶忙闭上了嘴。 文六这一去便是一月。日夜赶路,那大夫年级也挺大了,几乎被马车颠得面无人色,然而等到赶到了之前凤萧所说的那个山谷,文六却目瞪口呆。 「主子说的人呢?」 再联想到来时一路上遇到的兵荒马乱山贼劫道野狼尾随等等等等,文六一张经年日晒黢黑的脸都慢慢刷上了一层白色,难道……她们竟然不曾赶到这里? 「进山谷搜寻!」 「是!」 可是搜寻了三天三夜。什么也没有搜到。 文六勉强压住心里的慌乱。守在这里也没用,他又带着人返回了凤萧暂时藏身的地方。 这一来一回便是近两个月的时光。 慕凌枫没能如之前预料的一般坚守京城之外,因为那一批神秘失踪的粮食。 自己没得到粮食便也罢了。反正按原来的计划,之前那些粮食每天熬米汤也能坚持两三个月,可是偏偏本该粮食紧缺的城内反而顿顿吃的饱饱的,一点也不慌的样子。 他派出了不下千人分队搜寻那个该死的密道。可是无论怎么着找都找不到。 相比自己的军队,城内守军的状态好得不能再好。吃得香睡得稳,每日换班,他几次攻打也没能讨得多少好去,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这个时候又突然冒出了一堆神秘的人。总在他背后搞些小动作,不是粮仓出事就是排出搜查密道的人神秘失踪,搞得军心动摇不定。 两个月足够很多事尘埃落定。文六赶回南郡的时候,南郡早已经换了气象。慕凌枫走的时候带走了南郡的一部分将士,这次他没有像上回一样缩到北境,而是一路南下,像一把尖刀向百里齐的心脏扎去。 凤萧依旧在之前那个院子里,他的「死讯」还不断流传着,他却一点也不急,依旧按着之前的计划一步一步行动。 「主子!」文六下马之后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水,便直接赶到了凤萧的书房。 「怎么?」凤萧在窗边回过头来,面上带了些喜意,「生了?她可还好?男孩还是女孩?」 文六面色焦急,他回来的路上亦是一路注意着,但是沿途从没听说有关于云瑶这一行人的消息。 「没找到少奶奶!」 凤萧大步走过来,惊问道:「怎么回事?」 「那山谷中并无任何人,山谷太大,属下在那里搜寻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少奶奶与夫人的任何踪迹,回来的路上我们也未曾打听到跟少奶奶一行人有关的信息!」 也就是说,云瑶他们消失在了西行的路上? 凤萧心中立刻慌了,按理来说,何三带着的那一队人是他手下身手最好的一批,就算遇到了什么也不该什么都没留下,如今竟然无声无息消失在了西行的路上,他们去了哪里? 何况云瑶如今已经快要生产,怎么会一路上也没有任何踪迹? 哪怕之前再精于谋算,消失的这一行人有他的母亲,妻子,还有尚未谋面的孩儿,重要性不言而喻,凤萧在这一刻也慌了手脚。 「怎么办,我去找她们!」 他立刻便往外走。 「主子,您现在不能离开!」文六立刻拦住了他的脚步,「属下这就带人去寻,主子您布下的局已经即将收网,您现在不能离开。」 凤萧勐地转头盯着他,「家重要还是国重要?」 文六对上他的视线,怔了怔,这才说道:「当然是国重要,无国怎有家?」 「狗屁!」凤萧瞬间暴怒,「老子为什么拼死也要替慕湛保下京城?还不是为了凤府!现在她们不见了,老子还管京城有屁用?!」 他的母亲,他的妻儿都莫名失踪,他还管京城如何? 「主子,您先稍安勿躁,属下认为文六说得对。」 凤萧转头看去,原来是丁一来了。 他大概听见了刚刚的对话,也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要说找一个人,主子您总不如手下那些人,不如让他们去找,您在这里把控大局,您也知道,现在慕凌枫和百里齐都是想着要捉到少奶奶她们来胁迫您,您要是不时时压制着他们,等他们抽出了时间,少奶奶才危险了。」 凤萧渐渐冷静了下来,如今慕凌枫与百里齐马上就会对上,一不小心两人就会联合起来,那时候整个天熙以南便算是落入了他们手中,凤祁还在南疆边境,这时候乱来就等于是将凤祁送到了他二人手里。 他慢慢点了点头,有些无力地坐了下来。 「文六,你应当知道……就拜託你,千万……」 文六看着这个方寸大乱的男子,几年前他还只是个恶名满京城的纨绔公子,他们兄弟七人都是得他收留才有现在,从小一起长大,却从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文六明白。」 文六不再多说,立刻转身离开前去找人。 丁一也坐下来,「主子,慕凌枫和百里齐都时刻想着要捉到少奶奶,我们是不是再多派出些人监视着他们,莫让他们占了先机。」 「你看着办吧。」凤萧烦躁地撑着额头,「让那些兄弟们小心。」 丁一点点头,随即起身离开,吩咐门外的侍卫不要来打扰凤萧。 ———— 慕凌枫这两日快要疯了。 原本离开南郡南下就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已经失了先机,眼看着再熬下去后面会越来越艰难,不如趁着如今兵强马壮的时候南下与百里齐斗一番,却没想到那慕湛竟然不趁着他离开先休养生息,而是立刻点兵追了上来?! 这混帐不是被围困吗?要不要这么生龙活虎? 如今慕凌枫只好边打边退,奈何跟在后面的那就是一群狼,还是饿狼,咬着死死不放,平白给他添了多少烦恼! 七万大军中有大部分是步兵,行进速度慢,后面追来的却是骑兵,那群狼崽子,咬一口就跑,慕凌枫揉着眉心听着回报上来的消息,眼中戾气重重。 「传令下去,先头开道的骑兵调回五千,今夜他们若是再追上来,立刻包围,我要他们一个不剩!」 「是。」 然而等到了夜里,本来神出鬼没的那些骑兵却像是知晓了他们已经布下了陷阱一般,连根毛也没出来。这些人等到了天亮,也没等到追兵出现。 慕凌枫得到消息的时候,气得摔了手里的杯子,本来追兵不来是好事,可是这些混帐竟然偏偏等到他布下了陷阱就退了回去,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的手底下有奸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追兵 可是那天下令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而参与绞杀追兵的骑兵有五千人,他从哪里查起? 慕凌枫被胸口的恶气憋得眼睛都红了,但最终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了下去,除了下次行事小心,还能怎么办? 「慕湛,慕湛……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啊,难道你身边还有什么人在出谋划策?」 慕湛虽然心机也颇深,但是从自己丢了粮食以来,总是隐隐觉得这背后出手之人应该是个蔫儿坏的角色,他与慕湛是堂兄弟,慕湛出手不应该是这样。 「难道……」 难道凤萧并没有死? 整个京城最蔫儿坏的就是凤萧那厮了。 「吴亮。」 「属下在。」丢了粮食的吴亮最近明显不復之前的春风得意,面色也有些苍白,不知是不是那夜被吓到了。 「去查查,凤萧死后被葬在了哪里。」 吴亮吓了一跳,抬头却看到慕凌枫眉头紧锁着,面色阴沉。 难道他这个主子最近被气疯了,所以想要将仇人掘坟鞭尸?吴亮心里打了个突,没敢多嘴,赶忙退下去了。 「凤萧,你若是死了便罢了,你若是还活着……」 他忽然面色一冷,「吴亮!」 吴亮刚退出去还没走远,闻声连忙回来了。 「上次让你查的,云瑶的下落可有头绪?」 「有一些的,我们已经查出有三个身怀有孕的女子在那一天离开了京城,如今正在一一甄别,这三人的下落也有了眉目,一个向西去了。一个向南,还有一人如今正在南郡城内。」 慕凌枫指尖敲打着桌面。 「我划给你三百暗卫可足够?」 三百,基本上是慕凌枫的暗卫的总数了。 吴亮心里一跳,连忙应下,慕凌枫挥了挥手,「下去吧,记住。云瑶一定要活的。还有凤夫人。」 「是。」 ———— 这些日子。百里齐的日子过的还是比较快活的,从江南开始,他的部下几乎没有遇到过多少抵抗。节节前进,竟然比他原来预料的还快了半个月,他的部下就在天熙以南几乎站稳了脚跟。 那个还在苟延残喘老皇帝实在是不得人心,富庶一点的地方的百姓过得还可以。穷一点的地方民不聊生,饭都吃不饱。还哪来的力气打仗? 更何况他并不是外敌,前朝后裔这个身份让他们回想起了天熙百年前的繁华,不,那时候天熙还不叫天熙。 百里齐刚从云天问那里回来。漫步在这个江南富商的别苑里,他一时有些失神。 如今云娘在他手里,云天问和他的两个儿子也是。甚至连云天问的那个妻子也在他这儿。 但是偏偏他想要的那个人不在。 「姜飞,让你查的查出了吗?」 身边跟着的男子沉声汇报导:「属下当初派出了两队人。一队在城内,一队在城外,京城之乱的时候那位凤少夫人……」 感觉到百里齐的视线凉凉地扫过,他立刻改口道:「那位云小姐在城北一条花街内失去了踪迹,他们追寻失败之,城外的人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位云小姐应当是向西去了。」 「向西?」百里齐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向西就对了。」 天熙东临大海,北境有慕凌枫,江南有他,除了向西凤萧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去处了。 「然后呢?」 姜飞低头,「他们还在查,那位云小姐走得极快,后来我们查到半路上就失去了她的下落。」 百里齐眯了眯眼,「再派出去些人,全力查,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到这里。」 姜飞得令离开了。 百里齐望着这满园花红柳绿,半晌微微一笑,「西边你可去的地方可不多啊。其实南方更适合安胎,不是吗?」 他眸色暗了暗,安胎这两个字他是极不愿说出来的,只是可惜那次他棋差一着,被凤萧抢了先。 百里齐捏紧了拳头。 ———— 刚出生的孩子长得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子,之前她还嫌弃这小子一张脸儿红通通皱巴巴,可是几日之后这孩子便大变了模样。 要不是她一直在孩子身边没曾离开,或许还以为这臭小子被人调换过了。 现在云瑶正一脸无奈地哄着孩子一遍给他换衣裳,一旁一个稳婆正在洗尿布,另一个帮着她将孩子抱起来,云瑶没好气地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 「臭小子,你是在跟我作对吧?我才给你换了尿布没过一刻!你小子在肚子里就折腾我,生你的时候要了我半条命,现在还不听话。」 洗尿布的那个稳婆姓周,闻言笑出了声,「少奶奶,小孩子都这样。」 云瑶说着已经给他换好了衣裳,闻言翻了个白眼,「是啊,人家孩子尿了就换个尿布,他倒好,连我这张床都要冲塌了。」 身边帮忙的李婆子也笑了,「小公子这样正说明身体健壮,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都说什么呢?我在那屋子都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凤夫人进来,先在暖炉边烘了烘,去了身上的寒气,这才上前来抱起了孩子,「哎呦,这两日又重了,看这眉眼,像足了你。」 云瑶嫌弃地看着儿子,「也就这一点像了。」 凤夫人笑着不说话,只是逗着怀里的孩子,云瑶披上大氅。 「母亲,我出去走走。」 锦绣正在厨房忙活,她走了进去。 何三也在一旁,正照顾着炉火,云瑶在一旁的小凳上坐下,何三被吓了一跳,「少奶奶您怎么出来了。外面挺冷的,吹了冷风不好。」 「无事,这都出了月子一个多月了,何况厨房不是很冷。」 何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给炉子添了些火炭,屋中温度又高了些,锦绣额头都起了些汗。 「最近还有消息送来吗?」 何三拍了拍手。摇头。「从您生产那日起属下就让他先隐藏在外面,万一有人追踪着他,也不会将危险引过来。这两日也没去问他。」 「那你什么时候去问?」云瑶有些急切。 「少奶奶要是想问,属下现在将他叫来便是了。」 没过多久,那个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暗卫就来了,先向何三一颔首。这才对云瑶抱拳行礼,「少奶奶您要问什么?」 「京城最近有消息吗?」 「京城之围已解。慕凌枫率军南下,六皇子暂时代掌朝政。」 云瑶闻言一喜,「那他呢?」 暗卫垂下眼摇了摇头,「十五日之前六皇子已将主子下葬。并派重兵把守,属下没能进去,真相尚且不知。」 云瑶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没有一丝破绽?」 暗卫摇了摇头。「今日京城并无什么大事,慕凌枫那边即将与百里齐对上。除此以外,近日从京城往西的路上出现了一些可疑的人,属下派人前去打探,发现他们要找的人似乎正是您和夫人。」 云瑶立刻紧张了起来,「会不会是凤萧发现我们没有去过他安排的地方,所以来找我们了?」 暗卫想了想,「应该不是,属下派去的那人并不认识那些人,他们的行事风格也不似我等,并且,这样的人出现了两路。」 何三立刻拧起了眉,「这里危险了。」 小小的厨房中气氛凝重,锦绣做好了饭,眼瞅着这三个人凝眉思考,她看了看盛出来的饭菜,只好出声打破了沉寂,「小姐,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思考往哪里走。」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凤夫人等人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况,除了孩子不知愁,其余众人都是心事重重。 「吃过饭,锦绣你们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去之前的目的地,」云瑶咽下口中的饭说道。 何三摇头,面色也是很沉重,「不行,现在上路,路上有至少两路人拦截,我们等天黑再走。」 「天黑赶路的人更少,是不是会更危险?」凤夫人问道。 何三闻言沉思半晌,「属下认为天黑赶路更容易隐匿身形,而且他们搜寻了这些日子也没能找到我们,应该有些懈怠,夜晚或许更容易疏忽。」 说定了之后众人便行动了起来,锦绣和玉竹二人收拾好行李,李婆子和周婆子两个人轮流抱孩子。 待到夜幕降临时,云瑶也已经与青杏道别,车轮声辘辘,众人离开了这个空荡荡的、只有孕妇暂住的小村庄,这里现在只剩下了青杏与她的爹娘,而云瑶一行人,尚不知之前定好的落脚点是否安全。 「夫人,我们到了,」何三掀起帘子,凤夫人与云瑶互相搀扶着下了车,云瑶从周婆子怀里接过孩子,这小子睡的正香,她低头用脸颊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这里就是之前的目的地?」云瑶抱着孩子俯瞰,她们现在站在崖边,下面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是。」 「我们怎么下去?」 何三先是打了个唿哨,片刻后便有一个暗卫赶来,「你们守好这里,若是发现有人窥视,不必留活口。」 云瑶心里一颤,只是现在危急时刻,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何况这里荒凉,应该不会有人靠近。那暗卫得令离开,何三带着几人走进了山崖上的一片森林。 林中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树根虬结,何三走近一棵枯树,毫不费力地揭起了一片缠绕的树根,这一揭开便能看见下面是泥土,上面还生着青苔。 何三又一掀,那片泥土也被揭了起来,云瑶仔细一看,这是一张木板,上面盖着泥土,大概是放在这里久了,是以生了青苔,如今正好成了最好的伪装。 盖子打开下面便是一条密道,何三转头说道:「夫人和少奶奶,先行,等你们下去,属下将这一处密道封起来。」 一行人走进密道中,身后那木板合上,密道中顿时漆黑一片,锦绣和玉竹从袖中拿出火摺子吹亮了,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队伍中,幸好这密道挖的细緻,路很平坦,否则靠着火摺子那些微弱的光,少不了有人要被绊个跟头。 只是走着走着,走在最前面的玉竹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她后面跟着的凤夫人立刻问道。 「没有路了。」 众人借着火光往前看,果然,前面不只是不是因为山体滑坡,塌下来的泥土正好堵住了去路。 一时间几人都是面面相觑,后面何三已经封住了密道入口,现在前路也被堵上了,如今她们该怎么办?六个女子一个孩子,每一个是能干活的。 锦绣把手里的火摺子递给了李婆子,上前试着用手挖了几下,随即一喜,「小姐,这土塌下来没多久,还是虚的,前面估计就是出口了,我们挖开它!」 如今除了挖开,就只有等何三来挖通了这条通道带她们出去,于是周婆子把孩子递给云瑶,李婆子拿着两支火摺子,剩下的几人上前用手挖了起来。 甚至连凤夫人也动手了,云瑶一怔,连忙说道:「母亲,您抱着孩子,我来挖吧!」 「你生产后不久,这土凉的很,还是不要动的好,」凤夫人说道,正在这时候,云瑶怀里的孩子大概觉得周围黑漆漆冷飕飕的不舒服,于是扭着小身子哼哼唧唧想哭,「你把孩子照顾好就好了。」 她们没挖多久,前面便露出了一点光来,外面也有人的动静,锦绣一顿,试探着问道:「何大哥?」 外面那人不出声,不过动作却停了下来。 几人顿时屏住了唿吸,都明白这时候出现在外面的人若不是何三的人,那么多半是来者不善,外面也只是停顿了片刻,随即动作加快了点,又挖了起来。 锦绣和玉竹连忙分别挡在了凤夫人和云瑶前面,周婆子和李婆子则是站在了最前面。 随着外面那人动作越来越快,洞中也越来越亮,一刻钟后,她们终于看到了挖土的那人。 那个人沉默着低着头努力在挖土,间或抬起头打量一眼她们,等到终于挖出了一条可供人通过的洞,他又踩了踩脚下虚浮的土,这才终于站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误伤 「你是什么人?」李婆子问道,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也不答话,只是笑,笑完了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山洞。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却看那人背上了一个竹背篓就准备离开,似乎没有任何恶意,几人赶忙走出了这个山洞。 这里已经是山谷谷底,周围郁郁葱葱都是树木,那个人一边走一边还在树下寻找着什么,他的背篓中放着些药草。 「这人怕是个哑巴,」凤夫人望着那人的背影,云瑶看着她,凤夫人指了指她们出来的山洞,洞口半被掩埋,浮土下露出一些草叶,云瑶仔细一看,是一种止血药草的碎叶。 「他应该是挖草药的时候正巧挖通了这个密道。」 既然出来了,她们也终于定下了心,还没说话,崖上传来啸声,云瑶抬头,只见何三从上面身形疾闪落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暗卫。 她突然心里一动,张口道:「不可!」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已经飞射而至,前面尚未走远的男子身形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转过身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天上,随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胸口冒出来寸把宽的剑尖,鲜血渐渐从那剑尖处渗开。 看着他倒了下去,云瑶剩下的所有的声音都哑在了嗓子里。 何三上前来,有暗卫走过去,伸手就要从那男子身上拔出剑来,「住手!」云瑶高声喝止,那个暗卫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何三问道:「少奶奶。可有什么不妥?」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道:「他只是个採药的,留他一命,先关起来可好?」 何三不同意,「现在您和夫人的安危最重要,这个人来歷不明,留下他恐怕会有危险。」 凤夫人在一旁开口道:「反正这里几乎与世隔绝。杀了他和关着他没什么区别。你们查一下,这人若真是无辜的,怎么说也是一条命。」 云瑶也点点头。何三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好吧,三儿,你带上他跟上来。」 她们在山谷中走了很久。终于赶在天黑前停在了一处山洞前,山洞隐藏在枝叶间。何三先进去检查了一下,云瑶等人这才进去。 看到山洞的时候云瑶有些无语,凤萧小心翼翼准备的避难的地方原来进就是一出山洞么?这里又冷又潮,真不是个很好的安身的地方。 只是下一秒她就默默收回了这个想法。原因无他,因为钻进了这个只有半人高的山洞以后她才发现里面很宽阔,而且拐了个弯之后。里面有一扇门。 等到打开这扇门,云瑶彻底明白了。凤萧在这里一定费了很多心思,他大概把这座山都挖空了吧? 墙壁上抹了一层厚重的红泥,红泥中应该还混了防虫蚁的药材,云瑶闻到了草药味,墙体烘干后是漂亮的赭红色,地上铺了青石板,高处几处凹陷,应该是通风的洞口,屋中摆设也很精緻,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云瑶惊奇不已,算起来凤萧应该没有这个时间啊。 「主子以前外出时遇上危险,在这里落脚,后来主子觉得这里当一个避难所很不错,于是在这座山中寻了这处山洞,断断续续也布置了一两年,前些日子特意吩咐手底下的人将这里重新收拾了一番。」 凤夫人也是惊嘆,从这些日子所见所闻,她能大概猜想到凤萧手底下有一群怎么样的人,本以为不甚争气的儿子,原来竟有这么深的城府,想到如今生死不明的儿子,凤夫人心里泛酸。 除了惊奇不已的锦绣和玉竹,剩下的几人俱是默然。 ———— 京城往西的路上近日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似乎都在寻找什么人,一队人说的还比较明确,剩下的两队人都是问得含含煳煳,青杏早晨起来的时候听见她爹的嘀咕声,心里一跳。 「爹,你说啥呢?那些人找谁呢?」 青杏她爹是个憨厚汉子,闻言说道:「也不知道找谁,说的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说有两个人,一会儿又说还跟着几个人,一会儿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孕妇,一会儿又说是年轻女子抱着个孩子,还问你娘,我们没理他。」 青杏知道云瑶的身份,再仔细想想,也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找她,怕是因为京城那位年轻将军,他们要抓她当人质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呢?」 「今天在村上呢,估计一会儿就要到这儿来了。」 正说着,门外有人喊道:「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青杏走了出去,「谁啊?」 「路过的,讨口水喝。」 哪有讨水喝的人这么无理,青杏知道这人应该就是她爹说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了。 那人进来,青杏给他倒了杯水,这人只在唇上沾了沾,就有立刻装作无意地问道:「姑娘一个人这在这儿吗?」 青杏笑了,「哪有什么姑娘,已经嫁人啦!」 「哦哦哦,我眼拙,这位夫人,这村子是空的吗?村里的人呢?」 青杏指了指西边,「我家在那儿,只是村上不允许孕妇居住,所以暂时在这里落脚,这小村子只有孕妇会住了。」 那人一听到「孕妇」二字,眼睛立刻亮了,找的就是孕妇。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青杏,这女子并不像他要找的人,于是问道:「这儿只有你和你娘?」 「前些日子还有个姐姐也在这里住了些日子呢。」青杏一边拨拉晾在架子上的干蘑菇,一边状似无意说道。 那人眼睛又亮了些。 「哦,不知她是一个人还是……」 「你问这个干什么?」青杏一脸疑惑的样子。 「啊,是这样,我娘子和我生了气。带着家里的婆子一起走了,说是要回娘家,她娘家太远了,我担心她路上出什么事,就追来了,只是追了这么久也没遇到,唉。我真是要担心死了。」说着露出满脸的哀愁。 青杏无语,他娘子?这人也真是臭不要脸,能编个好听点的理由吗?看那麻子脸绿豆眼……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噢。那这么说这姐姐可不是你娘子。」 「怎么说?」那人立刻眼睛又亮了几分。 青杏心里好笑,继续忽悠道:「她们可是两个孕妇,你难道有两个娘子?」 那人呆了一下。 「而且她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呢,这么高。」她踮起脚伸手比划了个高度,「一看就不是僕人。应该是她们的哥哥。」 「噢……」那人有些失望。 「听说她们是从京城来的呢,唉,那姐姐的一身衣裳可真好看。」 那人一听京城,又有了精神。「你刚刚不是说一个姐姐吗,怎么后面又成了两个孕妇了?」 青杏正在把那些蘑菇一个个排出队形来,闻言立刻说道:「因为另一个话很少。都不怎么出门啊,我都没见过她几面。」 那人仔细想了想。觉得八成这就是上头要他找的人了,遂问道:「那她们现在去了哪里?」 青杏一边认真给蘑菇排队,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先东边去了,说是找机会回京,听说京城出了些事情。」 那人立刻眼珠子转了几转,放下依旧满满的杯子起身说道:「谢谢这位夫人,我还要去找我娘子,先告辞了。」 等他走了,青杏瞅着那杯水,这才轻轻笑出声来。 「丫头,你哄他做什么?」她爹出来,有些不明白。 青杏爹倒是没注意过隔壁住了些什么人,但是听女儿说的,再看那个人的表现,似乎那人找的就是隔壁的人。 「爹,你以后再遇到有人问这些问题,就说没见过好了,女儿不多说,这事情万一说漏了可要出大事的,」青杏说道。 好吧,女儿比他识的字多,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且不说三路人马都在山谷与京城之间来回搜寻,尤其是文六带领的那一队,地皮都快要铲起来找一找有没有人藏着,天熙大地上局势却越发耐人寻味。 京城那位老皇帝在三皇子作乱自尽后,本就重病的身体更是越来越糟,六皇子暂代朝政,整个天熙版图北部都在他的计划中一步一步捏在了手里。 从北境南下,围攻京城失败的慕凌枫,本来打算像一把刀一样直接扎在百里齐的心脏上,可惜半路便遇到了百里齐大军的殊死抵抗,想要吃一口肥肉的计划再次失败,不上不下吊在了京城与江南之间的清平城。 清平城也勉勉强强算个易守难攻的城,比起周围几座芝麻小的城,这座还算勉勉强强能盛得下慕凌枫,于是暂时前进不得后退不得的慕凌枫只好憋着气窝在了这里,为了撒气还将周围也圈在了他的手里。 而江南依旧在百里齐的手里攥的稳稳地,事实上百里齐已经将天熙版图以南基本上全握在了手里,除却有几个格外硬的点子,其余无一不是臣服。 这些坚决不降的城都是靠近南疆的几座城池,现在这些人中做主的是镇守南疆的凤祁。 好好一个天熙,现在已经大大小小被切成了四块,六皇子手中是占最大也是最穷的一块,慕凌枫手里那块最小,然后是凤祁掌握的一部分,第二大的江南,也是最富庶的江南,被百里齐捏着。 慕凌枫抢占江南不成,也曾打算过暂时和百里齐联合,可是最近他运气实在太差,几次派出使者暗中想要和百里齐联络一下感情,但是去一个失踪一个,连着失踪了五个人之后,他砸了三个杯子摔了两张桌子,然后默默窝在了城内,暂时拿出精神来揪出这个可恶的奸细。 忙着抓姦细的慕凌枫暂时忽略了一些事,而这些事导致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凤萧还没死的人:他派出去寻找云瑶的队伍无声无息消失在了西行的路上。 倒是百里齐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手下人失踪的消息,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出声说道:「姜飞,你派出了多少人?失踪了多少?」 「属下派出三十六人,失踪了三十四个。」 百里齐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来,「我给你一千人,一定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 ———— 三个月,从生产到如今,如同煎熬的三个月就这样度过了。 孩子现在已经会翻身,云瑶把这小子放在床上背对着她,只见他脚丫子一蹬屁股一扭,便咯咯笑着对上了云瑶的视线。 「母亲,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 凤夫人逗着孙儿,闻言顿了顿,「萧儿没说过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有说过一次,不过他取的名字被我否决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再取。」 如今孩子的父亲和祖父都不在,她二人还真不好直接取名,凤夫人想了想,「先取个乳名叫着吧。」 凤夫人看着云瑶郁郁的神色,嘆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去找萧儿,可是如今有三队人在外面,时刻搜寻着你的踪迹,万一你被他们拿住了,怎么办?」 云瑶哪能不知万一被拿住了会怎样,可是现在为了安全,这山谷完全与外界隔绝了消息,何三坚决不允许暗卫出入山谷打探消息,她要这样等多久?等到换一个天下,等到绝望? 无论怎样,她都想亲眼看看,看看凤萧这混帐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凤夫人见她神色坚定,顿觉头疼,想起自己那个油盐不进的儿子,这两人其实是一个性子啊! 「母亲,我想去。」她拿不出什么大道理来说服凤夫人,但是人她是必须要去寻的,哪怕他死了,她也要亲自看一眼。 「那让何三带人跟着你吧。」 「不行,母亲,孩子在这儿,何三不能离开。」 凤夫人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那何三留下,暗卫你带走?」 云瑶摇头,原因相同,孩子在这里,暗卫怎么能离开? 「母亲,我伪装伪装,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凤夫人起身,坚定地说道:「既然一个人也不带,那你也不能离开,这事情就这样定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偶遇 云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虽然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不能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尘埃落定的时候,她一定要离开! 之后的两日,何三得到了凤夫人的指令,一定严加小心,不能让云瑶离开! 云瑶却似乎放弃了离开一般,每日哄哄儿子,跟锦绣做饭,甚至跟两个稳婆一起洗衣服,众人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但是她也没有一丝要离开的迹象,时刻和众人在一起。 十多天下来,云瑶一点异常也没有,正当众人放下心来的时候,某日清晨,云瑶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不见了。 ———— 本着求和的慕凌枫,在接连派出五个使者都被弄死之后,下定了决心要除掉军中的奸细,一连杀了十来人之后,他终于觉得放心了些,于是再次派出一人,去向百里齐表示他愿意联合的意向。 只是这次算盘打得再响,他也没想到,这个被派出去的人竟然在面见了百里齐之后,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百里齐暴怒咔嚓掉了。 身在南郡正准备动身去清平的凤萧,在得知消息之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这次真不是我动的手。」 谁能想到那位前朝遗孤性子竟然是这般喜怒无常,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也不知那位使者说了什么戳中了他的忌讳,就这么被咔嚓掉了。 凤萧悠然嘆息,「慕凌枫,这是天意,你就认了吧。」 呆瓜赵四依旧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听见他这样说。赵四一贯就不怎么机灵的脑子顿时打结,「主子……」 「怎么了?」 「那百里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毕竟这是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盟友,不是吗?」怎么会有人愿意把助力往外推呢? 凤萧笑了笑,「你说,如果你能独自打到一头野猪来烤肉吃,你愿意再来一个人跟你分肉吃吗?」 赵四立刻摇头。 「那百里齐也不傻,和慕凌枫合作给他的助力并不大。还要随时防着会被反咬一口。最后的来的地盘还要两个人抢,你愿意?」 赵四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不就得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凤萧翻身上马坐稳。略有些失神地看向远处,赵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一熘马车都是准备往西去的。 「走吧!」凤萧收回视线,「慕凌枫这些日子也消停够了。我们去给他找些麻烦,这天熙。分成三份也就够了。」 赵四想了想,闷闷地安慰道:「主子,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少奶奶她们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藏着呢。」 凤萧点了点头。扯了扯缰绳,赵四连忙上马跟上,二人向南而去。 ———— 「唉……不行。走不动了,」云瑶站住了喘口气。「见鬼的这山谷怎么这么大?!」 她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衣裳,这衣裳还是离开京城的时候在那青衣妇人屋中换上的,现在穿来正合适。 之前进来的那个山洞被何三封住,靠着凤萧教的那几下三脚猫招式,云瑶无论如何也不能像那些暗卫一样飞上来飞下去,于是只好选择了顺着山势,打算从平缓一点的地方走出去,只是她是黎明时分离开,如今已经黄昏,天开始擦黑,她还没走出山谷! 云瑶嘆了口气,双手叉腰对着那或高或低的山崖研究了好久,终于选中了一处比较平缓的地方,她提气往上爬去。 背上还背着从那个哑巴男人那儿偷出来的背篓,幸好不是很重,她抓着树枝踩着山石,一炷香之后终于再次站在了平地上。 她们下山崖的地方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林子,没想到走了一天再爬上来,不远处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云瑶心里一喜,忙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向那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审视了一下自己。 衣裳半新不旧还被压出了褶子,再加上灰扑扑的颜色,怀孕的时候穿刚合身,现在松垮垮能装两个她,云瑶摸了摸绾好的发,脸上抹了姜汁,黄巴巴的颜色,她刻意苦着脸,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四十好几的半老熟妇,还是沧桑款的。 嗯,满分。 怀揣着从几粒碎银子,当晚云瑶便歇在了这小村庄上。 次日她问清楚方向,再次踏上了征途。 这一身扮相十分成功,一连好几天,她遇上好几拨到处打探消息的人,从这些人的描述,云瑶就知道他们都是来找自己的,托曾经在梧桐镇住过十几年的福,没有一个人能看出眼前这个黄脸苦相的中年妇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将军府少夫人。 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城,找她的人也越来越多,幸好他们找的都是孕妇或刚生产没多久的女子,这次早产竟然有这意外的好处,倒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云瑶又一次成功骗过一个贼眉鼠眼到处找「娘子」的男人,待他走远了,这才在心里啐了一口,呸,长得那么寒碜,谁特么是你娘子! 她搓了搓手,如今已是四月,但这荒凉的西北大地上依旧没有丝毫春天的迹象,天渐渐阴沉,看这样子似乎要下雪。 这几日她搭着一辆顺路的驴车,而这会儿她正裹在棉被里,周围是厚厚的稻草,那赶驴车的老头倒也是个实在人,收了她的银子后弄来的这棉被厚实暖和,加上稻草围着,竟然不比马车冷。 「冯家婶子,变天了,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老头从前面探出个脑袋问道。 云瑶闻言脸一阵抽抽,她假託了姓冯不假,只是大爷您也看着六十的人了,叫个妹子有那么难么?有吗? 奈何大爷一点也没听到云遥心里的悲愤,依旧直着嗓子喊道:「冯家婶子!冯家婶子!睡着了吗?!」 「没呢没呢!」云瑶赶忙探出头。再让他这样喊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要被吸引过来了,「那就住下吧,这么窝着也冷得很。」 没走多远便看见不远处一家小小的客栈,老头停下车,她嘀嘀咕咕从车上下来,店小二裹着棉袄从门缝里看见她,对着门缝喊道:「喂!那位大娘。住店吗?」 云瑶瘪着嘴拍了拍身上的稻草。「住!你出来,俺们这驴往哪儿安顿?!」 小二有些不情愿地打开门,冷风陡然扑面而去。他打了个哆嗦对赶车的老头一扬下巴,「那边,跟我走!」 云瑶走进店中,大堂内一群人正在喝酒吃肉。吆五喝六好不热闹。 掌柜的看她这穷酸样子,身上还有没拍干净的稻草。本打算迎上来的脚步一顿,慢慢拨了两下算盘。 「住店吶?」 「两间房。」 老头儿也进来了,一听立刻接口道:「冯家婶子你住房子,俺住通铺。」说着从兜里掏出来几枚铜钱放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刚刚露出来的笑容又收了回去,皱眉问道:「你呢?也住通铺?」 开什么玩笑,哪怕找个草窝睡一晚上都行。通铺算怎么一回事,一群男男女女睡一张大通铺。那被子草蓆不知道多久没洗,云瑶想想都觉得满身鸡皮疙瘩。 「俺要一间上房。」 说着掏出来一块碎银子放在掌柜的面前。 掌柜眼睛立刻瞪大了,「这位……夫人,您要住上房?」 云瑶皱眉,「有问题?」她知道这一身衣裳或许看着不像住得起上房的人穿的,但是这些日子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城,那些神神秘秘的人已经几乎不见,这小客栈她那时去西戎寻凤萧的路上住过,次一点的房间卫生做得……啧啧啧,被头油光发亮,她不觉得自己能忍受那样的被窝。 既然住,就住好一点的房间,也算是到京城之前好好休整一下。 「没没没,只是上房已经被那边那几位大爷包了,您……」 云瑶回头看去,那几人喝得正高兴,注意到这边在谈论他们,立刻有人站起身往这边走来。 走来的这人看那一身肌肉就不是个善茬,掌柜的心里一声哀嚎,连忙问道:「这位夫人,您要不要换一件次等房间?次等房间……便宜!」 他苦着脸,那位爷会不会打他?这位夫人看着也不像会妥协的人吶。 没想到那个浑身肌肉的汉子走上前来,问清了情况后又回去和同伴们商量了一下,随即回来对云瑶说道:「这位大姐,我们兄弟可以给你匀出来一间上房。」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云瑶连忙道谢,那人挠了挠头直说没事,「大姐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一个人走路?最近外面可不太平。」 这问题云瑶可听过不止一次了,立刻苦着脸做出悲痛的表情,「俺那老头子没啦,两个儿子都不愿意养俺,只好去投奔女儿,若是女儿愿意给俺一口饭吃俺就给她餵猪养鸡做饭,要是女儿也不管俺,俺也不在乎活不活了!」 那人似乎有些头疼这样说哭就哭的大娘,娇女子便也罢了,看着还赏心悦目,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哭那一脸土都和成泥了,实在是令人不忍看,他匆匆安慰了几句,连忙回去了。 小样儿,没看出来这一群也是找她的,云瑶得意地把脸上哭花的姜黄和巴匀了,这才抬头问掌柜,「给俺匀出的是哪一间房?」 掌柜连忙带路,上了二楼,云瑶看了一眼楼下正喝酒的这些人,心中暗暗决定明早一定避开这些人,再来上这么一回被看出破绽可就完了。 回了屋,吩咐掌柜等会儿送热水来,云瑶这才放松了骨头躺在了床上。 这上房就是好,屋中熏了炭火暖烘烘的,床铺也比上那次等房不知干净了多少倍,云瑶在软软的床上打了两个滚。 楼下,客栈大门忽然被推开了,喝酒的几人连忙停了下来,一个人喊道:「六爷,您要不来几口?那马儿吃的香睡的好,您不用担心!」 来人摇头,「喝酒误事,你们也差不多该停了,明早还要早起,可别给我耽搁了!」 「六爷您放心,属下晓得,如今寻找少奶奶的那一群都被咱们一个个的收拾了,到现在也没得到少奶奶被抓的消息,少奶奶一定没事的!」 文六点点头,走上前去坐下,那些人将壶中剩下的酒喝干了,再没续酒,只是又点了几盘肉菜。 云瑶听着外面声音忽然小了下来,随即门被人敲响了。 她打开门,小二送热水来了,这客栈小的很,想洗个澡也是奢望,那店小二也不过提着一个及膝高的木桶,她让小二将水放下,问道:「外面那些人没听见上楼,是走了吗?」 「哪能,这天已经开始下雪了,他们这会儿正吃菜呢。」 「哦……」 拿热水擦了擦身,云瑶看着铜镜里的脸,姜黄已经被洗掉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脸却还是黄的,这可真是个噩耗,万一以后真成了黄脸那可就坏了。 她趴在镜子前仔细看,门外说话声脚步声经过,那一群汉子都回屋了,云瑶听着这些人的动静,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想法。 这些人,会不会是凤萧派来找自己的? 她心里有些痒,如果真是这样,说明凤萧没死,她知道了消息,也就能安心回山谷照顾儿子,「要不要出去看一眼呢?要不要呢……」 「砰!」门外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可是个出去查看的好机会,只要遇见一个熟面孔,她就能和他们接上头了! 她几步走到门口,正要伸手开门,忽然想起,这张脸可是洗干净了的,这时候再画根本来不及,她要是这样出去,万一他们不是呢?万一不是,她会被抓起来,如果凤萧活着,她会被拿去威胁凤萧,若是凤萧真的死了,她有可能会被送到百里齐手里,有可能会被拿去威胁凤祁和凤夫人,或者被送到慕凌枫手里供他亵.玩…… 她收回手来。 门外,众人都哈哈大笑,「大强,你可没喝几杯啊,这就连门都找不到了?!」 那个大强半晌没吭声,另一个问道:「诶,撞门框上撞傻了?」 「没有……」听声音是捂着脸说出来的。 外面又是一阵笑声,云瑶也撑不住笑了,她听出来这个大强,正是之前跟她说话的那个肌肉汉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容身之处 外面笑了一会儿也就散了,云瑶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敢出去。 虽说这些人行事颇对她的口味,很像是凤萧手底下那几个的性格训出来的人,可是万一呢? 她赌不起这万一。 一夜无话,云瑶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外面十分安静,她从包袱里翻出姜黄调了水涂在脸上,做了一番伪装,这才推门出去。 赶车的老头正在大堂里吃饭,云瑶也要了包子豆浆坐了下来。 小二正在擦桌子,掌柜也坐在一旁连连打哈欠,云瑶心里一动,那些人这会儿要是下来,她就可以仔细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了。 只是吃完了早餐,也没看到谁下来,云瑶问道:「掌柜的,昨晚那些住客还没起呢?」 「早走了!我都是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他们天还没亮就走了。」 「哦……这样啊,」云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真早。」 「就是,困死我了……呵……」 跟掌柜的那儿买了些面饼带上,云瑶又让小二给她弄了个手炉来,抱着手炉再次爬上老头的驴车,这老头也挺周全,昨晚特意把稻草抱到了客栈的柴房里放着,一点也没打湿,她钻到被窝里蒙上脑袋,随着驴车的晃动迷迷煳煳又睡了过去。 再次被老头喊醒,车已经停在了京城城门口,天都擦黑了,门口的守卫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的老女人,「下来!接受检查!」 云瑶裹着被子下来,那人看了看车上,转头又看着云瑶裹着的被子。「这个也拿下来!」 乖乖,刚开春的时节,她在被子里捂了一身汗,这要是把被子拿下来,那明天鼻涕不得淹了这京城? 守卫一脸不耐烦,「快点,难道想让我搜身?!」 他挑剔的眼神看着云瑶这张黄脸。「这么丑……」说着走上前来伸出手。 云瑶立刻把被子放到了车上。 「算你识相……」守卫瞪了她一眼。挑着被子拎起来看了看,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好了。进去吧!」 云瑶赶忙裹上被子,在驴车上一摇三晃地进了城。 付清了坐车的钱,云瑶忙赶到了凤府,这座府暂时还是空的。她上前推门,发现门从里面扣着。云瑶敲了敲门。 哆嗦着等了好久,才等来一个开门的。 「谁啊?」来开门的婆子从门缝里警惕地盯着她,「谁家来打秋风的吧?府里的人都散了!」 「呃……那大娘您能不能行行好,让我借宿一晚呢?」 云瑶本来想直接说出身份的。但是看这婆子面生的很,她还是没敢说真话。 「谁是你大娘?!你这张脸比老娘褶子还多呢,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装嫩装得一套套的!」 看着面前炸毛的老女人。她面上抽了抽,「这位姐姐。眼看着天都黑了,我没找到便宜点的客栈,您就行行好,收留一宿吧!」 这婆子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三圈,最后把门缝开大了些,「进来吧。」 整个府中只有最外这一处是亮着灯的,云瑶跟着她进了屋,屋里还坐着一个男人。 云瑶停住了脚,「这位是……」 「我家那口子,这府上空荡荡的,他来陪我,不然我一个人还不敢睡呢,」走在前面的婆子回头对她说道。 「翠霞,她是谁啊?」那个男人问道。 云瑶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这凶女人温柔的名字,翠霞已经跟她丈夫解释清了云瑶的来意:来打秋风的。 「没吃饭吧,大妹子?」翠霞丈夫热情地问道。 云瑶从包袱里掏出面饼,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面饼还剩一个没吃完呢。 「哎呦,这都到屋里了怎么还吃这个,翠霞,你去做点汤面来!」 面对着这无比的热情,云瑶有些尴尬,翠霞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你今晚回去跟儿子睡去吧,我跟这妹子一起睡。」 男人本来还想争执,奈何翠霞一瞪眼,他便立刻蔫了,「好吧。」 等翠霞丈夫离开了,翠霞这才热情了起来,「天这么冷,吃这个还真不舒服,厨房火还没灭,一起做点吃的?」 「好啊」正好套话。 云瑶烧水,翠霞在一旁和面。 「大妹子,怎么称唿你?」 云瑶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我夫家姓冯。」 「凤?!」翠霞惊唿,满脸惊疑不定。 「不是,哪能呢,右边一个马的冯」云瑶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多了一抹瞭然。 「翠霞姐,这府上的人呢?妹子几个月没带信回来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外面又乱,我今日进了城才听说这府上空了?」 翠霞为刚才的惊疑不自在,闻言随意说道:「京城乱起来的时候逃走了。」 云瑶瞪大了眼睛,「逃走了?为啥啊,我妹子说这大将军是个英雄,怎么会逃走呢?那我那妹子呢?」 翠霞哪里知道她妹子,听云瑶说大将军是个英雄,立刻便冷笑了一下,很轻很快,要不是她一直注意着翠霞,就漏过去了。 「你妹子可能也趁乱跑了吧。」 云瑶摇头,「不可能,她一直都没回来!」 她眼中挤出些泪,「这外面这么乱,她不在这儿又能去哪里呢?」 翠霞表情怜悯,「这乱世,她一个女娃,会怎么样呢……」 眼看着话题就要全部纠缠到这个「妹子」身上去,云瑶连忙擦了擦泪,「我这才想起来,她有一回说在府上和一个姑娘谈得特别来,是不是府上乱起来的时候她跟着那妹子一起走了啊?」 「这……」翠霞点头,「倒是有可能。」 「翠霞姐。你知道我家妹子和哪个姑娘走得近吗?」 翠霞面色有些奇怪,半晌才问道:「冯家妹子,你倒是没说你妹子叫啥呢!」 「她叫小巧,翠霞姐你听过没?」 小巧是她身边的大丫鬟,这府上的人怕是没几个不认识的,云瑶注意着她的脸色,果然听到这么名字之后翠霞一副苦苦思考的样子。半晌摇头道:「这府上有些头脸的我都听过。倒是没听过有一个叫小巧的,她是做什么的?在谁院子里?」 云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剩下的再问不问也不重要了。小巧是谁,她也没心思和一个眼线来说,只是随便编道:「在将军夫人院子里扫地,翠霞姐你真没听过她?」 「没。」翠霞摇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个扫地的,她不认识也不会露馅了。 「这可怎么办啊,她一个女娃娃,去了哪里也不跟我们留个话。现在到哪里去找她啊?」云瑶抹泪。 翠霞正要说些什么安慰她,云瑶忽然抬头问道:「翠霞姐你为啥没走啊?」 「家……家住在附近,主子们走了。院子总不能荒了不是么?」翠霞勉强一笑。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翠霞看云瑶不说话。心中以为云瑶在想自己妹子的下落,云瑶却是心里越来越乱了。 京城乱起来的时候,六皇子和三皇子之争无人能算到谁是胜者,所以以防万一凤萧把她们都送走了,后来慕凌枫打过来的时候京城之乱已经接近尾声,凤萧一直没来过府上? 如今京城牢牢掌握在慕湛手里,凤萧他……为什么不回来?甚至府中守着的也不是凤家的人? 「冯家妹子?」 「啊?」她回过神来,水在锅里翻腾,她还在一直往灶膛里头放柴火。 「啊,看我这,这么一会儿就走神了,」云瑶苦笑一下,「真担心。」 「别担心了,她一定会没事的。」 「承你吉言,」云瑶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吃过饭后又虚虚实实聊了一会儿,云瑶推说路上累了想早些睡,翠霞从柜子里翻出被子,安顿她住到了厢房中。 云瑶锁好了门,随便收拾了一下,也没洗去脸上的伪装,便沉沉睡去了。 半夜里,她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了。 府中除了她和翠霞,再无别人,难道翠霞这会儿有什么密谋?云瑶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些,随即穿好衣裳往门口走去。 随着她轻手轻脚靠近,这才听出门外是轻微的撬门声。 撬的不是别人的门,却是她的! 她心里一紧,难道翠霞发现了什么,这是打算趁她不备偷袭? 云瑶靠近门,撬门声隔着木板更加明显,她把耳朵贴上去静静听了一会儿,唿吸声粗重,明显是个男人。 难道是翠霞叫了她丈夫来制服自己? 随即她听到撬门的人喜不自胜的自言自语:「美人儿,爷爷来了~~~」听声音正是翠霞的丈夫。 她惊呆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可是一张沧桑的老脸啊!这男人得**曾什么样才能看上这么一张脸?! 怪不得那男人一见她就热情的不像话,原来竟有这么奇怪的癖好! 她结结实实抖了一下,后背发凉。 门外的人这会儿正春.心.盪.漾,喜滋滋地一点一点撬着门闩,浑然不知门内的人早就被他惊醒了。 这也不怪他,只是云瑶太警惕了,他动作其实够轻的了,也幸好云瑶没敢在眼线的眼皮子底下睡踏实,不然今晚真难说谁栽跟头。 翠霞的丈夫一边撬一边竖着耳朵听了听,听着门闩已经松动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屋,翠霞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咧嘴笑了笑:「霞啊,你可是没看出来,这屋里睡着的可是个美人儿,我朱三的眼里,女人什么样的伪装都能看得透,今日真是走了桃花运了!」 云瑶闻言眸色微深,对这个叫朱三的男人起了杀意。 不能让他活着,这一路没人看出来自己做了伪装,却被这么一个男人发现了,若是他活着离开,翠霞的主子会怎么对自己呢? 她不由得庆幸这男人是个色.欲蒙了心的,否则若是刚碰面便拆穿了她,现在她在哪儿,还真不好说了。 「嘎吱——」 朱三小心翼翼用手里的匕首挑着那根门闩,慢慢推开门,他迅速往里面看了一眼,屋中没有任何动静。 朱三得意地一笑,抓住门闩,转身准备关门。 随着门扇渐渐合上,藏在门背后的人也露出了身形,他惊骇地张嘴,还没喊出声来,只听见天灵盖「砰!」一声巨响,随即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云瑶的手有些抖,用刀子比划过,吓唬人她也在行,真的动手杀人她还是手软,而且用当头一棒这么没有美感的杀人方式,实在是挑战她的极限。 她迅速从靴子中掏出匕首,利索的将朱三抹了脖子。 鲜血喷溅出来,她被喷了一身一脸,血腥气呛得她几乎要窒息。 凤萧,你媳妇差点被人欺负了,你个混蛋倒是出来啊!忍住了眼眶的泪,云瑶抬袖擦去脸上溅到的血,有些慌乱地关上了门。 地上的尸体实在说不上好看,脑门凹进去,躺在一滩血泊中,幸好眼睛是闭着的,她有些发抖地走进里屋,从包袱里翻出来一身外衣换上了,中衣也渗透了鲜血,但是这会儿她并没有备着,也只好先这样将就了。 之前翠霞给她送了热水来,她只是随便擦了擦身,水已经有些凉了,不过总比没有好,洗干净了一头一脸的血,云瑶干呕了两声,连忙收拾好包袱,从朱三身上摸出了几锭银子,随即推开窗子翻了出去。 凤府她也呆了很久,大概格局她清楚,没费多少功夫就走到了外院的墙角下,仗着凤萧教的那几下轻功,跌跌撞撞从府中翻了出去。 其实她觉得,不用那什么轻功,她也可以翻出去的…… 血腥味一直萦绕在鼻端,初春的寒夜里,云瑶又困又冷,站在凤府的外墙下她犹豫了好久,还是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 京城之大,她竟然没有地方可去。 她认识的都在那南郡和梧桐镇,京城熟悉的又唯一还在的慕湛,如今只在那巍巍皇宫,她不想,也不能去找他。 她如今谁也不信任了,谁知道在见到慕湛之前,她会遇到几个奸细眼线甚至杀手呢? 云瑶裹紧了身上的棉衣,避开了好几队夜巡的士兵,走到了昔日云府门外。 寒风阵阵,她走了这一会儿就被吹得透心凉,云瑶犹豫了又犹豫,最后缩到了门口一个小窝棚下。 那个窝棚是给路过的叫花子暂时的栖身之地。 也幸好有这个栖身之地,让她不至于冻死在街头。(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道歉 也幸好这些富贵人家建府时会有习惯在门口靠墙建一个半人高的小屋,无家可归的叫花子在夜里有个栖身之地,也不至于被冻死,算是积德。 云瑶有些无奈地摸着头髮上挂着的冰碴,这个小窝棚搭的很精緻,钻进来她就发现暖和了不少。 从包袱里拿出之前没有吃完的饼子啃了几口,云瑶蜷缩着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云府大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她,她探出头去看了一眼,下一秒慌忙又缩了回来。 一人挎着篮子往远处走去,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位大姐云洛! 听说当初云洛因为云天问一事被王家休妻,现在看来,云洛过得还不错,不过云瑶也没有心思和这位姐姐搞好关系,谁都能看出来当初云湘明着针对她,云洛的情绪虽然看着不明显,但是她决不会因此认为云洛很喜欢她。 门内传来云湘的说话声,从云瑶这个角度看不到她,云瑶仔细听了听,云舒也在,看起来那夜忙乱之后这二人回到了云府,只是不知云府现在是谁在主事呢? 应该是云洛吧? 云洛走了,云湘却还在门口不知道和云舒说着什么,云瑶缩在窝棚下暗暗念叨:你倒是进去啊!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听到云舒温柔的声音,「小妹,再说我手里的饭可要凉了。」 云湘噘着嘴满脸不情愿,「咱们姐妹的饭还不够吃呢,你非要把饭给叫花子吃,真是大方!」 「这话怎么说的,我少吃点倒没什么。这碗饭或许就能救人一命,当初父亲搭那个窝棚就是为了行善积德,咱们怎么能放任人家在我们门口被饿死?」云舒的语气有些严厉。 云瑶摇头嘆气,「倒是没看出来这个三妹不仅性子柔,心地也是极好。」 下一秒她摇头的动作就僵住了。 「送……送……送饭?」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云舒是要给她这个躲在窝棚里的人送饭? 她慌忙抬手摸了摸脸,昨晚杀人之后她洗了头上脸上的血。黑暗中也没功夫伪装。现在她可不是冯家妹子,怎么办? 她不相信云舒会出卖她,可是云洛和云湘俱是对她心存恶意。尤其云湘,不知为什么竟恨她入骨,这要是…… 她还没来得及全部想清楚,窝棚外面云舒已经站住。躬身往里面看来,「有人吗?」 她往里缩了缩。没人,没人!你赶紧端着饭走吧! 云湘已经喊道:「没人就算了,四姐咱们进去吧。」 说得好啊,云瑶简直要感谢这个一直看不对眼的妹妹了。云舒也准备起身,谁知就在此刻,云瑶只听得腹中「咕噜噜……」一串响。 她一惊。连忙按住了肚子,该死。竟然这就饿了! 可是按住肚子又有什么用,云舒已经听到了,云瑶听到她起身有些惊喜的对云湘喊道:「妹妹,这里有只猫!」 猫你妹啊…… 云舒觉得,要是里面是人的话,听到声音总会回一声,但是不出声又这么咕噜噜一响,她直接自动脑补成胆小又飢饿的猫躲在这里了。 这下连原本不耐烦的云湘也奔了过来,云瑶听她一迭声问道:「哪儿呢哪儿呢?四姐你看见了?」 按照云湘的性子,云瑶绝对相信今天要是不从这里出去只猫,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罢了,她昨晚就不该跑到这云府来,今日看来逃不过会被云湘羞辱一番,也罢,到时候就当她不存在吧。 云瑶嘆了一口气,躬身钻了出去。 「出来了……呀!!!」前半句是惊喜中饱含期待,后最后一个字就成了十足十的惊讶,二人本以为出来的会是一只猫,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人,云湘往后连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你是谁……」云舒剩下的问题都又咽了回去,因为眼前的女子正咧着嘴对她一笑,「四妹,好久不见……」 云湘定了定神,待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新仇旧恨一起发作,她尖声道:「怎么会是你?!」 云舒看到云瑶一身寒酸打扮,头髮也随便挽着,便知道她是遇到了难处,连忙拉住还要说话的云湘,「回去再说。」 云府也几乎荒废了,自从云天问出事,府中的人就越来越少,之后云天问又莫名从刑部大牢失踪,再之后云清与云澈二人又是被人掳走,吴氏便散去了府上的下人,并把云舒云湘送到了凤家。 云洛当初是抵死不愿离开,只愿一人守在这偌大的府上,吴氏便也就依了她,留下了陪嫁过来的刘婆子,刘婆子的儿子正好守夜。 云瑶跟着沉默的云舒和气愤不已的云湘一直走进了后院中,花园里一片萧条,经过了一个寒冬的肆虐后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了能看的景致,整个云府不復记忆中的花团锦簇,就如同凤府一样,荒凉得让人心慌。 「你们那夜是怎么离开的?」云瑶忽然出声问道。 云湘骂道:「不用你假惺惺!」 云舒无奈地看了一眼妹妹,这才回答道:「那夜是姐夫派了人来送我们回来的。」 原来凤萧还记着她这两个妹妹,那夜那么乱,也没有忘记送她们到安全的地方。 云瑶嗯了一声,便再次沉默了下去。 「三姐……姐夫的事……你节哀。」 云舒有些无措的说了这句话,云湘已经话不过脑说道:「有什么哀不哀,她活该的!」 「啪!」 云瑶还没说话,云舒已经给了她一个耳光。 云湘捂着脸,惊呆了。 她这个三姐脾气特别好,所以一直以来,她是有些看不起这个姐姐,大姐才是她一直看做榜样的存在。 没想到本来温柔得没脾气的三姐。今日先是在大门口严肃地训了她,这会儿更是动手打了她! 「四姐你……」 「不管你往日是什么脾气,今日你说出这话来就该打!」云舒气得脸都红了,「你和三姐关系不好我没什么说的,但是姐夫没有惹你!姐夫被害,是为了京城!京城若是沦陷了,你我如今都没有命在!更何况那夜京城动乱时。他还派了人来将我们送走。姐夫没有欠你,何必口出恶言?!」 「我……我只是……」云湘眼中泛起了泪,她只是不忿四姐把那个女人带进府来。这个女人从一出现就夺走了父亲的所有宠爱,甚至父亲因为她和她那个娘,将她们的母亲冷落在一旁,她只是不忿! 云瑶漠然立在一旁。心里却有些微微动容。 她一直以为这几个姐妹中,云洛看似心机深沉实则手段拙劣。云俪神秘古怪,云舒性子太柔,至于云湘则更是一无是处,没想到倒是看走了眼。这位四妹,实在是个通透人,而所谓的没有脾气。只不过是不计较罢了。 「回去,罚你三日不许出门!先向三姐道歉!」 云湘心中也有些懊悔之前的口不择言。但是向云瑶道歉,她是死也不愿,「禁足三日,这三日我会为姐夫抄经书祈福,我不会向她道歉!」 「你!」云舒气结。 「不!」云湘死死盯着不发一言的云瑶,「想让我向她道歉,除非我死了!」 云瑶抬起了眼皮,「你既要抄佛经为我夫君祈福,不向我道歉也可以,抄佛经之余,抄五十篇字,写『我错了』。」 「行!」云湘狠狠瞪了她一眼,迅速越过她二人跑了回去。 云舒有些发愁地嘆了口气。 「这么久了,我倒是从来没听过二姐的去向,自从父亲出事之后,她似乎也失去了踪迹?」云瑶岔开了话题。 她这样一说,云舒本来要停下嘆息,却是又嘆了一口气。 「二姐从那时就失去了踪迹……」 「什么?」云瑶吃惊不已,「她失踪了?」 云舒点了点头。 「那时娘正因为爹谋逆一案焦头烂额,我们有好几日没有一起吃饭,一日娘叫我们同进晚饭,那边的丫鬟才哆嗦着来回覆说二姐已经失踪几日了。」 「她没留下些什么东西?信什么的。」 「二姐留了纸条,说是自愿离开,就让娘当作没有这么一个女儿。」 云瑶脚步顿住,「是因为吵架了?」 「没,娘那几日并没有见过我们姐妹任何一个,只是和大哥二哥商量怎样帮爹脱罪。过了几日就发现她突然离开了。」 她想了想补充道:「还带走了衣裳银两,并不是被人掳走的。」 云舒眼圈红了,「爹不见了,二姐失踪了,大哥二哥被人抓走,现在连娘也毫无音讯……」 云瑶拍了拍她的手,暗中思忖,其实他们的下落告诉她也没什么妨碍。 二人已经走到了院中,云湘正从主屋不知拿了什么出来,看见她之后瞪了她一眼,迅速走进了厢房,然后重重摔上了门。 这样的小把戏云瑶还不至于动气,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和云舒进了屋。 云舒从柜中给她翻出了自己的衣裳,「三姐你身量苗条,我的衣裳应该有些宽,不过小妹定然不愿拿衣裳给你……」 「没事,我能将就。」 云舒顿了一下,看着她觉得哪里好像不对,脑中反应了片刻,这才惊唿一声:「三姐你肚子?!」 云瑶笑笑,「也该生了。」 「哦……」云舒脸涨得通红,「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男孩。」 云舒笑得十分开心,「真是恭喜三姐了。」 只是想到孩子的父亲,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云瑶恍若不知,只是问道:「不知有没有热水,我擦擦脸。」 昨晚洗的仓促,现在还觉得脸上有洗不去的血腥味,她又问道:「你的中衣……能不能也拿一件来?」 云舒怔了一下,中衣算是贴身的衣裳,察觉到云瑶的尴尬,她连忙去翻出了一件新做的中衣拿给了云瑶。 随即她提来热水,退了出去。 云瑶脱下身上浸透了鲜血的中衣,肩背处血迹多一些,甚至染到了身上,云瑶心中一阵难受,忙打了水擦干净身上换上了衣裳。 外衣没换,还是那一身朴素的布衣,云舒的衣裳料子太好,穿出去太显眼了。 云舒进来,先是看见了她身上的衣裳,不解地问道:「三姐怎么不换上那件外衣?」 「料子太好了,这些日子我要在外面走动,不方便,」云瑶解释道。 云舒这才看到了她扔到脚下的血衣,惊恐的指着衣裳结结巴巴问道:「三……三姐你……你受伤了?」 「没,别人的血。」 云舒被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吓得一抖。 「昨夜被人暗算,为了自保只好把他杀了,」云瑶捲起地上的血衣,「麻烦四妹拿火盆来,我把它烧了。」 毁尸灭迹之后,云舒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云瑶,「三姐隐藏身份来京城,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吗?」 「我……」云瑶想了想,还是选择了隐瞒,「我要为凤萧报仇。」 云舒有心想劝,但是看她十分坚定,只好嘆了口气,「三姐,那些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你虽说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又怎么能报仇呢?」 「杀了主使。」 云舒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我虽然也想为爹娘兄长失踪一事出点力,可惜了我连一点自保的功夫也没有,不知道爹娘现在过得怎样。」 「他们的下落我知道些眉目,四妹不必着急,他们并没有危险,相反,现在过的一定还不错。」 云舒惊喜的抬头问道:「三姐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云瑶摇头,云舒眼中划过失望以及不解,「那为什么说他们过的不错?」 「我知道他们在谁的手里,而这个人带走他们也不是为了为难他们,所以他们并不会受苦。」 「那这个人是谁?」云舒神情满含希冀,若是知道这人抓她的父母兄长所为何,她也能想想办法救出他们了。 「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他们的,毕竟他们也是我的亲人。」 云舒想说什么,却又慢慢咽了下去,她知道这个姐姐极其有主意,决定了什么,以她的本事是没办法改变的。 「但……愿如此吧。」希望他们真的如云瑶说的,没有危险。(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仇怨 话刚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冷笑声,「你倒是天真,杀了主使?你连他手底下的人都打不过,你以为,那主使就会乖乖坐着等你去杀他?」 云瑶那句话也不过是个藉口,若是凤萧真的……那丁一他们定然不会放过主使,又何须她去动手? 只是没想到云洛竟然一直在门口听着她二人的对话,看着快步走进来的女子,云瑶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那个心机颇深但是一直养尊处优的云家大小姐? 她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脸颊瘦的有些凹了下去,面色阴沉,神情看来冷淡而略带讥讽,整个人像是换了个魂一样。 云洛放下篮子,篮子里是刚刚出去买来的菜,她看云瑶正在打量她,忍不住又是一声冷笑,「怎么,不敢相信?我一个云家大小姐如今竟然如同下贱的僕妇一般,还要亲自出门去买菜?」 云瑶摇头,「只是觉得大姐整个人都不像了。」 「哼,你说的轻巧,你若是被丈夫休了,恐怕还不如我吧?」 云瑶垂眸,会吗?她恐怕会将那个负心汉痛打一顿,然后恩断义绝吧……却绝不会像这样,整个人如同怨妇一般,时时刻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嘲笑她。 「你刚刚说,爹娘和兄长他们并无危险,有什么证据?」 云瑶收回思绪,看到云洛面带怀疑,她笑了笑,「这并不需要证据,只要我救出他们,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等你救出?」云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明知道他们的下落。却迟迟不告知,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你曾经出手救人,难道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傻等着你去『救』他们?」 她特意将那个「救」字重重从齿间研磨出来,充分对云瑶表示了她的不信任与嘲讽。 那你能如何?」云瑶嘴角勾起了笑,迹象?要是连你都能看出迹象。那丁一他们就可以羞愤而死了。 「你!」 「你们并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现在除了我能救他们,没有其他人,你不信我。你又能怎样呢?」 云洛面色涨红,之前刻意保持的冷淡与嘲讽全都不见,她咬牙切齿道:「你还是这么不要脸!」 云瑶侧脸略带惊讶的看了云洛一眼,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亏自己还以为她是真的变了。 云洛看似心机深沉。实则手段拙劣,若不是如此。那王家怕也不会这么轻易便休了她。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不会倒塌的倚仗,那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哪怕被人背叛休弃,也不至于落魄。云洛本来有所依仗,便是云天问的权势,可是一旦云天问失势。她自己又没有被他们利用的价值,这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成了弃子。 其实天熙王朝对女人还是比较宽容。比如凤祁那位妹妹,也能带兵打仗,虽说那是特殊时期,但由此可以看出,云洛若是真的有几分本事,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怨天尤人。 云洛死死盯着她,「你以为你有多好?只是凤家没有看出你的真面目罢了!一个野种,你得意什么!」 云瑶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水,见云舒在一旁手足无措,还好心劝道:「你先坐,不急,我和大姐说几句话,没事。」 云洛牙齿咬得咯吱响,她不明白,她身为云家嫡出的大小姐,为什么偏偏会处处不如云瑶,嫁人嫁的没有她门第高,便也罢了,丈夫对自己好她就满足了,只是同样是家中骤变,她被丈夫无情休弃,连一点不忍也无,凤家却愿意在皇帝面前作保,保她一命! 云天问谋逆的罪名若是落实了,她的下场不是一死便是充为军妓! 她与他可是结髮夫妻啊,她的丈夫却一点不忍都没有,一纸休书飘落在了跪着的她面前。 凭什么!同为人,同为云家女,云瑶甚至身份地位都不如她,却比自己幸运了那么多? 云瑶轻轻嘆了一口气,「大姐,来云府之前,我刚刚杀了一个人。」 云洛僵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云洛结结巴巴问道。 她想杀了自己? 云瑶又喝了一口茶,「大姐一定觉得,我地位不如你,容貌也并无十分出色,为什么我什么都有,什么都比你顺利?」 「是。」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我就是觉得,你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就是比我过得好?」 「不知大姐是怎样看这个『好』字的?」 看在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云瑶难得有了耐心想要跟她谈谈。 云洛沉默了片刻,「凤家比王家门第高,你的夫家也很是看重你,就如父亲被指控谋逆时,王家毫不犹豫就给了我一封休书,凤家却不顾一切都要护着你。」 云瑶点点头,不得不说,这也是她运气真的好,只是现在她不想这样和云洛说。 「那我问你,你以为,凤家将我送到家庙时,我在做什么?」 云洛冷笑一声,「有这样的夫家愿意为你付出所有,你能做什么,等着风波过去就行了不是么?」 「你错了,」云瑶盯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而严肃,「我离开了。」 说是离开其实也不尽然,她本意是避开风头,找个地方和凤家再无牵连,只是后来却又去了西戎边境而已。 云洛不解,云舒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三姐是不愿意连累到凤家吧?」 「可是这又有什么,若是王家愿意如此待我,我也必不愿牵连他们!」 「大姐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云瑶淡淡说道。 云洛哑口无言,她刚刚还说等着风波过去,转眼就自己打脸了。 「大姐,我一直认为你也是有些心机的人。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沉浸在王家的那封休书中不可自拔?」 云洛怔怔半晌,忽然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当时他们都知道如果放手了我必死无疑,可他们还是毫不迟疑地放手了,我不甘心,为什么凤家愿意保你,他们就不愿为我哪怕是争取一下呢?」 「为什么,你自己还没明白吗?」 为什么。她的太过于依赖别人。这在以前没有错,但是云天问入狱之后,她若是还没能展现出一丝能力。让他们觉得她值得被留下,那被抛弃就是必然的了。 这样说虽然让人心寒,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除了一心一意为她的吴氏。甚至连云天问对云洛都不甚重视,又何况本就凉薄的王家呢? 没有能力。就会被放弃,王家也确实这样做了。 想到这里云瑶也不由得承认,自己确实运气比较好,凤家并不是凉薄之辈。 云洛缓缓点点头。眼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只是却没有云瑶期望的了悟,似乎……是狠戾? 她摇了摇头。好吧,有些事。不同的人就能看出不同的东西,云洛似乎又想偏了。 只是这是她的性格决定,云瑶却没什么办法了。 云洛终于回过神来,起身招唿云瑶道:「既然来了,不如先住在这儿,我买了些菜来,午饭就要我们自己动手了。」 云瑶也不会只是坐等着吃,起身跟了上去。 她本以为云洛这样说,必然是会做饭,只是没想到才忙乎了一会儿,云洛就手忙脚乱有些忙不过来,摘菜切菜还算顺利,一动火她就整个人懵了一半,下一步做什么更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云洛看到她无语的表情,自己也无语,「平日都是刘婆子做的,她今日身子不舒服,回家去了。」 刘婆子的儿子在这条街的后巷买了一个小院子,刘婆子白天做饭,和儿子晚上在云府,一个守夜一个陪着云洛姐妹三人。 云瑶吸了一口气,想要吃饭还是得自己动手啊…… 她也有些日子没有再下过厨,刚成亲那会儿凤萧老是腻着她让她做一些小食,之后凤萧在西戎,在领兵,在守城……也就没有再抽数时间来闹她,倒是让云瑶清闲了许多。 现在再上手,有些生疏,但也不至于出错,云瑶很快炒了几个菜,饭已经出锅,二人端了饭回屋,云湘不知正在和云舒说什么,回头看见她便闭上了嘴,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还是个小丫头而已,连怨恨都这么幼稚,云瑶没有理会她,云湘忽然抽了抽鼻子,「好香,大姐你做的菜闻着好香!」 云洛只是淡淡说道:「这是三妹做的。」 云湘被憋了个大红脸,忍了又忍才嘀咕道:「她的菜你们也敢吃,就不怕她下毒!」 云瑶瞥了她一眼,「就是半步癫鹤顶红砒霜无忧散各放了半斤,不怕死你就吃吧。」 她倒是不想和小丫头片子计较,但是这丫头也太烦了,每走一步她都在后头拿针刺一下,烦的不行,干脆一次憋死她得了。 果然云湘再次被憋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正要说话,就听到云舒温柔的声音:「小妹你赶紧吃完了,回去抄经书吧。」 云湘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又不愿吃云瑶做的菜,跑去厨房翻出了早晨剩下的几个馒头,随即厢房的门被摔得震山响。 云洛也刚刚知道了云舒对小妹的惩罚,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惊讶这个温柔没脾气的四妹竟然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当晚云瑶依着云舒的安排,住在了和云湘对面的房间。 天已经黑得透透的,而云洛的屋中却依旧亮着蜡烛,云舒不在,只有云湘和云洛二人坐着。 「你说,她为什么来这里?」说话的是云洛。 「听四姐说她是要为凤萧报仇。」 云湘因为不愿意承认这个三姐,今晚又被云瑶气得半死,这会儿甚至不愿称唿凤萧为姐夫。 云洛笑了笑,「报仇?她说的轻巧,连凤萧都没有办法避过的刺杀者,她能报仇?我倒是相信她是来寻凤萧的尸骨了。」 「不是说已经下葬了么,难道她要挖出来?」云湘恶意揣测道,说完自己又打了个哆嗦。 云洛垂眸不知在想什么,云湘忽然又问道:「她来就来,为什么又这么乔装打扮?」 她们在京城,并没有听到消息说有人在找云瑶,但是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在避开什么人。 云洛说了自己的想法。 云湘沉思着,这人是谁呢? 「罢了,现在想这个也没什么用,你回屋去睡吧。」云洛说道。 云湘点点头,很利索地走了。 关于如何报仇,她似乎有了些想法。 ————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京城往那个山谷的地皮都快要被铲起来翻看,他们还是没能找到云瑶一行人的任何踪迹。 「难道少奶奶他们一路没有遇上任何人?也没有在任何地方投宿?」文六急的恨不得揪下来一把头髮,无论怎么讲这都不可能啊,这一路有多少人,怎么就会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不得不说,惹祸精青杏姑娘这次一点后腿也没有拖,不仅没有让居心不良的人得到一点关于云瑶的消息,连文六他们也没能从她的那里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六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大强挠了挠后脑勺问道。 「会不会少奶奶和夫人她们现在已经到了山谷?我们错过了?」有人猜测道。 文六沉思片刻,现在也只能再回山谷找一趟了,这一路他们都翻过来,应当不会再有消息了。 …… 再一次站在山谷密道,文六却喜出望外,因为那密道入口,已经被完美地再次掩盖并且封死,这说明有知道这密道情况的人进去过了,这样的人,还有第二队吗? 「下山谷!」文六一挥手,身边的人各显神通,陡峭的崖壁上一时处处是人,远处依旧一队人暗中把守,一有可疑人物,杀无赦! 循着山洞一路走去,文六心中越来越轻快,已经遇到四队暗卫,她们就在这里! 「三哥!」文六喊道,正在负手听暗卫汇报京城情况的何三愕然转身,文六已经一个熊扑兴奋地见他抱了起来! 「哦哦哦!!!」周围的人起闹。 何三翻了个白眼,「疯了?放开!」(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打探 「我们找了一个多月了,终于找到你们了,夫人和少奶奶呢?少奶奶怕是已经生了吧?儿子还是女儿?」 文六高兴得根本停不下来,松开了何三,又连珠炮一般问个不停。 何三还没说一句,他十句都说完了。 「文大哥?」锦绣听见外面热闹,刚出来便遇上了日思夜想的人。 「文大哥!」她眼泪落了下来,又是哭又是笑,扑进了文六的怀里。 「哦哦哦!!!」周围的人再次起闹,这次显然更加兴奋,甚至有人想要拿出绳子把他俩捆起来。 「咳咳,锦绣姑娘,你……先松手。」 文六被她紧紧抱着,给周围起闹的人递了个警告的眼神,随即红着脸说道。 锦绣赶忙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泪,「文大哥你终于来了,少奶奶不见了!」 「什么?!」文六惊讶地喊了出来,转头看向何三。 何三点点头,「几天前少奶奶突然离开了,带了银子。」 他神情沉重,「主子到底……」 「没,这只是个计策。」 何三松了口气,復又嘆息道:「少奶奶大概是去京城了,少奶奶之前说过,不亲眼看见主子……她就绝不肯承认主子真的没了。」 文六嘆息,这都是什么破烂事啊真是,主子也真是,装什么不好,非要装死,万一少奶奶出了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我本来是给少奶奶送大夫来的,现在看来不用了吧?」文六问道。 他一侧身,身后站着一个鬍子花白的老大夫。整个人这近一个月被西北地区的大风吹得沧桑落拓,整个人都因为悲愤而在颤抖。 他当初就不该接这个该死的活儿啊,为了那一沓银票,现在看看自己,老成什么样了! 何三看着老大夫沧桑落拓的造型和悲愤欲绝的眼神,嘴角抽了抽,「少奶奶生了个男孩。」 「真的?!我看看!」文六喜不自胜。好像自己才是孩子他爹一般。迅速钻进了山洞中。 「我家念儿就是乖,看看,锦绣姑姑去哪里啦?」凤夫人正抱着孙儿说话。乍一见文六被吓了一跳,原因无他,文六这些日子本就黑的脸更是黑了许多,鬍子拉碴。勐地看去她都没认出来。 「夫人,属下奉主子之命。前来寻夫人和少奶奶,」文六抱拳行礼。 「这么说萧儿没事?!」凤夫人喜出望外,声音哽咽地问道。 「是,这只是一个计谋……」文六低头。 凤夫人怀中的孩子却是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拍着手整个身子往前,显然是想让文六抱他。 「这是念儿,」凤夫人对文六说道。「他想让你抱他。」 文六忙站起来,伸手接过了孩子。 念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胡茬。笑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文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随即孩子大哭了起来,文六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哄,凤夫人忙上前接过他,「你一笑吓到他了。」 「……」文六汗,白牙很吓人吗? 在谷中休整了一日,文六再次带着人踏上了寻找少奶奶的旅程。 ———— 云瑶本不愿在云府住太久,但是奈何云舒十分热情,无论如何也要挽留她多住两日,「三姐你下一步怎么做都还没想好,不如先在这儿多住几日,想好了要怎么做再出去。」 盛情难却,云瑶只好先住了下来,打定主意再住一晚就离开。 这两日云湘也忙的很,却不是在忙着抄经书,原本云舒就是性子软得很,就算那天突然发了脾气惩罚她,云湘将那惩罚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再加上她这两日有些心事,更是没有心思去抄那什么经书,整日忙进忙出,也不知在忙什么。 云瑶在府中也无事可干,于是再次把脸涂成老太婆,在离云府不远的一处茶楼坐了一会儿,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才付了银子起身漫步离开了这里。 「……你说那百里齐在京城找人?他疯了吗?六皇子暂代政务,怎么可能会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在这京城找人?」 「只是暗中散布的消息啦,我昨日在娇兰那儿听说的,是要找一个女子,哎呦,女色害人啊!」 嗯?云瑶停下了脚步,想了又想,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小二上前来问道:「这位夫人是还有什么忘了?」 这小二倒是嘴甜,对这云瑶伪装过的黄脸也能恭维的出来。 「嗯……反正闲来无事,我再坐会儿吧。给我上点儿小菜,实在有些无聊了。」 「好嘞!」小二问道:「您要什么菜?」 「随便来点清爽的,别来肉菜。」 「好嘞!」小二答应着离开了。 那两个人恍然不知有人正在一旁偷听,还在嘀咕,云瑶暗中听了个明白,正在思索,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湘也听得认真,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随即冷笑了一下。 云瑶心中暗道不好,忙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小二端着小菜来了,桌上还哪里有人,他正要骂出声,却看到桌上一块银子,付菜钱绰绰有余,忙面带喜色收了。 倒是美事,钱也有了,这菜也归他了。 云湘将那几人的议论完完全全听完了,再结合自己的猜想,也猜出了一些眉目,她冷笑一声,云瑶,你且等着吧! 也幸好云瑶今日离开府上时已经是下午,云湘没有看到她,否则刚刚无论如何都认出来了。 云瑶回到了云府,连忙收拾好了包袱,也没向云洛打招唿。只跟云舒匆匆道别便不顾她苦苦挽留离开了。 半柱香功夫,云湘忽然神秘兮兮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美艷妖娆,怎么看也不想什么良家女子,云洛不在,云舒想要问话,云湘却带着那女子匆匆往云瑶的屋子而去。 「这位是……」云舒跟上来。问云湘。 「奴是千月楼的娇兰。这位姐姐,这屋中的人可还在?」 云舒皱起了眉,「千月楼?小妹。你带千月楼的人来做什么?」 千月楼是一家花楼,娇兰是千月楼里的花娘,小妹什么时候和千月楼有了联繫? 云湘没说话,只是凑到云瑶那间屋子的窗外听了听。 「别听了。三姐刚刚离开了,」云舒看出情况不对。淡淡地说道。 「走了?」娇兰转过来看着云舒,「她走了多久?往哪边去了?」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云湘,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她来这里做什么?!」云舒难得语气不善。 云湘也推开门进去看了。云瑶确实不在,她急匆匆走出来问云舒道:「云瑶什么时候走的?你为什么放她走了?」 云舒这时候也明白了云湘带人来是要对云瑶不利,饶是她脾气再好。也气得直发抖,怒声喝道:「我问你带她来做什么?!」 云湘怔了一下。「有人找她,我便带她过来了而已,四姐这么生气做什么?」 「找她,你明明知道三姐现在不便透露身份和踪迹,有人找你就带来了?」 云湘心中冷笑,就是因为不能透露行踪,不然她忙活什么?「这有什么,也值得四姐生气?」 她话没说完,那边云舒怒气沖沖见她拽到了一边,同时对娇兰说道:「这位姑娘,我有妹妹还有事情,恕不相送了!」 说着便要拉着云湘往屋中走。 云湘稳住身子不愿意走,与云舒僵在了那里,没想到一旁的娇兰忽然笑了笑。 「这位姑娘说,这里有我要找的人,我还没搞清楚她的下落呢,现在倒还不能走。」 「你!」云舒转过头来,盯着这个没眼色的女人。 「就是!我叫了人来,她就跑了,四姐,云瑶那个女人去哪儿了?!」 「啪!」一声,云湘被打的偏过脸去,「你闭嘴!无缘无故,和一个青楼女子搅合在一块,你倒是长了本事!娘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吗?」 「你又打我!」云湘眼中的怒火涌起,「昨日在云瑶那女人面前打我,今日又在娇兰姑娘面前打我,四姐,难道我生下来就是给你打的?!」 云舒气的发抖,偏偏那个娇兰一脸兴致勃勃看她她二人说话,云舒瞪了云湘一样,随即转头对娇兰很不客气的说道:「这位姑娘,云府不欢迎你,还是请你离开吧!」 娇兰有些遗憾地一笑,「也罢,那位云小姐,如果再有消息,一定要跟我说哟~~」 随即转身扭着小腰离开了。 「跟我进去!」云舒冷声对一旁气愤不已的云湘说道,随即往云湘的屋子走去。 云湘也不想跟她在院子里吵,寒着脸跟了进去,云舒却沉默地直接进了里屋。 云湘在屋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她出来,不由跟了进去,却看到屋中空无一人。 「人呢?」 外面传来门的响声,她连忙追了出去,门已经被关上了,她听到锤子叮叮噹噹的声音,「四姐,你干什么!」 「这些日子你就在屋中反省吧,我会每日送饭过来,省得你整日在外面不安分,害人又害己!」 随着她说话,那扇门被钉了起来,云湘气的面色涨红,快速往窗子那边走去,窗子那边也有钉木头的声音响起来,她砰砰砰拍着窗子,窗外那人却很是沉默。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她!」云湘大声喝骂道。 「我娘也同意四小姐将您关起来,五小姐,得罪了,」外面说话那人正是刘婆子的儿子,也是正巧,云舒去拿锤子的时候,他正好也在。 云湘在屋中转进转出,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以出去的地方,她一声尖叫,一脚踢开了凳子,把桌上的花瓶全部推了下去,随即蹲下抱着腿哭了起来。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想出办法能够在云瑶那里扳回一局,却是所有的人都帮着那个可恶的女人?! 傍晚时分云洛回来了,云湘连忙拍着窗子将云洛喊了过来,「大姐,能不能放我出去?」 「咦?」云洛不解,「谁把你关起来了?」 「四姐她不让我带人去找云瑶那女人,还把我关了起来!」云湘气愤地说道。 云洛心中为难,她那个四妹的脾气她还是知道一些,若是真的气到把云湘关了起来,就不会同意她放云湘出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云洛问道。 云舒已经出来了,闻言说道:「她今日带着一个千月楼的花娘来,想要让那个女人带走三姐,大姐认为我这样做对吗?」 云洛也皱起了眉,事实上对想要带走云瑶这一项,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她对云瑶虽说没有了以前那么嫉妒,但是也不见得立刻就同心同德,只是……「千月楼?」 云舒点头。 云湘也在里面没了声音,大概也有些理亏。 云洛哼了一声,「那你就在屋中反思几日吧,有些日子没管你,你倒是无法无天了!」 …… 云瑶离开了云府,当时正是下午,她在一家小面馆里吃了点东西,随即跟那老闆聊了起来。 城中气氛还是很紧,所以面馆生意不是很好,云瑶先是跟老闆聊了聊面馆的生意,随即话锋一转,疑惑地问道:「京城看起来好像没有要打仗的意思啊,我听说江南那边乱的很,难道六皇子殿下竟然能忍?」 「嘘嘘嘘嘘!!!!」老闆吓得面色都变了,「咱们小老百姓怎么敢这么大声讨论国事?!」 所以说小声就可以了是么……云瑶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问道:「六皇子殿下难道什么都没说过?」 「说过!怎么没说过,你不知道,六皇子殿下曾经立誓一定要收復国土,所以现在正在休养生息呢,刚刚打了一仗,难道还不休息休息?」 「也是哦……」云瑶点头,「那凤将军现在还好吗?」 「凤将军?哪个凤将军?凤大将军还在南郡呢。」 「我说凤小将军,」云瑶吸熘了一口面说道。 「嗨!」老闆摇头,「你知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凤小将军遇刺身亡,埋都埋了好久啦!」(未完待续。) ps:诶呦喂,大晚上的竟然没网了,真正是天要亡我啊……幸好手机流量还多…… 第二百二十六章 跟随 早就预料是这样的情况,云瑶也没有失态,只是装作很震惊的样子:「遇刺身亡?!」 「是啊,那些人一击得手,凤小将军这都没了快半年了!」 半年那么久肯定没有,但是从云瑶得知消息到现在,也快四个月了,云瑶装作很可惜道:「那凤小将军葬在哪里啊?」 「南山,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要去弔唁?」老闆狐疑地看着她。 「是啊,我家那口子曾经受过凤小将军的恩惠,他来不了,我去给烧张纸也算是表表心意,」云瑶信口说道。 「噢,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去啦,南山现在还有侍卫把守,这都是六皇子亲自派去的人,就怕那些个反贼余孽们会来捣乱。」 云瑶点点头,「不只是南山哪儿?」要知道南山也是很大的一片地方啊。 「南山流云观那边,你去那边以后打听一下,嗨,也不用打听,有人守卫的地方就是了。」 云瑶快速吃完了面,掏了几个铜板,随即拎着包袱往城南而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城门快要关闭,她跟在队尾,在关城门之前出了城。 流云观是个女观,她以前也和凤萧闲逛到这里过,秋季这里会有红叶,整座山都是红色,似火如画,风景特别好,也很好找。 只是离流云观还有好几里地,她便被人拦了下来,来人很不客气,「前面流云观封了,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封了?为什么啊?」她还想着今晚在那儿借宿呢。 「话怎么那么多,反正不让过去就是了。回去吧回去吧!」那人没好气地说道,随即转身走了。 云瑶伸着脖子往那边看了一眼,可以看到远处的路上有一队队人来来去去,从这里到流云观这一段路已经完全被封锁起来。 这只是能看到的,她毫不怀疑暗处一定还有人潜伏。 前面再过不去,今夜她住在哪里呢? 云瑶嘆了口气,看到不远处有几间坍圮了的土屋。屋顶都已经没了。她只好走了过去。 从包中翻出云舒特意给她包上的一张毯子,云瑶暗道云舒真是送对了东西,从周围找了一些干树枝。堆起来点燃,她烤着火拿出一块烙饼来。 烙饼用纸包着,这张纸已经被油纳透,可见饼做得多么实在。云瑶把饼靠近火烤了烤,可是靠近了烫手。太远了又烤不热,云瑶闷闷唿了一口气,从旁边拿了一根树枝把烙饼穿起来,然后靠近了烤。 不一会儿便有香味飘了出来。烙饼上的油微微爆响,她吹了吹烙饼,然后咬了一口。 「好香啊好香啊!」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嘆。 云瑶抬起头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已经黑下来了,来人正站在没了顶的土屋门口。半张脸被火光映红。 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年纪一定不超过二十岁,一张脸还带着些稚气,他正眼巴巴看着云瑶手中的饼,「请问这位大娘,我能尝一点吗?」 他说着走进了屋,一边用手比划出「一点」的概念,「大娘这饼做得太香了。」 云瑶想了想,给他掰了一小块。 「哎呀,我今日真有口福,」少年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口,「大娘一个人赶夜路啊?」 「嗯」,云瑶含煳地应了一声,随即咬了一口饼。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林夏。」 云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大娘为什么不一边喝一边吃呢?这烙饼虽然美味,但是直接吃也太干了些。」 他话刚说完,云瑶就被噎住了。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乌鸦嘴。 林夏已经拿出了一个皮袋子,「我这里有些酒,却是没带水……」 云瑶没理会他,低着头暗暗缓了一会儿,终于顺过了一口气,这才察觉自己泪花都被噎出来了。 「大娘……」林夏还在碎碎念,云瑶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烙饼,皱了皱眉头,「闭嘴,不吃还给我!」 林夏楞了一下,连忙把手里的烙饼塞到了嘴里。 终于安静了下来,云瑶安安静静吃着她的烙饼,林夏吃完了那一小块烙饼之后也沉默了下来,周围一时只听见树枝被烧灼发出的噼啪声。 「大娘……您一个人来这里,是要去流云观吗?」林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是要找什么人吗?」 云瑶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树枝拨弄着火堆,却没答话。 「我知道流云观那些女弟子去了哪里。」 云瑶要找的本就不是流云观的弟子,所以对这些当然不感兴趣,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您……」 云瑶瞥了他一眼。 林夏立刻闭上了嘴,不过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被云瑶打断,他终于没有再碎碎念,云瑶又出去弄来了些枯枝将火烧旺,林夏也不好意思让她一个「长辈」操劳,于是也出去找来了一堆枯枝。 这一夜火一直烧的很旺,云瑶裹着毯子没怎么睡,总感觉到林夏在看她,可是她每次睁开眼,那人却又是闭着眼睛,本是萍水相逢,她不得不小心戒备,于是醒醒睡睡,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清晨她是被吵醒的,云瑶睁开眼,就看见林夏正在那儿拨弄火堆,不知道在烤什么。 「你怎么还没走?」云瑶问道。 刚睡醒她还有些迷煳,声音也不復昨晚的低沉,林夏抬起头来仔细打量她,云瑶心里一惊,连忙咳嗽了两声,这才说粗着嗓子说道:「问你呢,怎么还没走?」 「我……饿了。」 云瑶揉了揉脸,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洗脸漱口都做不到,她从包袱里翻来翻去也没能找到什么能清新口气的东西,云瑶嘆了口气,打好包袱准备起身。 「大娘,我找到了些粮食,你要不要吃一点?」林夏问道。 「额,不用了。」 云瑶看了一眼他正在拨弄着的火堆。中央被他拨出了一片空地。这片空地上放着些粮食,豆子麦子玉米什么都有,零零碎碎混在一起。「你从哪里找的这些?」云瑶心里一动,问道。 林夏有些不好意思,「我扒了几个耗子窝。」 好吧,云瑶点点头。背着包袱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林夏便从后面追了上来。他衣摆兜着那些粮食,急匆匆追上云瑶,「这么巧,大娘也要往南走?我们俩一起搭个伴?」 云瑶皱眉。「我不同你一路。」 「怎么会啊,京城往南,你要去的是哪里啊?」 「你不去的地方。」云瑶加快了脚步。林夏在后面不敢跑得太快,怕抖落了粮食。只好小碎步跟在后面喊道:「大娘,你等等啊,等等我啊!」 不管云瑶怎么样,都没能甩掉这条尾巴,路那么宽,她没办法挡住不让这人走,但林夏却就像是铁了心了一样,她停下他也停下,她住破庙他也住破庙,她半路上马车他也紧紧跟着,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无论云瑶恶声恶气还是冷着脸,都没办法让他放弃跟着自己。 「你为什么跟着我?」 「同路啊,我和大娘投缘!」林夏憨笑着回道。 我还头扁呢! 这人为什么跟着她,云瑶一点头绪也没有,甩也甩不掉,最后只好认命,当做他不存在一样。 京城以南,第一个大的城池便是南郡。 云瑶本有心去探看流云观旁边那座墓,因为守卫太多她又没有帮手而作罢,这南郡却有些人可以帮到她,如今慕湛正在养精蓄锐,但凤萧那批属下却杳无踪影,云瑶在京城那几日没能打听出什么,只好来这边碰碰运气。 顺路搭的那辆车抵达南郡,云瑶付了铜板下车,那林夏掏了半天兜也没掏出一个铜板,车夫紧盯着他,云瑶立刻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大娘!大娘!!!」 终于拜託了那个妖孽,云瑶心中雀跃,先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这才快速赶往温府。 慕凌枫攻打京城失败,带走了南郡的家属,温承荣之前和凤萧合作之后本有些心忧,就怕慕凌枫心中不爽要拿他撒气,不过幸好没发生这样的事,慕凌枫南下之后,温府闭门谢客,府中人低调到了极点。 闭门谢客,老赵顿时觉得之前门可罗雀的状态也算是热闹了,现在他整日在门房抽着菸捲,寂寞得快要发霉,但没办法,这四个月南郡颇有些兵荒马乱,谁也不会有闲心上门拜访,他嘆了口气,喷出一口烟。 「请问……温老爷在家吗?」 「不在。」 老赵严格遵从老爷的吩咐,谁来了都说主人不在,将闭门谢客进行到底。 云瑶怔了一下,「那请问……温夫人在吗?」 「不在。」 「那……温少爷在吗?」 「不在……」老赵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这个大娘,「都不在,你还是回去吧。」 云瑶挠头,「那冒昧问一下,他们去哪儿了?」 老赵噎住,都在府上呢,编个什么地方好? 「老爷夫人和少爷去……去老家探亲了,还没回来。」 老家?云瑶皱眉,她老家不就在南郡吗?温家祖宅都在这儿,去哪个老家? 这才明白过来这门房应该是得了主人的意思闭门谢客,云瑶哭笑不得,忙对老赵说道:「不急不急,你去跟你家老爷说云姑娘来了,他一定会来见我的。」 老赵眯了眯老眼,云姑娘?老爷夫人的义女?他还没瞎呢,这明显是个老太婆啊。 「我说,大妹子你这就不对了,我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没瞎呢!」 云瑶发愁,这张脸现在摸了姜黄汁,要么……当面洗了? 「叔,麻烦你能给我一张湿帕子吗?」云瑶问道。 老赵皱眉,这老婆子一把年纪,喊谁叔呢,心里这样念叨,但是有人来跟他说话,寂寞的要发霉的他其实还是有些不舍把她轰走的,于是起身去里间拿了一张帕子出来。 云瑶见这张帕子油腻腻的,不只是用来擦桌子还是干啥的,她一脸为难,「能给咱干净的吗?」 老赵这就不乐意了,这可是他擦脸的!「这妹子,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是先嫌弃我了?」 云瑶恍然,这老头子在这里守门,他妻子肯定不会住在这里,没人帮他打理……男人嘛,帕子每天都揉不干净,成了这样倒也正常了。 只是心里还是膈应,她只好闭上眼拿帕子在脸上揉了揉,老赵眯着眼,等她放下帕子后,这老头嘴张的能放下个鸡蛋,「云……云……云姑娘?!」 云瑶抹了一把脸,试图抹去不好的感受,闻言一笑,「现在我可以见我义父了吗?」 「能能能,你等下啊!!」老赵知道这位云小姐很得夫人的宠爱,见此连忙带她出了门房,打开角门亲自送着她往内院而去。 门外不远处,林夏看着那惊鸿一现的面容,眯了眯眼「……果然是她啊……还真能装。」 温夫人正在和温承荣说话,便听到门房老赵的声音:「老爷,夫人!云小姐来了!」 温承荣抬头,温夫人已经高兴得站了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云瑶现在这一身打扮实在是丑的没话说,脸上的伪装洗了一部分,脸周围一圈还是黄的,整个人无比埋汰,温夫人快步上前,伸出手都没能落下去,「你……这是……」 「义母」,云瑶唤道。 只是这一句话,她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温家是她上一世的家,现在她换了个壳子,但是魂还是温云瑶,眼前是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她扑进温夫人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这孩子……」温夫人眼圈一红,「受苦了……」 她闻言,眼泪流得更欢,想起来生死未知的凤萧,还有这一路上所受的委屈,她痛快地把眼泪都抹在了温夫人的衣服上,哭了好久,才不好意思地松开她,「娘……」 温夫人一怔,微笑着说道:「回来了就好,在外面受苦了吧?」 看这一身打扮,绝对受了不少的苦,温承荣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云瑶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泪,「义父,我这次是来跟您打听些事。」 温承荣并不知道凤萧诈死是瞒着云瑶的,听云瑶这么说,只是点头:「你要问什么?」 「义父可曾见过凤萧手下的人?」云瑶想着,凤萧目前生死不知,但是丁一他们定然会在京城和南郡活动,温家是南郡的富户,他们或许会和温承荣搭上线,便只是这么试探着一问。(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城破 温承荣点头,「慕凌枫围攻京城时与他们接过头。」 云瑶算时间,却正是传闻中凤萧遇刺身亡的那段时间,她心中怀了一丝期冀,斟酌着问道:「那时候……是传闻……之前还是……」 温承荣一愣,「他没跟你说过?」 云瑶茫然摇头,说什么? 温承荣却已经猜到了云瑶要问什么,看她小心翼翼唯恐听到噩耗的表情,他嘆了一口气,「他是假死,传出死讯后十来天,他曾经来过这儿,并且让他手下的人和我合作,将慕凌枫定下的粮食劫走了。」 果然……果然!云瑶惊喜地抬起头,对上温承荣和温夫人怜惜的眼神,她颤声问道:「他……还好吗?」 温承荣点头,「看来只是面色有些苍白,但是行动并无大碍。」 巨大的欢喜在心中炸开,云瑶勐地捂住嘴,然而还是呜咽出声,自从孩子出生之后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原位,他没事,他没事!一声声喜悦的唿声在心中响起,她捂着脸,任眼泪肆意流淌。 温夫人那日并没有见到凤萧,但是也从丈夫这里知道了事情始末,自然知道凤萧没死,此时见义女在这里哭成这样,心中怜惜,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哄道:「乖,不哭了不哭了,他没事,你不用再担心了。」 「没有,」云瑶却忽然说道。 「什么?」温夫人揽着她往屋中走,虽然已经初春,但是天气还是有些冷,还是不要站在这里吹冷风了。 「我没有担心,」云瑶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但能听得出在赌气。 温夫人点头哄道:「好好好,不担心不担心。」 只是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不担心,听到夫君没事还是高兴得泪流满面,这孩子啊……还真是嘴硬,怕是因为担惊受怕许久。这会儿有些不满了吧? 她猜得没错。本来听说了凤萧被刺,云瑶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但是知道了他没事。她便松了一口气,这口气一松,她再想到这一路这般辛苦,那厮好吃好喝却连个消息也不给她。虽然知道他对外放出死讯必是有他的考量,她还是心里不舒服。 难道告诉她她就会坏事?她怀着孩子那么辛苦。他为什么不想想她得知消息之后会怎样?她差点……差点……好吧,她暗暗咬牙,混蛋,你有本事一直死着别给我出现! 云瑶擦干泪。这才发现温夫人的衣裳已经被她用眼泪揉得皱皱巴巴,温夫人倒是不在意,赶紧吩咐丫鬟准备浴桶和换洗的衣裳。云瑶再看看自己,脏的自己都不忍心看。忙跟着丫鬟进屋洗漱收拾。 一番收拾打扮,再出来时她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温夫人伸手,云瑶上前握着她的手坐在了她身边。 温承荣问道:「瑶儿这次来,是打听凤萧的下落?」 云瑶忙点头,「义父知道?我未曾联繫上他,曾去了京城,也没打听出什么,心中实在担心得很,他离开也没有留下消息,只好来这边看看。」 虽然很不想让她失望,但是温承荣还是不得不说:「自从与他联合筹得粮食之后,他派来与我联繫的那人也没有再来过,我并不知道如何能联繫到他。」 「是这样啊……」云瑶心里一阵沮丧,走了这么远,难道只能止步于此,然后回到山谷? 儿子还在山谷,反正他也没事,不如先回去吧。 云瑶如此一想,便定下心来,反正他那么大的人了,身边又有那么多人照顾,反而孩子身边现在就只有凤夫人她们几人照顾,孩子尚未断奶,她那样不负责任地出走,孩子虽然不至于饿到,但一定会吃些苦的。 这么一想她更觉得屁股底下似有火在烧,竟然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正好温夫人说道:「路上吃了这么多苦,也不急着寻他,现在这儿多住段时间,我们娘儿俩说说话。」 云瑶忙说道:「我还得早些回去的,孩子还在母亲那儿,也不知这些日子好不好。」 温夫人一怔,大喜,忙问道:「孩子生了多久了?」 「四个月了,男孩,」云瑶笑道。 「四个月了?」温夫人忙算了一下,「早产?孩子身子可还壮实?」 云瑶点点头,「吃得好睡得好,很让人省心呢。」 温夫人仔细端详了她一下,「你吃苦了……」她想起那个因为产子而早逝的女儿,心里有一些酸,只是握着云瑶的手不住说道:「吃苦了,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啊!」 云瑶心知温夫人为什么这样说,心里也难过得很,娘,女儿还活着,您不要伤心了。 温承荣一听四个月,正是传闻凤萧被刺的时候,面色也是一沉,也明白了义女为何会早产,哼了一声,说道:「他这一次隐瞒实在是错的离谱!」 温夫人问她:「这一路上有没有饿着冻着?你一个人来,谁保护你呢?」 云瑶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乔装打扮后一个人熘出来的,这一路一直扮成个老太婆,并没有人发现我。」 温夫人闻言惊诧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训道:「胡闹!你生完孩子不久,这一路又是风又是雪,你穿的这么单薄,也不怕落下病根!竟然一个人独行,这一路这么乱,万一出什么事儿怎么办?你竟是胆子比天大,也亏得运气好,万一出什么事儿,你让谁担心受怕?!」 云瑶心虚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听温夫人的训斥,温夫人见她这样子,也不忍心多做责骂,只是对丫鬟吩咐道:「去请刘大夫来。」 随即对云瑶说道:「这些日子你安心在这儿住着,先把身子调养好,你看看这脸色苍白的,你还这么年轻,万一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是……」云瑶乖乖点头。 …… 在温府住了些日子。云瑶心中虽然着急,但是温夫人无论如何也要留她先调养好身子才肯放她离开,再加上南郡街头风声忽然紧了起来,云瑶便也只好先安心住下,看看情况如何。 朝中由六皇子慕湛暂代朝政,在休养生息四个月之后,慕湛毅然决定发兵清平。拿下反贼镇南王。 大军借道南郡。往日热闹的大街肃杀而冷清,云瑶正在屋中和温夫人说话,帘子一掀。温祁扬走了进来。 「母亲,义姐,」温祁扬先和温夫人行礼,再对云瑶点头示意。 「外面怎么样啊?」温夫人问道。 温祁扬说道:「那慕凌枫如今龟缩在清平城内。六皇子铁了心要将他斩草除根,这一场估计会打得很惨烈。」 温夫人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曾经是一家人,镇南王若是失败,她唯一的女儿留下的那个孩子,可怎么办?她相信凤萧会看在云瑶的面子上留那孩子一命。可是没了娘之后再没了爹…… 屋中一时静了下来,云瑶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些日子,除了六皇子发兵攻打镇南王之外。还有其他异动吗?」 温祁扬想了想,摇头道:「我没有听说。不过若是凤小将军要有什么动作,应该会暗中行动,传不到我这里来吧?」 能传到他这里的消息,也就基本上人手一份了,凤萧动手,应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吧? 云瑶点点头,「也罢,他忙活什么,连我都是不知道的。」 温祁扬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倒是温夫人心疼不已,「不管他了,去尝尝我酿的梅花酒。」 云瑶眼睛一亮,连忙跟着她出去了。 …… 清平与南郡之间也不过隔了两座城池,而且是两个非常小的城池,所以大军开至清平,也不过用了四日,两军对阵,战事一触即发,谁也不知道,清平城内,一群人正在忙活着捣乱。 「主子,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 「主子,人已经换进去了。」 「主子,镇南王暂住的府邸中已经安排了内应。」 「主子……」 「主子……」 来汇报的人如同流水一般,凤萧悠闲地晒着太阳,闻言只是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主子……」 这个人凑上来却不继续说话,唤了一声之后便站在一旁沉默着。 凤萧转过头,那人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声,他面上一喜,不过立刻便拉下了脸,「她不见了?」 「是……」 凤萧抓了抓后脑勺,「坏事了……」 他坐直身子,「文六还没找到?」 「最近传来的消息说少奶奶去了京城,还差点被千月楼隐藏的暗探查到,幸好少奶奶机警,在他们出手之前便离开了。」 「然后呢?」凤萧追问道。 那人讪讪说道:「之后只打听到少奶奶出了城南,随即失去了踪迹。」 凤萧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将你们也骗过去,把那些痕迹抹掉?」 那人顿了一下,「不,抹去踪迹的手段很高明,应该不是少奶奶做的。」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了云瑶的下落,并且顺手还抹去了他们追踪的线索。 令人恐惧的冷气嗖嗖散发出来,原本悠闲的这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坨冰块,「多久能再挖出那些线索?」 这人却是低着头,不敢再回答了。 「去跟文六说,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要找到她!」三天都已经太久了,从云瑶离开京城到消息传来再到突破清平的封锁线送出城去……但愿他们还没有对她动手,但愿文六赶得及时。 「是。」 等来人走了,凤萧气得屋中原地转了三圈,「这臭丫头,乱跑什么?这下好了,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猪脑子,猪脑子!」 一时间屋内外一众属下俱是暂时陷入了失聪状态,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凤萧急了一会儿,但是急也没有用,他急了也不能现在就把云瑶揪出来放在他身边,而且手边的这些事已经不能再拖,大战一触即发,说不定他一个失误便是成千上万的性命消失,凤萧定了定神,继续开始忙活。 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随着号角声响起,攻城正式开始,攻城锤、云梯都被搬至前锋,箭雨泼洒,这些人被箭雨死死压制,无法靠近城门一步。 「盾牌!上!」 号令发下去,队伍随之变换阵型,城头火把熊熊,慕凌枫沉着脸往下看,却差点被流矢射中,不由得大喝道:「死守!死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如今南下之路被百里齐锁死,清平以北大军严阵以待,毫无逃脱的可能,他们夹在中间,除了殊死一战再无出路。 其实毫无出路的只有镇南王以及慕凌枫等人,底下这些兵士也不过替人卖命,投降便是一条出路,但这话这时候谁说谁都是死路一条,慕凌枫神情疯狂,一刀挥去,一个正在低声嘀咕的士兵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投降者,死!!!」 一时间众人噤声,本来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也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周围众人看着慕凌枫的眼神都有些奇异。 只是慕凌枫毫无所知,或者说他察觉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吩咐身边的人将这人拖走,随即大步走下了城楼。 …… 这一场看似打得激烈,但是两方都察觉出,攻城的虽然攻势勐烈,却是有手下留情,不守城的士兵还能再死更多,而守城的也是有些神思不属心神不定,慕凌枫那一刀噼下去,不仅杀了动摇军心的人,也让更多的人心思浮动起来。 镇南王起兵,手下这些人虽然选择了追随,但是毕竟只是些小兵,就算立了功,能得到的奖赏也少得可怜,再被上层层层剥削下来,这些人虽然干的是杀头的生意,但是拿到的几乎连肚子也吃不饱。 慕凌枫手下除了镇南王当年带着的那些将领还有些忠心,下面这些小兵就完全只是一盘散沙,再加上城内这些日子有心人散播消息,要搞垮一个庞然大物也不是什么难事。 忽然城门那边传来喧闹声,慕凌枫面色一变,举目往那边望去,却只见密密麻麻的人,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慕凌枫心头一动,立刻放弃了去那边查看,向暂住的府邸奔去。 然而慕凌枫还没走上几步,城门便忽然打开了,城外的士兵汹涌而入,城内士兵竟然也手摇白旗,非常利索地投降了,没有白旗的,撕了衣角也在挥舞。 一场守城之战,本以为会轰轰烈烈打上一夜,然而就这么突然结束了,慕凌枫心中暴怒,但是这时候他已经没有挣扎的可能,只能趁乱先带家人离开此处,然而没走几步,便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腰间武器锋利的刃已经划破了皮肤,肩上这只手很稳,当初轰轰烈烈起事,甚至两次围困京城,最后一切却在这个人的手中轰然崩塌,戍时开战,未至子时这一场大战便结束了。 「是你。」 「是我。」(未完待续。) ps:考试考试考试,直接裸考的节奏…… 第二百二十八章 离开 慕凌枫僵直地站着,看着凤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甚至不乏好几个眼熟的,若是他没记错,这几人都是府中新添的下人。 这些人看似只是下人,但是危急时刻却可以控制府中众人,混乱中因为这些人镇南王夫妻才没能走脱。 「主子,城已破,朱将军已经接管了清平。」 「很好,」凤萧说道,「把他交给朱将军,另外,跟朱将军说,那位慕小公子,已经被你们失手杀了。」 「是。」 「你!」慕凌枫本已心如死灰,听见凤萧那句话却是勐地站住,惊怒交加,那是他的儿子,虽然他不怎么关心,但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凤萧,你有本事对我来,对孩子下手算什么回事?!」 「哟?」凤萧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看着他,「你也会说这样的话啊?」 慕凌枫蓦地想到他之前派人去搜寻抓捕云瑶,后来却因为各种事情忘了过问,看来那些人已经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又怎样?他有没有得手!慕凌枫死死盯着凤萧,「放过我的孩子!」 凤萧瞥了他一眼,「这人是不是傻了?九儿,你跟他说说。」 九儿立刻笑眯眯的上前,「世子殿下,您是不是煳涂了,您可是谋反的罪名,按律您是皇亲国戚不至于连坐,但是镇南王一脉,已无生路,小公子的生死,您还有争辩的机会吗?」 慕凌枫心里蓦然一凉,復又问道:「我爹现在在哪儿?」 凤萧语气平平淡淡说道:「镇南王已经自尽了,王妃也已自饮鸩酒,世子亲眷俱已离世。节哀。」 慕凌枫踉跄了一下,缓步往前走了两步,随即跪了下去。 他神情怔然,似乎神游天外,又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什么,凤萧哪有时间在这里看他是悲是悔,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吩咐道:「早些送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几声惊怒交加的喝声,他转过头去。只看见那跪着的背影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剑身尚且横在颈间,那个身影已经缓缓倒了下去。 「主子,我等没有防备。被他抢走了剑……自刎了,」九儿满头大汗解释道。 凤萧面沉似水。「剑客能被抢了剑,你们还跟着我做什么?」 九儿死死低着头不敢再多说,凤萧又看了一眼那个卧着的身影,嘆了一口气。「罢了,送去给朱将军吧。」 「是。」 凤萧转身,离开了这里。 ———— 清平被收復。本来预料中会很艰难的一场夺城之战竟然结束的如此儿戏,百里齐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原本镇定的步伐停住,定了半晌才再次迈步往前走去。 「慕凌枫呢?」 「自刎了。」 百里齐指尖点点信笺,「凤萧这人还是有些本事,你以为他是纨绔,他就纨绔给你看,但是这次攻城之战,他却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回了清平,这人实在狡猾,应当注意。」 「是。」 二人一前一后往前走,没走多远便有一人迎面而来,「殿下。」 那人裊裊婷婷一倾身,香气缭绕,只是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脸色有些苍白,更加令人怜爱。 百里齐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只是绕过她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跟着的人倒是有些尴尬,那一倾身他一眼便看到风景独好,只是百里齐没停,他也不敢多留,只好仓促向这个女子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百里齐。 「殿下。」 百里齐正不知在思索什么,闻言回过头来,看到身后那女子眼中全是哀怨,他倒是没在意,只是后面这人也是顺着那视线看到了美人颦眉,顿时咽了一口口水。 他壮了壮胆子问道:「这位月姑娘也在这儿呆了半年有余,为何殿下却从来对她不假辞色?」 百里齐看了一眼这个属下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慕凌枫的女人,与我而言不如个听话的丫鬟。」 「哦……」这人眼神闪动,强制按捺住焦急之情一直到百里齐吩咐他可以离开,这才匆忙转身离开了。 「呵,这女人,倒是有几分心计,」百里齐摇了摇头,漫步向一处院子走去。 如今已经是初春,江南处处花似锦,而这儿虽不是江南,却也已经有花开的正艷,小径两旁俱是飘飞的花瓣,百里齐抖去身上的花瓣,推开了小院的门。 院中树下的石桌上放着笸箩,精美的绣品却不是成品,他在桌边站了片刻,随即推门进了屋。 屋中暗香缭绕,却很是朴素清雅,床帐放下来,看不清床上有些什么,他在榻上躺下,衣袖掩面轻轻嘆了一声。 屋中静悄悄,一时连唿吸声也不闻,他静静嗅着那熟悉的味道,只是这味道微凉,不似他闻到的那般暖香沁人心脾。 不过也够了。 百里齐坐起身,从袖中拿出药水倒在掌心,随后抹在髮际边缘和下巴,小心翼翼撕下一张面皮,那眉眼普通的脸不见了,现在的这张脸伤疤纵横,看起来令人心惊,被火烧过后留下的紧绷又光滑的皮肤虬结看起来古怪而丑陋。 他再次用指尖在髮际和下巴上揉搓,然后又揭下一层面皮。 现在这张脸因为常年不接触阳光而有些苍白,但是眉如画鬓如裁,整个人因为这张脸而气质凛然,他走到屏风边,铜盆中有水,百里齐随意擦擦脸擦去脸上残留的药水,回到榻上脱了鞋子躺下。 这般动静按理说屋中只要有人一定会听见,但是床帐依旧垂着,并无任何声息传出,百里齐倦极,只消片刻的功夫便沉沉睡去了。 院外。之前那个女子正一脸不甘地往里面巴望,可是院门口守着的侍卫却目不斜视,坚决将她挡在了门外。 「月姑娘自重,殿下说过这院子你不能进去,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等。」 她明白以自己的力量强闯是绝对不可能的,只好站在原地等待,时不时跟这个侍卫搭两句话。询问关于这个院子的事情。 可是这侍卫既然能够贴身保护百里齐。便不是话多的人,这位月姑娘使尽十八般武艺,却愣是连一个字也没再逼出来。她只好静静等着,等里面那人出来。 然而一直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她也没等到那人出来,月姑娘想了想。问那侍卫:「侍卫大哥,殿下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或许这院子还有出口呢? 侍卫面无表情。他习武之人耳力很好,屋中那唿吸声他听得清清楚楚,当然不会被月姑娘随意两句套出话来,只是目不斜视站着。像是个木头桩子一样。 月姑娘对眼前这油盐不进的侍卫也是无计可施,屋中的人不出来,或许早就离开。眼看天都黑了,难道她在这里一直等到天亮?月姑娘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一咬牙转身走了。 半柱香之后,屋中的人睁开眼睛,眼中尚有未尽的睡意,他揉了揉眉心,低声唤道:「云瑶……」 屋中依旧一片安静,他怔怔躺了很久,随即坐起身。 天已经黑了,屋中漆黑一片,冷香在鼻尖浮动,像是伊人回眸的明媚一笑,百里齐起身出门,侍卫尚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主子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回到自己的屋中,百里齐不紧不慢贴好两张人皮面具,随即召来一人。 「殿下。」 「这些日子姜飞可有进展?」 「回殿下,刚传回的消息,姜飞在京城遇见了那位云小姐,随即一路随行,云小姐如今在南郡温府,并且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离开温府一步。」 百里齐点点头,「让他动作轻点,手底下小心,凤萧怕是过些日子就要『活过来』了。」 「是。」 ———— 调养,有食疗有喝药,这就是意味着云瑶每天要吃下很多药膳,喝下超多汤药,更别提药浴什么的,只要和药有关的,她这些日子都被迫尝了个遍,温夫人不管她的拼死挣扎,她要是反抗的厉害了,便会看到温夫人忧愁的眼神,心一软,那一碗药便咕嘟咕嘟下了肚子。 她伸了伸舌头,舌根苦的难受,偏偏为了保证药效,药中一点调味的也不能放,她只能皱着脸张嘴含上温夫人递到嘴边的蜜梅,若不是这药实在喝的煎熬,她确实已经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了。 云瑶嗅了嗅身上,药浴之后浑身上下都是药味,她觉得现在自己已经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药泡的透透的,打个嗝都是药味…… 苦啊! 今日这碗药已经是最后一碗了,云瑶皱着脸含着梅子,温夫人正在仔细听大夫的嘱咐,云瑶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那老大夫鬍子花白瘦瘦巴巴,说一句话咳嗽十下,她实在担心他会说到一半咳过去。 好不容易老大夫说完,云瑶也缓过了这阵儿苦劲,温夫人慈爱地看着她,「现在调养好了,你以前曾受过伤,这次也完全调养了过来,以后年纪大了那伤就不会疼了,这些日子倒也苦了你了。」 云瑶连忙摇头,苦了也是为她好,她还是知道好赖的,只是这调养完成,她便更加想念孩子,斟酌着该怎么辞行,方能不让温夫人感觉到心中不舒服。 「娘……」话就这么直接熘了出来,云瑶一怔,温夫人也是一怔,那日云瑶在她怀中哭泣的时候喊过娘,但是后来又改口唤义母,她心中隐隐失望了很久,不知为什么,这一声「娘」喊出来,她的心里竟是出奇地熨帖,温夫人立刻笑了。 「哎。」 云瑶也是心中激动,一直想喊娘,但是她生怕自己喊出来之后,便会失态,这次这么顺利喊出来,云瑶心中却是暖暖的,再无心酸难过。 「娘,我离开这段时间,孩子虽有母亲照料,但是我也十分想他,如今在外面也出来一月有余,我也该回去了。」 温夫人问道:「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不是很隐蔽?」 云瑶点头。 温夫人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气,「本还想着跟你去看看我外孙,现在看来可能暂时见不到了,罢了,你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孩子都不认识你了,」她安排道,「我让祁扬送你,这一路也不近,有他护送我放心些,让他送你到附近,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这个没问题。」 云瑶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这次离开,温夫人彻夜未眠指挥丫鬟们收拾包袱,云瑶再三阻拦说什么都不缺,温夫人却说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我给孩子的,你挡什么,乖乖休息去,我一会儿就好。」 云瑶见温夫人甚至微有怒色,只好由着她收拾,然而次日起来,她便被惊呆了。 满满三车东西,加上她和温祁扬的马车,五辆车一排排在温府门口,场面声势浩大,但是温夫人的好意她也不忍拂逆,只好爬上车,五辆车浩浩荡荡从温府开了出去。 「早些回来,记得带孙儿来看我!」温夫人拿着帕子擦着眼泪,云瑶也连连点头,「娘,你们进去吧。」 温夫人与温承荣二人站在门口目送车队,直到视线中再看不见,二人这才回了府。 …… 而暗中。 「出来了?」 「出来了。」 「很好,她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那凤萧都快回来了。」 这些日子因为慕凌枫的落败,凤萧没死的消息也已经传开,这些人生怕凤萧亲自来接人,他们就没了机会,所以日夜守着,期盼这位云小姐早点出来让他们早点完成任务。 「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会儿,这还没出城呢,急什么。」 「那现在传消息?」 「传。」 「多少人够抓到她?」说话的人望着车队周围那些虎背熊腰一看就是护院类型的人,也不知这些人武力值高不高。 「殿下调给我们千人,都弄来,让城外先设下埋伏,我们出去了再动手。」 「好!」 暗中守着的几人飞快的发出讯息,随即坠在了车队后面。 而云瑶和温祁扬毫不知情,五辆马车离开南郡,向西而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埋伏 出城的路很顺利,虽然慕湛的大军从南郡借道之后城中的气氛有些紧张,但是守城的侍卫也没有过多的为难温家的车队,他们很顺利的离开,车队一路向西,渐渐地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祁扬,让车队的人小心些。」云瑶从车里探出头,对前面马上的温祁扬说道。 温祁扬在车中坐腻了,闻言打马快行,追上了前面的人。 「李大哥,这段路安静的有些诡异,让兄弟们小心些。」 李兴也点了点头,但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这一路本就安静的连个鬼都不见,还能有什么危险? 他这趟简直好走的不能再好走,护送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和一个文弱公子,还有三车各种用品,连一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但是报酬却相当丰厚,所以他这会儿心里美得不得了,闻言也只是表示一定不会出问题,却根本没将温祁扬的话放在心上。 马车一路前行,前面是一条小径,两边都是浅沟,一眼能看到底的那种,李兴随意看了一眼,便带着车队走上了小径。 刚上去,最前面的那匹马却忽然停住脚步,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不住地打着响鼻,李兴差点被它甩下去,皱眉用鞭子轻敲着马臀,马儿又顿了一下蹄子,这才慢吞吞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娘的!」李兴骂道,刚刚那一下他被颠的闪了腰,要不是收的及时,估计要被摔下去,李兴恨恨的又敲了一下,「再敢这样老子回去就炖了你!」 他话没说完。小径两旁的山沟中突然尘土滚滚,随即刀光闪烁,几人抖开身上裹着的布,一跃而起向他们围了过来:「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这几人站在将五辆车随时可以控制的位置。一人面带狞笑。「听见没,爷爷来收保护费,把钱掏出来!」 李兴楞了一下。随即险些乐出了声。 马车上那两位或许不太清楚,身后这些弟兄们可都是清楚的,他李三爷金盆洗手没几年,居然有人把保护费收到他的头上来了?简直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嘛! 「哪一路的?」 「呸!爷爷来收钱,不乖乖交上来。还敢打听爷爷们的来歷?兄弟们,这小子不知死活,咱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说着几人都舞着刀花沖了上来,几人分别对上了李兴的一众弟兄。说话的那个则直接向李兴沖了过来。 刀剑碰撞声响起,众人都是兴奋地红了眼,大哥金盆洗手了。他们可是饿了好久了,虽然这几人块头小。但也够他们塞牙缝了,这样一想顿时觉得口水直流,手也痒得很,精神更足了。 「看招!」 「敢对爷爷动手?!」 「啊!」 「大哥,碰上硬点子了!!!」 最后这个人喊出声来,那边和李兴对手的老大也奄奄说道:「发现了……这些人比我们想像得更厉害……」 李兴冷笑一声,大刀按在他的脖子上,「还要钱吗?」 「不不,不敢了,大爷您好走……」 车里云瑶说道:「李大哥,咱们赶紧赶路吧。」 李兴应了一声,挥刀向下砍去。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尖叫声划破云霄,云瑶觉得自己一瞬间好像聋了,她实在不能理解一个男人怎么会发出这样娘的尖叫,皱眉挑开帘子,「李大哥,直接捆上带走吧,等过了这山头再放了他们。」 「谢姑娘大恩大德啊谢谢谢谢!」那男人连忙道谢,感恩戴德。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不过这次李兴却警惕了很多,刚刚那伪装手法他完全没想到,那么浅的坑,谁也没发现里面居然还埋伏着人。 「大哥,前面路上有些问题,您最好绕道。」被捆成麻花的男人说道。 云瑶心里一动,这山头是他们的,为什么他们会这样说,难道是之前设了埋伏,这会儿不敢再动手,所以说出来卖个好?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两道埋伏他们也不是吃多了撑的,难道那第二道埋伏不是他们设的? 「前面有什么?」她问道。 那男子听到她问话,连忙艰难的蹦跳着转过身子,谄媚地笑着回答道:「回这位姑娘,我们是之前看到有人在前面设埋伏,我派了手下偷听到他们说要埋伏你们,所以我们以为能沾点便宜,才抢在他们前面动手……没想到这位爷这么厉害,但他们人很多,所以我建议你们绕路走。」 「有多少人?」李兴抢先问到,心中盘算道,敢对他设埋伏,他一定要把他们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 「千把人,您再走他们的眼线可就要发现您了!」 千…… 李兴果断地命令道:「绕路,你,说出来他们埋伏的范围,我们绕过去。」 云瑶和温祁扬也没意见,千把人,他们这些撑死了也就一百,以一当十,可能吗? 众人听从俘虏的建议,悄无声息的从埋伏圈一侧熘了过去。 「还没来?」 「没。」 「该来了,信号说……」说话的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沖天而起的信号弹,竟然是从他们埋伏圈的后侧发起的! 「该死,他们走偏了!已经快要过去了!追!」 …… 不同于出城时的那个信号弹,这个离他们非常近,简直就是贴着屁股飞起来的,所以只要不是瞎子的,都看见了那个信号弹,李兴低咒一声,怒气沖沖返身向信号弹飞起的方向冲去,没等片刻便从林中揪出来一人,狠狠掼到了地上。 车中的二人也往这边看过来,云瑶皱眉看着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是谁派你来的?」 「哼!」那人道也硬气。只是哼了一声就不再说什么了。 李兴正要动手从他嘴里逼出答案,云瑶已经瞬间面色大变,「快走,他们要来了!」 李兴也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很多人穿越枯萎的灌木时发出的响动,他迅速打马厉声喝道:「快走!」 一想到万一跑得慢了要和上千人对战,李兴头都要大了。他是桀骜悍勇。却不是傻子木头,这要是他们一拥而上,哪怕是一群猪也要踩死他了。 「快走。快走!!!」 马儿发疯了一般地奔跑,车里的云瑶快要被颠得冲破车顶而出,那边温祁扬却早就上了马,如今骑马比坐车要舒服多了。 云瑶嫉妒地想着。早知道自己也上马了,只可惜之前忘了从温夫人那儿弄一套男子的衣裳。要是这身裙子上马,她一定是脑袋坏掉了。 她死命抓着车窗,小心不被颠得冲破车顶出去,同时还要防着不要从窗子里飞出去。云瑶泪流满面,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总是在马车上颠来颠去。她以后再也不要坐马车了!!! 身后那些追兵也冲出了灌木丛,一一显出了身形。一群人撒腿狂奔,想要追上前面那五辆车几十匹马。 「你们站住!!!」 云瑶头晕脑胀的间隙还抽空翻了个白眼,哪个会在被追的时候站住?这些人是没带脑子出来吧? 李兴后面抓到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竟然很有胆色,李兴的大刀就在他的后脖子蹭来蹭去的时候他竟然狂吼一声:「去骑马!!!」 李兴大怒,要不是这人,他们早就从那些人的埋伏圈旁边安然离开了,这人发出信号弹迎来这么多人,竟然还敢出声! 他大刀一横,干脆利索地将这人抹了脖子。 鲜血狂喷而出,他顺手将尸体往后一甩,那具尸体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滚进了追兵群中。 这些人先是被同伴提醒,一部分停下来回身去找马匹,后面这些还没来得及停下,就看到同伴的尸体滚到了脚底下,都是楞了一下,再抬头,他们要追的人已经和自己拉开了巨大的距离,怎么跑也追不上了。 云瑶从车里滚了出来,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试想谁在车里被当成沙包一样甩一顿,都是受不住的啊!!她面如土色缓了好久,这才抬起头来,「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慕凌枫的人?」 她这一句话本来是自言自语,但身旁温祁扬却听见了,「不可能,」温祁扬说道,他离家之前已经收到了消息,那慕凌枫败得那么彻底,怎么会有精力派出这千人来追她? 云瑶也只是随便说说,闻言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慕凌枫在清平打败,已经自刎了。」 「啊?!」她失声。 怎么会,慕凌枫不是手中还有那么多人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败了? 再一想,一定是她那混蛋夫君在里面动了手脚。 云瑶心中一阵怅然,似乎她越来越和云瑶这具身体契合,那些温云瑶的回忆都像是一场梦一样,现在想起来慕凌枫林挽月,她甚至有些恍惚。 温祁扬喝了一口水,说道:「慕凌枫败得莫名其妙,那一场仗打得简直儿戏,城外凑合着攻城,城里的凑合着守城,慕凌枫还没反应过来呢,城门都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他又喝了口水,「算起来,这慕凌枫也确实无能,这么久了,手底下最得重用的竟然是一个油嘴滑舌的谋士,那些将领,几乎都对他有怨言。」 云瑶无语,这是混得有多差,除了那个谋士,怕是已经众叛亲离了吧? 「那镇南王等人怎么样了?」 「都死了,从上到下,除了那个失踪了的林挽月,其他的都死了。」 云瑶心里一跳,「慕寻呢?」 温祁扬沉默了片刻,「消息中提到被人失手杀了……」 再怎么说,慕寻也是他外甥,他对慕凌枫没甚好感,这孩子却是真的令人怜惜。 云瑶有些怔怔然点点头,「我们快点赶路吧,后面那些人骑着马,顺着足记追踪来就不好摆脱了。」 他们跑得急,并没有清理足记,不过从现在开始也来得及。 …… 后面的人追来,追到这里便失去了踪迹,其中一人面色难看,「怎么办,丢了。」 后面赶来一人,却从披风下抱出来一条狗。 「这有什么用,」之前说话的那个人依旧愁眉不展,「他们骑马坐车,马蹄车轮的味道它也能闻出来?」 这人抱着狗,又从怀里掏出来一截衣摆,「陈子手里攥着的,他拼死撕下来的。」 陈子便是刚刚被李兴抹了脖子的那人,李兴当时把人扔出去的时候,怎么也没察觉到,这人被他扔到马上的时候,竟然撕了他一截衣摆。 那狗在一摆上嗅了嗅,随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一边跑一边嗅着,往一个方向而去。 …… 「他们追来了。」云瑶面色难看,这些人是狗鼻子吗?他们走到一处没等上多久,后面那些追兵便阴魂不散追来了。 李兴也是一脸烦闷,本以为万无一失十分轻松的事情竟然最后闹成了这个样子,现在他们甚至已经脱离了之前的路线,他发现,这些人更像是在赶着他们走,一路向南。 南方有谁呢? 云瑶也已经放弃了之前的西行路,这些人要是跟着她发现了孩子,那结果她简直无法想像。 云瑶认命地顺着这些人的意思一路向南,一边想办法怎样脱身,但是无论他们往哪里藏,不出三日,这些人一定会追上来。 「怎么办?」云瑶面色严肃地看着李兴。 李兴也想知道怎么办啊,他沉思了半晌,「看来只能用终极大招了。」 「什么?」云瑶来了兴趣,他居然还有大招,这简直是救命的机会啊! 「我们和他们拼了!」脾气暴躁又不爱思考如李兴,只能提出这样的建议了。 云瑶嘆了一口气,温祁扬在一旁都快愁白了头髮,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三人面面相觑,竟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来了,他们又在不远处出现了!」外面有人进来禀报消息,李兴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桌子,砰一声,桌子竟然被砸塌了一个角。 然而他再神勇也没有用,千人围上来,一人一拳足够把他打成肉酱。 「怎么办啊怎么办!!!」三人嘆息。 「要不……我们分开跑?」李兴最后提出了这么一个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靠谱的办法。 「你小子想自己跑?!你是来保护我们的!」温祁扬憋了好久的怒气终于爆发,揪着他的衣领喊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牛粪 李兴被他揪着衣襟,顿时面上有些不好看,「那现在温公子您觉得该如何?跑了这么久,难道我们就这样一路跑到江南去?」 且不说江南现在是那百里齐的地盘,就他们带的盘缠也不够,这样跑下去,他们就是那些追兵的囊中之物。 可是若是分开,温祁扬和云瑶根本不足以自保,而李兴则可以趁机脱身。 温祁扬气得还想说什么,却被云瑶挡住了。 李兴已经不想干了,这样被追着,每天只是重复逃跑,被发现,逃跑,被发现,他曾经也是南郡周围比较有名的土匪,只是后来金盆洗手,温承荣觉得这人有几分本事,所以找了他护送,现在这样被憋屈地追着逃跑,李兴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李大哥,我们联手设一个陷阱,将那些人绊住一阵,然后我们分开跑,如何?」 直接分开,那些追兵一定会毫不犹豫放弃毫无干系的李兴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李兴借人将那些人绊住一阵,然后分开,跑脱的机率也大些。 李兴闻言想了想,「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些人也不是废物,我的人出手肯定会有伤亡……」 「之前所说的报酬一分不少。」温祁扬也冷静了下来,明白了云瑶的意思,补充道。 李兴点点头,「不过设陷阱我只负责出人手,计划你们定。」 他本人擅长直接打打杀杀,像这些需要很多弯弯绕的东西,倒不是他擅长的。 「可以。」 事情就这样拍板定了下来,身后的追兵依然像装了狗鼻子一样没过多久就追了上来,现在已经来不及布置。云瑶果断命令众人继续向前,直到到了一处地方,她四处看了看环境,满意地点头,「就这里了,咱们就在这里布置下来。」 「这里?」 李兴往四周看了看,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很特别或者很容易被利用起来的地方啊? 「温公子。这位……靠谱吗?」李兴向云瑶那边一扬下巴。这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厉害角色啊,这两天除了没有像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一样,其他还真没看出来她能有多能耐。 温祁扬摇头。他其实也并不了解这个义姐,和她相处的日子也就是这次云瑶被母亲留下来这段时间。 李兴闻言大惊,「温家小哥,该不会她只是不懂装懂吧?我那些兄弟可都是爹生娘养。白白送死的活我们可不干!」 云瑶转头来,「说什么呢。你看着我像杀人狂?」 李兴无语,主动杀人和因为不懂装懂而害死人,性质也差不多一样恶劣了。 「你,你。你们俩站到这里来。」云瑶已经发话了,点了两个人过去,「这里。你们想办法把自己隐藏起来。」 李兴看到云瑶指着的那个地方可怜巴巴立着的几根小树苗,以及之外平坦的土地。嘴角抽了抽。 「她真的行?」他忍不住又向温祁扬确认。 温祁扬没说话,他也没看懂云瑶想做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 云瑶在那二人站着的地方仔细往四周打量了一圈,然后选定了一个方向走过去,顺手指了两个人,「你们,隐藏在这里。」 之前那两个已经开始做准备了,拿着大刀在那儿使劲儿挖土。 李兴嘴角一直在抽,杀人的刀拿来做这些事,简直是浪费!糟蹋! 云瑶那边已经让十几人都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众人都热火朝天地忙活着把自己藏起来,云瑶走过来,对温祁扬和李兴说道:「我们也找个地方藏起来。」 「……」 「……」 「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藏着,让他们直接过去?」李兴简直难以相信,她竟然能想出这样一个傻缺的主意,随即觉得自己竟然能相信她有办法,难道自己就不傻缺? 温祁扬也有些无力,「义姐,这事情不是躲猫猫就能解决的事情,我觉得一定不行的。」 云瑶大笑,「你们两个想什么呢?躲怎么会躲过去?他们八成是带了猎犬或者什么嗅觉很灵敏的东西,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找到我们?这些人藏的地方,你觉得有什么特点?」 温祁扬闻言打量了一下那边忙活着的众人,这些人站的地方看起来乱糟糟的,也没有什么特点啊。 李兴忽然想起来那些传说中特别厉害的人会用的阵法,已经惊叫了起来,「难……难道这是那种阵法?!人踏进去就觉得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像是鬼打墙一样???」 他有些崇拜又有些怀疑的眼神,倒让云瑶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是传奇故事看得太多了。」 阵法,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两军对阵中,进可攻退可守,能将伤亡降至最低,哪里能有那种如同鬼神降临一般的效果? 李兴挠了挠头,温祁扬忽然快步往那边走去。 这块地方有一个特点,两边都因为是人家的田地,刚初春,地里已经松了土浇了肥料,所以没有人会愿意从田地中走,中间有路,淌两脚的粪难道会很好受? 所以这个地方实际上已经无形中成了一个口袋样的地形,前面是一块小山坡,而要去小山坡,必须要经过这个三人不能并行的小路,而云瑶让那些人站的地方,随着来人顺着小路往前,基本上都在视线的盲区,前面不是挡着草堆,就是树干,也就是说,他们躲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完全可以让那些人吃一个大鳖。 温祁扬双眼一亮,云瑶笑着对他说道,「别跟他说,急死这大傻帽。」 二人对想要临阵脱逃的李兴都没了什么好印象,这会儿让他小小难堪一下也不算过分的事。 李兴还在那儿苦苦思考,这边那些人已经基本上都准备好了该怎么隐藏。最艰难的就是最开始那两个,因为靠小路最近,没有任何掩护,只能挖个大坑,裹上布把自己埋在里头。 挖坑的两个还没结束,云瑶也没有让他们停下,而是叫了剩下的众人。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众人点头表示明白,云瑶这才和温祁扬二人继续往前,翻过这个小山头。有几户农家。 「我们躲在村子里?」温祁扬问道,随即说道:「那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换身衣裳,假装是这里的人。还得对好口径,别一问就露馅了。」 「不用。」云瑶摇头,「我们随便找个地方躲着。」 她说着,看向那边的几堆牛粪。 温祁扬大惊失色,「那里?!!!」 云瑶倒是笑了。「我只是看看,你不嫌臭我还嫌呢,不过你说。他们既然追的这么快,一定带了嗅觉极其灵敏的动物。我们什么时候丢了东西呢?」 温祁扬也想不起来,云瑶说道:「我猜,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被李兴抹了脖子的男子,只有他近距离接触过我们。」 「你是说……」温祁扬惊讶,「他们其实一直追着的人是李兴?」 「我只是这样猜。」 云瑶也只是猜猜,现在没有任何机会验证这个猜测,哪怕他们三人可以在这村子里分开躲藏,也不能只把机会寄托在这上面。 「反正也要分开走,祁扬,我们俩等一会儿藏起来以后,在那里汇合」,她指了指村子南边,「我会提前在那里藏两匹马,我们一起先走。」 「好。」 李兴跟来过来,「温公子,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说……怎么在这村子里补阴起任何人注意藏起来,」温祁扬说道。 「怎么?」李兴见他表情严肃,立刻也严肃了起来,问道。 「我们猜测,那些人之所以这么快便追来,是因为带了猎犬或者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李兴点头,「这和我们躲起来有什么……啊!我明白了,我们可以把身上的味道也一併隐藏起来的!」 温祁扬点点头。 「我想,那边那堆牛粪或许可以利用。」 云瑶惊讶地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忽悠人,顿时对这个弟弟佩服地五体投地。 简直天才啊! 李兴面色也扭曲了起来,「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我们猜,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快追上来,一定是你身上什么东西落到了他们的手里,那个被你杀了的男子很可疑。」 李兴闻言低头,浑身上下翻了一遍,最后发现衣服内侧衣摆少了一截。 「原来如此……」现在看来,也就这个办法可以了。 一炷香时间之后,浑身臭不可闻的李兴黑着脸过来,「你们不用?」 「不了,我们没丢东西,他们应该就是追着你来的,等摆脱了他们,咱们分开走,我们也就安全了。」云瑶说道。 李兴面沉如水,有心想说些什么找回些面子,但看在对方是个女子的份上,他还是什么也没说,重重哼了一声就走了。 「我们是不是过分了些?」云瑶有些不好意思,这人也不过是想半路摆脱他们罢了,这是面对危机失眠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会做的选择,纵使他收了温家的定金,现在也借了人给她,也不算太过分了。 「我们也是帮他,」温祁扬一笑,「现在就算分开走,那些人也找不到他了。万一那些人要为那个被杀的同伴报仇,我们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所以这样也不过分。」 「也是,」云瑶笑,「不过那味道真的是令人不敢恭维。」 那些人果然不一会儿就追了上来,这边刚刚隐藏好没多久,云瑶等三人就已经在山头看到了追兵。 因为隐藏的那些人身处追兵的视线盲区,所以相对的,他们也看不见追兵,所以云瑶三人代替他们观察,现在看着山坡下面滚滚尘土,云瑶咽了一口唾沫,「好多人,躲好!」 最近处的两人听见,立刻将消息传了出去,云瑶和温祁扬随即往小村庄跑去。 李兴一身臭味,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慢了他们几步这才跟了上来,「散开!」云瑶喊道,「自己找合适的地方躲起来!」 三人藏在一起无疑是更容易让来人一网打尽,李兴点头,立刻往东跑去,剩下两个人都往南去了。 片刻后,温祁扬和云瑶在村南碰头,牵着马迅速出了村子。 云瑶把裙摆系在腰里,二人纵马狂奔,一直向南,背向那个山坡离开了这里。 「我们现在去哪里?!」温祁扬迎着风大声问道。 「不知道!」云瑶张口,就被迎面而来的风呛了一口,她咳了两声,「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有追兵,她根本不敢往西,万一把追兵带到了山谷,那该怎么办? 「要不去找凤萧?」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马上的温祁扬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凤萧现在在哪里,慕凌枫已经兵败自尽,难道他想等打完了百里齐再回来? 可是那怎么可能,百里齐在江南经营已久,甚至连程家的程煦也已经成了百里齐的人。当初温家和柳家联繫程家共同置办粮食,甚至暗中已经说明了这批粮食不会进到慕凌枫的口袋,程家也坚决拒绝了。 百里齐根基深厚,要是真的等打完了百里齐,估计孩子都会跑会跳了,以凤萧那脾气,能忍这么久? 不能。 但是他又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呢? 甚至连下落也不明,这个人像是在清平一战中昙花一现之后又消失了一般,全无踪影。 「那现在?」 云瑶问道:「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清平。」 「那我们就去清平。」 云瑶咬牙,混蛋,我撇下孩子先来找你了,你要是再敢失踪,你就别回来了! 温祁扬点头,二人飞快地向清平而去。 因为追兵一直有意无意将他们驱赶着往南走,所以现在他们离清平已经不远,纵马狂奔了一个时辰,远处地平线上已经看见了清平城的城墙。 马儿累了,已经开始不服管教,不管怎么驱赶,也只是放慢了步子慢慢走,云瑶往后看了看,并无追兵出现,她松了口气,「我们慢点走吧,反正也已经不远了。」 二人放松了缰绳,只在马儿跑偏了方向时才扯一下缰绳,没过多久,就到了城门外。 清平。(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错过 清平城门的守卫检查非常严格,门外排了长长的队伍,云瑶和温祁扬生怕那些人追来,只好拿银子跟前面的人商量插队,一路插队,花了几十两银子之后,他们终于进了城。 云瑶一掏兜,身上的银票早就在这段时间花的差不多,现在只剩一张一百两,还有就是碎银子,温祁扬更穷,花钱先花他的,现在身上只有二两银子。 要是这趟寻人不顺利,他们连回程的钱都不够,温家在清平的店铺早就盘给别人了。 云瑶嘆了口气,「我们现在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好。」 为了省钱,他们最后选择了一个小巷子中的小型客栈,温祁扬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客栈,破旧的楼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谁叫他们没钱呢? 「然后我们去哪里?」吃了点东西,温祁扬问道。 清平云瑶也不熟悉,只是那时候凤萧处理事情并不避着她,所以她知道这里也有凤萧的暗桩。 只是那暗桩在哪条街来着? 她皱眉想了好久,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看到温祁扬眼巴巴看着她,只好坦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 现在二人在清平这个一点也不熟悉的地方,这地方温祁扬曾经来过,但也只是匆匆路过,所以虽然打定了主意要找凤萧,但是他们现在被人追着,就算放出消息,引来的怕也不是凤萧而是敌人吧。 「问问这客栈老闆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消息吧,」温祁扬最后说道。 客栈老闆听了他们的问题之后,凝眉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没见过啊,前段时间还打仗呢,打仗的时候哪来的心思关心别人啊,我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那您没听说过这场仗打起来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云瑶不甘心地问道。 「没,很正常啊。你打我我打你。然后他们输了,这城就换人接管了呗,」掌柜的说道。 「我们或许可以去试着求见现在清平的守将?」温祁扬忽然精神一振。云瑶也是惊喜万分,怎么忘了这么简单的办法了呢? 也是前段时间在京城时时刻刻防备别人留下的后遗症了,云瑶心中急切,连忙起身说道:「我们现在就去问吧!」 「先递一封拜帖吧。也不知他多久才能看到,」温祁扬却没有觉得很乐观。现在这么乱的时候,除了十分重要的人,其他人他怕是都不会接见。 云瑶已经回屋去写拜帖了。 温祁扬有些无奈,连忙跟了上去。这个义姐偶尔看起来还算沉稳,现在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呢? 「不能透露真实身份,千万记得。」这份拜帖要经过多少人的手。谁也没把握它不会在送到该见的人手里之前,被那些追她的人看到。 云瑶点点头。 「那我怎么写?」她楞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温祁扬一愣,确实,不透露真实身份,那位守将根本不会愿意见他们,又怎么打听凤萧的消息? 至于直接在信中询问,这封信估计都不会送到他的手里,直接当做是敌人挑衅的信扔掉了。 「怎么办?」云瑶嘆气。 温祁扬也想,要不声称是温家的人? 可是温家在南郡还算是有些分量,乱世时,一介商贾还有什么分量?何况温家的产业早在清平战事起来的时候就盘掉了。 二人面面相觑半晌,谁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要不,还是说出真实身份?」云瑶问道。 好像只能这样了。 云瑶心里一横,赌了!这些日子小心翼翼,怕东怕西,恨不得缩到老鼠洞里才不会被敌人发觉,她真的是憋屈得慌。 大笔一挥,没多久一分拜帖便写好了,云瑶吹干了墨,「谁去送?」 「找店里的人跑一趟吧,」温祁扬建议道,「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顺便让他去看看。」 也不知道有没有甩掉那些人。 给了小二几两银子让他去送了拜帖,并且看看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这小二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连连答应着离开了。 终于可以放心休息一会儿了。 温祁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云瑶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 这客栈虽然外面看着简陋,但是屋里的东西还收拾的挺好,被子也挺干净,云瑶脱了鞋上床躺下,明明眼睛酸的难受,却怎么也睡不着。 但愿凤萧还没离开,否则她这一趟可真是白跑了,白白被追的狼狈逃窜。 ———— 凤萧现在呢,当然不在清平城。 清平都已经在慕湛手里了,他还守在这里做什么?这么久没回去,也该回去看看儿子了,云瑶还没找到,他一边想着云瑶可能的下落,一边快速赶路。 山谷中还是那样安静,因为文六又带去了许多人在这里守卫,所以山谷中的安全完全可以保障。 过了四道或明或暗的封锁线,凤夫人已经接到了消息出来迎接他,凤萧快步上前,「娘,您受苦了!」 凤夫人激动得泣不成声,天知道她当初听到儿子出事的那一瞬间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现在儿子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拉着儿子的手,把他拖进了山洞中。 山洞也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样子,何三带人拓宽了洞门,凤萧低头走了进去,就看到锦绣抱着一个花花绿绿的被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凤夫人,眼神激动,凤夫人点点头。 凤萧小心翼翼揭开被子,顿时被逗笑了,这臭小子正瞪着他吐泡泡呢! 「姑爷您抱一下?」锦绣问道。 「可以吗?」凤萧有些紧张,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才小心抱了起来,「嘿,还挺沉。」 「是啊,早产的孩子,能长得这么健壮,少奶奶真是功不可没,」一旁的李婆子说道。 早产…… 凤萧怔了一下。「孩子几个月了?」 「四个多月快五个月。」凤夫人回答道。 凤萧一惊,那时候正满天下传的都是他的死讯,他以为切断了和何三的联繫。便可以瞒着她,原来却没有瞒过去吗? 怪不得她生了孩子三个多月就离开了这里,凤萧沉默地抱着孩子轻轻晃了晃,「娘。我想去把她先找回来。」 百里齐的声势越来越大,整个江南都已经唯他马首是瞻。慕湛催着要自己先恢復了身份,和父亲一起两面夹击,将百里齐拿下来,但是这一场仗能打多久。凤萧一点也不知道。 凤夫人接过孩子,「我也是这样想的,她现在在外面。应当是遇到了难处,否则也不会隐姓埋名全无音讯。你早些去寻她回来,孩子也需要母亲。」 凤萧之前在路上便已经向文六传了讯息,若不是要先来看望母亲,他便直接去京城了,现在跟凤夫人说过之后,也没呆多久便立刻启程又离开了这里,直奔京城。 文六他们原本都在京城往西这段路上搜寻,但是查了很久却一点音讯也没有,后来和何三汇合之后再找,就简单了许多。 只是毕竟已经与云瑶错过了那么久,这一路也没简单到哪里,只是比上之前毫无音讯好了很多,一路从山谷查到京城,便再次断了消息。 京城中那些暗线说曾经看到过一个沧桑的大娘去过凤府,次日府中那个婆子便死了丈夫,再然后他们又查到那个大娘曾经进出过云府,查到这里,那个大娘的身份也已经唿之欲出了。 只是询问过云家三位小姐后,却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大小姐云洛只是说少奶奶离开了云府便不知去向,四小姐云舒却说是千月楼那位娇兰姑娘曾经找过云瑶,不知道她是不是落在了她们手里,而那位五小姐云湘则没一句实话,一会儿说云瑶被她卖给了别人,一会儿又说她自己跑了。 三条消息除了云湘在胡搅蛮缠,剩下的两条,也就云舒说的还有些可以追查下去的线索,文六立刻派了人去查那千月楼是个什么地方。 消息很快传回来,千月楼后面是江南的富商。 江南,这两个字现在在文六的眼中就代表着百里齐三个字,他也知道那百里齐在少奶奶与主子成亲之前便出各种么蛾子,现在少奶奶很有可能在他的手中,文六立刻将这消息送了过去。 凤萧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赶到了京城,这则消息让他差点手一抖,驾着马冲到桥墩上去。 「主子!」赵四连忙拽住凤萧的缰绳,「怎么了?」 「百里齐,当初真应该在慕凌枫那儿就给他一刀,实在是阴魂不散!」凤萧咬牙切齿地说道。 几回了?三回还是四回来着?这百里齐怎么就跟那苍蝇一样,盯上了就……呸呸呸,他媳妇才不是那啥,凤萧连忙甩开脑子里奇怪的比喻,「文六现在在哪里?」他问送信来的手下。 「凤府。」 凤萧有些疑惑,「那我们就去府中看看。」 他之前和文六联繫,文六也没和他细说那些细节,只是说云瑶在京城出现过,如今看来,难道在府中还发生了什么? 凤府现在还是那么安静,文六也收到消息凤萧已经来了,所以暂时没有去敲门,等凤萧来了,文六这才上前敲了敲门。 凤萧离开时留下的那些人各自暗中潜伏,所以他并没有在府中设置人手,但现在看来,这一手让云瑶没有料到,在自己的家中吃了亏,凤萧沉着脸,听到门内的脚步声。 「谁啊?」声音有些低沉,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内的妇人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文六。 「我们找一个人,不知道你见过没?」文六问道。 翠霞皱眉,语气有些不好,「你们找谁?」 「一个女子,嗯……或许说,一个妇人,看起来不是很有钱,打扮的很寒酸,黄脸,个子大概这么高,」文六伸手比划了一下。 翠霞的脸色一瞬间极其难看,「她是你们的什么人?」 「是我家少奶奶。」 「哼,你们倒是敢承认!她杀了我男人,正好,你们跟我去见官!」翠霞激动地拉开门,却看到门外那个沉着脸的男人,一瞬间面色既是悲伤与愤怒,又是惊恐,整张脸扭曲着,竟是呆住了。 她既然被派来守在这府里,便是见过凤萧的画像,现在真人站在了面前,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你你你……你们是!」她终于想起来文六说的,那个黄脸的妇人是他们的少奶奶,也就是说,她是那个云瑶?! 自己竟然把要抓的人放进屋子,还让她杀了自己的丈夫?! 翠霞一声尖叫还没出口,文六已经一掌侧噼,将她噼晕了过去,随即打开大门,与凤萧一同走了进去。 翠霞的丈夫早就下葬,屋中也没了任何痕迹,但是死过人的屋子暂时没有人居住,凤萧一眼就看到那间屋子的门开着,有烟气从里面飘出来。 他走了进去,屋中摆着一个火盆,还有没烧完的纸。 翠霞已经在文六手下的控制下,醒了过来,见他们身在这间屋子,眼中依稀有泪华闪现,但却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你丈夫死在这里?」凤萧问道。 翠霞闭上了眼睛。 凤萧没说话,猜也猜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死的?」 翠霞还是闭着眼,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旁边却有文六带来的人,正是仵作,文六既然已经查清楚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便不会少下任何一个证人。 「回大人,这人是二月初八夜里死的。」 凤萧看了他一眼,「大概什么时候?」 「后半夜」,仵作的水平,也只能看出这些,再精确却是不能了。 「这屋子住着谁?」凤萧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问了出来。 「回大人,这屋子住着朱刘氏那夜收留的一个妇人。我等猜测这朱三定是看上了那妇人的美貌,欲强于她,所以……」他话没说完,凤萧一脚踢飞了那个火盆,纸灰飞了一屋子。 众人都是沉默,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多话,连那个仵作也面如土色,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二章 做客 「继续,」凤萧说道,「你们验尸发现他是怎么死的?」 仵作见他像是冷静了下来,连忙继续说道:「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刀伤,直接割断了咽喉,造成鲜血喷溅,除此之外朱三头部亦有击伤,我猜测他应该是被当头打了闷棍,然后兇手趁他晕倒时割断了他的喉咙。」 兇手?凤萧回过头来眯着眼看着他的脸,自己的媳妇儿差点被人欺负,他现在都恨不得把那个朱三再揪出来捏死他,这混帐竟然这样说? 仵作瑟缩着往后挪了两步,这屋里实在太冷了,那个移动大冰块正在向他释放冷气,他今天这一趟实在不该来的。 凤萧回头看着闭目不发一言的翠霞,「她那晚都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提过自己会去哪里?」 翠霞睁开眼,冷笑了一声,自从认出凤萧之后,她已经不觉得自己能够再活下去,不怕死的人,对凤萧的这些怒气也没多少惧意了。 「你觉得,她要是说过的话,我会放她安全离开?」 凤萧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文六跟着出去,凤萧问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千月楼的人之前找过少奶奶,属下派人去查,没有查到他们后来有什么动作,少奶奶应该不在他们手里,至于其他,曾经有人在城南见过少奶奶,当时她正准备出城,属下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那边查看。」 「一同去吧,」凤萧说着,大步往外走去。 「那这个翠霞?」文六问道。 「你看着处理吧。」 「是。」 城南因为南山的风景独具,所以一直有很多人去那边观景,只是后来那位英年早逝的凤小将军葬在这里。六皇子派人将这里围了起来,之后便几乎没有人会踏足这里,于是南山便冷清了下来。 再加上初春时节,冰雪尚未消融,放眼望去也是一片苍茫,就算是砍柴的樵夫也不会来这里,这里除了那些守着陵墓的侍卫。便再没了其他人。凤萧一行人勒马停住,看着草丛中忽然出来了一人。 这些人或许是在这儿挖了土坑暂时取暖,隐蔽性十分好。要不是他们自己出来,凤萧几乎都没有发现这里还藏着人。 天气比较冷,这些人守在这里也没人来打扰,所以也拿了酒来取暖放松。出来拦住凤萧的这人喝的有点多,大着舌头说道:「站住站住!前面不许过去!」 凤萧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这人。「抱歉,我不是要过去,我只是问问,你们前些日子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来这里?」 那人眯着眼睛。「女人?没有!」 凤萧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文六描述过的,云瑶伪装后的样子。「一个年级三四十的大娘,黄脸……」 「没没没!找什么女人。我们这里除了男人就是死人,没什么女人,真是打扰了爷的兴致!」 身后有人忍不住想说话,凤萧伸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正要说话,那人身后冒出来了个脑袋,也是喝的满脸通红,插话道:「女人?前些日子有个大娘,一个人在那儿住了一夜,然后就走了!」他伸手指着远处连屋顶都没了的土屋子。 凤萧道了谢,打马往那边赶去。 破屋子没有屋顶,里面只有一堆早就熄灭了的灰,凤萧在门口看了看,随即往靠墙的角落站住,那儿掉了一块葱花饼的碎屑,也难得这里没有耗子经过,这一块饼渣儿就放了这么久,也没被搬走。 凤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屋顶的屋子,到处都灌风,她生产之后才三个多月,在这里吹这么一夜,会不会生病呢? 「主子?」 「南郡,下一站她一定是去了南郡,」凤萧思索了片刻说道。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云瑶对从没去过的南郡这么熟悉,潜意识里凤萧觉得云瑶要是在京城找不到他,一定会选择去南郡打听消息。 一行人纵马,飞速向南郡而去。 ———— 天将黑的时候,店小二哼着小曲儿回来了,云瑶听到他敲门,连忙起身去开门。 「好嘞!小的已经把拜帖送到了,这位夫人您放心吧!」 温祁扬也从隔壁出来了,闻言问道:「那他们可有看过拜帖,有没有说什么?」 小二点点头,「他们看了,不过只是翻看了一遍就放在了一边,没说什么。」 「那我们也只能等消息了,」温祁扬说道。 等待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云瑶与温祁扬都不敢出客栈门,小二每天会去买菜,回来就会告诉他们外面的最新情况,那些追兵果然再次跟来了,不过人少了很多,云瑶猜测他们兵分两路分别来追她和李兴他们。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送去的拜帖像是丢进了水里,甚至连个响声也没有,清平城内开始有人暗中一条街一条街搜寻,但是城主府内的那位将军却是没有任何消息送来。 「应该是还没送上去,」温祁扬说道。 那现在就这样等?追兵已经搜到了三条街之外,也不知他们从哪里搞定了城内的守卫,这样大肆搜寻,也没引起城中守军的注意。 他们再等下去,云瑶觉得会先等来搜寻他们的追兵。 然而还没等他们多想,客栈外就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一队人将这里围了起来。 「哪里,是这里吗?」外面有人大声说道,「围起来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云瑶和温祁扬二人对视一眼,消息走漏了,那封拜帖落到敌人手里了。 现在往哪里跑? 云瑶立刻起身往外走,然而还没跑出屋子,门口就遇到了小二和前来的追兵。 小二一脸尴尬的笑。「夫人,不是小的不仗义,实在是这些大爷们不好惹啊!」他点头哈腰的笑,「就是她,屋里还有一个男人,两个人!」 来人温和一笑,「云小姐。不必担心。我们只是奉了殿下的命令,请您去府上做客而已。」 云瑶面色沉静,来人她也认识。正是之前在城南流云观附近死缠着她甩也甩不掉的林夏。 窗外传来唿喝声,片刻后温祁扬也衣衫不整地被人从窗外扔了进来,显然从窗子逃跑也被抓回来了。 云瑶看了他一眼,温祁扬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无可奈何地对她一笑。林夏的手下已经从各处聚集到这里,将二人围了起来。 既然已经无法逃脱。云瑶反而镇静了下来,回忆起刚才林夏对他主子的称唿,她凝眉问道:「是百里齐派你来的?」 「是」林夏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主子请云姑娘去府中做客。希望云姑娘不要拒绝。」 她有拒绝的余地吗?云瑶看了看他的脸,想起来这人的主子就是个喜欢贴人皮面具的怪人,她好奇地问道:「你这么小的年纪也出来帮他干坏事?」 林夏表情有些无奈。「主子并不是坏人。」 呵呵,云瑶心里冷笑。所有跟她作对的都是坏人! 没有再多做纠结,林夏已经不由分说「请」她上了马车,将温祁扬也塞了进来,随后自己也上了车,马车动了起来。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温祁扬问道。 「主子要见云姑娘。」 温祁扬看了他一眼:「我义姐已经出嫁了,按理你应该称唿她凤少夫人。」 林夏笑了笑,「我要是这样跟主子说,主子会掐死我。」 温祁扬哂然,「你的主子,其实自欺欺人的本事也很厉害啊。」 林夏面色一变,下一刻匕首便抵在了温祁扬的脖子上。 温祁扬猝不及防,颈间立刻多了一抹血痕。 「你再乱说,我不保证这刀子会捅到哪里,」林夏冷声说道。 云瑶心紧紧揪住,但是面上却是一点也没变化,林夏转头看到她平淡的表情,面上有些失望,随即收起了刀子,这把戏既然不能威胁到云瑶,他就算杀了温祁扬,也只是多了条人命而已。 但愿主子有办法拿住她,不然就算把人请去了,也估计是玉石俱焚的结局。 随即再想到府中的云娘云天问以及云清云澈等人,他心中又释然了,也许主子早就想到了,才将这些人都请去了。 百里齐在清平落脚的地方不是很远,马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停了下来,云瑶和温祁扬一前一后跳下马车,门外已经有一人迎接了。 「云小姐,幸会幸会,请进,主子等了好久了!」 前来迎接的人的热情终究是要错付,云瑶只是淡淡点头,跟着他进了大门。 温祁扬被她牵着袖子不松手,林夏暗示了好几次,她也装作看不懂的样子,最后林夏急了,说道:「主子请温公子先休息一会儿,」云瑶这才说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能让他陪我吗?」 林夏语塞,本想说,有什么好怕的,但是再想主子请她来的意思,这话也有些说不出口,只好沉默着跟在后面,一行人直到了一处院落。 卵石小径蜿蜒深入到乱花丛中,掉落的花瓣铺满了小路,带路的人只走到了这里便站住了不敢再往前。 「主子就在院中等着云姑娘,云姑娘,请。」 云瑶拉着温祁扬的袖子,踏上了小路。 「不可以,主子没有吩咐温公子也可以跟着。」带路的人显然没有听到云瑶和林夏之前的对话,这样说道。 云瑶横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拽着温祁扬往里面走去。 「哎,哎!」那人语塞,想追上去,又不敢,只好眼巴巴看着林夏,「您看……」 「随她吧。」林夏也没办法,只好这样说道。 这条路弯弯曲曲,云瑶和温祁扬被铺了一头的花瓣,这才走到了尽头,这一处院子和其他那些严肃板正的院子比起来,就像是一处世外桃源一般,院中正站着一个素衣男子,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你来了……」百里齐酝酿好的表情监在了脸上,没有戴面具的脸看起来苍白,「他是谁?」 云瑶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拍打身上花瓣的温祁扬,「这是我弟弟。」 百里齐脸上的怒火又收了回去,「是这样啊,不是让他去休息吗?为何来了这里?」 云瑶看着百里齐,冷笑了一声,「你叫我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百里齐摇摇头,「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不必了,我在外面东躲西藏,也累了,想休息,我的屋子在哪里?」 百里齐伸手一指身后的屋子,「这里是我为你准备的,喜欢吗?」 「不喜欢。」云瑶还不至于傻到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也看不出来,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好像对这位传说中的前朝后裔没有做过什么难忘的事情吧?为什么他就是要时刻想着把自己弄到手中呢? 成亲之前被他劫走,要不是凤萧,她真是跑不出来,现在又被抓到了这里。 她难道上辈子欠了他钱没还? 百里齐被她这么直接拒绝之后,面上并无一丝难堪,只是微笑道:「这院子风景独具,而且因为屋子是朝向南面,每日阳光充裕,屋子也暖和,我这里只有这么一处好地方,专门留给你了。」 「那好,」云瑶见他不肯妥协,只好说道,「我弟弟和我一起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他脑子不太好,我怕他在这里会吃亏,我要他也住在这院子里,方便我照顾他。」 正在取粘在头髮上的花瓣的温祁扬闻言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脑子不好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拉着云瑶的袖子说道:「姐姐,花儿好漂亮!」 他一脸天真无邪,却对她呲了呲牙,不过也只有面对着他的云瑶能接收到,差点被他逗得笑出声来,连忙拍了拍他的头顶,「好好好,漂亮的话花,你以后每天都能见到,好不好?」 「好!」温祁扬略低头让她能够拍到他的头,一边答应道。 百里齐凝眉,她有个傻弟弟?他怎么没听过? 云瑶却已经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怎么样,你也看见了,他想看花,我必须要照顾他。」 「……好吧,但是他只能住在南厢房,我拨丫鬟来照顾他,不必你费心。」(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傻子 百里齐做出了最后的妥协,云瑶也不试图再挑战他的忍耐极限,牵着温祁扬走进了屋子,一边语气温柔的哄着他:「乖啊,进屋看花儿好不好?」 百里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二人进去,原本的好心情消失地无影无踪,拂袖离开了院子。 「义姐,难道我要一直扮一个傻子?」进屋后温祁扬挣开她的手,云瑶连忙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出去将门关好,这才笑着夸他,「不错啊,应对能力一流,我还担心你会露馅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温祁扬见她顾左右而言它,也知道自己除了印证她说的「脑子不太好」,没有其他角色可以扮演,于是只好放弃了争取让自己「脑子好起来。」 云瑶摇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可以离开这里,这院子周围重重守卫,以她三脚猫的功夫,再加上温祁扬这个完全不懂武的人,两个人想要离开这里比登天还难。 「走一步看一步吧,」云瑶说道。 温祁扬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现在除了这样,也没其他的办法了。 百里齐不一会儿便派来了好多丫鬟,不止服侍温祁扬,还有云瑶,于是这个原本无人敢踏足的院子,突然多了许多人,院中香风阵阵,绣带飘扬,云瑶被她们簇拥着出了院子,她没忘了温祁扬,温祁扬也乖巧地表示了,一定要跟着姐姐才行,一行人上了马车,离开了这个暂时落脚的府邸。 这一走又是很久,云瑶询问那些丫鬟到底要去哪里,可是这些丫鬟又怎么会说真话。问来问去也只是得到敷衍搪塞的答案,她上了温祁扬的马车,二人将所有人都轰走,低声讨论了许久,最后得出答案,百里齐要带她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确实,清平是慕湛从慕凌枫手中夺回来的。现在正是大肆清洗势力的时候。百里齐的人在那里站不稳是肯定的,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个十分安全的的地方将云瑶藏起来。 在车上,云瑶便感觉到了气候在渐渐变暖。由此她猜测,他们应该正一路向南,而后来几乎坐马车坐的要吐的时候,车终于停了下来。 这次马车直接驶进了府中。云瑶从车上下来,百里齐依旧带着那张相貌朴素的丢到人群中也找不出来的人皮面具。正在门口等着她,而这个府邸显然比之前那个大了很多,不过依旧有一个院子和别处风格迥异,婉约而精緻。 「云小姐。这是我们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院子,殿下所有的府邸中,都专门设置了完全相同的院子。只等着您来住进去了,」扶着她的丫鬟眼中带着羡慕。「您可真是好福气,得殿下如此爱重。」 云瑶瞥了她一眼,「不要叫我云小姐,叫我凤少夫人。」 那丫鬟张大了嘴,半晌没回过神来。 走在前面的百里齐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温祁扬乖乖跟着她,云瑶笑眯眯的转头拍了拍他,「喜欢这里吗?」 他们再次走到了那条小径尽头,篱笆上盘着喇叭花,这个院子比清平那个院子里的花更多更艷,但是院子中的所有细节与之前那个完全相同。 「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院子,」百里齐说道。 「哦」,云瑶点点头,百里齐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我更愿意看到你高兴的,你想不想见见你的父母?」 云瑶呆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他们现在在这里?」 百里齐微笑,「你若是想将他们,我请他们来这里便是了。」 也就是说无论怎样,她都被软禁了是吧。 云瑶冷笑一声,「无所谓,你愿意带谁来就带谁来,你愿意把我关在哪里就在哪里吧,我并不在乎。」 她拉着温祁扬,抬步便往屋中走,百里齐突然问道:「听闻温家的祁扬公子自小聪慧,和程家的煦公子俱是美名满天下,何时竟成了傻子?」 云瑶转过身沖他一笑,但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若不是你的人每日死命追着,他会坠马撞到头?」 百里齐嘴唇动了动,云瑶接着说道:「不要说什么都是意外,我的弟弟,被你们害成这样子,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装模作样摆出怒火冲天绝对不原谅的表情,云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当然,还是牵着「傻了」了温祁扬。 温祁扬微笑,「你倒是编的顺熘,信口就来。」 「撒个谎总得圆起来嘛,」云瑶随意说道,只是想想之后的事情,心情又沉重了起来,「你说,凤萧多久能追到这里?」 温祁扬摇头,云瑶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我一点逃跑的把握也没了。」 这府邸中到处都是隐藏的暗卫,之前清平那个院子若是有一两个地方可以突破,这里便如同铁桶一般,毫无逃跑的可能。 「不知这到底是哪里?」云瑶探出头往外看,四四方方的院子哪里能看出这是哪里,甚至连天上的云彩都没有几片,晴空万里,院中百花齐放,赏心悦目,但看在云瑶的眼中却不啻于乌云罩顶。 当夜,侍女们送来了换洗的衣裳,云瑶翻看了一下,华贵而端庄,黑红二色,盘云绣法精緻大方,衣服似是前朝礼服的款式。 「为什么那这样的礼服来?」云瑶问侍女,洗个澡而已,有必要吗? 「殿下说,希望您试试衣裳有没有哪里不合身,奴婢们也不知殿下为何吩咐送这件衣服过来……」侍女不敢称唿她云小姐,更不敢称唿凤少夫人,只好含煳过去,但是她的问题更不好解释,只好这样全盘推给了百里齐。 「给我换样式来。」 云瑶推开衣服。面无表情地说道。 侍女连忙退出去,不一会儿又端着一套衣服进来,家常样式,和云瑶身上这套很像,云瑶点点头,对在一旁正发呆温祁扬说道:「姐姐去换衣裳,你在这院子里玩好不好?」 温祁扬点头。 云瑶进去没一会儿。便有侍女进来温声对温祁扬说道:「公子。奴婢带您出去玩好不好?去看花,这里有很多好看的花呢!」 温祁扬瞥了她一眼,自己装傻。但还不是真傻,现在支开他,真当他是傻子吗? 侍女见他没有反应,也不敢强行带他走。只好匆匆出去了。 没过多久,院子的门轻轻响了一下。百里齐漫步走了进来。 「温公子,在这里住的还合意?」百里齐微笑着问道。 说实话装傻子实在不是个简单的活,太傻了,人家容易认为你完全没有威胁。一掌拍晕了扔出去,太精了他又不会相信,温祁扬低头思考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傻气,「很好。但是姐姐每天不开心。」 百里齐一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奈,「她啊……」 他深深嘆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温祁扬点点头,「她确实不开心,这里太小了这院子这么小!」他伸手比划了一个盒子的大小,「像个盒子,我在这里也觉得闷。」 百里齐笑了笑,「她想要的,我暂时还不能给她。」 他像是不觉得温祁扬说话傻气一般,和他谈了起来,期间多次试探,幸好温祁扬也时刻注意着,所以并没有露馅。 不一会儿,云瑶沐浴之后换了衣服出来了,依旧面色淡淡的,对百里齐也只是淡淡一点头。 「祁扬,院子里太凉了,跟姐姐屋里看书去。」 温祁扬乖巧地站起来,还对百里齐点头示意道别,随即和云瑶进了屋。 百里齐望着二人的背影,空气中有似有若无的香气,再不服往日的冰冷,纵使冷风吹着,他也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暖香,百里齐伸手似乎要挽住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直到听见了百里齐离开的脚步声,温祁扬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唿……」 他靠在椅子上,「这人真是精得很,和他说话稍微一分神就要被他套出话来,装傻也实在是个技术活,看来这趟回去,凤萧还得付我工钱。」 云瑶白了他一眼,「你姐的安危系在你身上了,你还在想钱的事?」 温祁扬也是一脸无奈,「那该怎么?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生意人啊!」 ———— 从京城往南郡也不过是两日的时间,凤萧和文六日夜赶路,一日便赶到了南郡城门外,然而天已经黑了。 「主子,城门关了,怎么办?」望着紧闭的沉闷,文六问道。 城门关了,除非有重要的军务,否则不能私自开门,凤萧皱眉望着高达几丈的城墙,「南郡的密道入口在哪?」 「尚未建成。」 南郡与京城相近,但是他们一直对南郡并无防备,南郡的暗桩也是最晚才建起来的,何况地道是个技术活,要不引起任何人注意,进度就慢了许多,各种事情上一直忙来忙去,这里竟然到现在还没建成进城的密道。 凤萧皱眉,文六建议道:「不如明示身份,然后进城去?」 凤萧摇摇头,「不妥,南郡现在地位敏感,慕湛派来的人不只是哪个,我现在暂时不适合明示身份。」 他明示了身份,下一刻或许就是慕湛送来的委任状,现在他还不能放下寻找云瑶而去对付百里齐。 云瑶等不起这么久。 文六点点头,「那就再有一个办法,飞过去……」 好吧,凤萧瞥了他一眼,随即一跃登上马背,几下轻跃,借力城墙,随即越了过去。 城头上的侍卫只看见一个黑影一闪,再看去,哪有什么黑影,凤萧越过去的地方正好是个拐角,灯光暗淡,竟然没人发现刚刚这里过去了一个人。 余下众人亦是轻功好手,不一会儿,众人齐聚城内某处,凤萧已经往温家赶去。 「主子,现在还是想找个地方歇息……」文六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凤萧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主子去了哪里……」一人问道。 「跟上吧,」文六嘆气,跟上前面那个黑色的影子,一刻钟之后,他们停在了柳府门口。 「这里?」文六看了一眼大门,凤萧早就进去了,他们不好直接夜闯人家府邸,只好在门外等,不一会儿,凤萧沉着脸出来了。 「有消息?」文六连忙问道。 凤萧说道:「前些日子她已经从温家出发,离开了南郡。」 离开了?文六连忙问道:「柳小姐知道少奶奶去哪里了吗?」 凤萧摇头,「温家应该清楚。」 然而众人再次匆匆赶到温府,得到的消息却不啻于霹雳,温家也刚刚迎来了不速之客,正是李兴。 李兴摆脱了那些追兵之后,随即快马加鞭和剩下的弟兄们赶回了南郡,那一场仗打得辛苦,他们百来人折损了三十,对方也只是被拖慢了脚步。 所幸李兴身上的牛粪味道太重,这些人追着他们追了没一会儿,便丢了他们的踪迹,试问这田间路上哪里没有牛的踪迹,所以李兴一身牛粪味道,竟然真的帮她摆脱了那一批死追着不放的追兵,这时正是回来拿报酬了。 凤萧听他说了经过,立刻问道:「她们最后去了哪里?」 李兴摇头,云瑶和温祁扬是背着他偷偷离开的,他怎么能知道她们二人去了哪里? 「那当时你们在哪个地方分开的?」 这个李兴知道,立刻就说了出来,「我们在立马坡设下埋伏,之后便在长岭镇分开躲藏,之后他们就撇下我自己跑了!」 凤萧凝眉,思索这个长岭镇是哪个城池的近镇,文六看了他一眼,「主子……」 「清平,」凤萧没等他说出答案来,已经想到了。 原来她追着他,他追着她,两个人却是错了位。 「立刻跟我赶往清平,飞鸽联繫清平留守的人,若是有可疑的人,立刻请她先留下,等我赶过去!」 「是!」立刻有手下应道。 翻墙离开的时候出现了些麻烦,凤萧心急如焚,没留心踢到了一旁立着的一个木桶,立刻引来人查看,随即来人发现一连串黑影消失在了城头,下一刻城内警讯响彻南郡,然而凤萧等人已经与之前留在城外的人汇合,飞速向清平赶去。 老天保佑,她千万还在清平!(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再容忍 老天并没有保佑,凤萧赶到清平时,留在清平的手下已经将这些日子进出过清平的可疑的人都筛过了一遍,发现了云瑶的身影。 她没有伪装,只是隐藏在小巷中的客栈内,并且在七日前就已经被人带走,离开了清平。 「主子!」文六心惊不已,忙挡住了他的拳头,没有让前来报信的人被打。 「你们!留在这里有什么用?!」那么大的一个人在城内躲了这么些日子,甚至自己言明了身份要见守城的将领,却最终还是被人带走了,他留下暗线在这里有什么用? 来人也是满头大汗,他们整日都关注着百里齐的动作,清平刚刚收復,谁知道少奶奶回来这里呢?当时听说百里齐的手下将一个女子带走的时候他们还暗地里猜测这女子会是什么样的身份,但又有谁料到竟然是他们的女主子? 当时百里齐带人离开清平的时候,他们派人跟踪了,但是没走多久就跟丢了,现在该怎么办? 「废物!」凤萧暴怒,听清楚媳妇是真的被百里齐带走了之后,他所有怒火顿时沖头而上,凤萧暴怒了。 「来人,联繫清平守将,立刻点兵,跟我南下!」 「主子不可啊!」文六慌忙拦住了他,「现在百里齐肯定有所准备,您这样,万一他动手伤了少奶奶怎么办?」 凤萧稍稍冷静了一下,这才稍稍恢復了一点思维能力。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下此事不要声张,只在暗中查访云瑶的下落,同时立刻出兵江南,拖住百里齐所有的注意力。让他分心无暇顾及云瑶,最后救她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做起来却十分的困难,凤萧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坚硬的墙面顿时裂开一道缝隙,并且染上了一抹暗红。 「联繫慕湛,收復江南一事。即刻开始备战。粮草补给和柳家温家合作,还有其他商号能联合起来的全部拉上,这一场不是短时间能够结束。但是后方我要没有任何隐患!」 「是!」文六应声,身后已经有人飞快接了命令离开了。 「通过江南的暗线,向王七发去消息,通知父亲也开始着手准备。凤玦还在牢中?」 「是。二公子一直很安分。」 「去跟他说,慕凌枫已经死了。现在他要是愿意帮我,以后凤家归他。」 文六一惊,「主子,这个……」 凤萧看了他一眼。「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给他,只要他别整日窝在那里长毛,我凤家没有一个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是将军定然不愿……」文六一脸不解与焦急。凤玦在凤家是一个隐形人一般的角色,正因为如此才会被所有人忽略。他愿意投靠慕凌枫,也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忽视,任谁被所有人当作不存在,心中也会有些愤懑吧? 而凤家并不是指京城这一家,整个凤家是一个大家族,不过因为这些年只有这么一脉风头辈出,所以整个天熙,说起来凤家也就只这么一家了,但是凤萧所说的凤家,是指整个凤氏家族,凤家其他人再无能,也不会一直这样无能下去,把凤家给心机深沉的凤玦,会培养出怎样一个凤家来? 凤萧冷笑一声,「这个儿子是他莫名其妙弄出来的,既然来了便好好待他,却又完全当他不存在,自己造的这孽缘,我才不会帮他收拾,凤家,你觉得以我的性格,会愿意要这东西?」 「可是……」文六还想说话,但是可是了好半天,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确实主子这性子,捣捣乱搞破坏还行,但是把整个家族交给他确实不怎么靠谱。 「我不要这么多可是,秦五这么久没有消息,所有人都联繫不上他,现在我也不想找他了,你们四个,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全力在江南搜寻她的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刻报上来!」 这一刻,凤萧脸上再不是以往和他们插科打诨时带有的漫不经心地笑,事实上自从遇到少奶奶之后,主子时刻都在发生着变化,文六点头应声,心中不知这样的变化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他褪去了往日的自由散漫,成为了一个圆滑世故的人,而这一切的表现,对于一个总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的人来说,就如同刺猬露出了柔软的腹部,敌人只要拿捏着他的软肋,任他再强悍,也只能乖乖低头。 就如同现在,云瑶在百里齐的手里,他再强悍,也不敢直接找上百里齐,只能这样让他分心,再派人将人抢回来。 散漫的凤萧,就算敌人再对他咬牙切齿,若是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也不敢对他动手,而这样的凤萧,只要拿住了他的软肋,随时可以对他出手,让他暴跳如雷失去理智。 百里齐知道少奶奶在主子心中这样的地位吗? 文六思考,难道百里齐就是知道了,所以才这样执着地追寻少奶奶,最终带走了她? 「想什么呢?!」凤萧喝道,文六连忙一拍脑门,飞速离开了。 ———— 百里齐仿佛很闲,云瑶在思索怎么样才可以离开的时候,他便悠闲地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温祁扬说话,时不时对云瑶送上温柔地一笑,把她麻得一愣一愣的。 温祁扬也绞尽了脑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及不是傻得冒泡,也不是非常精明,还要确实像一个傻子,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反正温祁扬时刻都处在暴走的边缘,对将他推到这样境地的云瑶咬牙切齿,恨不得突然爆发将面前这两个祸害一巴掌拍死。 可惜他不能。 要是他能的话,二人也不会这么被动了,两个人,一个三脚猫,另一个干脆什么也不会。在身手好得可以当杀手的百里齐面前,就如同耗子遇上了猫,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阿瑶,我可以叫你阿瑶吗?」百里齐摆弄着落到手里的花瓣,云瑶又是一哆嗦,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再说话老娘噼了你!」 百里齐不以为意。手里的花瓣被他摆弄成各种样子,这两日云瑶对他各种爆粗口毁形象,为了什么他清清楚楚。但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现在看她什么都是很好,哪怕她这样翻白眼,他也觉得她是真性情表露而已。 见他油盐不进。云瑶怒火中烧,一不小心手底下一重。便捏碎了一只薄瓷杯子,碎渣黏在手上,将指尖划破了一道。 温祁扬看见了,没敢出声。他还记得上次她「不小心」栽倒撞到头的时候,那百里齐几乎是飞过来不由分说就把人点住了抱进了屋子,今天要再这样来一回。云瑶明天能做出什么来还真的难说。 然而有时候并不是他不说百里齐就会看不见,温祁扬只看到百里齐抬头瞥过来一眼。下一秒就一跃而起站在了云瑶身前。 「站住,」云瑶感受到指尖一痛的时候,便心中一悔,这样弄伤自己确实不是她的本意,现在看来,简直像是在给百里齐一个机会来「呵护」她一般,简直有勾.引的嫌疑。 温祁扬咽了口唾沫,赶忙把视线移开。 啊,多么香.艷的一幕啊,女子微仰着头,指尖一颗鲜红的珊瑚珠迎着阳光折射出光芒,而男子微微弓着身,一只手搭在女子肩上,神情怜惜而焦急,如果忽略了二人之间那片杯子的碎片的话。 云瑶嘬掉指尖的血珠,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拿着锋利的碎片抵在自己脖子上。 唉,倒不是她真的想要通过划伤自己来让百里齐心碎什么的,而是不这样他绝对不会停啊,她试过拿刀子对着他,结果下一秒就被下了刀子,整个人都被他抱了起来。 算起来,好像只有拿刀子对着自己他才会听话了,既然如此,有这样的优势为什么不用?所以她立刻用了,还用的得心应手。 百里齐无力地收回手,「阿瑶,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 我嘞个去?难道搞了这么久,这百里齐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云瑶惊讶不已地仰头看着他,这得三观毁成什么样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百里齐站在她的面前,不过距离倒是拉开了一点,见她这么看着自己,他苦笑了一下,「说起来,我们俩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你难道忘了那时在云府,我们几乎每夜都会见面?」 温祁扬竖起了耳朵,不过视线没敢熘过来,担心会被百里齐发现。 云瑶呆了,有吗?有吗?就算有,那时候是他先拿刀子顶着她,她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这才开口跟他聊天的啊,没想到这厮唠上了瘾,连着好几夜都来云府,她又不是傻子,惹怒了这人绝对没有好下场,除了顺着他还有其他办法? 这倒成了他心中的「培养感情?」 云瑶真的想撞墙。 也难怪百里齐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小被那些前朝死忠培养规规矩矩,做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前朝復辟,而云瑶这个人,是他在荒芜的二十三年岁月中不曾遇见过的颜色,再一次偶遇,就成了他放不下的执念。 她许了人家?抢过来便是了,她嫁人了?抢过来便是了,甚至知道她已经连孩子都有了,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放手了,去哪里再找来一个这样的人? 云瑶一瞬间从他眼中看出了这种不知所谓的执着,这种执着单调而可怕,除非他毁灭,否则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永远不会放手。 说起来,他也是前朝帝王的遗脉,哪怕前朝覆灭已近百年,他也依旧有作为帝王该有的骄傲,那些前朝旧臣对他的培养确实尽心尽力,不曾有一丝懈怠。 云瑶嘆了一口气,突然无比的累,和这样的人斗智斗勇,要多久才是个尽头呢? 温祁扬装傻,或许早就被他察觉了吧,只是不曾言明而已。 他有他的骄傲,她也有她的坚持,两个人谁也不愿退缩,现在已经是一盘死局。 「祁扬,我累了,我们回屋吧。」她起身,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往屋中走去。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从后面跟来的百里齐抱在了怀里。 「你放手!」温祁扬大惊失色,这次的抱和上次云瑶摔倒时的抱完全不同,他是个男人,当然察觉出了不对。 然而百里齐只是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温祁扬立刻明白,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装疯卖傻,只是不屑于说出来罢了。不知从哪个角落立刻跳出来一个侍卫,将温祁扬捂着嘴带出了院子。 他不愿再等了,这样你来我往的试探他受够了,百里齐对云瑶的怜惜让他这些日子能够容忍她近乎骄纵的无理取闹,但他的骄傲也同样不愿意他继续再容忍下去。 云瑶的惊唿与挣扎在他眼中几乎可以当做不存在,他强势地将她带进屋中,关门,将她扔到床上,一气呵成。 云瑶迅速地缩到离他最远的床角,「百里齐,你难道真的要来强的?」 百里齐没说话,只是抬手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平凡的面容下是那张几乎扭曲的被毁了的面容。 云瑶哪里还有心思看他好看不好看,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伸手从一旁拿了细长的花觚挡在面前,心中却明白,这些抵抗在百里齐的眼中,什么也不是。 唯今之计,就是让他意识到,强来对他来说是无比降格调、下三滥,连那些街头流氓都不愿做的事情,她打不过他,如果不能劝退他,她情愿一死。 而这一会儿功夫,百里齐也已经将那张吓人的人皮面具揭下,露出他本来面目,确实是一个俊逸公子,眉如画鬓如裁,气势凛然。 但这又怎样,云瑶觉得凤萧比他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云瑶心中已经一片乱,但是嘴皮子尚且利索,干净利落切中要害将她的意见表达出来,随即屏息观察他的反应。 百里齐……确实一僵,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愿做,可是这么久了,她没有一点软化的迹象,反而离他越来越远,他能如何? 他一言不发,听她说了这么多,也只是抿了抿唇,长久不见日光的皮肤有些苍白,但唇色是惊人的艷,云瑶的心却随着这一抿,悠悠然沉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绝望 眼前的人不再是之前那样云淡风轻,云瑶见他伸手去解衣襟,慌得连忙闭上眼睛,待到听见衣料的摩挲声,她惊惶地抬起头,就看到光裸的上半身,肌肉紧实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隐含着爆发力,她毫不怀疑自己马上就会变成他口中的美食,无法拒绝无法挣脱。 百里齐向她伸出手,云瑶缩在角落里攥紧了花觚,努力使自己不露出慌张的神情,但是她的手却一直在哆嗦。 百里齐坐下来,放下了床帐,两个人就这样处于小小的床内,云瑶觉得,自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而百里齐已经在向她这边靠近。 「你不要过来。」 云瑶颤声说道,之前的所有假装淡定终于无法再维持下去,她一甩手将花觚磕在床柱上,「咔嚓」一声,花觚碎裂,锋利的破口对准了她自己的颈间。 她真的不想死,可是要委身与他,这样的屈辱,她无法忍受! 百里齐一顿,眼中有情绪翻滚,所有的欲.望与固执这一刻占了上风,他伸手将床上的碎瓷片拂开,随即只是一跃,便将她紧紧控制在了胸膛之前。 云瑶手中的花觚在挣扎中刺入了他的手臂,鲜血顺着小臂往下,他只是漠然看了一眼,伸手将花觚扔出帐外,随即将她紧紧按在了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呢?」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云瑶愤怒地挣扎,面色涨红,然而她怎么能挣得过这样一个男人? 天旋地转之后,她已经被他困在了胸膛与床之间。百里齐光滑的胸膛紧紧抵着她,伸手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炽热的唿吸交缠,无法挣脱的绝望涌上心头,她狠狠咬下去,力道大得惊人,然而面前这人仿佛早就知道了她的意图。迅速伸指掐住她的下巴。她被迫张口,接受他不轻不重的吻。 「不要拒绝我……」百里齐低声说道,声音在唇间呢喃而过。若不是她耳力极好,几乎要忽略过去,然而她就是想拒绝,这时候也根本使不上一点力。后颈一麻,便再无一丝挣扎的力气。甚至连一丝声音也无法发出。 她想尖叫。叱骂,将这个人从她身边踢开,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云瑶终于绝望,眼泪滚落。消失在发间。 她感觉到百里齐的吻,炽热而迫切,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渐渐散开。然而她被他点住了穴道,没有一点挣扎的可能。 这个时候。凤萧,你在哪里啊…… 心中的屈辱感让她发抖,可是她根本没有办法摆脱这样的控制,落在唇上的吻渐渐变得轻柔,随即离开了唇,往颈间滑落下去。 「殿下!!!慕湛发兵江南,清平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苏阳、临源、南荣失守,江北八城已失三城!」 窗外陡然传来高唿声,惊雷一般惊醒了云瑶,也让百里齐一僵。 百里齐面上一片冷肃,起身拢上衣服走到窗边,「多久的事?」 「回殿下,昨日苏阳失守,今晨临源南荣失守!」 百里齐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玲珑娇软的身躯,将自己衣裳整理好,转身走了出去。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云瑶却依旧躺在床上没办法动弹,泪水不断滑下来,她衣衫不整,可是没办法动手拢好衣裳。 这样的屈辱,这样的屈辱! 窗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片衣摆撩起来,有人翻身爬了进来。 「义姐,义姐!」 云瑶心中一松,然而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她又是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全部想清楚,床帐已经被掀起来,温祁扬剩下的声音全部卡在嗓子里连忙偏过头帮她拢好衣裳。 手下的身躯仍旧在轻颤,温祁扬心中愤怒,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好问道:「姐姐你是被他点穴了?」 云瑶眨了眨眼睛。 「可是我不会解。」 云瑶想问他是怎么摆脱那个侍卫进来的,现在周围有没有什么人,然而口不能言,她只能眨眼睛。 温祁扬看她使劲在眨眼,连忙说道:「姐姐你休息一会儿吧,他今晚估计不会来了,我在这里守着。」 守着能怎么样,等他回来继续没有完成的事情? 就算现在百里齐不在这里,温祁扬也没办法将她带离这个魔窟一般的地方,而等百里齐来了,便只有噩梦,再无其他。 一时间,云瑶心乱如麻,这一夜难道就要这样过去,等百里齐再一次对她动手,而她却毫无反抗之力? 她静静躺着,温祁扬在一旁拧了帕子,扶她坐起来给她擦脸,云瑶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想起那时候她还是温云瑶时,温祁扬也是这样,时刻跟在她旁边,两个人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却感情非同一般,她也总是被温祁扬照顾着。 云瑶鼻子一酸,又有泪珠滚落下来,温祁扬手一顿。 云瑶连忙眨眨眼,示意自己无事,温祁扬嘆了口气说道:「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憋着,我看着也难受。」 云瑶眨眨眼,纵使眼睛发酸,却依旧忍着没有流泪,然而不能说话,这简直让她心中憋屈得要死,她转动眼珠,思索该怎么跟温祁扬交流,哪怕现在这样子,她也要试试能不能逃出去。 尽管这听起来像是白日做梦。 温祁扬见她总是在看桌上的书,眼珠子转来转去好不辛苦,连忙放下手里的帕子,起身拿过那书问道:「你要这个?」 云瑶飞快地眨眼,然后示意他翻开。 温祁扬一页一页往后翻,云瑶一直盯着书页,直到看见了某一页,她忙飞快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这一页?」温祁扬打开那页。仔细看去,这本书本来就只是讲天熙的风土人情,所以并没有什么计谋或者故事情节,这里面能有什么? 他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却依旧看不透云瑶想要表达什么。 「你想说什么?」温祁扬看向她,「是这里面哪几个字?还是哪一段话?」 这让她怎么表达?云瑶楞了一下,连忙眨了几下眼睛。 「什么意思?」温祁扬挠头。盯着她的眼睛不敢走神。生怕漏了什么,却依旧摸不着头脑,她只是眨眼睛。不规则眨眼睛。 云瑶眼皮子都酸了,温祁扬依旧不能明白她在干什么,急得她满头大汗,忽然灵机一动。认真看了看温祁扬手中那一页书,视线停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温祁扬看过去。也只是看到一行描述北国风光的文字,他再次看向云瑶。 云瑶却不急了,视线往窗外看去,温祁扬连忙也往外看。她眨眨眼,示意他出去。 「我出去?」温祁扬问她。 云瑶连忙眨两下眼睛。温祁扬纵使摸不着头脑,也只好听她的。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下一秒,立刻就有侍卫闪身出现。冷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这侍卫正是刚才掳走温祁扬的那个,带走他之后没想到一个晃神人就熘了,他正在院中找温祁扬,没想到温祁扬竟然自己出来了。 侍卫正想伸手再把他拎走,屋中忽然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温祁扬心中一跳,忙转身沖了进去。 「你没事吧?!」 温祁扬冲进去便发现云瑶不知怎的竟然从床上滚了下去,本来松松拢着的衣裳再次乱了,衣襟散开,而额头好像先撞到了地上,撞得一片血肉模煳。 温祁扬惊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云瑶是想不开自尽了,手忙脚乱将她扶起来,转头看到那个侍卫竟然追进来了,他连忙帮云瑶拢好衣裳。 侍卫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个女子,殿下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就成了这样,这简直是要他们这些人的命啊,他忙问道:「她可有大碍?」 云瑶撞得头晕眼花,只是颦眉看了一眼温祁扬,便晕了过去。 温祁扬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当然将这一眼看在了眼中,其中所含的嘱託与期待他也同样感受到,温祁扬既然能将偌大一个温家挑起来,也不是痴傻之人,立刻明白了云瑶的想法。 「她可能是被百里……殿下点穴之后坐不稳,所以从床上摔了下来。」温祁扬蹙眉。 「你可以帮她解开穴道吗?」温祁扬小心将云瑶抱到床上,伸手揭开她的额发,额头上的伤狰狞而恐怖,显然云瑶撞这一下的时候一点也没留手,他心疼不已。 侍卫闻言立刻说道:「这是殿下所为,我们怎可违逆?既然云小姐昏过去了,还是先找大夫来为上。」 温祁扬睨了他一眼,「我听说点穴之后整个人身体僵直是吧?」 侍卫点点头,这只要是个习武的人都知道。 「那她现在头上有伤,若是身上血液流动再不顺畅,你说,万一有个什么事,你们谁当得起?」 侍卫张了张嘴,哑巴了。 「你也看到了,你们殿下对我姐姐可是十分上心,虽然今日这样,但是以后……你们要是让我姐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的殿下会不会重重赏你们?」 温祁扬将那个「赏」字重重在齿间研磨一下,笑得不怀好意。 侍卫一打哆嗦,温祁扬再接再厉,「你们殿下将我姐姐点穴只是防止她跑了,现在她昏着,你们还怕她跑了不成?」 侍卫沉吟片刻,温祁扬却不给他多想的机会,又紧逼道:「你们殿下今晚回不来吧?等他来了,我姐姐会不会已经……」 他这样一说,侍卫心都凉了,若真是那样,他们死十次都不够,想到这里他上前,伸手在她后颈一拍,又忙说道:「这额头上的伤……」 温祁扬起身,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伤药,百里齐将这屋子布置得应有尽有,也幸好如此,现在伤药也不用再惊动别人送来了。 他先轻轻帮她清理了额头的血迹以及蹭破的皮肤,然后给她抹上伤药。 侍卫在一旁捏着一把汗看着,温祁扬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看什么,还不去外面,等你主子来了,看到你竟然进了我姐姐的屋子,你猜他会不会阉了你?」 侍卫心里一跳,感觉身上哪里好像一凉,连忙转身出去了,还贴心地帮他关上门。 温祁扬给云瑶上好药,裁了纱布给她包好,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她把自己撞得这么重,多久才能醒来了。 不过有了这伤,百里齐再禽.兽,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动她了吧?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想了些有的没的,正要起身查看云瑶的伤,就听到她轻轻嘆息一声,转醒过来。 「你醒了?」温祁扬扶着她坐起来,云瑶动了动胳膊,欣喜地说道:「你做到了。」 她声音沙哑,似乎这么一会儿的昏迷让她精疲力尽,温祁扬问道:「要不要睡会儿?」 「不,你扶我起来走走。」她不能休息,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温祁扬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扶她起身,在屋中缓缓走了几步,舒缓僵直地四肢。 她昏迷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天已经黑透了,外面寂寂无声,不知暗中有多少侍卫守着,将这里守成铁桶。 云瑶摸了摸额头,头还是有点晕,因为被点穴,她整个人都是僵的,这会儿手脚都像是被针扎一样又麻又疼,她压低声音问温祁扬:「你刚刚从窗外爬进来,那里没有人?」 温祁扬点头,云瑶又想了想,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水,然后伸出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大概形状。 「这是我们的院子,我觉得这府中守卫最森严的大概是这里,」她抬头,温祁扬已经坐到了她身边,并且也伸手在一旁画了一条线。 「我们进来的时候,我估摸着走的是这个方向,因为当时有百里齐看着,我没敢仔细打量,但是这条路是我们走过的。」 云瑶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却不能从这里离开,这里我们走过一次,他一定会布下很多人,防止我们从这里离开。」 前些日子二人一直想办法怎样离开,但是因为百里齐每日守在身边,二人竟一直没能坐在一起谋划一番,现在一番讨论,立刻便觉得,似乎有了那么一线生机。(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逃出 「这里,前些日子我从花园试着去过这里,这里靠近内院的墙,这一条路比较隐蔽,」云瑶画出一条路,「我们可以从这儿出去,路过这里,然后从花园中穿过去。」 之后的路,她也没能打听到,温祁扬因为装傻,在这院中被丫鬟看得死死的,所以根本没办法离开院子打探消息,她因为有百里齐之前陪着到处走走,倒是注意了一些容易隐蔽的角落。 「走到这里,剩下的路我们就必须要见机行动了,我们三更时分行动,如何?」 温祁扬对她的身体情况忧心不已,「你刚刚醒来,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现在你受了伤,他估计也不会乱来,你多养两天伤我们再走也可以吧?」 他实在担心云瑶会走到一半晕倒在地,那样若是被发现,他根本没办法把她带走,反而让百里齐更加小心,之后再想找到离开的机会就更难了。 「我没事,」云瑶抬手摸了摸额头,那一下撞得有些重,但是也只是头疼,她还坚持得住。 「好吧,那我们三更离开,你再睡会儿,等会儿我叫你。」温祁扬说道。 云瑶想想,她确实该休息一会儿,免得跑到半路掉链子,于是盖上被子躺了下来。 「祁扬,你说……我们要是跑不出去该怎么办?」她睡不着,眼前来来去去都是百里齐那张脸,还觉得他的唇在她身上游离,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温祁扬「嗯」了一声,随即又立刻说道:「别胡思乱想,我们一定能跑掉的。」 云瑶翻了个身,面对着温祁扬。他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翻书,「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再被他抓住了,再发生今天这样,我完全动不了的情况,我能不能拜託你帮我解脱一下?」 温祁扬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要是那样。我不会帮你解脱。」 「为什么?」云瑶好奇。 「我会劝你好好活下去,做一个祸国妖姬,亡了百里齐图谋的江山。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復。」 云瑶低笑出声来,「你也真是,一分亏也不肯吃,真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 温祁扬瞥了她一眼。「死算什么,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云瑶嘆了口气,她只是,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委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温祁扬停了一下。忽然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云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你也别瞎想,以后找个机会杀了百里齐。一雪前耻。」 云瑶再次笑出声来,「我哪里那么大的能耐,百里齐将这江南紧紧攥在手里,连凤萧都拿他没办法,我怎么杀他?」 「他一定会败的。」 云瑶听出他语气中的笃定,好奇的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这个人,偏执自大又自以为是,他一定会败在凤萧手里,到时候你杀一个凤萧的手下败将,岂不容易?」 云瑶仔细看温祁扬,却发现他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虽然是在安慰她,却语气笃定,像是真的预见了这么一天一般。 「我只等着,有一天手刃他,一雪这羞辱!」 温祁扬微笑,「会有这么一天的。」 …… 不知不觉一觉醒来,温祁扬在一旁正抱着书打盹,云瑶看了一眼天色,起身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利落的袍子换上,然后摇醒了温祁扬,「你不是说三更喊我吗?」 温祁扬懊恼地揉了揉眉心,「实在太困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起来,我们准备出发。」 温祁扬连忙起来,「你准备好了?」 云瑶点点头,随便打了个小小的包袱背好,里面是一点银票和点心还有火摺子等零碎物品,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座府邸为了隐蔽,应该是建在山中,他们有可能会面临在林中迷路的悽惨情况,所以准备不可以不充分。 「你有没有什么要拿的,也去收拾一下?」云瑶问道。 「我现在出去,怕万一被他们发现,还是在这屋中拿点东西走吧,」温祁扬起身,在屋中翻了一会儿,也打好了包袱。 「走!」 二人推开窗子,往外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这才轻手轻脚爬了出去。 因为之前有计划,再加上百里齐不在府中,府中侍卫都听说了那位云姑娘被主子点了穴,所以守卫都或多或少松了许多,云瑶和温祁扬二人一路提防,竟然被他们一直走到了外院的墙下。 然而走到这里,望着那高达一丈多的外墙,云瑶和温祁扬都沉默了。 半吊子轻功的云瑶,从墙上跳下来或许没问题,从下面往上跳她就没了办法,而温祁扬每天只是忙着温家的商行,也是一点功夫不懂,这么高的墙,他二人除非长了翅膀,或者在墙上挖个洞…… 对了,狗洞! 云瑶心中一动,而温祁扬也是和她想到了一起,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视线往下,寻找这墙上的狗洞。 然而转了一圈,不知道这院子的设计者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养狗,二人甚至连老鼠洞也没发现一个,更别说狗洞了。 难道就这样放弃?眼看着一墙之隔就是嚮往已久的自由,云瑶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犹自不死心地在墙角转来转去。 也幸好这里偏僻,这么久也没有一个侍卫过来,温祁扬看着她忙活,很久之后终于出声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现在他们找不到现成的洞钻出去,也不能自己动手挖,动静一定会引来侍卫查看,他们没有本事自己飞出去,更找不到一棵靠墙的大树爬出去。也就是说,他们走到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云瑶在地上坐下来,因为角落偏僻,地面有些潮,她也顾不得了,满心的沮丧。简直要让她哭出声来。这么顺利走到这里任谁都以为快要自由了,却突然闹这么一出,这样谁受得了? 「你今日也听到了。百里齐八座城池已经丢了三座,这么快的速度,一定是凤萧追来了,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只好先回去和百里齐周旋,借着你头上的伤。拖到凤萧赶来救我们出去……」 他说着,其实自己也并没有一点把握,百里齐那样迫切,今日甚至想要强迫。头上的伤就能让他放弃? 可是现在除非有翅膀,否则二人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看起来最好的办法也只有这样了。 黑漆漆的墙角。云瑶坐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实在不想再回到那个噩梦般的院子。温祁扬也不想回去,二人都是静静坐着,一声也不吭。 天上的星星闪烁,月亮又大又圆,不知不觉已经十五了,她来这里也有了十来日,云瑶心中暗暗骂道:凤萧你这混蛋,现在在哪里呢? …… 头顶忽然一片阴影忽的掠了过去,落在不远处的树下,云瑶和温祁扬被吓了一跳,二人对视一眼,俱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喜若狂,这样偷偷摸摸进来的人,肯定不是百里齐的人,可以让他帮他们离开! 云瑶和温祁扬立刻起身,轻轻走了过去。 树下这人正在四下里打量,看这院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和兄弟们白天在林中潜伏了很久,也没看出这院子有什么名堂,但是听说这事百里齐暗中设下的府邸,那么,少奶奶便有可能在这里,这人左右看看,再一转身,就被身后直直立着的二人唬得往后一跳,立刻伸手就去拔刀。 「且慢!」云瑶压低了声音,「这位大侠,我们被人抓到这里,现在想逃出去,大侠看起来轻功不错,能否帮我们一下?」 温祁扬则是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肌肉,壮壮实实,实在看不出来竟然能有那么好的轻功,这么说,他是不是回去也可以试试习武什么的? 「大侠不知怎么称唿?」温祁扬问道。 「叫我强哥就行了,不必叫大侠,带你们出去可以,不过只限于翻过这个墙,我还有事,不能远送。」 二人点点头,忙说道:「不劳烦远送,只翻出这墙就行了!」 强哥借着月光看了一下二人的体型,云瑶带着他走到那个墙角,强哥双手一伸,一手抓住一人的腰带,一提气,借着旁边的一块凸起,轻轻松松越了过去。 他放下二人,云瑶和温祁扬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听他问道:「这院中可有女眷?」 云瑶摇头,这院子除了她,就没有其他女人了,现在她跑了,女眷自然也不存在了。 「我还有事,你们自行离开吧。」大强也不失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再次翻了进去,寻找他们的少奶奶。 而少奶奶云瑶现在正立在墙外,满面笑容嘆道:「天无绝人之路啊!」 …… 且不说大强生生和要找的人第二次错过,云瑶和温祁扬现在则正在山中垂死挣扎。 这山太特么大了! 他们那夜离开,为了不被追上,立刻就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藏了起来,追兵一定会以为他们第一时间跑远了,他们偏偏要留在近处,几乎将这院子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 而第二日,府中才有人集结搜寻,云瑶和温祁扬在山洞中,将洞口隐藏好,透过树藤草叶观察着他们的动向,果然,这些人出了府便向四周散开,往远处追去了。 他们一直静静藏了三天,有云瑶带出来的那些点心,二人嚼着树叶勉强熬了过去,直到看到追兵陆陆续续回来,这才敢走出山洞,沿着林间小溪顺流而下,时刻小心着沿途不被人发现,二人走了五天,然而他们还在这山里。 没有粮食了…… 云瑶喝了一口水,认真在水中寻找有没有小鱼什么的,可以让她饱餐一顿,但是这么浅的溪流,哪来的鱼,她只好和温祁扬两人喝了一肚子溪水,这才起身继续走。 追兵搜寻的三天,百里齐并没有回来,云瑶和温祁扬都觉得,应该是外面的战事实在紧张,他抽不开身,不然他要是回来了,他们还不知道跑得出去跑不出去。 「这人实在偏执,若是真的回来带人找我们,估计会在山中守上半个月,到时候我们都要被饿死在山洞里了,」云瑶想起来都觉得庆幸,第一次居然觉得打仗也是件好事。 温祁扬说道:「我猜,外面这乱局都是凤萧搞出来的动静,也许就是为了分散百里齐的注意,从而更容易找到你。」 云瑶没说话,不过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慕湛现在暂代朝政,他还没那么大的魄力说打就打,大概是凤萧先动了手,然后慕湛顺水推舟,不得不说,凤萧这一招实在及时,不然那天……她真的不知道如果真的被百里齐得手了,自己会不会被气死。 二人这几日在山中跑来跑去,简直像野人一样,衣摆被树枝刮破,头髮也乱糟糟的,脸倒是洗了,但是这溪水洗头还是有些太冷了,温祁扬还能忍着梳洗头髮,她根本受不了,于是现在看起来,云瑶比温祁扬更像一个野人。 「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啊……」云瑶哀嚎,「我想吃肉!」 温祁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别说了,越说我越馋了……」 二人忍不住嘿嘿嘿笑,云瑶忽然收声,凝神仔细听周围的声音。 「怎么了?」温祁扬连忙压低了声音,难道有人来了? 「有树叶的响声,听这节奏,应该是什么动物!」云瑶话刚说完,视线中便出现了一只兔子,正四处寻觅食物。 这在二人眼里,便是行走着的食物啊!云瑶对温祁扬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包抄上去。 这兔子比较警惕,二人还没靠近,它便往四周看了一眼,迅速往一边跑去,云瑶连忙往前追去,勐地一扑。 没想到草丛中竟然也扑出来一个人,「咚!」云瑶和他直接撞在了一起,她撞在了他的胸口,登时眼冒金星,连连后退几步。 那人壮实得很,这样一撞也只是一顿,便迅速抓住了那只兔子,他往这边看过来,看见云瑶和温祁扬,面色疑惑。 「你们……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云瑶立刻就认出了这声音,「强哥?!」 她欣喜万分,连忙上前,「强哥,这兔子肉能不能分我们一点?」 大强点点头,「我的同伴也在附近,他们也打了些东西,走吧。」 「真的有肉吃!」云瑶和温祁扬大喜,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往一个山洞走去。 「你们怎么还没离开?」大强问道。 「唉,别说了,这山太大了,我们沿着小溪走了这么多天,怎么也走不出去!」云瑶嘆息道。 大强惊讶极了,「你们不知道吗?这小溪在山中绕了好几个弯,你们这不是在绕着圈走吗?怪不得才走到这里。」 「……」云瑶无语,他们确实不知道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试探 大强笑了笑,「说起来,我们这些人也在这林子里呆了好久,唉……」 云瑶正满心欢喜地想着那只兔子该怎么吃,就听到他这样说,疑惑的问道:「难道你和你的同伴也找不到出去的路?」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留记号吗? 大强一手拎着兔子耳朵,一边伸手将挡路的树枝折断,听她这么问,倒是苦笑:「怎么会,我们只是任务没有完成,还不能离开罢了。」 「你们在找人?」云瑶问道。 「嗯,不过要找的人被百里齐带走了,我们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主子另派了人拦截百里齐,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万一他回来我们便出手把人劫过来。」 「哦……」云瑶慢慢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心里却对百里齐这个人渣更加鄙夷,她知道大强要找的人是院中的女子,原来他那天走的时候竟然还带了女人离开,既然有女人,还这般侮辱她,云瑶冷哼一声,这样的人渣,她一定不会放过。 大强听见她冷哼,,以为云瑶是对他说的这个计划有不同看法,转头问道:「你哼什么,难道这地方百里齐已经放弃了?」 「啊?没没,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云瑶说道,大强忽然停下脚步说道:「到了。」 温祁扬一直安安静静跟在二人身后,云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不知在想什么,她也没去打扰他。 而这时,面前这片毫无破绽的山壁忽然动了动。 云瑶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这片山壁竟然是伪装。掀开伪装,下面就是一个山洞,山洞面积挺大,里面有几个男子正在忙活,大强招唿着二人走了进去。 山洞中竟然有一道暗流,有人蹲在一旁清洗猎来的食物,众人看见大强带了两个陌生人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兄弟们。这就是我那晚从百里齐的府中救出来的两个人,他们在这山中迷路了,跟咱们讨口饭吃。」大强把手里的兔子递给清洗猎物的那人,一边解释道。 云瑶和温祁扬连忙向众人打招唿,一时间山洞中气氛倒是挺热络。 「大强,多了两个人。东西不够了,你再去打些来吧。我们这边先开火,」一个人说道。 大强挠挠头,转身又出去了。 云瑶和温祁扬已经坐到了一旁,主要是这些人动手都很利索。温祁扬不用说肯定不会做饭,云瑶虽然会,但是这样野外没炉没灶。她还真不敢不自量力接手,于是也只好闲了下来。 「这两位不知道怎么称唿啊?」那边众人在忙活。也不好把二人晾着,于是有人开口问道。 「在下……」温祁扬张口就想报上名来,被云瑶戳了戳,他停下,以眼神询问她有什么异议。 也不能说云瑶太小心,虽然说她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百里齐的人,但是让她真的现在立刻表示自己是凤萧的媳妇儿,她也没那个胆子。 而温祁扬在天熙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温家下一任当家,要是有人知道她和温家的关系,再知道了这里坐的就是温祁扬,她的身份那就太好猜了。 她觉得,还是要小心些,再看看这些人能不能信任,再揭露身份请他们送她回去,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云瑶心中嘆息,按理来说,他们是来找被百里齐带走的女子,和她并无直接关系,她不该这么小心,只是这些人的身份她不清楚,凤萧现在又是到处树敌,除了百里齐谁知道他暗中还有什么对手,遇上了那就是一条命的事了。 「他是我哥哥,我叫姚芸,他叫姚启,」云瑶接茬说道。 温祁扬和云瑶两人的眼神互动这些人没看见,但是温祁扬刚刚那个可疑的停顿他们都发现了,众人对视一眼,都嘻嘻哈哈报了自己的称唿。 随意聊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起身说道:「看起来这些实在太少了,我去跟大强说一声,多打点。」 另一人立刻接话道:「他估计走远了,再找他又是麻烦,不如我们俩一起去找点吃的?」 「也行」,那人答应道,两个人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其中一人说道:「小李,你说这两人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 小李沉吟了一下,「有可能,但是有些东西还不能确定,老周,这话还真不好说。」 「什么?」老周问道。 「听六爷说过,少奶奶实在是让人头疼的人物,这女子看起来也就是邋遢了些,我们和她不熟,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六爷说的那么……」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问问她?」 小李想了想,「回去试试,旁敲侧击,也别说的太直接,毕竟六爷交代了这事情不能捅出去,少奶奶失踪了,我们在百里齐的地盘上到处找,传出去少奶奶还怎么做人?她要是不是,又知道了我们要找的人是谁,难保不会泄露消息。」 「好吧,小李你还是心思细,要是我就直接问她是不是了,她要真不是,灭口咱们做不出来,后面还真难解决。」 二人随意抓了些野菜回去,大强也已经回来了,山洞中肉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众人尴尬地听着云瑶和温祁扬肚子一声比一声响,有人翻了包袱,却发现干粮已经吃完了,于是众人只好继续和面带尴尬的二人聊天,一边等肉熟。 「回来了?」大强先他们一步,这会儿正将洗好的肉丢进汤锅里,看见二人手中的野菜也是眼前一亮,「这种小野葱切碎了放到汤里,那味道简直一绝,你们俩倒是会找,我一路都没发现这东西。」 肉下锅,撒了盐炖上,众人也暂时无事可干。都坐在一起说些闲话,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他们要守株待兔的人物,百里齐的身上。 「唉,要我说这百里齐也实在是能耐,你说之前不显山不露水,要不是慕凌枫突然造反。他的势力估计都不会被人发现。这江南被他控制得死死的朝廷竟是一点也不知道。」 云瑶正捂着肚子苦着脸等肉熟,冷不丁听见慕凌枫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慕凌枫已经自尽了。这一个让她前世含怨而死的人,就这么不声不响死在了清平,这确实和她之前料想的不一样。 曾经她还是温云瑶时,天真而执着地爱着这么一个男人。直到他接二连三伤她的心,最后她被林挽月灌下药时。他却对她性命垂危连一点心疼也没有,她便深深怨上了这个男人,然而等他死了,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感触。只是像听见一个久不交往的朋友去世一样,只是心中一声嘆息。 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变化,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成亲之前……她还心心念念要让这个男人和林挽月一起死无葬身之地,而现在。她真的就只觉得怅然罢了。 身边温祁扬正接过另一人的话说道:「百里齐这人,偏执的很,现在有这样的优势,不过是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遇到阻碍罢了。」 她抬头,正看见温祁扬看过来的眼神,温暖而带着鼓励,云瑶勾起唇角,回了他一个微笑。 旁边,正在暗中观察着她和温祁扬的小李和老周疑惑地对视一眼,小李低声说道:「没听说少奶奶和她的义弟有什么深的交情啊?这两人看起来怎么这么黏煳?」 老周挠头,「难道猜错了,这两个人是偷偷逃出来的一对小情.人?」 二人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听到话题转来转去,已经从百里齐扯到了江南美人,小李终于忍不住问道:「姚姑娘,你和令弟怎么会出现在百里齐的府中呢?」 云瑶咳了一声,幸好还记得自己扯谎时说的是兄妹二人,这个人是故意想要探她的底? 「错了,这是我哥哥,我们两个人得罪了府上的管事,被他抓来这里,说来真是倒霉,谁想到一个瘸子竟然也能当管事呢?这人心还特被黑,只不过说错了话,他就想把我们抓去当奴隶,幸好逃出来了。」 百里齐府中这个管事是个走路有点跛的老头,说实话云瑶倒不是真对他有什么仇怨,只是撒谎总要真一点,这个老头也就被她拉来当道具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李连连点头,但是心中还是不信,连名字都要作假的两个人,会和盘托出经歷? 他问完之后,话题立刻又扯到了这山中宅子的各种情况上,在座众人都是一直盯着这座宅子,对那府中的人都多多少少探查过,说起来便停不下嘴,这边小李却是在认真思索。 这两人,名字应该是假的,不然之前这个男人自报姓名的时候这位姑娘也不会插嘴阻止他,后来编的这两个名字一听就是兄妹,但是这两人从眉到眼,没一处相像,他倒是想信一信也不能说服自己啊。 小李又仔细打量着这二人,姚芸,姚启,姚……少奶奶叫什么来着? 他低声问身旁的老周,老周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少奶奶姓云。 这不废话吗,他当然知道少奶奶姓云,但问题是名啥? 这天熙风气并不腐旧,女子的闺名也并不是不能被外人知晓,但是话说起来,女子的闺名,会有多少人整天挂在嘴边的?他们知道自家少奶奶是云家三小姐,但是这三小姐叫什么,他们竟然都不知道,小李纠结地挠着后脑勺苦苦思索,要是知道少奶奶名字,说不定还能猜出些什么? 他旁边的老周见他这么纠结却是看不下去了,不是说要旁敲侧击问吗?还这么纠结干啥?直接问不行,假装不经意问些问题总行吧?当下立刻开口问道:「姚姑娘你是哪儿的人啊?」 云瑶正和众人鬼扯,忽然听见这样的问题,心里一跳,刚刚那次试探他们没问出什么,这会儿又问了,这些人……到底可信不可信呢? 她纠结着,纠结着,一旁温祁扬已经接话道:「这位兄弟问得真奇怪,我们既然是冲撞了管事被抓来,当然是这山下的人了。」 好吧,做戏做全套,云瑶也不再纠结了,还是先看看这些人到底目的是什么,再考虑说真话的事吧。 小李见云瑶像是决定了什么,顿时心中那个气啊,偷偷伸手把身边这多嘴多舌的擂了一拳,这下好,人家彻底不愿意说真话了。 老周得到回答之后也是心中沮丧,又被同伴这么捶了一下,没防备往前跌了过去,差点趴个狗吃屎,气得哼了一声,瞪了小李一眼没敢吭声。 而云瑶和温祁扬却被这接二连三的试探试得如同惊弓之鸟,时刻警惕着不愿意露馅,就怕万一这些人心怀不轨,他们俩可就插翅难逃了。 众人也发现了两人谈话时的心不在焉,时刻像是注意着什么,也渐渐觉得聊个天让人家这么心惊胆战真是不好意思,而锅中的肉已经散发出香味,云瑶和温祁扬饿得头晕眼花,这些人更加不好意思让飢饿难耐的人闻着肉香陪他们说话,于是便有人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啊,肉应该好了。」 云瑶觉得自己是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好像更饿了。 吃肉喝汤,对于饿了好久的二人来说,简直完美,云瑶啃着骨头和温祁扬嘀咕,「你说我们二人这样子,传出去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 一个将军府少夫人,一个南郡首富的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十年没吃过肉了一样。 温祁扬没理她,大口吃肉大口喝汤,云瑶见他这样,连忙也快速吃了起来,生怕话太多肉都被别人吃完了。 小李和老周目瞪口呆看着这二人吃肉的阵势,老周嘴里的骨头什么时候掉的他都不知道,只是喃喃道:「你怕是猜错了,咱们少奶奶要是真的像逃荒的一样这么能吃,主子不得被吓跑?」 小李勉强合上嘴,也是喃喃,「难道,她真的不是少奶奶?」(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受伤 这样一番试探,小李和老周都没能试出一点有价值的线索,反而让这二人看起来更加心惊胆战如同惊弓之鸟,小李挠了挠头,「算了吧,我估计他们真不是,再这样把人家逼疯了,可真是罪过。」 老周也点点头表示同意,看了一眼那边终于吃饱喝足坐在一起低语的二人,「我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不像,听说少奶奶可是女中豪杰,那女子真不像。」 云瑶和温祁扬在山洞的另一个角落,因为云瑶是女子,这些人便给他们二人单独腾了个角落出来休息,也算是避嫌。 云瑶这会儿正在和温祁扬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温祁扬说道:「我估计你演得太过了,你看他们那眼神,好想你已经被吓破了胆一样。」 「唉,不是我演得太过了,这些人眼神儿不好啊,姐姐我哪里看起来像是被吓破胆了?」云瑶低声说道,话说完还偷偷转头看了一眼那边正观察她的两个人。 「你说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啊?」 温祁扬想了想,「不知道,不过这不重要,我们吃饱喝足了,也该考虑怎么离开这座山了,不然等百里齐抽出时间来,要逃出去怕是难了。」 二人嘀嘀咕咕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其实这办法也算不得办法,他们是想让大强送他们出去。 大强这人看起来心思简单,而且热心肠,之前已经帮过他们一回,再开口也容易,而且看他那么大块头。估计功夫也不弱,山中万一遇到危险,有他也有点保障。 总之,相比其他刚刚认识的,大强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人。 二人商议完毕,最终决定温祁扬去跟大强搭话,请他送他们出去。 温祁扬起身往那边走去。大强正在和几个人赌骰子。温祁扬说了来意,大强想了想便说道:「好吧,反正我们在这山里也闲着没事干。我送你们出去。」 二人商定明早出发,温祁扬便回来了。 「好了,我们已经说好明早出发,现在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云瑶一笑。这山里跑了多少天她还真的累了。 那边赌骰子的声音很大,但是对于在山中跑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睡过好觉的人来说。这样的响声毫无威胁,简直像是催眠曲一样,她听着那边传来的喧闹声,慢慢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山洞中依旧是光线昏暗,云瑶起身,发现温祁扬坐着倚在她身旁的一块石头上睡着了。云瑶往不远处看了看,一群人一排排睡的正香。最外面背对着她坐着一个人,大概是值守的人。 她起身,那人立刻转过来,正是昨晚顶着她和人嘀嘀咕咕的二人之一,云瑶从他笑了笑,走到暗流旁伸手捧了些水拍在脸上,溪水冰凉,云瑶打了个寒噤,立刻觉得脑中一片清透,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山洞中的这些人警惕心都挺重,就这么一下不由自主的吸气声,那些睡着的人都醒了过来,云瑶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抱歉啊,吵醒你们了。」 「没事,反正也该起了,」有人回答道,其他人也应声,那边温祁扬也被吵醒来,揉着眼睛看向这边。 既然醒了,收拾收拾也就该出发了,云瑶和温祁扬收拾完毕,那边大强也已经准备好,三人踏上了出山的路。 山中鸟啼清脆,大强徒手将挡在前面的树枝折断,云瑶和温祁扬跟在后面,终于没有再被树枝弄得狼狈不堪。 大强带他们走的这条路并不是百里齐等人进出山常走的路,那条路太危险,三人选择了在山中选没有人走过的地方走,这样也是安全一点,大强问道:「姚兄弟,你们兄妹这齣去,就不怕那管事再带人来抓你们?」 温祁扬之前倒没想过这个问题怎么说,闻言凝眉想了想,这才说道:「我打算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哦?」大强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往哪里逃?这江南,自南疆边境开始到那清平城,可都是百里齐的地方。」 温祁扬说道:「我们在南郡还有个伯父,离开这里我们去投奔伯父。」 大强是个热心人,闻言立刻说道:「说起来我在南郡也有一些兄弟,倒是可以给你们一点帮助。」 温祁扬闻言扬眉道:「不知道大强兄弟那些兄弟方不方便,我们去了那里,若是寻不到伯父,也不至于太落魄露宿街头。」他嘆气道:「说起来我们和伯父也有十年没联繫了,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南郡。」 大强立刻说道:「方便倒是方便,只是这么远的路,你们二人要赶到南郡可不容易,这一路上到处情势紧张,百里齐和那六皇子已经打起来了。」 温祁扬也一愣,他和云瑶之前只打算了该怎么离开这座山,倒是忘了凤萧已经和百里齐交手,这一片土地处处是士兵,他们在其中想要走动,时刻都会被炮灰啊。 大强也看出来这二人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事,热心肠地说道:「兄弟我试着和我们六爷说一声,要不直接带你们过去?」 云瑶和温祁扬被「六爷」这个称唿镇住了,暗想道:说话这么有底气,本事也不小,难道这伙人是土匪什么的? 真的不怪云瑶没往凤萧手下这边想,她也接触过凤萧那些属下,从没听说过六爷这样的称唿,所以这一时她真的没想起来总是跟在身边的文六。 三人走了这么久,渐渐看到了山下那一片一片的村庄,大强说道:「到了,这里下去往北走,大概走上三天就是清平,越过清平,南郡也就不远了。」 云瑶说道:「原来这里竟然离清平那么近?」那天她和温祁扬在车上。感觉走了十来日才到这里,她以为自己都已经到了百里齐的老窝了,原来才走到他地盘的边上吗? 大强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他虽然憨直,但不是傻子,云瑶这句话已经完全暴露了。 云瑶一僵,真是防了一路最后在终点栽了个大跟头。她也是一时情不自禁。却忘了想想自己撒的谎和这句话完全对不上号。 既然这样,她已经走出了这座山,有些事也不必瞒了。「抱歉欺骗了你,事实上我们确实不是这里的人。」 大强心里有些不舒坦,枉他还想着怎么帮帮这兄妹二人,原来人家竟然一直都在骗他。虽然情有可原,但欺骗的感觉绝不好受。大强没有说什么怨怼之言,只是转身往回走。 「既然你们能从别处来,想来离开也没什么问题,已经出山。我也该回去了。」 云瑶和温祁扬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大强走了没多远,温祁扬便对云瑶说道:「走吧。」 二人转身。却看见远远几匹马飞速往这边奔来。 「那些人……」云瑶眯着眼仔细看了看,下一秒却惊叫一声。转身就往回跑:「快走,百里齐!!!」 她这一声惊叫声音很大,埋头往回走的大强一下子就听到了,只是一时竟然没能反应过来,回头看到云瑶和温祁扬往这边狂奔,他看见他们身后已经离的很近的骏马,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人来了。 「百里齐!」他惊唿出声,立刻飞身一跃,躲在了一堆乱石旁。 云瑶也看见了他的动作,可是自己却绝对不能学他的样子也躲起来,那百里齐分明是已经看到了她,原本马行进的路线也变了,直直向她冲来。 她心中叫苦不迭,什么样的破运气才能在刚刚走出大山的时候迎面撞上百里齐?之前一切苦工都白做了。 云瑶狂奔,专门走陡峭不平的小路,一路奔向山顶。 她原本想要绕个圈往下跑的,可惜老远便看见一群人正包圈往这边围来,云瑶只好一路向没人的地方走去,渐渐便发现自己正朝山顶而去。 完了完了,这不是越跑越没有路吗?跑到山顶难道让她飞下去? 可是明知道这样,她还是不得不跑,也同时在心中庆幸,这条路有很多障碍,阻碍了马的前行,不然她早就被追上了。 身后马蹄声原来越近,云瑶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百里齐一俯身伸手向她抓来,云瑶惊叫一声,脚下一歪整个人一脚踏空滚了下去。 后面跑着的温祁扬顿时狂喊一声「姐!」同时向这边扑过来。 山下正坐在马上的人,正思索着抓到百里齐之后该怎么办,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一声惊叫像是鞭子抽在他心上,凤萧勐地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避开了百里齐的手,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云瑶!」他大喊一声,一跃起身向那边飞扑过去。 那个人从山坡上往下滚,她之前跑的路线便是多山石树桩等障碍,就是为了拖慢百里齐的速度,这时这些障碍成了危险万分的东西,凤萧眼睁睁看着她抱着头撞在石头上,撞在树桩上,最后终于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不动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两人跟前的,抱着云瑶的人正在焦急的喊她,可是她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凤萧伸出手,双手剧烈哆嗦,他勐地推开抱着云瑶的这个碍事的人,将云瑶抱在了怀里。 她头上撞破了,额头的血将清秀的面庞染红,凤萧抱着她起身,他好像在喊人来,又好像只是抱紧了她,等他回过神来,丁一赵四文六都守在他身边,而他紧紧抓着云瑶的手。 「主子,您松开手,休息一会儿吧,」丁一说道。 凤萧摇摇头,凑近了看云瑶的脸,头上包了一圈纱布,她面色苍白,只是沉沉睡着,他听着她沉稳的唿吸声,终于慢慢松了口气。 「主子,百里齐跑了,」呆瓜赵四老老实实汇报围捕的结果。 凤萧挥了挥手,这种时候他一点也不想听到关于百里齐的事,百里齐跟他有什么关系?现在云瑶在这里睡着,人事不知,他哪里来的心思管这些。 「主子,少奶奶被百里齐抓走,这次又被百里齐害成这样,这仇我们一定要报,」文六说道。 丁一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少奶奶身上的伤不严重,只要安心静养就行了,您还是先松手,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吧。」 凤萧终于放开了她的手,「她的情况怎么样,谁给她诊治的,叫过来。」 赵四挠挠头,主子不是一直在这里吗,怎么都不知道谁给少奶奶诊治的呢? 但是呆瓜赵四也是有些眼色的,这时候看主子这么累,他也没多问,出去将大夫喊了过来。 「主子,少奶奶这次撞得挺严重,脑部受了震盪,肋骨断了两根,不过所幸断了的肋骨并没有扎到脏器,所以现在只要静卧养伤便可。」 脑部震盪,肋骨断了两根……凤萧心里一阵揪痛,伸手摸了摸云瑶的额头,她睡得也不怎么安稳,时不时会浑身发汗,像是在梦中追逐着什么,凤萧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这才起身离开。 出门后,他问赵四,「刚刚你说百里齐逃走了,现在他去了哪里?」 「他往南去了。」 往南,也就是说,百里齐回老窝了,接下来随时可能会有战事。 他回头看了一样云瑶所在的屋子,「等两天,等她醒来,你带人送她回去。」 赵四点点头,凤萧转身回去。 云瑶这一场梦开始的莫名其妙,她记得自己从山上滚下去了,但是好想撞到了哪里,浑身都痛,然后她好像听到温祁扬的声音,之后又有人抱她起来,这时候她就开始做梦,她梦见抱她的人居然是凤萧! 这梦真是太可笑了,百里齐的属下拉网抓她,然后她被凤萧抱住了?真是的,想他想疯了。 云瑶暗暗笑自己,但是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辛辛苦苦跑了这么久,她又落到百里齐的手里了。 难道真的要听温祁扬的,做一个祸国妖妃报復百里齐?(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惊喜 可是这话也就是说说,真的要这样做,她真的不愿。 不是为了守贞什么的原因,她的身体是她自己的,她只是单纯不愿意委身于这个她一点也不爱的人。 她喜欢的人是凤萧,如果真的像温祁扬说的,为了復仇答应了百里齐,她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云瑶觉得头很疼,甚至唿吸的时候也觉得身上疼得难受,浑浑噩噩的时候她渐渐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可是说的什么她怎么也听不清。 她也不愿意听清楚,应该是百里齐带人回来正巧就撞上了她吧,也是她运气不好,云瑶有些难过的想,哪怕她再晚出来或者早出来一天,结果就不一样了吧。 可惜她没能逃出百里齐的手心。 身上疼得难受,难受得她恨不得不要唿吸,就那么静静躺着应该会更舒服一点吧? 她极力调整唿吸,想让自己舒服一点,后背痛,肋骨痛,脑门痛,胳膊腿更是像要散架了一般。 唉,还是让她昏过去多好啊,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这会儿真是难受死了。 云瑶感觉到有一只手放在了她的额头,是百里齐吧? 想到这里她从心里感觉到厌恶,云瑶不想睁眼,扭着脖子想要转过头去,哪怕脖子剧痛她也不想让百里齐碰她。 那只手顿了一下,下一秒这人居然靠近了她,双手捧住她的脸不让她动,云瑶心里一急就想用力挣开,然后她听到这人说道:「别动,你伤的很重,不能乱动。」 重不重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不想让你碰我啊!云瑶这样想到,随即她僵了一下。 见鬼了,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凤萧那混蛋? 完了完了,难道她撞坏脑子了,现在出现幻觉了?云瑶心里惆怅,这不但没能逃出去,还把自己撞成疯子了。唉…… 「你醒了?醒了就睁眼。起来喝药。」 云瑶闻到药味飘过来,显然她哪怕是闭着眼,这人也想把药餵给她。她闭着眼睛说道:「你出去,我自己喝,」反正无论如何她就是不想让百里齐餵她喝药。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她却听到药碗放在桌子上的声音。轻轻一响,随即这人俯下身。她感觉到这人竟然离她越来越近了! 云瑶心里一惊,连忙睁眼,可是却只来得及看到这人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她被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同时大声喊道:「百里齐你混蛋。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信不信我杀了你?!」 烙在眼皮上的唇顿了一下,随即往下,吻住了已经有些哆嗦的唇轻轻安慰地碰了碰。云瑶羞愤难当,正要张嘴咬下去。就听到他说道:「别怕,是我,我一定会杀了百里齐给你出气。」 云瑶僵住了,她勐地对开俯着身子的这人,凤萧被她推得往后一仰,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随即伸手捂住嘴,「你换了面具?没用的!哪怕你把这一身披都换了也没用!你休想骗我!」 凤萧看着她这样,一时倒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怎样,只是心里酸涩不已,他故意板着脸问道:「这么久没见,你连为夫也不打算认了?」 云瑶还呆呆看着他,她躺着,再这样呆呆的,看起来不知有多傻,凤萧眯了眯眼,「我该问问温祁扬那小子,是怎么照看你的,竟然把我那机灵的娘子照看成了傻子?!」 他佯作要站起来离开,却没料到原本呆呆躺着的云瑶忽然勐地胳膊一伸就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了下去,随即紧紧抱住了他。 「你这个混蛋!你怎么突然出来了,你不是到处宣扬你死了么!你连我也瞒着,混蛋!混蛋!!混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些日子以来,从凤萧死讯传到她耳朵里到她从温承荣那里听说凤萧还活着,她虽然已经消化了这样一个大乌龙,但是留在心里的伤心难过气愤都不是能够独自消解的,直到看见了这个罪魁祸首,她终于放声大哭,同时揪着他的衣襟,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的衣服上。 「慢点慢点啊!」凤萧急出了一头汗,她伤到了肋骨,不能乱动,可是偏偏现在紧紧抱着他不放手,万一加重了伤情该怎么办? 云瑶紧紧抱着他不放手,他也只好伸手撑住,不让自己压到她,他已经感觉到衣襟怕是不能看了,这才感觉到她渐渐停下了哭泣。 「你先松手好不好?我怕压到你,你的伤很重」凤萧好声好气哄着她,这才感觉到云瑶松开了他。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我去清平都没找到你。」云瑶红着眼睛,鼻尖也红红的,说起话来鼻音很重,她撇过头去想要遮掩一下自己,这张脸现在一定丑毙了。 凤萧起身脱掉外袍,只穿着中衣坐下来,先端过一旁的药,「来,把药喝了,我慢慢跟你说。」 云瑶发着小脾气不愿意张口,他耐心地哄着她,「来喝药,我准备了蜜饯,而且你尝尝,这药一点也不苦。」 他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口,云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没发现他表情有什么变化,她知道凤萧不爱喝药,他最怕苦,现在他都这么干脆喝了,这药就真的不苦! 凤萧伸手揽着她的肩扶她坐起来,另一只手端着药一点也没洒,云瑶乖乖张口含了一口,下一秒她已经皱起了脸,凤萧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许吐出来。」 「好苦!」好不容易把药咽下去,云瑶立刻颤声控诉道,他竟然骗她! 接下来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喝一口,凤萧哄来哄去,她就铁了心,无论如何也不愿张嘴,凤萧耐心终于用尽。最后威胁道:「你喝还是不喝?」 「不喝!」好不容易有人哄着,倒把她的小脾气哄出来了,云瑶摇头,坚决拒绝。 「看来,我还是要用点手段才好啊,娘子,你说我怎么餵你才愿意喝?」他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把她从头打量到脚。 云瑶抱住被子慢慢往后缩。一边说道:「不喝,打死都不喝,你想办法换个药方。这药简直像毒药,我就是不喝!」 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看过去,原来他伸手将药碗放到了桌上。伸手摸向自己的衣带。 外袍刚刚脱了,现在他只穿着中衣。云瑶目瞪口呆看着他解开中衣,露出精壮的胸膛,随后衣服飘了下去。 她呆呆地视线顺着向下,他只穿着裤子。笑眯眯的,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哦!」云瑶伸手捂着眼睛,随即又往下捂住鼻子。不行了,这人居然色.诱她!她要是还不有所行动。这还让她情何以堪?! 「凤萧你居然玩火!」云瑶捂着鼻子瓮声瓮气说道,凤萧坐到她身边,唇角勾起,这笑……不行了不行了,云瑶捂着鼻子闭上眼,再看她真的要把他扑倒了! 她晕晕乎乎被他轻轻揽住,温热的唇落下来,她一点也生不出抵抗的心思,只是晕晕乎乎感觉到他唇渡过来的液体,舌尖微微碰着她的唇,她立刻乖乖张口全部咽了下去。 …… 咽下去她才脑中微微清醒了一些,刚刚是不是咽下去了什么特别苦的东西? 「凤萧!」云瑶横眉竖目,「你居然色.诱我!」 凤萧耸耸肩,伸手拿过衣裳穿上,「我本来想直接按住你的,就怕你挣扎的时候碰到受伤的地方,只能这样了不是么……」 云瑶伸手捂住额头,不行了,这混蛋居然现在这么没下限,她刚刚差点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他知道吗?! 「好了,睡会儿吧,我去让他们烧水过来,你想不想沐浴?」 云瑶气哼哼的点头,从山上滚下来,她身上其实除了脑门之外没有一处外伤,所以沐浴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再加上山中流浪这么些日子,她真觉得自己都臭了。 想到这里云瑶闻了闻袖子,紧张的看着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嗯」凤萧点头。 云瑶往后缩了缩,完了,她的完美形象。 「药味挺大的,」他大喘气。 云瑶松了口气,凤萧端着碗起身往外走,「嗯,你身上还有泥土的味道。」从那么陡的山坡上滚下来,一身土一身泥,这也没错了。 「凤萧!」她羞愤,他却大笑着跑掉了。 走出门,听着屋中云瑶羞愤不已的碎碎念,凤萧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来,云瑶刚醒来时说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笔帐,他一定要找百里齐讨回来! 他出了院子,向另一个院子走去。 屋中这位就没有云瑶那么周全的待遇了,这会儿正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她怎么样了?」温祁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凤萧,张口问道。 「醒了,头上有伤,肋骨断了两根,必须要卧床静养。」 凤萧坐下来,「谢谢你这一路上对她的护持。」 温祁扬笑了笑,「她是我姐姐,我当然要向着她。」 可是她并不是你的亲姐姐。 凤萧这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问道:「你一个人住若是觉得无聊,想要什么都跟他们说。」 温祁扬笑,「我哪有那么多要求,今晚的饭也一会儿就要送到了,倒是姐姐这会儿一定是一个人呆着吧,这里没有丫鬟,你可得照顾好她。」 「你放心。」 凤萧犹豫了一下,「你们在百里齐的府中,遇到了什么事情?」 温祁扬看着凤萧的神情,想了想才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百里齐想要对姐姐动手动脚,姐姐以死相逼,他没有得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是凤萧能想到当时情况有多么危急,他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等她养几日伤,我让赵四带人护送你们一起回去。」 温祁扬点头答应,目送着凤萧起身离开了。 云瑶屋中已经有人送去了热水,她正艰难地脱衣服,就听到门响了一声,云瑶连忙喊道:「是谁?!」 「是我,」凤萧出声,云瑶这才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继续刚刚没完成的脱衣大业。 无论动作多轻,她还是痛的轻轻吸气,胳膊在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撞了好多次,现在身上的青紫印记多的数不胜数,身后伸过来一双手,帮她脱去外裳,云瑶松了口气,嘟囔道:「这胳膊腿明天怕是就要不能动了吧?」 「嗯」凤萧应声,明日开始这全身的受的暗伤才要开始慢慢恢復,大概三日左右她都不能动身了。 他调笑道:「从明日开始,哪怕我一丝不挂躺在你身边,你可都是看得见吃不着了。」 「滚蛋!」云瑶红着脸骂道,这人真是臭不要脸,真以为她这么飢.渴吗? 中衣终于也被脱了下来,云瑶有些羞涩的用胳膊挡着身子,却看到胸口有一片青紫的印记,十分明显。 她一僵,顿时愣在了那里,这印记,根本不可能是在山上撞到留下的痕迹,那么只可能是…… 那日的记忆太过于屈辱,她总是下意识不愿意想起,却没想到那日百里齐这禽.兽竟然留下了痕迹,现在凤萧正在她面前,她顿时觉得如同当胸被人捅了一刀一般冰冷难受。 她一点也不想让凤萧看见这样屈辱的痕迹。 云瑶鼻子一酸,连忙逃跑一般钻进了浴桶中,把自己除了鼻子一下,全部埋在了水里。 凤萧当然也看见了这片印记,他也明白这不是撞伤,看着云瑶飞一般逃开,他竟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以死相逼,温祁扬说她以死相逼,百里齐才没能的手,现在看来,当时的情景竟是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一万倍。 她是怎么样逃出魔掌的? 凤萧心中已是百般滋味,然而转头看到她这样却是哭笑不得。 「你看你现在想像什么?」凤萧问道。 云瑶眨了眨眼,他没看到?她转了转脑袋,可是除非自己能灵魂出窍,否则现在怎么能看到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像什么?」云瑶愣愣问道。 凤萧拿来一面镜子照出她的样子给她看,「像不像浮在池塘里的蛤蟆?」 蛤蟆?蛤蟆!云瑶顿时怒了,之前所有心思都飞到了不知哪里,现在她十分想抓住凤萧把他打成猪头,十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再别离 云瑶很想站起来把这混蛋揪到水里打一顿,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胸口这一片印记就像是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既然凤萧没有看见,她更不会再给他机会看见。 这样的屈辱,她不想让他知道。 云瑶在水里翻了个白眼,随即不再理会他,而凤萧也没有再说什么,上前来帮她。 「喂,你干什么?」云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她洗澡他凑什么热闹? 「府中没有丫鬟,你一个人怎么洗?」凤萧说着,伸手帮她解开头髮,「更何况你现在还能自己洗?」 确实,胳膊又酸又痛,要自己动手实在是为难她了。 「娘子坐好,今日就由为夫来服侍娘子吧,」凤萧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唿吸拂在她的脸颊,云瑶耳朵立刻红了,又想起来刚才被他色.诱的时候不争气的表现。 她强作镇定不要让自己再丢脸,一脸平淡地嗯了一声。 凤萧确实做得很好,因为她头上有伤,他只是帮她梳顺了头髮,小心没让伤口沾水,云瑶闭着眼睛任他忙活,自己却是差点睡过去。 没办法,这些日子实在是没休息好,这样泡在热水里的感觉更是让她浑身放松,差点就睡过去。 不过她倒是还记得自己并没有在床上,所以也只是闭目养神。 这么养着养着,她就感觉到有些不对。 这手跑来跑去,这会儿似乎一直在一个地方,有段时间没挪位置了啊! 而现在他手停住的这个位置…… 「凤萧!」云瑶勐地伸手抓住他作乱的手,刚想说话,凤萧侧过脸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好吵。」凤萧抱怨。 云瑶这会儿是骑虎难下,她在水中,他就在一旁守着,她不站起来他的手在到处作乱,她站起来那岂不是把自己送到他嘴里? 云瑶又往下沉了沉,凤萧没好气地支起身子,她这么一沉他要是还不撤开就得被她带到水里淹死了…… 屋中只点了几根蜡烛。又大多都不在这半边。光线很暗,云瑶这么一沉下去凤萧就不得不起身,于是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娘子……」凤萧揉着她的肩在她耳边撒娇。「娘子,我饿了……」 云瑶满脸通红,怒气沖沖地说道:「刚才是哪个混蛋说我伤得很重的?!」 凤萧一脸惊讶,「娘子。饿了不一定要吃饱的,解解馋也可以啊!」 「……」她是彻底被这个不要脸的打败了。 水就那么一点。凤萧忙活着这么久,她也泡的差不多了,于是问道:「我的衣裳……有换的吧?」 这必须有啊,凤萧连忙去拿了中衣来。又狗腿的跑前跑后拿来毯子,「娘子先裹上,刚出水冷得很!」 云瑶出来穿了衣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兜头抱住打横抱了起来。 「娘子我抱你上去!」 云瑶在毯子里闷笑,这人真是……实在是太……这要是被王七他们几个知道了。不得吓得眼珠子滚一地?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狗腿的凤萧? 没一会儿文六送来了晚饭,云瑶随便吃了些,倒是凤萧吃得很香,文六在一旁说道:「少奶奶这些日子不在,主子真是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云瑶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凤萧已经漫不经心说道:「忙啊,忙来忙去,就没胃口了。」 「以后每顿饭和我一起吃吧,」云瑶说道。 凤萧点点头,「娘子说话一定要听,」随即不再管文六已经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文六离开,屋中终于暂时安静下来,云瑶躺在床上困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但她还是强撑着看着正在一旁忙碌的凤萧。 凤萧为了陪她,把自己的办公地方搬到了这屋子里,屋中摆了一面屏风,有事禀告的人,他就去外间接待,其他时候批阅信件都是在她旁边摆了个桌子,方便随时照顾她。 云瑶强打着精神看他忙活,但是她也真的是疲倦到了极点,受了伤的身体时时刻刻叫嚣着要她赶紧休息,便于身体恢復,可是她就是不想睡。 她就这么静静侧躺着看着原本说「饿了」的人这会儿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心里宁静而满足。 虽然这一趟出来找他,过程狼狈而曲折,而且最终也是他找到了她,而不是她找到他,但是现在她终于又见到了这个人,她原本计划的所有埋怨以及责备,现在却是一个字也捨不得说出来,只能这样静静看着他。 「凤萧。」 凤萧忙活着的时候也时刻注意着躺着的人,知道她一直在看自己,但是因为云瑶昏迷,今日很多事情都没有解决,所以他这会儿忙得根本没时间再和她说话,这会儿听她喊自己,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上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瑶只是想叫他一声,就像是确定他真的坐在这里而不是她的臆想,却没想到他这么紧张就过来了,顿时有些语塞,讷讷半晌才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叫你一声……」 凤萧笑了,「我去把那些忙完再过来陪你。」 云瑶连忙点头,「你去吧你去吧,我这里没事。」 凤萧继续伏案忙碌了,云瑶还是不愿把视线移开,只是这么看着看着,她却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迷迷煳煳中她感觉到身旁一凉,然后有人拥着她,她下意识就缠了上去,中衣的领口被人解开了,她感觉到微凉的唇落在心口,然后听到耳边传来他的低语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云瑶这样想,抱住这个大抱枕,再次睡了过去。 …… 躺了十来日,云瑶却是实在躺不住了。按理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是她腿脚好好的,却不能走动不能出门,这简直是对于闲不住的她一个巨大的打击,云瑶拖着凤萧的胳膊求饶:「我错了,再也不敢乱跑了,你放我出去走走吧!」 凤萧丝毫没有松动。只是微笑:「娘没看住你。你弄出这一身伤,我还敢放你出去?」 好吧,伤好了些。他终于要秋后算帐了。 云瑶闻言表情一变,终于强势了些,「是谁瞒着我,是谁切断了所有联繫让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情况还会出来吗?!」 凤萧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问。连表情也没变,「你怀着身孕。万一传讯的人被人盯住,发现了你们怎么办?」 「……」 云瑶张口结舌,这确实是他做的没错,消息也是她自己非要何三出去打听。不然怎么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看到她语结,凤萧这才放软了表情,「再躺几天。身上的伤好些了再出去,听话好不好?」 「……」云瑶想抗拒的。可是她对这样的糖衣炮弹完全没有抵抗力啊,看着一向傲娇的凤萧这么软声软气哄着她,她就觉得走不动道,哪里还兴得起心思跟他作对。 这人是怎么发现她这一软肋的? 吃软不吃硬的云瑶懊恼地发现自己再次被他搞定了,也只能灰熘熘继续躺在床上长蘑菇。 她这些日子也没有刻意打听过外面情势如何,不过每天听凤萧和属下的对话,她也知道到百里齐还手了,而且这次攻势还很勐,因为暂代朝政的六皇子慕湛也要亲自赶赴前线,指挥这场战争了。 这一定是一场漫长的战役。 百里齐不是慕凌枫那样手中只是一些心思不定的人,他在江南经营了这么久,手下人的忠心无可置疑,像清平那场战役一样莫名其妙结束的,天熙开国以来,甚至加上前朝也没有过,主要还是慕凌枫太心急了。 而百里齐不同,江南富庶天下皆知,而他把这一个大钱袋子攥在手里,兵器、铠甲、钱粮,都是军队中不可缺少的东西,他一点也不缺,甚至比慕湛还多,再加上手底下那些忠心耿耿的前朝旧臣,这一场仗到底打到什么时候,谁也猜不准。 「过些日子,我让赵四送你回去,」这一天晚饭的时候,凤萧吃到一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云瑶手里的筷子一顿,半晌才回答了一声:「好。」 这一夜,等到凤萧终于忙完事情躺下,已经快四更,云瑶却还没睡。 「想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睡,」凤萧说道,依旧习惯性把她揽进了怀里。 下一秒他便顿住了,云瑶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衣襟。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云瑶便撑起身,非常强势的吻住了他。 「你……」凤萧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的热情惊住了,帐中渐渐起了喘.息,他强撑着说道:「不行,你的伤……」 然而云瑶却不发一语,只是不顾一切将他的火挑了起来。 「你……」凤萧还在挣扎,不行,她伤还没好,万一伤情加重…… 「你今天话好多,」云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一边轻轻吹气,凤萧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今天胆子很大!」 「那要不要吃了我?」 凤萧脑中轰的一声,一瞬间,什么理智什么自制力全都抛到了脑后,他揽着她一翻身,就将在他身上非常嚣张的某人抵在了胸膛与床板之间。 「吃了你,你可不要哭。」 「来啊!」不怕死的某人还在挑衅。 ……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次日云瑶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哈欠,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说道:「唉,真是年纪大了,熬不得夜了,你看这才一晚上,就憔悴成这样……」 凤萧从满桌的书卷中抬起头,只见他精神抖擞,哪里有一点点倦意,云瑶看得好不羡慕。 「娘子受累了,今晚……」 「今晚……我一定要吃了你,」只听不知死活的某人继续叫嚣。 凤萧勾唇一笑,却是什么也没说,当晚,某个不自量力的人,深刻的从身到心,都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 战事迅速打响,悠闲了没两日的凤萧立刻忙了起来,有时候云瑶睡着的时候他还在忙,等她睁开眼,他已经又坐在那里了,有时候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那里忙了一个通宵? 局势混乱起来,她也必须要离开了。 「回去好好呆着,这次我会让他们定期传讯过来,外面的传言你一定都不要相信,无论听见什么,知道了吗?」凤萧不厌其烦碎碎念叮嘱她。 「知道了,」云瑶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几日忙得鬍子拉碴,不由得想起来那次他满脸大鬍子闯进自己屋子,当时真是吓了她好大一跳。 她笑了笑,给他整了整衣襟,「你一定好好保重,注意安全。」 「嗯。」 「多传信来。」 「嗯。」 「要是这仗打很长时间,你记得找时间回来看我们!」 「嗯」 「好好吃饭按时休息。」 「……」云瑶努力思考还要嘱咐什么,凤萧亲了亲她的额头,把人抱上了马车,「照顾好我儿子,我很快回来!」 马车渐渐离开,云瑶趴在窗边一直看着,直到凤萧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看不见了。 她转身坐稳。 这一次分别不知又是多久,但是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他要照顾好自己,而她,要为他打理好家中诸事,等他回来。 因为前线战事紧张,所以他们这一程走得非常快,原本一个月的路程,二十日之后,就已经赶到了南郡,云瑶先送温祁扬去了温家,在温家坐了片刻便立刻启程。 凤夫人她们已经回到了京城凤府,想到儿子,她觉得现在连一刻钟也等不及了,恨不得直接飞到京城。 南郡到京城原本两日能到,她硬是一日便赶到了,凤夫人已经得了消息,到门口迎接。 「母亲!」云瑶跳下马车,凤夫人怀中抱着被子,里面裹着的是谁,她不用想也知道,云瑶快步上前将被子接了过来。 「这一路还顺利?」凤夫人问道,「萧儿还好吧?」 「嗯嗯」云瑶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被子一角。 孩子正睁大了眼睛,看到她时咯咯笑出声来。 「长了不少!」 「是啊,一天一个样,你这些日子不在,这孩子倒是乖,」凤夫人说道,「你呢,怎么就跑到清平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召见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内院走去,一路上云瑶才发现府中的下人有很多都是熟面孔。 「母亲回来多久了?」云瑶问道。 「有几日了,这些人都是听说我回来了,自己回来的,」凤夫人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些下人脸上,于是解释道。 「应该也进了新人吧?」云瑶说道。 凤夫人点点头,云瑶回头看去,凤夫人身边正跟着一个面生的丫头。 她想说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直到进屋,摒退了所有人,云瑶才说道:「府中现在守卫空虚,母亲还是要小心点,新人还是先不要放在身边,我看那丫头看着倒是老实,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父亲和凤萧都不在府中,我们必须要谨慎行事。」 凤夫人一怔,她一直被凤祁和凤萧父子二人保护的很好,这些事情竟然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不瞒母亲,我本来离开山谷后就到了京城,但是府中已经是空荡荡,甚至守在府中的唯一的一个人都是百里齐的人,如今前线正是父亲与凤萧二人与百里齐对上,孩儿他要是在这边做点什么……」 凤夫人面色凝重,「我这就吩咐……」她想说吩咐管家,却想到管家也是新来的,之前那位年纪大了,没有再回来。 「不如把这事交给何三,他一定有办法。」 「好,」凤夫人点头。 怀中的孩子忽然踢了踢腿,扭着小身子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云瑶手忙脚乱把孩子放下来,凤夫人也连忙上前。 「孩子饿了……」凤夫人说道。 乳娘抱着孩子餵奶,云瑶还想看看孩子,但是一路奔波风尘僕僕。凤夫人心疼地说道:「先去休息会儿吧,我等会儿把孩子送来。」 云瑶也不强撑,起身告退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云瑶这才觉得有种恍然梦醒的感觉。 离开的时候正值寒冬,回来时院中迎春花已经开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锦绣正在院子门口等着。 她听说云瑶要回来了。便留在院中将院子清扫打理。争取云瑶回来便可以直接入住。 「小姐看见小公子了吗?」锦绣说道,「您走了这些日子,小公子可是十分想念您呢。」 云瑶笑道:「这话可就说得太吓人了些。他才多大,这话我可是真的不信呢。」 锦绣抿嘴笑,云瑶牵着她的手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我还看见文六了。」 锦绣脸立刻红了,想要跑走。又想听听云瑶要说什么,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直到她抬头看见云瑶几乎控制不住的笑。这才勐地反应过来,又羞又恼,连忙转身进屋了。 云瑶跟进去,就看到锦绣正从食盒中拿出了饭菜一样一样摆上桌。「小姐这些日子在路上奔波一定没吃好,奴婢做了这些,小姐快尝尝。」 早饭云瑶只是在车上啃了点干粮。这会儿看见满桌子都是清爽可口的菜,她立刻口水就下来了。 连忙拿了筷子尝了一口。锦绣又端出来一壶酒。 「呃……这个倒是不用了,」云瑶说道,锦绣说道:「这是我买的果子酒,一点也不醉人。」 吃饱喝足,锦绣吩咐丫鬟送来热水,泡过之后云瑶披着潮湿的头髮满意地窝在软榻上不愿起身,这一路奔波,实在是累死她了。 锦绣拿着梳子给她梳头髮,云瑶跟她问了孩子这些日子的情况,就听到丫鬟来传,凤夫人来了。 云瑶忙起身迎了出去。 「哎呦,赶紧进屋去,这头髮还湿着呢,着凉了怎么办!」凤夫人说道,推着她进了屋。 孩子吃饱已经睡着了,凤夫人身后的乳娘把孩子放到床上,凤夫人坐在一旁,云瑶也不好意思再窝在软榻上不起身了,只好在椅子上坐下来。 就这么随意聊着,原本是非常惬意的事情,但是却有人急匆匆奔进来说道:「夫人,少奶奶,宫里来人了。」 「嗯?」凤夫人皱起眉头,「这时候宫里来人,要传谁进宫?」 「来人说是皇后娘娘要见少奶奶。」 皇后? 云瑶思索了一下,她还是温云瑶的时候,身为镇南王世子妃,倒是见过几次皇后,但是如今她却是一回都没见过,皇后为什么突然要见她? 但是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凤夫人和云瑶连忙换了衣裳收拾齐整出去了。 来了一位公公,正在前厅等着,凤夫人见过他,于是先送上一袋银子,并且浅浅探了探话,没想到这人竟然笑眯眯的推开了她手中的银子说道:「皇后娘娘要见凤少夫人为何,我们做奴才的,哪里能知道,凤少夫人,咱们还是快点启程吧,免得皇后娘娘久等了。」 凤夫人的神情立刻便凝重起来。 看来这次不知道云瑶哪里得罪了皇后,事情并不简单,否则,这位公公绝对不会推开那一大袋银子,而且这话说的也不对劲,他们这些太监最懂得琢磨主子的心思,否则那深宫似海,没有一点心机的,怎么活命? 只是这时候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哪怕明知道这次突然被宣进宫可能是一次灾祸,云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坐上马车的时候,云瑶看到凤夫人焦急的神情,向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小心,让她放心。 那个来传旨的公公上了马车之后便一直闭目养神,丝毫没有要搭理云瑶的意思,云瑶也不急,静静坐着思索皇后为什么会突然宣召自己。 她还是温云瑶的时候不算,成为云瑶之后,在镇南王府见过皇帝和林贵妃,除此之外再没有和宫中的人打过交道。宫里…… 不,不对,她还见过一个从宫里来的人。 云瑶忽然想起那时候她刚刚从这具身体中醒来时,是因为云瑶掉进了梧桐山中的湖里,而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将她推下水的人,正是皇后身边的人! 她又想起来云娘离开时告诉她的事情,她的身世…… 她似乎明白皇后宣召自己所为何事了。 既然想到了这些。云瑶也觉得自己有了些把握。终于不再觉得焦虑,也学着这位公公闭上眼养起神来。 那太监看似闭着眼,其实他眼睛眯了道缝。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云瑶。 这位据说是云天问留在小村庄的外室所生的庶女,在宫中也有许多人常常谈论起她来。 因为这个庶女,她竟然就嫁给了京城中最令人头疼的纨绔,并且将他的心收在了自己手里。 这样的人物。不管是走到哪里,总是会惹来无数女子嫉妒。宫女们闲暇时,总是会略带轻蔑的谈起这个庶女,却又羡慕她这么好的运气,竟然能让一代纨绔为她收心。实在是令人眼红不已。 要知道天熙建国这近百年以来,从没有哪个庶女能够嫁给比自己门第更高的家族成为正室,低嫁的不少。高攀的结果都是成为妾室,运气好的。能撞大运成为人家继室,这一入门就是正室,还是嫁给嫡长子,实在是令所有人眼珠子滚了一地。 就连林贵妃的庶妹,名满天下的林家女儿,那个心比天高的林挽月,挑来挑去也只成为了镇南王世子的妾室,有哪个庶女还能妄想高攀成为正室? 却有人就做到了,而且听闻那凤大公子对这位妻子极其满意,亲自将逃婚的妻子追回来,二人琴瑟和鸣,好不恩爱。 对,令所有人咬牙切齿的,就是这位云小姐,高攀不说,竟然还敢,逃婚! 这简直是将京城所有待嫁闺中的女子的脸都打得啪啪作响,吴公公虽然不爱听那些宫女们闲磕牙,但也对这位云小姐,凤少夫人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 现在看她这么淡定,明知此次进宫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毫无紧张的神色。 他不像是那些目光短浅的女子,这时便在心中对这位凤少夫人高看了一眼,忍不住咳了一声。 云瑶睁开眼睛,吴公公说道:「皇后娘娘今日听说您从前线回来了,担心六皇子的安危,下旨要见您。」 他这么一说,云瑶心里更是明白了几分,六皇子并不是皇后所出,谈何担心?这一面果然是不怀好意了。 「多谢公公指点,不知公公贵姓?」这人倒是可以拉拉关系,说不定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救命的。 「哪敢哪敢,免贵姓吴。」吴公公连忙摆手说道。 马车只到宫门前便停了下来,云瑶随着吴公公下车,宫中的小轿已经等候多时,这回轿子只容一人坐下,她上了轿子,吴公公走在前头。 宫中一向冷清,加上皇帝沉疴不断,原本这冷清上更是加了萧条,云瑶打起帘子往外看,这皇宫与她上次来时并无不同。 不过她上次来时,还是温云瑶。 轿子停了下来,吴公公请她下轿,云瑶站在皇后的宫门外,等候传召。 「凤少夫人,娘娘这会儿刚刚睡下,恐怕您还要稍等片刻才行。」来传话的宫女微笑着,举止一点也不失礼说道。 「无事,我就在这里等等便是。」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个时辰,四月的江南早已繁花落尽,四月的京城却刚刚回暖,凉风在这高高的宫墙之间吹过,只一炷香之后云瑶便觉得身上透心的凉。 只是皇后不发话,有谁敢给她送衣服或者招唿她进去? 期间云瑶看到殿中一个眼熟无比的宫女出来过两次,却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丢,悠然出来转了一圈,又悠然进去了。 她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磕牙,不要发抖,不要跺脚,不要缩起来,可是该死,她实在非常想在这里蹦两下让自己身上暖和点。 就这样一直等到她手脚都失去了知觉,终于有一个宫女出来对她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起身了,宣凤少夫人觐见。」 「……好」云瑶勉强挤出一个字,跟着她走进了殿中。 殿中暖和无比,刚走进去,云瑶便下意识想要打哆嗦,但是这最终还是被她忍住了,她抬手轻轻在心口拍了拍,低头跟着宫女走了进去。 「娘娘,凤少夫人到了。」 「嗯……」 这一声略带慵懒,云瑶立刻向她行礼,口中念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云瑶起身,听到皇后说道:「天气转暖,本宫便觉得十分睏乏,没想到倒是让凤少夫人等了这么久,真是失礼了。」 「岂敢岂敢,皇后娘娘休息,臣妾不敢打扰。」 云瑶十分乖巧地低头站着,说了这两句,她连头也没抬。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这个收服了京城第一纨绔凤大公子的云小姐是何等容貌?」 云瑶抬起头,视线却落在地上。 「嗯,不错,当得起花容月貌这一词,来人,赐座。」 云瑶坐下,这才视线毫不引人注意地扫过皇后那边。 她见过皇后,但是此时再见,却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印象中皇后保养得极好,四十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多岁,但是这一眼看过去她却发现皇后头髮都已经有些白了。 回想起京城两次被围,天熙王朝动盪不安,三皇子起事失败,老皇帝又重病不起,也许这就是皇后迅速衰老的愿意原因吧? 「凤少夫人据说是刚刚从前线归来?」皇后漫不经心问道。 「回娘娘的话,臣妾确实是刚刚从前线归来。」 「嗯,那你可有看到六皇子?」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云瑶便也随意应付着,直到皇后忽然话锋一转,「听闻凤少夫人的生身之母并没有死?」 因为云娘只是妾,所以并不能被称为母亲。云瑶心中一动,正事来了。 「是的,姨娘是被逆贼百里齐囚禁,臣妾一直很担心姨娘的安危。」 「唔,你父亲也被那百里齐带走了是吧?」皇后问道。 云瑶说道:「父亲是在刑部大牢等待陛下定罪时,被百里齐掳走的。」 带走和掳走可是两个概念,云瑶这时脑中十分清楚,一个字也不敢让她说错,连忙指了出来。 「哦……」皇后点点头,随即状似无意地说道,「说起来,百里齐掳走了你的父亲,前线战事可会因此受到影响?」(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威胁 这话就说的十分诛心了,云天问是凤萧的岳父,凤萧若是为了救他,战术上有所调整,道理上来讲并没有什么大错,但是对于皇帝来说,自己的臣子为了私事影响到战局的平稳,这就是妥妥的失职了。 「臣妾以为,夫君定然能想出一箭双鵰的主意来,定不会影响战事。」 皇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轻笑了笑没说话。 于是殿中竟然就这样一时寂静无声,云瑶端坐在座位上,视线平稳放在面前的地上,却听到身后宫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眼皮跳了跳,听到皇后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叮」一声脆响。 「你知道,本宫今日宣你进宫是为了何事?」 云瑶垂眸说道:「臣妾不知。」 「云家那位姨娘,你知道是什么身份吧?」 云瑶摇头,「臣妾只知她是父亲的妾室。」 「呵,你以为你装傻,有些事情就是不存在吗?」 「臣妾不敢装傻。」云瑶立刻起身向她行了一礼。 皇后冷笑,出声唤道:「玲珑,你过来跟凤少夫人说说,她到底忘了什么。」 一个宫女轻喏一声,走到了云瑶面前站住。 这个圆脸的宫女,云瑶见过,她还是温云瑶时,曾随着慕凌枫进宫时见过一面,而在云瑶的记忆里,这个女人表情轻蔑的将她从山崖推进了梧桐山的湖中,又在她与凤萧的婚事上当面蔑称她卑贱配不上凤萧。 云瑶稳住表情,对这个宫女轻轻一笑,这才向皇后看过去,「臣妾并不曾忘记什么。又何来她提醒我呢?」 「不曾忘记?听说,凤少夫人十四岁之前,并不在京城?」皇后说道。 「是」,云瑶望着她,这是事实,而且并不是什么秘密,出去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的。 皇后看着面前这人。越看越觉得这张面容与记忆中的面容重叠。她依然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平静地说道:「后宫妃子,若是胆敢无诏离宫。便是死罪。」 云瑶竭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露出破绽,她有些不明白,云娘逃离皇宫,虽然是死罪。但是这事情这么多年也没人发现,为什么皇后会在这个时候揭穿。藉此向她发难? 她抬起头,皇后这会儿正饶有兴致观察着她的动作和表情,看到她这略带迷茫的眼神,皇后唇角一勾。终于轻笑出声来。 「你也真是命大得很吶,玲珑那一下,没摔死你。也没淹死你,竟然让你活到了现在。还嫁给了凤萧,你一定很得意吧?」 云瑶下意识摇头,「皇后娘娘,臣妾不知您所言何意,臣妾失足落水您如何得知?」 当初侥倖復生,她曾想起来是玲珑将她推了下去,但是无论云瑶如何回忆,也只能记起玲珑最后将她推下去是脱口而出的「贱种」二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玲珑当初到底还和她说了什么。 皇后看着云瑶略有些惊慌的表情,终于放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弯下腰去,笑出了泪来。 这宫中女子,无论刚进宫时是如何天真烂漫,在后.宫这泥潭中也会渐渐变成恶鬼,她有多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呢? 云瑶有些发怔看着一向端庄稳重的皇后笑得流泪,看着她慢慢停下来,伸手拭去眼角的泪花,起身说道:「走吧,陛下想要见你呢。」 陛下,陛下?云瑶似乎脑子有些不够用,她甚至认真想了想,陛下到底是谁。 皇后在前面转过身来,「怎么?陛下召见,你不愿去?」 「臣妾不敢,」云瑶低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在高高的宫墙之间走动,云瑶心中早就乱成了一团,云娘那时候跟说过,她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并且确定不是云天问的,现在皇后突然要带自己面见皇帝,到底是为什么? 拆穿她? 不可能啊,要拆穿,也是带着云娘吧,再怎么说虎毒不食子,皇帝会直接下令杀了她? 她脑中满是各种想法,乱闹闹的,一时根本理不出头绪,直到皇后停下来,她才收回思绪,乖巧地站在皇后身后等候通传。 ———— 回府的时候,天刚刚暗下来,凤夫人还没吃完饭,一直在等她回来,云瑶迈进屋中,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她恍惚了一下,凤夫人已经迎了上来:「回来了?饿了吧,换身衣裳先吃饭。」 锦绣服侍着她换下那一身繁复华贵的衣裳,云瑶洗了手坐下,凤夫人递上筷子,「吃吧。」 她点点头,夹起菜慢慢吃了起来。 凤夫人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但是她看了看云瑶碗中的几片碧绿的苦瓜丝,沉默了。 凤萧和云瑶这两人都是怕苦,偏凤夫人喜欢吃苦瓜,这盘苦瓜丝是早前厨子切了鲜苦瓜腌的菜,下人们没注意放在了云瑶手边,她却就这么一口苦瓜一口饭,确丝毫没察觉到任何不妥。 屋中静得吓人着,云瑶吃着吃着便有些走神,她压根没感觉到自己吃了些什么,察觉到凤夫人忧心的眼神,云瑶恍然回过神来,匆匆吃完饭便起身说道:「母亲,我先回去了。」 说罢匆匆离去,甚至未曾注意到一旁床上睡着的孩子。 …… 次日再见,云瑶已经再无异状,凤夫人在谈话时只作不经意说起昨日进宫一事,也只听她淡淡说道:「皇后娘娘问了些关于我娘的事情。」 凤夫人沉思半晌,奈何云娘早已去世,就算皇后查出来些什么东西,现在也不会在大张旗鼓以此生事,她来来去去想了很多也没想到能有什么事会让云瑶失态成那样子,可是云瑶不愿说,难道她还能掐着脖子捏出真话来? 锦绣在一旁看着二人。对于云瑶的失常她只知道一点大概情况,却什么话也不能说,最后只得郁郁嘆息一声。 那一场谈话,知道的人只有当时在宫中见过云瑶的人,而知道谈话内容的,便只有云瑶和那位残喘多日的老皇帝。 云瑶曾经见过皇帝好几次,但是在得知他是她的父亲之后。接连京城动乱。她疲于奔波逃离,便没再见过这个云娘口中的她的「父皇。」 她没想过,在得知真相后。第一次见他,他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黄土,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奄奄躺在榻上。见她进来,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便漠然合上了眼皮。 而这个所谓的父亲,对云娘的愤怒因为云娘已经去世,便直接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他提出的要求,更是她不得不接受的。 「待此一役之后。我希望你能让凤家自己放弃兵权。」 而如果她不同意,他便会下旨恢復她的身份。 云家三小姐成了公主,凤萧便成了驸马。同样释兵权,这样的方式便如同给凤家一个耳光。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让凤家放弃兵权?如何放?难道让她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让凤家放弃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她自觉并无那么大的影响力。 之前凤家确实慢慢松手了兵权,但是眼看着时刻防备着凤家的老皇帝即将驾崩,到时候六皇子慕湛继位,凤萧的地位从此再无法动摇,凤家在皇帝猜疑最严重的时候都没有干脆利落放手,难道会愿意在眼看一切尘埃落定时,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归隐山林? 而恢復身份不只对凤家,对她也是无法忍受的打击,当初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便明白这事捂住便罢了,若是捂不住,那她和凤萧此生便止步于此,再无一丝可能。 而如今孩子还在襁褓中,她便面临着事情被捅出来的恐慌,云瑶无法想像如果这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该怎么面对凤夫人和凤祁夫妇,云家女儿突然成了公主,这个背后的深意足够整个贵妇圈子将她、甚至凤夫人都嚼的烂烂的,凤家从此成为京城甚至整个天熙的笑谈,哪怕当面她们不敢无礼,但是人言可畏,她从来都是知道的。 一夜辗转,云瑶白天还是强打着精神,和凤夫人将府中的生面孔一一打理了一遍,这才回了自己院子,还没过多久便听到锦绣从外面进来说道:「姑爷来信了!」 云瑶心里一喜,伸手接过了信。 一旁锦绣面带喜色,把信递给云瑶后,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云瑶眼角一瞥看见了,问道:「这个也是?」 「不,这封是奴婢的……」锦绣的脸陡然红透,低声说道,像是生怕声音大了会让别人听到一样。 云瑶随意点点头,也没有一丝逗她的心思,只是拆开信慢慢看了起来。 信很长,云瑶看了很长很长时间,看完之后,她又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最后嘆了一口气,将信装起来。 「锦绣,你们俩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锦绣刚刚看完信,整个人还在喜悦中没回过神来,便听见她这样问,害羞地低下头去说道:「……他……说了。」 「那就好……」云瑶起身,有些怅然地闭眼,长长唿出一口气,忽然转头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锦绣惊讶地看着瞬间把心情调整过来的云瑶,呆了一下才说道:「厨房做了瓜烧里嵴、金丝如意卷、红梅珠香、慧仁米粥,小姐要添什么菜吗?」 「不不不,我就是问问,」云瑶摇头,她笑了笑,说道:「只是忽然觉得人生无常,还是当下最重要啊。」 锦绣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她忽然心情大好,忍不住问道:「小姐这几日到底在为什么烦恼呢?奴婢见小姐忽然心情大好,是想出解决的办法了吗?」 云瑶笑笑,「不错,皇帝打算逼我做事,我在想……」她压低声音在锦绣耳边说道,「不如下次进宫的时候,趁他单独见我,出手杀了他?」 锦绣惶恐地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忽然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哆嗦着嘴唇,突然跪了下来抱住了云瑶的腿,「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她声音也压得极低,生怕被谁听到露出一丝风声,这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哈哈哈,」云瑶笑着把她拉了起来,「骗你呢,吓成这样子。」 锦绣闻言松了一口气,又不由得气结,这样的事情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她正要说话,又听云瑶说道:「这是昨日的想法,今日已经不这样想了。」 合着您真的这样打算过?锦绣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嗯,吃饭,吃完了哄儿子去,话说昨日都没去看这小坏蛋,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呢?」云瑶喃喃自语道。 凤夫人见云瑶脸上再次出现了笑容,自然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事似乎就这么翻篇了,但是锦绣知道,自家小姐一定是有了什么计划,来应对皇帝陛下那日的谈话。 但是这计划是什么她却不知道,她只是本能觉得这样的计划十分危险,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绝对是谁都接受不了的万劫不復。 锦绣忧心不已,可是这样的恐惧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默默憋在自己心里,并且时刻注意着云瑶的每一分变化。 …… …… …… 春去秋来,百里齐在江南死撑着不倒,于是这一年中,除了每月那几封信,凤萧甚至没办法抽出时间回来一趟,念儿已经长到了一岁多,会走会说,凤祁甚至没见过他,凤萧也不过在孩子几个月时见过一面而已。 而云瑶,在那次进宫之后,又被召见过一次,第二次回来再没有一丝不妥,整个人十分淡定,锦绣每日都担心的睡不好,谁知道这主角却像是啥事也没有一样,吃的好睡的好,给孩子做衣裳做鞋子,抽空回梧桐镇探望当年的邻居朋友,甚至有闲心来对付上门各种挑衅的杨言姝。 而杨言姝原本以为凤家将云瑶送去了家庙,便是她的机会来了,却没想到之后京城几度动乱,甚至凤萧被刺又死而復生,二人却连孩子都生了,根本没她什么事,京城再度安稳下来之后她便眼巴巴盼着凤夫人回来,到时候她一定要和那个贱人决一死战! 而现在,云瑶每日闲暇之余,和杨言姝斗智斗勇便成了一大消遣,杨言姝气得七窍生烟,却对云瑶根本无可奈何,何三和他的手下每日神出鬼没,她相信,自己要是敢真的动云瑶一根手指,绝对会受到惨无人道的打击。 「怎么样,还要玩吗?」云瑶拍拍袖子,淡淡地说道。 杨言姝掐着手边的月季花儿,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云瑶笑笑,再倔强的人还是犟不过拳头啊,最终还是她赢了,不过没了这么一个对手,接下来自己的生活可能就有些无聊了。 真想把一辈子活成两辈子啊,再多看看,多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云瑶掐了一朵花儿,打算带回去给儿子玩。(未完待续。) ps:嗯,最近在写结尾了,争取二月完结,所以卡文卡的我揪头髮,大半夜偷偷上来放一章,亲们过年好元宵节快乐~~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结局 念儿已经一岁多了,云瑶进屋的时候,看到他正在桌子旁认真地不知在研究什么,云瑶唤道:「念儿?」 「娘亲!」念儿惊喜地抬头,立刻向这边迈开小短腿冲过来,云瑶连忙上前,一伸手就将儿子抱了个满怀。 「念儿在看什么?」 「爹爹。」 云瑶惊奇地看向桌子,桌子上放着几张纸,已经被他撕成了一小片一小片。 「锦绣姨姨说这里有爹爹,」念儿笑出四颗小白牙,「找爹爹!」 「那念儿找到了吗?」云瑶抱着他坐下来,心中还在想什么纸里面会有凤萧啊……随即仔细一看,纸片上还有字……这臭小子,竟然把凤萧给她写的信撕了?! 她伸手拈起,没错,凤萧写给她的悄悄话,全部被这臭小子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偏偏这小子还丝毫没有闯祸了的觉悟,还在咕哝道:「米有爹爹……」 云瑶心疼的不行,忙把他放到一边,连声喊锦绣拿浆煳来,锦绣也是大吃一惊,二人连忙将被撕坏的信慢慢拼好,两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只留下念而在一旁呆呆看着,良久,他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娘亲,念儿想爹爹……念儿没见过爹爹,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带念儿骑大马?」他哭得抽抽噎噎,云瑶放下手里的纸,心中一酸,忙把他抱了起来,「娘亲陪你骑大马好不好?」 「可是我想爹爹……」念儿揉着眼睛,「念儿都没有见过爹爹……」他只在祖母和娘亲的口中听过爹爹是什么模样,却一眼都没见过,他真的好奇爹爹长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像锦绣姨姨说的。和自己一样? 云瑶沉默了,心中又酸又痛,不知还说些什么来安慰儿子,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娘亲不哭,等爹爹来,念儿也让爹爹陪娘亲骑大马!」念儿小手在她脸上抹了好几下,云瑶连忙点点头。「好。一起骑大马。」 ———— 转眼又是冬季来临,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前线传来捷报。百里齐一路溃败向西而去,凤萧与凤祁两路大军已经汇合,也就是说,凤萧不久后就要回来了。 捷报传来的这个下午。宫中又召见了云瑶。 这次进宫云瑶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回府后却没有上次那般轻松的表情。锦绣仔细观察她许久,发现她只是忧心忡忡看着空地发呆,心放下了一半,看来是她多想了。 次日。云瑶陪着念儿玩了一天,原本这些日子她就经常陪他,但是今日她几乎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儿子。锦绣在一旁註意着她,心又提了起来。 这天晚上。锦绣准备熄灯的时候壮着胆子劝了劝她,「小姐,姑爷过两天可能就赶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商量商量再说,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没事,我自有分寸,」云瑶点点头,倾身吹灭了烛火。 锦绣也在外间的软榻上躺了下来。 屋中青烟裊裊,因为云瑶有些日子睡不好,锦绣特意点了安神香,只是今晚她似乎困极了,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次日清晨,一声尖叫划破了沉寂,昨夜还说着自有分寸的人,如今静静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唿吸。 …… 「娘亲起来,起来陪念儿玩好不好?」念儿守在床边,因为担心尸首腐烂,屋中没有点炭火,他也没有觉得冷,只是拉着云瑶的胳膊轻晃,一旁锦绣和凤夫人早已痛哭失声,府中原先的那些丫鬟也俱是垂泪,这位少奶奶对他们十分宽厚,却没想到这么年轻就…… 「夫人!少爷回来了!」外面有人冲进来报信,凤夫人只是点了点头,片刻后,一阵狂风卷进来,凤萧不可置信的站在屋中,盯着床上那个早已无声息的人儿。 「云瑶?」他低声唤道,似乎躺着的那个人会起身回应他一声一样。 「姑爷……」锦绣哭得哽咽难言,「少奶奶昨夜还好好的,没想到……是奴婢的错!」 凤萧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站着看着这边,忽然大步上前握住了云瑶的手。 「你们都出去!」他说道。 众人依言离开,最后出来的凤夫人关上门,听见屋中依稀有低泣声响起,她回头看了一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孙儿,不由得落下泪来:「怎么会这样,眼看着萧儿回来了,她有什么想不开的……」 锦绣也摇头,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们也没打听到云瑶三次进宫都做了些什么,上面似乎早就发下话来,任何人都闭紧了嘴,生怕说漏了什么。 凤少夫人猝然去世,听到消息的人都不由的嘆息这是个没福的人,眼看着丈夫终于不再吊儿郎当,在江南一战崭露锋芒,她却在这时候突然去世,留下一个才会说话的儿子,且不说丈夫以后如何,这孩子可就要受苦了。 停灵三日,人终究要下葬,凤夫人将满面憔悴的凤萧从屋子里拽出来,外面却传来喧闹声。 「怎么了?」凤夫人问道。 一个小厮沖了进来,嚷嚷道:「宫中来人了,说是要送少奶奶最后一程!」 凤萧已经听说了云瑶那三次进宫的事情,这时候宫中突然来人,难道是不相信她真的死了? 「何三,无论如何将人拦住片刻!」凤萧说完转身走进了灵堂。 没想到宫中派来的人却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何三没敢直接做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带着来人在花园中走了最远的一条路,才停在了灵堂之外。 凤萧已经出来了,面无表情,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眼中那抹悲痛已经消散了。 「凤大公子,」来者随意向他点了点头。「陛下惊闻凤少夫人去世,心中怜惜,特派老奴前来弔唁。」 「怎敢,」凤萧一礼,「拙荆福薄,得陛下怜惜,实在是天大的幸事。」 二人这般虚礼来去。秦公公突然话锋一转说道:「陛下特命老奴带了宫中有经验的老嬷嬷来为少夫人收殓。不知凤大公子意下如何?」 原本马上就要下葬的人,早就已经收殓完毕,但是这是皇帝的意思。何况凤萧已经提前有了准备,遂淡然说道:「臣拜谢陛下。」 秦公公一使眼色,两个嬷嬷立刻走进了灵堂中,并且将灵堂内的丫鬟僕婢都支使了出来。约莫半柱香功夫之后,二人才一脸悻悻走了出来。沖秦公公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吩咐的差事老奴也办完了,已经午时了,老奴这就回宫復命去了,告辞。」 「公公慢走。」 目送着几人离开。凤夫人低声问道:「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凤萧点点头,面色沉肃。 ———— 百里齐溃败之后向西逃去,却在半路就失去了踪影。他留下的军队早就成了一盘散沙,追兵大军压上。没多久便都缴械投降,除了失去了踪影的百里齐,这场仗总算是不太圆满落下了帷幕,剩下的人被派出去搜寻百里齐的下落,凤祁也终于赶了回来。 而风尘僕僕赶回来的凤祁,只是见到了妻子和年幼的孙儿,至于先一步回来的儿子,早就失去了影踪。 「怎么回事?」凤祁愕然,儿媳去世,他收到消息时也是嘆息不已,却没想到儿子怎么跑了?难道这货又「旧病復发」了? 凤夫人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凤祁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随即不解地问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凤夫人摇头,云瑶为什么假死,她实在想不明白,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儿并没有是去母亲,这不就够了吗? 「也是,」凤祁说道,「怕是又是什么隐秘,知道了反而不好,算了,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凤夫人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凤祁竖起了眉毛,「万一陛下……一时间还死不了怎么办?」后半句他连忙压低了声音,这话要是传出去真是要了命了。 凤夫人摇头,「宫里传进去的太医已经有九日没有出宫了。」 凤祁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释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挠挠头,「说了这半天,念儿呢?」 「让她们看着在院子里玩呢。」 「外面那么冷,冻着了怎么办,你可真是胡闹!」凤祁虎着脸说道。 「儿子当时三伏天还要晨跑呢,何况我给念儿穿了两层棉衣,没事的。」 凤祁瞪眼说道:「儿子和孙子能一样吗?!」孙子,那可是宝贝疙瘩呢! 「话说回来,念儿到如今还没有正式起名字呢?当爹的不管,你当爷爷的难道也忘了?」凤夫人嗔怪道。 凤祁挠头,「在外面打仗,忙起来就忘了,再说起名那里是那样匆忙起的?至少要查一查嘛!」 …… 三日后,宫中传出丧讯,皇上驾崩。 而此时,凤府中,凤祁的书房内,,满地满桌子都是写满了字的纸,念儿在纸堆里乐得直打滚,凤祁拧着眉头在一堆书中翻来翻去,「这个不好,这个……不好!这个也不好!」 他有些无力地放下手里的典籍,问地上正乐得冒鼻涕泡的孙儿:「念儿喜欢哪个啊?」 念儿咯咯笑着,手里的纸就送到了口中…… 「那个不能吃!!!」书房中传来咆哮声,以及孩子欢快的笑声…… 而梧桐镇中。 「娘子,陛下驾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凤萧抱着怀里的娇躯,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云瑶拂开他的发,认真翻着手中的书,「我问你呢,哪个名字好?」 「不管那个,父亲会找到好名字的……」凤萧说着,嘴唇已经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我们不急这个,不如给念儿添个妹妹如何?」 「你……」剩下的声音没有发出来,屋中传来低低的喘.息声,云瑶手里的书早就不知掉到哪个角落去了。 …… …… …… 老皇驾崩,新皇以日代月服丧,三十六日之后,六皇子慕湛继承了皇位,大将军凤祁告老卸任,新皇态度强硬留下了原本打算跟父亲一同卸任的凤萧。 「你想走?」慕湛瞥了眼前的人一样,又低下头去翻阅奏摺。 「是,臣妻子离世,儿子尚且年幼,恐怕不能为陛下尽忠了,」凤萧一脸一本正经说道。 ……原本吊儿郎当的人,原来一本正经起来这么碍眼!慕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有什么花花肠子难道朕还不知道?说罢,有什么事情?」 「臣请求陛下赐婚。」 慕湛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你小子行啊,那位凤少夫人去世才多久?」 凤萧低头,「求陛下成全。」 「罢了罢了,只要你晚上不担心那位云小姐入梦来,朕有什么不成全的。」慕湛摇头,纨绔就是纨绔,哪怕改邪归正,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得到满意答覆的凤萧喜滋滋回到了梧桐镇,云瑶正陪着念儿逗猫儿玩,凤萧将那封圣旨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陛下御笔赐婚,待出了国丧就成亲,怎么样?」 云瑶撇嘴看他洋洋得意的样子,问道:「你要娶谁家的姑娘啊?」 「南郡温家,怎么样?」凤萧挑眉,求表扬的语气,「温家次女温云柳,这名字不错吧,你不是正好和那位柳夫人关系不错嘛,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这个名字,怎样?」 云瑶呆呆的看着他,仿佛懵掉了。 「温家?次女?」 「没错,不过这有一点不好,我和那个死鬼慕凌枫成了连襟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唔……我和死人较什么劲儿。」 云瑶忽然起身抱住了他。 「很好,我很喜欢,」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凤萧满意地笑,抱着她深深吻了下去。 腿边忽然有什么在拽他,凤萧和云瑶低头,念儿委屈不已:「爹爹、娘亲,念儿也要抱抱,念儿也要亲亲!」 「……」臭小子,跟他爹抢他娘,真是屁股痒痒了!凤萧咬牙,抱起臭小子,在他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怎么样,满意了吧?!」 「娘亲也要亲亲!」念儿向云瑶伸出手,云瑶失笑,伸手接过他,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还要!」 凤萧忍无可忍,一把将臭小子抱过来,转头丢给暗处潜伏着的王七,「看你闲得慌,帮我看儿子!」 王七手忙脚乱接住孩子,念儿在他脸上「啪叽」一口,「王七叔叔也亲亲!」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从来没有红过脸的王七,破天荒的,老脸竟然红了…… 云瑶无语扶额,这都是谁教他的?(未完待续。) 想说几句话 嗯,从去年一月份开了问文,拖延症晚期加懒癌的我,终于磨磨蹭蹭码完了我的第二本书……第一章目测烂尾了…… 开始写第一个故事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厉害,后来写了三十多万字回头再看,才发现自己堆了一坨狗屎…… 嗯,其实特别想给大家讲一个有趣的故事,但是开始动手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结构,情节,笑点,甚至到现在,大纲还是我的死穴…… 我很想讲一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给大家的,因为从小超级喜欢将军这样一个角色,后来发觉新世纪我怕是做不了将军也嫁不了将军了,所以在这里来yy,但是写到一半我就颓了,因为我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啊!爱情?那是啥?能吃吗? 所以,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忽然少了角色,忽然漏了情节,忽然又蹦出来一个无关的人打酱油,而关于爱情,关于肉肉……原酿我,因为我也没有经验……笑cry 但是我真的是很努力在讲故事(正经脸) 奈何自己还火候掌握的不到位啊……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真的有时候会把自己虐哭……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丧心病狂,比如让女主掉进臭泥坑里(笑cry) 发现自己有很多地方还不足,尽管很努力在讲故事,但是还是讲不好一个故事,也许也是因为人生经验实在太少,或许等我老了再来写?(一想一个没牙老太太在电脑前疯狂码字就好想笑怎么办……) 嗯,故事大概就讲到这里了,后面不定时或许会有番外,也或许没有吧……因为接下来我打算考个研什么的,估计复习起来要没时间码字了,所以在这里啰嗦啰嗦。 就这样了,亲们,再见! (好想写仙侠好想写男主是杀手的文,好想写……够了,滚去复习了=_=)(未完待续。) 番外篇(一) 夜深了,外面静悄悄,念儿在母亲那儿睡着,云瑶原本打算这最后一夜和儿子一起睡,但是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她静静躺着,听着外间锦绣的唿吸声,安神香她掐了,换上了迷。香,锦绣这会儿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沉沉的了。 云瑶算了算,起身出去熄灭了迷。香,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放到了茶壶里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这是几个月前去梧桐镇时从韩大夫那里要来的药,喝下去,她就会像死了一样。 云瑶有些紧张,万一她喝下药之后没人发现她是假死,真把她活埋了,那可就冤枉死了。 想了又想,她还是提笔写了些东西,但是写完后云瑶愣了,东西藏在哪里呢?万一凤萧没发现,反而被皇帝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想都是不对,她听到锦绣忽然翻了个身,吓得连忙吹熄蜡烛,轻手轻脚上了床躺下,视线忽然扫到了床边的绣鞋,她起身拿起绣鞋,把纸条塞到了鞋底。 皇帝派来的那些手下,一定不会想到去翻人家的鞋底吧? 云瑶偷偷一笑,喝下了那杯茶。 倦意袭来,她想着当皇帝知道自己的死讯时的表情,解气地笑了出来,要封她为公主?现在云天问失踪,云娘也已经以死遁世,她再这么一死,他要是敢红口白牙羞辱凤家,凤家可也不是吃素的! 唯一的把柄没了,纵使你是皇帝,如今也只能躺在床上生闷气了吧? 云瑶躺下去,暗中祈祷着,祈祷这药效可一定要逼真,祈祷凤萧一定仔细检查她身边的东西,祈祷那位皇帝赶紧挂掉,那么这一次计划就完美了。 她终于静静睡了过去……(未完待续。) 番外二 超级奶爸 王七最近非常郁闷。 你说同样给人家做属下,为啥同人不同命啊?你看文六,那小子不声不响就把少奶奶身边的锦绣勾。搭走了,他呢?整天只守着个小屁孩,主子也太偏心了些吧? 「王七叔叔,帮我抓蝴蝶!」甜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躺在椅子上打盹的王七差点没吓得蹦起来,「我说小少爷,抓蝴蝶是男子汉该做的事吗?」王七立刻板着脸说道。 「那男子汉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念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骑马,习武……读书!」王七说完前两个,忙又加上第三个,又说道,「读书才是这三样里面最重要的!」 只要小少爷开始读书,自有夫子头疼,可就没他什么事了吧。 「那王七叔叔都读过哪些书?」小子不依不饶 王七吭吭哧哧半晌也没憋出第二个字来,读书?他要是读过书,还在这里混?早去混个官儿噹噹了! 王七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明显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小少爷,王七带您去捉蛐蛐好不好?」 「捉蛐蛐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吗?」念儿蹙眉,刚刚好像没听见王七叔叔说到这个啊。 「是,那必须是!男子汉不会捉蛐蛐哪行?那必须要会的!」王七连忙说道,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是吗?我当年似乎没有捉过蛐蛐啊……」 「那就算不得男子汉!」王七顺嘴就接过话了。 ……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王七僵硬的回头,凤萧和云瑶二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算不算男子汉?」凤萧转过脸问云瑶。 云瑶瞥了他一眼没回话,念儿已经兴奋地扑了过来,「爹!娘!」 「念儿乖,有没有调皮?」 念儿摇头,「可是念儿好无聊,娘亲可不可以陪念儿玩?」 云瑶摸了摸鼓起的小腹,「妹妹在睡觉呢,娘亲还不能陪念儿玩哦。」 「那爹爹可不可以……」 凤萧立刻说道:「爹爹陪你娘亲好不好?」 念儿挠头,一副妥协的样子,「那就王七叔叔陪我抓蛐蛐吧……」 「……」王七语结,他可以拒绝不?对上凤萧投过来的视线,王七聪明地没有说话,默默站到念儿身边,「走吧……」 云瑶和凤萧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云瑶蹙眉道:「你不陪儿子,老盯着我做什么?」 「这都已经八个月了,我担心你,念儿可是七个月就生下来了,」凤萧也看着那边,随即一笑,「你放心,王七那小子,把戏可多着呢,念儿一定不会感到无聊的。」 ……她说的是这意思吗?云瑶横了凤萧一眼,「哪有当爹的不管儿子的?」 凤萧牵着她的手继续散步,「管不管,他都是我儿子,难道还能跟着王七跑了不成?」 可怜的王七,自此开启了超级奶爸之路,而且他没有料到的是,原来以为男孩调皮……没想到凤萧的女儿,愣是比男孩子还调皮,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未完待续。) 番外三 混世魔王 当了祖母的凤夫人最近有些心事…… 当年儿子凤萧爱胡闹,她那时候总是遗憾自己没能再生个女儿,若是女儿,该多乖巧可爱又听话啊! 念儿是个乖巧的男孩子,凤夫人每天哄孙子之余,想起当年儿子的胡作非为,不由得便想起了当年自己的愿望,而现在她年纪大了,但这不是有儿子和儿媳吗?凤夫人盘算着,乖巧可爱的孙子孙女儿真真是……极好的啊。 恰在那时候,云瑶那里竟然有了喜讯传来,凤夫人喜不自胜,连忙开始准备小衣服小鞋子小裙子甚至女儿家的首饰佩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东西,就等着孙女儿的光临了,十月怀胎,云瑶这一胎特别稳妥,像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似的,果然就生了个女儿。 孙女儿! 凤夫人简直乐得合不拢嘴,连一直备受宠爱的念儿都「失宠」了,孙女儿成了凤夫人生活中的一切,吃饭睡觉,她是连一步也捨不得离开,孙女儿,乖巧的孙女儿!要是给凤萧那小子教,岂不得教出个野丫头来? 「我的女儿,我竟然连抱一抱都不行了,我还打算好了要教她习武呢,娘竟然说什么也不同意!」凤萧在云瑶这里发牢骚。 云瑶也见识了凤夫人对女儿的疼惜,听他这么说连忙劝道:「孩子一直是娘带着,捨不得离开也情有可原,何况现在她才几岁,习什么武,再等几年再说吧?」 凤萧一想也是,女儿大了,当祖母的难道还能把她捆起来? 凤夫人没再被儿子骚。扰,她满意极了,对正扶着桌子学走路的孙女儿说道:「萦儿乖,跟着祖母,祖母教你琴棋书画,咱不跟你那二不着调的爹爹学啊!」 萦儿咽下偷偷吃到嘴的糖瓜,笑得眯起眼,沖她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 …… 然而现在她才知道,她!错!了! 凤家的孩子,没有一个会是乖巧的,听话的,温柔的,可爱的! 就连从小乖巧的念儿也渐渐开始胡作非为,更何况从小就暴露出了魔王本质的萦儿?!!! 「祖母祖母,萦儿好想您啊!!」粉妆玉砌的小姑娘冲进屋子,扑进了凤夫人的怀里,「祖母想萦儿吗?」 凤夫人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丫鬟气喘吁吁的声音:「老夫人,有人上门来,声称是咱们的小小姐打伤了他们的小少爷!」 凤夫人面皮子一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萦儿仰起头,对她展现出自己甜美又无辜的笑容,「祖母,他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萦儿!」 「什么?!」凤夫人闻言大怒,凤家的女儿,她的宝贝孙女儿,被人调。戏了?!打得好,活该! 「祖母,您能不能……」萦儿话还没说完,云瑶就怒气沖沖地沖了进来,「臭丫头,你做了什么?!」 凤夫人站起身,「她打了一个调。戏女子的混帐玩意儿,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妥?」 云瑶又惊又怒,但还是让自己平静了一下,才说道:「柳韵蓝带着儿子来访,刚进我的院子坐下,就听说儿子被人打了,我就知道,一定是这丫头干的,萦儿你好好说,柳家哥哥怎么可能调。戏你?」 说着,云瑶也是怒气沖头,这丫头,这才多大,竟然就说什么「调。戏」?这是她一个丫头能说的吗? 凤夫人一听,心里也是一咯噔,只听萦儿委委屈屈低声说道:「他刚看见我,就上来拉着我的手,让我以后当他媳妇儿,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 「……」 半晌,门外传来低低的笑声,柳韵蓝牵着儿子走了进来,「云苼,你说,要让凤小姐当你的媳妇儿?」 柳云苼羞红了脸,「娘……」是他欠考虑了,但是,凤家小小姐真的好可爱啊……谁知道她竟然一句话不说就打人嘛…… 「阿瑶,我这儿子你看着怎么样?」 云瑶笑着点头,「云苼一向很稳重。」 「哪里稳重了!他刚见到我就调。戏我!」萦儿气红了脸。 「住嘴,客人面前这般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云瑶低低斥责了一声。 「也罢,你这女儿,我看着倒是顺眼的很,这性子我喜欢!」柳韵蓝笑道,一场尴尬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凤夫人好忧伤啊,她的孙女儿,她原本以为的温柔可爱乖巧听话的孙女儿,难道就要这样,逐渐成长成一个混世魔王了吗???(未完待续。) 番外四 无望的爱 林中黑漆漆的,到处是追踪而来的人的脚步声,悉悉索索,仿佛收割生命的刀已经悬在了颈间,身体忽然被人推了一把,云俪勐地一个趔趄倒地,那个身影越过她往前奔去,她一咬牙,伸手拽住了这个人的衣角。 「噗通」一声,这人也摔倒在地,最前面被一群侍卫围绕着的人忽然转过头来,「云俪,快点,他们追来了。」 「不,他们追来了,殿下,百里,带我离开,到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云俪转头,身边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殿下!您答应为我报仇,可是我如今不想再报仇了,只求您带我离开,我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再回去!!」 云俪嗤笑一声,前面那人只是匆忙间喊了那么一句,便被众护卫簇拥着匆匆离开了。 「林姑娘,你看,他已经走了呢。」她掠了掠鬓髮,跑了这么久,她早已腿脚发软,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刚刚他那一声,多少……也是心里有她的吧?她笑,回头看到远处越来越近的黑影,追兵还是来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林挽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渐渐被树木遮去身影的百里齐,她踉跄着起身往那边追去,可是刚刚没走几步,便再次倒地,她回头,身后云俪笑得嘲讽,「你以为你走得了?不如跟我一同帮殿下拖住这些人吧?」 「不,不!」林挽月甩脱她,「我要离开,我要离开这里,你愿意为他死是你的事,我不愿,你松开我,松开我啊!!」她扑到云俪身上,疯狂地从云俪手中拖拽自己的裙摆,可是哪里挣得开,云俪死死拽着她的裙摆大笑,「你以为你可以跟着他离开,双宿双飞?你以为推倒了我,这些追兵就会帮你解决我?」 她笑得疯狂而畅快,「你不知道吧?我可不会死啊。就算这些人抓住了我,我还是不会被他们杀死,因为,他们的主子,可是我的姐夫啊!」 林挽月怔了一下,「你是……云瑶那贱人的妹妹?」 云俪笑笑,「你只想从殿下身边推开我,难道你竟然不知我是谁?」 「不,不!不!!!」林挽月尖叫,那些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见到这般疯狂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云俪淡定地沖他们笑,「还不来控制住她?」 她起身,林挽月还在挣扎,云俪拍拍她的脸,「乖,这会儿挣扎已经没什么用了,你听话,给你全尸好不好?」 林挽月勐地伸手向她抓来,被她轻巧躲过,云俪嗤笑一声:「还不……死心……」她忽然面色一变,僵住了。 「哈哈哈哈!!!」林挽月狂笑,「我留给自己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给你尝尝怎么样?」 她面色迅速涨红,僵紫,清白,天旋地转之间,她倒了下去,似乎有人来扶她,又似乎只是伸手抓住了她,这些都不重要,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依稀听到远处百里齐的唿唤声,不过……应该是幻觉吧?他已经离开,又怎么会出声暴露自己? 似乎这一场梦有些沉,她恍恍惚惚想起那时候,她还尚未及笄,午后刚刚醒来,便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些动静。 她一直不喜欢自己院子里有太多人,只当是哪个丫鬟趁她睡着了在院子里玩,她推开窗,便看到花树下一人,面色苍白地依着树干。 明明,是她先遇到他,明明,那时候,那个庶女还在京郊的小镇子里,尚未到京城,可是为什么,后来她却成了那多出来的一个? 这一场爱恋来的莫名其妙,似乎那么一眼,她就从此深陷,无法自拔,可是后来她明白了,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不是百里心中的那个人,哪怕她为了他,抛弃了家族,抛弃了身份,抛弃了一切。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逃出了天罗地网,或许休养生息后捲土重来,或许从此放下念想隐居某处,这,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这一生,她选择了成全自己的心,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主子,抓住两个女子,死了一个,百里齐逃了。」 凤萧看着担架上被白布盖起来的身躯,「剩下的人继续搜寻,活着的那个……也没什么用,杀了吧。」 「是。」 漆黑的林中,风捲起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哀悼这无望的爱恋。(未完待续。) ps:  几天没上来,居然发现多了两张月票,瞬间感动的眼泪汪汪,特此放上矫情番外一篇,嗯,云俪这个人……我在故事里没有多写,但是这个人我还是得交代一下她失踪到底去了哪里,嗯,没错,她跟着百里齐跑了……大家下午好。么么哒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