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之倒霉孩子》 第1章 穿越 清晨,身为工作日的周一特有的小轿车们着急的喇叭声响彻整条街道,人们赶着上班的,上学的喧闹声也充斥在被障碍物划分歪七扭八到狭窄的道路。 “修路,修路,这都修了多少年了还没修好。” “你要不说这茬,我都忘记了,这条破路确实难走,但这么多年居然也都习惯了。” 前面两个大妈手挽着手,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进入耳朵。简安默默的迈着步子,跟在两位身后。 她很幸运,毕业后通过同学们介绍第一时间就租到了靠近公司不到十分钟路程的出租屋。所以现在,在她同公司的同事生死时速时,简安的烦恼也只是纠结早餐是在家里里吃还是带到公司里去吃。 沉浸式思考间,前面的两位大妈突然顿住,然后一齐往右闪开。等到简安回过神,留给她的只有眼前刺眼的白光。 手里拿着豆浆,油条,还有一个精挑细选裂开途径全在自己心意上的茶叶蛋,简安整个人突兀的出现在一片滩涂上。 看着眼前蔚蓝色的大海,简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什,什么情况? 踩着细碎的沙土,来人从背后拍了简安一后脑勺,简安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个人一把抓住胳膊,然后强行掰着与他面对面站着。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简安。真的很会跑啊。” 被他死死钳制着,简安挣扎的机会丝毫没有。只来得及问:“什么呀?哎,你要带我去哪儿?” “训练呀,训练。不要紧张,就和你前几年夏训营时候的强度差不多。” 男人夹着简安走了几步,“快把早餐吃了,不然来不及了。” “那你松开我!”简安推了一下男人,男人停下脚步,凑近简安,“行,你快点。” 简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抬头就见眉尾一道贯彻到太阳穴刀疤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一定不能迟到。” 得,这下不用思考自己在哪吃早餐了,愣愣的吃完了手里的豆浆,油条和茶叶蛋。简安手里攥着垃圾,心里还余着被男人眼里凶戾吓到的恐惧,再不敢去看身旁棕发褐眼的男人一眼。 两人一路走着,拐过一角,眼前便豁然开朗了。额,也许不是全然的豁然开朗。看着偌大一块类似于大学操场,却比大学操场还要再大个几倍的地方,简安抬起手摸着自己颤抖的小心脏,刚刚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渐渐发现并且接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穿越的事情。 可是理解归理解,接受归接受。这场地周围铺着的铁丝网,要是自己没看错的话,那铁丝网上不时跳跃着的光线,是通了电的吧。果然是通了电的吧。 突然,场内中央一道男声,“你们不能这么强制独裁,我要我的自由,我要离开!” “自由?来到这里还有什么自由?” 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身着黑色行动服的男人手里举着把冲锋枪不留力度的砸在叛逆者的头上,接着剪裁良好的皮靴恶狠狠的踢了叛逆者的后背,“都愣着干什么?继续!” 场内一时间安静异常,直至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移动到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男人身前坐下,气氛开始松动,被叛逆者的下场惊到的面容各异的男男女女重又开始秩序井然的排着队。 同样被惊到的简安随着场内的变化,心也开始慢慢沉进冰水,特别是看到正前方那个男人手里拿着的是剃头刀,心也就沉的更彻底了。 刀疤男推了推简安,简安没能说服自己黏住地面不能动弹的腿,于是男人不辞辛劳的把简安推到队伍的末端。 “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刀疤男眯着眼睛上下扫视着简安,“要是选不上,那就去后勤部。” “不是,哥,咱,咱这是选什么呀?我真的是误入呀,误入。” 简安慌乱非常的拉住刀疤男,她好恨好恨,自己刚刚怎么在路上就忙着吃油条茶叶蛋了,怎么就没多嘴问一句这事儿。 虽然当时简安自己在努力消化自己可能穿越的事情。 可是,简安看了一眼自己及肩的头发。剃头是万万不能的呀,大哥,陌生的大哥啊,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你从一开始被亨德烈家族收养,供养。不就是为了今天吗?现在到你为亨德烈家族奉献的时候了。” 亨德烈?奉献?? 前面的队伍,因为是剃光头,根本不用考虑什么技巧,唰唰几下就剃完了一个,很快,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排到了简安。 刀疤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也许他和刚刚揍人的黑衣大哥打了个招呼。简安转身,想为自己头发硬气一回,但是“想”?周围一圈膀大腰圆的男人提着枪虎视眈眈盯着。 长叹一口气。行,咱就是这么倒霉。谁让一穿越咱就没把握好机会。就这样就被环环相扣,带到这里就剃头了。 被剪掉的长发在眼前呼啦啦的掠过,简安感觉自己已经热泪盈眶,但还是强行抑制住自己从眼眶里要流出的泪水。 我一定要忍住,我要撑过这道坎,然后到刀疤男说的那个后勤部去。 “下一个。” 这就没了?我精心养护的头发这就没了。没给简安再多伤心的时间,看起来是这里的总教官从一群黑衣大汉里走出。 “瞧瞧你们这副样子。站直!接下来将由我来教导你们。请记住,我叫亚当。” 后面亚当没有再说话,直接让大家开始跑步,跑到他满意为止。队伍开始动起来,绕着偌大的场地跑步时,简安听见亚当教官冷酷无情的补充道: “坚持下去的可以去吃午餐。没坚持下去的,那就休息完了再接着跑,一直到我满意为止,才可以去吃午餐。如果那时午餐时间还没过的话。” 此话一出,简安有些涣散的心神立刻了抖擞一下。她太想干饭了。要是说之前有什么能够消掉自己难过情绪的话,吃饭,睡觉。打豆豆就可以。 现在嘛,简安找了一个跟随目标,勉强跟在那个长相秀致的女孩子后面。完成训练能够吃饭,咱就心满意足了。 跟着大部队,简安走进食堂,进来时她发现原来自己初穿来滩涂旁边的建筑就是食堂,所以一开始那个眉尾有刀疤的男人才不疑惑,自己手上拿着早餐,并且还催促自己吃了。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或者是因为每天的训练太过疲倦,简安渐渐习惯每天高强度的训练。 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慢悠悠的落后于人,被淘汰到后勤部去,到时候摸鱼的闲暇时间还可以用来祈祷穿越大神哪天心情好了,再把自己放回去。 第2章 榜首 之前说了偌大的训练场建在海边,简安猜测,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才耗费大量财力心力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建筑这样目的不明的训练场。 也因为位置太过偏僻,所以在岛上就连往返的交通工具也是一架造型简朴无华的直升飞机。 停留在上空的巨型黑色物体随着与机体同色的长条扇叶飞速旋转,逐渐把以它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十几米的椰树身躯带动着群魔乱舞样。 明显的滞空悬停,只等到位置调整好,这巨物就要下降,落在沙滩上那画着的巨大红色圈差上。 “那是…”沙滩上的阳光一向不建议用人眼睛去直视,碍于总教官亚当的威严,简安更不会拿手去挡,眯着眼睛去看了一眼。 站在简安身旁的一位学员接过她的话头,“接人的直升飞机。” 有些惊讶的看向身旁,简安简直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这几天自己一直跟跑的大佬会回应她。 与此同时,身高优越于在场九成学员的亚当吹哨,“哔!”短促有力的哨声让众人条件反射的列队站好。 “第一个月评比已经出来,前十名开始接受任务,后十名,原地都有,站正,预备,场外十圈,跑!” 不是吧?简安还原地站着等待吃前十执行什么任务的瓜呢,听到后十名时候的不妙感,到场外十圈直接炸裂。 队伍最右侧的金发男已经开跑,简安无声长叹,也被前后左右的学员夹杂着开始奔跑,只是心里难掩郁闷。 场外十圈,要绕过食堂,宿舍,室内训练室,医务室…… 虽说自己这个年轻了六年的身体(来到这里的某天早晨洗脸发现)能经得住折腾,但正是高中的体力废物,到大学也才一如既往的废啊。 哼哧哼哧跑完,简安喘着粗气,感受着与第一次跑十圈相比较肺部刺痛稍轻一些的感觉,简安苦中作乐的想着,最起码咱这回穿越锻炼身体了不是。 “简安,”学员们早就已经散去的场地,总教官语气别扭的叫着简安的名字(毕竟歪果仁平翘舌嘛),“第一月的评比出来了,最后一名拥有放弃的权利,你,想放弃吗?” 我居然是最后一名?从小成绩名列前茅的简安有些不适应,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等等,最后一名拥有可以放弃的权利?!那你个老小子居心不良啊,还耐心的等我跑完十圈才说。 对啊,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说。是想委婉的让我留下来?简安细想,依亚当变态的程度,足够他摸清所有学员的个性,当然包括自己的。 “可以不跑十圈”这样的事情,如果不知道还好说,但知道了还就这样睁着我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吃了个哑巴亏。 简安舔了舔上颚,这不得直接说不放弃,逆袭给他看看。 但是,在逆袭和后勤部两者间,简安不假思索,我肯定选后勤部呀! “教练,我想打篮,咳,教官,我选,继续,我不放弃?” 之前站队时搭话的大佬在亚当后面微微摇头,简安“咕咚”咽下嘴里要蹦出来的放弃一次,猜词一样,说了继续坚持,成功得到教官和大佬满意的眼神。 “很好,去吧,我很期待你之后的表现。” 今天海岛上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但临近下午的时候,却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滴下,简安摸了把自己长出点茬茬的头发。 “原来光头崽这么快乐的嘛。” 跑完十圈,因为今天下午教官亚当有别的安排,简安去过只有小猫两三只的食堂后就准备回去宿舍了。 走回宿舍的路上,吃完饭的简安突然满面愁思,摸了把自己才发现快乐所在的光头。 “救命,一个月了,我还没搞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的,我就在这训,训得跟什么一样,刚刚还放弃了离开这里的大好机会,愁人啊啊啊啊啊,所以下个月到底是不是迪娜说的那样野外训练不管饭啊。” 宿舍和食堂并不是特别的接近,它们中间有两栋高大的建筑物挡着。简安路过那两栋建筑物看过就不在意了,但才从室内训练场出来的人可不打算就这么散了。 “简安。” “亨德烈家族送来的另一个学员。” 一只白皙但极具力量的手伸至眼前,简安抬头去望,女人神采奕奕的脸庞映入眼里,这是在普遍歪果仁长相训练场里罕见的一张亚裔脸,也是简安最熟悉不过的带跑大佬。 两手相握,简安本来是冷感十足的凤眼,此时因为震惊瞪大眼睛又添几分娇憨。女人嘴角牵出几分笑意。 “你好,我是阿宁。” 简安呆呆点头,恰巧现在她们站着的室内训练场内一块平时会播报学员名字的大屏幕亮起。“阿宁”两个字牢牢站在屏幕播报顶峰。 “原来那个是排名呀,我以为是我们第一天剃头的名字呢。” 看了看还在等自己发表感想的阿宁,简安张了张嘴,指着室内训练场打开的大厅恍然大悟。 话一说出口,简安就恨不得抽自己,那么一明艳大美人,虽然现在和自己都是光头样子,但你也不能这么直接把自己春虫虫模样暴露啊。 “这块屏幕每天都在动,你没有发现吗?” “啊,过来训练的时候我看这个一般只看前面和后面,我看前面你的名字和后面我的名字都没有变动过,还以为……” 室内训练场里的那块大屏幕上面什么身体素质,个人能力,枪支配置速度等等等等,分了好几个模块,偏偏字还小,细看的话,简安觉得眼睛都要瞎掉。 两人边说边来到宿舍楼,简安看着旁边矮了自己大半个头的女孩子,终于是没忍住试探: “阿宁,之前为什么建议我坚持呢?” “是我想坚持。”阿宁停下脚步,“这次训练一共有五十个人,除去第一天报道临时反悔的那个,还剩49个人。” “其他组织还剩多少人我不管,但亨德烈家族一定要有2个人剩下。训练处规定,每个组织要有两个及两个以上的人在训练场才能继续启动训练。” what?简安一阵迷茫与莫名其妙,那我就是您留下训练的工具人,平白无故多了这一个月的加训? 阿宁低下头,“真的很抱歉。” “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你就这么耗着我,耗到我下个月?” “准确来说,是五个月。之后你月底再垫底也不会有放弃的待遇了。” 我¥!简安闭眼,人瞬间就贴着墙瘫了下去,阿宁在一旁从她的长腿上跨过上楼,简安瘫倒在这挡着宿舍楼梯口了。 过了一会儿,楼上魔鬼一样的声音悠悠传来,“如果我出任务途中,你在训练场里被训死……” 简安爬起来,面容生无可恋,语气活泼可爱,“阿宁一定要快点回来哦,我还等着和你一起跑步呢。” 楼上不再有声音传来,简安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这回可是中了阿宁和亚当这两浓眉大眼的招了。 一步一步踱回寝室,将寝室门推开,一片冷白出现。训练场的寝室像是大学高级的单人宿舍,配备的物品无外乎就是一床一桌。 最多就再加上一个与外墙同样白色的卫浴,至于其他如电视机之类的,想都不要想,只会为现在僧侣一样的生活徒增折磨。 沉默的梳洗之后,简安也不顾潮湿的身体,裹着浴巾径直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她现在唯一可以娱乐的时间是做梦。 入梦的前景太长,简安想起了自己在第一天结束训练后,来到宿舍就狠狠一头撞向墙壁,撞的力气没有收敛,自然意识模糊后晕倒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简安发现还在这里,她知道,估计自己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倒霉开局。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任何的帮助,还是烂七八糟的身世要探索。最绝的是,明明自己是身穿,还有“身世成谜”这一项未解锁。 要问她为什么知道是身穿,简安苦笑,因为她觉得世界上应该再没有像自己一样的大傻逼,还会真正的经济独立之后,在手上纹一个香奈儿和巴拉拉小魔仙的标志了吧。 第3章 离开 静谧的黑夜慢慢笼罩下来,基地里一栋栋建筑里闪烁着的灯火,随着巨型直升机的启动一盏盏的熄灭。 墨色彻底降临,天地间只剩下海滩上不断涌上落下的浪花击岸声。 “嗡嗡嗡,嗡嗡嗡” 若有若无的震动声笼罩着整个宿舍,简安的条件反射的睁眼,几乎是瞬间清醒,弹跳起床。 糟糕!今天是去周边小岛求生的训练,迟了,得自己背着有自己半人高的登山包泅渡过去。 匆匆忙忙刷牙洗脸穿上行动服,简安一路狂奔来到室内训练营旁边的后勤部仓库。进去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放进登山包,这回训练时间可不短,需要带四到五天的存货。 速度极快的背上登山包,简安再去室内训练场挑选适宜自己木仓只弹药,值得说一句,教官定的集合点就在这里。 挑完,简安看向大厅里的排名屏幕。 阿宁 体质 耐力 观察力 ……拆卸速度 休斯特体质 耐力 观察力 ……拆卸速度 玛索 体质 耐力 观察力 ……拆卸速度 艾伦 体质 耐力 观察力 ……拆卸速度 莱恩 体质 耐力 观察力 ……拆卸速度 伊尔莎 体质 耐力 观察力 ……拆卸速度 …… 体质 耐力 观察力 ……拆卸速度 简安 体质 耐力 观察力 ……拆卸速度 之前没发现各项能力排这么细啊。不过阿宁那样纤细的大美人这么厉害的嘛。不由想起之前站在自己前排的那位胳膊有自己大腿粗的猛男休斯特,简安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就是因为这位猛男同志,简安才每回把自己成功在这种地方存活下去一个月后膨胀的自信心又按熄灭下去。 集合的人渐渐变多,和训练员一样寸头发型的亚当也来了,身高直逼两米的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每每让一个身高受限的华夏人喘不过气。 “此次训练长达六个月。一个月过去,你们当中有些人会去执行训练场发布的任务,落后的人则继续留在这里进行训练。” “你们来的时候一共50个人。等到训练结束,活下来的人可以选择留下来,当然最终决定权主要还是看你们背后各自势力,家族。” 老生重谈的话,每个月开头亚当都会再说一遍。话是不变的,但接着这话后面每个月不变的是死法。 对,死法。 简安不愿将后面每个月的集训称之为训练。她觉得这就是地狱,自己和其他成员只不过每个月到不同的地狱层数换一遍死法。 值得一说的是,在这次集训前,为了提高训练员在野外的存活率,基地食堂做了一周的昆虫小菜,当看到有些原材料还在蠕动的时候,简安抑制不住的呕了出来。 和她一样呕吐当场的还有莉娜,一个美丽的褐眼褐发女人,虽说简安实在找不出外国人有哪些长相不同点,但莉娜是不同的,她在见到白虫虫的第二天就从训练场上消失了。 听小道消息有一手的休斯特说,莉娜去了后勤部。那正是简安梦寐以求的地方,于是她挪动了位置,坐近这位与外表表现极为不同的黑人老婶子,想听他再说些莉娜的近况。 但亚当无情的哨声总是虽迟但到,八卦小队解散了,生存小队集结。该死,简安心中问候训练场无数遍,她现在只想知道莉娜的后续,而不想知道这群老六从哪里捞了一群鳄鱼。 ———— 第一次任务阿宁是在十天之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没有坐那架黑色的直升飞机,一行十人,五个人都是在附近海域被丢下自行泅渡回来的。 至于另外五个人,就是活着的五个人为什么无装备游回来的原因了。 “你真的游了两天?”被阿宁扯过来的简宁手里抓着个从食堂顺来的大红苹果,斜斜椅靠阿宁寝室的浴室门上,她也是才从荒岛求生回来,就碰见这魔星。 在外面被晒的有些黑了的阿宁淋着水抹了把自己精致的眉眼,淅淅沥沥的水滴溅到简安身上。“嗯。任务成功了,队伍里有几个家伙起了异心,当时需要一个人站出来。” 戾色闪过眼眸,阿宁扯了浴巾裹在身上,真是麻烦,要是他们的脑子都像眼前这个人简单易懂就好了。 美女的洗澡水溅了自己一身,从前最爱干净的简安深吸口气,鼓了鼓腮,算了,这水清清白白的。 “快来吧,我拜托食堂阿姨给你带了饭。” 阿宁跟着简安往床边走。她们寝室好赖配了个不大不小的桌子。 “玛丽居然会同意让你带饭?”玛丽,也就是简安嘴里的食堂阿姨,同时也是训练营里的枪械教官。 “求了她好久才同意,说是之后再进行荒岛训练帮她带个什么植物,我反正是什么也不认得。” “好了,不说这些题外话,你快来吃吧,饿了好久了吧。” 日子一天天过着,月尾的时候,阿宁又跟着去出任务了,兴许是第一次任务的名声、手腕都打出来了,之后他们回来的人就算人数减少,也都是坐着黑色直升飞机回来的。 一批又一批的人员,不断的往外输出,任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就这样出去一个十人小队,接下来的人继续训练,又组成一个十人小队。 训练的最后一天,出任务的十人小组还没有回来,或者说是昨天刚刚出发。简安站在就剩她一个人的训练场上眨巴眨巴眼睛。 “你之后想去哪里?”面对着仅剩一人的训练场,亚当依旧严肃。 “听从亨德烈家族的安排!”简安经历的这些个月已经能慢慢明白事情的两面性了,花这么大价钱把人训出来,哪里能简简单单的就把人留给训练场的后勤部呢? 拜别训练基地的教官,简安踏上黑色直升机,她还是第一次坐这架意味非凡的直升机。 头顶的机翼适时响起启动声,亚当板直的声者在简安的脑海回荡。 “你们仅剩的三十一名学员,和你来自一方的阿宁已经在出第三次任务的时候就成功面见亨德烈大boss,成为他麾下的左膀右臂。” “而你,亨德烈家族传来消息,纽约的公司还缺一名安保经理。” 第4章 发现 直升飞机在陌生的海滩上停滞,机舱内简安一手拎着包将其扔下,另一手摸出兜里的挡风墨镜戴上。 迎着机舱外嚣张至极的狂风,简安看了看有百米的高空,旋身顺着长长的梯架往下爬去。 尽管已经是在简安能接受内的最快速度,但还是能感觉到脚下的梯架在摇摇晃晃的上升。 简安数了数,梯架还剩五个空档。距下面柔软的沙地有个两到三米的样子。简安深吸一口气,干脆松开抓着梯架的手,脚下借力猛的往后一跳。 凌空的时候,简安已经有足够柔韧度的身体顺势摆出了能在沙地上翻滚减重的最佳姿势。利落的起身,简安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背包。 “简经理,您好。我是您的助手,雷。” “我将将您送到最近的公寓休息一个月。当然,在休息的最后一周,boss也让我为您安排了熟悉您在公司所要负责事务的计划。” 仿佛知道不少东西的npc就在眼前,简安无言的看着他,等待他将嘴里一连串的话语喷射而出后,简安面无表情的张口,然后吐出了一口刚刚在地上翻滚时自己不小心吃到的泥沙。 四目相对间,雷的大脑极速运转,他得把简安的窘迫圆回来。雷开口为这一幕解释道:“等待别人说完,自己再开口是一项良好的美德。” 但见简安依旧没什么反应,于是他又犹豫的问道: “额,我想,您可能需要一杯水?” 吐出一口泥沙,但嘴里依旧还有泥沙的简安点头,第一次耍帅,实在不熟练,甚至社死当场。 两人决定一起无视掉这个小意外,雷领着简安往人迹罕见的公路上走,找到自己开来接人的轿车,雷俯身弯腰探进驾驶座找了瓶未开封的水递给简安。 简安接过,把瓶装水转了一圈,迅速的观察瓶口周围后,这才细细喝了一口,再慢慢漱了嘴。 见领导终于完事,从驾驶座出来的雷打开车门,让简安进去坐稳,自己则迅速的坐回位置,打火启动汽车。 路上,许久未见的钢铁丛林随着车窗透着的微风一点点的出现在眼前。简安绷着许久的心松了松,问出了她见到雷的第一句话。 “开车去到公司给我安排的公寓还有多远?” “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雷看了一眼腕表回道。普通都市精英打扮的模样的雷觉得留给两人缓和刚刚那场尴尬的时间差不多了。他要打开新的话题了。 雷看了看车内后视镜。镜中,留着利落寸头发型的女士在得到自己的回话后,她的头就一点点的滑向窗户,然后一动不动,靠着有些颠簸的车陷入了沉睡。 见状,雷识趣的闭上了嘴。这样也好。大家都能舒坦些。 漫长的车程终会迎来终点。基本没敢放纵自己睡得死沉的简安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她几乎在车才刚停下来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雷见简安醒来,“到了,简经理。” “这周边的环境,是由我来给您介绍还是…” “我自己来就好。” 雷点头,“哦,对了。公寓还有给您准备的东西。您看?” “我自己来就好。” 简安生硬的打断雷的话。看着眼前陌生的公寓大楼,她拎着包下了车。 “你可以走了,我们一个月后再见。” “哦,当然,祝您休假愉快!” 红色的轿车慢慢驶离,简安提拉着包往公寓大门走去。离开的轿车却又开了回来。雷打开窗户,探出他那张戴着黑框眼镜,满是愧疚的脸。 “嗯~是这样的,经理,事实上是三周后见。” …… 手里的钥匙打开公寓的大门,整体简约的设计映入眼底,至于雷说的上面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则都放在了餐桌上。 简安没有去看,她只是快速的除去衣物,痛痛快快的洗了个长达一个小时的澡。然后裹着浴巾睡他个昏天黑地。 久违的安全感慢慢围绕,直到夜里一声突兀的“嗡嗡嗡嗡嗡”声想起。简安被惊醒,她摸索的把十二点震动的闹钟关闭。 揉了揉头,简安打开大灯开始探索这间公寓。初步确定,衣橱是填满的,冰箱也是填满的。 倒了一杯冰牛奶,简安叼着块三明治,翻看着餐桌上的东西。银行卡,车钥匙,各样的身份证明,房产证明等。还有一个可供联系的通话工具。 很快将桌上的东西了然于心。把牛奶杯还有手中的垃圾处理掉。简安刷了牙,洗漱过后又一次陷入昏睡。 这样过了昏昏沉沉的过了几天。简安才终于从这种状态走出来。她慢慢向周边探索,停车场,便利店,电影院…… 又一次到便利店去补充自己冰箱里消耗的东西。简安熟练的绕过前方货架,经过拐角处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布满瓶罐的货架,随着有人取走一盒奇奇怪怪的混合果汁,货架上挤满的空间有了间隙,白人女性不经意抬头,看到什么惊吓的捂嘴大叫一声。 “oh,god!” 听到声音,简安回头去看,只见白人女性站着的货架旁,隐约有两个人正抱在一起,白色的地砖上,褶皱的衣服,还有女人褐色的发,四散了一地。 简安默默往零食区走去。“这里的果汁区就那么受欢迎吗?来的四次,有三次都这样。” 挑选薯片的手指一一滑过包装,等等,等等等等,男人的面庞一闪而过,不记得自己有见过。但底下的女人……褐发,是莉娜? 训练场里的外国人面孔,按理来说简安应该都不记得。但是莉娜不一样,她是除了肌肉老婶子休斯特唯一一个让简安记在心里的。 那样一个地方,没死,没伤,就那么平静无波的退出了训练场。 透着层层的货架,走回去的简安细细辨认,褐发的女人右眉尾有颗痣,是了,就是莉娜。 不远处,被两人脱下来扔掉的裤子上,标志赫然是训练场后勤部的特有的鲨鱼与小房子。 还真的是后勤部?简安转身离开,亚当,阿宁,休斯特在说到后勤部的微表情,还有一开始那个刀疤男看自己的眼神。 一幕幕如惊雷霹雳,白光闪过简安的脑海。震惊过后,简安呆滞的低下头,这巧克力酱自己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不过,后勤部竟然有这一层作用的话,那有没有秀色可餐的男孩子呢?训练场那群肌肉猛男穿小裙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咦~不能想。还是快些走吧,非训练时间居然出现在一家便利店里。他俩肯定有鬼,而我肯定不能参与进去。 拎着大袋东西往后座一塞,简安开着车,一路飙车回到公寓。直到把冰箱都填满,憋着的那口气才无声松开。 为了安抚自己,简安挖了一碗的冰淇淋坐到书房,开始尝试自己从未打开过的电脑。 特有年代感的电脑打开画面一出,简安愣了愣,然后开始慢慢摸索着搜索器。查查自己将要就职的公司——那个亨德烈家族。 出来的页面有很多,简安眯着眼。一条一条的排除着。终于她找到了,纽约安保公司的官网。 “系创始人——裘德考·亨德烈。” “裘德考?裘德考!” 阿宁,裘德考……他们俩同框的几率是正常的吗?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通讯器来电声,简安按下接听键,“经理,宁boss的西沙项目出事儿了,您快到xxx医院去看看吧。” 是雷打过来的。 不过,阿宁,裘德考,西沙……这,这同框的几率应该不大吧? 一直到坐在阿宁的病床前,简安还在缓和的过程中,她觉得可能就是凑巧,与自己心里想的应该不是同一回事儿。 “呼,遇到三个硬茬子。” “?”简安迷茫的抬起头,她看着躺在床上被裹得像个木乃伊的阿宁。 于是阿宁继续说,“吴斜,我看是太过邪门,他家里才会给他取名为无邪。” “王胖子,人如其名一身肥膘,油嘴滑舌。” “一队踩点跟着的张启灵,都混进队伍了,他们也没发现,真该紧紧皮了。” 阿宁,裘德考,西沙,吴斜,王胖子,张启灵……这真的能一起同框?该不会真的是穿进那个蝻人写的书里了! “安,你怎么傻乎乎的?” “吃苹果。”简安把手里剥完皮的苹果塞进了阿宁的嘴里,她现在需要冷静思考一下。 很快,苹果又被扔了回来。阿宁告诉了简安答案。那就是思考的时候,旁边最好不要有人。 不然苹果砸到头上真的很痛啊。 第5章 意外 面对美目怒瞪的阿宁,简安挠挠头,乖巧坐正认错。见此,阿宁也就勉强原谅简安。她想着,可能是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简安这才一时之间有些放肆。 简安也是好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才哄好受伤的大美女,直到阿宁实在受不了简安的聒噪,撵人走,简安拜别了阿宁。 从vip病房出来,收起笑脸的简安站在电梯口若有所思。阿宁比现在的自己大六到七岁,早已就是裘德考的养女。 一开始在海边遇见的刀疤男跟自己说话的语气也很熟稔,但他偏偏又是训练场后勤部的人。 亨德烈家族与训练场好像有一种暧昧不定的关系,如迷雾一样,种种古怪遮掩在下。 “叮”电梯到了,简安走进去。算了,20岁的脑袋瓜子,想也想不明白的。一步一步来,并不急。 到了停车场,简安找到公司配给自己的车。把车钥匙插进去,简安有些犹豫,现在自己处于休假期,本来是打算回种花看一看的。 但现在,纵观全场,种花目前是一步一个坑,一脚一个谜,危险也名列前茅。 最最重要的是,那个十年之后才会被我们可爱迷人小寡妇消灭的“它”,现在重点关注的点也在种花。 简安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纹的巴拉拉小魔仙和香奈儿图标混合的图案,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心里像是有一团毛线在缠缠绕绕。 汪家运算部的威力无人可知,但就目前而言,不改动才是最佳的明哲保身。可这也意味着自己因为一点点被汪家盯上的概率而选择不回家……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一切顺其自然就是。拖延症晚期患者简安安抚自己,但置于胸膛里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却异常活跃起来。 阿宁在医院养了一个月的伤终于又一次出发了。简安心中大喘气,可把人给盼走了。 光是阿宁在的这一个月里,简安白天来了陪着唠嗑。也不能说全是浪费时间,毫无收获吧。 既然阿宁缠着自己,那我就反向缠着她。抱着这一想法,简安以好奇为由,追问阿宁去过种花的哪些地方,在那里干了什么,风土人情是怎样的。 正好也顺便让阿宁再教一教自己种花话。虽然自己听得懂,但阿宁她不知道啊,正好为这个过一个明路。姑且暂时作为自己以后一个小小的打算。 另一方面,种花回不去,听着阿宁口中的种花也是勉强了却自己一份急切的思乡之情。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个月间,接受了雷入职培训的简安,偶尔得从医院,公司,公寓三个点一条线来回奔走。 有时候被阿宁折磨的兴致来了,还会特意为阿宁带上一份公司门口那家卖的不错的甜甜圈,或者医院对面人气爆满的墨西哥鸡肉卷儿等等。 这次送行的队伍好像蛮大的,和公司里管理层一起在停机坪送走阿宁,形式都做足了,大家就散场了。 回去的路上,简安和雷坐在同一辆车上。雷在驾驶座开着车突然发出感慨。 “经理,原来你是亚裔。” 简安闻言很疑惑,雷就解释:“刚看见您的时候,您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部落人一样。不拘一格的发型,做过美黑似的肤色。” 简安下意识移动自己视线一点点的朝着车内后视镜观察自己。 嗯,犄角旮旯里出来的部落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野蛮人? 不拘一格的发型——堪称稻草窝似的头发。 做过美黑似的皮肤——海边大太阳,不带任何防护的晒。 对于雷突然发现自己是亚裔,简安想了想,可能是不再晒太阳,黑了的皮肤是会再白回来的。 由于雷突然的发现,简安审视自己过后,决定自己要去正式的搞个发型了。衣橱里面的那些衣服,自己也该好好搭配穿着了。 也是不敢相信,从大学精致到工作的自己,不过六个月野外生活的功夫,居然开始有些觉得那些涂涂抹抹的过于繁琐了。 果然是要摆脱那样的极端环境,才能重新回归自我。 决定回归真我的简安仔细在衣橱里搭配好适合自己的一身简单的日常服,毅然而然的踏上了去寻找tony老师的道路。 “我要帅气,纯帅气的发型。” 面对tony老师的问话,面前头发直达颈后的简安托腮,她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大学时流传的一句话。 “你听说过锡纸烫吗?” 被寄予众望的tony老师一手拿剪刀,一手插着腰。“哦,等一下。” 他进去不知哪个隔间拖出来一个真正和美黑过差不多肤色的酷盖出来。 “锡纸烫?”那人看上去很迷惑。后来又肯定的点头。“我曾在印度进修过烫发法。没问题。” …… 隔日简安顶着无法挽回的小型爆炸头去到公司上班。面对众人或憋笑或疑惑的视线,这个时候雷就再一次显现出他不可忽视的才能。 “经理,这是你在尝试走的新路线吗?有一种飒拓不羁的凌乱美感。” ———— 阿宁这回出去的时间比较长。大概半年吧,她带着一身伤回来了。送行的时候队伍有多壮观,回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就有多狼狈。 去到庄园汇报任务的时候,阿宁那总是闪耀着活力的脸,头一次灰暗了一瞬间。 此次两个月后,总部突然召回各地公司一部分的管理层,让大家回去开会。开决定下次任务的大会。诸如简安之类的,坐在会议桌的最最外层。 长达大半年,简安现在的头发早已经长长了。但可能上回还是伤害太大,长得又不是很长。 幸好的是,爆炸头波浪的弧度变大了,满头凌乱的小卷发,加上简安在后面扎了小辫子。这时候的形象倒是真应了雷当时说的那一句“飒拓不羁”。 上首,满头银发的裘德考坐在智能轮椅上,他的身体有点不大好了,但总体的精气神却让人觉得他还是生龙活虎的。 “年初总结会到此为止。”陪伴在裘德考身边一位劲装打扮的女人关上投影仪。伴随这句话一出,场面开始活跃起来了。 简安知道,阿宁任务失败多次,有人已经开始不服了。但战场上的急先锋还需要有人去做。 于是会议室里又渐渐安静下来,寂静无声的。就如平静的湖面,要有人闲不住手,丢出一颗石子来打破。 简安试探的看一下阿宁。阿宁冲着她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简安了解到情况,也就不打算参与这一场大戏。心里的事放下一点,就感觉到后颈有些痒。 简安轻轻挠挠脖子,中指上用来遮挡纹身的戒指碰到了后颈,传来一阵凉意,叫简安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 “安·简,你和阿宁一起,事半功倍。” 简安:?好像有人说了我的名字。 抬起头,依靠在轮椅上的裘德考浑浊的眼珠转过来与简安来了个对视,明明一把年纪了,战斗力也低下,但那一瞬间,简安觉得自己被他眼里的汹涌的凉薄之意淹没了。 确定下次任务人员之后很快就散会了。阿宁走出去,接着又回来把简安拉出去。 怎么会选中了我?简安百思不得其解,前面,裘德考身边的劲装女人——琴还在说话: “此次任务小心为上,boss已经为你们找好了……是……南瞎北哑……” 后面琴和阿宁又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简安已经听不太清了。她现在只觉得恍惚,原来当自己不再做选择时,总还是会有人来帮助自己做出选择的啊。 第6章 见面 来到会议室外面,阿宁的表情也是出乎意料,仿佛计划里出了什么纰漏一样,但是她没说什么。 简安自然也没有说话,她看了眼扎着高马尾,英姿飒爽尽显的阿宁,转而又看了一眼她白皙颀长的脖子。 简安在心里数了数。西沙之后是云顶天宫。云顶天宫之后,不出意外就是塔木坨的西王母宫了,也就是阿宁的葬身之地。 兴许之前那次声势浩大的队伍不是去云顶天宫的呢,是执行了别的任务。这一次种花之行才是去的云顶天宫。简安按下自己焦虑的情绪默默假设。 “前几天,在我们公司名下收到一盒录像带。信息部门熬了一天一夜找到寄件的位置,恰巧和前几次我带队执行任务的地方有关联。” “在种花的队员已经先去那里踩点了。这边的队伍也早就商定好了。不知道boss安排你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虽然这次是去到你很感兴趣的种花。但到时候你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要乱跑。你现在听不懂的种花话有很多,更不会说,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两人往庄园外面的停车场走去,阿宁在前面拉开车门,简安表情淡淡跟着上去。 所有隐秘的期盼,在听到录像带时顷刻消失殆尽。面对扭头问自己“听到了吗”的阿宁,简安勉强点头。 按照行动守则,回去收拾了东西,在武器管理部那里勾了自己行动要带的武器,简安看到来接自己的阿宁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宁,我记得培训热带雨林求生的时候,你出任务好久才回来。” 正在检查简安东西有没有带齐的阿宁把凑在自己肩膀上的简安推走,“开车去,我是没有参加,但我把雨林常见生物背了一遍。” 前往种花的专机上,简安呆坐在座位上,痴痴的看着窗外朵朵的浮云。配合上她最近走的忧郁帅哥风,一时间还真的把人给唬住了。 身后面容凶悍的男人抹了把脸,“领队,你确定这是boss给我们找来的人?”手里拿着此次出行物资清单的阿宁敷衍的应了一声。 “这哪是来帮忙的,这是才从井里放出来的吧,瞧她那没出息的样。” 听到瘦长精干的男人嗤笑,阿宁放下手里的清单,看了一眼与这边隔了好几排座位,神情略显忧郁的简安。 “乌老四,李五南。” 被点到名的瘦长精干的男人,还有面容凶悍的男人,分别正襟危坐,看向阿宁。 阿宁撂下签字笔压低声音问道,“她是什么身份?”两人沉默,阿宁又问,“你们是什么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把躁动想挑事的心按耐下来,都是雇佣兵出身,自然明白万事boss为大。用接下来要出任务的种花话来说,那位可是上头派来的“钦差大臣”。 阿宁走向简安,在她旁边座位坐下。“这次我们先不去和他们会合,带你去认识一个人。”接着又扬声喊道。 “乌老四,这次行动,你可别忘了跟当地打个招呼。” 乌老四朗声应好。 两人互动完,简安依旧在看云。她看云的千变万化,看被冲散的云丝丝飘渺,阿宁没打扰她。 直至脖颈支撑不住了,简安仰躺在座椅上垂眸:“怎么办?” “就像训练那样。跟紧我,我会带你抵达终点。”阿宁少有的认真,简安能感觉到。不去想里面阿宁有多少是因为她作为领队的责任,简安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可是这回不一样。” 可是这回不一样。我知道训练时你能带我抵达终点。就像我知道这一回你不再是能带我抵达终点的人。 你会是我看书时遗憾早死的女主,是我翻遍整本书,寻找假死只是你一个小把戏的阿宁。 “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放轻松,相信我。”带着厚茧的手握住简安的,简安抬眸,看到的是阿宁眸中懦弱的自己。 最终,简安也只是问了一句,“这次行动,上面批过来的装备齐全吗?” 比如蛇毒血清之类的。 阿宁:“我看过了,到雨林出任务要带的东西都很齐全。” 飞机落地,队伍经过几次的转程开始分成两路。一路带着物资前往寄件人的地址与另一行人汇合,另一路轻装简从前往杭州。 司空见惯的景色进入视线,简安摇开车窗,深吸一口气,细细描摹着飞速路过的柳树,湖泊,古亭,老式的轿车,二八大杠,路边的车墩子…… 阿宁轻声问:“你以后想来种花这边就业吗?” 简安收回视线:“我们公司在这里有分部?” 阿宁嗫嚅,“有发展的打算。”但依着老九门的霸道,亨德烈估计得出一大批血才能站住脚。 “那我到时候一定要申请过来。” 绕过几处巷子,路径逐渐狭窄,几人从车上下来。简安萎靡不振多日的神色的逐渐飞扬。一把扯过到处乱晃的简安,阿宁指了指后面的队员。 “你去敲门。”这一句说的不是英语,是种花话。奈何简安在出神的盯着院子上的匾,根本没在听。 肌肉膨胀的队员走过去敲了敲古色古香的大门。简安被矮自己几乎半个头的阿宁拽着后腰的衣服,只能转着头贪婪的将周围已已经老化,无甚美趣的一墙一瓦收入眼底。 “你很喜欢种花。”虽然是问句,但阿宁很肯定的说出。 简安羞涩一笑,“感觉快爱上这里了。” 前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跑路声。 “来了,来了,谁呀?” 面容端正,但精神不佳的男人打开了院子的大门。探出头,左顾右盼,被外面一圈穿着黑衣服的人吓了一大跳,气氛有少许凝固。 “你们是?” 队伍四散开来,让出中间一条道,阿宁走了过去。“我找你们家老板。” 悦耳的女声,简安揉了揉耳朵,说的是种花话。 “王萌,外面是谁呀?还不快领人进来。” 里面又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是温润的男声。简安跟着阿宁踏上高高的门槛,走进院内。 迎面,瘦弱的男人被一个重量十分可观的男人揽住肩膀的画面映入眼帘。 第7章 试探 双方正式会晤,简安把看周围景色的视线收回。身侧阿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看来你要认识两个人了。” 素有“玉面芙蓉弱官人”之称的吴斜站在对面,皱着需要好多锁才能解开的眉,“阿宁?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一位墨发白肤的小可爱啊,就是语气有点冲。简安撩起耳侧垂下的碎发,顺着阿宁拉着自己手腕的力气往她身后站了站,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阿宁,简安在心里默默道,不过是情有可原。 镜面一样,王胖子同样拉着吴斜的胳膊往自己身后藏了藏。他是典型的身宽体胖,堂堂正正的一坨汉子。 那一口京腔味儿十足的普通话一出,时常让人哭笑不得。比如现在: “唉,我说阿宁,不过几个月功夫不见,你就抛弃了我们天真,有了个新的小白脸啊。” 身后的吴斜一听顿时解开愁绪,好笑的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转而看到穿着黑衣的不速之客又不情不愿,臭着脸领着阿宁、简安一群人进去。 这边,王胖子继续侃,“不过有了就有了,怎么还带着新欢来找我们家天真,你这心,可真够花的呀。” 一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胡话在人间”的样子,阿宁的嘴角抽了抽,不过对于王胖子的胡侃八说,她也是早就心里有些预料。 并不打算搭话,阿宁沉静的跟着吴斜走进内堂。再看另一位当事人简安,目睹阿宁上前几步和吴斜,王胖子并列走时,她就故意落后几步,等王萌出现,和王萌搭了话。 “泥嚎,五十…间安”(你好,我是简安) ?! 这,这…我引以为豪的普通话呢?这一整个塑料普通话是真实存在的吗? “看来你种花话并没有和老板身边那位小姐一样流利啊。”身边的王萌恍然大悟,无形之中,简安觉得自己的心口中了一箭。 前面,吴斜扯了扯还要继续的王胖子的衣服,和他小声嘀咕: “好了胖子,人阿宁都不想搭理你。倒是那个小白脸,她好像听不懂种花话。” 一群人慢慢挪动到院子里的乘凉棚下,阿宁开始掰正不知道歪到哪里的话题。吴斜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默契的同阿宁聊天扯皮。 沉浸在自己居然不会说种花话的简安缓过那一阵伤心,趁着几人喝茶说话的功夫悄咪咪观察传说中的吴斜和王胖子。 可能是盯着太久了,引得两人频频看过来。这样分神一来,难免会说错,说漏。被阿宁捉着漏洞追问的吴斜,生涩的补上漏洞,顺便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简安。 被回看得简安品味着,吴斜的视线和他的性格一样是温和的。就算是瞪人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威胁性。 倒是王胖子,他的眼神极具挑衅意味。他不是一个会被人安安分分盯很久的人,发现简安在盯着自己,他第一时间就昂着头盯回去了。 玩了一会儿“你盯我,我又盯你”的游戏,简安觉得心里的兴奋感过了,不由拉了拉阿宁的手,轻声的用英语问:“可不可以到处晃悠晃悠?” 阿宁把这句话翻译成种花话,问了吴斜。经历过上一轮的头脑风暴,还在缓神的吴斜点头,“当然可以。” 一旁的胖子朝他疯狂使眼色,一向是警惕有时候在线,有时候不在线的吴斜这才反应过来:要是这个小白脸摸进屋子里怎么办。 但这个时候简安已经从椅子上起身,走出凉棚,弯着腰,好奇的站在院中央摆着的鱼缸边看鱼去了。 没办法,胖子示意吴斜继续答阿宁的话,自己紧盯着这娘们兮兮的外国佬。吴斜点头,继续和阿宁开始言语间的腥风血雨。 大概又是一刻钟,简安都快把吴斜的院子都看了个遍。坚强的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吴斜的“香闺”,凉棚下的两人终于谈完了。 阿宁和吴斜,王胖子道别后,喊了一声还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干扰偶像正常生活的简安。 “安,回去了。” “哦,来了。” 一起进去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外面等着。阿宁和领着队伍的李五南招呼一声,然后和他开始讨论:“他手里肯定有我们要的东西。” 李五南道:“不急,他的进度不会比我们快的。” 真的吗?简安在后面默默出声:“他的伙计——王萌说,吴斜让他买了一张去青海格尔木的票。” 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了,阿宁回首看向简安。“看来前几天突击中文还不错嘛。” ——都会向人套话了。 简安:“其实,王萌也是会几句英文的。” 阿宁笑了,她今天穿着利落的行动服,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却也危机四伏。走过来拍了拍简安的肩膀。 “信息部门破译录像带被寄出的地方,经过我们多次的确认,确实是格尔木。和你从王萌处打听出来的是同一个地方。” 当晚队伍并没有停歇,直接启程到达了住营地跟独自带队的乌老四汇合。到达住营地,车还没停稳,阿宁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简安跟着下去,却只见到一片空气,阿宁人都跑没影了。简安只好跟着李五南先去看装备,再之后把领到的两人的行李放到帐篷。 一切做完,找不到阿宁,心里不安的简安不知道阿宁人钻到哪里去了,于是就一个一个帐篷的找。 然后被不甘此扰的,队伍里的一个好心人指引,来到快递寄件人,也就是定主卓玛所在的帐篷。 帐篷口处,穿着藏服的男女正在聊天,简安歪头,深深的看了藏服女人一眼,那个女人……是她吧? 突然没有了寻找阿宁的心思,简安扭头回帐篷泡了杯咖啡,今晚雷约了她进聊天室,那好像是什么法外狂徒聚集的地方,天天有些红色或黄色的八卦产生。 天知道在知道一家安保公司里有这样存在的时候,简安有多想把它给举报给jingcha,但总经理不让,他一定要远在种花出任务的简安拿一份工资,打两份工,查出来聊天室背后的发起者。 阿宁安排好一切,回了帐篷,见到的就是伏首在笔记本电脑前的简安。 “明天就要行动了,睡早点,不要玩的太晚。” “okk。”可恶啊,这进聊天室的问题怎么这么难搞,还不让开别的东西搞搞bug,要命。 “还有,既然决定以后要在种花发展,种花话就不能是半吊子了,你要记得把学种花话提上日程。” 听到阿宁说起这个,简安打字的手顿了顿,一把捂住胸口,痛,可太痛了。你能想象吗?一个种花人,不会说种花话了,而且还需要重新学。 “嗯。”简安蔫蔫的应道。 “虽然种花话是有点难,但你先不要这样。” “宁,所以1.1.9.袭·击的主谋是谁?” 阿宁:? 第8章 监视 电脑的屏幕突然暗下去,简安憋着气看着上面几个硕大的英文字母,那代表着今天进聊天室仅有的一次机会用掉了,看来还得明天再试。 唉~简安安静的把东西收拾好,满面发愁,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就还剩两个问题了,就两个!简安是越想越气,但又不敢大声发泄出来,因为阿宁已经躺下休息了。 愤怒的捶了几下无形的空气墙,拿出亨德烈特配的信号通讯器发给远在漂亮国的雷:下线,明天继续。 雷:okk,经理早点睡。 简安:嗯,你继续上班吧。 将通讯器随手塞进枕头,简安愤愤不平的陷入睡眠,一时间,偌大的帐篷只剩下中心篝火燃烧木头“噼里啪啦”声。 第二天,行动的人员整装待发站在车前,清点完人数的阿宁看着眼前精神萎靡的简安不由皱了皱眉。 “这次任务那边还安排了两个厉害的人物。你今天就先休息休息,调整状态。赖斯(纽约安保公司总经理)的任务确实让人有些难熬了。” 这样安排好是好,但是,“可是我答应了,今天要陪你一起去的。” 一个女孩子和一群男人执行任务该有多别扭,简安觉得自己再坚持坚持又不是不可以。 “这次行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算是打响任务成功的第一仗。我这次主要负责人员调配和行动后勤,风险低于零。” 虽然不知道简安为什么这么执着自己的安危,但阿宁还是抱着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心态,欣慰的给简安解释。 看了一眼腕表,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你今天就帮我盯着帐篷里的定主卓玛一家,不要让他们跑了。” 简安猫猫头疑惑,“我们没有和他谈好价钱?” 阿宁难得在简安面前难掩怒气,“乌老四去谈了,但没谈成功,就把人这么请了过来。” “那是得要看着。”简安不知道阿宁的队伍进塔木坨要这么多步骤,不过没进塔木坨应该就还是安全的。 了解的比了个ok,简安看着阿宁上了辆破烂面包车,挥了挥手。转身就摸去定主卓玛的帐篷,帐篷很大,符合待客之道,但里面空无一人。 随便招了个和自己一样的留守儿童过来,简安问:“定主卓玛那一家在哪里?” “营地周围的小湖那里走着呢。” 知道目标人物所在的简安也不急,回去自己帐篷背了个摄像机,慢悠悠朝那边晃去,一边把路过的景色拍下来。一边观察营地里来回走动的队员。 取水的,联络总部的,看守装备的…… 真是难以想象,这么多活生生的人最后会是那么凄惨的下场。 还没有跟大部队出过任务的简安满腹感慨,最后也只是化为一声叹息,抬起手里的摄像机。 拍云,拍山,拍水,伸缩的镜头缓缓移动,缓缓移动。终于,小湖边穿着藏族服饰的两人交谈的画面落入了简安的手里的摄像机屏幕。 本来是想就这么静静的观察一下,但可能是今天的风景太美,绿的地,蓝的天,白的云,还有澄净湖边穿着火红衣服的人物。 简安情不自禁的按下了快门。 “咔嚓” 被白光闪过的定主卓玛的孙媳妇警觉回头,凌厉的视线一寸寸刮过简安,男性,队伍里的隐形二把手,迅速的判断后,在简安快发现的时候收回目光。 没想到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简安真是快要被自己蠢没了,将相机放下。 “sorry, sorry, sorry.”简安跑上前,“窝,我不是故意的。” “\\u0026,£℡”——“你的脸上有脏东西。” 定主卓玛孙媳妇嘴里咕噜着什么,可能是藏语吧。简安顶着一张迷茫的脸看向她。 定主卓玛的孙媳肤色是比常人黑了几度,但清丽精致的五官叫人也依旧能看得出几分风华。 旁边的定主卓玛是一般老人苍老的脸庞,手里拿着的转经筒,为她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怎么了?”不远处守着的扎西听到动静跑过来,见场面目前还算平和,就看向引发唯一异变的简安。 “他不会说种花话?”确认简安不会用藏语,定主卓玛的孙媳看向自己的丈夫问道。 “是的,他普通话的水平和我是半斤八两。”扎西用藏语回到。 简安左看右看听着他们两个人说话,估计是在确认对方的安全吧。要不是自己知道这其中的玄妙,肯定是要感慨这夫妻俩感情真好的。 “问问他这是第一次来种花吗?”定主卓玛的孙媳看向简安,扎西贴心翻译。 “第一次来种花?” “第一次。”是第一次吧?简安不确定的想。 扎西装模作样的再翻译回给定主卓玛的孙媳妇。 简安看着他媳妇儿听了这话之后一直看着自己,仿佛要理解好久。是有些不聪明的样子在的。 定主卓玛停下手中在转的转经筒,隔着藏服扯了扯自己孙媳的手。定主卓玛的孙媳这才回神一般: “让他删掉吧,我不想入镜。” 扎西点点头,老老实实的转换成柔和的语言再一次翻译给简安听。简安自然是理解的,尽管奇怪怎么绕了这么一大圈才回到话题起点,但还是干脆的当着大家的面把照片删了。反正也是自己的无心之过。 简安结结巴巴:“本来夜市,需要温过,你们的同意,是我疼,唐突了。” 不好意思的看向定主卓玛和她的孙媳,却见两人脸上难掩笑意,再看扎西也是满面笑容。想来听着自己这一口磕磕绊绊的语言,听得懂的和听不懂的都觉得滑稽。 简安不忍直视这一幕,看来之后自己果然还得朝简言少语上发展了。 这回还没等扎西翻译完,他媳妇挎着定主卓玛的胳膊对他叽里呱啦说了句什么就走了。简安手持照相机,大脑空空的,朝路过自己的两人笑了笑。 把人吓回眼线更多的帐篷,这盯人任务也算是进度条到一半了吧。 扎西海豹式拍肚,“相见即是缘分,误会都解开了。”简安跟着点头,“你的性格也很好,要去我们那里喝酒吗?” “啊?”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简安手被扎西拉着,“喝酒!”他做了个喝的动作,“来的时候很匆忙,但我还是带上了羊奶酒。” 憨厚朴实的小伙子热情推销自己酿的羊奶酒,想着本来也是要看着着他们一家的。简安点头,“但,不会,喝。” 扎西大笑,“没事没事,我来帮你提升一下。”说完直接就拉着人往帐篷里走去。 两辈子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同胞,一路上简安尴尬的挣脱扎西几次三番揽着自己肩膀的手。 来到帐篷,看着帐篷里的小桌上已经摆好酒的样子顿了顿脚步,又被热情好客的扎西拉着坐下。 酒过三巡,已经醉得天地颠倒的简安看着定主卓玛的孙媳面孔朝自己缓缓靠近。一阵异香扑鼻,恍惚间女人的面孔和自己故去的小姑面孔吻合,简安几乎瞬间飙出泪花。 “呜呜呜呜呜,姑啊,姑啊,窝,窝好香泥~” 扯着不让简安向自己“媳妇”扑过去的扎西听见简安说“呱呱,我好喜欢你”的时候吓住,他看向自己的媳妇。 “文锦姨,这,怎么办?” “耍酒疯罢了。”被抱了个满怀,定主卓玛的孙媳,也就是陈文锦配合着扎西把人拉走。手里推人十足的力道在碰到简安胸前的柔软,很快转而不着痕迹,挥去扎西的手。 利落的手刀横劈在简安的颈后,陈文锦将怀里瘫软的人放下。“让她在这趴着吧,就说喝累了。晚上我和你再把她送回去。” 这一趴简安就趴到了第二天早上。帐篷里里外外传出很多吵闹的声音,是去疗养院的队伍回来了。 简安坐起来,一头头发炸毛的飞在半空,脖子也不舒服。用手随便抓了抓。简安来到外面。 远远的瞧见定主卓玛的帐篷围了很多的人。觉得自己也挤不进去,简安回去帐篷洗漱。又试着动了动了莫名刺疼的脖子。 “不是吧,这也能落枕?” 阿宁掀帐篷走进来。“什么落枕?”简安说“可能没有睡好。” 唉,明明睡得那么早,怎么就……咦,睡得早?那我的任务,那我的聊天室呢? 只看眼前人表情变化就猜到发生什么的阿宁被这不靠谱的人整得没脾气了。 “这不得幸亏路线图还有一小部分没取到。要是这就是个完整的路线图,等我们从里面出来,那你可就得延期……我算算,最起码大半个月才能完成赖斯的任务。” “你怎么对任务就这么不上心呢?” 声音骤然提高好几度,阿宁的脸色如平常,但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的简安此刻却委屈的缩起自己的长手长脚。 外面,戴着黑色眼镜的人领着几个人正准备出发去取图,路过这块地,不由得将注意力分配给分贝更高的两位。 再斜对角的地方,吴斜质问起张启灵的声音也不由减小。 “搓了搓了,我搓了。”一着急简安才纠正的口音暴露无疑。 阿宁的脸色终于发生变化,“今天一天,种花话紧急突训班,我来教你!” 不去在意外面一声声憋不住的笑声,纷纷扰扰的白天终于被简安熬过去。 晚上,被阿宁随机抽背了几首诗,并背诵失败之后,简安摸了摸自己被爆扣的脑袋,狼狈的蹲在帐篷门口捡东西。 “背不出来的话,今晚就别上我的床。” “是辣个现代诗太难背辽,还有,我俩本来也不睡一……”张床。 本来小声嘀咕的话被阿宁清楚的听见,简安合上嘴,艰难一笑,迎接她的是阿宁朗声的“滚!” 正前方,完成任务的黑眼镜领着身后的大队伍走过来,好巧不巧目睹这一幕。没想到白天没看完的戏,晚上还在唱的他感慨: “啧啧啧,兄弟,你也不容易啊。” 在他身侧,吴斜好心捡起书递给简安,他开始对这位才见过第二面的人生出了同情心:没想到,这年头小白脸也不好做啊。 第9章 八卦 “泥,你们,进去吧。” 简安拾完东西赶紧把路给他们让开,身后帐篷里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的散出来,简安拎着包就着光往营地中心走去。 提着口气坐到篝火旁,简安抚面,怎么就撞上这种时候,“啊啊啊啊啊,尴尬症犯了……” 内心咆哮好久,简安掏出通讯器,摇人:雷,上线,这回我们搞快点! 雷:来了 “呼~”包垫在腿上,把笔记本架好,篝火的红光照在简安白净的脸上,默默铺了层粉粉的颜色。 待了大概半个小时了吧,阿宁帐篷里一大帮人出来,路过简安这里朝定主卓玛那里走去。 彼时,简安正举着通讯器狂喷,“拜托你的手指动一动,不要让我打个飞机回去踢你的屁股!” “你不会?上面就是信息部,你前几天泡的妞不是什么组长吗,去找她问!” 无形中收获一堆侧目眼神的简安把通讯器拿到面前狂吼,在成功听到对面女人甜美的声音,她开始敲打键盘。 进聊天室要二百四十九道题,有了雷的女朋友帮助,简安如有神助,修长的指节飞快的敲打键盘,没有一丝停顿。 “啪嗒,啪嗒”石子被踢动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两个新面孔,穿着白衣服的男人和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孩儿在前面停车的空地告别。 “绣绣,这次行动很危险,你就先回去,开车的时候走大路,我留下来探探虚实。”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那男人倒是说出了婉转优旋的意味。 按下空格,敲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谢别雷和他的女朋友,简安往包里收回东西。 “可是小花哥哥,我不想。” 满腹委屈的霍绣绣接收到解语音臣不赞同的视线,识趣的收回了后半句“自己不愿意回去的话”。 脚下踢石子的力气逐渐变大,“那我会通知伙计在周边接应你,小花哥哥,你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嗯,你去吧。” 石子的上下起伏的弧度开始变大,同一时间,简安弯腰把掉在地面的记事本捡起来,再直起身,面对的就是一面黑屏的笔记本。 霍绣绣话别解语臣关上车门走了,解语气臣望着远行的车屁股,卸下一缕担忧。转身看见坐在篝火旁的卷毛男人正举着颗石子在研究。 举止奇怪的歪果仁,解语臣拎着装备走进了吴斜的帐篷。没办法,队伍里真的没有多余的帐篷了。阿宁也没有料到,出去做任务会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带回一大串的人。 营地里的帐篷是那种扇形摊开的,燃烧的篝火大概是在扇子的扇把那里。 这边简安放下手中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把自己笔记本电脑砸坏的黑鸦鸦的石子,颇为疑惑的扣了扣手下的笔记本键盘。 可爱的绣绣,还有解家的小花花。他们这个时间点就出现了?记得书上不是这么个节点呀。简安把死机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难不成现在是同人作品? “哗啦”掀帐篷的声音响起,“张启灵,你又什么都不说。好不容易问出点什么,又顾左而言他什么为我好,为我好。” 愠怒的男声在简安对面帐篷的拐角处响起,接着一道听着就很让人舒服的声音紧随其后,如水般的温凉默默抚平着前面说话人的情绪。 “吴斜,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简安大脑风暴,也有些烦躁。为什么会是在这个节点出现?为什么为什么?小情侣吵架,走远点吵呀。难为一个单身狗,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简,安。” 什么事呀?简安暴怒回头,昨天下午自己抱着死活不肯撒手的人在笑着看着自己。 会包容一切的眸里酝酿了星星点点的光,简安磕跘一下,“额,泥嚎,泥找窝有,什么事儿吗?” 却见目前是定主卓玛的孙媳妇陈文锦一脸迷茫的望着自己。 这一幕让简安愣住,好家伙,我以为你单枪匹马的过来,用普通话喊我的名字,是准备暴露出你懂种花话的呢。 简安默默吐槽演技派领头人陈文锦,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还有第二种发展呢。 如果一切的一切是个同人作品的话,那还真说不定呢。包括这个定主卓玛孙媳妇,她的另一层身份要是被蝴蝶掉了呢。 “就是,”简安指了指定主卓玛孙媳妇儿,又指了指自己。“什么事儿,找我?”最后两手在胸口无奈摊开。 定主卓玛孙媳妇儿目不转睛的看着简安,只见她点点头,然后两手的食指,大拇指四指合在一起怼出了一个长方形。 简安摸不着头脑,这,这是个啥呀?见简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有想出来。 定主卓玛孙媳妇儿指了指简安,然后又用两手怼出来一个长方形。 迷糊的看了一阵,定主卓玛孙媳妇这样的重复动作。简安是终于灵光乍现:“哦,拍照,你想,拍照?” 把随着书被一起丢出来的背包打开,简安左摸摸右找找翻出相机,捧在手上颠了颠。 定主卓玛孙媳妇见到熟悉的东西,这才点了点头。 她上前露出那种人一见了就情不自禁一起跟着弯起嘴角的笑容,缓缓倾身勾住了简安的手指。 女孩子柔软的手牵上了自己的,简安被吓得急忙要把手收回来。 不想这一动作对面的女人像是知道了似的,被她抓了个正着。 于是本来是一根手指被俘虏的简安变成了整个手腕都被女人柔若无骨的手俘虏。 “沓洁。” 定主卓玛的孙媳妇压着嗓音道,几近气声的话让简安的心重重的跳了两下。是她的名字,简安莫名确定。 眼前人快要漾出水的眸子越来越靠近,简安吐出重重的呼吸声,这这这,成何体统? 简安往后躲着,这么放肆,你就不怕有人发现吗? 环顾四周,简安发现这里确实好像是只有自己两个人。而之前还在吵架的小情侣也没再发出声音,估计是已经走了。 心脏突然跳的很快,沓洁与自己皮肤接触的地方仿佛有点痒。沓洁摇了摇简安的手,心莫名颤了颤,简安不再抗拒的跟着她走了。 一路走到营地灯光快要照不到的地方。简安扯回自己的手,头脑清醒的想到,不行,这样做是不对的。 “你好自为之,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留下这句话,简安大步跑了回去。 慌不择路的简安埋头狂跑,她现在理智是丢失状态,看见前面有个帐篷门开着,直接就冲了进去。 “什么人?” 面庞彷如春天里的花园百花盛开,奇妍争放的那样美丽的白衣男人戒备的看着自己。 “啊,对不起,对不起。” 下意识捂起眼睛,简安这回出了帐篷到篝火处拿了背包,看清了路才是又来一阵猛冲。 帐篷口,目睹一切的吴斜在简安身影出现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成功把简安脸色从粉红到变成动物园里猴子屁股样红的变化看了全程。 就在刚刚: “小哥,我会…唔?” 熟悉的手掌又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吴斜看向手掌的主人,张启灵顺势揽住吴斜,带着人转身往更隐蔽,背光的地方躲了躲。 吴斜瞪大眼睛,轻轻推了推抱着自己的张启灵。张启灵没有松手,倒是听见外面有人喊简安,接着与她交谈的声音传来。 那一刻的时间仿佛变得漫长。吴斜和张启灵本来站着的姿势,是吴斜的后背靠着张启灵的前胸站着。 后来听见简安那一段比画混乱,说又说的含糊不清的种花话,替他感觉到疲惫的吴斜,干脆使了使重力,拉下了张启灵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定主卓玛的孙媳妇拉着简安的手往小树林里走。 吴斜惊呆:我kao,他们两个! ———— 帐篷里,解语臣将自己的装备背包清点一遍,细细整理好。看着吴斜一脸奇怪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他们俩结束了。这么快……”吴斜摇了摇头。 解语臣美人疑惑脸,“啊?” 吴斜不打算深说,解语臣自然不会不识趣的追着问,想起刚刚那人闯进帐篷来人的面庞。 “对于这个队伍里领队阿宁身边的那个人,你有了解多少?” 本来有些困困的吴斜同学瞬间抬头,他靠近解语臣,小声说道:“他,他好像是阿宁队伍里的新成员,很喜欢种花的文化,好像也很喜欢,定主卓玛的孙媳妇儿?” 第10章 出发 “简安很喜欢种花文化,好像也很喜欢定主卓玛的孙媳妇儿。” 听到最后一句话,“噗”,解语臣喝着水的动作被呛了呛,他看向一脸无辜的吴斜,说道: “这话还是谨慎点好。” 崎岖诡谲的夜晚过去,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进帐篷,简安抬手捂住被刺到的眼睛,“阿宁?” 帐篷里没有反应,简安抬起头,“阿宁,泥起来了?” 回应简安的是一阵风,轻轻拂面而过,简安循着找过去,发现帐篷一半的布门被风吹起挂在框上。 “阿宁这么早就出去了。”简安快速的洗漱,往帐篷外走。营地已经有人和阿宁一起动起来了,在来回的搬运东西。 简安和站在装备帐篷前的阿宁挥手,然后开始一趟趟的把自己的东西,和早已装好的阿宁的东西往车上搬。 这边搬完了,其余的队员也起身开始动起来。后来的一部分人要拆帐篷,跟着前面的队员一起装箱。 极高的机械运转,一小时后,整个队伍登车出发。 简安在旁和阿宁一起清点人数,点到定主卓玛家时,沓洁的目光正好投来,简安僵住,默默回避。 “乌老四有威慑力所以和他们一辆车,李五南则跟在后面保护,他稳重些。” 简安避开视线的样子被阿宁看见,她以为是简安疑惑为什么让体格较瘦的乌老四跟车扎西一家。 “啊。”简安点头,阿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上车吧。” 漫无边际的黄沙路上,阿宁开着车,却难掩想扶额的动作,简安话太多了。 现在是执行任务时间,没有训练,没有受伤。也就是说,可以不用没有选择的坐在这里,等待旁边这个普通话说的磕磕碰碰的人,发现自己是真的闹腾。 将近正午十二点,车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领队,领队,听得到吗?” “三号车申请停车,定主卓玛的孙媳晕车,要下去歇息。” 可以摆脱简安的机会来了。 阿宁拿起对讲机,调频,“车队注意,车队注意,停下休整十分钟。” 车队跟着领头的车停下来,阿宁赶着简安下去,“这家伙普通话不好,你教教她。”把人推到吴斜的面前。 一头卷毛骤然出现在眼前,吴斜往后躲了躲,“可以啊,不过你可以把她放远点吗?” 十分钟很快过去,简安同手同脚的上了吴斜和解语臣的车。 “去监视吴斜……”阿宁的话在脑中荡来荡去,简安撇嘴,真的不是嫌我烦吗? 解语臣开门坐上驾驶座,简安略局促的坐在后座上动了动。吴斜从另一边的车门上来,问:“你都学到什么程度了?” “一点,点吧儿。” 前面解语臣发动汽车,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两张俊逸出尘的眉眼,不经意的搭话:“你是第一次来种花?” “嗯。”简安回答,面有疑惑,好像最近被不少人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队伍里和你一样黑眸黑发的人好像种花话都很流畅。”解语臣见简安起疑,不着痕迹的把话圆起来。 “而且你看起来很喜欢这里。” 简安也是有感慨,“是的,这里有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魅力。” 话音未落,对讲机突然“次啊次啦”做响,吴斜以为对讲机坏了,从后座探过身体对着对讲机看看,又准备拿起来敲一敲。 滋滋响的声音实在太长了,解语臣问比吴斜还有些经验的简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它?” 简安:“还可能是大东西。” 简安拉回还在研究的吴斜,要不是这位的经历笔记伴随自己整个青春迷茫期,她是不会忍得了一个人的屁股在自己面前乱晃这么长时间的。 简安:“车窗打开,我看看。” 车队本来整齐的队形突然乱了,是后车加速超过前车导致的。解语臣一次次打方向盘避过慌乱的越野车,打开车窗。 简安探头,车后,土黄色的巨大旋风歪歪扭扭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的追着车队。 简安大声道:“是沙尘暴,以现在的车速躲过的几率很小。” 野外生存课不是白上的,挡住吴斜蠢蠢欲动的脸,把他按回座位上,简安继续趴窗观测,“解boss,阔以,开快点。” 解语臣:“好,坐稳了。” 车轮极速滚动,车外风景不断倒退,尽管风景都差不多,但看看周围的越野车都不见时,简安知道,这局稳了。 “啊啊啊啊啊,小花,你开得好快~” 眼前的橘色一闪而过,简安伸出手堪堪抓住冲锋衣的尾巴,用点力气将从座位上飞出去的吴人拉回来,一手控制住人,一手找出安全带给人扣上。 不知在不明方向,一片黄沙的世界疾驰多久,待到解语臣开车的速度慢下来,简安把安全带解开。 自然的拖着已经瘫软的吴斜下了车,感受世界停止晃动,终于有点清醒的吴斜睁开眼睛,“天亮了?” 解语臣拍了拍手,“天是亮了,我们也该自己走了。” 刚刚还自由奔跑在沙地的越野车此时车轮被沙土掩盖,发动机鼓起全身力气也只是得到纹丝不动的结局。 解语臣也是尝试过现在他所能想过的所有办法,但都不起作用啊。 “走吧。” 吴斜低低应了一声,解语臣便在前开路,简安在最后,两人将吴斜裹夹在中间。 呜呼喷啸的黄沙风还在吹,一阵尘沙飞扬,解语臣挡了一下,不巧脑袋突然晕眩发作,顿时就顺着坡滚了下去。 吴斜同样挡了一下风沙,当拿下手见解语臣滚下去,毫不犹豫迈开步子就追上去,简安沉默一阵,警惕的在后面保持微妙的距离跟着。 毕竟两位主角,不小心触发了什么,他们可能不会噶,自己却不一定啊。 流沙:你敢预判我? 吴斜突兀的在远方一脚踏空落下去,越来越感觉不对劲的简安停下,身前的沙地突兀的陷进一大片。 “流沙!” 听到声音的解语臣下意识道:“简安,你在这里站着,这样救援队方便找到我们。” “吴斜,不要动,尽量放大接触面积!” “嗯。”简安小心翼翼的退到安全距离,应声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只眼睁睁看着解语臣,和追着解语臣的吴斜在前面的沙丘上陷着。 大漠边疆,处处黄沙飘,烈日当空,角度正挂在中,炽烈的热浪一波接一波,简安抹去额头的薄薄细汗,瘫坐在地。 “这么长时间,下地接个粽子出来都比阿宁他们找人快。” 再看看她的身边,两位倒霉蛋在半小时前被简安用绳索拉上来了,但大漠温度高,他们都被晒晕过去了。导致简安一时半会不敢移动。 给他们脸上丝巾重新洒了水,简安喝了口水,把头巾裹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现代诗杂编放在座位点,之后把身上阿宁带给自己的汉字速记卡牌走几步斜插在沙里。 力道嘛,也就是小风吹不走,大风挡不住的程度。 走了大概到太阳落山时分,“呜呜呜,呼啦~”身后一阵狂风呼啸声,简安没有回头看,直接起步几百码往前奔,奈何还是被这神出鬼没的沙尘暴速度极快的追上。 当脚步离开沙面的时候,简安放弃抵抗,躺平不再挣扎,争当随风飘摇的一颗海草,顺便竖跟中指表达自己对这卷风深切的谢意。 第11章 纹身 夏季是四季中最为炎热的时机,温度逐渐上升,透明的空气中仿佛有一波波的热浪攻击扑向人们。 繁华的道路,小女孩穿着新买的粉色小裙子迷茫的站在街口。在她小小的身体前,今天跟着自己一起过来和爸爸见面的妈妈突然抢过爸爸手里的车钥匙上了车。 “妈妈,”您要是不想过来,今天可以待在家里的,不用这么着急回去。小女孩无声喃喃低语。 “碰!”汽车倒退着撞上护栏,爸爸赶忙把小女孩往身后赶,“宝宝快跑,爸爸去劝你妈妈。” 爸爸往前冲去,大人的衣衫摆动,小女孩眼中失去了爸爸的身影。随后人群起伏的尖叫声贯彻云霄,慌乱,害怕,怒吼充斥着小小的街道。 令人心安的鸣笛声响彻,挡住视线的人群被疏散,小女孩看见,地上鲜红一片,爸爸的手机破碎的掉落在旁,上面还贴着自己今天刚买的冰雪艾莎。 妈妈发丝凌乱不堪,她被赶来的110叔叔送上一副银手镯带上了车。 周围冷静下来的人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听他们说:“那女的是接受不了前夫要再婚,精神就失常创死人了。” 小女孩站在原地,后来来接自己的是奶奶,她因为年龄的的原因垂落下来的眼皮今天看着是要完全遮住眼睛了,不然怎么看不清自己在哪里,只盯着那一片鲜红看呢。 老人粗糙的大手拽着小女孩的手腕生疼,夜深了,奶奶带她到一个新的地方。 她指着一个长发白肤的女人说:“这是你小姑,以后你就跟着她吧,我和你爸,你母亲要回老家,估计很久才能回来。” 奶奶步履蹒跚的走了,女人蹲下身,生疏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一阵甜甜的香味在鼻间蔓延开来。 “今天打扮的真漂亮啊,宝宝知道是谁给你买的小裙子吗?” 女人眼里有水珠掉下来,简安眨了眨眼,“是小魔仙。” “哦,好,是小魔仙啊,”女人低下头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那流落在异世界的小仙子啊,我是你的辅助小精灵哦。” “今后,今后你就和小精灵住了哦。” 又掉水珠,小女孩擦了擦女人的脸,用嫩生生的声音回道:“小精灵你好。” 女人伸出大手包裹住孩子的小手,她一直掩藏的哭音要阻止不住了,她想要和这个小身体抱一抱。 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小女孩是感觉到了的,她张开双手,见状,女人带着泪痕的脸庞勉强笑了笑,小女孩却愣住了。 “小精灵,你的脸?” 女人摸了摸眼角的裂痕,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简安宝贝,妈妈忘记不能笑了。” 妈妈?简安愣住,随即超大声说:“不,不是,你不是我妈妈!” 小女孩推开女人靠近来的肩膀。 “咔嚓,咔嚓”,以女人眼角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散开,女人的面孔开始变得空白。 小女孩定睛去看,空白的面孔慢慢又有了眼睛,鼻子,嘴巴,肤色由白开始往深色变换,接着一切定格,那脸是“陈文锦”! 亦或者是薛定谔的猫一样,就只是那晚做出莫名举动的沓洁。 剧痛充斥着全身,昏黑的眼前道道白光闪过,“呼哈,呼啊~”简安剧烈喘息着,手下按住的胸膛里,心脏在极速跳动着。 “原来,呼哈~已经是晚上了。” 一块挂满星星的夜幕呈现,简安颤抖着抬起左手,中指上刻着巴啦啦小魔仙与香奈儿标志的纹身在黑暗中正熠熠发光,简安轻轻碰了碰,一粒晶莹剔透的水珠从纹身里缓慢出现了。 不得不说当初纹身的设计师很会设计,两种没有关联的图案,居然纹的这样好看,没有互斥的感觉,只觉得相辅相成。 把水珠擦去,简安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手心,感受大脑传递手心被掐住带来的疼痛感,简安再去看纹身,上面已经又凝出一粒饱满的水珠。 那我要是让它流出水流呢? 心意一动,汩汩细流随之而来,简安试探着喝进口中,虚弱的身体开始渐渐出现力气。 简安撑住软软的沙面坐起来,观察四周,除了徐徐的夜晚凉风,不远处还有一个弓隆的黑色石块一样的物体。 回忆起当时:遍布空中的黄沙和细小石子,这些尚且可以用挡风墨镜和冲锋衣解决,但简安在高空中快要降落时,突然有一个灰色物体冲进风阵。 高速移动间,两样巨型物体像洗衣机洗衣服一样被旋转,碰撞。接着暴风停止,比灰色物体低一个身位的简安掉下来,给灰色物体垫了一下,之后就是眼前一片黑暗降临。 慢慢站起来,简安试着动了疼痛的小腿,在发现好一点时,她试着往与石块相反的地方走去。 “是,简安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安心下被“就知道那玩意是个活的”刷屏,一瘸一拐的转去那人躺倒的地方。 “李五南?” 刚刚自己和他是脚对脚躺着的,还隔着这样一段距离,他应该不会发现自己的事情。 心里想着,简安从裤装口袋里捞出把匕首,但训练营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是我。” 趴在地上凹造型凹了半天,等这女人发现自己,没想到最后还得靠自己出声来引她过来。 李五南手戒备的放在腕表上,那里面有一枚他出任务必带着护身的针。要不是两人被同一阵暴风卷走,担心她会让自己后面的计划暴露,这一根针还能保持好久。 ———— 脸上莫名有些凉意,解语臣感觉异样,不再放任自己意识游离,几乎是瞬间醒来。 黑瞎子? “嘿,花儿爷,你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呀。” “你把我们救回来的?”解语臣嫌弃的拍拍自己身上的水珠。 “那不是,是哑巴拖着你们回来的。”黑瞎子摇了摇头,从身边掏出一罐东西,“炒饭要不要?” 解语臣双手放在腹上,恬静的躺着,问:“是什么口味的?” 黑瞎子语气荡漾:“我最爱的青椒肉丝~” 解语臣:“不要。” 黑瞎子持之以恒:“那这压缩饼干呢?你这不吃的话,明天行程撑不住倒下怎么办,我们队伍可不能失去你啊。” 这话听着顺心,解语臣拿着,扭过头,道了句:“谢谢。” 黑瞎子憨憨笑一声,摆手,“不谢不谢,诚惠200。” 解语臣没有停顿的把手中的压缩饼干扔掉,“走开,我不要了。” “小花,小花,你醒啦。”吴斜人影没见,声音倒是先到了。 “你慢些。”\/“你见到简安了吗?” 两人声音一起响起,解语臣先说:“都在营地,你去找,”找就是了。 等等,如果人在营地的话,吴斜不会多此一举的问刚刚清醒的自己。 “她没回来?”解语臣问到。 吴斜点头,“小哥说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并排躺在离流沙地好远的地方,估计简安把我们从流沙拉上去后,独自求援去了。” “那后面他们没在周围再找找过?” “当时天色已晚,为辨别方向增加不少的困难,再加上大家早已被折腾的疲惫不已,所以我让大家原地休整,等第二天状态饱满了,更易找人。” 这回是阿宁回的解语臣的话。 第12章 前路 阿宁冷声说:“我们先休整好,明天再去找简安和其余被风暴吹散的队员。” 吴斜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眼说:“你,她难道不是你对象?夜晚的大漠有多危险,你可比我们清楚。” “那是让找了你两个小时的张启灵,再出去找她。”阿宁转身指着面上还犹存疲怠的队员。 “还是让才从风暴存活下来,惊慌不定的他们顺着张启灵的那条路走两个小时,再四散开来去找一个不知生死的人?” 吴斜张了张嘴,哑声了。阿宁却笑了,“我就更不可能了,我是领队。” 吴斜冲着解语臣说:“那可是她男朋友!” 简安一头卷毛盯着自己的样子犹在眼前,长相很聪明的她很喜欢看自己院里的金鱼,还有盛装着金鱼的水缸,那上面几道似是而非的印章,就能引她摸好久。 吴邪当时觉得,就她那文物盲那样,她就算摸再久,那水缸也不能变成嘉庆年间的真品。 “我看过附近,没有。” 一只手搭在了吴邪的肩上,这话是他绝不会听错声音的男人说的。 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的解语臣垂眸,“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我不相信有着能把我们拉出流沙能力的她,背着一个物资还算齐全的包会出事。” 在他身后,帮扶着肩膀不让自己新boss倒下的黑瞎子点头,“肯定不会出事的,你别看阿宁这么狠的样子,那会儿你们回来的时候,她慌过神了。” 吴斜的目光追过来,望黑瞎子继续说。 新老板的腰,看着感觉用一只手就能握住啊~ 黑瞎子漫不经心的接着说:“后来看过他们信息员控制屏上的雷达,她才冷静下来。” “你膝盖。” 黑瞎子话音刚落,解语臣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响起。 黑瞎子疑惑:“花儿爷,我膝盖怎么啦?” 解语臣不耐:“收回去。” 解语臣实在受不了有东西碰到自己的腰,虽然黑瞎子是要扶着自己肩膀单膝跪地才会如此,但碰到了就是碰到了。 黑瞎子:“好好好,那这样呢。” 担心服务不周导致老板给钱不大气,黑瞎子利落的将双腿都跪下。动作很快,挨打也很快。 黑瞎子单手撑住因中暑还虚弱着的解雨臣,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花儿爷,这回又是为什么?” 刚送人一记肘击的解语臣怎么会明说,自己是因为黑瞎子动作变换,后背被陌生气息靠近包围的不适应,下意识给出攻击。 “吴斜,你来扶我起来,他扶着不舒服。” “哦。”吴斜应声,顶着黑瞎子“光天化日的,有人抢生意”的眼神,吃力的将解语臣扶起来。 ———— 天上的星子还在一闪一闪的,简安拖着伤腿慢慢挪动,她希望等会儿两个人会面是和平发展。 “简安,我好像伤到腰了,你能来扶我起来吗?”李五南虚弱的出着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在快了,我的腿也伤了。”更可疑了,伤到腰他应该是要人不动他,不然岂不是伤上加伤。 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过三步。 李五南:腿受伤了? 简安:除非他的腰伤是假的! 简安停止往前,警惕的后退。 李五南听见硬物和沙子碰撞的声音停顿就撑起了手,后面察觉到简安在后退,手上直接使力,撑住反身就是一蹬。 简安双手阻挡,“倪,李五南,泥背叛亨德烈了?” 李五南趁机发动银针,黑暗中简安只见对面人抬手瞄准的动作,第六感在滴滴作响,简安迅速矮身躲过。 “我从没背叛。” 可惜了,你躲过了飞针,却躲不过我这一根。 李五南手持微型注射器,趁着简安躲针的功夫,单手掷向简安微微抖着的伤腿。 闷闷的倒地声响起,男人好像说了一句“你从没见过我。”随着话音毕,三庭五眼瞬间昏花一片,天旋地转,简安闭上了眼睛。 李五南踢走匕首蹲下,拍了拍简安的脸,又用针扎了扎会使人疼痛的穴位,见简安确实没有反应,将人扔在这走了。 “活不活的下,靠你自己造化了。” 他继续往西方走去,那里是他计划的最后一环,他不容许任何人的破坏,和任何纰漏的出现。 ———— “前面有一个人,我看见衣服了!” “领队,前面……” 嘈杂音充斥耳边,接着晕晕乎乎的简安感觉自己的身体悬空了,然后被放到一处狭窄的地方,晃悠晃悠着。在某一瞬间,简安冲破仿若封印的黑暗,睁开眼睛。 “你醒了?” 吴斜的长睫毛怼到眼前,一旁清净像雪一样的张启灵提醒,“水。 于是吴斜开始一阵忙活,在经历了喂水,水漏了,水弄湿衣服,手忙脚乱擦湿衣服,把简安晃得唇色更白后。 解语臣提议:“要不你们来一个人替我开车,我来照顾她。” 黑瞎子积极举手,张启灵沉默不语,吴斜把简安放好,“我来吧,他两指不定连身份证都没有。” ——更别提驾驶证了。 脑袋还晕乎的简安默默道:“9。” 换过来的解语臣靠近问:“什么?” 简安闭上眼,不去看让自己更目眩神离的美色,“就是6翻了的意思。” 这边越野车停下,很快就引起了阿宁的注意。恰巧定主卓玛的孙媳又在说自己不舒服,阿宁顺势让减少几辆车的车队停下休息十分钟。 阿宁走过来,“简安出什么事了?” “我一直在晕,你看看我颈后三横指处那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阿宁为简安突然音调变得正常的种花话惊讶一瞬,但很快在张启灵的让位下,坐上车揽过简安朝她的后背看去。 “怎么像是,一根针?”阿宁不确定的说。 吴斜从驾驶座上下来,见解雨臣离开位置,替上他的位置就坐了下去,然后过来扒拉简安的衣服,阿宁挡着,不让吴邪碰。 阿宁压着怒气:“你摸她做什么?” 吴邪无辜回道:“他一个大男人,我怎么不能……” 阿宁震惊加无语:“简安是女孩子!” 花擦,几个男人除了在易容一道上是高手的解语臣,观察仔细的张启灵,感觉不对的黑瞎子,均是惊了一下。 没错,就剩独独不知道简安是个女孩子的吴邪当场就闹了个大红脸,结巴的退出车去。 “啊,啊,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死胖子,小白脸的印象让人先入为主了,你害我害得好惨啊! 第13章 恢复 吴斜背对着车站在外面,脸上还蒸腾着红云。一旁的解语臣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吴斜刚刚动作太流畅了,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要拉他。 同时难免感慨,要不是自己后来觉得简安着装和气质的别扭,细看了一下,差点也在简安拙劣的变装上摔了跟头。 不说还好,一说仿佛背上被千万根细伶伶的小针反复摩擦,找不到具体被刺痛的点,但炙热的难受一直存在。 简安艰难发出声音,让阿宁的注意力再回到自己身上,“针?你看看能拔出来吗,我感觉我疼的要噶了。” 简安的声音将近气音,阿宁忙把人放平趴在越野车的后座上,把她的衣服又往后拉了拉,发红的针眼赫然暴露在眼前。 “我没有带工具,可能会把它往回推。” 针太过细小,要不是针眼发红,阿宁一开始也看不见的。 解语臣:“后颈上有针?” 解语臣问过阿宁自己能否上车,得到答复后上车小心的低下身子往简安的后颈看,“确实很细,没有工具的话,拔出来的把握不大。” 之前说过简安比阿宁还高将近半个头,手长脚长的,就这么瘫在后座上。解语臣下车的时候,避过了从座位上垂下来的手,却难免被简安的小腿跘了一下。 黑瞎子正好在车门靠着,就伸手接了一下解语臣,“那这事儿哑巴擅长啊,你说呢,小三爷。” 吴斜点头,“小哥确实很厉害,但那是在墓里,简安这里……” 吴斜征询的看向张启灵,话已经帮忙说圆了,小姑娘是要救,但这主要看张启灵自己的意愿,吴斜也相信张启灵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众目睽睽,张启灵清冷的脸依旧没有波动。 场面大概静了两三秒,简安鬓角的冷汗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滴入暗沉的冲锋衣,她忍不下去了:“宁,你,你把我” “嚓唦嚓唦” “咚噔” 陌生的气息靠近,比阿宁较之微凉许多的手指在后颈碰了碰,像是在找着力点,简安虚弱的闭上眼,等了一会,随后,能把骨头捏碎的力道从后颈传来。 伴随着银针不想离开,牵扯着身体各个部位神经的异样感,剧痛在一瞬间达到极致。 简安咽下差点叫出声的吃痛声,垂下座位的手狠狠抓住在周边的东西。 “出来了。”后颈上那一点银光让人实在欣喜。 感受到力道依旧不减,简安攥紧的拳头发了白,可指甲陷进肉里的痛怎么能和张家的发丘二指比呢。 终于,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的痛苦结束了,正常人食指长,如毫毛样的银针被挤了出来。 简安躺在车上大喘气,宛如才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她浑身都是汗,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因为针,还是发丘二指了。 “睡吧。”阿宁摸了摸简安的头。 车里的喘息声逐渐弱下,张启灵低头将简安紧扯着自己卫衣不放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扒拉开。 车队重新驶向去路。 吴斜几人的越野车上,简安被扶着重新回到半坐位。吴斜坐在驾驶座,黑瞎子在副驾驶,解语臣在后座的中间,简安和张启灵分别靠窗。 后视镜里,看着解语臣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把简安睡歪的头扶正的解语臣,吴斜眨了眨眼,感觉以小花的性子,他应该不是这样热心肠的人啊。 兴许觉得无聊,带着黑眼镜的男人将吴斜的目光流连于简安与解语臣的动作收入眼底。 “花儿爷,小三爷他偷看你。” 吴斜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咧着大牙笑的黑瞎子,动作太快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啊,根本不是,咳,咳咳咳。” 解语臣抱臂:“无聊。” 黑瞎子:“花儿爷,你可得信我,小三爷看你一路了。” 吴斜:“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花儿爷和小卷毛长得有点像?”黑瞎子揽住吴斜的肩膀,吊儿郎当的问道,伴随着他的动作,越野车高大的车身短暂的扭动了一下。 吴斜忙把方向盘打回正常,“我开车呢,你快松开我。” 解语臣接住差点飞到前座的简安,“黑眼镜!” 语气居然有变化,吴斜分出一只手推了推黑瞎子,悄摸的分了一丝神往后视镜里瞅瞅简安,解语臣两人。 小花是花旦,模样自然是惊艳大气的,而简安总是一副小卷毛的样子,如今捞上头发,眉眼又是一副妖孽邪肆的样子。 恰逢刚刚解语臣捞简安,现在两人的脸距离极近,吴斜屏住呼吸,确实很像啊,要说像到什么程度呢,只需乍一眼,大家会认为这是一家子的兄弟姐妹。 吴斜感慨:“奇怪。” 黑瞎子倚靠在座椅上,“奇怪什么?” 吴斜:“这些年没听过九门哪门丢过小孩啊。” 解语臣将简安的安全带系好,加入前面两人好奇的话题:“要是解联环的呢?” “可是他不是,”吴斜顿了顿,他是了解一点解联环死亡背后真相的,但为什么要猜他,概率很小啊。 “解联环年轻的时候,和你三叔吴三醒可是九门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其中一个着名的事就是,” 当年北京城里来了个漂亮国的考研团,其中副队是一个金发碧眼,魅力四射的女人,她对九门流传的故事很感兴趣。 天不怕地不怕的吴三醒得知,以告诉九门旧事为前提,让美丽动人的副队和自己约会。 两人一时间“浓情蜜意”,谁知后面为了这漂亮国的副队跑东跑西的时候,吴三醒遇见了陈家,陈文锦。 当时家里和上面组建考古队,隐约从父亲那里窥见一点秘密的吴三醒还没确定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只是逢场作戏的他在看到陈文锦的那一瞬间,这才明白什么叫做一见倾心。 正巧漂亮国那边当时召考古队回去,吴三醒提出分手,副队这时却已经上了心,哪里能放人走。 于是那一年九门过年的大瓜出现了,吴三醒做局引解联环帮他脱身,被解连联环发现,反将一军,让吴三醒在陈文锦和赶来的副队面前出了个大丑。 吴斜:“你是怀疑,谢联环和那个副队?” 解语臣摇头,“我还没说完,解联环为什么会知道吴三醒和副队的事情,因为他和那支考古队里的一个漂亮籍种花裔的女人瞒着所有人在一起了。” 再后面的解联环不肯跟一个外国女人出走,事情闹大到九门的佛爷出面才得以摆平…… 吴斜笃定:“那其实你也不确定,你只是在赌。” 解语臣看着简安颤抖的睫毛说:“这里没有赌桌,但就算是有,all in,我也全然不会输。” 此时解语臣流露出的姿态和气势,才是一位少时掌权,真真正正的解家当家人该有的。 简安表面上闭着眼睛在睡觉,实际她已经在装不下去的边缘反复横跳。 有点蠢,解语臣想。但解家的老宅实在太空,太大,解语臣不想一个人了。 第14章 沙下 解家这是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吴斜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张启灵,吃到这样的大瓜都表现淡然,真不愧为闷油瓶。 “到了?”车队缓慢停下,隐隐绰绰的争执声细细缕缕的从车上微开着的窗口传进来。 “咔哒”——车门解锁的声音响起。 简安睁开眼睛,打开车门,“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哎?”吴斜回头,迎接他的是冷漠无情的关门声。 吴邪:“她早就醒了?” “说不定就是被你晃醒的。”黑瞎子跟着去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哐当,哐当”两扇门关上,吴斜以为是解语臣也出去了,他准备问张启灵一个问题。 眉目如画的脸映入眼帘,吴斜八卦的笑容凝滞了,“小花,小哥呢?” ———— “你是有意把我们往这边带的,我看你是故意的。” “沙漠里的海子位置并不是固定的,我们最近过来也是半年前!”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反正魔鬼城里我是不会带你们进去的,进去西王母国是要绕过这里的。” 乌老四压着体型比他要魁梧许多的扎西,面上眸子微眯,右手已经悄然摸到腰后,那里是他别枪的地方。 “乌老四!快放手。”阿宁大步往这边走,她不过离开一会儿的功夫,这人就又压不住性子了。 简安本来急的步伐慢下来,阿宁都亲自过去镇场子,乌老四再闹可就真不礼貌了。 站在小沙坡上,简安动了动肩膀,还有一些酸痛,但比之前,只是小毛雨,还是可以忍受的。 身后的影子悄无声息又多了一道,担心是解语臣,简安的动作顿了顿,她本意是不想参与太多盗墓主线的。 但现在,曾经渴求的金手指来了,刚刚在车上听到,与主角团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目前是还不确定,可是依照这诡异的发展,指不定刚出沙漠,裘德考就把自己加自己的身世信息都一起打包发给解家了。 “魔鬼城。” 低音调,平铺直叙,与解语臣一话三转的语音并不一致。 张启灵? 看清来人的面孔,简安莫名松了一口气。“我还没有谢过张,张先生之前的出手帮助。” 张启灵目光落在前方,沉默。 简安跟随着张启灵的目光看去,不远处土墙道道,嶙峋石头掺杂,层层绕绕,细看像是个巨大的迷宫,亦或者称它为魔鬼城。 “嗯。 ” 一阵裹着弥沙的风刮过,将空气中本就不多存在的水分挟走,也带来张启灵回应的声音。 简安收回遥望魔鬼城的视线,张起灵已然越过她往前面走去了。 “哑巴这就是不用谢的意思了。”吊儿郎当的声音自然由活得最潇洒肆意,最不在意人情的人发出。 “你好,”简安有点谨慎的审视来人,原着中的张启灵神秘,强大,但来历和本人种种基本是被剖析干净了的。 “黑瞎子。”黑瞎子这个人则不同,不是一般人,身份半透明,哪里都能掺和一脚。 先不问简安最好奇的问题,黑瞎子每回到底有没有收到雇主给他打的尾款。就单说他不知活了多久的寿命,简安就能打个哆嗦。 “这么正式呀,”黑瞎子撤下抱胸的手,“你好,小卷毛~”戴着黑眼镜的男人伸手,然后捉住简安的手一阵摇摆。 被摇了个猝不及防的简安不由瞪大眼睛,使劲抽了抽被困住的手,抽不出来,只能开口: “好了好了,我感受到你的热情了,放开吧。” 黑瞎子应声放开了,看着小卷毛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自己被握红的手,黑瞎子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你感受到了,你早说嘛,你早一点说,我不就知道啦。” 简安:给你一个大白眼哦。 “简安。过来。” 队伍的矛盾暂时解开,阿宁呼唤简安过来看住情绪不稳定的乌老四,她还需要协调统筹这次风暴过后,到现在所剩物资和存活人员。 “来了。” 简安挥别还笑得异常瘆人的黑瞎子,所以她果然不喜欢一些高龄的常青树,久活的百岁山,当然,好帅好帅的张启灵除外啦。 站在小沙丘上还觉得离阿宁他们挺远的,但现在走几步路也就到先前他们争执不休的地方了。 奇怪,简安环顾一周,车队停的这一片沙地都是平面啊。怎么就突兀的冒出一个突破这一片平均高的小沙丘了呢? 地形变异,还是这片沙地长痘痘了。简安按下心中疑惑,往快要爆发的喷火龙阿宁身边跑去。 “乌老四,你跟着简安一起保护定主卓玛一家,不要再冲动了。” 阿宁把状态还在游离的简安往乌老四边上一拉,乌老四神色不忿的躲过,简安没站稳的晃了一下。 扎西一手虚浮在简安身后,见简安没事才放下,“小兄弟,你小心一点。” “谢谢,谢谢。”简安知道这个藏族小伙子的性格,自然是要感谢人家好心的帮扶之情。 简安转身道谢的功夫,扎西斜后面垂眸拿着转经筒的定主卓玛在沓洁的帮助下随地坐下。 扎西见状冲简安憨笑两声,就朝着自己奶奶和媳妇走去了。 “他倒是有两幅面孔。”乌老四还在愤愤不平,自己也是焦头万绪的简安想劝他能不能别像个别老太太一样,盯着人骂,不骂到别人认输,就绝不放弃纠缠别人。 “李五南因为他瞎带路不见了,现在生死不知。你是被救回来了,还有两三个兄弟在这附近雷达上消失了踪迹……” 乌老四见简安看他,一兜子话憋不住的就抖出来。 简安扶额,把自己想说的话摁回去,一面装着认真听他叨叨,一面眼神不住的往定主卓玛一家流连。 心下还暗暗疑惑:只是,李五南是谁? ———— 简安应阿宁呼唤声往临时驻营点走的时候,若有所思的往独剩黑瞎子的小沙坡看了一眼。 黑瞎子是不觉得一眼就能看出芯的小卷毛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着的小沙坡一眼。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踩着踩着,怎么还觉得有点软呢。不是沙子的松软,是,是一种紧致的软,就像是…… 黑瞎子的左边,和解语臣下车过来的吴斜好奇黑瞎子为什么上下抬腿,戴好眼镜,往小沙坡处细看。 “手,那里有一只手!” 吴斜那喊破音的话引起一阵抬头,和信息员沟通的阿宁,搬运东西的队员,暗讽简安却得不到回应的乌老四,定主卓玛一家…… 一群人顷刻之间蜂拥而至,小沙坡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15章 纠结 吴斜的声音让这片地方拥挤了太多的人,阿宁皱眉:“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吗?都散了,留两个人下来帮忙。” 于是人群慢慢散去。吴斜侧身推了推眼镜,把地方让给专业人士,看着阿宁队员干脆利落的动作,吴斜又一次震惊于阿宁的在队伍里的威服力。 将人从沙堆里挖出来,抱着兴许还有一口气的猜测,有人探了探被沙埋的那位的颈动脉,“还有脉搏,有救!” 清除口鼻腔里残留的沙子,两位留下的队员开始心肺复苏。按了大概五六个回合,人醒来了,但脑子不是太清楚了。 “李,李五南进去了,他进去了,啊,啊啊啊啊” 那人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魔鬼城,嘴里一直念叨,后来又遭受击打一样,捂着头颤抖着身体,口角处隐约见到些白沫。 “打晕他!”解语臣喝到,同一时间,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手作掌,横劈在颤抖着身体的男人的后颈。 沙中男人被救回来了,阿宁的眉却拧的更紧了,在知道队员的下落后,自己要是选择不去救,那队伍怕是不好带了。 “他是怎么被卷的这么远,风暴的方向不是这里吧?” 身上的沙子还盖得那么厚实,自己,张起灵,黑瞎子三个人踩上去都没能发现。 简安问身边的乌老四,乌老四僵着一张脸,看着人被担架抬进帐篷。挖人的时候,这边抓紧时间架好的帐篷。 “他是傻了?”吴斜走过来问道,简安摇摇头,看向吴斜,想和他讨论讨论。广角的视线不慎滑向身后的解语臣,再丝滑划走,简安转身欲走。 “你就这么怕我?” 解语臣自小师从名角二月红,唱念做打,吹拉弹唱不说个个精通,但至少个个都略懂一二。 如今解语臣软着音调,眉眼犹带欲语还休的意味,配上那张不管哪个角度都会让简安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的脸庞,简安战略性后退一步,抬手捂着眼。 “用这招就过分了吧。” 单是捂着眼还是不保险,简安偏过头搜索另一位颜霸,话说那位,还是在自己之前过来这边的,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阿宁走过来拉下简安的手,“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说实在的,阿宁的出现,算是解围了,令简安长呼一口气,可以不用思考怎么回应大漂亮了。 然而,从另一角度讲,也可能是剧情的巨轮要开始转动了。 阿宁:“吴斜,准备一下,等会儿跟我进魔鬼城。” 简安一脸疑惑,抢先在吴斜前回答:“为什么进去不带更厉害的张先生和黑瞎子呢?” 吴斜:“我……” 早在阿宁出现就把做戏的姿态收回去的解语臣把吴斜往身后一拉,“你进去可以,吴斜不能进去。” 阿宁拎起脚下的装备包,扔给简安,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简安抿唇,提起包帮阿宁背上。 “我们进去救个人,他们要留下来接应。至于解老板你,是继续跟着我们共享资源,还是从现在开始和我们分道扬镳,选择权在我。” 吴斜不可置信的看向阿宁:“小花他提供了一部分地图的,你不顾合作了?” 阿宁没理会吴斜,只拍了拍简安的小臂,“看好营地,明天早上我要是没回来,你就让他们进来接应。” 见阿宁要走,吴斜把解语臣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拉开,追上去:“我跟你走,你不要为难小花。” “呦,发生什么事啦,怎么搞得生离死别的。” 黑瞎子看着眼前关系迷离的大三角,简安和解语臣各站一角,吴斜和阿宁竟然站在一起。 难不成真是大漠的太阳和外面的不一样。不然瞎子我呀,怎么感觉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 在黑瞎子的后面是消失众人视线之外已久的张启灵,他戴上了兜帽,后背上背着一把巨刀,双手虚垂在两侧,看样子是自然的,但大家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会遭受到他的攻击。 “小哥,我跟着阿宁进去了。” 张启灵淡而无波的眼神就这么默默地落在吴斜身上,吴斜想忽视都难,可能小哥还不清楚情况,那我跟他报备一声? 阿宁示意吴斜走在前面,意味深长的说:“你的小哥可能不会管任何人,但他一定不会不管你。” 简安跟上几步,听到了阿宁对吴斜说的话,惊讶的看了一眼阿宁,才拉了拉阿宁的背包。 “既然是进去情况莫测的魔鬼城,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会出人意料的东西。阿宁,你还是带件防虫衣,急救包和血清什么的,以防万一。” 阿宁转过头来的时候面色很不好看,但很快又收敛了下去,英气面孔上的冷硬在听到简安的话后,慢慢变得柔和。 阿宁:“简安,我希望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并且没有任何想和某位解老板私奔的想法。” 简安:“噗呲,咳咳,咳咳咳咳咳。” 简安捂住嘴,强压下被口水呛出的咳嗽,解释:“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我一下。”顶着阿宁满眼的不相信,简安快步跑回帐篷拿了信号枪递给阿宁,“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阿宁扯着面容呆滞的吴斜走了,他不知道又晓得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情,看了看阿宁又看了看解语臣,最后再看了看简安,一副又吃到什么大瓜的样子。 待两人走远,简安回首去找解语臣,大漂亮刚刚被阿宁下了面子,心里指定有些不自在的。 看见黑瞎子的手搭在了解语臣的身上,简安摸了摸鼻子,也是,自己现在站位不明,还是少和大漂亮接触的好,让那位安慰安慰吧。 阿宁带着几人进去了,解语臣想起自己初见吴邪的那三脚猫身手,难免担心。更别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出尔反尔,态度易变的女人。 黑瞎子自然的把手搭上解语臣的肩,说:“花儿爷,忙了一阵儿了,要不要压缩饼干?” “我可要不起。”把这人手欠的爪子从自己肩上扔下,解语臣道。 黑瞎子低头,委曲求全:“好嘛,那一百五?” 解语臣将眼前这人的大头没有半分怜惜的推走,扫了眼站在偏角的张启灵,又把对侧恍然才收回对这边观察视线的定主卓玛的孙媳妇儿收入眼中。 吴斜、扎西被带走了,但这两位都不急的话,那么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16章 分开 夜悄悄降临,营地里的人催促着点起篝火,一点红光亮起,燃烧着的柴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家这才欢呼着散开各忙各的。 “杰森,我记得你背了台笔记本?”简安也是酝酿了一番才开的口,头发深棕,眸色琥珀的高个男人点头。 简安踌躇:“我的那台坏了,你的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杰森挑眉,深邃的面孔一下子生动起来,“当然可以,不过这里的信号可不怎么好。” 简安无所谓的挥手:“我只是有个临时的邮件要发给我之前的总经理,再慢,转一转就有了。” 杰森了解的点头,他把自己的笔记本掏出来递给简安,“用吧,我去前面帮他们检修汽车。” 简安比了个ok,看着杰森走远,才打开笔记本,之前和雷忙绿好长时间的聊天室题目是全部提交了,但不知道通没通过,笔记本就黑屏了,现在得抓紧时间看看。 熟练的点开聊天室,这回顶端不再是“您还没有获得进入该聊天室的资格”,而是“欢迎回家”。 让人拥有奇怪的归属感?简安猜到,然后操纵鼠标翻阅以往的聊天记录,很快发现上面那些都是匿名账号,说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仅有的正常对话也是乏善可陈,简安粗略扫了扫,没有一丝一毫与红色,黄色相关的内容,只不过满屏皆是谜语人罢了。 杰森问:“好了?” 简安点头,前面的聊天记录还能看到,后面聊天室的画面闪了闪就一直在转圈圈。反正也确定过了不是自己学的什么专门用黑话交通的对话,简安干脆点了退出,记录删了,把笔记本还给杰森。 聊天室,简安退出的前一刻。 xxx:坐标种花青海? xxx:那一批的账号都移走了。 xxx:新人? xxx: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几位大家长最近动作很大。 …… 向杰森道谢过后,简安坐在篝火旁无聊的烤火。不知道是不是信号真的差到极致,给雷打的电话完全听不到呼声。 从四周捡到的柴木是那种掰开脆脆的一种材质,看着眼熟,说不出名字。简安低头想细看,恰好一根木头被烈火灼身受不住的断开,四溅的火星迫不及待的降落。 哎呀~简安身体后仰,拍拍打打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静等一会儿发现没事,又扒拉几下自己的头发,好像是长了些,得把前面的碎发全部固定住,才能看清全视野。 忘记刚刚的不稳重,简安晃了晃左手,有纹身的中指适时出现一颗饱满的水珠,装作亲吻,实则抿了口仙子水安抚自己的简安将视线投向远处的魔鬼城。 “进了魔鬼城的风,再出来会变成令人胆战心惊的鬼嚎声。”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乌老四走近简安,他这一天都跟没魂了一样,到处游荡发呆。 看乌老四一副等着自己接话的样子,简安犹豫:“你被这风吓着了?” 乌老四:“风?我不怕。”面容精瘦,留着断眉的他,眼里又恢复了戾气。 上上下下的扫视一眼简安,乌老四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的走了。 随后,杰森和另外一个大高个子跑过来,“赵毅醒来了,但一直躁动不安,嘴里还一直念叨什么。” 简安从火堆旁站起身,跟着走了。 将一切收进眼底,解语臣敛眸,阿宁是正午出发的,他一直在等别扭的简安自己靠过来,但简安在这里似乎有着永远忙不完的事情。 身侧一直环绕着的人也不见了,解语臣的目光落在了几个隐蔽的地方,之后不假思索的向着一个地方走去。 荧亮的绿色于半空升腾至最高点,点点细细,拖着尾巴的绿星划过黑色墨镜,黑瞎子双手抱臂:“花儿爷,看戏可是要收钱的。” 解语臣踏着无声的步子走出暗角:“你一个人收两份钱还不够?” 黑瞎子朝着停下来的解语臣试探着迈了一步:“这说明我瞎子有本事。” 解语臣眼里笑意显露无疑:“那有本事的某人,要再收一份钱吗?” 黑瞎子走到离解雨臣两个拳头的距离:“花儿爷的意思?” 解语臣:“卡先给你,定金。” ———— 无论是黑瞎子,还是解语臣,两个人每一个单独出现在队伍里都会受到队员目光的洗礼,更别提两个人一起出现,成倍的目光落在身上。 黑瞎子嘴角上扬:“等会儿拿了东西,尿遁?” 解语臣不动声色:“但愿是这么简单。” 两人“鬼祟”的动作很快被队员汇报给乌老四,当时他正在训诫定主卓玛,可能是觉得因为自己白天的萎靡不振,没有吓唬定主卓玛一家,他吃亏了,所以他变本加厉的骂,甚至又要动手。 有分清主次的人去拉,也有逞凶斗恶,疯狂叫好的人拦着不让,再加上有人来报黑,解两人异常举动。 大漠的夜,燥起来了。 一群男人如果不刻意的压下声音,那么以他们合在一起堪比鸭子过境的声音,会很容易激起骨子里的热血,好战,再大幅度的往外扩散,影响更多的人。 简安在帐篷里正让人给赵毅上约束带,听见外面大声嚷嚷就觉得不对劲,掀开帘子一看,果然如此四个大字贯彻脑海。 顾及着开枪的枪声会引周围不知道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简安放声大喊: “都给我住手!” 混乱的人群顿了顿,简安嗓子那口气缓缓舒出来,结果,被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乌老四给毁了。 他趁着人家停下,面色阴狠的又挥一拳,那拳擦着解语臣的脸过去,简安恍惚看见解语臣漂亮的脸上多了道红痕。 人群一片喧哗,又要动起来了。 简安:“够了!” 简安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乌老四,他后退几步,踉跄的站住。 简安:“怎么回事,领队在里面拼命,你们在外面内耗?” 简安扫视一圈,很快发现躲在帐篷边边的定主卓玛和她的孙媳妇沓洁。深深吸一口气,简安迈步挡住差点生生受了一拳的解语臣。 看着还欲上前的乌老四,大概知道发生什么的简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是感觉沓洁,解语臣他们的面色一个比一个委屈。 简安张了张嘴,虽然至今还不确定沓洁的身份,但总有那种自己被她玩弄于手掌的感觉。 再看解语臣,简安认为的最最美丽的大漂亮,一副垂眸任打小可怜的样子是闹哪样。 深深吐出浊气,至少皇帝的快乐,简安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理解了。 试想,两个娇柔贤丽的妃子抱着你的手臂,碧波荡漾的眸子情深意切的注视着你,求你为他们做主。 而使他们这样伤心难受的凶手,是一个品行不端,性情狠厉的小太监。 “朕,咳咳,我说,乌老四,定主卓玛一家是我们请来的客人,早上扎西被绑,咳,舍身为领队带路,现在你就这样对人家?” “还有解老板,当初我们与他合作求得是双赢,如今人家自愿退出,不想往后面走,你又强求什么?” 乌老四捂住自己被柔弱小美人解语臣捶得剧痛的胸口皱眉:“那黑瞎子呢?” 略过旁边期待的黑瞎子,简安摊手,“你要是打得过,你就上。” 根本打不过的乌老四嗤笑:“行,那今天就放你们一马。” 简安示意人都散开,眼神从解语臣的脸上扫过,举起手挥挥,“拜拜。” 目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渐渐消失于黑幕。 身后,沓洁扶着定主卓玛走过来,比了个睡觉的手势,眼神恳切的看向简安。 简安没办法拒绝,人家拖家带口的赖上自己,她还真就硬不下心肠赶人走。她怕下这回乌老四再发难,自己就可能赶不上了。 第17章 夜袭 把两人领进自己的帐篷,简安靠在支撑着帐篷的框架上看着沓洁扶着定主卓玛坐下。 弯腰的一瞬间,沓洁颈侧与脸上不一样的肤色就这样暴露在简安的眼前,瞳孔急骤收缩,简安站直了身子。 “你们先休息。”匆匆留下这一句话,简安离开了帐篷。 外面此时已然安静,有经验的队员将营地周围都点上一簇火种,守夜的人就坐在一片火红前面。 火苗熙熙簇簇的往上挣,在这样温暖的绯红渲染下,夜幕中的魔鬼城像一头巨大匍匐着的野兽,正蓄势待发,要咬碎所有活物。 她果然是,陈文锦。简安踢了踢面前要熄灭的木柴,先是点点星星,接着熟悉的红色摇曳出现。 被简安踢木柴的声音惊醒,在此守夜的杰森小声:“副队?” “时间不早了,你不睡吗?” 简安:“嗯,我等会回去睡。” 满怀心事的走回帐篷,简安闭目,本以为会睡不着,谁知鼻尖翕动,熟悉又陌生的香气飘浮,简安陷入黑沉的睡眠。 ———— 注意到解语臣回头的频率,黑瞎子:“就放弃小卷毛了?” 解语臣不适的眨了眨干涩的眼,还是头一次在大漠熬夜。 “有时候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解语臣理了理袖口,鱼饵已经撂下,也是时候该放一放线了。 黑瞎子比了个大拇指:“花儿爷高明。”转过身倒着走,黑瞎子:“不过,小卷毛初出茅庐,带她的阿宁可是进魔鬼城去了。” 解语臣明眸微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张启灵应该也是吴三省的人。你走了,他会不在?” 黑瞎子讪笑一下:“你猜呢。” ———— 裘德考的营地,轮值的,没轮值的几乎都睡下了,只剩静谧祥和笼罩着这一片地方,柴火在噼里啪啦的烧着。 “轰隆轰隆” 越野车躁动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营地里渐渐有人醒来查看情况,紧接着第一声枪声响起。 听到声音的简安坐起身,抱着一把冲锋枪,在沓洁隐晦观察的眼神中靠近帐篷口。门口的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黑暗中,眼熟的宽阔体型一晃而过,随后一道高壮的身影紧随其后。 “还敢上,胖爷今儿个教你做人。” 听声识人,目前知道来人之一是王胖子,不知道另一个来人是谁的简安走出帐篷,举起手中的枪,大喊不知所踪的张启灵: “张启灵,你家王胖子来接你了。” 提着未拔出刀鞘的黑金古刀,张启灵突然出现在简安的身后,准备打下简安手里的冲锋枪。听到喊话,张启灵向前两步,攻势不见丝毫停歇。 众耳在听,简安放狠话:“识相的,赶紧跟他走,我还想睡一个好觉呢!” “唔。”痛啊。 身体侧了侧,被怪力重击的手一阵酸麻,快要提不住冲锋枪,简安狼狈闪身躲过张启灵的连环进攻,干脆的把冲锋枪扔下。 “嘭呲”重型武器落在沙地里的声音,张启灵和简安同时后撤一步离开攻击与被攻击的范围。 简安动了动手腕:“散了散了,打不过。” 双方停止交战,或者说,裘德考重金聘请的小队终于不用再挨揍。王胖子嘻嘻一笑,趁着张启灵的“淫威”尚存,嚣张跋扈的从仅剩的几辆车中挑了辆性能较好的越野。 “小哥,潘子,我们走啦。” 黑色的越野车带着张启灵,王胖子和潘子扬长而去,王胖子半路探头: “忘记说了,拜拜啦,小白脸~” 乌老四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推开潘子垒在自己身上的人,此刻他浑身都在疼:“蠢货,你把他们都放跑了。” 躺在乌老四身边的队员们顿住自己爬起身的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复又躺倒。 对此,简安也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打得过,你留人,我不拦着。” 见副队走了,余下的队员把乌老四搀扶起来。他们知道乌老四对简安心里不舒服,他本来地位形同领队,结果阿宁空降来带队,带队就带了,乌老四勉强认了,阿宁的名声,公司里都有所耳闻的。 但简安,乌老四出任务前,把自己的人脉都翻遍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历,只知道公司一个靠后台上来的保安经理占了自己的副队位置。 “拽个屁,等着,老子迟早干翻她。”乌老四一手作拳擦了擦嘴角,狠狠吐出一口血水。 简安回到帐篷,忽略沓洁翻身的声音,躺在行军床上闭目休了一个小时吧,起身,翻出了个运动发箍,带上,把头发拢到后面,露出自己充满攻击性的眉眼。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露出半边鱼白肚,简安催促众人收拾整理,待一切忙完,简安看着被风雨磨砺过得魔鬼城。 “出发。” 路上,知道魔鬼城里信号不好,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但简安觉得这个不好,用词就很不准确,这明明是完全没有信号。 不知道具体的方向,队伍开始焦虑,简安在心里腹诽乌老四:怎么这种时候就不说话了? 简安:“沓洁。” 简安比划了前面两条路,问沓洁走哪一条。沓洁眨了眨眼,看向定主卓玛,然后指向右边。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问,在乌老四憋不住要开口质问的时候,眼前,一艘巨大的古船出现在眼前。 简安仰起头,巨船是凌驾在两座山石上的,就这样远远看着,像是在天上航行的巨舰,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是领队!” 有眼尖的人看见底下几个移动的小黑点,简安顺着看去,发现他们一直在空地和巨船之间来回走动。 是在搬运什么东西吗? 阿宁一行几人发现沉船墓后,在里面捱过魔鬼城里难熬的黑夜,早上有队员发现了墓里一种奇异的灰瓷坛。 简安他们顺着山势下来的时候,几人还在来回搬运灰坛子。坛子的纹路很别致,乍一看是属于精美那一挂的,但再细细观察,一股恐惧的氛围会莫名把人包裹,使人不自主的眩晕。 简安和阿宁打了个招呼,开始一件不落的汇报在她离开这一天一夜后驻地发生的事情。 阿宁接过简安递来的水壶:“没事,他们还是会回来的,毕竟吴斜在我手里。” 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简安揣摩,阿宁可能早就知道南瞎北哑这两个是反骨仔。 左手中指突然传来一阵滚烫感,简安侧身让过穿着深色冲锋衣的队员,试着迈开步子远离他,或者说是远离他手里捧着的灰瓷坛。 纹身和直觉都在告诉简安,这个坛子不安全。 “哗啦啦”有一个队员失手了,阿宁呵斥:“李五南,你稳一点。” 李五南?简安疑惑一瞬,很快又被沙面上从碎坛子里掉出来的球状物吸引。 一直在坛子周围研究的吴斜皱眉:“是俘虏被砍下的头颅,统治阶级惯用的手段。” 吴斜话音未落,有一只虫子从俘虏的头里飞了出来,一群虫子都飞了出来。简安的中指越发滚烫,身前阿宁厉声道:“跑!是尸蟞!” 简安几乎是立刻动了起来,却被那个阿宁喊做李五南的男人制住手臂,“你不认识我了?” 脑袋里一阵恍惚,李五南使劲,更加用力的钳制着简安迎着尸蟞走去,简安的中指更烫了,像骨头被焚烧殆尽,脑内因为剧痛开始清醒。 同时,简安不留力气的踹了李五南一脚,那一记带着破空声的腿鞭直指,李五男命根子的所在地。 瞬间,李五南松开了手,佝偻着腰倒在地上,旁边捂着颈部的乌老四哑声:“你,你怎么,提前……唔唔!” 他总是看不清场面形势,满天飞舞的尸蟞正愁没有地方钻,乌老四这一张嘴,就再也没有合上过。 简安在踹完李五南之后不敢停留的转身,顺着人群逃命的方向疯狂的奔跑,随着身边一起逃跑的人一个个的倒下,简安感受着嗓子,肺腑许久不见的刺痛,心里愤恨: 真是无尽生草了,这李五南真nmd是个老六。 巨大的嗡鸣声愈发靠近,简安的手在微微颤抖,费力抬起酸涩的腿,简安不敢停,也不能停,西王母宫都没进,噶在这里,真的就是丢穿越大军的脸。 “嗡嗡嗡嗡嗡”虫翅高频扇动的声音逐渐来到头顶,奔跑的前方也清晰可见红色的尸蟞,厚重的濒死感袭来,简安一阵心悸。 “呼,算了。”丢脸就丢吧,简安捂住胸口,闭上眼睛,抿住嘴巴,鼻子喘气,静等疼痛。 话说,虫钻耳朵,和虫钻鼻孔,这两条途径,哪条离我的大脑更近些?简安动了动,静等疼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安探耳,咦,怎么还不来? 简安小心的掀起眼皮,青天白日,黄沙飘飘,一点红色也不见。 虫子好像走了,简安站在原地,神色迷茫,纤长的双手试探的放在左胸,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简安一下子软倒在地。 “这群小淘气,还真东西啊。” 第18章 寻找 尸蟞满天过境,阿宁大喊一声让众人赶紧撤离,之后带头领着人朝一个方向,目的明确的找到一处洞穴躲了进去。 “快进来。”阿宁看到身后跟着自己进来的人,诧异滑过脸庞,很快就配合着一起把洞口堵住。 “嗡嗡嗡嗡嗡”,隔着塞成球的衣服,虫鸣声依旧清晰,阿宁摸索身上,拿出之前在外面简安给她的催泪瓦斯。 阿宁挥挥手:“吴斜,让一让。” 吴斜侧过身子,小心把衣服撩开一个小口,阿宁扒开催泪瓦斯的机关,往外一丢,刺鼻辣眼的气味弥漫,虫鸣声渐渐减小。 阿宁:“动静小了。” 阿宁白净的脸上带着些灰尘,半张脸贴着洞穴的土墙,确认警报消除,阿宁缓缓离开墙壁,后退两步,脚跟靠着墙角,顺着墙滑坐下来。 “保险起见,我还是再堵一会儿。” 同样灰头土脸的吴斜不放心,脱了外套,居然有些肌肉雏形的臂膀依旧按在洞口。 见他翘着几根毛的头一会儿左晃晃,一会儿右靠靠,阿宁勾起嘴角:“要是催泪瓦斯都没用,你顶再久都是负隅顽抗。” 吴斜回头:“我这是想得周全。” 后面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吴斜觉得可真是难得,在船上,在云顶天宫,在庭院椅子上,都不见眼前女人这副姿态。 白皙的小臂放在身前抱着,女人慵懒的依靠在墙上,因为逃命凌乱的发丝落在小巧的脸上,此刻眼含笑意的看着自己。 狭小的空间,别样的气氛在蔓延。 吴斜慌张的转过头,干咳一声,仔细掀开衣服,外面正暮色沉沉,最后一缕橘色的光打在洞口外面,一点点,一点点迁移,消失。 吴斜:“尸蟞都走了。” 阿宁:“趁着天还没黑,我来发信……” 嗯?阿宁摸摸自己的腰间,不见任何与信号枪形状相似的东西,或许在衣服里,阿宁抱着最后的希望摸了摸地上团成一坨的两件外套。 都没有。 吴斜大概明白阿宁在找些什么了:“你在看坛子的时候,把腰带上的东西卸下了一部分。” 求救的信号枪没带,出去的机会又小了些。两个同样聪明的人对视一眼,心中的忧虑多了些。 ———— 张启灵,王胖子和潘子这边,三人好不容易摸清这魔鬼城地形的诡异之处,却来迟一步。 “居然让小白脸他们领先一步。” 看着满地散落着的背包,尸体,王胖子很难不感慨:“要不三爷说阿宁队伍探路厉害呢,我们比他们先行都抵不过人后来的快。” 潘子观察四周:“怎么旁边还堆这么大个沙堆?” 他上前拨了拨沙土,“嚯,全是死尸。” 沉默着看着地上一具具尸体脸庞的张启灵抬头,把潘子往后一拉,拔出一直在背后没有动的古刀,狠狠劈向半空。 空气中,有两个红点落下,王胖子保持距离观察,惊异道:“是,尸蟞王?” 拨开的沙土里,零零碎碎的红点多如豆田里的豆,潘子咽了咽口水:“这么多?” 王胖子也是一阵咂舌,身旁张启灵上前绕过沙堆,见到这个沙堆背面一两米的地面上压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 蹲下身,全身肌肉绷紧以便攻击的张启灵看到布上有字。字是黑色的的,墨水不清楚是什么材质,易结晶,但字确定是丑的,歪歪扭扭,笔画也不顺畅。 王胖子和潘子凑过来,跟张启灵面对面的蹲着,王胖子:“有虫危险,勿动速走。” 这会是谁写的? 潘子:“我刚刚看了看周围倒下的尸体,沙堆里也大略翻过,没看见昨晚领头的小白脸,也不见你们说的那个阿宁。” 双手拍拍,甩干净沙子,潘子脸上一二分喜色显露:“小三爷应该和他们一起走了,安全该是有保障的。” 能在小哥手里过几招,还躲过尸蟞群,回来埋尸的人,后面只要不再出现什么大的危机,小三爷跟着她们也还好。 王胖子:“行,那我们动作快点。” 三人将现场草草收拾,找了些能用的物资带上,再一次上路找人。 星野幕布降下,在经过几番为选择到底走左,还是走右的争吵后,王胖子啧了一声,双手叉腰: “简直不给人活路走,这西王母难不成还是个术士?” 走来走去还在原地打转的滋味儿自然不好受,潘子看着王胖子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心火烧起,撇过头: “架不住一直有人往她布得陷阱里钻。” 王胖子脖子前伸,瞪大眼睛:“你还来劲了,这路不是一直你在带吗?” 潘子:“我也想带路啊,可某人不是说,相信他!” 王胖子哽了哽,扯过张启灵:“小哥,你来说。” 潘子点头:“对,小哥你来评评理。” 张启灵薄唇微张,平静的视线落在前方,长长的睫羽落下:“你们都被影响了。” —————— 日头高挂,在滚烫的沙地躺过一段时间后,简安爬起身,顺着一路的尸体往回走去,她要回到事发点找点物资,她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 沙地上,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或趴着,或仰卧着,面色狰狞,拳头紧握。 都是上午一起过来的人,简安眼前仿佛还有着他们吼骂定主卓玛一家的身影,以及深夜里被王胖子,潘子两人暴揍的情形。 不说他们的是非对错,活生生的人,瞬间就这么突然的走了。 没有害怕的情绪,简安的害怕在训练营里被教官拿着枪指着头,要自己从鳄鱼头上吊绳索过去的时候就没有了。 只是难免浑身凉意,简安后知后觉,这就是盗墓笔记里的世界,神鬼莫测,不知后路。 沉船墓下,仅有几只飞舞的尸蟞在一具具尸体间流连,简安谨慎的绕过它们,往来这里时卸重,专门放装备的地方走去。 途径李五南,简安的步子停下,然后又快步走向装备区,翻出不知是谁带来的暖宝宝,随意抓了一把,又走近李五南。 把暖宝宝放下,简安单膝跪地,试图把仰躺着的李五南翻过身,一番捣鼓,简安忍着恶心闭了闭眼,发现还是架着李五南再翻过去更方便省力。 把后背衣服掀开,简安撕开暖宝宝贴上去,然后坐倒在地,木然的盯着万里无云的蓝天,但很快被刺眼的阳光教做人。 简安忙闭眼缓和,再睁开眼,眼里还是有一个白点。闭眼睁眼,来回好几次,无效,简安皱眉,想着先不管。 转坐为跪,眼里的白点消失了,简安摇了摇头,白点在更低的视野出现,反应过来的简安顺着找过去,是李五南藏在冲锋衣里的什么东西在发光。 简安做好警戒,低头去看,只见因为刚刚翻身动作而大开的冲锋衣里,赫然排着根根闪着冷白光的银针,和之前从自己颈后拔出来的银针一个模样。 第19章 信号 银针在地上泛着冷光,简安打了个哆嗦,捧了几把沙子把其盖上,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把李五南后背上的暖宝宝撕开。 肩胛上,白色的暖宝宝一片片被拿开,李五南后背上慢慢出现一幅线条生动形象的纹身,那是一幅凤凰振翅图。 “汪家的凤凰。” 简安倒吸一口凉气,虽说早有预料,但那和真正出现在眼前是不一样的。更别提自己很有可能已经受到了他的坑害。 那日张启灵从自己颈后拔出来的银针,一起出任务,就自己不认识李五南,以及之前李五南挟持自己时说的话…… 简安又往李五南的身上撒了几捧沙子,她把整件事情理顺,发现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居然被我极限反杀了! 我居然已经这么强大了吗?简安的视线在自己的脚尖,李五南的下身来回流连。 这一观察,简安发觉,李五南的下面怎么有一片深色,甚至还慢慢泅向周围的沙土。 与此同时,空气中杂乱飞舞的几只尸蟞打了个转,突然加速朝这里飞来,接着不管不顾的冲向李五南。 血腥味在蔓延,简安起身让开,后知后觉,我把他那里踢,踢断了? 力气变得这么大,简安看了眼自己可爱的纹身,怎么说?关于事情可能从盗墓转向了都市玄幻。 还是放装备的地方,简安从里面翻出来一包湿巾,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边角的把手擦净,擦三遍。 没了脏尘,把手指放在嘴边,简安喝了几口水,直到大脑在抽抽的疼,知道这是产水的极限,简安把手放下,感受着身体又充沛了力量,拍了拍手,决定了,这么厉害的水,就叫它小魔仙药水。 摸出副手套戴上,简安动了动脖子,把这两天自己看到的性格较好的队员拖着放到一起,再一具具尸体放进用工兵铲挖出的一个浅浅的坑。 说来也是荒诞,那赵毅之前是被从沙堆里救出来的,现在又回到沙堆里,还有杰森,他脸上还顶着不知被王,张,潘三人哪一个揍出来的熊猫眼,就这么带着下去了…… 真正意义上的全军覆没,除了没看见尸体的定主卓玛一家,阿宁,戴着金手指的自己,和一定会活着的吴斜。 叹着气往里面填沙,简安抱着点希翼边等着阿宁和吴斜能找回来,但那坑都填完了,也不见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至于定主卓玛,扎西,和伪装成沓洁的陈文锦就更别想了,他们要是躲过虫灾,现在估计一蹦三丈高的往大漠外跑。 简安拖拖拉拉的再从包装备的布上扯过一条小布,沾了点瓶装的黑色液体,写下几个字作警告,拿着石头压住,大功告成。 简安叉腰,一直避开的选择时间还是到来,是被动的继续等待人来,还是主动的出去寻找,究极二选一。 等待人找回来的话,代表自己得在这种地方过夜,肯定是打咩。 那自己要是主动出击寻找,会遇到他们吗?以自己当初丢下解语臣和吴斜出去寻找救援队,却被追来的暴风吹走的实力? 简安犹豫不决的回到装备区,挑挑拣拣拿了些东西,在选枪械的时候,来回滑动的手指在一有别于其他手枪的枪上停住。 信号枪?简安检查剩余弹数,现在是白天,发射的话,根本不起眼,自己可以等到天初初黑的时候再发射,这样他们就会主动来找自己。 手握信号枪,简安:要不就再赌一把? 信心满满的简安出发了,“希望到时候把人找到后,这一段旅途能赶紧结束,突然有点馋铁锅炖大鹅了。” ———— 张启灵冷静的一句话点醒王胖子和潘子,两人别扭的重归于好。又走了一段路,为了避免疲劳度上升,他们决定休息一会儿。 四个小时过后,三人再次行进,防止走回头路,王胖子细心的将每一处路口拍下,这一举动让他解开了魔鬼城内的术数迷题,也让他发现了吴斜和阿宁的线索。 “是古铜钱,阿宁特有的手链!” 顺着线索,三人成功在一背风处找到吴斜和阿宁两人,他们周围围着一圈用来遮风的石头,均面色潮红的躺着,眉头难受的蹙着。 王胖子拍了拍吴斜的脸,接过潘子递来的水壶,喂了点水,探探吴斜的额头,转身从背包里找出一件冲锋衣外套。 王胖子:“这两人干什么的,怎么就剩件里衣了,这在昼夜温差大的沙漠里不发烧才怪。” 相比王,潘两人的温柔对待,阿宁只是被张启灵掐了人中。刺痛传到脑海,阿宁睁开眼,先吴斜一步醒来,高温使脑内指挥部纷乱,迷迷糊糊的,阿宁干脆咬了几下舌尖,这才看清眼前的场面。 “是你们?” 王胖子笑了一声,将手边的水壶扔给阿宁:“对啊,是我们。不是你的那个小白脸。” 躺在张起灵身侧的吴斜好似听到了,指尖动了动,嘴里呜咽着几个字:“小白脸,胖子……胖子,小白脸” 来来回回几个字也说不清楚,王胖子又拍拍吴斜的脸,这回吴斜应激的来了个仰卧起坐,四目相对,吴斜惊喜道:“胖子?” 王胖子大手往吴斜肩上一放,面盘的弧度整个柔软住:“正是你胖爷。” 吴斜伸出食指,使劲的戳了戳王胖子的胸口:“你还说,就是你胖爷,指着一个小丫头,喊小白脸。” 害我丢了那么大个脸。 一旁的阿宁将这些听进,忽略抱着张启灵,抓着潘子手的吴斜,阿宁问也被这个事情惊了一下的王胖子: “这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你们,来的路上看见过简安吗?” 王胖子把一路上找到的古铜钱还给阿宁,摸了摸头,这回语气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我们还真没看见过小白lian,咳,简安。” ———— 简安好恨,她已经迷了两天的路了。 “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在信号枪里塞了泡泡糖,我真一生吃素,祈求上天让他下地狱!” 真是要命,简安扶着墙,外国的训练营是真不靠谱啊,它教简单配制毒药,它不教周易,它教徒手做炸弹,它不教八卦。 这魔鬼城里一墙更比一墙高,一路更比一路长,再摸不到边,我怕是要迷死在这里。 “轰隆隆隆”,简安抬眸,爆炸声。是在哪个方向?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东南还是西北,算了,不管了,往那个声音传出来的方向看看。 魔鬼城里的路并不是直线,绕个弯,简安简直是轻而易举就把一开始记得方向忘却,当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了。 “一种绿色植物!”简安捶墙暴怒,就自己这迷路的样子,本来时间宽裕的可以排除阿宁身边任何一个不稳定因素,顺便可以和吴邪他们斗地主。 牌都带好了,就因为这破城,等自己出去了,别说阿宁有没有被蛇一口咬在大动脉毒死,宇宙都会毁灭吧。 一阵无能狂怒,简安越看越觉得面前这堵被自己锤出现一个洞的墙不顺心,遂眼也不眨的将其推倒。 灰尘顿时弥漫眼前,刺激的简安泪水直流,“哎呦,沙子进眼里了。” 艰难的用水冲了冲眼睛,简安愤恨:可恶,连墙也和我作对,明明之前推不动的。 等一下,之前,推不动?简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前面的墙。 a few hourster 一片绿意盎然进入眼底。 简安:“终于,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第20章 汇合 最后一面坚持了百年沧桑的棕色土墙倒下,简安抬起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挥了挥。 待弥散的灰尘散去,一片亮眼的绿意出现在眼前,简安抬头,巨大的树冠低低的垂落,枝叶繁茂的大树,每一片绿叶仿佛要滴出水来,其根支也是只粗不细。 难得的是,不仅是这一棵树,更广阔的前方,是一处地形呈“凹”势的盆地,盆地里像这样根植繁盛的大树,数不胜数。 简安一脚踏进密林,突发奇想的回头看去,身后是黄沙遍地,太阳肆无忌惮分享自己的溢出来的炽热,身前除炸弹小队清理枝蔓的幽径,只余深深的静谧,连太阳也不愿打扰。 简安继续往前走:“怎么感觉和外面是两个世界了?”但好在,简安满意一笑,我走出来了,走出那该死的八卦迷宫了。 嘻嘻,我怎么这么优秀啊。简安心潮澎湃,一时难平,是想要怒吼出来的,考虑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憋住。 顺着炸弹小队清出来的痕迹,简安小心深入密林,密林无风,就没有声响,各种小动物好似也不爱叫。 在这一种沉静到诡异的氛围里,凡是出现一点风吹草动,简安不放松警惕,一个个望去,就这样来到清理痕迹消失的地方。 “噗,噗,噗……”好几声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闷声。 简安往后退一大步,左手摸上腰后别着的手枪,这才往发生地看去。 是鸟?有好多的鸟落在地上。皆是浑身瘫软,脚爪缩着蜷曲,翅膀倒是合着和打开,亦或姿势别扭的一上一下的样子。 简安目光四散描寻,刚刚一直顺着痕迹走过来,路上倒是没有细看,一地的死鸟,难不成它们在空中受到什么群体攻击了? 解除警报,简安将放在腰后的手收回,她看向四周,现在已经没有痕迹让自己跟着走,那么此刻就又来到了大家都期待的时刻,铛铛铛铛,精彩二选一! 已知,简安处于道路的中间,身后是来时的小路,必然是pass掉。身前则左边是一棵大大树,右边是一棵小矮树,在它们的旁边均有道路。 求,哪条是正确的道路。 简安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想着:“是左右手来个兄弟间的石头剪刀布,还是单纯的数花瓣呢?” 私心里,简安是想数花瓣的,但遍寻目光所及之地,全是一片绿意,别说花瓣了,看久了,简安觉得自己都是绿的。 剪刀石头布! 噫,左手的剪刀怎么只有一半呀。 剪刀石头布! 嘿,右手突然不会握拳了。 剪刀石头布! …… 经历数次不对劲的局后,简安:“什么情况?” 一道声音解释:“可能是由于次声波,我在当兵的时候……” 简安:“是吗?次声波居然和剪刀石头布有这么大的关联嘛。” 另一道声音恍然大悟:“虽然我不了解这一方面,但听起来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本来也想说这句话的简安点头:“嗯,你说得对。” “那么次声波是从哪里发出的呢?” 简安:“是啊,从哪里发出的呢,正好让我可以避开”简安顿了顿,嗯?我一开始的目的是次声波吗? “应该是我们进来的那些石像,长相怪异,嘴巴张得尤其大。” 探讨的声音还在继续,简安摇了摇头,心跳开始加快,一股从胃底泛出来的恶心感向嗓子眼蔓延,简安弯下腰,眼前一片昏花。 身体在迅速的脱力,简安的步伐摇摇晃晃,右手在空中胡乱的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处硬物,终于找到可以倚靠的东西了,简安定下神,分出仅有的一二分精力去看。 是一根石柱?它周身都被藤蔓绕着,几缕从藤上分出来的细丝虚虚奄奄的盖着它蔑笑的眼神,分不清是鸟头蛇身还是蛇头人身。 额上饱满的冷汗滴珠终是没有坚持住,纵使拼命抓扯也只是留下一条挣扎后的水迹,水珠不甘的在简安的长睫上滑过,以为是异物攻击,被小惊一下的简安反射的后退给那东西一脚。 “咔嚓”,石像受到重击,从颈部勾勒出自己受伤的纹路,然后一点点,一块块的顺着纹路慢慢裂开。 本就安静的密林一时间更静了,讨论正火热的几人一致扭头看过来,阿宁动了动嘴,吴斜惊呼:“简安!” 王胖子:“嚯,你这小白,小卷毛挺大劲啊。” 潘子和张启灵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平复胸中数种不适。 胸口闷疼的感觉减轻了些,简安看了看吴斜几人,又看了看裂开的石像,后知后觉,原来如此啊。 简安顺了顺胸口,这两天找不到路心急得很,压缩饼干啃了一两块后,牙被硌的慌,简安的火气就更大了,后面全是靠喝得小魔仙药水撑着。 没想到力气这么大了。 简安抬起虚弱的手挥挥,也是向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呦,晕啊~” 乐于解答的吴斜同样瘫坐在地上,气若游丝:“是次声波,我们都被它影响了。” 围绕在他身旁的人点头,王胖子扫视一眼,在场的诸位都没有一战之力, 他扑腾几下站起来:“刚刚碎了一座石像,我好像好了一点,看胖爷我救你们逃离苦海。” 王胖子厚重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简安感激的点头,她现在晕的快要人畜不分了 ,不知道再被次声波这么搞下去,她脑子会不会不好使了。 随着王胖子艰难的堵上一个个石像张开的大口,吴斜,潘子,阿宁,简安,张启灵人等终于感觉身心舒畅许多。 居然还活着,阿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简安,黑眸中种种情绪翻涌,很快又归于平静。 阿宁:“简安,队伍在后面吗?” 塞完最后一个坑洞的胖子拍拍手:“你说队伍?哪还有队伍啊,早被尸蟞搞得一个不剩了。” 阿宁:“简安?” 恢复些许的简安垂眸,抿了抿唇:“全军覆没,就剩下你我和不知所踪的定主卓玛一家了。” 听完,阿宁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好似又冷硬了几分。 吴斜和王胖子将一切收入眼底,对视一眼,王胖子小眼神撇了撇阿宁,扮了个鬼脸,双手捂胸一副“啊,我好怕怕”的样子。 吴斜很难忍住王胖子的表演,笑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朝气氛怪异的两人投出了担忧的目光。 第21章 以前 阿宁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得到答案后就不再继续询问了。简安看她闭口不谈的样子,眨了眨眼跟着一起静心缓释次声波的余力。 大概休息了十分钟吧,阿宁站起来:“大家都休息好了吗?出发吧。”转身就带头走去。 简安扶着尚残有不适感的胸口起身,开启默默跟随模式。 王胖子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一位人物,但他每回都能从阿宁这里刷新自己对女人的认识。 王胖子坐在地上,先前一口气塞完这些石像张着的大口,耗费了他不少的力气。王胖子扭头看向吴斜,准备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 “小三爷,我记得你说过这位阿宁小姐是一名雇佣兵?”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潘子问。 王胖子张口就来:“可不是嘛,她是他们队伍里唯一一个女性雇佣兵,还是领头儿的。” 潘子:“那她就更不能小觑了。常态下,我和她应该是一个身体素质,我尚且还差了一点才能缓过劲,她这都能走了。” 吴斜抱着身后的柱子一点点站起来:“可见她的意志力强悍。” “咳咳”吴斜嘴唇苍白无力,抬手向前:“小哥,等等我。” “炸弹小队”又开始向前挪动,察觉到带头的阿宁力有不逮,张启灵的身位渐渐越过她,为大家斩去藤蔓,移走挡路的枯树干,开路。 路上,阿宁和简安之间沉闷的气氛不知不觉蔓延全队,赶路正无聊的王胖子稀奇的看了简安几眼。 动作有点明显,吴斜薅住王胖子,小声:“你干什么呢?”流氓啊。后面三个字吴斜是昧着良心吞下去没说的。 王胖子:“我这才发现,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小卷毛她突然会说种花话了。” 吴斜:“之前人家会说一点的,后来”后来说的流畅了,好像是在那时。 吴斜脑海里浮现出,张启灵当时长而有力的双指间夹着的银针,肯定道:“后来被针扎了一段时间,拔出来后顿时话说的好了,也标准流畅了。” 美丽动人,手持巨大针筒的护士小姐姐身影一闪而过,王胖子一时不知道现出个什么表情,只喃喃:“扎针好啊,扎针通窍,这小卷毛被扎都会说话了。” 这都啥啥,啥呀?被针扎的当事人简安顶着满头快要具象化的问号看向声音越来越大的两人。 看了看阿宁,发现她对此事并不感兴趣的样子,简安悄默默伸出手,点了点王胖子宽阔的后背,“小卷毛?” 王胖子拧了拧身子,头也不回的答:“就小丫头那满头小卷,不是小卷毛是什么?” 闻言吴斜眼神复杂:胖子和黑瞎子是有点默契在的。 简安倒是新奇,她问王胖子,当然,换做眼前的人是黑瞎子她就不会问:“那为什么不叫小安检呢?” 都是取外号,简安觉得相比久远记忆里高中同学给自己取的,她好像更喜欢现在胖,黑两人取的。 ps:虽然一切是由于那个理发店的帅哥tony一时失手导致自己现在的头发都是卷的。 王胖子:“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了,小安检?跟胖爷的比起来真是一点文化含量都没有。” “哎呦。”一声摔倒的惊呼,吴斜放下看王胖子笑话的想法,跑上前,“潘子,你没事吧?” “潘子?”还在嫌弃潘子今个儿话怎么这么多,还质疑胖爷取名的水平的王胖子回头:“小卷毛?原来是你在胖爷我身后啊。” 王胖子转头和简安说话,顺带挠了挠自己有些痒痒的手臂。简安看着眼前体型宽敞的大汉,身形完全可以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之下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要比阿宁还高半个头的,简安:“胖,胖,你原来这么高啊。” 忽略简安颤抖指着自己的小手指,王胖子憨憨摸头:“胖胖,这个名字有点配不上胖爷我。” 前方的吴斜呼唤:“胖子,快来!潘子被一包枪绊倒了。” 王胖子惊喜脸:“让胖爷我瞧瞧这一包枪。” 王胖子跑过去了,简安开始寻找阿宁。发现她正在附近翻找,见简安走过来,阿宁把手中几个银色的小长方体给简安看:“是我们公司的雇佣兵铭牌。” 脑子里只剩下看着阿宁不被蛇咬了,其他事情都记得迷迷糊糊的简安:“公司以前派人来过?” 阿宁也是疑惑:“出发前,我去了公司的档案库,没发现以前公司派人来开荒。” 简安又看了一眼铭牌:“上面的编号,怎么这么熟悉?”要是后面三个数字没被挡住就好了,可以判断他们是哪一组。 旁边吴斜已经在吆喝大家在附近就地扎营休息了,张启灵听到转身往身后来时路走去。 吴斜伸手拦着:“小哥,你干什么去?” 张启灵的兜帽带在头上,看不清神色,只是语气很认真:“捡柴火。” 吴斜被眼前男人碎发下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摄了一下:“哦,好,你小心点。”见张启灵不动,吴邪问:“是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吗,小哥?” 张启灵垂眸,笔挺的鼻子下,薄唇动了动:“手。” 吴斜看向张启灵的手,手,手怎么了?顿时紧张:“小哥,你受伤啦?哪,哪儿呢?” 纤长有力的大手被小一号的手捧着仔细摸着,寻找伤口。本想提醒吴斜手挡路的张启灵算着吴斜应该是摸够了,将手抽回。 吴斜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见张启灵不再往来时路去,而是走到王胖子和潘子捡回来的木柴边蹲下,升火。 看透一切,简安啧啧赞叹不已,就是你老张太会了,不然这样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宝贝,后期怎么会变成心狠手辣的绝望小寡妇。 身边的阿宁:“他们的感情很好。” 简安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阿宁将一片片铭牌握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片硌痛,“其实,我还有个弟弟。” 还有个弟弟?简安:“他多大啦,弟弟也会进训练营吗?” 阿宁没再说话了,简安也不追问。半晌,阿宁看着眼睛亮晶晶盯着吴斜的简安,嘴无声的动了动,回了前面简安的问话。 “他永远不会进训练营。” 第22章 遇蛇 吴斜茫然过一阵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不知不觉瞪大眼睛,气鼓鼓的看了一眼在烧火的某人,然后自然的捶了调侃自己的王胖子一拳。 简安被吴斜的举动逗得不行,她转头试图和阿宁分享。阿宁正出神的盯着远处,简安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还是不要打扰了。 “痒死胖爷了,”王胖子站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经过吴斜和潘子的面前,“胖爷我去挠一挠。” 吴斜:“胖子,你屁股后面怎么有这么大条缝呀?” 潘子凑前看了一眼:“呦,好像鼓了不少包。” 王胖子本来还瞪潘子个老大爷们偷看自己的屁股,闻言慌了:“多大呀,胖爷我的如花大屁股毁容了吗?” 吴斜和潘子一致摇头,王胖子更急了,瞥了一两眼简安和阿宁,王胖子一手捂住屁股,一手拉着吴斜往篝火附近的巨树旁躲。 王胖子扯了扯吴斜:“天真,你帮我看看。” 吴斜捂住眼睛,并不想目睹王胖子的屁股,但看他实在难受,吴斜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把王胖子裤子拉开。 吴斜:“没想到胖子你的屁股挺白的,咦,鼓了这么多包,又大又红的。” 王胖子:“又大又红的包?” 吴斜点头,感觉自己的背也跟着痒了,顺手挠了挠,王胖子见他举动,福灵心至的掀起他薄薄的衬衫。 吴斜惊呼:“胖子!” 同时,王胖子惊异:“我身后也是这样大的包吗?” 听到这一角两人的声音,张启灵和潘子起身,简安也想跟过去看看,但阿宁扯住简安的衣角: “让他们去吧,我们续火。” 简安遗憾的坐下:“嗯。” 那边两人见到张启灵和潘子过来,拉衣服的拉衣服,扯裤子的扯裤子,场面非常混乱,反正吴斜是感觉热血冲脸,而王胖子一个混不吝的,也是难得羞涩一把。 “蜱虫。”张启灵按住吴斜放下衬衫的手,另一只手伸向潘子,无言的,潘子将手上刚刚在火堆烤过的匕首递过去。 “小三爷,忍着点啊。”潘子回去火堆,他要再消毒一把匕首给王胖子用。 尚不解其意,吴斜看着王胖子在张启灵的示意下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下一秒,背上被尖刀划过的剧痛传来。 因为潘子嘱咐过,吴斜愣是忍住没吭声,搞懂了的王胖子给他解释:“可能是我俩坐靠的树上有这虫子,不能硬拔出来,不然还会有一半留在里面。” 潘子去了一会儿,又回来烤匕首,好奇心无限增大的简安看着潘子。潘子咳了咳,实在受不了对面快要凝成实质的眼神,主动解释:“小三爷和胖子被蜱虫钻进皮肤了。” 简安“哦”了一声,看着潘子烤完匕首又去到树后。此刻林中已经有些薄雾了,四个黑黢黢的影子你挨我,我挨你的靠在一起,还时不时有一阵阵痛苦的“嘶”。 阿宁也是被这滑稽的一幕吸引住了,丢柴火的动作漫不经心,一粒粒小火星,在空中飞溅,弧度有大有小,使得落脚点变得未知,让一切皆有可能。 看吴斜他们看的眼睛有些干涩的简安揉了揉眼睛,火光消失的那一刻,一阵不知什么被烧焦的气味掺进柴火碎碳飘荡着,简安放下双手,动了动鼻子。 发现分辨不出,简安拿出腰间别着的手电筒,打开,一道白色强光在夜色出现,很快又闪烁了几下,简安晃了晃,光柱随着扭动几下。 人总是爱追随自己视野中最耀眼的人或物体,简安的视线落在光柱的尽头,穿过渺渺飘过的尘埃,雾絮,落在了距离他们很近的一棵巨树上。 简安疑惑的问:“阿宁,你有没有觉得这棵树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纹路并不一样。” 像是被简安问住,阿宁过了两三秒才回:“是不一yang,它,动了!” 早已移动光线往头顶树冠上探索的简安看见,一处不符合树冠根植粗细的枝头往下坠了坠,紧接着紧密相连的齿轮一样,根枝的花纹呈宽条形转了几圈,联想到什么的简安呼吸滞了一下,手里的手电筒抖了抖。 刺眼的白光闪过,巨大如遮天蔽日的绿伞里,一双澄黄色的眼睛出现,黑色的竖瞳顷刻细成针样,那是,攻击的前兆。 简安缓缓后退,猝不及防撞上什么东西,没拿手电筒的手正要一记肘攻,却被拦下。 潘子被简安一脚踩到脚尖,难言的晃了下身体,按住简安要攻击的手,出声安抚:“面对蛇类是不能大幅度动的,和它对视,不能给它一种我们很慌张,气势弱于它的感觉。” 简安应声,向前走了一步,离开潘子的笼罩范围,并继续与巨蛇对视。树冠上,土棕色的脑袋往前伸了伸,澄黄巨瞳里的竖瞳好似变了一下,简安松了一口气。 弓着背才从树后出来,后背火辣辣疼痛感的吴斜从简安侧面走来,他现在急需休息,就是不知道简安为什么挡着自己装备包的位置,不能动的树和活生生的简安,吴斜选择简安。 “简安,麻烦让一下。” 抬头警惕巨蛇动作的潘子拉过状况外的吴斜,轻声喝道:“小三爷,快跑!” 王胖子和张启灵从树后绕出来,王胖子还捂着屁股,龇牙咧嘴:“潘子你出来看小卷毛她们为什么亮手电筒看到现在?我去,这,这么大条蛇!” 话音未落,头顶上大树的巨冠里,土棕色的蛇脑袋往后缩了缩,张启灵拔出身后的黑金古刀,简短平静的说:“跑,我断后。” 简安没有耽误,拉了身边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就开始跑,仿佛是一个讯号,巨蛇的攻击随之而来,张启灵流水自然的旋身躲过,往身旁大树借力一蹬,跳上蛇身。 慢了一步,看到这幕的王胖子大赞:“厉害。” 和简安左右拉着吴斜跑的潘子大喊:“胖子,跑啊!” 王胖子听到喊声,颠着屁股开始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要为张启灵扩大战场面积。 第23章 阿宁 身后传来连环的撞击声,巨大要参天的大树也顶不住,轻点的断裂树枝,重点的深入底下抓住水分的根系也被重击拽出。 林间的雾气好像是更加的沉重了,连续跑了不知多久的简安抬手随便擦了擦额头的汗,停下让面色发白的吴斜歇歇。 潘子拎着浑身瘫软的吴斜的衣领四处看看,他要在这一片白雾与黑夜中找到一处藏身之处,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越来越多的东西会被声响吸引过来。 “这边。”身旁阿宁突然出声,她指着镶嵌在巨木中的石壁,“缝隙很窄,它进不来。” 潘子循声看去,是个好地方,把吴斜拎站直,潘子扶住吴邪的肩:“小三爷,你跟着简安她们往那边走,我要去回头喊胖子和小哥。” “你可以支撑到那里吗?” 潘子的问话在耳边响起,吴斜喘着粗气,感受身体汗液的黏湿,眼前是黑白色在晃动,不能耽误潘子,吴斜勉强点头。 潘子把看起来只剩一口气的吴斜推给自己光感度高一点的简安,道:“我去看看胖子和小哥赶来没有,小三爷就麻烦你们了。” 简安接过对现在的她而言一点也不重的吴斜,正经承诺:“我会把他活着带过去的。” 潘子:“好。” 潘子抬头辨别一下在雾中的方向,跑走了,他猜测,一开始就距离大家并不远的王胖子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和大家汇合,可能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想到王胖子那一屁股的蜱虫包,潘子一本正经,忍住不笑的想,也可能是跑不快。 阿宁手持短匕首在前面开路,简安架着吴斜一步不落的跟在后面,迷雾很大,好生生跟着人走,却丢失方向是最令人难受的。 吴斜虚弱的问:“你,你还能坚持吗?” 简安推过他挡住自己视线的头,眼也不眨一下的牢牢锁着阿宁的方向:“走不动了吗?” 感觉自己恢复一些的吴斜刚要说自己可以走,下一刻简安半蹲下,她那双看着纤细的手秤砣一样拍了下吴邪的膝弯,吴斜软软的趴下,大腿被箍住,吴斜苍白的脸瞬间爆红一片。 吴斜难掩尴尬,和夹杂在其中一丢丢微妙的羞涩:“其实也不用这样。” 简安哪还听得到他说的话,蹲下,背人,起身,是一下不敢耽误,确定吴邪斜趴好,她左手又把背包的带子绕了一圈,直接驮着人就追阿宁去了。 顺着这巨木走了一截,后面三人踩着小石头路艰难的到达洞口。阿宁先进去,简安将自己左手的背包也扔下,然后小心的靠着石壁将吴斜放下,让他先进去,自己则在洞口接应。 吴斜前脚扶着狭窄的石洞口进去,后脚简安就见到下面一排数木的巨冠在飒飒晃动,接着被雾气包裹着的黑夜里,王胖子手拿军工铲的身影冲出。 王胖子大喊:“奶奶的,还有一条大蛇。” 侧身让王胖子进洞,简安打开拉链去找自己放在背包里的炸弹。结果,包里空空如也。伸胳膊进去一路摸了个寂寞的简安将包丢掉,只见底部赫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前面,潘子举着一把冲锋枪也要上来了,在他极力奔跑的背后,一条有半人高的巨蟒贴着地面迅速的滑行。 情况紧急,简安回头,王胖子还在侧着身正极其困难的往洞里挤,肚子是吸了又吸,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 “啧。”印象里,书中吴斜叮嘱过你几次要减肥了,简安恨铁不成钢,哪怕瘦那么一点点呢。“胖胖,忍着点。” 奋力挣扎的王胖子:“什么?” 在里面奋力拉着王胖子的吴斜:“她说什么?” 简安没回答,原地上下跳了跳,活动活动肩膀,然后使劲一跳,双手扣住石洞上的突出石块,轻微荡了几下,接着胳膊使力,人向后荡出九十度还大的高度,再向前荡的时候,简安双脚绷直,狠狠踢向王胖子的侧身。 空气中似乎有“啵”的一声,王胖子进去了,伴随着他那一声痛呼:“胖爷的腰子!” 被王胖子压在下面的吴斜:“还有,我的背。” 简安松手下来,进洞,把王胖子拎起来放到一边,又把吴斜拎起来放到王胖子的旁边。 两人倒吸一口气排排坐好,潘子挤进来了,然后是石壁被撞击的巨大声音,洞中瞬间掉下许多碎石。 潘子举着枪指着洞外游曳的巨大蛇躯,问到:“外面有一个装备包,你们谁掉了?” 简安捡起地上不知道谁扔的工兵铲,和潘子一起守在门口,答:“我的,不知道包里怎么会破一个洞,东西全漏了。” 潘子沉思:之前是在阿宁队伍那里存的补给,现在除了阿宁,加上简安,我们的压缩饼干数量就很紧迫了,看来得快点和三爷他们汇合。 简安压下心里装备包的出事的毛刺感觉,发觉山洞里的震动更加明显,意识到外面的巨蟒并没有放弃攻击的想法。 戴了露指手套的纤细手掌合上,又打开,简安握紧手中的兵工铲,就赌一把。 “潘子,退后!” 听到简安的话,潘子反射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持着枪往后退了几步。简安从左边转到右边站位,评估了一下距离,在心里默默计算。 巨大的土黄色蛇瞳孔出现在洞口,仿佛在确定猎物在不在里面,简安默念,就是现在!一脚蹬着墙壁,借力飞起,军工铲作势向前劈去,巨蟒反应自己薄弱点要被刺中,沉重的蛇头往下撤了撤。 简安看准这一时机,后翻跳上蛇头,用尽自己全身力气举起军工铲扎进七寸,“呲呤”一声,精钢的铲子头端弯了,密密麻麻的蛇鳞仅仅是被破开了个口子。 就像人被划破了点皮,所幸,巨蟒的七寸凹下去了,蟒身在剧烈的晃动,简安没有犹豫,拿着弯铲再一次用力狠狠扎进去。 “大力,出奇迹!” 巨蟒挣扎的更厉害了,它头顶着军工铲的把子,疯狂的发出哮鸣音,粗壮的尾巴尖左右横扫,势要荡平身后一切不平。 “下来!”潘子在大喊,简安听到了,她顺着天际透过绿冠的一点点光线,借着巨蟒的力遥遥跃向周围的一根树枝。随后,是王胖子张狂的声音。 “孙子,尝尝你胖爷冲锋枪的滋味!” 一阵枪支扫射声触碰到蛇鳞被反弹的声音,树冠露出的光线更多了,简安抬手遮住光,远眺试图扭动身体逃离的巨蟒,看见它庞大野性的躯体在密集的弹幕射过七寸后,轰然倒地。 简安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里都开始不对劲,可能是我紧张过度了,简安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跳下树枝。 蜿蜒起伏的蛇躯横亘在密林,简安顺着走到巨蟒头部,掏出腰间别着的小型,冲击力巨强的手枪,指着先前有着伤口的七寸位置连续打了三枪。 密林的薄雾一丝丝的散去,远在天边的光线已经能够全然投射进来,细长的蛇尾不甘的左右摆了摆,贴着简安的后背滑下,最后在靠近脚跟的地方垂落,巨蟒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冰冷的长条物体贴着脚跟滑下,简安心颤了颤,转瞬几个蹬起上了树,回头一看,“呼~”原来是蛇尾巴。 心中挂着的大石坠下,简安开始喘着粗气,拿着手枪的手莫名抖起来,脚也跟着抖起来,更甚至浑身脱力,整个人要往下仰去。 远远追过来的王胖子,潘子,吴斜看见这幕,往前走伸手要接住往下坠的人影,就见熟悉的带着兜帽的身影出现,揽住了一脚朝天的简安。 那人扣着简安的肩膀,带着简安几个旋跳落了地,然后将状态不佳的简安推向默声的阿宁。 阿宁有那么一点的僵硬,还是揽过简安跟着几人走到刚刚发现的溪水旁,扶着简安坐下。 吴斜凑上前:“会是低血糖吗?” 阿宁背对着吴斜翻出水壶:“可能吧,我去打点水。” 打水?吴斜的视线从简安移向阿宁,又看向终于出现的张启灵,随即震惊:“小哥,你的黑金古刀呢?” 张启灵垂眸:“丢了。” 王胖子正不着痕迹的观察简安身上有没有什么外露的伤呢,听到之后很是可惜:“丢了?怎么会丢了,那么名贵的玩意儿。” 吴斜捶了捶王胖子,王胖子后知后觉有些反应过来了,黑金古刀丢了之前,小哥在干什么?为我们逃跑断后,所以,是因为为我们断后才丢的。 纵使自认是舌灿莲花,王胖子谈到钱还是支支吾吾,一棍子打不出什么来,这下是自己砍自己台阶,自断后路。 王胖子嘴张张合合,什么话也说不出,吴斜好心帮忙捂住,潘子就更好心了:“胖子,人家这样的实力,你还说人家小白脸?” 王胖子见有话茬了,一把揽过潘子走向树根处坐下:“那是之前,她第一眼给我的印象……” 吴斜抱歉的看向张起灵:“小哥,你的刀……” 张启灵修长的手指拂过皮质刀鞘:“丢了就是丢了。” 阿宁从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聊天,翻出水壶,走到碎石遍布的溪水边蹲下,溪水从上流的一个洞中缝隙汩汩流出,一簇簇水花绽放于碰撞的石壁,清净剔透。 但还是最好用热水煮熟,这鬼地方的寄生虫,阿宁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有很多。 “阿宁!”简安从短暂的梦境中惊醒,第一时间寻找阿宁,发现她就在和自己两步不到的地方,脑袋还是昏沉的,似曾相识的疼痛阵阵袭来。 简安看着阿宁的身影恍惚,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只不过两步,简安抓住阿宁的手,往后一扯,阿宁被扯得往后坐倒,举着水壶的手扬在半空。 阿宁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嘴里要训斥简安的话,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一道刀光划过眼前,有两段红色扭动的长条掉落在地,手里的水壶再也拿不动,“哐啷”的摔下两段长条的旁边。 简安没去看两条停止摆动的长条是什么,用自己穿着作战靴的脚一刻不停的将其踢走,并迅速捏住了阿宁被咬伤那条腕上的动脉所在。 好在吴斜也是懂得一点急救的,打开急救包里的绑带就力度宽紧适宜的绑住了阿宁的手臂,并配合简安从近心端向远心端挤压毒血。 眼前随着两人紧密有秩的急救还是出现了黑点,一大群的黑点,意识被黑点淹没前,阿宁听见简安说,“之前的包里有血清。” 但现在包都没有了,哪里来的血清? 简安左手摸向腰间,要紧的东西,她爱备双份,如今装备包里的东西漏光,不知掉到哪里的犄角旮旯,现在只能给阿宁用自己备份的血清了。 从腰间取出小支密封盒子,简安握住阿宁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密封盒打开,持针给阿宁进行注射。 阿宁先前因为痛苦,眉头无意识的紧锁,额头上不知何时叠成密密的汗,简安打完针后,悉心的将汗擦去,望着阿宁失去血色的脸,简安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用痛苦刺激自己放弃脑海迫切想要的睡眠,她要等阿宁醒来。 旁边,吴斜见情况初步稳定,蹲下身,捡起张启灵扔过来的匕首,捣鼓捣鼓那两段被踢飞的红色长条。 潘子见他实在好奇,递给简安一份压缩饼干后,上前解释:“野鸡脖子,剧毒蛇,被咬伤了不及时处理是致命的。” 吴斜更不解了:“像这样的蛇中大佬,怎么会盯上我们,咬伤阿宁?” 王胖子拍了拍吴斜的肩:“指不定是那巨蟒动作太大,给它吵醒了。” 吴斜静声沉思:“很有可能,巨蟒入侵了它的领地,它感觉到被冒犯,所以一路追过来,但巨蟒已经死了,它只能将目标投向我们。” 靠在阿宁身边的简安本来是打算靠着几人的分析帮自己转移注意力的,但昏睡感太强了,简安掐手心,咬舌尖都没用。 不该是这样的,尽管自己最近嫌弃手指有脏污,没有喝小魔仙药水,但以自己现在身体素质不该一个夜晚都熬不过来。 简安强撑着眼皮,视线梭巡,很快找到目标人物,简安:“张,张先生……” 第24章 小本 王胖子和潘子在溪边复盘刚刚发生的连环事故,吴斜将自己手里的匕首还给张启灵,张启灵反手接过,曲起另一条胳膊,匕首在肘弯间隙放下,再抽出,拥有褶皱的衣服将匕首刀面的脏污吸尽。 简安:“张,张先生……” 把匕首插回刀鞘,张启灵侧头淡淡看向简安。黑色的兜帽偏斜了一定的角度,露出佩戴者冷白的侧脸,简安知道,张启灵在听。 简安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帮我看一下上次拔针的地方。” 一秒,两秒…… 没有回应的声音,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简安掐了掐手心,勉强让自己定一定心神,在这里晕倒后,可没有可以互相照应的阿宁。 “哗啦哗啦”踩着树叶的声音来到面前,简安抬头,来人淡淡的阴影笼盖在简安的头上,眨了眨眼,简安弯下头,想去撩起自己绑成小辫子的头发,但第一次没有成功。 简安轻呼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手再去捞后面的卷发,把它们都拨到一边:“真的谢谢你,张先生。” 张启灵依旧只回:“嗯。” 赤裸着的后颈皮肤再次迎来熟悉的微凉指尖,简安颤栗了一下,颈后的指尖便堪堪停住,不再有任何动作。 张启灵收回手:“没有异样。” “呼~”吴斜呼气,刚刚的情形让他情不自禁的停下呼吸,现在检查结束,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可以喘气的。 吴斜:“没事最好,上回的那根细针还让我记忆犹新呢。” 简安也是吓出好多细汗,跟着吴斜的话认同的点点头,动作起伏之间,被张起灵鉴定过得后脖颈仿佛又有了针扎一样刺痛的感觉,很轻,简安皱了皱眉。 “别动,”张启灵再次蹲身查看,简安的头发被拨到一边,“仰头。” 简安试着往后仰了仰,旁边的吴斜过来了,他帮张启灵揽着简安的头发,张启灵的两只手便都空出来了,他固定住简安后仰到一定角度的头,令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放到了简安之前感觉到刺痛的地方。 王胖子回头见三人这副架势:“呦,这是怎么了?” 吴斜回头解释:“简安感觉后颈不适,我和小哥帮她看看。” 王胖子拉着潘子过来看,这下四个人,或站,或蹲的围着简安。 张启灵抬眸:“光。” 潘子拉着胖子让了让,张启灵:“冒犯了。” 随即,修长有力的发丘指瞬间发力,简安闷哼一声,也顾不得在吴邪面前保持自己的迷妹形象了,双手紧握,牙关紧咬,也遏制不住从喉咙里有感而发的“我,草!” 除张起灵以外的三人顿时看向简安,王胖子真的是竖起大拇指:“要不说咱们种花文化博大精深呢。” 潘子踢了他一脚,正中王胖子的如花大屁股,这下他喊的比简安还痛苦。吴斜满眼笑意,奈何要憋住,不能让王胖子捉住他笑他屁股的这茬。 “好了。”张启灵松下拖住简安头的手,站起身,吴斜也是紧跟着放了被自己握在半空的头发,两人站在一起,一人面色如水淡然自若,一人抿着唇,两颊鼓起,表情失控。 本来就憋笑憋到极致的吴斜觉得自己可能是恍惚了,不然怎么看见张启灵似乎满眼的疑惑。 疑惑的闷油瓶? 吴斜:“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吴斜为什么看了自己一眼突然就捂着肚子弯腰爆笑,张启灵将刚刚从简安后颈取出的银针递给简安。 张启灵:“和之前一样的材质。” 银针被拔,简安虚脱至极,“一样的材质?” 是李五南吗?简安猜测,第一回他怎么放银针进我的身体我至今还无从得知,这第二回嘛,“嘶”简安一手捂住后颈,会不会是当时自己去查看他身后有没有纹身的时候? 他当时可能没死。想到这个猜测,简安只觉得浑身发凉。 身边,潘子惊呼:“这么长的一根银针!” 王胖子还捂着屁股呢:“原来小卷毛你们那边扎针这么凶残啊。” 吴斜无声爆笑过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认是失态了,干脆就找了个既可以和简安保持一定的距离,又可以看到银针模样的地方蹲着。 吴斜想到:“一开始简安低着头,小哥反而没有摸到针,但是仰头后,银针可能被力推出来一些,这回小哥就成功了。” 张启灵看向吴斜,王胖子若有思索,潘子进行翻译:“小三爷你是说,低头,简安后背的脊柱打开,针反倒进的深,但仰头,脊柱闭合,并施加力把针挤出来了?” 吴斜点头:“是的。”在王胖子又骄傲又欣慰的目光中看向简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简安每次失踪后又出现颈后会出现银针。 问话到了嘴边,被吴斜生生咽了下去,毕竟,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边界感还是要有的。忍住,吴斜告诉自己。 有如实质的目光从银针移到了自己的脸上,简安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被扎针,还扎了两次。” 吴斜亮晶晶的眼神有些许暗淡了,并表示:你就看我听你吹吧。 简安的嘴角抽搐几下,将看到吴小狗的怜爱之心全部收回,扭过头,去找漂亮小姐姐,是命中注定的阿宁啊。 歇歇缓和体力,简安将阿宁挪到新的空地上。两人穿的都是亨德烈安保公司特制作战服装,搬运过程,简安发现阿宁腰间的一个口袋要打开了,但此时自己双手都抱着阿宁,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宁腰袋里掉下一个本子。 掉下来的本子自由落体,等到全本躺到地上后,本子自然摊开在,一面全是铅笔勾画出点点圈圈的那一面。 这是特制的防水书写本,是亨德烈公司为在外出任务的队伍死亡之后,公司下一批到达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准备的记录本子。 将散开的页面合上,简安把本子放回阿宁的腰袋,默默坐到阿宁身旁,一切如常,但脑海里却怎么也忘不掉本子上的图画,那是摩斯密码。 第25章 是我家的 在海岛的训练营时期,简安的成绩总是落后于人,但并不代表她的成绩样样落后其他的学员,其中最感兴趣的密语鉴赏和痕迹勘探,简安是唯一的满分学员。 脑海里的摩斯密码还在翻涌,简安下意识将其翻译出来———“boss病重,内奸捉获,公司洗牌,队里有鬼,勿留活口。” 短短数句话,信息量极大。 这是哪边有人发给阿宁的?惊鸿一瞥的小本那页毛糙感很强,是阿宁经常翻看导致的。 先不管上一句的“裘德考病重,公司出现奸细”。就论下一句的“行动队里有鬼,不留一个活口”。 简安细数自己和阿宁从纽约飞来,时间较长的有三次分别时间。 那么让阿宁态度真正发生变化,情绪起伏较大的应该是第三次:她带着吴斜和几个队员进魔鬼城的那一天。 吴斜,没有任何公司背景,武力值较低,且牵连张启灵,解语臣等人。 其余的几个队员,绝对是阿宁的老部下或者阿宁完全能拿捏的住的。 简安的目光呆滞,当时那种奇诡的氛围下,阿宁带着人走了,剩下的自然要浑水摸鱼,乱斗一阵。 想到事情发生至后面那样,简安握了下拳,平时干什么事情都要和自己黏在一起的阿宁,对队员们恩威并施的阿宁。 现在那边一句“队里有鬼”,就能让整个行动小队一个不留。简安苦笑,身为唯二的幸存者,自己是不是要跳黄河? 至于另一个幸存者阿宁,如果现在是在棋牌游戏里,那么简安和阿宁两人其实都明牌了。 简安:即将要被清理的队员 阿宁:清理计划的执行者 自己要求饶吗?简安暗自摇头,这招对阿宁是没有用的。 简安觉得阿宁是妥妥的保皇党,轻易不会转换阵营,如今裘德考身边的“太监”传来“诛九族”的消息,她可能是犹豫过,但绝不会做出抗旨不遵的行为。 昏迷不醒的阿宁躺在自己身前,看着女人精致的侧颜,简安得出结论,并评价自己:“sb。” 我可真太sb了,若非现在条件不允许,简安简直要扇自己几巴掌。 盗墓笔记里头一份的武力值高强,人美心狠路子野的宁姐,怎么可能会因为和自己“玩的好”,就对自己有几分青眼在。 再联想到进来雨林,自己这一路发生的悲惨事情,简安陷入情绪低谷。 与简安和阿宁有三四米距离的空地另一边,王胖子撺掇吴邪,趁着现在有小溪,赶紧擦一下自己的身子。 密林多植被,枝叶也茂盛,从下面往上看横七竖八的枝丫似要捅破天,阴影处增多,被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也多。 经历过巨蟒摄命的刺激,疯狂奔跑后的后遗症就是身累,心累,人也脏。 听到王胖子的话,吴斜确实是有几分心动的,但怎么不顾虑呢?先不说阿宁和简安在这里,再就是,这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刚刚可是游来一条蛇中霸王,它带来的影响,吴斜现在都心有余悸。 王胖子哼声:“你不来,胖爷我来。” 魁梧的身体扭动几下,王胖子将上衣脱下,将衬衫揉成团,当毛巾使。 他本来也不是这么爱干净的主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粘津津的汗液使他背后瘙痒,挠了也不是很管用,想着可能是脏着了,王胖子这才来这么一出。 王胖子脱了衣服,潘子投来诧异一眼,然后又诧异的说:“怎么背后有这么一大块被蜱虫钻进去的脓包。” 王胖子闻言惊了:“那我怎么没挠到呢?” 吴邪斜扫了一眼王胖子的肉嘟嘟的手臂与厚实的后背:“胖子,我一直以为你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 吴斜走向前,细瞧:“胖子,你裤子怎么开缝了?” 接连不断遭受坏消息的王胖子变成一个苦瓜脸:“我说勇斗大蟒蛇的时候,怎么跑起来有带风的感觉,原来是真漏风呀。” 听到王胖子的话,吴斜和潘子均是想笑,但又打心眼儿里可怜这个受到命运折磨的胖子。 潘子拍了拍王胖子的肩,在他身后听到一切的张启灵默声站起,手里是刚拿火柴烤好的匕首。此时通体全黑,只余刀刃处银白的匕首经林叶缝隙露出的阳光照耀,折射出冷酷的幽光。 再次受到生活重击的王胖子忍了下来,他要将自己今日受到的苦楚吞下,来日结出摧残耀眼的报复果实。 看着那个兜帽男人又一次收刀的画面,吴斜不禁问出:“小哥,你刚刚帮胖子除蜱虫的匕首,是斩杀那条野鸡……” 潘子在拼命挥手,示意自家天真可爱的小三爷不要再接着说,张启灵收好匕首也是静静盯着吴邪看。 吴斜住嘴了,王胖子暴躁了,他把衣服随手一套,开始骂骂咧咧:“等胖爷我回去了,肯定得让你三叔给我结尾款的时候,加钱!” 潘子摊手:“这和三爷有什么联系?” 王胖子出离的愤怒:“当初你们三爷集体发作战服,我跟他说,我这条裤子小了,他非说,但能穿,你瞧瞧,胖爷我现在穿的裤子!” 潘子逼迫自己收回看向王胖子那引人发笑的裤子,握拳在嘴边咳了咳:“我这边还有一条备用的,要不,你穿上?” 有了新裤子,王胖子也不说这说那的了,他现在只想寻一个地方坐下,没办法,先前不坐是因为屁股上疼,现在后背新添伤口,反正都是疼,不如让自己歇歇再疼。 谁知刚走到简安附近,一声“sb”入耳,王胖子顿时双手叉腰,怒目而视:“说谁sb呢?” 外界纷纷扰扰,声音层出不穷,阿宁拧着细眉,失去健康颜色的嘴唇抿起,长睫颤了颤,睁开眼:“什么sb?” 正有心向王胖子解释的简安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情绪处于低谷的她笑点更低,话是没过脑子但过了耳的,“噗呲”一声就笑出来。 罕见的,跟着王胖子过来的吴斜被这笑颜惊艳了一下。 王胖子则羞愤了,他以为这边两个姑娘听到自己的糗事后,还当面辱骂自己。没受过这委屈的王胖子此刻像一只清晨准备打鸣的大公鸡,气势昂扬。 简安笑过,其实就意识到王胖子误会了,收了收眼里的笑意,简安道歉:“我骂我自己呢,对不起啊。” 态度很诚恳,语气很真挚,本就靠着三分理由支棱自己的王胖子莫名其妙的火气就降了下来,也是,小卷毛看着不像当面挑衅人的样子,虽然也不知道简安为什么骂自己。 王胖子虎声虎气:“下次说话注意点儿。” 看着连连点头的简安,吴斜越想越觉得简安的笑容很熟悉,连突然惊艳的那种感觉也是似曾相识,苦思冥想一会儿,吴斜:“是三叔!” 吴斜三叔吴三醒在吴家老宅里有一张对着镜头笑得异常灿烂的照片,大学时候的吴斜偶然看到过,当时他是真的难以置信,原来自己活得那么粗糙的三叔,年少轻狂时居然这样帅气潇洒嘛。 再次上下扫视简安,吴斜得出结论:所以,简安其实是三叔的小孩。 一开始不理解解语臣的吴斜慢慢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只见了几面,自己对他\/她的好感度会那么高,除了相谈甚欢的知己,永远在身边保护自己的伙伴,还有就是血缘的羁绊。 吴斜:“小花搞错了。”简安是我家的。 第26章 队伍分散 野鸡脖子毒性很大,是无毒大蛇都惧怕的存在,更恐怖的是,这种毒蛇是群居动物,本身具备呼唤族群的能力。 潘子和张启灵放着吴斜和王胖子去休息,两人见之前那条野鸡脖子的血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些进了小溪,商量着担心这会引起它族群的警觉性,吸引大量的野鸡脖子过来。 想来简安应该是恢复了差不多的,到时候众人携手搭一把,就算阿宁还没醒来,撤退慢些也没关系。 潘子来到这头,拍了拍正看着简安发愣的吴斜的肩膀:“小三爷,怎么了?” 吴斜转头看着说话的潘子开口道:“……没事。” 我就这么直白的告诉潘子,他多了一个小小姐,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 带有些粗茧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阿宁觉得自己四处散游的意识回来了,简安呢,她下意识去找。 看到简安背对着自己正在和王胖子讲话,阿宁伸手去探自己腰袋里的行动小队记录本,熟悉的硬壳本还在,但,自己放记录本都是书脊朝上的,如今却是翻页纸。 将探记录本的手收回,一抹白色出现在眼前,这样丑陋的包扎手法,阿宁不认为还有人能超过简安。 手腕仿佛还带有野鸡脖子咬自己那一瞬间的疼痛感,还有随之而来无比真实的濒死感,就像死神凭空出现,镰刀从眼前挥舞,阿宁的指尖颤了颤。 明明当时李五南抓住简安的手了,就算是及时被反击,以尸蟞群的威力,速度,绝对能顷刻间追上简安,将她…… 吴邪问:“阿宁,你现在感觉还可以吗?” 阿宁没回答,她盯着扶起王胖子的简安,其实简安融入的蛮快的,就连一向对自己疾风骤雨的王胖子对她,态度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在她身上,我仿佛看见了故人。”这句话是当初选人进训练营时,裘德考对简安的评价。 来到种花,简安也是没有任何不自然,不理解的地方,更甚至和解雨臣之间有些说不得的秘密。 一只手在阿宁面前挥了挥,阿宁将其打下,用虚软的手臂撑起自己,起身站起:“我没事了,是要出发了?” “唔,嗯。潘子他们说,我们得要快点离开这里了,野鸡脖子很有可能找过来。” 吴斜装作不经意的甩了甩被打疼的手臂,女人真是奇怪啊。记得昨天这个望眼欲穿的眼神还在我们家吴安眼里看到的,今天就换成是阿宁了。 以前只有王胖子去拉别人的份儿,哪有人能拉的起王胖子胖爷啊,王胖子还以此洋洋得意,直到今天遇见了简安。 王胖子尽量减少自己面上的不屑,但不屑究竟还是满面都是:“小卷毛,你要是还是胖爷认为的小白脸那时候,胖爷我就勉强让你试试,可你是小卷……嗯?嘶~” 话还没说完,从好脾气简安变成坏脾气简安的简安,耐性耗尽,一把把人薅起来站着,可能急了些,扯着王胖子后背上千疮百孔的伤口了。 但说到底,简安把人拉起来了。 王胖子一边龇牙咧嘴的摸摸背,碰碰屁股,一边惊异的看着简安,这是真有两手在的。没想到小卷毛看着差天真半个头,办事儿是真利索。 这是全然已经忘记简安在山洞里把自己拎起来,再又猛斗巨蟒的事情了。 一行六人聚齐,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各有不同,重又恢复之前朝密林深处进发的队形。 张启灵手持工兵铲开路,潘子在后辅助,吴斜走在中间,旁边落后一步的是王胖子,再之后是阿宁,以及负责警惕后方的简安。 阿宁和简安调了个位置,先前是阿宁负责断后的。因为她现在受了伤,面色白的跟个苍天白日出现的女鬼一样,大家还来不及庆幸阿宁可以自己走路呢,怎么会让她断后呢。 但面对断后这事,阿宁却异常的执拗:“我可以的,根据太阳处的位置,现在算是正午,密林里大多数危险都是在夜晚发生,前面有你们很安全,我可以走在后面。” 闻言,张启灵抬头辨了辨之后要前进的方向,提着工兵铲开始清理藤蔓类挡路的植物,王胖子可心疼张启灵做这活,帮着去了,小哥这张王牌可是要保留实力的。 唯有潘子面露难色看向吴斜,吴斜知道自己其实也拗不过阿宁,他张了张嘴,一句反对的话也没有说出,后背上被张启灵用匕首挖蜱虫挖出的伤口又很疼的阻止他点头同意。 就在这时,简安出声:“我来断后吧。” 这是自阿宁醒后,两人第一次的对视,简安眼里带着知道阿宁为什么执意断后的意味,阿宁则是处于暂时维持表面的顾虑。 阿宁轻声:“好。” 走在前面的人,从身姿魁梧的王胖子,换成纤细丰满的阿宁,简安都一成不变的爱盯着眼前人的头发看。 发质黑顺,长无分叉,简安评价阿宁的头发,她自己之前也是有一头的,从大学期间跟着舍友学的保养,到莫名被白光闪过传到这里,五六年了吧,简安不确定。 “那是,什么?” “闪过去了,一个黑影!” “小哥!” 队伍突然慌乱,因为张启灵追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跑走了。 吴斜向来是看见张启灵跑,他就不经思考的跟着追,身影越过潘子的时候,他还鼓动催促:“潘子,小哥跑了!” 潘子跟着跑了一段路,一把捞住蹬腿的吴斜:“小哥的速度很快,小三爷你追不上的,我们跟在后面,循着踪迹慢慢来。” 同样追来的王胖子把自己的略显沉重的手压在吴斜肩膀上,像是给他块定心石:“潘子说的很对,以小哥的身手,遇到危险可以安然度过,天真你却不一定了。” 队伍后边,阿宁时刻都提着心呢,张启灵一动,阿宁就往后面撤,本来是很机动的,奈何后面有一个简安。 “阿宁,你很优秀。”简安慢条斯理的以当初李五南制住自己的姿势,控制住现在武力值空前低下的阿宁。 被简安手抚了命脉的阿宁闭了闭眼,一群蠢货,早不跑,晚不跑,偏偏现在跑,害得自己落入简安的手里。 阿宁正声:“怎么,李五南对付你用的招数,你用来对付我?”——潜台词,连简安都可以一脚破局的制人招式,自己怎么可能不会。 简安的手蓦地放下:“你果然看见了。” 这样毒辣的行事作风,你,果然还是我喜爱的那个书中角色——阿宁。 第27章 意外发生 钳制住自己的双手突然放下,阿宁没有给简安重新把住自己命脉的机会,拧过身子,扫了一眼前面三人离开的方向。 在简安看不见的角落,阿宁的右手摸向别在腰后的匕首,面上平和的建议:“他们要跑远了,既然不想打,那就跟上他们。” 这是打算什么都没发生过?简安像是一拳头打在绵软无力的棉花上,解不了自己的气,反倒怒火是超级加倍。 看见简安微变的面色,已经草木皆兵的阿宁全身都在绷紧,她现在是打不过简安的,两人之间相处的平衡在简安手里,只要她一有改变休战的意思,那局面就不是自己能掌控住的了。 被提起一万个心的阿宁看着,简安硬是咽下这口气,沉闷的带头向吴斜三人离去的方向走去,大大方方的把后背暴露出来。 这小傻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后背露给敌人? 阿宁捏了捏手里的匕首,跟着简安走过的步子走。 一路无声,直到前面路径上的痕迹变得杂乱无章。 阿宁食指轻抚靠近自己身旁的树枝断口:“前面的路他们还能有心给我们留下标记,到这里……他们可能是遇到危险了。” 简安和阿宁顺着吴邪三人跑走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但三人跑得很快,一路擦着各式藤蔓枝条走的,痕迹很轻,基本发现不了。 追行的道路选择陷入僵局,简安叉腰想了想,开始在停滞不前的位置四处晃悠。一圈又一圈,转的阿宁脑门上青筋暴起,但就在她快受不了要喊停的第三圈半,简安在一棵树上发现了浅浅的白印,由三条有些歪歪扭扭的直线组成。 简安退后面朝阿宁,让她过来看:“刀刻的箭头?” 始终分了几分精力观察简安的阿宁仔细辨别:“是新刻的,应该是吴邪他们。” 回到现在,眼前的现场,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发生了极为恶劣的枪战,将近秃顶的灌木丛,道道弹轨印在斑裂开的大树树皮,欲断未断的树枝…… 阿宁和简安隔着好远,蹲身沾了一点地上透明的粘液一样的东西,放在鼻尖嗅了嗅,肯定道:“是野鸡脖子,他们遇到了成群结队的野鸡脖子。” “为了防止招惹更厉害的东西过来,他们还给枪带上了消音器。”阿宁站起来,发现简安正向自己移动,反射性的后退一步。 这一步落入了简安的眼,就像手里的枪上了膛,两人突然沉默下来,局势变得蓄势待发。 绕成团的心绪仿佛找到了引子,简安没沉得住气,率先忍不住,谴责的眼神投向阿宁: “我,你就不想解释……” 简安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被迫当了一把负心汉的阿宁皱眉:“简安,上文课的时候我记得你很认真,把教官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手抄本上。” “对于每一个人,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就不要给予百分百的信任。” “你抄这句话大概有几百或者几千遍了吧?因为你在实战课上总是被他们诈。” 简安:“但你甚至都没有证据,你只是凭着一条不知哪方发来的电报,就轻易给我判了死罪!” 阿宁:“那是boss给我的专用频道。” 看着简安哽住的样子,阿宁将她周围的环境收入眼底:“你可能还不知道,boss给你取过代号,由于你一直没有接过任务,代号也就一直不显于人前。” 阿宁将手里攥着的匕首掷出,点点寒光飞速前进,目标直指简安当时在沙漠里受过伤的腿。 还在专注着听阿宁讲话的简安往后退了一步,反应极快的抬脚避过这一偷袭,侧身的余光见阿宁又向这方投掷暗器,观其轨道落点是上面,简安上半身极限后仰,再避。 眼前空无一物,只是虚晃一招?简安调动腰力返回正常站立姿势,迎面一只拳头砸来,简安双手交叉阻挡,隔着纠缠的三只手,阿宁那若隐若现的美艳动人的脸上笑意闪过。 随后,简安的小腿受到暴击,疼痛传到大脑,重心已经不稳,阿宁:“简安,你的代号是——鬼。” 一只手型绝佳的,肤色白皙的手出现,只轻轻推了简安的肩一下,简安便向后坠倒,一瞬间,周身光景在迅速后退,剥离,留下的只有耳边呼啸的风。 原来简安身后是一处悬崖,崖口被四周遍布勃勃生机的绿色灌木丛挡住了,阿宁在谈话时注意到了。 看着眼前的灌木丛被简安砸出的一个大坑,阿宁喃喃:“你看,你总是被诈。” 花了几秒收拾自己糟糕的心情,阿宁捡回插在地上的匕首,决定返航,她不是睁眼瞎的简安认不得路,回去对阿宁来说,轻而易举。 只需要顺着痕迹回到休息过的小溪,再沿着巨蟒破坏的地方反向走,饿了就拾包坏了都不知道,纯马大哈简安掉的压缩饼干…… 总能走回去的。 “有人吗?胖子,潘子!”吴斜站在仅有的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上喊着,现场无人回应。 他是刚刚才清醒过来的,依稀只记得自己追着小哥一路跑,后来被累坏了的胖子喊停,说是,屁股上的伤口一颠一颠的受不了。 王胖子这么一说,吴斜也是后知后觉自己后背也是又疼又痒,咸湿的汗水淹过还没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受了大委屈的伤口肯定要叫苦的。 后面好像是遭遇了蛇群?吴斜不确定,他强忍着恶心,不去看这一片尸堆,虽然自己掉下来后,可能是它们给自己做了垫背。 左右看了看,“这地形。就是一个坑啊,看来想出去的话,只能徒手爬上去了。”吴斜视线落在正对着自己,石面长得十分寒碜的崖壁。 第一次徒手攀岩,心有些颤颤的,吴斜给自己加油打气,你可以的,吴斜。你要赶紧出去找到潘子和胖子,还有小哥,然后去讨伐那个混蛋三叔! 雄邹邹气昂昂,吴斜看着这万里长征第一步,走过这些尸体,去到青苔密布的石壁。 是有点困难在的啊,这一个叠一个的,怎么能下定决心踩着这一坑底的尸体过呢? 吴斜仰天愁思,嗯?好像有个小点,越来越大了嘿,朝着自己撞过来了耶。 “嘭!” 吴斜猛的被砸倒,意识快要丧失的最后一刻,他气若游丝道:“我就说感觉不太对劲儿……” 第28章 相认 脖颈周围火辣辣的疼痛陆续传来,简安面色痛苦的抬了抬头,又试着动一动上下肢,发现刺激的疼痛感依旧存在,但多余的撕裂感,不能挪动感等却是没有的。 没有伤到脊柱就好。简安垂眸,使了力气默默地翻了个身,将自己从身下感觉像是个人型垫底物上挪走。 “呼~”简安倒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喘息着,这样小的移动对于从高处落崖的她还是有些艰难了。 喘息过后,简安试探着摸向旁边的人型垫底物,指尖轻轻点过那人根根细长的手指,瘦到凸出的腕骨,再移动一点点,简安静下心来感受,那是还在跳动的桡动脉。 “咳咳”简安拍了拍那活人的手腕,放轻了呼吸,哑声问:“还活着吗?醒醒,醒醒。” 空气中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变得小了,简安一直放在活人手腕上的手敏锐的感到那人的手臂颤了一下,然后一只还带着细尘的大手一把捉住了自己的手。 “就是你小子搞偷袭的吧!” 虚弱,又仿佛有着无穷生机的声音在斜侧方响起,简安眨了眨眼,混乱的时间线,提前出场的人物,加上简安记得越来越不是很清晰的书中情形,简安不确定的问:“吴斜?” 被攥着的手突然受到一股力量的拉扯,有阴影覆盖到眼前,简安抬眸去看,一下陷入了吴斜投来的温柔的眼神里,他似乎感觉很不好,眉头紧皱。 接着,栗色短发主人的脸离简安越来越近,似乎有呼吸打到眼皮上,简安不自在的将眼神移向别处,并缩回被吴斜抓住不放的手,心中默念: 听着,简安,你要顶住诱惑,像之前拒绝沓洁(陈文锦)那样,拒绝吴斜,不要做对不起张启灵的事情。 坚定了信念,拥有了决心,简安当机立断偏过头:“我觉得……” “还真的是你啊,简安。”吴斜松了一口气,随即而来后背的疼痛使他再度躺回地上,被砸了那下是真的疼的,“我下来眼镜掉没了,只能凑近点看,才看出是你。” 简安:……真想回到几分钟前扇醒自己啊。 “我记得你好像不近视。” 吴斜苦笑:“可能是这里的光线不好,我现在看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了。” 密林树木林立,树冠大可遮天蔽日,小可挡风遮雨,根系枝叶也很是肥壮。简安觉得想在这里看见整片天空,那是白日做梦。 再看崖下,光线昏暗,视线狭隘,导致吴斜的轻度近视突然恶化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一下,近视?那自己刚刚以为吴斜的温柔体贴……只不过是他双眼没有聚焦点的柔化表现。 简安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脚趾,再压回快要从胸口飞出来的尴尬情绪,面上冷静询问:“你怎么会掉到这里来的?” 两个身高并不矮的人齐齐的躺在石面上,修长的上身,曲线蜿蜒而下,是微微曲着的长腿,特制的皮质长靴裹着紧实的小腿,两人四腿,悠悠垂荡在巨石边缘。 吴斜单手搭在额上,眉头拧着:“当时情况很复杂,只记得我们追着小哥走了一段路,停下来补充能量的时候,身后一处灌木丛簌簌声响起,我们就回头看。” “一片绿色里,突兀的出现大量的一直往外蔓延的红色。那是一群游动的野鸡脖子,它们好像把我们当做是迁移前进障碍的敌人,瞬间就发起了攻击。” 面对一群瞬间取人性命的毒物,王胖子从包里掏出炸药,高举在手中,“天真你和潘子先离开,胖爷今个儿把这窝蛇一锅端喽!” 潘子没有犹豫,情形危急也不允许他犹豫,粗壮的手臂拉着吴斜就开始狂奔,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机枪扫射声在身后响起,本以为是爆炸声的吴斜挣扎着向后看,入眼的一幕是胖子的脚被一条野鸡脖子死死咬住不放。 纤长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吴斜眼底的情绪,身旁听着吴斜叙述的简安觉得他哽咽了两下。 “咳,嗯,”吴斜顿了顿,用浓重的鼻音接着道:“潘,潘子回去支援,让我一个人继续往反方向跑,但后面同样,咳,同样有一群野鸡脖子……” 原来是被野鸡脖子围绕着逼下来的,简安侧过头,见到现在实在是灰头土脸的吴斜脸颊上滑下一滴水珠,水珠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叵辙的痕迹。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简安再傻也不会认不出那是泪珠,是吴斜担心王潘两人生死未卜凝聚出来的忧思。 大约过了几秒,吴斜撇下放在额上的手,睁着红红的眼睛问:“你呢?也遇到野鸡脖子了,怎么没看见阿宁?” 提到这个问题,简安的嘴唇微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吴斜。吴斜也不在意,他不能再耽搁了,只要一想到胖子和潘子都在上面,他的脑袋无形之中就增加了几分清醒与冷静,告诉自己最重要的是心先定下来,不要慌。 身旁的吴斜缓慢的站起来了,大约猜到他要干什么的简安力所能及的动了动手脚给他让路。 吴斜也是很小心,迈着步子不敢踩到简安,“我先试着往上爬,要是方法行得通,我就回来接你。” 简安回道:“我歇一歇就好了,你小心点。” 吴斜应着声,抑着恶心不适的感觉抬脚,然后心一横,脚落到眼前这具看起来死了不到三天的尸体上。 脚下是软绵绵的触感,吴斜颇为诧异的又踏上第二步,这次依旧是软绵绵的,甚至因为整个身体重量在上面,吴斜觉得自己站着还晃悠。 太诡异了,人死后骨头会化得这么早吗? 吴斜提问:“简安,人死之后骨头几天后会软化?” 简安没有回答,但却突兀的鲤鱼打个挺似的从石面上站起来,并招呼吴斜过来:“吴斜,你快来帮忙看看我颈后。” 乐于助人的吴斜听到话迟疑了,他觉得简安可能后颈又被针扎了,婉拒:“我不会小哥那样的绝技……” 简安摆手,颈后是出行方便的冲锋衣唯一会暴露皮肤的地方,本就是重点保护位置,加上前两次的事故,简安颈后的敏感性大大提升,所以这次一有异物进入感,简安立马就感觉到了。 “不是银针,好像,是活的。” 第29章 诡异小蛇 活的? 吴斜放快步子向简安走来:“我看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长,简安撩起后面的碎发,遮挡少了,吴斜过来一眼将她肩颈周围发红肿胀的皮肤,和一块尤为鼓鼓囊囊的地方收入眼里。 吴斜试探着询问道:“是这里吗?”与这句话一起来到的是他裹着热意的指尖,感觉并不敢多作停留的在简安异物感特强的皮肤上滑过,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肩周盘延的不知名物好像动了动,简安的心随之重重一跳:“把你看到的描述出来。” 出于自身礼貌,吴斜并没有再戳戳简安,他仔细观察那块较周围皮肤突出的皮肤:“你的颈,肩貌似被什么树枝,藤蔓划过,大片的红肿,还有一块地方,就是我刚刚问你是不是的那个地方” “它肿的很高,里面的东西撑得外面一层薄薄的皮肤都变成了紫红色,好像要,好像随时都会炸开一样。” 这么严重。简安觉得有些棘手,她转过头,和凑得很近,还在盯着简安后面囊肿的吴斜对视:“你会用匕首吗?” 吴斜默默把头缩回去,看着简安递到面前的雇佣兵匕首,自从在西沙群岛知道阿宁的存在,他回去也是收集了一些国际雇佣兵的资料的,在热武器用完之后,小巧轻便又隐蔽,可以随身带的匕首有时候相当于他们的第二条命。 虽然说怀疑对面是自家堂妹,但是突然这么正式的把自己的第二条命交给自己,感觉好奇怪啊,这种被托付信任的感觉。 吴斜迷糊点头:“我当然会用。” 把匕首塞给吴斜,简安利落趴下,背对着满脸“发生了什么”的懵懵吴斜道:“那麻烦你了,拿出打火机烤一烤匕首,帮我划开囊肿,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拽出来。” 吴斜不确定:“你说的是,让我,我来?” 简安侧过头,把吴斜要进行操作的皮肤充分暴露出来:“是的,是你,我们赶紧搞完这档子事,还要去找你家胖子和潘子。” 什么叫这档子事?吴斜压下心里莫名升起的火气,要不是一开始简安这丫头对种花话的陌生感不像是假的,吴斜是真觉得她从阿宁那个雇佣兵组织专门学了她们那里专有的演技和背刺了。 瞧瞧简安现在说种花话的流利度,吴邪单膝跪下,把放在裤兜的打火机掏出来均匀分布的烤着匕首,可见阿宁带着简安那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就是质量有些参差。 本质上还有些内敛的吴邪收起打火机,举着匕首,简安的脸看着是嫩嫩的,性子就目前来看是大大咧咧的,不是自己小时候想象的软糯糯的妹妹的样子。 但是,光是想一下简安跟着阿宁那个女人在一群肌肉发达,高个男人面前开黄段子的样子,吴斜觉得自己会发疯,也就是会举起刀去砍三叔那个不靠谱的十几刀的样子。 不然,好好一个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要犹豫,一刀下去,切就是了。” “软糯糯”的小妹妹还在催自己,吴斜把冒虚汗的手在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衣服上擦了擦,但汗依旧不停,吴斜轻呼一口气:“来了,你要是疼就喊出来。” 冰凉的刀尖抵在皮肤上,简安下意识的颤了一下,其频率和吴斜手抖动的频率并不吻合,那宛如纸一样薄的皮肤被划破了,红到发黑的脓水争相流出来。 “嘶嘶嘶”有一个指头小一点的透明蛇头钻出来了,简安听到匕首掉到石面“嘭”的一声,接着是吴斜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办,简安,你的,有蛇。” 仿佛能想到吴斜那张满是书卷气的脸变成了现世表情包里的惊恐脸。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劲,简安简直能捂着肚子大笑两小时,笑到自己断气。 简安:“你用手指勾住它,转个几圈,把它拉出来。” 吴斜:“我试试……它还在动!” 这就是简安感到棘手的了,现在时期的吴斜还不能自己独立面对这种事情,但简安完全能够理解,她温声:“没事的,你把匕首捡起来。” 吴斜:“好。” 吴斜低下身捡匕首的时候,简安调整姿势,走势凌厉的眉头一皱,感谢这个东西钻的地方在自己手还能够到的地方,食指中指进到皮下,触到扭曲物体的一瞬间,缠绕,用力拽出,甩到地上。 忍着后面抽抽的痛苦,简安:“匕首。” 吴斜愣愣给过匕首,简安看也不看的拿起匕首一个帅气的单掷,接触到空气从透亮变成浅红色的小蛇就迎来了死期。 吴斜上前:“那是什么?” 简安拉住他的衣服:“别靠太前。” 吴斜止住脚步,他看向简安:“这里是一个尸窟,我依稀看过几个躺在地上的尸体,都是最近才去世的。这里温度也比上面要高一些,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但是又感觉有什么伺机而动……” 吴斜这一大通话说的比较乱,但简安懂他的意思。这个尸窟的疑点有很多,单是最大的一个疑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鲜活的尸体? 简安和吴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我三叔的队伍。” 吴斜为简安说的那句“你三叔”眨了眨眼,转而回到推测:“他们路过这里,有队员掉落到了这里。” 也是因为野鸡脖子吗?吴斜思索着。 简安盘腿坐在原地,她刚刚把脓水挤掉之后,拿了吴斜递过来的背包里的绷带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全程吴斜都背对着简安。 “你说那会是野鸡脖子的幼崽吗?”确认过简安整理好自己,吴斜指着尸堆,“它们把人引过来,人身上的温度刚好可以孵化它们的幼崽,吸了血,幼崽成长了,人自然也活不下去了。” 简安把背包给吴斜背到胸前(背后还有伤口),她想到了:“所以它们没有咬你,而是把你驱赶到了这里。” 吴斜眼里尽是震惊:“太聪明了,它们进化的太聪明了。”竟然还会留活口孵幼崽。 这样的话,吴斜:“那胖子和潘子很可能还活着!” 真相被吴斜剥丝抽茧的推出来,简安再看周围沉静的尸堆只觉得危险至极:“事不宜迟,过来,我带你爬上去。” 吴斜不肯:“你刚刚才受了伤……” 简安过来扯住扭捏的吴斜:“我的体质,你还不清楚?” 吴斜被简安大力拉着,一步步踏过软绵的尸堆,还想抗议:“不行,怎么可以……” 前面拉着自己的简安突然停下,吴斜摇了摇简安抓着自己的手:“怎么了?” 第30章 交集 扯着吴斜袖子的手被晃了一下,简安神色莫明的回头看了吴斜一眼,拉着人往后退了几步。 吴斜是满头雾水跟着退后,一不留神将自己心里对简安的称呼叫出来:“到底怎么了,小安。” 简安嘴唇动了几下,眼神复杂,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手指了指刚刚两人踩过的地方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吴斜看了一眼简安手指着的地方,一个模糊的人形,他做了个手扶眼镜框的动作,摸了个空,发现自己并没有佩戴眼镜,转而捏了捏鼻梁:“小安,这里躺着的不都是人吗?” 简安将吴斜的动作收入眼底,恍然,对哦,吴斜现在看不清。伸手将男人往后推了推,简安蹲下身,将面前俯卧着的一个大大块头翻过来。 这体型……! 吴斜向简安求证:“胖子?!” 简安点头,侧身让过飞扑过来的吴斜,心里默默叨叨,是王胖子,但不知道是不是活的王胖子。 吴斜也不顾自己跪下来的是自己还心有余悸的浮肿尸体了,他挥走攀爬在王胖子身上已经变成了火红色的小蛇,拍了拍王胖子的脸。 “胖子,胖子,你,你怎么样?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与无情铁掌亲密接触了好几次的王胖子没有丝毫的反应,吴斜回头看简安,询问: “小安,胖子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活不成了…… 以往活力四射,话语连珠,不肯吃一点亏的人,现在被他的小天真打了几巴掌都一动不动。 简安拍拍吴斜的肩,倾身欲要去探王胖子的颈动脉搏动。 事实上,单看王胖子的情况,面色青灰,嘴唇乌紫,看起来已经很不好了,但是,简安把趴在王胖子胸前准备哭丧的吴斜拉起来。 简安:“刚刚摸胖胖的桡动脉,还在跳,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要再看看他的颈动脉搏动。” 吴斜张着嘴后知后觉:原来刚刚的拍肩,不是让我节哀嘛。 两人位置互换,简安将王胖子的头侧过去,隔着皮肤和一层没有任何虚假的脂肪,伸出食指和中指去探颈动脉搏动。 “嘣,嘣,嘣”强劲有力的脉搏出现在指下,简安皱眉不解的看向王胖子,被野鸡脖子咬了一口,生命力还这么顽强,他,很厉害。 皱眉了,小安为什么皱眉?吴斜一颗心被拽得七上八下,莫非胖子真的…?! 冲锋衣靠近吴斜处的衣角已经被揉捏的不成样子,简安转头,顺着悬崖垂拽而下的密密麻麻的藤蔓左右晃动着,如果忽略上面小又密的尖刺,它们确实是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简安站起身,朝着藤蔓走去:“胖胖还活着,不过我们得快点找到你三叔了,野鸡脖子的血清还是得给他注射的。” “哦哦,好。”简安离开,吴斜补位,费力扶起王胖子,让他的头靠着自己,因为肥胖而柔软的眉眼陷进吴斜单薄的肩膀,感觉有些痒,吴斜又把王胖子沉重的头抬起来。 然后吴斜突然气急败坏:“你个死胖子,昏迷了都不忘捉弄人!” 手里拿着一大捆藤蔓的简安回来,正好听见吴斜指责王胖子的话,随即好奇的看向晕着的王胖子是怎么让吴斜变得这么生气的。 却见那张闭着眼睛的圆盘脸不见之前的青灰色,正常黄色的肤色显露,只剩几道黑黑的,像是泥土,灰尘一样的东西在脸上。 简安笑道:“可能是跌下来脸着地,蹭到脏东西了。” 吴斜发泄的捏了捏王胖子的脸,这才接过简安递来的藤蔓,抓住两头用力扯了扯,确实很结实。扫了扫王胖子的体格,吴斜咽了口口水,大不了到时候多绑几道。 简安蹲下,调整姿势,轻轻松松把王胖子从吴邪怀里拉到自己背上:“来吧,把我们两个捆紧点,我们要快点了,还有潘子没找到呢。” 一句话,让体力废物吴斜闭上嘴:“那你一定小心,撑不下去要和我说。” 知道吴斜这是担心自己,简安笑着应好,下一秒藤蔓就被吴斜修长的手带着缠绕上自己肩上的伤口。 简安:“我ca,一种绿色植物” 背对着吴斜,简安疼的翻了个白眼。这边沉浸缠绕的吴斜偏偏还应声:“这种藤蔓确实是植物属,绿色和红色的野鸡脖子对撞,颜色很极端,太容易暴露了,并不符合动物掩藏的天性,但一想野鸡脖子几乎是王蛇了,也就感谢它颜色的凸出了,算是给在野外的我们一份警醒。” 确认吴斜已经把自己和王胖子捆好,简安敷衍:“啊对对对。”双手附上崖壁,简安回头:“对了,你在后面跟得不要太紧,当然,要是跟不上了,也要及时跟我说。” 这回轮到吴斜敷衍点头:“知道了,你上去吧,我也会一点的。” 后面那句有点虚哦,简安眯眼,盯得吴斜心虚的直摸鼻子,见状,简安满意的开始攀爬:“行,那你慢点。” 你爬的慢一点,我快一点上去,然后再下来接你。简安昧下这句,手眼并用,一步一个脚印的背着王胖子开始极限垂直攀岩。 吴斜看着简安的丝滑动作,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甩了甩有些麻麻的手臂,尝试拽了拽垂下来的藤蔓,是有些承重力的,到时候自己掉下来,想来也会增加一些缓冲。 “嘭”,简安把缠的死紧的藤蔓拽开,将王胖子轻轻放到地面,起身,前面地面上的一处小坑收入眼底。 那一道匕首是真的不留任何情意…… “简小姐?胖子!”熟悉的粗犷声在左侧方响起,然后潘子健壮的身影出现,“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简安摇头,她本来还担心把王胖子一个人放在这里会再次遭遇蛇群,现在潘子来了,就不用担心了。 简安:“等我接到吴斜再说吧,他还在下面。” 潘子望向王胖子担心的眼神瞬间收回:“小三爷?好,你快去。我看着胖子。” 简安在潘子应声后就麻利的将多余的藤蔓捆在树上,这样顺着下去会快很多,快速的在腰间打了个节,简安张开红肿的手抓住绿藤,脚下一蹬,人就滑下去了。 与此同时,崖底传来一声低呼:“啊。” 第31章 重新出发 始料未及的惊呼传入耳,崖下也就是吴斜在了,简安的手握着绿藤的手抖了一下,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出事的,这里可是以他为中心的主场。 藤蔓上的小刺嵌入手心,但简安已经顾不得又麻又痒的手了,长腿用力蹬着崖壁,简安加快速度往下滑去,千万不要,不要出事啊。 视野在飞速的后退,这回心里不再是茫然不知所措,简安一起一荡,避开崖上一处炸开花的藤蔓,想着应该靠近了吴斜刚刚喊声的位置。 简安确认的呼唤:“吴斜,吴斜?” 底下巨大的,空荡荡的凹坑,没有一声回应。 简安眨了眨眼睛,一股热意突然不受控制的开始在眼眶里弥漫,她喃喃:“你在哪里?” 悬崖上,一个人操着三分心的潘子一手抓着王胖子的腰带,一手扣着碎石滚滚的崖边,探头大喊:“简小姐,小三爷,你们怎么样了?” 潘子在问情况,嗅了嗅鼻子,简安随意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有些潮湿,她仰头同样大喊:“再等等,我还再找……” “我在这儿!小安,我在这儿。” 听到有回应,潘子大声答:“好,不急,你们慢点!” 简安呆呆曲着腿,她正蓄力要往下滑,望着从自己上面传来声音的地方,简安疑惑:“吴斜?” 吴斜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应:“嗯,是我。” 简安拽着绿藤往上爬了一段,停在了先前路过的炸开花一样的藤蔓处,声音也不是从前清脆的,而是喑哑的,但简安很惊喜:“你在藤蔓里面!” 之前担心自己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攀岩会出事,到时候还麻烦比自己小的简安下来,吴斜就把身上多缠了几道绿藤,用来保障安全。 哪知道前面稳稳当当,后面崖壁近乎是直角,完全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正好手上没力,吴斜脚下一滑就坠了下去,然后被身上缠着的藤蔓稳稳接住,并且旋转几圈,形成了360度全面防护姿态。 但到底是受到一些惊吓的,吴斜在和绿藤相互奔赴的时候,没忍住喊出了声,期望着简安没听到,绿藤停止转动,吴斜就开始自己解救自己。 直到简安在下面喊着吴斜的名字,吴斜知道自己还是让人家小姑娘受累又跑一趟,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 可能是没听到,简安许久没有出声,吴斜酝酿着是不是要再喊一声,头顶上的潘子却先自己一步喊了。 惊喜于潘子的存在,吴斜感慨,潘子的嗓门很大,小安就听到了,等他们聊完,我再呼唤小安过来。 显然吴斜已经是摆平心态,就等着亲亲“大力士”妹妹来接自己了。但心思细腻如吴邪在听见简安嗅鼻子,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里密林温度一向稳定,不可能是生病受凉。 脑袋里快速转过一圈,吴斜放开嗓子插入潘子和简安的对话,果然,简安的情绪被调动,吴斜提起耳朵,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到跟前,情不自禁就笑着回:“是,我在里面。” 知道下面的救援交接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潘子自然要开始忙眼前这个胖子,他的程序和简安一样,都是先探过脉搏,然后他开始从头到尾快速又谨慎,保持着不挪动王胖子的前提,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 单膝跪地,潘子疑惑的轻轻拍了拍王胖子的大肚子:“没有明显外伤,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外伤吗?” “潘子,快来接一下。” 小三爷的声音,潘子迅速反应朝着侧后方躬身接人,有力的臂膀伸过,条条青筋暴起,一时之间,潘子连简安带吴斜都举起来放到地面。 还没站稳,吴斜挣扎着从简安后背下来,潘子扶了一把,简安趁机拯救自己出自己的肩膀,并弯腰从潘子的手臂下钻出来。 察觉到简安从自己和小三爷之间的缝隙出来,潘子脸上喜色毫不掩饰:“真是多谢简小姐了,你不愧是雇佣兵里少有的,有情有义的真汉子。” 汉子?吴斜握拳轻咳,眼神示意潘子换个词。 受到提示,潘子顿住一会儿,随即朗笑出声,试探着说:“真,女人?” “咳咳咳,咳咳”吴斜扶着腰,忍着痛,憋着笑,拼命咳嗽,潘子,到后面知道真相了,你可别怪我没帮你。 同样被哽住的还有简安,在目前塔木坨小分队的这群人中,简安也只敢和亲和度高的吴斜讲几句,偶尔再唠胖子几句,但潘子,简安自认是不可亵渎的。 默默比了个大拇指在前面,简安嘴角上扬:“你也是这个。” 潘子看后大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第一面起,他就觉得简安面善,加上之前简安给队友垒的沙墓,留下的布条警示。 再看现在简安和小三爷及自己的相处方式,潘子大粗人一个,说不出什么好赖话,但就一个词,舒坦。 和简安相处起来是真舒坦,不像先前的那个阿宁,天天板着脸,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时不时还要望着小三爷发呆。 提起阿宁,潘子不由想的更多,听胖子讲,她好像还偷袭过小三爷。再者,来塔木坨的前几天更是听新月酒店那头透来的消息,说是京城解家和裘德考在包厢里谈了生意,最后却不欢而散。 是种花人,却替外国人办事,外国的生意不在外国做,偏到种花来做。虽说观点有些偏颇了,但人哪能尽善尽美,潘子可就是仇视外国人,尤其和自家三爷不对付的外国人。 思绪辗转,潘子没露出分毫,在简安的帮助下他背起王胖子,看了看方向,带着两人启程,视线扫过终于会提起心警惕周围的吴邪,潘子不经意间问道:“简小姐,跟着你一起的阿宁小姐呢?” 简安还没答话,吴斜挥了挥手,有些失神道:“可能还是没有挺过去,潘子你可别再问了。” 但吴斜自己率先没憋住,借着这个话茬,吴斜跟着问:“她,是在哪里没的?第三个标记的地方,还是来的时候那小块积水坑?” 吴斜,潘子,四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简安,简安微张着嘴,回以对他们惊奇的脑洞震惊的眼神。 对面两人眼里的光亮没有丝毫减退的意思,简安生涩的开口:“她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 第32章 惊现泥人 活着,那怎么没有和简安一起行动呢?从初见到现在,除了特殊情况,吴斜只要是见到阿宁,那她的身边就必有简安。 同样,简安也是,她偶尔的掉线迷路后,再见到阿宁必然是黏黏糊糊的粘上去,直到阿宁下了最后通牒,说是烦了,简安才会好好走路。 实在是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吴斜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看了一眼说完话面色有些僵硬的简安,直觉让他不要问其中的事情,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但潘子没有沉默,他低着头,躬着身体,背着王胖子,视野小得只能看得见自己深一步浅一步的脚印,全然不知道走在自己身边的简安的神色变化。潘子想,他得要知道阿宁的动向,知道这个对吴斜怀有恶意的敌人的具体情况,三爷把小三爷的安危交给自己,自己就得要尽可能排除一切会危害。 三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潘子突然发问:“那简小姐是怎么和阿宁小姐分开的?我们毕竟是一路来的。” 因为是一起过来的,所以问了一句关心阿宁的话?吴斜心下诧异,寻常潘子也不是这么好心会关心陌生人的人啊,何况阿宁还是敌对组织的人。吴斜减慢脚下步伐,等着背着王胖子的潘子靠近。 简安走在前面担任开路的位置,潘子问话的时候,她正划断一路枝丫横生的树枝。闻言简安动作顿了顿,身后,本来与她一步之差的吴邪赶紧伸手捅了捅潘子,小声提醒:“你可别再问了。” 注意到后面的动静,简安挥挥手砍断下一道挡路的树枝,吴斜真的好好,她感慨。就像是一开始在训练营的阿宁,想到这里,简安长睫垂落,有些浮肿,但依旧修长的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回头,现在眼前体贴善良的小天使正按着潘子的手臂,捏王胖子的脸,林间,阳光照射不到的光暗交界处,简安仿佛看见后期杀疯了的无冕之王的身影,正背对背靠着吴邪闭眼站着。 被挡住看向简安视线的潘子满脸苦笑,小三爷中途打断自己对阿宁行踪的问话,还让自己不要再追问也就罢了,但背上背着的王胖子让自己感觉越来越沉重的分量却不容忽视,潘子费力的掂了掂背上的王胖子,看着吴斜无奈的说道: “我不再问就是了,小三爷我们赶紧走吧,还得给这个胖子打血清呢。” 吴斜极快速的扫了一眼简安,确认她面上表情是可以通过的绿色,才松口放行,末了用自己的袖口处擦了擦潘子头上一粒粒颗粒饱满的汗珠,说道:“我来背一会吧,胖子的体重可不是虚的。” 但你是虚的。清清楚楚从潘子看向吴斜柔和的视线里精确捕捉到这五个字,简安紧绷的脸松了松,收回匕首,她走到两人跟前道:“还是我来吧。” 潘子充满歉意的笑了笑,吴斜则是摆手拒绝,他执拗的从潘子身上接过王胖子,说:“你把我们两个从悬崖下带上来就已经很累了,潘子也是,找了胖子那么久,你们都歇一歇,我可以的。” 是的,汇合之后,潘子就简单的跟简安和吴斜讲述过了,在他让吴斜赶紧走之后,野鸡脖子的蛇群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将潘子围进圈里。 接着在蛇群逼近的一片混乱之中,他莫名其妙就眼前一黑,只记得后颈剧痛一下,再次醒来之后,潘子发现自己居然和王胖子倒在同一个地方。 潘子挣扎着起身,回头,王胖子神秘的消失不见了。寻遍周围,潘子在刚刚王胖子躺倒的地方,找到了有蛇群挪动的黏液。 大胆的猜测是蛇群运走了王胖子,潘子一路追踪,顺着蛇群滑动的黏液痕迹,找到了背着王胖子爬上岸的简安。 听完潘子的经历,吴斜对野鸡脖子的警惕更上一层楼,他感慨的猜测道:“它们真的很聪明,会集体出动围赶猎物,把视作猎物的人赶到目的地,然后再运到悬崖底下,用人的体温孵它们的小蛇,等小蛇在体内孵化,人也快活不成了,但血和肉不会被浪费,小蛇可以吸着血,吃着肉,发育成长为一条真正的,毒性见血封喉的野鸡脖子。” ———— 吴斜的话让潘子直挠头,憨笑几声:“哎,那这回换我在前面开路,简小姐也可以缓缓体力的流失。” 吴斜背着王胖子踉跄几下,笑着点头,眼里全是对潘子这举动的大大赞赏。要不是双手要托着王胖子实在空不出来,他真想给潘子竖个大拇指——终于上道了。 怎么感觉吴斜在平衡自己和潘子之间的关系,将一切收进眼里,简安将自己额头上许久没有动过的运动发带摘下绕了几道缠在手腕上,淡淡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和阿宁吵架了,就分开走了。” 之前潘子发问,是因为背着王胖子没看见简安难看的脸色,但现在简安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足以感觉其中锋芒的潘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和吴斜默契对视一眼,不再发一言。 要不是知道简安没有遇到野鸡脖子也栽倒悬崖底下去,我们还真的信了。潘子难得姿态慌乱的拿着随身匕首去开路,吴斜背着王胖子紧随其后。 两人这时的心里活动很一致:原来你们雇佣兵吵架,人是会吵到悬崖底下去吗? 气氛开始往诡异上发展,潘子走在前面,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他真想打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收回之前的问话。一个会为队友掩埋尸体的人,面对搭档的背叛该有多难受。 吴斜也后悔,当时他应该跑慢些,等着简安和阿宁追上来的。真是没想到,现在阿宁已经丧心病狂到队友搭档都暗害的程度了。 不知道两人到底怎么了,简安扣了扣脸,余光发现天空之上突然有一处烟直冲云霄。 “那是什么?” 潘子和吴斜下意识顺着简安说的话抬头找去,看完,潘子惊喜道:“那是三爷放出的狼烟。” 吴斜跟着反应道:“胖子有救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四人队伍开始朝着狼烟升起的地方狂奔,潘子领头,吴斜背着王胖子跟着,简安在后面帮忙托着减轻重量。 久违的风略过脸颊,简安惬意的眯了眯眼,随后被一道没有任何怜惜之意的树条打中了脸,带着勃勃生机味道的树叶结结实实的糊上了人的眼,鼻,嘴。 简安捂着脸懵懵懂懂的停下来,身前,潘子为了不错失这次的机会,已经放弃开路,走捷径的往犄角旮旯钻,跟着的吴斜也不看路,带着王胖子就跑,树枝,藤条……统统由在背后比吴斜高一头的,已经昏迷不醒的王胖子承受。 “怎么停下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突兀的响起,简安回头,只见一个全身都被淤泥覆盖的,只剩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在外面的“人形生物”悄然无声的从一棵巨树后出现。 第33章 再见沓洁 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只是拿污泥裹身,露着一双眼睛的泥人的问话,简安没有回答。她警惕的看着眼前浑身涂满淤泥的人,不合时宜的恍然想起,对哦,这里池沼里的淤泥好像可以防蛇来着。 见状,对面泥人的头微微歪了歪,好似轻笑了一下,说:“怎么又在发呆。” 说话的语气这么亲昵,搞得跟我很熟一样。简安暗地里撇了撇嘴,试探着后退一步,她不想和面前这个实力不明,不知道跟了自己多久,还不穿衣服的变态泥人打架。 简安往潘子带路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果然又又跑的没影了,腿是捯的真快。 “都说了不要发呆。” 泥人的声音突然靠近过来,简安被吓了一跳,却没有回头去看,蹬着长腿就是一个起跑。身体的骤然移动,空间的猛然变换,耳边瞬间充斥着呼啸的风声。 险险避开拦着路的障碍物们,简安勉强分出心思去注意身后的动静,但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物体移动的声音。 不敢停下,简安继续朝前跑,她可没忘记泥人出场时的悄然无声,这时候,谁掉以轻心的先停下,谁就是傻子。 极速的奔跑,没一会儿,简安看到前方吴邪驮着王胖子歪歪扭扭的奔跑,堪称滑稽的样子,简安觉得这下自己是安全的了,泥人应该是不会选择在吴邪处露面的。 心绪一定,脚下的步子就开始慢了下来,简安盯着吴邪背着王胖子那摇摇晃晃的身影,总觉得王胖子这条新换的野外作战裤好像又要裂开一道缝来,简安弯下腰扶着膝疯狂喘着气,她是真的不擅长跑步。 “咔嚓” 隐秘无声的密林里,身旁突然有树叶被踩碎的声音响起,剧烈运动后在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瞬,简安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扶着膝盖的手掌无端沁出冷汗。 她抬起头,准备看清来人是谁,谁知来人根本没有给她抬头的机会,饱受磨难的颈后嫩肉几乎是在简安动作的同时迎来了两根微凉的手指。 随后是一道直达大脑皮层的痛感,这让简安失神片刻,还没有缓过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又贯彻全身,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手脚也变得无力,熟悉的意识深坠感再度席卷着简安。 随着简安的前仰,一直站在简安身后的戴着兜帽的泥人一手拽住简安的衣领,轻轻松松的一扯,手臂接住,另一手沿着脊背虚虚滑到腰线,手掌一个用力,简安整个人翻转,头脚朝地的被扛在兜帽泥人的肩上。 整个过程,简安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救声。 猛的被硬邦邦的东西哽了下胃,晕乎乎的简安下意识轻呕了声,听见这声,兜帽泥人扛着她走的步伐顿了顿,接着简安一句近乎气音的话在兜帽泥人的耳边响起: “呕……我真的是服了你们这群老六了,是尽逮着我一个人祸害啊。” 围剿的猎物在倒地后,嘴里喃喃呐呐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可能是在感慨自己为什么这么大意,也可能是在赞叹猎人怎么这么聪明。 吓得简安一路狂奔的变态泥人在简安发出呕吐声时才堪堪赶到,变态泥人走到兜帽泥人身前,满意的看着这次两人围猎成功,捕获的猎物。 “和我想的一样,这孩子很单纯。” 说完,变态泥人看了兜帽泥人一眼,问:\\\"他们走的方向正确了吗?\\\" 兜帽泥人和变态泥人同样全身涂着淤泥,但较变态泥人相比,兜帽泥人的眼睛更加的清澈透亮。 回变态泥人的是一道清越的声音,兜帽泥人单手扶着简安的背道:\\\"嗯。\\\" 接着问到:\\\"陈文锦,你要带她去哪里?\\\" 变态泥人也就是陈文锦,黑亮的眼睛闪过些什么,最终只是摸了摸简安的脸蛋,说:\\\"到外围,让我看看,她,是哪一方的鬼。\\\" ---- 远远的,透过暗沉的密林,潘子看到吴三醒扎营的帐篷尖尖,再看天上先前为他们引路的狼烟,它已经从一开始的气势汹汹,变成了几缕随时会被吹灭的灰色烟雾。 “小三爷,我们就要到了!”潘子回头跟吴斜兴奋的说着,将吴斜背着王胖子的模样收入眼里,潘子赶紧上前接过王胖子。 背上的大肉坨坨被搬走,自狂奔之后,吴斜这才好好喘了一口气,撩起衣摆,扇风,擦汗,一气呵成。 这边潘子检查过王胖子的情况,也是喝了一口水,休息了一小会儿,直到背起王胖子站起身的时候,潘子的视线渐渐和吴斜疑惑的眼神对上。 潘子:\\\"怎么了,小三爷。\\\" 吴邪捶了捶自己发酸的肩膀,说:\\\"我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这么一说,潘子也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忘了,但现在大脑一片空空,只剩下刚刚狂奔后的激情,和终于发现吴三醒扎营地的喜悦。 “刺棱”/“小三爷小心!” 被潘子大力拽过的吴斜偏头,只见一把匕首插入树内三分。底下还坠着一条布一样的东西。 吴斜把匕首拽下来,手里摊开布条,上面写着:\\\"我已经先一步离开,你们保重。\\\" “是小安?”吴斜掂了掂匕首,确认是简安随身带着的匕首,可为什么不自己现身来告别? 潘子还在警惕,他对吴斜说:“无论是谁,小三爷,我们现在都得快些和三爷汇合了,这里很危险,胖子也要等不及了。” 再次往已经变得黑重暗沉的密林里望去,吴斜握紧匕首,突然大声说道:\\\"简安,我们出去再聚。\\\" 太阳还没完全西下,但密林头顶上那一片片乌压压盖着的绿色树冠,早已无情剥夺太阳斜射进来的阳光。 密林里无人回应,潘子扯着吴斜,背着王胖子往吴三省的扎营地走去,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保护好小三爷。 ———— 好痛,颈后,手臂,腰背,大腿……都好痛。 像是被黏住,眼皮怎么都睁不开,耳边有人在说话,说的什么?为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的情况不对劲。” “是……的后遗症,她……会……废了” 第34章 小失误 虽然早就打算脱离这支队伍,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的陈文锦计算了一下距离雨季来临的时间,在送走定主卓玛祖孙之后,她轻车熟路的来到大漠中的密林深处。 等到张启灵拖家带口的出现在密林,料定已经和自己对过暗号的张启灵一定会跟上来,陈文锦在众人休整旗鼓之后出现,引走了最强战力张启灵。 绕了好些个弯,甩掉粘着人不放的吴斜等人,陈文锦领着张启灵来到野鸡脖子基本不会出没的蓄水池,洗去脸上已经有些干燥的淤泥,想要和张启灵讨论,之后两人避开各方势力独自进入西王母宫的行程。 但是没想到,之前态度一应很干脆的张启灵在这时沉默着拒绝了,机敏如陈文锦,没等张启灵说出原因,只脑袋一转悠就明白,是担心他的那群小伙伴们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大致都明白,也许陈文锦对张起灵是锦上添花,但张起灵对陈文锦一定是必不可缺的。 陈文锦噤声两秒,接着雪白的手就伸进蓄水池底处,搅搅拌拌好一会儿,再出来时,手心里多了一捧淤泥。 细致的把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再次涂好,陈文锦余光瞥见视自己如无物的张启灵,规劝:“你最好也涂上,这可是防蛇的利器。” 带着换了新皮肤的张启灵,陈文锦沿着原路摸回去,路过悬崖,听到了动静,陈文锦挥了挥手,和会意的张启灵一齐避到可看到下面光景的大树枝丫上。 这一看,就目睹了吴斜,王胖子和潘子路遇野鸡脖子的场景,拉住想往下跳的张启灵,本想喘口气的陈文锦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拦住张启灵的手臂上,有一股大于自己的力道向自己掀来,这让陈文锦赶紧商量道: “吴三醒的队伍就在附近,你一出面,情况只会更加复杂,这样,你去引吴三醒的人来,下面让我来控制场面。” 纤长的睫毛下垂,张启灵听完陈文锦的话,收回手中的匕首,接着往来时陈文锦给自己指过的吴三醒扎营地的位置飞掠而去。 陈文锦感慨:“倒是和那时不一样了。” 同伴们打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伴随着巨物沉入深水的场景在眼前一闪而过,陈文锦动作轻盈的下了树,只手捡过地上的小石块。 “唉。”空气中似有一声叹息,陈文锦微眯左眼,当作瞄准,随后单手投掷,手举着炸药要引爆的王胖子便应声倒地。 九门提督,门门皆有独门绝技。陈文锦作为从那个时代活下来,并且活得还不差的陈皮阿四的独生女儿,自然不会漏过家传。 要是别的地方,陈文锦或许不敢确定,但在这处,野鸡脖子是必然不会猎杀已经倒地,尚有余温的猎物的。 用这个方法再帮潘子度过群蛇危机,猜测唯一漏掉的吴斜会在下面,陈文锦自己也掉下去过,知道不会出大事,便又回到树上,她现在只需要静等后面两个小丫头的到来。 随着姑娘们悦耳动听的声音到来,闭目养神的陈文锦缓缓睁开眼,但接下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陈文锦和简安一样意外阿宁突来的背叛。 “代号——the ghost,鬼?” 目送阿宁踉跄着离开,和裘德考打过多次交道的陈文锦从树上站起来,她意识到,裘德考他根本就没打算把简安培养成他的心腹。 裘德考其人,自有精明的一面,但在陈文锦,吴三省和解连环这些人眼里边,他只不过是他们探索庞大迷雾旁一个引人烦躁的干预者。 如此不加掩饰的行动外号,自认了解种花文化的裘德考这是一开始就没有让简安活着的打算。 至于简安本身的立场,陈文锦想,她或许得重新审视这全新的局面了。 ———— 嘴里被塞了颗苦苦的东西,简安不喜的,伸舌头往外一个劲儿的推,但这一举动很快被喂她东西的人反应过来,上下唇被捏紧,简安难过的呜咽出声。 “这是最后一枚药片了。” 因为要照顾突然发起高烧的简安,陈文锦穿上了被自己塞在一处石缝的衣服。 此刻衣服的口袋已经空空,陈文锦多年来平静的情绪也好似有了丝龟裂,手上“恶狠狠”的又捏捏简安柔软的唇瓣。 先前兜帽泥人在扛简安的时候,陈文锦注意到简安衣服背面有一块好像是潮湿的,与正常出汗湿的衣服模样并不相同。 于是,陈文锦掀开衣领一角查看,发现里面赫然是一处已经渗出脓血的,发黑的伤口。 “她的体温在升高。”兜帽泥人察觉到陈文锦的动作,补充道。 陈文锦:? 咽下嘴里那句你刚刚怎么没说,陈文锦问:“有多久了?” 兜帽泥人没再说话,只是停下脚步,涂着淤泥,只露出清透的眼睛的面孔,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陈文锦。 回到现在,感觉简安已经不再闹腾,陈文锦停下在简安背后抚摸着安抚的手,点了点简安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心,陈文锦: “之前在路上,她把吃的药都吐了,现在给她降温,一颗药丸是不够的。” 不远处立着的兜帽泥人身形动了动,道:“吴三醒那里有药箱。” 是啊,可是拿药的事情,我们两个谁去呢? 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淡淡扫过揽着简安的陈文锦,兜帽泥人抬手撩开挡住自己的枝叶,转身往一个方向去了。 “张启灵,现在计划已经被打乱,我们肯定会在那里遇上他们,你也许可以先向吴斜透露点什么。” 兜帽泥人离开的身形顿了顿,接着一道低不可闻的“嗯”声传来,这周围就又恢复到了黑暗,寂静,有什么在伺机而行的状态。 一阵阵热浪冲袭着脑海,难受的简安嘴里嘟囔着:“小姑……” 感受怀里的人又在扭动,陈文锦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顺了顺简安越来越长的头发,轻声道:“在呢。” 那是熟悉到骨子里的,会令人温暖的香味,好像重又回到小姑香软的怀抱,简安努力撑起厚重的眼皮,她想再看一眼小姑的样子。 “沓,陈文锦?” 被简安注视着的女人笑了笑:“你再睡下去,我真怕你活不成了。” 简安挣扎着提不起力的身子:“什,什么?” 陈文锦放开她,说:“你后背上的伤口感染了,引发高烧,帮你湿敷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身上有还有针孔……” 针孔? 昏沉沉的意识拽着简安下堕,她问:“后颈上的针孔?” 陈文锦摇头,伸手遮住不自觉软下身子,又躺回自己怀里的人的眼睛道:“睡吧,醒来之后我们再说。” 随着这句话,简安安心的逐渐失去意识,只微微说:“好。” 第35章 痊愈 林立的灰色帐篷顶顶冒进视野,大堆柴木搭起的篝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再不见直冲天际的狼烟。 其余各处小小的篝火堆,散着几个倒下的小凳子一样的东西,高高架起来的铁架上,悬挂着的煮锅里的东西已经烧干,结成一整块紧贴着锅壁的黑乎乎的不知名物体。 “我看看,主帐篷应该是这一顶。”吴斜进去其中看起来要大一点,位置处于最中间的一顶帐篷。 凭着自己对吴三醒那只老狐狸的了解,吴斜精准的在床后堆叠的各种小箱子里翻出医药箱。 仔细看了看箱子上贴着的标识,吴斜:“这个应该是了。” 潘子跟在吴斜后面进来,他背着王胖子坐在帐篷里狭窄的行军床上,小心的把人放下,吴斜拎着箱子就过来了。 按照说明,吴斜生疏的给王胖子进行血清注射,透明针管里,颜色瑰丽的药液一点点被推进肌理,吴斜看着,心里紧绷着的一口气慢慢就松了。 向外张望的潘子回头看到这幕,不禁几大步上前:“小三爷!” 王胖子的脚踝跟野鸡脖子来了个亲密接触,这让他的身体功能将近停止营业,统率一切的大脑面对如此情况,在紧急关头只能孤注一掷下令身体器官全面休息。 这样的背景下,血液里细胞运输毒素的速度开始减慢,恰逢外界突如其来的一颗石子,王胖子被击中麻穴,身体顺势进入冬眠期。 身体的危机暂缓,大脑没有放弃努力,它释放出许多敏感分子在外游离接收,终于,在感受到来自好兄弟推进的一剂生命药剂,大脑开始活跃,身体机能开始缓缓从沉睡期苏醒。 “呜,啊,啊!”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传入耳内,王胖子的头动了动,接着一道更高声的惨呼从帐篷外传进。 “潘子,疼啊……” 是吴斜的声音,王胖子睁开眼睛,撑着还虚软着的身体站起来,扶着帐篷里的东西一点点挪到大开着的帐篷口。 “潘子,你可真是没脸没皮啊,你家小三爷你也欺负。” 看清外头是什么情况,王胖子只觉得一股气涌到脑门,顿时走着有力气了,说话也不大喘气了,走过去指着潘子就开骂。 衣服被掀到胸口的吴斜胡乱擦了擦自己满头的大汗,惊喜的看着自己跟前站着的人,大声道:“胖子,你醒来了。” 潘子压着吴斜的手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是直接给了王胖子一记肘击,为自己解释: “你看看小三爷背后,全是野鸡脖子的小崽子,我除蛇,怎么就欺负小三爷了。” 王胖子探身去看,只见吴斜原本白皙光滑的后背不仅有着上次被蜱虫撕咬的伤口,还有几个鼓得可高的,黑红的,隐约还在动着的大脓包,王胖子惊奇一声:“哦豁。” 随后半点尴尬不见的,一屁股坐到在吴斜旁边,任自己敦实的肥肉压在吴斜身上道:“对不住,对不住,胖爷我看走眼了,我来帮你按着。” 小小的误会过后,潘子和力气不在但吨量仍在的王胖子合力,把吴斜身后盘踞着的野鸡脖子的幼崽统统拔除,扔进重烧起的火堆里。 揉着自己饱受折磨的后背,吴斜龇牙,原来这个这么痛。眼前简安自己拽出小蛇的一幕一闪而过,吴邪手中动作停下来,小安好坚强。 天色渐晚,几人中唯一还算是身体健全的潘子架起小锅,找了几个肉罐头拆了放进去,混合着压缩饼干一段乱煮。 等到锅里滚了,潘子盛了两碗分别递给吴斜和王胖子,看着他们两个动筷子吃了,这才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 “三叔他们走得很匆忙。”吴斜好久没吃过热食了,埋头苦吃了好一会儿,才分出心思发表自己的意见。 潘子也是刨了几口,一边咀嚼一边答:“应该是突然发现什么线索了,东西都还在这里呢,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 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吴斜看了看满脸疲倦的潘子,以及电量严重不足的王胖子,还是咽下了自己的猜测。 吴斜心想:等明天大家都休息好了,再讨论也不迟。 夜已深,扎营地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亮着的灯光也一点点的熄灭。 掩藏着的暗处,一抹黑影悄然无声的潜进,略显陌生的饶了一圈,黑影很快肯定的踏进其中一顶帐篷。 “哐当,哐当” 好像翻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吴斜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没有聚焦点的眼睛,揉了揉,无意识的自我调侃:都在无人区的雨林里了,难不成还有小偷? 梆硬的行军床在人坐起来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翻东西的动静停下来了,吴斜虚眯着眼看着斜侧细条的人影,疑惑:“潘子?” 人影没有动,吴斜的心却莫名开始狂跳,他再问:“潘子,是你吗?” 人影的手慢慢伸到腰后,吴斜下意识的撑着床往后坐了坐,霎时思维仿佛被涂了胶水,彻底被凝固,只觉得浑身都是冰冷的。 “嘘嘘~”外面有人吹着小曲,摇摇晃晃的路过,那身形,隔着层布,吴邪就知道是王胖子,僵硬的身体,好像开始逐渐软化,吴斜蓦地张嘴大喊:“胖子!这里……” “唰”人影在吴斜眼前掀开帐篷跑走了,伴随着王胖子受惊的声音,吴斜确定这是个现实存在的生物,便从心底萌生了无限的勇气,他紧跟着下床,拉开帐篷顶上小灯。 视野变得敞亮,吴斜捏了捏被那人影碰过的小箱子,若有所思道:“泥巴……” ———— 在简安睡过的又七十三分钟,陈文锦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次数明显增加,原本细致抚摸着简安头发的手开始频繁的握拳,然后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肉。 “哗啦啦”寂静的夜里,一道树叶轻微的晃动声突兀出现。 感知到的陈文锦闭上眼再睁开,缓缓恢复着自己的情绪,淡淡道:“回来了。” 几个铁盒子扔到简安垂落的手边,来人面朝着陈文锦露出自己清俊的面容,道:“没有时间了。” 第36章 解开 铁质的小盒子一个个被打开,陈文锦简单辨认过后,选择了两粒可以一起服下去的药丸,利落的掰开简安紧闭的嘴巴,手掌只一抬,一砍的动作,简安千不肯万不愿的药丸就被吞服进去。 不似之前那么温柔的动作很快引得简安又睁开眼睛。 见状,陈文锦就捏了捏她的手,道:“简安,不可以再睡了。” 简安还在被因为一阵阵高热引起的难受裹旋着,又是皱眉,又是摇头的,但看起来是能沟通的了。 陈文锦将自己身上异香最浓的其中一处,手腕轻轻贴着简安的脸庞,本就温和的声音再放柔,变得更加包容。 “简安,你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吗?” 温凉的手腕靠在自己发烫的脸庞,简安的难受减轻了些,迷迷糊糊的贴着手腕蹭了蹭,简安回道:“我没有母亲。” 陈文锦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又问:“简安,你知道044号考古队吗?” 简安眨了眨自己迷茫的眼睛,反问:“什么,你再说一遍?” 拍了拍抓着自己手不放的简安,陈文锦看向张起灵:“我抱着她有三个小时了,她受我体内禁婆香的蛊惑极深,不可能说谎。” 闻言张启灵看向吴三省扎营地的所在地,纵使奔波一夜,声音依旧清越:“好。” 白得诡异的手摸了摸简安的眉眼,陈文锦依稀可以透过眼前的姑娘看到记忆中那个人熟悉的笑颜。 “如果……那该多好。” 最后理了理简安整齐的衣领,陈文锦收起外露的情绪,道:“我送她一段路,你先带吴斜过去。” 这和原来说好的并不一样,但张启灵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沉默并尊重陈文锦的一切选择。 简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陈文锦和张启灵约好在哪里汇合之后,背着简安往她来时的路快速移动着。 禁婆不是个好东西,那不是好东西产出来的香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物。简安不似张起灵体质特殊,闻得多了,意识迷离,自然很难清醒。 再加上之前在简安身上看到的针孔,旁边张启灵的补充,陈文锦可以断定,简安受到了暗恨她的人的暗算,这样的针法,很粗糙,但确实是可以降低人心里对催眠的抵抗力的。 不会是和自己,和队员们紧密相连的“它”,“它”的掌控力在逐渐减弱,陈文锦感受得到,所以“它”更不能在伸手在裘德考的势力里安插人,陈文锦猜测,那么就只能是简安自己招惹的人。 “小孩子的路,大人不便插手太多。”这是一向对自己寡言少语的父亲罕见的说的一句令陈文锦铭记在心的话。 陈文锦不想插手简安太多事情,虽然她实在讨自己喜欢。但有些时候风来了,花儿未必准备好放飞自己的花粉,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就如自己和044那一群志同道合的队员们,如自己和相见就再难忘的吴三醒,如自己和一见就要分别的简安…… 叮叮咚咚的溪水声越发清晰,陈文锦将简安小心放在大概是这暗无天日的密林里,唯一会令人心情愉悦的地方。 料定以简安接受过的训练,自己只要离开不过片刻,她就会醒来。陈文锦在临走前最后摸了摸简安的脸:“你的母亲居然真的狠下心……” ———— 清新的空气不断涌入,溪水带来的一阵阵凉意冲刷着手面,简安受惊的颤了颤身子,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喘气。 “感觉自己和浑身都冰凉凉的水蛇纠缠了好久。”简安疑惑,接着若有所感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溪水还在尽情欢快的与周边的石头进行旁若无人的演唱,看了看腕表,现在是早晨七点多,但天上一丝光亮也没有。 莫名空落落的心间,仿佛让简安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呆呆的坐在原地,只是在思考:怎么就是不见太阳呢? “哒,哒哒哒哒哒”,暴雨顷刻而至,来的猝不及防,简安坐在下面兜头满脸的,被淋湿了全身。 咸湿的雨水在树叶间来回滑落,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挡,径直跳到简安的身上,很快简安后背的伤口被浸润,疼痛侵袭。 随着痛感的到来,简安迟钝的反应过来:“原来是要下雨了。”所以才没有太阳出来。 慢吞吞的站起来,简安寻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树身细了不行,树冠小了不行,树身粗,树冠小了就更不行了。 终于,简安找到了一个树身,树冠比例都协调的大树,她精疲力尽的靠着树缓缓坐下,伸出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痛到要裂开的头。 有女人面带笑意推自己下去的画面,有男人宁愿背着一个大胖子也不愿等自己的画面,还有一个长得很漂亮,身上很香的女人紧紧搂住自己的画面…… “这些人都是谁?” 左手中指突然以一种不逊色大脑疼痛的灼烧感,态度强硬的宣告着自己的存在。简安想伸出右手去捂住,结果只见疼痛的地方离奇的流出了水一样的液体。 “巴,巴啦啦能量?”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话音刚落,左手中指停止了剧痛,简安又摸了摸它,水一样的液体停止流动了,看着它,简安福灵心至,把中指放在嘴边,水一样的液体开始流动,简安浅浅喝了几口。 评价脱口而出:“没有味儿的矿泉水?”矿泉水?那是个什么东西来着。简安放下手,已经不再痛的头依旧为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这场雨不知下了多久,简安靠坐在大树下,几乎肚子一叫就喊巴啦啦能量,矿泉水一出现就喝,喝到头抽抽的痛,等到头不再疼了,接着肚子又开始咕咕乱叫。 “嘶嘶嘶” 顶上有什么声音传来,头抽抽疼着的简安并不在意的瞥了一眼,然后僵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 “蛇!” 这回简安不再疑惑蛇是什么东西,因为蛇就在她的眼前。头顶着黝黑黝黑,瞧着宽宽的木板一样东西的生物有着长长的躯体,细红的蛇信,以及会变大变小的眼睛。 看起来不是很友好的样子,简安看着蛇游动着长长的躯体把自己包围,闪着暗色的鳞片滑过眼前,简安主动打招呼示好:“嘿,你的冠很酷哎!” 简安:等等,冠又是什么? 第37章 泥沼 阴凉晦暗的气息笼罩周身,大蛇吐着鲜红的信子,腐败的臭味扑面而来。简安看着大蛇收缩深色的躯体将自己包裹于其中。 “嘶嘶嘶”,同人手一样大的眼睛里,黑点在变圆,还是变细,来回犹豫变换好久,最终在感受到简安挥手打招呼的动作后,瞳孔瞬间变得如针尖一般细。 大蛇的头一直在靠近,围绕着自己的躯体开始迅速收缩着包围圈,带动着地面上繁杂的落叶,发出低哑的哀嚎。 简安只手挡住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蛇头,太不礼貌了,真的太不礼貌了,这黑色的大冠都要戳到人脸上了,怎么可以这样和人贴贴呢。 大蛇紧缩的动作在简安碰到插在自己七寸上的东西,似是凝滞了一瞬,下一秒,它收起慢慢圈绕眼前猎物的耐心,虽然受伤,但依旧紧实有力的躯体刹那收紧。 察觉到大蛇的凶狠杀意,简安反射的蹬地,原地起跳,上身率先脱离层层叠叠的闪着暗色的鳞片,小腿处却被大蛇牢牢锁紧,不能再动分毫。 “呃” 强烈的挤压感很快让简安痛苦呻吟出声,大蛇闪着暗色的鳞片起伏,松开些身躯,等简安下滑到一定程度,粗壮的蛇躯又瞬间缠紧,不给猎物逃跑的任何机会。 短暂的下坠感,小腿处被挤压的难受消失,简安只来得及竖起双手,随即大口呼进的气体仿若石头卡在嗓子,鼻间萦绕的腐臭味变得若有若无,得不到氧气交换的身体慢慢发出哀鸣。 眼前的一切变成黑白,简安在密不透风的蛇躯里被裹成弓背,身子低垂,像是只在岸上要被枯涸而死的小虾。 “丛林里的森蚺具有将人一击致死的拧力,要对抗它,除非你也拥有将它一击必杀的能力。” “森蚺,笼统的来说它是比蛇还要粗壮的蛇。那么一击即中的位置,只能是在它的……” 七寸!蛇的七寸一般位于蛇顶上,大蛇的顶上那黑色的大冠在脑内一闪而过,简安睁开眼睛,那不是冠,那是有人用来击杀它的武器,是……的黑金古刀! 理明白了一切,可简安现在被困在蛇躯,已经丧失动手的先机。这就像好不容易想起附加题的解法,但试卷却已经被自己上交,无力回天。 嘴角处似乎有点点滴滴的液体流出,在快要听不见因为大蛇动作卷起的,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响。 “这是公司给我们佩戴的野外行动腕表,里面有一剂可以将一头成年大象药死的毒药。” 不同于之前简安脑海里男声的提示音,这回是颇为熟悉的清冷女声。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简安屏住呼吸,拧着身子,集中精力,双手操作于腕上那一个对于普通手表来说,体型要大,造型要奇怪的功能手表。 “咔嚓” 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脸上豆大的汗珠滑落,简安调动着存数不多的力量,手背对着还在持续收缩的蛇身狠狠砸去。 空气中似乎有针刺进血肉的声音响起,简安忍受着难耐的挤压感,一秒,两秒……五秒,来自身体四面的重力骤然减轻。 “呼,呼哈~”是新鲜的空气! 简安拼命的喘息,尽管一呼一吸之间喉咙刺痛无比。视野中五彩的颜色回归,简安抬起疲软无比的手握住大腿内侧暗兜的匕首,略显狼狈的爬出不再动作的大蛇躯体。 警惕的来到大蛇脑袋处,简安抹了一把嘴角,垂下的手指,点滴的暗红色一闪而过。 没有持匕首的那只手试探的挪动到黑金古刀的上方,简安注意着大蛇的动静,然后动作极快的握住刀柄,用力,往下深深插进。 “咳咳咳”,简安吐出几口血沫,手转着黑金古刀在蛇脑中搅拌几圈,“去死吧,没有礼貌的脏东西。” 黑金古刀奇特锋利的材质这时就显得大蛇坚不可摧的颅脑不堪一击,直到刀锋边缘出现点点肉眼可见的白色痕迹,简安魔怔一样的动作才停下。 “呕”,简安捂住眼睛,对着大蛇反方向弯腰呕吐着。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宝宝,你为什么不肯抱抱妈妈,你身上也留着妈妈的血啊。” 穿着条纹服的女人,神态癫狂,明明手脚都被约束带紧紧缚着,但依旧让人感觉她能扒附着,将你吞噬殆尽。 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低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匕首,简安哆嗦着唇,“我,我原来是个变态嘛。” 头顶,雷声“轰隆隆”降临,刺眼的白光闪过,简安慢半拍的抬手挡了挡,沾了水的睫毛微颤,她这才发觉天黑了,不知何时停下的暴雨又劈里啪啦的开始下了。 伸出手,简安淋着天上坠下的雨珠,细细搓洗着手指,待手干净了,又回去拔出那柄黑金古刀,大雨滂沱,刀上的污渍很快被冲洗干净。 将刀妥善放在身旁,简安坐下,地面都是潮湿的,还脏得不行,她很嫌弃,但现在差到极致的身体条件容不得她说不行。 将带有纹身的手指放在嘴角,简安默默吸吮,小心控制着量,感觉到身体恢复到差不多的程度,简安停止了动作。 像是想起了什么,简安试探着摸着之前在颈后令她生疼的伤口。白皙的指尖,简安不敢用力的轻轻一点颈后皮肤,不是凹凸不平的感觉,指尖触到的是平滑无比的肌肤。 伤口不见了。 抑着心底的诧异,简安细数:目前为止,这神奇的和水一样的液体,可以让人缓解饥饿,治疗伤口,还可以把人变得力大无比。 还在惊异的简安身后,大蛇的身体旁,已经有不少看起来奇形怪状的黑影矗立在旁,它们把头一样的部位埋进大蛇被简安捅出的大洞里忘乎所以的尽情进食。 黑暗笼罩着的四周,被雨水冲软的泥土一点点的下陷,接着混合天上新打下来的雨水,浑浊的泥沼慢慢形成了。 吃饱了的黑影摇摇晃晃,一脚踩进,晕晕乎乎的情绪抓着它往下堕,越来越多的黑影也开始往下堕。 近乎实质化的雾气出现,慢慢从泥沼上上升,然后往四处飘荡,大雨开始小了,滴滴答答的声音使人昏昏欲睡,简安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 “嗷~困得都看不见了。” 第38章 终见 粗糙的树身,枝丫横生,四面八方遍布的绿叶,这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上最结实的树枝,有成人大腿粗的尾巴尖摇摆着,沿着僵硬的曲线,越来越宽壮的身躯缓缓出现。 与这副强大有力的身躯相比,原本能调动身体一切的大蛇脑袋,此刻已经被蛀成一个巨大的空骨架。 “怎么还是黑的?” 偌大的,还残留着碎肉血丝的骇然蛇头旁,简安睁着黯淡无光的眼睛,双手幅度很小的挥舞,她刚刚结束了十分钟的闭目养神。 照理来说,休息之后再次睁眼,眼睛是会有一瞬间的黑暗,但眼内的调节机制,很快便会根据具体情况来调整出正确的焦距,使外物能更好的反射在视网膜。 简安扶额,自己现在的精神很好,并不存在之前的疲态。既然内部零件没出问题,那么就只能是外部原因了。 再暗的地方,只要定睛盯着一个地点,眼睛极限调节一下反射环节,隐约也是可以瞧见某些物体的轮廓的。 简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脑海里自对战大蛇后出现的常识告诉她,自己现下眼前一片黑暗的景象,绝不是正常的。 那就只剩下那个唯一选项了。 “我瞎了。” 简安紧紧攥着手中一直没放下的匕首,此时恰逢头顶的大雨停下,被洗刷的新绿的叶子上,最后一滴雨滴也仿佛滴完,失去了声音,周围开始蔓延着空无一物的平静。 开始是微微的,后来简安的呼吸声不自觉的变得粗重。四周似乎有什么在掩藏着,或许有怪物正在睁着猩红的眼,流着口水,垂涎欲滴的看着自己。 “咕咚,咕咚” “嘎嘎,嘎” “窸窸窣窣,窣窣” …… 各式各样嘈杂的声音突然充入耳,因为看不见,简安平衡感极差的晃了一下,调整好后蹲下身,她捂住耳朵,默念:“我是个变态,我是个变态,我是个变态,我不怕,我不怕的……” 念到一半,想起之前就放在手边的黑金古刀,蹲在地上,简安往周围摸索着,没有摸到。干脆跪下,简安一手撑地,一手再扩大范围寻找。 “嘶”锋利的刀锋划过手指,简安一喜,找到了!伸手顺着刀身摸到刀柄,简安把刀提到身前,在这令人恍惚的环境,莫名的安心感突然增加。 简安:“是人间看不见的绝色。” 说完,简安自己都惊了一下,使用这把宽刀的竟然是一个大美人嘛。空荡荡的脑袋里,黑色的孤寂身影一闪而过,简安收回自己放在黑金古刀刀身的手,对于这位,自己应该是要好好尊重的。 “xiao……” 耳朵动了动,简安顺着声音顶着无神的眼神看过去,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吗? “小s……”好像真的是人讲话的声音,简安动了动头,自己该跟上去吗? “小三y……”那声音吐字越来清晰,但腔调却莫名怪异,就像是有人贴在你耳边,捏着细嗓,拖着调子讲话。 “小三爷~” 又一声响起,终于听清楚那声音喊得是什么的简安踉跄的站起来,应该是和自己有联系的人,不然自己听到这声呼唤怎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迟疑了一下,简安将匕首放回身上的暗兜,拎起手上的黑金古刀,默默低声说了一句“抱歉”,随即,简安举着有一定长度的黑金古刀生疏的辨别方向,清除路上的障碍。 那人一边喊着“小三爷”,赶路的速度却极快,简安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追着走了好久,直到来到一片浅水区当中。 多不容易啊,感觉自己应该是追上他了,简安大喘着气,心里痛斥长跑的可恨,准备开嗓请他停下,声音却如同出现时那样,离奇的消失了。 简安手持厚重的黑金古刀,整个人茫然的站在原地,怎么回事,人呢? “什么?” 身旁的水在悠悠荡漾,察觉有东西过来的简安一把抓住,咦,滑不溜秋的,嫌弃的将其抛下,结结实实的一声落水声后,水波往远离自己的方向荡漾了。 简安控制着重心,把抓过脏东西的手伸进浅水晃了晃,接着又泄气似的往水面上拍打几下,跟丢了人,她现在还看不见,难免心生焦急。 “什么东西?”有一道提高着声音的男声在简安左前方响起,感觉他正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简安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一分。 然后就听到那人突然惊惶一呼:“黑爷。” 被称为黑爷的人有着较为磁性的声音,简安听见他问:“拖把,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先前的男声,也就是拖把,嘴里嘀嘀咕咕几句,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个黑爷就又问了一句,“我问你来干什么。” 这一声绝对比之前严肃很多,兴许面上的脸色也要凌厉很多,因为简安听见那个拖把抖着声音说:“散步……” “离扎营地这么远来散步?” “是,是,哦,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黑爷,就在那个方向!” 不好,场面好像有点不妙,偏偏这时候,一直不敢乱动的简安的脚突然抽了抽,被冰凉的湖水冻得太久,简安把脚抬起来,一阵一阵的水声,哗啦啦啦的不绝响起。 那个黑爷很可能往这边看过来了,因为简安听见他警惕的问:“什么人在那里?” 疾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简安往后缩了缩,接着是有一道强光打过来,简安只觉得眼前仿佛看见什么光亮闪过,接着手就被人狠狠抓住。 抓住自己的那人粗糙的大拇指恍似无意扫过简安左手,接着那人不确定的问道:“小卷毛?” 第39章 逗趣 比自己要高大的身躯笼盖过来,陌生的气息逐渐靠近,察觉他没有恶意的简安歪着头,竖起耳朵,试图听出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小卷毛?” 带着热度的手将自己的手抓住,听声音是那个黑爷,简安用力挣了挣,没挣动,受制的手腕反倒是被那个黑爷握的越来越紧。 简安:好像打不过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难得有个人在这片地方出现,看样子好像还认识自己,简安没有再花费力量挣扎,只是好奇的问:“你认识我?” 黑瞎子没有回答,手上传来的触感确实是自己之前在简安左手手指上看到的纹身式样,但是她却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还拿着哑巴那家伙的黑金古刀。 “你打手电筒了?” 眼前又有光亮闪过,因为黑爷没有回答自己先前的问话,所以这回简安降低音量,小小声问。 没想到黑爷也小小声回:“是的,我打了。” 手腕不知什么时候被松开了,简安的手被一股力量带着落在一片温热上,黑爷还在小小声,他说: “你抓着我的衣服,我带你回去。” 黑爷两次都小小声说话,简安开始觉得前面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是因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于是简安跟着小小声: “你不奇怪我瞎了吗?或者你认识我时,我就是瞎的?” 衣服被抓起一道褶皱,身后的小姑娘还在不知缘由的小声说话,走在前面的黑瞎子,嘴角的弧度轻微动了动,抑制住喉咙里要冲出来的笑声,他小小声回答: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好好的。” 之前还是好好的,简安眨了眨眼,那自己后面做了什么导致眼睛就看不见了?是那次跟大蛇打架引起的吗? 拖把老老实实在水边等了一会儿,就见令他看一眼头皮都发麻的黑爷,从密密麻麻的绿叶灌木丛中拐带出一个小姑娘来。 拖把不由轻声问道:“黑爷,这位是?” 黑瞎子还谨记着要小声说话呢,他敷衍的回了拖把一句:“这是你花儿爷的妹妹。” 黑瞎子的低声回答,让拖把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秘密,他不自觉瞪大眼睛,伸手捂住嘴巴。 黑瞎子一见,先前在喉咙里压着的笑声差点就憋不住了,他指了指拖把,做了个回去的手势,拖把连连点头。 三人走出这片由灌木丛掩藏着的浅水洼,之后的路上就宽敞多了,路上的杂叶,碎石,早就被队伍先前走的时候清过。 因为还不太熟悉这位黑爷,简安这一路上都安静的走着,但脑袋里没闲着,她在想,自己要怎么跟黑爷说,花儿爷是谁? 想了一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前方突然出现一声短暂的高呼声,抓着黑爷衣服的手从下垂开始变得平直,黑爷走路的速度一下子变得好快。 要说不熟悉这位黑爷的话,那身后的这位拖把,简安就可以说是完全陌生了。不想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简安调整两个步伐的间距,紧跟着黑爷往前走。 但就是这样,手上拽着的衣服还是在某一瞬间脱离了。简安停止移动,那手还保持着抓着黑瞎子衣服的动作。 记得不能大声说话,简安收回手,双手都搭在黑金古刀上,轻声:“黑爷,黑爷,你还在吗?” 理所当然的,无人回答,简安还没来得及感受心脏下坠的寒意,“啪嗒啪嗒”,一阵跑步声响起,有人在往这边跑来。 “解小姐?”是一直跟在后面的拖把,他的声音很快由远到近:“解小姐,您跟着我走吧。” 是比之前黑爷更轻的一股力量,简安感受到他拖举着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身旁,简安提起黑金古刀的手默默放下,心道:拖把无害。 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拖把抹了抹自己头上狂奔的汗水,嘴上殷勤着:“解小姐,您怎么追着花儿爷追到这里来了?” “这里可危险了啊,层出不穷的毒虫,满树满水的毒蛇。” 简安:我要回应他吗? 不等简安想出说辞,拖把开始恭维起来:“不过您对花儿爷是真好,我听两位爷说您本来都开车走了。” 简安:他的声音有点大了。 “但到底是兄妹,情感深,念着花儿爷您还是来了,只是百密一疏,中了毒瘴。” 简安:“毒瘴?” 拖把点头:“是,这毒瘴就是泥沼里升腾起的雾气,会使人短暂的失明,远离毒瘴,或者抹点黑爷的神药就好了。” 搭在拖把手臂上的手慢慢收回,简安也不收着声了,她问:“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中了毒瘴?” 拖把感觉有点不对劲,但黑爷的英明神武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于是他坚定的说:“肯定的,我一开始中了这毒瘴还是黑爷发现的呢,不然我都认为我是突然间就瞎了。” 简安停下来不再走动,拖把凑过来,“解小姐?我们走吧,营地就在前面了,刚刚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黑爷过去看了,我们也得过去和他们会和了。” 简安不回话,拖把只得一声声“解小姐?”的叫着,本来还觉得花儿爷妹妹挺好对付的,但现在,站着不肯往前走的简安告诉了他,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见简安沉默良久也不答话,使出自己的终极呼唤磨人大法也不管用,拖把难免焦躁暴怒,这里统共两人,瞧着这位解小姐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角色,危险来了,他们两个跑都跑不掉! “解小姐?!” 简安抬眸,眼里闪过些什么,伸出手:“走吧。” 旁边,拖把把举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差一点,他看着简安,差一点,眼前这卷毛嫩皮的小姑娘就会知道什么叫做难忘的教训。 后半截路,两人都没有再交流。拖把手上带着简安的动作依旧很轻,但仗着简安暂时看不见,他的眼神里流露的满是狠色,心里也暗唾:又是一个拖油瓶。 还以为戴着把大刀,胆子会大一点呢,自己不过戾声几句,她还不是怂了。 前方,渐渐有人声响起,拖把的步子快了些,脸上的表情很快又堆叠好,他放下托举着简安的手,使劲拽着简安的衣服把人往一个迎着他们走来,穿着利落的人推去。 “花儿爷,解小姐我给您带回来啦。” 第40章 兄妹相认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出现,再清楚不过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拖把小跑几步,脸上的笑意挤出来,接着又想起什么,他不动声色的后退,然后推了一把不急不慢的简安。 现在的小姑娘这么重吗?没推动简安的拖把,转而给简安指路:“解小姐,您哥哥就在前面啦。” “简安?” 婉转的男声在身前响起,简安用没提着黑金古刀的手摸了摸耳朵,痒痒的,眼睛不自觉移向前方,简安心道:声音有点好听哎。 不过,简安不确定的问:“简安,是我的名字?” “当然了。”解语臣走上前,扫过简安自上次有些长的头发,带有刮伤的脸庞,红肿的脖子,血迹斑斑的冲锋衣…… 克制的把手放在简安的肩上拍了拍,解语臣向拖把颔首道谢,问过简安,这才一手扶着简安的胳膊,另一手在不碰到简安的基础上,虚虚护在简安的身侧,带着她去到帐篷。 “我们现在要先处理你的伤口。” 其实上回拖把解释过什么叫作毒瘴后,简安就尝试着深看自己眼里,所有会出现一点光亮的东西,到现在,简安已经隐约能看见物体的轮廓。 两人走动中,在这周围移动的,像是打了一层马赛克的背景里,有一道黑色的人形轮廓语气温和,对自己处处小心的说: “先简单擦洗一下,帐篷里面有一套备用队服,外伤内服的药也有,受伤的地方一定要擦。” 简安乖乖听完,点头:“好。” 见人站在帐篷口不动,解语臣问:“怎么了,不舒服吗?是还有哪里疼…” 简安把手中的黑金古刀双手递给解语臣,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只是……谢谢你。” 简安把手中东西递过来,解语臣自然第一时间就接过,但因为错估大刀重量的缘故,刚一接过,没有准备的解语臣双手,连带着上身飞速下沉。 “花儿爷!”\/“花儿…哥!” 一切发生的太快,简安看着解语臣接过自己手里的黑金古刀,然后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自己这方倒过来,下意识的就伸手要去接。 与此同时,处理好吴三醒那边的事情,黑瞎子自然是要过来看看花儿爷和小卷毛的认亲进度的。 只是才到解语臣帐篷跟前,熟悉的瘦削身影突然就往地上倒去,黑瞎子不假思索的向前跑去,接着旁边横生一股蛮力把自己拦腰抱走。 “小卷毛,迷恋哥也用不着这样。” 大手轻轻拍了拍紧勒着自己腰身的小手,在感觉自己被放开的那一刻,黑瞎子忙退开,偏过头咳嗽几声,还不忘举起手默默给简安竖起一根大拇指。 自小的功夫从不是白练的,惊人的柔韧性惊鸿一现,解语臣在知晓自己不可能拿动简安的大刀后,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拍了刀身,原本横向下坠的大刀瞬间调转,变成锐利的刀尖向下,笔直的插入地面松软的泥土。 大刀把握好了,解语臣自己则把持着底盘,轻轻松松一个挺腰,向下的身体瞬间回位,这么一来,不但发型没有任何松动,解语臣甚至还分出一分心神,捕捉到了简安喊了自己一声哥。 把还迷糊自己怎么就抱错人的简安往自己这边揽揽,解语臣自带几分风情的眼睛微瞪,语气很平和,却莫名带着几分危险:“黑眼镜。” “错了,我错了。”黑瞎子举起双手,抱在颈后,对着解雨臣说,接着往前走了一步,又想凑到简安身边说。 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解语臣轻咳一声又拉平,不再理会某个没个正经的人,解语臣转身对着简安说:“简安,我没事,你先进去清理,我,哥会帮你保管好这把刀的。” 知道解语臣没事,简安自然放心很多,“好。”嗯?等等,简安掀起帐篷的手顿了顿:“这刀不是你的吗?” 闻言,解语臣俯身看了插在地面上的刀,“简安,我并不用刀。” 随即,又询问似的对黑瞎子说道:“这样古怪的模样,我记得只有一个人用它。” 黑瞎子没有放下自己抱在头上的手,“是哑巴的,小卷毛你怎么发现这把刀的?” 简安抿唇,她还记得这个黑爷呢,虽然人家是有不告诉自己真相的权利,但被骗了一样的滋味怎么也不好受吧。 “在一头大蛇上的身体上捡到的,花哥,我进去了。” “嗯。” 和密林一样颜色的帘子放下,“扑哧,哈哈哈哈哈哈”,之前憋到现在,黑瞎子终于放声大笑出来,就连抱在头上的手也放下来了。 “花儿爷,你听到了,你妹妹喊你,花哥,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笑着往自己这边靠的人往一旁推推,离自己妹妹的帐篷远一点,解语臣看着扶着大树笑弯腰的某人,不明白一个称呼而已,怎么黑瞎子就笑成这样。 “瞎子?小花,瞎子他怎么了?” 一个面容沧桑,胡子拉碴的男人领着一个栗色短发的男人,一个胖子和一个高壮的汉子走过来。 解语臣答:“可能,突发恶疾?” 栗色短发的男人,也就是吴斜急切的问:“小花,拖把说,他领着小安过来了,小安呢?” 解语臣指了指身后的帐篷,那个胖子上前揽过吴斜:“人就在里面跑不掉,我说天真,你就别再一副人小卷毛会随时跑丢的样子了。” 吴斜推了推王胖子:“你怎么还喊小安小卷毛,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然以你这体型……” “胖爷我都记得了,但亲眼看着阿宁那毒妇窝里出了个纯白的小天鹅,还真是,和尚打架扯辫子——没有的事儿” 将两人的对话听进耳里,开头问黑瞎子怎么样了的男人咳了一声:“咳,小兔崽子,你要找的那个简安是裘德考派来的雇佣兵?” 吴斜摆手,“三叔,您怎么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一向爱设谜的吴三醒试图从自己的好大侄儿脸上看出端倪。 “小安,她是您的女儿啊。” “噗嗤”,吴三醒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了一下,“你说什么?” 解语臣也惊了:“吴斜,你说什么呢?” 第41章 确信 五六个穿着野外行动服的男人,聚堆站在一起。其中一个看了看简安所在的帐篷,降低音量,朝着一个瞧着是几人中最年长的人说道: “三叔,您还不知道吗?” 被喊做三叔的那人也是在这潮湿阴冷的密林里待了好长时间的,因为没有时间与心思整理,打扮自己,整体看上去,他的形象也就只是比一个野人好点。 他眼神微妙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子,仿佛在嫌弃他大侄子怎么磨磨唧唧的,他道:“我吴三醒什么世面没见过,你说。” 见过不少世面? 听到这话,清纯貌美的大侄子吴斜,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帐篷,真真恨铁不成钢:“小安,她是您的女儿呀!” 什么? 我女儿? 这些年我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哪里来的女儿? 自己跟自己生的吗? 吴三醒眉头抽抽,满是粗茧的大手抬高,“……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坏脑子了,女儿?我有没有女儿,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嘛!” “嗷,嗷嗷”吴斜在其余几人身边来回游走,躲避着吴三醒连环出击的无情铁掌。 “我都清楚?可我就不是很清楚,您到底见过多少世面呀。” 吴斜又是险险避开一记巴掌,来到了解语臣的身后,“小安都这么大了,您该不会还打算瞒着我们吧?” 解语臣伸手替吴斜挡了一下,吴三醒见状也就停下追打,他不过才人到中年,这时抖着手指指着吴斜,一句话说不出的样子,也实在是被气得不轻。 奈何见过不少世面的话是自己亲自说出口的,吴三醒收回手,他不和眼前这个臭小子计较,兴许这回也是吴斜见了什么事,听了几句话的无端联想猜测。 吴三醒理了理衣服,沐浴着在场众人复杂的目光,转而把谴责的眼神投向吴斜,“造谣者实在可耻,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有个女儿,抱回家去,你奶奶得要高兴成什么样。” 糟糕,有点道理的样子。吴斜试探的从解语臣身后走出来,“可是,小安她跟您年轻时候,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话音刚落,一直观看着现场事态发展的王胖子率先就不认同吴斜的观点。 “天真,胖爷我读书少,你可不能框我,这三爷,怎么就和我们善良美丽的小天鹅长的像了?” 可王胖子这话也是引得吴三醒忠实粉丝的不满了,默语不言的壮汉存在感极低,但只要他一开口,那紧实贲发的肌肉就是他最强的存在感。 “三爷怎么就不能和你们小天鹅长得像了?我们三爷年轻时,可也是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就算他现在老了,那也是迷倒长沙盘口无数女人的顶天立地的汉子。” 王胖子捋袖子,苦口婆心的说:“我说潘子,你好好看看你身前这位迷倒长沙盘口无数女人的汉子,你摸着良心跟我说,三爷和小天鹅,他两长得到底像不像?” 潘子快速的扫了一眼,带着队伍在密林四处游荡,现在毛发异常茂盛的吴三醒,梗了梗脖子,非常硬气的说:“像!” 王胖子一口话卡在了嘴边,瞅了瞅潘子杵在自己面前发达的肌肉,咽了口口水,王胖子关心的说:“你是真该看看眼睛了,病得不轻啊。” 潘子:“我看你是嫌你这一身肥皮痒了!” 王胖子:“胖爷我实话实说…哎呦我去,你轻点打,后面那块皮还没长好呢!” 绕开这边吵闹的两人,吴斜委屈的捂着自己的头,他在说自己只是因为简安和自己三叔长得像,就武断的以为简安是自己的妹妹时,吴三醒那一直没打中的巴掌就落到了吴斜的头上。 “你从前做的那些事儿,我可以认为你是单纯,但你现在,你看看你现在,去掉了个单,是就剩了个蠢啊!” “只凭着一张脸,你就认了个妹妹,改明儿我穿条裙子,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一直女扮男装,不是你叔,是你姨啊!” 吴三醒劈头盖脸的怼脸输出,吴斜看了看四周,又钻到解语臣身后去了。虽然这只是他和解语臣自幼年到成年后的第二次重逢,但小花站在前面是真的让人好有安全感的。 “确实是吴斜的妹妹。” 解语臣自小的经历和吴斜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的吴斜在他看来就像是一个弟弟,所以在自己所能给予关爱的份上,他会尽量给予他关爱和保护。 吴三醒不信,他眼神存疑的看着解语臣。解语臣把捂着头的吴斜拉到身旁来,对着吴斜又说了一遍:“简安确实是你的妹妹。” “严格来说,是我们两个的妹妹。” 吴斜其实在说出自己认为简安是自己妹妹理由的时候,他自己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但当有人真正认同他的时候,他会很高兴。 同时吴斜他也在默默反思:啊,自己差一点就抢了小花的妹妹,他还帮自己说话,他好好。 解语臣:“不知道三爷还记不记得,来塔木陀的前一个月,新月酒店曾向九门放出一个消息。” “裘德考,求了关系,找了人,想和解家合作。” 吴三醒点头,确实有这件事。“我记得当时解家是回绝了,但有人在传,你们解家曾婉转的表示可以考虑。” 解语臣:“是的。因为裘德考他拿出了一份让我确实是要深思熟虑才能做出选择的文件。” 吴斜猜测:“和简安有关?” 解语臣:“和简安有关。裘德考想要用这一份报告打开他在京城的销路,彻底站稳他的脚跟。” “但京城并不是只有解家一家独大。他也知道,我并不可能完全答应。所以他告诉了我简安随着她所在行动队,休息的酒店。” “那是解家旗下的一家酒店,客房在整理的时候,拿了简安的头发。我也去请了解家的祖辈奶奶。” “实验室的报告很快就出来了,上面的血缘关系分析报告和裘德考给我的那一份一样。” 吴三醒:“裘德考给出的血缘关系鉴定报告,是简安和谁鉴定的?” 不愧是吴家三爷,解语臣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吴三醒,道:“是和您的母亲的,实验室的教授说,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并不能鉴定血缘。但是祖辈可以。” “您可以放心。在拿到报告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给吴家二叔打了招呼,增强了吴家老宅里面的安保,想来二爷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是谁动的手。” “你很优秀。”吴三醒突然夸赞解语臣道。 吴斜为这一段做出总结:“所以小安是谢联环的女儿。” 还以为简安是吴三醒和当初那个外国女人生的,吴斜暗道:还真的就是可恶,所以简安为什么会有一头小卷毛? “三叔,当时您和外国美女谈恋爱,见过解联环的女朋友吗?” 闻言,吴三省醒眼睛一眯,“当时,当时我和一个外国女人谈过恋爱?” 吴斜挠了挠头,“您可真是人老多忘事儿啊。小花可记得清清楚楚呢,您就是和一个外国女人谈过恋爱,后来才遇到的文锦阿姨。” “哦~”吴三醒看向解语臣,原来是你小子在漏我的底。 解语臣看天看看地,果然吴斜,就是无邪,这大漏勺儿一样的,以后谁敢跟他说秘辛。 简安推开帘子进去里面,只觉得瞬间就被一股贴心的暖意给袭击到了。 这个帐篷像是临时搭起来的,并不像一般的帐篷,有什么床啊,架子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会绊倒人的东西。 它里面很空旷,中间空地就是解语臣提及到可以用的一盆水。摸着形状,简安想了想,是自己印象中的大锅吗? 不过都是这种环境了,没有盆,还费尽心思搞来一口锅,已经是很好了。 拿起就放在锅架边上的,一块干净的布。简安开始擦洗身子,洗完了,那是动也不动一下旁边的紫药水。 那个有左手指的魔药水厉害吗? 分清楚行动服的前后面,简安动作极快的换上。在套裤子时,平常存在感极低的头发垂到了脸颊两侧。 “之前好像还没有这么长。” 使点劲从换下的旧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简安由生疏过度到熟悉的把头发都扎了起来。 有些硬的布扎在了颈后的皮肤上,简安微微抿了抿唇,记得这里先前是有一块腐溃的伤口,如果自己之前一直跟他们在一起,那么他们应该会注意到自己颈后的伤口吧。 但这里的伤口已经被自己喝魔药水治愈了。怎么办? 潜意识的,简安认定之前的自己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神奇的药水,被除自己外的第二人看见。 思考间,指尖已经来到匕首的所在处,不行,如果划破的话,跟之前的伤口状态也不是一个样的。 往紫药水的地方探了探,简安摸到一卷纱布。略一思索,简安拿着纱布把自己的脖子处围绕起来,这样应该会减少他们的猜疑。 将之前换下的旧衣服收拢起来,太贴心了,简安再一次感慨,帐篷这里甚至还有一个被挖好的土坑,自己只要把脏衣服都塞进里面,还有刚刚用过的脏水污布。 这些都是解语臣在简安进帐门后又专门嘱咐过的,还伴随着黑瞎子放肆的笑声。其实知道简安情况,又先一步回来的,也就是黑瞎子一个人。 也是他把简安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才让解语臣准备了让简安感觉这么妥贴的帐篷。 想通了这些,简安眼前仿佛又看清楚了些,现在已经是大致能够看清了的程度,就是感觉跟近视了一样,也是个蛮新奇的体验。 简安掀开帐篷走出来,好多人啊,朴素的感慨一句。她朝着解语臣的方向走过去。 解语臣身上是有种淡淡的香气在的。自认错了人之后,简安宁愿花些时间多认认,也不愿再出糗,抱错人。 但这回却不是她看错了人,是有人自己冲过来的:“太好了,小安,你没事。” 早先在树林里,他就是觉得不对劲。赖以生存的匕首就这么随意的掷出,简安一定不会干出这种事情,吴斜感觉,她也一定不会做出这种说走就走的事情。 奈何当时的潘子要兼顾两人,再深思一点,就是当时我方有病,也有弱,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来分出来了。 两人都默契的选择离开,这让吴斜一度很难受,尽管简安的武力值比自己高,尽管他和潘子仔细分析,简安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额,他,花哥?” 当时简安进帐篷进的太过匆忙,花儿哥的儿稍显淡化,但解语臣还是听见了,现在离得这么近,简安把儿字直接省掉,就叫花哥。让解语臣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吴斜还在无措的看着自己,解语臣嘴角微扬:“他是你吴哥。” 一直谈论的主人公出现了,王胖子赶紧抱着潘子的手,让他不要再搞自己。拉着人走过来,正好赶上认亲的场面。 “还有我,我是你胖哥。” “这位是你潘哥。” 潘子也跟吴斜一样别扭着,简小姐真是吴家的小姐。那边刚刚说的什么亲子鉴定啊,跟谁谁鉴定,谁和谁又不能鉴定,他是一个字也没听懂。他只知道,眼前这位跟吴家三爷有着血缘关系。 潘子先前虽说不像讨厌阿宁那样讨厌简安,但对简安的观感是一般偏上一点,现在可以说是就差吴邪一个等级了。 “简安”,潘子,胖子,吴斜抱成一团。解语臣也是笑着看着。吴三醒嘴里咀嚼着简安这两个字。 有一道视线在看自己,像是要被整个剖析开,简安打了个寒颤,缠着绷带,形态优美的脖子此刻露在外面,卷着的头发高高扎上,露出简安苍白的脸色,大了一码的衣服被她紧紧的用腰带束着,给简安平添了几分洁净柔弱的感觉。 “怎么了?”解语臣问。 简安嘴里道着没事儿,眼神却朝着吴三醒那边看去。就是他向自己投来的眼神。那人头发,胡子都快粘成一片,简安连他一点眼神也看不清。 谨记着这自己脖子上有伤的设定,简安抬着脖子。问解语臣:“花哥,那位是?”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简安回过头去看。没人,往另外一边看,还是没人。那人还在拍自己的肩膀,简安没有回头去看了,一记肘击往身后打过去。 手被人结结实实的挡住了。 第42章 聊它 手被挡住,简安也不再进攻,她回头,只见戴着一副黑眼镜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之前视物模糊,简安就看见有一个人的脸上比别人多了三分之一的黑色。 不用再多想,简安肯定这个人就是黑瞎子。 “啊,被发现了。”黑瞎子扬起嘴角,轻声说道。 好一副正大光明的样子。嘴里的话被迫咽下去,简安只好道:“……你是真调皮啊。” 一般来说,简安是不反感这种恶作剧的,尤其这种事情出现在黑瞎子身上,感觉是很合理的。 挪动脚步,简安朝面容依旧模糊,但总算是不再是大片马赛克的解语臣身边走去。 解语臣正在笑,他很开心简安能够重新恢复情绪。重逢的第一眼,解语臣瞬间就理解了黑瞎子为什么会断定简安记忆,或者状态不对劲。 因为简安看上去,很沉寂,那是花儿一样的女孩儿,身上不该有的。 “刚刚你指的那位,是吴三叔,是跟你吴哥父亲排行第三的叔叔。” “啊”,这关系…简安皱眉,糟糕,好像有点理不清。 一旁吴斜看到简安接收到回答后,骤变的脸色,忍不住“吭哧吭哧”的傻笑。 自从和简安分别后,吴斜苦瓜似的脸终于改变,潘子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最爱看的就是和和美美的场面了。 情不自禁的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潘子感慨: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一语中的呢?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再一看这简小姐,还就真应了你说的那一句小天鹅。” 王胖子一听是夸自己的话,当即就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他胖爷,看人一向是很准的。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想着简安剪的是男士短发,长得又白净,还比阿宁高一头,细看,两人还亲亲密密的靠在一起,简安的气势更是比阿宁弱一些。 王胖子:那可不就是小白脸。 后来到塔木陀找吴斜,从吴斜那里知道了简安是个小女娃子,再想她还有着一头时髦的小卷毛。 王胖子:那可不就叫她小卷毛。 到现在,黑瞎子被吴三醒唤回来,告诉大家他找到了简安的时候,一口一个小卷毛的叫着。 深觉自己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平庸,王胖子选择再去想一个对简安的爱称。大脑适时放出简安那一副伸着脖子脸快栽进水里,看吴斜后院缸里荷花的画面。 和潘家园附近公园里天鹅埋头吃东西一个样,都是猪八戒埋头吃面——粗中有细。王胖子越想越觉得好,胖手一拍,定了,就是这个了。 再看看简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扎了高马尾,脖子露出来了,洁白的晃人眼,再加上那一圈纱布,倒真有几分天鹅的样子,这回是正面的夸奖。 “几位爷,东西已经收的差不多了,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点,之后我们的动向是?” 拖把见缝插针的进来问话,他最近可是要谨慎小心点的,凌晨偷摸溜出去想做点坏事,结果被黑瞎子逮到,幸好后面来了个不知道是姓解,还是姓简的小姐挡了挡。 拖把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劫后余生。 要走了?吴斜伸手说道:“先等等。” 拖把看了看在场人的态度,没有反对的,应声:“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 “那我顺路带简安去收拾出一套装备。”拖把的出现让解语臣忙不迭的拉着简安走了,干他们这行的,出来混,最忌空手。 简安被解语臣带走了,吴斜视线流转,正好和吴三醒眼神对上。一眼就看出吴三醒有不准备带他一起去的意思,吴斜走过去挨着吴三醒坐着。 吴三醒是早早的在黑瞎子逗简安玩闹的时候,就近坐在一根圆木上了的。 吴斜凑过去讲话,“三叔,这回你不能不带我,这回我也是有份的。” 吴三醒偏过头:“你一个黄毛小子,你有什么份儿?有人家解家家主有份吗?” “三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地位高低,重要程度的那个分量。而且,我不跟不是人的小花比,他比我厉害太多了。” 吴斜又凑近吴三醒一点,“这回我来的时候,是因为收到了文锦姨发给我的一份快递。” 吴三醒敷衍的惊奇道:“哦,她居然给你发快递了?” 吴斜撇嘴,“你会不知道?你让潘子和胖子来保护我的,你不知道?还有小哥,黑瞎子,他们两个更是你的双面间谍。” 吴三醒嘴角扯了扯,牵着相连的胡子动了动,“那她给你发的快递里都有些什么?” 吴斜只看着吴三醒,没说话,他想,他三叔肯定知道陈文锦给自己发了什么。 最后,吴邪斜还是没憋住:“就一份录像带,里面的内容应该和你收到的差不多,是有人在格尔木疗养院里的视频记录。” “不过,我在格尔木里找到了当年陈文锦的笔记,这回我想,该你先说,你都有些什么了?” 吴三醒一直都有随身带着包的习惯,他指了指靠在自己脚旁的背包,“这里头有复印件,我把录像带里的东西放到电脑硬盘里了。” 吴三醒伸手挡住吴斜翻包的手,阻拦道:“哎,你先跟我说说,那本笔记里,它都讲了些什么?” 老狐狸想有来有往?吴斜眯了眯眼睛,随即扯了个大大的笑容在脸上,可是这回先手确实是在我诶。 吴斜略施力气,从吴三醒手里接过背包,“我要先看录像带。” 见状,吴三醒无奈的说道:“你看,你看就是了,我也没让你不看啊,来,我帮你打开。” 厚重的手提笔记本电脑屏幕打开,程序简陋的音频软件出现,在闪过一阵白屏后,就是一段漫长的噪音,接着好不容易出现人讲话的声音,也只是寥寥几句,再往后面大半进度条也还是噪音。 吴斜听完,大致总结一下,那就是陈文锦当年所在的那个考古队,在这里应该遇到了什么未知的危险,有成员当场死亡了。 后续吴斜又听了几遍,吴三醒在一旁就看着他,也不催促,直到解语臣领着简安回来,简安原本空荡荡的背上,背了个背包。 吴三醒态度强硬的把吴斜腿上躺着的笔记本电脑收回,问到:“你的笔记本呢?拿来给我看看。” 还在沉思的吴斜眨了眨眼,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面露难色:“笔记本丢了,摔进悬崖时不见的,应该是掉在蛇窟里了。” 嗯?吴三醒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因为吴斜掉进悬崖,还能活着到他身前,而是因为他原则性很强的大侄子,现在居然学会空手套白狼了,这可是高级技能。 看着眼前不说话的吴三醒,先前那些疑问统统重新出现在心间,吴斜想:谜底就在眼前了,只要三叔肯告诉我,我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了! 吴斜装作摆手的样子,不经意的试探道:“反正文锦姨的笔记里讲的都是些我们知道的东西,比如她带领的考古队下墓的顺序和我们下墓的顺序一样。” 吴三省醒面色没有丝毫改变,吴斜咬牙,只好拿出重磅炸弹,他势要炸得他三叔找不着北。 “还有,文锦姨说它正在迫不及待的等着他们的死亡,三叔,你知道这个它,是什么吗?” “是一方势力,还是一个非法组织?” 吴斜贴着吴三醒问的话,让吴三醒眸光闪了闪,“你文锦姨当年的考古队突然失联,上方直属单位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因为期待答案而高高提起的心,猛的被摔成了两瓣,这种解谜解到一半的感受,让吴斜越想越难受。 谜底明明是就放在面前的,但某人刻意掩盖,知道谜底但偏偏就不告诉你。吴三醒是这样,张启灵也是这样。 另外一边,黑瞎子,解语臣听到这番话各有各的反应,就连糊里糊涂的简安也是在听到熟悉的三个字,动了动耳朵。 “陈文锦?” 简安感觉心底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个人的消息。但就是莫名的,这回简安没有问解语臣,而是找到了黑瞎子,直觉告诉简安,黑瞎子知道的比解语臣一定要多的多。 简安:“吴哥说的它是什么?陈文锦又是谁?” 黑瞎子也是惊异了,他稀奇的看了卷毛小丫头一眼,好像现在不能叫人家小卷毛了。再瞅瞅简安的头发,所以怎么会有人把卷毛扎成高马尾,卷毛会变成直的,黑瞎子想不通。 “陈文锦呀?他是你吴叔叔的女朋友。” 这一番介绍还算正经,解语臣也就没拦着黑瞎子再跟简安解释,这么一大堆人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原因。 解雨语臣是一位不干涉孩子社交的家长,他转身准备去盯着拖把,那位说一句话,眼睛能转二十圈的主儿做事,他是真不太放心。 见解语臣走了,黑瞎子就更不打草稿了:“不过那都是前女友啦。” 黑瞎子:“吴邪说的那个它,就是拆断这段感情的罪魁祸首。” 黑瞎子指了指吴三醒,简安不觉明历的点头。 黑瞎子:“年轻时,你吴叔叔可是整个长沙都知道的一位公子哥儿,而你文锦姨也是鼎鼎有名的京城大美人。” 黑瞎子:“有才,又有貌的两人一经相遇,空气中啊,那火花可不就是噼里啪啦的,就那么响起来了。” 黑瞎子:“可这两人好起来,它却不同意啊。” 黑瞎子:“强强联手的情侣让它忌惮,所以它就在两人因为意外进行异地恋的时候,做了点手脚。” 简安听的沉迷,好奇问道:“什么手脚?” “小卷毛,”黑瞎子还是决定这么叫简安,他都叫惯了,也没闲工夫再想一个外号来了,累~ 黑瞎子:“小卷毛,你得知道,想要破坏一段感情,还是聪明人的感情,你得先让他们的感情拥有一道裂痕。” 简安:“怎么说?” 黑瞎子:“笨啊。给他们制造误会,送他们一个第三者。” 简安:“啊?” 黑瞎子招了招简安,示意她过来,简安狐疑的看着自己视线里疑似手的东西动了动,然后被一股大力揽住肩膀。 黑瞎子冲看过来的吴三醒挑眉:“就是因为那个第三者,他们分手了。” 黑瞎子:“那个第三者精通打扮,最会模仿人。” 黑瞎子突然讲得很小声,简安向来随大流,也低着嗓音:“第三者是个替身?” “替身?”黑瞎子重复一遍,随即肯定的说:“对,就是替身!” 好狗血的套路,简安抬了抬下巴,示意黑瞎子继续说。 于是黑瞎子继续道:“没见过世面的两个小年轻,怎么能够分辨出精通此道的替身呢?他们没有办法,破碎的感情再无法挽回,他们暂时分开了。” 简安感慨:“却没想到这一分,就是十几年不再相见。” 一个十几年了,不知道真相,但念着旧情没有娶人,一个被它害得失去男朋友,逃避现实,躲开追杀至今,更别提嫁人了。 简安难以忍受,“哇,它好可恶!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它真的,它真的……” 黑瞎子看着简安,期待她能说出什么恶毒的语言。 简安:“活该这个嫉妒别人的它,生小孩没屁眼!” 黑瞎子:“噗呲,咳咳咳咳,咳咳咳。” 什么,这是什么新型诅咒? 不过黑瞎子也认同,它确实真可恶啊。它是真可恶,直至现在它还没有放弃寻找,它还在追杀着当年那一批人。 简安:“可怜陈文锦这么多年了,如今蒙在鼓里的吴叔叔终于知道了她的消息,他带着队伍过来救她了。” 不过,简安说:“没想到吴叔叔长得这么一个邋遢模样,居然是为情所伤吗” 黑瞎子看了吴三省一眼:噗呲,哈哈哈哈哈……好像确实可以是这么说。 解语臣从那边特意翻找了一条可以裹着黑金古刀的布,他走过来,正好听到最后简安那句话,他问道:“谁为情所伤?” 黑瞎子转头,把手默默从简安的肩膀上放下来,“那个,我去看看拖把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43章 小事故 花心酷少为爱所伤,多年后鼓起勇气,再次追爱。 由于解语臣的语气实在是疑惑,尚且还看不清人脸色的简安,很快又把黑瞎子口中的这个故事跟解语臣大致讲了一遍。 听完,解语臣的眼皮跳了跳,这黑瞎子讲得是正经的话吗?尽管吴三醒和陈文锦两人的故事确实大差不差是这样发展的,不过他是不是漏了什么重点没讲? 其实要论其中关窍,解语臣一时之间也说不清,看了看沉浸于吴三醒和陈文锦之间破折,又难以释怀感情中的简安,解语臣余光里自动屏蔽,冲着自己疯狂挥手的黑瞎子。 解语臣:“还有些事情,他还没有跟你说。” 眼前才认回的妹妹抬起白嫩的脸蛋看着自己,解语臣极少以这样的视角和人对视,新奇之间,他又感觉有些惊讶,简安竟然有一双形似丹凤眼的眸子,那应该是生她的母亲给她的。 简安:“还有事情没说?” “嗯,是关于……”解语臣的话就在嘴边了,但自己真的要和现在一无所知的简安讲她的父亲,解联环的事情吗? 她可能还在为陌生的环境而不安,众人齐聚,简安从帐篷里出来,第一时间就过来找自己,站在自己的身后。 那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解语臣垂眸,撂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们就要出发了,感觉眼睛怎么样了?” 为什么回避这个问题?简安皱眉不解。眼前有手来回晃过,简安的目光不自觉追着来回看去。 解语臣见状:“已经能看见物体移动了,看来离彻底能视物不远了。” “小花,小花。三叔不让我去,还让胖子和潘子留下来保护我。这哪是保护,这就是监视,这就是囚禁啊!” 离真相只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膜,那感受确实不怎么好受。但这是吴家的家事,解语臣不好多说。 吴三醒的目光跟着吴邪的移动,有意无意的朝这边扫过来。本着两边都不得罪的原则,解语臣决定象征性的劝一劝吴斜。 不过,在劝吴斜的前提上,解语臣拉住简安:“走过来说话的是你吴哥,不要虚着眼睛看人,也不要伸着头离这么近的看人,小心伤到自己。” 感受到身后明显的拉力,简安应声,缩回头,乖乖站着不动了。 与此同时,和现在的简安一样近视的吴斜以为解语臣说的是自己,眼睛下意识就恢复自己正常视物的样子,不再眯着眼睛盯人。 两个眯眯眼站站好,解语臣拉着简安的右手袖子,开始劝说:“这里危险异常,你三叔也许是不想让你再受风险,毕竟墙头众人推,他现在的处境,也有些护不住你……” 花哥和吴哥在絮絮叨叨的拉家常,简安左看看右看看,对他们讲话的内容毫无兴趣,又踢了踢底下的泥土,简安突然悄悄去找吴三醒的身影。 他很好认,这整个行动队里唯一没穿统一的行动服的就是他了,简安眼神搜寻着。 面容沧桑,头发凌乱的男人此时正和一个戴着行动队专配棒球帽的人讲话,在简安看过去的一瞬间,两人突然停止说话。 “她在看你。”棒球帽挑眉,意有所指的说道。 吴三醒顿了顿,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皱皱巴巴的烟盒,老练的抽了根烟出来,吴三醒把烟叼在嘴上,含糊不清的道:“队长那关,她应该过了。” 棒球帽不置可否,在更多人的目光要看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低头弯腰,手捂着头。 “干事拖拖拉拉的,还不能说了!” 吴三醒的大嗓门响彻整个驻地,大家抬头望去,只见吴三醒抬手打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 拖把看见这幕,心火几乎瞬间就升起来了,环顾四周,黑瞎子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解语臣和两个拖油瓶站在一起,离吴三醒还有一段距离。 冲着聚在自己身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拖把大步往吴三醒那边走去,而他身边的兄弟们自然的散着往解语臣那边去了。 “吴三醒,你这是在干什么!”拖把上前拦住吴三醒拍打棒球帽的手,看也不看的把棒球帽推远,他梗着脖子站在吴三醒的面前。 “你之前花钱雇我们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去寻珍探宝,现在呢?值钱的东西一件没看见,兄弟倒是折了一半。” 吴三醒磨了磨齿间的香烟,“干这行的,哪有不受伤,折人的。” 拖把嗤笑,“别拿这一套来说,你就是英雄迟暮,宝刀生锈,能力不行了!” “泥奈奈的,你瞎说什么呢?” 听到这话,突然从拖把身旁冒出来的吴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还要上来拦住自己的队员,冲上前就给了拖把一拳,然后红着眼,伸手护在咬着烟一言不发的吴三醒面前。 刚刚,简安在看见拖把气势冲冲上前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反手摇摇解语臣的手,面对解语臣疑惑的眼神,简安指了指吴三醒那边。 霎时间,围上来的队员们顷刻攻上,解语臣说时迟那时快,对着吴三醒的方向,推了一把吴斜,收手,解语臣把简安护在自己身后。 “你们要想清楚,有些事做了,可就无法挽回了。” 向前推进的队伍顿了顿,黑瞎子和解语臣的身手确实厉害,有人面露难色,举起的拳头往下放了放,但也有人头脑清醒: “你不要以为我们傻,都到这一步了,哪还有什么退路。”接着这位戴着棒球帽的队员抬手高呼:“解语臣在拖延时间,大家上啊!” “保护好自己。”解语臣偏过头,肩颈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抬手抽出背包后形态奇异的棍子,只一划,简安就被隔离出战斗圈。 仿佛是拉响战斗的信号,场面开始燥起来了。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冲出去的,一个拳头,或是一个巴掌,惨叫声响起,然后就再接连不断了。 潜意识的不想解语臣受伤,简安四处找了找,以她现在的视力水平,那是五米之外六亲不认,十米之外雌雄难辨,三十米开外人畜不分。 简安默念:“我刀呢?” “在这儿呢!” 王胖子远远的就看见前边一片混乱,他刚拉着潘子去一个无人的帐篷给自己后背抹药,没办法,虽然也为自己这一身脂肪骄傲,但王胖子只靠自己是无法够到后背的伤口的。 擦完药,王胖子的衣服才穿好,外头跟反帝反封建,起义一样的声音就直直传进他和潘子的耳朵里。 对视一眼,两人提上家伙,中途路过不知道被哪位好心人从土里拔出来放在一堆物资上的黑金古刀,王胖子坚持,一定要把这刀抬过来。 原话:“闲聊时候,花儿爷说了,这刀被小天鹅捡着了,用得还很顺手,她现在看不见东西,场面乱成这样,还是拿着把大刀安全些。” “小天鹅,刀在我们两这儿呢!” 潘子和王胖子把黑金古刀抬到简安面前,等简安接过,潘子眼神一扫场上局势,“我去帮三爷和小三爷!” “小三爷?”好熟悉,自己就是跟着那道声音喊着的小三爷来的这里…… 哎呀,不管了。 简安调了调握刀的姿势,一手划拉开在身前举着什么东西的王胖子,超大声道:“宇宙,霹雳,无敌,回旋刀!” 一股重力把自己掀开,王胖子愣住,他手举着冲锋枪,细细一看,还是当时让自己震撼其力气的人——简安。 随即,王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比简安更大声喊到:“花儿爷!天真!潘子!三爷!快闪开!小天鹅她放大招了!!!” 被喊到的几人均是呆住,但在他们看见人群中那道无差别攻击,高速旋转的人形旋风后,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几人光速脱战,寻找空地。 “我倒要看看是什……额” 脸颊处突然遭受到重击,拖把的嘴歪了一瞬,速度太快了,他只感觉凉凉的硬物狠狠拍打在脸上,然后自己就眼冒金星,横躺在地上,拖把反射的伸手捂住受伤的脸旁。 “额~”好疼,火辣辣的疼痛吸附着脸颊,嘴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下,拖把摸了摸,湿了吧唧的,口水?被砸的黑蒙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 “唔,唔,唔唔唔!”我的嘴,歪了! “噗通,噗通,噗通……”连续多声的倒地声,在场除了解语臣,吴斜,王胖子,潘子和吴三醒再无站着的人。 “小安,他们都已经被你打倒了,或许,你可以停下来了。” 在简安第二次转过这边的时候,吴斜试探的说道。 简安举着刀,左手右手交互着,一开始,她怕攻击力不够,特意选择的全面360°无死角的旋转式攻击。 谁知道这招确实是攻击性高,防御性也强,但手上转的太顺溜了,脚也倒腾的根本停不下来。 站着的众人被到处转的简安吓得不敢动,被一招薅躺下去的队员也不敢动,只觉得这女魔头来来回回的转悠,是为了恐吓他们。 在简安第三次转过来的时候,解语臣看着简安这模样猜测:“简安,你是不是停不下来了?” 简安从众人身前挥舞着大刀转悠着的身影慢慢远去,只弱弱的传来一声:“花哥,救我。” 听到声音,以吴三醒为首的吴斜,潘子,王胖子几人默默看向被简安求救的解语臣。众人都明白,此刻,大家能不能动弹,简安能不能停下转圈的压力都给到了解语臣。 “花儿爷,看你的了。” 终于结束震惊的王胖子拍了拍解语臣的肩膀,他们几个老,弱,病,咳咳咳,残勉强都有吧,只有解语臣一个人能上前阻止的样子。 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被寄予厚望的解语臣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里握着的棍子,“黑金古刀材质特殊,我这棍子恐怕不及它的硬度,但我,勉力一试。” 解语臣走出舒适圈,手提棍子,招式架起,恰好简安往这边转悠过来第四圈,场面一触即发。 偏巧后方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呦,怎么都圈在这里呢?”黑瞎子慢悠悠从小树林里钻出来,看清场面,有些疑惑: “你们这是,为了争夺小卷毛打起来了?” 简安转悠着大刀从他身前呼啸而过,黑瞎子往后退了退,“怎么还跳起舞来了?” 解语臣退回去,和吴斜几人一起看他,嘴唇动了动,正欲说话。 “黑爷~我的黑爷~您去哪里了啊?这简小姐转着停不下来,兄弟们都被打躺下了,您快阻止住简小姐啊,呜呜呜呜呜呜” 拖把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叫出来,他忍着痛把自己的下巴安回去,躺在地上,就等着解语臣上去把简安叫停。 结果,黑瞎子回来了,遭受过黑瞎子的非人折磨,相比解语臣的软刀子戳人,拖把下意识选择了做法狂野不羁的黑瞎子。 他是这样想的,好歹让那个简安吃点苦头,不然等下了墓,人都聚在一起,小小的墓室,她一拿到大刀开转,危险是没有了,停不下来的她倒是变成了最大的危险。 “原来你们没有聚堆打群架啊。” 黑瞎子甩了甩手,也没再废话,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眼镜盯着简安转悠了半圈,脚下一个踮起,来到简安面前。 “稳住心神,停下脚步。” 矮下身,黑瞎子躲过简安手上快要呼到自己脸上的大刀,接着左右手迅雷出击,各自抓住简安的一手,大拇指,食指用力一捏,简安的手一软,黑金古刀“咯噔”一下滑落。 “还得是你啊,黑爷~” 黑瞎子和简安的交手,拖把是趴在地上,抬着头看的,大刀一落地,拖把的夸奖声紧跟着就开始输出。 “没事吧?”解语臣从黑瞎子手里接过还恍惚的简安。 是专属于解语臣身上的淡香,简安摇头:“没事,还挺刺激的。” “你跑去哪里了?” 吴斜搀着吴三醒也走过来,他现在可不敢反驳吴三醒一句,先前拖把说的话可太伤人了,他得让吴三醒舒心些。 “拖把他凌晨不是跑去我们过来时的小路嘛,我好奇,就又过去看了看。” 吴三醒老神在的看了一眼把脸埋在土里的拖把后脑勺,问:“发现什么了?” 第44章 解决 黑瞎子突兀的出现,拯救众人于水火之中。得知他去探秘拖把之前去过的地方,吴三醒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扫视周围从地上慢吞吞站起来的队员们。 吴三醒问:“那里有什么?” 黑瞎子扶了一把正在站起来的拖把,拿下拖把捂住脸的手,黑瞎子嘴角勾起,看着拖把睁着眼,努力挤出几分无辜的眼神,黑瞎子抬手拍了拍拖把的脸。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响起,拖把没受伤的另半张脸被拍的逐渐发红,但他也只是看着黑瞎子,不敢说一句话。 “钩吻草,那里有一整片的钩吻草。” 吴斜跟着念了一句,“钩吻草?” 这题简安会解,她踢了踢自己发软的腿,捡起黑金古刀,为满脸迷茫的吴斜解惑:“是野外的一种植物,中医用它救人,坏蛋用它害人。” “不熟悉钩吻草的人,用药过多的话,重则呼吸,运动系统受到抑制,也就是瘫软在地无法呼吸,轻则头晕眼花,腹泻呕吐不止。” 出行时,大家都是有外带药的。况且到不熟悉的野外,教导的前辈们都指导过,你可以蠢笨如猪的到处乱闯乱晃,惹着占据地盘的霸主动物,那时候你活着的几率是一半一半。 但最好不要吃不熟悉的植物,野果,一旦这些致命的吃食入口,你倒在荒地,到时候无人救援,那活着的几率基本为零。 现在拖把动机不明,他停留的地方也确实有一片钩吻草。 假设队伍里药品用完了,需要药草,拖把好心,且懂得医理,拿着钩吻草回来给人疗伤。 但现实是,队伍里根本没有人受伤。那拖把凌晨去那里是干什么去的,去吹吹风,看风景? 听完简安的解释,王胖子上前,狠狠推了一把拖把,这一下来的太突然,拖把脚下一滑重重砸在站在他身后的人身上。 “你去找钩吻草是准备害谁呢?一天到晚的,叫你干个事情唧唧歪歪,想害人的时候倒是勤快的很。” 王胖子指着拖把怒骂,吓得扶着拖把的队员一声不吭,连忙把拖把扶着站稳,自己则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而被队友“抛弃”的拖把,他在听见黑瞎子说,他发现了一整片的钩吻草时,脸色“噌”的一下就白了,之前黑瞎子把自己绑在树上教育的一幕幕闪现。 拖把哆嗦着唇,膝盖微微往下弯,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正对着吴三醒和黑瞎子,面带恐惧,“三爷,黑爷,我,我只是去那里……” “好了。”吴三醒拍了拍不发一言的黑瞎子,站出来一语定局面。 穿着同色列队服的队员们或捂着闷痛的胸口,亦或者抬着感觉鼻梁要断了的鼻子,还有的脸蛋完全青紫,后脑勺肿了个大包…… 吴三醒把这些人的脸,一张张的都认真的扫过,其实以他的能力,想要带好这样一个稍显稚嫩的队伍,轻而易举。 但此时这个队伍,吴三醒已经不知道哪个人,才是对九门无害,对吴家无害的人。很可能他们对外显现的那一张脸,都是假的。 “它”很可能把这支队伍整个浸透了。 吴三醒沉吟:“诸位,如果实在不想去的话,以为之前种种都是我让你们白白送死的话,你可以现在离开,我并不会多做干预。” 队伍一时之间沉默好久,却没有一个人提出离开。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并没有这个能耐能够完好无损的离开雨林。 等待一会儿,吴三醒点头,“好,既然如此,大家最后休整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们出发。” 队员们“哗”的散开,拖把还杵在人前没动,此时场景对调,吴三醒对拖把态度不搭不理,黑瞎子站在吴三醒身边,看着自己钻进套里的拖把也是无话可说。 其实说到底,黑瞎子哪里有什么心血来潮,去看拖把凌晨去哪里?还不是雇佣他的吴三省下了命令要黑瞎子暂时离开一会儿。 一切的开端起始在于,那时候黑瞎子在编故事给简安听,吴三醒也在逗自己的大侄子玩,兴许是默契,又或者是资本家和劳动者的天然吸引,吴黑对视。 ——你离开一会儿 ——收到 …… 暂时解开雇主和被雇佣队伍矛盾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闷,简安看着原本拉着自己袖子的解语臣被在眼前晃悠个没停的黑瞎子勾走,正一个个帮着摘粘在衣服上的小刺球。 吴斜也是,他在顺王胖子的气,王胖子最讨厌不守兄弟义气的人,尤其拖把还拿了吴三醒的钱,但他是一点人事儿也没办,还总想着做些小动作害人。 顺着顺着,吴斜突然也加入,和王胖子你一语,我一句的挖苦拖把。说些什么他们才和吴三醒遇见的时候,那拖把就明晃晃的下吴三醒面子…… 而吴三醒本人,潘子扶着他又在那棵躺倒的熟悉横木上坐下,坐稳当后,吴三醒失神的盯着林中的空隙,简安想:也许吴三醒在好奇世上怎么会有拖把这一个奇行种吧。 奇行种,又一个古怪的词,但简安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猜测自己的脑袋之前可能被那条大蛇撞到过,不然自己怎么老是迷迷糊糊的。 (脑门上插刀的大蛇死而复生:你小子不要冤枉我,遇见我之前,你可就傻得像个哔哔~哔哔哔) “吴叔叔,如果有人选择离开,那你要给他们付尾款吗?” “…不用。” 以为这丫头盯着自己这么长时间看是干什么呢,吴三醒无语回道。 潘子笑眯眯填补:“像这种任务,中途退出,如果环境并不是十分凶险,我们不只是可以不给他们尾款,甚至之前他们收到的定金也可以被我们拿回来。” “咕噜”,简安不自主的咽了口口水,握着黑金古刀的手也抖了抖,这是真黑啊,妥妥的狠心资本家操作。 三分钟,来回也就几句话的功夫,吴斜看向腕表,问:“三叔,时间到了没有?” 吴三醒:“是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一直埋头降低存在感的拖把试探发声:“那我,我去喊大家整队出发。” 几人都没有说话,简安正在拿解语臣取来的长布缠黑金古刀。顺口就应了声:“你去吧,我去喊阿……”宁…… 拖把忙不迭的去了,他这回是真的怕了,瞧着这么弱质纤纤的小姑娘,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她光是拿着刀动一下,拖把的心就左右摇摆,生怕受到一记重击。 第45章 出发西王母宫 拖把一个劲儿的跑远了,解语臣听到动静,加快手上速度,把黑瞎子那个劣质皮衣上,粘着的最后一个小毛刺取下。 但再快的速度,也没有王胖子的嘴快:“哎,简危险,胖爷我听说你之前把小哥的黑金古刀送给了花儿爷。” “胖子!”吴斜捅了捅王胖子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腰,“小安她……可能出了问题,你别” 刚刚认的吴哥在狂捣,同样是刚认的胖哥的肚子,简安看着吴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又朝自己笑了笑。 简安:“吴哥你,脑袋有问题?” 听到简安的话,王胖子被吴斜捣乱的脸色突然松软,“哈哈哈哈哈,简危险,你真的……天真,哈哈哈哈哈” 简安:? 不明白王胖子为何笑得那么猖獗,简安问:“胖哥,为什么突然把我叫做是,简危险?” 王胖子摆了摆手,“就你那挥舞大刀的样子,谁看了不退避三舍。” 也因为此,才识过人的王胖子又一次给简安取了个爱称。 解语臣走过来,看了一眼简安,这才对王胖子说:“嘴不想要,可以留给别人。” 这话让王胖子一哆嗦,抱怨:“花儿爷,您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着这么狠的话?” “花哥,”简安轻轻戳戳解语臣的手臂,“阿宁,还有小哥,他们是谁?” 妹妹问话,解语臣和吴斜对视一眼,早在简安在帐篷里换衣清洗的时候,他们就互相对过,自两人分开后,各自经历的事情。 解语臣勾起嘴角,柔柔一笑:“阿宁她是,是一个令人憎恶的人贩子” 简安狐疑,真的吗? 对面,王胖子和吴斜连连点头,异口同声:“是的,我们可以作证。” “啪,啪”吴三醒一人一后脖颈给了一巴掌,从王吴两人身后走出来,他微斥:“作什么证,你们又没被她拐过!” 没被拐过?那这个阿宁之前真的拐过我,还真是一个人贩子啊。不知为什么,简安听着一直严肃的吴三醒这么说,莫名就很相信。 吴斜屈指敲了敲简安背在身后的黑金古刀,“小哥嘛,小哥他就是你身后这把刀原来的主人。” 简安:“她长得很漂亮?” 吴斜愣了愣,虽然张启灵长得实在是好,但应该不能用漂亮吧。 让她说。解语臣在一旁的眼刀子飞过来,接受到信息的吴斜眼都没眨一下,就给予简安肯定的回复:“是的,小哥很漂亮。” “小歌,很漂亮……”这就对上了,当时简安拿到黑金古刀时,脑内第一反应就是那句:人间看不见的绝色。 初见,听解语臣声音,婉转悠扬,还没看见他的脸,简安就以为是他了,拥有这一副好声音的人,一定有着不输常人的容貌。 谁知道,解语臣说自己不是,简安也就暂时歇了这会儿找到黑金古刀主人的心思,这回听到了人名,又确认了人家是自己记忆中该有的特征,简安一下心安好多。 “出发啦。”前面一两米处有人在喊。 拖把就站在喊话的人旁边,听见过他的声音很多次,现下,简安才知道原来这人长得相貌还算端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正气。 不过拥有这幅面容的本人,偏偏却总爱悄摸摸干坏事,还专门挑那种专会恶心人的坏事干。 “简小姐?” 两人对视,拖把发出的声音让本来是靠着认歪嘴肿脸的简安更确定此人就是拖把。 “您能看见了?”拖把大着胆子挥挥手。 简安不看他,只冷声应了句:“嗯。” 可惜清晰的第一眼看了你这个小动作多多的奇行种。 “小卷毛,你花哥在前面等你呢。” 扎着的头发突然被人扯了扯,这样陌生的感觉,简安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有人动她的头发。 “小卷毛?” 脑后的头发又被扯了扯,常年不起风的雨林一向是闷热潮湿的,此刻却倏忽起了一阵小风,乘着这阵风,一根黑软的发丝飘到简安的眼前,懒懒散散的倚倒在她弯弯的睫毛上。 简安颤着手将睫毛上的那一根头发丝拿下来,放在手心,仔细的将其从上到下的看了一眼,随后态度温和的转头问道:“这样长的头发,老黑,你觉得这会是你的头发吗?” “老黑?”一直在捣弄着简安头发的黑瞎子重复道,“还是喊瞎子好听,小卷毛你还是喊我瞎……” 黑瞎子疑惑:“小卷毛,你拿刀干什么?” 简安抽出大刀,礼貌的说道:“吴叔叔,麻烦您让开一下。” 吴三醒被潘子拉着走在队伍的正中央,被揍过,认识到错误,重新开始的队员们态度很好,这回居然肯自己在前开路了。 听到声音,吴三醒头也没回一下,推着护在自己身边的潘子往旁边让开,这样一来,这一条狭窄的单人道,简安的前方就只有黑瞎子一个人了。 “来真的啊。” 裹着厚布的大刀掀起一阵凌厉的刀风,经过黑瞎子的耳旁,黑瞎子左右看看,大家都事不关己的样子,唯一能管住简安的解雨臣正在“说教”: “轻点打,后面还要他来探路呢。” “啧”,拖把跟在后面,就看见吴三醒不爽的看着这一幕,还嫌弃的发出声音。难不成三爷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正经下墓的画风了? 吴三醒:“瞎子,我们走的左边。” 前面正逃命的黑瞎子应声:“知道了”,然后领着追着自己跑的简安从右边转向左边一路狂奔而去。 再看后面,被两人赶超的解语臣提起简安的背包跟着追上去。 吴斜看这架势是真不对劲,指了指前方两人跑的方向,冲吴三醒说:“那是小哥的刀啊,我要去看看,可不能让他们玩闹搞坏了。” 话音未落,一下子就跑了个没影儿,吴三醒抚脸感慨:“这小兔崽子。” 解语臣在旁目光闪了闪,所以这是想吴斜去,还是不想吴斜去呢? 第46章 神庙 前往西王母宫的这一段路,吴三醒之前是和拖把他们走过的,不过那时他们走得太过匆忙,身后还有一群发疯的野鸡脖子在追。 所以当他们呼啸着狂奔而过的时候,也就并没有发现繁杂的树木夹杂着的两边还有些断垣残壁。 直到摆脱了对他们狂追不舍的野鸡脖子,拖把让两个高大的队员站在吴三醒的两边,说是领队者该起带头作用,让他们三个沿着原路回来,看看野鸡脖子是否全都撤退。 对野鸡脖子到这里为什么不再追逐众人的吴三醒自然不会公然反对拖把,面上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他领着两个推搡着自己的队员回到原路。 敷衍的探了一段路,吴三醒做出自己被什么东西刺到眼睛的样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装作看不见路歪歪扭扭的来到树木旁边靠着。 那两个队员看吴三醒眼角是真揉出了泪花,自然面上要象征性的问一下,走近,还没来得及问候呢。 其中一个队员硬硬的鞋底就磕到什么东西,蹲下身细看,另一个队员已经开始喊了:“队长,这边有发现!” 刚刚还躲在后面的拖把伸头,听到是什么,立马就冲到众多队员前面来了,一把推开两个高大的队员,拖把问:“发现什么宝贝了?” 陆续赶到的队员四散开,他们最是擅长分开寻宝,很快,随着队员们的简单清理,身侧的树木上杂枝被砍下,大片被杂枝遮掩的石壁暴露。 见状,拖把扯着嗓子让队员们往后退去,又指了之前两个人扶着还揉眼睛的吴三醒跟着大家一起退。拖把叉腰,满意的看着眼前一幅巨大的壁画露出,尽管壁画破损的厉害。 “三爷,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拖把殷切的凑到吴三醒面前,好若之前他对吴三醒的种种都是幻象,他还是吴三醒底下听话的伙计。 知道这人是图自己能凭着过往的经验,带他们进去探宝。吴三醒也笑:“我们是逃命出来的,吃饭的东西可是一样都没带。” 拖把无所谓:“以您的本事儿,那些东西不都是可有可无的嘛。” 他身边围绕的伙计纷纷称是,一声声,一道道的,把吴三醒的本领夸得都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吴三醒等众人说完,看着眼前不过二十出了个头的人数,依旧不肯:“我们人员伤亡大半,这回出来的匆忙,食物装备也并没有很齐全,现在下去,找死还差不多。” 拖把眉头一皱,张了张嘴,还要坚持。 吴三醒给他一记最后绝杀,道:“先前的那群野鸡脖子至今不见踪影,它们是追我们到这里才散了的,现在下去,要是正好撞上……” 要是正好遇上,那大家可就一个也跑不掉了。拖把和周边队员对视一眼,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只是还是有点不甘心:“大家整装,把这里收拾收拾,等明日我们再来。” 队员里不乏有聪明人在,见吴三醒把拖把从弯子里绕出来,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大家都是竖着进来做任务的,谁也不想横着出去。 于是队员零零散散的也就散开,沿着先前的壁画深入,把缠绕在石壁上的绿藤拽开,会挡路的大根树枝也都劈开,带着青苔,仿佛还渗着水的大块石壁完全露出。 “是个大宝贝啊~” 拖把痴痴的看着这块石壁,这块石壁上面的雕刻尽管掉落了些,但精细的程度,但凡懂行的人摸一下都知道。 拖把不舍的摩挲了一下,反正是比之前那块根本辨别不出什么东西的壁画珍贵多了。 ———— 回到现在,吴三醒给上演追逐战的两人指了左边的路,狂奔的黑瞎子惊险的躲避过简安的大刀,还不忘求饶道: “爷,我喊您爷还不成吗?” 追了一小段路,深觉黑瞎子就是一条滑不湫的泥鳅,简安其实已经想要放弃了,此时听到黑瞎子认输,简安把刀放下,说: “呼~那老黑,你喊我一声简爷,我就放过你。” 身后简安话音刚落,层层叠叠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黑瞎子跃过一段枯木,啊,目的地到了,不能玩了。 黑瞎子:“小卷毛,地方到了。” 到了?简安紧跟着黑瞎子的脚步,站在他旁边。 简安:“是,一座庙?” 黑瞎子:“是一座神庙。” 两人身前,是一座巨大且还完整的多层建筑,廊柱和墙壁上隐约可见精美的浮雕,远看,那浮雕就像是石壁上的花纹,仿若融为一体。 简安情不自禁凑上前,依靠身体的本能,她知道自己熟识好多野外生存知识,但是在这片雨林,出现这样惊为天人的建筑,只才瞧一眼,简安就不免为它的神秘古老而折服。 黑瞎子拉住往前的简安,“不要往前。” 简安胳膊被扯着不能动,眼睛依旧黏在神庙上,她问:“这上面画着的,是什么?” “哒哒,哒哒哒” “小安,你们两个,呼哈,呼哈,跑得好快。”身后的吴斜追上来,一顿大喘气后,他扶着膝盖开始静默不动。 突然听不到吴斜的声音,怎么回事?简安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往后看去。 “吴哥,你在干什么?” 简安蹲在吴斜的右边,托着下巴,另一边,黑瞎子学着简安蹲在吴斜的左边,同样托着下巴。 “吴斜,你在干什么?” 吴斜:“我想缓缓。” 简安眨了眨眼,黑瞎子跟着也眨了眨,尽管在场的三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眨了眼睛,然后两人一齐问道:“缓缓是谁?” “缓缓就是你们两个赶紧过来。” 解语臣和吴三醒不急不慢的晃悠过来,就看见简安和黑瞎子把吴斜围着,赶紧把两个人喊过来。 先瞪了一眼高个儿的,再招了招矮个儿的过来,解语臣伸手,只见一个背包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提着,“把包背上。” 简安老老实实的任由解语臣帮忙把背包给自己套上,又担心拎了自己背包一路的解语臣生气,小心翼翼凑上去说:“花哥,我和老黑发现了一座神庙。” 解语臣怎么会拒绝简安这副笨拙的向自己靠近的样子,当即嘴角上扬道:“是吗,简安真厉害。” 旁边被瞪,还得不到解语臣夸奖的黑瞎子摸了摸鼻子,装作无意经过的样子,顺口一问:“那我呢?” 第47章 胖爷顶事儿 塔木陀是大漠里的一个奇迹。 长时间行走在沙漠里,漫天的黄色入眼,没有碧水青山那样漾人眼眸的怡人风景,有的只有劈在脸上的细沙,会刺伤皮肤的阳光。 要是古时候,或许还可以期待一下大漠孤烟、绿洲海市,来回商人的驼铃阵阵、沙墩逶迤。 偶尔遇见几处沧桑残垣、几枚散落古币,也是在没有一点新意的大漠里难得的风景了,心情也会小小波动下。 而塔木陀,相较于之前人民生存在这里的痕迹,它代表的是自然的伟大力量。 可以这么看待,一块平面上,突兀的凹陷下去一片地区,本来是地面运动的无心之失,但天上下起了一场大漠里闻所未闻的暴雨。 沙子本是不聚水的,它们彼此间的空隙很大,非但吸收不了水分子,反而还容易让水从它们之中的缝隙掉落,从而形成沙下的一条条暗流。 但现在不同了,这一片沙子已经下限到了最低点,水分子们想往下,下面便已经是铺的严实的沙土,冲进土里的水滋润了枯涸已久的大地,冲不进去,蔓延在沙面的水,便在外悠悠荡荡的一点点的更改着这一片的沙子环境。 能够孕育生命的条件完全足够了,像是使命的召唤,亦或者是突然的调皮,想去见识外面的世界,有一只喜爱在凹陷处上盘旋的鹰突然消失了。 等它再次出现,已经是几个月后了,鹰钝感的喙上,光滑的羽毛上,锋利的爪子上,纠缠着无数的生命的种子,它在那片它经常会停留的凹陷处啄了啄,喝了几口水,有水珠滑落,它抖了抖身子,身上各处的种子便无声的滑落。 然后,在下一次雨季来临时,氤氲着绿芽,等待着生命的甘霖降临,借此壮大自己在这片无人可知之地的存活可能。 ———— 足有几人高的神庙矗立在眼前,不同于现今所有发现的庙檐,它没有尖尖翘起的檐角,有的只是平铺直叙的利落。 神庙是由大块大块的石壁搭建起,几乎没有一点儿人工开凿的痕迹,就像是塔木陀这片雨林它生而就有的东西。 “三爷,兄弟们都搜过了,这神庙看起来高大,其实笼统的就一层,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入口啊。” 拖把殷切的凑上前,面上,眼里都带着笑。 “它可真壮观。”简安朝着帮自己缠黑金古刀的解语臣惊叹道。 解语臣:“先民多智慧,他们生活的时代可比我们生活的时代要难多了。” 嘴上说着话,手上倒是动作不停,最后打一个节,解语臣拍了拍黑金古刀,“好了,你把刀给简安吧。” 一直帮忙捧着黑金古刀的黑瞎子把手中的刀递给简安。花儿爷刚刚可是开价四百呢,瞎子我今天又赚一笔。 解语臣:“三爷那边好像有事,你怎么不去看看?” 黑瞎子生的高大,所以人人平等在他这里向来是不管用的。低下头,手背在身后,黑瞎子还记着之前解语臣打下自己揽他胳膊的手呢。 黑瞎子:“花儿爷,您不也是瞎子我的雇主吗?” 黑瞎子指了指吴三醒那边,“三爷那边现在人多着呢,还有潘子照看着,您和小卷毛可就两个人,我可不得优先照看着这边。” 还真想着两户通吃呢,解语臣都笑了:“你小算盘打得是响,想必也赚了不少,可我怎么也没见你换件好点的外套。” 黑瞎子装作窘迫模样,羞羞一笑:“这不指望着花儿爷接济接济瞎子我嘛。” 又来了。 简安摸了摸黑金古刀上缠着整齐的布条,就看着本来还不受解语臣待见的黑瞎子已经和解语臣“旁若无人”的聊上。 再瞅瞅隔壁,吴斜已经贴着壁画如痴如醉的看着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缓过剧烈奔跑的劲儿,被神庙里的那幅巨型壁画迷了眼。 “简危险,你来一下呗。” 简安迈着步子朝神庙外的一个角落走过去,“怎么了,胖哥?” 王胖子自来到这里就从准备后勤的队员那里拎了几捆的炸药,他可太憋屈了,想他堂堂盗墓界的炸弹小王子,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点吃了多少的暗亏,他今天可要炸回本。 王胖子拉过简安躲在角落里,看看左右,悄咪咪说:“神庙里面,胖爷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可以切入的点,也就是这周围,可能有点什么。” 脚下这块地有点硌人,简安动动腿,挪了个位置说:“所以,你想?” 王胖子颠了颠手里的炸药,自豪道:“胖爷我在这一道上,就没失过手。”转而声调降了降,“就是怕声音太响,引来什么别的东西。” 简安了然,问:“你跟吴叔叔说过没有?” 王胖子笑说:“要不,妹子你帮胖哥去问问呗。” “你怕吴叔叔?”简安指了指吴三醒站着的地方,两人一起转头看过去,就见吴三醒嘴里又叼着根香烟,这回香烟是着的,火星子燃了燃,一阵白烟漫上,湮没了他的眉眼,只留下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狠色。 王胖子手里的炸药不自觉的往下坠了坠,他问简安:“你不怕?” 简安背着解语臣给自己套上的,装备齐全的背包,手里还握着被布条收敛锋芒的黑金古刀,喉结动了动,简安看着王胖子: “好像,我也怕。” 两人四目相对,突然来的默契挡也挡不住,当场就异口同声道:“天真\/吴哥。” 可简安还有点小犹豫:“吴哥还在看壁画,我们队里好像就他一个文化人,打扰了他,是不是不太好?” 王胖子把左手的炸药换给右手拿着,“没事儿,天真那神乎其技的水平,估计一眼就看出这神庙是什么来历了。” 腾出来的手拍了拍简安的肩膀,王胖子吆喝着简安:“走,出事了有你胖哥来顶着。” 有简安脸大的巴掌落在肩膀上,力道确是柔和的,感受到王胖子对自己的爱护,简安爽快应声,“好。” 抬起脚,简安跟上去。 前面,王胖子想到自己终于可以大展宏图,心里就十分畅快,快走几步,还不忘回头催促:“简危险,我们走快点,时间可不等……” “简危险?”王胖子顿住脚步,人呢,这雨林里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除了眼前这座一眼就望到底的神庙,可没什么其他能玩捉迷藏的地方啊。 “简危险?”王胖子回到之前他和简安说悄悄话的角落,焦急之间,找不到人的声音开始下意识放得更大些。 人群聚过来了,解语臣首当其冲跑过来,在他身后,是同样听到声音过来的吴斜,他问王胖子:“胖子,小安呢?” 王胖子挠了挠头,回以吴斜茫然的胖脸,他也是不可置信的,那么大个人连“唰”的一下的声音都没发出,就消失不见了。 第48章 不用顶啦 简安被王胖子招手喊过去,解语臣有留意一眼,后面黑瞎子拉着他讲话,再加上吴三醒领着潘子,后面再跟着一个拖把。 三人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往中间一站,就这么挡住了解语臣看向简安的视线,想着王胖子也不是个莽汉,简安现下视力也恢复,解语臣撇开黑瞎子,去找吴斜了。 他自己一路茫然摸索,纯粹是误打误撞,闯进这支吴三醒领导的队伍。但吴斜,他就像是被人提着线,一步一步照着指引走过来的。 还有上回吴斜提起解联环的态度,解语臣绕开黑瞎子,吴斜也去过西沙,他会不会知道些关于解联环的线索呢? 解语臣抱臂,试探着说:“吴斜,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和王胖子,哑巴张去过……” 金钱的促使下,吴三醒和黑瞎子的视线再一次对上。 ——怎么没拖住他? ——再拖就显得可疑了。 场上,各人各有心思,暗波流动中,一时间,对这些小情绪特敏感的拖把也闭上自己喋喋不休的嘴。 “简危险?” 王胖子的声音一路畅通无阻的传进每人的耳朵,开始往外面搜寻的队员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看过去,吴三醒,潘子,和拖把三人正好就近,也就走过去。 但他们都没解语臣快。 解语臣从小学的,练的,包括但不限于听声辨位,犹记得他师傅二月红在一处古墓中,以弹珠在几十条墓道中弹射的声音,辨别正确的道路。 解语臣不谈不逞相让,但王胖子那一声,他也是清清楚楚听到了的,当即就迈了步子,赶去案发现场。 在他身旁,吴斜看着本来和自己讲话的人突然飞奔起来,一瞬间,血尸,海猴子,禁婆,毛僵,蚰蜒,野鸡脖子…… 吴斜想了很多,但比他脑子更快的是他早在各种逃跑环境中练就的身体反应,那腿瞬间就跟着解语臣动起来了。 “小安不见了?”吴斜小喘着气,看着也是一脸懵逼的王胖子。 王胖子:“是啊,就在这里,我们聊了会儿,等我一个转头,简危险她就不见了。” 黑瞎子把王胖子往旁边挪了挪,无意间看见他手上提着的一把炸药,黑瞎子眼皮跳了一下,但不耽误他蹲下,一手持匕首小心的往王胖子指的地方试探的戳戳。 “我找过了,还动脚踩了踩,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王胖子独自探墓也有些年头和经验,自然也能想到简安是一脚踩着了陷阱,可喊她来之前,自己从这边不知道晃过多少回了,也没见自己踩着。 解语臣此时还算冷静,他看着黑瞎子的动作,两耳也没漏过王胖子这第一目击证人的话,他推测:“应该是那把黑金古刀,那刀重量古怪” “一时间压在机关上,那年久失修的机关突然被开启,也就说得通了。” 解语臣和接着自己猜测的吴斜对视一眼,前面地上,黑瞎子撤下匕首,双手放在地面,仔细比对这方四周轮廓都切割极为整齐的小石块。 黑瞎子:“找到了。” 吴三醒站在几位小辈的后面,出声提醒:“有些机关,一但被触发,再想触发第二次,可就难了。” 吴斜:“这机关有些年头了,就算是用上了齿轮,但估计依旧运转很慢,再等它复位还不知道要多久。” 解语臣一语下了决定:“王胖子,你把这儿炸开。” 王胖子食指中指并拢,从额头那儿一挥:“领命。” 大家一齐往后退,不太敢上前的拖把大着胆子瞅一眼,问道:“这是找到了进西王母宫的入口?” “你就记着西王母宫了!”潘子粗壮的手臂挥了挥,让拖把离自家三爷远一点,因为简小姐掉下陷阱了,他本来就有点着急上火,这家伙还不分场合往前凑,这不就点燃了火星子。 ———— 上面的人在干什么,简安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转身,握在手上稳稳的黑金古刀突然被一股力量拽着向下,再之后,能重新视物的眼睛,眼前看见的又一次全是黑暗。 “花哥?”\/“哗啦啦啦” 喊出第一声后,简安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动了动腿,“哗啦啦啦”的声音又一次传进耳朵,是水声。 简安眨了眨眼,慢慢的,一丝光亮从眼前升起,接着,一片漆黑中,渐渐有物体的轮廓显现。 “xiao……” 这道声音,简安追着走了两步。但很快克制住自己,花哥他们还在上面,这声音,会是谁发出来的? “小三ye……” 又是这样,阴凉古怪的腔调,吐字逐渐变得清晰的呼唤。 本来单手握着的黑金古刀变成左右手呈上下交错的握着,简安把刀举的高高,随时等待着这声音主人的出现。 “哗啦啦啦”,是水被搅动的声音,他和简安的距离又近一步,简安握着刀的力度不自觉更紧,“小三爷……”,诡魅的声音完全贴近了,简安闭上眼,作势要狠狠劈下。 “轰隆轰隆隆”,头顶一阵爆破声响起,“噗通”,大块的石头掉下来,简安收住手中刀势,反应极快的提刀挡住冲脸上飞来的碎石。 “简危险,简危险,你在里面吗?” 简安放下刀,仰头,只见有几束光顺着刚炸出来的洞照进来,洞口边上,几个毛绒绒的头在挤来挤去。 看清楚脸,简安笑了:“花哥,吴哥,胖哥,老黑!” 第49章 蓄水池 王胖子撅着屁股,手上小心的牵着引线,将几条引线一条一条的聚拢在一处,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王胖子回头:“胖爷我要开始炸了,大家都让一让。” 之前拖把分不清情况的那一嗓子把周围散落着的队员全都招了过来,现在凑堆站在一起,王胖子也是好心提醒。 吴斜自己是绝对相信王胖子的手艺的,但他还是会担心,担心王胖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炸药威力大了,掉落下去的石块砸到简安怎么办。 旁边人的小眼神明显的投递过来,解语臣垂眸,他本就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此刻眼皮垂下,外面纤长的睫毛挡住眼里的情绪。 最后,吴斜也只是听到了解语臣语气淡淡的一句话,那是对还在犹豫点不点火的王胖子,最大的肯定。 解语臣:“用人不疑。” 王胖子伸出自己粗壮的指头,把引线再调调好,看各个角的炸药,分量放得也是刚刚好,“嗑哒”,按下打火机,王胖子把蹿起来的火苗往引线头儿上送。 “呲啦”,引线上,火苗移动的速度很快,不过几秒,它就已经接触到了炸药。 反应快的,双手已经捂住了耳朵,只听隔着手掌“嗡嗡嗡”响了一声,有石块裂开了,然后碎石陆陆续续的下陷。 王胖子凑到被炸开的洞口,汗湿的手不在意的搭在地面上,他大喊:“简危险,你在里面吗?” “在呢。”洞里面传来一声,阳光穿过林间,再刺进洞口,简安那张俏生生的小脸映入眼帘,王胖子心口那提着的气蓦地就松下来了。 不止是他,洞口旁边围着的几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解语臣尤甚,他当家做主这么多年,刚刚差一点就绷不住了要失态了。 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简安,解语臣揪着的心刚刚要放下,余光,有一抹红色突然冲破黑幕,直冲着简安的裸露在外的脖子。 来不及提醒简安,解语臣立刻做出了反应,几乎是使出了最快的速度,他扔出了一直藏于自己袖间的蝴蝶刀。 “次郎”一声,红色的长条被钉住,随着这股巨大的力量,长条被狠狠贯彻在水中。 “啊,蛇。”简安移了移步子,上方的解语臣伸手,“快上来。” “刀给我。”黑瞎子示意简安把黑金古刀递给自己。 简安把刀传上去,拉住解语臣的手,脚还没踮起,手上就受到了一股拉力,然后简安就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地面。 把人拉着远离洞口,解语臣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音调了,他尽量让自己平静,问简安:“你怎么跑到下面去的?” 简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侧边左顾右盼,吹着口哨的王胖子,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解语臣的态度依旧平静,只是眼神紧锁着简安的双眼:“这回趁着我和旁人讲话,跟陌生人一起走吃的亏,你记住了吗?” 明明就是普通的问话,简安却仿佛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压力在压着自己,也不敢擅自乱动,简安张了张嘴,点头。 被称作“旁人”的黑瞎子把手中的黑金古刀往地上一放,在看解语臣训人的吴斜被吸引过来,他的小心脏刚刚差一点就被简安吓得停跳了,虚着眼觑了觑闷油瓶的刀,吴斜想:黑金古刀这样一磕,应该是不会坏的吧? 另一位被称作“陌生人”的王胖子干脆闭麦,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来回走过几趟都没事的地面上,还能藏着一个能害人掉下去的陷阱。 王胖子清楚的知道,现在解语臣正在气头上,生的不是他的气,生的是后面那条突然出现的野鸡脖子的气。 转个角度想,要是换做他亲妹子掉到洞里,临了人都要救上来了,却被一条阴损的毒蛇搞袭击。 不想还好,一想,王胖子面露狠色,心道:那胖爷我可不得亲手刀了他\/她\/它! 小训一番,解语臣看到了简安眼里的不知所措,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啊,她也不知道会有一条野鸡脖子要偷袭她。 解雨臣放轻了语气:“受伤了没有?” “没有……”简安把自己的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才伸手,试探的戳了戳解语臣的手臂。 “我在洞里听到了有人喊小三爷。” 吴斜收回看向黑金古刀的眼神,问:“喊我?” 简安见被自己捣鼓的解语臣脸上坚硬的表情,似乎融化了一些,回吴斜:“嗯,一开始含糊不清的,后来才慢慢清晰。” “还以为是人喊的,结果是” 吴斜灵光乍现:“是那条被小花斩杀的野鸡脖子?!” 简安肯定,并震声:“是啊,多亏花哥身手不凡,慧眼如炬,一击即中,这才杀了那条蛇,救下我。” 被妹妹如此追捧,骄矜如解语臣,纵使此刻还有些生气,也不免不着痕迹的微微扬了扬下巴。 王胖子现在处于自我禁言阶段,他听完这一番话,讶异的看了一眼简安,瞧瞧,这本来一个字调都说不准的外国人,来我们这里才多久呐,阿谀奉承那一套都已经会的透透的了。 吴斜惊讶:“它们还会说话?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蛇了吧?” 吴斜摸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洞,突然说:“胖子,我们之前不是分析西王母宫会在塔木陀中心位置嘛。” 吴斜拍了拍王胖子,王胖子应声:“是,我和天真之前在帐篷里看见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泥人,一路追着他,到一片水里,我们眼睁睁看着他钻到水里,之后人就不见了。” 吴斜补充:“我和胖子在水里摸了好久都没发现他,后来仔细一想,要是水里有个管道呢?” 黑瞎子加入群聊:“管道?” 王胖子解释:“用天真的话来说,就是这么大个凹陷的盆地,来一场大的暴雨,水全都涌进凹陷的最低点,怎么着都得有一个排水的系统。” “而前几天暴雨突然降临,雨林没有被淹没就说明,这个排水系统还在运转着。” 吴斜点头:“西王母征战数地,当时她的领地以塔木陀为中心,往外扩散,直达魔鬼城。” “从城里的那艘巨大古船遗迹里的人头坛来看,她还很爱搞祭祀那一套。” “三叔,我记得我们那里过清明节的时候,有老宅的人家都会回家,在家里祭拜。” 突然被cue的吴三醒结束神游,把持住形象,威严的“嗯?”了一声。 吴斜指了指神庙:“现在神庙就在眼前,我想,身为一方统治者,在自己家门口搞搞祭祀不过分吧?” 吴三醒:“你的意思是?” 吴斜眼神看向面前这口大洞:“排水系统的中央,同样也是最精密的结构一定是在西王母宫下面。” “眼前这洞口下面,应该就是其中一条排水通道,神庙就在眼前,西王母宫也不会远,我想,只要我们顺着通道一路往中心走,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此话一出,场面安静两秒,随即,“啪啪啪啪,啪啪啪”,简安,王胖子还有以拖把为首的队员们纷纷鼓掌。 简安眼睛亮亮的,大拇指竖起来,夸赞吴斜道:“吴哥,神之推理。” 王胖子也把大拇指竖起来,夸赞道:“天真,推理之神。” 队员们把大拇指竖起来,一齐把眼神投向领头的拖把,感受到了信任的重量,拖把把双手的大拇指给自己曾经暗讽的拖油瓶竖上,动了动嘴,跟着队形: “小三爷,神的推理。” 见此情形,吴三醒拍了拍吴斜的肩:“你小子,到底是有些长进的。” 吴斜憨羞挠头。 吴三醒笑着又拍了拍他,转身,清了清嗓子道:“准备好了吗,我们向中央蓄水池出发。” 第50章 蛇潮来了 由黑瞎子领头,解语臣第二,大队伍在后的队形初步向王胖子炸出来的大洞进发。 简安这一次被解语臣勒令跟在吴三醒身边不要乱跑,还把东瞅瞅西看看的吴斜也丢过来,说是要他们两个人互相监督,一定不能远离吴三醒。 吴三醒的性子应该不是很好。 走在黑压压的排水通道,简安看着旁边惨遭爆捶伺候的吴斜,手里捧着黑瞎子还来的黑金古刀都觉得有几分凉意在了。 “这是他们叔侄二人交流感情的方式。”潘子低声为简安解释,他一向跟在吴三醒身边寸步不离,但吴斜要是在吴三醒身边的时候,他是会稍微远离一点点的。 不是很熟悉,但觉得人挺温和的。简安握着手电筒的手不动,借着点光看了看潘子,见此,她有点好奇: “潘哥,你这么大高个儿,性子好好的样子。” 潘哥?好像是那会儿胖子向简小姐介绍自己时说的,潘子坚毅的脸上笑容浮现,走路挥臂间,肱二头肌时不时显现。 潘子:“是嘛。” 前方队伍走到拐角,简安拉了一把不知被什么跘了一脚的潘子,手电筒的光明晃晃的打过去。 骷,骷髅!简安被吓了一跳,水里那一个人首分离的骷髅架子零零碎碎散着,立着的骷髅头上那两黑窟窿直勾勾的看过来,可真挑战人心里的极限。 “颈部有刀刺痕迹,可能是被剌了脖子,扔到这里的。” 吴三醒凉薄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简安后退一步,旁边潘子担心的看过来,吴斜则是觉得脖间凉风阵阵。 “看来这里不仅排水好使,扔尸也是个好地方。” “三爷,”拖把打着灯回头,他的腿已经在抖了,“您,您说什么?” 偌大的排水管道呈倒着的圆柱体样式,直径有一人半高的样子,越往里走,圆柱体与圆柱体之间交错,空间也就越大。 此时,大家都在赶路,没有交谈的声音,洞里也就是野外战靴与水平越来越高的水两者相撞的“哗啦啦”声音。 因此,这也就显得吴三醒的声音尤其突出,在道上混的,哪个能不知道吴三醒的名号,他是从血与火的年代厮杀出来的。 他可能嘎过人。 想到这里,拖把恨不得回到过去,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是见吴三醒自云顶天宫一行后,势力被上面铲了个细碎,动了歪心思。 但,早知道吴三醒他身边有这么多的能人,他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啊。 潘子人高马大的站在吴三醒身边,但他却侧身朝简安说话:“简小姐,下墓的时候,见到骷髅可千万不能慌,因为你越慌,那骷髅上的孤魂野鬼也就越兴奋,这代表着他的机会来了。” “啊!”一声短暂的惊呼。 “你瞎叫什么?” 王胖子就在拖把旁边,这几轮对话下来,他没被吴三醒吓到,没被潘子吓到,倒是被拖把吓到了。 手电筒的灯光打在脸上,拖把的脸上除了之前被简安打得青紫的地方,其余地方是一片惨白。 拖把颤抖着声:“胖,胖爷,我,我没叫啊。” “没叫?”王胖子打在拖把脸上的灯晃了晃,一副“你没叫,我不信”的样子。 虽然被潘子这指桑骂槐的劲儿吓了一哆嗦,但拖把他确实只是站在原地,脚软身软。眼睛被晃来晃去的光刺了一下,拖把闭上眼。 耳边,又一声“啊”响起,这下子,王胖子的灯正正经经的照着拖把,拖把的嘴巴是张都没张啊。 像是想起什么,简安把手电筒近距离直直打进先前那颗骷髅头的窟窿里,光线刺进,黑黢黢的窟窿里无事发生。 关注着简安动作的吴斜:“呼~不是野鸡脖子就……” “吴哥!”简安伸手去拽人,她看见水下有一道游行的影子! “嘭!”王胖子的枪口隐约可见白烟,水面上,底下突然涌上一股深色,并持续向外蔓延。 简安和吴斜姿势变动间,手电筒的光亮打在水面,只见那一股深色,赫然是鲜红的血液。 “发生什么事了?简安?” 前方解语臣的问话声响,简安张口道:“没事,只是一条……跑!大家快跑!后面有一群的野鸡脖子在向我们游过来!” 队伍骤然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不顾一切的往前逃命,好像有人摔倒了,但没有人分出心神去搀扶,因为只一声惨叫过后,那人就彻底没了声息。 二十几人裹挟着吴斜向前奔跑,前方又是一处岔道口,人群开始分流,吴斜在无数道晃动的手电筒灯光中,试图找到熟识的人,但显然是徒劳。 一味的闷头向前冲去不知多少时间,路过无数的岔道,吴斜喘着粗气,身后还是有几条野鸡脖子在穷追不舍,他想,他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啪嗒啪嗒”,吴斜抬头,汗水慢慢流下,经过眉毛,落进眼里,隔着一层水雾,他看见有一个泥人在斜对角的岔道口跑过。 第51章 事故 手电筒的光打向乌黑乌黑的水面,扫过水面因为那条野鸡脖子涌起的红花,简安皱了皱眉。 习惯使然的照了照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起,简安总认为身后有人会偷袭她,搞得她老是觉得背后凉风阵阵的。 “没事儿。”简安跟解语臣报平安,手上握着的手电筒就要收回,就见笔直打过去的惨白灯光里,有一片连着一片,波澜起伏的红潮正往这边拍打过来。 “快跑!”报警的声音立刻发出,简安催促着还在傻愣愣看着自己的众人,“一群野鸡脖子在后面要追上来了,快跑啊!” 听清简安在说些什么,众人的大脑立刻分析出对策,那就是跑!飞快的奔跑! 队伍开始动起来了,原本的队形被冲散,简安夹杂在人群里一起向前,一时间只觉得人头攒动,每人手里拿着的手电筒发出的白光一闪一闪的刺得眼睛疼。 担忧的往前看了看,简安心里默念着,花哥他人在最前面,实力又好,应该,划掉,肯定是会没事的,至于老黑,理由同上。 胖哥嘛,简安看着自己面前这么一个宽阔的背影,那脚倒腾的,看面前水花溅起来的高度,他比自己还动力十足嘞。 耳边,潘子在劝吴三醒:“三爷,您不用这么收着跑,您那腰扭伤前不久都好全了。” 感情跟我并列跑,还是吴叔叔他老人家收着实力的缘故,简安表情失去管理了一瞬间,很快又恢复。 综上,那要说简安最担心的那一个人,那无疑就是现在一点声响都没发出的的吴斜了,简安大着声音喊了喊:“吴哥,吴哥?” 没有回应。 身旁,吴三醒提醒道:“看着点路,转弯了。” 潘子尽量贴着墙跑,让和自己同一排的简安和吴三醒有宽阔的移动空间。对于吴斜没有回应,他也是很担心的。但他把忧虑憋进了心里,还不忘安慰简安: “简小姐不用担心,小三爷做事一向专心,比如,他跑步时就不爱说话。” 啊,吴哥跑步时这么专心的嘛?简安跑步的气息都乱了一下,路也没看,一头垒在突然变矮的通道墙上,“嘶。” “来这边!”解语臣的声音突然在前面响起,简安一手捂着头,一手打灯,跟着吴三醒减速慢跑,身后的潘子见状亦然,三人一起进了一个小洞。 “把灯都关上。”里边有人说道,简安听话的把手电筒关上。 洞里人有很多,一个个的胳膊打着背,贴着胸,名副其实,又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人挤人。 确认人都进来了,一直守在洞口的解语臣和黑瞎子其中一人蹲下身子,上手挖了一把什么东西放在手里,另一人则脱下外套,举起来,撑开抵着洞口,把洞口封住。 黑瞎子一把一把的把他从地上挖的东西抹在解语臣脱下来的衣服上,那东西黏性挺强的,衣裳边上涂了一点,过了会儿风干了也就老老实实粘在洞口不动。 “简安,你往我这边靠。”解语臣用气音跟简安说到,这么一大帮人挤着,就简安一个女孩子,要是真有什么人手闲脚不住的,简安现在又不能打回去,那该有多难受。 听出是解语臣的声音,简安自然移动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往解语臣那边靠靠,尽管她现在拥有站立的空间很大。 当然要大了,黑金古刀在简安手上拿着,位置不大点,万一磕着碰着大刀,伤到自己怎么办? 简安举着大刀,鬼一样冲进双方交战的战场,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嘴歪眼斜的样子,拖把他们可不会忘记。 而且自那之后,拖把和他底下的大头兵们真的就差指着自己的脑袋发誓,再也不要招惹简安一下。 “嘶嘶嘶~哗啦啦啦,嘶嘶嘶,嘶嘶” 挤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小洞里,无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只因为蛇群已经追到外面了,听那动静,数量还不在少数。 不知过了多久,洞里的温度逐渐升起,空气里越发稀少的氧气,使不少人不禁捂住口鼻,屏住气息,这是为了防止自己加重的呼气声惊扰到外面来势汹汹的野鸡脖子。 “都走了?”解语臣轻声问黑瞎子。 黑洞洞中,简安就见一个人影俯身贴着解语臣那件薄薄的外套细细聆听着。 “它们走了。” 黑瞎子把外套一角掀开,通道里潮湿的空气顺着这缝钻进来,简安听见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憋气憋久了。 手电筒重新打开,灯光在洞口边晃了一下,简安惊叹:“竟然是泥巴。” 大家陆陆续续从洞里钻出来,解语臣在旁解释:“是的,吴斜和王胖子说他们遇见了一个泥人钻进了排水通道。” “当时我还以为那泥人涂泥是为了遮掩住自己的面容,后来和黑眼镜跑到这里见到一个通体由泥糊住的洞口。” 黑瞎子走过来:“我们就想,是不是泥巴不仅能用来遮掩身份,它还能用来防蛇?” “建这通道的材质好像是土泥和其他的矿物质,通道呈灰白色,这样就更显得黑色的泥巴洞很突出,存在即合理,这回,我和花儿爷可是赌对了。” 简安为两位智者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另一边,手电筒扫了扫洞里,正巧洞里深处最后一个人,拖把走出来,简安面对大家,说:“怎么没见吴哥?” 简安说话的时候,潘子就站在吴三醒身边,下意识的潘子就看了一眼吴三醒,果然,下一秒他听见自家三爷搭人简小姐的话: “当初我都说了,让那臭小子不要来不要来,现在出事了,也是他自己担着!你不用管他。” 头一次面对吴三醒的雷霆暴怒,简安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解语臣,自己也没忘试着辩驳道: “可能吴哥只是跑得慢了点,吴哥脑子转得快,他应该也会发现通道里其他的路口躲着。” 解语臣本意不想掺和进吴家叔侄间的吵闹,但吴三醒的气实在有借着简安在发泄的意思,冷着张老脸吼人,就会欺负小姑娘了。 “是啊,看这里,队伍的人不是很齐,他们应该转道跑到旁的地方去了。” “叽”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声,有人高呼一声,“几位爷救我,野鸡脖子又来了!” 随即那人胆大包天的在潘子眼皮子底下推了把低气压值低到要爆表的吴三醒一把,吴三醒没有防备,一个仰倒,正巧是对着简安的方向倒过来。 潘子:“三爷!” 简安:“我接住了!” 事情发生得可太快了,潘子一个眨眼的功夫,自家三爷竟然就倒下去了,而自己捧着重型机枪的手都还没来得及伸。 简安也觉得这事情发生得可太快了,不过是一瞬间,感觉态度有点生硬的吴三醒就倒在自己的面前,没有多想,简安伸手去接,好悬,好悬,拉住了人的衣领。 “三爷,您没事吧?”潘子松下握着机枪的手,任枪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赶紧去扶自家三爷,要知道,他前阵子腰扭伤才好。 吴三醒脸上有冷汗冒出,他被潘子扶住站好,但腰间那一阵剧痛是忽视不了的,他说:“我的腰好像,扭着了。” “拖把!”潘子听过满脸怒容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此刻,拖把正躲在黑瞎子身后,他一脸怯弱的回看向潘子,刚刚他听到有声音,先想都没想就直接跑到他认为最有安全感的人身边了。 一开始吴三醒在通道里谈骷髅啊,潘子又讲什么鬼魂,之后简安那一嗓子让他陷入疯狂的逃命奔跑,躲在泥巴洞里,听着洞外野鸡脖子成群结队的游走,他的心提到了最高点。 直到出了洞,几人谈话的声音本来让他感觉很是缓和的,但那一声“叽”,还真就触动了他随时随刻敏感的内心。 紧张的对质时刻,黑瞎子突然开口:“花儿爷,你过来。” 解语臣有些不耐,但等他看清黑瞎子为什么叫他过来的原因时,他脸一瞬间就黑了。 解语臣:“怎么回事儿?” “小卷毛接住三爷的时候往后仰了仰,我本来是和她保持距离的,但拖把他推了我一把,小卷毛的头就砸在了我的胸口上。” 此时的情形是这样的,简安微微后倾着,在她的后面是双手举着,示意自己真的啥都没干的黑瞎子。 虽然他确实什么都没干,但简安的头发有好几缕都缠在了黑瞎子皮衣的拉链上。皮衣一般都配的铁材质的链子,这可以让衣服的版型更加流畅好看。 就一般来说,拉链拉起来,上下游走的时候确实是可以变得很丝滑,但裁切剪制的像是,拉链头,拉链身这样的地方难免会有点点方方的缺口,这也导致拉链本身极其爱缠头发。 简安试着动了动,头皮一阵难忍的疼痛感传来,“嘶”,简安手捂着的地点从额头变向头顶,心里一阵愤懑:真tm见鬼了,这都能缠上。 脸上带着冲天的怨气,简安抿唇,看着歪嘴肿脸还没好清的拖把在众目之下移动到人前,好长时间也没说话。 被这样盯着,拖把福灵心至的也意识到什么了,他苦着脸,眉毛耷拉的快要到嘴边,“简,简小姐,您打轻点……” 还要求打轻一点?!害怕野鸡脖子没走远,简安压着声音:“这么多人在这里呢,你能不能有点脾性,不要怂啊!” 解语臣拉开挡路的拖把,走过来心疼的摸了摸简安的头:“这下怎么办?” 简安看见解语臣眼里的情绪了,她也心疼,心疼自己头顶上那几缕头发要遭到摧残,眼眶似乎有些湿润,不知道是因为解语臣在的缘故,简安有些忍不住: “花哥,呜,你把它,呜呜,你把它用刀割了吧,我,我秃了也没关系的。” 解语臣:“我……”知道此刻把简安的头发割了才是正道,这样队伍可以快速离开这个危机重重的地方。 但,简安哭了啊。解语臣有些下不去手,摸到匕首的手,迟迟也不敢把匕首拔出来。 那边吴三醒腰疼的欲生欲死,他催促:“快别和头发上演生离死别了,时间还够不够你们耽误的?” 事实上,他刚一出声,解语臣的匕首就已经握在手里了,犹豫不决了一瞬间,顶着吴三醒那大嗓门急匆匆的催促声音,解语臣向简安承诺: “等回去了,我带你去接头发。” 头顶的头发丝丝缕缕落下,简安得到了自由,捂着头顶,简安想:但她好像是真的秃了,只因手上摸到的是短短的发茬。 欲盖弥彰的把旁边的头发梳了过去遮掩住上面的秃毛处,简安陷入了短暂的惆怅期。 未曾想到简安对头发那么看中,解语臣有些紧张的问:“已经看不出来了的,怎么了,心里难受吗?” 简安摇头:“不是,只是想到我要做一段时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有些伤感罢了。” 全程屏住,没敢说话的黑瞎子:“哈哈哈哈哈。” 简安和解语臣转头,凝视。 队伍在这次事件之后又一次出发了,只不过黑瞎子的皮衣上又增添了一道刮痕,而拖把的脸上又被简安和潘子“画”了两个熊猫眼而已。 ———— 另外一个空间里。 吴斜追着泥人来到一个满是黑泥铺成的洞中,紧接着眼前一黑,就陷入了他来到塔木陀里最黑甜的梦乡。 “解联环杀了吴三醒……” “你打算就直接告诉他?” “难道就一直瞒着他?” “我出去看看,下一批蛇潮来之前,你最好跟他聊完了。” “我会尽我最快的速度,你也是,不要在外面拖太久,他们很快就会到达西王母宫的中心,我们阻拦不了太久的。” “知道了。” 说完,男人转身,又极快的走了。 吴斜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问道:“你是,三叔的女朋友,文锦阿姨?” “也可以这么说,你好,吴斜,我是陈文锦。” 第52章 故事 那是泥人? 将从眼前跑过的泥人身形和之前帐篷里见过的泥人对比,吴斜眯了眯眼,不再向在通道里意外突出的泥洞跑去,而是追着泥人去了。 瞧瞧这戴着的帽子,跑步的姿势,怎么就那么像消失已久的闷油瓶呢?莫名的,吴斜认为泥人不会伤害自己。 随着泥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吴斜要追不上他了,胸部剧烈运动后的在刺痛着,同时身后野鸡脖子追着自己的声音也消失了。 “砰”,追着泥人奔跑的吴斜倒在地上。 一道女声惊讶的问:“你把人引过来了?” “是吴斜。”男声平静的回。 女声:“那他呢?” 男声:“他们遇到了蛇群,吴斜一个人。” ———— 感觉自己睡得好沉,吴斜睁开眼。只见一个涂着厚厚泥巴的脸在自己上方来回动着,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吴斜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惊慌失措的问: “你是谁?” “这一届的小辈,睡觉是真的厉害。”柔和的女声在耳边,但说话的声音太小,吴斜根本没有听清眼前这个泥人在说些什么。 随手拿过之前放在地上的衣服,女声的主人擦了擦自己的脸,用了些力气,所以露出来的白色肌肤有几道红痕。 泥巴渐渐被擦干净,底下的真容显现,吴斜依旧双手抱胸,看着眼前女人一点点露出她的两道弯眉,有神的双眸,挺翘的鼻子和小巧的嘴。 这一张脸!吴斜震惊,那张在西沙发现的照片,上面的每一个人的容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陈文锦的脸。 吴斜颤着声喊道:“文锦姨?” “是的,吴斜,我是陈文锦。” 女人眸中笑意尽显,慈和的眼神扫了扫吴斜,她感慨:“一晃这么多年,吴斜,你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吴斜有些不适,眼前的陈文锦花一样的面容和自己小时候见到的是一样的,豆丁大点的小人,面对漂亮,又对自己好的女人,总是会表现的非常明显。 但是现在,小豆丁已经长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当年板上钉钉会成为自己三婶的女人面容还似当年娇美,却给吴斜带来了一阵直达心底的恐惧。 吴斜:“是啊,一别经年,文锦姨你和我三叔分手后,依旧如从前一样漂亮。” 听到这话,女人垂眸,半晌苦笑:“兴许,这就是它对我的惩罚吧。” “它?”吴斜敏锐的抬头,他问陈文锦:“时至今日,文锦姨您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了吗?” “还有惩罚,那又是什么?” 陈文锦沉默,只抬手指了指自己一如二十几岁那样美丽的脸蛋,用一种极其孤寂的语调解释:“我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人。” 这话实在是太过悲伤了,吴斜放下防范在自己胸前的双手,他看着陈文锦氤氲着什么的眸子,安慰道: “文锦姨,我虽然不知道您失踪的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是我想至少我三叔还没有放弃你,他就在外面,他……” 陈文锦挥手打断吴斜之后要说的话,用一种极其正色的表情看着面前还很稚嫩,柔软的吴斜。 陈文锦:“吴斜,你三叔他并不是你三叔。” “什么?”吴斜一整个人都呆住了,“文锦姨,您和我三叔算起来都分手十年了,您这样说他做什么?” “吴斜,”陈文锦微微摇了摇头,“我承认我从以前到现在都很难再以一种公正的目光看吴三醒,但我身为044号考古队的队长,是绝对不会认错我的队员的。” “你现在的三叔,他不是吴三醒,而是解联环。” 吴斜反驳:“不,不可能,解联环已经被我三叔莎死了,他怎么可能……” 陈文锦轻声反问:“你再想想,解联环真的被吴三醒莎死了吗?” “解联环死后,解家有人出来认尸吗?” “你现在的三叔自西沙一行之后,是不是就再很少回到老宅,甚至生活习惯,和以前相比也是有所不同?” 吴斜此时的心理已经接近崩塌了,嘴里却依旧在解释:“解联环被吴三醒莎死了,我亲眼在西沙的墓穴里看见的,当时墓道上有着一行血字,吴三省害解联环。” “至于当时解家没人领尸,那是因为解家自解联环的死讯传回,老一辈的男性一夜之间尽皆身亡,尽管解奶奶第一时间推了小花上位,但小花还太小,不能见血。” “你说三叔他生活习惯的改变,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被自己残害,他当然心里会有所愧疚的。” 吴斜说了这么多,陈文锦的表情依旧是怜悯且可怜的,心口的呼吸仿佛都窒了一下,吴斜喃喃: “或许,是文锦姨你认错了呢,我三叔也是考古队里的成员啊。” 陈文锦一口否认:“他至始至终都不是044号考古队的队员。” 陈文锦这回没有给吴斜头脑风暴的机会:“你看到的照片里的那一个人,你以为是吴三醒,其实那是解联环。” “那个年代,吴家把解家的小姐娶回家,生出来的小孩子和解家的兄弟有几成相似,是很正常的。” “轰隆隆”一阵电闪雷鸣,吴斜被劈了个外焦里嫩,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陈文锦脸上移开,盯着疑似是这片空间里被封锁的出口。 片刻之后,吴斜问:“那你们那次西沙之行,我三叔……吴三醒他,他是怎么跟上你们出海的船,怎么又被解联环掉包的?” 他相信了。 陈文锦把放在防水袋里的手电筒移了移位置,直线的灯光直冲椭圆的洞顶,碰到实质又反射回来,为洞内增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陈文锦的声音也软下几分:“1974年,考古队成立,档案编辑044号。” “当时我大学毕业,应导师推荐进入考古队。初次面见其他队员,发现大家都互相认识,便推荐我担任队长,于是同年我成为考古队队长。” 那时还不知道组建考古队的背后,蕴藏着什么目的的大家亲如兄弟姐妹,上山下海,欢声笑语从没断过。 “西沙那次,”陈文锦脸上的怀念之色一转,“在西沙群岛任务下达之前,我和队伍回京一次,那一次遇到了你三叔吴三醒。” “那时京中消息沸沸扬扬,都在传,你三叔散尽家底在追求一个洋人女子。” 吴斜稍微打起精神:是小花说的那件事? 陈文锦:“琳达·道格,面容精致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人,吴三醒当时在追求她,或者说,他在借琳达这扇门,去敲裘德考的那面窗。” 提起熟悉的人,吴斜忍不住发声:“裘德考那么早就派遣队伍过来了!” 陈文锦丝毫不在意吴斜打断自己,她继续说:“是的,但时机不对,那只队伍来到种花仅仅停留三个月就离开,回去了。” 三个月,这让吴斜想起简安的身世,在解联环成为自己现在的三叔后,吴斜也未曾见过他有过任何一个女性朋友,那么就只能是裘德考派遣过来的那支考古队里的那一位了。 出动了张大佛爷出面劝分手的那一位。 想到这里,吴斜问:“那您知道简安的母亲是谁吗?” 很意外居然在吴斜口中听到简安的名字,陈文锦回:“简安的母亲?我并不知道她。” 吴斜给陈文锦提示:“就是当年和解联环谈恋爱的那一位女士。” 陈文锦扶额回想了一会儿,“你是说万既清?她为什么会和吴三醒生出简安?” “啊?”吴斜理了理,开口:“文锦姨,小安的父亲是解联环,母亲暂且还不知道是谁,但现在可能是您刚刚说得万既清女士。” “不对,”纵使简安不是向自己猜测的那样是吴三醒的女儿,陈文锦也并没有太过讶异,她皱眉,“不对,当年万既清和解联环并没有进一步的接触,老解九爷管解联环管得很严。” 吴斜疑惑:“那小安的母亲会是谁?” 陈文锦也疑惑,但她憋住了,她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帮简安找母亲的,找出来了,兴许结局也并不会很好。 回想那时抱住简安,躺在怀中柔软的身子,接触到的滚烫的温度,每一秒都让陈文锦心颤不已。 自从考古队的队员陆陆续续都走后,延迟的尸化无时无刻不使陈文锦通身冰凉,外貌也十年如一日的没有变化,让她不敢和周身任何一个人多加接触。 看着怀中人和吴三醒几分相像的眉眼,陈文锦心中奔涌着找到终点的念头头一次有了停歇,她忍不住想到:要是没有发生这一切就好了。 那时无论自己和吴三醒还在不在一起,自己和大家都会过得很幸福,兴许还会有一个像简安一样的孩子孺慕的看着自己。 鬼使神差的,陈文锦听到自己问到: 你知道自己的母亲吗? 我没有母亲。 ——这代表着简安从未和自己的生母或者养母见过面,所以导致她对母亲一词毫无印象,当然也有她和她名义上的母亲感情并不好的推断。 你知道044号考古队吗? 那是什么? ——这代表着简安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也及时说明简安并不是“它”派来的人,因为“它”派来的人都对当年的事情了如指掌,且也并不会这么蠢……单纯的被人连坑多次。 嗤,想到这里陈文锦唇角溢出一丝笑意,很快又消弭于无形,“抱歉,吴斜,我并不知道。” 吴斜颇为遗憾的点头,问:“文锦姨,那裘德考队伍离开之后,您也离开了吗?” 陈文锦:“嗯,考古队要出发去西沙了,我们收拾好行李上了货车,却意外发现了吴三醒。” 吴斜:三叔是这个时候混进队伍里的? 陈文锦:“因为他和琳达之间的事情,之后又引出解联环和万既清,你爷爷震怒,派人到处去抓他回家,吴三醒他害怕,找到我,要我帮他。” 吴斜:“于是他就跟您一起去了西沙?” 陈文锦摇头:“我没有这个能耐在考古队里再多加一个人,是吴三醒求动了张大佛爷替他说话,组织这才应允。” 吴斜捕捉到一词,问:“组织,这个组织会是它吗?” 陈文锦:“是,也不是。组织已经被它渗透了。” 两人姿势都是坐着的,吴斜见陈文锦突然站起来,移步到不知道被什么蒙着的洞口处,一双纤纤细手贴着泥壁,偏过头,陈文锦耳朵紧靠壁上。 见状,吴斜僵坐着,没敢发出声音,陈文锦是在听蛇群的动静吗? “它们都走了,”陈文锦走到吴斜身前,伸手,”吴斜,你也该走了。” “可是我还不知道……”吴斜犹豫着抓住陈文锦的手,入手冰凉,好像还滑溜溜的。 吴斜顺着陈文锦借的力站起来,嘶,腿好麻,刚刚坐着大腿一直是紧绷着,现在突然站起来,腿上的血液循环还没有反应过来。 陈文锦:“没有时间了。” 话音刚落,吴斜被陈文锦一推,踉跄着后退个几步,有什么东西好像被扯下来了,从要跌倒的心有余悸中缓过来,吴斜定睛一看,是一件衣服。 “文锦yi?” 再看刚刚自己和陈文锦待着的洞里,哪还有什么人,就连地上的那支手电筒都不见了。 远处似乎有声音传来: “人……哪儿?” “我……来。” “胖爷要……” 吴斜蹲下身,捡起那件掉落的衣服,上面都是些干湿混合的泥巴,把衣服翻了个面,胸前那个标识…… 吴斜伸手欲摸自己胸前,和三叔统一发的队服上的标识好像啊,伸出去的手下摸了个空,吴斜垂头去看。 “我外套呢?” 左右转头寻找,手上抓着的衣服进入视线,吴斜脏脏的脸蛋上大大的迷惘:“堵洞口是拿的我的外套?” “啪嗒啪嗒啪嗒”一阵脚步声。 “哎呦,可算是让胖爷我找着你了,天真,快别研究你那外套了,受伤没有?” 豪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斜转头,满头大汗的王胖子正拽着自己胳膊肘,上看看下看看。 那手还在自己眼前挥了挥,“该不会和简危险一样,伤到脑袋了?” 第53章 三叔危 按下王胖子在自己面前挥来挥去的手,吴斜把那件被泥巴糊得不成样子的外套扔进身后的洞里。 王胖子还要捣鼓自己,吴斜推了推他:“你烦不烦啊。” 被吴斜说了一句,王胖子不再动作,默默退到吴斜身后走着。 身后的视线强烈到不能忽视,吴斜无奈回看他一眼:“我真的没有和小安一样伤到脑子,我脑子好好的。” 这样一解释,王胖子这才重又靠近吴斜,视线在吴斜的圆脑袋上游走一圈,他问:“你怎么跑这么偏,洞里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东西?” 胖子看见陈文锦了,吴斜心里升起一阵慌张感,否认:“洞里什么也没有。” 王胖子看着吴斜脸上都快飞出来的紧张,说:“天真你有几斤几两,我能看不出来?不过你要是真不想说,那我自然是不问的。” 吴斜诧异,胖子居然变得这么靠谱了,但现在情况太多变了,陈文锦也是明显不想露于人前。 吴斜:“反正什么也没有,有也是你看错了。” 都以退为进了,天真居然还没说,胖爷我好难过,王胖子:“行行行,那洞里一道白色人影也没闪过。” 小走了一段路,岔道口出现,那里等待着几个队员,吴斜等走近,顺便探头看了看他们的胸口标识,确实和刚刚自己捡到的那一件衣服上面标识一样。 要问为什么不看王胖子的标识,吴斜微微撇嘴,那裤子最大一码都塞不下王胖子的腿,更别提基本是均码的外套了。 再加上他身宽体胖,热量大,穿了外套还嫌热,不穿外套反而温度刚刚好。 “小三爷,胖爷。”几人齐声冲吴斜和王胖子喊道。 “嗯,走吧,我们去找……三叔”,去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吴三醒,还是解联环那个顶替别人十几年的冒牌货。 王胖子:“是,你是要去看看他,他老人家要不行了。” “他确实是要不行了。”吴斜无意识的跟着王胖子重复一遍,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和自己相处多年的三叔是“死去多年”的解联环,心底就会涌起一阵不可置信和无力感。 如果自己和吴家真的被骗这么多年呢? 手臂被摇了摇,吴斜看过去,问:“胖子,怎么了?” 王胖子试探的摸了摸吴斜的额头:“你脑子真的没事吧,你三叔要不行了。” 吴斜敷衍:“是,他是要不行……等等,胖子,你刚刚说什么?” 王胖子提高音量:“我说,你三叔被蛇咬了,现在进气少出气多,快要不行了!” “要不行了……”吴斜傻愣愣的看着王胖子,他还在盘算怎么从那个老狐狸嘴里套出话来呢,怎么就不行了呢? 吴斜:“胖子,你快带我去!” ———— 从之前的泥洞走出一段距离,简安捂着头顶的手都变得酸涩,思前想后,简安觉得自己得找一个可以挡住头发的东西。 那么这个时候,你第一时间想起可以挡住头发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呢? 简安停住脚步,身后的人一无所知的撞上来,一阵怯怯的声音:“简小姐?” “是我。”简安转身,一手扶住自己的头顶,一手拍了拍说话声音主人的肩膀,“拖把,我看你们这整个队伍都佩戴了一顶帽子。” 给自己一拳的手落到肩膀上,拖把颤颤巍巍的点头,随即想起眼前的人可能看不见,拖把回:“是的,简小姐,我把我头上的帽子给您。” 队伍自从遭到过野鸡脖子群的追击后,潘子安排了在通道内是两人并排走,也就是说,现在队伍有两列。 简安的这一列现在突然停住,自然吸引住了跟在她这一列走的人的注意,分队停下,有人打来手电筒往这边照。 潘子在前面朗声:“再说一遍,现在我们手上能用的资源不多,手电筒最好不要打开。” 让拖把和自己前后位置互换,推了推他,示意他跟上队伍,简安回潘子:“知道了,你把手电筒关上。” “嗯。”先前开手电筒的队员应声,顺势关上了手电筒。 简安注意到,他的头上没有帽子。 “他,就是刚刚开手电筒的那个,他怎么没有帽子?” 煞神跟在自己后面,拖把额头上的汗是一把一把的冒,感受到肩膀被戳了两下,他忙回:“您是说三水?他不爱戴帽子,我让他把帽子给您?” 反应好快啊,居然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简安又戳了戳拖把的肩膀:“那你要有礼貌,你好好跟人家说。” 拖把如释重负:“哎。” 由于那人在后边,拖把就要逆着人群找到他,谨记着简安说的要有礼貌,拖把每碰到一人,就说一句“对不起,借过”,终于,他来到了三水的面前。 正巧这时三水把背包从背后转到胸前,拖把还没说什么,就见三水把手放包里摸了一阵,然后掏出来一顶黑帽子。 三水:“队长,给你。” 三水的位置也差不多是在队伍尾巴了,揽着三水的肩膀让另外的人走,拖把一手拿过帽子,一边跟三水说: “你赶紧给我出出招,就这么个女煞神,不过秃了几根毛,就逮着我不放了,一直跟在我左右,小心脏都要吓跑了。” 三水什么也没说,他摸了摸自己被简安拿大刀甩过的手臂,尽管当时自己见她转过来及时躲过,但现在还是有刺痛的感觉。 “队长,您快回去吧,要是被简小姐发现你在跟我闲聊就不好了。” 拖把一听,也不倒心里苦水了,赶紧就往回走,他现在那一张老脸上就剩鼻子能看了,别到时候让简安给自己捶塌了。 好像是没被人用过的帽子,简安检查过,捋一捋头发,把棒球帽戴上,问拖把:“头上那块斑秃处挡住了吗?” 拖把连连点头:“挡住了。” 简安满意离开。 刚刚逃跑时没看路,遇到岔路口,大家都是紧急转弯,没有时间想的很多,但据解语臣的判断,队伍目前有点偏离原来的路线了。 让大家原地休息一下,解语臣视线飞向不知所踪的简安,想到她可能还捂着头不敢见人的悄悄走在队伍后面,解语臣心里就掀起一阵的愧疚。 当时简安的头发和黑瞎子的皮衣纠缠在一起,解语臣想让简安的头离黑瞎子的胸口远一点,就让简安尽可能的动了动。 谁知道这时候拖把以为几人静悄悄的,是想怎么样他呢,一把就扑上来抱住黑瞎子高举在头旁的手。 当时,解语臣的匕首已经架在了简安的头发上。 “花儿爷,你在找什么呢?” “走开,黑眼镜。” 推开黑瞎子凑到自己面前的大头,解语臣突然好奇,他问:“黑眼镜,我们两和三爷队伍汇合的那一晚,你到底对拖把做什么了,让他这么又爱又怕的。” 黑瞎子双手在胸前摊开,“抱歉,这个是秘密哦。” “什么蜂蜜?” 第54章 莎机 戴了棒球帽遮掩住自己的秃头,简安这下算是终于解放自己要捂着头顶的双手了。 哼着小调,简安踮起脚尖,借着通道里一点点的莹光辨别着,第一排左边的是捂着腰走路的吴叔叔,旁边扶着他胳膊的应该就是潘哥了吧。 嗯~再往后看看,花哥在三四排的样子,老黑嘛,应该就在他左边,再往后数数,六,七,八…… “原地休整五分钟。” 听见前面有人在喊,简安停下来环顾周围环境,感觉通道和通道间的空间又变得大了些,应该是接近他们说的西王母宫了。 简安越过或站或坐的队员,来到凑在一起讲话的两人身后。 “抱歉,我……蜜。” “蜂蜜?老黑,你哪来的蜂蜜。” 临近两人身边,简安伸出自己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头问道。 认出是简安,黑瞎子无声收回从自己袖间滑落的匕首,对面的解语臣也是悄悄把手上蝴蝶刀的系纽扣上。 黑瞎子:“从拖把身上拿到的。” 简安:“他出来还带蜂蜜?” 黑瞎子:“我不知道他。” 解语臣嫌弃:“黑眼镜,好好说话。” 黑瞎子向简安靠近:“小卷毛,你看看,花儿爷他……连你也嫌弃我” 黑瞎子一动,简安立马往回撤了撤,也不看黑瞎子嘴角下弯的委屈脸,“我可不想再被老黑你的衣服伤害了。” 扯了扯解语臣的袖子,简安问:“胖哥不见了,他那么大个人,消失了。” 解语臣把简安的帽子扶扶正,“之前在泥洞那里,我和黑眼镜才停下,就见他风一样的路过,估计是跑到别处去了。” “他王胖子混迹江湖多年,多多少少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你不用担心。” 腐朽肮脏的通道,没有一点的灯光照耀,但解语臣还是看到了简安懵懵懂懂的神情,不禁心下一软。 他都不知道失去原来的记忆对此刻的简安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尽管解语臣知道,有着原来记忆的简安对自己想和她相认这件事持保留态度。 另一边,潘子把背包扔在地上,小心的扶着吴三醒坐上去。看着吴三醒捂着腰,潘子脸上露出担忧,又想到至今还不知所踪的吴斜,潘子的脸仿佛又生出不少愁绪。 但他是知道吴三醒脾性的,之前逃跑的时候他是能安慰简安说,吴斜跑步时候不爱说话,但现在深思一下,要是当时小三爷遇到危险了呢? “潘子,这回人多眼杂,你要多多看着点吴斜,这臭小子,他可不安分。” 出发前三爷对自己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潘子陷入对自己内心的审视,这样的历练,小三爷他真的受得住吗? 众人停下来休息,按老规矩,总是会排几人守着,再搭一个火堆。通道内潮湿,湿的柴火点不着,没办法,潘子让人开了一只手电筒照着。 前方通道,手电筒照着的幽光持久稳定,直到一道黑影的出现,疲倦的队员并没有发现。 在这里面不管时间长短,黑夜白天,只一个字“黑”。所以人一旦歇下,连夜奔袭的劳累感涌上,那眼皮子可不就是止不住的来回打架。 “队长,”三水戳了戳拖把,他指着前方通道里瞧着身子特别粗壮,脖子和脑袋却很扁长的黑影问:“你说,那是什么?” 拖把被戳的从梦中一个激灵的醒来,顺着三水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黑影脖子动了动,往前又挪了挪,然后是一声阴凉拖长的声音“拖~把~” 在场众人纷纷往拖把看去,拖把后知后觉,抬头,目光如炬,确认目标,一个健扑,嘴上还是那句“黑爷,救我” “救我啊,黑……爷?” 冰凉的匕首抵在颈侧,黑瞎子察觉到匕首下的人在发颤,坏心眼的又往下压了压。 黑瞎子:“站稳了。” 见拖把僵硬着把手紧紧贴在裤子两边的中间缝上,黑瞎子嘴角缓缓上扬,把匕首收回,问拖把: “你说,在场这么多人,它为什么只喊你一个呢?” 突然,“哗啦啦啦啦”,前方通道处水声溅起的声音越来越高,视野里,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大家面前。 “胖哥?” 简安问出声,手里却拿着匕首警惕的看向来人。在她身边的其他人,也都拿着武器警惕的看着来人。 “简危险,这么看着你胖哥做什么?” 那人似乎有些发懵,又上前走了一步,瞬间,枪,匕首,军用工铲等武器抬得更高。 “到底怎么了?” “胖子,低头!” 出于对经历过生死的潘子的信任,王胖子眼也不眨一下,飞快的低下头,就听一声枪响,立刻耳朵边刺痛了一下。 “不要让它的血留进水里。” 是就坐在角落的吴三醒,他的话一出,解语臣和黑瞎子都动起来了,两人一挑,一接,那众人再熟悉不过的红色长条便被扔到地上。 王胖子跟着踏上台阶,他指着野鸡脖子震惊道:“这玩意儿跟了我一路!?” “它可能和你亲一点。” 不知是谁侃了一句,大家笑了起来。 简安也笑了,笑过之后,她就去看这条还会跟踪人的野鸡脖子。 “嘶嘶嘶” 本来不再动的野鸡脖子疯狂扭动起来,照明的手电筒还照着前面通道,这边因为人群围聚着,光亮就跟微弱了。 昏暗的视角,就听有人喊了一声“三爷!”接着,吴三醒坐在角落的身影蓦地向后倒去。 见到这幕,简安的心脏开始狂跳,刚刚…… 第55章 清场 红色的长条歪歪扭扭的横在地上,简安看见了它身下渗出不少红色液体,料想这条野鸡脖子已经完全死去。 潘子在旁边拍了拍王胖子的肩,问:“胖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王胖子:“我被这群畜生追着,根本没有停下的时间,就是一路狂跑,后面见到有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顺势就躲进去了。” 王胖子卖了个关子:“等那蛇潮过去了,你猜我打灯看见什么了?” 潘子问:“什么?” 王胖子脸上洋洋得意神色尽显,他说:“是西王母宫的一处偏殿,那规格,特高贵。” 潘子转头惊喜道:“三爷,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吴三醒欣然点头,下一秒,在地上本来离众人远远的野鸡脖子不知为何能一跃而起,那方向,竟是直冲着吴三醒去的。 潘子目眦欲裂,大喊:“三爷!” 高亢的男声使得通道里响起一阵阵的回声“三爷”。可是喊再多声的三爷,面前的吴三醒也已经倚着弯弯的墙壁慢慢滑下。 潘子上前把人捞住,身边的人好像被他的举动惊醒,大家都动起来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传着一个黑皮箱子。 那箱子传到潘子面前,队员提醒:“血清,快给三爷注射吧。” 于是潘子抖着手的接过箱子,扣开锁扣,掏出里面的小盒子,打开。 一排排的血清排列整齐的躺在缝隙,潘子的心定下来了。他拿着注射器,小心的挑起吴三醒臂膀上的皮肉,一点点的推进。 “三爷,三爷,你感觉怎么样?”潘子收起装备,轻轻摇了摇吴三醒。 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又一道光线的出现,让退到后面的简安看见之前袭击吴三醒的野鸡脖子已经被人踢到一边,头上还插了一把匕首。 光线下,被众人密切注视着的吴三醒没有答话,眼睛闭得可紧,没有被毛发遮掩住的皮肤颜色渐渐发白,嘴唇也变得深红。 潘子求助的看向在场能顶事的人:“黑爷,花儿爷?” 黑瞎子没有回话,简安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好,从他忍受不了拖把抱他,拿匕首比着拖把开始。 解语臣也想沉默,但他总不能避过这件事的。毕竟吴三醒是吴家的三爷,而他则是在场唯一一个九门人。 稍深思一会儿,解语臣谨慎发言:“我曾听闻,有些人身体特殊,正常人能用的血清之类的药物,在他们的身体内,有时候并不起效果。” 潘子听完一惊,问:“花儿爷,你是说,血清对三爷并不起效果?” “咳咳,咳咳咳”微弱的咳嗽声从潘子怀里传出,大家一致低头去看。 吴三醒有些清醒了,他紧抓着潘子的衣服,气若游丝说:“吴斜,潘,你,找……咳咳” 王胖子可见不得这场面,他回头,一眼找到戴着帽子的简安,问:“简危险,这要紧的时候,天真他跑哪儿去了?” 纵使和王胖子身高相差无几,但每回简安见他那副好像有三个自己宽的身形,心底还是会涌起一阵的警惕感。 简安:“我不知道,吴哥和几个队员在逃跑的时候和我们选了不同的岔道。” 王胖子:“那胖爷我挨个找找,以他那小体格,跑不了多远的。” 说罢,王胖子抬手招了招几个队员,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出去找吴斜。 潘子一张硬汉脸,此时眼睛已经红了,他对来回奔波的王胖子说:“真的谢谢了,胖子。” 另外一边,简安领着拖把走下台阶,往水下摸了摸,手里捞出好多的黑泥。 然后简安把手往前一摊,对着王胖子说:“胖哥,涂着吧,防蛇的。” ———— 听着王胖子说完前前后后的原委,吴斜看着他那张没有一点淤泥的脸蛋,好奇的问:“那你脸上的黑泥呢?” 王胖子拽着吴斜拐过一个弯,解释:“我怕没来得及找到你,就跑着去找你的,汗水流了满脸,那黑泥也没能扒住。” 眼前,光线越来越亮,王胖子带着吴斜又拐过一个弯,“快去吧,害怕他情况又恶化,我们把你三叔带到了排水系统的中央平台。” 三叔?吴斜嘀咕:“他算是我什么叔,要是陈文锦说得是真的,那他就是我姨!” 王胖子:“什么,天真你说什么?” 吴斜:“我说他这么大把年纪怎么这么不小心。” 嘴上这么说着,吴斜脚下步子却开始越来越快,到最后他是跑到吴三醒的面前的。 “三……你怎么回事,身边这么多人,怎么还会被蛇咬到?” 把脱口而出的三叔收回,吴斜蹲下,看着靠坐在排水通道里巨大支撑柱前的人,视线触到他惨败的脸色,心里无故的就软了下来。 “潘,你,嗬……人,散开……” 时刻关注着吴三醒的潘子,看着自家三爷现在不过说几个字的功夫,一口气都喘不匀的样子,狠狠的抹了把眼睛。 潘子:“大家都散开吧。” 大家往四通八达的通道各自走去,把此处的空间留给需要独处的叔侄两人。 王胖子率先向一个通道走去,他是真真正正的没歇过,与野鸡脖子赛跑,好不容易和大部队会和,还没喘口气呢,又马不停蹄的寻找吴斜…… 这些活动确实耗费他不少的精力,走到通道外面的台阶,王胖子也不嫌弃那些枯烂的叶子虫子泥巴,随意的把自己背包丢下,一屁股坐下。 王胖子:“舒坦~” 简安和解语臣走在一个通道,她的面色有些凝重,解语臣看出来了,但他没让简安说,直到把简安拉出一段距离,他问: “怎么了?” 简安:“花哥,你觉得有人会不想活吗?” 解语臣和简安对视,火石电光间他想到什么,很快那念头又消弭于无形。 解语臣:“那要看各人的意愿吧,有的人负重前行,依旧想活;有的人无事一身轻,生念也不大。” 简安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花哥,我知道了。” 那时黑暗中,吴三醒脚尖晃晃,本来病歪歪的野鸡脖子的瞳孔一瞬间竖起,受到挑衅般冲天而起,送出了自己生命中最后一口毒液。 第56章 身死 一道影子降下,眼前仅有的光被遮盖,吴三醒试着抬起自己沉重的眼皮,再去看清那个被选中的孩子一眼。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怎么办?血清打了一只没有用,那有再打一只吗,你伤成这样,潘子没有再给你打一只?” 微凉的物体盖住自己的手,吴斜停止自己的絮絮叨叨,垂头,只见小时候拉着自己的大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满是皱纹,吴斜颤着双手把它包住。 “三……三叔……” 被吴斜喊做三叔的人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你,你个臭小子,怎么,咳咳咳咳,嗬,嗬,咳咳咳” “照顾,咳咳,好自……” 话还没说完,吴三醒的眼睛就闭上了。 心狠狠揪起,吴斜紧握住吴三醒的手,另一手去探他的鼻息,不知过了是一秒还是十秒,指下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肚子的话还没有问出,失去陪伴多年亲人的悲伤化为实质,吴斜痛声喊出:“三叔!” 拖把一直没有离开通道口,他看着吴三醒缓缓失去生息,头歪倒着,又听到吴斜那根本不像是作假的呼喊声,只觉得心里那股一直倒着的气又挺起来了。 拖把呼朋唤友:“三水,走,之前胖爷不是说西王母宫的通道就在附近嘛,我们去找找。” 被喊到的三水懵懵回头,他也和拖把一样趴在洞口这里望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三水:“可是三爷才刚刚……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 拖把一把揽住三水把他拉着往周围走,“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西王母宫,三爷之前推三阻四的,不让做这,不让做那的” “你瞧瞧,他现在是个什么下场?” 吴斜那一声,关注里面情况的人都听见了,潘子忍不住往前迈了几步,“小三爷,我进来了。” 吴斜哑声:“嗯,潘子,你进来吧。” 陆陆续续的,有人跟着潘子一起进来,大家或遮掩的,或明目张胆的探头探脑往吴三醒看去。 “三爷?” 潘子还没走到吴三醒身边,膝盖就一软,单膝跪下来了,“三爷?” 这是潘子小声问的第二句,没有人回他,他膝行着过去,小心翼翼的握着吴三醒的另一只手,“三爷?” 依旧没有人回他,旁边,有人已经和潘子共情,控制不住的眼眶发红。 同样心里感到难受的简安抬起较干净的一只手,想遮住自己的眼睛,但手到眼前,那一爪子的泥巴实在不堪入目。 简安放弃遮住这自己的眼睛了,这时脑里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听说人要不想流泪的话,抬起头就可以让眼泪不再流下。”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简安抬起头,流畅的下颌线一闪而过,随即有一道温热的液体滑进头发里,一路势不可挡的冲到脑后,带起一阵清凉。 “简安,快把头放下来,你脖子上伤口还没有好全,仰这么高干什么?” 本来也被在场的氛围有所触动到,但站在自己身前的傻妹妹突然就把头仰起来,那高高在上的帽檐把自己的视线遮了个全,真就是看她帽子在动了。 又想到简安脖子上的那一圈纱布,解语臣赶紧劝人把头放下来。 解语臣欲动手:“我看看伤口那处有没有崩裂?” 记起那是一道作伪的纱布,简安急中生智,装作理纱布的模样,挥开了解语臣的手,嘴里无意识叨叨: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眼看着简安把缠在自己颈上那灰扑扑的纱布转了一圈,解语臣眨了眨眼,什么情况,这么对待伤口,这傻姑娘不疼的嘛。 解语臣嘴上回道,手上还想帮简安整理一下:“生意确实是不好做,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简安一把抱住解语臣凑过来的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强迫自己忽视简安的那双掏过烂泥巴的双手,解语臣凑过去,“什么?” 简安悄咪咪:“来的路上,我听胖哥说,吴叔叔他因为云上宫殿这个项目破产了。” “你说吴叔叔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想不开的?” 解语臣:“云上宫殿?破产?” 看着简安认真询问自己的眼神,解语臣咽回去解释云上宫殿——云顶天宫,破产——伙计跑路的话,联想到之前简安问自己的问题。 解语臣:“为什么会觉得吴叔叔是自莎?” 简安:“直觉吧。”总觉得说自己看见吴叔叔晃脚脚引蛇有点荒谬。 解语臣把简安的棒球帽转过去,清晰隽丽的容貌暴露到空气,修长骨节的手伸出,解语臣弹了一下简安的额头。 解语臣盯着简安的双眼:“这很不尊重……死者。简安,这个话,你跟我说过,后面最后好就忘记。” 简安在解语臣要弹指的时候往后仰了仰,但脑门上还是挨了一下。此刻她捂着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心情的吴斜和潘子。 简安还是不甘心,她问:“花哥,你说,人能仅凭晃了几下脚,就能勾引野鸡脖子吗?” 解语臣眉头上挑了一下,“这简直闻所未闻。简安,我想你可能有些累了。” “好吧。”简安不再问了,兴许自己真的看错了,她把手放下来。 解语臣离得可近,一下就看到简安额角的青紫,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我记得我打得是额头正中央,力气也没下这么大啊? 解语臣指了指:“这里?” 简安:“逃跑的时候撞到的,之前还不觉得疼,现在倒是疼起来了。” 解语臣还没说话,两人身后传来一阵轻声:“花儿爷,简危险,你们说完悄悄话了吗?” 王胖子在外面小眯了一会,再醒来就见人全都不见了,思索着可能都进来了,王胖子在洞口探了探,然后就见简安和解语臣两个悄悄话说个不停。 解语臣和简安俱是一惊,回头,看是王胖子,刚要松了一口气,就听又一道声音响起。 “胖爷,花儿爷,简小姐,怎么都站在门口?” 第57章 对峙 王胖子故意说出声,是存了点心思想要吓堵在洞口蛮久的简安和解语臣一跳的,没想到兄妹俩相处时间不长,动作同步率倒是挺高。 两个人一致的回头,看清来人是谁的表情,还有同时向左边转身,摸向放在身上的匕首的动作。 王胖子开口调侃:“你们两个还真的是……” “胖爷。”有人过来拍了王胖子肩膀一下,猝不及防的,王胖子被拍得抖擞了一下,他回头去看是谁。 熟悉的脸杵在面前,王胖子听见他问:“胖爷,花儿爷,简小姐,您们怎么在这儿站着?” 简安诧异的看着从王胖子头肩处冒出来头的拖把,问:“拖把?你没跟着进去啊。” 拖把从王胖子身边绕过,解释道:“简小姐,三爷身体情况不大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过去也无济于事啊。” “对了,还请两位让一让,我想进去。” 简安侧过身去,示意拖把可以过去。 解语臣伸手拦住,“等等,拖把,你要带队伍离开?” 拖把扬头,眉眼间狠色一闪而过,“雇主身死,佣金也没给全,这种情况下,不带兄弟们走,难道还留在这里等着跟三爷一个下场吗?” 这话说的实在够狠,王胖子欲冲过去,简安一手拦住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王胖子只好指着拖把骂:“胖爷我今天真的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就没见过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拖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头抬得更高了,解语臣皱着眉,也侧过身,让现在鼻孔朝天的拖把走了。 这边的声音很快引得排水系统中央的众人看过来,守着吴三醒的吴斜站起来,潘子抬头看了一眼,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闭上嘴,默默的把吴三醒的姿势从坐姿改成躺下的姿势。 吴斜现在依旧在疑惑自己三叔的身份,他究竟是吴家那个叛逆的第三子吴三醒,还是同解语臣一样少年当家的解联环? 随着眼前“吴三醒”的身亡,吴斜眼前仿佛有大雾四起,指引他来到这里的照明的灯光已经熄灭,吴斜觉得他在这场雾中的可视度为零。 形势总是比人强,吴三醒之前让黑瞎子离开,故意挑起自己和拖把的争端,就是为了借简安、解语臣、潘子和王胖子的绝对武力压制,将了拖把一军。 没办法,吴三醒在云顶天宫被外国人狙击的事情,在有心人的传播下,道上早已经传遍了。 那一次阿宁带着精锐小队,几乎把跟着吴三醒出来下墓的得力部下全部扫光,剩下来的一部分,有的被条子抓走改造,有的听到风声远走高飞…… 拖把是一个刺头儿,让他服气的可以是比他高的权势,比他高的地位,比他高的武力……但绝不会是一个已经失了势的老骥。 所以到了塔木陀,虽然是拖把被吴三醒夹喇嘛,但他一直把不满与懈怠放在脸上,甚至还想毒晕吴三醒,让他给自己指路。 直到黑瞎子带着解语臣和吴三醒会合,之后是吴斜,王胖子和潘子的到来,吴三醒那方的人越来越多,拖把不死心,他当晚又去看了一眼钩吻草所在地,他想…… 后面的事情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简安手持黑金古刀的那一拍,让拖把迎来了自己到塔木陀领导力的最低点。 同时,也让最后出场的吴三醒暂时拥有了话语权,他终于不再是一个空架子,队员们知道他部下还有人能用,自然不再跟着拖把胡闹,乖乖听话。 但现在吴三醒,也就是夹喇嘛的人死去,以拖把带头的这群人面上露出哀色,心里却又开始有别的心思。 拖把一脸的狠色根本压不住了,他看着站起来的吴斜关切的问道:“小三爷,怎么啦?” 戴着棒球帽,穿着统一衣服的队员们挪着步子慢慢把拖把围着,隐约可见簇拥之势。 吴斜是天真,可是他从来都不傻。他望向至今都没发出声音的黑瞎子,知道也只有他才能压制住拖把了。 吴斜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黑瞎子,拖把……” 黑瞎子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他不好意思的一笑:“抱歉,三爷雇我的内容并不包括这项。” 拖把还紧张呢,一听黑瞎子说这话,挥了挥手,道:“好了,小三爷,拖把我大度不计较你之前的事情,你也别找黑爷。” 吴斜紧绷着脸,不答话。 简安和解语臣,王胖子三人走过来,见到的就是吴斜对峙着拖把一行人的场面。 “胖子,小安,小花。” 看见几人,吴斜的眼睛亮了亮,王胖子却觉得自己柔软的内心被戳了一下,三爷才走多久,这狼心狗肺的拖把就把人天真逼成什么样了。 简安拉着有意避开冲突的解语臣跟着王胖子穿插着人群走到吴斜身边,三个男人一见面就互相以眼神交流。 完全插不进去的简安:“拖把,你想要做什么,赶紧说,我们的时间很要紧的。” 拖把面对简安总是觉得脸上一阵一阵的疼,无意识的龇了龇牙,拖把:“我已经发现了去到西王母宫的入口,你们是去,还是留,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完全是复刻那天吴三醒的话,吴斜本来缓和的脸又开始变得紧绷,“我要跟你们去……” 解语臣拉住吴斜,“吴斜,你三叔组织人手过来,现在却身死在此,这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你还是不要再参与了。” 吴斜不想终止于此,他答:“可是谜底就在眼前,这是我三叔他用命探来的!” “我支持小三爷的选择。”潘子站起来,在他的身旁,吴三醒的身体不知什么被潘子拿衣服盖住。 潘子眼神坚定,既然三爷逝去,那么现在小三爷所指的方向,就等同于三爷所指的方向,他会一如以前,像对待三爷那样保护着小三爷。 “天真,你不会落下胖子我吧。”王胖子揽住吴斜单薄的肩膀,他永远衷于兄弟,衷于自己心中坚信的情谊。 解语臣无奈的看了一眼瞎凑热闹的两人,就是因为你们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他才会在这种群狼环伺的情况做出这样的选择。 耳边,简安说话声起:“花哥,我也想去。” “那就去。”还没回过神,解语臣听见自己下意识答道。 第58章 机关 自吴三醒被鸡冠蛇咬过,注射过血清也无用之后,看着只能等待死亡悄悄来临的吴三醒,王胖子在出发去找吴斜之前,给潘子指了去自己之前藏身地点的路。 也就是现在众人所在的位置,无数条排水通道在此处汇集,这是西王母修建的排水通道的中心位置——中央蓄水池。 不放心吴三醒的尸体放在这里,吴斜左右思索,在队伍检查装备,食物和水的时候拉过潘子,跟他解释,请他留下。 潘子拍胸:“小三爷放心就是,我一定把这边看得牢牢的。” 吴斜向潘子道谢,他从不认为别人对自己的好是无偿的。 在他们的隔壁,解语臣的“好哥哥”课堂再一次开课,解语臣语气温柔的问着简安: “为什么会想跟着一起去?” 自从被解语臣帽子反戴之后,简安就没有再把帽子戴正过,此时这副模样倒有些叛逆期的样子了。 简安:“它告诉我,我要去。” 它? 解语臣顺着简安手指着的方向,左偏中的位置,那是简安的心脏所在处。 简安神色认真,她自从伤到脑子(胖子总说她是伤到脑子)后,看什么都是得过且过,但有那么一瞬间,心脏的跳动频率乱了。 “要?”这样强制性的词汇。 解语臣停住不再问了,他一向懂得克制自己。而且他知道,如果人的记忆出事了,说话间碰到非常肯定的事情,不要去问,那会使本来就处于失忆中的人,更加痛苦。 拖把站在背好背包的队员前,往这边喊:“几位爷,咱们出发了。” 叫着集合的人还是拖把,场景仿佛和之前在密林的那幕重叠,简安恍惚了一下,去看了躺在地上,指尖已经完全发白的吴三醒。 “我们该走了,简安。” 解语臣喊站在原地的简安,“人死如灯灭,不用太过悲伤。” 悲伤,为吴三醒吗?简安面上顺着解语臣的话点点头,心里却否定道:一个初见就仿佛把自己从头到尾的秘密都看得干干净净的人,一个极其反感自己和吴哥接触的人,一个掌控欲超强的人,他不需要别人为他而悲伤。 被拖把那一嗓子喊得坠入之前情景的不止简安,吴斜也是如此,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状态是如何,嘱咐过潘子后,他开始漫无目的的看着每一个人的脸上表情。 为三叔而悲伤…… 吴斜让自己不要去想当年到底是解联环鲨了吴三醒,还是吴三醒鲨了解联环,他只是看着捂着胸口的简安想到:要是现在的“吴三醒”真的是解联环…… 简安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母亲是谁,就在一切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失去了吗? “天真,天真,你看着点路啊。”王胖子简直想把吴斜拿根绳子拴着,这才一不注意的功夫,人就要撞到墙上了。 带路的拖把突然伸手,高声冲前面守着管道顶上一道直径有半人长的圆环道:“三水,我带着人来了,来来来,兄弟们一起出份力,把这环拉开。” 简安探头往前看,才看到几个人高举着手一起放到环上,身后解语臣一把抓住她的后领,把人拎好放正,“等环拉开,你再去看,不要往前凑。” “知道了。”简安站站好,仰着头,脖子间那圈灰灰的纱布露出,连带着解语臣的担心也冒出来。 解语臣美人蹙眉脸:这样真的不会污染伤口吗? “花儿爷。”跟在队伍里沉默好长时间的黑瞎子凑过来,他有事儿要和解语臣说。 恰巧前面一阵欢呼声响起:“开了,开了,大家上去吧。” 众人你一声我一句的嚷嚷的声音把黑瞎子的声音完全遮盖,这边简安也是迫不及待的要爬上去,解语臣一手还拽着简安外套的袖子呢,突然一股巨力传来,他被拉了个趔趄。 解语臣表情管理差点就失控了,他朝简安说:“简安,慢点儿。” “知道了。”简安站站好,仰着头,眼神里充满渴望的看着顶上被拉开环的空间。 两人风一样从身前掠过,黑瞎子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才扒拉开自己的皮衣袖子,随着动作,黑色皮衣下,一点苍白之色显现,然后就是腕上挂着的一块表。 指尖轻点表面,像是在确认时间,黑瞎子喃喃:“那就等等再说。” 这条通道上的环被拉开后,拖把作为队伍里的顶头老大,自然要享受第一个进入的待遇,后面的人则陆陆续续的前后脚跟上。 从洞里探出头,简安看到有一排的脚后跟紧紧贴合着洞口周边站着。为了自己的眼睛和鼻子着想,简安脚下再连蹬几下,视野骤然抬高,简安站在爬高的梯子上。 简安礼貌一问:“请问能不能往前移一移?” 有一队员回:“简小姐,我们不敢乱动,队长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拖把还是那个拖把,拽是一时的,但怂是一辈子的。 拖把:“简小姐,您要不来帮我……算了,简小姐,您帮我找来黑爷吧,我害怕,呜呜呜” 简安:…… 简安:“你们谁打个手电筒照照吧,这黑灯瞎火的,他踩得是什么,不看看怎么知道。” 另一队员道:“好主意啊,我来照。” 黑咕隆咚的空间里,一束光线从队员的手上直直穿过前方,宛如刺破了尽头的黑暗。 有了光线,众人紧盯拖把的脚下。 三水:“队长,你踩碎了一块石头。” 这时下面王胖子站在洞口往上喊:“简危险,你们在上面遇到什么机关了,要胖爷我上去支援一下吗?” 上面的空间,场面一时之间很寂静。之前回话的队员回头看了看简安还站在石梯上,自己往前移了移身位,道: “简小姐,您上来站吧。” 第59章 谈话 王胖子在下面拿着铁质的军工铲敲了敲石阶,“哐哐”,见站在石阶上的简安动了动脚,但还是不回话,王胖子被搞得紧张起来,问: “简危险,上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嘭”,简安从石阶上跳下来,拍了拍自己的手,向王胖子解释:“拖把说自己踩到了机关,跟着他上去的几个队员都不敢动。” 王胖子极力忍住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问:“什么机关?我就听他喊得那一声黑爷救命了。” 憋不住,咱就别憋了吧。被王胖子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闪到的简安叹了口气说:“拖把踩到一块碎石头,他以为是机关。” 一直跟在王胖子旁的吴斜被简安转向脑后的帽檐打了一下,他懵懵的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从石阶上下来的简安,像是才回过神,吴斜把简安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问道: “受伤了,怎么下来了?” 简安想摊手了,瞧瞧,这里又“疯”了一个。 看着吴斜那双因为近视显得格外迷离的眼睛,简安再叹一口气,伸手,在旁边王胖子和善的注视下,狠狠rua了一把吴斜本就凌乱的头发。 王胖子瞪了简安一眼,把一旁陷入自己怎么被妹妹摸头的吴斜拉到身边。 “怎么能弄乱我们天真的发型呢?天真,我来给你理理。” 重重的一双手落在头上揉了揉,吴斜低头躲开,“胖子,你还好意思说小安,你比她过分多了。” 王胖子眯眼笑,往简安身边挪了挪,轻碰了一下简安的手臂,“简危险,你哥他凶我,胖子我好怕怕啊~” 有时候真的会为王胖子是自己的兄弟而感到羞耻。 吴斜一张白嫩的脸都被王胖子给急得变通红了,一把拉过和王胖子一起眯眼笑的简安,“小安,走,我们去找小花。” 头顶上,“几位爷去哪里啊?” 拖把把他那张脸从顶上的洞口探出,见吴斜拉着简安要走,他赶紧推开和他一起趴下的队员们,顺着石阶就爬下来。 拖把:“等等我啊,几位爷。” 王胖子拦住他,“怎么回事啊,我们拖把大爷不是上去探险寻宝了,怎么下来了?” 王胖子阴阳怪气的话落进拖把耳里,拖把没有反驳,他嘴角上扬着,眼神也乱飘却不说话。 身后从地上延伸到顶上的石阶上,队员们都一个个下来了。看到拖把不说话,听到下面谈话,又一向快言快语的三水说: “上面不是西王母宫的入口,我们进去走了一段路,前面就被封死了,整条短路上,就只有一口大缸。” 拖把还在笑着,王胖子也开始笑,他指着拖把道:“这可真是瞎子烧香——进错了庙门。”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瞎子。”黑瞎子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见到的却是解语臣的身影。 由拖把起头,后面的队员跟着,一声声错落有致的“黑爷,花儿爷”的问好声响起。 解语臣眼神扫过吴斜抓着简安袖子的手,语气淡淡问:“找到路了?” 以为是在问自己,吴斜回:“上面是条死路。” 简安跟着点点头,“拖把带错路了。” 大家把目光投向拖把。 众目注视下,拖把伪装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他看了一眼嘴角上扬就再没下来过的王胖子,图穷匕见道: “胖爷,您之前不是说找到一条下到西王母偏殿的路,既然这条路不通,那现在就换您来带路吧。” 王胖子:“行啊。” 拖把:“那可太好了。” 拖把也不在意之前的龌龊事了,他脸上的笑又重新挂上,用商量的语气问道:“胖爷您打前头走,我们跟着您,这就出发吧?” 他会是个练忍功的天才,王胖子心想,其实拖把的脸皮远比大家想得要厚些。 纵使心里波涛起伏,王胖子面上正色说:“出发这事咱们先不急,我觉得你得跟我兄弟道个歉。” “啪嗒”,有石子在地上滚动了一圈。吴斜抿唇,抬眸看向王胖子,他没想到胖子居然还为他惦记着这件事情。 泼天的财富就在眼前,本就不在乎礼义廉耻的人,就更不会觉得说一声对不起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拖把面朝吴斜,利落的鞠了一躬,“小三爷,之前的事情,拖把我在这里跟您说一声对不起了!” ———— 离这里有些距离的中央蓄水池平台 潘子倚着正中心支撑的大柱子,正闭着眼睛休息。事实上,别看他表面一副昏睡的样子,实际这一处哪里有个响动,他马上就能发现。 “噗呲”,银针入肉,接着一声“哐啷”,潘子手上握着的匕首掉落在地。 “快起来。”有一道人影从其中一条通道冲过来,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吴三醒的大腿。 场面静默三秒,一只惨白的手掀开挡在自己脸上的衣服,抱怨道:“你就不能来得快点?潘子的衣服差点把我蒙死。” 那人影把潘子颈间的麻醉针拔掉,找了东西一裹,再次塞回自己的兜里。 人影:“那几个小崽子一直在周围绕来绕去,我怎么来?赶紧的,把你衣服脱了。” 吴三醒正扶着柱子虚弱的站起身来,闻言,开始慢吞吞的脱下自己的外套。 人影看着都替他急,上前一把扒了他的外套,“解联环,你个老小子这么多年了,这慢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被喊作“解联环”的吴三醒脸此刻还是灰白的,他虚弱道:“我生孩子倒是快你一步。” 正在狂撒早就准备好的血浆的人影动作顿了顿,“那个疯女人的话,你也信?” “三醒,那孩子的脸,你不是也看到了?多像我和她……” 人影打住靠在柱子上人的话,他把在场的道具收进背包,“停。收拾东西,我们准备撤退。” “好……东西我拿着,你去把潘子背上。” “扔到山谷里,还是放在扎营地的沼池旁?” “这两者都不太好,小崽子们出来要是错过救援他的机会,那可就麻烦了。” “麻药剂量没多少,以潘子的身体素质,等他醒来了,自救比等待营救的概率高。” “行。” ……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小,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通道里。 ———— 地下排水系统的管道曲绕回环,常常会走过就忘记,但王胖子钻营在墓道里的功夫也不是白下的,他的大脑建模能力是相当厉害的。 拖把道完歉,王胖子没给吴斜说原谅拖把的机会,这样的小人,不值得天真浪费心力,王胖子拉着闷头一声不吭的吴斜带头就走。身后众人跟上。 新的通道离拖把和三水发现的拉环并不远,王胖子带着大家饶了两圈,来到了全新的空间。 这一处和之前那处是一样的,都卡在了两处长长的通道之间,要费些眼力才能看见。 拖把:“这边的拉环在地上?” 王胖子不搭理他,大步走到拉环旁,穿着野外作战靴的脚踢了踢拉环边的一个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几乎很难发现的凸起。 “开关在这里。” 王胖子后退一步,数道手电筒的光打上他身前的拉环,之间原本倒在地面上的拉环突然竖起,然后以它为中心,一块正正方方地板匀速的缩进地面的石缝间。 解语臣来了兴趣,“这里的机关比神庙旁的那个机关灵敏,可见其被人的维护程度。” 这把稳了,解语臣出声让拖把心下大定,他推一把三水,“下去看看。” “我去?”三水指了指自己,“我要是碰到机关怎么办?” 拖把嫌弃的赏三水后脑勺一巴掌,“干这行的,你怕这个?去去去!” 三水委屈的摸自己的后脑勺,“行,我去我去,队长你别打我了。” 这路是胖爷带的,他应该不会同意有人抢在他前面吧?三水试探的往前走了一步。 “简安\/小安\/简危险。”三道不同的声音喊着凑到打开的地下通道那里的简安,简安茫然回头。 王胖子吆喝简安:“快退回来,让人家先下去。” 旁边的吴斜憨憨招招手,手指自己右边的位置,让简安站过来。 “来了,”简安跑过来,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第一次下墓,有些小激动。” 王胖子脸上讶异一瞬,随即想起了什么道:“是了,阿nin……咳,说你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 “哎,不对啊,简危险,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简安皱皱眉,一时间脑袋里仿佛有好多东西浮光掠影般闪过,她回答王胖子:“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我第一次下墓。” 王胖子学到了,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伤到了脑子还是会隐约有点感觉的。” 一旁的解语臣眼下垂落片阴影,他再知道这种遗忘一切的感觉不过了,偏偏周围的人会总拿着和你熟识的语气跟你说话,明明在失忆的人眼里,这周围的人一个也不认识。 上前拉下简安扶着头的手,解语臣压低声线温柔的说:“简安,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不要用力去想,是你的总会回来的。” 另一边,吴斜“重击”王胖子挺着的大肚子,“胖子,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不问小安关于记忆的事情嘛!” 王胖子把肚子转个方向,不让恢复活力的吴斜碰,“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让我怎么转?” 吴斜恨恨的又戳戳王胖子的肚子,“你啊你,你嘴上怎么不安个把手呢?当初明明答应小花的,如果小花要制裁你,我可不管。” 花儿爷制裁我?王胖子觉得不可能,他自从知道了简安是个软绵绵的小姑娘,不是一个个高肤白长得好的外国男的,他就把小白脸小白脸的称号给简安摘下了。 直到后面大队伍会和见到解语臣,王胖子是真被惊了一下,又一个个高肤白长得美的人。这回眼前的人到底是男是女,王胖子纠结了好久。 还是吴斜好心告诉愁容满面的王胖子,解语臣是个男人。于是王胖子欢欢乐乐的把“小白脸”这三个字又给解语臣挂上,虽然解语臣的实力很快让王胖子意识到,这三个字不适合他。 但王胖子看着解语臣那一副美貌华冠四方的样子,还真就是心里生不出什么害怕的心思。 王胖子扭头看看站在简安面前整个人都被打了层柔光特效的解语臣,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解语臣双手抱臂,骄矜的抬起下巴,抬眸,眼神里带着能刀人的狠意往这边看过来。 被眼神刺了个激灵,王胖子咽了咽口水,抻着头,大言不惭,“制裁就制裁,胖子我可不怕。” “胖爷。” 王胖子跳起来,“谁?” 早已经被众人遗忘的三水默默从底下的洞口探出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一堆人道:“几位爷,队长,下面就是一间普通的墓室,你们下来吧。” “好,来了来了。”拖把一阵风的超前冲过去,他可烦在上面等待了,更不用说那几位一直在说悄悄话,叽叽喳喳的,让仿佛是在场唯一一个认真来下墓的拖把无所适从。 拖把一冲,一向爱让老大在前面探路的小弟们也跟着走。他们再次像饺子下锅一样,一个个进了下面的洞。 简安也跃跃欲试的想进,她的脸上之前因为想不起记忆,被困扰的神色已经消失,她一向是想不通就不想了。 但这一次解语臣安慰过简安后,就拽住了简安的袖子,这对简安来说,就是命运的脖颈被拎住。于是简安只能站在原地左右颠脚,等着和王胖子深情对视的解语臣。 左手一阵阵的摇晃感,知道简安的意思,解语臣松开手,跟她说:“你看到黑眼镜了吗?跟在他后面走,不要冲在前面。” 袖子被松开,简安“噌”的一下窜出去,“知道了!老黑,我来了。” 王胖子见状也想窜,“简危险,你等等胖哥~” 解语臣笑:“王胖子。” 感觉到危险来临,王胖子伸手去拉吴斜,却没想到啊,平时那么个浓眉大眼的人,关键时刻愣是掉链子。 不论王胖子怎么伸他的胖手去拉,吴斜左右扭过身子避开,就是不给反应。 王胖子苦笑,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人,“花儿爷~” 与此同时,洞口下面一声惨叫“啊啊啊,有……” 第60章 甬道 大家排着队,鱼贯进入洞口。 手电筒的灯光是一直打着的,记得三水说的墓室是安全的,大家一窝蜂的聚在一起,等着拖把领头走。 (拖把震声:对,没错,走在队伍第一位的必须是我。) 拖把下来了,果然很满意大家在等他,吴斜,王胖子和解语臣还不知道在上面还要说到什么时候,他借着光大致扫了一眼,黑瞎子跟下来了。 有了在他眼里万能的黑爷出现,拖把的安心感成倍增加,“那我们就先出发吧。” 记着解语臣对自己的叮嘱,简安回头去找黑瞎子,连喊好几声:“老黑,老黑。” “就在这儿呢。”站在简安旁边的黑瞎子眼睁睁看着简安这玩意儿路过自己,朝着身后的几人喊好几声,他出声提示。 简安听到声音,眯着眼睛朝黑瞎子这边看看,“老黑,你怎么一到暗的地方存在感就弱成这样了?” 黑瞎子:……是谁找不到人我不说。 简安承认自己现在莫名有些小激动,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激动啥。 简安:“老黑,我一直有个问题。” 黑瞎子把快凑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往后推了推,“说。” 简安:“你常年戴眼镜,鼻子会痛吗?” 黑瞎子沉默,答:“习惯了。” “哦。”得到答案,简安磨蹭磨蹭的挪到黑瞎子的身后。 没想到黑瞎子突然伸手拦住简安,墨色的眼镜方向朝向简安问:“你怎么知道我常年戴眼镜的?” 失忆了,是怎么知道我常年戴眼镜的? 简安低头调整棒球帽,没注意到黑瞎子警觉的神情,她随意的回道:“胖哥啊,我们一路走,一路聊,他说了好多。” 于是黑瞎子了解了,原来这件事情是王胖子那个碎嘴子说的。 脚下,地面突然剧烈的晃荡一下,排队贴着墓道墙走的大家伙儿被吓得面色惨白,赶紧手贴着裤缝站站好。 黑瞎子按住简安从自己身后探出来的头,问:“你们有人踩到了什么可触动的机关吗?” 还是熟悉的三水,他把手电筒的光直接打到每个人的脚下,从还在原地没出发的简安和黑瞎子,从后往前排着长队贴墙走的队员,他自己,以及领头的拖把。 三水疑惑发声:“队长,你的两条腿怎么在抖?” 拖把没有回答,只是他沉默且抖动的背影为大家说明了太多。 简安问:“拖把,你又踩到什么了吗?” 拖把自己的腿已经有些发软,他感觉下面踩着硬硬的机关变成了无力的棉花,几乎颤着声音道:“简小姐,黑爷,救我~” “嘘。”黑瞎子食指抵唇示意大家闭嘴,等到大家呼吸的气息都下意识放弱的时候,墨镜下的眼睛闭上,他静静倾听。 “隆,隆,隆”是一种重型东西在运转的声音。 “这一方空间很小,规格制度确实很像是墓葬里其中一处的耳室。” 手电筒的光打在墓室里刻画的浮雕上,地上放置的几个大陶罐,因为没有吴斜在场,拖把那群粗人并没有注意这些。 没有像拖把他们一样贴墙走,黑瞎子径直来到墓室正中,简安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但太空旷了。”黑瞎子不信尊享女王权柄的西王母会这么草草对待自己身死后的宫殿。 把光偏移一定的角度,阴影下黑瞎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一点点的摩挲着这间墓室的墙壁,直到一片熟悉的字母刻痕出现。 黑瞎子:“拖把,抬脚。”同时,手掌用力按下墙面上的一方机关。 “桄榔”,墓室拖把一行人站着的位置,地板突然消失,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涌上,加上未知的恐惧,众人惊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十几个人从自己的眼前掉下深洞,简安向后退了两步,她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会坠下去。 简安:“底下,会有什么?” 黑瞎子重又看一眼自己腕上的表,答:“不知道。” “简安,黑眼镜,你们遇到什么了?”解语臣的声音在洞口响起,随后是吴斜和王胖子默契十足的问话: “你们两个没事吧?” 迎着三人,简安小跑着过去,“我和老黑都没事,就是不知道老黑他打开了什么机关,拖把他们全掉下去了。” 解语臣看向黑瞎子:“怎么说?” 黑瞎子扬下巴:“下去呗。” 吴斜探头看地板消失的那部分,“这么深。我们直接跳下去吗?” 王胖子看事情角度清奇:“久违的遇见这么宽敞的机关,那么多人都掉下去了,胖爷我肯定不会被堵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简安则一手捂住易掉的棒球帽,一手伸向背后确认被自己塞进背包里的黑金古刀是绑严实的,“我准备好了,老黑,现在就跳吗?” 黑瞎子:“是的……” 简安双脚一蹬跃进去:“好,我去了。” 黑瞎子:“……只不过我们要……她下去了?” 解语臣几步走到洞口,手电筒的光打进去,照了几圈,却一点简安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解语臣:“已经下得不能再下了。” 顺着巨高,巨长,巨粗的甬道滑行的简安:刚刚自己跳下来的时候,老黑的话说完了没有?算了,不重要。 上面,解语臣把装备包的背带系得紧紧的,抻了抻手和脚,他也准备下去了。不过,在跳下去之前,解语臣问:“只不过我们要干什么?” 黑瞎子:“调整装备包的系带,确保装备包能帮我们承受在甬道里滑行的摩擦力。” 吴斜和王胖子开始动起来,解语臣早就已经调好装备包系带的长短,他来到贴着墙壁的那处黑鸦鸦,仿佛里面盛装着什么怪兽的巨坑。 黑瞎子:“我之前在上面说的话,花儿爷您再想想呗。”(就是简安进去拖把发现的拉环空间,出来却看见黑花一起走的时候。) 解语臣躲开凑到自己面前的黑瞎子,“我以为我之前在驻营地里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简安现在已经失忆了,她对一切都还是懵懵懂懂的,她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只要没有人把她再次染黑,我就有信心,也保证不会让她去打扰你和他之间的事。” 黑瞎子:“她真的失忆了?导致她失忆的原因?” 解语臣垂下头,纵使黑瞎子自诩自己在越黑的空间看得越清楚,但此刻,黑瞎子还真的看不清解语臣的神色。 牢记雇主的吩咐,黑瞎子继续道:“不谈以上两点,光是小卷毛她和我们遇见的时机那么巧妙,刚刚好就在我们要出发的时候,就这一点,花儿爷,您也敢往家里带小卷毛?” 黑眼镜说话的语句顺序……好熟悉的语气,让解语臣不由联想到那个男人,也是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所在——解联环 。 可他已经故去多年了,不是吗? 解语臣的语气平静:“黑瞎子,解家的家事,还由不得一个外人来置喙。” 这边的波涛汹涌,吴斜和王胖子并不知情,他们正在互相帮忙绑着装备包的系带。 王胖子手指灵活的来回穿插几次,吴斜的系带便绑好了,拍了拍吴斜,他仰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王胖子:“天真,我的这个系带你得给我绑紧点,要是绑松了,到时候胖子我的屁股就得再遭一回罪。” “知道了。”吴斜扯出长条的系带,一手往回拉,“胖子,你把手电筒打开照着这面墙上的浮雕。” 王胖子打开自己的手电筒,直线放大的光圈投射到墙上,古人单用简单的工具雕刻出来的抽象壁画就出现在眼前。 看着看着,王胖子突然挥挥手:“天真,哎呦,好了好了,不用再紧了,胖爷要被你勒成扬州瘦马了。” “好了,好了你早说嘛。”狰狞的表情收回,吴斜摇摇自己死命勒王胖子系带的手,缓解那一阵的麻意。 胖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王胖子惊觉:“这上面的图像怎么那么像我们在神庙浮雕看到的大蛇。” “是那条参天高的大蛇,”吴斜指指周围,“不过,它身边的小蛇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围绕大蛇跪拜的西王母国人。” 吴斜:“再看身边的大鼎,西王母国的人在投喂,不,不对,他们是在祭拜……祭拜他们的神。” 王胖子看着壁画重复道:“祭拜?” “吴斜,胖子!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下去了。”解语臣喊道,吴斜和王胖子对视一眼,朝他和黑瞎子靠齐。 走近了,王胖子兴致勃勃的想和两人分享一下吴斜之前的发现,但吴斜一把拉住他,并给他使个眼色,“先别说。” 王胖子顿住,看了两人的脸色,这才发现,解语臣神色依旧平静,黑瞎子墨镜下的嘴角也依旧上扬,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是莫名透着一股怪异。 解语臣:“我先下去,黑眼镜殿后。” 几人连连点头,回:“好。”x3 ———— 身后背着黑金古刀,头重脚轻的简安掉下来的一瞬间,是后背先触到甬道硬硬的墙壁的,脚还竖在空中晃悠,简安想把姿势调整一下。 没想到,这才刚动一下,简安的身子骤然开始下沉,失重感传来,也顾不得头上的棒球帽了,简安反应极快的双手抱头(毕竟她现在是头下脚上的身位),等待着下一次的触底。 “砰”,肉体落地的闷声,简安蜷缩着身体不敢再乱动,摸出装备包里的手电筒,打开,有光在甬道里亮起。 “幸好没摔坏,咳咳。”简安手挥挥,把眼前飘起的灰尘掸走,另一手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照。 看清地形,简安发愁:西王母怎么这么偏爱圆柱体,这么大个坑洞,底下连着回环曲折的巨大甬道就算了,可为什么角度这么极端。 把手电筒收回去,简安小心翼翼的挪着腿往离自己身边五厘米不到的下一段坡道动着,然后是上半身。 哪成想屁股才动一下,恍惚听到“噌”的一声,简安被身下的坡道丝滑的送走了。 耳边充斥着狂风,鼻间呼吸着甬道里荒败腐朽的空气,简安慌乱抱头,想到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滑坡惊魂,她后悔: “早知道我就再早点跳下来,这样还有拖把他们给自己垫背啊。” 在这之后,简安又经历一次甬道滑坡,同样飞速的下滑至最低点,再到一段缓冲地带,因为惯性,简安又朝上飞了一段距离,接着重力势能出手,简安在空中开始坠落。 虚眯着的眼睛似乎看到一点光亮出现,料想应该是甬道的最后一程,简安开始调整姿势,准备来个落地翻滚缓冲自己下落的势能。 旋转着头朝下的时候,装备包不堪重负,绑在它身上的黑金古刀掉落,猝不及防的,简安被这股力量带了一下,侧身朝地上摔去。 预想到的痛苦没有传来,在管道里摩擦得要快生出火星子的屁股却罕见的触到一处柔软,“哎呦。”有人痛呼。意识到自己可能压到什么,简安快速的站起来。 借着摔到地上的手电筒的光,简安把躺倒在地的人扶起来,待看清他的脸,简安:“你是……三水?” 三水一脸痛色:“对的,简小姐,我是三水。” 简安疑惑:“你在这里,那拖把和其他人呢?” 三水回:“队长他们掉下来摔得可能重了些,晕着到现在都没有醒。” 简安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光亮升起,三水捂着自己的胸口,简安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出了点状况,砸到你了,你现在很难受吗?” 这话该怎么回?三水把捂着胸口的手放下,摇头,“简小姐,我一切都好,没事了。” “哦。”简安仔细看几眼三水,把他的脸看得都僵了,才收回视线,打着手电筒去找黑金古刀去了。 途中,手电筒灯光扫过被整整齐齐排好的拖把等人,简安发现三水可能是有点强迫症在的,因为拖把他们被按照身高,从矮到高的排成一列。(其形状和各位电子设备上方的信号标识相差无几。) 离拖把他们躺着的不远处,简安找到了横躺在地上的黑金古刀,手上打着的手电筒照出的光亮却越来越暗。 简安把刀上捆着的布扯开,重见天日,古刀开过刃,见过血的刀身上幽幽反射出一道暗芒。 在简安的身后,见到简安捧起黑金古刀,三水缓缓放下自己手上握着的匕首。 啧,这么快就找到了啊。 第61章 全聚德 找到了黑金古刀,简安现在的任务就剩下等待,等待解语臣和吴斜他们的到来。 三水把晕着的大家放成一排的时候,有把大家的背包都卸下来放到一边,简安从中选了一个,一屁股坐下。 视野变换,简安才发现三水就在自己身后,心里还惦记着三水被自己砸了一下,简安招手呼唤:“三水,来坐啊。” 在场唯一的光亮就是简安手里的手电筒,这个手电筒之前是三水放在地上的,现在被简安拿着,再加上光线又变弱了不少,照明范围极其有限。 三水神色自如的按下腰间还露着刀柄的匕首,应道:“来了,简小姐。” 三水在简安身旁坐下,简安打着手电筒照向别的方向,她要看看四周的情况。 偏偏手电筒不尽人意,兴许是电量的缘故,手电筒的光变得弱了,穿透力也小了,虚晃的光晕中一切都显得迷离恍惚。 简安把手电筒关上,唯一的光源消失,引起了在场唯二清醒的人的注意,坐在旁边的三水抬起头,是机会。 驻营地里,王胖子闲暇时间跟吴三醒说起过阿宁队里成员的死相,吴斜则在一旁补充他所知道的人名,当听到有李五南的时候,三水差点没绷住。 想起当时前辈跟自己联系时说了,简安妨碍他的任务进程,再之后前辈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三水当时就认定,是简安莎了自己的带教前辈。 手放到身后腰带别着的匕首上,三水准备背水一战,他已经找好了退路,只要这把抹了钩吻草的匕首沾到简安皮肉的一星半点,那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她可就任自己宰割了。 三水的手握紧匕首,他放轻动作,倾身来到简安的身侧,拿着武器的手微微抬起。 “三水,你有没有觉……”等了有一会儿了,简安觉得无聊,她转头,摸黑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三水,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三水:怎么离你这么近?因为我想要莎你啊!不再犹豫,三水手持匕首狠狠朝简安刺去。 三水不说话,接着手臂还挥动起来,虽然不明原因,但简安身体下意识的就拿起黑金古刀挡住进攻,然后抬脚,踹。 “呃~”三水的腹部遭受重创,整个人仰倒在地。现在他处于体力颓势,他得想办法减轻简安对自己的怀疑。 下墓旅程才刚刚开始,简安已经有意识的在节省手电筒的电量。但现在情况复杂,她打开手电筒,看到眼前一幕: 三水被自己踹倒在地上,面容虚弱,继捂着胸口之后,手又开始捂着自己的肚子,在他的旁边,还撇着一个小匕首。 简安:“三水,你” 情况紧急,三水狠狠一咬舌尖,痛意传达到脑海,眼眶周围立刻一热,有血色蔓延至唇,他举手打断简安的话,一句三喘: “简小姐,我刚刚,呼,我刚刚,只是想帮你,呼,帮你调整一下帽子,你怎么,怎么这样对我?” 简安手足无措,啊,他怎么还流眼泪了。见三水说完便垂头不语,简安有点小慌乱道:“对,对不起。” 简安想扶三水起来,她走过去学着解语臣对待自己那样,先询问自己可不可以接触他。 三水沉默不发一言,他觉得这样可以增加简安对自己的愧疚感,而且不说话就等于是可以的意思,等着这个笨妞把自己扶起来,到时候…… 等了几秒,简安见三水不说话,她道:“你要自己来是吗?那我就帮你捡匕首好了。” ——让我自己来,还帮捡匕首,她在点我! 三水脸上慌乱一瞬,下一秒,他想起前辈对师妹说的“示弱使其放低戒心不成……人之常情,莫过于色。在外出任务,保住自己性命最为重要。” 男女皆好色,快速的念叨个几遍,三水深吸一口气,猛的扒开自己的行动衣,他想着,等到这个笨妞沉迷于自己男色的时候,他就可以…… 简安捡起匕首后起身,手电筒自然的去照三水,入目的是紧闭双眼的男人,和呼吸起伏微弱的胸廓。 那一脚后劲竟这般大!简安也顾不得什么了,手里匕首一扔,双手紧扣,最准胸口下半部中点就是一记人工按压。 (安错误示范,大家不要学。) “呃~”胸口一阵巨力压下来,三水睁开因为紧张而闭上的眼睛,这回不用装,他的气息就已经是很微弱了。 三水向上伸手,“简小姐,快别按了,咳咳,我,没事儿,咳咳,呃~” 简安欣慰道:“好,没事就好,抱歉啊,我没经过你的允许还是碰了你。” 三水因为咳嗽反射,泪水都流到了脸上,听完简安的话,他直摇头,“是我要感谢简小姐,多亏您的救治。” ——我才差一点儿就永久的睡过去了。 ———— “小花~胖子~黑瞎子~我们好像到了~” 有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简安转身几脚,把地上整齐放着的装备包往之前自己掉下来的地方踢过去。 简安:“三水,花哥他们要下来了,你到拖把那边待着,避免他们砸到你。” 三水现在觉得自己肉体是死了的,反应慢半拍,他回:“好的。” 简安手电筒照着上面,只见上面巨宽,巨大的甬道里像门炮一样,“噗,噗,噗,噗”四声,喷射出四枚炮弹。 三人在半空中都有意识在调整自己下落的姿势了,唯有一人在半空中只剩下失去手脚控制权的狼狈样子。 计算好那人的下降趋势,简安右脚往边上的石壁上一蹬,身子骤然升起,简安伸手,一把揽住那人的腰,再护住那人的头,带着他来了个完美的落地翻滚。 “小安?”吴斜从一阵晕乎的感觉中睁开自己被吓得紧闭的眼,入目就是简安反戴棒球帽的脸。 是的,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简安头上的棒球帽并没有掉落。 松开垫着吴斜后脑勺的手,简安从他身上起身,“是我,吴哥,你们怎么下来的这么晚?” 接过简安递来的手,吴斜感觉自己就像一片纸,轻飘飘的,简安就把自己拉起来了。 吴斜:“我们在上面看了墙上的浮雕,它说xxxxx” “哎呦~胖爷的屁股~” 吴斜的话被王胖子一声痛嚎完美掩盖,简安和吴斜对视一眼,跑去王胖子的身边,左右两边扶他起来。 王胖子摆手:“不起来,我歇会儿。” 简安和吴斜便不再要扶他。 站在王胖子边上,再又一次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自己的帽子上时,简安抬头,一粒颗状物落到脸上,四溅,然后晕开。 水珠?石壁上面有水源? 抬起手电筒,简安往上面照去,只见一条长长的什么东西经过自己的头顶,沿着那东西走到感觉是这片空间的正中央的地方,顶上一个长条物体静静地在那里。 休息会儿,感觉好些的王胖子看着自己身旁的一行病友感慨:“拖把他们晕到现在嘛。” 站在王胖子身后,听到这一句话,经历过简安赋予他诸多苦难的三水:啊,他们还晕着呢。 三水默默出声:“我去看看队长他们。” 来到人形信号符号处,三水托着队员们的脖子,一个个的将人扶起,细心查看他们昏迷着的面容,查看完后,他走到简安的身边。 三水让自己的语气中带着些迟疑:“队长他们应该是快要醒了。” 简安正举着手电筒看顶上的长条物体,见有人走过来,就看了一眼,认出是三水的面容,简安有意识的扫了一眼他的肚子。 此时三水正在悄摸的整理自己的袖子,零碎的窸窸窣窣动作间,袖与袖之间,有点点芒光出现。 随着那一点银光闪过,简安的手指上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蔓延,那痛深入骨髓,像是能把整根手指绞断。 几乎瞬间冷汗就遍布满脸,简安被痛的要叫出声来。 “那是一副棺材吗?”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可以刻进脑海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解语臣走到简安身边,他拍了拍简安因为痛苦而佝偻着的后背。 解语臣语气严厉:“站好,驮着背做什么?” 解语臣说的第二句话响起的同时,灼烧感戛然而止,简安茫然的挺直背站站好,被冷汗浸湿的脸便映入解语臣眼帘。 解语臣:“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简安也被这手指头突然来得这么一出整得糊里糊涂,只好含糊不清答:“被棺材吓了一下,现在才有点缓过来。” 解语臣:“缓过来就好,不敢看就闭上眼睛,我牵着你走。” 花哥怎么可以这么好!简安语气都柔和了:“嗯,害怕了我就这样做。” 跟在旁边的王胖子被这绝美的兄妹情闪到眼,他左顾右看,锁定目标,伸手去揽吴斜的肩膀,吴斜站在原地没动,刚好被王胖子揽到。 王胖子嘻嘻哈哈,指指点点:“你看看,你看看,都是做人家哥哥的,这就是简危险为什么不……” 吴斜打断王胖子的施法,“嘘”。 指了指头顶,吴斜:“胖子,你看上面。” 王胖子抬头,眼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抬手揉眼睛,嘴里还嘟囔:“怎么棺材里面还发光的?难不成西王母国的人也赶时髦,用荧光石造棺材?” 在跟一直讲个没停的王胖子说过几句话,吃过几个瓜后,简安俨然已经成为了继吴斜之后,第二个对王胖子抖的包袱没有任何护盾的人,听完这话,简安脸上牵出一抹笑意。 吴斜脸上也是难掩笑意,他打着手电筒往前走几步,跟王胖子说:“胖子,那好像是一种特殊的发光藤蔓。” 王胖子:“发光的植物?这里让胖爷我体会到了物种的多样化。” 不知道王胖子的这句话戳中了拖把哪里,他从昏迷中转醒。迟钝的坐在地上片刻,拖把觉得在他昏迷的时候,他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到自己当初从三水那里得知有钩吻草的存在,早早就拿钩吻草放到营地的大锅里,大家吃了之后,瘫倒在地,那时就是唯他独尊的时刻。 四处看看,“几位爷?你们都下来啦。”拖把一句话语音解锁,其余的队员们陆陆续续的醒来,大都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站起来排队认领自己的背包,打开手电筒,加入几人的搜寻。 宽阔的空间,队员们的手上打着手电筒,刺眼的灯光晃来晃去,直到有一人的手电筒光线停下,指着一处。 队员疑惑发声:“这边是?” 王胖子顺着光去看一眼,只见距自己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处往高处蜿蜒着的楼梯,因为工匠技术到家,站在这里,手电筒打着,还真就看不出那边有一处楼梯。 王胖子:“这么高的楼梯,看来我今天是注定要遭罪到底了。” 解语臣手持手电筒往另一边走过去,“这里也有一处楼梯,”手电筒的光再打给头顶前的棺材。 解语臣:“以它为中心,空间里对称延伸出了两处阶梯,这样的建筑样式,闻所未闻。” “我们要上去吗?”吴斜指了指左边的阶梯,据他观察,上面那口棺材的棺材板材质奇特,等到大家一起上去,站到一定高度就能看见棺材里是什么光景了。 王胖子双手对合一拍,“上啊,肯定得上,不上咱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路。” 拖把本来是一直不发声,但他实在好奇心作怪,他问:“几位爷,阶梯上会有机关吗?” 看来已经是被机关摧残出后遗症了,简安惋惜的摇头,瞧瞧,拖把本来一个仿佛没有脑子的人被吓得都无中生出脑子来了。 王胖子是个坏心眼子,他撺掇拖把道:“你上去试试看,有机关,我们出手救你下来,没有机关最好,就是皆大欢喜了。” 拖把:……您瞧瞧,您说得是人话吗? 转头一拽,拖把态度强硬:“三水,陪我一起!” 三水另一只没被拉着的手摇摆三连,婉拒道:“队长,我不行的。” 第62章 有门 眼看三水被坏人逼上梁山,简安于心不忍的想:他只是一个被自己踹了一脚的可怜人罢了。 趁着王胖子在看拖把和三水扯皮的功夫,简安默默迈上面前楼梯的第一阶,嗯,是安全的。那试试一步横跨两阶走呢? 底下,两人还在你来我回的拉扯。 这么多人看着呢,三水不答应自己,那我队长的威严岂不是一扫而空?拖把板着张严肃脸问:“三水,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 三水心里怒喷:就你这样的,听话就是去送死。面上,三水低眉敛目乖顺回:“你是队长,我不听你的听谁的?” “很好。”拖把赞许的目光朝三水投射过去,拉着三水硬邦邦的袖子,他对王胖子说: “胖爷,那我们上去了?” 王胖子正经摇头道:“不用了,简危险已经上去了,我们在下面等她回来就好。” “简小姐已经上去了?”x2 明明死胖子指定了脑子冒泡的拖把,为什么还要上去?三水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简安会是因为自己才上去的吗? 没有三水想得那么多,只觉得自己又逃过一劫的拖把朝楼梯上看去,先是看到解语臣快速登楼的身影,再往上,就是已经进步到一步横跨三阶走的简安。 王胖子:“天真,回来啦。” 吴斜绕过拖把和三水,来到王胖子身边,他刚刚探索了周围,发现就在这方空间里,每隔十米左右会有一扇暗门,据黑瞎子提示,这门是按照五行八卦运动的。 吴斜:“小花和小安呢?” 王胖子指了指上面,“简危险扛着黑金古刀爬楼去了,花儿爷担心她,跟着一起去了。” 吴斜顺着王胖子的指示去看两人,长得漂亮又弱质纤纤的解语臣健步如飞的在几乎延伸到空间顶端的楼梯上奔走。 而简安,她是普通的爬楼模样,只不过一步跨好多阶,且速度匀称,所以导致解语臣至今没有追上她。 三阶,三阶,又三阶,面前终于出现一个平台,简安大步跨上,站定,然后伸手朝着下面看着这边的人招招手。 “简安,你左腿上粘到东西了。” 简安回头,惊喜道:“花哥,你也上来啦。” 弯腰把简安腿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上的东西拿下来,那东西刚一接触到手心,解语臣:嗯?大拇指和食指一撮。 解语臣看向盯着自己动作的简安:“它有着奇特的韧性,你是在哪里粘到的?” 不可能是在下面,简安手放在平台上的扶手俯瞰众人站着的地方,下面是一个接近圆形的空间,或者说是多面体。 空旷,无甚东西,就连墙壁都是光滑的,自己不可能在下面粘到这片东西。 简安:“是爬楼的时候,我的膝盖磕到台阶上,兴许是这样被我带上来的。” 解语臣看着手里的东西,沉吟,这触感,怎么那么像是…… 简安不打扰思考的解语臣,她在平台上摸索着,直到站在一处看着这样的高楼梯长扶手,脑海里有什么闪过。 一个女人穿着一条蓝色的蓬蓬裙,头戴同色发带,她在奔跑着下楼的时候,裙摆摇晃,掉落了一只美丽的水晶鞋。 是以前的我吗?简安的手摸向自己放置捡到三水匕首的位置,一手手指弯曲,用指节敲了敲手下的扶手,难道我还是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变态? “轰隆隆”是巨型物体移动的声音。 听到声音,解语臣抬头,发现在他的面前,他可爱的妹妹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的身后。 解语臣转身,见有一扇巨大的门在慢慢向外打开。 简安跃跃欲试问:“我可以进去吗?” 解语臣按住简安,回:“不可以。 “刚刚一个没看住,你就往上冲,一步步小心着走也就算了,还一步跨两三阶,要是真有什么机关怎么办?” 被制止,简安靠在扶手上,跟解语臣讲解:“不会有那么多机关的,这里应该就是一个饲养猛兽的地方。” 解语臣问简安:“怎么说?” 看见王胖子在下面挥手,打了几个手势说下面走不通,问上面可以走吗? 解语臣也比划几下,动作大致的意思就是可以上来的意思。 简安:“这里空间昏暗,湿冷无比,气味还腥臭,没看见什么人的尸骨,倒是见到不少动物的。” 再者,在上来的时候,简安在一处地方看见了三个有半人高的巨大托盘一样的平台,那上面还残留什么动物的角和翮(翮,羽毛中心的轴管,翎管)。 但四周却没找到骨头,可能是被饲养的猛兽叼着丢到别的地方去了,毕竟这里地方空间很大。 解语臣:“你怀疑那些动物残骸是猛兽吃剩下的?” 这倒是和吴斜在壁画上看到的一致,难不成真是……不可能,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会真实存在? 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扶手上担着,解语臣已经猜到长条物是什么了。 “我们上来啦。” 吴斜欢呼,快步走向扶手,他看向正前方的中央,那里有一方棺材,他一直记挂棺材里的情形。 棺材里是一个穿着一制式服的女人,面容英气逼人,一套铠甲裹身,只一眼,吴斜觉得战争的硝烟仿佛向自己弥漫而来。 棺材四周,是先前在底下看到的藤蔓一样的东西,根根缕缕把棺材里的女人缠绕包围,可女人面色不见害怕,是神态自若的。 这倒让吴斜觉得那些藤蔓是守护,它们在守护棺里的女人,所谓的至死纠缠不过是害怕失去。 吴斜身后,聚堆的四人。 王胖子:“简危险,这扇门怎么出现的?” 简安思索:“好像是我用手敲了几下。” 黑瞎子最近把简言寡语发挥到极致:“这路?” 解语臣反手朝身后抽出自己的棍子,眉眼一挑,“一起看看?” 黑瞎子收回自己看向石门的视线,回:“求之不得。” 把扶手上的长条物拿到手里,简安把它展开给吴斜看,还带着自己和解语臣的猜测。 吴斜凝目,“小安,他们不是投喂,是在祭拜。” 吴斜把之前在上面看到的说出来,“你下来的早,不知道我们后面在墙壁上看到的景象。” 手电筒的光投射到墙上,饱含着西王母国人的崇敬,匠人雕刻着那条粗壮的蛇母冲天而起,在祂身边围绕着的人仿佛也只不过是蚂蚁一样大小。 吴斜:“壁画上夸张过多,他们通常会把身份,地位高的人画得大些,以此来凸显他\/她\/祂的贵重,及自己对他\/她\/祂的重视。” 又摸了摸简安手里的长条物,吴斜道:“感觉像是蛇蜕,祂很可能在这里蜕过皮,挣脱束缚扭动的时候,祂磨蹭台阶,留下了这个。” 吴斜感慨:“西王母国的国人把他们的神囚在这里,以尊敬之名。” “囚禁蛇母?”简安和王胖子听得如痴如醉,“他们好大胆,”醒来遇到的巨蟒身影在简安面前晃过,“这样的猛兽,祂会被西王母国的人喂到多大?” 吴斜:“不确定。”他显然也想起来来到这里遇到的巨蟒,野外生长的都这么恐怖巨大,有意喂养的该多大,多可怕啊? “应该活不到现在。”吴斜安慰简安,但自己的面上还存有忧色。 简安莫名坚信:“没关系的吴哥,祂就算活到现在,大运汽车会出手。” 王胖子像看到有猪在天上飞的眼神看简安:“什么,大运汽车?” 简安认真回:“大运汽车,一辆神奇的长挂车,它会在关键时刻冲进大蛇嘴里,击穿大蛇护盾,然后从脑袋里飞出。” 王胖子质疑的眼神更加明显了,但简安坚持:“我肯定见过的,不然我脑子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可那好像是电视里的广告,王胖子咽下这话,天真在死揪着自己的手不让说,那就不说呗。 王胖子同情的目光投向简安,瞧瞧,这孩子自伤到脑子,身边的哥哥阻拦了她多少知道真相的机会。 拖把一直紧盯着黑瞎子的动作,眼看着黑瞎子和解语臣一路探到门最里面,也无甚事发生。 拖把忍不住:“黑爷?” 被呼唤的黑瞎子背对着在平台上等待的众人,他举起手,“进来吧,没有机关。” 此话一出,发呆的结束发呆,聊天的结束聊天,因为有前车之鉴在,大家小心迈出步子,朝黑,解二人走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快行至中央,门里通道两侧有光亮起,一盏盏蜡烛从前往后摇曳,大家的心提得更高了,加快速度来到黑,解两人身边。 简安:“又一扇门?” 解语臣:“这扇门同样没有机关。” 吴斜:“这里实在是诡异,怎么会在没有机关的情况下,出现两扇门?” 要不是下面的暗门都上了带刺的铁栅栏,大家其实首选是走下面按照五行八卦来排的暗门的。 简安抬头观察,她发现与刚刚那扇巨门不同,这扇门上雕刻的花纹,像是一头古怪的巨鸟,偏偏翅膀上的翎羽是蛇鳞的纹路。 简安:“那我推推看?” 入手的重量是实打实的,但简安的力气也许真的练出来了,她现在已经不觉得后背上背着的黑金古刀有重量了,石门却要简安使出些力气,才能够推动。 见状,大家伙自发散布在左右两扇门使力推门,是那种大家都推到汗流浃背的用力,终于门被推开了。 和刚刚的场景一样,里面有星星点点的蜡烛亮起,随着门缝越开越大,全貌也就慢慢显露。 椭圆的大顶,四方顶天立地的柱子,辉煌灿烂的各类装饰,还有显眼的两排手持长矛,身着盔甲的侍卫静立。 这下也不用黑瞎子和解语臣他们探路了,拖把往前迈一步,但比他动作还快的是其他的队员。 他们从门缝里钻进,大笑着跑向地上和石架上的瓶瓶罐罐,宝石,珍珠…… “忙碌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东西了。” 队员们跑得太快,简安和吴斜收回拉人的手,两双各有各的美的眼里写着一样的担忧: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哧,哧,哧”几道羽箭从暗处射出,与此同时,大殿柱子上缠绕的红色藤蔓骤然抬高,死死刺进那几人的身体。 这支小队本来人就不多,进塔木坨时死掉一些,被野鸡脖子追逐时死掉一些,现在莽冲进去也死掉一些。 还有的站在门口,和大厅不敢胡乱动作,但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红藤一个也不放过,只要踏进大殿就必死无疑,只一瞬间,地上躺满了尸体。 众人在门外,目睹了这一场碾压式的残杀。 解语臣出声:“地上有机关。” 拖把正巧站在门里外的界限,他喜欢拉着三水陪着他,哪成想三水不肯上前救了他一命,但转瞬队里就剩他和三水了。 拖把双眼失神的看着解语臣,解语臣正和黑瞎子沟通,“我记下了一半。” 黑瞎子:“我也记下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争锋相对的气氛不再见。 解语臣领头,黑瞎子在后,带上了拖把和三水,大家排队有序进去,留了简安殿后。 踩着地上无差区别的地砖,解语臣走一步,看一眼墙壁、柱子上的蜡烛投射下来的影子,跟在他身后的大家也是一步一小心。 直到来到大殿中心,大殿中心依旧是西王母最爱的圆形,在一圈繁复的雕刻花纹里,镶嵌着一面和玻璃相似材质的单向圆窗,透过这窗能清晰看到下面的棺材,以及里面人的面容。 吴斜灵光乍现:“玄女守棺。” 众人看向他,他讲解:“相传西王母身边会有玄女陪伴,玄女是手握重兵,用兵如神的将军,也是西王母最看重的左膀右臂。” “玄女会为西王母征战四方,但西王母向周围小国讨伐的战争还没有停歇,她却在一场场战争中消亡。” “都说人死后自会长眠,但她没有,她请命将自己放入西王母的大殿,死后也要守护西王母,保卫西王母的安危。” 听完,简安:“赤子之心,她一定很尊敬爱护她的王。” 吴斜认同:“是,玄女有一片赤胆忠心。” 解语臣看向四周,血藤守在周围虎视眈眈,之前冲进来的队员们被贯穿,躺在地上,不过一会就化成了一摊血水,繁复的雕刻花纹里有孔洞,血水流淌进去,又滋养血藤。 沐浴在战火中的繁花,盛大的开放是为了她的王,孤独的凋零也惦念着她的王,她把她一生中的温柔体贴都给了她的王。 可,解语臣想:高高在上的人会感念着她的这片真心吗? 解语臣开始寻找王座,顺着蜡烛遍布的规律,他看到大殿有地方立着几座兽面人身的雕刻人像。 找到了,隐蔽的上行阶梯。 他回头,招呼大家一起,却看到简安定定的看着一处方向,那是,离西王母王座偏几度角的位置。 解语臣:“简安,我们上去了。” 简安收回视线,她刚刚察觉到好强的一阵牵引力。 跟着队伍往王座走,上行到一半,简安和大家突然停住脚步。 吴斜颤着声音:“那上面的,是个人吗?” 第63章 裂缝 《山海经·大荒西经》中有这样的一句话:“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 在如今的医疗科学当中,肠是人类的消化器官,然而在古代,肠还有更加特殊的含义。 远古时期,古人类对自己的生理结构知之甚少,但慢慢地,人们在日常生活当中(例如:残忍的人身祭祀),认识到了各种器官,而一些特殊的器官也受到了重视甚至崇敬。 那时还是图腾崇拜,古人类希望表达出肠子在生殖繁育后代中的重要作用,然而直接将其作为图画又显得不妥,因此将肠子用蛇形来表示,所以出现了人首蛇身的形象。 而同样地,作为中华民族的始祖,伏羲也被描述成了人首蛇身的形象。 这是中原传到西王母国的文化,西王母本不以为意,直到一次出征,正值夜晚,亲卫中有一人大叫。 “是伏羲神!” 密林中,在火光的照耀下,有一人首蛇身的影子正在扭动着,与此同时,天空之顶用来探路的大鹰长唳一声。 众人恍然惊醒,西王母更是当机立断带队过去查看,可等她们抵达那处时,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当夜,玄女从正面发起进攻,西王母带队从侧方突进,大获全胜,大军将俘虏烧杀祭神,班师回朝。 这是值得举国欢庆的事情,但西王母没有下达命令,她只身去了神圣祭坛。那时还没有所谓的西王母宫,神圣祭坛也只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前面放了一张石案。 “您是在指引我吗?”西王母虔诚的跪倒在祭坛前,不知过了多久,脚腕上突然有一阵重量出现。 西王母回头,只见一腰身有两头骆驼那么宽的大蛇正吐着信子,竖瞳来回变换的看着自己,而大蛇的尾巴正落在自己的脚腕。 之后,西王母国举国同庆,不是庆祝打败敌国,而是庆祝他们终于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神明。 ———— 队形照旧,解语臣领路,黑瞎子第二,吴斜,王胖子,拖把,三水在中间,简安走在最后。 小心的绕过已经慢慢融化成血水的尸体,解语臣细细分辨蜡烛投在地砖上的影子,带着大家走出危机四伏的大殿正中。 确认过这片没有什么危险了,王胖子指着王座阶梯下的兽面人身像,给简安讲起了他们进入塔木坨时,他挺身而出的英勇身姿。 王胖子:“不过西王母她老人家的审美还真挺奇葩的,狰狞的兽面配上人身,美人鱼都变成鱼头人身的怪物了。” 一旁什么东西也不敢动的拖把“啪啪啪”的鼓起掌,竖起大拇指,夸道:“胖爷说得好。” 王胖子冲拖把摆手:“哎,别介,你可别捧我。”转头,王胖子拉着简安去找吴斜去了,“走走走,简危险,我们去找天真。” “天真,天真。” 王胖子一声声的深情呼唤,让专心爬向王座阶梯的吴斜回头。 入目,王胖子悠然自得走在后面,一只手还抬着,让简安拉着他在往上爬楼梯。而简安依旧还是那个一步两台阶的简安,尽管身后还拖着一个胖子。 吴斜叉腰:“小安,你管胖子干什么?让他一个人走。” 简安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回:“没关系的吴哥,我的手是拉的有点酸,但胖哥又不重的,真的没~关~系~的~” 吴斜没多关注后面那句怪声怪调的没关系,只听到简安手都拉酸了。 有了这个认知,吴斜下来几步,手指戳戳王胖子的肩膀,“胖子,为了拉你这身肉,小安的手都酸了,你还不赶紧放开小安。” 王胖子挣开简安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看着小姑娘躲在吴斜后面笑得开心,还冲自己眨眼睛,脑子一转悠,王胖子就知道简安玩的什么游戏了。 王胖子眉眼耷拉着:“天真,你戳疼我了。” 小眼睛悄悄一瞥,王胖子见吴斜面色顿住,心觉有戏,再接再厉道:“胖子我本来走得好好的,是简危险她突然冲过来拉住我的,我本来都没……” 浑身抖了个大激灵,吴斜简直没眼看王胖子这么大块头在自己面前搁这娘们唧唧的叨叨。 吴斜转身就跑,还不忘呼唤简安,“不好了,胖子疯了,小安我们快走。” 观众都跑了,还唱什么戏? 王胖子抬腿去追,顺带还怒骂吴斜:“天真,你重妹轻友,我看你往哪里躲,还有简危险,别让胖爷我逮住你这个调皮鬼。” 三人追逐打闹着来到王座的平台,解语臣和黑瞎子已经在了,三水也默默站在两人后边。 宛如按下消音键,动作和声音都慢下来,简安,吴斜,王胖子脚步轻轻走到安静的三人面前。 简安小声:“花哥,怎么了?” 解语臣专注的看着前面,没有回答。 是黑瞎子,他给迷茫的简安,吴斜和王胖子指了个明路。 黑瞎子:“你们看前面是什么?” 吴斜顺着黑瞎子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离众人所处的位置还有些距离,依他现在的眼力,只能模糊的辨认出那就是王座。 吴斜从下往上看,王座的底座周围刻有蜿蜒盘旋的蛇身,蛇身一圈圈上升缠绕,吴斜眼光循着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蛇头上看去。 吴斜:“那是,那里是有一个人在吗?” 情不自禁的上前几步,暗处光影遮掩住的全景显现,吴斜冲跟在自己身后的王胖子震惊道:“那是西王母?” 简安也上前,她看着眼前穿着华丽,头戴贵重首饰,面容看起来仍是韶华的女人,不可置信道:“西王母?” 简安:“她的长生计划成功了?” 解语臣走到简安身旁,“她失败了,要是成功,她不会是这样闭目敛神的姿态。” 几道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在西王母的脸上,只一刹那的功夫,众人仿佛看见了一朵名贵的花的凋零。 西王母绝美的面容就像是粉末,一点点掉落,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下面皱纹横生,肤色暗沉的模样。 吴斜:“是因为我们的进入,带进氧气,让她的薄薄一层的面具氧化了?” 被西王母面容转换小吓一把的王胖子:“天真,你怎么知道这个老妖婆是戴着面具?” 吴斜:“进来的几处壁画上都写了西王母国崇尚图腾……” ……… 吴斜在为王胖子解释,简安把目光移向别处。 高高在上的王座后面有一处屏风,西王母国时期算是特别珍贵的绸缎不要钱的被镶嵌在其中,简安走过去,发现经过时间的洗礼,上面已经有好几处是残破不堪的。 伸手轻触,指尖清晰的感知到布料的破碎,一秒后,看着屏风上被自己戳出来的洞,简安放下手,下意识前后左右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自己破坏东西这一幕。 看到人还都聚集在西王母王座前讨论,简安松下一口气,但她没想到这口气松得还是早了。 宏观看不到的空间,屏风上的绸缎纤维在飞速的一点点断裂开,随着断裂的范围扩大,展现在人前的效果也很显着。 简安:“裂开了?!” 我只不过喘了口气,它就裂开了? 前面,吴斜听到简安的声音,问道:“小安,怎么了?” 简安欲哭无泪的看着眼前的绸缎裂得不成样子的屏风,想起王胖子跟自己说得,吴斜是个究极文物保护控,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简安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没事儿,就是我可能戳……” “啊!啊!黑爷,花儿爷,简小姐,胖爷~” 一阵惨叫声,简安从王座后探出身子,看见拖把惨白着一张脸跑上来。 拖把心惊肉跳,六神无主,尖叫着来到众人面前:“有鬼,有鬼啊!” 被吓得五官飞走的脸对上六张平静无波的脸,拖把自觉的闭上自己张大的嘴巴,双手抱住可怜的自己。 拖把:“我刚刚在下面研究胖爷说的兽面人身像,见到有两个黑影从旁边跑过去。”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大家转过身去继续研究西王母。 没人给予拖把回应,最后还是三水记得自己的人设,出声安慰道:“队长,下面灯光太暗,你可能看错了。你看,我们待在上面的,就什么黑影也没看见啊。” 有拖把的事情作为调剂,简安回头,再看到地上那一堆碎片也没有那么慌张了。打着手电筒的手随手一照先前还是一整块完好的绸缎处。 一道黝黑黝黑的缝隙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进去。脑海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要进去缝隙的欲望,简安跨过屏风,往前走了两步。 “沙沙沙沙”的声音在靠近,简安没有注意到,但接下来想走进去裂缝的简安被一股力量制住肩膀。 “简安?” 解语臣警觉道:“谁?” 几人往简安这边移动,吴斜手电筒的灯光打过去,看清来人面庞的他瞳孔一缩,“文锦姨,你怎么在这里?” 044号考古队的队长,陈皮阿四的女儿,吴三醒消失的女朋友。解语臣把眼前女人的身份一个个列出。 解语臣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面容还如年轻时的陈文锦,然后望向站在陈文锦身边的简安:“简安?” 简安迷茫回视:“花哥。” 环顾几人面色,似乎看懂了在场的形式,陈文锦理了理简安颈间的早已经灰不拉几的纱布,这才轻推一把她的后背,“去找你哥哥去吧。” 吴斜:“文锦姨?” 陈文锦微笑,身上因为多年经历而拥有的锋芒好像软了一下,“这里是我的终点。” 话落,陈文锦转身冲进裂缝,几人手中手电筒的光线里再不见她的身影。 还没反应过来陈文锦奔跑的动作,解语臣突然大喊一声:“简安。” 没有简安回应的一声“花哥”,解语臣眼睁睁看着简安跟在陈文锦身后也进去裂缝了。 抬起脚,没有犹豫,解语臣追进去,他是一个人来的,但既然见到简安,并且和她相认,那他就没有理由还要一个人回去。 冲进裂缝,解语臣打着手电筒,四处寻找简安的身影,“简安,简安,简安?” 身后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人也一起进来了。 “小花,你找到小安了吗?” 解语臣静默,回:“还没有。” 吴斜打着手电筒,灯光一闪一闪的到处晃着,然后在背着解语臣的一处角落猛的看见一个人影出现。 “小安?” 吴斜走过去,试探的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小安?” 眼前的人回头,精致的脸庞上闪过惊讶,“吴哥?”随即眼前人又看向后方,“花哥?” 已经做好被血肉模糊的脸吓一跳的心理准备的吴斜抚胸,纵使脾气好如他,此时也忍不住戳了戳简安的额头。 吴斜:“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都快把小花吓死了。” 简安捂着被戳的头,看向自己走过来的解语臣,巨大的愧疚淹没了她,也使她的声音变得好小。 简安嗫嚅:“花哥,对不起。” 反戴棒球帽的小姑娘低着头(虽然我们安是个大高个,但我不管,安就是小姑娘)背手站着,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歉意,这让解语臣做不到戾声呵斥。 伸手,胳膊虚虚揽住简安,解语臣最后也只说了简安一句,“你怎么这么调皮?” 但很快,解语臣感觉自己单薄的背被两只充满热意的手抱住,是简安,她将解语臣这个“虚假”的拥抱变得真实。 令吴斜感动的是,简安这孩子抱了解语臣一会儿,居然还能想起就在两人旁边为他们的拥抱打光的吴斜。 简安:“吴哥,你要来抱一抱吗?” 吴斜十分感谢,但他婉拒了。 简安:“年轻人,为什么这么羞涩?” 只记得胳膊上一股怪力袭来,吴斜身子歪了歪,之后一只带有热意的手揽过吴斜的背,吴斜猝不及防之下,头磕到了什么。 简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干,你们的头有没有很痛?” 解语臣没回话。 吴斜也没回话。 两人对视一眼,“简安力气真的蛮大的,完全挣脱不开啊。” 第64章 青铜古树 等等! 简安看着女人义无反顾的冲进裂缝,心底升起一阵陌生的恐慌感,这感觉告诉她,眼前被吴斜唤作文锦姨的女人一旦进去了,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因为害怕失去,简安追着她进去了。 踏过那一道缝隙,里面一点光亮也没有,简安依稀只能看到模糊的一道人影做出起跳的动作。 几乎是前后脚,简安跟着跳起,星点暗芒在闪过,眼前重归黑暗的时候,脚下触到实地,简安前方已经没有了陈文锦的身影。 手电筒还在手上,刚刚跑得急,就没怎么用,现在情况改变,目标人物消失,简安举起手电筒,打开按钮,想照清前路。 “怎么没有光?” 简安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敲敲手电筒的外壳,静等一秒,没有光亮出现。那再按一次开关呢? “嗑哒”“嗑哒” 不论简安怎么按,手电筒的光亮一点也没有出来。 “啧。”简安有点小暴躁。但她耐着性子又捣鼓了几下,见依旧无用。算了,简安放弃了。 反手把手电筒塞进背包,简安看着四周静谧的黑暗,心里开始打鼓,这怎么走? 清了清嗓子,简安学吴斜那样向周围的暗色喊道:“文锦姨?” buling,像是你在光明处闭上眼睛,虚虚抬起眼皮时,有光刺进来,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简安忘记了她要干什么。 身体在叫嚣,简安的双脚不受控制的往那处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光里似乎有争吵声传出。 先是一道声音清冷的女声:“解联环,跟我走。” 然后是另外一道有着和解语臣一样飞泉鸣玉的嗓音的男声:“既清,对不起,我,我不能跟你走。” 似乎是看到男人脸上的无奈,女人冷硬的声音软下来:“连环,你不跟我走,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要让她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吗?” “孩子?我弟弟跟你在一起时从没有过在牵手之上的举动,哪里来的孩子?”洋溢着野性和不羁的声音插进两人的谈话。 这人接着道:“连环,你快跟我走,佛爷派来的人就在周围,他老人家一定会让这个敢绑架你的疯女人有去无回!” 传达声音的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简安伸手,受到不知名的吸引,她想要抓住眼前的光点。 莹白的指尖接触到光点的一刹那,光点沉寂下去,随即爆发出一股强光,纯黑的世界蓦地被点亮,简安收回手挡在眼前。 “小姐,这里就是汪家记录的一级险境——青铜幻梦。” 听到声音,简安放下手,下意识想要去寻声音的出处,但寻找间,她的视线却停在一处不再移动。 那是,什么?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棵树干冲天,根深扎进地底,整体由青铜铸造的镂空大树。 它有树座和树干两部分组成。树座略呈青铜巨树圆锥状,底座则呈圆环形,上饰云气纹。底座之上为三山相连状,山上亦有云气纹。 树干接铸于山顶正中,干直,树根外露。树干上有三层树枝,每层为三枝丫,枝丫端部长有果实,一果枝上扬,果上站立一鸟,两果枝下垂。 在树桠和果托下分别铸有火轮。在树的一侧,有一条龙援树而下,龙身呈辫索状马面头,剑状羽翅。 谈话声还在继续,简安在眼前巨大的青铜古树旁看见了两个虚影,她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披散着长发的女人仰头静静看着这处青铜伟迹,“你说,如果不用和汪潮结合,我也能拥有继承我们这一脉的孩子就好了。” 女人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小腹的动作,引得旁边短发男子的震惊,“小姐,青铜树的效用我们还并没有完全参透,请您收回您的想法。” 女人意兴阑珊的挥挥手,“知道了,走吧,044号要回京城了,我们也该早点归队了。” 话落,有盈盈光影从青铜古树的底座环绕上升,一直蔓延到枝丫,再往上,古树上的青铜鸟眼睛动了动,然后展翅,高飞。 古树下的人影闪烁,长发女人的面貌换成了一位扎着马尾的英气女子,短发男人则是化为光点冲向顶上滑翔的鸟儿。 “我这短短的一生探寻过无数墓葬,”女人攥紧拳头,“却因为父辈的隐瞒落得这步田地。” 由古时人民耗费无数心力和人力雕刻出的青铜古树,似乎有着别样勾人心弦的魅力。树上镂空的花纹在妖异的舞动,扎着马尾的女子松开拳头,不由自主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若我为人母,我定会护着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 话毕,人影再次闪烁,随后化为光点飞向青铜鸟。青铜鸟正在高处,为了迎接光点,它调整翅旋,向下俯冲。 光与鸟碰撞的一瞬间,一股念头钻进了简安的脑海。 那么你呢?你来到这里,是有什么愿望吗? 巨大的古树立在简安身前,超出常规的现象一遍遍冲刷着简安的认知,简安张口道:“我想……” “简安!”一声熟悉的呼唤。 眼里的迷茫一点点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简安回头,回应:“花哥!” “嗡~”简安看不见的地方,青铜巨树的光芒黯淡一瞬。 “花哥,”简安不再去看身后的青铜古树,她开始向来时的路拼命跑去,“花哥,我在这里!” 不能让她逃走!青铜古树的树干颤了一下,像是有生命力的一样,它开始抽长延伸,然后极速的朝着没有任何防备的简安后背刺去。 就在尖锐的青铜树干要贯穿简安的身体时,“小安?”吴斜的声音响起,空气里仿佛有什么破碎了,简安也终于跑出漫无尽头的黑洞。 “你怎么那么调皮。” 男人那张被夸作是霞明玉映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简安小声喘着气,刚刚运动过还散发着热气的身体被虚搂住。 男人亲近的气息笼罩在周身,心里强烈的濒死感似有所缓解,简安伸手,狠狠搂住解语臣。 她想,她真的为拥有这个哥哥而感到幸运。 第65章 回家 跑进去缝隙的三人迟迟不出,要是按照以往,王胖子铁定自己就冲进去了,但现在,王胖子看看左右两边。 左边,是自吴三醒死后就极大减小活跃度的黑瞎子,他双手抱臂倚靠在王座上,一如既往的让人看不透。 右边,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拖把和三水。拖把正老老实实的站着,但眼睛转得是一下没停过。 三水本意也想像隔壁黑瞎子一样耍帅的,但他不能,他现在只能做个低头数手指的自闭儿。 实在担心,王胖子选择相信一把黑瞎子,“黑爷,我进去看看他们情况,拜托您在外面守着一会儿。” 有意无意扫了一眼大殿其中的一根柱子,黑瞎子站直身体,“在外面守着多无聊,都进去看看呗。” 没有人有异议,由黑瞎子领头,王胖子押后,四人排队进去裂缝。 四只手电筒奇奇往中间一照,简安,吴斜和解语臣三人环抱的姿势收入眼里。 王胖子:“这是,突然打算联络下兄妹感情?” 头一次,解语臣没有那么反感王胖子的调侃,他朝简安说:“该松开了,他们进来了。” 沉迷抱抱的简安抬眸,看见解语臣通红的耳朵,和吴斜泛红的脸蛋,后知后觉的松开紧紧搂住两人的手。 外面大殿,缝隙前终于没有人再阻挡,藏在柱子倒影里的人侧过身,注意到人全部进去里面,他又回到柱子后面。 人太多了,还是再等等。 缝隙里面,黑瞎子戴着的墨镜镜片上清晰的反射出三人松开的身影,抬手,腕表上的秒针再转三圈就又是一个整点。 黑瞎子:“吴斜,西王母宫你已经看到了,现在,你要回去吗?” 吴斜和黑瞎子的初见并不美好,再加上黑瞎子的性格,吴斜对黑瞎子的观感就只是一般般。 吴斜:“为什么这么问?” 黑瞎子抬一抬手表,“来的时候,你三叔给了我五万定金,雇我保护他和你,期限二十天。” “还差一分钟就是最后一天,你要是说回去,约定成立,我一路保护你,你付我剩下的十五万。” 还要付十五万?吴斜果断拒绝:“谢谢,不用了。” “哒哒哒”,秒表尽职尽责的转向12,整点到了。 黑瞎子把手放下,礼貌向大家道别,“各位,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黑爷” 解语臣拉着简安的袖子走过来,“我和简安跟你一道回。” 另一边,拖把扯着队里独苗三水,咬牙道:“我替小三爷出那十五万,请黑爷您带着我和三水回去吧。” 十五万有着落了,黑瞎子嘴角上扬,戴着露指皮手套的手竖起比了个手势,“ok” 看完全程,王胖子揽住吴斜的肩膀,“那我们就蹭着他们回去呗。” 吴斜挡住嘴,小声回王胖子:“就这么干。” 打着手电筒,大家又排队出来,但是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简安:“要是原路返回的话,我们滑下来时那么高的甬道,我们也上不去啊。” 黑瞎子拍拍简安戴着帽子的头,“我们可以一个踩着一个的肩膀,把人送上去。” 简安站在原地顺着黑瞎子给的思路认真思考:“那上去的人再把底下的人一个个拉上来吗?” 解语臣推着简安跟在黑瞎子的身后,“这家伙早观察好了出路,他在逗你呢。” 简安:……我是真的有认真考虑大家一起踩肩膀的。 又来到之前杀机密布的大殿,众人悚然,只因为大殿里再不见之前被红色藤蔓贯穿的队员们存在的痕迹。 恍若都点了游戏里的“跟随”模式,大家一步步的复刻着黑瞎子走过的路径。中间经过能清晰看见玄女面容的圆形窗口,吴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让吴斜注意到对面有一道人影冲向了缝隙,黑色的兜帽卫衣,利落的跑步姿势…… “小哥?胖子,那是小哥吗?” 长久没有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吴斜震惊之下,身体本能的追过去。 前面被吴斜喊声吸引的王胖子回头,看到的就是吴斜一脚踩中错误的地砖,他瞬间被吓得失声大喊:“天真,蹲下!” 反应到底是差在场这么一堆的地下活动者一大截的吴斜听到喊声,第一动作是停下,此时暗处射中的利箭距离吴斜的后背还差两息就能到达。 “呲楞”铁器与铁器碰撞的声音。 慢半拍蹲下来的吴斜侧过头去看掉落在自己身旁的两样东西。一样是西王母宫宫殿里的暗箭,一样是…… 吴斜:“黑金古刀?” 解语臣在拉着简安的袖子,简安最后看一眼黑金古刀,失明时这把刀给简安的安全感让她执着于亲手把刀还给小歌。 但现在嘛,简安:“这刀本来就是小歌的,等她出来,她可以自取。” ———— 吴斜和王胖子最后还是没有跟大家一起出来,因为张启灵独自一人在里面,他们放心不下。 尽量把能给的都给了两人,剩下的五人开始了返回的旅途。 新的出口,墓道,熟悉的神庙,驻营地…… 一点儿不亚于进来难度的返程是在靠近大漠最近的一个旅馆结束的。 告别公路上乐于助人的车主,五人在走进旅馆大厅时,不约而同的轻吐一口浊气走向前台去约房。 前台的服务人员是一个眉目深邃的女人,她可能见惯了来这里旅游,骑行的人风餐露宿的样子,面对大家的狼狈,她的脸上愣是一点意外的神色也没有。 拿到房卡,外面的天已经是全黑。解语臣在确认简安会用旅馆的洗浴设备之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他实在受不了自己这么邋遢的模样,着急回去洗漱。 热气很快升腾在旅馆的各个房间里,它与冰冷的玻璃接触,又化为一道道水痕流淌在玻璃上。 视野被水雾遮得看不清楚,简安的心无端的抽跳一下,急匆匆的冲洗掉身上的泡沫,简安披着浴袍走出来。 入目,就是被风吹起飞得高高的窗帘。 我没有关窗户吗? 第66章 哦豁 简安上前把窗户关好,裹紧浴袍,带着满满的疑惑,按下床头灯的开关,简安躺在旅馆绵软的床上。 那双被解语臣猜测是像母亲的眼睛睁着,简安看向旅馆房间的顶上。 大漠的公路旅馆旁来回的车辆很少,但今晚透过旅馆的劣质窗帘照进旅馆房间顶上的光却一直在闪烁。 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的睡意袭上脑海,简安的眼皮缓缓垂下,意识陷入全黑的空间,曾见过的高耸青铜古树的影像又一次出现在脑海,没有根系的静静飘浮着。 一觉睡到自然醒,简安从床上坐起,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左边,窗户是关着的。简安穿上拖鞋,走向浴室洗漱。 “咚咚咚” 这么早,会是谁在敲门? 简安吐出嘴里的泡沫,快速的漱口,把一次性牙刷扔进垃圾桶,脚步匆匆的走到门口,拉下门把手。 是昨天的那位前台接待小姐,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礼貌微笑道:“小姐,这是昨天跟您同行的另一位房客吩咐我送过来的衣服和鞋子。” 简安伸手接过。 前台接待小姐:“小姐换完衣服就可以下去了,那位房客说接您的车就在楼下。” “好,谢谢你。”简安道谢,关门。 不吃早饭就直接出发吗?简安疑惑。 把袋子里的衣服倒在床上,简安拿起上衣翻看,看着像是一套休闲的衣服。利落的把浴袍脱下,简安套上这身衣服。 转身收拾浴袍和袋子的时候,简安无意中发现洁白的床面上有一张卡片。细长的手指捏起,简安轻声:“汪氏族?” 难不成是衣服的商标叫“汪氏族”? 想着不能让花哥他们久等,简安没再为这些小事烦恼,暴力的将袋子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简安套上鞋子,准备出门。 棕色的房门拉开,简安抬头,前台招待小姐那张微笑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被吓了一下,简安捂住胸口,“我天,你还没走呢?” 前台招待小姐的面色好像变了变,最后化为微笑:“门口的车都备好了,他们在等你。” 简安:“哦,那麻烦你带路了。” 前台招待小姐颔首:“那小姐请跟我走。” 昨天来订房的时候,因为这里人烟稀少,解语臣特意要了旅馆一整排的房间给大家一起住。 大家的房间都靠近左边,旅馆的二楼左右两侧都有楼梯,招待小姐带着简安走得是右边的楼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旅馆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副驾驶敞开的车门处站着一个男人。他身上穿着和简安身上这套款式相同的衣服。 看清车门处男人的脸,简安顿住脚步:“三水?” 听到自己的名字,三水回头:“简小姐,上车吧,花儿爷在车里等你呢。” 不对劲,简安轻皱眉头。视野里车上那两个人,任意拎一个出来查看,都不可能是自己绝代风华的花哥。 上次那把掉落的匕首,三水到现在还没解释清楚,这回又来用花哥诓骗自己。 虽然很想暴打三水一顿,但形势比人强,对面明晃晃的有三个人,加上隔壁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前台接待小姐。 简安欲转身:“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车里有男声骤然传出:“她要跑!” 后座靠近简安的车门轰然打开,一把通体全黑的手枪指着简安的后背,同时,三水欺身而上,一手握拳向简安脸上打去,一手张开以一种标准的擒拿手势去捏简安的脉门。 “嘭”,简安的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疼痛让脑袋空白一瞬,也让简安慢半拍狼狈的躲过三水过来擒拿自己的手。 被躲过一击,三水还要再上,先前的男声阻止:“够了,不要浪费时间。” 三水收手,低头恭敬道:“知道了。” 趁他们讲话,简安想逃,转头,视野调转,之前看不见的角度,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正指着自己。 坐在车后,持枪的棕发外国男人扬起嘴角:“好久不见了,经理。” 简安并不认识这个叫自己经理的男人,她盯着面前正对自己的枪口,额角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她分神的想到,刚刚下来的急,担心花哥在下面等得久,她连可以遮住自己参差不齐头发的棒球帽都忘记戴了。 身后,三水催促道:“进去吧,我们该出发了。” 简安乖乖登上车,她选择坐在靠窗的车门边。 三水:“坐到中间去。” 于是简安又慢慢移动,坐到后座的中间去。 旁边棕发男人的枪并没有收起,依旧在指着简安,他问:“经理,怎么出来一趟发型又有变化了?” 简安没有答话,她侧着头朝坐上来的三水那边看去,副驾驶座位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随着三水拉上后座的车门,越野车开始启动。 窗边荒凉的景色在倒退,后视镜里,站在路边的前台接待小姐目送越野车远行之后,回到了旅馆。 “嗨,漓,我可爱的经理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了?” 许久不见简安的回话,外国男人敲了敲驾驶座后背,询问着前方的驾车的男人。 驾车的男人也就是发现简安要逃跑第一个出声的男人,他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夹着根要燃到尽头的烟。 “汪烽,你刺她一刺,用书上第二章的针法。” 三水,或者说是汪烽应声:“好的。” 指尖勾起一根藏于袖间的银针,汪烽看向外国男人:“雷,拜托放下你的枪,帮我按住她。” 在汪烽拿起银针靠近的瞬间,简安左手中指上再次传来熟悉的烧灼感,后背上顿时冒出一阵冷汗,简安咬牙默默忍住。 再等等,等到他扎针让自己重新拥有记忆,我就可以将其一击必杀。 左右手被外国男人制在背后,不敢使出太大的动作,简安轻轻调动着手指,隐蔽的角落,简安腰间别着的匕首隐约可见松动。 颈后,头顶,耳后,脸颊……这些地方都被汪烽拿针扎进,本来清明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消退。 简安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身后悄悄摸向匕首的动作也慢慢停下。 耳边模模糊糊有声音传来:“你扎反了……把益风穴和百会穴位……” 汪烽:“哦,好的。” 明显的异物剥离感传达到大脑,简安额角沁出一粒粒汗滴盐渍着伤口,又滚动的滑到简安的睫毛上,随着水珠的越增越多,汗滴坠下,落到简安的脸颊,带来一阵冰凉。 猛的睁开眼睛,简安挣脱开外国男人按住自己的手,俯身,捂胸,拼命大喘气。 前方驾驶座上熟悉的声音吩咐:“开窗,让她透气。” 左右两扇车窗同时打开,清凉中带着沙子的风很快涌进车内,简安皱着脸,抬起头,缓缓靠在后座的椅背上。 抬高的视线触及车内后视镜,看清驾驶座上和旁边坐着人的长相,简安惊呼:“李五南,雷?” 第67章 真假 久违的睡了一场好觉,解语臣起来觉得时间仿佛都快了不少,昨夜联系的伙计已经提前到达楼下,他换好衣服,去敲简安的门。 “咚咚咚”,三声缓急有序的敲门声响起。 站在浴室镜子前的简安却不去开门,她的指尖轻轻按压着面周的起伏,确保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露出,这才叼着牙刷,走到玄关。 拉下门把手,门外任务目标的脸一点点的露出,简安含糊不清道:“花哥。” 自古道“食不言”,即是嘴里有东西最好不要说话,因为一旦开口出声嘴里的东西会喷向四周。 简安嘴里的牙膏泡沫一阵飞溅,有星星点点落到解语臣的衣服上。 看着眼前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妹妹,解语臣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解语臣:“快些收拾吧,用过早饭,我们还有路要赶呢。” 简安点头,“好的,我一会儿就好。” 房门关上,简安趿着拖鞋回到浴室,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漱口,拿毛巾轻轻敷脸。 半晌,透过毛巾,一道闷声传出。 “易容难,要想瞒过这位易容大师,更难啊……” 下来时,前台接待小姐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了,问过这位来替班的前台接待小姐饭厅在哪里,众人齐聚到一楼的饭厅。 用过早饭,拖把带着三水率先提出告辞。然后就是黑瞎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接一单,现在匆忙要走。 让简安坐着继续用餐,解语臣把黑瞎子送到门口。 解语臣:“总感觉欠你一顿烧烤。” 黑瞎子:“那下回再见时去吃?” 解语臣扬头一笑:“嗯。” 场面沉寂下来,黑瞎子抬手从他那件皮衣里掏来掏去,然后一手掏出个大洞。 看着皮衣破了个洞的黑瞎子,解语臣:“真的该换一件了,我出钱给你再买一套。” 黑瞎子不死心的又往洞里掏掏,随后摊手:“好啊,既然花儿爷愿意,那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黑瞎子认真道:“另外,之前说小卷毛的那些话并非我本意。” 解语臣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我知道,是吴三醒让你那么说的。” 想到那个只会让自己守好解家的男人,解语臣转身:“对了,你让他下回专业一点,简安都看到了。” 黑瞎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哎。” 解语臣挥手:“拜拜。” 看着解语臣潇洒的背影,黑瞎子扬起嘴角:“拜拜。” 送走黑瞎子,解语臣带着简安也要踏上回去的路了。 一番舟车劳顿,当飞机落地,兄妹俩坐进前来接送的小轿车里。 解语臣看向身旁的简安,温声道:“简安,解家老宅目前除了我,就是解老夫人,她老人家是我们的奶奶。” 简安抬眸,认真听讲后,提出问题:“花哥,奶奶,奶奶她会喜欢我吗?” 解语臣笑回:“哪会有奶奶嫌弃孙女儿的,你只要乖乖听话,奶奶肯定会喜欢你的。” 简安了解了,解语臣到家门口才提的这位夫人很可能脾性不太好,也就是说,自己要讨好这位资料上描述不多的解老夫人,才能在陌生的解家老宅里站住脚。 经过几天的赶路,让她对解语臣的了解更深,除了书面资料上形容的那些,还有解语臣对简安,也就是对现在的我说的话,一定要当回事儿。 解语臣性格是温柔体贴的,教养极高,他不会对“我”严厉的说教,他会旁敲侧击的提醒“我”要注意哪些细节要点。 简安在心里快速的记录着,这些都是要汇报给信息库的。 高速行驶的轿车缓慢的停下,身边的车门被打开。 解语臣:“简安,可以下来了。” 简安应声,从车上赶紧下来走到解语臣的身边,“来了,花哥。” 朱门红漆,金色牌匾的大门口,一位穿着打扮庄重的女人正站着,她满头华发尽皆盘起,双手置于腹前,眸里盛满期待。 看见一男一女朝自己走来,嘴角的笑意刚要漾开,身后,一浑身深色制服的人凑近,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 “老夫人,家主急报,小姐怕是……” 看见很可能是解老夫人的人站在门口,简安上前,下意识调了自己的音调,用一种甜美的声音说道: “奶奶,您好。” “够了。”女人抬手制止简安再次发言,她仰起头闭上双眼,发隙间似乎闪过什么,“今天你归家,就先去认认你的父亲和祖辈们吧。” “祠堂在……罢了,小花,你带她去吧,我回了。” 解语臣爬上几级阶梯扶住看着摇摇欲坠的解老夫人,“奶奶,您保重身体要紧。” 被架住的解老夫人久久才会一句:“知道了。” 将人给深色衣服的人扶着,解语臣招了招手,示意简安过来,他向愣愣的简安解释:“奶奶一时太过欣喜,这才失态。” 解语臣:“走,我带你去祠堂。” 不知道在解家非逢年过节去祠堂,就意味着罚跪的简安跟着去了,然后被祠堂里两个高大的大妈按着跪了三个小时,被迫背会了解家家谱。 从祠堂里瘸着腿出来,简安看见有好些人往外在倒垃圾。 简安拉住一人:“怎么回事?” 那人回:“家主不想让小姐您继续跪在里面,和老夫人置气,失手砸坏了一些东西。” 简安:为了我? 第68章 心情 把简安带到祠堂,解语臣装作震惊于简安被两个大妈制住的样子,不着痕迹的拂去简安拉着自己的手。 解语臣:“张妈,李妈,你们这是做什么?” 解老夫人昨夜在知道解语臣带着简安要到达京都,特意从退休的老人里提了张妈和李妈出来,说是要带着回来的小姐学规矩,不能让人被霍家那群二流货色欺负。 但刚刚内线来电话,解老夫人传来话,说规矩不用学了,只需要要这位新来的小姐吃点苦头。 张妈和李妈在解家三十几年了,小时候解语臣的尿布湿都是她换的。两人一起道了声“家主好”,接收到解语臣使过来的眼色,两人对视一眼。 张妈:“家主,这是老夫人吩咐的,新来的姑娘要背全解家族谱,这才算是真正的认祖归宗。” 李妈压着简安的手微微用力,指着地上的一个蒲团,“姑娘,请吧。” 不能反抗,不能反抗,简安在心里默念,然后膝盖一弯,老老实实的跪在蒲团上。 正前方,点着香火,摆着果盘,一排排一列列的黑底金色的牌位立在香案上。简安抬眸看着,只觉得荒谬绝伦。 解家这样迂腐,新兴时代还要让验了血缘关系的亲孙女跪在祠堂认祖,真是活该被我汪家玩弄于手掌。 手里被扔了一册蓝色的线装册子,耳边解语臣微怒的声音响起:“奶奶她怎么……简安,你在这里小等一下,我去找奶奶。” 简安低头,调控声线,用一种委屈的声音回:“好,花哥,我等你。” 解语臣:“等我。” 转身大步走出祠堂的门槛,高高的屋檐垂下深深的阴影,解语臣俊美的脸上藏于其中,眼底一道厌恶闪过。 “蠢东西,尾巴露出来了。” 前方,身着深色衣服的人守在路口,“花儿爷,老夫人在书房等你。” 解语臣:“知道了。” 一路行至书房门口,解语臣突然顿住脚步,他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复刻过无数遍旅馆里的经历,记得当时大厅一角有红光闪过,会不会是监控? 解语臣:“志伟,你去查一下……” 穿着深色衣服的志伟颔首,“好的,花儿爷。” 伸手把书房门推开,志伟等解语臣进去之后,又把门带上。 书房里面,解老夫人已经等待多时,见解语臣进来,她从位置上站起:“又是当初那群人?” “他们害了你的爷爷,父亲还不够,竟然还要害我的小安?” 解语臣走过去将人扶着坐下,看着解老夫人苍老的脸上又重现出当年那样崩溃的神情,解语臣苦笑,用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喑哑的声音安抚道:“奶奶,您也不用太过伤心,简安也许……还活着。” 一直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解老夫人呵笑一声:“是吗?” 既十多年前失去儿子之后,又接连失去丈夫的解老夫人脸上写满了质疑,她一双通明的眸子早在岁月的流逝中失去了亮光,但现在却炯炯有神的盯着解语臣。 是吗?解语臣自己也这样问自己,哪里有善良的坏人会在计划得逞之后,还能放过自己作案手法里的最大破绽? 解语臣避开了解老夫人看过来的视线,根根纤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解语臣自己眼里因为欺骗解老夫人的惭愧,也遮住了他眼里的难过与自责。 解语臣这样的反应,让解老夫人脸上的伤心脆弱褪下,戴着墨色玉镯子的手攥紧,她起身,离开了书房。 解老夫人一走,解语臣走向书房里的办公椅坐下。好看的眸子闭上,解语臣双手扶额。 可爱的小姑娘到了旅馆也不愿意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下,解语臣还记得自己问她:“怎么不把帽子摘下,戴着不闷吗?” 小姑娘明明有着一副攻击性的好长相,却有些扭捏害羞:“我秃了,头还油,好难看的,花哥你快走,我们明天早上见。” 解语臣心想自己不也是一样,但还是离开了,把门带上的那一刻,里面的人还说了一句“花哥,晚安。” 可是当时自己没回她,明明已经想好等回到首都就带她去接发的,现在接发的店铺早已经联系好了,她却…… 很少控制不住的脾气不知从哪处冒出来,解语臣睁开眼,拨通内线,电话很快被接通。 解语臣:“志平,你带人去把给小姐准备的房间封存好,另外,把老宅里所有为小姐的备好的东西都拿去烧了。” 电话那头,同样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点头:“知道了,花儿爷。” ———— 高大威猛的越野车疾驰在高速公路,驾驶座位上的男人在听到简安喊到自己的一个化名李五南时,咧开嘴角。 “简安,你好。”他看向车内后视镜,目光紧锁简安左手背到身后的动作。 “我是汪漓。” 方向盘下的脚从油门转向刹车,庞大的车身突兀的急刹一下,后座的三人并没有系上安全带,因为惯性,三人屁股齐齐抬离座位,又齐齐坐回。 雷有些暴躁,“漓,请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这会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 汪漓转头:“想要安全感,那你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雷:“……我就知道,我不应该和你组队的。” 汪漓“啧”了一下,低声喝道:“滚。” 雷不再说话了,汪烽就更不说话了。他怕自己开口会打扰到前辈。 主驾驶和副驾驶座位的空挡,在简安印象里的那副憨厚老实的脸,此刻痞气十足的凑近: “喂,小丫头,既然都想起来了,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当时你为什么要给乌老四后背上帖钢丝网吗?” 当时我明明是在给“李五南”贴的暖片! 简安抬眼,静静的看着自称是汪漓的李五南,脑海里的警报声一声大过一声,心底悄无声息有冷意漫过:神鬼莫觉,这就是汪家啊。 简安加上感情的胡编:“我不记得了,我,我当时以为他是阿宁,我只记得阿宁倒在地上……她很冷,我在给她贴暖片。” 听完简安的解释,汪漓纯黑的眸子里一丝情绪不见,坐在简安左右的人也不发出声音,车里一时间竟然鸦雀无声。 “咚咚咚”,简安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她在和汪漓对视。突然,汪漓抬起手,简安往后瑟缩了一下。 眼前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嘶”,简安急促的发出一声痛呼,很快又收回,只微微颤着身子。 汪漓见状,满意的收回自己戳在简安额头伤口处的手,“汪烽,把她匕首卸了。” 汪烽应声,面无表情的拔出简安藏在身后的匕首,然后插在自己的腰带里。这么明显自己都没发现,看来这回任务评分不会很好看。 车子重新发动起来,简安坐在汪烽和雷两人中间,脚踝上被捆上了绳子,手腕上也同样被束缚住。 雷很友好的给简安手脚处的绳结打了蝴蝶结,看着简安怒视他的样子,他问:“经理,在裘德考给宁boss发完消息后,宁boss她” 阿宁冷艳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简安喝止道:“够了!” 她本来是无意搅和进来这场局的,她只是想救一个令人惋惜的生命。 视线触及到车内后视镜,汪漓没有一点情绪的眸子正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看,旁边汪烽伸手把简安因为激动挺起来的身子往后按。 厚重的无力感压在心头,简安被汪烽压着躺靠在座椅上,雷又凑过来,他把自己棕色的大头放在简安的肩上。 雷:“看来经理的经历并不是很好哦。” 简安向汪烽那边偏过头,避开雷靠过来的大脑袋,想起当初在队伍出行本里看到的密语,她问: “你,你们为什么叛逃亨德烈家族?” 听到问话,雷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他开口要向自己可爱的经理解释。 另一边的汪烽出手,他把雷往远离简安的方向推了推,嫌弃道:“死变态,离任务目标远一点。” “因为你的提前暴露,我和前辈的任务差一点就要失败了。” 雷顺着汪烽的力量退了退,眼里还透着笑,他抱歉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经理居然会让那个碧池破解密码。” “当时我和那个碧池还在我家的床上,接到经理的求助,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把她抱到书房,让她帮忙的,谁知道后面她进了设密档案,还把这个发给裘德考……” 雷可惜的摸了摸唇:“啊,本来还想过几天再对她下手呢?” 想着自己既然已经落到汪家手里,准备躺平摆烂的简安咽了咽口水,看到往常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精英模样的雷,简安问:“下手?” 雷:“我记得当时赖斯把查暗网房间号的任务交给了你。” 暗网……简安不敢置信:变态竟在我身边! 不自主的把屁股往汪烽那里移去,对着脸色不善的汪烽,简安小声道:“我们,我们换个位置吧?” 汪烽:“不行。” 说完,汪烽又瞪了一眼雷,“不要吓她了,我都要被这个笨妞挤得没有位置坐了。” 雷点头,“当然,身为一个好母亲,我当然不会拒绝儿子的请求。” 被汪烽催促,往雷那边移动一点点位置的简安闻言,呼吸窒了一下,悄悄往雷裤子那处看一眼,简安惊恐:他甚至是个性别认知障碍的变态! 汪烽已经受不了了后座这两个了,他把简安偷瞄人家的头抬起来,“你在想什么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得那样,那会是哪样?简安瞳孔地震,显然已经处于对现实世界认知摇摇欲坠的边缘。 透过后视镜看到三人的互动,汪漓暗道一句,这姑娘真有意思,就是想得多了些。他又点了根烟,没抽,就只是夹在手指间燃着,汪漓出声: “我们快到了,把小姑娘身上的绳子收收好,不要让接头的大前辈有话说。” 汪烽道:“知道了。” 汪烽解完简安身上绳子不过三分钟的时间,车前方,大漠里罕见的闹市街区出现。环绕着人群的喧闹声,高大的越野车在其中穿梭,直到来到一处巷口。 下车,三人呈三角形式把简安围在其中,一路防守的密不透风,领着简安进了巷口里的一个小门。 门里很暗,简安只看见有一个裹着黑纱蒙着头的人盘坐在矮桌子后边,正拿刷子给桌子上的东西刷着什么,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的继续刷。 四人中,打头的汪漓恭敬的问道:“请问大师傅,我们这里一头羊卖多少钱?” 黑纱人声音嘶哑,用汉语回道:“不卖。” 汪漓顿住,不卖?回头看一眼盯着黑纱人手里刷子动作的简安,汪漓:“大师傅,我们借您这里的电话一用。” 黑纱人:“电话在后面。” 汪漓:“谢谢大师傅。” 撩起大师傅身后的帘子,汪漓去打电话了。 目睹这一幕,简安的脚动了动,她想跑。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周围的环境看清楚了,只要自己跑得过快,躲得够深,他们绝对捉不到自己的。 站在旁边的雷拍了拍简安的胳膊,“经理,我听漓那家伙说,你在训练营的时候,排倒数第一?” “嗯嗯嗯,我是倒数第一……”简安一边敷衍雷,一边提脚狠狠踹向守在门口的汪烽的腿,趁他趴下,简安伸手拉开小门。 身后,黑纱人举起自己放在矮桌上的长枪,虚眼瞄准,食指扣动扳机,闷闷一声“嘭!” 一只高速转动着的麻醉针刺进简安的后背,不过一秒,简安倒地,身子砸在捂着腿的汪烽身上。 站在边上的雷拍拍手,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师傅。” 汪漓板着脸从帘子后面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勤勤恳恳往里面搬人的雷。 汪漓:“大师傅,她跟我们走?” 黑纱人继续给自己的宝贝上保护油,“嗯,大家长说她和你们一起去执行安眠计划。” 雷放下死沉死沉的汪烽,直起身子,他看向汪漓调侃道:“看来人家给你生的是双胞胎哦,老公。” 汪漓眉头紧锁的将地上昏着的简安,面目狰狞的汪烽收入眼底,嘴里还纠正雷道:“在种花,一男一女是龙凤胎。” 第69章 新的环境 得到解语臣吩咐,志伟派手底下距离塔木陀最近的伙计去了一趟,来回都是坐飞机。回来的那天,伙计带着解语臣一行人住过旅馆的监控录像。 志伟开车去机场接的人,到了老宅,几人形色匆匆的经过庭院,引起了正在跟张妈学规矩的简安的注意,但她很快就低下了头。 在解家老宅几天的功夫,简安就算是再蠢也不会感受不到整个宅子对自己的排斥感,联系了负责自己的前辈,简安服从上面下达的最新安排,就此沉寂下来。 书房门口,志伟领着伙计在得到进去书房的许可后,推门进去。 志伟:“花儿爷,拿到了。” 解语臣扬了扬下巴,让他们把两盘黑色的录像带放进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录像机里。 把录像带塞进机械,盖子合上,志伟按下按钮,一阵卡带的滋滋声先画面出来,然后不是很流畅的影像出现在几人面前。 影像里,简安跟着前台接待小姐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向旅馆外面,在看到旅馆前面空地无人时,转身准备离开,谁知那个前台接待小姐拦住了她。 两人身后,有一辆黑车行驶到旅馆前的空地停下,这时简安已经推开前台接待小姐,走回大厅了。 不是前台接待小姐吗?解语臣眯了眯眼睛,下一秒,他的瞳孔极速紧缩。 显示屏里,黑车拉门大开,一个女人走出来,她平静无波的走进旅馆大厅,几秒后,简安被她掐着脖子扔进了黑车。 “滋滋滋”录像带放完了。 解语臣沉声:“阿宁!” 一旁的志伟默默地把录像带拿出来。 解语臣面上难掩怒气:“另一盘录像呢,放。” 志伟把另一盘录像带放进去,解释道:“花儿爷,这份是备份。” “嘟嘟嘟”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解语臣拿起电话,应声:“嗯。” 那头:“花儿爷,绣绣小姐马上到了,你看我们……” 解语臣:“让她直接进来。” ———— 简安中了黑纱人的强效麻醉枪晕倒在地上。汪烽被简安一脚踢到膝盖,看他一直捂着腿,额头上还不断往外渗着冷汗的样子,看起来是不能走的。 没有办法,告别黑纱人,汪漓抱着简安,雷背着汪烽走回越野车。把汪烽扔到后座上斜躺着,雷调侃: “让你得罪她,当初打了人家的头,现在人家被踢回来了吧?” 后座被占据,汪漓把简安塞进副驾驶,帮她把安全带系好,汪漓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 汪漓:“雷,把简安在纽约那边的表现再说一遍。” 雷不想花费口舌,明明回去看资料也是可以的。雷:“之前接到任务的时候你不问,现在都要甩手的麻烦落到自己身上,你倒是好奇了?” 汪漓启动车子,问道:“那是因为谁的纰漏?” 雷不说话了,伸手打掉汪烽无处安放的腿,他的脸阴沉下来,要不是管理层只能是种花人,他现在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迂腐到死板的傻瓜指着鼻子的骂。 ———— 当初简安被裘德考在会上点名跟阿宁出任务,直属上司一走,雷就相当于被放了一个大长假。 白天再不用和顶着奇形怪状发型的上司在公司百无聊赖的打游戏,而是可以到楼上去勾搭他早已经看上眼的猎物。 猎物刚到手,那头去种花的简安却打来国际长途电话,说什么她的顶头上司交给她一个暗查公司不良作风的任务。 赖斯嘛,雷知道他。他的小女儿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雷曾经很喜欢,只不过她的性格太过泼辣,也太过没有安全感,白天上班那几个小时时间,她能给雷打十几通电话。 但她自从在安保大楼后的小巷里倒下,就再也没这样烦过雷了。 雷捂住自己怀里女人的嘴,仔细听了这个任务的来龙去脉,他猜测,很可能是赖斯在暗网上看到他女儿的截图才找到的简安,以暗查公司不良作风的名义,但那又怎样? 赖斯永远不可能知道总部直派下来的简安其实是个二流训练场的倒数第一,就像简安永远不可能知道她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痕迹都被一个庞大的组织记录在册。 这么蠢得两个人凑到一起,雷笑了,哪有直接把证据送到犯人手里的?雷拍拍怀里女人的胳膊,安抚下女人的情绪,离开卧室,去到书房。 打开自己专门用来记录做坏事的笔记本(汪家牌笔记本,保密效果一级棒!)雷把自己和几个同好的聊天室密码设到最高级别,然后习惯性点开一个app,本以为任务那一栏又会是一片空白,结果只见上面高高悬挂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任务:接引直属上司简安进入汪家。】 雷:?人现在都到种花了,怎么接引? 再看日期,雷两眼一黑,是两天前的任务了,难怪任务栏上挂着一个感叹号,再晚一天没回,组织都要判他叛变了。 雷抱着笔记本坐下来,赶紧编辑理由给自己的大前辈发过去,又想起简安进聊天室的任务,他把房间号改了,把汪家的聊天室发给简安,就此算是亡羊补牢。 但就算是亡羊补牢,前面也还是有羊已经跑走了。笔记本蓝色的页面显示大前辈已经收到消息,但却久久没有答复,这让雷的心开始焦灼起来。 之后,公司背弃,猎物逃跑……发生的事情也验证了他的焦灼,他可能被组织抛弃了,雷的心里充斥着恐慌。 “嘀”,逃跑时带着的笔记本终于响起回信的声音,雷颤抖着手打开,依旧是简洁的页面,联系人那一栏,大前辈的联系方式已经消失不见,其余地方也一应空白,只有任务大厅那里有着黑体加粗的字眼: 【组别变更:你已经被分配到塔木坨组】 ———— 【安眠计划执行地点:太原】 简安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身下柔软的触感告诉她,她现在在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下床穿上拖鞋,地上从缝隙漏进来的光散落的铺在地上,简安摸索着碰到门把手,往下一压,门开了。 门外有三个男人坐在老式的布艺沙发上,其中一个冲简安招招手,“快来,我们开始要开始了。” 谨慎的走过去,简安独自坐到了一个单人沙发上,客厅昏黄的灯光打下来,简安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 斜对面,坐在三人中央的汪漓沉默的洗着手里卡牌一样的东西,他解释:“我们中间中转了一下,是另一位女性前辈帮你换完衣服,我们才带你过来的。” 雷举手,“对对对,等会儿我们开始互相抽要易容的脸,安,我记得你的手气很好,你一定要抽个好看的,我可不想易容成丑女人。” 我是错过什么环节了吗?简安看向斜对面那三个笑着的男人,明明之前还是喊打喊杀的关系,现在是搞什么? 简安:“可我还不会易……” 雷:“一开始由我们帮你,后面等我们教会你的时候,你就可以自己来了。” 简安:“好的吧。” 不知道易容这活精不精细,要知道我之前可是连眼线都能画歪的人。 假笑着加入几人的抽卡行为,简安果然一举帮雷抽中了一个漂亮的种花女人,汪烽则是帮简安抽到了一个面容比现在攻击性还强好多的英气女孩脸。 他自己要易容的是汪漓帮他抽的一个要秀气很多的男孩脸庞,至于汪漓,雷帮他抽到了一个样貌中等的脸,看图片上那叠得几层的下巴,想来也不是很好易容。 看完结果,雷冲着汪漓大笑:“活该你一个人丑。” 汪漓没理会,他看着简安道:“从今往后,你叫汪安。记住,我是你的父亲,他是你的母亲,这个是你的哥哥。” 汪漓此时还顶着李五南的脸呢,简安是看一眼都觉得害怕,慌乱的点点头。 汪漓见状:“汪烽,你负责把一切去跟她解释清楚。 一直不发一言的汪烽点点头,要说简安看汪漓是害怕,他看简安又何尝不是。雨林里发癫的旋转大刀,巷子里突然出现的飞脚…… ———— 【太原组·安眠计划执行人员:汪漓 汪雷 汪烽 汪安】 安眠计划:由于汪家内部长时间对不是管理层的族人剥削,加上没有半分感情的铁律严规,有族人在九门昌盛时期往外奔逃。 当时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收留了他们,并为他们创造了持续生存空间。只是后面随着张大佛爷身死,无人能再站出来庇护他们,这群叛逃的族人最后被汪家找到,并全部击杀。 虽然这场叛逃的处理很果决,但它还是在不少族人心里种下了种子。于是几位大家长定下安眠计划,发出让所有在活动的族人结束任务之后,自然沉寂下来的指令。 二楼偌大的房间里,汪烽身前桌上立着一面镜子,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汪烽手拿小巧的刻刀在脸上边缘来回游走。 类似于人类皮肤的材质一点一点的掉下来,汪烽还时不时用手指按压着起伏的地方,确保让这张新脸更加的服帖。 汪烽:“喂,笨妞,安眠计划你听懂了吗?” “你们有安排人易容成我去到花……解语臣身边吗?” 亲眼目睹汪烽把他自己原来那张“三水”的脸一点点,一点点画成现在这张脸的简安问道。 简安只知道《盗墓》的大结局,后来在网上看见分析贴,她才知道原来在背后捣怪的人是汪家。 之后随着简安上到大学,盗墓系列的结局出来,她听同学说大家最后都去到一个叫雨村的地方养老了。 是大团圆结局。简安心想,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抱着书站在学校的樱花大道上,听到是大团圆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天更蓝了,草更绿了,人都要飘起来了。 简安前方的汪烽转头,他现在的这张脸没有眉毛,嘴巴那处也不太服帖,给人的感觉就跟看见恐怖故事里的主角一样惊悚。 “不知道,我和前辈也只是完成把你带走的那一部分任务。” “还有,笨妞,这些之后都是不能说出来的秘密,你要烂在肚子里。你现在只要记得,你是汪家人。” 简安:“知道了。” 在雨林里用来伪装脖颈的白纱布现在被缠到了额头上,唇色将近和头上纱布一个颜色的简安攥紧了拳头。 溪水旁阿宁改写必死结局,说明命运的是可以更改的,如果本来是完美结局的花哥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命运轨迹出现一点点的偏差…… “安,”门口处一声轻柔的语音唤道简安,黑发女人摇曳生姿的走来,“妈妈帮你修剪一下头发好吗?” 女人粗壮的手指撩了一下简安的头发,“过几天你就要开学了,家里能理解你的抽象美,学校里的那些小屁孩可半点不通美感。” 简安躲了一下,隐藏住自己不耐的脸色,仰头看向面容画着淡妆的女人,好奇问道:“雷,你们汪家是每个人都会易容吗?” 黑发女人挑眉,“也不全是,毕竟你还不会呢。” ———— 下课铃声响起,穿着蓝白条纹校服的同学们聚在一起讨论着最近新流行的话题。 一道活泼的男声:“听说了吗?你们班里要来两个新同学了。” 女孩子懵懵回:“新同学?高三还转进来,不怕耽误学习吗?” 男声:“你懂什么,人家兄妹两个根本不在乎成绩好嘛。” 女孩子好奇问:“怎么说?” 男生音量小了些,他招揽周围的同学聚过来:“周五那天我忘记带作业,转头回学校去拿,结果看见大肚子在一对夫妻面前毕恭毕敬的。” “说什么您们的一双儿女来到我们学校真是蓬荜生辉……” 大肚子是这所高中的校长,因为逢年过节总是爱让家长送礼,久而久之,他就成了学生们最讨厌的人之一。 女孩子瘪嘴:“好吧,就算人家确实是来混日子的,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我们班?” “因为他早上去办公室看见我们在跟你们班主任打招呼。” 较高中时期还在变声的男生不同,这道声音明显更加低沉,好听。 女孩回头,只见一个长相俊逸的男生站在自己身后,正笑着看向自己。 “你好,我是汪烽,后面的是我妹妹汪安。” 女孩顺着汪烽指着的方向看去,一个样貌比汪烽还要出色的短发女孩子正朝这边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脸刷的一下红了,她垂下头低声回:“你们好。” 第70章 奇怪小朋友 临近毕业,班里突然来了两兄妹,大家的态度各不相同,像在走廊外面聊天的,对简安和汪烽就好奇的要死,但大多数人还是要筹备考试的,于是看过一眼也就算了。 熬过一节课,简安揪着汪烽走到楼梯口,汪烽尝试过挣扎,但根本挣脱不了,也不知道这个笨妞吃了什么,这么大的力气。 汪烽扒着楼梯口的扶手:“汪安,你到底要干什么?” 真是听一次被改后的名字就会皱眉一次的程度,简安松手道:“我不明白,我们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待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而且我都上过一次高中了,不想再上第二次。 担心简安说出敏感词汇,汪烽紧张的把自己昨晚临时抱佛脚背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再背一遍: “爸爸做生意失败了,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现在只有学习才是唯一的路。” 简安把傻了吧唧的汪烽往无人的地方推,汪烽反抗,拉扯间,两人手腕上如出一辙的腕表露出,简安表情严肃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汪烽眼神左右乱飞,确认没有人在场,他才道:“你太胡来了,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情?” 再次左右转头确认有没有人在周围,汪烽伸手捂嘴低声道:“我理解你刚接触到伪装任务,还什么都不懂,但今天你最起码得把白天的课都上完。” 简安抱臂倚靠在墙上:“哪怕是睡觉?” 汪烽点头:“哪怕是睡觉。” 达成共识,两人踩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教室里浓厚的学习氛围相比他们离开前,一点也没有减少。 “嘚啷”,简安拉开椅子,坐下,弯腰,脸埋手臂,动作一气呵成。 后脚进来上课的老师见状,眉头紧皱,那是还流行教棍的时代,看见有学生敢在她面前睡觉,老师手里乌黑的教棍狠狠打到讲台上。 硬木与硬木之间的脆响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大家都抬起头,认真的看向老师,除了埋头苦睡的简安。 一般自己敲过一棍子,再调皮的人也会抬起头来,心里有些猜测的老师问前排的学生:“那位同学是生病了吗?” 学生摇了摇头,“不知道。” 拎着教棍,老师走到简安的桌旁,“咚咚咚”,礼貌敲了敲桌,老师问道:“同学,你是不舒服吗?” 简安压根儿就没睡,她听到询问的声音就在自己头上,有一瞬间,简安想掀掉自己趴着的课桌。但她没有,老师是值得尊敬的人,她不想给这位老师难堪。 简安低声嘟囔:“来了……有点痛。” 头上被怜惜的爱抚几下,简安听到老师说:“休息吧,实在受不住就喝点热水。” “嗯。”简安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弱气一点。耳边脚步声在渐渐远离,终于走了,简安松了一口气。 简安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 从那晚抽完易容牌开始,她起床要看汪家家规,吃饭前要背汪家信仰,临到睡觉,模拟一位好妈妈的雷过来送杯牛奶,都要抽背一下简安有没有背熟。 躺在床上,简安想,自己当时要是没跟那个前台接待小姐走就好了 ,就失忆的状态跟着大美人花哥回家那该多好。 又到了送牛奶的时间,雷把牛奶放在简安的床头柜上,仿佛看透了简安的想法,他温柔道: “别想那么多,你要是在旅馆没跟我们走,那么去飞机场的路上,飞机上,转飞的大厅……” “无论什么地点,我们都会得到你。” 简安懵然回以视线,看见雷冲自己笑得更温柔了,“睡吧,笨妞。” 简安:! 要是具体形容一下简安的心里内境,那么大致意思就是,她就像好好走在大街上却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的狗,回头一看,踹自己的人还对着自己笑。 “叮铃铃”,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简安听到后,第一时间站起来,第一个跑出教室。 横冲直撞来到校门口,面孔和善的老大爷上前拦住简安:“哎,哎,还没下课呢,你跑什么?” 简安:“最后一节课已经下了呀。” 老大爷:“还有两节晚自习。” 简安:“好吧,我回去。” 老大爷这才有意放下自己拦在门口的手,“这才对嘛,快回去学习去吧,小姑娘好好努力。” 慢慢走出老大爷的视线,简安就近挑了一面矮墙,几下一蹬,就翻出学校。拍了拍自己的手,简安动了再一次逃走的心思。 前后左右看一遍附近的路径,简安抬脚就往巷子里跑,她要藏到深山老林里去,让汪家人找不到,也不会再改变其他人原定的美好结局。 突然,身后有股力量在拽着衣服,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 汪烽死死拉住简安的衣服,“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腕表上显示你的比率到达三十,你就会死吗?” 闻言,简安看了自己右手上的腕表比率,念道:“百分之二十九点九?” 简安抬抬手腕,问:“这只表会杀我?” 汪烽偏头,下意识躲开简安的动作,解释道:“它不会,但是我和漓,雷等,所有在太原内,还有靠近太原的人都会接到击杀你的通知。” 汪烽补充道:“今天主脑肯定已经把你的异常举动记录在案了,在汪家,你的转正时期估计要拖到三年后了。” 担心自己走不出火车站就会被人干翻,简安站在原地,无所谓转不转正的问:“我这样的人,你们也敢要?” 看出她已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汪烽松开抓着简安衣服的手,答:“我相信主脑,主脑的计算万无一失,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成为汪家人的。” 简安:“是吗?” 简安不敢肯定的评价自己,她接受事物的程度一向很快,兴许有一天她会真的被洗脑呢?简安没有接汪烽这句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学校墙外的一条小巷子里,简安一直盯着腕表上的数字,她发现比率在以一分钟下降百分之零点零一的速度,慢慢回到不那么高危的数字。 “哐啷啷”,角落有易拉罐被踢倒的声音。 汪烽示意简安站着别动,他自己放低脚步声,疾速走进去,几秒后,角落里传来汪烽惊讶的声音:“小孩子?” 腕表上的数字已经掉在百分之二十九点八八,简安试着挪动自己往角落走,一边走一边看着腕表,简安发现腕表上的数字不再上涨。 眼前就是角落,汪烽蹲在地上仰着头跟简安说:“这有个小孩子。” 简安顺着汪烽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正捂着自己的耳朵,靠在墙角瑟瑟发抖。 简安:“我们走吧。” 汪烽拉下小孩捂着耳朵的手,站起来,对简安笑道:“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就回去。” 把小孩从汪烽手里牵走,简安轻轻握着手里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小手,身体挡在小孩的身前。 简安:“他站着的地方离我们的位置挺远的,加上我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他听不到的。” 汪烽:“安,我们最好一点侥幸心理也不要有。” 话落,汪烽扯过简安身后的小孩,张开大手就要掐上小孩嫩生生的脖子,眼里的狠厉之色暴露无疑。 汪烽:“而且这小屁孩在本来正常上下学的时间躲在这里,家里应该也没人在乎他吧。” 听到这句话,原来不发一言的小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他抬起他那张布满青紫的脸,稚嫩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怒气。 “我家里还有人在乎的,我还有我爸爸!” “是吗?那挺好的。” 汪烽的手按住小孩的脖颈,感受到手心在跳动的脉搏,他的手慢慢合拢。 “啪”,简安挥开汪烽的手,“够了,你不是跟汪漓学了什么针扎之术吗?你让他忘记这件事情。” 手被大力拍开,汪烽看向只有自己腰这么高的小孩,他似乎知道自己刚刚差点经历了什么,此时已经反应够快的躲在简安的身后。 汪烽:“那种方法持续时间也就是半年,哪有现在杀了他来的直接了当?” 身后小孩害怕的抓住简安校服下摆,转身揽过发抖的小身体,简安把小孩抱起来。 拍拍小孩的后背,简安活动活动自己的脚踝,“他本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你这一说,才是真正的暴露了。” 忌惮于简安的武力,汪烽勉强收了杀心,他问:“那等漓来?” 简安把小孩的脑袋往自己肩上按了按,另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 “不用等漓来,你就让这个小朋友失忆吧,就算半年之后他再想起来,估计会觉得我们两个是他一场怪诞的梦里的人。” 汪烽深深看一眼简安,“等他长大想探寻这场梦的时候……” 简安:“到时候我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 抱着怀里熟睡的小孩,简安走出小巷,迎面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摊,霸道的香气扑鼻而来,小孩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声音。 密集的睫羽颤了一下,小孩睁开眼睛,此时他的睡意还没有全消,小孩双眼无神的往香香软软的怀里靠靠,嘴里喃喃道:“妈妈……” 视线从小吃摊上收回,简安震惊的低下头,两双同样有神的眼睛对视,简安把还迷糊的小孩轻轻放下,拍拍他的小肩。 简安:“小朋友,你家在哪里啊?” 看清简安的脸,小孩黑亮的眼睛黯淡一瞬,扭身躲过简安的动作,小孩回:“我不知道,我没有家。” 可你一个小时之前还说过你家里有人在等你呢?迷惑的简安戳戳小孩的小手,“喂,小朋友你就告诉姐姐嘛,姐姐早点把你送回家。” 这个大人好烦哦。避开简安戳自己的手,周围喧闹的声音传进耳朵,小孩抬头看看,分辨环境,食物奇异的味道一阵阵飘来,鼻子动动,好香啊。小孩的肚子发出大大的抗议声,提醒他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咦?”简安惊奇一声,小孩脸红了? 眼前的小孩是那种就算是满脸青紫,也能透过他青紫颜色看出来他有好看底子的小孩,简安评价:是可可爱爱的小正太一枚。 看着羞涩的小孩,简安试探的问道:“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小心翼翼递到小孩眼前的手被握住,简安牵着小朋友来到一个有座位的摊子前,点了两碗面条,她不敢让小朋友吃有调料很多的东西,哪怕她自己也很馋。 看见简安把面条吃进嘴里咽下去,小孩才生疏的抓紧对他而言很长的筷子,胡乱圈了几根,放进嘴里,也不嚼,囫囵吞下去,然后动作逐渐加快。 等到两人把面条吃完,简安把账付了,小孩站在她腿边,拉了拉简安的衣摆,小孩:“谢谢你。” 简安摸摸小孩的头,不忘初心:“没事,你家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去啊。” 小孩垂下头,然后期待的问简安:“姐姐,你知道xxx医院在哪里吗?” 简安摇头,“对不起,我最近才被拐……额,搬过来,所以我也不清楚医院在哪里。” 不知道啊。小孩看着眼前穿着高中生校服,并不像是自己印象里人贩子的人,突然升起一阵好奇。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简安顿住了,名字吗?告诉小朋友的话,等他长大想起来,又会是一堆的麻烦事啊,更何况到时候,也还不知道我还在不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雨林里自己傻傻抱着黑金古刀,认为小哥是小歌的傻样子一闪而过,简安再看向眼前认真看着自己的小孩。 “张启灵,”就当是自己擅自为张启灵在这个世界上再添加的一份小小的维系,简安认真道:“张启灵。” 张启灵,小孩把名字记在心里。 简安:“你呢?算了,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名字最好。” 小孩想回答的嘴又合上,是的,他也认为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最好,毕竟“丧”,多晦气啊。 第71章 惩罚 简安牵着小孩的手把他送到了小孩指的附近一户人家的门口,本来是想看着他进去,自己再走的。 但看着他脸上,颈间,手腕……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青紫交替的,简安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 简安问道:“小朋友,你身上的伤是?” 小刘丧精致的小脸一下就冷下来了,“摔的。” “哦。”是摔的,简安若有所思的点头。 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简安觉得不可能,可自己要怎么帮人家小朋友? 凭现在被监禁的自己,别说帮眼前的小朋友了,估计今晚刚把人带回家,明早进阶成厨房好妈妈的雷就会把人做成汤让人喝下去。 思来想去,简安蹲下身,把自己兜里的一个正方形布包模样的东西递给小朋友,“这个给你。” 小刘丧好奇的接过,“是什么?” 简安:“它是一个万能的东西……” “嘀嘀嘀”腕表在狂响,简安看一眼,时间不早了。 揉揉小刘丧的头,简安站起身,“明天下课我来找你玩,今天姐姐要回家了。” 小刘丧不说话,他看着简安跟自己挥挥手说再见,他也跟着挥挥手。小刘丧知道,其实两人不会再见了,他这次进城只是来找爸爸的,找到了他就不会再来了。 夜幕星河,泛着热气的小摊就在身后,小男孩在确认简安不会回头之后,转身义无反顾的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门口。 街道的另一头,踏着月光和街道旁昏黄的灯光,简安把手背在身后,走一大步,往后退两小步的往“家”里赶去。 磨蹭到了楼梯口,考虑到这处房子楼道的灯光时好时坏,简安没有再慢吞吞,而是直接爬到她现在住处的楼层。 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简安从最大的一枚开始,一枚一枚的往的钥匙孔里倒,试到倒数第三把,门开了。 简安推门进去,屋里还是全黑的,像是一个人都没回来的样子。 打开玄关处的灯光,简安踢掉球鞋,穿上拖鞋,顺手把钥匙扔到鞋柜上,哒哒哒的走到厨房倒水喝,晚上那碗面有点咸。 “回来啦。”不知从哪处传来的一声。 简安“噗”的一下把嘴里的水吐出来,拿袖子随意擦擦,简安看向客厅小声问道:“雷?” “噌”,一楼的灯光被全部打开,三个人整齐的坐在布艺沙发上,黑色长发的雷,面露疲倦的汪漓,以及脑门红彤彤的汪烽。 雷似乎很烦他那头长发挡在眼前,拨弄几下都无果,他语气暴躁的开始话题:“我们提前两周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们两个适应环境。” “可你们两个倒好,第一天上学就惹了这么大个祸出来。” 坐在雷旁边的汪漓捏捏自己的眉心,可简安觉得这个动作是没有效果的,因为他外面戴那么厚的一个胖子易容面具呢,尽管汪家出品的面具很神奇,可以通汗透气。 汪漓:“汪安!你妈妈在说你呢,态度认真点,眼神不要乱飘。” 说完,汪漓狠狠拍了下桌子,可能力度大了点,疼痛让他下意识缩回手指护住掌心。 余光瞥见汪烽嘴角疑似有上扬的弧度,汪漓反手往汪烽脑门上打了一下,“和你妹妹一起站着去!让你没看住她。” “嗷”,汪烽捂住自己的脑袋走到简安身边。简安手捧着水杯小抿口水,眼神往汪烽额头上转悠一圈,她好像知道汪烽之前脑门是怎么变红的了。 一点儿没有悔改之心。看简安这幅样子,汪漓心中怒火飞速增长,这就是他当初就不想要简安跟组的原因。 心里还有惦念的新人,没有组织,没有纪律,不仅不会配合搭档的行动,还会连累其他族人任务败露。 汪漓拦住一旁想继续输出的雷,开口道:“汪安,明天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你就在家抄写汪家家规,抄到你愿意喊我爸爸,喊雷妈妈,喊汪烽为哥哥为止。” “还有雷,你明天不用出去应酬,就待在家里看着我们女儿好了,她不喊你妈妈,你就不用给她饭吃。” 雷自然答应,他今天穿着高跟鞋出去跟那群女人应酬,腿都没给他跑断,累死了,真不明白女人怎么爱穿这样的鞋子。 汪漓站起来,他今天也出去应酬了,作为一个刚刚做生意失败的人,面对一些潜在客户态度总是要再低不过的。 “顺便教一下她的易容,你看看今天早上他们两个赶的,汪烽画完自己,还要画汪安,上学差点都迟到了。” 雷暗地里翻了白眼,这就真把自己当成家里一家之主了呗,屁话还挺多,就休息一天,事儿就全丢给自己了,真是son of bitch! 嘴上:“知道了,我尽量。” 两人对面,站着的简安突然把水杯放下,一直关注她动作的汪烽往旁边闪了闪,以为她气愤自己受到这么多惩罚,这是要打告状的自己。 谁知道简安就只是皱眉,然后一脸凝重的看向汪烽问道:“汪烽,我们这里有储备一些,女性用品吗?” 汪烽双手交叠挡在身前作抵挡攻击姿势,他回:“你现在的房间里,东西不都是配好的?” 要知道那可是这个复式公寓里唯一一间大床房。 简安:“可是前两天我看过了,并没有卫生巾。” “卫生巾?”汪烽想起前辈在课上教导的生理知识,反射性的朝简安裤子那里看去,只见简安蓝色的校服裤子上,赫然有一处深色在蔓延。 汪烽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外套扔给简安,“你围上它,自己下楼买去。” 简安接住外套,看向朝自己扔外套的汪烽,她的脸上突然绽开笑意。简安把外套来回叠了叠,放到了布艺沙发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下去,把手搭上两边的扶手,她往沙发后倚去。 简安:“哎呀呀,我来月经了,咳咳咳,能不能请爸爸,妈妈让哥哥帮我下去买些卫生巾回来呢?” 雷向来唯恐天下不乱,他第一个答应:“妈妈当然同意。” 汪漓已经把对简安的要求放到最低,此时简安愿意退一步喊自己爸爸,他也答应下来,或者说是直接命令道:“汪烽,你去帮你妹妹买。” 天降大任,汪烽瞪了一眼简安,他就知道,他应该晚点告诉简安有关于腕表的事情,这样简安胆子就不会大成这样。 (腕表:分前辈和后辈模式,现在简安戴的腕表就是和漓,雷,烽三人绑定的前后辈模式,也是命运共同体。) 汪烽:“知道了。” 汪烽表情臭臭的套上鞋子,甩门走了。 汪漓此时已经想去二楼房间卸掉自己这身厚重的装扮睡觉,但他还是嘱咐简安道:“你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出格了,虽然喊了我和你妈,但你明天还是要在家抄族规,抄三遍。” 不是吧,就一定得背那本花式夸夸汪家的破烂玩意儿吗?简安小脸一垮,想再讨价还价一下,她现在处于特殊时期,脑袋一热,她是真能做出来冲到派出所把一切托盘而出的举动。 别,别说了。熟知简安的性格,好歹做过简安几个月助理的雷比了个手势,示意简安停止这个话题。 靠着雷这招,在会议上躲过无数上司责骂的简安看到手势果然不再问话,她朝雷丢了个疑惑的眼神。 雷很赞同汪漓的做法。本来按照正常流程,简安现在应该在总部接受培训,但现在是汪家的寒冬期,活跃的族人,不活跃的族人一应都沉寂下来。而运气不佳的他们在沉寂下来的同时,还要带一个不熟悉汪家的新人。 雷打了个暖场:“汪烽应该没有说得很详细,才导致安现在还不能正式对待我们要经历的事情。” 想到汪烽办事的态度,汪漓看向简安的脸色有些缓和,“你和她好好谈谈,我先上去了。” 汪漓上楼去了,雷起身,把简安的手打下扶手,自己坐上去。 雷感慨道:“经理,你今天下午吓死我了。” 简安往沙发里面缩了缩,她还谨记雷是一个变态杀人魔的人设呢。 下午茶的时候,雷正在和这边商圈着名的几位太太聊天,聊他一点也不想知道的家常琐事,开小差的魂正满场飘忽呢,包里突然一阵剧烈震动。 抱歉的跟几位说自己要去洗手间一下,雷穿着高跟鞋走到隔间里去,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监测到太原组汪安,比率上升。】 【监测到太原组汪安,比率上升。】 …… 冰冷的机械声音一直重复着这么一句话,雷知道,它是在提醒自己简安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也是在通知自己做好千里追杀简安的心理准备。 隔间与隔间之间的抽水声一阵接过一阵,雷就站在里面,静静等待话筒里通报简安最后的结局。 【太原组汪安,比率开始下降。】 听到这声播报,雷把电话挂了,这才敢走出洗手间。回去茶座的路上,雷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差一点,他想,差一点他就又要面对失控的场面。 客厅顶上的灯光炽热的照射着,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雷指着简安:“你要是出事,我们是不会有事的。” 简安:“那今天下午汪烽急成那样。” 雷:“我们会吃处分,但绝不会有更多的惩罚了。” 简安不理解:“但你们确实是对我有所让步了。”相比之前刚刚拐卖简安的时候。 雷循循善诱:“因为你现在是汪家人,你和我们建立了关系,所以我们自愿承担你带来的负担。” 简安问:“没有血缘上的联系,没有多年的陪伴情谊,你们就这样放心托付自己的情感?” 雷坚定回道:“是的。” 简安做出判断:“疯子。”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声音,汪烽拎着一大包东西走进来了,简安和雷探头去看他。 汪烽怒斥:“就因为你,结账的时候,那个收银员大妈骂我是变态。” 简安看他手上拎着的那一大包小翅膀,没有理会汪烽的羞恼,只问道:“你买这么多,我是血牛吗?” 汪烽手伸长长的,把袋子递到简安面前:“随便你,快拿走,我还要写作业!” 雷接过袋子,催促汪烽道:“你快去写作业,”把袋子扔到简安的怀里,“还有你,快点把卫生巾换上,脏的衣服都脱了,拿来给我赶紧洗洗,我还想睡个好觉呢。” 简安挑眉:“啧啧啧,生活磋磨人啊,雷·道格有一天居然也会变成一个贤妻良母。” 雷易容的美人脸上假笑一闪而过,“宝贝,你妈妈我叫王蕾,这儿哪里有什么雷·道格呢?” ———— 翌日清晨,汪漓拉着骂骂咧咧的汪烽出门去了,他们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等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的雷做早饭。 “终于走了。”简安在床上翻滚一圈,他们两个吵得要死,一大早的乒乒乓乓的东搞西搞,也不知道刷牙洗脸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实在没有睡意,想起来汪漓还要自己抄书的事情,简安一脸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收拾收拾,坐到房间自带的书桌前,拿起笔刚要写下第一个字。 简安:“不行,我得倒一杯热水放在这边。” 起身到厨房去烧水,简安意外的看到雷穿着一套睡裙正站在里面煎蛋。 听到有人来的动静,拿着锅铲的人回头,露出一张无眉的苍白面容,“等会儿吧,早餐就好了。” 简安把水壶放到水池接水,水声哗啦啦响起,简安扣了扣脸,她不习惯戴着易容面具,昨天晚上就撕下来了,所以她现在看到雷还戴着面具就惊奇道: “不闷吗?” 雷把蛋盛到碟子里,“习惯了,你快吃吧,吃完教你易容。” 说到这个,雷有点好笑,“汪烽以为今天你还和他一起上学,订了早一个小时的铃,结果半天没等到你去找他画脸,在漓面前跳了好一会儿。” 简安正拿筷子戳摊得平平整整的煎蛋,闻言也笑了,“二货。” 第72章 回来了 吴斜拖家带口的从塔木坨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王萌还在店里玩扫雷呢,听到动静,他抬头就看见几个人搭肩靠背的搂在一起。 下意识站起来,王萌走过去帮忙扶人,“老板,你们终于回来啦。” 穿过前厅,路过后院,直到进到里屋,特有的木质清香飘到众人鼻间,紧绷的情绪被缓解,吴斜和王萌两人合力把潘子扶着坐到木椅上。 吴斜转身坐下,他满脸疲惫道:“王萌,你去帮我们倒杯茶来。” 王萌应声道:“好嘞,老板。” 避开跑得急匆匆的王萌,跟在吴斜后面进了堂屋,王胖子拉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张启灵小朋友找了张椅子坐下。 两条腿随意的岔开,王胖子攥起他肉乎乎的手,在大腿上来回的捶,发出一声感慨:“哎呦,总算到地方了,这一路可累坏胖爷了。” 吴斜单手撑脸看看潘子,又看看张启灵,他接过王胖子的话:“就你还算累,小哥多听话呀,你牵着他就跟你走。” 王胖子手指摇摇:“天真,我可不同意你的观点。回来这一路,我们潘爷不听话吗?潘爷也是你一牵他手,他就跟你走的呀。” 吴斜撑脸的手放下,眼神示意王胖子不要再说下去了,潘子他现在正处于敏感期,谈话就不要随意cue到他。 王胖子接收到吴斜的眼神了,但他可不认为潘子是那么一个脆弱的人,他坚信潘子身为男人中的男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挺过去的。 更别说这回只是死了老板,嗯,再算上他们多年相处的情谊,王胖子把老板两个字划掉,改成出生入死的兄弟。 兄弟死了是要难受的,王胖子心想,但又不是死老婆,根本不用那么敏感脆弱,把坏情绪提出来消化掉最好。 王胖子有心开导:“潘爷,不是胖子我说……” 在王胖子的斜对角,潘子的脸上,颈上,手上是一道道结了痂的血痕,一条腿上还绑着白纱布,他抬手制止王胖子接下来的话。 思绪不由回到那天: 熬过麻醉药的效力,潘子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吴三省的身影,但他环顾四周,什么也没看见。 衣服上还残存的的黏液,让潘子觉得蛇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感觉好像还存在着,起身站起来,潘子发现附近有一件自己当时盖在三爷身上的外套,现在上面却染了大片的血迹。 三爷的尸体有可能受损,还不见了?潘子紧紧捏着外套找遍周围,但除了密集的绿色藤蔓这处什么都没有。 茫然不知所措的在醒来的地方寻找不知道多久,潘子找到了当初队伍的驻营地,却依旧连吴三醒一点的踪影都没看见。 ———— 弄丢了三爷的尸首,潘子觉得自己简直罪该万死,但想到之后纷乱的形势,潘子定下心神,他还得留下来保护小三爷。 潘子声音低低的:“胖子,你就让我歇歇吧。” 听到潘子开口,王胖子罕见的没有贫嘴,反而还松了一口气,他怕的就是潘子一直闷着,一句话也不肯说。 王胖子不再开腔,潘子转头,脸上勉强撑起笑容去找吴斜,发现吴斜正关切的看着自己,想了想,潘子问道:“小三爷,客卧在哪里,我想睡一觉。” 潘子: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吴斜站起身:“我带你去。” 吴斜和潘子两个人出去了,察觉到身旁有人站起来,王胖子扭头,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张启灵悄默的站在椅子边上,那双淡然无尘的眼眸在静静地看着自己。 看到张启灵还背着黑金古刀,王胖子劝道:“小哥,都回来了,你把刀卸下来吧,背着还怪重的。” 王胖子热热闹闹的声音结束,堂屋安静下来,张启灵垂眸,那张俊逸的面庞暴露无疑,王胖子耐心的等着,几秒之后,张启灵伸手把背上的黑金古刀卸下,“隆”,厚重的一声,刀被放在桌子上。 看着张启灵人还站着,王胖子问:“小哥,天真带潘子休息去了,你要去看看吗?” 张启灵不回话。 王胖子再问:“那咱们去天真的铺子看看?保不齐你能想起来什么。” 张启灵依旧不说话,但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动了。 王胖子一看,心说有戏。索性站起来,吆喝张启灵往前厅走:“小哥,我们可都先说好了,天真那小铺子的前后,你都可以来回晃悠,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但是,” 门口,吴斜这时候回来了,他接着王胖子的话补充道:“但是小哥你千万不能离开我和胖子的视线外,尤其是跑到铺子外面去。” 话一说完,吴斜和王胖子两人齐齐盯着张启灵,等待他的回应。 相比之前,张启灵现在的气质更加缥缈,眉宇间的烟火气更是一丝不剩,他目光淡淡扫过眼前两张脸,半晌,张启灵下颌可疑的动动。 捕捉到张启灵的回应,王胖子一巴掌拍向吴斜的后背问道:“天真,小哥他这是同意了?” 吴斜愣愣回头看向王胖子,语气不确定道:“应该是同意的意思吧。” 没有理会两人的小剧场,张启灵默默戴上自己黑色的兜帽,绕过因为张启灵给了回应而要喜极而泣的两人,他往吴斜的店面走去。 与此同时,王萌端着他泡好的茶水从小厨房里走出来,正要往后面的堂屋的送呢。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来电声响起,王萌放下手里端着的东西,循着声音走过去,原来是店里办公桌上的座机。 王萌:“喂,您好,这里是吴山居,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贵气满满的声音,王萌听着话筒里面男人说的话,连连点头,然后一只手高高扬起喊道:“老板,有人找你。” 吴斜和王胖子正跟着张启灵往这里走呢,当即回了句:“哎,来了。” 吴斜大步走过去接过王萌手里的电话,话筒里面的声音因为电子的原因有些失真,但吴斜还是听出来了,是小花的声音。 吴斜:“小花?怎么想起来打我店里的座机?” 电话那头的解语臣:“我有伙计到吴山居附近办事,正巧看见你回来,我就想着打电话给你问个好。” “结果打你的手机打不通,出于下策,我才打你店里的座机。” 解语臣一字一句解释清楚,吴斜了然,他从自己的胸口摸出来一部手机,试着按开机键,屏幕并没有亮起。 吴斜:“我手机太多天没充电,它没电了。” “行,我知道了。” 解语臣猜也是这个原因,他问:“吴斜,你们一行人都回来了?” 吴斜本来想点头,想起解语臣根本看不见,他答道:“嗯,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意外,但我们都平安的回来了。” 王胖子靠在办工桌上,一边注意张启灵的动作,一边在空中比划个超大的圈,“那么大的一条蛇,天真你管它叫小意外?” 话筒里,解语臣听到王胖子的声音,他问吴斜:“王胖子在说什么?” 吴斜不想浪费解语臣的时间,他想解家得有什么事情才会派伙计到吴山居办事,肯定是解语臣有急事找他。 吴斜:“胖子他没说什么,小花,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惊讶于吴斜的反应速度,解语臣也就直接问了:“吴斜,你最后一次看见阿宁是在哪里?” 吴斜仔细想想,答道:“大概是阿宁被鸡冠蛇咬伤后。” 后面就是从小安那里知道阿宁已经离开塔木陀的消息。 吴斜提议:“小花,你可以去问小安。” “知道了。吴斜,我和绣绣后天会去你那里一趟。” 话筒里解语臣的声音平静依旧,但吴斜却听出来了不对劲。亲自过来,看来是有大事。 吴斜:“不带上小安吗?” 解语臣:“我这边出了点事情,等我们见面再聊。” 电话匆匆挂断,吴斜和王胖子对视一眼,王胖子一语道破:“看来花儿爷那边真是出了大事。” 兄弟俩的对面,张启灵和王萌好像在交流着什么,看到最后的结局。吴斜一脸惊异,无法理解长着嘴的王萌竟然没能说过张启灵。 王萌哭丧着脸过来,“老板,张先生说我们这里全是假货。” 吴斜捂脸,那没说过是情有可原。 时间很快过渡到后天,吴斜等了一整天,小花和绣绣的影子都没看到。晚上,潘子提出告辞,他在吴山居休息几天,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现在急着回去帮三爷看盘口。 隔日,王胖子也说自己要回潘家园,毕竟店铺歇了太长时间,他要回去开门迎客。 吴斜当然应允,当即开着他的小金杯把人送到机场,把行李,特产都从车里拎下来,王胖子拉着小哥帮忙搬运。 然后在要登机的时候当着吴斜的面,把张启灵拐上飞机。面对一脸懵逼的吴斜,王胖子笑了:“天真,相信胖爷,你接下来肯定要忙一段时间的,我就带着小哥去京都享福去了。” 一定程度上,王胖子说得没错,在他和张启灵离开杭州的第二天早上,解语臣和霍绣绣风尘仆仆的到达了吴山居。 两人和穿着大裤衩,一脸不在状态的吴斜打过招呼后,脸色都不是很好。 领着两人进到客厅小坐,吴斜回卧室换套常服,出来的时候,他想好了,他决定先发制人。 小花和绣绣一定已经知道这些年吴三醒是由解联环假扮的了。不然他们不会因为别的事情来找我。 吴斜进到客厅,张口就是一句:“我三叔,咳,解联环的尸体被我们弄丢了。” 解语臣惊诧抬眸,“你说什么?” 这些天在塔木陀那个诡异洞里吴斜也不是白待的,他把自己能想通的事情都想了个通彻: “小花,我猜你不是突然出现在塔木陀周围的,你是为了解联环去的。” “陈文锦曾经告诉我,当年去西沙海葬的一行人各怀心思,其中吴三醒动了独吞财宝的心思,偷袭和自己一路的解联环不成被反杀,自此解联环成为了吴三醒。” 雨林里脾气暴躁的吴三醒面容在眼前滑过,解语臣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但仔细想想,雨林那样特殊的情况下,盯着“吴三醒”的视线又多,他是无法做到完美易容的,这也就可能是他蓬头垢面的原因。 平复完心情,解语臣看向对面眸中哀色一闪而过的吴斜,道:“他很可能还活着。” 吴斜眼睛瞬间一亮,“怎么说?” 解语臣摇摇头,有些话现在不能明说,他只道:“我不知道,是一些直觉。” 吴斜:“哦。” 聊过这茬,解语臣正色道:“吴斜,其实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另一件事情。” 霍绣绣和解语臣的默契自然没得话说,接到了解语臣的暗示,霍绣绣当即就对吴斜说:“吴斜哥哥,我家的小姑,霍玲你见过吗?” 在格尔木疗养院里披散着头发,老脸惨白的女人一闪而过,吴斜看向霍绣绣,等待她的下文。 霍绣绣:“有一段时间,我小姑霍玲是假的。” 吴斜瞪大眼睛:“什么!假的?” 霍绣绣解释道:“最近几天我看奶奶一直在闷闷不乐,就想去翻老照片和她一起看,结果翻到了两张差不多一模一样的邮箱照片。” “那是不同年龄的霍玲背靠邮箱照的照片,吴斜哥哥,相同的邮箱参照物,霍玲的身高却各有不同。” “我想,人不可能长了几岁,身高就会变矮了吧?” 霍绣绣问:“吴斜哥哥,你觉得这后来的霍玲会是它派来的人吗?” 吴斜不确定:“陈文锦告诉我,后面的它就不是纯粹的它了,还有别的势力在渗透。” 霍绣绣闻言若有所思,解语臣面色却是一凝,见状,吴斜的心却开始凉下来,他已经开始猜测是不是小安…… 下一秒,解语臣充满歉意的眸子看向吴斜,“吴斜,我把简安弄丢了。” 他再一次回忆当时的场景,“她本来应该和我一起走的,她失忆了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可能……” “假的简安一露面,我就知道了。简安的头发都是我剪的,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吴斜心道果然,自己的猜测成真了。 面上本来规律的呼吸却一窒,所以这就是刚刚小花不再提解联环的原因,因为小安还生死不知。 这一刻,吴斜对格尔木疗养院里,有着长长指甲的霍玲的恐惧感减弱不少。他握住解语臣的肩膀,安慰的拍拍。 只是,吴斜看向担忧的望着自己和解语臣的霍绣绣问道:“小安还这么小,她也会变成像禁婆那样的怪物吗?” 第73章 在家 雷套着一身格子围裙,正在熬煮一锅透明的,用来易容的胶水。煮东西的锅是他前几天问过隔壁的阿婆,然后去杂货店亲自挑选的。 简安坐在餐桌旁,手捧着杯子默默看着他拿那大勺在锅里搅来搅去。 她所有焦躁的情绪随着大姨妈的来临基本都已经沉淀下来,现在的气氛正宁静,窗外阳光明媚,简安不由出神的想起那一帮子人。 温柔体贴的解语臣,内敛聪明的吴斜,豪气干云的王胖子,天神下凡的张启灵,调皮古怪的黑眼镜,雨林失忆那一次经历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做了个美梦一样。 前方,没有在脸上勾画眉毛和其他细枝末节的雷转过身,随着他的动作,照在简安身上温暖的阳光被他挡住,阴影下,雷那张易容面具的边角好像有什么在鼓动。 雷:“宝贝,要过来看一看现在锅里的半成品吗?等会儿我们就要开始学了哦。” 简安放下杯子,应声:“嗯,来了。” 随后略微不适的捂了捂嘴,简安觉得自己的嘴里好似有一阵苦味在泛滥着。 来到灶台前,雷把他手里的铜勺递给简安,示意简安自己搅拌几圈看看。 简安是好奇的,所以她接过了铜勺放进大锅,动作生涩的往右边开始搅拌,因为不熟悉,所以简安搅拌的很慢。 身旁有阴影笼罩过来,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可以搅拌的快一点。” “嗯,知道了。” 简安抿唇避让雷靠过来的身体,默默加快速度,她感觉她现在搅拌的这锅胶水好像要干了,饶是她这么大的力气都要费点气力来搅。 看易容胶凝固程度差不多了,雷伸手制止简安的动作,“可以了,我熄了火,搅成这样就可以了。” 在雷的手要覆盖上简安的手时,简安向后一个大撤步,铜勺落到锅里,所幸里面的液体已经凝固,不然两人是要被烫伤的。 被简安吓了一下,雷语气关心的问道:“怎么了,烫到了吗?” “没,没有。”简安拿没有碰过勺子的手捂着嘴,就在刚刚,嘴里的苦涩感一瞬间爆发,一路蔓延到胃,让她有股想吐的冲动。 雷还再问,简安闷声闷气的说道:“我可能有些不舒服,雷,我去开窗透透气。” “好,你到二楼去把窗户打开,我一会儿上来。” 简安点头,抬脚准备往二楼走的时候,想起自己经期不能没有热水,又回头去拿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杯子,然后简安看到了自己还摆在餐桌上的盘子。 本来是不打算吃雷做的饭的,但他那张无眉白脸盯着简安看着的时候,简安是真的感觉到久违的恐惧感在脑内蠢蠢欲动。 把油腻的餐盘洗好,简安顺势就着凉水洗了好几遍的手。在正常的环境下,她是有点洁癖在的,当初对阿宁可以选择性的忽视,但现在对雷,抱歉,她的洁癖感甚至可以更强。 旁边,雷熟练的找了两块抹布搭在热气腾腾的锅旁,确认包好铁质部分,他用手提起,大步上楼去了。 简安也准备跟着上去,但杯子里的水不多了,她去拿热水壶倒水。清澈透明的水流从壶里淌出,简安眨了眨眼,眼前的水流好像变成了红色,不适的揉了揉眼睛,水流的颜色又恢复正常。 端着杯子来到二楼,简安看到雷在楼上已经把易容的东西都摆好了。小型的各式各样的刀具,类似于棍子,勺子之类的东西,满满的铺了一桌子。 雷招手示意简安坐过来,“你是要自己来,还是我先来给你示范一下。” “我自己来吧。”简安婉拒道。 雷当然同意,他开始指导简安把锅里那一坨坨透明的东西挖出来些,等待温度适应人的正常体温。 雷:“把这些往脸上均匀的抹开。” 简安:“好。” 把一坨坨带有些弹性的东西往脸上糊,简安照着镜子,颇有耐性的一点点的,把易容胶都抹开。 然后按照雷说的捏鼻子,塑下巴,细调眼型,画眉毛…… “眉毛怎么画得这么歪?还粗,像两条毛毛虫。” 雷手里捏着细杆的眉笔,强制扭过简安的头,他今天简直是耗费太长时间在教导简安身上了,眼看易容步骤都要到最后一步了,偏偏这家伙蠢得就是画不出来逼真的眉毛。 这是简安第一次和雷这么近的对视,易容的胶质格挡住了雷真实的眼型,但他冷质无温度的眸子却暴露无疑。 刚要掸开雷的手,简安左手中指处的纹身突然开始发烫,不再是之前灼烧一切的感觉,这回就只是像暖阳照在身上。 眼前蓦地竖起一方屏幕,白底的画面渐渐有颜色渲染而上,雷的面孔被点点掩盖。 屏幕上,深夜的背景,一栋熟悉的高楼后,一男一女甜蜜的相拥在一起。 下一秒,女人倒在血泊,男人手持不知名的刀类剖开她的肚子,肺腑,心脏,肾器,肝管……一排排整齐放好。 男人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哼着歌,他把刀扔进肚子,一次性手套也扔进去,然后脚步轻快的离开现场。 “呲隆”,到此,画面结束,屏幕消失,简安的视野又恢复成雷在帮自己画眉毛样子。 想到这双手杀人时血淋淋的样子,想到今早这双手煎的鸡蛋被自己吃下肚子,简安之前那阵剧烈的呕吐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挥开雷的手,简安垂下头:“抱歉,我今天真的不太舒服。” 对面,雷眼里不耐烦的神色快要溢出来了,但他的声线还是温柔的,“那我们是停一下,还是……” 简安站起来,语气淡淡:“之后再学吧,我的肚子现在很不舒服,中午也不想吃饭,我回去躺一会,你不要来打扰我。” 雷:“好,那你饿了的话……” 简安:“我自己会出来的,我先下去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急促的下楼声。 简安捂着嘴,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拴好,几大步走到马桶边跪下,“呕~” 直到膝下没有一点的知觉,简安扶着墙踉跄的站起来,打开洗脸盆上的自来水开关,简安疯狂洗个几遍的手,再漱个好几遍的口,才舒缓一口气。 还想洗脸来着,手触到脸上已经凝固成正常肤色的易容胶质,简安把它一片片撕下,清理干净。 一切做完,简安疲惫的倒在床上,抬手捂住眼睛,她在想自己今天为什么就掉以轻心,为什么就吃了雷做的早餐? 刚来这边的时候,对周围都还不算了解,汪漓就喜欢带着大家下馆子,顺便把附近的地形摸清楚。 后来雷开始自己做饭后,大家就一起在家里吃,但简安对雷有点嫌弃,或者说对他们三个人都很嫌弃,她不愿意在家里吃。 汪漓知道后没多说什么,只是多给了简安零花钱让她一个人到外面去吃,不然简安在餐桌上戳啊戳的行为真的很影响别人的食欲。 把汪漓那天晚上要自己抄的族训笔画草草的抄完,确保能糊弄过去。简安放下笔,把自己摔倒在床上,想到楼上那个变态此刻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就无比想念自己在现世的小出租屋。 闭上眼睛,简安伸手摸过周围,把被子拉着盖在身上,暖意袭来。简安想,算了,忍忍就好啦,训练营的那段日子不也是这样忍过来的嘛。而且这里也没有训练营里那么多人,就三个而已。 晚上,汪漓和汪烽两人陆续回来,雷炒完最后一盘小菜,招呼他们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餐桌吃饭。 餐桌擦的锃亮,汪漓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一叠手写族训,翻了几下,汪漓问:“汪安她人呢?” 雷在摆筷子,摆完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答:“她出去了吧。对了,这几天安的情况特殊,估计心情都不会很好。” 汪漓点头,“我了解了。” 厨房,汪烽端着三碗米饭过来,给两位前辈身前各自放了一碗,他才拉开椅子坐下。 听到两人的谈话,汪烽给自己心里提了个醒,最近几天自己最好不要碰到简安一根毫毛,不然的话,简安的刀,简安的脚…… 三人无比自然的接受了简安未来几天情绪都会不受控的消息。家族教导的知识告诉他们,女孩子每个月是会有那么几天的,不用特别在意。 用完饭,几人散场,各自回房。 楼上主卧,汪漓把自己身上厚重的易容装备卸下来,和洗完碗的雷一起,站在梳妆台前清点枪支,弹药数量。 数了几颗子弹塞进手枪,上膛,拉开保险栓,汪漓睁一眼闭一眼的双手举枪,瞄准着雷的耳朵。 “她今天表现怎么样?” 纵使被瞄准,雷依旧情绪自若的回答汪漓:“我有意引导过汪安的情绪和行为,放心吧,我们的比率不会再因为她上涨了。” 汪漓无趣的把手枪丢到梳妆台桌面,擦了擦手,走向衣柜拿睡衣,“看来你在纽约对付女孩子的那一套还算可以。” 雷把散落一桌的弹药收好,语气带着嘲讽:“你们一开始那么暴力的对待汪安,这让她哪里会乐意跟我们一起行动。” “况且种花高中的学业又重,只要我们给她点时间缓缓,一切都会变好的,反正她现在也跑不到哪里去了。” 他显然忘记那天自己也是施暴的其中一员了。汪漓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多可笑,一个手上染的血并不比自己少的人,现在说这些唧唧歪歪的话,无非就是想挽回自己从纽约战地转移到太原的狼狈形象。 汪漓打开喷洒,热水劈头盖脸的淋下来,他想,这一屋子的人,他可是把每个人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隔天,简安昨晚定好的闹钟在房间里响起,起床,换衣服。然后猛砸汪烽的门,让给自己易个容。 汪烽还以为今天简安会自己易容呢,一脸暴躁的打开房门,看清来人是谁,一瞬间,瞌睡虫跑了,脾气也收了,汪烽老老实实的帮简安易容,画眉。 赶在出门的点,两人险险完成脸上工程,也顾不得雷在门口喊他们过去吃的早餐了,简安拎着书包猪突猛进的冲出屋门。 在她的身后,汪烽也是一样不拘一格的跑姿,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过后,楼道恢复了清净。 跑去学校的路上,简安路上挑了一家早餐铺子,热气腾腾的东西下肚,简安舒适的喟叹一声。 看向身后和自己保持一段距离的汪烽,简安停下等他,等汪烽走近,简安问:“汪烽,我突然有点好奇。” “像我们俩这样半路高三插班的,什么知识也都不会,考试的时候,我们要怎么办?” 汪烽想了一下,答:“就随便考考呗,到时候看漓……爸爸的工作调动,等他确定调动地点,背后再运作一下,到时候我们随便顶替两个小屁孩的成绩进去就是了。” 顶替?简安皱眉:“这样我们存在的痕迹不会露出来吗?” 汪烽不屑道:“我猜当地的报纸你可能一张也没看过,这座城市的市长姓什么?姓汪。就凭这一点,我们在这里就可以一手遮天。” 两人正好走到学校附近,周围大大小小的学生,脸上富有朝气的神情,打打闹闹的欢声笑语传进耳朵。 听到“一手遮天”这样狂妄的话,简安也不指望汪烽心里能有什么抱歉的情绪了,只是感觉到一阵悲哀,看看,万恶的汪家。 一路走进班级,简安抓着汪烽开始疯狂学习,她想通过现在自己的努力,规避未来有两个不幸的学生能被汪家选中的命运。 头晕眼花的学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下,简安拉着汪烽,还是走的之前翻墙的那边出的学校,她想去找之前的小朋友玩。 至于为什么带着汪烽,单纯是因为她害怕自己的比率又一次上升,毕竟她现在的比率是百分之二十九。 绕出熟悉的小巷口,简安来到前晚那户人家,敲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 第74章 冲突 面对吴斜的问话,霍绣绣无言一笑,三人间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王萌送上来的茶水在桌上悠悠冒着热气,吴斜揽过解语臣的肩膀,要是之前他还不会做出这样越线的行为,但自从简安搂过他们两个,吴斜觉得小花也并不像表面那样的高不可攀。 吴斜抱着预想最好的可能性,开玩笑道:“没关系的,到时候我们可以把小安接回来养着,指甲长了也没事,我拿指甲剪帮她剪掉。” 霍绣绣举手,积极道:“还有我,我可以帮安安妹妹画得美美的。” 吴斜想到以后:“到时候我再把胖子和小哥也请过来,让他们教小安怎么直立行走。” “咳”,解语臣被这两人的想法吓到了,听着两人的讨论,他不由发问:“那等你们把人接回来,我帮简安剪头发?” 吴斜和霍绣绣看向解语臣,三人相视,空气中寂静几秒,之后几人不约而同笑了一下。 当天下午,解语臣和霍绣绣离开了,上飞机前,他们和吴斜约好,有什么新的消息大家都要互相告知。 送完解语臣和霍绣绣,吴斜就开始到处走关系,他要查询当年陈文锦领队的考古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简安,她现在到底是处于什么的境况? 是安全的,还是已经…… 制止住脑内危险的想法,吴斜抱着一堆纸质材料一点点的看着,资料库旧时的资料管理员不让带走,他只能每天早出晚归的过来查看。 时间距离王胖子带着张启灵离开一个月左右,人员寥寥的资料库里,吴斜带在身上的移动电话响起来,捂着话筒,吴斜走到外面的无人处接通电话。 刚一按下接听键,里面王胖子粗犷豪迈的声音响起:“天真,我和小哥等会儿上飞机了,小哥说他想去找曾经,我这不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他杀回来了。” 由于胖子说的几句话里信息含量太多,吴斜只来得及感慨一句:“啊?” 王胖子:“不说了,我和小哥上飞机了。” 挂了电话,吴斜回到资料库匆匆忙忙的把东西收拾好,一份份资料袋放回原来的地方,吴斜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回到小金杯上。 一路开回吴山居,吴斜出去买了几个肉菜放着,然后就等王胖子联系自己,让自己去机场接送他们。 ———— 简安抱着期待的心情敲了敲眼前紧闭的木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木门被打开,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探出头来。 “姑娘,什么事?” 简安在自己肚子那里比划比划,问道:“你们家有一个大概这么高的小孩吗?前天我和他约好在这里见面的。” 妇女摇头,“没有,我儿子儿媳出去打工,还没有生小孩呢。” “哦,谢谢您,今天打扰了。”简安颔首道谢,转身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汪烽往别处走去。 妇女:“没事儿,没事儿,小姑娘怪客气的。” 身后的木门又一次紧闭,汪烽回头看看,然后凑到简安身边,问:“你还和那个小屁孩有联系?” 简安反射性的把凑过来的汪烽打远,看着汪烽捂着肩膀痛苦的表情,简安觉得自己down了一天的心情好似畅快一些。 简安:“和你没关系。” 又害怕这货丧心病狂的去追杀人家小朋友,简安补充道:“他确实不记得我们了。” “是吗?”汪烽放下捂着肩膀的手,他要把小屁孩的存在告诉汪漓和雷,这样自己就不用再因为简安而担惊受怕了。 汪烽:“那我就信你一次。” 两人走到学校周边的小吃街,由于简安是不在住处吃饭的,汪烽就在此处和她分道扬镳,独自回家去了。 吃东西无疑是治愈的,简安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子,摸了摸兜里装着金钱的正方形布包,心道:我准备好了。 晃悠过几个摊子,简安带着一堆战利品坐在一个好心给自己座位坐的摊主大叔旁开动。 把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简安问好心大叔:“大叔,您有没有见过一个,额,大概这么高的小孩子呢?” 大叔拎着蒲扇,眯着眼睛扇了几下,道:“我是没有见过。” “小姑娘,我见你问过好多摊主,实话告诉你,我们这里经常有流浪的小孩,你要是有心想找,估计要去再远一点的刘家村,他们那里以丢小孩闻名。” 简安惊讶道:“丢小孩?” “是被拐走,还是,”还是被家里大人丢弃…… 大叔耸了耸肩小声道:“都有。” “丢小孩……”简安看向手里买来的小吃,只觉得本来香气扑鼻的美味瞬间变成让她食不下咽的东西。 看简安这幅神情,摊主大叔安慰道:“小姑娘你也别太担心,刘家村做的事情还算是有分寸的,再加上现在上头管得紧,我估计他们也不敢了。” 巷子拐角小朋友满脸青紫的脸从眼前闪过,但处境同样不妙的简安却不能对他施以援手。一种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什么的心理从简安的心里悄悄冒芽。 简安把自己身上的零钱全部掏出来,“大叔,麻烦您给我来一份刀削面。” 摊主大叔不接,“你还能吃得下?况且这些钱也太多了。” 简安把钱塞给摊主大叔,“大叔您拿着吧,我确实吃不下了。” “大叔,您不是说会看到有流浪的小孩子们,他们再路过,您就请他们吃一顿吧。” “不会让您白请的,我就在这里上学,放学后,我会来吃晚饭,到时候把钱给您。” 摊主见拗不过简安,别别扭扭的把钱收下,“放心吧,小姑娘,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简安感谢道:“谢谢您,大叔。” 告别热情相送的小吃摊摊主大叔,简安往藏着三个汪家人的住处走去。天空之中,代表着夜晚降临的黑色幕布已经拉下。 简安望着夜色中零星的几点黄色亮光,心里渴望回家的欲望头一次攀上高峰。 在太原,简安每天要和三个汪家人在同一个屋子里生活,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简安联想起他们杀人时的样子。 在不知名的海岛训练营,简安和几十名学员一起训练,每天不是干饭就是各种榨干体力的运动,这倒是让简安很少想别的事情。 但这些都没有简安在现世好,出租屋到公司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晚餐是选外卖还是火锅的小小抉择,月初收到工资的快乐兴奋…… “是不是只有进去青铜门后,看到终极我才能回去呢?” 简安思索,这段日子接二连三的被六经历让她已经不再期待神的馈赠,她要自己去寻找回家的路。 那么有希望的无非就是盗墓系列中最神秘莫测的两处地点,秦岭青铜神树和长白山青铜门,简安选择长白山青铜门。 因为记忆告诉她,她在塔木陀后半段的经历着实谈不上好,甚至还遇到了本身应该在秦岭,却瞬移到塔木陀的青铜古树。 目前青铜古树的态度并不明确,在仅有一条命可浪的前提下,这道二选一的题,简安选择不会动的青铜门。 想通之后的路,简安加快速度走回去,爬楼,打开大门,钥匙串一扔,把门带上,简安弯下身准备换鞋子。 玄关处的小灯是简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着的,借着光,简安解开鞋带,无意间注意到身前的地面突然延伸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长到耳垂的头发晃了晃,意识到有人搞偷袭,简安手扶柜子偏头躲过。 也顾不上换鞋了,简安抬头,一脸戒备的看向袭击自己的来人,然后惊讶道:“雷,妈妈?” 斜对面,听到简安记住自己的要求,汪漓冰冷的面色缓和一些。 简安余光瞥到这一幕,有心问这群人又在乱发什么疯? 没想到正对面的雷这时一记左勾拳直冲简安面门,简安下意识伸手挡住。 她压抑着怒火问:“搞什么?” 雷没有回答,他见一击不成,还想再次进攻,他弓起右腿,没有一点犹豫的顶向简安的肚子。 简安正防备着呢,当即就抬起一条腿踢过去,同样一点力度没收。 “嘭”,重物落地声。 被简安大力踹倒在地的雷反射性的起身捂了一下伤腿。 就这一下,头面,胸口,下体,雷重点防御点全部暴露到简安眼里,简安抬起鞋带还散着的那条腿,迎面给了雷一脚。 “咔嚓”,空气中好像有骨头碎裂的声音,雷保持着一脸痛苦的表情倒回地上。 猜到雷这回偷袭可能是汪烽做的好事,简安插腰,怒气冲冲的看向旁边站着看戏的汪漓和汪烽。 然后礼貌一问:“爸,汪烽,请问你们今天吃药了吗?” 汪漓回以礼貌一笑,“没有。不过汪烽说你放跑了一个听见你们谈话的小孩子。” 简安把视线投向汪烽,插腰的动作改成抱臂,仔细酝酿措辞道:“是吗?可是前天是汪烽主动暴露在人家小孩子面前的。” 一个执行过“受气包三水”的潜伏任务的汪家人,不可能不注意自己该在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 他就是想摧残一条生命,没有理由的。 汪漓也看向汪烽,声音低低问道:“前天的事情?” 躲在汪漓身后的汪烽低下头,“是的,前辈,是前……”天的事情。 “啪!” 汪烽的头被打得向右偏过去,汪漓怒斥:“你妹妹说事情之前都记得喊我一声爸!蠢货!” 汪烽捂着脸,不敢吭声。 汪漓:“汪安,把我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拿来。” 简安站在一旁,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看戏的那个,闻言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递给汪漓。 汪漓套上外套的功夫,情绪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他唤道:“汪烽,过来和我一起把你妈驾到车上。” 汪烽:“好。” 二人架起倒地的雷往门口走去,简安帮忙开了门,目送三人下楼的身影,简安眉头紧锁。 幸好那天学习易容的时候,纹身觉醒了新的功能,让简安看到了雷惯用的连招,不然以简安的近身搏斗,到时候还真不知道是谁进医院。 对面传来开门声,简安循声望去,是一个阿婆,阿婆矮小的身子后面,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正一直往楼道探头。 两人显然也没料到简安还在门口,六目相对,大家都有些尴尬和拘谨。 最后还是阿婆开口问道:“小汪,你们家这是怎么了,声音轰隆轰隆的响个不停。” 简安想了想道:“我哥和我妈吵架,两人忍不住动了手,刚刚我爸把人送医院去了。” 阿婆吃惊的捂住嘴:“竟然……天哪,都进医院了。” 男人也惊了,“下手这么重的?” 楼道里,有脚步声传上来,三人止住话语,一致探头去看是谁。 “汪安,你在跟谁说话?” 随着汪烽的脸一点点显现出来,鲜红的巴掌印暴露在人前,阿婆推着自己的傻儿子进去,慌张的关上门。 侧身让满脸疑惑的汪烽进来,简安也关上门。 汪烽:“他们那么着急的关门干什么?” 简安并不理会汪烽,只是慢条斯理的换上拖鞋,走到二楼拿出拳击手套戴上,拳击手套还是今天早晨汪烽帮简安易容的时候,简安无意间看到的。 楼下,汪烽见简安都懒得搭理自己,还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正在厨房烧水呢,因为简安让他回来烧热水给她喝。 浑然不知道在自己身后,简安手里戴着的拳击手套已经对砸的哐哐响了。 将手里的热水壶电线插上,汪烽回头,猝不及防之下,一记黑色拳击手套打上脸,然后就是数不完的一记又一记。 汪烽被打得抱头鼠窜,弯腰躲避。 简安在后面追,“你跑什么,我又不打脸。” 闻言,汪烽试探的停下来,还没抬头呢,脸上立马就挨了简安一拳,但他还不敢怪罪简安。 汪烽欲哭无泪:“我真的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报备了那个小孩的事情,没乱说。” “是吗?” 简安拆了拳套,坐到沙发上,汪烽跟在她后面过来狼狈的蹲在地上抱住自己。 简安:“啧,突然渴了。” 汪烽大气不敢出一声:“安姐,我来帮您倒水。” 看着人进去厨房的背影,简安又感叹:“哦,我今天的作业……” 汪烽拍胸脯:“我来写,安姐,让我来写。” 第75章 假期 简安嫌弃的看着汪烽乖巧的把自己常用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眼看他迫不及待的要请安退下了。 简安:“汪烽,上回你都没给我讲清楚。” “我们什么时候结束安眠计划呢?” 汪烽抱着胳膊蹲在地上,“除非上面的大家长把当年那一批人,和他们的后代全部都清查出来。” 简安觉得不太可能,“大家都是汪家人,都知道对方的手段,就像一副牌给两个人打,有什么底细他们不都知道?” 汪烽:“安姐你是说,大家长们做不到把人都找出来?” 简安点头,也就是现在摄像头遍布不密集,等之后摄像头满大街都是,天眼系统完全建立,任你汪家再多手段,网上多多少少也会留下痕迹。 简安像是自语又像是问汪烽:“那我们就一辈子这样了?” 汪烽:“当然不,基本的任务我们还是会有的。” 简安:“那我们要怎么申请呢?” 我要怎样才能获得离开你们身边的机会,怎样才能赶上吴斜和张启灵的雪山送行,进去青铜门呢? 汪烽:“当然是等前辈…爸爸给我们发任务,他是我们任务的第一受理人。” “呼~”简安卸下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居然还要通过汪漓,要了老命了,那货多精明啊,像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 蹲在地上的汪烽弱弱问道:“安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我给你捶捶吗?” 简安挥挥手:“我只是突然肚子疼,你去写作业吧,我自己缓缓。” 得知可以退下,汪烽迫不及待回房了,顺便拎走了简安的书包,毕竟他还要帮简安写作业。 荒唐又混乱的一晚结束,第二天早,闹钟和门外的敲门声同时响起。 简安掀开闷头的被子,睡眼惺忪的过去开门。 门外是汪烽,他端着一杯热水放进简安的手里,殷勤道:“安姐,我们得去上学了,你要快点洗漱哦,我在二楼等你。” 你~要~快~点~洗~漱~哦~ “咦~”简安恶寒的抖抖,一晚不见,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恶心了? 简安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没经过自己看过的东西,她是不会入口的,更别说昨天自己还暴打了汪烽一通。 简单的洗漱后,简安到二楼大家通用的易容房,汪烽正在补贴自己鼻子上的瑕疵,小刷子扫来扫去的,让简安想起现世自己扫高光和修容粉的样子。 听到有人来的动静,汪烽扫了一眼,瞥见简安手里拎着昨晚的拳击手套,当场眼前一黑,急忙道: “我一会儿就好了,安姐,你等一下。” 把拳击手套放回原来的地方,简安:“不用了,我自己来。” 挪动到盛装易容胶体的大锅旁,简安捞起些放到一张油巾上,然后开始一点一点的往自己脸上贴。 旁边修好自己鼻子的汪烽有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他问:“安姐,你每天装了脸,又卸脸,你不累吗?” 简安停下手上动作,无语道:“那你通过汪家都已经拥有了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但你还要去上高中,你不累吗?” 汪烽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额,还好。” 把脸上像漓墙一样糊好,最后精致的捏捏鼻子,简安召唤汪烽,“过来,帮我画眉。” 汪烽应声:“来了。” 因为自己画眉的技术实在是虐,简安喜欢让汪烽画个眉型,然后自己拿眉笔细细填充。 把汪烽前面,后面都挂上一个书包,简安打开门,揣着兜轻轻松松走在前面。 简安:“汪烽,你会雕刻吗?” “就是把我的眉型刻在木头上,然后早上比对着这个,我就可以自己画眉了。” 汪烽:“可以试试。” 简安:“那昨天的英语题你看懂了吗?给我讲讲。” 汪烽:“你从纽约回来的,你不会?” 简安:“我是会说,会看,会写,但我就是不会做,ok?” 汪烽:“ok,ok,我试试。” 简安:“还有百货商场,我听班上的姑娘说有新的裙子上架,你去看看,顺便问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领到任务。” 汪烽点头,“好,我会帮你问的。” “嗯?任务?”汪烽加快步伐走到简安身边,“不是,安姐,昨天我才惹他不高兴,我怎么问啊?” 简安摊手,“这是你该想的事情,与我无关。” 汪烽眉头跳跳的站在原地,看见简安走进校门,内心暴躁道:真是tnnd服了这个汪安了,这个阶段,自己怎么可能去碰汪漓的虎须?还嫌昨晚那一巴掌打得不够疼吗? 可是如果自己不去问的话,汪烽摸摸自己的肩膀,昨晚,这里可是被锤的不轻啊。 简安是九月份开的学,上了几周课,接近九月末尾的时候。 简安在外面吃完晚饭刚回来,汪烽就神神秘秘的拉着一脸嫌弃他的简安去了厨房。 汪漓:“安姐,有消息了,我听爸说,老家那边希望我们国庆回去一趟。” 简安:“老家?” 汪漓解释:“就是我们在太原这边的基地,他们前几年招了几个嫩苗子,想让爸去看一眼,指导指导。” 简安若有所思的问道:“爸他很厉害?” 汪漓挺胸,自豪道:“他可是从总部杀出来的人,能不厉害吗?” 简安把自己吃剩的小吃往汪烽手里一塞,“专门给你带的,吃完,不许浪费。” 感受到手里的分量,汪烽惊喜的看了简安一眼,原来结束经期的安姐这么温柔体贴嘛,居然还会给我带东西吃! “我肯定把这些都吃完,最近爸他做的饭太难吃了。” 简安从碗柜找出自己的杯子,倒一杯热水捧在手上,“说起来,妈的伤,他这次好像回不了老家?” 汪烽捧着串咬一口,“要我说,老家那边兴许也不会要他回,谁让他是个外国人。” 简安抿一口水,有些讶异:“你,我们还搞地域歧视?” 汪烽激动道:“不,这不是地域歧视。我们汪家的祖宗是谁?汪藏海大人,纯正的华夏血脉。” “你我,还有可能地位更上一层,但妈,他是进不了管理层的,他一辈子也就到这里了。” 被汪烽突然狂热的样子惊到,简安单扣:6 外面客厅,汪漓放下公文包,扬声道:“你们讨论的声音小一点,会吵到你们妈妈休息。” 雷那晚被送去医院,走了“汪家绿色通道”,受伤的腿上了药,骨裂的下颌上了石膏,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三天,被汪漓接回来放到楼上养着。 厨房处理台边,汪烽把小吃全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回:“豪德。” 简安把水一口气喝完,冲洗干净杯子,等汪烽先出去,自己才跟着他走出厨房。路过客厅,两人规矩的向汪漓道了晚安,才各自散去。 简安的卧房就在一楼,她打开房门走进房间,转身要关门的时候,看见汪漓好像在往自己这边走来。 与此同时,简安左手中指一热,汪漓易容成大胖子的面容被一面熟悉的屏幕挡住。 雨哗哗哗的在下,看不清的雨幕里,有两个黑衣肌肉男在缠斗。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掼倒在地,并用膝盖死死顶着倒地那人的脖颈时,看清地上抬手挣扎的人的脸庞,简安的瞳孔紧缩一下。 被膝盖活生生顶死的那个人是真正的李五南。 耳边,汪漓在喊简安。 “汪安,汪烽跟你说了吧,老家希望我们回去一趟的事情。” 简安眨了眨眼,“嗯,是的。” 汪漓:“考虑到你还没有参加过正式的考核,这次我会带你去一趟,你记得看书,到时候会有笔试。” 简安点头,“好的。” 汪漓不说话了,就单站在门口。 被看得心慌,简安想想又加一句,“您好好休息,明天见。” 汪漓点头,接着状似无意问道:“你的近身搏斗最近好了一点,是有在房间里练过?” emmm,这个嘛,简安的左手下意识颤了一下,想起那天自己呕吐声那么大,楼上的雷都没有听到。 “是,我是练了,我害怕我丢了临战反应力,所以每晚会多比划几下。” 汪漓面色不明的夸奖一句:“意识不错,你去休息吧,明天见。” “好。”简安把房门“咣”的一下关上。 看着眼前关的紧紧实实的木门,汪漓拍拍自己易容的啤酒肚,小丫头警戒心倒是长了不少,有进步。 2004年,种花调整十一国庆节假期天数,将其改为七天。 放假的前一晚,简安在房间里再一次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少带和漏带,确认无误,简安去汪烽的房门口敲门。 厚实的木门后传来一声闷闷的“来了”,汪烽打开房门,“怎么了,安姐?” 简安:“作业本留下,你把书给我,我要带书去看。” 汪烽转身进房,自从简安的作业归他管之后,他天天早上,晚上背着两个书包穿梭在家和学校之间。 找出简安的书本,汪烽不开心道:“为什么这回不带我?让隔壁阿婆过来照顾妈就是了,还得给他买饭。” 简安从汪烽手里接过厚厚一叠书,她也希望汪烽能跟着一起去,这样她有问题就可以直接问,而不是在路上顶着满头问号,和汪漓玩“你画我猜”的游戏了。 于是简安也郁闷道:“我也奇怪呢,不过这事儿你得自己跟爸沟通,我一向和他说不上几句话。” 见简安也和自己感同身受,汪烽受到激励,面容坚定道:“那我等爸回来跟他说。” 隔天早上,简安抱着一堆东西往楼下停着的小轿车上运去,汪烽顶着鲜红的巴掌印跟在她后面帮忙搬运。 汪漓站在大门口,全程看着这两个人的动作,导致简安连幸灾乐祸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憋着疑惑坐上车。 汪漓系上安全带,语气淡淡:“坐在后面干什么?” “我就是看看,就是看看。”简安动作麻溜的关上后座的门,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 看汪漓这幅不咸不淡的态度,简安还以为路上会很难熬,然而直到目的地都快到了,简安和汪漓就只说了这一句对话。 穿过林立的高楼,离开城市,车子驶进一座不知名的郊外小树林,然后顺延着山上铺下来的水泥路,汪漓脚上油门紧踩,一直开到山里的一个大型警示牌前。 “前方勿进!” 车灯大的四个红字,简安读完后,下意识观察周边情况,来回扫了两遍,她发现左上角有一座小小的警卫亭,因为亭外刷的颜色和小树林颜色几近相同,简安一开始差点没发现。 点点的亮光从警卫亭里往车里刺进来,简安捂住眼睛,克制自己弯腰躲藏的本能,催促旁边在翻找什么的汪漓: “爸,你可快点吧,狙击枪下一秒就怼我们脸上了。” 汪漓肥胖的身子都陷进座位,拿出小手帕擦擦脸上被这身厚重的易容装累出来的汗水,他道: “我的腕表被扣在医院了,你把你腕表给他们看。” 简安把戴着腕表的手杵到汪漓面前,她现在可惜命了,担心因为自己乱动导致比率上升,所以她选择让汪漓来。 简安:“怎么搞,不会啊。” 汪漓没说话,只是推着简安的手移到挡风玻璃那里,腕表的表面对准警卫亭射来的亮光,几秒过去,亮光消失,汪漓放在车里的电话响起。 听到电话铃声,汪漓松开举着简安的手,看都不看来电人是谁就按下了接听键,随着那头诚惶诚恐的声音传来,简安试探的把自己高举的手放下。 只听汪漓应了几声“嗯”,“是的”,接着树林里有一队穿着迷彩的人突然冒出来,移开那块警示牌。 车子又一次发动,这回他们畅通无阻的缓缓驶进,看到车两侧的建筑和一队队路过的迷彩,简安脸上的震惊再也收不回来,“那是,军队?” 汪家还和军队有联系? 像是知道简安有多震惊,汪漓手打方向盘悠闲道:“把你张开的嘴合上,汪安,你还有六天的时间来了解这里。” 第76章 考核 警示牌被移开,后面是大片平整铺开的水泥地,小轿车平稳的行进这一段空地,拐过一排排竖着铁丝,木刺的障碍物。 一座完美镶嵌在树林里的军事基地便落入简安的眼里,大块的青苔,密密麻麻的爬山虎,让这座基地看起来是一处年份久远,静谧无人之地。 “嗒嗒嗒”,有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简安的耳朵动动,侧过身子,整个人趴在窗户上,看到车的右边有四列穿着迷彩的军人正在跑步。 哇哦,嘘→↑↓ 无言的吹了个口哨,简安强迫自己从那群男人步伐一致的大长腿上移开,想到汪家可能和军队有联系,简安顿时觉得屁股下面软绵的座位像有针扎一样。 简安动了动屁股,尽量让自己恢复到正常的语气问道:“爸,外面路过的那些人都是我们的自己人吗?” 早在车内后视镜里把简安的表现收入眼底,汪漓回道:“不全是,汪安,把你的嘴合上,接下来待在这里的六天,足够你自己去了解。” 简安拖着调子:“哦~” 自己去了解啊,藏在心底的期待一下被戳破,简安转过头继续去看逐渐被他们甩到后面的迷彩军人,心里冷冷道:那我真是谢谢你啊,蒙鼓人。 小轿车一路畅通的经过大半基地,最后汪漓是把车停在一排涂着伪装绿的平房前面。 透过挡风玻璃,简安看到有几个人站在平房前。他们普遍是男性,身上穿的也并不是迷彩,而是深蓝色的工装。 要是仔细说来,工装的衣服款式,和简安在塔木坨旅馆那次,穿的汪氏族衣服差不多。 驾驶座的汪漓:“到了。” 就等他这一句话的简安把安全带解开,推开车门,跟着汪漓一起下车。 平房前的几人见状很快拥上以示欢迎,混乱中,简安看见汪漓很自然的把钥匙递给他们其中一个人。 前面,围上来的一个长相和电话里声音一样唯唯诺诺的人招呼汪漓:“前辈,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着呢。” 汪漓欣然答应,过来欢迎的几人便笑颜逐开的簇拥着汪漓离开。 见汪漓走了,简安下意识跟上去,却被之前接过汪漓车钥匙的人伸手拦住,态度强硬道:“请跟我来。” 被人拦住,简安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汪漓的背影心里骂道:什么鬼,什么也不说就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了? “请跟我来。”那人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简安收回视线,理智应声:“好,你带路。” 拎上后备箱里的东西,那人带着简安从小道绕到平房的后面走去。 简安这才注意到原来一开始的平房后面还有三排平房,一共四排平房,它们组成了一个“口”字。 在简安观察地形的时候,那人把简安和汪漓的东西分别放进两个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那人领着简安来到放有她东西的房间里,并递给简安一枚钥匙。 简安伸手接过,看一眼房门,她想,应该是这间房间的钥匙。 没想到男人却抬手,示意简安往另一边看去,解释道:“这是衣柜里面的钥匙。” 简安重复:“衣柜里面的钥匙?” 男人:“请。” 简安半信半疑的走向房间里的衣柜,打开柜门,拨开里面自带的三套衣服。 “咦?” 只见本应该同样是衣柜木质结构的地方,赫然有一扇锁着的铁门。 “现在进去?”简安回头问道。 但本来在她身后的男人却不见了,意识到什么,简安疾步走到房门口,想要拉开房门,但她晚了一步,门已经被锁死。 门外,男人低低的声音响起:“床头柜里有一支手电筒。” 简安拍门,发自内心的问了一句:“不是,你们有什么疾病啊?” 就这么爱搞突然袭击的? “哐哐哐”,砸门声阵阵。 简安能推倒魔鬼城墙,举起黑金古刀的力气,面对身前薄薄的一扇木门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快,简安停下无意识的砸门动作,环顾四周,她发现在这间房间里,居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没有别的出口,屋内光线又不够,无奈之下,简安走去床头柜里摸出手电筒打开。 光线笔直的打到简安好似一拳就能砸开的门上,简安看到,门上有一处被自己砸裂开的地方,里面的铁质在泛着冷光。 “畜生啊。” 现在的情况,明晃晃的指示简安只有进去衣柜一条路。 “咳咳咳”,简安轻咳几下,一瞬间脑海里披散长发挡住脸的贞子,惨白着脸红红舌头垂到地面的吊死鬼统统飘过。 算了,拼了。 简安一鼓作气拿钥匙打开衣柜里铁门上的锁头,门推开,手电筒朝前一打,眼前的黑暗被冲开,已经有些生锈的扶手出现在眼前。 把钥匙塞进兜里,简安一手持手电筒,一手握成拳,往下走去。同时还默默计时,“1001,1002……1009” 在数到第六个1009的时候,简安眼前突然大亮,头顶明黄的白炽灯光把整片空间填满,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穿着同样的制服穿梭在其中。 简安就像来到另一个空间,她把手电筒关上,眯着眼睛观察周围。 这底下完美符合了简安对隐藏在暗处的汪家基地的想象,空间墙面上下对半分开,上面白色,下面绿色,有摄像头和红色的警示灯分布其中。 简安顺着宽大的过道往前走,想起汪漓说的自己探索,猜到刚刚在上面的男人是有意让自己独自一人下来,心里的紧张感减轻一点。 现在应该是在考核?汪漓说带自己过来是考核的。简安心里猜测到,那考核的项目是什么? 经过威逼利诱汪烽所得到的消息,简安认为自己想要赶上明年张启灵的雪山之行,唯有先完成考核,然后才能拥有出任务的机会。 简安敲敲腕上戴着的比率手表,要是没有这玩意儿就好了,现在就因为这个破比率,自己必须按部就班的来。 简安继续往通道里走,有心想找到一个好心人问问,但通道里但凡接触到简安视线的人,都纷纷脚步加快,一整个的态度就是,不想和人沟通。 无奈之下,简安决定只要通道前面出现一扇门,自己就敲门进去,然后找人问问路。 顺着通道拐个弯又走一会儿,很快,简安心心念念的门出现了。简安心里开始酝酿勇气,准备敲门。 简安上前,手抬起,还没敲呢,面前的门打开,扎着高马尾的女人问道:“新来的?” 以为女人多少和自己有点关系,简安顺势而为的点头。 没想到女人只是说了一句:“麻烦让让。” 简安侧身让开,“好,那个,我可以问你……” 女人昂首阔步的走了,并没有给简安说完话的机会,只是,简安摸摸自己的兜,里面多了一枚钥匙。 与此同时,身后房间里一道稚嫩的声音,“你要问什么?” 简安回头,只见一群到自己肚子高的小朋友们正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挤在门口,好奇的看着自己。 一个眼神特别灵动的小姑娘问:“姐姐,你要问什么?” 上课的老师离开,小朋友们迫不及待的散场,但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短发大姐姐,人看着瘦瘦高高的,脸上却带着让人觉得傻气的迷茫。 见简安面上惊讶神色还没褪下,小姑娘拍拍站在她旁边的小男孩,“教官让你负责的人来了。” 小男孩避开小姑娘拍自己的手,抬头问道:“你就是新来的后进生?” 旁边有小朋友附和:“肯定就是了,你看她还拿着手电筒呢,我们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好多人类幼崽啊。看着把自己围住的小萝卜头们,简安觉得自己就像是来到小人国的大人。 发现简安没回答自己,小男孩拽拽简安的衣摆,“后进生,你到底要问什么?” 感受到衣服的拉力,联想到之前小姑娘说的话,简安把兜里的钥匙拿出来,放到手心,蹲下。 简安对小男孩说:“麻烦你带我去可以用这枚钥匙打开的房间。” 小男孩从简安手里拿过钥匙,端详片刻,出声道:“跟我走。” 简安:“好的。” 见小男孩带着简安要走了,有别的小朋友出声问道:“汪灿,你问问你的后进生,她是靠什么特长进来的。” 小男孩汪灿目不斜视的扒拉开挡路的小朋友,淡淡道:“幼稚。” “后进生,跟上我。” “哦,来啦。” 简安冲别的小朋友挥挥手,几步追上汪灿,跟着他在离开房间后,变得陡然复杂的通道里走着。 汪灿人看起来小小的一个,走路倒是很快,简安为了追上他,步子迈的比平时大,也比平时重了些。 安静的通道,因为有脚步声,气氛不再是安静的。 走在途中,汪灿突然停下看向简安:“后进生,你是因为什么特长进来的?” 简安紧急刹车,看着被自己差点追尾的小朋友。 说起来当初自己是一觉醒来就被拐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进入汪家的。 汪烽倒是说过什么主脑认定,还有青铜树,简安直觉那名站在青铜树下祈祷自己怀孕的女子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脑里转过好多想法,简安对眼前被刘海挡住眉眼的小孩笑道:“可能是因为我特能吃?” 听到答案,汪灿转过自己小小的身子,觉得简安在耍自己,他冷声道:“不想说,就别说。” 目的地还没有到达,唯一能为自己带路的小孩有了小脾气。 为了不失去自己的小指南针,简安轻轻碰碰汪灿单薄的后背,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卑微道:“我没有不想说,小,汪灿,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真的。” 汪灿躲开简安捣鼓自己的手,“不要碰我。” 避开简安的视线,汪灿:“你怎么连这个也不清楚,真糊涂。” 汪灿:“后进生你现在有什么问题赶紧问,一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可不能讲话。” 看小朋友态度软和下来,简安厚着脸皮问:“那我想知道如果我考核,会考些什么呢?” 汪灿绕开简安,继续带路,“这个我是不可能透露的,而且后进生具体考什么我也不知道。” 简安站起来,换个问题问:“那范围呢,我现在只知道笔试考的有族规,武试考的会是什么,枪,还是针?” 汪灿思考一下:“你说的笔试,在我们这里叫白课,武试则是黑课,我刚刚在上的就是黑课。” 汪灿上黑课?简安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幼儿园小朋友跆拳道比赛时的视频,两个互相对撞嘛,有些想笑,但汪灿的下一句话成功让她把笑给憋回去。 汪灿:“白课不是只考族规的,还有汪家发展史,张启灵行动记录……” 简安迷惑脸:“什么,你说的什么?” 就不就是现世的临近考试,我以为只考一章,结果老师说是考整本书? 汪灿说:“我可以听出你的迷茫,但你说话的声音不要这么大。” “前面就是资料库,库门上会有白课要看的书的目录,你要好好看,不然白课不过,你的黑课都不用考,会直接被记为不及格。” “哦哦,好的。” 考前的紧迫感袭来,简安连连点头,谢别汪灿,往资料库跑去。 汪灿在后面追:“钥匙还在我这里啊。” 于是简安又回头:“哦哦,忘了。” 盯着简安打开资料库的门,汪灿不放心道:“你一定要好好看书,出来记得把钥匙拔了。” 简安一目十行的看着库门上的目录:“嗯嗯嗯。” 汪灿:“那我走了。” 简安头也不回的进去:“嗯嗯嗯。” 汪灿:…… 教官说的没错,大人比小孩坏多了。 ———— 资料库里,头顶上昏黄的灯光打下来,空气中细细的尘埃飘浮着,好多铁质的书架有序在简安面前排开。 细看了一下,简安发现,书架上装的不是书,而是多个黄色的文件袋。每一个都装的鼓鼓囊囊,每一份文件袋身边都有一份备份。 “好像当初的族规是那三个人背给自己的。” 简安扫了一眼,没有找到所谓的汪家族规,但一眼看到了“张启灵行动记录”这七个字。 略过其他已经被灰尘完全覆盖的文件袋,简安挑了一个颜色还算新的文件袋,打开袋口,抽出里面订在一起,已经有些发黄的纸张。 “启灵日志。” 简安接着往下读去。 “我跟随家族的意志来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因为那个男人在这里。” 这段话的后面印着一面填满了后半张纸的照片。 简安眼里闪过惊艳,是穿着瑶族服饰的张启灵。 第77章 瑶寨 《启灵日志》 1960年,3月 主脑找到了张启灵的消息,大家长发布任务,让我前去广西的一处瑶寨。 跟随家族的意志,我来到瑶寨附近,和我一组的同伴帮助我进入瑶寨。 在药物的操控下,我刻意和林子里的本不会食人的老虎追逐,一路逃到瑶寨周围,我卸下奔跑的速度,老虎便立刻扑上,同伴同时开枪,老虎受痛跑走,我彻底晕倒在地。 当时任务地点的瑶寨,那里的人喜爱集体活动,且都特别排外,但心思意外很纯良。有路过的寨民看见我受伤躺倒在地,把我带入了瑶寨。 在此之前,就算我和同伴易容的脸庞再无辜无害,他们也没有放下任何的警戒心,带我们进去。 1960年,4月 胸口的伤好了一点点,我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我看见寨子里欲要举行篝火晚会,据说是庆祝一个叫阿坤的人猎到了最近变得会扑人咬人的大虫。 我过去看了一眼,是林中追我的猛虎。现在它被几个穿着瑶族打猎服饰的人扛在肩上,到处展示,瞧它尾巴低垂的样子,已然是命不久矣了。 旁边的火堆已经架起来了,锅里的水也已经沸腾,气氛也一点点的燥热起来。不知是谁先开始,男男,女女,男女之间开始手挽着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起来。 场面是那样的热闹,我能感觉到,这或许是寨民们唯一真正不排斥我的时候。 就在我欣赏歌舞时,身后传来一阵尖叫欢呼,气氛瞬间到达最顶点,我知道那个会是今晚最引人注目的男人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瑶服,长发结细辫绕于头顶,用一青布包头,仅穿无领对襟长袖衣,衣外斜挎白布“坎肩”,下着大裤脚长裤。 明明是穿着和周围男子一样的衣服,但在我的眼里,其他人都像是虚化一般,我只看得见他。 阿坤的眉眼清冷卓绝,身姿挺拔不像是瑶寨中的青山,亲易近人,倒比如是雪山那样的飘渺孤寂,远离世俗。 他就是我要找的张起灵,他就是自己此行要来找的目标。这一刻,我确信。 就是他打死那头猛虎的对吗?我问别人道。 站在我旁边的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肯定又自豪的说,对,就是他。阿坤打死了猛虎。 等到阿坤走到中心大篝火旁,众人上前围绕着阿坤成一个大大的圈,脸上带着笑,互相拉着手,脚下前进,后退。 女人飞舞的裙子,摇曳的身影,男人放声欢笑大叫的声音,木堆间燃烧不断向上蹿起火花的影像,成了那晚最隐秘的一个梦。 附,张启灵穿瑶族服饰的画像。 1960年,5月 …… 寨子里新增了一个小生命,寨主亲自为他纹上鸽子血纹身,小婴儿被蛰痛,哭的无比大声。 阿坤路过,寨主叫住他,让他把小婴儿送回家去。 那是我第一次在阿坤的脸上看到无措。 1960年,6月 …… 1960年,7月 最近距离接触阿坤的一次。 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寨主让一名寨民把我安全送离瑶寨。 送我离开的寨民走在我前面,看着他没有防备的样子,我起了心思,起了可以继续留在瑶寨里的心思。 就在我要动手的前一刻,几个月里,我无数次躲在暗处窥探的目标突然出现。 阿坤和带路的寨民把我送出蚊虫密布的树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知道,我没有机会了。 我和同伴撤离瑶寨附近,伪装成周边散居的屠户。 1961年 瑶寨周围出没的陌生人突然多了起来,出去联系家族的同伴说,是种花高层派来的人。 …… 阿坤进山打猎去了。 1962年 种花高层派来的人潜进瑶寨,在寨里共用的水井里下毒,威胁已经进山半年的阿坤出来。 …… 阿坤跟着他们走了。 我和同伴撤离广西。 1963年 我和同伴跟着阿坤来到京都。 九门计划盗墓行动,由恢复记忆的阿坤,也就是张启灵主导。 …… 盗墓行动失败了,受伤昏迷不醒的张启灵在所有人的默许下,被送去格尔木疗养院。 ———— 看到这里,简安把手里的文档再次翻到第一页,有着张起灵穿着瑶族服饰影片的那一页。 抓着纸张的手微微使力,简安回想起自己在塔木陀见到张起灵的时候。 张启灵的皮肤很白,是由吴邪认证过的那种白,他的嘴唇也很薄,加上寡言的性格,周围人都会认为他是高冷不可接近的。 但实际上,素味平生,只一面,张启灵帮助了受到暗器袭击的简安,只因为当时在场人中,只有他有能力,有把握,所以他帮了。 王胖子曾经对着吴斜说过,小哥这样的人,初见你会觉得他是个极其不好沟通相处的人,但其实你只要耐下性子和小哥相处,你就会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相处的人,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但就是这样,这样一个神仙一般的人,因为九门那次大型盗墓失败,张启灵在受伤又失忆的情况下,被关在格尔木疗养院整整20年,直到陈文锦的考古队出现。 20年,一个人的青春也就是这么多了。 虽然张启灵的寿命悠长,可能对他来说20年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20年间的痛苦孤寂,无数记忆复苏又在难熬的实验中消磨殆尽的苦,谁来偿? 简安看过现世大神的分析,一开始困扰吴斜的“它”其实是晚年张启山所统领的一股势力。 “它”组成的目的,性质,皆完全服务于种花某名高龄要逝去的高层。 换句话说,“它”就是寻找长生的合法组织。 至于黑瞎子在雨林里说的什么“它很过分,阻拦吴三醒和陈文锦在一起”的话语,现在想想,也不是骗小孩的无稽之谈。 黑瞎子,目前为止,盗墓里出生年月最早,活的寿命最长的人,他讲话是爱半真半假的掺杂着说。 塔木陀里,简安的成分所有人都不确定,加上失忆的缘故,等于不确定性上又加一层不确定性,这buff都叠满了,老谋深算的解联环就让黑瞎子去试探一下。 没想到简安不仅连黑瞎子话里有话的深意都没听出来,演技上还表现的万无一失。 居然真情实感的磕上三文鱼cp。 要知道,陈文锦和吴三省之间兴许有爱情,但他们从始至终甚至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九门集体盗墓失败,吴,霍,解三家损失惨重,看透形势,已经不想再参与后续行动。 但张启山并不同意,种花高层也并不同意,他们还想再进行一次尝试。 站队期间,一直浑浑噩噩的陈皮阿四莫明力挺张启山,并派出一向尊敬自己的女儿陈文锦帮助他们进行再一次尝试。 无奈之下,脑子最精明的解九爷也让自己的儿子解联环跟队暗暗阻止,后向吴五爷解释前后因果,说服他让自己的儿子吴三醒也参与其中。 各自心怀鬼胎的考古队就这样组成了,但年轻的他们不知道,幕后无形操纵着他们的大手不是张启山和种花高层,而是慢慢渗透中央的汪家。 通过现世想通现在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简安再看前面这座铁架子上所谓的《张起灵活动记录》,只觉得当时自己看书,看到张启灵进青铜门时的浓重宿命感扑面而来。 “真是狗娘养的汪家啊!” 简安话音刚落,“嘀嘀嘀”,腕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陷入低潮情绪的简安去看,只见表上本来29%的比率,小数点后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增长。 深吸几口气,简安在心里狠狠问候汪家几句,然后开口大声背诵汪家的族规。 瞬间,腕表的震动声停止,简安只觉得自己的心情立刻从心疼难受焦急等各种情绪跳到一种名叫极为嫌弃的层面上来。 确认了比率没有再上涨,简安把手里的《张起灵行动记录》放回去,掸了掸其他文件袋上的灰,拿起《论汪家历史》开始忍着恶心的瞌睡感,慢慢的看得起来。 简安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没事的,只要我好好学习,通过考核,有出任务的机会,那么明年的八月十七换我进去。 回不了现世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小哥就不用在里面啃蘑菇啃十年啦。 ———— 广西巴乃的一处瑶寨 院子里,胖子在盯着秀丽可爱的云朵看。 吴邪在盯着吃吃发笑的王胖子看。 云朵在盯着持续发呆中的张起灵看。 张起灵在盯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看。 办完事回来的阿贵盯着一院子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年轻人,满头雾水的到厨房烧火做饭去了。 来巴乃的前几周—— 吴斜从飞机场把王胖子和张启灵接回家里。 多日不见,王胖子好像身姿又圆润威猛了几分。 张启灵倒是还是那样。一个人呆呆的抱臂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生冷不好接近的样子。 吴斜悄悄和王胖子在旁边看他,倚在柱子上的人,从他的侧脸看上去眼睫,梢尾形成一个长长的,漂亮的流线,纯黑的卫衣凸显他的皮肤越发的白,整个人就一个字“俊”。 吴斜心道:闷油瓶是真的帅气。 王胖子也道:“小哥真帅,站着不累吗,快进来坐着。” 吴斜没进去,他靠在另一根柱子上道:“胖子,我托这边的人打听过了,他们说,楚光头很可能知道小哥的曾经。” 王胖子也靠上柱子,“楚光头?陈皮阿四的那个伙计?” 吴斜给王胖子让开些距离,“是的,但胖子你可能得一个人带着小哥去见楚光头了,明早我得赶过去看资料,我还差些资料没看完呢。” 王胖子认同道:“可以啊,天真你手里简危险的事情肯定是不能丢的,小哥的事情就交给我。” 吴斜:“胖子……” 王胖子:“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兵分为两路,天真你去看资料,我带小哥去找人。” 话是这么说,可第二天吴斜总放心不下,看完剩下的一沓资料,吴斜开着自己的小金杯就往吴山居奔。 恰巧,王胖子带着张启灵见过楚光头回来了,看到吴斜一脸行色匆匆的样子,王胖子一把拍过吴斜的肩: “天真,胖爷我前几天带着小哥这吉祥物小赚一笔还没庆祝呢,这样,我请你们两个出去旅游怎么样?” 吴斜手里抓着车钥匙,一把挥去王胖子的手,“什么情况?” 王胖子拿出自己从楚光头那里得到的照片,“楚光头说广西巴乃那边人气很旺,天真,你觉得呢?” 吴斜看过照片,震惊道:“居然是陈文锦他们!” 王胖子:“我们现在就是并案调查了。” 几人连夜收拾行李,在吴斜让王萌帮忙订机票的时候,大金牙金万堂敲门进到里屋。 他带来一个青花瓷瓶,瘦紧,高顶,瞧着有到人腰高的样子。 金万堂:“小三爷,三爷让我送的东西我已经送到了,至于怎么处置,您自己个儿看着办吧。” 三爷? 吴斜从一堆纷纷扰扰的事情中跳出来,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吴三醒。 没办法,吴三醒或是解联环留下的谜团太多了,光是他们两个留下的女儿——简安,他和小花两个人就已经解决不完了。 思绪转动间,吴斜看着张启灵抬手把金万堂放在地上的瓷瓶推倒,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盒熟悉的黑色录像带出现在一堆白的瓷片中。 吴斜和王胖子对视一眼,一个去抱录像机,一个让张启灵快快走开,免得被碎片扎到。 把录像带放进录像机里,屏幕呲闪几下,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 “吴斜,你小子还是及时止损的好,” 听到开头熟悉的一句话,吴斜把录像按停。 “王萌,你把这个送到京都去吧。” 见王萌面露难色,吴斜:“伙食费我包。” 王萌果断应道:“好。” 把王萌近日会到京都的这个消息发到解语臣那里,解语臣反手给吴斜打了一个电话。 解语臣:“吴斜,我查到前几天裘德考名下的安保公司派了不少人去了广西。” 吴斜惊讶的看向王胖子:“裘德考也去广西?” 王胖子:“那老东西居然也去?” 吴斜:“瑶寨千千万,不可能是在同一家的吧。” 第78章 电话 广西巴乃 来到瑶寨的第三周,吴斜在和解语臣进行每周一次的通话。 解语臣老生常谈:“吴斜,你有遇到裘德考的人吗?” 吴斜:“我不确定,我之前在盘马家见到了一个气质和阿宁很像的女人。” 解语臣:“很像的女人……我记得裘德考身边除了阿宁,好像还跟着一个名叫琴的女人。” “琴?”吴斜重复一遍,“对了,小花,我感觉这边有点不太对劲。” 解语臣在那头抬眸:“怎么说?” 吴斜:“小花,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们在这里的瑶寨遇到一个塌肩膀嘛。” “我感觉我和小哥胖子在这边一有什么动静,他就会立即反应过来,然后过来阻止我们。” 解语臣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有内线?” 吴斜恍然大悟道:“对,有内线,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自从简安失联,解语臣和霍绣绣来到杭州给吴斜报信,再加上吴三醒\/解联环的关系,他们目前的信息将近全面共享。 挂断通话,吴斜下意识皱起眉头,“会是谁呢?能对我们情况了如指掌的。” 视线散落在瑶寨的四周,王胖子正冲云朵一直傻笑个不停。 吴斜一脸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他没想到王胖子遇上爱情会是这个画风。 “小哥。”吴斜轻声呼唤张启灵。 倚靠在木柱上的男人迎上吴斜的视线,历尽艰险的黑金古刀被他抱在怀中,衬得兜帽下露出的那一截下巴越发白得晃眼。 吴斜:“你觉得会是谁呢?” ———— 头顶的白炽灯幽幽的亮着冷光。 简安伏案把一叠关于汪家的资料草率的看完,腕表一抬,比率29.9%,时间12:40 “艾玛,我岌岌可危啊。” 简安盯着多余的0.9%,感觉嗓子里好像有一股气喘不上来了。 “咚咚咚”,三声叩击资料库门的声音在挡住简安的一个书架后响起。 “确实岌岌可危。” 卸下一身肥胖套装的汪漓从书架后面绕过来,“两个小时前,你的比率飞涨,吓得远在家中养伤的雷给我打了五通电话。” “他质问我,说我有对你做些什么了,让你比率上升的这么快?” 敲门声音响起的同时,简安立刻就警戒起来,看到来人是汪漓,她舒了一口气,但握紧的手却并没有放松。 汪漓脱下了易容,并少见的没有指着雷说什么“你妈妈”“老婆”“夫人”,那么现在就是可以不再伪装的时候。 简安学着汪烽之前的喊法,“前辈,我没有想到笔试,哦就是白课,居然要考那么多的知识点,所以有点小失态。” “是的,要看的东西确实多了些。” 汪烽示意简安往地上看,“但我个人建议你,资料最好不要放在地上,容易丢失,缺失。” “哦,哦。” 简安蹲下,把散落一地的资料理理好,这些都是她之前看完张启灵资料后,“不小心”扫到地上的。 甚至在确认资料库里面没有摄像头之后,简安还踩了两脚。 随意的把一张带有自己脚印的资料插进桌上的一叠资料里,简安等待着汪漓的后话。 汪漓:“走,我带你去吃饭。吃完了,你给雷回个电话,让他好安心在家养伤。” 第79章 黑课 汪漓带着简安极其熟练的,在曲折的地下基地里绕来绕去,简安跟在他后面,不用再像上午跟着小汪灿时,要刻意减慢速度。 两人步子迈得大,速度也快,经过几个拐角,简安想起资料库的钥匙还在自己手里,便问道: “前辈,资料库的钥匙,什么时候收回去?” 汪漓:“走的那天,你再交还给汪淮就是。” 见汪漓好像不排斥自己询问他,简安:“汪淮,是上午教授小朋友们黑课的老师吗?” 汪漓步子慢了些,“是的,下午你可以过去看看她教授的黑课,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她。” 女人高傲的身影在脑海一闪而过,简安疑惑道:“前辈,你为什么会这样感觉呢?” 汪漓侧身看向简安:“她和阿宁一样出色,足够吸引你的注意。” “汪安,第一次确实会令人难忘,但人总要向前看的,你不如试着寻找下一个女朋友呢?” 简安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是的,我会……咳咳,什么?” “前辈,我和阿宁,我和她,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汪漓不赞同的眼神扫过简安,“我们家族很开放的,你们两个天天黏在一起,你看阿宁的眼神,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简安:这个嘛…… 在现世,因为简安比周围女孩子都要高,而且和简安玩的女孩子们都很擅长撒娇,所以简安会不由自主的笑着,看她们抱着自己闹腾。 可能就是这样习惯性的宠爱傻妞的眼神被汪漓看见了吧,可是这又不能详细说明。 简安干脆摆烂道:“反正不是前辈你想的那样。” 简安的表现,让汪漓以为简安被自己戳中心思,害羞了。汪漓欲再次开口说服简安。 “前辈,前面好像是食堂,好香啊,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简安做了个嗅鼻子的动作,然后迫不及待的朝前面快步走去,她要逃离汪漓,谁知道这个老家伙突然发什么疯,要把那什么汪淮和自己拉郎配。 看来确实有点操之过急。 汪漓看着简安的背影眯了眯眼,汪淮这样的人才理应待在核心,可现在却被汪清一纸文书调遣下来教书。 少爷身边能用的人手不多,他得在汪淮要执行上面下达的新任务之前,借简安的影响力一用,把汪淮再重新推回核心去。 ———— 下午两点,简安给在床上等得心都要焦了的雷汇报情况,讲完电话,简安把手机还给汪漓。 汪漓接过手机,按灭屏幕。说实话,简安现在的比率飚到这么高,汪漓是一点儿担心都没有。 他清楚,汪清是不会放任自己的女儿被总部下达通缉令的。 可惜不知道简安在资料库里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就会是“偶然路过”的汪淮带着简安来吃饭了。 心里惦记着黑课考核,简安问看着手机发呆的汪漓:“那个,前辈,基地里都有哪几个族人教授黑课呀?” 简安目露祈求:狗东西快说出一个不是汪淮的教课老师。 汪漓会心一笑:“正好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到底有哪几个授课老师。” 走回熟悉的通道,汪漓带着简安敲了一间紧闭着铁门的房间。 随着铁门被打开,熟悉的高马尾出现在简安的面前。 还有女人语气不善的问话:“怎么又是你?” 第80章 拒绝 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有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容貌,但她看人的眼神却是冷若冰霜的。 “我上课不习惯有人看着,前辈,麻烦你们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汪淮明确表明自己的意愿,汪漓自然不会下她的面子,他当即带着简安走了。 “这几天你要记得多看看资料库里的东西,其余时间你可以自由支配。” 汪漓走到一扇颇不起眼的白色小门前,习惯性抬起手腕,举到半空想起来自己的腕表还抵押在医院。 “简安,过来刷一下。” “来了。” 简安抬起自己的腕表往白色小门边上一靠,感应器“嘀”的一声,小门往外打开,简安顺手推开。 简安:“地下基地居然和地上军队的停车场相连!” 简安脸上震惊之色不减,惊叹的看着眼前会满足任何一个强迫症患者的停车场。不愧是部队,停的整整齐齐,像刀切的一样。 汪漓:“如果你在下面觉得闷了,可以在这里转转。” “好好好。” 简安伸出手指点点墨绿色配色的大型汽车,她真的对一些事情充满好奇心。 汪漓:“回来的时候,也走这个小门。” 简安跑去汽车对面的装甲车戳戳,“好好好。” 汪漓:“我有事要先离开了,你……” 简安往更远的坦克跑去,回答的声音都变得小起来,“好~好~好~” 汪漓:“……那我走了。” 疯了一下午,简安原路返回地下基地,先是拐拐绕绕的找食堂,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简安就混进附近离自己最近的大部队。 她就赌一下,这行进的大部队会去食堂吃饭。 一个大高个的加入,必然会是醒目的,更别提在场的大家伙都是文武双修的汪家人。 众人的视线隐晦的观察简安,他们早就对这位初进汪家,腕表比率在短短几日就高达29%的汪安有所闻名。 “汪安。” 简安慢半拍的回头,“是的,请问……” “跟我来。” 带有一丝冷意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下午还排斥自己的女人现在正拉着自己往未知的地方走去。 简安使了点劲,挣脱开。这里这么多人,她不想和汪淮有一点的接触,不然传到汪漓耳朵里,不知道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汪淮握住自己被简安掰红的手腕,“汪安。”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重读着,转身走了。 莫名其妙?简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冲向干饭的道路,她也转身,再次跟上大部队。 队伍转过两个弯,饭菜的味道在空气中飘着,简安知道,她赌对了。 用过餐,把盘子放进池子里,简安陷入了下一个难题。 卧室在哪里? 通往卧室的路,肯定不会再有大部队一起走。简安有些焦虑的东张西望,她渴望找到一个帮助自己回去洗漱睡觉的好心人。 “后进生,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简安惊喜转头,“汪灿!” …… 隆重谢过好心孩汪灿,并约好了明早再见,简安打着一直没丢的手电筒乐呵呵的爬楼,推开铁门,从衣柜里爬出来。 不死心的再去看看房间门有没有解开,简安得到的答案是no,摸索着把房间的灯打开。 一片亮光撒下,简安这才发现房间里的风格和自己当初在训练场的好相似,只是面积和床大了点。 夜深,简安洗漱过后就把自己放松的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很奇怪,那个有三个汪家人在的“家”,简安会觉得窒息,但这个有无数汪家人在的基地,简安居然觉得轻松一点。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从衣柜里传来。 一瞬间,简安脑海里披散长发挡住脸的贞子,惨白着脸红红舌头垂到地面的吊死鬼再次飘过。 简安把身下的被子抽出来,裹住自己的身子,虚张声势的问道:“谁啊?” 衣柜里的敲门声停下来,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女人的一声“我是汪淮”。 啊? 简安头上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具象化问号出现,但为了让里面那位停止制造动静,简安还是开了灯,去打开了衣柜门,以及衣柜里的铁门。 “你把灯打开了?” 里面那位脾气暴躁的如同大小姐一样的汪淮扬着头质问简安。 简安:“那我摸黑也看不见啊。” 蠢死了。汪淮伸手抓住通道两边,自己从简安扶门的胳膊下钻出来。 “我不可能回去的。” 汪淮抱臂,“我不可能如汪漓的愿,回去帮汪潮。” 回去?简安来到床边坐下,问道:“汪潮?” 嫌弃的扫一眼简安混乱的床铺,汪淮:“就是主导这次安眠计划的大家长。” 简安:原来是这个倒霉玩意儿在背后坏事。 “当时我投了反对票,但没用,现在整个家族就像是机器停止了运转,一条在夏天休眠的蛇,呵。” 听出来汪淮很愤懑,简安结合前后文试探道:“你离开某个地方来到这里,因为你不满安眠计划,你想要家族成员再次活跃起来?” 汪淮俯下身子,探究的眼神往简安明亮的眸子里投去,“你居然不是汪潮那一派的?” 第81章 预备 空旷的场地,只有顶上的灯泡倾洒下一片白色光芒。 汪淮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发型不再是现在的长马尾,而是长至耳垂的短发,她出手利落,胳膊用力夹住对面与她身穿同样制服的男人的脖子,另一手将男人双手死死锁在背后,让他挣脱不得。 “你居然不是汪潮那一派的?” 汪淮的问话跟着战斗场景一起被传给简安,简安慢慢摇头,眼睛盯着画面不放。 随着眼前的画面播放完毕,简安才发现汪淮的脸庞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热气喷吐在脸上,简安听到汪淮道:“这才对,年轻人,站队不要站得太早。” 简安偏过头,伸手推开汪淮,她实在反感汪淮的“盯眼式”的说话。 汪淮:“你,” 简安胡编乱造挡住汪淮的后话,“我喜欢女孩子,”顺便让汪漓顶口锅,“是汪漓今天下午说带我去认识认识你。” 汪淮闻言,向后撤了一大步,用见到同性恋的那种,疑似警惕亦或者震惊的表情,重新审视了一下简安。 汪淮:“所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简安重重点头,“你和汪漓有什么难以解决、沟通的,你们自己商量,我只是来考试的。” “行。” 汪淮再次把简安从头到脚都看一遍,她不打算再继续待着了,搞了大半天,原来自己都是白用功,还泄出不少的底。 送走了半夜来“偷袭”的汪淮,简安把衣柜门和衣柜里的铁门统统锁好。 灯光散尽,简安大脑放空的躺在床上,“那按照汪淮说的,汪漓极有可能是所谓的汪潮派。” 也就是赞同安眠计划的那一派。 ———— 广西巴乃 自从上次吴斜和解语臣通话,猜测三人身边有内线,他们捞湖的行动就停止了。 之后,吴斜留话让王胖子带着张启灵小心些,他自己独身回去找楚光头再问问具体情况。 谁知道,吴斜出其不意的回到杭州,带着王萌追进了楚光头的家里,竟然没见楚光头的人影。 就在这时,吴斜托关系找的人推荐他说,xx大学的废弃附属研究所里,关于044号考古队,还有些东西残留着。 吴斜当机立断的拉上王萌去了。 研究所里,处处是疑点,封门的字,熟悉的摆放方式,奇特的熟悉感,还有一张模样不同于其他建筑的图纸。 深觉这件事的突破点会是这张建筑图纸,吴斜带着图纸,拉上王萌,在杭州跑上跑下,终于被他找到一个认识的。 这个认识的人说建筑图纸是“样式雷”,并且因为样式雷的稀有度,他想买这张样式雷。 吴斜自然不同意,但识图人是有备而来,他说,吴小三爷可以尽情起价,他只要这张样式雷。 识图人赖上人的功夫劲儿可不小,他逼得吴斜举棋不定,实在制不住,吴斜打电话给解语臣,想咨询一下自己现在该如何。 解语臣没有点透吴斜该怎么做,他只是提醒道:“你吴小三爷的名号,道上懂点的人也是知道的,见到你拒绝,自然不会再多纠缠,可是你看他?” 吴斜悟了,识图人背后还有人来指使他,而这个人嘛,背景肯定比自己要来得大。 赶巧这通电话结束,王胖子的电话打进来,他一听吴斜的话,在那边立马拍胸脯道: “那干脆我和小哥回来给你撑场子吧。” ———— 简安和汪灿走在地下基地的通道里,汪灿正在努力的让简安记清所有的拐弯。 “嘀嘀嘀” 顶上的红色警示灯突然亮了三下。 汪灿也不拉着简安背了,“快,我们快到大会议室去!” 两人匆匆跑到大会议室,只见里面的投屏已经亮起,上面端端正正的播放着一排排的黑色汉字。 “张启灵,吴斜,王胖子……点天灯” “……鬼玺现” 第82章 直播 警报声起,简安跟着心急的汪灿一路拐过好几个弯,直到汇入前行的大部队,周边都是赶路的族人,汪灿这才不急。 汪家人走路时一般都是静悄悄的,心里存了好多疑惑的简安看了一眼小百科汪灿,放弃询问,跟着他们进去大会议室。 跨过门槛,一进去,偌大的会议室里,昏暗的环境,排排列放的座位前是一张白色的幕布,顶上机器正在运转,投下来一片的黑字。 这可能就是实况文字转播? 大屏上文字刷刷的滚动,简安一目十行的看完,期待的等待下一轮新的字幕出现,却发现这和上面播得是一样的字。 “……三人入新月饭店……霍老夫人……点天灯……” 滚 动 “……三人入新月饭店……霍老夫人……点天灯……” 简安被汪灿拉着坐到后排一群小朋友堆里,屁股刚准备落下,只听一阵轻轻的,嫩生生的声音道:“后进生,你好。” 简安顺手摸摸靠自己最近的小朋友的头,然后也向他们打声招呼,说:“你们好呀。” 打完招呼,简安坐下来,觉察到身侧的衣摆动了动,简安向汪灿的方向偏过头去静听汪灿的话。 汪灿小声提醒:“等会你要好好听前面讲什……上面要说话了,你快坐正。” 简安坐坐好的功夫,大会议室的讲台上,上来了一个那天出来迎接汪漓的人。 他说:“鬼玺再现,可见此时乃张家松懈之时。” “另外,上面来了一句话,说:觉也睡够了,我们要起来活动活动了。” 话音刚落,简安看见大会议室里坐在前排的几人接到了一份信封。 知道现在自己和汪漓的任务大致相连,简安在收到信封的几人里,努力辨认人后脑勺,她要找到汪漓。 鬼玺,进入青铜门的钥匙,简安现在简直是心血澎湃了,她期待汪漓一定要收到信封。 “大屏的字变了。” 听到旁边的声音,简安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认真去看前面大屏上一直播放的字幕。 “吴斜点灯不成,携张启灵和王胖子大闹……砸毁若干东西,奔逃而出” 靠在最前面的几排椅子的地方,简安看见有两个人站起来,其中一个那熟悉摇晃的高马尾,是汪淮。 再说汪淮她旁边,看那侧脸,赫然是简安找了好久的汪漓,只是他的手上空空如也。 两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争执,汪淮摆脱掉汪漓,一个人往后排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白得让简安晃眼的信封。 路过简安,汪淮稀奇道:“你怎么和这群小的混在一起,没坐到前面去?” 简安目不转睛的盯着汪淮手里拿的信封,回道:“我不认识路,全靠的汪灿。” “等我们来到这里,前面人也都坐下了,我顺势就在后面坐下来。” 看来汪漓是真不管她,但这也便宜了自己,汪淮心里暗道,她在简安的身边的空座坐下来。 汪淮:“汪灿,你坐远点。” 汪淮眼神示意汪灿往后退,她把信封当着简安的面打开,里面只一张小纸条,上面娟秀的小字记录了经纬度,职业还有新的名字。 简安没发出声音,嘴唇动动,下意识读出:“苏难?” 等等,汪淮她为什么把这个给我看? 简安捂住眼睛,“你这是做什么?” 汪淮把简安的手扒拉下来,把自己戴了腕表那只手放在她眼前,“以后,我的腕表由你来保管。” “你把它解开。” 简安微微蹙眉,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简安把手试探的放到汪淮的腕表上,轻巧的解开表扣,腕表屏幕上顿时泛起一阵红光。 汪淮见状,把表夺回来,按灭红光,然后将表再塞给简安,顺便给一脸警戒的简安解释道: “主脑向族人发布新的任务时会解除腕表的报警装置。” 汪淮目光如炬的看向简安:“我的表存放在你这里,你要保管好,等执行任务回来,我还要向你要回的。” 见简安还懵懵懂懂的,汪淮:“查看执行任务的信封,身边须得有两到三人在场,证明卸下腕表并不是叛逃。” “汪安,之后你就是我的证明人。” 昏暗的会议室里,简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错了,眼前汪淮的眉眼好像和训练场里阿宁的眉眼重合,简安不自觉问道: “那在你出任务的途中,我出事了?” 汪淮:“最起码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你就好好待在高中部,怎么会出事儿呢?” “确实是不会出什么大事。” 座椅的过道上,被汪淮搅和一肚子火的汪漓路过,他看见汪淮手里打开的信封,清楚的意识到:任务已经发布,汪淮是回不去了。 汪漓冷声:“基地的人员发生变动,汪安,我们明天下午就回去。” 闻言,简安隔着汪淮急切的问:“前辈,那我的考核?” 汪漓摇头,此次考核,无非就是暗试简安对汪家的好感度,考官嘛,自然就是一开始他安排简安接触的汪淮。 “汪淮已经判你通过了。” 第83章 太原 “汪淮已经判你通过了。” 汪漓的话传进简安的耳朵,简安不可置信的后仰,看向汪淮:“就因为,你给了我一块表?” 汪淮把手心的纸条撕扯成小份小份的,再装进信封,“我把我的信任给了你。” 整理好信封,汪淮把简安拽回来,姣好的脸上有笑意浮现,“期待你的表现。” 大会议室周边的人流开始往出口涌,汪漓跟着出去了,汪淮在人流稀少的时候,也离开座位走了。 几人谈话时,躲在一旁的汪灿靠近简安,“我在教官的桌子上看到过试题,她应该准备把你和我们放在一起考的。” “和你们一起考?” 那为什么自己突然就通过了呢?简安直觉里面还有事情。 汪灿:“嗯,但汪漓前辈总是会来找她商量事情。” 汪灿左右看看,凑到简安的耳边道:“刚刚在台上讲话的那个人,他出招让教官尽快给你通过考试,这样,汪漓前辈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烦教官了。” 好像总负责人并不是很喜欢汪漓的到来,简安感觉自己抓住一个重点,“所以,汪漓是因为我要考试,他才能到基地来的?” 汪灿点头,“是的,几周之前基地突然响起警报,我们都做好心理准备要追杀你,结果你那天比率没满三十,上面只好下任务让教官考你。” 简安恍然大悟,刚来基地时,汪漓一副高深莫测,半点不透露的样子,简安还以为他什么都知道,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别有用心。 联系汪淮那晚说的话,汪漓是想让汪淮回去帮汪潮? 简安拉起倚在座椅上的汪灿,小孩的眉眼依旧被刘海挡住,但已经不再是当初沉默寡言,高冷傲娇的样子。 两人走出大会议室,简安握着手里软绵绵的小手,即兴而问:“小汪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汪灿小朋友有问必答的,属实让简安莫名受宠若惊了。 汪灿把手抽回,仰起头看向高自己太多的简安,他想,这个傻大个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执行的任务,是不是由汪漓前辈领导?” 简安面上满是惊讶,她道:“你这么小,来我们的任务?” “你要来当我们家的三胎小弟弟?” 汪灿小脸一黑,他真的不该期待简安能想出什么东西来。 “不是,反正等明年你就知道了。” ———— 汪漓定的是明天下午离开,简安虽然莫名其妙的考核通过,但她还是放不下好奇,依旧泡在资料库里。 她想看看全宇宙最最最好的小哥前几年的活动记录,她还想知道汪臧海这个老小子到底是怎么组建这么一个足以和张家抗衡的组织,还有地上的那座军事基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紧迫,简安熬了个通宵,想争取把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统统看完,张启灵那一列还好,但到了汪臧海这里,不知道当初是谁排列的这些档案组合,年份是正确的,但里面记录的内容却令人窒息。 比如: 《汪家发展史》 录九 伟祖汪臧海作家,遗后所任,目不测之深。 附后任族长容貌图像xn 第一张:马赛克 第二张:马赛克 第n张:马赛克 简安:……连衣服都是模糊的,不想被人知道,咱就别编这书。 ———— 离开的下午 简安睡眼朦胧的把资料库的钥匙塞到汪淮的手里,然后往汪漓的小轿车跑去。 还是第一天帮忙搬东西的那个男人,简安眼看着他把自己特意带来的课本放到车的副驾驶上,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还带书来看的。 重新披上胖子的伪装,汪漓拉开车门呼唤简安:“别看了,上车,我们回太原了。” 第84章 考试 与解语臣,吴斜等人分离太久,好不容易在基地里听到他们的消息,简安离开时,心里不舍感是成倍增加的。 她在想:花哥和吴斜过得怎么样了呢? 张启灵应该还是失忆了,王胖子也看到他的云彩了吧。 潘子……他还会走向那条路吗? “汪安?我们得快一点出发了。” 车上的汪漓又再催促,简安最后看了一眼基地,拉开车门,上车。 两边绿色的林影在不断的后退,简安头靠在车窗上,手上捧着一本书,看不出神色的左翻右看。 旁边的汪漓将一切收入眼底,手下方向盘随意一打,说道:“你和基地里那个小鬼走的挺近的。” 简安翻书的手一顿,眼帘抬起,轻声道:“嗯,他是我在基地引路的小导航。” 汪漓嗤笑一声:“你以为那个小鬼那么好心?” “他们这一批都要到出任务的年纪了,他看你性情温和,可能想和你直接联成前后辈。” 简安也不看书了,她扭头问:“像你和汪烽那样的?” 正巧这时轿车前面有一辆摩托车驶过去,汪漓减慢车速,看向简安说:“是的。” 他罕见的调侃简安道:“你认为现在自己具备身为一个前辈的条件了吗?” “你母亲(雷)现在还在因为你(比率不稳),在担惊受怕。” 简安抿唇,汪漓这话点醒了她。她不应该再接触旁的人了,她是一个要离开的人。 无论是成功回去现世,亦或是失败,她都是要离开的。 想起汪灿昨日看向自己期待的眼神,简安心下暗道一声抱歉,看来自己明年注定是要辜负小朋友了。 简安摸向衣服口袋里多出来的那一块腕表,她想,依照汪淮那晚对安眠计划的不屑,以及会议室里,那位演讲者话中对苏醒的迫切。 转机,应该快出现了。 漫长的驾驶过一段时间,汪漓见坐在副驾驶的简安目光呆滞,猜测她现在心思飘忽,精神不专。 正是问话的好时候。 之前汪漓还指望汪淮和简安之间传出点什么,这样近几年变得严于律己的汪清,就肯定会把被自己女儿带坏的人才调回核心,如此少爷那边也可以从中操作。 但现在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不甘自己利用简安,送回汪淮的计划中道崩殂,汪漓问: “住进老家的某一晚,你房间的灯突然打开了,我记得在家中,你晚上从不上厕所,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从睡梦中醒来呢?” 简安透过挡风玻璃,正盯着前面的道路发呆呢,听见问话,她反应慢了一拍,转头看向汪漓。 既然那么好奇,那我就满足你喽。 简安:“嗯,是汪淮,她说,她不喜欢女的,让我离她远点。” 汪漓皱起眉头,问道:“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三更半夜的找你聊天?” 简安抬手捂脸,羞涩一笑:“有一次去饭堂的时候,我不小心拉了她的小手。” 汪漓:…… 我算是知道阿宁当初为什么对你下手那么狠了,我要是她,我横竖得多踹你两脚。 才给你介绍的对象,理解你喜欢拉着女生小手去吃饭的心情,但你也不能急成这样。 ———— 夜色降临,小轿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车前的两个大灯照耀着,却不见楼下本应该下来迎接两人的汪烽。 汪漓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对简安说:“你上去看看汪烽在干什么,喊他下来搬东西。” 简安:“嗯。” 简安摸黑打开楼道的灯,踩着楼梯上去,随着越靠近住处的楼层,上面有人讲话的声音就越清晰。 “你说你个大小伙子,你母亲现在伤了,躺在家里,你怎么态度还这么差?” “他要求那么多,我是不行了,你想管,你来我家伺候我妈。” “那是你母亲!让我来照顾,你真是没个正经想法。” “哐当!” 大门被关起来,接下来又传来一声闷闷的踹门声。 简安听见汪烽暴躁的声音:“烦死了。” “什么烦死了?” 汪烽受惊的回头一看,认出是简安,开始抱怨道:“隔壁老太婆管得太多了呗。” “走,我跟你下去搬东西。” 把车里的东西一趟趟的搬回来,看着简安伸着懒腰走进卧室,汪烽跟着汪漓进到厨房。 汪烽:“他受伤了,天天躺在床上,我喂他吃喝,陪他上厕所,他还要趁我出去,和对面过来的老婆子数落我。” 汪漓把厨房的玻璃拉门关上,看着汪烽语气淡淡:“那晚他被我们推出去和汪安对打,无故受伤,是会有些怨气的。” “雷是个拎得清的,等他缓过来这阵子,他会想办法给你道歉的。” 汪漓说这话的第三天,伤势恢复到已经渐渐能下床走几步的雷,一大早就出现在厨房,忙忙碌碌好一阵的功夫,餐桌上便铺满了早点。 时间恰逢简安晨跑回来,刚一推开门,她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汪漓,汪烽和雷竟然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早餐? 要知道,前几天汪烽和雷还吵得不可开交呢。 雷:“宝贝,你回来啦。妈妈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要……” 汪漓:“咳!” “他们两个最近考试不断,等真正确定了消息,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雷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汪漓打断,好奇心被勾起来的简安望向漏勺汪烽,却见他也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后面几天,简安和汪烽一直想探两人的口风,但无奈,学校的考试接连不断,小考接大考的,层出不穷。 为了不掉下火箭班的梯队,简安天天苦战到深夜,遇到实在做不出来的题,她就去楼上,统共两个卧室,挨个的敲,敲到他们醒来,教会自己做题为止。 一开始,三名汪姓男子都还应付得来,直到简安连续两周,频繁的在凌晨两点来敲门。 实在受不了了,汪漓以雷要休息养伤为由,把简安推给了汪烽。 之后的午夜,每当隔壁汪烽房门被敲响时,汪漓和雷就睡得更深了,因为他们知道,汪烽会承受一切。 第85章 探亲 国庆假期结束后,简安和汪烽进行了一场考试。再之后,学校里的考试就不见断过,紧张的氛围里,让简安无暇顾及其他。 手里的试卷又一次交上讲台,下课铃声“叮叮咚咚”般响起,简安听见周围的同学在谈论快要到来的寒假。 简安这才意识到:自己来这里的第二个年,居然这么快就要来了。 和汪烽一路无言的回去住处,打开门,身体早已经恢复的雷正在摆筷子,简安虽然在外面吃饱了,却也在餐桌旁坐下来。 昨晚简安上楼敲汪烽房门的时候,汪漓让她今天考完试回来,不要回房间,他有事要说。 饭桌上,几人都坐好。 雷满脸期待:“定了吗?” 汪漓点头:“定了。” 两人说完,看到对面的汪烽和简安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对视一眼,雷先开口: “等你们放寒假了,我们一家就去纽约旅游。” 汪漓:“是的,带你们去看看你们妈妈那边的亲戚。” 纽约?简安放下手中喝水的杯子,裘德考的安保公司也在纽约。 寒假去纽约能干什么? 等到三人用完晚饭,简安在楼梯口抓住汪烽,问:“他们说的要去纽约,是什么意思?” 汪烽把人拉到楼梯角的暗处,也不在意简安嫌弃他的小动作,悄声道:“你和雷两个人转过来的太快,纽约那边的痕迹还没有清完,我们回去处理一下。” 简安疑惑,汪家族人到处跑,没道理纽约那边没有啊。 简安:“那边的族人没有清理?” 汪烽:“那边的族人是清理了,但换组总是要交接的,我们家里除了我,你们三个都得去纽约负责人跟前交接。” 闻言,简安抱臂倚靠在墙上,默默吐槽道:半年了,现在去交接? ———— 眨眼间,期末考试到了。 因为学校在期末考试之前就把作业统统都发放完毕,所以简安和汪烽只需要考过期末考试,就可以直接坐上汪漓的车去到机场。 好悬赶在交卷的时间把试卷递上去,等到简安头晕脑胀的走出考场,就见大家伙围在一起群情激奋的说些什么。 还以为他们是在抱怨试题的困难,简安没有细听,她直接走到汪漓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里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看见简安坐进来,等坐在副驾驶的雷系好安全带,汪漓便动作麻利的启动轿车。 汪烽侧身让简安放下自己的书包,他好奇的问:“安姐,刚刚来的路上你听到什么没有?” 考试结束,终于不用再熬夜的简安舒坦的靠坐着在车后座,眼睛都闭上了,声音懒懒的:“听到什么?” 汪烽说话的音量轻了几分:“好像是说哪个地方着火了,一家几口人都被烧死在家里面。” 嚯,那确实挺严重的,简安睁开眼睛,问汪烽:“因为什么引起的大火?” 猝不及防和简安四目相对,汪烽的呼吸可疑的顿了一下。 简安伸手在他眼前挥挥,“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被简安的话点醒,汪烽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把自己放在背包里的报纸翻找出来。 汪烽:“喏,你看报纸上写的,门外疑似有犯罪嫌疑人的脚印残留。” 简安接过报纸,感慨:“看来还是起刑事案件。” 把报纸展开,简安找到报道火灾的那一栏阅读,在看到火灾地点是在刘家村时,简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看向车里的三名汪姓男子。 就因为那个小朋友听了几句似是而非的对话,他们该不会追到刘家村把人灭口了? 简安在心里默默摇头,不对,要是他们三个动的手,不会闹这么大的动静。 简安接着往后读,随后惊讶道:“汽油?” 汪烽应声:“是的,屋内遍地的汽油就是这起火灾最大的疑点。” 快速把后面的篇章浏览完,简安把报纸合上,道:“报纸上并没有写凶手是谁,看来是还在调查中。” “最终的答案,等我们从纽约回来就知道了。”前座的雷笑着说道。 自从去纽约的事情定下来,雷就没有一天是不在笑的。简安觉得他可能是欣喜于重逢故地,再见旧上司。 小轿车很快就驶到了机场,四人下车,在后备箱拎了各自的行李,按照正常流程,检票登机。 飞机座位上,简安摸出眼罩,准备戴上休息,没想到雷会凑到她的边上坐着。 若有所思的前后看看,简安礼貌提醒道:“妈,请您把您的视线从前面那位美丽的小姐身上移开,好吗?” 戴着一张美人面的雷挑眉,“宝贝,你妈我好久都没开过荤了。” 简安侧过身子,单手支住下巴,眨巴眨巴眼睛,“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喊我亲爱的父亲过来喽。” fuck!居然敢拿汪漓来压我。 戾色从眼里一闪而过,雷把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按捺住,转而扬起嘴角,假笑两声,对简安温柔提问: “宝贝知道我们这次去的是哪个亲戚家吗?” 简安摇头,“不知道。” 雷的脸上现出些真实的笑意,“是你琳达aunt的家,她的姓氏你肯定是听过的,她姓道格。” 简安确实听过,之前在裘德考的安保公司工作时,她记得,雷的全名就叫做“雷·道格”。 简安猜测:“难道她就是……”我们此行要去交接的,汪家在纽约的负责人? 雷肯定道:“是的。” ———— 下了飞机,早有一辆通体全黑的轿车等在外面,几人上了车,这车便四平八稳的驶向距离机场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的道格庄园。 漫长的车途中,简安睡睡醒醒过好多次,相比车上其他三人,她就显得格外疲乏困倦。 跟随轿车来的还有一位管家,见状,他担忧的看向坐在后面一排的简安,问道: “汪小姐身体是不舒服吗?” 简安还在睡觉,根本没有听见管家的问题。汪烽就替她回答道:“她太激动了,昨晚都没睡觉。” 管家这才放下心。 很快,随着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荒芜,道路上车辆的减少,远处庄园的外观才一点点的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轿车是要在庄园大门的岗位处停一下的,挡风玻璃前,轮巡的的守卫手抱着枪支走过来。 见状,司机打开副驾驶的车窗,管家便面带微笑的对着过来检查的守卫道:“宁队长下午好,车里是boss的客人,麻烦让我们快点通过。” “ok” 女人清冷的声音从车窗传进车里,引得汪漓的侧目,而简安此时还在睡觉。 黑色的轿车很快又动起来了,管家像是知道汪漓在疑惑什么,体贴的解释道:“自裘德考·亨德烈去年病故,boss就买下了他的安保公司。” “现在公司里的安保都尽职的守卫着这座庄园。” 第86章 琳达 路过修剪整齐的花圃,轿车在一辆时尚感丰富的主建筑前停下。 管家下车为几位客人打开车门,汪漓见此,示意汪烽把还在休息的简安摇醒。没想到,没等汪烽有所行动,简安自己感觉到几人下车的动静,醒来了。 四人站在车外,确认过各自都穿戴整齐了,管家带着人进到主建筑。 入目就是盘旋而上的白色楼梯,顺着楼梯爬上去,有一个宽阔的大平台,平台两侧都延伸了走廊,但管家带着大家又上了一层楼。 这层也有一个平台,但相较于之前的那个,这个平台小了很多,也只往左边外延伸出来一条走廊。 管家示意几人往左边走,他上前打开走廊上唯一一个房门。 五人放轻脚步依次进去,简安在末尾的位置,等她踏进房门,管家又把门关上。 简安细细看着这间房间,占了一整层的面积,它无疑是大的,采光也很好,一侧墙面上安了巨大的落地窗,其余适合的各处又安了小窗。 窗上开着一条缝,不时有小风吹进房来,转转悠悠的抚摸在场人的脸颊,又在房间里的书架,书桌,沙发,茶几等处徘徊片刻,才舍得消散。 “几位快坐下。” 管家把离自己最近的简安带到沙发上坐好,“boss今天有事,回来的晚些。” “几位要喝些什么?” 汪漓独自坐在一个小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一份报纸,说了句,一杯水。 “我也是一杯水。”汪烽自然永远跟着汪漓的选择。 雷就很肆意,二郎腿一翘,道:“一杯espresso(意式浓缩)。” 三人都点好了,管家看向好似还没有睡醒的简安,问道:“汪小姐,您喝点什么呢?” 简安正盯着大平层里一个超大的书架发呆呢,听见问话,随口说出了自己在飞机上,空姐问自己时的选择。 简安:“橙汁儿。” 管家一副黑发黑眸的长相,听见回答,他微笑的点头,“好的,我去为你们准备。” 管家往大平层里的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的吧台走去,很快机器运转嗡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被声音吸引,简安放弃研究眼前占了一整个墙面的大书架,尽管她单方面认为里面会有什么暗室存在。 简安好奇的探头,看管家在干什么。 只见先前穿着一身西服的管家把外套脱了,随手放在吧台的椅子上。 内衬剪裁良好的西服马甲外,此时罩着一件深色围裙,围裙的系带沿着腰线收缩,把管家猿臂蜂腰的身型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在做咖啡。” 面对吧台旁突然冒出来的简安,管家没有半点慌乱神色,只轻声道:“汪小姐要是闷了,可以去落地窗旁看看下面的花圃。” 简安:“花圃?” 简安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下面的风景。 “咦?”是我看错了吗? 花圃里怎么好像有几个由各式鲜花拼成的字母? “嘀嘀嘀” 偌大的花圃旁,一辆车打着鸣笛,正朝这边驶来。 简安的注意力从花圃转移,她看向缓缓在楼下停住的轿车,随着车门的打开,车里下来一个披散着金发的女人。 正巧今天纽约的阳光明媚,带着暖意的光亮倾盖落下,倒像是为她的头发撒了层闪粉,让人眸中不自觉为她流露出喜爱的神色。 身旁,脱下围裙的管家温声:“汪小姐,您的橙汁儿。” “谢谢。”简安接过,她很意外管家会学习她说话的语气,便礼貌的一笑,回敬管家的贴心。 管家自然回以一笑,他回去吧台把端饮品的盘子收好。 又提醒几人:“看来boss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知晓他话里的意思,汪漓起身,身旁的汪烽和雷也跟着起,简安落后几步,但也跟着去到大平层的门口。 高跟鞋触地的声音很快逼近,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女人的真容也一点点显现出来,她是真的面容璀璨,像是让这间装饰平平的房间都充满了光彩。 “汪漓,好久不见。” “琳达。”汪漓颔首。 被汪漓称作琳达的女人视线跳过第二顺位的雷,看向汪烽,戴着精致戒指的手拍拍他的肩,“你的后辈不错。” 话毕,琳达放在汪烽肩上的手稍用劲一推,汪烽会意的后撤一步,侧过身。 前路被让出来,琳达笑着走到简安身前,抓起一只手就夸道: “多好的姑娘。” 女人身上陌生的香气在简安鼻间萦绕,简安不适的嗅嗅鼻子。 见状,不乐意被我碰?琳达的思绪转了个弯,手上也就松了握住简安的手。 把简安往管家边上推推,琳达吩咐道:“泰德,你带两个小的去收拾房间。” 管家泰德自然应好,他领着汪烽和简安离开大平层,往别的建筑去。 大平层里走了三人,还有三人,汪漓,雷和琳达。 在汪漓面前,琳达自然是不用保持形象的,脸上的笑意早就收了,她踩着高跟鞋狠狠往雷下半身那二两肉踢去。 “蠢东西,你知道为了接小小姐回来,我们废了多大的功夫!” 雷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脸上,身上直流,但还要狡辩:“我真的……嘶,不知道,汪安,是小小姐……” 琳达厌恶的看着地上痛成一团的雷,心道:这双鞋是不能要了。 汪漓视眼前发生的一幕如无物,他只在意一件事情。 “和小小姐牵连甚多的阿宁怎么在你这里?” 琳达走到几人刚刚歇过的沙发茶几旁,端起茶几上的橙汁看了几眼。 “少爷知道小小姐近几日会来,特意把她调过来的。” “至于汪淮,她心不在少爷,你也就别管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稳住小小姐。” ———— 晚上,饭点时间到了,却没见雷要过来用餐,简安心下觉得怪异,但看汪漓还是一副稳如老狗的样子,她也就没多问。 用过晚饭,坐在主位上的琳达向众人挨个道了晚安,临了还特意问简安一句: “安,你睡得那里,晚上会有些小动物发出声音,你要是觉得害怕,可以去找今天的保安队长。” 这话让简安听得迷惑,但她还是答:“不用了,我胆子挺大的。” 隔日早上 为晨跑做准备,简安站在镜子前戴吸汗带,门口汪烽路过,见简安还没出发,便问道: “安姐,你喜欢女的?” 简安惊讶道:“没有啊,我是直的呀。你是从哪里听到我喜欢女孩子的?” 汪烽指了指房间里配的台式电脑,“纽约的聊天室。” 简安打开电脑,“你把聊天室记录打开给我看看。” 汪烽推辞:“晚上吧,聊天室晚上开放。” 两人一齐出发跑步,路上简安从汪烽嘴里得知,原来是太原基地那里的汪家人散播谣言,现在聊天室里,都是汪淮和自己的八卦。 简安无语了:“不是说汪家不准娱乐的?” 汪烽:“但安眠计划之后,也就是核心的本家管得严了,其余地方倒是渐渐宽松一些。” 两人绕着庄园周边一路小跑,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带队巡逻的保安队长,管家泰德正在和她说话。 简安目不斜视的一路跑过去,后觉得不对劲又倒退跑回来看一眼。 咦,领头的女人怎么那么像阿宁? 汪烽站在原地踏步的简安旁,默默吐槽:你还说你是直的?看见老情人,路都走不动了。 第87章 清理 离巡逻队只有三四步远,依简安的视力,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和管家说话的人,好像就是阿宁。 匆匆的和向自己打招呼的管家点点头,简安不敢再多看一眼,她拉起在自己周围晃悠的汪烽转身离开。 再次见到阿宁,简安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做出怎样的反应。 只记得刚刚快速的那一瞥,阿宁鲜活灵动的容颜入眼,自己的心跳乱了一拍。 简安看向身旁的汪烽,“阿宁怎么会在这里呢?” 汪烽:“来的时候听管家说,琳达把亨德烈名下的安保公司收购了,现在她是护卫这座庄园的保安人员。” “保安人员?” 让一群前盗墓雇佣兵给自己当保安? 简安简直要被这群汪家人的操作气笑了,“可她是阿宁。“ 盗笔里恶得惊才绝艳的女人,这样的地方,她不应该在的。 汪烽耸肩,他不知道简安在坚持什么,“老雇主身亡,就算她是阿宁也要向前看,开始新的生活。” 提到这个,简安没话再说了。她想,对于裘德考这么早的死亡,估计心里最有预料的就是阿宁了吧。 随着两人离用餐的地方越来越近,简安心里对阿宁的所有情绪已经被全部压下。见到汪漓和琳达,也能尽量挤出几分笑意。 用过早餐后,在餐厅里的人分为三组,第一组是汪烽,他在纽约可没有什么存在的痕迹可消除,于是他被安排了自由活动。 第二组是琳达和汪漓,看他们离去的方向,简安猜测,应该是去昨天大家见面的主建筑那里。 第三组是简安,在早餐结束后赶来的泰德将会带她去到她今天该去的地方。 分组完毕,几人笑着道别后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没有一个人在意雷为什么今天早晨依旧没有出现。 “看起来像是回房间的路。”简安看向走在前面的泰德说道。 简安和汪漓他们几人的客卧都在同一栋建筑里,所以即便是简安,也能认出来大致的方向。 泰德回答:“boss把您的资料放在您的卧室里了。” 这一句话后,两人一路无言的来到简安的卧室。 看着泰德进了房间一路直奔衣柜的架势,简安心里暗道:果然,汪家对衣柜情有独钟啊,就喜欢瞎折腾它。 “这里是开关。” 泰德手指按了衣柜外角上的一处,“咯哒”一声,四四方方的衣柜侧面弹出来一块木头,简安凑过头看。 “是一个接口?” “是的,这个接口连着庄园的内网。” 泰德从电脑桌里翻出一条线,接上衣柜上的接口,再连接台式电脑,按下开机键,泰德来到房门口。 “接下来属于您的个人时间,我就不打扰了。” 简安在电脑桌配置的椅子上坐下,闻言说了句:“好的。” 泰德带上房门,“如果您看完了,按下销毁,中控室会将您的端口关闭,所以请谨慎按键。” “哦,好。” 有了泰德的这句提醒,简安放在鼠标上的手瞬间就僵硬了。 所以为什么不能让技术员搞个统一删除呢?简安苦着脸小心翼翼的点开屏幕里写着自己名字的文件夹。 ———— 泰德才刚走出简安的房间,楼道里特别设置的挂壁式电话就像知道他出来一样,“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泰德走过去接电话,“什么事?” 那头传来一道女声:“少爷,汪漓说,小小姐很有可能带着汪淮的腕表。” 泰德垂眸,“看来有些事情我们还是无法避免。” 电话那头,“少爷,要让我去……” “琳达,顺其自然吧。” 泰德把电话放回,侧身听简安房里的动静。 ———— 名叫“汪安”的文件夹一经点开,就跳出好多份小的文件。 简安移动鼠标箭头仔细浏览,发现前面的几份文件讲的都是自己在安保公司里的事情。 嗯,不能要了,都拖到删除。 排列在中间的几份文件简安也一一点开,发现原来是自己当初在训练场的记录,其中包括简安每天的训练内容,每次任务的主要表现,各项考核的分数…… 嗯,也都删掉。 再看向后面几份文件,点开,简安疑惑:咦,怎么都是体检报告?而且还是这么多份。 简安确信把自己在训练场和公司做的体检加起来,也只有两次。 鼠标轻触其中一份体检报告,“噔噔!”红色的感叹号跃然而出,角落里有一行提示出现,“请向摄像头展示你的腕表。” 简安捋开自己的衣服袖子,把自己的腕表对准电脑桌上黑色的摄像头。 “噔噔!级别错误。” “请向摄像头展示你的腕表。” 难道是我的腕表级别太低了?简安思索一下,对了,拿她的。简安从背包里掏出属于汪淮的腕表,拿在手上对准摄像头。 “叮铃” 绿色的箭头出现,简安拖动鼠标阅读。 实验室检查,血常规,肝功能……这些数值简安都看不懂,滚轮滑到下面,路过器械检查的x光,心电图,骨密度…… 鼠标箭头指着报告的最后一句话——经过反复确定,简安通过检查,身上并不见任何异于常人的特点。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上的纹身,简安只觉得身后有冷汗在冒。 微妙的恐惧感驱使她打开其他的体检报告,略去中间的检查项目,简安直接看最后一句话。 “青铜实验一,造人成功……” “……情绪正常,认回汪家,更名为汪安,安眠计划结束,汪安就可以被授予身为汪家三代的正式权利……” “……可以投票选择二代继承人,参与计划的决定投票……” 原来在盗墓的世界里,我是这样一个存在,简安打了寒颤,觉得现在自己遍体生寒。 “哐当!” 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泰德面色平静的走进来,见状,简安下意识伸手,她想把桌上汪淮的腕表收回来,但手却被人按住。 “没想到你会带着她的腕表。” “初次见面,我是你舅。” 第88章 惊喜 “初次见面,我是你舅。” 简安被人按住,反射性的,只一瞬间她就把自己的手腕抽出,反手将压住自己的手制住,并双眼戒备的看向自称是自己舅舅的泰德。 简安最讨厌不严谨的人,她问泰德:“我们不是已经见过好几次吗?” “哈。” 泰德黑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盯着简安,听到她的回答,不知怎么,泰德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泰德转身坐在电脑桌上,左手还被简安挟持着,他也不急。 “我是汪潮,你血缘关系上母亲的弟弟。” 汪潮,是汪淮说的主导安眠计划的领头人…… 简安本在回忆太原基地里汪淮和自己的对话,可是她左手上的纹身突然热了起来。 担心被汪潮察觉出异样,简安收回手。 可这一举动还是引起汪潮的注意,男人漆黑的眸子骤然贴近,“汪安,你竟然感念亲情?” 简安有心为自己辩解,不,并没有!谁要和你们汪汪叫有亲情了。 但汪潮和简安的双眼一经对视,简安的眼前便竖起一面熟悉的方框屏幕,屏幕由虚化转为真实,画面开始流动。 阳光,海面,沙滩。 男人手握着细细的刀柄单膝下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他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下一秒,刀柄上小小的刀片经阳光的折射散出刺眼的白光,女人的身子弓起,大片的血红弥漫,在两人周围金灿灿的细沙瞬间失去光泽,变得沉甸甸的。 见状,男人动作未停,他扔下手里的刀柄,徒手伸进女人的肚子,目标明确的拽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出来了。 随着男人从女人肚子里掏东西的动作,简安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凝神去看躺在沙面上,女人的面孔。 真像啊,和那个坐在驾驶座上创死爸爸的女人真像啊。 画面播完,屏幕消失了,没有它的格挡,恍惚的简安和汪潮对视。 简安喃喃自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在现世的母亲是她,来到盗墓世界里,母亲还是她? 汪潮轻声:“汪安?” 被汪潮呼唤,回神的简安挥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踏着脚下软绵绵的地毯,走到窗边。 简安双手抱臂,目光迷离的看着窗外一览无余的园艺花圃,“抱歉,我已经有一位父亲汪漓,一位母亲王蕾,一个哥哥汪烽。” 汪潮看着全身上下写满抗拒二字的简安,他也学简安双手抱臂道:“不是任务里的家人,汪安,我们在谈现实。” 现实?简安背对着汪潮的脸全是讥讽,“可我们两人现在都戴着假面。” “要不是这次意外,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纽约总负责人琳达·道格的管家泰德,是我的舅舅。” 身后的男人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余两人轻浅的呼气,吸气声。 窗外一阵小风迎面吹来,简安眯着眼,把紧抱着的手放下。 她在太原资料库里读到过:现任汪氏一族族长为一代,族长的后人为二代,后人的后人即是三代。 刚刚电脑里提到简安已经更名为汪安,待安眠计划结束之后,她会自动享有这一届汪家三代应有的权利——为汪家未决定的各项事宜投票。 结合之前汪姓几人的说辞,二代里存在派系斗争。 现在自己看破秘密,汪潮却有闲心和自己聊天,那么自己这一票想必是事关重要的。 思及此,简安一锤定音:汪潮会在底线之内争取我。 听完简安的话,汪潮想:汪安是在气我没有及时暴露身份吗? 汪潮将简安上下重新打量一番,当初从姐姐肚子里抱出来的可爱肉团子,居然长成现在这副会向别人撒娇的小恶魔模样。 坐回电脑桌上,汪潮问简安:“你想我怎样?” 怎样补偿没有第一时间认到舅舅的汪安小恶魔? 简安垂眸,她不能说得太明白,这样难保汪潮会猜到些什么。 “一次独自行动的机会,在高考之后。” 汪潮挑眉,原来小恶魔是想高考后出去玩? 他在心里挑了挑,今年被运算部门划分出的不重要的时间和地点。 汪潮有主意了:“独自行动是绝对不行的。” “不过今年七月到八月,种花那边我们组织了一场观测行动,你可以跟着过去看看。” 简安转身,问汪潮:“在种花哪里?” 汪潮可不惯着小恶魔,他起身出去,“留下来多住几天,庄园里还有很多惊喜等着你。” 简安不想等之后再知道,她上前几步拉住汪潮的手腕,又问:“在哪里?” 汪潮挣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他看着面前渴望知道答案的小恶魔,笑道:“就不告诉你。” 简安脸垮下来:跟我念,次凹草。 ———— 因为这件事,简安一连好几天都很郁闷,她待在房间里,也不出去了,纯靠庄园里的侍者给自己送早,午,晚饭活着。 担心汪潮把简安逗自闭了,汪漓和琳达一商量,等汪潮启程回总部了,他们就把简安最喜欢玩的汪烽召回来。 汪烽本来在纽约中心疯玩的,突然被喊回来,他以为纽约总部被袭击了,兜里揣着一把他最爱的制式手枪就回来了。 汪烽急匆匆的走到话事大厅,第一眼他就瞧见琳达忧心忡忡的脸。 汪烽心里开始确定总部出事了,然后他听这位纽约负责人道:“你去问问你妹妹怎么了,怎么这几天都不出来。” 汪烽将视线移向琳达身后的汪漓:眼前的琳达保真吗? 汪漓颔首,“你去看看汪安,记得说点好听的。” 于是汪烽迷茫的向话事大厅门口走去,中途,汪漓又叫住他。 “汪烽,跌打损伤药,我都放到你房里了。” ———— 被两人态度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汪烽鼓起勇气来到简安的房门口。 “咚咚咚” “安姐,安姐,我是汪烽。” 汪烽静待一阵,门打开了,素面朝天的简安一把把他拉进房里。 一进去,汪烽便警惕的四处观察简安的卧房,他在找等会儿打起来自己可以藏身的地方。 当然,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汪烽问:“怎么了?安姐,咱爸说你好几天没出门了。” 简安把床上的文件统统扫到地上,这些都是汪潮在临走前叫人拿进来让她看的,是关于汪家以前一代,二代和三代做决定的书面记录。 简安躺倒在床上,她没抱任何信心的问:“汪烽,汪家七八月在种花有观测行动你知道吗?” 汪烽被简安的动作吓退到门边,他不知道简安为什么问七八月的行动,但是能用上“观测”的…… “最近几年,种花长白山那里的门很活跃,哦,对了,安姐,你知道门吗?” 简安在听到长白山那里,就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她看向汪烽,眼里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呢? 第89章 再见 在房间挺尸了许久的人终于又活了过来,汪烽心底松下一口气,看来自己说的事情正中她的心坎上,简安不会朝自己发脾气了。 可是真要仔细说起“门”,汪烽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听同期的小伙伴们闲聊说过几句擦边的话。 见状,简安也不再指望他知道更多,现在只是晓得自己很可能七八月份去的地点是长白山,简安就已经觉得是意外之喜。 不过为了避免空欢喜一场,简安在汪烽离开之后,就换了身衣服去问可能知道更多的汪漓和琳达。 但他们两个并不做正面回答,几天过去了,无论简安怎么问,琳达和汪漓依旧是不正视的态度。 渐渐的,简安也就悟了,定是汪潮那狗男人捣鬼。 又是一天,简安躲在房里一目十行的看完汪家前几代人制定的腕表概率处置问题,她颇为疑惑的看向自己手上概率被定格在百分之二十九的腕表。 “按照规矩来说,我现在应该被带到总部严加看管。但我现在在纽约,难不成这是三代的特权?” 可是依照汪家越靠近核心的成员会被管得越严的道理,三代特权的解释好像也不对啊。 “安姐,安姐。” 楼下,汪烽像个二傻子一样在乱喊,正在思考的简安烦躁的起身,她想把窗户关起来,窗帘拉上,这两样操作主打的就是不要被任何人吵到。 手刚搭上窗户,楼下汪烽大喊:“安姐,新年快乐!我们去唐人街逛逛?” 居然已经是新年了?简安的动作顿了顿,“明天吧,我今天有事。” 说完,简安也不管汪烽有没有听见,直接就把窗户,窗帘一气呵成的都拉上。 晚上,也许是受到汪烽大中午乱喊的影响,用餐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火红一片,小灯笼,春联,以及送餐的侍者身上喜气的唐装交相辉映。 简安坐在琳达的右手边,她见到餐厅喜气洋洋的装扮,说了一句:“大家新年快乐。” 这一句话落下,依旧缺少雷的餐桌上,除简安以外的三人对视一眼,也都互相道了“新年快乐”,然后才用餐。 值得一提的是,当晚餐桌上出现了不少简安喜欢吃的中餐。 用完饭,汪烽跟着汪漓一道散步去了,简安在和琳达道别之后也迈上了回卧房的路。 借着庄园里明亮的灯光,简安经过小花园,往住处所在的建筑走去。她的卧房在建筑二楼,一楼上至二楼的楼梯口处有着一个不知道用处的挂壁机。 “嘀嘀嘀” 挂壁机声突然在简安经过的时候响起来,简安抬头看向楼梯口廊顶发着红光的摄像头,试探的伸手拿下挂壁机的可移动手持式电话。 简安:“喂?” “女士您好,庄园例行检查挂壁机。” “如果您感觉现在的话质正常,没有杂音,那么请按1,如果您感觉现在的话质有噪音干扰,那么请按2。” 简安听着话筒里女人清晰的声音传入耳朵,垂眸,伸出食指按下数字1。 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过后,靠着耳朵的话筒里,简安不会忘记的女声,语气平静的道了声:“新年快乐。” 这一声后,诡异的平静隔着电话线在两人间蔓延,许久,简安眨了眨长睫,闷声:“同乐。” 廊顶,摄像头对准简安的位置,红光一闪一闪。 “咯噔”,电话被简安挂回原来的位置。 眉目精致,表情冷淡的阿宁站在监控室里,莹白的耳边挂着一个小巧的麦。她看着简安在回过自己的话把电话挂断,头也不回的走向房间。 阿宁:“她这性子……” 就像是当年的霍仙姑在女儿霍玲回来与她对视的第一眼,她就发现这不是她的女儿;也像是解语臣在妹妹简安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不是他的简安。 阿宁也在巴乃见到“简安”的那一眼,发现那根本不是她所熟悉的笨蛋。 虽然当时“简安”是跟着解语臣一起来的,但阿宁就是确信当时那个满眼仇恨的看着自己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简安。 阿宁想,以简安的性子,好不容易从崖底活下来,她可能会恨自己,但更多的应该是不理会自己。 以前简安被自己欺负狠的时候,她不会把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只会躲在旁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委屈,你快解释”的信号。 庄园早上晨练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她和别人打趣的声音,一点一滴汇聚,让阿宁发现,庄园里新来的汪安小姐就是笨蛋简安。 笨蛋现在很不快乐,要是在这里住得快乐的话,她应该每天都会在庄园里探索,想开发一切好吃的好玩的,而不是闷在房里。 但她的处境应该好于自己罢。 晦暗的监控室里,阿宁想到裘德考死前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庄园房间里被自己发现的几个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 阿宁断定这里不能久留,辞职信在上午的时候她就交了上去,阿宁不知道道格家族会不会放自己走,但她很清楚弟弟现在处于安全的地方。 保全了弟弟,也算保全了自己。 不知明天会面对怎样结局的阿宁端坐在座椅上,无意间抬头时,她看见监控屏幕里简安已经进入建筑。 兴许是监控室里孤寂的氛围,又或许是对未知的迷茫,阿宁打给了简安,再次听到简安的声音。 头一次,两人通话,是简安先挂断的。 也幸好她挂得快,阿宁庆幸着,不然等自己说出之前养伤的那家医院门口,店主做的墨西哥鸡肉卷是真难吃的话,简安听了估计会闹的吧。 第二天,简安心情一般的跟着汪烽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好多吃的,汪烽当然手里拎着更多。 他们一路从门口见人就发点小零食的,发到庄园里面,眼见手里就剩几串冰糖葫芦没发了,跟在简安身后的汪烽却走不动了。 汪烽不在乎形象的倚靠在树上,他训练都没这么累过,汪烽气喘吁吁的问:“走了大半个庄园了,安姐你在找阿宁队长?” “她今早辞职成功,早就拎包走了。” 还在端详手里冰糖葫芦的简安闻言“哦”了一声,她看着头顶上的阳光打在手里颗颗饱满的山楂上,外包蜜色的糖浆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简安品尝了一口,发现冰糖葫芦的味道开始是甜甜的,但后劲却是酸涩的,连带着人心里也空落落的。 ———— 时间过得很快 简安回国后起初还忙着和周边邻居解释母亲在国外是怎么丧亡的,转眼就和全校的同学们一起欢呼高考的结束。 七八月份要出去的事情很快也被提上日程。 那是高考后的第一个早晨,汪漓通知简安可以收拾行李出发了,他和汪烽会把简安送到目的地。 下了飞机,顺利和族人交接,确认简安身边又有了新人照看,汪漓和汪烽就马不停蹄的走了。 观测的地点,果不其然就是长白山。 这让简安开心不少,毕竟现在离八月还远着,观测地点要是错误,她就得做两手准备。 简安待在长白山下,天天被迫聆听汪家人讨论青铜门各项数值的话题,就这样苦苦挨到八月。 8月15日晚上,简安撕下脸上的假面,背上装备齐全的背包向远方纯净雪白的山上进发。 简安在用自己的一条命来赌之后,但前路所行是茫茫大雪层层覆盖,就像她对自己未来的了解是一片空白。 上山的路并不平坦,有些地方甚至是陡峭的,行至一半,腕表察觉佩戴者超出正常范围,开始冒起红光。 简安等得就是这一刻,她把腕表解了,负气的扔出好远,“要不是一解下来就会有警报,我早就在底下丢下你了。” 扔完腕表,简安抬头迎着像是要刺进骨子里的冷风飞雪一步一脚印的往手里指南针指着的方向走去。 二道白河,天池以西…… 照着心里早就背好的路,简安一腔孤勇的往前走着,随着墨色的天色越来越淡,走至小坡的尽头,她看见一排成行的脚印。 胸膛里的心跳突兀的快了起来,简安下意识跟着脚印走着,耳边渐渐除了大风的呼啸,还有了别的声音。 “张启灵!” 简安脚步顿住,随即又加快脚步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天边,晨曦的第一缕光亮落下,黯淡无光的天空发生了变化。 满目雪白的环境,简安的视野里缓缓出现了一个在这样寒冷的情况下,依旧穿一身黑色兜帽衫,同色紧身裤的男人。 只见他转身淡淡回眸,一瞬间,世间万物的平静皆入了简安的眼。 第90章 眼罩 某座海岛 涂刷简单,普通制式建筑的狭小房间里,剪着一头短发的女人正卸下武装带,桌上放着的电话响起,震动一声声传来。 短发女人将黑色的武装带扔到身后的单人铁床上,她把电话挂断,反扣在桌面上,冷声道:“汪潮,不要浪费你我的时间。” 女人话音刚落,“吱呀”一声从门口处响起。 小小的房间里,印着顶上刺眼白炽灯光的铁门被一只布满薄茧的手推开,等手的主人进来后,门重新关上。 有着一双引人注目的凤眼男人倚在门框上,他看着面前容貌和简安未易容前的面貌有五分相似的女人,微勾起嘴角。 “听说昨天我们家安安的概率警报响个不停,怎么办,真的要组织人手去追回安安吗?” 女人并没有因为男人进来而停下换衣服的速度,她一边三两下把作战服脱下,一边对凤眼男人说: “汪潮,汪安已经被承认她是家族这一届的三代。” “你之前阻止她回到总部,让汪漓把她带到太原已经是错误,现在又把她骗到长白山。” “那是运算部门最重视的地方,汪安并不知道这些,几位大家长对此也了解,他们不可能同意你派人去截杀她的。” 短发女人脱上身作战服的动作间,黑色的内衬背心被拽起,一道若隐若现的狰狞刀疤蜷缩在女人小腹紧实的腹肌上。 将眼前一幕收入眼底,凤眼男人轻哼一声:“姐姐,我们家安安当年可是我亲手接生出来的,我怎么可能舍得伤害她呢。” “我这个做舅舅的,当然要十分疼爱她。” 短发女人有着和男人一样的狭长凤眼,只见她眼眸微眯,冷然的上下扫视一番自己的弟弟,嘱咐道: “别玩得太狠,父亲最近在看着。” ———— 自己爬山之前,是喝酒了? 看着眼前出尘不染的男人,简安用自己戴着厚厚手套的爪子狠狠往脸上呼几下。 两巴掌下去,疼痛让简安冻僵的脸部开始一点点的复苏,男人清俊的身姿也依旧在身前。 胸膛里的小心脏莫名疯狂蹦跳起来,简安眼圈一热,鼻子也发酸,冷得泛白的嘴唇动了几下:“……原来不是幻觉,是真的……” 不是在汪家典籍,日志里记录的张启灵,是真的,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张启灵啊。 北风还在呼啸,男人头上戴着的兜帽被阵阵风力左扯右拽,并不似往常软趴趴乖乖待在头顶的模样。 可即便是这样,男人的态度也依旧是平静的。 他目光淡淡的看着裹着厚重冬衣的陌生人不知缘由的自打己脸两巴掌,后又开始傻笑。 风依旧在吹,张启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将视线投到了简安身后更远的地方。 简安一直在注意张启灵的动作,见他这样淡漠的表现,简安本来紧张,害怕,担忧……种种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张家人的失魂症,就像是电脑删档重启,除了一片空白,不会有其他惊喜留下。 但即使是张启灵已经不再记起,简安也要上前跟他搭话。她要搭张启灵这一趟进去隐藏在山底的青铜门,去找自己回家的路。 简安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水雾憋回,一鼓作气道:“张xian……” “咯吱,呼哈”,“咯吱,呼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声。 简安止住话语,机警转身。 她倒要看看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段上长白山来? 视野里,一簇栗色的呆毛率先出现,随着脚步与喘息声的放大,来人清瘦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清晰的显现在人眼前。 不自觉的用视线摹着来人俊逸的脸庞好几遍,简安几乎是屏着呼吸看着来人走到自己身前。 白雪皑皑的场景,披着一件长棉袄,背着一个背包的男人伸出通红的双手,一把扣住简安的胳膊。 只听他欣喜的说:“我捉到你了,张启灵。” 一口气憋岔过去的“张启灵”:(?_?|||) 哥,人就在后面,你真的要逮着我不放吗? “咯吱,咯吱”,“你看不见了。” 清冷的男声响起,真正的张启灵走到两人身边。 “没事的,就是眼前迷迷糊糊的,还能看到。” 张启灵拂下来人扣住简安胳膊的手,说道:“吴斜,闭眼。” 来人几乎是下意识就把眼睛闭上了,但他嘴上不服的问:“小哥,为什么?就一点点的小状况,又不会瞎。” 张启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从吴斜的背包里找出一段登山绳,先是系在自己的腰上,后又留一截的长度绕在吴斜的腰上。 打结的时候,张启灵回道:“雪盲症,会瞎。” 偷摸掀开眼皮的吴斜:“!居然会瞎的吗?” 张启灵不说话了,他沉默的绑好绳结,测试登山绳的结实程度,结束后,张启灵抬头,看到紧闭双眼的吴斜,他的面色似是柔和一分。 张启灵:“跟我走。” 吴斜点头:“嗯嗯。” 身旁终于系好登山绳的两人准备离开,站在一边看完全程的简安挪动步子,来到张启灵面前。 “我知道你想等他症状好了,独自上山去。” “但真的拜托你,在和他分别之后,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有话对你说。” 上面两句话是简安拿了自己背包里的笔纸,写下来给张启灵看的。 简安在知道吴斜并没有认出自己后,就决心不让吴斜知道,他在长白山上,送别过两个人。 简安把自己的护目镜摘下,连同纸条一齐递给张启灵,张启灵收下了纸条,把护目镜推回了。 简安知道这是张启灵心地善良,不想旁人受伤,但她实在担心吴斜眼睛的伤势,便抱着不大的希望在背包里翻翻找找,看还有什么东西能挡住遍地雪色反射的白光。 登山绳,登山拐杖,军工铲,压缩饼干,巧克力…… 有了。 简安把深藏背包深处的眼罩翻出来,递给张启灵。 张启灵这回接过了,他在简安收回自己手里纸条的时候,看着简安没被护目镜遮掩的眉眼顿了顿。 “小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腰间和吴斜连在一起的登山绳传来一股拉力,张启灵拿着眼罩转身,把东西塞进吴斜的手里。 “戴上。” 吴斜把手里的东西展开,琢磨出这是一个新开封的眼罩,便利落的把东西戴到自己的头上。 闷油瓶睡觉居然会戴眼罩吗? 脑海里才刚想到这样一个画面,吴斜的嘴角就已经止不住的上扬。 第91章 做饭 三人相聚时太阳已经初上,但天上的光彩投射到这片寂静无人的地方不过片刻就被天上稀稀疏疏的云朵遮掩,有幸躲过云朵遮掩的光线落到下方,照射在人的脸庞上,却不带任何温度。 张启灵在看过那两句话后轻轻点头了,知道他这是应允的意思,简安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至于那另外一半,自然是落到吴斜的身上。 不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追上来的,脸上身上血迹点点,大衣也被划破了,真是让见着的人心疼的没有办法讲他一句话。 顶着一脸刮刮蹭蹭的伤口,吴斜也不憋着自己,活像是小炮仗一样,张口小哥,闭口张启灵,“为什么突然到长白山来”,“什么叫守门”,“胖子知道吗”,“一定得是今天进去吗”。 吴斜的问题有很多,但张启灵还是往常那样,大多数时间是不讲话的,除非紧要关头,不然是一个字也不会蹦出来的。 简安踩着前面两人的脚印,一步一个坑的走,偶然抬头看见吴斜和张启灵的互动,不知不觉的嘴角就勾起来了。 因为要顾及吴斜,张启灵在前面走的可慢了,简安轻松的跟上前面,然后在原地站一会儿,看着两人走远,再跟上。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七八遍,简安的脸都笑僵了,用戴了厚手套的双手把僵硬的脸部肌肉揉开,她轻叹:真好,大家这样就很好。 三人这么一走就走到了天色昏黄的时刻,中途张启灵见到有遮风的地方停下来过。 几人躲在石头后面,听着寒风呜嚎,生吞硬塞的吃下压缩饼干,累了就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缓和下疲倦的双足,等到足底暖气渐渐散掉,这才又出发。 一直跟着张启灵走到天色全黑,简安环顾周围的大环境,觉着应该是到了,能庇护几人生火取暖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牵引着蔫了吧唧的吴斜坐到石头上,简安选择去捡柴火,给这两人说悄悄话的机会。 果不其然,简安才刚走两步,被冷风冰雪塞住嘴的吴斜这下有了地方歇息了,就又恢复了说话的力气。 “小哥,我闭上眼睛跟你走了好长时间,没感觉到我们在上山,倒是感觉还往回走了些路。” “小哥,你跟我回去吧。” 听到劝回的话,还是老样子,张启灵没做回答,他把吴斜身上和自己身上的绳结解开,整理好登山绳,把绳子放回吴斜的背包。 全程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却足够让张启灵做出决断,“吴斜,明早你好了,就下山去。” 听到这句话,吴斜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气愤闷油瓶一棍子打不出个p来,他倒是觉得稀奇,今天张启灵一天对自己说的话,快赶上以前一年说得话了吧。 消遣的想法在心里绕了一圈,脸上戴着简安纯黑眼罩的吴斜乖巧的坐好,他听见旁边张启灵把自己的背包拉上的声音,是还想再劝的。 但面前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暖让他暂时闭上了嘴,吴斜试探的伸手...... 哎! 简安眼疾手快的按住吴斜蠢蠢欲动的手,不再让他往前碰。要是吴斜因为看不到被火堆烫到,那可真是晦气了。 “小哥,你的手怎么硬了好多?” 张启灵的手和他的身体是再柔软不过的,曾经抱过张启灵的吴斜深有体会。而现在拦着自己的手,手上小茧子怪多的,况且也不知道是姿势问题,还是什么,吴斜感觉这手的食指和中指并不似小哥那样细长,手掌也是小好多的。 吴斜疑问的话一问出来,简安就做贼心虚似的把手撒开了,并下意识看向张启灵那边。 却见张启灵正神色淡淡的拿匕首削尖木头棍子,余光扫到他身边放置的几块干粮,简安猜测,张启灵应该是要拿木头插上压缩饼干放在火上烤烤。 身前燃起来的火堆渐入佳境,烧的木柴噼里啪啦的跳响。 简安耐心的看着张启灵削完一根木头棍子,再扭头去看的吴斜。 刚才无人搭理他的话,现在瞧着怪可怜的,瘦削的身体裹了件大衣还是竿似的,冻得通红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拎了根小木头棒子,正一点点的用指甲抠树皮玩。 呆呆的看着吴斜抠了会树皮,简安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焦迹斑驳的东西,沿着串着这东西的棍子往下看,是张启灵骨节分明的大手。 “给我?” 简安拍拍胸口,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张启灵。 张启灵的回应是,又把东西往简安面前推推。 简安惊喜的接过,小心翼翼的啃了一小口,然后:yue~真难吃啊,yue~ 强迫自己咽下去,简安硬是挤出一个笑脸,并竖了一个大拇指给到张启灵。 接收到大拇指,张启灵神色不变,瞧着像是宠辱不惊的模样。 简安借此扶额低头长吁一口气,余光却瞥见宠辱不惊之人头顶的兜帽在焰红的火光照射下,带有兜顶尖尖的黑影子一低一高,某人手里竟又有了两串待烤的压缩饼干。 第92章 争执 地上火光映出来的影子显示张启灵又拿了两块压缩饼干要烤,简安意识到这很不妙。 只要是味觉没出问题,一旦让他们两个吃到烤糊的饼干,光是吴斜一人的必杀技——诚实,就会让简安夸赞张启灵饼干烤得好吃的事情暴露。 简安坐在一块冰冰凉的石头上,脸色深沉,她绝不会给这两人揭穿自己的机会! 视线扫到放在自己脚边的背包,简安啃了一口手上散发着焦香的饼干,朦顿的脑子被嘴里一股奇怪的味道冲醒,对呀,自己出发前,担心把生涩的压缩饼干吃厌了,特地拿了几个小罐头。 翻找出背包里的罐头,简安捧着,送到正专心致志烤饼干的张启灵面前。 “烤这个。”简安把罐头往张启灵的面前送了送,无声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几个铁皮罐头,张启灵把手上的两根棍子悬空靠在雪堆上,接过罐头,手上匕首白光一闪,因为寒冷天气被冻得超严实的铁皮盖子被打开,露出里面带着冰霜的冻肉。 罐头有四五个,张启灵从简安手里拿了第二个继续打开。 简安一开始被张启灵开罐头的利落架势吸引,后来视线逐渐移动到雪堆上的两根串着压缩饼干的树杈子上。 把怀里的罐头放到张启灵的身旁,简安一边观察张启灵的反应,一边试探的去拿那两根树杈子。 指尖碰到了!张启灵在开罐头。 把树杈子攥在手里了!张启灵还在开罐头。 站起来走回座位了!张启灵把开完盖的罐头绕着火堆放成一排烘烤。 “呼~”,完美啊。简安看着渐渐散发出香味的的一排罐头,笑弯了眼。 “好香啊,小哥,你这回没烤糊哎。” 一旁的吴斜嗅嗅鼻子,发现空气里之前那阵糊味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罐头霸道的香气。 简安:?!!直接裂开。 余光扫到简安隐有崩溃脸色的张启灵动作一顿,然后继续徒手拿着滚烫的罐头放到吴斜腿上。 感受到腿上突然传来的重量,吴斜把手缩进袖子,小心翼翼的扶着罐头边边。 吴斜:“小哥......” 张启灵:“吃完睡觉。” 吴斜:“啊,嗷,好。” 简安:小哥威武! 愉快的用餐时光很快结束了,简安和张启灵轮流出去抱回两捧木柴,并无声的交流过上下守夜的事情,昏沉的睡意便悄无声息的席卷上大脑。 简安迷糊的靠在身后枯馊的大树上,在意识被黑暗吞掉的最后一刻,她想起来,这是她第二次“野外行动”,她居然走了两天一夜才休息。 因为对张启灵的全然信任,简安卸下防备,完全的睡死过去,也就没有注意到,坐在她旁边,早就应该陷入沉睡的栗发突然动了一下。 围绕着火堆,三人是呈等边三角形坐着的。 简安——张启灵——吴斜——简安 吴斜凭感觉往简安靠坐的地方移动着,直觉告诉他,现场除了他和张启灵,还有第三个人。 为什么张启灵刚拉完背包拉链,火堆就升起了? 为什么握着自己的手,感觉变得不同了? 和自己一样仓促上山的张启灵,真的有时间准备罐头和眼罩吗? “啪”,吴斜往外摸索的手被另一只拦住。 吴斜迅速回握住,触感柔柔的,食指和中指修长,他肯定道:“小哥。” 回应他的是一阵把他带回原位置坐下的,不容质疑的力道。 张启灵:“你的眼睛需要休息。” 挣扎着还想抗议的吴斜动作停住,等到张启灵把手从自己肩上拿开,一向执行“莽”字决的吴斜一把掀开眼罩,用视物还模模糊糊的眼睛激光射线一样往张启灵身后扫去。 火堆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一片橘红的照映下,吴斜现在那尚在恢复中的眼睛告诉他,现场除了他和张启灵,再没有第三个人。 吴斜不可置信的喃喃:“......我产生错觉了?” 张启灵淡如水的视线扫过刚刚某人弹射进入的树后,又缓缓坐下,把视线投向吴斜。 抬头无意间和张启灵对视,吴斜明显的愣了一下,问道:“我背后有脏东西?” 坐在他对面的张启灵隽永的脸庞尽皆掩藏在兜帽下,只静静地看着吴斜动作。 是在看自己? 受伤ing的眼睛确认张启灵难得的,将他彷佛没有焦点的视线投向自己,吴斜不适应的摸了摸后脑勺,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过去。他心道:嚼烟草去,别再盯着我看了。 张启灵接过烟,没有像之前放进嘴里咀嚼,而是行云流水的放在火堆上点火,抽烟。 带有一定烈性味道的烟雾很快就把张启灵包围,将这幕收进眼底的吴斜震惊的后仰,不得了了,张启灵居然会吸烟的! 躲在布满阴影的大树后,趴在雪地上的简安同样震惊的张开嘴,老张吸烟这名场面,让我给看到了? 丝丝廖廖的烟雾还在弥漫,雾蒙蒙一片,把张启灵的神色遮住,那一瞬间,他像是落入了人间,同凡人一样为杂事烦扰,但周身布满的与世隔离的感觉又清晰的告诉旁观者,张启灵他依旧远在云巅。 一支烟的时间很快过去,缭绕的烟雾渐渐退散,但吴斜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他看着张启灵仿佛初生婴儿的眼睛问道:“一定要走?” 火光下,面对吴斜的问题,张启灵薄唇微启:“天亮,你就下山。” 换一句话讲,不成吗?吴斜拒绝,“不,你不能让我继续一无所知......” 张启灵:“你要是还跟着我,我会把你打晕,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醒来后,你同样找不到我。” 这根本就是耍赖!吴斜瞪大眼睛,“张启灵!” 张启灵看着吴斜因为愤怒而生动非常的眉眼:“只要你在我身边的100米内,我手上的石子一定会击中你。” “!!!”吴斜生生咽下嘴边的话,气呼呼的戴上眼罩,他现在不和只会武力的莽夫说话。 时间慢慢流淌着,直到吴斜的气息逐渐平稳,简安才轻手轻脚的从地上爬起来,和被自己惊动的张启灵打过招呼,简安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雪山上的夜晚是寒冷静谧的,简安闭上眼,耳边不会出现似热带雨林一样昆虫躁动的声音,也不会再有人笑语吟吟的喊自己一声“简安”。 篝火旁与吴斜相关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简安沉闷的想到,可能玩得好的兄弟间,到最后都会长成一个模样吧,愤怒时的眉眼竟能和他的同步率达到百分之百,叫人晃神的看错...... 不行,不能再往后想了。 再想,就舍不得走了。 第93章 分道 纷纷扰扰的事情在脑子里一直转悠着,扰得简安根本睡不着,索性她就睁着眼睛看着仿佛离自己很近的天空来放空自己的思绪。 很快,又或者很慢,天空露出了半边鱼肚,缭缭绕绕的黑云间,太阳的光芒穿插着散发出来。 坐在简安右侧的张启灵像是感应到了这光芒,起身来到简安的身边。 读懂张启灵看向自己的这一眼,简安拎着包跟着张启灵一同走到他们休息这处的背面,躲在枯树的暗处,这样吴斜就看不到他们了。 两人躲好不过片刻功夫,吴斜摘掉眼罩站起来了,他扫视周围,“小哥?” 张启灵当然不可能给他回应,简安自然就更不可能了。 一片寂静中,吴斜背起背包往周围找去。雪深,只要走过肯定会留下印子的。 吴斜很快选定一个方向走过去,张启灵和简安一起跟上去。 几人休息的地方是一片枯树林,走出这片林地就又回到大雪倾覆的世界,吴斜理所当然的看不到任何的脚印,但他没有放弃,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前面的人很快往前走去,张启灵按住简安,等吴斜走出一定距离,才跟上。 两人一齐尾随吴斜身后,藏身于石头后面。 雪山雪轻易于崩塌,急着找人的吴斜根本不敢大声呼唤,他只是认定张启灵会上山,所以他一定要爬上山去。 将吴斜的执着全程看进眼里,简安不发一词,她只需要跟着张启灵就好了,不要去更改任何事情。 “张启灵!” 前面的吴斜突然停止不动,简安去看被呼唤的张启灵,柔软的黑发搭在额头,他像座石像沉默的站着,静静的注视着吴斜。 “咔嚓 咔嚓”,身旁本来好好的雪地,突然裂开了缝,并一路往吴斜所在的方向蔓延。 身后有冰层裂开,但吴斜一无所知,他继续往前方走去,眼看就要掉下去。 简安,张启灵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他们将步子迈到最大,速度提到最快,奔向吴斜的地方。 “呃!”吴斜掉下去了! 见状,张启灵弯身一个滑铲,超简安两个身位,先一步落进周围尽是碎冰面的洞里,极限拽住吴斜的衣服。 眼看张启灵和吴斜两人直直往下坠,简安也拼了,她纵身一跃,死死抱住张启灵的小腿,然后用吃奶的力气把两人往上拉。 “小哥?” 被扯住衣服的吴斜朝上看去,就在刚刚,他都要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准备一下。” 黑发凌乱,即使姿势倒立,脸庞处于这样的死亡角度,也还是很帅的男人对吴斜说。 吴斜:“啊?”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被扯住衣服的地方传来,吴斜先是脖颈一紧,然后整个上半身骤然一松,在空中翻滚个270°,“砰”,肉摔到地面上的声音。 吴斜被张启灵单手甩上来了。 失去部分重量,简安再以趴着的姿势拉人上来就容易多了。 轻而易举的拉着张启灵上来,检查过他上下有无受伤,简安和张启灵把晕过去的吴斜驾到一个背着北风的礁石处。 仔细检查过吴斜身上骨头有没有受伤,简安轻声的问张启灵:“等他醒来,我们还要跟着吗?” 张启灵:“不用。” 两人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躲在远处,但是这回吴斜醒来之后,只是往山上望了望,便往山下走了。 简安知道为什么,因为吴斜觉着自己继续跟着,既劝不回张启灵,也会让张启灵因为救他而费心费力,甚至可能受伤。 吴斜的人影渐渐看不见了,简安感觉身边的张启灵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简安。” 简安震惊的看向张启灵,“你知道我?” 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进得简安能清晰的看见张启灵的睫毛扑闪,能一眼望进他澄清透明的眼...... 猜测张启灵可能在酝酿怎么解释,又或者是陷入了待机模式。 简安耐心的等待张启灵的回答,但有那么一瞬间,她又不想知道了,她不能放纵自己知道太多,当太多的牵连扯着自己,人就会被绊住脚。 更别提,山下此时可能正围着一群鬣狗,一旦自己的踪迹被他们知晓...... 简安:“张先生,我回家的路在山里的青铜门里,我知道您也要去门里,所以,恳请您带上我。” 似是简安的话哪里触到张启灵,他抬头,他越过面前的雪坡,把目光投向更远雪山。 简安选择在此刻上山,说句不要脸的话,她就是打算白嫖张启灵手里可以打开青铜巨门的鬼玺的。 此时看张启灵态度不明,简安心里急的快要跳起来,但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稳重的。 简安:“张先生?” 张启灵一个纵身,往雪山上跑去。 “跟我来。” 三个字顺着山上往山下吹着的冷风落尽简安的耳中。 简安没有片刻迟疑的跟上张启灵的步伐。 天空阳光的照耀下,遍目雪白的山腰上,两个黑色的小点正向着目的地飞速跃去。 这是简安第二次“野外行动”,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跟不上身手,意识均是顶级的张启灵,但她就是跟上了,并且粘得很紧。 其中除了不顾一切的想要回家的坚定意识在起作用,自然也少不了bug一样存在的刺青,在她被汪汪叫限制在学校,住处的时候,没有锻炼身手的地方,也就只能多喝些神仙水了。 现在身体素质跟上了,当然也就能追上张启灵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疾速往山上奔跑着,太阳到达正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最高的那座雪山的腰身处。 张启灵按开不知掩藏在哪里的机关,一块巨大非常的石头缓缓在简安面前升起,露出后面黑乎乎的石头隧道。 简安跟着张启灵进去,打着手电筒走过一段漆黑的小路,热汽突然铺面而来,简安惊喜的发现,隧道里面居然有温泉。 这是云顶天宫里记载的路吗? 简安心念一动,把手电筒照在隧道的墙壁上。 褪色的抽象小人清晰的出现在眼前,记得吴斜说过,是女真,还是契丹来着。 “手电筒关上。” 张启灵突然出声,简安按照他说的把手电筒关上,不在这里继续逗留,赶紧两步并一步跟上离自己约有两米远的的男人。 手电筒明亮的灯光消失,不见一丝光亮的隧道深处,先是点点荧光一闪一闪的出现,接着是一片,一片的大面积荧光。 走到近前,荧光下的生物圆形毕露,数不清的肢节,狰狞的口器,断断截截的背壳...... 简安屏住呼吸,一步一小心的跟着张启灵绕开这些恶心的东西。 终于绕过成堆的蚰蜒,两侧石壁开始变得更窄了,这让简安不由想到:要是王胖子过来,铁定是过不了这隧道的。 借着蚰蜒的弱光,两人又走一段路,然后攀爬上石壁上极其狭窄的盗洞,躬身爬行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有人腰身那么粗的铁链出现。 到了。这是简安看到铁链的第一反应,轻盈的从石洞跳上铁链,简安跟着张启灵的跳跃轨迹,一道一道的往下面跳去。 中途无数次与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含着口中猴的鸟类擦肩而过,那突破常值的臭味,快要把简安恶心吐了。 “砰”,轻轻的一声,简安落到张启灵的身边。 见简安从铁链上安然跃下,张启灵掏出鬼玺,来到青铜门前,将鬼玺放进一个纹路与其十分契合的凹槽,之后向后退了几步。 待张启灵站定,“轰隆隆”,仿佛是通向神秘地底通道的巨门一点点的慢慢打开,一阵缥缈的白雾丝丝缕缕的飘出,似是有生命般的将两人温绕住。 看着眼前庞大无比的青铜门,简安震撼的迟迟说不出话。 “人类很渺小,但他们的力量很强大。”这句话,简安头一次切实体会到。 青铜门已经大开,身旁的张启灵上前走去,简安也如进来时那样跟着他进去,一步,两步,三步...... 离门半步的距离,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简安张开嘴艰难的喘着气,但还是不够,不论怎样呼吸,胸口都越来越来闷,头顶,肩上也有未知的重量压下......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几处都有液体流出,简安支撑不住的弯腰捂住胸口,几滴红红的血顺势落下,她抬头,看着前方张启灵孤身走向门内的身影,简安问自己:真的就到这里了吗? 简安扛着无形的重力,继续走进门内。 “噗呲”,脸上,手上,身上,各处细细麻麻的痒意升起,简安眨了眨眼,再睁眼,眼前已经是血红红一片。 “简安,回去。” 意识模糊间,一股温柔却不失力量的推力从肩部传来,简安顺应着这道力量往后退了几步,堪堪倒在门外,厚重的门此时就像是算好了,“轰隆”一声合上,关得严丝合缝。 第94章 背包 吴斜和张启灵分开后,独自下山。 有了之前的遭遇,他不敢走太快,也时刻注意脚下和周围的环境。 走了不知多久,望着眼前一片白色,眼睛里熟悉的刺痛感又一次出现,吴斜知道,这是雪盲症的征兆。 不敢再冒进的向前,吴斜站在原地,心道:“天还早,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会,缓缓。” 吴斜眯着眼睛,很快在一片雪茫茫中找到一处由几块嶙峋石头组成,瞧着可挡风雪的休息地点。 朝自己认定的休息地点走过去,突然,吴斜一脚踩空,由于下降惯性,身体极速往前倾,瞬间,脸就砸到了地上。 鼻间的酸痛几乎立即就传达到脑海,吴斜捂住鼻子,试着爬起来。 “咔嚓”,轻微的一声在耳边响起。 不是吧,又来? 吴斜反应迅速的四肢展开,整个人在雪地上摊平,静静等待片刻,发现疑似冰裂的声音并没有再继续。 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吴斜并不打算立即恢复站立位,他手脚并用的爬行挪动离开那片危险区域,待确定自己到达安全范围,吴斜的眼睛已经很疼了,眼前视物的场景也都变成了点点粉红色。 “呼,呼”,吴斜沉重的喘息着。背后的背包不知为什么感觉重了几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闭着情况不佳的眼睛,吴斜把背包卸下,他的眼睛又坏了,这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他得先计算背包里有多少的食物,够他撑过这段几乎是不能胡乱移动的时间。 “登山绳,登山拐杖,军工铲,压缩饼干1,2,3......有6块。” 吴斜又往背包里掏掏,“这个形状手感,巧克力?!” 当初虽然上山上得急,物资也是匆忙带上的,但吴斜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没有带巧克力。 ———— 雪山下,山脚的一处平平无奇的小村里。 一个裹着厚实棉袄的男人打开自家院子地窖里的暗门,入目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台充满时代感的墨绿色的老式电报机的壳子,男人又走几步,路过放着电报机的桌子,来到放着几缸腌菜的柜子旁。 撸起袖子,男人把手放进其中的一缸腌菜里,搅和搅和,从中捞出用特殊材质包裹的一部接近崭新的手机。 把手机打开,拨出那一段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几声,那边有人把电话接通了。 男人:“两天前,汪安在长白山的信号消失了。她现在在哪里,我们这边是杀,还是......” 手机里,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男人听后勃然大怒,压着声音问:“什么叫我看着办?三代的事情,几位大家长到现在都没个裁决?” 电话里头迎来漫长的沉默,然后男人听见那边说:“二代已经尽数出动,你先不要有任何的行动。” ———— 躺在雪地里三个小时,吴斜的脚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 但好在,眼睛里的刺痛已经消下去好多。 吴斜睁开眼睛,试着挪动自己的大腿,双手放在腿上也在不停的搓动,直到腿上恢复了感觉,他的动作才停下。 心里还记挂着巧克力的事情,吴斜又一次拉开背包拉链,翻看背包里的东西,“这些都是些什么,报纸,试卷?” 大致的翻了一下,吴斜看着报纸上的日期,发现登报的就是前几个月的事情。 什么“太原最惨放火案......目前未发现其家中幼子下落”,还有震惊一时的“汪市长落马案,据悉,上任期间......山里养军队......贪污......其职务由常政委兼任” 试卷是吴斜再熟悉不过的数学试卷,可惜上面是空白的。 是那个一直不存在的第三人,吴斜喃喃道,第三人的背包和自己的背包拿反了。 吴斜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突然被唤起。 当时自己掉落下缝隙,闷油瓶那一声“准备一下”之后,自己被甩飞,落地晕倒的前一刻,自己面前好像有一个人在趴着。 他\/她在拉着闷油瓶,因为他\/她,自己和闷油瓶才没有掉下去! 吴斜的心怦怦跳着,他把东西都收拾好,装进背包里,直觉告诉他,这个第三人对他很重要。 得快点下山了。 出发追张启灵前,吴斜曾打电话给解语臣,估计现在解语臣的伙计已经在山下了。 吴斜背上背包,继续下山,他要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让小花的人分析分析。 两天后,吴斜下山,来到附近的村庄暂作休息,路上,他看见一个穿着大棉袄,长相憨厚老实的男人领着一对像是来游玩的夫妻往山上去。 认出领头的棉袄男是热心给他指路怎么上山的人,吴斜对着向自己看过来的三人礼貌的笑了笑。 第95章 混战 ——既然你来了,为什么要走呢?—— 眼前是一片黑海,周围不见一点光亮。 身体不再是之前奄奄一息的状态,感觉自己能轻松跑个2000米的简安站在一块透明的屏障上,脑海里传来一声叹息样的话语。 像是被抽离出自己的身体,简安控制不住的对进入自己脑海的意识敞开心扉。 “因为我在这里混不下去了。” ——可你在现世的躯体,已经火化了。—— 已经火化了啊。简安的心情瞬间就低落下来,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简安抬头,在一片黑暗里搜寻着。 简安问道:“请问您是青铜门,还是这个世界的意识?麻烦您把青铜门打开吧,我保证,我进去之后绝不会乱来。” 意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简安,祂把简安在等待途中的神色与心里变化尽收眼底后,才回复。 ——在你靠近的时候,吾就听到了你的心。—— ——你想代替张氏族人进来,无论你是否成功回去现世。—— 简安:“您一定知道我的来历,我只是很......惋惜,他那样像神明一样的人,要孤身在寒冷的黑暗里待十年。” ——里面并不冷。—— ——这个世界时间滚轮碾过的痕迹有你,你不可以进去。—— 简安点头,“那我就只有一个下场了。” “上来之前,我把汪家的腕表丢了,表上比率破30%,我就会被汪家不惜一切代价抹杀。” “等我下山,迎接的会是汪家成批的杀手。” 既然回家失败了,青铜门里也进不去,那简安就把自己的处境讲出来。 简安觉得这道陌生却并不带敌意的意识,既然向自己解释了为什么不让自己进门,而不是把自己放着不管,那祂一定会管到底。 果不其然,祂回话了。 ——门口有一处可供休息的地方,你可以在里面等到此间事了—— 太好了!简安想道谢,但她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原本轻盈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脚下的屏障破碎,毫无防备的简安直直的坠进黑海,“噗通”,海水争先恐后的涌进鼻子,嘴巴,耳朵......熟悉的窒息感又一次降临。 当身体憋气憋到了极限,简安难以自制的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空间里的黑色被抽净,纯洁的白色完美占领这片领地。 清澈透明的大海中央,一棵上达天顶,密密麻麻的枝丫朝四周尽情舒展的青铜古树静静悬浮在半空,祂的根系发达,直通海下,一眼望去,波澜壮阔的海面下,尽是大大小小的根系。 海上波浪声一阵一阵,海面下紧密难分的根系缝隙中,一个足有三四个简安大的金黄色瞳孔睁开,祂望着被浪涛拍打到自己眼前的简安,一道没有起伏的机械声从青铜树身发出。 “bug已经修复。” ———— “呼,咳咳咳,咳咳。” 刚刚发生的一切会是一场梦吗? 简安睁开眼睛,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着,陆陆续续吐出喉咙里的血块,她站起身,寻找那道意识所说的“门口的休息处”。 青铜门前,是一片大范围的空地,除了左右嶙峋的矿石,唯一可以被称为休息地的,只有那斜放着有半人高的石板处。 头顶上已经有含着空中猴的怪鸟飞行的动静,简安疾步往石板走去。 地下光线黯淡,着急的简安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小石头跘了一跤,跌倒在石板旁。 简安双手撑住站起来,在她眼前,似曾相识的荧光亮起,借着这光,简安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原来那石板不是石板,它是简安面前一座石头雕成的棺材的棺盖。 围绕在石棺周身,散发着荧光的巨型蚰蜒像是狗嗅到骨头一样,正疯狂挪动着它们堪比羊身粗壮的身子,它们身下数不清的虫足看得简安心里发麻的倒退几步。 一,二,三......九只,是九龙抬棺! 这是万奴王当年睡的地方! “噶呀,啮吱吱,吱吱吱” 头顶怪鸟和人面猴的声音此起彼伏,简安忍下心里的呕吐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背包,脚下使劲蹬上附近石壁,三两下上了空中粗壮的锁链。 简安要下山! 与其在这里和怪鸟,丑猴子,变异的蚰蜒相处个十年,她宁愿把自己送到汪家面前! 掏出背包里的手电筒,简安把手电筒叼在嘴里,她知道书里有裂隙一直走可以回到温泉,但她跟张启灵来的时候,走的是上面的盗洞。 以自己的方向感,与其去找陌生的路,不如原路返回。 简安跳上附近的锁链,凭借记忆,一步一想,带着身后一大批的“追随者”,险险跳进到盗洞里。 再一次走到温泉的地方,简安已经很虚弱了,把手电筒放在一旁,她挑了些水把手干净,喝几口神仙水缓缓。 感受到身体在极速恢复,简安静静思索,自己出去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做。 汪家设在长白山下的观测点有两人,他们两的武力值加起来,简安能勉强和他们打个平手。 但简安怕的是,汪家的增援。 想要避开这些增援,简安得做些伪装,她不能继续顶着原生脸再到处晃悠了。 但是易容的材料,只有回到观测点才能获得。 “哎~” 简安沮丧的叹一口气。 打开背包,简安开始翻找巧克力,甜食可以缓解压力,她想嚼两口。 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简安干脆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盯着地上那一捆缠绕方法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登山绳,简安顿了一下,“这不是我的包。” 吴斜的包和自己的包拿错了。 知道背包被吴斜带走,简安心里慌了一下,但很快想到包里没有什么可以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她松了一口气。 在温泉边做完最后的清洗,简安看着墙上斑驳的壁画,不停地给自己做心里准备。 “呼~” 出发,汪汪dui,呸。 出发,简安! 简安检查好装备,一鼓作气的直奔山下观测点。 一天后,离观测点所在的村庄有几百米的时候,简安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她拉高衣服领子,把自己的下半张脸蒙住。 这里常有村民出来活动,或是打猎,或是出去采买,因为高速公路就在附近。 前方的小道上,注意有几个拿着猎枪的人在靠近,简安心里一跳,面上却是装作神色自若的路过他们。 他们的神色很警惕,全程都盯着陌生人简安的动作,简安则垂眸回避。 就在拿着猎枪的几人要和简安完全错开的时候,道路上从高速公路拐过来一辆牛车。 “几个打狼的小伙子们让让喽。”架车的大爷喊。 简安靠到路边继续往里走,有一个拿着猎枪,带着大保暖帽子的男人也靠过来。 避无可避,简安的胳膊碰到了男人手里的枪。 几乎一瞬间,简安和男人的状态都紧张起来了。 牛车在旁边“铃铃铃”的走过,简安的手里冒出冷汗。 不行,自己得说点什么,简安简短的说一句:“对不起。” 男人开口是当地人的口音,“没事。” 好,没事就好。简安点点头,赶紧绕开男人,她不想再横生枝节。 “我们走吧。”躲在另一边的人朝这边呼唤道。 “等等。”男人一面回应同伴,一面拦住简安。 “你刚从山上下来?” 啊啊啊,要死了。被拦住的简安攥着拳头看向男人,“对,我……” 左手的纹身突然发热,简安支楞楞的看着男人黑色的眼睛,一面熟悉的光屏弹出来。 那是一个热闹的寨子,有着一张和吴斜一样脸庞的男人身上作少数民族服饰打扮。 夜里,他和同伴远离族人,一起往树林里去,当时四下无人,他被同伴一刀抹喉。 “怎么了?”站在路那边的人走过来问道。 简安无意识的朝他看去,左手还在发热,又一扇光屏在眼前展开。 这回投射的是人迹罕至的破庙,还是一个有着和吴斜一样面孔的男人,他衣衫褴褛的歪倒在庙里的墙上,在熟睡中被人割下了头。 都是吴斜的脸……这是专门猎杀围剿吴斜的杀手团吗? 简安很难不震惊,她瞳孔紧缩,微表情暴露出来,吸引了拿着猎枪的几人,他们将简安包围住。 “对,我是,是上过山,呼,哈,你们,拜托你们把枪放下,我,我真的只是来旅游的!” 反应过来的简安结结巴巴的哀求道。 “你走吧。”戴着保暖帽子的男人示意同伴都散开,放简安离开这里。 见手持猎枪的几人放行,简安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朝村庄里的汪家观测团跑去。 这几人绝不是汪家人!汪家人不会那么早就对吴斜动手! 他们很可能就是想放自己回去,从而找到“我的老窝”在哪里。 现在太阳刚刚下山,简安想他们不好在路上光明正大的动手,但天黑之后,肯定是会暗悄悄的动手。 得把他们引去观测点,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来一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很快来到观测点所在的院落,简安利落的翻身上墙。 转身落地的时候,简安隐约看到一截枪杆子在隔壁院落的围墙边上露出来了。 他们到底是跟来了。 轻车熟路的找到观测点的地窖,简安比划着怎么弄出点动静来。 她知道村里每过几天,会有领导来查,说是搜查村民家里有没有藏着通敌的东西——长白山的村落和敌国实在靠得太近了。 所以,观测点里的大棉袄男喜欢把东西藏进隐秘的地窖。他睡觉也会听着地窖这边的声音。 “咚咚”,地窖门上的铜锁撞击木门。 原本黑黑的院落里,厢房的灯亮起来,有一男一女披着大褂,提着油灯走出来了。 他们去检查了地窖,发现是虚惊一场,他们就准备回去了。 见状,躲在大缸的后面,简安抑制住自己心里可能会被发现的紧张,往院子大门上扔几粒石子。 “砰砰砰” 伪装成夫妻的两人对视一眼,提高了警惕往大门走去。 “谁呀?” 好机会啊。 简安趁他们两个开门,料想他们会和几个拿着猎枪的人对上,便一溜烟儿的蹿进还开着门的厢房,往放着易容材料的地方跑去。 谁知,简安脚刚踏进去,她的脖子就和一道冰凉的东西相碰,耳边有女声低声说道:“闭嘴。” 简安的呼吸几乎停止了,被抵着喉咙,她下意识抬高头,暴露出更多的脖颈皮肤。 头顶昏黄的煤油灯照着,简安试探的往上伸手。 “不要乱动。” 就是现在! 简安一手握住女人的手腕,一手挡在自己的喉咙前面,脚上更是重重往身后的女人踩去。 “嘶,你休想。” 女人被踩了一脚,力气倒是变得更大。 简安只觉得手心先是一凉,然后是轻微的痒,接着有温热的液体从手心流出。 知道自己手被划伤了,简安力道加大,狠狠把女人的手腕掰开,劈手夺过她手里的利器。 只要把她击倒…… 简安看着面前捂着手腕面容苍白的女人,“你挡路了。” 受伤的手捏成一个拳头,简安眯眼,拳头快速的朝着女人的侧脸打去。 女人伸手挡住了。 一击不成,简安提腿还欲出击。 下一秒,简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歪歪倒地。 看着眼前除女人外,又出现的一双棉鞋,简安在失去意识之前幽幽想到:靠,不讲武德啊,怎么还搞偷袭的? 第96章 误会 “我不赞成把她带回总部,她野性难驯的很。” “如果当初你没有让汪漓把她带走,可能结局并不会是现在这样。” ...... 男女声交谈的声音混杂在耳边,简安的眼睫颤了颤,悠悠转醒。 被眼前拿着什么东西,晃来晃去的人影吓一大跳,简安脑子瞬间清明起来,“先别杀我!” 一个短发女人在简安面前蹲下,她挑眉,“给我一个理由。” 简安现在被绳子束缚着,她看着短发女人认真的说:“我暂时还不知道。” “逗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很开心?” 一双熟悉的棉鞋出现在简安眼前,简安顺着厚实的棉裤往上看,“泰德的脸,你是汪潮?” “被全族通缉,在聊天室里有着鼎鼎大名的汪安居然还能认得我?” 汪潮在简安面前蹲下,“舅舅我很荣幸啊。” 简安坐在地上,双手被捆在柱子后面,她选择忽略掉汪潮一开始说的“逗......开心”,也忽略掉短发女人。 简安:“你怎么来了?” 汪潮嘴角上扬的说:“来看你死了没有。” 简安虚假的吹捧说:“哎,哪有,还是多亏您手下留情。” “汪潮是手下留情了,但你可没有。观测点的两个族人至今还未归。”短发女人的声音冷冷的,倒是比外面的雪还要冻人。 简安依旧只看着汪潮,不去看短发女人。 “您要是真的担心他们,您为什么不去救他们呢?” 汪潮将短发女人拉起,一路走到院子里。 “汪清,你就不要逗她了,小恶魔的脾气可大着呢。” 短发女人,也就是汪清笑了,“我明天要飞去墨脱,你就要一个人带着汪安回总部。” “你怕自己看不住她?” 汪潮摇头,“我怕她闹出更大的事来。” “这回幸亏是及时止损。但即便观测点的族人都保住了,但这处观测点却不能再要了。” 汪清唇角的笑意散了,她把手里的绷带卷好,“是你先把她骗来的,观测点也是因你而废。” 汪潮依旧在狡辩:“可她要不是真有叛逃的心思,我这点计谋,哪里能让你的女儿上当呢?” 汪清充耳不闻的往屋子里走去。 “那个理由我想好了。” 看到进来的人是汪清,简安顿了一下,“我想在死前,最后看一眼解语臣。用一个我在青铜门里看到的秘密来换。” 汪清又一次在简安身前蹲下,“为什么要去看他?” 简安不再回避眼前面色苍白的女人,她看着女人苦笑,“技不如人,我输给你们,死局是必然的。” “只是我想了想,恢复记忆后,我到底没能再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当初我的离开给他带去了什么样的.......” “够了。”汪清伸手捂住简安的嘴。 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汪清像是被烫到一样,又把手拿开。 “解家人......” 汪清用一种堪称复杂的眼神描摹着简安的五官,她身上也有着他的血脉...... “我会让汪潮带你过去看他一眼。” “至于青铜门里的秘密,你还是不要关公面前耍大刀,献丑的好,汪家远比你想象的了解青铜门。” 简安:秘密虽然还没有编好,但是听这个女人所说的意思,我可以不用秘密交换,直接白嫖? 简安把女人很可能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这一层因素抛开,感激的说:“谢谢您愿意帮我完成临终的遗愿。” ———— 三天后,汪潮带着简安飞到了北京。 气候的变换,让两人身上的冬装换成了清凉的夏装。 晚上,在住宿的酒店里,简安开始猜测汪潮明天会带自己去哪里看解语臣。 会是新月饭店吗?简安想到自己坐计程车来时看到的那面金面漆成的牌匾。 汪潮的性格,是极度自傲与恶趣味的,他应该会在新月饭店这样有挑战性的地方,让自己见到解语臣。 简安谨慎的检查一遍酒店房间,确认过没有监控,监听之类的东西后,她从自己受伤,绑着绷带的手里取出一枚电话卡。 这枚电话卡还是她刚放暑假的时候,才住到长白山观测点的那几天买的。 观测点的那两人性格实在孤僻,且脾气古怪,所以简安搞小动作,也不怕被他们发现。 电话卡里,是简安用说话的轻气音录的自己自从被汪家绑架后,一路的所见所闻。 从塔木陀出来后的民间小巷,在太原的住宅,太原的基地,以及纽约琳达的那座豪宅......这些都是汪家的据点。 在进长白山之前,简安是突发奇想录的这些,为了不吵醒观测点的两人,她才选择用的气音。 简安想,总得把自己经历过什么都说出去,这样自己进青铜门后,不管死活,也都该了无遗憾才是。 但现在事情出现了点小变故,简安现在半死不活的被栓在汪潮身边,等着随时来临的死亡。 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简安望着手里的电话卡,在临死前自己得把这个递到新月饭店里边去。 简安想起书中,在拍卖的时候,新月饭店里那么多人的说话声听奴都能听见。 这是不是代表听奴能分辨极其细微的声音? 那自己电话卡里难以辨别的气音听奴也可以听出来吗? 抱着临死前也要拼一把的心情,简安洗漱后,悲壮的躺进被窝。 明天,一切都会在明天结束。 翌日,汪潮盯着简安戴上真假难分的易容面具,领着她出门,在酒店门口打了车,往要见解语臣的地方去。 坐上这辆坏了一个车灯的计程车,简安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顿时有些紧张,她手足无措的靠在车门边,心里又是期待又是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要飞起来。 到地方下了车,汪潮叮嘱司机师傅在这里等一会儿,转身揽住简安的肩膀,随手指了指方向说: “等会他的车就会在那边停下。” 简安顺着汪潮给自己指着的方向看去,“新月饭店。” 汪潮:“对,就是新月饭店。我们就在外面的停车场,不进去。” 汪潮的话音刚落,一辆黑色低调的轿车在新月饭店门前停下。 看清下车人的脸,简安不禁往前一步,是解语臣。只不过他好像瘦了,眼睛也没有之前那么亮了。 新月饭店门口处,解语臣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极为绅士的朝车里伸手,很快,一只素白的手搭上解语臣的大手,接着一个留着一头顺滑黑亮头发的女人从车里走出。 看到这幕的简安惊讶道:一年不见,我都有嫂嫂了啊。 不过下一秒,简安就没心情吃瓜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汪潮,“那是我?” 只见在新月饭店前,解语臣笑着摸了摸有着和简安一样面貌的女人的头,那女人则害羞的笑了起来。 面貌上有些相同的男女站在一起笑着,叫一些不知情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很好。 汪潮语气嘲讽:“他有妹妹了,亏你还想着他。” 简安沉默的看着汪潮,是啊,他有妹妹了。 可是,当初是谁把我从他身边带走,然后又放了个假的简安在他身边呢。 简安忍下心中的愤怒,问:“她会伤害他吗?” 汪潮抱臂,“不会,这个女人不会伤害到解语臣。” 倒是解语臣,可能会伤害到这个倒数第一名的女人。 汪潮回想,总部的资料上显示,解语臣很心疼他的妹妹,所以为她办宴会,给她送礼物,就连解老夫人打骂的时候,也要护着他妹妹。 可运算部计算出,解语臣早就知道现在的妹妹是别人冒充的。 明知道是假的,态度还这么好。 汪潮抬头眺望京城的中心位置,他知道解家和霍家两家已经联手了,索性借这个假货暴露点线索,把他们的视线引向国外。 以现在的时局,想要查国外的势力,可是有点难处的。 简安:“那就很好了。” 简安继续望着解语臣的背影,只要不伤害到他,那就很好。 这时,新月饭店里走出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她是专门出来迎接解语臣的。 注意到汪潮因为旗袍女人的出现,他的鼻子翕动了几下,且突然放下了抱臂的双手。 简安猜测,这个旗袍女人应该是听奴。 可自己要怎么吸引听奴的注意力过来呢? 简安灵机一动,对了,计程车的车灯是坏的,而新月饭店里专有一个项目点天灯,所以他们应该会对灯这一词很敏感吧。 简安问:“我们可以换一辆车灯是好的计程车吗?” 汪潮:“不可以。” 简安又看一眼解语臣的背影,“好吧,既然不可以换车灯好的计程车,那我们回去吧。” 汪潮去拉开车门,简安不知道上首的旗袍女人看过来没有,她从缠绕在自己受伤手上的纱布里扣出一枚电话卡,将其扔到地上。 紧急做了几下手指向地上的动作,卡在汪潮要催自己的底线,简安面色沮丧的上了车,车门未关又大声说一句:“师傅,接完这单,您就去把灯休了吧。” 闻言,司机师傅连连点头应好。 汪潮则若有所思的看向简安。 第97章 寻人 好像有人在看我。 等到那人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走,解语臣若有所思的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身后空空如也,解语臣透过风景树上落下几片叶子的间隙,看见的只有来回奔波不息的车流。 注意到他的动作,站在解语臣身边的“简安”问:“花哥,怎么了?” 解语臣:“你刚刚说,感觉有树叶落在头上,我看看是哪棵不长眼的树干的。” “噗呲”,这话逗笑了“简安”,“走吧,我们进去吧。” “简安”挽着解语臣的手,在穿着青花旗袍的听奴指引下,走进新月饭店。 行至一半,解语臣和“简安”停下来看大堂中央新搭起来的戏台子。 站在两人身后,听奴招招手,一个穿着灰白褂子的伙计小跑着过来了。 听奴对伙计低声道:“你再去找几个人,以打扫大门的名义,把饭店大门右侧那里检查一遍。” “好。” 灰白褂子的伙计得了吩咐很快跑走了。 前面解语臣和“简安”也看完戏台子上的一场戏,听奴便重新领路,把兄妹二人带到解家的包间。 进去包间,解语臣让“简安”稍作等待,他需要和新月饭店的负责人尹南风聊一聊生意上的事情。 “简安”自然答应,她是知道解语臣名下产业和新月饭店有些重合的,同是九门,合作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确认“简安”没有生疑,解语臣推门出来,跟着听奴又上到大堂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听奴熟门熟路的推开办公室的门,解语臣道了一声谢谢,侧身进去。 “张前辈,您也接到消息了?” 办公室内,男人穿着一件黑衬衫,正执毛笔写字。听到解语臣的问话,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待自己手下的大字写完,才抬起头,望向前来找自己的解家小辈。 男人的眉眼是俊雅的,但是一身凌厉的气势却不容忽视,他示意解语臣先坐下。 “南风说你急着见我,原来为的是这件事情。” “不出意外,上面让我不要管。” 也是不让管吗? 解语臣表情不明的坐在雕花椅子上,纤细修长的手渐渐攥成拳头。 ———— 几天前,吴斜风尘仆仆的赶到京都,把背包里的东西送到解语臣的手上。 跟着一起回来的解家伙计解释说,背包内留下的线索很少,需要别的痕迹鉴定方面的高手来帮忙。 解语臣稍想一下便知,既然是“别的高手”,很大可能就不会是和解家有联系的人。 估计得请九门中其他有这方面人脉的人前来帮忙了。 求援的消息很快送到同在京都的霍家,霍家也很快的回信,他们约解语臣在享誉京都的第一号酒楼相聚。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出面的应该是现任霍家当家人霍绣绣,可解语臣去了酒楼,却见到了除霍绣绣外,另外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是霍绣绣的姑姑——霍有雪。 自从霍家掌权的霍老太太——霍仙姑下葬,遗嘱上说下一任家主由霍绣绣担任,霍有雪就一直情绪不佳,甚至频频给霍绣绣添乱。 而另一个人,则是一位经常出现在报纸和电视上的公众人物——宫老先生。 和一脸沉重,欲言又止的霍绣绣对视一眼,解语臣在宫老先生的盛情邀请下落座。 解语臣屁股才接触到椅子面一点点,宫老先生环顾席面,便开始对在座的个各位言辞恳切的说: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 “......我们自然是要紧密联系,好好合作的。” “我们理解解家主你的心情,但你妹妹的失踪案件牵连甚广,甚至还把上一任......的事情扯出来了,这引起领导很大的关注和重视啊。” “国际小组那边也反映,自从裘德考·亨得烈死去,亨得烈家族名下产业被别家企业收购后,调查再不得寸进。” “所以我们这边的意思是,你身边的那个国外间谍最好还是留着,等之后......” 家喻户晓的宫老先生虽是高龄,但精神矍铄,解语臣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把老人家的话听完,面上表情依旧淡然,心里却被阵阵寒意包裹。 事情居然会捅到高层那里去,种花高层自古以来就对九门态度不明,那位上一任领导的事情,解家和其他几门至今还心有余悸。 爷爷和吴家爷爷布局多年,本以为可以脱困,但以现在这局面,难道九门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不可能是绣绣,解语臣把自己的目光投注到对面烫着一头大卷的女人身上。 霍有雪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见解语臣飞来的眼神,霍有雪苦笑。 巴乃霍仙姑仙逝,霍家无人当家,原定继承人霍绣绣资历不够,霍有雪自然想把她压下去,自己上位,无奈一直找不到她的错处。 霍家出美女,她们一脉和种花高层联姻甚广,自霍绣绣上任,每每嫁出去的姊妹们回来都告诫家里要小心行事。 看最近报纸上的高层人员调换的震荡,霍有雪猜测依照上头雷厉风行的改革,扫人下马的威势,枪头很可能会指向九门。 恰巧这回解语臣请霍绣绣帮忙,霍有雪觉得时机来了。 既然注定要有炮灰,霍家不想顶头而上,那自然得有其他人上啊。 到时候,解家倒台,霍绣绣一个黄毛丫头没了解语臣的支持,她在霍家能算个什么东西? 想起上回自己听到,姑姑霍仙姑和解老夫人的谈话内容,霍有雪当即就把这事告诉妹妹,妹妹再告诉她丈夫,她丈夫斟酌着又往上报,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汇报,事情的性质开始变了。 ———— “要不是那天宫老先生是真心找我等聊天,我还不知道她霍有雪......算了。” 解语臣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做不到在人前诋毁旁人。 “前辈,九门现在的处境......” 张日山把毛笔放在笔架上,拿出私章在纸上印下。 “小花,宫先生和佛爷交情不浅,当年救你父亲的出兵文书就是他批复的。” 解语臣愣了一下,很快反映过来,“您是说......” 张日山把手里的字拿起来端详,“我可什么都没说。” ———— 原本解语臣说背包查不出什么线索,吴斜都准备回杭州了,结果今天带着冒牌货去了一趟新月饭店,解语臣回来后居然给吴斜带了不少的新发现。 解语臣:“你自己行事小心些,我现在算是被禁足在京都,左右都动弹不得。” “但是我给你找了一个强力的帮手。” 吴斜握着手里被痕迹专家用仪器复原出来的地址和名字,感动的点点头,他也是了解一点解语臣那天饭局的事情,所以他知道这线索来之不易。 几天后,太原xx第一中学。 门卫的大叔板着脸看着外面的年轻男人,“里面正在上课,你什么人?” 吴斜脸嫩,一副青葱大学生的模样,他笑着借口说自己是上一任毕业生的家长,在被门卫大叔搜身过后,他到教学楼里找到了这一届毕业生的老师办公室。 老师们并不认识吴斜,听到吴斜是来找妹妹的,便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集体大合照的毕业照片递给他。 “汪安?双胞胎里的妹妹?他们考完试后走的急,毕业照都没拿。” 双胞胎?吴斜迟疑的接过合照,怎么会呢?根据仪器照出试卷上残留的印记,笔画走势完完全全都是简安的字迹啊。 就因为怀疑这个雪山上的第三人、试卷上的汪安是简安,是自己和小花的妹妹,自己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的。 吴斜:“您们知道她的住址吗?我和他们家好就不联系了,所以我不知道。” 老师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轻的老师回:“双胞胎家好像住在......” 吴斜:“谢谢,谢谢。” 得到地址,吴斜便迫不及待的赶去汪安的家。 喘着粗气爬上单元楼里的最后一层楼梯,吴斜这才发现,防盗门自己根本打不开。 沮丧的转身,吴斜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胖子?” 穿着一身黑色短袖,大裤衩的白胖子咧开嘴,露出白牙笑着:“没想到吧,天真同志,胖爷我再就业了。” 吴斜上前一把抱住王胖子,“你不是留在巴乃照顾云彩和潘子?” “潘子那家伙伤势好了个半成,才能下床走两步,就急着回去给他家三爷看盘口。” “云彩她还是老样子,就是安安静静的睡着,阿贵催我出来挣钱,胖爷我不就被解老板雇佣保护你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吴斜松开王胖子,他当时听到自己可以来太原太过激动,还以为“强力的帮手”又是小花安排的解家伙计,没想到会是胖子。 吴斜:“防盗门没有钥匙,开不起来。” 王胖子:“我们都一路暗查过来了,眼看真相就在里面了,还管什么钥匙,我们直接破门而入!” 吴斜承认自己有点心动。 “不好吧,这里是居民住所,不像是地下,我们可以直接爆开。” 话音刚落,楼下有个老太太上来了,“你们干什么的?那家早就搬走了。” 吴斜心虚的撇过头,王胖子丝毫不惧,他大嗓子开腔:“我们是这家的亲戚,路过这里,他们托我们来拿点东西,结果他们忘给我们钥匙了。” 老太太:“哦,你们把证明给物业看,他那里有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吴斜揪了揪王胖子的衣服,“好,谢谢您。” 王胖子跟着说:“谢谢您嘞。” 老太太挥挥手,深藏功与名的回家去了。 而吴斜则和王胖子下楼到物业处,说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才搞来备用钥匙,两人把门打开。 新鲜空气进入屋内,层层灰尘扬起,铺面朝人涌去,吴斜,王胖子下意识用手挥挥。 待灰尘不再遮人眼,王胖子看清楚布局,感慨一声:“嚯,这房子还是两层的。” 吴斜把背包放到地上,催促:“快找吧,物业只给我们两小时时间。” 两人一人一层的开始扫荡起来,但搬过家的房子上下都是空荡荡的,收拾的很干净,仅有几件大型家具,根本没有什么信息。 除了家具,有两间房里还有好多高三的教学用书。 抱着一点的希望,吴斜和王胖子开始一本本的翻书。 翻累了,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墙角的书堆上,“住这房间的小姑娘和我们简危险就差一个姓,要是我们家简危险就好了。” 吴斜也坐在书堆上,听到这话,他手上捧着一本书一边翻,一边回:“我也希望。” 可要是汪安就是简安的话,那小安为什么要上山? 她现在是和闷油瓶一起进青铜门里了吗? 吴斜手上翻书的动作停下,他默默思量着,自从在小花和绣绣口中知道,小安可能出事了,会变成禁婆,吴斜的心里有一块就空落落的。 后来在张家古楼里,潘子为了护住自己,不让自己害怕,在身后高歌“小三爷你大胆的向前走”的时候,吴斜就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那块地方,好像又扩大了。 在之后是云彩出事,胖子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直到抢救及时,医生说人还活着。 在手术室外,吴斜搂着坐在地上的胖子,听到这个消息,他被吓得要停跳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能量,再次跳动起来。 最后是张启灵,那个总是穿着一件兜帽衫的男人,开始吴斜还不曾察觉。 但渐渐的,吴斜发现,张启灵是神秘的,孤独的,未知的。 初见时,张启灵身背龙脊背在暮色中只给吴斜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后来长白山一行之前,他沉默的对吴斜说“你是我和世界唯一的联系”。 心里的空洞每天都在扩大,吴斜最爱解谜,但有一个名为“张启灵”的谜,他还没有解开。 “噗通”,王胖子从他垒得高高的书堆上跌倒下来。 “你倒是扶我一下,天真?”王胖子悲痛的说道。 他看着吴斜路过自己径直走向一旁,然后捡起在地上散着的草稿纸。 吴斜捧草稿纸念:“三天了,我一个成年人和一群小孩子上了三天的高中课,受不了了,什么时候花哥他们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把我接走?” 闻言,王胖子顿时也不捂住屁股了,他惊道:“这是?” 吴斜和王胖子对视一眼,继续往下读到。 “呕~今天回来的早,杀人狂在做辣椒炒猪心,手上红红的全是血水。” “不知道吴斜他们怎么样了,数学作业好难写。” ...... “受不了了,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 “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沉浸写在草稿纸上语句营造的,怪诞氛围里的两人被惊醒。 “找到东西没有?” 听出是物业人员的声音,王胖子出声回:“找到了,我们哥两儿这就出来。” 第98章 小孩 门外的物业人员没有发出离开的动静,只是哐哐哐的敲门声更加剧烈。 知道这是要赶自己走的信号,王胖子看了一眼正疯狂的把每本书都抖开,查看里面有没有别的纸条的吴斜,没有任何犹豫,王胖子走向门口,反手狠狠拍向大门。 “胖爷我都说了,找到就走。” “兄弟,你急什么呢?” 隔着一扇门,物业人员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受业主过来催促不明人员离开的。 物业人员:“再不走,我打110了啊。” 嘿,这家伙说他,他还越来越来劲了。 听到要报警,王胖子顿时眉头一皱,他一手叉着腰,一手猛的拉开门,“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胖爷我......” “胖子,我们走吧。” 吴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王胖子回头,肉肉的脸上还带着刚刚横眉冷对千夫指的神情。 王胖子:!? 吴斜:“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东西我们已经找到了。” 把之前借的钥匙还给物业人员,吴斜拉着欲言又止的王胖子往门外走。 “胖子,翻不到什么了,房间里被打扫得很干净,一点小安的痕迹都没有,你刚刚那一屁股坐出来的很可能就是关于小安的最后的信息。” 小区外,吴斜捏着纸条,面上布满沮丧的神情,他和小花的妹妹就这样又一次在眼前消失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感慨的拍了拍的吴斜的肩膀,王胖子斟酌的说:“闯荡了这些年,胖爷我什么没见过?” “但是为了绑架简危险一个小姑娘,做这么大的一个局,胖爷我还真没见到过。” “这群人贩子,很可能有大于简危险那小丫头的武力,有大于解,吴两家的势力......” 一字字,一句句,像是绵软但锋利的小刺,深深扎进吴斜的心里。 吴斜看向王胖子:“早在录像带寄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我好像踏进了一个旋涡,但我本以为,我能把握的住。” “呵,”吴斜自嘲,“但是这背后的水,比我当初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浊。” 听完,王胖子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正经:“天真,你后悔吗?” 后悔? 吴三醒骗自己第一次下墓,张启灵沉默看向雪山,潘子高昂悲壮的歌唱,阿宁被蛇咬倒下,解语臣、黑瞎子,还有简安…… 一幕幕飞快从吴斜脑海闪过,最后定格在和吴斜交托过无数次生命的兄弟——王胖子的脸上。 吴斜摇头,语气肯定:“从没有过。” 和你们相遇,旅途很长,有时候会迷茫,但绝没有后悔。 吴斜开始振作起来,他看向王胖子,“忙了一上午了,胖子我们先去吃饭吧。” 王胖子见吴斜脸上阴云散了些,爽快的一摸肚子,“走,过来的路上看见一条小吃街。” 两人收拾好心情,行至小吃街一个面摊前,跟老板点了面,吴斜和王胖子放下背包,坐下来开始胡侃。 王胖子:“稀奇,你说我们小哥怎么和简危险碰到一起了?” 吴斜现在处于是,一听到有人提到闷油瓶,内心的情绪就翻涌起来的状态。 吴斜一改之前emo的情绪,他跟王胖子吐槽:“张启灵那个家伙,长白山上我患雪盲症瞎了那么长时间,他碰到小安也不跟我说一声。” “当初在巴乃,阿宁说她没有绑架小安之后,我明明跟他说过,小安是我们妹妹的。” “现在好了,他无缘无故进到青铜门里,还带着小安进去,留下我...我们待在外面,什么也不知道。” 这话听着实在哀怨。 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吴斜,王胖子忍不住调侃:“是是是,当初他应该带你,我,花儿爷......一起进去,我们一大帮子人都进到门里团聚。” 吴斜接过筷子,正巧老板端来一碗面放到桌上,吴斜把面划到自己面前,“让你胡说,这碗面归我了。” 王胖子也不急,反正面是一个锅里煮出来的,还怕没面吃? 手里抓着双筷子,王胖子认定吴斜是被自己说的恼羞成怒了。 于是他大发慈悲的决定不再说话,防止打扰到天真同志嗦面,王胖子一双眼睛转来转去,装作打量别处的样子。 张启灵...... 面摊的角落,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的小男孩,动了动耳朵。 灰扑扑的脸蛋抬起,小男孩用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眼睛探究的往吴斜和王胖子坐的那桌看去。 该感谢自己那一双代表灾厄的耳朵吗? 那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他们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很小的,但是自己还是听见了。 灰蒙蒙的眸子缓慢的眨了一下,小男孩颇具耐心的等待吴斜和王胖子吃完面。 看到他们站起来,小男孩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四肢,跟上两人离开面摊的步伐。 从人流涌动的闹市,男孩一路跟着吴斜和王胖子来到人烟稀少的暗巷。 这片地方有点难跟,男孩皱眉,犹豫的停下。 只这一下,等他做好决定时,眼前一胖一瘦的身影在一个拐弯后,突然消失了。 “不可能啊。” 男孩不可置信的上前,他往巷子的左右看看,都没见到人。 “碰”,男孩手扶着墙,一手攥拳,一脚狠狠踢向墙跟,剧烈的喘息几下,片刻后,他慢慢闭上眼。 “风声,鸟声,女人喊孩子回家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一前一后,两阵急促的脚步声! 男孩睁开眼,撒开腿,全力往前跑去,但才跑不过两步,他的脖颈处传来一阵拉力,男孩的双脚悬空了。 有着一头栗色短发的年轻男人问:“小孩,你跟着我们两个干什么?” ———— 太原某处一家快捷旅馆 自从确认吴斜和王胖子不会伤害自己后,男孩就默默跟着两人进到旅馆的房间内。 这小孩怎么办?吴斜坐在床上,眼神扫向王胖子。 接受到频道的王胖子摇头,他自问自己聪明绝世,武功盖世,但带小孩子?别问,问就是没辙。 吴斜轻叹:“唉~” 路上他和胖子已经问过很多遍男孩为什么跟着他们,但小孩就是不开口,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吴斜发誓,他生平最恨有嘴但不说话的人,比如,吴三醒,张启灵...... 从面摊回来到现在,一个下午过去了,眼看小孩还不打算走,吴斜决定给先给小男孩洗个澡。 “胖子,我去给他买点换洗衣服,你带他先洗个澡。” “哎,天真。” “啪”,吴斜冷酷无情的把房门带上。 双人间里,床都是单人床。王胖子体积大,独占一张床。 吴斜也有一张床,但晚上男孩要是在这里睡,肯定是得和吴斜一起睡。 吴斜:“小朋友和自己睡觉,占了我的床。现在让胖子带小孩洗个澡,应该不过分吧。” 面对紧紧闭着的房门,王胖子摸了摸鼻子。 “走吧,小孩,和胖爷一起洗澡去。” 闻言,男孩很警惕的捂住自己破破烂烂衣服上的一个小口袋。 房间里唯一一个他可以打过的人刚刚走了,留下来这么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难免让他有点害怕。 猜测破烂衣服里可能藏有什么对男孩很重要的东西,王胖子长叹一口气,摸了摸男孩的头。 “洗澡了。” 被摸头了。 男孩僵硬的站着,像是被法术定在原地,他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王胖子看了半晌后,说:“张启灵,张启灵姐姐......” 张启灵,姐姐?!!! 王胖子瞪大眼睛,他真的很惊讶,小哥已经不满意自己男性的身份,转而易容成女孩了吗? 男孩站着,他也不是白跟着两人一下午的,他从吴斜和王胖子的谈话中听懂了一些,“汪安,是张启灵?” 嗯? 这句话一出来,王胖子脑子就转过弯来了。 应该是简危险开了个玩笑,报的小哥名字。 哈哈哈哈哈,塔木陀里那令人忍俊不禁的“小歌姑娘”,他至今都还记着呢。 ———— “啪嗒” 吴斜拧开把手,开门进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大大的胖子盘腿团坐在床尾,头顶上还挂着块大毛巾。 在胖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子,同样是顶着块大毛巾坐在床尾,只不过小孩没有盘着腿,而是把腿放下来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动作一致扭头朝自己看过来。 王胖子:“回来啦。” 吴斜点头,他走到床边递给床上的小孩一瓶在楼下店里买的牛奶。 从童装店回来的路上,他担心小孩被胖子那家伙吓哭,鬼使神差的就买了一瓶。 小男孩看了眼王胖子,王胖子知道他不好意思,所以他劈手夺过吴斜手里的奶,然后把奶直接塞进小男孩的怀里。 冰凉的玻璃罐身接触到皮肤,引起一阵颤栗感,害怕莽夫王胖子塞给自己的奶掉下,男孩手忙脚乱的紧紧搂住。 王胖子招呼吴斜坐下:“天真,这小孩叫刘丧。” “之前简危险在这里帮过刘丧的忙,但那小丫头对刘丧报的是小哥的名字。” “中午吃面的时候,他听到我们谈到张启灵才追来的。” 王胖子指了指床上展开的两张,由吴斜从学校找来的“汪安”的毕业照。 “后来他看了照片,找到简危险易容的汪安,我就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王胖子一口气把事情都说了个清楚,坐在一旁的刘丧抱着奶瓶,小脑袋瓜左右转,望望吴斜,又看看王胖子。 胖叔叔说,只要天真叔叔回来,自己才可以走。 刘丧抿唇,他扯掉自己身上的大毛巾,温暖开始一点点流失,凉意自背后蔓延开来。 “胖叔叔,天真叔叔,真的谢谢你们,让我了解到张...简姐姐的情况。” “我…那我就走了。” 后背,四肢遍布着零碎小疤痕的男孩提出告辞。 王胖子看向吴斜,吴斜手里还拿着一件买得偏大的儿童外套,他想都没想的说:“这么晚了,你还有别的家人吗?小孩可不能走夜路。” 王胖子伸手想捂住吴斜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想说,瞧刘丧的模样,就知道他是流浪的小孩啊。 哪里还能有什么家人呢? 刘丧垂着头,偏长的头发遮住他的小脸,被热水浸润过的眼睛一点点暗下来, “他们现在都成了一堆灰,接不了我了。” 吴斜愣住,他不是一个傻的,立即就明白过来,吴斜道歉:“对不起,我脑子不太好,我不该说的!” 王胖子把毛巾重新给小孩披上,被温暖包裹,刘丧抬头,然后下定决心一般,他从一堆换洗衣服里掏出一个脏脏的小布包。 刘丧对看着自己动作的吴斜和王胖子说: “爸爸当年得了肠癌,新嫁来的妈妈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我怕极了,从家里溜过来,想去医院找爸爸,但城里好大,我不知道爸爸住在哪里。 当时天很冷,肚子也饿,我躲在角落里,被张启...简安姐姐发现,她带我吃了一顿面,给了我一小布包的钱,她约我明天再见。 但我急着找爸爸,问了好多人,找到爸爸的医院,我才知道,手术钱不够,我把简安姐姐给我的钱交给医院,爸爸做了手术,很快被新妈妈接回家。 在家里,新妈妈说我偷隔壁二虎子的钱,还在村里到处惹祸,我找爸爸解释,爸爸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又是一天,新妈妈带着她的弟弟回家,她弟弟拖着几个大桶,他们两个在爸爸床前商讨,怎么样才能烧死我。 爸爸问,为什么要烧死我?新妈妈说,她给我买了新兴的保险,意外死亡的钱可以让这个家不再贫穷。 爸爸不说话了,新妈妈的弟弟开始把桶里的带着气味的水倒出来,我听见他们在喊我,要我回家吃肉。 我没回,新妈妈等不及的开始点火,但,火一碰到地上带着气味的水就烧起来了,烧的很大,火光冲天,爸爸,新妈妈……他们瞬间被火吞噬了。” 听着刘丧说的话,吴斜几乎是心头一震,这是前几个月震惊全国的灭门案! 刘丧继母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王胖子:“嚯!” 这话打破了房间里寂静的气氛,吴斜看向他,指望他说些好的,谁知道王胖子又一声:“嚯!!” 吴斜捂脸。 对着刘丧懵懂的眼神,王胖子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小子。” 因为这一句话,刘丧面上武装出来的冷硬消融了一点。 “天真,”王胖子大掌拍向吴斜。“这事儿你该管,你最擅长的事不就是报警嘛。” 这话吴斜可听不得,他当年年少无知,下墓挖到东西就要报警,上交给国家,惹了不少笑话。 “一边儿去。”吴斜“恶狠狠”的对王胖子说。 转身面对刘丧,吴斜又换了个温柔的语气说:“先休息,明天我就带你去报警,还你一个公道!” 刘丧眼里盈润着亮光,但他努力睁大眼睛,不让里面的东西掉下来。 他以为,他说过这件事情,吴斜和王胖子他们是会讨厌自己的。 王胖子:“睡吧。” 吴斜:“对,我们今天先养精蓄锐。” 第99章 总部 太原的夜晚是静谧的,但在海面上行驶的某艘私人轮船上,简安却不这么认为。 时间倒回她看完解语臣,汪潮喊她坐上出租车那会儿。 简安顶着汪潮好似能把自己看透的目光坐回车上,壮着胆子提示出租车司机应该更换车灯后,她安静如鸡的等待着汪潮的反应。 汪潮好笑的看着坐在自己左侧的小姑娘,“小动作很明显啊,你指望他们来救你?” 简安抿唇:“他们......” 等等!司机还在呢! 简安给汪潮使眼色,不要再往下说了! 驾驶座上,被简安担心的出租车司机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神色自若的发动车子。 汪潮脸上的笑意更甚:“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辆出租车,我们就只坐这辆车灯坏了的出租车?” 简安呆住,她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只见驾驶座位上的司机透过镜子,朝自己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容。 简安:“搞什么啊?遍地都是你们汪家人?!” 汪潮:“你们?我记得你也是汪家人啊。” 此时出租车早已经发动,驶离新月饭店,向简安不知道的方向开去。 简安:“汪家人......” 脑海里闪过汪漓,汪烽,汪雷,琳达的身影,简安看向汪潮,“我不想当汪家人,我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活着。” 汪潮哼笑出声,他展臂放在简安身后的座椅上,“可惜,以你的身份,你只能是汪家人。” 简安摇头,她一向是不和汪家一群变态有话聊的,但是长白山夜逃,下山被捉,这就注定她在汪家的铁血条律里,只有死路一条的选项。 简安快要死了,所以她不介意在死前多说些话。 简安:“是啊,开局不利。” 她抠抠手上绑着的绷带边缘,“喂,汪潮,等到了你们的那个什么总部,你杀我的时候,能不能,咳呜,能不能,轻一点。” 汪潮:“等回去了,动手的是谁还不一定知道呢?” 简安没再回话,汪潮便俯身凑近简安,在看到有一滴水从简安的脸上落下,汪潮诧异,小恶魔居然哭了? 简安扭过头,避开汪潮的视线,她望向窗外,出租车已经开到一片人烟稀少的地方了。 汪潮:“汪安,回到总部,死亡就是一种奢侈品,几位大家长是不会让你死的。” 简安动了,她把手搭在了车门上。不死?她从长白山下来,再到扔完电话卡,她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简安问:“不会死?我研读过汪家条律,腕表上的比率超过30%,族人必须得处死,不然就会破坏条律的严谨性,让其他汪家人认为有机可乘,心里会多出一份侥幸。” 汪潮:“是吗?研究得很仔细啊。” 嗯?这话听起来意味不明啊。 简安的右眼皮跳了两下,与此同时,余光里汪潮放在椅背上的手动了。 简安直觉伸手捂住脖子,并大声说:“等等!你是要用麻......唔!” 尖锐物体猛地戳进手背,随即一阵酥麻的感觉在手上蔓延。 简安没有回头看,搭在车门上的手第一时间拉开车门,她进来的时候,特意没有锁死,并且司机也没有反应过来,简安猜测可能车内提示的警示灯和车外的大灯一起坏了。 高速移动的出租车并没有因为简安的动作而减慢速度,看着底下飞快后退的地面,简安是有点犹豫的,但感受到酥麻感快要由手蔓延至整条手臂,她心一横,眼一闭,双手抱紧自己,就往下跳。 “我不可能跟你们回去的,再和你们这群变态待着,我真的会疯的。” “呲——”,司机踩了个急刹车。 后座上,汪潮慢条斯理的把手里的注射器针帽回套,然后掰断。 汪潮:“联系二队,准备撤退。” 司机:“是。” 汪潮拉开门,大步朝车后走去。 那里简安正往一瘸一拐的往周围有居民楼的地方跑。 一把拉住简安不自然下垂的胳膊,汪潮单手劈向她毫无遮掩物的后颈,空气中似乎传来闷闷的一声,汪潮没有击中简安的后颈,打到了简安用来格挡的另一只手的手背。 汪潮感觉自己对简安的忍耐度正在一格一格的下降:“......乖乖跟我回去,嗯?” 简安被麻药麻得脑子都晕乎了,但她依然硬气的回了一句:“回去你妈!” 老娘报的是必死的决心好嘛!你都告诉我回去死不掉,那我回去干什么? 汪潮挑眉,他扯住简安还在不断挣扎扭动的身子,一个用力,将人抗在肩膀上。 简安此时脑子已经眩晕的不行了,她感觉自己越挣扎扭动,麻药就扩散得越快。 底下汪潮的肩膀硌得自己肚子生疼,梅开二度被人扛着的简安喃喃:“我服了,我不搞了。” 汪潮没听清,他迟疑的停下脚步,“你说,你想吐?” “啧”,简安闭眼,然后大声说:“老舅,你把我搞死吧,我不想去什么总部!” 汪潮把人扔进车里,“我也想搞死你,可是你妈不让。” 本就眩晕的头碰到坚硬的车壁,简安顿时失去力气,喉咙里漫出阵阵苦味,简安气若游丝的反驳: “她说不让你就不让,那她要是让你吃屎,你也去吃?” 闻言,在司机惊恐万分的眼神下,汪潮脱下外套,笑着把简安的脸死死捂住,“我可以让你去吃。” “唔!” 手下人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直至没有,汪潮才把外套挪开。 后视镜里,司机冷汗津津的收回眼神,汪潮见状,把外套抖抖,上车。 随手将手里的外套搭在简安的肚子上,汪潮:“出发吧,和二队会和。” 司机点头,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又一次启动。 开了一段路,司机突然想起,“少爷,小姐刚刚打来电话,说您忙完了,记得回一下。” “知道了。”汪潮从后座探身,从副驾驶位置上拿过电话回拨,那边很快就通了。 汪潮:“怎么了?”“没死。”“知道了,挂了。” 通完电话,汪潮从车里摸出绳子把简安捆起来,捆人多出来的一截绳子,他攥在手里。 回想到刚刚通话的内容,汪潮指尖动了动,视线移到简安苍白的脸上。 因为是被麻晕的,简安此时整个人都是瘫软的,脸也朝着一侧倾斜,被压着的那一侧脸,颊边肉嘟嘟的,汪潮看着,到底没忍住,伸手狠狠掐了一把简安的脸颊。 汪潮从能出任务起,就被大家长们告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姐姐汪清在一起。 汪家人自小是不能拥有感情和杂念的,但身为二代,汪潮和汪清是不一样的。他们长大后会升为可以制定规则的大家长——汪家长老,之后更是会有竞选族长的资格。 总部的教育总是最好的,汪清和汪潮受到的教育又是最好中的最好。 汪潮并不排斥和姐姐强强联手,哪怕根据自己学习到的知识,他知道自己和姐姐的结合,有很大可能会孕育出畸形儿。 “都是因为你这个小恶魔的爹。” 汪潮把手松开,他看着简安脸颊上两道清晰的红痕,心里这才舒快些。 抬眸,汪潮语气冰冷:“看好你的路。” 一直悄悄观察后座情况的司机抖了一下,不敢再透过车内后视镜偷看。 ———— 简安的意识处于一种很模糊的状态,她感觉自己的肉体已经死了,但灵魂是活着的,是自由的。 她知道汪潮扛着自己下了出租车之后,又上了一辆大巴,之后是乡下的牛车?简安不确定。 现在汪潮又扛着简安在移动,简安听到周围有好多的声音,好多人在向前走,汪潮好像登上了一个很高的楼梯,又走了好长一段路,自己被放下来了。 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我会把三代照顾好的,您放心休息去吧。” 汪潮走了? 胸口突然一凉,那女人在脱自己的衣服! 简安心里一惊,紧接着热乎乎的毛巾就贴上自己温凉的皮肤。 “我们在中转站的一个女性前辈帮你处理的个人卫生问题。” 到太原那晚,汪漓的解释适时在脑海里想起,简安轻吁一口气,为了干净,我能忍! 不过,自己是不是应该想想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了? 简安说服自己享受女人手上温软毛巾的擦拭,顺便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 生存,还是,死亡? 不好说,简安摇头。 生存,代表自己要和汪家总部最精锐的变态待在一起。 死亡,汪潮说了,总部那群变态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已经被擦拭结束,简安的思维活动却更加剧烈。 当初在长白山,那道不知道是青铜门还是世界意识的声音说了有个休息室可以小歇,直到一切剧情的结束。 可是,当简安清醒后,仔细一看,她发现所谓的“休息室”,居然是万奴王那个人虫混合生物的棺材! 就因为这,有点个密集恐惧症的简安被吓得直接奔逃下山,然后造成了现在尴尬的局面。 好烦,简安试着动动自己身体的手指,好重的样子,有点困难。 要是汪家在天真吴斜变成复仇邪帝之前,就被消灭掉就好了。 简安又试着动了动自己身体的脚指头,然后发现这个好像可以。 房间里,女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二代,您给三代打了多少的麻药?她现在应该醒来了才对。” “汪漓来报,汪安的身体素质比常人高太多,为了防止她在进岛之前苏醒,我给她打了两倍的量。” 这是汪潮的声音。 简安惊恐脸:两倍麻药!我会被汪潮这剂量给药瘫的吧?!! 女人也惊恐脸:“两倍!二代,您实在是太胡来了,我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长老。” 汪潮摆手:“行,你去报,我把她带走。” 简安又被人扛起来。 女人压低声音警示:“二代,您不能伤害三代。” 汪潮把被洗得香香的简安颠了颠,“知道了。” “哐啷!” 把房间里碍事的东西都踢走,汪潮把肩上扛着的简安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喂。”汪潮拍了拍简安的脸,“睡得跟小猪一样,还不快起来,你要回家了。” 别用你的脏爪子碰我的脸! 简安想扭头避开汪潮拍得越来越重的手,但以往轻而易举的动作,现在却变得异常艰难,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要是死了,长老那里又要吵,真是烦。” 汪潮已经不耐烦了,他把简安的左手抬起,把脉。 “脉象正常,确实应该醒来才对。” 把简安的手丢下,汪潮走出房间,他得召集船上的族人开会,想出如果进岛,简安还没有苏醒的预备方案。 房间的门被合上,简安那只被汪潮丢下的手动了动。 简安惊喜的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力气了。 她试着把左手移向自己的嘴唇。 几乎是一碰到中指,干燥的唇上瞬间就有落水滴下,再沿着唇缝,一点一点的流向喉间。 纹身带有的仙水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很快,简安身体丧失的控制权就一点点的回来了。 空旷宽阔的房间里,透过玻璃,阳光打在躺在床上的人脸上。 发梢微卷,眉眼精致的女人眼帘轻轻颤动几下,然后慢慢睁开,露出一双略微失神的瞳孔。 “呜嗡~”,外面一声低沉的鸣笛声响起。 简安一手搭在额上,挡住刺进房间里的光亮,眼睛再度闭上,缓和刚刚刺痛的感觉。 “我现在是在船上?” 周围没有一点动静,无人能够回答。 但简安已经习惯自己一觉醒来,就身处异地的事情。 虽然已经能动,但身体尚还软弱无力的简安一躺就躺到晚上。 窗外星星布满暗色的天空,微弱的光亮照进室内。 简安撑着床沿,慢慢坐起。 “诈尸了?” 就在简安坐定的一瞬间,汪潮推门而入,打开开关,房内一时灯光大盛。 简安:“……我饿了。” 汪潮挑眉,他回头跟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吩咐:“去备一份饭来,嗯,再加上一杯橙汁儿。” 橙汁儿……难为他还记得了。 简安也不再试自己能不能站起来走了,她收回手上的力气,躺倒在床上,突然好奇问:“雷,是怎么死的?” 汪潮走进来,坐在简安床边,“琳达以腿攻出名,一脚下去,雷的盆骨碎了,晚上疼得大叫,但没人理他,等佣人早上去喊他,才发现他死了。” 雷会是活生生的疼死的吗?简安的唇泛着白。 汪潮:“我记得,汪漓说你不爱吃雷做的饭?” 因为他的手碰过别的东西,简安忍住心头那一阵恶心的感觉,解释说:“他做不出纯正的种花菜。” 汪潮又用着一种能把人看透的眼神盯着简安:“是吗?” 吃完饭,船停靠下来。 简安被绑上黑色的布条,然后由汪潮抱着下了船。 对此,简安觉得汪潮改扛为抱很可能是担心她吃多了会吐? 不知走了多久,汪潮把简安放下,并摘掉她脸上蒙着眼的黑布。 汪潮:“能走?” 简安感受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大腿,对着眼露不耐的汪潮肯定的说:“能!” 在汪潮身后,简安看到了一片很严谨的建筑。 本可以用宏伟来形容,但是简安还是用了“严谨”。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平房整齐有秩的排列着。 墙面都被漆成了一丝不染的白色,让人看着顿时心中清净,再没有别的想法。 跟着汪潮走进去,简安发现整个基地在外面活动的人极少,只隐约可以看见他们在连接成一体的平房里走动。 第100章 禁闭 简安往回望,密密的林野遮掩住来时的路径,只不时有几个人抬着什么东西往更深的林子里走。 脚下踩着的土地是松软的,颜色很深,浓浓的土腥味混着林子里新鲜的空气一起,让简安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太原基地。 但这里肯定不是山野,这里应该是海岛。 简安确信,之前汪潮抱她下船的时候,她听到了浪花击打岸边的声音。 跟着汪潮走近建筑群,他指着岛上唯一的双层建筑说:“基地中心,就是族长所在的地方,但他在不在里面我就不知道了。” 简安顺着汪潮指得方向,看向和周围建筑相比,格外突出的小楼,不由心念一动。 这要是在玩某款游戏,那小楼不就是“家”? 只要偷家成功,那游戏就…… 正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简安眼神灼灼的盯着族长小楼,脑海里偷家的计划一个一个往外冒。 “汪安,这里是总部,你已经没有第二次赦免的机会了。” 汪潮带着几分凉意的话在耳边响起,简安放肆的眼神收敛起来。 简安想起来一件事情:“话说,你让人把我送到雪山后,我才在报纸上看到,太原汪市长落马,基地也被种花政府查封了,怎么回事?” 汪潮带着简安走到近处平房的门前,抬起腕表,“嘀”声过后,两人进门。 回到密不透风的总部,汪潮自然也不再对简安有所隐瞒。 “太原今年出了件大事,那件轰动一时的放火案引得种花高层的视线聚焦过去。 之后在高考的时候,你说的那位汪市长,由于担心你和汪漓以及其他几位一同参与高考的十位族人,达不到理想的成绩,私下贿赂了其他有关官员。” 简安:“所以他是因为考试舞弊被抓?” 汪潮摇头,“买成绩,买名额的人多的是,他只不过是被蓄谋已久的种花中央以高考贿赂考官为突破点搜查抓捕。” 简安重复念了一遍:“种花高层……” 汪潮看了简安一眼:“与其说是种花高层,不如说是张氏一族,汪漓他们还未和你说过吧,我们汪家有一宿敌——张家。” 难怪呢。 听到是张家,简安这才放下心中疑惑。 盗墓世界里,政府力量一再被削弱,难得一次出场,也是因为张家或是汪家有族人混进高层,到处搅浑水。 当然,这是盗墓前期的局势,就是不知道后期政府的人员构成会是怎么样的了。 汪潮:“只不过张家动手再快,我们的人也早已接到消息撤退,留给过来查封的人,只有被炸弹炸毁的,根本辨认不出来的地下建筑。” 像是打了个胜仗一样,汪潮感慨的说:“张家内部现在还处于分裂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墙体中间一道标蓝线的区域,汪潮带着简安在迷宫似的通道里绕来绕去,来到一间铁门前。 简安注意到门上的牌子上写着“025”。 带路的汪潮把门上的钥匙拔下来,递给简安。 汪潮:“我费了些功夫,让人把这间房间腾给你,之后从……出来你就住在这里。” 简安接过钥匙:“从哪里出来?” 汪潮没有回。 “嘀嘟,嘀嘟——” 简安瞬间戒备的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是铁门旁的触键式通讯器。 汪潮示意简安不要说话,他伸出食指按下接听键。 “呲呲——” “025,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到黄区青铜57号实验室。” “啪嗒。” 通讯被利落的挂断,汪潮示意简安跟上自己,两人又一次在通道里健走。 在间断的脚步声中,简安轻声问:“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青铜57实验室,会和自己当时在庄园里看到的那个“青铜造人实验”有关联吗? 自从回到海岛,汪潮便把脸上的易容卸下,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容。 眉目深邃,眼神凌厉的男人此刻意味深长的看向简安:“你之后会知道他是谁的。” 从标着蓝线的区域绕到标着黄线的区域,纵使简安体质并非之前脆皮,但也依旧有些吃不消。 没办法,汪家这个该死的总部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门牌子上写着的“青铜57”,还没从麻药副作用缓过劲来的简安有些明悟了。 难怪那人要给半小时呢,合着是地方太大了,卡着点让人过来的。 背后突然被汪潮推了一把,简安反应剧烈的跳开,“做什么?” 汪潮也被简安吓了一跳,“愣着干什么,你快进去啊。” “知道了。” 简安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试着推了推面前的铁门。 铁门纹丝不动。 简安疑惑的看着铁门,什么情况? “哗——” 大门被人从里面快速的拉开,带着口罩,罩着防尘帽,只留一双桃花眼在外的男人皱着眉头,看着简安: “你近视?那么大的推字看不见。” 套着白大褂的男人只不过说了一句话,但简安却觉得眼前是一片刀光剑影。 简安回:“我推了。” 男人侧身让开,方便简安进来,“是吗?那门怎么没有打开。” 简安:…… 是个人看见“推”,都会以为是往里推得吧?哪里有往左右推的! 进去实验室,偌大的空间映入眼帘,简安这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个不认识的机器放在一起,且是井井有条,而不杂乱的。 白大褂抱着一个文件夹,领着简安用实验室里的仪器一个一个进行测试,检查。 透明冰凉的消毒酒精擦拭在手,脚,四肢各处,简安躺在硬床上,看着白大褂拿着细钉子一样的针扎进自己的肌肉。 忍过一阵刺痛,简安有心想问这是在做什么。 没想到白大褂抬起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示意简安不要发出声音。 “嘘。我在给你做肌电图。” 白大褂轻声细语。 “今天在海面上负责接引的人告诉长老,说二代给你注入的麻药过多,上面让我测试看看对你有没有别的影响。” 哦,原来如此。 简安盯着在给自己做检查的白大褂微微颤抖的睫毛,他这会儿倒是平和许多,不像一开始有点暴躁的样子。 “明天我会去黑区抽血,你可以走了。” 似乎是感受到简安看向他的视线,白大褂把针拔出后,冷冷的出声。 简安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走到门口,她伸手往右边把实验室大门推开。 出来后,简安把门关上,看向等在门口的汪潮。 “下一站,我们要去黑区?” 汪潮意外的挑眉,但很快恢复正常,“对,你要在那里待满一个月。” 来到墙体上映着黑色线条的区域,面前有两条岔路,一条岔路上的牌子写着“惩罚”,一条岔路提示牌上写着“紧闭”。 汪潮带着简安走向写着“紧闭”两个字的幽暗长廊。 廊上两边各自遍布一排的铁门,像是大学住宿楼一样,只不过这里比住宿楼要安静好多。 汪潮让简安挑了一间喜欢的,简安随手指了指面前的一扇门。 来的路上,她有注意到,这个看似静谧无人的黑区,实则戒备森严,坚若磐石。 一路的摄像头,墙体上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孔洞,以及孔洞旁几乎和墙上黑线融为一体的红外线装置。 这可比太原基地要严得多。 “进去吧。” 汪潮把门打开,按开房间内灯光的开关,简安跟在后面慢慢挪动进去。 “一个月后,我再来接你。” “哐——” 禁闭室的铁门被大力关起,简安开始观察里面的布局。 屋内空间很狭小,一张仅容一人休息的行军床,一个通了水的洗脸盆和一个马桶,三者紧紧挨在一起。 简安挥了挥空中漫起的灰尘,“感觉像是越狱兔里监狱的布局,不过我这个是单人间。” 话音刚落,顶上灯光开始一闪一闪,简安皱眉看去,只见在长长的白炽灯旁,居然贴了一张字条。 “进来三分钟后熄灯” “咔——” 视野里的光亮瞬间被剥夺,简安不适应的往后退几步,小腿碰到冷硬的行军床,不由自主的,简安坐到床上。 “灯一关,到更像是坐牢了……” 实在是不太习惯在黑暗中自言自语,简安闭上嘴,然后在一片漆黑的寂静中,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这对简安来说,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她缓缓放轻呼吸声,并告诫自己:富强、民主 、文明、和谐…… 利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驱走自己脑海里出现的,各式各样的恐怖片里的经典角色。 简安反复默念,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不要胡思乱想,熬过一个月,就可以了。 紧闭室里,分不清昼夜,也不记得时间。 刚开始的时候,简安腹内饥饿感很旺盛,胃里浓烈的灼烧感一直提醒着她,要进食了。 可过了几天后,简安身体里的各项感官机能都在一点点的消失,腹内饥饿感也不再强烈。 简安陷入了长时间的昏睡,梦里光怪陆离的画面像是电影剪辑,一段一段的出现,可又并非全部的片段都能够连成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 阳光明媚的天气,一簇浓烟冲天而起,人群在惊叫,马路上大大小小的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穿着小香风外套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往校园里跑去,听到周围逐渐嘈杂的声音,小姑娘回头看去。 熟悉的,鲜艳的红色在柏油路上蔓延着铺开,性格温柔的女人生死不知的躺倒在地上。 画面一转,大片的白色出现,越发佝偻的奶奶牵着小姑娘在医院的走廊上快步走着。 她们身后,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追来,“老奶奶,我真的建议您带着小安去看看心理医生,她的母亲有着器质性精神病……遗传几率是很大的。” 满头银发的奶奶听不懂医生说的,她只是一味的攥紧小姑娘的手腕往前走。 医生无奈:“好吧,但是如果小安在家里出现了幻听,幻视之内的情况,您记得带她去看。” 这段画面很快像是翻页一样跳过。 “你确定要这么纹?” 有着两大花臂的痞气纹身师神色莫名的看着自己刚刚画出来来的样本图。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简安点头,她要用纹身的方式把父亲和小姑永远的铭记。 随着纹身逐渐成型,画面又一次裂开,接着新的画面组成。 “哎呦哎呦,小姑娘走着走着就被车撞了,我和老姐妹都不忍心看……” “师傅,这个女人已经是第三次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了,我们真的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哈哈哈哈哈,小安,妈妈来找你玩了,你怎么不动呀?放开……你们都不要碰我!我要和我女儿待在一起!” 又是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疯女人…… 禁闭室里,手长腿也长的简安蜷缩在小小的行军床上,脸上丝丝缕缕的发丝已经被汗湿,她的嘴唇张张合合的小声呢喃着什么:“明明答应了……要好好活下去的……” “警报,警报,警报” 禁闭室的长廊里,隐藏在暗处的喇叭发出机械的女声。 监控着所有禁闭室的一间房间里,一个人突然站起来,“三代所在的禁闭室里,红外热感应系统感应不到三代的体温了!” “我负责上报二代和长老,你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好!” “黑区呼叫黄区紧急出勤,黑区呼叫黄区紧急出勤!” 得到命令,女人从监控室里一路狂奔到简安所在的禁闭室,用腕表刷开铁门,女人几步跪倒在行军床旁。 “简安,简安!” 手下触及的温度像是冰块,女人把简安揽在怀里,第一时间去摸她的颈间大动脉。 一下,两下,三下…… 太好了,还是活着的! “咔——” 顶上的灯突然亮起,紧闭区的长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代怎么样了?” 女人把简安放下,转身,美艳动人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她表情严肃的回答:“报告二代,三代的生命体征是好的。” “嗯。” 绕开女人,汪潮走到行军床旁,目光复杂的看着面色苍白的简安。 “通知黄区过来诊疗了吗?” “组长通知过了。” 第101章 真相 嘈杂的人声围绕在简安的耳边,随后随着一道冷淡刻薄的声音响起,身边开始安静下来。 “呼吸,心率,脉氧都已经从低值转为正常值。” 沙沙—— 硬笔写在白纸上的声音清晰的传入简安的耳朵,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被蜘网束缚的蝴蝶正努力振翅突破黑暗,奔向光明。 “二代,您实在是太乱来了,近几年犯错的族人很少,真正开放的禁闭室有且只有两间。” “您带着三代去的那间禁闭室,我们并没有往里面补充过压缩饼干和纯净水,这代表着,三代在里面被饿了整整六天。” 距离简安病床的不远处,一个黑眼圈很明显的男人正和汪潮说着什么。 汪潮:“是,我承认我也有失误的地方,但当时我带着汪安进去的时候,你们监控组的成员为什么没有发出提醒?” 听出汪潮的话外音是打算把这次,在三代身上发生的事故推卸给黑区,黑眼圈男人冷静的说出事实。 “黑区监控组只看有红外感应反应的惩罚和禁闭室,很遗憾,您在将三代送入禁闭室之前,并没有向我们打报告,所以我们事先并不清楚您带着三代进入。” 汪潮追问:“那之后呢?之后看到她在并没有补充食物和水的禁闭室的你们,为什么不采取相应的措施呢?” 黑眼圈男人礼貌一笑:“再次抱歉,二代您当时刷在禁闭室门上的权限很高,仅凭监控组所拥有的权限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光是从红区把您的权限转移到黑区,我们监控组足足花了六天的功夫。” “是吗?”汪潮抱臂向后倚靠在墙上,发达的肱二头肌肉线条被贴身的运动衣写实的勾勒出来,“比起权限转移的速度,难道不是直接喊我给你们开门的速度更快?” 黑眼圈男人闻言一愣,他惊愕的说:“二代,是你” 把黑眼圈男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汪潮的嘴角缓缓勾起,“所以这件事情终究是......” “是你的过错。” 有着铁质光泽的银色文案夹板被放下,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人冷冷的开口。 汪潮脸色一变,“汪泛。” 被汪潮称为汪泛的男人有着一双引人注目的桃花眼,但随着男人摘下口罩,外人看到的却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面容。 汪泛走到两人身旁,“我五天前曾去黑区给三代抽血,但黑区以-不能让非犯错的人员进入-这一条例把我拒之门外。” “因为关于三代入岛后的体检报告真的很重要,所以我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等待到黑区换班的时候,再一次解释。” “结果黑区的临时负责人对我说,这事不急。因为二代曾经跟他交代过,要他们好好关照关照新来的三代,至于之后禁闭室这边要是没有发生什么要紧的事,就不要和二代联系。” 汪泛静静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不再倚着墙体的汪潮,薄唇微启:“不搞出人命,就不要联系你。” “你对自己的侄女可真是狠啊。” ———— 滴——滴—— 空旷明亮的实验室里,监护着生命体征的仪器在不知疲倦的运转着,仪器插孔最多的一侧,有着几条电线和它相连接。 顺着几条电线的上行趋势,可以看见电线的末端一直延伸到病床上,仅披着一件白色病号服的女人的胸口前。 “嘶——”,没有任何的犹豫,女人伸手扯去粘在自己胸前几处的电极,黏性极强的东西在被撕离的一瞬间,引得女人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电极一片片的脱落,失去监护对象体征的仪器失控的大叫。 “好吵。”简安捂住耳朵。 “所以你不该把电极片撕掉的。” 听到简安醒来的动静,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汪泛皱着眉赶来。 直到把生命监护仪关机,并把散落一地的电极及电极线收好,汪泛才微微松开眉头。 “我理解你此刻不爽的心情,但请你不要冲我和我的实验室撒气......你,你干什么呢,快把衣服穿好!” 看到身上仅仅披着一件纯白病号服,内里都是真空状态的简安想要坐起,汪泛如临大敌似的,动作迅速的转过身去,他大声呵斥简安赶紧穿上衣服。 “我以为,你在为我治疗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的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 大病初愈,简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听到身后简安穿衣服的动静,汪泛双眼紧盯脚下被擦得锃亮的砖块:“昏迷时是检查,醒来后再看,那就真的是恬不知耻了。” 简安把病号服上的纽扣一枚枚系好,然后下床赤着足轻声的走到汪泛身后,“是吗?” “什么......呃!” 听到说话声音回头的汪泛被简安单手扣住一只胳膊,死死的反别在背后。 简安:“那么知耻的汪同学,请你告诉我,既然你在五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汪潮在搞我,那你为什么不上报长老或是族长救我出来呢?” 砰,肉体与地面狠狠接触的声音闷闷的响起,简安单膝跪压在汪泛的身上,双手扣紧了汪泛在搞小动作的手。 温热的脸庞和冰凉的地面一经接触,向来只嘲讽奚落旁人的汪泛心里便涌出一股怒火。 “你都听见了?!那时候你就醒来了!!” 轻而易举的把汪泛才理好的电极长线拽落,简安一手扣着汪泛的双手手腕,一手拿着电极线往汪泛身上缠绕捆绑。 “不然怎么会知道你们这群sb想怎么害姐呢。” 手指轻巧的在汪泛身后将电极线打了个死结,大功告成,简安的双手得到解放。 “所以,你为什么不和那什么黑区监控组去举报汪潮,反而帮他隐瞒这件事情?” 白皙纤长的手指动作缓慢的伸进汪泛满头的乌发中,随即瞬间收紧。 “啊!” 汪泛被简安这一抓疼得身子往后一挺,感受到头皮仿佛被撕裂一样的痛,从没有受过如此屈辱的他选择投降。 汪泛:“因为青铜实验。” “因为我想继续研究你,这需要汪潮的帮助。” 青铜实验? 问到仿佛是机密一样的东西了。简安下意识扭头四处观察自己和汪泛所在的地方是否足够安全。 而汪泛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全盘托出了。 “青铜实验,源于青铜物质化能力所产生的一个婴孩。” 汪泛整个人被束缚着趴在冰凉的实验室地面,但他依旧坚挺着抬头去观察,听到这句话的简安的表现。 但是很可惜,汪泛仰头的动作引起简安的怀疑,他被爆锤了一顿,之后汪泛开始老实讲解。 1984年,汪家现任族长之女——汪清在海边产下一女。 这是引起全族关注的大事,因为汪清身为二代违背了她与生俱来就背负的任务,她生下了天然敌对家族继承人的女儿,背叛了她的未婚夫汪潮。 当时,身为被背叛的一方,汪潮享有处死汪清腹中胎儿的权利,以及处置汪清的权利。 于是,在长老和族长的默许下,他将姐姐汪清带至海边,以利刃剖开汪清的子宫,从中扯出婴孩。 在汪潮准备将手中,代表着姐姐汪清背叛他的证据——那个婴孩扔进大海中时,躺在沙滩上虚弱至极的汪清开口,“你不能杀死她。” “她不是人,她是由一个,我们目前敬而远之的力量杂糅而成的......生物。” 汪潮不信,他认为汪清是为了躲避族内惩罚在胡编乱造,但既然汪清已经说出口,他确实是应该回去禀告给长老和族长,然后等待他们的裁夺。 自海边剖子三天后,族内调查的最终结果出来了。 汪清居然真的在未与解氏子发生性关系的大前提下,怀孕了。 就因为她曾经去过秦岭神树之下,说出自己心中的妄想。 这一点,作为汪清贴身跟随的汪漓可以作证。 说到这里,汪泛停下来小小的喘了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呢,有点不习惯。 实验室里说话的男声停下,空气中开始变得安静。 这样的气氛下,简安僵硬的提问:“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那个婴孩是我?” 汪泛眨了眨眼:“是的。” 果然。 汪泛肯定的答复引得简安恍然大悟,她就说为什么汪潮那个家伙,自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后,之后再和自己相处时,态度怎么那么古怪,原来是被绿了。 所以这次禁闭室里发生的事情,是一个绿帽男对“小三的女儿”的报复? 简安的嘴角弧度逐渐放肆的上扬,哎呀呀,汪潮那个老变态原来就是为的这件事情嘛。 心思飞扬一会儿,简安看着头顶疑似被自己抓得秃了一块的汪泛,他刚刚是不是提我的身世了? 来到盗墓世界一年半,从未深入探究过自己身世,甚至有意回避的简安:......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诞生居然是产自汪清的一个妄念? 简安的世界观隐约有点裂痕产生。 在他人认知中已经不是人的简安:我单知道盗墓世界有时候是有点魔幻色彩的在的,但我绝没有想过是这么魔幻啊啊啊! 还有啊,为什么当年的那件事情还会有汪漓的参与? 简安用手指戳了戳汪泛的后背:“汪,汪饭是吗?汪漓在这件事情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被简安戳得后颈与头顶发凉的汪泛打了个哆嗦:“具体的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汪漓在作证之后,行动组的人都管汪漓唤作,一条会背主的狗。” 背主的狗?为什么这么形容汪漓?简安疑惑的想到。 在确定汪泛已经被电极线捆的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之后,简安是盘腿坐在实验室地上听故事的。 感觉到屁股底下直发凉,简安站起身提着汪泛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拎起来,然后在靠近病床的地方,再把他放下。 调整好“故事机”的位置,简安上床盘腿坐好,示意汪泛继续讲下去。 简安:“为什么称汪漓是背主的狗,就因为他作证的事情?” 前面还很配合的汪泛没有回答,他觉得简安实在是太嚣张了! 她怎么敢?! 刚刚简安移动他的时候,汪泛还以为简安终于要放过他,没想到简安只是简单的调整了一下他躺着的位置。 当然这样还不足以使汪泛破防。 让他真正破防的是,他在之前自己被放倒的地方看到了一团黑发。 联想到自己刚刚觉得头皮发冷的样子,汪泛脑子里一根名为“冷静”的弦断了。 被简安的行为刺激到的汪泛挣扎几下,常年在实验室里不出去的冷白的肤色,因为被电极线紧紧勒着而渐渐泅出淡淡的红色。 怒气上涌,气得满脸通红的汪泛大声质问简安:“你就不怕有监控吗?快放了我!” 面对失控的汪泛,简安皱起了眉:“要是真有监控,我想你一开始就会拿它来要挟我,但是你没有。” “你现在的行为,只会浪费你我的时间。” “呼哈,呼哈,呼哈”,汪泛喘着粗气,他闭上眼睛,真是大意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算计汪潮来着,现在自己却被一个堪称莽夫的女人捆在这里! 简安:“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正在平复自己波澜起伏的心境的汪泛的后背被简安踢了一下,差点被踢破功的汪泛忍气吞声的说: “每一位二代都是会有跟随者的,汪漓对汪清一直衷心不二。” “但他在为汪清作证之后,居然放弃了汪清,转而选择了汪潮跟随。” 原来如此。 —按规矩,刚收进汪家的新人应该是要回总部或到就近的基地做新人指导的。— 太原雷曾经说过的话在简安的脑海中闪过,再加上现在得知的汪漓已经投靠汪潮的消息。 简安若有所思的叩了叩床单,汪潮不想让自己回到总部接受新人指导? 为什么呢?简安想。 当时被汪漓强行带走的自己情绪波动极大,腕表数值也屡屡飙升,很容易就突破30%。 但自己要是接受了新人指导就会不一样。 简安的眸色逐渐暗沉,汪潮想借外面族人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我。 第102章 举报 简安的眸色逐渐暗沉,汪潮想借外面汪氏族人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我。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每当腕表数值接近百分之三十时,数值都会险险的停下。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汪潮他又安排了一趟纽约之行。 他要亲眼看看简安到底是何方神圣。 短暂的交锋过后,汪潮又为满脸写着不安分三个字的简安定下了长白山之行。 他断定,简安一定会抓住机会逃跑,到时候,杀她简直是名正言顺。 “咔呲——” 铁质的床栏被简安轻而易举的扭曲变形。 “汪潮......”这个人怕是不能留了。 他对自己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 简安看着地面上被自己捆成毛毛虫一样的男人,但在收拾汪潮之前,自己得搞明白一件事情。 “哎,汪饭,”简安喊道,她问:“既然我是这个实验的起源,为什么我会流落在外?” 在简安思考的那几秒,以为自己要被这个莽夫分尸的汪泛狠狠地松了口气,“实验立项五年,你从28厘米的婴孩长成一个110厘米的小孩,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对外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项目负责人,我的前辈,他宣布实验失败。” “他说,也许你的诞生是一个奇迹,但他却研究不出奇迹的本源。” 青铜实验,又分青铜物质化实验,青铜造人实验等等,由青铜衍生出的一系列实验在当时的总部是最受长老和族长重视的实验。 在总项目负责人宣告青铜实验破产后,简安的处置就成了一个大家都不想讨论的难题。 她存在的本身是可以论证长生的分支——非人生物寿命的长短,但实验了好几年,检查做了不少,血液也抽了不少,化验结果出来的都是,简安就是一个身体健康(但脑子不好)的人类。 汪泛感慨:“要不是运算部门百分百担保,你就是由秦岭那棵青铜神树创造出来的生命,恐怕当时的汪清已经被盛怒的长老和族长给撕碎。” 简安抬了下眉,“那生气至极的长老和族长是怎么处置我的?” 汪泛:“就近送到外面的基地,然后由外面不知情的族人随意安排你。” 送简安出去的那天,刚好赶上汪家往裘德考·亨得烈身边输送“精英”的日子。买二送一似的,外面的基地负责人把简安这个从总部送来的脑子不太好的小孩当做添头一样又送走。 “这算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面对建议把你再带回的长老们,我前辈提出,不如顺其自然。” 因为汪泛的前辈堪称是最了解简安的人,所以长老们也很乐意听取他的意见。 就这样,彼时像是智障一样的简安被送到和裘德考·亨得烈相关联的孤儿院,一直被亨得烈家族资助上学,从小学到上完大学,期间,简安的智力稳步增长,但依旧不爱说话和与人沟通。 “得知你被裘德考选入那个三流训练场,我们就感觉到,是时候了,你是时候回归了。” 是我的错觉吗?简安皱眉,智力增长......总感觉青铜门像是知道我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祂帮我补全了身世背景上的漏洞。 简安:“所以,现在你想要重启青铜实验?” 汪泛摇头,他的眼神逐渐狂热:“重启?青铜实验一直存在,我只是想研究出你身上奇迹的本源。” 噫~被汪泛突然变得奇怪的语气恶心到,简安看着地面上头顶秃了一块的男人,她觉得要不是自己武力值高过汪泛,且目前还有一个合理的汪家三代身份,可能汪泛此时就要拿着手术刀解剖自己了。 把混乱的事情理得清晰有条理,简安从中把有用的消息都提取出来,得出:暂时自己是不会死,汪家还需要自己的肉体用来研究青铜实验。 “好了,短暂而又美好的交流到此结束,汪饭,我需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 绑在身后的绳结被人慢慢松开,汪泛迫不及待的从电极线中挣脱,“去哪里?” 简安:“一个可以举报汪潮的地方。” 汪泛的动作顿住,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简安:“举报他?!他可是在总部扎根三十几年的汪家二代,你不可能成功的。” 简安抱臂:“喂,汪家总部戒律森严,等级严格,居然也会大官护小官,官官相护?” 汪泛此时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仪表了,他心疼的把地上那一团黑发捡起放入白大褂的兜里,然后拥有强迫症的他,颤着手把地上用于捆绑自己的电极线顺顺,整理好。 仗着蹲在地上,简安看不见他的表情,汪泛撇嘴:“总部自然没有这一套,但他是二代,你是三代,你一点天然优势都没有。” 简安反问:“谁说我没有了?” 之前说过,简安去到被一众汪家人认为是一个三流训练场的时候,搏击对打,射击枪法,野外求生......那是样样不行。 但唯独细心观察这一项考试,简安独占鳌头。 来到岛上,汪潮曾指着一栋让简安非常想偷家的建筑说,这是历任族长所在的房子。 汪潮当时说,他不知道族长在不在。 简安觉得,他应该是知道族长不在。所以在等级划分十分森严的总部,黑区负责人才可能听从总部隐形的二把手汪潮二代的吩咐。 但出事后,黑区负责人派过来说话的黑眼圈男却并不打算承认这事儿是他们黑区的错。 是什么让黑区突然硬气起来? 简安猜测有两个可能性,第一,族长回来了,第二,和汪潮分庭抗礼的汪清回来了。 两个可能性相比较,简安觉得,可能性更大的是,汪清要回来了。 汪清,长白山观测点苍白女人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简安知道那不是她的真容,外出任务,她肯定是要易容的。 至于为什么判断出汪清和汪潮在总部是分庭抗礼的形势,那简安一口气可以说出好几个理由。 汪家在太原的分基地,教授黑课的汪淮曾在月夜里问过简安,她是哪一派的。简安从中得出总部角逐下一任族长的有两个热门选手。 长白山观测点,汪清态度强硬的命令汪潮把简安安全送回汪家总部。 还有在回岛的出租车上,汪潮说自己听他姐姐汪清的,不能动手伤害简安。 综上,简安自信的说:“我的天然优势在于,我的生母是汪家二代汪清。” 闻言,汪泛瞳孔紧缩,她知道汪清要回来了。 简安继续分析:“汪潮那方只有一个二代,而汪清阵营,除了她自己是二代,还有一个身为三代的我。” 这话让汪泛听得口中发干,“所以,你认为自己能举报成功。” 简安笑了,她很满意汪泛一点就通,“带路吧!” 汪泛用他那双桃花眼深深的看了一眼简安,外面传进岛的那些关于简安的资料,都是在描述她空有一身的力气,却总是不爱动脑子,如今看来,是小瞧她了。 实验室里庞大的铁质横向滑行门被推开,走在前面带路的汪泛在看见实验室拐角处有人影晃动的时候,就如脱兔一般,以他从没有过的速度,弹射样跑过去。 在汪泛的身后,简安眯了眯眼,重头戏终于来了。 “哒哒哒哒哒” 硬底鞋子接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看到来人是自己熟悉的人时,简安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舅舅,你带人来看我啊。” “是啊,过来看看你又搞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汪潮走到离简安身前三四步的距离停下。 为了方便透光与通风,两人对峙场地的上面是一道天窗,伴随汪潮的话音落下,恰逢外面“轰隆”一声,惊雷透过天窗闪过一道刺眼的光亮。 岛上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被朵朵乌云遮掩,“滴答,滴答,滴答”,下雨了。 ———— 西湖西泠印社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孩顶着把小伞,手里拎着一份下酒菜正往家里跑去。 “王萌叔叔。” “小丧回来啦,老板他们在屋子里面呢,你快去看看他和胖爷在干什么。” “好。” 小孩收了伞,脸上漾出一朵大大的笑容,啪哒啪哒的往屋子里面跑去,在他的身后,坐在台式电脑后的青年挠了挠头。 “奇怪,小丧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哎呀,不好,点到雷了!” “天真叔叔,胖子叔叔,我回来了。” 男孩稚嫩的声音在古韵悠长的厢屋里响起,忙着看新收进来的一批货的吴斜分出心神应了一声,等他看清男孩手里拎着份下酒菜时,吴斜的头上冒出几根青筋,他冲瘫在沙发上的王胖子喊道: “胖子,你怎么又让小丧一个人出去买下酒菜了,外面拍花子现在可多了!” 王胖子接过刘丧递来的下酒菜,瞪了吴斜一眼,“卖下酒菜的店离我们店也就三四步的距离,胖爷我可是嘱咐过卖菜的大娘帮忙看着点我们小桑树的。” 吴斜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放大镜,他并不认同王胖子的观点。 “那也不可以,你也说了就三四步。” 王胖子揉了揉刘丧的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天真叔叔真啰嗦。” 刘丧腼腆一笑,不说话。 半个月前,在太原报警,随后协助警方破案之后,吴斜和王胖子带着无处可去的刘丧回到了杭州。 向一直很关注这边动静的解语臣汇报情况后,吴斜和王胖子开始为刘丧的去处发愁。 尤其是在刘丧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们,他拥有绝佳听力后,两人就更愁了。 最后还是心宽体胖的王胖子一锤定音,“既然是我们把他带回来的,这小孩还和简危险有过一段缘分,那就由我们先养着,反正多他一张小嘴,我王胖子还是养得起的。” 吴斜自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他想得更深一些。 自从从太原回来后,吴斜就仿佛有一种预感,自己和胖子之后怕是不会太消停。 到时候自己和胖子出去,就独剩刘丧一人和王萌在一起,他不知道这对刘丧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势力盯上了,吴斜感觉这股势力是“它”。 嘟嘟嘟—— 放在桌上的移动电话突然响起一阵铃声,这阵铃声惊醒了正在沉思的吴斜,他看了看厢屋内,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刘丧出去了。 “喂,你好,我是吴斜。” “二叔?” “哦,原来你从巴乃出土了一批文物。” “什么?!是张家古楼里面的。那你们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嗯,还没有。” “对,我和胖子捡到一个小朋友,胖子决定把他迁入自己户口里。” “嗯,行,我之后问问他。” 吴斜等待对面把电话挂断,之后他才暗灭手机屏幕。 “天真,吃饭啦!”“天真叔叔\\\\老板!” 外面王胖子,刘丧和王萌在喊吴斜赶紧到饭厅吃饭。 吴斜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匆跑过去,刚到饭厅,他就听到王胖子得意洋洋的炫耀声:“瞧瞧是谁淋雨进来的呀,不像我,有小桑树给我撑伞,我可是一滴雨也没淋着。” 吴斜看着他被淋湿的肩膀:...... 王萌努力憋回自己对刘丧小雨伞的吐槽:...... 真一滴雨也没淋到的刘丧小小一只坐在凳子上,笑着看他们闹。 饭桌上,吴斜欲给刘丧夹菜,但目光触及到刘丧那个被菜堆得满满的小碗时,他蚌埠住了,“胖子,你手这么快的嘛?” 王胖子拿起酒瓶敬吴斜,“那不得快点儿,等会儿我们都喝大了,小桑树没菜吃怎么办?” 吴斜捞起身边的酒瓶喝一口,“对了,胖子,二叔今天打来电话,说他要我们小丧介绍学校。” 王胖子皱起眉头,“在哪边找?” 知道他现在顾不上北京潘家园的店,吴斜说:“在巴乃那边找。” “你不是还要回去照顾云彩和阿贵?正好二叔最近在那边挖东西,他说他有门路。” 王胖子闻言看一眼刘丧,他摸了摸小孩的头,“云彩是你姨,阿贵是你爷爷。” 看向还等待自己回答的吴斜,王胖子说:“天真,你帮我跟咱二叔说,我胖子全听他安排,不在乎地方,只要小桑树上得好,我都可以。” 吴斜点头,“行,我会跟他说的。” 第103章 日常 清晨,轻薄的雾气遮掩住阳光撒向大地的光芒。 随即厚厚的积雨云层也大驾光临,它没有保留的倾洒着自己的热情,向大地宣告着它的到来。 吴山居内,躺在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去捞被子,但却摸了空。 他睁开眼,这是吴斜头一次在酒后这么早的醒来。 嘶——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脑袋,吴斜起身为自己倒一杯水。 手握着杯子,吴斜走到窗边站着。 推开窗户,透过雾气,吴斜看到因为连绵不绝的小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向,庭院中央养着荷花的大缸已经开始往外漫水。 “也许我该把之前的经历都记录下来。”吴斜突发奇想的说道。 到时候等自己有了儿子,孙子,重孙,我就可以给他们讲讲我和两个兄弟之前惊险万分的冒险经历。 虽说准备把盗墓的经历记录下来只是吴斜的一个心血来潮,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往后延伸着幻想。 “叩,叩叩”,门口有人在敲门。 吴斜收起自己的联想,正声:“进来。” 木质的房门被打开,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接着吴斜看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缝隙中钻出来。 “天真叔叔……” 吴斜有些惊讶:“小丧?” “怎么了嘛,你有事找我?” 刘丧点点头,伴着他的这个动作,连带着这段日子被吴斜和王胖子养出奶膘的脸颊也duangduang的晃了晃。 将刘丧可爱的表现收入眼底,吴斜只觉得自己的心变得软和起来,他的语气更柔和了:“快进来吧。” 刘丧将门的缝隙打开得更大些,好方便自己进到吴斜的房间。 小刘丧:“天真叔叔,我在卧室里听到你起床的动静,所以才过来找你的。” 是,我们小丧听声音一向是很厉害的,吴斜用鼓励的目光示意刘丧继续说。 没想到小刘丧却有些别扭的吸了一口气,撑大了自己肉肉的腮帮子。 这是……吴斜有些为难,怎么现在的小朋友一言不合就卖萌啊。 大概是看出吴斜的难处,刘丧抠了抠自己的裤缝,张开小嘴放过自己的腮帮子,他鼓起勇气的向吴斜问道: “天真叔叔,我还不会认字,像我这样的小孩去学校的话,会不会给你们……” 后面几个字声音低得仿若蚊子叫,吴斜看着刘丧羞得通红的脸蛋,猜出这小屁孩是真的认为自己去到学校是会对王胖子和吴斜造成不良影响的。 吴斜:“怎么会呢!” 听完刘丧奶声奶气的话,吴斜当即学着平常王胖子那样,他伸出自己的魔掌去揉揉刘丧的头。 吴斜把自己的声线调的柔和些:“小丧这么聪明可爱,去了学校是不会给我们丢脸的,你反而会给我和你胖子叔叔争光哦。” “而且,”年纪轻轻就夹得一手好声音的吴斜在刘丧身边蹲下说道,“小丧要是想学认字的话,可以来找我哦,你天真叔叔还是认得几个字的。” 面对吴斜那张凑近的俊脸,小刘丧的眼睛眨巴眨巴,然后有些害羞的垂下头。 “天真叔叔,你真好。” “是嘛?” 突然接收到刘丧的夸奖,吴斜有些受宠若惊的揉揉刘丧的头,使出点力气把小朋友一把抱起,吴斜推开房门:“走,叔叔带你下馆子吃早饭去。” 身体一瞬间来到高处,刘丧下意识的抱住罪魁祸首的脖子,他关心问道:“我们要喊胖子叔叔和王萌叔叔吗?” 吴斜此时已经抱着小孩大步走到门口了,他随手从伞桶里抽出一把伞打开,然后坏笑着对刘丧说:“就我们两个人去吃,不带他们两个大懒虫。” 两人打着伞,来到就近的早餐小店,吴斜贴心的将老板贴在墙上的手写菜单念出来,身边刘丧紧贴着他坐着。 听着吴斜报完一个菜名,刘丧的小脑袋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点完餐,老板做好食物送到桌上,一大一小便风卷残云的把汤面,小馄饨吃完,又找老板打包些包子,油条和豆浆,吴斜带着刘丧满载而归。 将院子门用脚踢开,吴斜一手抱着刘丧,一手打着雨伞,和蹲在厢屋空地前刷牙的王胖子打了个照面。 “咕噜噜,咕噜噜,喝,呸!” 王胖子漱口吐水一气呵成,用手随意的一抹下巴,他开腔:“哟,我们大天真带着小桑树回来啦。” “胖子叔叔,早上好。”从吴斜的怀里一出来,刘丧就向王胖子问好。 王胖子指了指饭厅,“小桑树去把早餐放到我们吃饭的地方去吧。” “嗯,好。”小孩活力四射的接过吴斜递给他的雨伞,穿过院子往饭堂跑去。 吴斜看到刘丧进了饭堂就不再看了,他有些发愁:“早知道雨下这么大,这么久,我当初就不应该把走廊上放个碍事的梯子,不然小丧和我们就可以走走廊。” 王胖子顺着吴斜的思路一想,也觉得稀奇,“天真,我们在家里还需要打伞,这是不是从侧面映证了你房子挺大的。” 吴斜看看自己这小破四合院,“哈哈哈,有道理。” 在王胖子和王萌用早饭的期间,吴斜把昨天那批没看完的货用放大镜给看完了。 然后他回房间翻出了前几年多余的白纸,笔和一两本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杂书。 “小丧,来大厅,我们来认字。” “好,我来了。” 刘丧盯着伞从院子里跑进大厅。 吴斜见状,顺口问了一句,“刚刚在干什么?” 刘丧说话时还带着几分喘:“荷花缸里的小鱼跑出来了,我刚刚在抓鱼。” 吴斜有些惊讶:“缸里有鱼?” 刘丧:“天真叔叔不知道吗?前几天天气好的时候,我站在缸边看到荷花叶下有两三条小鱼呢。” 吴斜摇头,他当时看到刘丧站在缸边一个劲儿的伸头往里看,还和王胖子笑说,这小孩和当初的简安一个模样,都爱看荷花。 今天经过刘丧这么一说,事情才终于真相大白,原来简安和刘丧看的不是荷花,是荷叶下的小鱼。 吴斜拍拍刘丧小小的肩膀:“小丧,你听听你胖子叔叔吃完饭了吗?”我要跟胖子一起分享这件事情。 闻言,刘丧歪头静静听了几秒后,他说:“天真叔叔,胖子叔叔在和阿贵爷爷打电话。” 哦,那是不能打扰胖子和未来岳父联络感情。 也不知道云彩在医院里恢复的怎么样了。 吴斜摊开被自己拿到大桌上的白纸,“小丧,我们先从最基本的开始,边认边学。” 刘丧认真的点点头。 于是,帅气古董店老板教学在线开始。 中途,和阿贵通完电话的王胖子曾过来,他想吆喝吴斜和刘丧一起跟他去菜市场买菜,但在看到吴斜教刘丧认字的场景后,他自觉的放低声音,凑上前去看。 王胖子:“写的真不错,天真,说不定你能教出来一个小状元。” 吴斜笑道:“哎,低调,低调,都是我们小丧聪明好学。” 听到两人的谈话,刘丧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手里握笔的姿势也更加的端正。 没有人会不喜欢机敏可爱的小孩,除非他\/她是个变态。 王胖子揉了揉刘丧的头,笑着感慨道:“你教他文,等小哥出来,再教他武,之后我们小桑树就变得文武双全,打遍天下无敌手。” 吴斜无比赞同,但是,他问王胖子:“等小哥出来,小丧都十几岁了,是不是练不了童子功了?” 王胖子陷入沉思,“好像是的哎。” 两人站在刘丧的身边侃天侃地,直到吴斜被练字的刘丧出声提醒:“天真叔叔,你放在卧室的手机响了。” 吴斜跑回房间接电话去了,王胖子叮嘱刘丧学累了也可以休息休息,不要一直学后,他挎着菜篮子也走了。 看着仅剩自己一人的大堂,刘丧坐在凳子上继续认真的练字,他心想:现在的生活真好啊,不用再担心继母会突然从哪个地方钻出来打自己,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我一定要表现的再好点! 卧室内,吴斜接听电话。 “喂,二叔。” “嗯嗯,我问过胖子了,他说哪里教学质量好,就把小丧往哪里放。” “对了,古楼里出土的冥器,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 “神秘的符号?查出来是藏文......” “好,我之后再跟胖子说。” 依旧是等威武霸气的二叔先挂电话,吴斜这边才暗灭屏幕。 小哥的老家居然在西藏那边......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过去看看了。 到时候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让小哥早点从门里出来,小丧也能练上童子功。 就是要怎么跟胖子他们交代呢? 吴斜知道王胖子这个人,他最重情义,听到西藏那里有关小哥的老家,他肯定会想跟着自己一道去。 但王胖子现在肩负很多,云彩、刘丧,还有一个等着帮他种田的阿贵。 王胖子采购东西是很讲究效率的,他不会货比三家,但他很会砍价。 拎着一揽子的菜回到吴山居,和坐在店里的王萌打了个招呼,王胖子哼着小歌去到厨房。 由于现在还不是做饭的时间,王胖子把菜放好后,就溜达到大堂去看刘丧练字的进度了。 早在王胖子回来的时候,刘丧就已经听到他的动静了,他顾不得再揉自己写字写得发酸的手腕,连忙用趴回桌子上写字。 “小桑树练这么多字啦,写得很好嘛,快停下来歇一歇。” “嗯。” 王胖子照常揉了揉乖巧的刘丧的头,然后他弯下腰,悄声在刘丧耳边问道:“你天真叔叔呢?” 刘丧戳了戳王胖子肉肉的手臂,“天真叔叔往这边来了。” 王胖子回头看,果然看见吴斜正往大厅走来的身影。 王胖子给刘丧竖一个大拇指,转头对吴斜说:“天真,我刚刚出去的急,忘记跟你说了,我过几天要回巴乃一趟。” 吴斜:“回巴乃?”那我岂不是不用再想自己去西藏的借口了,还有这种好事。 “是云彩的病情好转了吗?”吴斜问道。 王胖子:“不是,是阿贵的水稻要收了,但云彩她病情依旧稳定。” 原来是阿贵喊胖子回去收稻子,吴斜应声:“哦。” 吴斜看向刘丧:“那小丧呢?你带过去吗?” 要是胖子不带的话,我就把小丧送到二叔那里寄养一段时间,毕竟跟着二叔安全感简直爆表,也不用担心什么“它”过来迫害。 王胖子拍了拍肚子:“天真你这话可是说到胖爷我的心坎上了,我当然要带小桑树去看看他的第二个家,但你舍得吗?” 就是怕把小孩带走,没有人继续跟他闹腾,天真一个人又胡思乱想。 吴斜看着站在王胖子身旁的小小身影,自从刘丧来到吴山居,身上的伤痕天天涂药,淡了不少。 王胖子餐餐大鱼大肉的投喂,让刘丧与同龄人相比有些瘦弱的身子也长点肉了。脸上的肤色也不再是蜡黄色,现在看起来白白嫩嫩的,看来王萌推荐的宝宝面霜还管点用。 吴斜哭笑不得:“我是不舍得,但你是去带他看他云彩姨的,我还能阻拦不成。” 王胖子哼笑一声,抱起底下安静听他们说话的刘丧问:“小桑树自己做决定,你跟你胖子叔叔去巴乃吗?”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刘丧心里闪过不安,为什么又是二选一? 刘丧看向吴斜,发现吴斜正笑着看他选择,脸上没有一点不开心,不情愿的负面情绪,只是在单纯的倾听自己的选择。 刘丧再看向王胖子,他和吴斜一样,也是眼藏笑意的在静静地等着自己开口。 沉思好久,刘丧小声的说:“想和胖子叔叔去巴乃。” yes,去西藏的事稳了!吴斜爽快的说:“好,我来帮你们订票。” 闻言,王胖子诧异的看了吴斜一眼,怎么感觉天真有事瞒着我呢。 临近中午,雨势愈发小了起来,天上的乌云渐渐的散去,掩藏在乌云后的太阳见挡住自己的家伙终于走了,便迫不及待的散发出自己的光芒。 京都——新月饭店 坐在茶室里的老者挂断电话,端起茶杯品一口茶,随后看向正在研墨的年轻男人。 “吴斜那个小子,订了去西藏的机票。” “对了,上回你们在饭店前捡到的电话卡,卡里面那一段音频破解出来了吗?” 饭店女主人尹南风为老者添茶,她恭敬的解释道:“是的,宫先生。经过科技手段修复后,听奴已经听出里面的内容。” “我和张日山前辈猜测,这枚电话卡很可能是解家那位失踪的简小姐丢下的。” 宫老先生点头,“那我们该动起来了,也是侥幸,这一次小常居然能险险赶在族长进去之前就清理了太原那一群人。” 张日山放下墨棒,看向宫老先生,“我会约束好九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你们也要记得跟香港那边的族人沟通好。” 宫老先生:“那是自然。” 第104章 改造 外界各路人马心思浮动,各有动作,远在海上的一座海岛也风云渐起。 时间倒回一天前。 “......小心思。” 在说完这句话后,汪潮看着面前简安似笑非笑的脸,后知后觉的捂住自己有些发麻的脖子。 那时候,只有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汪泛...... 汪潮的脸上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不可能,汪泛怎么可能会帮着汪安?!! “因为,毕竟我才是能够决定我身体里,血液,皮肤,骨头的主人不是吗?” 简安轻轻推了推把心里的疑问不自觉说出口的汪潮,只见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接着就双眼一闭,朝着身后倒去。 简安没有好心的去接住汪潮这个大块头,她在听到一声结结实实人体倒地的声音后,就用脚踢了踢汪潮的身体,确认他真的晕过去了,简安朝之前汪泛跑过去的拐角呼唤: “快来帮忙,事成给你10ml的血。” 拐角处,男声十分不满的嫌弃道:“10ml太少了,200ml。” 简安知道200ml是正常爱心献血的量,但她不可能轻易答应汪泛,单凭之前实验室里他看着自己像是要冒绿光的眼神,简安就不会同意。 简安断然拒绝:“不可能。” 话毕,简安弯腰抬起汪潮的上半身,抓着他上半身肩膀处的衣服,简安哼哧哼哧的把人拖回实验室。 她动作得快一点,鬼知道汪潮会不会做过什么耐药实验,要是他提前醒来了,那就真的糟糕了。 10ml,一试管的量。汪泛根本不满足于这样小的容量,他想,这甚至只能够他做一项测试,连对比试验的量都不够。 但简安的态度很强硬,她直接拒绝了汪泛提出的200ml的条件。汪泛心想,简安并不像报告上说的那样不擅长掌握主动权,会随波逐流的样子。 汪泛感到心烦,继他头一次被人捆绑,抓头发逼问后,他又头一次觉得待在外面的族人恐怕【安眠计划】执行的久了,脑袋都僵化了,居然连一份简简单单的观察报告都不会写了。 他们完全错估了简安的性格,遇事态度及危险程度。 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头顶秃了一小块的地方,汪泛眼前闪过一个在自己去黑区为简安诊疗时出现的身影,他现在只希望那个女人真的是简安的软肋。 实验室外面,汪泛还在为族人判断失误而恼怒。 实验室里面,简安伴着大粒雨珠砸在天窗上的声音,又找出被汪泛收回去的电极线,把汪潮捆了个严严实实。 如果此时的简安知道汪泛因为自己崩人设而迁怒他的族人的话,简安会明确的告诉他,人本来就是多变的,更何况已经脱离人的物种,不是人的我呢? 当然,这是简安在调侃嘴毒的汪泛。 其真实的原因不过是,她要开始认真的活着了。 没错,经过禁闭室那几天昏天黑地的黑暗折磨后,简安想要开始认真的活着了。 初到这个世界,简安的本心是咸鱼。 后来知道身边的阿宁是自己在现世有几分喜爱的书中角色,简安就决定尝试从毒蛇口中把人救下。 也就是在这时,金手指出现了,诡异神秘的身世背景也随着大美人解语臣的讲解到来了。 之后在旅程里几次荒诞的失忆,离开大漠被人掳走,金手指升级可看清对自己有敌意的人的绝招...... 这些都给简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让她觉得自己在盗墓世界里可以随时自杀删号下线,然后在现世里再次登录。 但在长白山青铜门创造的意识空间里,海岛上汪家总部的禁闭室里,简安感受到了真实,尤其是后者,它让简安深刻意识到,现世自己确确实实是回不去了。 而自己要还想活着,继续享受生活,那就只能好好经营自己在盗墓世界的这一条命。 想通这一点,简安决定放弃一直以来的【被动模式】,进入了只有在高考时和毕业找工作时才开启的【主动模式】。 于是,从禁闭室里出来,简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自己的身世背景。 因为她觉得如果把这个世界形容成一本小说的话,她自己不过是成年后被找回的“豪门千金”,“豪门”里族亲繁多,关系复杂,优秀且肯听从长辈的小辈子弟更是数不胜数。 但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简安一回来就得到了掌有实权的“继承人”身份——汪家三代。 荒谬,简安根本不相信堂堂一个汪家能这么轻易的把“三代”的身份交给自己。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缘故,简安想到了琳达庄园电脑上看到的“青铜造人实验”,根据这一点,她果然从汪泛的嘴里问出所谓的“真相”。 外面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听着天窗上雨滴敲打玻璃的不变的频率与音调,简安拿着电极线朝汪潮比划几下。 有了第一次用电极线捆人的经验,第二次捆汪潮的时候,简安当然是更加的熟练。 把人放倒在汪泛之前躺倒的地方,简安捂住小腹又坐回到病床上,等待着汪潮苏醒。 时间并不宽裕,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一击要害,让汪潮说出汪家要自己进岛后,真正的安排。 哒哒哒—— “实验室的门就这么大开着,你不怕有人找过来吗?” 汪泛还是又溜达回来了。 简安把按着小腹的手放下,她的唇有些发白,她本不想应付这个人,但此时若是不回答,就是自己在示弱,被一直紧盯着猎物的野兽发现弱点...... 简安:“我亲爱的舅舅在带我来青铜57号实验室时,路上并不见任何人影,可见你的这个地方有多隐秘。” 汪泛点点头,转而又说起另一个话题:“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之后你要记得给我实验材料。” 他紧紧盯着简安的眼睛,补充道:“不可以只给10ml。” 啊,真是出乎意料的难缠呢。 简安有点后悔之前为了捉到汪潮而跟汪泛提出,由她提供实验材料这一件事情了。 简安:“可以,不过你要再帮我做一件事情。” 汪泛:“什么?” 简安:“你之前不是在我提出要举报汪潮的时候说,他要来了。” “后来我们急急忙忙的找完你的麻药针后,你就出去把他放倒了。”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他要过来了呢?” 汪泛笑了一下,原来那个时候的对话,她并没有全部听到。 汪泛解释:“汪潮把我的实验室警报连到他那里,在你醒来撕电极片时,我就按了警铃,算算时间,他应该赶到这里了。” 险之又险。要不是汪泛提醒,那简安真的又被汪潮逮了个正着。 简安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正双手插兜站着,脸上不见被自己捆绑时的怒色,反而一派平静。 这个人还有点用的亚子,简安又不后悔之前对他许诺的条件了。 “你去举报他。” 汪泛:?他要收回之前他说简安有脑子的话。 “你还想举报汪潮?他现在被你捆在这里,到时候你们两人在长老面前对峙,可能还说不准谁是举报者,谁又是被举报者。” 简安:“反正你去举报就是了。” 我要是出面举报,那场面估计会一面倒向汪安。汪泛拒绝:“不行,我平常都在实验室里,轻易不见人。” 听到这解释,简安狐疑的看向汪泛,他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分辨不出来吗?这么虚假的理由,汪饭这家伙居然也说得出口。 “啪啪”,地面上传来声响,简安和汪泛两人看过去,是汪潮醒来正在挣扎。 发现简安在看自己,汪潮憋着的怒火当即就朝她发过去:“孽障,还不快放开我!” 嗯?我亲爱的舅舅怎么串台到西游记去了。 简安走过去蹲下,拍了拍汪潮的脸,“给你三次机会,好好想想,再开口说话。” 汪潮昂着头,避开简安一巴掌下去就是一个红印子的触碰,“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长辈的?你已经数罪并罚,被判在禁闭室里自省一个月,你难道还想,唔,咳咳咳。” 简安朝着汪潮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一脚,道:“你还有两次机会。” 汪潮根本不在乎什么一次两次的机会,他继续开口道:“蠢材,真不敢相信你的母亲竟然孕育出了你这样的蠢东西,你知道你绑架一个二代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吗?” 简安:“汪饭,别再玩你放在兜里的头发了,你这里有没有氯化钾?” 汪潮和简安同一时间说话,待两人的话音落下,汪泛那独具特色,像冰锥子划过人脖颈的声音响起。 “有啊,你要多少?” 简安看着地上的汪潮,嘴角轻轻勾起:“静脉推注能让人致死的量就好。” 汪潮:...... 知道简安在提醒自己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汪潮闭上眼睛,他真不甘心就这么在这个杂种面前示弱。 但汪泛那个人...... 因为姿势的受限,汪潮看不到汪泛的移动,但他听得到汪泛走路的声音。 识时务者为俊杰,汪潮不打算拿自己脆弱的生命和两个疯子开玩笑。 汪潮一面在心里恨急自己当初怎么没有早点下手除掉汪安这个祸害,一面拿出自己平常对待简安的态度问:“你想要什么?” 简安停下自己原地踏步的动作,反问:“纽约琳达的庄园里,我以为你给我汪家文献是为了拉拢我,毕竟汪家现在所有的长老,族长连同你和汪清在内,拥有投票权的人数是偶数。” “我查看了一下,现任族长在任时,只有我一个三代,加上我,拥有投票权的人数就会是奇数。” “不管怎么算,你都不会吃亏的。” 汪潮放任自己在凉凉的实验室地上躺平,他想,这个顾念亲情的小恶魔是在怪我为什么要对她动手了? 汪潮:“是啊,当初你也应诺于我,但是你总归是汪清生下来的,你天然就站在你母亲,我姐姐那头。” 简安眼底闪过讽意,或许当时就算汪潮是真心招揽自己,依着他现在的这套说辞,他可能也会觉得自己随时会改变阵营,背刺他。 简安问:“所以你就让汪漓和汪烽抹黑我的名声?” 汪潮:“什么意思?” 简安解释:“汪家内部风气清明,但远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族人却热爱谈论别人八卦,他们拥有一个聊天室,现在里面在传我喜欢女孩子,还说我对汪淮心存不轨之心。” 汪潮黑人问号脸:“荒唐!我没让他们这么干过!” 简安再接再厉道:“不可能,汪漓肯定是受了你的指示,汪淮就是他介绍给我的。” “居然弄煽动舆论这一套来搞臭我的名声。” 看着简安谴责的眼神,汪潮大破防,这件事情汪漓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汇报过,他试图跟简安解释:“这是汪漓擅作主张,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简安没有理会汪潮的解释,她感慨道:“难怪,我母亲当年犯下那样的大错,现在居然还能和你势均力敌,可见你根本比不上我的母亲。” 汪潮可听不得简安说他和姐姐,更听不得简安拿他和他姐姐比,当即他就暴怒了:“你闭嘴!” 简安眸光一闪,“这就是事实,不是吗?” 汪潮挣了挣被电极线捆得死死的手腕,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简安在故意激怒他。 汪潮再一次陷入平静,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汪泛开口了,“喏,你要的氯化钾。” 简安笑了,她接过汪泛手里的针筒道:“谢谢,我会考虑给你多一点的。” 汪泛微微颔首。 躺在地上的被五花大绑的汪潮:......疯子,一群疯子! 简安:“亲爱的舅舅,你把我带进岛,还没跟我说说,一位备受族人敬仰爱戴的三代要怎么当呢?” 这甜齁到让人黏腻的声音,吓得汪潮情不自禁的朝着远离简安的地方蠕动一下。 汪潮:“三代?你现在是戴罪身,还要在族内训练改造三年,才能拥有你该有的权利。” 第105章 她回来了 “三代?你现在是戴罪身,还要在族里改造训练三年,才能拿回你该有的权利。” 汪潮冷然嘲讽简安道。 哦,原来是还要改造三年。 “就这么个小事,你说你怎么不早说呢。” 简安在汪潮身边蹲下,实验室顶上的白光打在她修长的手上,随着岛上一道炸耳的雷声,简安拔掉针筒的套帽。 简安语气轻柔的对目露惊悚的汪潮说道:“祝做个好梦哦。” 噗呲—— 尖锐的银针狠狠扎进底下不断挣扎着的男人的侧颈。 将药液快速的推进,直至底部,等到将针筒拔出,看着挣扎幅度逐渐变小的汪潮,简安的眼里已经尽是冰渣子一样刺人的冷漠。 啪嗒。 把针筒扔在地上,简安在汪潮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溢出的药液。 汪泛:“你就这么杀了他?” 背对着汪泛,简安捂了捂饿到痉挛的肚子,“注射器里装的不是麻药?” 刚刚并未移动去拿氯化钾,而是直接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剂麻醉针递给简安的汪泛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汪潮。 汪泛:“你打算怎么处理?” 简安站起身,“这会是汪清要想的问题。” 汪清要是不帮她解决,她就揭露汪清曾在海岸礁洞里溺死一位长老的事情。 没错,当初在长白山上,简安和汪清对视时,看到了她使用格斗连招将一位面貌看起来很沧桑的老头击倒在海边。 之后汪清拎着老头,把他扔进了岸边一个礁洞里。 根据汪清离开礁洞时的口型,简安初步判断,那个老头是一位长老。 简安拍手:“好了,我现在想要回房去休息,汪饭,住宿区在哪里?我只记得汪潮带我从住宿区来时,墙上的线条是蓝色的。” 汪泛指了指汪潮,“你把这个大麻烦移走,我就给你指路。” 要是真如简安所说,汪清会帮她,那汪家两位二代之间的内斗必定会蔓延到他这里,汪泛不想暴露于人前,在他还没有完成族长交给他的任务之前。 简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汪泛,“行。” 她弯腰抓住汪潮的裤腰带,然后提起来往实验室外走去,过了一个拐角,简安把汪潮丢在通道的中央,接着才返回实验室。 一个看起来纤瘦高个的女性像拎着精品包包一样,徒手拎起一个壮汉的场景无疑是令人震惊与失语的。 要不是汪泛天生性格冷淡,极少有情绪波动,此刻,他恐怕已经张大嘴巴,失神的看着这一幕了。 简安:“住宿区在” 汪泛:“你一直往前走,左拐左拐左拐,到一个十字路口一样的地方,径直走,然后右拐右拐再左拐,你就到了。” 没等简安把问题说完,汪泛就抢答着把从黄区青铜57号实验室到蓝区住宿区的路线抢先说出。 “祝你一路顺风。” 汪泛一边说着,一边把实验室的门关上。 搞什么飞机?用得着那么快的语速吗? 简安听着里面实验室里清晰的落锁声,诧异的挑了挑眉。 不过幸好我记住了。 简安走回拐角,踹了导致自己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一脚,然后才开始按照汪泛的说法找回去蓝区的路。 记得当时从住宿区走到实验室花了半小时,简安看着横置在自己身前的两条通道,就在刚刚,她已经走了“无数个”这样的双选通道。 因为饥饿,简安的胃内此时已经火烧火燎的疼得不行。 简安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坐到地上,“呼——哈——” 很快冷汗浸湿简安的脸,然后顺着她弧度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滴入纯白的病号服内。 简安双手紧紧攥着小腹处的衣服,感受着这一阵来得猝不及防的腹痛,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哒哒哒哒哒—— 身前的一条通道内传来脚步声。 “教官......” “你再说......” “噤声!你们因为这是什么地方?” 有人过来了! 简安松开被自己攥着的衣服,抹一把额头和颈侧的汗,强迫自己站起来。 “你们两个最好记住今天的教训,要知道我们训练室旁边走不远可就是族内惩罚和禁闭的地方。” 右边的通道里,一个强壮的肌肉男领着身后的两个小萝卜头走出来。 他一开始还没有发现站在他视线死角的简安,肌肉男对两个到他肚子那么高,看起来很纤细有力的小孩说:“好了,你们快回去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可不要起迟。” 两个小孩子一齐应道:“是,教官。” 肌肉男转身,惊道:“三代?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几大步走近靠着墙勉强站直的简安,小心翼翼的问道:“汪潮二代说您一个月之后才打算进行黑白课的训练,您怎么今天晚上来了?” 从肌肉男的话中听出现在已经是晚上的简安:...... 汪潮是个垃圾人,她真的已经说倦了。 简安:“他有跟你说,我空下来的这一个月准备做些什么吗?” 肌肉男:“这,二代并没有跟我们说起。” 好家伙,理由都没编就把我弄进禁闭室。 简安挥了挥手:“我就是出来饭后消食散散步,你们走吧。” 看出简安的虚弱,肌肉男想起白天路过禁闭室那里听到的警报声,大致也猜到这是汪家管理层的恩怨是非。 肌肉男:“好的,不过,您最好要早点返回,很快宵禁十点就到了。” 简安:“嗯。” 随着人壮心细的肌肉男和一个小孩的离开,令简安难熬的那阵胃痛终于过去。 简安撑着墙,再次看向面前的两条通道,她不禁吐槽:汪家人是地鼠精转世吗?当初在太原的地下基地绕来绕去,我也就忍了,现在造在地面上的房子也是这样绕,真心让人忍不了啊啊啊。 “后进生?” 稚嫩的声音在简安的下方响起。 简安低头,和一个寸头,脸上有微许擦伤的小男孩对上视线。 这张脸,怎么那么眼熟? 简安略去心中的怪异感,有些惊讶道:“汪灿!你怎么也会在总部?” 见脸色苍白的女人面上惊喜的表情没有作假,汪灿解释道:“太原的基地被查封,是基地前辈把我们带回来的。” 汪灿接着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小孩子,简安的警戒心下降,她苦笑:“我又找不到路了。” 汪灿一听,以为简安是找不到去食堂的路,他试探的靠近简安,见简安并不排斥,他就拉着简安冰凉的手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汪灿:“走,我刚从训练室里出来也还没有吃饭,我们一起去。” 简安被手掌下散发着热意的小小的肩膀烫的瑟缩了一下,她看向把刘海全部推去,只留一个寸头的小孩,或者说是少年。 一年不见,少年脸部的线条变得更加立体,汪家族内每日规律的训练让他的精气神看起来无比的好。 此刻,少年眼含笑意,用自己的肩膀撑住虚弱的简安,并诚挚的邀请简安与自己一起共进晚餐。 对此,简安锐评道:当时,她真的被汪灿这小屁孩身上的男友力给惊到了。 简安摇摇头,晃醒自己。 简安:“走走走,我饿得快要不行了。” 饿得不行了?汪灿好奇的问简安:“后进生,你都已经是三代了,怎么?没有人带你去食堂吃饭吗?” 简安缩小自己两脚之间走路的距离,尽量跟上汪灿的步伐。 “三代?我头顶上可还有不少人呢,那些人的等级高于我,他们不让别人给我带路,我也没办法的啊。” 这不是自己能接的话题。汪灿没有附和,他绕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住在哪里?” 知道这是要送自己回去的意思,简安:“蓝区住宿区房号025.” 汪灿:“025,和我的很近。” 两人绕过一个弯,顶上的灯光不变,身侧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 简安:“有多近?在我隔壁吗?” 汪灿:“我的房号是225,距离你的房间只需要拐三个弯。” 简安震惊的说:“我觉得这不算近。” “已经算很近了,住宿区有几千人,编的房号已经到8211号了,我也是运气好,才抽到了一个因为出去执行任务,而被回收宿舍的前辈的房号。” 汪灿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腕表对准门旁的感应仪器。 嘀嘀嘀—— 玻璃门自动开启,汪灿拉着简安进到玻璃门内。 看着四周似曾相识的食堂布局,简安恍惚的跟着汪灿来到取餐区。 汪灿:“夜间总部所有措施都是开放的,但在十点之后,巡逻的前辈们会向还在外面游荡的族人,申请查看他们有没有经上面批示可活动的条子。” 简安拾着菜品点头,懂,就是请假条一样的存在。 两人端着盘子走向就近的座位。 汪灿继续讲解道:“一般现在还在食堂的就是搞科研的族人和夜间还有训练的族人。” 汪灿的话音刚落,简安就看见搞科研的汪泛和夜间还有训练的肌肉男,两人一前一后的端着餐盘朝着收残台走去。 默默低下头咬了一口肉,简安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问汪灿:“几点了?” 汪灿瞄一眼腕表,“九点十分,看来我们得快一点了。” 食物入口,胃内疼痛终于得到缓解的简安点头,“嗯嗯。” 快速的用完餐品,汪灿和简安两人开始返回住宿区。 路上,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的简安细细看过走廊里的灯光布局,在心里种下一个疑问。 “汪灿,总部这么大的地方,但走廊上怎么看不见摄像头呢?” 汪灿正辨认方向,他随口答道:“因为墙内都安装了热感应器,而总部内只有一些机密部门才会有摄像头。” 机密部门…… 简安都想拍一拍自己的头了,自从来到汪家总部,她光惦记着族长的那栋小楼,居然忘记了汪家最为倚重,最为神秘的运算部! 要知道,运算部才是汪家能预判盗笔众人之后行踪活动的重要基点。 但现在运算部所在地点成谜,看来之后,我得多去踩点了。 “到了,”汪灿拉了拉简安的手,“你进去吧,我走了。” 简安挥手告别,“嗯,谢谢啦。” 目送乐于助人的汪灿离开,简安从自己的病号服的小口袋里翻出房间的钥匙。 将房号标着025的房间打开,简安看着里面的一片漆黑,沉默的把房门推开到最大。 等走廊上的灯光照进房内,简安摸索着将房内的大灯打开。 头上光明大盛,简安甩手关门,转身看清房内的设置,简安又是被一种无言的气氛包裹。 逼仄的房间里,一张单人小铁床,一张满是刻痕的桌子,还有一个同禁闭室一样的马桶与洗脸盆。 难怪能放得下将近一万人,简安食指中指两指并着摸过床栏,抬手一看,尽是灰尘。 简安:“对汪家的厌恶感又增加了呢。” 呲呲—— 简安警觉回头。 只见门旁有一个触键式通讯器正在发出声响。 和门外那个是对应的? “025,明天早上请在九点之前到达红区族长小楼,族内监察队怀疑你与今天的(二代被袭事件)有关。” 呲呲—— 通讯器对面传来接听员之间的对话。 “十二点钟方向,有接渡轮船正在靠近。” “已联系船内通讯员,这是二代汪清乘坐的轮船!” 呲呲—— 又是一阵杂音,这声音让简安不适的皱起眉。 “025,明天早上你不用到红区族长小楼报道了,关于此事的后续,族内监察队最迟会在明晚九点前通知你。” “025,你听见了吗?” “如果听见了,请回复,025。” 简安:“听见了。” 触键式通讯器的灯光骤然熄灭。 简安知道,对面已经挂断了。 想起刚刚通讯器里传出的对话,简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左手中指上的纹身。 因为最近会要给汪泛提供实验材料,她就没有再喝仙水。 想来这么长的时间,血液里的仙水浓度得到稀释,这个年代的仪器也检查不出来。 放下左手,简安静静的站着,她知道,汪清回来了。 但她不知道,她之后能不能和害了她的几个亲人,和她自己的凶手有着同一张脸的汪清好好相处。 第106章 开始训练 简安在房间内站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动起来,她想,自己又不会天天遇见汪清,只要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她的脸就好了。 困意在精神松懈后,很快就席卷而来。可简安说服不了自己就这么睡在一张灰尘密布的床上。 简安抿着唇,开始在房间内四处搜寻着可以用作抹布的废弃布条。 如果没有,简安打算从堆在床角的那一坨用防潮布盖着的被子,被套上撕下一块。 最后简安在宿舍的床下发现了一个崭新的铁箱子。 “门是铁的,箱子是铁的,当铁不要钱的嘛。” 简安敲了敲箱子,发现不是清脆空旷的声音,而是沉实闷闷的声音。 捏了捏锁头,简安堪称是轻而易举的就把黄色的锁头捏碎。 “咔哒” 箱子上的卡扣被挑开,简安掀开箱盖。 三身汪家总部的蓝色作战服静静躺在里面,还有两双靴子和两条用作别武器的武装带。 在箱底,一张充满褶皱的白色小纸条卡在缝隙。 简安拿出来看。 “致三代:愿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蓝区后勤部” 简安:?整得跟我坐牢似的。 扫视一圈宿舍内的布局,简安想:好像牢房里也没有汪家族人宿舍这么寒碜的。 从三套衣服里挑出一套颜色染的较浅的一套衣服。 简安没有任何犹豫的把衣服扔进洗脸池里,手搓几遍。 但洗完衣服,把衣服挂在哪里呢? 洗脸池旁的一个已经泛黄的小卡片吸引了简安的注意力。 住宿守则: 一、切记勿贪图享受 二、行动勿发出声音 三、出门勿忘记打扫 …… 将几条守则都读一遍,简安发现,如果说前三条是正常的话,那后面几条堪称是匪夷所思。 比如:第七条,勿私藏武器凿通墙壁;第九条,勿拆卸宿舍内家具进行非法组装;第十条,勿偷渡到隔壁宿舍;第十三条,勿对族人实践解剖课上知识…… 简安是大开眼界了,她单知道汪家总部禁止娱乐玩耍,但她不知道总部里的汪氏族人可以在宿舍里玩得那么花。 一个字,绝。 感慨完毕,简安发现自己依旧没有晒衣服的地方。 于是她不死心的把小卡片上的内容再读一遍,并把小卡片翻来覆去的检查个遍。 终于,简安在小卡片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四处,嗯?这是什么字,潘潘?” “四处潘潘?哦,是四处翻翻。” 简安艰难的辨认着纸上的字,她没想到写这行字的人,字体会丑成这样。 同样是字丑星人的简安:糟糕,遇到对手了。 连蒙带猜到最后,简安解析出来小卡片上的一句话:四处翻翻,会有惊喜。 简安依言开始在小小的宿舍里翻翻,先是就近的洗脸池。 简安微微用力,有简安两个头大的洗脸池被抱起来,她往洗脸盘下看了看,没有。 然后是马桶,床铺,就连四面的墙壁简安都挨个敲了敲。 直觉自己已经忙到很晚,简安喘着气拉开最不像答案的桌子抽屉。 入目,几节木棍一样的东西,还有四五个晾衣架沉默的躺在桌子中间的抽屉里。 简安:…… 快速的搞懂原理,简安把简易晾衣设施组装好,然后手快的把洗好的作战服挂上晾衣架。 之后简安又把罩着被褥的防水布撕下一块,她要用这个来擦洗屋里沾灰的桌子,床。 等一切忙完,简安已经困得不行了。 简单的拿凉水冲了脸,又从大块的床单上撕下一小块布当作毛巾稍稍擦拭自己的身体。 简安终于放任自己躺在铺的平平整整,舒舒服服的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被门口不间断的敲门声吵醒的简安把遮在头顶上的被子掀开,看着屋顶上一夜未关的灯光微微出神。 “后进,咳,三代,快起来,我送你去吃饭。” 担心简安会又因为找不到路,把自己饿成昨晚那副鬼模样,汪灿隔天就起的可早了,他在洗浴中心刷牙洗脸后就直奔简安的025号房间而来。 敲门期间,廊间不时有族人前辈探头看来,吓得汪灿生生咽下自己给简安起的绰号,转而喊她“三代”。 “来了。” 简安缓和了一下自己被敲门声吵醒的不爽,想到汪灿大早上喊自己吃饭,很可能去上课的功夫会被耽误,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小床上起来。 飞快的把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脱下,简安换上昨晚自己晾在屋内的蓝色作战服。 急急忙忙的把门打开,简安抵了抵脚下自己穿着尤为不习惯的作战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汪灿啊,你知道我们是在哪里兑换洗漱用品的吗?” 汪灿上下扫视简安一眼,“昨天晚上是你第一次入住?” 简安点头,舍去心里吐槽汪家宿舍的一大片话语,简洁明了的说了一个字:“对。” 难怪弄得这样狼狈,汪灿侧身让简安出门,“跟我来,我带你去洗浴中心。” 意外从汪灿那里又解锁一个新地点,简安却并不打算跟着他过去,她看着脸上擦伤已经结疤的汪灿说:“你跟我说洗浴中心在哪里,我自己去。你今天还有课吧?可不能迟到了。” 汪灿坚持给简安带路,“猜到你今天可能起得晚,所以我把你要去洗浴中心的时间也算在内了。” 简安闻言,心里一暖。 “真厉害。” 汪灿回头看简安,不确定的问道:“你刚说什么?” 简安摸了摸汪灿的头,“我说你真厉害啊,不过八九岁的功夫,居然这么细心能干了。” 不是的。 汪灿感受着头顶上的重量,他想解释说,不是的,其实家族中像他这样年岁的孩子都是如此,他们得在十岁那年完成所有的训练,然后接受任务,或是长期潜伏,或是暗杀,或是盗墓...... 但最后,汪灿也没有解释。 汪灿很怀念这种被夸赞的感觉,在他失去母亲和弟弟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夸奖。 洗浴中心离宿舍区并不远。 跟着汪灿进去,简安发现这所谓的洗浴中心就是类似于一个大澡堂的存在。 只不过,每一个淋浴器间都被汪家用玻璃间隔开来,很保证族人的隐私。 踏进指示为女澡堂的空间,简安表示自己又一次大开眼界了。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个女士澡堂。 “这得有一个车间大了吧。” 简安咽了咽口水,粗粗的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挂在玻璃隔间门上的提示:201-250号女性房主使用。 记着汪灿对自己说的领东西的地点,简安绕过密密麻麻的玻璃隔间,终于找到一处地方,那是一个超长的洗手池。 “025号两套所需用品,如签收,请签下自己的姓名,并将卡片留在原地。——后勤部” 利落的留下自己的姓名,简安从后勤部发的两套所需用品里找出牙刷和牙膏,然后又用同作战服一个颜色的毛巾擦拭脸部后,简安抱着东西出了澡堂。 “灿,我回去放东西~” 站在洗浴中心门口处的汪灿只觉得脸前一阵风吹过,接着简安的声音就从远处飘来。 无言的注视着风风火火的简安离去,汪灿继太原之后,又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迷惘。 选择三代当作自己的直系前辈,借而获得机会回去寻找弟弟,到底是对是错? 汪灿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还有两年便可以接任务,而简安的性子一向跳脱,等到了选后辈的时刻,她还会不会选自己,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放完东西,会和,去食堂,和要去上课的汪灿说拜拜。 满怀着送好大儿去上学的心情,简安看着汪灿的背影消失在食堂。 然后低头,敲茶叶蛋的壳。 “汪安。”一道女声从身侧响起。 简安开始剥茶叶蛋,顺便应了一声:“嗯,是我。” 没等来人再次开口,简安又道:“汪清二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三代,您应该喊二代为母亲。” 站在女人身旁的男人上前一步提醒道,他表情凶狠的盯着抢去简安所有注意力的茶叶蛋,气势蠢蠢欲动,像是恨不得抢过简安手里的茶叶蛋,亲自为慢悠悠的简安剥蛋。 简安把蛋放进粥碗里,又开始搅和稀粥。 “相比喊一声母亲,我觉得还是我昨天送她的那份大礼强得多。” 外出任务归来,收到和自己争抢族长之位的死对头的坏消息——利用职务之便欺压新来岛上的三代,但却被三代发现,并把他捆绑放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 女人轻笑一声,拦住还要上前的男人。 “干得不错,汪潮褪去被人吹捧神化的皮下,原形就是这样既蠢又毒。” 纤细的身影在简安面前落座,汪清看着将头快要埋进粥碗里的女孩,言语间笑意更浓:“不过,我还是替你承担了一部分的风险,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简安:送你一份大礼就不错了,还要我报答?脸皮真厚! 见简安不回答,汪清又说:“我本来可以不替你承担风险的。” 想起昨晚挂壁式通讯器里族内监察队前后态度大变的语气,简安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 目前,她知道了汪清的小秘密——谋杀过一位汪家族长,但汪清不知道自己知道。 自己得保持这个先机,简安缓缓抬头。 她的目光里先出现了汪清的手,然后是胸口,脖颈,下巴...... 熟悉到永远不会忘记的眉眼进入眼底,众人看不到的场景里,简安银牙紧咬,就是这张脸!害了爸爸,小姑,还有自己! 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简安看向汪清的鼻子(因为角度问题,这样会显得简安在看汪清的眼睛)说道:“汪潮昨天说我还要在总部训练三年,这三年,我任你差遣。” 听完简安说的这番话,汪清沉默许久,倒是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说了话:“三代,二代在总部三十几年,并不需要再多的人手。” 打的就是汪清已经有足够多的帮手,而自己加入其中就可以摆烂的简安重新拿起放在餐盘上的勺子,“我脑子不好,有什么要求,你们提,我考虑考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你们。” 闻言,汪清的眸光一闪,该说不愧是被称为神迹的青铜树的手笔吗?这孩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对自己的胃口,就是主意大了些。 一片难言的寂静中,汪清那像是在冬季河中漂着的碎冰一样冻人的声音响起:“我的房号在012,与你的宿舍倒是接近,三日后,我会想好要求,到时候还请你到寒舍一叙。” 还要再见一面?简安手中的动作顿住,一声“行”,回答的心不甘情不愿。 “你的粥,还不吃吗?要凉了。”汪清笑眯眯道。 简安喉中一哽,本就因为汪清的那张脸对她态度不冷不淡,现在心中对她更是不喜,如果要有好感度计算的话,相信汪清已经是负数。 被变态一样的汪清盯着吃完了整碗粥,外加一个蛋,简安在咽下最后一口粥之后,逃荒似的端着餐盘去到收餐台,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出的食堂大门(毕竟简安还没有能刷开门的腕表)。 男人看着简安惊慌逃窜的背影,迟疑的对汪清说道:“这么不稳重,她当真是二代当初诞生的神之子?” 神之子,当时青铜实验风靡汪家,认为是突破长生奥秘关键一环的简安理所当然的拥有了这样一个中二的外号。 汪清面对简安在时的笑意已经收回,“你不该怀疑运算部的能力。” 两人谈话间,偌大的食堂里,竟没有一个族人靠近在五米之内。 由着汪灿带着走了两回,简安此时已经认得回去的路,只不过较为生涩些。 回到宿舍,简安坐在小床上,她感慨道:“真难对付啊。” 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在盗墓世界,拥有那样一张脸的女人,都不是一个善茬。 呲呲—— 挂壁式通讯器的声音适时响起。 “025,明天请穿着整齐到一号训练室。” 第107章 关于第一 “025,明天请穿着整齐去1号训练室。” 挂壁式通讯器里失真的语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 简安按住通讯器旁的按钮,不让对方挂断。 “025,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简安:“我想请问一下,关于二代汪潮被袭击的事情,你们昨晚说会在今天给我答复的。” “025,你稍等一下。” 简安:“嗯。” 通讯器上的灯光还在亮着,简安觉得站在旁边干等着有些傻气。 于是她去探索屋内桌子的剩下的两个抽屉。 昨夜困倦得不行,拉开中间抽屉发现木质晾衣架后,她就睡了,还没来得及看看左右两个抽屉里装了什么。 简安拉开左边的抽屉。 入目的是一叠有些泛黄的纸张,在首页纸张封面上有人用嚣张至极的笔锋写着《零二五日记》几个大字。 “看来是前面住宿的人留下来的。”简安猜测道。 本着既然被留下来,那么想必也不是很隐私的秘事的想法,简安把一叠纸张都悉数捧出来,放在桌子上。 掀开第一页,简安看着和封面字体一样的两行小字读道:“你死定了!居然趁我转部,住我的房间!” “等我在部里得到轮休的机会,我就回来找你!” 读完,简安抿唇,她想起了初来乍到之时,汪潮对自己说的话——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这间房间空出来的。 “该死,他就不能不挖坑嘛!” 简安把除封面和第二页有字,其余均是空白的纸张重重放回桌上。 此时,简安探索右边的抽屉的兴趣开始极速下降。 “呲呲——”,熟悉的乱码声响起。 简安迈开步子走到通讯器旁,静待那边的人答复。 “025,经族内监察队调查,并有研究员汪泛,二代汪清作证,关于二代汪潮被袭事件,被证实确与你无关。” 简安:“好的,谢谢答复。” 通讯器的灯光灭下,小小的屋子里恢复了平静。 简安把桌上的纸张放回左边抽屉,她心中思量起来,汪泛作证,我能理解,但是汪清,事发的那一天,她根本不在岛上好吗? 这么明显的伪证…… 汪家总部真的是坚不可摧的吗? 简安一边质疑着汪家,一边利落的把右边的抽屉打开。 “嗯?又是一叠纸?” 不会写的还是一堆无聊的挑衅的话吧? 简安把抽屉里的纸张抽出一张看看。 [标题:论在宿舍内挖一扇窗的可能性。原因:不想跑太远到洗浴中心晒衣服。实验结果:失败。] 简安:可恶,这样惠及后人的好事居然失败了吗? 心觉可惜,简安继续看着手中纸上写的东西。 [原以为和门相对的那一面墙会是可以打出一扇窗的地方,但是万万没想到,墙被我打穿后,露出来的居然是前辈酣睡的画面。] 等等,这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藏在记忆里,到今天还记忆犹新的“勿偷藏武器凿穿墙壁”的规则突然蹦出。 要不是姓氏不对,简安真的是会膜拜这位敢于在宿舍里凿通墙壁的大佬。 房间内,剩下的两个抽屉已经全部探索结束。 简安环视一圈房内墙壁,目光定格在与门相对的墙壁上。 “好像比起旁边的三面墙壁,这面墙壁确实要白一些。” 至于对面住的是什么人,等晚上汪灿放学,试着问问看。 反正简安觉得自己是绝不会做出把床移走,然后探索那个洞是不是还存在的事情的。 简安躺倒在床上,开始闭目酝酿睡意。 汪家建在海岛上的大片平房区互相都被打通,这样便于族人前往各个部门办事。 按道理来说,好不容易有一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简安应该去各个部门踩点才对。 但简安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太过复杂的地形,她根本驾驭不了。 (ps:还有一点,简安担心如果自己迷路迷得太远,汪灿很可能就找不到自己了。) 所以综合以上的理由,简安觉得自己果然还是睡觉吧,直接一觉睡到午饭,或者睡过午饭,直达吃晚饭的时间。 两个小时后,躺在床上,姿势规规矩矩的简安睁开了眼睛。 她把头转向右侧,看着比周围墙壁都还要白一些的墙壁,心里有点小意动。 “要不看看?” “不行,这种行为也太无聊了吧。” 移开床,就为探索一个洞? 简安内心陷入深深的挣扎。 可比起待在一个狭窄且封闭的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探索一个洞”就显得十分有趣哎。 简安逐渐坐直身体,她被自己说服了,她要去探索那个洞! 咯隆—— 简安抬起床的一头,然后把床往左边移了移。 确认床移出的空间足够自己进行活动,简安双手交叠简单活动一下。 跟那个需要武器才能够凿穿墙壁的前025号,简安可称优点的就是她拥有一身足够徒手推墙的力气。 简安学着盗墓界天花板张启灵那样,食指中指合并,在墙壁上一寸一寸的移动着摸索哪处墙体有松动。 “咔咔”,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在墙体中响起。 简安瞬间凝神,神色严肃的把手指定在发出声音的墙体处。 推还是不推? 推,现在是白天,对面的人应该出去工作了。 不推,要是人没有出去,那自己就得面对一个极为尴尬的处境。 想到此,简安的手从墙面上放下,还是不能推。 要是推了这块略有松动的砖,等晚上对面那人回来,除非是眼瞎,不然他\/她绝不会会发现不了墙上有个已经被人动过的砖。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她推开这块砖能干什么? 找对面那人实践解剖课的内容吗? 简安在经过最初的那阵激动紧张后,现在的她已经陷入了冷静期。 她从墙角站起身来,她打算把床移回来了。 就在这时,对面那间宿舍的谈话声隐隐约约穿过墙面传过来。 “汪安……你打算……” “不,你得……” 好像听到谈话提到自己了?简安的耳朵敏锐的动了动。 为了能听得更清楚,简安把自己的耳朵靠近墙面,身体更是恨不得像壁虎一样,紧紧的扒着墙体。 那边的声音这时终于清晰了。 男声:“族长的吩咐,我们得把汪安身体里的奥秘完全弄清楚。” 女声:“她是个例。以往也不是没有让族人去秦岭复制她的诞生过程,但都失败了。” 男声:“对,我当然清楚。但是二代,青铜实验里关于神之子的实验进度已经拖得太久,我建议您在下次议会提出剥夺神之子的三代权利。” 剥夺权利? 简安皱眉,目前在岛上的三年,她都没有行使权利的资格,现在这人居然狠到还要剥夺她之后的权利。 而且谈话的人中,居然还有一个二代。 听那道女声……会是和自己在食堂分别的汪清吗? ———— 025号宿舍的对面宿舍内,一男一女相视站着。 面对男人提出的建议,女人同简安一样轻皱起了眉头。 她不可能同意汪泛的建议,当初简安能够成为三代,还是因为她一力促成的。 她需要简安这样不确定的因素来捣毁汪家长老会里那几位精心谋划的计谋。 而且,要是父亲的话,他是不可能做出推翻自己之前话的行为的。 “汪泛,汪安从小到大,从孤儿院到亨德烈家的安保公司里的体检里,每一项检查都证明,她就是一个神造的人类。” “我不知道你刚刚的建议里有没有你的私心,但只要三天后的费洛蒙测试里,汪安没有表现出任何接受到传承的征象,那么她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汪家三代。” “言尽于此,还请你收一收想要把汪安就地解剖的眼神。” 男人,也就是汪泛,他丝毫没有悔改的心思追问道:“可是二代,您难道就不想知道神造人的奥秘吗?” “我并不想要知道。” “但汪潮二代可是非常想要了解呢。” “是吗?等他把自己这几天受到的屈辱都洗光再说吧。” 宿舍的门被打开,汪泛做出最后的挽留,他压低声音说:“汪清二代,那可是神的秘密。” ———— 一直贴着墙根站到腿麻,简安确定对面房间已经没有人员走动后,才敢挪动自己的位置。 她真的害怕,谈话关键时刻,自己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引起对面的警惕心。 默默的把床移回去,简安一脸接受信息量太大还在努力消化中的样子坐在床上。 半晌过后,简安她首先想的是,汪潮这个老小子总算干了点人事,居然让自己阴差阳错的听到这样的消息。 其次,简安发现自己知道了汪清为什么要在三天之后来与自己详谈。 原因在于三天之后有个费洛蒙测试,那是决定自己是成为一个被研究的实验材料,还是成为一个有人权的人的测验。 最后,对于汪泛依旧坚持在打自己的主意这件事情,简安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毕竟她早就看出汪泛那个男的长得是鬼眯日眼,心眼子是有百八十个。 只是唯一糟糕的是汪家下次议会,新仇加上旧恨,汪潮极有可能赞同汪泛的观点,进而在议会上鼓动其他人对自己进行罢免。 思及此,简安缓缓看向刚刚自己站在那儿偷听的墙壁。 说不定下一回汪泛这玩意还约人在宿舍里谈事情呢,自己得打好警惕。 出去遛弯儿,吃饭,再去洗浴中心洗个澡,简安在宿舍挨到汪灿要下课的时间,她慢悠悠晃到食堂门口,等待小汪的到来。 果然,不过十分钟,汪灿和一群同龄人来到食堂门口。 听着一声声童声唤着自己“三代晚上好”,简安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待汪灿来到自己身前,简安抬手碰了碰他的头,“进去吃饭吧。” 汪灿仰头看着简安,“你是专门来等我的?” 简安忍不住又呼噜一把汪灿的头,“是的呀,明天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去训练室。” 于是汪灿懂了,原来简安明天要去训练室,这是让自己给她带路。 用完晚餐,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影走在偶尔有行人路过的,光火通明的廊道上,直到靠近宿舍区里的岔道,两人这才分别。 隔天早上,因为有汪灿这个人型闹钟,简安起得很早,收拾过后,两人去食堂用完早餐,又往黑区的训练室走去。 路上,汪灿给简安科普道:“你要去的1号训练室的教官是由在岛上的二代和行动组的队长们负责担任的。 另外,你在太原的时候我有注意到,你好像很欠缺家族课程上的知识。 这里,我顺便给你补充一下,训练室里只上黑课与白课。 黑课是训练单兵作战能力的,要求你跟同一天上课的小组成员进行对打。 白课则是文化课,各国语言,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各国政治…… 上面课程的基本要求是及格,而历史课,教官们只会讲解我们汪家起源的历史,以及种花各大王墓的由来。 听说,最近好像添加了欧洲那边国家墓葬的历史。 今天你第一天上课,教官会给你安排黑课,正常上课,你需要和教官对打,然后由教官指出你的失误并纠正。 但我猜测你今天可能需要和黑课排行第一的汪燎对打。” 正在认真听汪灿小老师讲重点的简安愣了一下,“都是对打,教官和汪燎有什么区别吗?” 汪灿同情的看了简安一眼,“今天你的教官是汪潮二代,至于汪燎,黑课上和他对打的人,没有一人是毫发无损的退下场,最轻的也是手部骨折。” 没有问汪潮和汪燎的其他消息,简安突发奇想的问道:“灿啊,你们这个黑课排名第一,是专门有个榜吗?” 汪灿点头,“是的,就在各个训练室的门口,有个屏幕负责展示。” 言罢,他难掩担心的看了一眼无知无觉对手有多厉害的简安。 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大。汪灿垂头思索,到时候她受伤了,我要怎么带她回去呢? 将简安送进1号训练室,汪灿回到自己的训练室后,心就一直放不下。 直到午饭时间,他和一群同学从训练室里出来,其中一个同学惊呼:“快看!黑课第一换人了!!是三代汪安!!!” 第108章 费洛蒙 告别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汪灿,简安伸手推开训练室1号的门。 “汪安,入岛第一次上课,你竟然一点尊卑心没有,来得这么迟。” 前天还躺在脚下被简安拿电极线五花大绑的男人现在面无表情的站在擂台之上,语气十分冰冷。 简安没有施舍眼神给汪潮一眼,她扫视全场,发现训练室是一块教室一样大的空地,在空地中央,又垒了座擂台。 四周靠墙的地方,除了一角有一张桌子和配套的一把椅子,其余地方都是空无一物。 “汪安,我在跟你说话。” 擂台上的汪潮走近周围的弹簧带,他是打定主意要给胆大妄为的简安一记下马威,以报自己前天被算计之仇。 简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一向是别人给根竿子,她就能顺着往上爬到顶的类型。 当初在太原知道汪漓等人的命运与她捆绑,她就能威胁恐吓汪烽乖乖听话。 现在在汪家总部,简安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自然也就明白汪家不会也不舍得自己去死。 所以,汪潮此时对简安的小刁小难,简安虽然并不认为这会害了自己的性命,但她绝对会报复回去。 简安抬头,像是才知道擂台上居然站了个人一样,惊讶道:“舅舅,你的伤养好啦。” “训练室内不分男女,不讲亲疏。” 面对简安的话,汪潮还并未回答,在简安身后,有人推门进来时抢答道。 简安转身,只见一个和她身高相似的年轻男人行至自己面前,看上去面容普通,但眼神却很放肆。 那男人说:“你好,我是汪燎。” 接着他轻佻的扫了扫简安的胸,臀部位,然后问简安道:“你是因为胸部不发育,所以才喜欢女性的吗?” 简安的拳头捏紧了。 对面自称是汪燎的男人依旧在说话:“听说你前女友把你甩了,这么猛的么。” 简安的拳头已经在咔咔作响了。 汪燎凑上前:“怎么不说话?” 简安推开汪燎,看向台上的汪潮,“汪家内部禁八卦,他当着你的面向我打听事情,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些?” 汪潮自汪燎进来后,就没再说话了,见简安来撩拨自己,他一言不发,就看着两人。 汪燎再次凑上前:“怎么,说不过我就找家长?” 简安把人推开,她转身走向擂台,掀起弹簧带,钻进去,然后升起右手,把一只中指献给台下的汪燎。 汪燎前面说了那么多的垃圾话,此时看到简安上到擂台朝自己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当即脑里就“嗡”的失控了。 他冲上擂台,起手就是环环相扣的杀招,见简安一一躲过,汪燎眼神一闪,我已经摸清了你的招式,接下来就对不住了! 汪燎伸出左腿,佯装攻击简安的腹部,实则手指握拳暗中蓄力,只要简安伸手格挡,他就可以一拳干翻简安。 两人开打的起初,简安其实是一直控制住自己的力道的,但不知是不是太久没与人对打的缘故,随着与汪燎对打的时间越久,简安在攻击与躲避间落脚在场上站立的地方逐渐有小坑出现。 格挡汪燎动作间,简安发现脚下擂台平面不对劲,再看向汪燎时,简安眼里已经没有丝毫的耐心。 恰见汪燎朝自己膝攻而来,简安没有像之前伸手去格挡,而是选择飞起一脚踹向汪燎的膝盖。 “咔嚓”,骨裂的声音响起。 没有收力的简安在空中旋身,待落地后又再次蹬起第二脚,这次她踢向了汪燎的胸口。 扑通,汪燎被简安踢飞到汪潮的身侧,因为那一脚的力气之大,他半个身子都滑下擂台后才停下。 与此同时,训练室里发生的场景被监控如实的传达到监视小组,监视小组定住画面,开始更改众人黑课排名的名次。 “你都知道?” 忍着胸膛里一呼一吸之间的刺痛,汪燎艰难的调整好自己的身体姿势,他坐在擂台的边缘,被简安踹碎骨头的那一条腿微微颤抖着。 简安颔首。 “训练室内禁止在擂台下打斗,你刚刚是想激怒我对你进行攻击。” 这一条是隐性规定,如果在上课期间有学员打架内讧,那么教官将会有惩罚闹事学员的资格。 至于简安为什么会知道,这就要从前天晚上汪灿为什么会和他的小伙伴留堂到那么晚说起了——他们在黑课上打架,被肌肉男教官惩罚在擂台上对打至双方都打不动为止。 汪燎连连点头,“不愧是三代。” 话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竟硬扛着胸口和腿部的两处疼痛生生站起,汪燎掀开弹簧带,往擂台下走去。 途径汪潮,简安看见他板着的那张死人脸终于发生了变化。 于是简安故意问道:“挑衅的人已经解决了,教官,我们今天上什么课啊?” 汪潮没有回答,他走近简安,冷笑着说道:“你隐瞒自己的武力值了?” 简安一脸无辜的看向汪潮:“每次过招,你都要先给我来一记睡得快药水,我都睡过去了,怎么还能让你知道我的武力值是多少呢?” 睡得快药水?是麻醉药么。 汪潮看着面前表情让人直犯恶心的简安,罢了,今天她的警惕性很高,先不对她动手了,等到下次家族议会再对她开刀! 思及此,汪潮昂首,“你下去和汪燎坐在一起,我们今天上午讲课的内容是,你们刚刚对打时各自犯的错误。” 简安没再刺激汪潮,她听话的下了擂台,盘腿坐到离汪燎差不多半米远的地方。余光瞥到汪燎脸上的冷汗汗如如下,担心他会挂在自己身旁,简安举手。 站在擂台上的汪潮正组织语言,一眼看到简安举得高高的手,他有些不耐烦的问:“怎么了?汪安。” 简安利落说道:“报告教官,汪燎伤成这样,让我有些害怕。” 闻言,汪潮挑眉,汪燎嘴角抽抽,两人一致望向简安,你还会害怕? 汪潮问:“那你想怎样?” 简安答:“教官你让他出去治疗,别死在训练室里。” 汪潮:“那就让他死在训练室里。” 哇偶~简安朝汪燎丢了一个“你听见了吗”的眼神,你刚刚帮他打我,现在他居然不顾你的死活,让你就死在训练室里耶。 汪燎接受到简安眼神传达的信息,他也不指望汪潮会向简安解释了,他无奈的说道:“对打之后,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也要等到,课程,结束才能,得到,治疗。” 一句话被汪燎说得磕磕绊绊,简安知道这是因为伤口疼痛导致的,但她没有任何的同情。 “原来如此。”简安往远离汪燎的方向挪了挪。 简安知道,要是之前在擂台上挨打受伤的是她自己,现在就得换做是她忍着痛坐在下面,听汪潮在台上放peach。 一上午的课,1号训练室的三人上得是各有各的痛苦,但好悬是熬完了。 听见汪潮宣布下课,简安刻在骨子里的要往食堂奔跑的dna动了。但推开训练室的门,看到汪灿那张紧张兮兮往里瞅的小脸,简安又停了下来。 哦,这里是汪汪队总部,并不是学校。 汪灿上下打量着简安,“你受伤没有?” 简安:“没有,就是里面那哥们,被我打得还蛮重的。” 汪灿拉着简安往食堂走,避开从1号训练室里出来的两人的视线。 汪灿:“我还以为你不会下重手。” 简安:“怎么会呢?我可擅长反击了好嘛。” 当初把那个疯女人关进精神病院是反击,现在暴打汪燎也是反击。 闻言,汪灿知道简安已经适应生活在汪家的节奏。 这令他很诧异,当初在太原见基地里疯传的三代第一面的时候,汪灿就觉得她不像是一个汪家人。 在汪家,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会容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叫他们“后进生”。 汪家的宗旨是“亲如一家”,但前辈们总是带着一种傲慢到怠慢的态度看待后来的小辈们,所以他们不会容忍后辈冒犯自己。 但简安不同。 也是因为这一点,汪灿才选择要简安当他的直系前辈,他觉得只有简安,才能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之后要做的,堪称是背叛家族,大逆不道的事情。 “在想什么?”简安好奇的看着汪灿紧紧皱着的脸。 这个小孩怎么还有奶膘的?她好奇的想到。 汪灿回过神,他看着周围隐隐朝自己投来视线的族人,克制住自己想遮掩的动作,他冲简安严厉说道:“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在走廊里,不可以倒着走!!” “哦。”简安眨了眨眼。 她乖乖的回到之前和汪灿并行的位置。 ———— 三天后,简安熟门熟路的一个人来到1号训练室。汪灿今天要去进行野外训练,不跟她一起过来。 对于今天1号训练室里会发生什么,拖汪潮的福,简安其实是知道的。并且随着日子越来越近,她天天都在趴汪泛的墙角偷听,虽然什么都没听到就是了。 所以关于“费洛蒙”,简安目前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想过要问汪灿,但是近几天,无论黑白课的老师是谁,他们过来授课的时候,都没有提过费洛蒙。 这是目前的自己还不应该知道的词,简安猜测,自己决不能向汪灿询问,这可能会害了他。 简安觉得做人还是得有底线的,她可以对成年的,伤害过自己的汪家人下手,但是汪灿,他一个乐于助人的未成年,自己是绝不可以伤害他的。 不过之后若是真到了要伤害汪灿的时候,简安心想,起码得等他成年,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伤天害理这个条件优于年龄。 简安推开1号训练室的大门,在里面,负责今天授课的汪清已经等待多时。 没想到是汪清的简安沉默了,“教官。” 汪清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继续说道:“汪安,汪泛让我帮他带句话,他问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去黄区的路,他在青铜57号实验室等你。” 这两天都尽可能避开汪泛的简安:“知道了。” 汪清示意简安打开训练室的门,“今天我们上午有别的事情要做,你的同学们已经去了,我是特意留下等你的。” 自汪潮教黑课后的第二天,简安才知道,原来1号训练室里不只有自己和一个瘸腿子,还有除瘸腿子汪燎外的的七个人。 听到他们现在已经去到很可能是费洛蒙测验的地方,简安心下了然,这大概就是汪清不用和自己避嫌的原因,毕竟在场那么多人看着呢。 跟汪清走了不过几步,简安看着汪清往墙上不知哪里按了一下,瞬间,面前的一整面墙面开始翻转,就如同饭店前的旋转大门,待旋转到一定的角度,汪清拉着简安的手腕踏进去了。 感受到重量,墙面开始原路返回,轰隆隆,很快刚刚的墙面又和周围的建筑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挣开汪清握着自己的手,简安抿唇,她现在见不得黑暗,偏偏这片封闭的空间没有灯光,没有明亮。 脚下站着的地板开始匀速上升,简安看向可能是汪清站着的地方,镇定的询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汪清没有回话,简安等了等,觉得她应该是不会解释了。 “费洛蒙,一种与性有关的荷尔蒙,学名也叫信息素,也就是透露给异性有关于性方面的讯息。” 汪清那清棱棱的声音在压抑的空间里响起,简安讶异的朝她看去。 汪清:“人体的鼻部组织存在着称谓犁鼻器的特殊结构组织,其功能是感觉与异性相关的生理信息,帮助我们嗅到异性散发的费洛蒙信息素。” “这种信息素被人体察觉后,会刺激大脑相关的情感皮层和神经兴奋中枢,并给大脑神经中枢送去一个信号。” 说到这里,汪清顿了顿,“几乎所有的动物都会分泌费洛蒙,但一年前,黄区的一个实验室发现,人类不仅能解读自己同类的费洛蒙,蛇类也能。” “甚至通过蛇类的费洛蒙,人类能看到的更多。” 第109章 黑毛蛇 “几乎所有的动物都会分泌费洛蒙,但一年前,黄区的一个实验室发现,人类不仅能解读自己同类的费洛蒙,蛇类也能。” “甚至通过蛇类的费洛蒙,人类能看到的更多。” 说到这里,汪清看向简安,“我们今天要做的测试,就是看看你和你的同学们有没有解读费洛蒙的天赋。” 话毕,一直在匀速上升的空间停下,同时像进来时那样,面前的墙面缓缓转动,眼前有光亮透出。 简安走出去,她问汪清:“教官,这里是族长的小楼吗?” 汪清:“是的,训练室有面墙壁后面就是族长小楼,我们刚刚坐的就是电梯。” 了解了。简安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动作幅度很小的往两边看去。 不像是平房区那里,一个区域连着一个区域,推倒一面墙,后面还是一面墙,窗户和通风口都在顶上。 族长小楼就是正常楼房的建筑,长长的走廊两边有着四四方方的玻璃窗户,地面上也是铺了瓷砖,而不是某种防滑的地面材料。 为了给简安足够的时间让她欣赏窗外的蓝天白云,汪清脚下的步伐变得慢了起来。 余光把简安的侧脸收进眼里,汪清的眼前仿佛又出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说他要探索世界上一切的未知,他问自己要不要和他一起。 “你不好奇等会儿要怎么测试吗?” 汪清突然问自己话,简安只好收回目光,不再眷恋外面的美景阳光,转而打起精神应付汪清。 “人类的费洛蒙,我猜教官应该不会让我们体验,那就应该是蛇类。” 简安征询似的问道:“蛇类有紧固的鳞甲,人无法直接接触到它分泌的费洛蒙,那就从,嗯,从它们的体液下手?” 汪清停下脚步,推开这一条长廊上唯一的门。 “你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简安疑惑的看了看汪清,她侧身从汪清打开的门缝进去,往里才迈出第一步。 “啊啊!啊啊啊!!” 男人,女人的尖叫声混合着直冲简安脆弱的耳膜刺去。 简安下意识捂住耳朵,她要往后退,但腰后却传来一阵力量,有人在推她向前! “日,怎么搞这出!” 简安更不乐意往里走了,但迎面的一条火红细鳞披身的长条物正直直的冲着简安这个方向飞来。 为了躲避这个东西,简安矮身下蹲。 头顶,长条物重重撞在门上,然后滑下,简安往右闪了闪再次躲过。 此时厚实的木门已经被扣紧锁死。 简安环绕一周,在地上找到一个四周粗糙不平的木板,她拿起来用来挡住房间里不断朝人飞扑的蛇类。 房间里的灯光极暗,简安只隐隐看到有一个人被几条蛇飞扑,然后三四条被那人打掉,剩下的还有一两条,它们把蛇牙紧紧嵌在那人的肌肤里。 观察间,简安用手中的木板挡飞几条蛇,发觉周围的蛇类越来越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蛇类咬到。 简安若有所思的看向房间里“嘶嘶嘶”声不断的左侧,在这间除了人就是蛇的房间里,只有那一侧诡异的多放了几张桌子。 简安手里用来挡蛇的木板,就是出自其中一张千疮百孔的桌子。 看着那边的桌子,简安猜测:会不会外面往里面放蛇的通道就是在那里? 离简安的不远处,两三个穿着和简安身上款式一样作战服的人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不约而同的顶着越发密集的蛇类往桌子走去。 简安期待的目光也寄予在他们的身上。 “咔嚓,咔嚓”,剩余的几张桌子被学员们以肉体之力砸得粉碎。 随着他们将桌子的残骸踢走,桌子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便露了出来。 简安见状是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只要在那处的学员把洞堵住,那在房间里的他们均会安然无恙。 “你们几个不要再喊了!” 有人于人群中突然震声警示,简安抬手挡住几条蛇类的进攻,循声看去,发现是拄着拐杖的汪燎。 我去,腿都瘸了,这家伙还来训练,真乃猛人! 简安感慨一句,再往黑洞那里看,只见洞旁的几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不做任何动作,现在他们的身上几乎已经全部被蛇类爬满! “我们来之前都已经打了血清,大家只需要克服自己下意识的反击和抗拒的情绪,让蛇类咬过即可。” 汪燎正在安抚大家,学员里有几名同学一直在发出尖叫,这会使用来给他们测试的蛇类敏感紧张。 简安闻言却是一愣,她朝汪燎问:“我呢?猛人兄,我还没有打血清啊!” 汪燎听见是三代的声音,他皱着眉把自己头上缠绕的蛇类抓住往下拽,“汪清教官带你进来之前没给你注射过血清吗?三代。” “根本没有。”简安已经搞懂这一大群人在房间里聚着与蛇共舞是什么意思了,“合着今天大家都得被蛇咬?” 所谓的费洛蒙测验就是这个意思? 简安满头满脸的问号,之前她在黑咕隆咚的电梯里听汪清科普费洛蒙时,觉得可高大上了。 汪燎拄着拐往简安所在的方向走去,待看见简安手持着木板格挡,神情满是戒备的模样,他松了口气。 是了,刚刚在那边听三代的声音中气十足,想来是还没被蛇类咬伤。 汪燎语气焦急的说道:“三代,你得出去,房间内尽是剧毒的蛇类,你没有打过血清,要是被咬上一口,怕是顷刻间就丧命于此了。” 简安也是懂的,她本意是想让之前那几个家伙把洞堵住,到时候蛇类数量减少,她自然有时间一拳破门。 简安把脚下的蛇踢走,“我也知道,但是猛人兄,我只怕依照现在这个局势,只要我一转身,后辈空门大开......” “你要破门?”汪燎听懂了简安的未尽之意,想到依照简安的力量确实可以做到,他拄着拐往前又走两步。 “我来帮你挡着。” 汪燎的身体直板板的挺着不动,蛇类见有热源矗立在前,当即就不再管简安,它们朝着汪燎扑了过去。 “......谢谢。” 万万没想到汪燎会如此,简安心中五味杂陈,轻轻道了一句感谢。 观察到四周已经没有朝自己呈进攻之势的蛇类,简安一手握拳,蓄力,抬起,瞄准,出击! “砰!”拳头撞到木板上。 巨大的力量让木板尽数碎裂,随后门上一块块或大或小的木片掉落。 “嘶!”简安捂着拳头,“什么情况?木头里面还包着铁!!” “因为之前有蛇类从木门中溜出,咬死族人的案例,所以这一次我们测试的房间四周都是注了铁水的。” 一道女声传来,简安看去,是一个颈部缠着一条黑蛇的女人。 “三代,刚刚你与汪燎的对话我全部听见了。” “蛇毒血清这件事情是由前辈汪泛负责的,他最近与二代汪潮走得很近,兴许没给你打血清,就是汪潮二代的吩咐。” 话毕,简安就见女人颈部的黑蛇突然直起身子,脊背处似有毛样的物体耸立。 那蛇是在向我发出进攻的讯号吗? 简安没有时间再想什么汪泛,汪潮了,她举起木板挡住黑蛇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棕色竖瞳,问女人: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看见简安警戒的样子,女人把自己颈肩处盘绕着的黑蛇蛇头按下,她正欲说话,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汪燎抢先一步说出话。 “三代,她这是在冤枉汪潮二代。” 汪燎又对女人说:“汪烟,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攀扯上汪潮二代。” “那你之前还把血清这件事情赖到汪清二代头上呢。”被汪燎称为汪烟的女人反驳道。 又是派系之争。 简安没再管汪燎和汪烟,她把先前从门上掉落的木片全部踢走,找到门上有自己拳头印记的地方。 “三代,你就别看了,仅凭肉体凡胎是砸不通这面铁门的。” 又有一人走近简安,他劝简安放弃破门的想法。 “是啊,三代,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测试就会结束。” “我们帮你挡着些,三代你就好好站在内圈吧。” ...... 1号训练室统共9位学员,现如今8位学员围成半圆把简安一人牢牢护在里面。 简安手里还拿着木板,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才和自己相处两日的同学要这么做。 房间内的尖叫声早早的就已经停止,现在只剩大群蛇类“嘶嘶”作响的声音。 在一片沉默之中,简安开口:“单是被蛇咬,这样怎么就能测出那人有读取费洛蒙的天赋?” 汪烟:“根据资料显示,被蛇类咬过,有读取费洛蒙天赋的人会陷入昏睡,随后醒来,他\\\\她的记忆中会多出一段蛇类提供给他\\\\她的记忆。” 简安:“那放一条蛇咬人就是了,怎么整这么多?” 汪烟:“因为家族现在的这一套体系并不完全,无法判断哪一条蛇拥有较为珍贵的记忆费洛蒙,那就每一条蛇都放出来。” 简安:...... 汪家这一举动确实做到了广散网,但是嘛,简安看看站在自己身前的八个身姿挺拔,屹立不倒的年轻人。 没有一个人晕倒,也就代表着,没有一个人拥有读取费洛蒙的天赋。 “呲呲——” 熬过剩下漫长的几分钟,房间内,一直藏于暗处的大广播发出呲呲作响的声音。 “本次测试结束,1号训练室内无一人拥有读取费洛蒙的天赋。” 认出这是汪清的声音,简安的眼皮直跳。 广播还在继续,“另,考核期间有5人克制恐惧,积分加1分。” “8人及时护卫三代,积分加1分。” “以上,在我说过开始后的30秒内,请诸位学员将自己身上的蛇类清理干净。” “开始。” 二字话音刚落,简安身前的几名学员几乎是同步一般,他们把身上的蛇类全都扯下,往地面上扔。 短短30秒内,几人清理完后就各自分作左右两边散开,圈内的简安被暴露出来。 不再被众人护着,她也没有觉得失落,简安随大流的站在一边,看着铁门被一点点的打开。 门外,一群穿着防护服,手拿捕蛇器的人正在候着,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圈围得严严实实的黑网,这是为了防止有蛇逃出。 学员们裹挟着简安往外走去,黑网边边特意留了出口,出口处还有四个穿着防护服的人。 出了黑网,简安听见身边有人在嘀咕。 “看来这次三代没打血清,我们的反应也在考核内。” “汪烟,当时在房间里看见你动,我们就跟着动了,果然,护卫三代加了1分。” “为什么护卫三代加分?加的什么分?” “保护能延续汪家嫡系的血脉当然加分,加的自然是训练室总分,因为总分过低,我们前两天才从惩罚室里出来,这些,你难道都忘,三,三代?” 简安微微颔首,“继续说啊。” 那人尴尬笑道:“不说了,我不说了。” 黑网出口处的人走过来,“我们检查一下你们身上的伤口。” “我没被咬,没有伤口。”简安主动自爆。 ——如果汪安没有任何接收传承的迹象,那就可以承认她的身份—— 这是汪清和汪泛密谈时说的话,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疫苗,但是简安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抓一条黑毛蛇来!” 面前穿着防护服的人朝里面的人喊道,很快,一条通体全黑,脊背上隐约可见有毛样组织的蛇被抓到简安眼前。 “三代,等会儿我们会让这条蛇咬伤你的手腕,你不用担心,十秒内我们会把血清打进你的身体。” 闻言,简安点头,她并没有问为什么她的血清是在被咬之后再打。 “嘶嘶嘶”,黑毛蛇怒张着自己背后的毛样组织,头颈部的羽翼张开,在穿着防护服的人松手后,它直直的冲着简安的颈部咬去。 简安反射性的伸手去挡,长条的蛇被打飞在地,蛇瞳竖的更细,黑毛蛇吐着蛇信,转瞬间又攻向简安的脚腕。 简安急急后退,但学员们拥在一起,挡住后路,不过才退两步,简安只觉得腿上一痛,随即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她摔倒在地。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在看到简安倒地后,有穿着防护服的汪家人紧急捕蛇,也有人急忙抬起简安的手,为她注射血清。 一片混乱间,简安转动自己变得沉重无比的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廊尾,就在刚刚她挡住黑毛蛇朝自己进攻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110章 家族议会 试管里冰凉的血清液体被注入体内,简安难受的呛咳几声。 匆匆赶来的汪清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腕表冲着周围的人群问话:“怎么回事?” 在房间里一直很维护汪清的汪烟回:“三代被黑毛蛇咬到了。” 汪清蹲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搭在简安的手腕上探脉,“汪安,你感觉自己现在意识可还清醒?” 简安本来以为“汪安”这个名字,她已经习惯了,但此时此地听到汪清这么喊她,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是,我母……” 简安的声音很低弱,但很快又高起来,她问汪清:“有了那个腕表,我是不是就可以,咳咳咳,去食堂吃饭了?” 这几天。简安都是蹭的汪灿的腕表刷开食堂门的。 汪清放下为简安探脉的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当然。” 面容冷若冰霜的女人牵起简安的手,她将腕表戴于简安的手上,系好卡扣。 “汪安,这只腕表的作用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 简安睁着一双和女人极为相似的凤眼和汪清对视,“是,我知道。” “好。”汪清站起身,“今日测试已经结束,你们把三代送回蓝区吧。” 从听见简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起,众人就默契的后退并低下头。 如今听到二代要用人,他们自然上前,一人抬头,一人抬腰,一人抬腿的把简安搬走。 看见1号训练室的学员带着简安离开,汪清转身,朝着刚刚放蛇咬伤简安的人走去。 “你怎么敢?!”汪清压低声音。 穿着防护服的人越过汪清的肩看了看, 知道周围环境还算安全,那人回:“二代,看来神的造物也不是样样完美。” 汪清:“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那人:“我等了她十几年,现在她终于长大,托你所赐,她成了我碰不得的人。” 汪清皱眉,她的眉眼像是锋利的刀子射向穿着防护服的人,“不对,我之前帮你带话时,你还调侃汪安现在就如同小老鼠,看到你这只猫就躲。” “现在你又这样行事,汪泛,到底怎么了?” “……二代,收到最新消息,我们在外面的几个分部接连被端,运算部里长老们正在问罪。” 闻言,汪清脸色大变,“张家内部矛盾已经解除了?不,依那群老古板的性子,应该还有的闹才是。” 岛外发生剧变的消息传进岛内,汪清当时正和几位白课的教官坐在监控室里,一一录下1号训练室里几位学员的表现。 族长小楼确如简安看到的那样,和平常小楼无异,但防守却是最严。 这也就导致汪清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外面递来的消息。 长长的廊道上,方才堵住测试房间门口的黑网已经收回,只剩下汪清和脱下防护服封密帽子的汪泛两人站着。 “二代,汪清,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的,通往长生的康庄大道?” “我亦不知,不过留给我们的选择不多了。” 汪清转头看向简安离开的方向,“要是真的到了那时候,你动手吧,我知道你可以的。” ———— 被手中动作并不轻柔的三人抬回蓝区,放进025宿舍中,简安在路上一直闭上的眼睛睁开,她听见送自己的人已经离开。 抬起左手,简安看向熟悉又陌生的腕表,心中却冒出不少的疑问:汪家为什么对嫡系这么看重?汪泛今天为什么也会在场?被蛇咬一下就轻易的拿到腕表了? 还有,阿宁为什么会在这里? 走廊上一闪而过的人脸,简安绝不会看错。 “嘶。”简安想从床上起来,但脚腕处被蛇咬的伤口实在是疼。 “这群杀千刀的,也不给我包扎一下。” 简安盘腿查看伤口,深蓝色的裤子上湿湿的,伤口处流出来的血竟然是黑色的,小心的卷起裤子,简安看着腿上被黑毛蛇咬出的两个狰狞的小洞,手指在周围压了压,直到黑血流尽,红血出现,简安才松手。 临近晚上,简安正准备出发去食堂,没想到025的大门被敲响。 简安打开门,“汪灿?你们不是出去训练了。” “你要去吃饭?”汪灿侧身让路,等简安把门带上。 汪灿:“我们今日原本在树林练习伏击,没想到教官突然让我们返回基地。” 简安一瘸一拐的走在汪灿身旁,她好奇问:“出什么事了?” “大事情。”汪灿左右看了看,看见还有不少的人在走动,“到食堂说话,这个点人少,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简安看着矮自己好几个头的汪灿说道:“好。” 两人来到食堂,迅速取了餐,找个地方坐好。 汪灿忍了一路,等到两人坐下,他问:“三代,你腿怎么回事?” 简安于是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简安疑惑:“所以为什么保护嫡系也加分?” 汪灿用少见多怪的眼神看着简安,“太原时候,你不是在藏书库里待了几天,竟然没看到张家的记录?” 简安:“张家?” 汪灿点头,“对,张家。” 他夹了块鱼肉吃下,“追求长生之法源于我汪家祖先当时的所见所闻,但初代族长汪藏海因为年限将至的缘故,并没有将长生之法探索完全。” “后来后面几代族长上任,追寻前辈意志继续探索,却遭到了一股力量的阻拦。” “耗费不少人力物力,终于,我们发现那一股力量来自一个家族,那家族常居长白山下,但知晓天下事。” “先辈们不想放弃初代族长研究探索的长生之法,但要继续,首先就要将阻拦我们的张家斩于马下。” “争斗数年,在晚清接近民国时期,我们发现了张家的弱点,前辈们当即决定以此摧毁张家。” “那一役,庞然大物的张家被瓦解,我们汪家大获全胜。” “在之后因为族规森严,有一两支掌权的旁系带着族人逃跑,事情暴露,族长和长老们怒火中烧,至此定下效仿张家的规定。” “汪家万事以掌权的嫡系为重,嫡系之间互通婚约,不可与外族人通婚。” 简安闻言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想到了小哥的身世。 “嫡系之间通婚?我记得生物白课上也是教了的,这简直违背天伦。” 汪灿:“家族根深叶茂,只要不是太亲就可。” 说完,他看向四周,轻声说道:“这是现任族长上任以来立下的第一条规矩。不过我听太原的前辈们说,他老人家是拿张家当靶子,立下这规矩,只不过为全了他当年没娶成他亲姐的遗憾。” 大瓜啊,简安惊叹:“那长老院怎么也同意的?” 汪灿:“当时族长是炙手可热的研究员,他发明的一些延长生命的药物备受追捧,长老们面对这样的人物,是不会阻拦的。” 哦~原来现在的族长是个老研究员。 在瓜地里晃悠过一圈,简安很满足。 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简安问:“对了,你之前约我来这里要说什么来着?” 汪灿僵住,糟糕,真正的大事还没说! 为了不显得两人很突兀,简安和汪灿又去取了餐,回到原来地方坐下。 汪灿:“今天伏击课,我埋伏在树林里,因为位置选得好,教官们并未发现我。” “我听见他们说,岛外的几个族人暴露了。” 简安咀嚼的动作顿住,然后她听到汪灿继续说道:“因为执行安眠计划,岛外的前辈们都是一窝一窝的,有族人暴露了,与他们有牵连的族人自然也就都暴露了。” 简安试探的问道:“那这次汪家算是损失惨重?” 汪灿点头,“张家的反扑来的太突然,你估计很快就要去参加审判汪潮二代的议会了。” 怎么是审判汪潮的议会?简安脑子一转,明白过来,“这是要把锅都推给提出安眠计划的汪潮了。” 汪灿再点头,“到时候你千万不要参与他们的讨论。” 简安:“好,我明白。” 两人把肚子吃得高高鼓起,漫步回到蓝区宿舍,在拐弯处分手告别。 进到宿舍,刚把门带上,简安就听见挂壁式通讯器滋滋作响的声音。 接着熟悉的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025,明天下午族长小楼开议会。” 简安按住通讯器上的按钮问:“我怎么过去?还是坐今天的电梯吗?可是电梯上没有按键。” “明天进了电梯,电梯会送你到开议会的楼层。” 简安:“嗯。那我除了带着我自己去开会,还要带什么吗?” “明天你是旁听席位,并不用带其他。” “好,我知道了。”简安松开按钮,等待通讯器挂断。 呲呲——通讯器上的灯光熄灭。 简安走到洗脸池处,打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 她在想,汪灿说的那几个暴露的地方会不会是她电话卡里说的那些地方? 要是是的话,那么也就证明汪家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难以对付。 最起码,自己的小把戏骗过他们一回。 “咚咚咚”,身后突然响起敲门声。 简安回头,这个点,会是谁来找我? 开门,简安低头看着女人:“二代?” 汪清看了看房间里面,“不请我进去坐坐?” 简安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几天自己趴在墙角偷听的事情,扶着门把手的手放下,简安侧身让开空间,“进来吧。” 汪清走进房间,等简安关上房门,汪清转身扫过她潮湿的碎发,还在滴着水的脸庞问:“为什么不来找我?” 简安愣住,哦,前几天在食堂的时候,汪清让自己三天后去找她还人情。 “被蛇咬了一口,都变得健忘了。”简安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坐下。 闻言,汪清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简安的脚腕,就这一眼,她确定,在这个房间里的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人伤到了脑子。 首先,排除她自己。 汪清靠在桌子上,“明天要开议会的事情都知道了?” 简安:“嗯,知道的。” 汪清:“好,明天会议一结束,你和我去黄区57号实验室。” “去找汪泛?”简安抠了抠床单问道。 汪清:“自你一回岛,族长和长老就要求他全面检查你的身体,你总要见他的。” 是,想来也逃不了多久的。 简安应道:“行。”后又问汪清:“就这些?” 汪清看向简安:“腕表是为了方便你在基地的出行,你这回可不能再胡来捆了汪泛,又捆汪潮。” 简安是完全受不了自己和汪清长时间待在一处的,就算是冷静版的也不行。 听出汪清话中的嘱咐之意,简安猜测她应该没话要和自己说了,于是简安下达了驱客的意思。 “嗯,你还有什么没有说的吗?我有些困了。” 所以要是没有话说就赶紧走吧,不要打扰她睡觉。 聪明如汪清自然听出简安的话中意,她也不做强求,起身提出告辞。 把那个女人送走,简安坐回床上。 “大事不妙了,汪泛还真的说动汪清和他联手来解剖我。” 看来偷家的方案得赶紧预定啊。 ———— 隔日,用过午饭,简安和汪灿结伴来到训练室。 在汪灿手把手的教导下,简安摸到了昨天汪清在墙上摸到的暗门。 看到墙面再次在自己眼前缓缓打开,简安一脸严肃的问汪灿:“是不是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不会找到这扇门?” 汪灿推了推简安,“白课上得多了,自然就会了。你快进去吧,别让前辈们等你。” 简安僵硬的站在原地,她是真的很排斥黑暗封闭的空间。 但纵使心里想要把设计暗门的人拉过来千刀万剐,简安面上也得自然的踏进去。 在挑战心里极限的电梯厢里待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看到外面光芒射进来的时候,简安心里的小人已经泪流满面。 走出反人类的电梯,简安下意识观察四周环境,还是同之前测试费洛蒙的那条走廊相似,两排透亮的窗户,一扇看上去厚实无比的木门。 推开门进去,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房间内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桌上写有每个人的名字。 此时房间内空无一人,简安在圆桌靠门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走过去坐下,等待着下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第111章 运算部 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走廊处的脚步声简安可以轻而易举的听见。 她看向大门,随着门被推开,有两个老者和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还是简安第一次看到年老的汪家人,他们脸上皱纹丛生,华发全白,看上去与平常的老人家并无不同,要说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身上都穿着汪家统一发放的深蓝色作战服。 简安把目光移向站在老者旁边的年轻人,比起两位老者,他满目的傲气,通身皆是桀骜不驯的气质,看上去就像是草原上高傲难驯的马匹。 虽然简安并没有驯过马,但她脑海里第一时间就出现了这样的比喻。 三人进到房间,不同于简安要寻找自己的名字在哪里,他们是熟门熟路的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两位老者落坐在简安的对面,其中一位嘴角下垂,眼神不善的盯着简安看了一瞬,很快就转走,和另一位老者说话了。 “喂,新的025.” 年轻人的位置就在简安的身旁,他拍了拍简安的椅背,“你住我宿舍,住的还舒服吗?” 简安扫了一眼桌上的铭牌,知道他叫做汪流,水字辈。 感慨一句居然有这么年轻的水字辈,简安回道:“是汪潮二代带我过去的,他说那是我的宿舍。” 汪流嗤笑,“他脑子一向不清楚。” 嘲讽完汪潮,汪流那双黑到诡异的瞳孔直直的看向简安:“你来之后把他打了,这很好。” “不过,你住我宿舍的事情又该怎么算?” 被动住进汪流宿舍的简安暗道一声奇葩,但想到他在抽屉里留下那样的恐吓纸张,又觉得他是真的在意自己住进025的事情。 避过黑瞳的注视,简安盯着汪流的衣领说道:“我之前并不知情,你要是想找人算账,我建议你去找汪潮二代,对了,顺便记得提醒他把我从025调走。” 汪流:“汪潮?今日之后,他不会再有调动宿舍的权利。” 简安闻言一惊,事情竟然严重到汪潮要被剥权? 她问:“你怎么知道呢?” “小楼的地下一层,运算部所在,我是那里的成员。” 汪流半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在简安的椅子上,眉目间有些自得。 运算部!原来汪流这个前025的主人之前在纸上提的转部就是转到运算部! 意外得知运算部的地址,简安觉得自己简直是瞌睡了,被好心人汪流送枕头,她看向汪流的眼神开始变得慈祥。 “汪流!你这样见到一个人就要自报家门的情况要改!” 门口处,汪潮厉色呵斥汪流,引得整个房间的目光朝他看去。 事情的主人公汪流笑道:“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你担心什么?” 汪潮意有所指的扫了简安一眼,“是,我不该担心的。” 待汪潮话音一落,坐在尊贵首座的其中一位老者问: “你姐姐呢?” 汪潮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后回道:“族长和其余长老分散在各处,至今未归,她去找后勤要前辈们的通讯方式。” 问话的长者:“嗯,她想的很周全。” 简安全神贯注的听着几人的对话,突然她感觉自己放在桌下的腿被踢了两下。 “喂喂喂,小三代。” “怎么了吗?前辈。” 简安故作无奈的看向始作俑者汪流。 “邀你去我那里玩啊,会议结束后,怎么样?去不去?” 年轻男子盛情邀请,简安却不敢轻易答应,她可没忘这是一位睡了他宿舍,他就要让人死的变态。 简安:“抱歉,会议结束后,我还有别的事情。” 这话说的简安心里直滴血,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去看看运算部了。 汪流满脸的不信:“是吗?” “是的,会议结束后,你的小三代要跟我走。” 被抢了话的简安和汪流一起转头朝身后看,原来是汪清到了。 在汪清的注视下,汪流敷衍的点点头,“好吧,那我们明天再约。” 简安:......拜托不要搞得我已经答应你一样好吗? 等到汪清落座,之后又来了三位老者,会议终于开始了。 简安粗略的扫了一眼,偌大的圆桌,没到的还有五位。 “此次会议,我们就一个主题,是哪个环节出现错误导致族人暴露。”坐在首位的长老用苍老低沉的声音说道。 “首错,该在运算部!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没有算出来?” 五位带有威势的长老,两个二代,还有简安,朝着汪流的方向看去。 宣布会议开始之后,汪流就已经端正坐姿,此时见大家都看他,他也丝毫不慌。 “运算部内,计算机器是依据长白山中那扇青铜巨门上的石块进行运行,事发之前,它并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异样。” “这些,运算部里都有记录,长老们昨天也都看过,确认无误。” 汪流说完,在座的人均收回目光。 其中一位长老询问:“那青铜石块为什么会没有任何反应?” 汪流:“我亦不知,只是和部里讨论后,有个猜测。”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汪流。 汪流迎着大家的目光说:“那就是青铜石块出现了认知故障。” 见在座的人多数面露不解,汪流换了一种通俗的说法,“青铜石块认为此次事件不算是坏的,它认为是好的。” 汪清眼露思索:“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导致这次重大事件发生的人,很可能是与青铜石块联系极深的人,所以它计算不出。” 此话一处,简安的心就重重的跳了一下。 已知,自己在盗墓世界是青铜树能量转化而来,并且自己还在青铜门前和大门对过话。 那汪流说的那个人,不就明晃晃指的是自己吗? 简安有些心虚的看向汪流,途中遇上汪潮带着嘲笑的眼神,简安心里一下就更没底了。 不会真要翻车吧? 然后她就听汪流自信的指出:“汪潮二代,你今年来运算部的时间大大多于去年。” wc,峰回路转!简安在心里比了一个yes. 在她的斜对面,汪潮眼底冲着简安的嘲讽还没收回,听到汪流的话,他不可置信的反驳道:“不可能,不是我。” 有一位长老出来主持局面,“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今年去运算部去的那么勤快。” “当然是为了......”汪潮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向一言不发的汪清,“姐姐,不是我做的。” “族人暴露这件事,与我无关。” 汪潮一一扫视着众人的面孔,在发现众人的眼底皆是事不关己的时候,他的嗓子像是突然失声,不再能发出声音。 “既然在这里无话可说,那就去惩罚室里好好说。” 坐在首位的长老一锤定音,宣布此次会议的结束。 就在大家站起身准备离开,汪潮出声道:“我记得处置一位二代,是需要投票表决的吧。” 几位长老对于他的话置若罔闻,直接离开了。 简安没有起身,她在等汪清的动作。 在她的身边,汪流同样没动,只不过他对汪潮说了一句话,“二代,我身为运算部代表并不参与投票,新来的小三代也被剥夺了三年内的投票权。” “几位长老肯定是站在一条战线,就算汪清二代站在你那边,你也只有两票。” 言下之意,几乎是一边倒的投票,汪潮不但没有任何胜算,反而还是自取其辱。 汪潮昂了昂头,“难怪昨天没有第一时间讨论,反而定在今天,你们这是把错都推给我了。” 门外有族人进来压住汪潮的肩膀,汪潮不肯配合,动作激烈间,额角的碎发掉落在他的眼前,此时的他,已经全然不复简安见他第一面时的优雅。 “走吧,我们该去黄区了。” 汪清不知何时走到简安的身前。 简安:“嗯,好。” 汪流与简安一前一后的起身,“记得哦,明天我会到025去接你。” 简安反射性应道:“好,嗯?你来接我去干什么?” 汪流笑道:“当然是去运算部啊。” 不对劲,这个家伙为什么频繁的邀请自己去那么机密的部门? 简安按下自己狐疑的神情,但还是要应约,得摸清运算部的地点,自己才好偷家不是。 于是简安说:“好啊,那我明天在宿舍等你。” 汪清一直站在一旁听两人讲话,中途她还为被三四个族人带走的汪潮让了路。 知道两人谈话陷入尾声,汪清推开门先一步站在走廊上等待。 简安随后就跟着出来了,会和后,两人往简安极其憎恶的电梯走去,在等待电梯开门的时候,简安无意间看见汪流往电梯所在的地方反方向走去。 简安忍不住问汪清:“他不用坐电梯吗?” 汪清回:“除电梯外,小楼里还装了楼梯。” 还有楼梯?简安想到一件事情,“那我们开会为什么不走楼梯呢?从小楼外面进来爬楼梯。” 此时电梯的暗门已经打开,简安和汪清走进去。 汪清:“基地建的很大,从外面走没有从里面走的快。” 想到汪家基地里几乎三步一个分岔路,简安点头释然了。 出了电梯,两人从黑区的训练室绕道到黄区的青铜57号实验室。 这一条路上汪家人极少,简安走在汪清的身旁,突然发问:“你们为什么联手把汪潮搞下去?” 汪清很久都没有答话,简安耐心的等了又等,然后她听见汪清说:“是族长的意思。” “父亲在外面听闻你一回来就把汪潮捆了,觉得他很不像话。” “身为二代,在没有优势的三代面前居然表现得这样差劲,父亲想给他一个教训。” 简安闻言恍然,她觉得其中可能还有别的深意,但她一时之间还琢磨不出来。 来到实验室,简安越过汪清,径直走向汪泛所在的仪器,催促道:“我来了,你要我身上什么东西?搞快点。” 汪泛移开仪器长长的抓臂,他看向简安,“要是真想快点,你前几日就该来找我的。” 简安朝他做了个鬼脸,汪清见状向汪泛示意自己到旁边等待。 汪泛拉着简安坐在一架仪器自带的椅子上,他自己则去一旁不知道翻找些什么东西。 注意到自己旁边的铁块头上有一个资料夹板,简安管不住手的拿起夹板看起来。 “费洛蒙研究报告?”简安接着往下读,“费洛蒙实验一期......发现族内有2名匿名志愿者拥有解读费洛蒙的天赋......1名志愿者出现并自愿参与二期实验。” “只有1名志愿者出现,那另外1名呢?”简安喃喃自问。 “出现的那名志愿者因为族长频繁让他吸收解析蛇类的费洛蒙,最后身体承受不住死掉了。” 汪泛拿着一个超大的瓶子,和一套专门用作抽血的装备回来了。他把简安的袖子掀开,拿着冰凉的酒精棉球在小臂上滚动。 “消息传出,另外1名志愿者自然不肯出现了。” 简安被他的动作搞得有点紧张,“你抽少点,咦,原来一年前发现费洛蒙作用的是族长?” 汪泛点头,他在确认简安手臂上的酒精风干之后,拔掉抽血针的针帽,露出钢针一样的针头戳向简安。 简安不忍心看见自己的肌肤被钢针戳破的那一瞬间,她继续去看在铁块头上的资料,在读到一行黑体加粗的字后,她瞳孔紧缩,失去冷静的转头问汪泛: “汪泛,资料上写的同年有一位长老因为实验去世是什么意思?” 汪泛把连接抽血针的输液器理理好,“在第一位志愿者死去后,族长需要第二位志愿者出现,但带二位志愿者久久不肯现身,族长就准备将族内成员挨个彻查,谁知就在彻查后的第二天,长老的尸体漂到了岸边。” 简安没有被抽血的那一只手情不自禁的紧握住,她听到汪泛继续说道: “彻查最后停止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第二位志愿者是这位死去的长老,他为了逃避被族长强制实验的命运,想跳海逃走,但最后被海水卷着撞到礁石死去了。” 第112章 计划萌生 “彻查最后停止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第二位志愿者是这位死去的长老,他为了逃避被族长强制实验的命运,想跳海逃走,但最后被海水卷着撞到礁石死去了。” 但真相真是如此吗? 简安在这里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想起自己之前在汪清眼里看到的那一幕——她将一位长老杀害了。 汪清为什么要杀那位长老? 如果长老拥有读取费洛蒙的天赋,她应该把长老上交给族长才是,毕竟会受到伤害的是长老而不是她,但她没有。 简安抠了抠脸,那要是拥有读取费洛蒙天赋的是汪清呢? 她知道权力鼎盛的族长不会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儿就对自己手下留情,族长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冷血研究员。 简安感觉自己摸到了事情的真相,她扫了一眼同样放在铁块头上的瓶子,里面鲜红的血液已经装至50ml. 简安:“汪泛,为什么当年采取志愿者的机制?实名制不好吗?” 汪泛正在整理文件夹板里的资料,他今天翻阅过后,还要送还给书库,可不能乱了。 “当年的研究是毫无根据的,况且因为没有多余的研究室给族长使用,所以族长就让族人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尝试让剧毒蛇类咬上一口。” “有的族人自然乐意配合,他们让蛇咬自己一口,再打了血清,然后填一份不写自己姓名的纸质报告交上去。” 简安听完很讶异,“这么草率的吗?” 汪泛瞥了简安一眼,他这个人情绪稳定,感情淡漠,并不会因为简安绑过他而记仇。 他耐心的向简安解释道:“这还是因为是族长的实验,不然没有族人会这么做的,让剧毒蛇类咬上一口,呵,打血清的动作要是慢一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族长,简安默念,他的威严能让汪家人不惜以命去做他的研究报告,甚至还让汪家人觉得一个长老为了不做族长的实验,宁愿逃跑这样的事情是能够存在的。 在简安陷入沉思的时候,汪泛不着痕迹的看一眼罐子,他今天要抽简安200ml的血,现在才100ml。 “啊,快要100ml了。” 简安注意到汪泛视线的偏移,知道血抽的差不多了,她把调节器关闭,示意汪泛把钢针拔了。 汪泛不肯,他确实不会因为被绑而记仇,但是被揪掉头发这件事情,他至今都耿耿于怀。 于是他说:“你承诺会给我多一点。” 简安没有回话,她感觉小臂针扎处在胀痛,偏偏汪泛还在bb些什么不想给自己拔针。 “你昨天放蛇咬我一口,路上我流了好多血,今天我不能再给你更多了。” 简安皱着眉,她用自己没被针扎的手把手臂处的胶带撕掉,随后抓住针柄往后一拔。 “滋滋——” 一小股红色的细流飞溅,目的地直指站在简安对面的汪泛的脸。 “快按住它!” 汪泛拿出备在一旁的大团棉球死死压在简安的手臂针扎处。 顶着一脸鲜红的汪泛罕见愤怒的咆哮着:“愚蠢,你怎么可以单手拔针!” 简安看着他的脸,也罕见的没有反驳他。 远处,听到汪泛咆哮声的汪清匆匆赶来,才踏进能听见两人正常音量说话的范围,汪清听见汪泛问简安道: “资料上说你是从漂亮国来的,你有没有跟人乱搞过?你有没有得不该得的病?” 简安被哽住了,她没好气的回道:“并没有,你不用担心。” 听到简安的回答,汪泛松了口气,他是准备为家族奉献一切,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死于莽夫的无知下。 汪泛拉着简安的手按住棉球,他得赶紧把这些血液送到适合保存的地方。 在他捧着瓶子快要离开的时候,简安抬脚拦住他,“汪泛,我昨天看见你了,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汪泛拒绝回答,他伸出手指指向站在两人身后的汪清,“你问汪清二代。” 骤然看见汪泛被血糊了一脸的样子,饶是汪清心里有准备,但她都被汪泛吓了一跳。 此时见汪泛指向自己,汪清主动出声:“怎么了?” 简安把腿放下,让汪泛这个讲故事小能手离开。 “我昨天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女人,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简安走到汪清的身前,“阿宁,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在总部?” 汪清的容貌是冷的,见过她的人无一不这样觉得。 此时汪清仰头认真的看着面前与自己容貌相似的简安,明明是一样的凤眼,不同于自己的不近人情,她的眸中盛满了灵动与对一切的好奇。 汪清扯了扯嘴角:“因为你。” “因为我?” 简安弯下腰和汪清对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 汪清不适的皱了皱眉,到底没往后退。 “她与汪家的秘密仅一线之隔,为了生存,她加入进来。” 简安直起身子,恐怕是知道的太多,被人威胁着加入的吧。 汪清:“你去哪儿?” 简安:“回宿舍。” 汪清几步追上简安,“过几天阿宁会加入1号训练室,你们训练室还少一个人和你对打。” 简安知道这条消息,昨天把自己抬回宿舍的三人中有汪烟,她嘴碎的不行,一路上都在说过几天大家就要真刀真枪的比试了,她问简安跟谁走的近,还说到时候上擂台一定不要心软。 汪清:“怎么不说话。” 简安:“我没话可说。” 简安是觉得她真的没什么话可以说的,毕竟汪家全是变态,会想出这样的训练方式也是正常操作了。 两人陷入短暂的安静,简安因为有些日子没有过来黄区,她看着前面对她而言极为陌生的岔路口,有些犹豫的选了右边。 “汪安,你现在不能去找阿宁。” 汪清站在原地没动,她淡淡出声提醒简安道。 知道自己选错了路,简安努力的装作非常自然的样子改道到左边。 看着简安走进通道,这次汪清没再阻拦。 她不理解,为什么提到阿宁简安的神色会这么平静。 从黄区走回蓝区的路上,简安也在思索一件事情。 汪泛在研究费洛蒙方面的资料,这代表着他对费洛蒙也保持着一定的研究精神。 想起实验室里汪泛话里描述的族长是专断霸道的,但简安观察他说话时的神情确是极为尊敬,甚至是推崇。 简安心里有数了,想短时间内打消汪泛对自己的觊觎,得抛出汪清拥有读取蛇类费洛蒙天赋的事情。 一旦这件事情被族长忠实的拥趸汪泛知道,那汪清和他之间自然不会还有什么坚不可摧的联盟。 思虑过自身危机,简安又想到了明天汪流要带自己去运算部晃悠一圈的事情。 地下一层...... 周围全是土层,要怎么偷家才稳妥呢? 简安抬头看向顶层的灯光,估计运算部周围还有一圈360度无死角的摄像头,这就让偷家的难度大大上升。 算了,不管了,明天看过实景再想想该怎么办。 简安回到宿舍,她把自己小臂上已经染红的棉球取下扔进垃圾桶。又查看了脚腕处被黑毛蛇咬伤的伤口,看见昨天还显得狰狞的伤口,今天已经恢复许多的时候,简安的动作慢下来。 一周后,1号训练室里又要和故人重逢,简安的心情有点小复杂,但更多的是觉得麻烦。 每当她以为自己和阿宁已经一刀两断的时候,汪家总是会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把人再次放入自己的视野。 “要是能在见面之前把运算部给偷了就好了。”简安抱有幻想的说道。 ———— 隔日,简安早起洗漱,就在她在和汪灿约好的时间里打开宿舍门时,一个熟悉的面孔揽着一脸不情愿的汪灿出现在简安的面前。 “汪流?” 简安意外的叫出来人的名字,顺便把小汪灿从汪流的手里解救出来。 “我本以为我来的够早的,没想到还有一位比我来的更早。”汪流意有所指的看着简安说道。 汪灿听到汪流的话心里直翻白眼,但面上却是躲在简安的身后不说话。 于是简安出声:“他天性害羞,但意外与我投缘,也是多亏了他,我才这么快习惯这里的生活。” 一句话从头到尾,简安没有道出汪灿的名字。 汪流笑了,他看向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提议:“不站在这里聊天了,走,我们一起去食堂。” 不管简安和汪灿心里万分的不同意,两人看着汪流那张越看越欠扁的笑脸,到底还是答应了。 三人一起去食堂,用完餐又一起到黑区的训练室。 把汪灿送到5号训练室门口,汪流带着简安往通往族长小楼的电梯走去,打开暗门开关,汪流突然一脸惋惜的对简安说道:“可惜啊,因为小家伙,我都没有看到我的宿舍如今是什么模样。” 简安僵硬的附和:“是吗?哈哈哈哈哈。” 她本以为自己会上完上午的课才会见到汪流,但没想到这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大早上在宿舍蹲守。 走进电梯,汪流没有说话,倒是简安开口问他:“地下一层,电梯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汪流语气不明的回:“那可不一定。” 全黑的梯厢,简安的感知力有所下降,但并不是没有,她能够感觉到这一次好像确实比之前几次坐电梯的时间还要久。 电梯门打开,光线照进,简安眯了眯眼,然后跟着已经往外走的汪流一起出了电梯。 入目是一条同体全灰的走廊,廊上几乎每隔三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冒着红光的摄像头,在摄像头旁,一挺静悄悄的机枪架着。 瞥见这个,简安的呼吸一滞,她毫不怀疑如果此时自己表现出丁点不妥,那么墙上的机枪将会毫不留情的开火把脆弱的自己带走。 跟在汪流身后,简安默默把痛苦面具带上,她心道:不带这样玩的,这玩意架在上面,谁敢来偷家啊?! 前面,汪流停下出示腕表让机器扫描,待一道清晰的“叮咚”声响起,在简安身前,约有三米宽的大门缓缓向左右两边滑行打开。 “请。” 汪流五指伸直并拢,屈肘由腹前抬起,直至手臂与肩同高。 被汪流这架势吓了一跳,简安僵硬的颔首道:“谢谢。” 眼见汪流保持姿势动都不动一下,简安只好迈步走进传说中的运算部。 第一眼瞧见的不是其他,会议上汪流说的青铜碎片正静静漂浮在空中,在青铜碎片的上下又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简安说不上名字的半月形仪器,仪器围绕着青铜碎片匀速旋转。 看得久了,难免让人目眩神离。 揉了揉太阳穴,简安把视线移向其他的方向,三四台老式的台式电脑,巨大的显示屏,还有显示屏前一个弧形的操作台。 操作台上延伸出几根粗壮的线路,长长的线路又与几台模样各异的机器连接,其中一台机器上显示的全是数字,简安眨了眨眼的功夫,数字就换过三四轮了。 “背叛族人,致使他们被张家捉捕的是你吗?” 身后,汪流一向带有调侃意味的语气变得低沉严肃。 简安没有任何犹豫:“不是我。” 她回过头,“为什么在神圣的青铜碎片面前这样问?你们之前不是已经找到罪魁祸首了吗?” 面对简安的二连问,汪流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内疚,他目光沉沉的看向简安道:“你真的认为汪潮二代是罪魁祸首吗?” “相比于他,青铜碎片包庇你的可能性会更大,毕竟你和青铜神树关系匪浅不是吗?” 简安也很镇定,她早在会议之后就想到了可能会有人那这件事情质问自己,于是她态度自然的回到:“证据,我需要你指控我的证据。” “没有人能空口白牙的指控别人犯下她根本没有犯下的罪过。” 汪流没有再说话,他绕过简安来到长长的弧形操作台,不知按了什么,半月形仪器停止转动,青铜碎片依旧悬浮在上。 在他的身后,偌大的显示屏分为四块,朝着四个方向缩去,简安朝那里看去,只见原来是显示屏的地方变为了一个入口,在入口后面有一个比现在的空间大两倍还要多的房间出现。 第113章 局面翻转 大屏幕变成了一个入口,通向一个庞大的空间。 汪流走出弧形操控台,他一把拽住简安的手,简安冷冷的看向他,有一瞬间,汪流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汪清二代。 “别紧张。” 按下心中升起的诧异,汪流感受到简安不再抗拒,便拉着她走近被半月形仪器包裹的青铜碎片。 “自从先辈把这块青铜碎片带回运算部,它从没有出错过,三代,你想要证据,那就去触碰它。” 汪流牵着简安的手缓缓靠近青铜碎片,他能感受得到,简安手的温度接近于冰凉,这兴许是心虚的表现。 “触碰它?我不接受,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触碰碎片就可以分辨我的清白?” 空中的两只手顿住不再有任何向前的动作,是简安不愿再往前。 侧头,简安看着汪流脸上笃定自己就是背叛者的神情,默默咽下心头一口老血,她决定收回汪流让她越看越顺眼的话。 “以往我们触碰碎片,碎片并不会有任何的反应,”汪流认真回答简安此时的疑问,“但你,应该是不同的。” 只要汪安三代让碎片生出异象,他就会第一时间按下警铃,精锐会冲进来将她抓捕,投进和汪潮一样的惩罚室。 至于之后是被汪泛用于研究,还是关一段时间再放出来,那就不是汪流会在意的事了。 听完汪流的话,简安心里一沉,关于青铜门的碎片她实在是不了解,要是真出了什么情况…… 简安挣开汪流的手,向前,直到指尖传来清晰的冰凉感,简安的脑海蓦地清明一瞬。 她看向碎片,只见有着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块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石块身上突然生起明暗交加的暗纹,一闪一闪之间,光芒越发耀眼。 反应这么大?!没想到青铜门上的碎片会对自己的触碰生出反应。 简安急急收回手,尽管她知道这回自己赌输了。 “汪流,我” “原来青铜古树与青铜巨门之间是毫无联系的吗?” 汪流若有所思的说道。 简安闻言一愣,什么情况? 汪流继续开口说道:“抱歉三代,我误会了你。测试结果显示青铜碎片与你并不亲近,看来族人暴露事件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你。” 汪流居然没看到? 简安隐晦的眼神在汪流和碎片之间来回转动,在发现汪流当真跟眼瞎似的,视眼前发光到刺眼的碎片如无物,简安笑了。 “会议上第一次邀请我来运算部的时候,你就在怀疑我?” 汪流点头,他的眸子里尽是自信,“汪潮二代不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情,你我皆知,昨日他被押走是因为汪清二代的权利日渐胜过他,以至于能说服五位长老站在她那边。” 简安抑制住自己想摸鼻子的手,事实上她并不知道昨日是汪清在背后捣鬼。 汪流感慨:“可惜族长在外,对总部的形势了解不甚清楚。” “三代,你的生母在试探族长的底线,现在你已经被证明是清白的,你会选择继续站在她那边吗?” 汪流凝视着简安的眼睛,带有三分笑意的眼眸映出简安精致的脸庞。 简安回视汪流,令她有些意外的是,汪流眼中并没有展现出他杀人的一幕,要知道就连汪泛,简安都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他试验药剂,结果剂量估错药死人的画面。 简安发自真心的问道:“一定要选择站位吗?” 汪家是有皇位让人继承吗?还站位,你以为这是争夺皇位呢? 汪流摇摇头,他又恢复成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刚都是玩笑,不值得当真,走,小三代,我带你参观参观这里。” 简安被汪流搞得一头雾水,但她还是跟着汪流走向弧形操作台。 弧形操作台上有着不少的按键,形状,颜色各有不同,最引人注意的是在操作台最左边的那一枚硕大的,通红的按键。 按键上仿佛装有磁铁,隔着层玻璃罩,简安的眼神也被牢牢的吸在上面,她问汪流:“这枚在一众按键间鹤立鸡群的红色按键是干什么用的?” 汪流正在重启包裹青铜碎片的半月形仪器,他瞥了一眼简安指的按键,随口解释道:“那是自毁装置的按键,按下五分钟后,运算部将会从内部发生爆炸。” 闻言,简安的眼睛顿时变得晶晶亮,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啊。 “这部分是围绕碎片进行的,小三代,你跟我到里面来。”汪流指着大屏幕裂开形成的入口方向说道。 简安:“嗯。” 半月形仪器重新围绕着青铜碎片旋转,简安看见碎片上的光芒在一点点的变得黯淡。 走向入口的途中,简安看着汪流的侧脸问:“大屏幕后面的空间是做什么的?” 汪流侧头回道:“是先辈们,他们把自己寄存在这里,以期自己能和碎片心意想通。” 两人的对话趋于平和,不再像前面剑拔弩张的模样。 踏进入口,大屏幕后的空间顶上的灯光层层递进的亮起。 在强灯的照耀下,简安堪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很多的棺材。 很多被高高的钢铁架起来的棺材。 离入口最近的两排棺材,简安甚至能通过透明的棺盖看见里面躺着的尸体的脸庞。 简安:“这些都是运算部的前辈们?” 汪流把手放到他面前的棺材上,缓慢的抚摸着,“是的。” “族里信奉长生,他们认为和碎片长时间接触过的族人拥有不一样的特质。” 简安抬眸,“汪潮二代来这里是?” “例行巡逻,这是二代的义务,下个月起,你也要开始来运算部巡逻了。” 汪流把手从棺材上放下,他看向简安,语气半真半假的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是三代,我都不敢把你带到运算部里参观。” 简安眨了眨眼,她知道汪流还是不信任自己,只是族里有规矩,所以他今天才把自己带过来。 “汪流,”简安注意到被自己喊到名字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你知道汪清她为什么在议会上提议把我立为三代吗?” “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啊?本以为汪流不会理会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他不仅理会了,居然还俏皮的问自己要真,假哪个答案。 简安有些迷茫,但她很快就回道:“真的,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两个都想听。” 汪流呵笑,“放心,真的就是真的。” 话毕,他靠近简安,在简安的耳边低语:“因为她想杀你。” 因为汪清想杀我? 简安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汪流。 刚刚汪流突然靠近,为防汪流对自己下黑手,简安双手紧握成拳,全身呈戒备形态,如今加上她气势汹汹看着汪流的动作,汪流以为对面的简安要暴打自己。 于是他抬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同时向后退两步,走出简安的攻击范围。 汪流苦笑:“你一直在外,不知道族里早就准备放弃你这条线转而专攻费洛蒙项目。那位想亲自对你动手,但是外面变故太多,她想确保事情万无一失就只能想办法把你召回。” “一开始,那位鼓动黄区青铜57号实验室负责人汪泛去找族长,以重启{神之子}项目的名义,但是族长拒绝了,族长认为汪泛不会再比教他的前辈更出色,况且当时他研究的{费洛蒙}项目刚刚有了起色,并且碎片对其反应极大,这更说明{费洛蒙}项目才是未来几年内汪家在寻找长生路上的突破口。” “后来,那位知道调你回来研究的事情不成功,转而就在议会上提出要把你立为三代,她知道族长一定会同意,因为族长在忙实验的事情,他老人家知道要是这回再不同意,之后肯定还会被那位烦扰,所幸就点头同意了。 ” 简安直视着汪流的眼睛,在确定他说这么一长断的话都是真实的后,简安咽了口口水,好家伙,饶了一大圈就为了把我弄回来给她宰。 汪清果然没有辜负她那张长得与那个女人如此相像的脸蛋,两人面庞是一样的美丽,心思也是一样的恶毒。 简安略感烦躁的踢了踢脚下的瓷砖,可是既然当年的汪清有那么大的力量能说服族长同意让自己回来,那为什么自费洛蒙志愿者的事情后,她变得如此小心? 是因为怕被族长发现,还是她已经露出端倪被族长怀疑上了? 简安问汪流:“她为什么要刀我?哦,就是杀我?” 简安不可能将自己内心里真实的疑惑传达给汪流,于是她抛出问题紧急转移一下话题。 汪流摊手,“这个我不知道。” 简安点头,“好,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明明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 “嗯~这个嘛”,汪流沉吟片刻,“运算部自创立起只为家族和族中族长服务。” 听见这话,简安明白了,汪流是铁血族长党,他把汪清的事情告诉自己,就是想把底下的水搅得再浑浊些,这样族长回来的时候,就会大大的受益。 毕竟汪清这回太猛了,趁族长和多位长老不在,她直接把汪潮弄下去,这才引得运算部汪流坐不住。 想通其中关窍,简安拍拍胸脯,咧开嘴角露出里面雪白的牙齿:“我们都是从025出来的,四舍五入算是一个战壕里的姐妹,你说,要我怎么弄她?” 汪流:……怎么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露出嘴中利齿的鲨鱼呢? “或许三代你可以去找你的前辈学学经验呢?据我所知,汪潮二代自从被关进惩罚室就嚷着要见你。” 简安紧跟汪流走出偌大的棺材存储空间,“他要见我?” 汪流把大屏幕的入口关闭,“是的,事实上,我今天只是在转述他的话。” ———— “听说你到处乱吠,只为了见到我?” 与简安想象的不同,这个与禁闭室一墙之隔的惩罚室不是在一个通体全黑的环境里,它竟然是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绕过地上从隔壁惩罚室里流出来的的血迹,简安在黑区监控室里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汪潮所在的惩罚室。 出乎意料的,惩罚室里的汪潮精神状态挺好,在听见简安这个略带嘲讽的话后,他的脸在短暂的扭曲后很快又恢复正常。 汪潮一本正色道:“汪安,我今天是想和你和平相处的,现在我们可以先放下以往的恩怨吗?” 简安上下扫视着他,面上做出一副勉强的样子应道:“行吧,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闻言,汪潮盘腿在干净的地上坐下,他招呼简安道:“你也坐。” 简安又是一脸嫌弃的坐下。 “你应该都从汪流那里听说了,汪清要动手杀你。” 在简安也坐下后,汪潮直奔主题。 这话引得简安直挑眉,“是的,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汪潮也挑起眉,他扔下一个深水炸弹,“因为自昨天被捉进来之前,我和她还是盟友。” 这话炸得简安人仰马翻,她控制不住的瞪大眼睛,“什么?你俩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汪潮面无表情:“我们是姐弟,中间没有涉及过无法谅解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一直不对付。” 是了,是了! 随着汪潮这句话的落下,简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长白山上两人一起出任务的场景。 想象一下,是什么能让两个互相争斗的大派系的头头在身边没有人的保护下凑到一起? 因为他们两个本身! 因为他们两个本身就没有任何的隔阂,所以他们能够坦然的,在没有人的保护下见面! 简安紧盯汪潮的眼睛追问道:“那么为什么你们两个的联盟在昨天破裂?” 面对简安好似能够具现化成小刀的视线,汪潮并不闪躲。 他苦笑道:“我也很想知道。” “明明在会议之前,她跟我沟通的是,她要去后勤部阻止旁人通知在外面的族长和五位长老 。” “她要阻止外面的人知道,会议上她要罢免你的三代身份。” 第114章 上任族长 “汪清要阻止别人得到消息,她要在会议上罢免你的身份。” 汪潮盘坐在简安的身前,他当时信以为真,还以为那场会议真的是对简安的审判。 简安后仰,靠在墙上,“真有意思,她对你说要罢免我。” “在我的面前,她又说这是族长给你的磨炼。” “你们两个,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又是假的呢?” 汪潮没有急着辨别自己说的话是真,他学着简安的样子后仰,靠在墙上,喃喃自语道:“她在你面前竟是这样说的……” “汪安,你得要救她!” 汪潮陷入emo后,很快又恢复正常对简安震声道。 这回没等简安发问,他就已经开口说道:“你,你母亲她不是这样的,我很了解她,她也很了解我。” “父亲是不可能对我们投注丁点儿的情感的,他只在乎他的研究,他怎么可能会对你母亲说,他在磨炼我?” 简安被汪潮的话绕懵了,她问:“所以汪清只是对我撒了谎?” 汪潮抬起手,一句三连否决,“不,不可能,她就算对你说谎也不会说这样的谎。” “汪安,你母亲她从小就是最优秀的那一个,这也养成了她自信,自傲,自恋的性子。” 汪潮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引人沉溺的回忆,他继续毫无逻辑的说道: “她不会说这么漏洞百出的谎,就像她要杀你,她不会去没有你存在的任何一座山,她只会去长白雪山。” 简安:???黑人问号脸。 汪潮:“我的意思是,她变了。” 简安点头:“我知道,女大十八变嘛,所以呢?” 汪潮捂住脑袋,他真不想和便宜侄女进行交流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本来要杀你的汪清,如今不杀你了,还把我也拉下来了。” 简安捂住嘴,“你的意思是,易容?” 最后两个字,简安用的是气音,说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咚咚,嘭!” 简安从地上站起来,“你干什么?!” 汪潮被踹飞在地上趴着,他气若游丝的说道:“族里都是易容高手,怎么可能看不出,你,蠢货!” “那你好好说话就是了,干什么……”突然走上前搞得要敲我脑壳子的样子。 简安站在原地,她一时疏忽汪家的人才储备,实在是忘记这里的基地是培养汪家人技术的好技校! “那她是被什么创到了?一下子创到脑子?”简安发散思维的说道。 “脑子,”汪潮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刚刚被简安飞来一脚的痛,“她有没有可能在读取……的时候,被先祖的记忆影响到了?” 听到汪潮的碎碎念,简安的眸子又一次变得晶晶亮,她对汪潮装作自己很疑惑的问道:“读取,记忆?以我的知识储备,我目前只知道蛇类的费洛蒙可以让天赋异禀的人读到记忆。” 在汪潮陡然变得紧张的视线里,简安说出最后一句话,“所以汪清二代有读取蛇类费洛蒙的天赋?” 听到这里,汪潮的脸已经有些僵硬了,他脸色铁青的道:“我现在已经万分后悔喊你过来帮忙了。” 简安闻言抿唇一笑,“晚啦。” 她重新盘腿在汪潮的身旁坐下,轻声说道:“昨天去汪泛那里,我看到了当年{费洛蒙}项目的资料,所以汪清就是当年的那名2号志愿者吗?” 汪潮没有回应。 简安也不在乎,她继续道:“很奇怪唉,你让我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我帮你报复汪清,但真正涉及到汪清的事情你又避而不谈,前面还说让我救她。” “汪潮,你把我喊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面对简安的问话,汪潮趴在地上好久才爬起来,他受了一记窝心脚,动作难免会慢好多。 “族长要回来了,汪安,事情要是不能得到解决的话,我们都得一起去运算部后面那片空间躺着。” 简安皱眉,“什么?你再说的清楚点。” “总部黄区里的实验室错综复杂,族长没有在岛上实验,他带着人去了别的地方。” 汪潮靠在墙上,他此时才算真的对简安如实相告。 “最近,他那边传来新的消息,说是费洛蒙项目有了进展,但他缺少实验数据,所以我们就紧急安排了你和1号训练室的学员进行测试。” “测试结束,你们这一批学员和蛇类的数据,并着族人暴露的消息一起传过去,族长听后大怒,回电的信纸上,他指名道姓的要姐姐准备好,他不会再容忍姐姐逃避了。” 闻言,简安大惊,“族长居然知道汪清有读取费洛蒙天赋的事情了?” “是啊,”汪潮倚在墙上,神色落寞,“他对族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收到族长的回信,汪清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当年,她怀着简安,面对全族的指责,她尚且能在风口浪尖上全身而退。 现在,汪清手掌大权,头脑比起当年还更清醒机敏几分,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再被所谓的父亲,族长践踏自己的生命。 所以她要反,她要发动政变,她不要待在岛上等待着那个男人回来审判自己,她要尽自己目前所有的能量为自己争出一条路。 简安没有见过令眼前的汪潮和正在全力备战的汪清如此忌惮与害怕的族长,她不清楚位于权力中心的俩个人斗起来的风暴会是怎么样的,她现在只明白一件事情——汪清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自己。 她早就猜到自己很可能在族长面前暴露了,她拥有读取费洛蒙天赋的事情,毕竟当年那个长老跳海逃生未遂就很值得怀疑。 最起码简安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劲。 她看到的画面,是汪清通过擒拿的连招把长老击倒,她不信长老被捞出来后,身上没有被击打的伤痕。 所以怀着可能被发现的紧迫感,汪清着急的把神智增长至正常的简安推到人前。 明面上她提议把简安立为三代,实际她是想隐晦的告诉各位长老,快看,当年被全族寄以希望的项目现在又可以重启了。 简安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她颤抖着身子,压抑着怒火,冷静的问汪潮:“汪清把我当做拉拢那群老头的筹码?” “你们以接回三代的名义把我带回岛上,但从来不正面瞧我,因为在你们的眼里,我就只是一个会跑,会动的实验材料!” 这简直比汪清要杀简安,还要令简安生气。 又是这样,简安怒火中烧,在现世,因为那个自称是自己生母的女人从医院逃离,开车撞死过自己无比亲近的两个家人,所以她一直生活在亲戚,邻居和同学的非议之中。 那些人从来都不拿简安当同类看待,在他们的眼里,简安看到过同情,看到过害怕,就是没有看到过平等。 如今来到盗墓世界,有着和那个女人一样面孔的汪清也是如此,因为她的算计,简安在和一群很好的人经历过一段难忘的旅程后,被迫与他们分开。 她被带到汪家总部,被当做一个什么也不需要懂得“神的造物”,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的眼里,与当初的那些人一样,这令简安感到虚伪,同时也感到愤怒。 但愤怒是没有用的。 究其根本,导致一切发生的都是因为汪家,因为那些追逐长生而渐渐变得疯狂的人,他们以庞大的世界为棋盘,人的命运为棋子,生命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吹一口气就会散的蒲公英花,不值一提。 这也是简安想逃离汪家,逃离这个世界最初的原因。 “可是她注定赢不了,”汪潮像是不理解简安因何这么愤怒,“族里有关长生的实验项目有很多,最受瞩目的是当年与你有关的{神之子},后来是族长发现的{费洛蒙}” “汪流肯定跟你说过,与族长相比,汪泛的才能实在不值一提,所以支持{神之子}项目以期得到长生的长老们虽然表面对姐姐言听计从,但他们肯定不会把鸡蛋只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你的生命目前还是得到保障的。” 汪潮言之凿凿,神色认真,可简安听了只觉得滑稽万分。 瞧瞧,我的生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落到一群人的手里,如今还要听一个无关的人来保证我生命的安全。 简安闭了闭眼,她强迫自己恢复清明的思绪。 “汪潮,既然你能看出来这一场对局,汪清是必输的,那汪清应该也能看出来。” 见简安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汪潮点点头,“是,她肯定看出来了。汪安,你还记得长白山你和她的初次见面吗?” 简安回想:“印象中,她临时去完成什么任务了,并没有和你我一起回来。” 汪潮仰头靠在墙上,“她去墨脱了,我们出发找你的那天,她得到一个消息,制定计划让张家分裂的上一位汪氏族长曾经去过那里。” “汪清打算去读墨脱那里的蛇类的费洛蒙?”简安顺着汪潮的话推测道。 汪潮的声音越发的低了:“是啊,结果她被前辈留下来的记忆所扰乱,一步错,步步错……” 简安看着眼前汪潮颓唐的模样,她问道:“汪潮,你希望我怎么救她?” “不用了,不用救了。” 汪潮摆了摆手,“你来的时候看见隔壁惩罚室里流出的血了吗?” “那是黄区青铜57号实验室的汪泛的血。” “汪泛的?!”简安彻彻底底的被震惊到了,“汪清昨天还带我去找的他!他今天,他就,他就在惩罚室里了?” “昨天,汪流把他带过来的。挺惨的,叫了一夜。” 汪潮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事情。 可这对于他唯一的听者——简安来说,就是一个平地大惊雷。 “汪泛,被汪流捉过来……” 可这,这怎么可能呢?汪泛是族长的脑残粉啊。铁血保皇党汪流抓他干什么? 简安的脑子要因为加载过度被烧掉了,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两天,她都在被告知各种“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每当她觉得自己要理清楚的时候,就又有炸弹炸在她的面前,把她理好的东西通通炸乱。 见简安表情混乱,汪潮“友情提醒”道:“汪泛是当时姐姐买通的殓尸官。” 殓尸官,收殓当年那位长老的吗? 简安把消息再次整合,已知,条件一,汪泛是族长脑残粉;条件二,汪泛是长老跳海事件的殓尸官;条件三,族长知道了汪清拥有读取费洛蒙天赋的事情。 解:通过条件一和二,可以推出条件三。 理清楚的简安:“既然是汪泛告密,那压他来的应该是汪清才对,为什么会是汪流呢?” 等等,汪流…… ——运算部自成立之初,都只为家族和族中族长服务—— 啊,汪清读取的是上一任族长的记忆,那是一位成功让张家瓦解分裂的厉害人物。 再结合汪流说过的话,运算部此时是站在汪清那边的! “看来你想明白了。” 汪潮倚着墙角,他的头微微垂着,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此刻,他的声音喑哑: “简安,你还记得安眠计划吗?上一任族长治族极严,族中有一分支……” 简安听惯了汪潮唤自己“汪安”,此时猝不及防听到他喊自己简安,她有些愣住。 “他老人家临死前特地吩咐,捉回来的族人,一个不留,统统沉海……” 汪潮把制定安眠计划的缘由一字不落说了一遍,说到末尾,他突然抬起头,看着简安的眼睛: “昨夜,汪流特地吩咐我,让我今天随便说些什么,好让你留下。” 留下我? 噌,简安闻言迅速的站起身,她拉开惩罚室的大门,伴着隔壁男人熟悉的痛呼声,开始疯狂向5号训练室奔跑。 “汪灿!”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简安冲的很快,险险撞在拐角刹住车,她又往前冲,路上,她看到不少自训练室下学的学员,高的,矮的,壮的,瘦的…… 就是没有脸上还带着点奶膘的汪灿! “三代,您这么着急,是要回去找什么吗?”一个脸熟的肌肉男问简安。 简安着急道:“汪灿,你见到汪灿了吗?” 第115章 想好退路 “汪灿,你见到汪灿了吗?” 在总部中公认的性子比较高冷的三代一脸焦急的问自己,肌肉男有些吃惊,但他还是很快指出: “汪灿那小子在训练室呢,他说他在等人。” 听到男人说的话,简安悬在嗓子眼里的小心脏终于安安稳稳的落下。 “谢谢,谢谢。” 简安飞快的向男人道谢,她绕过下学的人群,朝着5号训练室跑去。 被感谢的肌肉男教官站在余地,他看着简安狂奔的背影,一脸的茫然。 “哐当!” 训练室的门重重砸在墙上,简安走进空旷的,布局和1号训练室相同的5号训练室。 “汪灿?汪灿!” 看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室,简安脑袋瞬间变得空白,她下意识一遍又一遍的喊道。 “汪灿!!” 隔音良好的训练室里不见任何的回应,简安呼唤的声音一次次被海绵状的墙体吸收。 在这种情况下,脑袋里一种陌生的剥离感突然缓缓升起,四周开始变得陌生,简安闭上双眼,远处,好似有呢喃声传来。 “呃!” 简安痛呼一声,自从来到汪家总部,许久不见的炙热感在左手中指上突然出现。 疼痛让简安从被剥离意识的状态中清醒,但她看着四周,迷茫的感觉从心底涌出,耳朵上就像是被罩了一层膜,“嗡嗡”的微弱声音不停。 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简安环顾四周,见擂台边缘有一处十分突出,她上前,甩起自己的脑袋就往上面砸。 咔嚓—— 滴答,滴答。 眼前的世界终于又是清明的,耳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噪声。 简安抬手捂住自己流血的额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她冲着擂台的斜侧方道:“汪灿?你在这里,刚刚为什么不出声?” 趴在地上,以擂台为遮掩物的汪灿也勉强笑了一下,他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已经被简安用铁头撞裂的擂台。 “三代,我刚刚,刚刚,刚刚在睡觉,对,睡觉!” 汪灿拙劣的谎言逗乐了简安,但她却笑不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半天不见的功夫,汪灿就如此害怕自己。 “汪灿,你……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简安捂着头往5号训练室门口走去,她已经习惯了,那些畏惧自己的目光。 就是不知道,既然汪流没有伤害汪灿,那为什么要让汪潮拖住我的时间呢? 还有汪潮,他突然改变主意说不用救汪清,是不是他已经猜到,得到全知的运算部的帮助,汪清已经能和族长分庭抗礼了? “等等。” 汪灿在后面出声拦住简安,“你在想什么?走路都不看路的?” 闻言,简安抬起她那颗胡思乱想的脑袋,看见离自己不过两步远的墙面。 差一点,简安就撞上去了。 抿唇,简安沉默的转向门口,她伸手拉开把手……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吗?” 汪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一把拉下简安的手,“早上那个叫汪流的男的,在你来找我的两分钟前,他提着刀说要杀我。” 简安缩回手,她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生涩,干哑了许多:“哦,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吗?” 汪灿摇头,“我当时躲在擂台后面,只听他说什么不能让知道秘密的人巴拉巴拉的。” ——上一任族长治族很严……临死前吩咐……统统沉海—— 汪潮说的话适时在简安脑海里响起。 “宁杀一千,不放一个。” 汪清受到那位族长记忆里杀伐果断的性格影响,现在正命令她手里听话的“尖刀”汪流一个个铲除知密者! “三代?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什么宁杀一千,不放一个?” 汪灿举起自己的手在简安的眼前挥挥,他并不清楚自己被卷入了什么样的事件,他要从简安这里问清楚。 “汪灿。”简安握住汪灿的手,抬脚把5号训练室的大门踢关上,她拉着汪灿走到擂台旁。 “你听我说,汪灿,现在有很棘手的事情摆在了我们的面前,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告诉你。” 闻言,脑袋并不愚笨的汪灿脸色一变,“你惹到谁了?他们竟然要把我也灭口?!” “是那两个二代之中的一个,还是族长?你把我跟你说的八卦跟别人说了?” 汪灿的疑问就如机关枪射子弹,一个一个接连抛出,然后砸在简安的身上。 被砸的晕头转向的简安朝汪灿比了个“停”的手势,头上的血好像已经不再流淌了,但阵阵的无力感还是存在,简安靠着高高的擂台,慢慢坐下。 她没有回答汪灿的问题,反而向汪灿问了一个和现在无关的事情:“汪灿,你知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小岛的经纬度吗?” 经纬度,是经度与纬度组成的坐标系统,是一种利用三度空间的球面来定义地球上的空间的球面坐标系统,它能够标示地球上任何一个位置。 “当然知道,”汪灿眼神充满审视的上下扫了简安一眼,他转身坐到简安的身旁,语气缓和许多,“你问这个干什么?” 简安抹一把额角,把快要流到眼皮上的血液擦掉,她侧头看向坐下来就变得小小一只的汪灿,语气十分认真:“那你能在海面上辨认方向吗?” 汪灿眼睛“唰”的瞪大,“什,你,你,你要跳海逃跑?!!” 简安沉默着没有给汪灿回应,但汪灿看出简安眼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我告诉你,我不可能跟你一起走的!” 汪灿伸手把简安往旁边推推,“你就算这样一直盯着我,我也不会心软同意的!” “好。” 简安说道,她最后看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汪灿,“我会跟汪流解释,之后,你继续安心的待在这里上课,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汪灿撇嘴,“我本来也没有主动招惹他......喂,你去哪里?” 简安朝他摆了摆手,“我去找那个欺负你的汪流,你快去吃饭吧。” 望着简安拉开训练室大门的身影,汪灿慢悠悠从擂台旁站起身。 汪家人数众多,训练室有上百个,可偏偏汪灿的训练室编号是“5”,和全是精锐的1号训练室中间只隔着四个训练室。 5号训练室,是被选中的训练室。 运算部曾预测过近十年内,可能会威胁到汪家的人员名单,其中威胁最大的人是九门中的吴家独子——吴斜。 5号训练室里,最大的小孩十三岁,最小的小孩只有七岁,十年里,他们将不断成长,积累经验,然后靠近会威胁到汪家的吴斜身边,找到机会,扼杀掉他所有会对汪家不利的举措,必要时,连吴斜这个人也可以除掉。 汪灿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他原本在太原基地成绩一直稳居倒数,倒也不是训练难度的问题,而是他不想排在前面,不想拥有第一就可以杀人的荣誉。 可是自从太原基地暴露,撤退时汪灿被分配到总部,他就不得不一直争着前几名,因为只有前几名,才会拥有出岛的机会。 汪灿至今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入汪家的,冰天雪地里,抱着自己的温暖怀抱突然松开,女人倒在地上,挣扎着抬起手臂推着三头身的小孩,“大宝,你,你乖乖的往前走......走到当兵的那里,你告诉他,你告诉......” 女人说着就睡着了,任凭汪灿怎么推,也推不醒。 当时的风吹得汪灿很冷,他懵懂的看着穿着一身绿色军大衣,手里端着枪的男人出现在一片白色里,男人先是把倒在地上的妈妈用脚踢着翻了个身,黑色的长枪碰了碰妈妈胸前泛着红水的地方,然后他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目标已经死亡。” 自那之后,汪灿失去了母亲,他被带到“当兵的那里”,在问过几个问题后,他成了汪家那年在太原登记表上的第一个小孩。 简安的身影已经在5号训练室的门口消失了,汪灿垂下头,他不可能跟着简安胡闹的,尚显稚嫩的拳头紧紧的握着,汪灿对自己说道:你还要留着命出去找二宝。 当年自己和妈妈出门再没有回去,家里就只剩那个男人和二宝,汪灿不敢深想那个只知道喝酒的男人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弟弟...... ———— 简安出了5号训练室后,她就直奔蓝区的住宿区跑去。 万幸现在是午餐时间,要不然简安顶着一头的血狂奔在通路里,怎么着都会被路过的人拦下问问,发生什么事了? 一路横冲直撞的回到025宿舍,简安喘着粗气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门,再把门关上。 “滴。” 简安按开挂壁式通讯器的开关,等待那一头接线员的声音响起。 汪流前脚去找的汪灿,简安后脚才到,他就走了,现在简安不知道汪流人在哪里,但她总得找到他,简安不可能放任汪流去伤害一个小孩子。 所幸简安知道有人肯定会知道汪流的所在。 从第一次来到025宿舍,再到后面简安每一次从外面回到宿舍,挂壁式通讯器总能第一时间响起,就像它是亲眼看到简安回到了宿舍一样。 滋滋滋——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乱的电磁音,很快熟悉的有些失真的声音响起:“你好,025,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简安定了定心神,开口道:“你好,能帮我接通汪清二代吗?” “025,请求接通汪清二代。”通讯器里的人声重复一遍简安说的话,“025,姓名:汪安,身份:三代。” “要求合理,正在为你接通......” 通讯器对面一时间安静下来,简安趁着这点时间,来到洗脸池,草草的把脸上的血污清理,正准备拿放在置物篮里的绷带,身后的通讯器里一道人声传来: “汪安,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简安把绷带放下,“二代,麻烦您跟汪流说一声,今天早上跟在我身旁的那个小孩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并不了解。” “哦,我知道了,等我下次见到他,我会说的。不过这种事情,我还是建议你,亲自跟他说。” “我亲自跟他说的效果会好一点吗?” “当然了。” “那下午就在运算部里说吧,我看今天天气很不错,希望到时候您一定要来捧场,不然我嘴笨,会说不出来。” “你希望我去,那我肯定会去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下午运算部见!” “嗯,运算部见。” 约好了见面的时间,简安自然就挂断了电话,看着通讯录的右下拐角处的灯光变红,简安若有所思的盯着025的宿舍大门。 待今天下午会面之后,不管任何的阴谋诡计,简安都要把这个惹人厌恶的汪家给他炸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做些准备。 简安拉开025的门,反手把门关上,往食堂走去。 这回她没带025宿舍的大门钥匙,她不打算再回来了。 从食堂拿了两个馒头,简安又往黑区的训练室走去,今天大部分训练室里上的都是黑课,所以白课要用的书库反倒被空出来了。 简安走进去,她从地理那一栏开始找,绕过一个书架,她发现了一本外表被人盘的快要生出毛的书,把书抽出来,简安随手一翻,一页被人折着的书页出现。 因为书库大门上写着“禁用笔在书上涂改”,所以这页书上没有任何的笔画,但有一处,像是被人用指甲盖划上去的一样,深深的印记标着那一行字。 “就是这个了。” 简安读了一遍,肯定道。 前几天汪灿和她一起回宿舍的时候,跟她说起过,白课的教官让他们在上黑课的潜伏课的时候,判断出汪家现在所处的海岛位于地球仪上的哪里? 汪灿一开始不解其意,后来反应过来,潜伏课在外面的树林里上,树林里有植物,有动物,有石块,有土壤......这些都可以判断出来海岛大致的地理位置。 当然,要想知道海岛的精确位置,还得是要到书库里来查找更详细的资料。 汪灿抱着好奇探索的心情过来,回去的时候,他无语的跟简安说,“教官应该对很多人都出过这样的问题,书库里有着海岛位置的那本书都快被翻烂了。” 第116章 双方对峙 在书库找到了海岛的位置后,简安并没有打算离开,她继续翻找着有关海域概况的地图。 简安本身的方向感并不是很好,认路她得要靠记得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性的物体,这样她才能分辨出方向。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书架,简安的目光停在了一本名为《针法入门》的书脊上。 奇怪,地理栏的书架上居然有这样一本书。 汪漓,汪烽对自己施以银针入骨,让自己陷入记忆谜巢的画面在脑海里接踵而至,最终,简安把画面定格在与自己无关的一幕上——太原学校巷子角,蜷缩着的那个小孩。 当时因为他听见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汪烽要杀他灭口,简安阻止了汪烽,并为了让汪烽不再打小孩的主意,主动提出让汪烽以银针封他记忆。 后来,简安把小孩带到安全的地方时,才发现他脸上有未散的青紫,像是被人打的,但小孩说,那是自己撞得。 不知道那个小孩现在怎么样了? 简安靠在书架上,她现在想想,居然觉得那小孩的眉眼和汪灿竟然是有些相似的。 但是当时在太原基地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留着厚重的刘海,只露出鼻子和嘴巴的汪灿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简安恍然,对,当时汪灿还留着刘海,性子也别扭,轻易不和人说话,所以自己这才没看出来。 有了《针法入门》这本书的打岔,简安意外缓和了自己颇为紧张的情绪。 她想,要是自己这回偷家成功,还能丝血逃跑,那她有机会真的想带着臭屁小孩汪灿去看看太原那个同样鬼精鬼精的小孩。 简安在书库不知待了多久,突然,一阵急促的“滴滴,滴滴,滴滴”声响起。 是腕表自带的定时响铃声,简安下意识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一点半了。” 汪家总部的集体用餐时间是十二点,当表钟提示时间到了一点半,那就是下午了,基地里这个时候的汪家人要么都在上课,要么都在实验,要么都已经到达岗位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简安离开了书库,前往1号训练室附近的电梯。这回不用任何人帮忙,简安自己就摸索到了电梯藏匿在墙上的按钮。 咔哒—— 轻微的机关运动声传进耳边,墙面在简安眼前翻转,割裂。 深吸一口气,简安抱着破釜沉舟的信念走进依旧是黑布隆冬的梯厢。 她知道,电梯之后会到的楼层早已经被汪清命人调成地下负一楼——运算部的所在。 依旧和上回来时一样,漫长的等待过后,伪装成墙面的电梯大门打开,光芒刺入黑暗的梯厢,简安抬手挡住,等待眼睛适应后,她放下手。 丝毫不意外的看着等待在门外的汪流,简安微微一笑,“姐妹,你来接我啦。” 脸上带着假笑面具的汪流当即愣住一会儿,然后反应极快的应声:“是啊,我来接你。” 空阔的走廊上,廊顶的那十几挺冲锋枪还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简安走在汪流的身旁,在一片寂静中突兀的开口道:“我不明白,就算汪清读取了汪铎老族长再多的记忆,她也依旧不是汪铎,也根本赢不了权势如日中天的汪楼。” 汪铎,汪家上一任族长,成就:瓦解分裂积存千年之久的张家;污点:在他的治下,汪家有长老带着部分族人叛逃至张启山门下寻求庇护。 汪楼,汪家现任族长,汪清和汪潮的父亲,成就:研究出可延长寿命的药物;发现蛇类费洛蒙的用处(ing);污点:实验手段极其凶残。 两任族长的名字是简安之前在太原基地的书库,纽约琳达的庄园里陆陆续续看到的,至于后面两人的成就与污点,都是简安道听途说从汪灿,汪潮,汪泛那里听来的。 简安的话音刚落,汪流就停下来了,他侧头看向简安,嘴角还是带着笑意的,但眼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三代,这是青铜碎片计算出的最好的结果,是运算部的选择。” 与他本人无关。 简安听懂了汪流的意思,她问:“那你呢?良禽择木而栖,如果没有碎片,没有运算部,那你会选谁?” 汪流重新迈开步子,他几步走到磁卡感应器前,刷腕表,开门。 等到他走进里面,简安才听见他回答自己的声音:“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 简安低声喃喃,看来汪流已经彻底被驯服了。 这让简安有些遗憾,有了主人的烈马,将会不再思考其他对他再好,试图驯养他的人。 “不要再思考如何挑拨离间了,你来找我,是为的什么?” 见简安进到房间里也还在沉思,汪流主动开口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运算部里没有可以坐的地方,简安学着汪流的模样靠在房间里的弧形操作台上。 “汪灿说你提着刀去找他了,可他什么也不知道。” “呵。”汪流闻言嗤笑一声,5号训练室的小鬼头,他怎么可能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简安蹙眉,“你笑什么?” 汪流摇头:“当时我就放下屠刀了,没有动他不是吗?” “那你们让汪潮拖延我的时间干什么?没有动汪灿......你们做了两手准备!” 简安猛地转头看向汪流:“你们两边同时行动,有一边成功了。所以在听到我从惩罚室里出来的时候,你就放弃对汪灿动手了。”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尚未关闭的大门外传进房间里。 “不愧是秦岭那颗老树生出来的。” 随着一句话说完,汪清的面孔暴露在简安的眼前。 女人脸上带着极为诡异的笑容绕过在空中悬浮的青铜碎片,她来到简安的身前:“那你猜猜,另外一边会是谁呢?” 这和现世那个女人发疯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了,简安情不自禁的避开汪清那望向自己的极为黏稠的目光。 她试图通过看看汪流来洗洗自己的眼睛,但是身旁的汪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散漫不羁,此时正端正的站在汪清的斜后方。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 简安深深叹气,然后勇敢的抬头a了上去,“不用猜了,这岛上和我有点关系的也就两人。” “既然汪灿没事,那应该就是阿宁了。” “对。”汪清靠在了之前汪流靠着的地方,“你和她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我有一点不解。” 简安礼貌道:“您请讲。” 汪清侧过头,她看着简安的侧脸,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具身体读过塔木陀里的蛇类费洛蒙,记忆里,你对她把你推下悬崖的事情,迷茫多过悲痛,为什么?你舍不得怪她?” 这具身体?怎么整的跟修仙频道里的夺舍一样。 简安快速的扫一眼身旁的汪清,袖口很乱,纽扣没系好,裤角没有塞进靴子里...... 这完全不符合汪清以往在人前一丝不苟的形象! “嗯?怎么不说话?”身旁的“汪清”疑惑道。 简安抿唇,她是不是已经是他了? 汪清:“汪安?” 身边的“汪清”还在催促,简安从汪清很可能变成汪铎的事情缓过神,把用词在心里斟酌一下,简安开口:“没有舍不得。” 汪清好像真的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她继续问:“那是什么?恨吗?” 简安摇头,“或许是吧。” “对了,你们绑她是为了威胁我,”简安从操作台上直起身子,往四周张望,“现在阿宁不会就躲在房间里的哪个角落听着你我的谈话吧?” “当然不会。” 从进入房间时,汪清的视线就一直追逐着简安,现在她分一点注意力给站在一旁的汪流:“你去楼上把人带下来,我的女儿有点着急见到她。” 汪流颔首,“是。” 目送汪流离开,简安抵住突然伸向自己的汪清的手,“做什么?” 汪清把手收回:“我很好奇,你,算是人吗?” “那也不能摸我!”遭到人身攻击的简安往后退几步,她看着汪清,然后狠狠吐槽道:“你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头子,离我远一点!” 眼前的女人闻言很是意外,她歪了歪头,语气惊喜:“你居然还能分辨出我和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u003d汪清? 简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露出好多的破绽了,我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尤其是刚刚,还什么“我的女儿”,汪清从不认同我是她的女儿哎。 “哈哈哈哈哈,”面目清冷的女人毫无形象的大笑着,“有意思,真有意思,你可比总部里的那些老家伙聪明多了。” 简安迅速把对面人说的话里的“老家伙”翻译成“长老们”,她试探的问道:“您对长老们不满意?” 表面是汪清,内里是汪铎的女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像是想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嫌弃的说道:“一群吃干饭的囊虫。” “小树苗,你可千万不要学他们,年纪大了,反而脑袋就变得小了。” 女人语重心长的说着,简安则暗地吐舌,谁是小树苗啊。 “二代,我把阿宁带来了。” 依旧是还没有关上大门的门口,汪流只手牵了根绳子,顺着绳子往后看,就是一个被五花大绑,仅能一点点,一点点朝前移动的阿宁。 “你要不就把她扛着,脚腕上捆着绳子走路,以你们两个移动的速度,简直是个人都替你两着急。” 在看着汪流和阿宁走了一分钟还像是原地不动的样子,简安忍不住催促道。 “那你就急着吧!”汪流没好气的说道。 他也是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要扛,阿宁那女人不让;要抱,那就更不可能了,首先他自己就不同意,更别提碰她一下就扭得厉害的阿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旁女儿身男人心的汪清不知道又在抽什么疯,正在大笑。 简安本来是很严肃的在催促汪流和阿宁的,但是看着阿宁被堵住嘴,走出摇摇晃晃的小企鹅步伐时,饶是时刻提醒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正经场合的简安,也不由嘴角轻轻勾起。 她朝前面正在缓慢移动的两人走过去,绕过神色突然变得紧张的汪流,简安走近停在原地不动的阿宁,帮她取下堵住嘴的白布,取笑道:“你怎么这么狼狈啊?” 两人多日未见,面对简安的嘲笑,阿宁板着她那张美艳的脸蛋,看着自己身前手脚皆是自由的人,随即张口:“呸!” 唔,简安抹了一把脸,回头看向已经不再大笑的汪清询问道:“前辈,我能把她抱到您那边去吗?这样我们也好早点开始下一个话题。” 汪清挑眉,“请便。” 于是简安笑着从满脸满眼均是不赞同的汪流手里取过绳子,对着冷脸的阿宁打一个横抱,几步走到汪清的身边,把人放下。 将绳子重新交还给一直警惕着的汪流,简安自觉走到阿宁的对侧站好。 “前辈,现在人质到齐了,您能说说,您绑阿宁到底要我干什么了吗?” 汪清看看阿宁,又看看简安,她说道:“小树苗,当初他们从种花巴乃回纽约后,这具身体派人去拔了裘德考·亨德烈的氧气管,那个人中途离开的时候被阿宁发现了,她就想把阿宁也给除掉灭口。” “结果,你猜怎么着?当初在悬崖上毫不留情把你推下去的女人在听到琳达是来为你报仇的时候,她直接承诺道,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汪清对着阿宁的膝盖就是一脚。 砰—— 阿宁被汪清一脚踢倒在地,简安见状,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一步。 汪清轻笑,又像是在嘲讽:“没有舍不得......” 她又向地上的阿宁踢去—— “够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汪清一脚直冲着阿宁的腹部踢去,简安这回反应过来,她速度极快的单膝跪地,伸手拉着阿宁的绳子把她往后拖,躲过这一脚。 “砰。” 汪清的这一脚落空,踩到了地上。 看着跪在地上护着阿宁的简安,汪清眯了眯眼,突然说了一句与现在场景十分违和的话: “你左手中指上的纹身很好看。” 第117章 盛大告别 “小树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左手中指上的纹身很好看。” 汪清的话音落下,躺倒在地面上的阿宁就感觉简安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突然缩紧了。 同时,被捆在身后的手上突然有了一块冰凉的片状物体。 猜到那是什么,阿宁几乎立刻就把物体握住,藏进手心。 阿宁抬眸看向大半个身体都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简安,自从被绑后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上回阿宁和简安在琳达的庄园里电话分别后,第二天早上,她就被几个人带着离开庄园。 “要么乖乖听话,要么你弟弟的小命不保。” 加长的豪华轿车上,穿着修身长裙的琳达给了阿宁两个选择。 阿宁向来识时务,所以她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就如同当时在裘德考·亨德烈的病房里,阿宁亲眼看到了生命体征监护仪上长条的,平坦的直线。 眼前的女人能突破整个护卫队的防守,进入到病房里,之后抢救的警报响彻整条走廊,脸上还不见一点慌张的神态。 甚至能神色自若的扯谎说,她是来为简安复仇的。 阿宁不信,但形势已经在无形之间从亨德烈家族倒向了其他的方向,所以她选择了屈服。 但阿宁没想到,有了第一次的屈服,之后,第二次,第三次……都接踵而至。 她在被琳达扔进黑乎乎的船舱里时想明白了,自己是被连累了。 是被简安那个现在还傻乎乎躺在庄园里休息的马大哈给牵连了! 阿宁神色复杂的看着护在她上面的简安,早知道那一推后面能闹出这么多事情,她当时就不该对简安动手的,她应该对简安直接动刀子!!! “是吗?” 简安在确定阿宁收到刀片后,把她扶着坐起来。 “前辈您要是真喜欢的话,也可以去纹一个。” 汪清摆摆手,“我不喜欢和人说废话,我们也不要再打机锋了。” “汪楼就要回来了,岛上那几位囊虫不愿意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说,他们更看好汪楼的那个什么费洛蒙实验。” “但我就不同,我更看好你。” 话毕,汪清往简安和阿宁的方向走来。 见状,简安伸手抱住阿宁的腰,脚下使劲,跪地的膝盖抬起,在一股力量下,她揽着阿宁一起站起来。 阿宁的膝盖毕竟被踢过,起来后,因为膝弯处的剧烈疼痛,她差点又跪着倒下去。 所幸旁边有人高马大的简安给她撑着,她自己也顽强,硬是忍着痛一声不吭的,脚踏实地的站直。 汪清此时已经来到两人的面前。 她看着简安,“拥有这具身体的小丫头极为排斥读取蛇类的费洛蒙,但我没有。” “在塔木陀的密林下,你和巨蟒搏击后,你吸吮了自己左手中指处的纹身,再之后,你身上的伤痕竟消失不见了。” “这是我近几天在楼上的一条鸡冠蛇上读取到的。” “小树苗,你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汪清的手又往简安的脸上伸去—— “啪!” 带着薄茧的手被人拦空打下。 “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女人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媚气,但她脚下的动作可不是像声音那样听上去的无害。 “嘭!” 毫无防备的汪清被解开束缚的阿宁一脚踢飞,那一脚力气大的,竟让汪清在空中滞留了一瞬。 “阿宁,拖住汪流!” 场面的形势突然出现反转,简安没有犹豫,她跑向操作台,掀开玻璃罩,刚想按下操作台上火红的按钮—— “简安!” 阿宁的惊呼声让简安迅速矮下身子。 “呲啷——” 利器插进操作台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简安额上滴下两点汗水,随着身前又一道劲风袭来,简安险险的侧身躲过,同时反手还那人一拳。 “嘶——”简安急急收回拳头,“前辈,您怎么还拿刀啊,这对我很不公平,哦喂,小心,小心!” 随着简安话音落下,运算部内结实的地面上出现两道深坑。 汪清心有余悸的躲过简安的攻击,“还论公平,你脚下力气这样大!” 简安没有继续和她搭话,她引着震怒的汪清绕过,正在对打的汪流和阿宁两人,来到围绕着青铜碎片旋转的半月形仪器旁。 险之又险的躲过痛下狠手的汪清,简安趁机伸手握住青铜碎片,余光看到汪流和阿宁也往这边打来,简安一个下腰躲过汪清的凌空飞踢。 抬脚勾住半月形仪器,简安短暂升空,脱离战场。 “不好,二代,她想” 磕哒—— 青铜碎片脱手,直直的朝着弧形操作台上的火红按钮而去。 “嗡!嗡!嗡!” 房间里巨大的警报声响起。 “呃!咳咳咳,二代,她按下的是自毁按钮!” 被阿宁抓住机会捅刀子的汪流倒在地上,他朝着汪清大声喊道:“二代,你快离开这里!” 闻言,汪清极快的扫了一眼倒在地上,身下已经蔓延不少红色的汪流。 “家族会记住你的。” 汪清抛弃战场,飞奔着跑出房间,临走时,她把运算部一直未关的大门给关上了! “阿宁,跟我来!” 简安拉着阿宁的手,冲进刚刚她趁汪清和汪流对话时打开的大屏幕入口里。 带着阿宁攀爬上棺材顶,简安徒手撕下这间庞大储尸室的顶层通风设施,这对如今的她而言,就像是撕纸一样容易。 简安先托着阿宁爬上通风口,再伸手拉住阿宁从通风口处伸出的手,脚下一蹬,手上用力,她便也上来了。 “时间刻不容缓,阿宁我们得快一点。” “知道了,我来带路。” 两人简短的对话后,便开始封口闭嘴,不再说话,保存体力,奋力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是几分钟,两人身后的管道突然扭曲,紧缩,察觉到异样,简安迅速扑上前揽住同样敏锐的阿宁。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岛屿,先是族长小楼的崩裂坍塌,然后是与族长小楼相连的周围庞大的建筑群,几乎在瞬间下陷,墙体崩塌,往族长小楼的方向倾倒。 等待爆炸的余波结束,几分钟前就从大广播里收到撤退消息的汪家人从周边一拥而上,他们接到通知,运算部里的家族最高机密,二代,三代,都在里面! 他们现在得要把一切都抢救回来! 大批汪家人有序的挖掘,清理,很快,在爆炸前成功爬进墙壁住满铁水的费洛蒙测试房的简安和阿宁被发现。 一个汪家人高呼:“找到三代了!” 福身弯腰搬地面上碎石的汪家人齐齐抬头,在看清声音传来的方向,有反应过来的人当即就狂奔着去找能主事的长老了,其余人则继续手上的挖掘工作。 一两个精通医术的汪家人来到简安的身边,这时简安和阿宁已经被汪家人抬到了较平坦的地面上。 将同样晕倒的阿宁丢在一旁,精通医术的其中一个人挥开围绕在简安身边的一群人。 “都让一让,环境简陋,你们不要阻挡我们给三代治疗。” 他跨越千难万险来打简安的身边,刚蹲下来准备为简安把脉,他就听见了简安醒来的声音:“环境简陋?” 他看着眼前在爆炸后很可能变成汪家独苗儿的三代应道:“是的,或许您想移步到室内?” 简安摆手,她晕乎晕乎的从地上爬起,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人墙问道:“阿宁呢?” 爆炸之前她把人扑倒在身下,随着背后热浪升起,简安一边含着纹身“补血”,一边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就是在我身旁的那个女人!” 推开一群跟呆鸡一样的汪家人,简安找到了只身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阿宁。 明白时间不容耽搁,简安单膝跪地把人抱起,“爆炸过后,哪里的医疗施设不简陋?” “负责治疗和研究的黄区塌了一半,另一半正在抢修,你带着汪宁去海岛岸边,那里停靠着一艘引渡船,船上的族人都下来了,我帮你去喊他们。” 回话的女生声音很是耳熟,简安回头看她一眼,“汪烟?谢谢,那我就先带她过去了。” “哎!三代,等等!您还没说这场爆炸是怎么回事呢?” 一开始那个医务人员想要追上去,汪烟,汪燎,以及其他和简安同在1号训练室的学员们把他拦住。 汪潮二代被关惩罚室,汪清二代至今在废墟里生死不知,身为二代与三代追随者后备役的他们,自然要早些做出自己的选择。 可是简安注定要令他们失望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简安抱着阿宁冲进树林里,她正飞快的往引渡船那里跑去,饶是她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阿宁,你最好清醒一点,我们马上就可以逃出大魔窟了。” 简安抖了抖横躺在自己臂弯上的女人,她和阿宁是有些小默契的,本以为在琳达庄园的那次“新年快乐”会是两人之间最后的告别,没想到之后在汪家总部还能见到阿宁。 只需在走廊上的那一眼,简安就确定,是因为自己,阿宁才会来到汪家岛屿上。 那一刻,本来默认是互不相欠的两人,再一次拥有了羁绊。 “咳,咳咳,你,就不能,稳一点?” 阿宁感觉自己纯粹是被马大哈给抖醒的,抬眸看着上方好似听不见自己说话,依旧在快速奔跑的人,她抬起自己的手,虚虚架在简安的腰上,她想掐简安的腰肉。 因为奔跑,简安腹部的肌肉上下来回的动着,感觉到有“异物”夹在自己和阿宁中间膈应自己,简安揽着阿宁的左手动了动,她拍拍阿宁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我们要快一点上船,你再坚持一下。” 身后有追兵的紧迫感让阿宁放下手,她闭上眼睛,忍受着五脏六腑里难捱的灼烧感,强迫自己去听周围的风声,叶子的晃动声,鸟儿的叫声以及近在咫尺的简安的喘息声。 哗啦,哗啦啦—— 大海浪潮击打岸边的声音越来越近。 阿宁松了一口气,随即,放下警惕的心神开始急速的往黑暗下坠。 “阿宁!” 感受到手上托着的人温度越来越冰冷,简安本来有些减慢的速度又提升上来。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到船上...... “三代!” 前方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简安的视野。 “我就知道你会从这里走,爆炸之后大家第一时间冲去救援,你要是想走,就只能到引渡船这里。” 汪灿自信的说道,他本以为这样一通分析会引起简安的注意,没想到简安抱着人从他身边跑过,根本就没停下。 “汪灿,你上到船上,帮我开船!” 就在汪灿觉得有些失落的时候,前方,简安的声音跟着海风一起传进汪灿的耳里。 “好,我来了!” 汪灿已经拒绝过简安一次,面对简安的第二次邀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的。 他想,没有人能拒绝炸了汪家总部的人,没有人! “噔!噔!噔!” 简安在两步并做一步的爬着楼梯,她已经上了船,正抱着阿宁往治疗舱去。 “追我们......的人,咳咳咳,到了,吗?” 阿宁从黑暗中清醒,随着她开口说话,嘴角有些许鲜红流出。 她仰头看着跑得满头大汗的简安,“把我,咳咳,咳咳咳,放下吧。” 闻言,简安慢慢停下奔跑,她严肃的看着阿宁,“你确定?” “是的,”阿宁苍白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在发觉自己被简安缓缓放下后,她终于抬起无力的手,她试图勾住从自己身下抽出手的简安。 阿宁抬头仰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攥着简安的手指,“对不起,咳,咳咳......” 骄傲的女人终于低下了她高昂着的头颅。 但是,“我不接受。” 面对阿宁看过来的不可置信的眼神,简安淡淡的又重复了一遍,“阿宁,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好” 阿宁看懂了简安眼里的认真,再也坚持不住的她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在黑暗沉沦。 就在阿宁的意识要落入无尽深渊时,因为脱力而要从半空中滑落的手被一只热意超标到快要融化的手反握住。 嘴角被人强行掰开,一小股涓涓细流落入唇舌,滑入肺腑。 沉重的意识变得轻如羽毛,阿宁感觉自己正在缓缓升空,她重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简安无比认真的神色。 发现阿宁恢复神志,简安手上喂水的动作不停,嘴上却威胁道:“好好活着听到没?我还想拿这件事情嘲笑你一辈子呢。” 闻言,阿宁把嘴合上。 见她不配合,简安收回手,面露疑惑。 阿宁却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爆火:“你妈的,耍我很好玩吗?” 第118章 远航教育 “简安,耍我很好玩吗?” 喝了简安的仙水,恢复些体力的阿宁手撑着甲板,试图要坐起来。 简安担心她会摔倒,便伸手虚虚放在阿宁身后防止她半途力竭。 阿宁见状,毫不犹豫的向后倒在简安的手臂上。 虚扶着阿宁的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重量,猝不及防之下,简安忙扶住阿宁的肩膀。 然后她就被愤怒的阿宁顺势拽着衣领捶了一个爆栗。 头顶上有些疼痛,但简安看着眼底好似要喷火的阿宁,嘴里是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三代,我到驾驶舱了!” 头顶传来汪灿的喊声。 阿宁适时停止攻击,简安也不用再躲避。 简安仰头也对着汪灿喊道: “你驾船往东南方向开,大概十分钟后,发射两枚鱼雷,落地点:汪家海港停快艇的地方。” 汪灿双手在嘴前做喇叭样张开:“知道啦。” 趴在银色船舷上的少年转身跑进驾驶舱。 简安收回向上看的目光,她低头对虚弱的阿宁说道: “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小朋友。” 阿宁点头,沙哑的嗓音响起:“你信得过就好。” 简安试探的做出要把人抱起的架势,她问阿宁:“我带你去治疗舱?” 阿宁苍白的脸上因为刚刚剧烈的动作浮现出红晕,倒是为她增加了几分生气。 此刻,面对简安的提问,阿宁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下巴搁在简安的肩上,双手也主动揽住简安的肩背。 “走吧。” 美艳动人的大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简安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 在阿宁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的时候,简安后颈那块软肉就被某个受着重伤的人挟持了。 简安龇牙咧嘴的把阿宁抱起,在踏出一步后,脚下的甲板陡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因为船身的波动巨大,被人抱着的阿宁反射性的用力搂紧唯一可支撑自己的简安。 哎呀我去,被掐的快要咽气的简安空出一只手拍拍阿宁的手。 “快松开些,再用力点,我就要没了。” 阿宁听话的把手松开亿点点。 没办法,简安一手抱住身上的人,一手抓住附近的栏杆站稳,然后静静等待着船身逐渐平稳。 大概过了三十秒,引渡船渡过波动期,进入平稳行驶,破水前进的状态。 简安松开栏杆,抱着阿宁继续往治疗舱走去。 单脚踹开紧锁的房门,简安侧了下身抱着阿宁走进房间。 将人轻轻放在舱里的病床上,简安顺势坐在床边。 她带着诱哄的意味说:“再喝一点?运算部自毁程序的威力很大,你的五脏六腑估计都受到了伤害。” 阿宁抵住简安伸来的手,问她:“不怕我说出去?” 简安笑弯眼:“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人的话,我无话可说。” “嗤。” 似是被简安的笑容灼到,阿宁反手抓住简安的手,牵着那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唇瓣上。 修长的手指和柔软的嘴唇才刚刚触碰,两人都愣了一下。 看着简安急匆匆的移开视线,阿宁有些发笑:“怎么,和自己的女朋友接触也害羞?” 哎?简安闻言有些好奇,她重新看向躺在床上的阿宁。 当时引发这个误会,还导致大乌龙传遍汪家八卦聊天室的,是脑子仿佛长瘤的汪漓。 简安:“你怎么知道那群人是怎么议论我们的?” 阿宁:“不知道,反正自从来到岛上,见到我的每个人都喊我是——三代的前女友。”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滚。” 简安手指着阿宁放肆嘲笑。 被嘲笑的阿宁面上恼怒,眼里却带着几分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看着简安。 行驶的引渡船发出“呜嗡”的鸣响声,窗外有灿烈的阳关照进治疗舱。 两人都知道,今日之后,横置在她们之间的坚冰在消融。 至于完全消融的日子,可能就在不久之后。 仙水的威力是显着的,在两人闹过之后,阿宁又喝了大概5ml的仙水。 仙水温润的力量滋润着阿宁千疮百孔的身体,很快,在被修复的身体的召唤下,阿宁陷入了久违的酣眠。 伸手在阿宁的面上挥了挥,在确认阿宁睡过去后,简安小心的抬起放在她唇瓣上的手。 帮阿宁盖好被子,简安找出治疗舱里阿宁可用的药物,将其放在床头柜上。 在轻声退出治疗舱后,简安转身上了楼上的治疗舱。 “还有两分钟。” 听到简安来的动静,汪灿解释道:“距离鱼雷发射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简安颔首,同时也疑惑道:“他们居然还没有发现我们乘船走了?” 汪灿仔细检查面前的操作盘,在确认控制键及方向盘都没有差误后,他问简安: “三代,你都做了什么?离开的时候我听族里的前辈们说,运算部启动了自毁程序。” “我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在忙着抢救运算部里仅剩的资料,就算发现我们,他们也会主动避战。” 简安眨了眨眼,“资料?” 她甩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运算部里好像就它作用最大,很难想象一块青铜碎片就这么厉害。” 汪灿重复道:“青铜碎片?” “嗯,你不知道?”见汪灿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简安反应过来,“哦,对,运算部作为汪家顶级保密部门确实应该是不会向族人暴露底牌的。” 运算部里的顶级底牌? 汪灿小心的捧起被简安扔在操作台上的青铜碎片,他谴责简安:“三代,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乱扔?” 随着汪灿话音落下,简安眼前好像有重影一闪而过,她闭了闭眼,再次睁眼,重影依旧。 简安蹙眉,怎么会这样? 之后,上午那阵熟悉的剥离感,与远处的呢喃声随之到来。 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让简安情不自禁的弯腰,双手捂住脑袋,她想故技重施,把脑袋撞向操作台的锋利处,但一阵严重的心慌感占据着简安的心神,迫使她伸出手,拿起汪灿手心里的碎片。 纤细的指尖和古朴灰质的青铜碎片普一接触,简安眼前的重影便消失不见。 接着,剥离感,呢喃声也随后消失殆尽。 紧紧握住手里的青铜碎片,简安觉得自己仿佛被厚重浓密的疑云包裹着。 汪灿在一旁小声唤道:“三代?” 简安回过神,她对汪灿说:“不用叫我三代了,我叫简安,你可以直接喊我简安。” 汪灿担忧的看了简安一眼,应道:“好……简安。” 把碎片重新放回工装裤的裤兜里,简安看了一眼腕表,上面的比率正在从零点几开始急速飙升,她熟练的把腕表卸下,另只手掏出她从阿宁腕上卸下的腕表,随后她将两只表一起扔进波光粼粼的海面。 微不可闻的“噗通”声在行驶的引渡船的船身旁边响起,简安看见两只黑色腕表下沉,只觉得心里的乌云散去一点。 “三,简安,我要扔下去吗?”汪灿站在简安的身后问道。 简安耸肩:“你可以不扔,但里面有没有gps定位系统我可就不知道了。” 话落,简安只见汪灿扬手,然后做了个向前扔的举动。 她知道,汪灿这是也把腕表扔掉了。 在简安的注视下,汪灿回到驾驶的位置,沉默的按下引渡船上鱼雷的发射键。 做完一切,汪灿背对着简安,突然开口说道: “简安,上午我没有答应你,和你一起出岛,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可以任性。” “不可以任性?” 简安坐在驾驶室的一张椅子上,看着自己面前十岁不到的小朋友,惊讶道:“汪灿,你今年才8岁,等我们离开汪家的大魔窟后,你可以尽情任性。” 可能吧。汪灿想,但那是找到弟弟二宝之后的事情了。 他继续向简安剖析自己的动机:“我从小生活在汪家,从头到脚都是按照汪家要求的尺寸生长的,所以在我察觉你上午可能要干些什么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回绝了。” “但是,你下午引发的冲天的爆炸声让我重新燃起逃离汪家的想法。” “简安,我不会背叛你的,我跟着你只是想要和你一起逃出去。” 听到这里,简安已经明白汪灿这是在向自己投诚,他怕自己被怀疑,所以他选择坦白心迹。 抬手摸摸小朋友的头,简安歪着头笑道:“对此,我可能早有预料?毕竟,不顾众人流言蜚语,一心只跟着一个天天搞破坏的三代的你,实在是很突出。” 汪灿抬头,“真的那么明显?” 简安连连点头,“真的。” 一大一小的两人把上午的隔阂解开,气氛变得融洽松快许多。 简安跟汪灿说:“再开四个小时,我就来换班。” 汪灿当然答应,“好,那我就在四个小时里争取把岛上的频道关闭。” 简安摆手,“能干的少年啊,加油吧。” 出了驾驶舱,简安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她掏出裤兜里的青铜碎片,此时,灰质的碎片结构正在一闪一闪的发着亮光。 想起自己在第一次触碰它后,同样在不久后就出现里严重的反应。简安心里就有些不爽。 “有没有搞错,以我现在的情况,怎么着都应该是打败反派,抱得大小两个美人归的大团圆he的结局,现在却出现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唉,简安盘腿坐在甲板上,当时不拿还不行,要是运算部里的自毁程序没有把碎片炸毁,那她忙了这一大圈,不就是白忙活? 思考完,简安试着把碎片放在甲板上,然后,手一点,一点的抬高,在抬高到10cm的距离,简安又试着把手缩回,缩回的半路上,眼前的重影,耳边的呢喃......统统再度降临。 这给简安气的啊。 “真是的,你都多大了,还要人把你捧在手心里?!” 捂着脑袋把石头数落一通后,简安敷衍的把手搭在碎片上。 “嗡——” 原本安安稳稳躺在甲板上的石头突然自己飞上简安的手背,紧紧吸附在上面。 简安吓得赶紧把石头往外拔,很快,她发现自己非但拔不动,而且这石块还越拔越小。 什么情况? 简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纹身大发神威,把拳头大的青铜给吞掉了。 “先别啊,我还准备把碎片送给新月饭店里的那位呢。” 反复翻看自己的手指,却什么也没有找到的简安有些崩溃。 她发现每回只要事情一旦涉及青铜古树,青铜巨门,都会变得糟糕。 看来得找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把树拔了,门砸了。 简安看着自己的纹身突发奇想,或者,让万能的巴啦啦小魔仙与香奈儿的结合体把关着小哥的青铜门给吞了也不错。 ———— 距离引渡船百里远的海岛上 一个华发全白的老人被三四名穿着行动服的汪家人架着,往挖出简安的地方走去。 “三代呢?三代在哪里呢?” 老者才刚刚被放下,就向周围的汪家族人询问。 “三代被挖出来时,还是昏迷的,但是她很快就醒了。现在应该抱着汪宁往引渡船上去了,那里有完善的医疗设备。” 一名精通医术的汪家人正等着长老来问话呢,他继续说道:“1号训练室的学员们去喊今日轮值的引渡船的族人了。” 长老不可置信的问道:“引渡船上没有人看守?” 回话的汪家人点头,“是啊,爆炸过后,在周围轮守的族人们都在往回赶,毕竟族中直系血脉在里面,族人们都急着救出他们。” “够了!”长老愤怒的手指着周围的汪家人,“运算部爆炸的原因呢,你问三代没有?” 负责回话的汪家人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但还是回道:“没有。” “啪!” 听不下去的长老狠狠对着面前的汪家人打下去,“一群蠢材,三代腕表上的几率屡屡突破25%,这都引不起你们的警惕吗?” “可,可是高层并没有下达追捕扣押三代的命令......” 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在高层眼中是急需要控住的危险分子——简安,在普通族人眼里则是一个闯祸无数,闹出不少大新闻,但意外得高层喜欢庇护的三代。 长老颓废的重重往地上砸了砸他手里的拐杖,“派人去追!开快艇去!” 苍老的声音刚一落下,“轰,轰——”,两声前后发生的爆炸声在岛屿周边响起。 “怎么回事?!”长老推开护在自己身边的族人。 “报告,”还是之前来回话的汪家人,“长老,爆炸的方向是在船港......” 长老重重的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去联络散在外面的人,告诉他们,见到三代汪安,格杀勿论!” 第119章 京都情况 辽阔无垠的海面,一艘船体流畅,通身全白的引渡船上,简安敲敲驾驶舱内的船弦,把正在睡觉的汪灿震醒。 “要到了,我们现在把船上有可能拥有的痕迹全部抹除。” “好。” 在海上航行两天后,简安担心巨大的爆炸声会引起周边国家海军的注意,于是照着船上的航行日记,把船开到了附近海域一个小国的海港。 按照计划,简安和汪灿把船上可能会暴露他们痕迹的东西全部烧掉,扔掉,抹掉。 之后等到了海港,简安会把还在修复中的阿宁带到海港附近的旅馆,汪灿会负责守住那里。 等把两人安置好,简安再次回到船上,她会换一张脸,然后带着人过来把船买下,卖船所得的钱,会是他们之后明面上的资金。 确保痕迹被全部抹掉,简安,汪灿开始进行易容。 汪灿顶着一张脸上带有小雀斑的脸说道:“你去帮她吧,我去把船开到岸边停下。” 简安点头,她同样也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好,那我去帮阿宁易容。对了,下船之后,你记得喊我妈妈,阿宁那家伙,你就喊她姐姐。” 汪灿比了个ok,“好的。” 来到治疗舱,简安自然把所有计划都托盘而出。 在阿宁点头后,简安开始帮她塑脸型,画眉眼。 等到一张与阿宁原本相貌毫不相干的脸在简安手下成型,引渡船也开始慢慢靠岸了。 “真没想到,你跟着他们还真的能学到些东西。” 阿宁左右两边各自牵着简安和汪灿,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本来她想自己走的,但是被简安和汪灿拒绝了。 “我也没想到,待在大魔窟快一年半了,倒是重新读了一年高三。” “高三?”阿宁很好奇这个故事。 简安示意渴望自己讲述故事的一大一小往前看,“回种花再说,前面有人来了。” “哦。”x2 避开船上航行记录上写的,专门被汪家人用来接头的旅馆,简安特意挑了一家装修平平无奇的旅店把两人送进去。 “你们两个待在里面,饿了吃船上带下来的罐头,渴了也不要喝旅馆里的水,我会尽快回来的。” 离别前,简安对着两人嘱咐道。 阿宁强忍着没翻白眼,“我知道了,我只是受伤,脑子又没坏。” 汪灿没出声,但他也觉得自己不会蠢到吃这家看起来像是黑店旅馆里的东西。 告别两人,简安出发回到船上,她现在需要处理掉这艘目标很大的引渡船。 ———— 在岛屿爆炸后的第一天 宫先生再次约解语臣和霍绣绣出来吃饭。 因为没有上次那位不该在场的人,这次大家说话间顾忌就减少许多。 还是宫先生先开的头:“解家主,霍家主,上次我们谈到令妹简安被绑的事情,这次我们聚会的目的依旧是为的这件事。” 解语臣闻言不动声色的放下筷着,看了一眼与自己同样停下手中动作的霍绣绣。 解语臣:“宫老先生,您请说。” 宫先生颔首,“上回,我并没有告知你们国际小组的调查结果。” “其实,在霍有雪女士漏了口风给我们不久后,我们国际小组的成员就查到近几年一直在我国境内活动的裘德考·亨德烈疑似死于现任接手亨德烈家族产业的琳达·道格女士之手。” “在你身边假扮令妹的那名国外间谍就来自于这位琳达·道格女士的道格家族。” 解语臣听完并没有任何表现,到是霍绣绣激动道:“您的意思是,小安妹妹很可能就是被国外的道格家族所绑?” 宫老先生看一眼陷入沉思的解语臣,笑道:“是的。” 拉住还想再深问的霍绣绣,解语臣对宫老先生说道:“我不明白,他们绑架简安有什么用?简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普普通通?解家主这样说,未免也私心太过了。” 宫老先生指了指解语臣的耳朵,“可以把与吴小友的通讯耳塞拿出来了,我就是搞这一行的。” 发现桌上的两个小友神情皆沉寂下来,宫先生脸上笑意更甚:“倒是和你们的父辈一样,开不得玩笑的。” 解语臣垂眸,知道几人的小把戏被看穿,他诚心诚意的道歉道:“对不起,吴斜他很担心简安。” 宫先生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我知道他的心情,好了,我们回归正题。”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一条很意外的消息,离我国海域不远的地方疑似发生了大爆炸。 爆炸过后,道格家族安插在我国境内的人员心思浮动,露出了破绽,被我们行动组的人抓获。 审讯结果是今天凌晨四点传过来的,只有一句话,没了,全没了,总部被炸毁了。” “您的意思是说,人贩子道格家族的老巢被炸了?!” 厚重古朴的木质餐桌上,小巧精致的耳机里传来吴斜激动的声音。 霍绣绣和解语臣对视一眼,看向宫老先生,他们害怕宫先生觉得冒犯。 宫老先生却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活了一把年纪,要不是现在的场合告诉他要稳重些,他都已经要翻几十个跟头来庆祝一下了。 毕竟现在没有什么能比汪贼老窝被炸还要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当然,族长的事情另当别论。) 宫老先生眼含笑意,语气难掩激动的说:“是啊,人贩子的老巢被炸了。” 见桌上的两个小辈参与不进自己与吴小友的快乐,宫先生就又说出另外一件喜事。 “下午临出发前,审讯室那边的人给我传来了最新的消息,说是那个人招供了,道格家族给他们派达了最新任务——追杀汪安。” “噗!” 霍绣绣喝进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解语臣。 汪安,不就是简安妹妹吗? 吴斜从太原回来后,把调查的一切结果都告诉了霍绣绣和解语臣两人。 所以霍绣绣此时会有这样的表现。 对面,宫先生还在继续说:“情报组的人联系这句话,把手边收集的资料整合整合,继而推测出,原来令妹简安在道格家族化名为汪安,昨日因炸毁道格家族的总部,现在被整个道格家族追杀。” 话说到这里,宫先生还存了心思反问解语臣一句: “解家主,这样英勇无畏炸毁敌窟的人,怎么又会是普普通通的呢?” 只觉得自己在坐过山车的解语臣没有理会长辈的调侃,他闭上眼睛,“那她此刻是生是死?” 宫先生喝了一口手边的茶,语气平淡下来:“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怎么会这样,宫先生你们的人会去接应小安吗?” 桌上,连接吴斜通讯器的耳机闻言瞬间激动起来,他现在在墨脱,前几日有了关于张启灵的新发现,所以暂时走不了。不然,他现在已经藏在大家谈话的桌子下面了。 霍绣绣同样是一脸担忧,她一直很期待与简安见面:“对啊,宫先生,您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现在事情出现的新的转机,您和您的人会出手吗?” 事实上,对于这位炸毁汪家总部的年轻人,宫先生和他所在的张家支系是很敬佩的,所以面对吴斜和霍绣绣的担忧,宫先生开口道:“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与我所在的组织都会全力以赴!” “我们会帮助简安小姐竭力拦截追杀她的道格家族的杀手,并派人与她进行联系,进一步确保她的安全!” 只是一个耳机的吴斜:“那真是太好了。” 霍绣绣同样很开心,她看向解语臣,等待她小花哥哥的反应。 解语臣面色平静道:“宫先生,非常感谢您,和您所在的组织对简安施与的援手。” 宫先生颔首。 解语臣回敬了一杯茶。 包厢之中,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短暂的杯碟筷盏的碰撞声响起,在又喝过一口茶后,解语臣率先撕开表面的平静。 他直指被众人都遗漏的一个问题:“既然简安现在已经找到,那我身边的那个间谍,你们是想如何处置呢?” 宫老先生在官场上混了很多年,他经历过特别年代,在处于全盛时期的汪家试图操纵九门的时候,他依然能保持在现在的位置,可见他是一个很不一般的人物。 终于等到按耐不住自己性子的小辈送上门来,宫老先生笑眯了眼:“解家主,这就要看你的决定了。” 解语臣微微皱眉,“我的决定......难道,您是想?” 宫老先生笑而不语,他老人家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但一想到汪家遇到的那桩倒霉事,他还是忍不住乐呵。 怎么会有人家自己生的小孩,反过来把自己家给炸了呢? 上了年纪的宫先生笑得一张脸如同老橘皮一般皱起来,像是这场谈话的局外人霍绣绣莫名其妙的看看自己的小花哥哥,又看看和自己一样不发声的耳机。 她不禁疑惑到,大家都在打什么谜语? “这件事情,您有把握吗?” 解语臣再次打破房间里的寂静。 宫先生:“有,我们的人手这次倾巢出动。” 势要把汪家消磨殆尽! 解语臣点头:“好,我答应。” 霍绣绣惊讶的看向解语臣:“小花哥哥,你答应宫先生什么?” 解语臣看了一眼宫先生,然后才回:“绣绣,之后很可能会乱个几天,我们家里的那位老太太还需要你多照料照料了。” 霍绣绣这下反应过来了:“小花哥哥?!” 实木桌子上,静静躺着的耳机也出声道:“小花,需要我回来帮你吗?” 解语臣没回,倒是宫先生笑道:“有份,大家都有份。” 一顿饭吃完,解语臣和霍绣绣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确认解语臣回来的方向是往解家老宅去的,人行道上一个伪装成路人,中等身材的男子表情极自然的拨通手里的电话: “喂,是的,我马上回家了。” 马上回家了? “简安”挂断电话,跟自己身前的人说:“前辈,解语臣今天回老宅,我需要马上回去了。” “等等,”在她身前,一个中年女子模样的人拦住她,“现在正值风雨飘摇的时候,上面通知我们结束安眠计划,很快我们就都要撤出这里,回新建的总部支援。”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记得必要的时候给予九门解氏重创!” “简安”点头,“我知道的。” 目送“简安”离开,中年女人搂了搂手上的菜篮子,等过个四五分钟才离开菜市场,往下一个地点赶去。 一路急匆匆回到家中,中年女人把菜篮子随手放到家门口,等到人行道上的中等身材的男人回来,她把人拉到一旁。 “少爷(此处指汪潮)之前吩咐我们将行动组的视线都转移到易容成解家小姐的那个后辈身上,现在上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又要撤离,那个后辈怎么办?” 男人沉默的吸了一根烟,“少爷从没和我们说过为什么要把种花行动组的视线转移到那个后辈上,事情太古怪了,我们今晚就走!” “唉,等等。”女人扯住男人的衣服,“会不会和三代把总部炸了的事情有关,我听说,三代是被少爷底下的人强行绑回去的。” 男人烦闷的拉开女人的手,又吸一口烟,“你还是改改和隔壁那几户婆娘聊天的语气,回到总部,可就不能谈论这些了,一丁点都不能有!” 女人“切”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谈了,回房收拾行李吧。” “哐当!” 房门被重重关上。 离这里不远处的公寓楼,眼看听不出来什么,男人把手里的耳机放下,站起身走到墙角,轻轻拨开房间里的窗帘,拿起望远镜小心的窥探着底下那一户人家。 “滴滴滴”,耳机旁,小巧的电话响起,男人侧身,伸手拿起,在看清来电是“弓”,他按下接听键:“喂,京都7号监听室。” “是的,7号监听室所监听的两个人打算今晚离京。” “好,我会在他们离京前给组织发送信号。” 第120章 躲避ing 距离岛屿爆炸后的第二天下午 处理完巨大的引渡船,在被新的一批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前,简安带着两个手提箱子离开海港。 在最近的银行兑换成卡号,简安揣着热乎乎的银行卡回到与汪灿,阿宁分别的旅馆。 “对,房间里住的是我的一对儿女。” 面对旅馆前台的询问,简安颇具耐心的回道。 “对不起,之前是一位女士带着他们住进房间的,我不可能放你进去。”前台上下打量几眼易容成男人的简安,客气的说道。 为了避开买主的跟踪,再次将头发剪短,并把自己易容成一名男士的简安:......这就是百密必有一疏吗? 前台的神色已经变得很警惕了,简安不想与她发生冲突,她叉着腰走出旅馆,来到旅馆的后巷,目测三楼之上的落脚点。 “先生,你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因为旅馆前台的吩咐,旅馆里仅有的一名保安跟着简安来到后巷,此刻他正一手摸腰,一手做制止的动作,观他的神情已然是严肃且机警的。 知道保安这是在摸别在腰上的手枪,简安摸了摸鼻子,如果她现在说,她只是来接被老婆扔在这里不管的一对儿女,这个保安会信吗? 略显狼狈的出了后巷,简安决定在外面晃个几个小时,再去爬旅馆的墙。 小国充满异域风情的街上,拜很负责任的前台和保安所致,黄毛绿眼睛的简安一个人走着,她知道这回是她看走了眼,那家旅馆居然不是黑店,明明装修和地理位置都很像的。 “sorry.”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和简安相撞,知道是因为自己走神没看路所致,简安跟女人道歉道。 “下次注意就好。” 说完,棕发褐眼的女人不着痕迹的上下扫视简安一眼,“我知道我长得很美,但请先生你不要这么赤裸裸的盯着我看,ok?” “哦,对不起,都是小姐你太有魅力所致了。” 简安再次道歉,然后她目送眼前的女人飘了个嫌弃的眼神给自己后,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简安注视着那名棕发褐眼的女人消失在拐角,和她一同消失的还有她头上的一行字“汪家,汪烟,红色警惕人物”。 这是吞噬青铜碎片后,纹身又新加的一个技能吗?简安不确定的想道。 但很快简安反应过来,不好!汪家有人追到这里来了,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了! 简安打消自己再绕个几圈的想法,转身跑回旅馆。 这回她没有再去旅馆前台小姐那里耗时间,她直接窜进后巷,利落的连蹬几下墙壁,手上抓住三楼的栏杆,一个用力,侧身一翻,就落在了三楼的阳台上。 推开阳台的门,简安透过门缝观察,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想了想,简安朝里面轻声说道:“或许你们两个还想继续听高三的故事?” 哗—— 长到拖在地上的窗帘被掀开,汪灿和阿宁一左一右的出现在阳台门的墙边,手上还拿着枪。 “怎么变成男的了?”汪灿把枪收好问。 “用来甩掉一个傻叉。” 简安走进房里开始收东西,她一边收,一边把刚刚在前台,在街上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两人。 “他们已经追上来了,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了。” 汪灿闻言帮着收拾摊在床上的东西,那些是他们从船上带下里的药品。 阿宁举着枪没动,“他们很可能是分散追捕的,我们现在不能逃。” “你是说,灯下黑?”简安的动作顿了顿,“不行,我们都是新的面孔,他们一查就能查出来。” 而且三个人的目标很大,要是真想逃离的话,简安觉得他们三人应该分开走。 但一个是小孩子,一个是病号,哪个与她分开,她都不放心。 阿宁走近简安,“你之前不是说那群人获取信息全靠的是运算部,现在他们运算部被炸,总部被毁一半,根本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这个确实。 简安回头看一眼现在依然不放松警惕的阿宁,站在床边赶着收东西的汪灿,沉吟片刻道:“女儿,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不走了。” “但是出行一定要小心,这个国家很小,等那些橡皮糖把周围搜完,我们就赶紧离开。” 阿宁和汪灿点头。 阿宁顺手赏了简安一记爆栗,“不准喊我女儿!” 简安捂着头看向汪灿,“小孩,你来说,你告诉你姐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汪灿抿唇,眼露拒绝,他真不想卷入这两个剽悍的女人之间的争斗。 “早上出发前,你说我和阿宁是姐弟,你是我们的母亲。” “现在你换成了男人,我就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又是怎样的了。” 汪灿冷静的做出陈述。 阿宁闻言,眼神阴恻恻的看向简安,“原来早上就定好了,怎么我现在才知道?” 简安偏过头,故作一副脑袋出故障的样子,“啊,我原来没跟你说吗?” 阿宁没搭理简安的熊样,她把手枪放下,绕着简安转悠一圈说:“你鞋子再垫高些,既然前台认得你,你就把现在的脸稍微修改一下,等会儿我和汪灿出去的时候,你就说是我们的哥哥。” 简安闻言愣住,随即赞叹,“高啊,这样的话,我们就是一家五口。” 汪灿也觉得此计甚妙,“一对吵架的夫妻,外加你,我,她兄弟姐妹三人。很棒。” 新的剧本已经出炉,简安在旅馆房间里找到可以垫高自己的东西并修补易容的妆容后,之后就离开旅馆内,到楼下晃悠去了。 很快,透过旅馆的玻璃门,简安看到阿宁和汪灿拎着包下来了。 她冲进去帮忙拎着包,并佯装不经意间抱怨道:“又是这样,每回他们吵架都这样。” 汪灿看到阿宁在退房,于是他转身去附和简安:“哥哥,你应该习惯爸爸妈妈才是。” 两人一唱一和,成功把前台小姐绕进去。 在三人离开之后,她还感慨道:“原来下午那位先生,还真的是过来接儿女的。” “儿女?”一名棕发褐眼的女人走进旅馆,“你好,我是警察,现在正在追踪一起案子,请问小姐你见过两位女士带着一个小孩,或者一个男士一个女士带着一个小孩吗?” 女人描述的话实在是很形象,前台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刚离开的三位客人,她沉吟的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是一件什么案子吗?” 棕发褐眼的女人闻言挑眉:“是一起严重破坏治安的案子。小姐,你知道些什么吗?” 前台:“所以嫌疑人只锁定在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身上?” 女人点头,她把手中的证件收起来,“如果你知道些内情,请如实告诉我。” 前台在自己有些模糊的记忆里想起,早上五口家庭里的母亲很有礼貌的带着儿女过来登记,之后母亲因为临时有事离开。 然后是下午,像是混混一样的父亲声称是过来接孩子,在遭到自己和保安的拦截后,他面色很不好的离开。 最后是两个孩子的大哥哥的到来,他在向自己抱怨过父亲和母亲吵架的事情后,任劳任怨的把弟妹接走。 这就是小国里常见的五口家庭的生存模式,虽然他们一家人性情各异,但想必等和好之后,他们又会是幸福的一家子。 抱着不想把破坏治安案件的阴影牵涉进五口之家的想法,非常负责任的前台小姐摇摇头,“抱歉,我并不知道内情。今天只有一个五口之家,一个四口之家,以及五个独行的旅客入住我们的旅馆。” “是嘛。” 声称是警察小姐的汪烟紧盯前台小姐的面容变化,在看到她没有一点儿慌张的神色后,她谢别了前台小姐,出了旅馆。 四处张望,汪烟走到旅馆无人光顾的后巷里,拨通身上携带的卫星电话。 “喂,是的,我已经探寻到最后一家旅馆,没有三个嫌疑人的痕迹。” “嗯,现在看来,三代很可能抛弃了汪宁和汪灿独自逃跑了。” “好,我会联络其他的人继续追捕。” “二代,您的身体还没有好全...好,发现三代的踪迹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嘟——” 那头的电话已经挂断,汪烟把电话放回口袋,再次警惕的看向四周,确认无人听见谈话,她才踏出后巷。 汪烟是在总部海港被炸后的两个小时内骑上岛上仅剩的一艘快艇的,但简安一行人出发的时间快她很多,所以在茫茫的海面上,汪烟最终还是放弃追逐,直接就近开向了叛逃者三人会停靠的陆地。 单人行动没有任何进展,汪烟决定按照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汪清二代的吩咐,现在就联络这附近的族人,扩大追捕网! 与旅馆后巷间隔一条街的租房中介处 简安谢绝大肚子中介的盛情,独自拎着满满的购物袋来到他们长租的公寓门口。 两长两短的敲了敲门,个头到简安胸前的汪灿探头出来开门。 汪灿见简安拿着不少的东西,有些吃惊:“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因为要长住一段时间。” 简安把东西统统扔进公寓里面。 在从旅馆出来后,三人就马上寻找到中介看上一套房子,在简安爽快的刷卡付钱后,带着仅有的两个包,两大一小三个人住进了公寓里。 把门关上,简安看到汪灿从地上的袋子里翻出一袋糖果,动作生疏的撕开包装,汪灿把糖扔进嘴里,兴许是糖果味道极佳,他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 见简安一直盯着自己,汪灿有些羞涩:“我还是在教科书上看到的糖果,这一款糖果是漂亮国的一个酒店大亨为了追到他的女神特地请人制作的,没想到这里会有卖。” “糖果的起源你都知道?” 一直站在窗户边观察外面情况的阿宁有些意外,她当初只在汪家总部的黑区监控组待过,她还不知道汪家的教育是怎样的变态。 倒是见识颇广的简安附和一句:“正常,小灿上的白课知识多且杂,他会知道些孤僻的知识很正常。” 阿宁回头看简安一眼,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地上的购物袋多的可怕,“天哪,那个中介是把你当肥羊宰吗?你跟着他下去一趟,怎么买了那么多的东西?” 简安挠头一笑:“附近的店都是他开的,这栋公寓楼也是他的,我们应该喊他房东先生才对。” “况且我们要在这里住的时间很长,怎么着也得多买些东西改善生活吧。” 汪灿问:“住多长时间?直到他们对我们搜捕的力度减弱?” 简安摇头:“等你阿宁姐的身体养好,我们就出发。至于汪家,放心,有人会治他们。”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简安又是送了带有录音的手机卡,又是把汪家总部炸毁,顺便投了两颗鱼雷的,张家要是再不出手,等十年之期一到,她就去把小哥偷走! 毕竟太蠢的族人,不配拥有绝世无双,天下第一好的小哥当族长! “那身体好了之后呢,你有什么计划?” 通过简安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简安又在神思万里,阿宁淡淡问道。 简安:“这个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详谈。” 公寓室内的灯光投射在每个人的头顶上,阿宁站在窗边,脸上一半被光线照亮,一半隐匿于窗外。 望着眼前避而不回的简安,阿宁将窗帘拉上,她想到刚刚在楼下简安盯着一件粉色衬衫的场景,决定帮这个马大哈一把。 “不回种花吗?” “回纽约之前,在巴乃,解语臣堵住我问我有没有绑架你,他要我把你还给他。” “他说他知道他身边的那个是个假的,他问真的简安在哪里。” 阿宁走到简安的身边,中途碰倒几个购物袋,都被小心翼翼观察情况的汪灿扶起。 “我还没见过解语臣那么失态过,那天,就连情绪管理一向不太好的吴斜都很诧异。” 简安垂眸避开阿宁看向自己的眼神,但她却被阿宁说的下一句话击中内心深处。 “安,你不能遇到事情就逃避不处理。” “我不知道......” 简安颓废的扭过头,拒绝和阿宁说话。 解语臣是在自己失忆时,和自己正式相认的,现在自己已经恢复记忆,解语臣还会如同之前一样吗? 当初自己离开的那么突然,带给知情的他只有伤害吧。 现在再回去,难道又要再伤害他一次? 简安不确定,她不敢尝试。 她所有的勇气在刚恢复记忆时,都已经在思念里用光了。 第121章 换牙身死 当天晚上到底什么结果都没有讨论出来。 在简安抗拒回答后,阿宁表示那就暂时把离开的计划先放置不提。 她们目前首要的任务依旧是躲开那些黏着人不放的汪家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简安为阿宁说的那些话辗转反侧一整晚后,四五点钟醒来时,她看见了躲在厨房里鬼鬼祟祟的汪灿。 放轻脚步,简安踮着脚尖走到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汪灿背后。 “在干什么呢?” 简安突然出声。 被右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汪灿颇为夸张的跳到一旁,同时表情十分惊恐的看向简安。 “你怎么了?是噎着了吗?” 通过汪灿捂住嘴的动作,简安猜测他是被自己吓到噎着了,她上前想帮助汪灿进行急救措施。 汪灿摆手拒绝:“唔,唔唔!” 简安不放心的再次询问:“真的不需要吗?” 汪灿捂嘴点头:“唔嗯。” “好吧,”简安拿起水壶倒一杯水,“那你在这里继续…天哪,小灿你流血了!” 透着厨房窗户外微弱的光线,简安看见有红色从汪灿的指缝里漏出。 汪灿示意简安离开这里:“唔唔,唔!” 但简安都见到了血,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她走过去轻而易举的镇压住汪灿,一手扣住汪灿的两只手腕,一手掰开汪灿的嘴。 “到底出什么事了,都流血了,你这孩子……嗯?” 简安有些惊疑的探头看向汪灿的嘴里:“我靠,小灿,你牙歪了哎!” “放开窝!” 汪灿挣扎着,在简安从善如流的把他放开后,汪灿狠狠瞪了简安一眼: “窝刚刚在拔牙,要不四你,它现在应该躺在窝的手里!” 讲话间,汪灿那颗歪掉的牙还在出血,眼看就要流到地上,简安一个跨步,伸手一兜,将血都拢到手里。 “对不起啦,我醒来就看到你在厨房里偷偷摸摸的,就好奇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将手里的液体用自来水统统冲掉后,简安拿起餐桌上上的抽纸按在依旧在怒视着自己的汪灿脸上。 汪灿把纸接住,转回身:“哼!” 眼看他背对着自己,又在发力拔牙,简安就觉得有些好笑。 “哈哈哈,小灿,你怎么牙还掉了?” “窝也不资道,可能是昨晚辣颗糖。” 汪灿一手拿纸捂着嘴,一手摊开,给简安展示他手里的牙齿。 简安把汪灿的手捧起来认真看了看,她很疑惑:“小灿,你居然还没有换完牙吗?” 目前八岁,还在换牙期的汪灿把手合拢,死鱼眼样的看着简安:“你肘开!” 吱呀—— 厨房外间有门打开的声音。 简安蹲在地上和满手是血的汪灿面面相觑: ——我们好像把阿宁吵醒了?—— ——废话!—— 目光交流间,走路声渐渐靠近厨房。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阿宁走进厨房,将眼前的场景收进眼底,她有些惊讶:“汪灿这是换牙了吗?” 简安推汪灿去洗手,她问阿宁:“你怎么知道的?” 阿宁抱臂,她脸上还是简安帮她易容的那张青春无敌美少女的面具,但眼波横转间,很有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 “我弟弟换牙时也这样。” “他小时候没吃过糖,后来偶然间吃了一颗糖,当晚牙就松了,等我醒来时找他,他哭着说自己得了绝症要死了。” “那弟弟很好哎,他晚上知道自己的牙松了,却没忍心打搅你睡觉,直到早上才告诉你。” 说话间,简安制止住汪灿要把牙齿扔进垃圾桶的动作。 “小灿,你这颗是上颌第二切齿,还是投到床下面比较好。” “为什么?窝,我又不是变态,喜欢收集牙齿。” “这是种花一个美好的寓意啦,放到床下面可以让你上颌的牙齿往下长得更好,更快,更漂亮。” “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 “行,”简安揽过汪灿的肩膀,“阿宁我和汪灿回房一趟哦。” 阿宁还保持着抱臂的动作没有动,听到简安的声音,她应道:“去吧。” 随着一大一小的走路声慢慢消失在厨房,阿宁倚在墙上还在回想简安说的那句话。 “弟弟很好,他知道自己牙松了,却等到你睡醒才告诉你。” 是啊,江算子那个人和马大哈一样,做事笨笨的,根本不晓得变通。 想起人高马大,却一根筋的弟弟,阿宁不知不觉的勾起嘴角。 她想,看来这次事件之后她得去东南亚一趟,看看江算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国的风景不是特别优美,但建筑却极富有艺术气息。 在此地修养一个月后,简安把一个专门用来拍建筑景象的相机放进刚刚买的大行李箱中。 他们要出发离开这里了。 做出这个决定前,简安是不分昼夜的在附近的街道,前往机场的公路上晃悠过。 在看清没有一个人头顶上再顶着“汪家,汪x,红色警惕人物”后,简安回到公寓就宣布了这个伟大的决定。 现在三人都在为离开做准备,汪灿趴在地上找他那两颗在这里换的牙齿,阿宁在检查行李中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简安则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放在墙角,悠闲自在的打开电视。 她的东西很少,要带的也就是在这里买的纪念品,现在它们已经全部装箱了。 熟练的把电视频道调成种花那边的电视频道,简安拍拍手从电视机柜后站起来。 “让我看看最新的新闻是什么?” 简安拿起遥控器,一个频道一个频道的翻着。 在昨晚,他们三人做好了离开的计划。 伤好痊愈的阿宁会独自一人前往东南亚,去和那个老是被汪家人放在嘴边,用来威胁她的弟弟会和。 而简安和汪灿则是一同结伴去种花太原。 简安要陪汪灿去找他的弟弟二宝。 眼前电视上有熟悉的画面一闪而过,简安按键的手停下来: “本台最新消息,北京知名拍卖公司——瑞恩·罗恰德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解语臣现在东郊遭遇不测……” “……凶手疑似是和他同乘一辆车的女……目前下落不明……” 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大,震得简安头脑霎时一片空白。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放着,简安看着屏幕上的女记者采访最近目击证人的画面,她觉得十分陌生。 简安转身走向公寓门口,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 “简安,你干什么去?” 身后,阿宁走过来制止住简安开门的动作。 “现在这个点不是我们昨夜约好的时间。” 简安拉开阿宁的手,“出了一点意外,我想...” “你不能回去!” 阿宁强硬的将神情恍惚的简安拉回公寓的沙发上。 “怎么了?”听到外面的动静,汪灿出来询问。 阿宁把简安按在沙发上:“这个家伙的哥哥死了。” 汪灿震惊道:“什么!怎么回事?” 阿宁看了一眼简安回:“可能是遭到汪家布在京都力量的反扑了。” 随着阿宁的话音落下,简安把头埋进肘弯:“因为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再没有往日那样清脆:“是我害得他。” 解语臣,解家掌权人,北京瑞恩——罗恰德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长沙老九门中解九爷之孙,二月红之徒,解联环之子。 他本来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 和吴斜,王胖子,霍绣绣,张启灵......他们一起,都该有一个he的结局的。 不应该出现的,简安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的。 小小的蝴蝶尚且能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暴,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呢? 可笑的是,自己在盗墓世界里还不是人…… “我不这么认为。” 出乎意料的,汪灿走到简安的身边,他蹲下,又说了一遍:“我不这么认为。” “汪家做事一向缜密,这回他们因为高层对你的轻视从而炸毁运算部,之后他们肯定会更加小心行事。” “安,你哥哥遇害这件事情太过张扬了,我觉得很可能是有别的力量在里面操控。” 三人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不知不觉中,觉得叫简安姐姐实在是别扭的汪灿学着阿宁那一晚,喊简安为安。 “别的力量?” 听到汪灿的分析,简安抬起头,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她把汪灿当成与自己同一年龄层对待,认真的向汪灿询问: “是谁?不是汪家,那会是张家吗?亦或者是夹在两者之间久矣的九门?” 见汪灿面露思索,简安狠狠咬牙道:“不论是谁,我追到天涯海角都要让他来为解语臣偿命!” 自认了解简安许多的阿宁望简安一副要报仇雪恨的狠厉模样,不由心下一惊。 她从没有见过简安这样恨一个人,就连当初她与简安在琳达庄园重逢时,简安都没有这样对待她。 阿宁深深思索着,让一个向来乐呵呵的马大哈露出这样的神情,看来印象里那个喜爱穿着一袭粉衣的男人对简安真的很重要。 可是简安真的是马大哈吗? 阿宁不禁迟疑,她再次望向坐在沙发上和汪灿正在进行激情讨论的简安。 初见,阿宁觉得她是一个脆弱的人,毕竟剪个头发都泪眼朦胧的人不多见了。 后来两人认识,阿宁威胁简安一定要等她回来,本以为脆弱的简安做不到,但是简安真的挺过那些训练,等到她回去了。 再后面两人经历的种种事情,阿宁总是以为凭简安的性子,她是坚持不下去的,但偏偏她都做到了。 从李五南手里逃生,掉下悬崖又爬上来,沙漠中被汪家掳走,琳达庄园里的相见不相识,海上岛屿的惊险逃生…… 其中每一件事情都是可以磋磨人的品质和毅力,让人变得更加消极黯淡,但简安不同。 她好像经历这些事情后,就如同被粗粝的磨刀石锻炼过的,雪光闪闪的快刀。 这柄锋利的快刀从没有见过血,也没有渴望过鲜血,它向往的平和的解决问题。 但在解语臣事情过后,简安的内心发生了改变。 快刀不再期待平和的解决问题,它现在已经悬在空中蓄势待发,它要见血! “啪——” 简安重重拍向桌子的声响引起阿宁的注意。 “都有责任,这件事情他们都有责任!” 简安站起来,在客厅里毫无章法的走着。 “汪家现在老家没了,他们肯定又慌又乱,但他们得保持冷静,他们要再重起一座可以当做是老家的堡垒!” “但是张家不会同意的,他们经历了分裂的时期,他们恨汪家!” “海上爆炸的动静不小,张家的情报网肯定对此一清二楚,他们要借这个混乱的时机将汪家连根拔起,以消他们分族之痛!” “那九门呢?九门是怎样的,隐藏在暗处的解联环和吴三醒会怎么处理?” “汪家最爱往九门里插人,他们两个得到消息肯定会趁机把隐藏在九门里的第十门拔除!” “我懂了,我懂了,张家肯定是和九门联手了,他们都经历过上个世纪黑暗的八十、九十年代,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简安在客厅里一边走,一边说着看似无语轮次的话。 可在场的两人都听懂了。 阿宁问:“是他们的计划出现了纰漏?” 所以导致了解语臣遇害? 简安摇头,她的眼睛越发的红了:“没有纰漏。在没见到解语臣的尸体前,还有那二分之一的可能性!” 说完,简安看一眼腕表:“到出发时间了,抱歉汪灿,我可能去不了太原了,我得去北京。” 汪灿并没有因此而失落,他只是担忧的看着简安:“我和你一起,自从离开岛屿后,我还没有和你分开行动过。” 闻言,简安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咽下去了,她哑声道:“好。” 这也行? 阿宁诧异的看着汪灿,她以为简安不会接受多一个人的陪同的。 被汪家培养出来的优秀学员朝着阿宁比了个较为生疏的wink,适当的卖惨有助于更好的跟上三代的步伐哦。 第122章 是大团圆 突如其来的意外消息,让即将离开的三人脚步沉重。 彼此沉闷的道别后,三个人拎着各自的行李箱分成了两路离开。 简安和汪灿在换了副易容的情况下选择了走水路。 小国的水运发达,能支持急需要快些到达目的地的两人及时赶赴下一个换乘的地点。 阿宁也换了易容,她从十几岁的青春无敌美少女变成了四十多岁的更年期老大妈。 这还是她自己要求的,至于更换的理由就很简单了——她要去东南亚,一个噶腰子,卖血,乌七八糟什么人都有的地方。 阿宁乘坐的是飞机,她说她找到弟弟后,会想办法把弟弟拐到种花去找他们。 毕竟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是? 汪灿,简安两人是在四天后的早晨抵达的种花首都。 飞机下降的时候,本来像是能拧出水的抹布一样的天空,神奇的放晴了。 赫赫金光从天边的一角,一点一点的往外蔓延,随后光芒四射到顶点,驱散了大片的乌云,整个天空都恢复了亮堂。 这显然是个顶好的兆头。 简安拉着汪灿的手有一瞬间是在发抖的,她忍不住偷偷想,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告诉我,解语臣其实还活着。 两人带着行李,打了一辆出租车往酒店去,路上,简安帮自己和汪灿买了一套黑白色系的服装。 此时,他们距离解语臣的头七还有一天的时间。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简安需要搞到两张明天葬礼的入场券。 但是还没等简安思索到底要怎么才能获得入场券的时候,汪灿捧着一台略显笨重的笔记本朝她跑过来。 “安,这是九门联名的网站,上面的公告栏写着,明日的葬礼,人人可进,但是要交十万的入场费。” 十万的入场费…… 简安眯着眼睛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记下发布公告栏的家族:李家,霍家和齐家。 “真是干的漂亮,他们不想帮解语臣殓尸,但又怕人背地里说他们无情无义,于是他们想出了个这么污糟的主意。” 真是干得太漂亮了。 简安握着笔记本电脑的拐角处疑似有卷边翘起。 汪灿见状,默默的把嘴里要说的“尸骨未寒,狼心狗肺”等话统统咽下去。 并暗自催眠自己:没事,我没有参与进解语臣事件里面,我还是可以活着的。 翌日,清晨。 简安身着一套齐肩礼服,敲响了隔壁汪灿的房门。 房门打开,汪灿正在系领结,可是他手实在不巧,总是能把领结的系带露出衣领外。 简安看不顺眼,帮他整理了一下:“弄完这个,我们就出发吧。” 汪灿自是点头应:“好。” 高级的酒店有外送的服务,简安点了一辆车,拉着汪灿到里面坐下后,给司机指了个地址:“京都路解家老宅。” 开车的司机师傅是个老司机,开车速度,技术都很不错。 只不过,唯一让简安不满的是他头上的那一行字“汪家,汪x,红色警惕人物。” 啧,怎么到处都有汪汪队啊。 在车上不好表示对司机的不喜,下了车后,简安神色晦暗的盯着正在和汪灿说话的司机师傅。 “这就死了?那么大一个人就没啦?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身后,一个令简安有些熟悉的男声扯着大嗓门在问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同样有着让简安耳熟的声音:“胖子,你的声音小一点,不要吓到小丧啊。” “不可能吓到小桑树的,我们小桑树很勇敢的,对不对?” “对!天真叔叔你不用担心我。” “好,都好,总之等进去见到小花……” 两大一小的身影在简安的身后路过。 此时,面前的汪灿已经和司机说完最后一句话:“那麻烦叔叔之后再来接我们一趟哦。” 回答前,司机师傅看了一眼简安,显然他是发现车外这位金发碧眼的冷艳美女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了。 “好,我一定会来的。” 司机师傅到底还是答应了。 目送司机师傅关闭车窗倒车离去,汪灿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将自己的手递给还盯着人不放的简安,提醒道:“妈咪,我们该进去了。” 简安收回视线:“干嘛?” 她问汪灿把手伸给她干什么? 汪灿把自己的手直接放到简安的手里:“我怕妈咪等会进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简安低头,她看着易容成和自己一样是金发碧眼的汪灿:“不会的。” “那妈咪怎么还不进去?开车的叔叔就那么有魅力吗?让你盯着一直看。” 简安:...... 没有听到简安的回话,汪灿干脆拉着站在自己旁边触景生情的“妈咪”转身,朝着离他们不过十几步远的解家老宅的大门走过去。 “过来祭奠死者还要交十万?天真,你老实跟我说,这解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哪有这么赚死人钱的?” “胖子,你等等,我去问问绣绣。” “你可不能找人家小姑娘借钱啊,天真,这是底线!” “哎呀,我知道,知道了。” 母子两人路过被拒在外的两大一小,听到两个大人的谈话,表面上装着听不懂中文的汪灿原则上是不会搭理与好奇的。 但是他知道,穿着小一号西装的胖子嘴里喊着的“天真”,就是他进总部5号训练室后,一直被教导的,要扼杀的九门吴家独子——吴斜。 汪灿装作自己被旁边什么东西吸引,不经意的回头一瞥—— 那张脸! 汪灿拉着简安的手猛地发紧,他看到站在胖子身边的那个小孩的脸,和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简安回握住汪灿的手:“what happened?”——怎么了? 汪灿勉强回:“it’s nothing。”——没什么。 汪灿摇头,现在场面特殊,他不能在这里和简安说,他很可能找到自己的弟弟二宝了。 知道吴斜和王胖子带着一个小孩就在旁边,简安同样是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她拉着汪灿快步走上台阶,在门童那里登记刷卡之后,两人迈进高高的门槛,走入解家大宅里。 入目,大片的白色。 堂内的柱子,放花的木架子,牌匾上......白白的绸缎几乎把解家大宅塞满。 白色之后,就是极致的黑。 尽管门口写着每人入场费是十万,但还是有着很多人蜂拥而至,他们穿着名贵的西装、礼裙,明明是来祭奠的,但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不见悲伤。 他们把这里当成是一个名利场,可以接触更多人脉的,只需要花点小钱就能进入的社交场合。 从入口,走到灵堂,听到有三笔生意成功谈成的简安面无表情的接过守灵人递来的香。 一步,一步,简安走向放在大黑木盒子前的黑白照片。 “真遗憾,”简安看着照片上的解语臣,“你应该给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放一杯香槟。” 把三支香插进香炉,简安突兀的闭上了眼睛,她静静的,像是一座美丽的石雕立在祭台前,三秒过后,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终究还是没能阻止眼里的热流落下,简安细长的手指沿着眼角往上把眼泪擦去,她睁开眼睛,微微张了下嘴,她还想对解语臣说些什么的,但一股无形的力量遏制住了她。 简安的嘴唇颤抖几下,她竭力的克制下去,但眼里更多的泪水如珠如串的滑落。 “我来晚了,是不是?” 抑制已久的悲伤仿佛找到了开关,简安哽咽着:“我来晚了,对不起,来晚了...” 浓重的哀伤几乎将简安压垮,她扶着祭台缓缓滑下。 简安身旁,一直注意灵堂外面情况的汪灿在看到下一批来人之后,神色一凛。 “妈咪,”汪灿伸手摇了摇简安的手,小声的提醒道:“吴斜他们来了,他们要过来祭拜了!” “来人...我知道了。” 小声的最后抽泣几声,简安擦了擦脸,开始频繁的深呼吸,调整自己失控的情绪。 “啊,这位小姐你好,你也是过来祭拜花老板的吗?” 注意到灵堂里还有一位身穿齐肩长裙的外国美女,王胖子出声询问道。 换做是平常,被王胖子搭讪到头上,简安肯定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一下他。 但现在简安刚刚经历过崩溃的哭泣,她现在内心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牵着频频朝王胖子身后看去的汪灿,简安低着头路过几人,用英语询问守灵人,卫生间在哪里。 她需要一面镜子来观察自己的易容会不会因为刚刚的哭泣而有了缺陷。 守灵人听出简安说的英语内容是什么后,他拉过一位路过的解家佣人:“麻烦你将这位小姐带去卫生间。” 佣人颔首:“小姐请跟我来。” 佣人做了个跟他走的手势,简安装作看懂的样子,牵着汪灿跟上去了。 进来祭拜的几人目送简安和汪灿离开,王胖子是七窍玲珑心,他看出简安易容的金发大美女听不懂中文,所以他毫无负担的带着刘丧走到守灵人跟前领香。 刘丧接过三根香,他有些迟疑,想到刚刚听到那两个金毛在灵堂里的对话,刘丧抿唇。 严肃着脸跟在王胖子身后,刘丧认认真真的把香插进香炉里。 等到吴斜和霍绣绣两人也敬完香,王胖子看着面前两张年轻的脸,再看祭台上靠着棺材放的照片里,与两人同样年轻的那一张脸,顿时就有些伤感。 “花老板那样风华绝代的人,竟然就这么没了。” 难过的擦了擦眼角,王胖子等待着旁边的霍绣绣和吴斜继续接他的话,但两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王胖子抬头,他看着吴斜和霍绣绣脸上堪称古怪的表情有些懵然:“你们两个…不是,天真,这里面躺的是花老板啊!” 所以,你为什么都不伤心来着? 王胖子将视线移向霍绣绣,他的眼神意义很好解读——你小花哥哥死了,你怎么回事? 吴斜和霍绣绣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满是坚毅,不行,不能让计划暴露在我们这里! “噗通!” 两人齐齐跪倒在地,吴斜朝前膝行几步,先是看着解语臣的黑白照片,随即把脸往手里一埋。 灵堂里寂静几秒,接着一声超大的抽泣声响起——“小花,呜,小花,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啊,呜呜呜﹏” 我靠,来真的? 被吴斜的精湛演技吸引到,霍绣绣学着他也朝着祭台的方向膝行几步,随后霍绣绣抱住祭台的桌腿,眼睛一闭,也开始啜泣起来。 “小花哥哥,呜,那个女人害你害得好惨啊,呜呜﹏” 有了这两个气氛组,王胖子略显恍惚,他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刘丧:“是我哭得太保守了吗?” 刘丧摇头,见王胖子还在关注吴斜和霍绣绣,刘丧拽了拽王胖子的衣服。 “胖叔叔,害死花叔叔的是一个女人?” 王胖子点头,他现在提起这件事情就来气:“那个冒牌货,等抓到她,胖爷我把她千刀万剐了都不足惜!” 刘丧疑惑:“冒牌货?” 王胖子随口解释道:“害死你花叔叔的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简危险,只不过你花叔叔身边的这个,是一个冒牌货。” 简危险,冒牌货…… 刘丧的脑瓜子并不笨,王胖子这句有些矛盾的话在他的脑袋里转过两圈后,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把事情想通,刘丧对王胖子说道:“胖叔叔,我刚刚听到在我们前一个进来灵堂祭拜的金毛阿姨说,对不起。” “她会是杀害花叔叔的冒牌简安姐姐吗?” 王胖子闻言惊讶道:“那个女人还会说中文?” 王胖子是知道刘丧听不懂英语的,所以他问刘丧金发女人是不是说了中文。 刘丧回:“我不知道,金毛阿姨前面说的是一串我听不懂的话,跟我们进来时她说的腔调一样。” “我只听懂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为什么金发女人要对死去的花老板说对不起? 王胖子的眉头紧紧皱起。 第123章 兄弟感应 询问的问题王胖子并没有给予回答,刘丧白嫩的脸蛋皱起来,他欲再拉一拉王胖子的衣服,提醒他胖子叔叔不要再盯着金毛阿姨离开的方向,赶紧回答自己。 “小桑树,你等等我。” 王胖子拦住刘丧的手,走到还在嚎哭的吴斜与霍绣绣身旁:“天真,绣绣,小桑树有新的发现。你俩先别哭了,我们把罪魁祸首抓到,给花老板报仇雪恨!” 新的发现? 吴斜的脸上还留着几滴眼泪,他下意识往刘丧那边看过去,这是听到什么了? 霍绣绣一向古灵精怪,性子豪放,听到有线索,她眨巴眨巴眼睛,从随身带着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分了一张给吴斜,自己又拿一张敷面。 两人把仪容整理好,搭着王胖子伸出的友情之手站起身。 吴斜:“绣绣,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说。” 霍绣绣点头:“带上小桑树,你们跟我来。” 王胖子牵着靠过来的刘丧,跟上前面霍绣绣的步伐。吴斜则警惕的向周围看看,最后走的。 四人绕过会客的前庭,从廊下的小道穿过,一路走到宅院的最里面。 途中遇到一位穿着朴素的,瞧着有些年纪的女人,领头的霍绣绣冲她颔首:“张妈,我带着他们过来谈事情。” 张妈闻言和蔼一笑:“绣绣小姐带着几位去老夫人的房里谈吧,她老人家正在家主的书房里静坐呢。” 本想带着吴斜哥哥几人去小花哥哥书房的霍绣绣挠挠头:“好,我们会尽快谈完的。” 与张妈分别,霍绣绣改道又穿过一个院子,带着几人来到一间房门大开的房间。 进去之后,就是普通会客大厅的样子,只不过里面的家具,桌椅,用作饮茶的茶具......都是上了年份的,顶好的老物件。 这些当然逃不过眼尖的王胖子和吴斜的眼睛,王胖子坐在椅子上,感慨的摸了一把椅子的扶手:“老太太真会享受啊。” 吴斜对此也十分赞同,但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胖子,小丧,你们有什么发现?” 王胖子指了指刘丧:“我们家小桑树耳朵真的是神了,我们才走到前庭的时候,他听到了刚刚那个金发美女朝着花老板的遗像说对不起。” “对不起?!”x2 吴斜和霍绣绣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均有不同的诧异神色。 吴斜先问:“小丧,那个金发女人只说了这一句中文吗?” 刘丧点头,他把自己嘴中的金毛阿姨纠改成金发阿姨:“还说了几句英文,但我听不懂,我只听懂了金发阿姨说的中文,对不起。” 刘丧在来的路上已经被几人科普过,金发女人说的外国语言是英语。 吴斜闻言陷入了沉思,霍绣绣接力:“小桑树,那金发女人旁边跟着的金发小男孩呢?你有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金发小男孩? 霍绣绣的话让大家打开了新的思路。 王胖子摸了摸下巴,发出感想:“那个小男孩好像是和我们小桑树一样大的年纪吧,可我瞧着他怎么像个隐形人一样?” “可能是被训练过。”霍绣绣解释道,“今天的场合也有不少的外国人和外国小朋友,但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 “他可能被人为的训练过,如何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吴斜点头:“进去灵堂,我看到你说的那个金发小男孩了,明明是那么显眼的颜色,我却一眼就略过了,这太奇怪了。” “天真叔叔,”刘丧在吴斜的话说完后问,“我听到了那个男孩喊金发阿姨mami,是妈妈的意思吗?” 后面一句问话,刘丧有些迟疑。 “是的,是妈妈的意思。” 吴斜给与刘丧肯定的回答,他同时有些意外:“居然是母子两个?” 王胖子:“现在确定是他们两个有问题了,一个十分可疑的大人,一个被训练过的小孩。” 霍绣绣闻言思索:“金发女人对小花哥哥明显是愧疚的感情,她应该不是冒牌货。” 吴斜跟着后面:“但她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这也是解决了刘丧最开始的那个问题——金发女人是不是冒牌货。 但这个问题解决后,后面更深的疑惑又出现了——金发女人和冒牌货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在场面要陷入安静时,刘丧毛遂自荐:“胖子叔叔,天真叔叔,绣绣姐姐,等会儿出去,我想去找那个小男孩玩。” “你是想去找他破绽?不行,太危险了!” 王胖子率先否决,他跟小桑树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他怎么可能舍得让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去冒险? “我也不赞成,”吴斜也是一脸的不同意,“太危险了,小丧,人家是训练过的,到时候场面乱起来,你会受伤的。” “我觉得他不会伤害我。” 刘丧肯定的说道,但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茫然:“每回我的视线一和他接触,他就躲开了。” 霍绣绣:“是啊,我也注意到金发小孩不敢看我们小桑树。” 听到吴斜断言等会儿场面会乱起来,霍绣绣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虽然现在计划暴露也可以,但是就是怕一个万一啊。 见王胖子和刘丧并没有对吴斜说的话多加怀疑,霍绣绣松了一口气,她问刘丧:“小桑树,难道金发小男孩认识你?” 王胖子询问的看向刘丧,自从把刘丧接回来后,他和吴斜商量过,不要问刘丧以前的事情,因为问了会触及到刘丧的伤心事。 被大家一齐看着,刘丧有些不知所措,他努力回想,发现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于是他摇摇头。 “这样啊。”霍绣绣不无失望的说道,“哎呀,时间到了,我该到前面去了。” 霍绣绣看一眼手表,她现在已经是霍家家主,在解语臣的葬礼上,有很多事情、仪式是要和其他几位家主一齐进行的。 吴斜表示了解,因为家里父亲没空,二叔还在外地出差,三叔则是音信全无,所以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 既是一个人来的,也算是代表整个吴家出席葬礼的,所以吴斜也要和霍绣绣他们一起行动。 讨论小组就地解散,王胖子挥别急着去前面观礼的两人,他带着刘丧往解家供来宾休息的地方去了。 ———— 灵堂旁边的洗手间 汪灿一个人站在外面,心事重重的等待简安从女厕出来。 “小灿?你......” 简安在洗手间里整理好妆容,平复了情绪,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一出来,被汪灿身上萎靡的情绪惊到,简安下意识开口想问发生了什么,但考虑到现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场合实在不合适,于是简安停下问话。 拉着汪灿有些冰凉的小手,简安四处观察,她想找到一处适合谈话的地方。 注意到许多穿着西装、礼服的人从东侧那边的厢房里出来,猜测他们应该是要去前庭观礼,简安静静等待人流渐渐变小,带着汪灿往东边的厢房走去。 东边厢房的大门是完全敞开的,简安观察到里面空间容量很大,与解家住宅古朴精致的装修不同,厢房里放置了几个大型的沙发,还有用来放置糕点,饮水杯的宴会长桌。 手指拂过门口放置的盆栽绿叶,简安放眼望去,确定厢房里的人已经走光,她拉着汪灿坐下。 “怎么这么沮丧,小灿,你进来时到底看到了什么?” 担心在厢房里说话会被外面的人听见,简安用英语轻声问道。 汪灿抹了一把脸,他问:“这里应该没有监听器的吧?” 简安点头:“没有的。” 没有人会在热闹非凡的来宾休息处放置监听器。 “安,我遇到了二宝。”汪灿同样轻声的说道。 他一直很谨慎,但今天是例外,没有给惊讶之意溢于言表的简安问话的机会,汪灿紧接着问道:“今天来的人鱼龙混杂,要是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汪家人会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二宝动手吗?” 汪灿所说的话中信息太多,简安停顿了一下,才慢慢理清。 她回想自己进来的一路到底是哪个小孩和汪灿长得相像,最后悲哀的发现,她之前急着到灵堂祭拜,眼里只看得到和她一样高的的成年人,根本没有看见一个对于她来说,有些过于矮了的小孩子。 看着面前眼中焦急、担忧神色尽显的汪灿,简安抿唇:“进来的一路,我都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个和你长相一样的小孩。” 以为简安是在拒绝帮助解救二宝,汪灿的唇色瞬间就白了:“安——”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你的不对劲的。” 简安接着上一句话说道,她想要揉一揉汪灿的头发,但她并不相信汪灿头上黏着假发的胶水。 于是悬在空中的手落到了汪灿的肩上,拍了拍:“你在哪位宾客身旁看见二宝的,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安,你,那你哥哥的事情?” 汪灿有些感动,但随即想到简安之前在灵堂前的失态表现,他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我去找他。” 简安摇头:“一起去吧,我在洗手间里听到了些有趣的事情,目前算是不急了。” 汪灿闻言,思索后问:“是齐家的家主?” 在简安进去之后,他有看到齐家现任家主齐案眉也进去了。 “嗯,其实还看到一个人,不过也是意外的收获。” 简安嘴角含笑点头道。 叩叩叩—— 一位身穿白色佣人服装的男人敲了敲厢房门口的木板,打断了简安和汪灿的谈话。 见面容相似的金发母子两朝他看来,男人用英语柔声提醒道:“抱歉两位,前面的仪式开始了,请两位移步,去前庭观礼。” “好的,感谢提醒,刚刚他觉得有些口渴,我才带着他过来的。” “没事的,”男人微笑,“去前庭的路走这边。” “哦,谢谢。” 简安揽着汪灿从沙发上站起身,顺着男人指着的方向离开东侧厢房,走去前庭。 就在他们离开后,王胖子和刘丧从另一边的侧门缓步朝这边走来。 “等一下,”王胖子喊住男佣,“兄弟,你知道哪里有纸笔吗?” 男佣转身,他看面前穿着不合码西装的王胖子:“客人你好,纸笔在厢房里,对,就在那边的第一个抽屉。” “哦,看见了,谢谢啊。” 王胖子领着刘丧进去,拉开抽屉,抽出一沓子纸张放在桌面上。 见状,男人退出厢房:“那你们自便,对了,前庭的仪式要开始了,两位记得去观礼。” 王胖子敷衍道:“嗯嗯,我们会去的。” 看到穿着白色佣人装的男人离开,王胖子推开桌子上的饮水杯和装着糕点的盘子,紧张的看向刘丧问道: “怎么样,小桑树,还记得吗?” 刘丧握着黑笔,肯定道:“我还记得。” 王胖子、刘丧、吴斜、霍绣绣四人在解老太太的院落里分别后,因为王胖子惦记着想要尝一口解家的糕点,于是刘丧和他就顺着霍绣绣指的路,原路返回灵堂,然后穿过侧门,来到东边的待客厢房。 走在半道上,刘丧突然对王胖子说道:“他们又在聊天了,胖子叔叔,我可以用中文把他们说的什么描述出来。” 知道刘丧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金发母子,王胖子简直为刘丧提出来的办法拍案叫绝,只是王胖子看向神色认真的刘丧:“你怎么确定聊天的声音是他们发出来的?” 毕竟今天来参加葬礼的人有很多。 刘丧正在仔细聆听金发母子的动静,闻言,他分出心神给王胖子解释:“我记下来他的声音了,在金发男孩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 用于招待来宾的东边厢房里,刘丧握着笔头奋笔疾书,一旁的王胖子紧张的看着他,时不时拿着纸巾为他擦一擦额头上的细汗。 各方人马汇聚的前庭里,简安和汪灿神色自若的站在人群中,丝毫不知道他们两人的马甲要被盗笔第一bug——刘丧掀了个精光。 “妈咪,它不在这里。”汪灿补充,“小狗狗不在这里。” 知道汪灿说的是他弟弟二宝,简安收回自己到处找小孩的视线,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到前方空地上,穿着一身小西装的女人身上。 “嗯,可能是人多,所以不敢出来了。” 第124章 葬礼变故 之前在灵堂旁的洗手间内,简安进去之后并没有堂而皇之的站在入口处的镜子前就整理起仪容。 她是进了女厕中的一个隔间内,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的镜子,然后才开始补上自己哭花了的妆容的。 ——隔间里,简安才补上眼围附近的瑕疵,就听见外面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触地声响。 “哒哒哒哒哒” 有人进来了! 简安谨慎的贴着墙,听着外面人的动静。 三四秒后,那人还没有打开任意一间隔间的意思。 简安抿唇,那就是要在厕所里面说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喽? 简安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响的上了马桶盖,她不想那人发现自己。 “哒哒” 就在简安踩着上马桶盖的下一秒,黑色的高跟鞋出现在隔间的门缝里,接着一双画着浓妆的眼睛出现。 咚,咚,咚。 简安刚刚在外面哭的如同死寂的心脏随着女人这一举动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嘟——” 一阵来电铃声突然在空阔的洗手间里响起。 门缝里的眼睛消失。 简安听见外面的女人按下接听键,说了声:“喂,有雪。” “是的,仪式快要开始了,不见你们家那个死丫头一眼。” “鬼混?她要是成天鬼混,那就把位置交给你来坐啊。” “我知道,好,我会再当面找李当家谈一次。” “嗯,好,到时候我会让李当家先开口说。” “毕竟u盘的事情很重要,我都明白。” “也是多亏了简安那丫头,要不是她那一刀,我们现在还没有福分能享受到解语臣的那份东西。” “我管她是真是假,反正我只需要知道,是简安那丫头捅得那一刀给我送来的大富大贵。” “好,不说了。” 外面的女人把手机挂断,之后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再没有了动静。 简安没有动,她静静蹲在马桶上,等待外面的女人出去。 “哒哒” 熟悉的高跟鞋触地声又一次响起,只不过声音很短暂。 简安更不敢动了,她进来时把隔壁隔间门上的标识调成了红色,而她自己这间的指针则是介于红与绿之间。 “出来!” 隔壁的隔间门被踢了一脚,带着整个连体的各个隔间都震动起来。 外面的人等待了几秒,见确实没有人藏身在里面,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哒哒”的走了。 听出声音渐渐远去,简安这才把自己已经蹲到发麻的脚放到地上。 缓解麻意的时候,简安忍不住思索:有雪,会是霍有雪吗? 简安在昨天的时候,就和汪灿一起将九门联名官网上的那些董事长,执行经理的名字都已经记下了。 霍有雪,前一任霍家当家人霍仙姑的侄女儿,现在正和现任霍家当家人霍绣绣在互相别苗头。 她居然知道,跟在解语臣身边的那一位“简安”是假的吗? 那既然和解家拐了十万八千里的霍有雪能知道,那解语臣会知道吗? 他们这一局用来钓鱼的饵,会是刚刚那个女人说的“u盘”吗? 而那个女人又会是谁呢? 简安的脑海中瞬间炸出这些像火花一样一闪而过的问题。—— 和灵堂隔着一个院子的前庭,因为一位路过东边厢房的男佣提醒,简安和汪灿前来观礼。 看着和吴斜、霍绣绣两人站在一起的,九门之中其他的几位掌权者,简安把自己的视线锁定到了在场唯一一个穿着高跟鞋,身着小西装的女人身上。 齐案眉,齐家现任家主,长沙老九门齐家齐铁嘴的直系子孙。 九门中罕见的女性掌权者,也只有她才有资格和霍家的霍有雪谋夺解语臣的家产。 事实上,经汪灿的证明,当时进去洗手间和霍有雪通电话的人,就是她齐案眉。 不过,这不是简安需要担心的。 她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帮小汪灿找到他的弟弟二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远在太原的二宝会出现在北京,但是,简安看着满院子的红色惊叹号。 太高了,含汪量实在是太高了。 先前从门口进来时,“红色警惕人物”这一行字也就寥寥几个人的头上拥有,现在大家聚集在一起,依旧还是寥寥几个人。 只不过是,寥寥几个人头上没有红色警惕字体。 简安对汪家的传讯速度一向很有信心,所以此时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一院子的人肯定对自己、汪灿和阿宁的相貌熟记在心了。 那么被汪灿认为是他弟弟的小孩子必定会遭受到汪汪队的无端恶意。 “起!” 在简安出神思考间,身着一身黑色长褂的司仪面色严肃,语气正穆的出声。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解家宅子的正门两侧,有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伙计各用一根长长的竹竿,把竿头上撑着的白纸灯笼挂上钩子。 与此同时,哀乐奏起。 只在灵堂见过一面的守灵人怀捧着解语臣的黑白遗照缓缓,缓缓的从堂后走进前庭。 凡守灵人经过之处,前来观礼的宾客都退后让开。 大家看着守灵人走到场地中央,距离祭祀长案前三四步的距离停下。 司仪:“请牌位!” 和解语臣关系好似亲兄妹的霍绣绣从一旁走出,她手捧着一只用金漆瘦金体手写的牌位,面容哀戚的把牌位放在祭祀的长案中央。 在霍绣绣退下后,司仪又道:“焚香明烛!” 这一步原本应该由九门之首的张家后人来做,但是因为他们如今不甚爱管九门中的事,于是尹南风带着张日山的嘱托上场了。 “不是,她姓张吗?她就上去。” “哎呀,八成又是会长的意思,李老板,你不要生气。” 在简安的前方,李当家和齐案眉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 随着尹南风下场,司仪高声:“祭!” 李当家停下和齐案眉的窃窃私语,接过旁边佣人手上端着的托盘,走到祭祀的长案前,将装有酒壶、酒杯的托盘放下。 之后,是陈皮阿四死后接任陈家的陈金水,他手里端着的是菜肴。 然后是吴斜、齐案眉。 祭祀的贡品摆好,长案旁高高的哭丧棒颤动,白幡因为一阵风的到来高高扬起。 有佣人拿来铜盆、纸钱、布垫放在长案前,守灵人捧着遗像转身,李当家、陈金水、吴斜、霍绣绣等人面朝遗像,跪到布垫上,深深一叩首。 头上没有红色警惕字体的一个棕发男人见状,低低感慨一句:“伟大的情谊。” 站在他身旁的简安挑眉:啊对对对,是等会儿要一起争夺遗产的伟大情谊呢。 九门对外向来是同气连枝,在解语臣的葬礼上,他们的面子工程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偷工减料的。 知道这一点,简安拉着汪灿在仪式的尾声退了出去。 汪灿还没有看过这样仪式感浓厚的中式葬礼,他仰头看着牵着自己离开的简安疑惑道:“妈咪?” 简安解释:“等会儿散场,人多就容易乱。” 汪灿看一眼周围,他们此时已经退到几乎没有什么人的灵堂了。 汪灿碰了碰简安的手背。 简安会意的弯下腰,把耳朵送到汪灿面前。 汪灿小声的用中文说:“小桑树,这是他的——” “你找我?” 两人身后将近五米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道童声。 简安受惊的捂住胸口:我靠!!谁家小孩?吓死人了。 汪灿则是浑身僵硬住:是他的声音!!!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和汪灿长相几乎一样的小男孩正朝他们走过来。 “你找我?” 小男孩走到汪灿跟前,又问了一遍。 汪灿抿唇,随即拉了拉简安的手,还在震惊中的简安缓缓低头看向汪灿:怎么了? 汪灿看一眼小男孩,又看向简安,眼神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怎么办? 怎么办?简安也不知道。 逃离汪家之后,在躲藏追兵的公寓里,当简安在听到汪灿说他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后,她以为她在太原高中附近,碰见的那个小孩是汪灿的弟弟。 于是简安打算和汪灿一起去太原。 但是现在,为什么北京也会有一个和汪灿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朋友?难道她家小灿是大众长相? 见面前的金发母子双双沉默不说话,小男孩试着伸手去碰汪灿的手,在感觉到汪灿没有拒绝的意思后,小男孩握着和自己一样大小的小手摇了摇。 “你好,我叫刘丧。我知道你是听得懂中文的,对吗?” 小男孩的话音刚落,“小桑树!” 灵堂通往前庭的路上,王胖子领头,吴斜和霍绣绣在后,三人满脸紧张的走过来。 “小桑树,你真是胆肥儿了,你怎么敢一个人跑过来的!你真是吓死胖爷了。” 王胖子走过来,满脸假笑的看着简安,手下揽着刘丧的小肩膀要往后退,但刘丧还紧握着汪灿的小手,于是顾及刘丧的王胖子没能揽动刘丧一步。 见王胖子和金发母子靠的很近,以为他们在对峙的吴斜手上还拿着一张写满了的白纸,就冲过去站在王胖子身后。 霍绣绣紧随其后。 “胖子叔叔,天真叔叔,绣绣姐姐。” 刘丧握着已经僵得跟个木偶似的汪灿的手,与几人打招呼。 此时大部分的人还在前庭,但想必他们很快就会回到灵堂,与附近的供来宾休息的厢房里。 霍绣绣见状,提议道:“要不大家移步到距离这边不远的会客室?”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机没有人会因为在宅子里乱逛而听到些不该听到的东西了,因为他们等会儿都会凑到宣布解语臣遗嘱的灵堂那边。 所以霍绣绣提议带着可疑人物金发母子去到会客室。 一行人来到灵堂附近的一间小型会客室,这边与待客的东边厢房是相对的。 直到几人坐下,刘丧和汪灿的手还是紧握着的。 “小桑树。” 王胖子在给刘丧使眼色,示意让他放开人小朋友的手。 刘丧看见了,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但是没有松手。 天哪,这孩子的叛逆期这么早就到了?提醒刘丧一路的王胖子心累的想到。 事实上,刘丧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一直牵着汪灿的手,但既然汪灿没说要自己放手,那他就还能牵着不放。 这样想着,刘丧看着汪灿的绿眼睛,有些害羞的笑了一下。 被二宝的小表情戳到,汪灿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弯了弯嘴角。 将一大,两小的眉眼官司看进眼里,简安抱臂倚在后面的椅背上,她坏心眼的想到: 倒霉的小灿哦,被自己的弟弟捉住了吧,我看你一会儿怎么跟人家解释。 金发美人从进来到现在,神色都是平和的,好像,还有一点乐在其中? 霍绣绣皱眉,她从霍仙姑那里学到的知识告诉她,她已经错过了揭露眼前金发女人的最好机会。 而那次机会,就是在灵堂初见时,金发女人眼角带泪,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 会议室内几人互相观察打量的场景,并没有打动正在研究手上纸张的吴斜。 这张写满了字的白纸是刘丧交给他的。 王胖子说,在仪式开始之前,金发母子两人的对话,刘丧都用中文记录在纸张上了。 于是,现在吴斜手上拿着的是,一张满是中文音译英文的白纸。 见到纸上遇到不会写的字,刘丧甚至用了拼音,已经被一连串文字绕晕了的吴斜甚至有些骄傲,不错,小丧果然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瞧这一手字,这拼音。 多优秀啊,是我教出来的! 没有人开口说话,会议室里的氛围很快就沉寂下来。 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中,简安反而越发自在,她看看被刘丧吃得死死的汪灿,又瞅瞅盯着面前白纸看个不停地吴斜,再无意间和偷瞄自己的王胖子和霍绣绣来个对视。 真好,不用面对外面的汪汪队了。 咚咚咚—— 吴斜敲了敲桌子,大家的视线统统转向他。 “小丧,你这个写的是安字吗?” 刘丧看着吴斜指着的地方,点点头:“是的。” 观他们两个的互动,简安的心莫名的重重跳了一下。 同样目睹两人动作,王胖子忍不住问道:“天真,你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吴斜张口欲答,但外面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打断了他。 “啊——不要,不要杀我!” 第125章 高潮迭起 “啊——不要,不要杀我!” 女人凄厉的惨叫从灵堂处传来。 随后,是整个会场乱起来的,嘈杂的声音。 几人闻声,对视一眼,有人从座位上站起。 王胖子欲拉开会议室门出去看看,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霍绣绣拦住他:“胖爷,不要出去。” 王胖子看了一眼霍绣绣拦住自己的手,又看一眼心不在焉的吴斜,他以往对这种事情最为积极了。 “你们两个不对劲啊,有事瞒着胖爷我?” 霍绣绣面露难色,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出来整件事情。 见状,王胖子理了理衣领,他重新坐回座位上:“看来胖爷我前几天带着小桑树回来,还是回得迟了。” “不过不要紧,我们还是赶上了一出好戏。” 霍绣绣歉意的对王胖子笑了笑:“胖爷,你发现了?” 王胖子示意霍绣绣看刘丧:“你们找天真演戏,怎么想的?” “他打电话都不避着我和小桑树。” 知道刘丧听力超群出众的霍绣绣扶额:“我说呢。” 霍绣绣从在门口见到王胖子就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一向重情谊的王胖子居然在解语臣的葬礼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西装。 明明之前小花哥哥送给胖爷一套西装的。 霍绣绣当时还想,会不会是几个月没见,王胖子又长膘了,所以才显得量身定做的西装小了很多。 原来那个时候,王胖子就已经通过不靠谱的吴斜了解到一些内情了。 会议室的另一边 听到尖叫声,汪灿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护在刘丧身旁。 在汪灿的另一边,简安是一点都不急的,她没有看到头顶红色感叹号的人朝这边跑过来,当然,其他人也没有。 在刘丧的旁边,吴斜看着手里偌大的一张白纸上,自己仅能翻译出来的一句话。 “安,我找到弟弟了。” 唰—— 随着吴斜的话音落下,一屋子的人再次看向他。 这回不用王胖子询问,吴斜自己开口道:“这一句话,是金发小孩对金发女人说的。” 吴斜站起身,他走到和他隔着两个小孩,有着一头金发的女人面前。 吴斜看着简安碧绿的眸子平静道:“安。” “what?”简安装傻充愣道。 吴斜没有理会,他指着旁边待在一起的两个小朋友。 “小丧是金发男孩的弟弟吧。” 观察这边事态发展的汪灿闻言愣住,接着,他感觉刘丧握住自己的小手突然收紧。 “你和小丧的哥哥都易容了。” 又是一句陈述句。 简安装无可装,她捂住自己胸口跳得飞快的小心脏,缓缓垂下眼睫,用中文问道: “那你怎么判断我是真的安,还是假的安呢?” “根本不用判断!” 听到从始至终在他们面前都没有开口的金发女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鼻子发酸的吴斜俯下身子,一把把身前金发碧眼的女人拥入怀中:“简安,你可以回家了。” “冒牌货被抓走了,你不用怕。” 吴斜…… 感受到颈侧的湿润,简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伸出手,有些生疏的拍拍吴斜的背。 “好,我不怕。” 随着这一句话的落下,会议室中,王胖子惊讶的声音响起:“简危险?!好家伙,你是简危险啊!” “小安妹妹?”霍绣绣也发出又惊又喜的问话。 吴斜松开简安,听到王胖子和霍绣绣的声音,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羞涩,白皙的耳根上也泛起薄红,他看着面前,与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简安,不经追问道: “小安,到底是怎么回事?长白上,太原,那个一直盘踞在国外的道格集团到底想要对你做什么?还有这个小朋友,他怎么会喊你妈咪?” “是啊,他们阴魂不散的盯着你,把你绑走到底是为的什么?” 王胖子凑到简安的身旁,他好奇简安身上的易容,抬手想碰简安的金发,结果被后面的霍绣绣伸手一把打开。 霍绣绣笑道:“胖爷,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哦。” “不碰,胖爷我不碰了。” 王胖子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表面上是气鼓鼓的,但还是偷偷瞄一两眼简安,好似还在怀疑简安的真假。 看到金发美人朝自己看过来,霍绣绣下意识甜甜一笑:“小安妹妹,我是霍绣绣,你好啊。” 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白皙莹润,看上起非常无害,只是细细一看,霍绣绣的拇指、食指与无名指侧面都有不同程度的厚茧。 简安知道,这是霍绣绣练习她们霍家独门绝技留下的痕迹。 “你好,我是简安。” 两手交握,很快又松开。 旁边的吴斜见两人会晤成功,心里惦记着刚刚的问题,他又一次问道:“小安,到底怎么回事?” 对着主动向自己示好的霍绣绣笑了一下,简安回避吴斜的问题,转头看向和汪灿待在一起的刘丧。 一望无际的大海,与世隔绝的岛屿,奇特工整的建筑,诡谲莫测的环境,这些画面一一在简安的脑海里闪过。 道格集团? 为什么吴斜问的不是汪家? 简安依稀记得道格集团是汪家在国外的势力,表面上是由琳达·道格作为董事长掌控的一家大型跨国公司。 想到这里,简安心里咯噔了一下,吴斜他们目前还没有查到隐藏在他们九门阴影之后的第十门——汪家。 他们只查到了汪家的伪装壳子——位于国外的道格集团。 简安见识过汪家的厉害,神出鬼没的汪家探子,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长年累月的监视,不知生死的二代,神秘禁忌的族长...... 现在还不能说,最起码不能现在对吴斜说。 简安的脑袋里一瞬间想过很多事情,现实中就是她沉默的看着刘丧不说话。 在她思考的时候,吴斜在旁边等待着答案,汪灿也看着简安,他毕竟和简安是一边的。 最终,简安开口:“小丧?胖子,你身边怎么多出来一个小朋友?” 是与吴斜的问题完全无关的话。 在场的人不免有些失望,王胖子自然也包括在内。 他盼着知道简安被绑事件的真相,刚刚脖子伸得跟被人拎着脖子的大鹅一样长,现在他慢慢把脖子缩回去:“小桑树是我和天真在太原遇见的。” 太原吗? 简安看着在汪灿身旁,有些怯生生的刘丧,和善的说:“我和你在太原xx中学遇见过吧。” 刘丧点头,他的视线在简安的金发,陌生的面孔上扫过:“是的,当时你自称是张启灵......” “张家的启灵你也敢随便编排?” 汪灿说出了他来到会议室里的第一句话,他从小接受汪家白课的洗礼,他知道张启灵对张家,以及汪家的重要性,所以他很震惊的打断了刘丧说的话。 早已经忘记这件事情的简安扶额:“当时年少轻狂,瞎说的。” 他们两个交流起来很轻松。 这一认知在简安回应汪灿后,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出现。 不知道简安为什么要避开自己的问题,吴斜无措道: “小安,我——” “嘘!” 简安突然坐直身子,示意吴斜噤声,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轻声道:“有人过来了。” 闻言,大家瞬间警戒起来。 “是从灵堂那边过来的,那边在讲小花哥哥的财产和u盘。” 被汪灿保护在身后,刘丧小声补充道,他的脸上尽是自责——在听到吴斜说金发女人是简安后,他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到了简安和汪灿的身上,疏忽了灵堂那边的动静。 灵堂距离会议室蛮远的吧,这都能听到? 简安侧身站在门旁,冲着汪灿比了个“六”,小丧弟弟身怀绝技啊。 见到简安比的手势,站在汪灿身后的刘丧不解其意,他把脑袋搭到汪灿的肩上,凑近他哥哥的耳朵:“简安姐姐说的什么呀?” 这是汪灿第一次被陌生人靠近,还没有任何厌恶的感觉,他有些诧异,但想到靠近的“陌生人”是自己弟弟二宝,汪灿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喜欢做些莫名其妙的手势,”汪灿把自己的左手伸出,五指张开后,又把中间三指压下,“六,她夸你很厉害,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他们在灵堂干什么。” 汪灿熟练的解释着简安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刘丧点头,他有些羞涩的看了看简安,看完简安,他又闪着星星眼看着给自己做解释的汪灿,哥哥和简安姐姐好熟悉啊。 在一旁护着两个小孩的王胖子将一切看进眼里,还没等他发出感慨,同样看到两个小孩互动的吴斜捣了捣王胖子的腰,朝着王胖子龇牙咧嘴轻声道:“糟糕,小丧要跟着他哥哥跑掉了。” 王胖子捣回去:“那到时候肯定是你家简危险领的头!” 你们懂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吗?现在有人要进来对我们不利啊! 旁边的霍绣绣满脸崩溃,她再不看一眼正在说话、打闹的四个男生。 脚步轻轻的走到简安身边,霍绣绣和她一起贴着门口旁的墙站好。 “他要过来了。” 简安手指着会议室大门,对霍绣绣用气音说道。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点头,身子几乎同时往下弓起,目光灼灼的看着大门。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的众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致警惕的看向大门。 “哒哒” 来人停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吱扭儿” “嘭!嘭!嘭!” “哐当!” 简安:“把门关上!” 霍绣绣:“好。” 踢开倒在地上的椅子,一手按住来人细细的两个手腕,简安拎着来人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按到棕红的会议桌上。 “说!过来干什么的!” “我,我,我是来找绣绣小姐的。” 简安拽着来人的头发,把他的头狠狠掼向桌面,“砰!” “说的不对,重说!” “大姐,我,我真的是来找绣绣小姐的,灵堂那边出事了,律师宣布遗嘱的时候,我们家主被一个带刀的歹徒劫持了,现在她危在旦夕,只有绣绣小姐能救她啊!” 进来的那人明显被简安这一手吓坏了,他吆喝着他的破锣嗓子,眼泪鼻涕直往外流。 同样被简安这一手吓坏了的还有吴斜和王胖子,他们两个眼睁睁看着来人在开门的一瞬间被简安暴击腹部三下,接着一个扫堂腿倒地。 嫌弃的移开看向桌上男人的视线,王胖子仿佛感同身受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去。” 简危险这是去进修揍人学了吗? 在他身边,吴斜同感的咽了咽口水:“绣绣?你找绣绣能怎么救你们家主?” 上半身被简安按在桌子上的男人闻言只是抽泣着,不说话。 “砰!” 简安拎着男人的头发,又带着他的头与会议桌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对待头上有着红标警示的人,简安是半点耐心也没有的,她暴躁的说:“问你话呢!说啊!” “我说,我说。” “绣绣小姐是解家主u盘的继承人,那个歹徒要u盘,律师说他现在没有,得要带着绣绣小姐去取。” “大姐,你放过我吧,我只知道这么多啊!” 又是u盘。 简安看向捂住两个小孩眼睛的霍绣绣:“你要跟他一起去吗?” 霍绣绣歪头,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小礼服,格外衬她古灵精怪,可可爱爱的气质:“我考虑一下。” “绣绣姐姐不要去!灵堂那边的动静,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恐怖。” 刘丧轻轻拽住霍绣绣的裙摆,他并不希望霍绣绣参与进去。 知道小桑树是关心自己,霍绣绣暖心的笑了一下:“好,那我就不去了。” 一直关注霍绣绣动静的男人惊道:“绣绣小姐,那我们家主怎么办?我们家主还在歹徒的手里呢!” 霍绣绣:“小安,你把他放下来吧。” 简安照做,她把男人一把丢在地上,拉过一张椅子,简安坐下,一只脚还踩在男人的背上。 吴斜在一旁提醒:“裙子,你穿的裙子。” “没事。” 简安不为所动,她刚刚揍完人,把心里压抑的,暴躁的情绪全部都宣泄掉了,她现在心态处于平稳阶段——就是万事都不care了。 “哎呀。” 霍绣绣瞪了一眼傻愣愣的吴斜,她绕过桌子,把吴斜半敞开的西装外套给扒下,轻轻盖到简安的腿上。 “你们家主,齐案眉?” 霍绣绣问:“她能出什么事,就算给歹徒一千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动齐案眉一下。” 第126章 尘埃落定 听到霍绣绣说歹徒不敢动齐案眉一下,被简安踩着的男人微不可见的动了动手。 “绣绣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霍绣绣嗤笑一声:“齐案眉自导自演这一出戏,我也不明白她的用意是什么。” ———— 与会议室隔着一段距离的灵堂 在前庭举行过仪式之后,观礼的人就陆续从前庭移到了灵堂。 其中领头的几位便是李当家,陈金水,齐案眉等人。 他们此次前来带了不少家中好手,又因为解语臣的葬礼由他们全权主持,所以这些家中好手便自然的占了不少来宾的名额。 仪式结束后,按照解语臣生前的律师所说,他会在灵堂当众公布遗嘱,到时候,到场者有,不到场者无。 宣讲遗嘱的环节是保密的,为了不让更多的外人了解到解语臣遗嘱的事情,几位当家便命自己身边的人委婉的请一些宾客离场。 等到了遗嘱宣讲时间,灵堂里除了解家的几个人,其他几乎全是几位当家和他们带来的下属,伙计。 律师站在放在灵堂中央的棺材前,他看向人群:“几位,请问霍家的绣绣小姐和吴家的小三爷呢?” 李当家转了转大拇指上的金扳指,只道:“不知道,谁晓得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律师看向陈金水,陈金水也摇头:“没看见,好像早早的走了。” 律师看向齐案眉,齐案眉看了一眼腕表,提醒道:“时间到了,您是公信力很高的律师,请开始吧。” 律师也看一眼腕表,确实,时间到了。 “好,既然如此,现在我们开始宣读遗嘱。” “在此之前,我必须强调一下,解先生生前说过,宣讲遗嘱的时候,到场者并在遗嘱中的,可以继承。” “反之,没有到场的,则被取消遗嘱资格。” 闻言,齐案眉附和道:“知道了,知道了,也就是说霍绣绣和吴斜没有继承资格了。” 律师看她一眼,点头道:“是这样。” “下面就由我来宣讲解语臣先生的遗嘱,解语臣先生名下......其中房产……另外……” “这些……都是……由……继承。” “最后,拥有……机密的u盘……由霍绣绣小姐继承。” “但是很遗憾,霍绣绣小姐今日并未到场,她被取消了继承资格。” “按照解先生的意思,我们会派人摧毁u盘。” 律师的话音刚落,李当家震惊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什么!摧毁?!我们在座的其他几位不能拥有吗?” 律师微笑道:“依照解先生的意思,我们是要摧毁的,他并未让我们转交给其他人。” 遗嘱是密封保存,绝对机密的。 料到一切,就是没料到解语臣会舍得把充满他心血的u盘摧毁的几人对视一眼,不能让多日的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案眉问:“还有什么转折的余地吗?” 律师摇头:“除非是霍绣绣小姐赶到这里。” 陈金水沉着脸色:“不是说,迟到了就不能继承了?” 律师小幅度的挥了挥手上的遗嘱:“一切以解先生的意愿为准,这一条补充条例,只对霍绣绣小姐有效。” 律师看一眼腕表:“一个小时内,霍绣绣小姐再不赶到的话,u盘就会被摧毁。” 不能再等了! 齐案眉皱眉,她打开手机,状似无意的点击按键。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留着头短发,鼻子十分高挺的男人。 趁所有人不注意,他冲上前一手挟持住齐案眉,另一手比着钢刀。 冰凉的感觉触碰到敏感的脖颈,齐案眉的腿瞬间就软了,她大喊道:“啊,不要杀我!”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 霍绣绣知道外面那些人的用意——不想让自己继承u盘,所以她在前庭的仪式结束后,就带着吴斜几人避到小会议室里。 这样是一举两得。 既可以让几人好好的坐下来谈一谈,又可以躲开李当家、齐案眉派来堵截她,让她不能及时出现在灵堂的人。 霍绣绣问完话,注意到地上躺着的男人头上的红色标识实在是晃眼,简安没忍住,踢了他几脚。 背上无缘无故挨了几脚,就是还沉浸在“齐家伙计”这一角色卡的汪家人也受不了,他忍着痛,手掌撑地,想要挣脱简安对他施加的重力束缚。 但简安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因为今日要假扮成具有异国风情的金发女人,简安出发前没有穿高跟鞋,如果穿了,走在人群里会显得她过于凸出。 但纵使是没穿高跟鞋,踩在男人背上的平鞋依旧给他一种脊背要被踩断了的尖锐刺痛感。 男人趴在地上,再不敢随便乱动了,他怕他只不过出个外勤,下半辈子都得坐在轮椅上。 “喂,那个谁,你还有其他同伙吗?他们现在都在外面找绣绣吗?” 为了不在重逢的大家面前暴露自己的暴力性格,简安在镇压男人后,专门想了个问题出来,掩饰一下。 “咳,咳咳咳,还有几个到后面的院子里去了。” 闻言,霍绣绣和吴斜对视一眼,吴斜道:“解老太太还在后面!” 霍绣绣:“这件事绝对不能惊扰到年事已高的解奶奶!” 老太太和解语臣两人虽然表面上看着不对付,其实暗地里互相都对彼此很关心。 这一次解语臣假死事件,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老太太并不知情。 所以在接到解语臣的死讯后,她老人家的身体是每况愈下。 要是这个时候她再知道,九门中人居然在解语臣的葬礼上闹事,她估计会气个不轻。 “我得出去,”霍绣绣看向在场的众人,“我得出去陪他们演完这场戏。” 吴斜跟着道:“我陪你一起。” 吴斜刚把自己的衬衫袖子挽了上去,他本来长得就不错,如今表情坚定的说着和霍绣绣一起出去的话,让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霍绣绣也被他此时展现出来的男子气概帅了一脸。 但是,了解吴斜武力值的霍绣绣委婉道:“吴斜哥哥,你就和小安,胖爷一起留下来保护小桑树和...他哥哥,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吴斜还是有些担忧,旁边的王胖子见状给坐在一边的简安使了个眼色:简危险,你来说。 让我来说? 简安看一眼局势:“我有点累了,要不吴斜你来帮我看着这个人?” “小安你累了就换我来,”吴斜被简安吸引了注意,他走过去,“这个人不能放出去,一旦他去通风报信,绣绣就危险了。” “那我就出去啦。” 见吴斜乖乖坐下看着男人,霍绣绣对大家说道。 简安点头:“我在门口看着你走,一旦出事我就冲过去。” 刘丧补充:“绣绣姐姐你只要一喊,我就告诉简安姐姐让她去救你。” 王胖子:“那胖爷我就守好会议室,绣绣你出事了往我们这里跑。” “好。” 霍绣绣拉开会议室的大门,顺着走廊,往灵堂走去了。 远远的看到一抹穿着黑色长裙的身影走来,人高马大的绑匪当即收紧了掐着齐案眉的手,给她做提示。 秒懂绑匪意思的齐案眉当即大喊:“律师,律师,绣绣她来了,她来了!” 穿透性的高音让尚还有些慌乱的场面瞬间寂静一瞬,还是性格沉稳的陈金水道:“把路都让开,你们去把散出去的人喊回来,找到绣绣小姐了!” 有了这句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停顿下来的众人瞬间让路的让路,找人的找人。 唯有始终站在一旁看戏的尹南风露出讥讽的神色。 待霍绣绣走到绑匪与齐案眉的跟前,绑匪手中的钢刀一举,挟持着齐案眉往后退了几步,对着霍绣绣和律师威胁道: “你们两个快去把u盘取过来!” “十分钟之后我要是看不到u盘,那她就——” “啊!别杀我!绣绣,绣绣,你救救阿姨,绣绣,你救救齐姨啊。” 齐案眉凄惨的看着霍绣绣,白皙的脖子上现在满是血痕,鲜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最后在她黑色西装领口处消弭。 这女人对自己这么狠的嘛,或者绑架是真的? 霍绣绣别过脸,她看向靠着守灵人站在一旁,明显被这一幕吓坏了的律师,配合对面两人,语气焦急的说道:“走吧,我们去救齐姨。”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无伦次的点头说:“好,我们,走,啊,在这边。” 瘦小的身子扶着一个略高壮的身影慢慢离开灵堂,绑匪缓缓松开掐着齐案眉脖子的手,手心里一个轻薄的血包袋子被双面胶牢牢粘在手掌上。 不到八分钟,恢复镇静的律师带着霍绣绣取到u盘,赶回灵堂,在霍绣绣的手里,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子异常显眼。 “打开!我要看里面的东西!” 霍绣绣半蹲下,打开箱子。 箱子里面是黑色绸布铺的底,中间有一个用玻璃装饰包裹的小型u盘。 绑匪有些激动,他掐着齐案眉的脖子带着她向前走了一步,随即停下来:“关上,把箱子关上!” 霍绣绣把银色手提箱关上,然后极为配合的把手提箱踢到绑匪脚旁:“放了齐姨,箱子给你了。” 绑匪很谨慎,他防备的看了一眼分布在他周围的众人,然后命令齐案眉:“你把箱子捡起来。” 齐案眉哆哆嗦嗦的把手提箱捡起,绑匪随即再次挟持住她,带着她一路从灵堂缓缓退到前庭,上了台阶跨过门槛。 几位家主带着一众伙计,还有解家的家仆、守灵人,律师,以及霍绣绣、尹南风,大家跟着绑匪一路从灵堂来到解家大宅的门口。 “既然拿到了箱子,你就把齐姨放了。” 霍绣绣站在门槛后,与绑匪隔着一段距离,劝他把人放了。 绑匪没有回话,他不停地往后看。 同样站在门槛后,李当家眼睛紧紧盯着齐案眉手里的箱子,只要有了它,只要有了解语臣秘密账户的密码,那他这一阵子的亏空将会全部填平,甚至还能有剩余...... “啊!” “家主!” 前面,绑匪突然抢过齐案眉手里的箱子,把她推倒在地。 一众齐家伙计见状,忙不迭的冲上前把齐案眉扶起。 被人群裹挟着,齐案眉眼神一直盯着绑匪,对,只要上了那辆黑色轿车,之后他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到。 “走!” 推开齐案眉后,绑匪直直的朝着停在解家大宅前的几辆小轿车跑去,两辆白车,三辆黑车,绑匪看也不看的拉开最边上的、一辆黑车的车门。 蠢货!上错车了!! 齐案眉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圈子人:“快去追,不能让他跑了!” 陈金水、李当家见状,神色不明的互相看了一眼,也对跟在身后的伙计吩咐道:“你们也去追!” 三股人热热闹闹的往绑匪的地方追去,可人哪里能跑得过轿车? 眼睁睁看着黑色小轿车从眼前丝滑开过的三家伙计们傻愣愣的面面相觑,然后撵着车屁股后面的掀起的尘土奋起直追。 “这就是九门的精锐吗?可真是傻的可爱啊。” 从前庭举行祭拜仪式,被李当家推了一把,被齐案眉踩了一脚就开始记仇的尹南风抱臂,冷冷嘲讽道。 “九门中的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多嘴。” 李当家挥了挥手,示意剩下几个伙计把尹南风围住。 霍绣绣自然不肯,她拦住人:“李叔叔,大家和和气气的说话就是嘛,干什么要动手呢?” 伙计无能,没追到人,齐案眉阴沉着脸走过来,她手上拿着白色的手帕正小心的擦着颈部的血:“那要看她是不是和气的了,屡教不改,是时候给她个教训了。” 前门的形势开始混乱起来。 一直旁观的律师见状,急急高声道:“我报警了!u盘里有定位,我们现在还是先追回u盘要紧啊。” 有定位?! 不行!绝对不能让警察追踪到那个蠢货!! 齐案眉厉声道:“你不能报警!” 霍绣绣推开围上来的人:“晚了,我们去拿u盘的路上就已经报警了!” 第127章 计划初现 听到霍绣绣说她已经报警,李当家一手推搡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齐案眉,他可要靠着那个u盘救命的。 “霍绣绣,九门自古以来都是关起门来,自家处理自家事,你报警,让官方的人来查我们?” “李叔叔,大家现在又没有下地,我们报案报的是勒索,绑架,夺取他人钱财。” “别和我来这一套!你都当上霍家家主了,还装什么嫩?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 “你现在就把报警电话撤回!” 霍绣绣没有理他。 李当家瞬间就怒了,他低头从自己家伙计别在西装外套下的枪套里,拔出一把手枪指着霍绣绣: “老子让你撤!” “哎呦,李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齐案眉在旁边扭扭怪怪的拱火。 被枪指着的霍绣绣则是和旁边的尹南风后背靠后背的站着,十足的警惕。 距离解家大宅大门处五十多米的小会议室内 一直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霍绣绣身上的刘丧睁开眼睛:“情况不对劲,大门那里的局势变得很紧张。” 站在门口的简安闻言,手里拎着一把从地上男人腰侧摸到的手枪,当机立断的就往大门处跑去。 手枪还是王胖子发现的,他注意到被简安翻来覆去蹂躏的男人好几次都很小心的避开一侧腰间。 由此他推测:“要么是他那一侧腰子受过伤,要么就是他那里藏着什么宝贝。” 不到两分钟,简安跑到接近大门处的,一个有人腰粗的柱子后面。 她不能冒然冲过去,挟持霍绣绣的那一方人多势众,手里很可能还有不少的热武器。 现在只能静观局势发展,等待布局人收网。 她只需要在后面放冷枪,在必要时救下霍绣绣。 大门处,持枪指着霍绣绣的李当家关掉保险。 看到这一幕的简安握着已经上膛的手枪,缓缓将枪口对上他。 “他们是跑不远的,”一个熟悉的后脑勺挡住了简安瞄准的方向,“放过她们两个吧,今天毕竟是家主的葬礼。” 搞什么? 那个守灵人怎么回事? 简安收回手枪,重新寻找瞄准的地方。 前面,李当家看着拦住自己的守灵人,眼里尽是轻蔑:“葬礼?被一个身世不明不白的女人捅死,他也是活该!连是不是自己妹妹都认不出来,嘁。” 守灵人一直注意着李当家手里的手枪:“家主是被人捅了一刀,只不过法医鉴定却是车祸损伤致死。” “有人动过他的车。” 这话一出,在后面阴恻恻盯着李当家的齐案眉忍不住出声:“谁没事动他的车呀?出事了是他自己时运不济。” “时运不济?” 默默观察一切发展的陈金水加入聊天频道:“解语臣坐的车哪回不需要进行检修个数十遍才能被解家司机开走。” “我看是有人买通了车辆检修师,让他给车子做了手脚。” 守灵人眸色一闪,他问:“为什么不能是司机。” 陈金水理所当然道:“你们家司机忠厚老实,是做不成的。” “是吗,我们家的司机忠厚老实……” 守灵人突然一巴掌拍向李当家的脸蛋,另一只手只轻轻一掐李当家手上麻穴,李当家便松了握着枪的手。 “啪”的两声前后响起,一声是巴掌打脸声,一声是霍绣绣接住手枪的声音。 “收网!” 守灵人一手握拳,举过头顶。 随着这一声落下,解家宅子周围突然出现一群穿着西装、礼裙的人,他们面容各异,发色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偌大的包围圈从之前追踪绑匪失败的几家伙计开始,逐渐往里面收缩,直到把人都堵在解家大宅门口附近。 看着台阶上几位家主脸上掩饰不住的诧异与惊慌的神色,领头的棕发男人朝着守灵人颔首,随后他向同样诧异的尹南风招招手:“南风,过来。” 这一声一出,不提其他几位家主脸上骤然变得惊骇的脸色,就是尹南风也不经变了脸,她低低啐了一口:“老东西。” 把自己骗过来受苦,他倒是腰不疼腿不酸的把整场戏给看完了。 前门局势瞬息万变,等简安换个藏身点,找到角度瞄准恶棍李当家的时候,没有刘丧堪称bug级别听力的她就看到尹南风施施然朝着一个棕发男人走过去。 那个男人,好像在前庭看到过啊。 简安皱眉,然后她发现后面更魔幻的场面出现了——霍绣绣和李当家不仅攻守双方进行交换,就连刚刚挡住自己视野的守灵人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把枪正指着陈金水。 what? 一个转身的功夫,场面就变成了这样,是我不对,还是他们在搞什么新奇的东西? 在简安感到疑惑的时候,直临现场的齐案眉本人比她更加疑惑。 她今天带着和霍有雪制定的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和一车的伙计过来参加葬礼,中途还拉了李当家入伙,这无疑为之后的行动加了一层砝码,这让齐案眉很满意。 虽然灵堂之中律师宣布的遗嘱让她有些意外,但幸好他们还有b计划。 齐案眉一个手势,事先藏在李家和齐家人群之中的“歹徒”冲上来,之后事情的发展就如同计划中的一样,只要“歹徒”带着u盘逃脱,他们再合力压制话语权不多的霍绣绣,不让她追回...... 看着台阶下面把尹南风护在身后的棕发男人,齐案眉的脸色越发不善:“张会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要来就堂堂正正的来,易容成外邦男子,搞得自己多见不得人一样。” 齐案眉声音落下,被霍绣绣用枪顶着太阳穴的李当家瑟缩一下,他捂着自己肿着一边的脸跟着嘟囔道:“是啊,还带着这么多宾客返场......怎么,你们这是要反?” 旁边,局势看得比谁都清楚的陈金水狠狠地闭了闭眼:“住嘴吧,他们这是下套呢。” “到底还是陈家主聪明一些。”易容成棕发外国人的张日山示意自己后面的人把掏出枪,试图反抗的伙计带走。 望着伙计朝自己看来的求助的眼神,陈金水摇摇头,不要开枪。 末了,感觉指着自己后脑勺的枪口警告式的往前顶顶,陈金水嘲讽道:“这场葬礼,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来为你祭奠的。” 自以为买通了齐家扮演“歹徒”的伙计,就可以进行一场偷龙转凤的陈金水回想,今天葬礼上来的宾客,除了几个来碰运气的外国人,几个过来拉投资的小土豪,其他的人竟然都是九门的人。 只不过一部分跟着他们几个想偷u盘,一部分现在站在张日山的身后,正举着枪挟持他们。 听到“你”字眼,明了陈金水已经猜到自己身份的守灵人微微一笑,眼里闪过柔和的色彩:“还是有的,只不过你眼盲心瞎没有看见。” 陈金水不信,但他无意与小辈争论,视线扫过后知后觉的齐案眉,以及满脸不可置信的李当家,陈金水拔下在腰间别着的枪支,把枪递到了守灵人的手上。 “小花,不管你信是不信,我都没有对你、对你家司机下过手。” 话毕,陈金水推开挡在前面的齐家、李家伙计,主动把手伸到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面前,西装男看一眼张日山,在得到他的首肯后,拿出绳子,把陈金水的双手给绑住了。 九门中公认的老狐狸主动自首,还带着伙计负隅顽抗的齐案眉、李当家心里并非没有触动,他们现在还不是十年后沙海里老脸皮厚的人物,他们自认自己并没有做过危害过九门的事情。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还是让他们那一帮无能的伙计们放下武器,不再反抗。 齐案眉和李当家走到陈金水身旁,他们没有接受绳子捆手的待遇,仿佛这样,他们就还是威风凛凛的齐家和李家家主。 随着领头的人带头软化自己的态度,解家大宅前因为两方对峙的紧张气氛渐渐消弭于无形。 大家的心防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站在解宅前空地上的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收起枪支,几乎每人手上抓着根绑着其他几家伙计的绳子,准备登车回去配合审查。 霍绣绣安全了。 眼看着头顶上顶着红色标识,在大门处聚集着的各家伙计一个一个的下了台阶,往视野看不见的宅子外面走去,简安也就准备收起手枪。 但在简安把手枪放下来的前一秒,她的眼前突然亮起一块熟悉的红色惊叹标识。 还来不及为眼前那块从无到有的红色标识惊讶,更惊骇的一幕就出现在简安面前——一直和解家仆人缩在大门角落的律师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突然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冲到霍秀秀身旁,狠毒的肘击她的后颈,夺过她手中的枪。 “砰!砰!” 两声几乎融为一声的枪响在毫无防备的众人耳边响起。 张日山在枪响后立即反应过来:“都趴下!” “绣绣!还有...” 被张日山揽着趴到地上,尹南风拉着他的衣领,指着大门处缓缓倒下的三道身影。 “绣绣!” 简安穿过前庭,跑到门口,先是警惕的踹了踹被自己击中肩膀的律师,在确认他是被子弹的后坐力带着倒在地上晕死过去后,简安把他的双手捆捆好。 “绣绣?” 简安摸了霍绣绣的颈动脉,发现她的脉搏依旧强劲,她只是暂时被击晕了,很可能是律师身体孱弱,下手力道不够一击致命。 看完绣绣,简安走过去查看伤势最轻的守灵人。 “他怎么样?” 张日山走过来问道。 简安正把守灵人的裤子撕开,听到声音,她警惕的回头:“你谁?” 面前的棕发男人头上没有红色标识,但是刚刚毕竟出现了从无变有的先例,简安的手渐渐摸上被自己放在地上的手枪。 “他不是坏人。” 守灵人半靠在墙上,眉眼带笑的看着简安和张日山对峙。 闻言,简安的心猛地跳动几下,好熟悉的声音。 张日山也解释道:“你从灵堂附近的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的人。” “他回去就跟我报备了,说有一个金发女人看到他拿着装备出去。” 是的,简安在洗手间里不仅听到了齐案眉的电话,还看到了从男厕里带着监听仪器出来的一个男人。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让她对今天的葬礼存了极大的怀疑,从而让她确认今天的葬礼是虚假的。 所以简安跟汪灿说,不着急了。 面前的棕发男人还在解释:“如果我们有歹心的话,那个时候,我们就会对你下手了。” 简安颔首:“你先把你的事情做完,把他们送走。这里我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张日山询问的看向守灵人,在看到他默许的目光后,张日山转身,指挥着大部队赶紧把这群人运走,免得多生波折。 “律师冲过来夺了绣绣的枪想要枪击你,我在后面瞄准了他的肩膀,先他一步开枪,将他带倒,这才让本来打向你心口的子弹变道,划伤了你的小腿。” 在棕发男人离开后,被守灵人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盯着看的简安为了缓解自己莫名的紧张,主动把刚刚的紧急事件解释出来。 守灵人闻言,夸赞道::“你干得很棒。” 听到守灵人的话,简安默默垂眸,感觉更怪了啊。 用守灵人被自己撕成一条一条的裤腿,简安小心的包裹住他的伤口。 哒哒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小安,我们听到这边有枪响!” 吴斜扯着一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的男人跑过来,后面是由王胖子护着的两个小朋友。 “安,你没事吧?” 汪灿越过王胖子的保护范围,急冲冲跑到简安身旁。 简安拍拍汪灿的肩膀:“我没事,哎!吴斜!” 守灵人几乎和简安一齐发声:“吴斜你小心点,绣绣在那边的地上躺着呢。” 几人顿时围到霍绣绣身旁,不知所措的看着简安。 简安扶着守灵人从地上站起来:“打个急救电话,还是我们自己开车送到医院?” 吴斜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车送,刚刚遇到几个往内宅跑的解家佣人,有一个好像是新来的司机,车钥匙都跑掉了。” 第128章 京郊 与解家老宅前趋于平静的形势不同,在拿到装有u盘的手提箱后,“绑匪”就注定得不到宁静安全的日子了。 推倒齐案眉后,“绑匪”目不斜视的直直冲上靠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小轿车,在他钻进后座的一瞬间,前车带着鸭舌帽的司机立即踩下油门。 飞驰的汽车无视前来堵截的人,在一个急转弯后,一路朝着京郊高速奔去。 出了城,监控就少了很多,后座的“绑匪”不再趴在座椅上,从座位下扒出一套衣服,“绑匪”默默换上。 通过后视镜看到“绑匪”换完衣服,鸭舌帽司机点了一根烟叼在嘴边:“我家陈老板让我拿到箱子里的东西就做掉你。” “绑匪”翻了个白眼:“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万,现在才付了十万。看来后面的四十万他是不想让我拿到了。” 鸭舌帽吐了一口烟:“当老板的都贪,你干这事之前,你家齐老板怎么说?她给你多少?” “绑匪”揉了揉脖子:“说是之后涨工资,每月涨两千。” 鸭舌帽有些吃惊,像他们扮演替代的九门这一群伙计、打手,都是各家早早吸纳进来受训的,包吃包住,每月工资也就是一千上下,多得够得着三四千。 另外还要再加上地下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赚点外快。 “这么抠,九门这些年真的不能看了。” “绑匪”十分赞同,他们十几岁从汪家出来接任务,潜伏到九门各家里,是不会有任何任务基金的。 也就是说,他们平时除了在九门本家,出去吃喝拉撒都依靠的是九门给发的工资。 “这一趟就好了,我搞完这个任务,安眠一段时间,回总部去了。” “总部?听前辈说是转移了,你先回去探探路,我还要过个——”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马路侧边响起。 鸭舌帽司机下意识踩下刹车,“吱——”,后排的“绑匪”因为刹车的惯性被甩到了前面。 “什么情况?” “绑匪”捂着被撞了一下的肩膀,抬起头。 迎面,一个黑黢黢的枪口对着他。 “你好,我是种花国安组的,请你下车配合调查。” ———— 吴斜在捡到一把车钥匙后,决定不占用公共资源,开车送受伤的守灵人和霍绣绣去往医院。 但小小的一辆轿车无论如何也是容纳不下五个大人和两个小孩的。 见吴斜一脸愁思,简安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霍绣绣,又看一眼被王胖子扶着的守灵人。 两个伤者都是等不得的,简安一锤定音:“你们四个人去,我留下来看着这个齐家伙计,还有两个小孩。” 吴斜显然对这个提议很心动,王胖子也是如此,毕竟留下个武力值高的简安,又能保护孩子们,又可以防止那个齐家伙计逃脱。 出发去医院的阵容定下,吴斜扶着守灵人,把钥匙给王胖子,让炸弹小王子去检查小轿车的安全性。 “我其实...可以不用去医院。” 守灵人指了指简安帮他包扎好的伤腿,“今天葬礼结束的太过仓促,我还要回去收拾残局。” 吴斜不知道守灵人的受伤情况,他奔到大门口的时候,简安已经帮他把伤口包扎好了。 “听小安说你被子弹擦伤了,我不知道你伤口的深度,不过你要是实在坚持的话,我去问问小安。” “好。” 一旁的王胖子不知道两人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他把车门拉开,喊道: “简危险,车是安全的,油也是加满的,你可以抱着绣绣过来了!” 简安一直在关注着王胖子的动作,见他把车门拉开,她抱着霍绣绣走过去:“胖子,到了医院,你和吴斜可以喊护士推轮椅把绣绣接进去。” “知道了,胖爷我都懂得的。” 护着霍绣绣的头把她送到后座上,简安刚要直起腰,就感受到了腰间的一道拉力。 “怎么了?小桑树。” “简安姐姐,”刘丧欲言又止,“你,你和小花哥哥是兄妹?” “当然啦,你简安姐姐是我们中年纪最小的,她不止是你小花哥哥的妹妹,还是你天真叔叔和胖子叔叔的妹妹。” 蹲在刘丧面前的简安还没有回答,王胖子就抢先一步说出话来。 闻言,简安拍拍刘丧的小肩膀,站起来,哭笑不得的扶额道: “胖...哥,不愧是你啊,我早就注意到了,小桑树怎么喊我们又是哥哥,姐姐,又是叔叔的?” 王胖子眯着眼睛笑起来:“随他喜欢就好了,他喊什么胖爷我都觉得无所谓。” 这话一出,被说的心里一软的简安给王胖子比了个手势“六”。 她知道王胖子这话也有对自己说的意思,只是没想到王胖子看起来粗粗壮壮的,心思居然这么细腻。 他看出自己对大家的态度有些生疏了,于是他出言调和,并没有指名道姓,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个样——简危险,你喊啥无所谓,记住我们是你哥哥就好。 啧,糟糕。 被打了一记直球啊。 简安无言的看向王胖子,如果说她之前对盗墓主角团的靠近是出于“追星”,那么现在,她真的是为他们每个人的个人魅力所折服了。 会把自己推出危险之地的张启灵、会说“小安,你不用再怕”的吴斜、会关注自己状态,细心安慰的王胖子...... “简安姐姐。”一旁的刘丧再次喊道。 看见简安在他面前蹲下,刘丧轻声在简安耳边说道:“简安姐姐,我刚刚听到......” “小安,他说-他不想去医院。” 吴斜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简安摸了摸刘丧的头,道了声“谢谢”后,站起来,神情有些复杂的看向两人的方向:“好,那吴哥你和胖哥一起陪着绣绣去医院吧,我来扶着他。” 小安又喊我哥了...... 吴斜愣愣的看着简安走到他面前把守灵人带走,直到王胖子按喇叭催他,他才如梦初醒:“来了,来了。” “小灿,你把人牵牵好,我们回去。” “嗯,知道了。” 负责牵着齐家伙计的汪灿拽紧了手里的绳子,和刘丧一起跟上了简安。 五人走到前庭的时候,曾经为简安和汪灿指过路的男佣含蓄的朝着几人笑了一下,然后对汪灿问道:“小朋友,你手里的那根绳子可以交给我吗?” 汪灿看向简安:“安?” 简安看向守灵人:“可以吗?” 守灵人点头,他为几人解释:“他是家主身边的人,叫志平,是可以信任的。” 简安闻言对汪灿说:“把人交给他吧。” 汪灿依言把手中连接捆在齐家伙计身上的绳子交给志平。 志平得到了绳子,贴心的为几位提出了建议:“西边的小会议室可以供几位休息,其他的地方,我哥志伟正带着人打扫。” 于是,几人去到会议室。 因为守灵人的伤情,简安担心他受伤的脚部吃力会痛,所以她几乎是架着守灵人回到之前他们待着的那个小会议室里的。 扶着守灵人坐到椅子上,简安沉默的坐到另外一边。 刘丧拉着汪灿往远离两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静默两三秒,外面有穿着黑色佣人服的佣人进来送了糕点和茶水。 佣人走后,简安抬眸看向守灵人。 他的眼睛很美,此刻眼里更是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将简安金发碧眼的样子收进眼底。 面对这样的他,简安有些局促: “你,被她......我,我是说,她那天有伤到你吗?” “在京郊野外,她,有没有伤到你?” “哥。” 第129章 怪事 听到刘丧在自己耳边说道,身穿一身黑色衣服,面容苍白严肃的男人是解语臣后,简安并没有觉得自己很吃惊。 她对守灵人种种的熟悉感,以及守灵人那双眼睛里每每看向自己的温柔,那是简安做梦才能梦到的美景。 “那个女人并没有伤到我。” “那天轿车才出京郊,她就被国安组捉走了。” 花哥没事就好。 等等。 简安惊讶的重复一遍:“国安组?” 是影视,或者小说里常出现的“龙组”的意思吗?可是,虽然很冒昧,但简安一直认为盗墓笔记的世界里,是没有警察存在的。 “嗯,”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为简安倒了一杯水,推到她的面前,他心里感慨着妹妹依旧活泼,一边解释,“是负责保卫种花国土安全的组织,也是帮我追查道格家族的帮手。” 从吴斜与王胖子那里知道,大家都认为所谓的道格集团是绑架自己凶手的简安:花哥原来一直都在调查我的失踪事件嘛。 简安一时间只觉得心里软软的,只不过那个国安组...... “花哥,国安组的组长是姓张吗?” 解语臣将一碟糕点端到简安面前放下:“不是,老爷子姓宫。” 宫吗? 直觉解语臣说的那个“宫老爷子”与众位哥哥、姐姐了解的“道格家族”有着不少的关系,简安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在解语臣面前继续说更多。 在没确定对方是敌非友,又或者是是友非敌得时候,最好不要暴露太多的底牌。 这是简安在汪家生活时,悟出来的真理。 简安拿过放在桌上的一个干净的杯子,在双手交错间,往杯中滴了几滴仙水,将其混在之后倒入杯中的温白开中,简安把杯子放到解语臣的面前。 之前简安不知道仙水可否给外人使用,在将仙水给阿宁喂服之后,简安不仅知道仙水可以对外人起效果,还知道仙水可以混在水中喂与别人食用。 避开前面有些危险的话题,简安开启另外一个话题: “枪响声后,我看到花哥你向解家佣人们的方向挥了挥手,所以他们才会一股脑的冲回宅子里,花哥,那个律师不是蓄谋开枪的是不是?他就像是,像是什么呢?” 简安装作不得答案的样子,苦闷的喝了一口水,余光看到解语臣同样端起杯子喝水,她的眼里闪过一抹计划成功的喜悦。 “我知道了,他就是像是被人打开了可以大开杀戒的开关,但事实上他的身体根本没有达到可以杀人的硬性要求。” 解语臣是何许人也?九门第三代子孙之中,最耀眼的一个人。 能将身家做到其他几家忌惮、羡慕,甚至想要搞阴招抢夺的地步,就说明,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所谓“闻弦音知雅意”,听出简安在转移话题,解语臣自然奉陪。 “一向温文尔雅的律师居然会暴起伤了绣绣,放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今天发生了。” “你的比喻确实生动,但又会是谁打开了开关?” 闻言,简安微微一笑,配合她今天易容的浓艳如玫瑰般的容貌,一时间,空气中好像有缕缕香气飘浮,不会致人命,只会让人忘乎所以,沉浸其中。 “就在花哥你让回到宅子里的那群佣人里。” 咚咚咚—— 小会议室的木门被敲响。 简安和解语臣回头,只见吴斜正笑着看向他们。 “我和胖子带绣绣去医院,但是车开出了巷口才发现,我们都没带钱包。” 闻言,解语臣皱眉,不对,志伟当时扔下的车钥匙是自己平时去公司坐的车,他为人一向周全,不会不在车里放备用钱包。 同一时间,简安也感觉到违和感,当然依旧没有冒昧的意思,就是,当吴斜和王胖子两个人凑到一起,简安相信他们宁愿到医院门口吹拉弹唱赚医药费,也不会半途细心的发现自己没带钱包。 简安看向汪灿和刘丧两人的方向,她想问问刘丧有没有听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但两小只正在互相滔滔不绝的讲着话,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吴斜去而复返。 可能这就是简安和解语臣给他们两个的双倍安全感? 得不到刘丧的回应,简安把倚在门上的吴斜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末了,她和解语臣对视一眼,简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拿。” “好啊,你带我去。” 第130章 张家驾到 看到简安从自己的身边站起来,解语臣拉住了她的手:“让志平带他去拿?” 简安把解语臣的手拉下,安抚的拍了拍:“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和他们两个小朋友好好待在会议室里。” 解语臣向来尊重简安的选择,他知道如今的简安已经不再是密林中记忆全失、遇事害怕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但门口的吴斜给他的感觉实在是怪异。 他不是会小看这种感觉的人,直觉告诉他吴斜有点问题,只是面前的吴斜,无论他怎么看都还是原装货的样子。 出于对简安的信任,解语臣说:“好。” 听到解语臣同意,简安拉开椅子,走到吴斜的身旁:“走吧,吴哥。” 吴斜颔首。 两人走在已经撤去白布的廊下,因为出席葬礼,今天吴斜穿的是传统的西装三件套,可能是刚刚从路口往回跑,跑得有些急了,于是吴斜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肘弯上。 简安走在吴斜的前面,路过几名收起白布、奠花的解家佣人,简安带路的脚步突然停下。 她转身,一手制住因为刹不住脚步,往自己身上撞过来的吴斜。 两人的距离很近,简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吴斜的的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巴。 放在吴斜胸口的手抬起,简安一把捏住吴斜略有薄红出现的脸颊,用点力气扯了扯,在发现手下的触感不同于易容的胶质,简安很惊奇:“不是面具,你的脸是真的?!” 吴斜把身前捏着自己脸的女人往外推开,他捂着被女人捏过的脸,委屈道:“小安,我自己的脸,当然是真的,哪里还会是假的!” 捏过吴斜脸颊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简安诚恳的向吴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吴斜勉勉强强的原谅简安,催促道:“我们还是快一点,小安,绣绣和胖子还在车里等着我。” 简安点头:“是该快一点。” 她重新领头带路,“对了,吴哥,你说你没带钱包,可我记得你西装的外套里是有——” “嘭!” 简安侧头躲过吴斜朝她打来的一拳,拳头砸到了廊边的柱子上。 “不装了?” 简安转身看向吴斜。 “吴斜”把肘间的外套扔到走廊的扶手上,摆出格斗的姿势:“试探我两次,不就是要让我自己暴露?” 简安并不想跟他打,在“吴斜”警惕的视线中,简安走到“吴斜”扔西装外套的地方,把外套拿着盖到自己的腿上,简安施施然坐下。 “在刚刚你来找我的会议室里,吴斜的外套也这样搭在我的腿上过。” “吴斜”收起要打架的姿势,闻言瞬间明悟为什么简安会认出他是假的吴斜,明悟为什么简安不跟他打。 走到简安的身旁坐下,“吴斜”的耳尖有些泛红:“你没在我身上闻到你的香水味?” 简安:“嗯,商家卖给我的时候,打的标语可是持久留香。” “吴斜”垂头:“哦,这样。” 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消融,“吴斜”忍不住抬头看向简安,在发现她同样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吴斜”指了指自己的脸:“一半是易容,一半是整的。” 简安坐直身子,她果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把易容和整容结合在一起?很新颖,我几乎没看出来。” “吴斜”轻笑:“看不出来也没关系,堂堂汪家三代,应该有的是法子把冒牌货揪出来。” 闻言,简安抱着外套往远离“吴斜”的地方移动一米。 这一举动把“吴斜”搞得莫名其妙的,他问:“为什么坐那么远?” 简安扭头,不去看“吴斜”:“我不跟提汪汪队的人一起坐。” 面对一个倔强的金色后脑勺,“吴斜”哭笑不得:“喂。” 简安不理他。 “吴斜”没办法,他站起身,走到简安的面前,弯腰说:“你好,我是张海客。” 简安抬眸,不是国安组,而是张家人吗? “为什么恩将仇报?” “什么?” 简安拉下张海客的领带,把他拽到一旁坐下:“我炸了汪家总部,虽然这件事情是我主观要做的,但是,你们老张家也受益不少吧?” “所以,你为什么恩将仇报?” 张海客踉跄的坐下,听到简安的话,他反驳道:“没有恩将仇报这回事,三代,或者是简安?我今天是来找你合作的。” 原来合作还需要试探的? 想起砸在柱子上的那一拳,简安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什么合作?先说好,我不打算长时间留在种花的。” 张海客点头:“这一点,我们都了解。” 简安抱臂看他:“条件是什么?” 张海客伸手往身上摸,条件,条件...... 啊,条件在西装外套里。 简安瞧他一脸呆滞,问他:“怎么了?” 张海客微笑:“要不我们站起来再谈话?” 简安看看他,又看看盖在自己腿上的西装外套,她站起来,把外套扔给张海客:“你业务不太熟练的样子。” 张海客接住外套,从西装的兜里掏出一张被折的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简安:“我本来不该在京都的。” 简安把纸条打开,随口问:“那你应该在哪里?” 张海客答:“墨脱。” 按照张家原来的计划,他此刻应该带着黑色面罩,拿着七颗可可爱爱的人头去找吴斜。 但是嘛,汪家这不是出了个“忠孝两全”的汪家三代——汪安,她一个多月前把汪家老巢给炸了的事情,不仅汪家知道,就连张家上下都传遍了。 —— 不用吴斜了,哈哈哈,不用他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就能全部收网。—— 上面是宫老先生在会议上的原话,反正就因为简安这一炸,张家对打汪家原本的困难模式转为了简单模式。 从此之后,张家上下所有人,夜里睡觉都念着“简安”的名字,做梦都能笑醒。 尚不知自己的名字能让包括张海客在内的张家人做梦都能笑醒,简安打开自己手里的纸条,在仔细阅读后,简安看向张海客,语气震惊:“你们能帮我们四个人搞到种花户口?” 种花国籍,是世界上最难入的国籍之一。 还停留在现世思维的简安把手里的纸条收好:“阿宁和她弟弟江子算的行踪居然也被你们检测到了。” 张海客并不觉得给简安、汪灿、阿宁和江子算办种花国籍是件很难得事情,他点头:“海外也有我们的一些势力,他们两个算是观察的重点人物。” “好,我答应。” 简安应下,她承诺过让汪灿,找到二宝之后,她会让他和他弟弟生活在一起。 还有被追杀的阿宁,以及受到牵连的江子算。 第131章 解家卧底 张海客并不意外简安会答应合作,毕竟张家提出的条件很丰厚,她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那就,合作愉快。” 简安的目光从张海客伸到自己身前的手,移到他的脸上:“你的眼神其实比吴哥凶一点。” “啊?” 张海客愣住,接着他就感受到自己的手碰到了一片绵软。 简安握着张海客的手上下摇了摇:“合作愉快。” “你,你的手上怎么会没有训练过的茧子?” “我以为易容是从头到脚的。” 简安反手握住张海客的手抬起来:“你的两指初看还是正常人的手指比例,但是,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张海客收回自己的手:“手上的骨骼多且密,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当然,我也不是次次易容都会磨掉自己手上的茧子,只是仙水喝多了,新陈代谢快了,手上也就不会留下痕迹。 简安险险把张海客糊弄过去,问他:“我什么时候和你们的老大谈话,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合作内容就是简安说出汪家的总部地点,以及她所知道的机密内容。 张海客的手在身侧握紧:“明天,明天上午十点你到新月饭店,自然会有人来接你。” “好,我知——” 简安顿住,她感觉有人在看着这边。 “你也感觉到了?” “她,为什么会跟在我们的后面?” 张海客摇头,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手上:“吴斜和王胖子已经把霍绣绣送去医院了,这件事情你该问解语臣。” “我走了。” 简安退后一步让开路,“明天见。” 张海客挥手:“明天再见,记得不要穿裙子,我还想和你打一架。” 简安靠在柱子上,看着庭中被阳光洒落满身的张海客,嘁,明天我穿旗袍去。 目送张海客离开,简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向拐角处,那边的一个人已经离开了。 但,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她都看见了。 简安走回会议室,解语臣和汪灿、刘丧三人依旧在里面。 “怎么样?” 解语臣担忧的看向简安,他让志平和志伟密切关注简安和“吴斜”的动静,如今见简安平安回来,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没事。”简安把解语臣扶坐下,她自己顺势蹲下来观察解语臣伤处有没有渗血。 “花哥,我看到灵堂那里的布置被佣人收了起来,宅院里布置的白绸子也被拿下来了。” “你和国安组的计划,已经收尾了吗?” 解语臣等到简安站起来,对她说:“明面上,已经收尾了。” 简安点头,转身对看着这边的刘丧和汪灿招手。 他们两个在简安离开不久,就结束了热聊。 两个小朋友跑过来,简安看向汪灿:“小灿,你上白课的次数多于我,你知道《针法入门》吗?” 汪灿依旧还是金发小孩的样子,闻言,他的小脸皱起,模样很是嫌弃:“安,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上回教官给我们上这课,往我们身上插了不少的针。” 简安为对此并不了解的解语臣和刘丧解释:“我曾在这本书上看到,以银针入穴之法,只要扎进相应的穴位,就可以使人短暂的遗忘一段记忆,时间可维持半年之久。” “那位律师,会不会就是当时有人帮他拔出体内的银针......” 所以他才觉醒了汪家的记忆,头上突然亮起红色标识呢? 解语臣提出疑点:“我是在两年前接触到万律师的,如果说是半年......” 汪灿进行补充:“《针法入门》这一本书原本是放在书库里的,直到三十年前,族里有一位女前辈发现这本书上的针法是可行的,我们的课程里这才添加了《针法入门》,但这本书极为难学,目前族里也就只有三四位可称学成。” “如果说解家主您在两年前就接触了万律师,那位律师过来见您的频率如何?” 解语臣语气微变:“每年大于三次。” 闻言,简安看向解语臣:“刚刚有一个穿着白色佣人服的婆婆,她跟在我的身后,我全程没有发觉。” 直到她和张海客的谈话末尾,那个婆婆有些情绪露出,她和张海客才能发现端倪。 穿白色佣人服的婆婆? 旁听的刘丧今天在解宅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年纪大于三十岁以上的佣人,除了之前霍绣绣带他们去后宅那次,路上见到的一个婆婆。 刘丧:“是张妈吗?” 简安不知道刘丧说的“张妈”是何人,她摇头:“我没有见过张妈,并不确定是不是她。” “不是她。” 一旁的解语臣道:“今天张妈都在老太太身边。” “既然不是张妈,那以银针控制万律师的人,花哥你在心里有人选了吗?” 解语臣看向自己的手,两位婆婆都是把自己拉扯大的、亲如一家的人,如今排除一位,那么就是另外一位了吧? 解语臣垂眸,“是,是有人选了,她今天也出现在前门了。” “她也在前门,”简安猜测,“那或许她当时动手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听到了陈家主喊你小花。” 发觉解语臣的情绪不对劲,简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花哥,她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汪...道格家族的人,当时,她是想杀你。” “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我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宫老先生,到时候让国安组来处理。” 简安点头:“赞成你的选择。” 一旁的汪灿闻言再次握上刘丧的手,这里居然还有汪家的人,他不能让二宝受到伤害。 注意到抱团的两小只,简安摸摸刘丧的头,拍拍汪灿的肩膀:“暂时都跟着我,他们...很疯狂。” “简安,”解语臣眸色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在道格家族之后还有一股势力存在?” 第132章 遗留问题 今天在解家老宅大门前,藏进一群九门中人里的万律师暴起伤人。 简安在事后越想越心惊,汪家积存没达千年,也会有百年,在九门之中安插人手,他们肯定早早就想到了。 就像是今天。 陈金水、李当家和齐案眉意图谋夺解家家产,但他们带来的家中精锐竟然大部分都是汪家人。 这几家都被汪家渗透,那解家呢?吴家呢?霍家呢? 除了今天已经暴露出来的万律师,和在门口解开万律师身上银针的那个婆婆,解氏一族里还会有其他的汪家人埋伏伪装吗? 简安不确定。 但她决定要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所以在解语臣问她,是否知道道格集团之后还有一股势力的时候,简安的回答是:“有。” 解语臣闻言,表情很平静。 他一向聪明绝顶,没有解联环、吴三醒的指引,他照样一点点摸清了九门之前经历的黑暗。 之前是如此,那么现在亲身深陷棋局之中,他一样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旁人裹挟着前进。 这感觉就像是身陷在泥沼,岸边的人拉你,你才能动,岸边的人要是不动,你也不能动,否则,你会越陷越深。 简安担心的望向解语臣,既然她决定全盘相告,那她就不会有一点隐瞒。 “明日一早我会去新月饭店赴约,花哥,等我回来,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吴哥、胖子和绣绣。” 解语臣摇头:“不急,现在才刚刚收网,还需花点时间来收拾一下被网上来的鱼。” 喝过茶水,解语臣便觉得自己的脚好了一些,他站起来:“简安,待此间事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不过现在,我得去进行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简安一直注意着解语臣的动作,她跟着解语臣一起站起来:“要我陪你一起吗?” 解语臣:“不用了,你带着两个小朋友休息去。” 简安跟着解语臣走到会议室门口,满脸的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陪?你现在很危险的。” “真的不用。” 解语臣看着面前和简安原来容貌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金发美女,在转身离开之前,到底还是伸手按了按简安的头,压低声音道:“汪安。总部。炸弹。” 简安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解语臣。 “你在外面玩得倒是挺开心的。” 解语臣轻笑一声,眉眼间灵动不少:“不使点小计,乐不思蜀的你怎么会知道要回来找我呢?” 简安一副僵住的样子。 又按了一下简安的头,解语臣笑道:“明天见。” 满眼呆滞的简安:“明天,见。” 回到会议室,汪灿迎上来,他从刘丧那里听到了兄妹两人对话的实时播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把总部给炸了?” 简安也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样子。 天下第一好的解语臣居然变了! 变得蔫坏蔫坏的了! 简安很郁闷,但没办法,自己的老哥,怎么着都得忍着。 收回跃动的思绪,简安顺手揉了揉和汪灿一起靠过来的刘丧的头:“那天运算部自毁程序闹的动静很大,除了能和汪家相提并论的其他大势力,其他的应该就是国家机关。” “按照花哥所说,应该是国安组的人告诉他的。” “只是,我感觉这件事情里的巧合有很多。” 国安组的宫老先生、张家的张海客...... 他们两个之间又会有怎样的关系呢? “算了,我们先去吃饭!忙了大半天了。” 简安的话才刚讲完,志平就过来了。 “小姐,家主让我带你们去用餐。” 葬礼仪式是在上午开始的,经过几波人的轮番表演,现在已经到了中午用餐时间。 简安带着两个小朋友跟在志平身后。 简安:“志平,花哥他吃过没有,他已经离开这里了?” 志平:“家主他去安排葬礼之后的事宜了,那边是有东西吃的,不过饮食有些清淡。” 简安:“噢。” 两大两小走在已经撤下白布,白帆的走廊上,简安在问过志平,解语臣有没有吃饭后,就没有再问过其他。 “哥,你真的跟我长的一样?” “一样的,我现在不好卸下脸上的东西,等安办完事情,我就把伪装洗掉给你看。” 将两个小孩的对话听进耳朵,简安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兄弟俩:“小桑树,你是怎么跟吴哥、胖哥他们遇见的?” 刘丧仰头:“因为简安姐姐。” 简安疑惑的回看回去:“因为我?” 刘丧还没有回答,志平在前面说:“到了,三位进来吧。” 三个人走进房间,入目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子,上面现在已经放了不少好菜。 “我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人来过。” 站在桌子旁的一个男人走过来,“小姐好,你们两个好。” 简安和汪灿颔首,倒是刘丧小声说一句:“你好。” 志平:“那三位就请用餐,我和志伟就在门口。” 简安:“好的,谢谢。” 志平和志伟走到门口站岗。 汪灿拉着刘丧迫不及待的入座,他自从来到种花,都还没有好好享用过美食。 毕竟当时简安心情不好,一身的低气压,搞得他也是心慌慌。 小朋友们落座,简安随后坐到两人的对面。 “好了好了,不用再夹菜给我了,哥。” 刘丧张开小手捂住有他两个小手大的碗口。 汪灿依言停止夹菜,他看着身边乖乖吃饭的刘丧,只觉得心口胀胀的,他终于找到了二宝。 “弟弟,你和安之前见过?” 刘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看着对面的简安说:“是的,之前简安姐姐被道格家族绑走,在太原易容成了汪安,我们是在高中附近的小吃街遇见的。” “哦,就是坏蛋安骗你是张家族长那一次。” 汪灿知道这个,之前他们在会议室里提到过。 “对了,安,你上回跟我们说的又参加一回高考,你是不是在遇到二宝的高中考的?” 简安敷衍的点点头,垂眸默默扒了一口饭。 小吃街附近? 高中胡同,以及在胡同里要杀他的汪烽呢? 糟糕,这都离上回的事情有大半年了吧,小桑树怎么还没有想起来的样子? 第133章 更多不同 简安又扒一口饭,她这个人忘性很大,只要是她见过,但后来没有社交往来的人,她的脑海里都不会有很深的印象。 只是,汪家人好像每一个都很特别,于是简安也就对他们每一个人印象都很深刻。 比如说,跟着汪漓一起修习《针法入门》的汪烽,他这个人很从心,但骨子里又带着汪家教给他的恶。 简安还记得他当时提议要把刘丧杀掉,以绝后患的表情,因为易容,太大的表情汪烽其实是做不出来的,但他眼睛里的情绪是怎么也隐瞒不了的。 那是简安第一次亲眼见到,书里写着的残忍的目光。 汪烽提出建议的时候很激动,或者说亢奋。他把站在他身前的小孩身体从头到脚的都扫视一遍,他在找,从哪个部位下手才好。 简安阻止了他,碍于武力上的差距,汪烽最终同意给刘丧施以银针封存记忆的方法。 回想起汪烽当时手法生疏的给刘丧扎针的场景,简安顿住扒饭的动作。 糟了,那家伙好像技术不太熟练的样子。 简安悄悄看向对面的小刘丧,怎么办? 小桑树现在聪明可爱,要是因为当年那根银针,后面变得痴傻了,可怎么办? “安,你有话要说?” 汪灿奇怪于今天的简安怎么一直在扒饭,菜都不吃一口,所以也在悄悄看坐在他对面的简安。 简安放下碗,思虑再三之后,对汪灿说:“小灿,我会想办法的。” 汪灿被她说的一头雾水,和旁边停下咀嚼动作的刘丧对视一眼,他狐疑的看向简安:“你在说什么?” 简安摇摇头,又开始默默扒饭。 不会真的有坏事要发生了吧? 汪灿把疑问封存在心里,转头哄刘丧吃饭。 “算了,我们不管她,你继续吃饭。” 刘丧轻轻应声:“嗯。” 他不像真的天真无害的小朋友,刘丧经历过父亲对他的背叛,继母对他的打骂,继舅对他性命的谋害,他看出简安和汪灿两人都有事情瞒着他。 但他并不想追问,刘丧觉得有时候当一个清醒的傻子挺好的。 饭后,志平和志伟进来问候三人是否要继续留在老宅,或者是回各自住着的酒店。 简安是选择回酒店的,她目前最想了解的东西都已经知道了,迫使她回来的原因,如今也真相大白。 汪灿同样,他对解家也仅限于资料上了解的那些,他来只是因为简安。 都决定离开的两人最后将目光投注在刘丧的身上,汪灿找到了刘丧,就必然不可能和刘丧分开,而简安更是答应要保护好两个小孩子。 感受到简安和汪灿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刘丧甜甜一笑:“志平叔叔,麻烦你跟胖子叔叔和天真叔叔讲一下,我今天跟哥哥他们回去。” 志平点头:“好,叔叔会帮你联系他们的。” 一旁的志伟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负责将一大两小平安送到酒店。 前往车库的路上,志伟贴心的解释道:“今天送小姐和小灿来的那辆车,就是和‘绑匪’里应外合的那辆黑车,现在估计司机和‘绑匪’都被捉住了。” 闻言,简安意外问:“黑车司机原来不在酒店工作?” 志伟:“是的,他是陈家一个伙计,今天他开的车是从酒店‘借’来的。” 那我碰见汪家人的概率也是很高了,简安摸了摸鼻子。 汪灿则是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没看见他呢,早上我和司机还约好,让他记得来接我们。” 志伟微笑:“他再也接不到人了。” 众人:“呵呵呵呵呵。” 真是一个地狱笑话。 回到酒店,汪灿拉着刘丧去了他的那间房间,简安在嘱咐他们两个遇到事情要跳窗台求助后,就让他们兄弟两个自由联络感情去了。 刷卡打开房门,简安走到大床边上,放任自己躺下,陷入温软的被窝中。 今天她都做好了刀人的打算,蜿蜒在白色被子上的黑色礼服裙摆遮掩的大腿上绑了两把匕首,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包里放了一小瓶的杀鼠药。 如果今天的葬礼是真的,简安会放任自己沦入杀戮的漩涡,直到有人出面,将她拽出漩涡,给她指引走向地狱的通道。 “幸好,他还活着......” 简安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一直急躁的心终于恢复原来的振率。 下午的时光,简安是在酒店的床上度过的,她知道解语臣身死之后,就一直没有睡着过。 直到晚上,阳台上传来异动。 简安睁开眼睛,手摸向大腿,去握匕首。 “安?醒来吃饭了。” 汪灿一把拉开窗帘,把自己的身形全部暴露出来。 他今天可是看到简安私带一把手枪回来了,要是被她无缘无故崩了一枪,那真的就是滑稽了。 “哦,好。” 简安松开匕首,迷糊的应声。 用完晚餐,三人回房,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简安穿着一身修身旗袍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快收拾好,带你们去吃大餐。” 汪灿正在洗手间里刷牙,他百忙之中探出头,冲简安比了一个大拇指。 “好,我会听简安姐姐的话的。嗯,拜拜。” “简安姐姐早上好。” 刘丧放下手里的座机电话,他已经洗漱好了。 “小桑树早上好,刚刚是在和你胖子叔叔通电话吗?” “嗯。对了,简安姐姐,胖子叔叔让我跟你说,绣绣姐姐已经醒来了,今天再观察一天,她就可以出院了。” “没出什么大问题就好。” 汪灿还需要一点时间洗漱,简安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听志伟说,你在胖哥的户口上?” “对,”刘丧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今年我还帮胖子叔叔的老婆家收麦了。” “老婆家。” 简安知道这一茬,王胖子自从在巴乃遇见云彩之后,他就一直在把对方当成自己未来的老婆在追,只是后面云彩让巴乃的塌肩膀给谋害了...... 刘丧以为简安对王胖子的老婆云彩好奇,他继续讲道:“云彩阿姨躺在床上,阿贵爷爷说她现在是植物人,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也可能下一秒就醒来了。” 植物人? 第134章 理清谈话 云彩是植物人? 可我记得她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一具已经是凉得不能再凉的尸体啊。 简安揉揉自己的脑壳,难不成脑袋坏掉,记错了? “云彩的活着是因为阿宁姐姐。” 洗漱好了的汪灿从洗手间里出来,“吴斜一行人去巴乃的时候,运算部接连做了好几个预示,包括太原在内的汪家所有的基地,当时都收到了从总部下来的两个预示。” “一个是潘子之死,一个是云彩之死。” 刘丧不清楚什么是“汪家”,什么又是“运算部”,听到汪灿说的两个预示,他第一时间不相信:“潘子叔叔没死,他还好好的在长沙。云彩阿姨也是,胖子叔叔还要等她醒过来呢。” 卸下金发碧瞳装饰的汪灿走向刘丧,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小朋友对视,汪灿笑着摸摸刘丧的头。 昨天下午,在刘丧听出来简安在睡觉后,兄弟两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他们对外都是充满了警备心,充满了质疑,但对面是他们的兄弟,他们选择相信。 同时,他们也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结果等了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两人谁都没有先讲述出自己与对方分别后的经历。 可能是近乡情怯,也可能是不想让对方带着自己的苦,再经历一遍当时的无可奈何。 汪灿:“是的,他们都没有死,因为阿宁介入了巴乃之行。” 介入。 简安敏锐的抬起头,阿宁避免了死局,回到裘德考的身边,她是正常跟随队伍出任务才对,为什么要用介入? 放在腿上的指尖有些发凉,简安默默收回手指,攥成拳头。 是因为阿宁避开了死局? 照汪灿所说,塔木陀之行,汪家各个基地理应也收到了,来自总部运算部门的预示,那个预示应该是阿宁之死。 可是阿宁没有死,她活着离开了塔木陀,并且改变了巴乃两个人的命运。 于是汪家以为“变数”在阿宁的身上,他们这才去接触的阿宁。 但阿宁在被他们禁锢之后,吴斜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产生新的“变数”。 汪家回过神来了,汪清也回过神来了,既然阿宁不是“变数”,那改变阿宁死局的是谁? 他\/她\/它会是“变数”吗? 掩藏了数年的汪清将目光投到简安的身上。 运算部好像从来对简安都是宽容的,每次事关简安的时候,青铜碎片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汪清不再信任运算部,她尝试用自己的能力——读取蛇类费洛蒙。 这一看,她还真的看到了不少东西。 简安摩挲着手上的纹身,她很庆幸自己从魔窟里逃出来了,不然再待得久点,她真的会玩不过汪清。 “好事,都没死,是好事。” 简安站起来,她揽住两个小朋友的肩膀,“不要再深想了,留点脑子等会儿在饭桌上用。” “小灿,你去找个帽子戴上。” 汪灿依言去找,刘丧抬头看向揽着自己的简安:“简安姐姐,你怎么不卸下易容?” 他很想看看简安的真容。 问王胖子和吴斜,他们两个手上没有简安的照片,又觉得让小孩看“假安”会长针眼,于是刘丧至今不知道简安的真实相貌。 简安:“要等几天才能卸下来。” “我和小灿在酒店开房的时候,用的是金发形象,他可以戴帽子掩盖过去,我不行。” “而且,你小花哥哥是被‘我’杀的,在他们的计划还没有正式收尾之前,简安姐姐是不能卸下易容的。” 刘丧点头:“明白了。” 等到汪灿找好帽子,简安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往酒店外走去。 她可不想再叫酒店外送服务了,本来说要坐出租车过去,但是志伟说今天他会来接送。 上了车,三人跟志伟打过招呼之后,汪灿的视线突然停在一处顿住了。 “安,你怎么还拿的昨天那个手包?” 简安坐在副驾驶,她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汪灿:“前天刚来,买了不少衣服,忘记买包了。” 汪灿咽了咽口水:“包里的那瓶药你扔了没?” 收到志伟、刘丧和汪灿三人注视的简安扶额:“早扔了,怎么可能还留着。” 汪灿松了一口气,那瓶药是他帮简安买的。 种花路边摊上卖药的套路太多了,他一时中计,买了什么“十全大保健”。 当时他手上的现金已经没有了,思来想后,汪灿回酒店去了,他跟简安说,老鼠药被他装进了这个药瓶子里。 事实证明此计甚妙,简安听了之后,当场就夸了汪灿是世间奇才,居然知道给毒药做伪装。 驾驶座上的志伟是有点个危机直觉在的,听到自己家小姐跟小朋友的对话,他谨慎的问:“什么药?” 简安和汪灿通过后视镜默契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十全大保健。” 刘丧疑惑:“为什么吃...大保健?” 汪灿看窗,简安看手,两人一起沉默。 “嗯,我知道了。” 明明两人都没说什么,但刘丧已经有点明悟了。 驾驶座上,志伟敬佩的看着刘丧,不愧是家主夸过的奇才,居然已经猜到了嘛。 熟门熟路的把三人送到新月饭店,志伟在看到简安带着小朋友们进去后,就揽着门童的肩膀开始侃天侃地。 这门童跟他是真熟,两人知道自己家主子联手了,各自也都明白对待对方的态度。 “简小姐,两位小朋友,请跟我来。” 门口引路的是简安熟悉的听奴,她今天同样穿着一身旗袍,只不过是素净的月白色。 走进饭店,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搭在新月饭店一楼大厅的戏台子。 穿着精致大气的戏服,台上抹着浓厚墨彩的伶人张口就是一段引人入胜的戏腔唱词。 “他在排练。” 注意到身后的一大两小被戏台上的伶人表演吸引住,听奴出声解释道。 四人耐心的将这一段听完,与台上唱完的伶人互相鞠了一躬,听奴才带着三人上楼。 一路来到三楼一间雅致的房间,听奴推开门。 见到里面等待的人的样貌,汪灿惊道:“吴斜?!” 刘丧拉了拉他哥哥的手:“不是天真叔叔,他是海客。” 一身休闲服装的张海客先是和简安颔首问好,随后他把手搭在门框上,冲听奴说:“看,和你一样拥有变态听力的小朋友。” 听奴冷静的面孔略有触动,但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张先生,劳烦你招待一下三位客人,我去通知小姐和经理。” 张海客把手放下:“知道了,慢声声,来,你们快进来,我们坐下聊。” 简安拉着还盯着两人看个不停地小朋友们走进厢房。 门外,听奴满眼不善的看着张海客:“张先生,我叫声声慢。” 第135章 宫老先生 声声慢发表过自己的抗议后就离开了,她需要尽快把尹南风和张日山带到简安面前。 当然,还要适当的催一催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绊住脚,到现在还没有出发的国安组那边。 张海客目送她离开,下楼,才转身回到厢房里。 “看来我们还要再多等一会儿。” “现在是八点五十,”简安看了一眼汪灿手上的儿童手表,“还有十分钟,你们头儿要是还不来的话,我个人单方面终止与你们的合作。” “十分钟肯定是来不及的,”张海客靠在椅背上,“昨天九门精锐多数被擒,今天他们势必会进行反扑,我们头儿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是吗?” 简安在落座后,就把桌上的茶点拖到汪灿和刘丧的面前,顺便还给他们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是他来不及,还是你想让他来不及?” “你怎么会这么想?” 简安闻言一笑,“昨天你给我的那张小纸条,上面的条件诚意满满。但你对我却充满了敌意。” “你称呼我的第一句,居然是三代,你在提醒我,我汪家人的身份?” 张海客看着眼前悠哉哉坐着品茶的女人,她还是昨天那副金发碧眼的相貌,但透过表面的这一层皮囊,张海客只觉得自己能够看到她里面掩藏着的黑心肝。 看来遇到对手了。 张海客坐直身体:“我觉得我的态度很端正。” “是,你现在的态度很端正。”简安顿了顿,“但昨天你被我识破身份之后,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是攻击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当时在试探我的功夫?” 被简安说出心中所想,张海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简安,他昨天表现出那么多示弱的点,她都没有看到,反而只关心他一开始的反应。 不愧是单枪匹马就从汪家总部全身而退的汪家三代。 “没错。”张海客面上伪装出来的和善笑意全部消失,只露出警惕、凶悍的眼神。 “汪安,我不知道你和汪家总部之间闹出了什么样的分歧,但只要你是汪家人,我就有监督、质疑你的权利。” 和吴斜有着同一张脸的张海客看向简安的眼神十分凶戾,这让在场见识过吴斜的几人颇感不适。 张海客从椅子上站起,他走到简安的身旁,如同昨天一样弯腰,伸手,他的眼睛紧盯着简安的眼:“你好,汪家这一任的三代,我是张海客,张家的暗部杀手,曾经屠宰过汪家三十余人。” 简安没有像昨天一样握住他的手,她表情冷淡的撇过头:“哇,我好怕怕哦。” 汪灿和刘丧紧紧观察两人之间的局势,他们真的担心张海客因为简安说的这一句话,按耐不住脾气,出手打简安。 谁知道张海客只是低低笑了一声,随后站直道:“有骨气。” “宫先生约你见面的时间是九点半,他老人家可能才刚刚出发。” “本来还打算这中间多出来的时间和你打一架,但你今天又穿裙——” “当啷!” 一把匕首插在了汪灿和刘丧两人身前的桌子上。 “你们两个待在房间里不要动,我和这个家伙打过一场再回来。” 汪灿和刘丧呆呆点头:“哦,好。” 两人旁边,张海客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看到一手的红色,他舔了下嘴唇道:“这么狠?” 简安冷笑:“我今天穿的是旗袍,傻缺。” 话毕,简安站起来一脚踹向张海客的肚子。 张海客因为站位,可移动范围受限,所以他没有躲,而是选择硬接下简安的一脚。 然后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 “哐当!” 张海客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整个人呈“c”型卡在雕花的木质窗户上。 “我,靠。” 张海客被打得一肚子的火,“你等等,等老子出——” “砰!” 张海客被简安踢出窗户框,摔倒在厢房外面的走廊上。 “还打不打?” 简安站在厢房里,透过大开的窗户问躺在地上久久缓不过来的张海客。 张海客没有回答,于是简安的视线略过他,看向对面一直紧闭着房门的房间。 “小桑树,你能听见对面在干什么吗?” 刘丧凝神,随后摇头:“不行,对面一直在放音乐,好像是什么花蝴蝶?” 简安点头,刚要说话,迎面一个拳头砸过来,是张海客,他从地上爬起来了。 “简安姐姐小心!” 歪头,简安躲过张海客的拳头,之后反应极快的对着他的空门大开的胸口就是一掌。 张海客反应能力也是极为迅速,他很快伸手来挡。 只是就算他接住简安这一掌,那他也照样逃不过被简安击飞的命运,毕竟简安一身的力气不是白长的。 “砰!” 张海客又一次静静地躺回走廊上。 简安身后,目睹张海客被简安轻轻松松推开的场景,刘丧瞬间变成星星眼。 刘丧的旁边,汪灿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安可是黑课第一啊。” 几人待着的房间对面 一位老者陶醉的听着广播里的音乐。 在他的身旁,张日山正在练毛笔字,尹南风则站在一旁研磨。 “声声慢,他们那边如何了?” 终究比不过两个老年人的耐力和定性,尹南风在听到一声窗户碎裂的声音后,忍不住开口道。 声声慢颔首:“与简小姐来的那个小朋友说,简小姐是黑课第一。” 尹南风:“黑课第一?” 张日山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汪家传授知识素来分黑白两课,黑课既是武学。” “没有比试的必要了,”张日山看向依旧闭目听歌的老者,“简安绝对不笨,她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就在对面。” 老者不说话。 这让尹南风看得着急,她拉了拉张日山的袖子:“老东西,再不阻止他们,家里东西都要被砸光了。” 张日山拉下尹南风的手,给她个眼神示意她别急。 “前辈,昨天我们已经将京都内大半个汪家势力拔除,如果简安是汪家用来引我们上钩的饵,那他们这次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多了些。” 第136章 开诚布公 端坐在座位上的老者在张日山的话音落下后,睁开了眼睛。 谢绝了走过来要搀着他的声声慢,宫先生拄着拐杖来到他们所在厢房的窗户处。 一直观察他动作的尹南风会意的打开窗户。 窗户外,对面厢房的走廊上,简安正在和张海客你一拳、我一脚的比划着。 张海客步步挖坑,招招杀机。 简安轻松抵挡,并抓住时机,把张海客压制在地上,让他不能再还手。 战局已经初见分晓。 宫先生:“你们去把她请过来吧。” 厢房里等待宫先生吩咐的三人对视一眼,声声慢打开房门,出去请人。 张日山把还在咿咿呀呀唱着歌的音响关掉,拉着尹南风一同出去了。 “老东西,干什么?” “我们去会会汪灿。” 尹南风不明所以的看向张日山:“汪灿?” 张日山颔首:“你记得让声声慢闭耳,宫先生是不会希望你们知道他和简安的谈话的。” 心里打着小九九的尹南风被噎住,心不甘情不愿的应:“好,知道了。” 对面走廊上 简安一手扣着张海客的手腕,一手压制住他不断乱晃的双腿。 “不要再动了,你知道我现在的姿势很不雅观吗?” 单膝跪在地上的简安一脸不善的看着被自己压制住、趴在地上的张海客。 “我的姿势比你更不雅观好吗?” 张海客翻了个白眼,他有想到简安武力值不会低,但他没有想到简安的武力值会高到按着他打。 张海客挣了挣好似被铁箍上的手,他不明白简安的力气怎么大到这种程度的。 “简小姐,张先生,宫先生已经赶到了饭店,现在正在对面的厢房里等着你们。” 将简安把张海客按在地上的画面收入眼底,声声慢一如平常。语气平淡的说道。 简安把张海客放开,站起身:“带路。哦,对了,我带来的两个小朋友就拜托你们帮忙照顾一下了。” 在声声慢之后走来的张日山和尹南风:“放心,交给我们。” 简安点头:“谢谢。” “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眼看声声慢领着简安离开,张海客捂住胸口,龇牙咧嘴的跟上去。 尹南风向后退一步,避让开张海客:“老东西,我记得他脖子上之前还是干干净净的?” 张日山看向尹南风:“我答应过佛爷不让尹家参与太多张家、九门之中的事情。” 尹南风闻言似笑非笑:“那我刚刚出来的那个房间里坐着的是谁?” 张日山表情没有变化,但却向尹南风解释道:“海外张家的纹身不像我,他们的纹身是纹在脖子上的。” 哒哒哒—— 走在木质地板上,简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张海客的脖子。 “用鸽子血纹出来的,遇热就会显现出来。” 注意到简安在看自己,张海客为她解释道。 望着张海客勉强可称为白皙的脖子,上面纹着一圈像是字,又像是符号的黑色图案,简安问他:“脖子上,纹得是什么?” 张海客刚想答,随即想到什么,坏笑一声:“我不告诉你。” 等待张海客回答的简安:......无聊。 听到两人对话的声声慢:......无聊。 “到了,两位进去吧。” 将虚掩着的房门推开,声声慢在简安和张海客进去后,轻手轻脚的把房门关上。 “简小姐,你好。” “宫先生,你也好。” 在长相正气凛然的宫先生的指引下,简安坐在了他的对面。而张海客则是站到了宫先生的右后方。 两人围坐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围棋,宫先生示意简安执黑子先行。 “我不会下围棋。” 简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宫先生,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跟这老家伙打太极。 “我昨天还猜过你和张海客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这么快就揭晓答案了。” “你们都是张家人。” 宫先生把手里的旗子放回棋罐,他有很多年没和年轻人正经的谈判过了,他有些不习惯双方在谈判一开始,就开门见山的说出各自的立场。 但人总是要跟上潮流的嘛,宫先生颔首:“是的,我们是与你所在家族敌对的张家中人。” 听到答案,简安挑眉:“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说说吧。” 宫先生做出一脸疑惑的表情:“说什么?” 简安叩了叩桌子:“我和汪灿在最后一次转机的地方易容成了一对极为亮眼的金发母子,之前我们就关注过九门的官网,他们邀请的都是九门中人,所以我们商量好,等到北京,我们就重新易容。 可等我们落地,官网上邀请宾客前去葬礼的条件竟然改变了——有钱就能进,当时居然还有不少外国人报名。 这是你们在为我和汪灿打得掩护吧?” 宫先生笑眯眯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简安继续说道:“你们很可能在我们下飞机后,就盯上了我们,但你们全程都没有动手,甚至在葬礼之后还送来诚邀合作的条件。 由此我可以得出,张家确实是想要和我合作。” “但今天,”简安瞅了一眼张海客,“不对劲,很奇怪。” 视线无意间扫过放在桌子上的左手,简安抬眸:“是汪家。昨天被你们捉进去的汪家人说什么了?” “不愧是汪家三代。” 宫先生把抿了一口茶水的杯子放下。 “昨天被捉走的汪家人可是什么都没说。” 闻言,简安皱眉,什么都没说?那张家人怎么一副不信你,就是不信你的态度。 看到对面的汪家小辈愁眉不展,宫先生笑着补完下一句:“在我们尝试问他们汪家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就全部自尽了。” 简安瞳孔紧缩,惊道:“全部自尽?!” 宫先生点头:“是的,但是有一位活了下来。” “我们在发现他们自尽后,派了人全力救治,最后只救下来一位,就是昨天袭击解家主的万律师。” “他是今天凌晨醒的,在发现自己被救下来后,他进行了二次自杀,现在正在抢救中。” 形势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 简安缓缓开口:“这位万律师中途醒来的时候,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第137章 一唱一和 简安的问题,宫先生没有回答。 倒是站在宫先生身后的张海客开口道:“简小姐,昨天晚上我们去解家逮捕李妈,哦,就是你说的那个用银针控制万律师的人。” “她在被我们捉住之后,全程都在求饶,我们尝试逼迫她反击,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一个正常人。” 张海客开口时,简安的右眼皮就在跳,现在听完他说的话,简安的右眼皮就跳得更厉害了。 不得不伸出手来按住右眼,简安睁着左眼看向宫先生:“那万律师是怎么回事?他当时为什么会想要袭击花...解语臣?” 宫先生按了按眉心,他昨晚一晚上都没睡,也是在想这个问题。 “我们目前有两个猜测。” 张海客从宫先生身后走到他身前:“第一个猜测,就是一切如简小姐你说的那样,李妈她确实是一个用针高手,她能够通过银针控制万律师,也可以通过银针把自己的记忆也封存。” “第二个猜测,就是当时是你对解家主动的手,但你失手了,于是你找万律师顶锅。” 简安听完张海客说的两个猜测后,只觉得他在开玩笑:“我动的手?我为什么要杀花哥?” 张海客示意简安不要激动:“关于这一点,解家主也说过,他绝对相信你。” “只不过,如果昨天汪家的用针高手真的在现场,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没有被他\/她控住呢?” “我们问过吴斜,他说你曾经有过两次被银针刺入后颈的经历。” 简安:啊。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预言家被猎人当成悍跳狼在打? 简安想反驳,但张海客没给她机会。 “今天我和你对打,发现你的力气很大,是完全有可能远程击倒霍绣绣之后再开枪的,至于万律师,他就是你推出来顶包的,你把他打伤之后,你才冲出来。” 真是说不清了呗。简安问:“那我是用什么打倒的霍绣绣?” 张海客:“一把手枪,就是你昨天从现场带走的那一把。” 简安无奈:“那是我从地上一堆的枪支里随手捡到的。” 张海客:“并没有人能为你作证,这把枪是你随手捡的。” 简安:...... “你们既然认定了我心怀不轨,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简安站起来,准备离开。 张海客拦住她:“我们也没有百分百认定。” 把张海客的手挥走,简安坐回去,她已经失去继续谈判的欲望了:“我已经开始混乱了,求你们给我个痛快。” 闻言,宫先生示意张海客回来,他自己则是从棋盘的下面抽出一封信来。 宫先生笑道:“简小友不要急,我们之前吃过自己家里人的亏,现在肯定是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的。” “喏,这封信给你看。” 简安看宫先生一眼,这才接过信封。 宫先生:“这是万律师醒来后写的东西。” 简安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加快速度把手上的信封拆开。 将信封里的信纸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深藏在地底的碎石因你而耀眼。 几乎是呼吸一滞,简安继续往下看去:青铜 57 神之子 025 这是...... “简小友,你可看出什么了?” 简安把手里的信纸折回,放进信封。 “宫先生,”简安把信纸压在手下,“我记得你们张家是守青铜门的?” 宫先生将简安微微颤抖的手指看进眼里:“可以这么说。” “那,青铜门会生成幻象吗?” “它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老物件了,其中的稀奇,我想你们汪家知道的应该不比我们张家少。” 简安恍惚点头,是啊,汪家知道的并不比张家的少。 把压在桌子上的信封还给宫先生,简安的视线定格在宫先生的头上——张家,张隆珙,红色警惕人物。 再看站在宫先生身后的张海客——张家,张海客,黄色中立人物。 简安抱住自己的脑袋,我这是在打网游吗? 宫先生:“简小友?” 简安没有回应,她生平最烦要动脑子的事情了。 如今张家上下对待自己玄乎的态度,万律师那封不知道受谁指示写的信,还有宫先生和张海客头上突然冒出的标识...... 宫先生不厌其烦道:“简小友?” 简安已经想要离开这个让她感觉自己脑子被日了的地方,但她又知道,自己很可能是走不掉的。 哪有猎人把猎物骗到家里,还能让猎物跑掉的道理? 简安颓废的摆了摆手:“宫先生,让孩子缓缓吧。” 宫先生点头,他的耐心有很多,可以慢慢等。 咚咚咚—— 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宫先生示意张海客去看看。 张海客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怎么了?” 门外一男声:“有宫先生的电话。” 张海客回头:“宫先生?” 宫先生伸手:“给我。” 张海客把电话从门外男子手上接过,将门带上,把电话送到宫先生手里。 宫先生:“喂,是我。” 大概听对面说了三分钟,宫先生说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把电话递给张海客,宫先生笑着看着简安:“小友,好消息啊。” 简安瞄一眼他的头上,见他头上的标识变成黄色,便配合宫先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什么好消息?” 宫先生语气激动的回道:“昨天晚上捉得那个李妈,今天她被组里人敲晕了送去检查,检查结果发现,她体内确实是有一根银针。” 简安敷衍点头:“查清楚就好。” 宫先生:“是啊,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简安:...... 没有被简安消极的情绪影响,宫先生慷慨激昂道:“简小友,如今李妈被捉,足以证明你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在此,我想邀请你,请你加入我们,帮我们肃清汪家余孽。” 第138章 前因后果 加入张家,肃清汪家余孽…… 简安嘴角抽动:“我以为我只需要把我目前所知道的,与汪家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你们就好了。” 简安的话音落下,几乎是一瞬间,宫先生头上的黄色中立就变成了红色警惕。 我靠! 简安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伸手揉了揉,再去看宫先生的头顶——红色警惕人物。 简安对面,宫先生神情没变,依旧看着简安和蔼的笑着:“自然如此,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宫先生头顶上明晃晃的红色标识给了简安莫大的危机感,她往椅背上靠了靠:“你说。” 有问题咱就直问吧,别面上笑着,实则在心里已经拿小针把我扎的千疮百孔了。 宫先生:“简小友是为什么会和汪家闹掰了呢?据我所知,汪家在找回你之后,就对你万般疼宠——” “停。” 简安向宫先生比了个四道普的手势,她问宫先生:“你从哪知道的消息?消息保真吗?” 宫先生还没有被小辈打断说话过,端起桌上的茶杯,他抿了一口茶水,才回道:“是之前的汪家人,他们被国安组捉住,我们使了点手段,他们才肯说出来。” 简安闻言:“哎?为什么之前的汪家人你们审问成功了,昨天的汪家人却没有审问成功?” 宫先生定定的看着简安:“按照简小友你之前通过新月饭店向我们透露的消息,我们在汪家的窝点,以及窝点附近捉到了几个汪家人。” “因为知道他们被捕后会采取自尽的手段,我们及时做好了防备措施,所以在之后才获得了关于你的情报。” 又抿了一口茶水,宫先生继续道:“但昨天捉获的九门中人太多,组里不确定哪些是汪家人,哪些不是。” “关于汪家的事情,终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顾及被捕的普通人,组里略有些疏忽,于是他们集体自尽的计划得逞了。” 也是经过昨夜汪家人集体自尽一事,宫先生才发觉自己很可能小看了对手,他们培养出来的探子一经审问,触发到关键词,就会马上采取自我销毁。 那前几个汪家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虽然同在国安组的严防死守之下自尽了,但他们自杀闹出来的动静远没有从九门中抓捕的汪家人的动静大。 再联想到前几个汪家人在经过一些小的“刑罚”,就“轻而易举”的交代出他们所知道的一切。 宫先生顿时觉得不寒而栗,他不知道这回自己是操纵棋子的棋手,还是被棋手控制的棋子,但为了张家,他只能慎之又慎。 原来如此。 隐约读懂宫先生话中另一层含义的简安扶额,汪家似乎是反应过来了。 汪汪队知道自己一行人一定会回种花,并且回种花后为了躲避追杀,会寻找其他的势力庇护。 那么能和汪家抗衡的势力首当其冲的会是谁?张家。 张家明面上的势力是什么?九门商会会长——张日山。 如何让简安不找张家庇护?让简安和张日山之间生怨,破坏九门之间的平衡,并把这口大锅扣在简安的头上。 “解语臣被害”一事就是汪家设的局,但“假安”一旦有所动作,解语臣和国安组势必会有所防范。 昨日在解家老宅门口,见到鼓动其他几门家主谋夺解家财产的汪家族人被抓,李妈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后来听到解语臣并没有身死,李妈当即心念一动,她要让解语臣真的死去。 虽然最后她的行动失败了,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张家人的心里种下,之后潜伏在九门中的汪家精锐集体自尽更是为种子浇下了它们渴求的水。 这个时候,简安无论是黑,是白,或是黑白混合的,都已经不再重要。 张家看她,就是在看一个汪家人,一个不值得相信的汪家人。 “宫先生,一开始那个问题的答案,你还要听吗?” 简安把拐歪了的话题又转正。 宫先生颔首:“简小友请说。” 简安:“因为汪清。因为她,我和汪家掰了。” 摆出洗耳恭听姿态的宫先生抬头,他没想到简安就说了这么一点,他开始引导简安:“我记得汪清是汪家二代?” 简安点头:“她还是我的生母,只不过现在她在追杀我。” “追杀?汪家对嫡系族人十分看重,你做了什么,让他们要追杀你?” 张海客闻言十分惊奇,以他这些年对付汪家的经验,他自然是了解一些汪家的族规。 简安死鱼眼:“我把总部给炸了。” 闻言,宫先生和张海客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恍然大悟。 昨天晚上汪家人集体自尽之后,他们已经在心里推翻之前汪家人那些半真半假的供词,推翻的供词之中自然包括他们前段日子审出来的“三代炸岛”一事。 张海客有些汗颜,他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倒是宫先生老辣些,他立马反应过来问:“简小友,你为什么要炸汪家总部呢?和汪清有关?” 随着宫先生的话落下,披着汪清的皮,实则内里是汪铎思维的女人面庞在简安眼前一闪而过,简安眸色变深,她不可能对正在怀疑她的张家人全部袒露。 既然不能暴露自己,那么就得漏点别人的秘密。 简安看向宫先生:“和她有关,事实上,在总部的时候,因为我撞破了她的秘密,她就已经想要对我痛下杀手了。” 宫先生观察简安的面部表情,以及肢体动作:“秘密,汪清有什么秘密?” 简安望着宫先生的头顶,上面红色的警示语又变成了黄色。 她狡黠一笑:“宫先生,这是另外的价钱。” 宫先生被噎住,他想说,自己之前不是让张海客给她递过条件嘛,随即宫先生又想到,今天他好像让张海客试探年轻气盛的小姑娘两次有余...... “哎呦。” 张海客捂着腿,不可置信的看向宫先生,长老,您这是揍嘛呀? 宫先生收回拐杖,看都不看张海客一眼,他对简安笑道:“简小友,我替你教训他。” 简安鼓掌捧场:“宫先生好身手。” 宫先生摆了摆手:“老了。” 简安和宫先生浑浊的眼睛对视,随着指间熟悉的暖意升起,她望着年轻的宫先生身着一身淡色的长褂,在山里的一道小沟涧截杀一队举着白旗、头戴钢盔的绿衣八嘎。 “宫先生,您老当益壮,身子骨可比现在的年轻人强健多了。” 第139章 结束谈话 似乎是很意外简安搭了自己的话,宫先生“得意忘形”的抬起拐杖,又给了张海客一下。 “这个家伙行事鲁莽,要多打打才能听话。” 忽略掉张海客痛苦的表情,简安和宫先生相视一笑。 笑过,简安看着对面座位上,脸上尽是岁月流逝痕迹的宫先生:“昨天、今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宫先生,不如三天之后,还在这里,我们再进行一次谈话?” 宫先生从简安进包厢之后,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黯淡些许。 简安坐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宫先生头上的标语从黄变红,又从红变为黄...... 来回变了二三次,宫先生头上的标语定格在了红色。 “简小友的意思是?” “三天之后,我会知无不言。” 简安定定的看着宫先生,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虽然在谈话中途想要离开过两次,但她从没有对宫先生发过火,亦没有像上回在汪家总部那样喊汪铎的那样,以老头子来称呼宫先生。 一切只是因为从宫先生眼中投射出来的那一幕——沟涧截杀。 相比于汪家人眼中投射出来的血腥、残忍、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而杀人的场景,宫先生要比他们好太多。 纵使投射出来的场景只有很小一块,但简安看得见山里小河干净透底的水面上,映射出站在宫先生身后几个手拿叉、锹的村民。 宫先生在保护他们。 这样的宫先生,该是不会做出来滥杀误判的事情。 “三天,会不会有些多了?” 一片沉寂中,站在一旁的张海客弱弱发言道。 闻言,宫先生举起拐杖,随后“轻轻”落在张海客的腿上。 “哎哟。” 张海客捂着自己又被重击的腿,长老,我这腿被简安那小怪物踢过的地方还疼着呢,咱能不打了吗? 宫先生瞪他一眼,不能! “就三天,”宫先生看着简安的眼睛,“三天之后,简小友,我们还在这里见。” 赌对了! 简安点头:“好。” 三天之后,大家想不明白的事情,也都该想明白了。 今天的谈话到这里,算是结束了, 简安站起身,准备离开。 张海客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为她开门。 将人送出去,张海客叫住简安:“我和宫先生的头上是有什么吗?” 有什么?简安暗暗翻了个白眼,有随地大小变。 虽然内心吐槽不断,但被张海客的问题正面突脸,简安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简安看着张海客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你们两个今天的发型有点乱。” 闻言,张海客本来还狐疑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啊,昨天他和宫先生都没有睡觉,也就是坐车来新月饭店的路上眯了会。 唬住了多疑谨慎的张海客,简安往对面的包厢走过去,两个小朋友还在那里呢,不知道张日山和尹南风会怎么变着法的盘问汪灿。 想到这里,简安不由加快了脚步,要命,还没有和汪灿互串口供! 小灿你一定要撑住啊! “她往对面去了?” “是的,简安带来的两个小孩就在对面的房间。” 宫先生把棋盘上的信封拿起,“是个聪明的丫头,只是年轻了些。” 张海客碰了碰自己肩上的伤:“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下过重手,长老,万律师那边......” “把信烧了吧,兴许万律师之前是汪家人,可在李妈把他的记忆封存后,他的记忆全是片段式的,这信上写的,很可能也是人家借他的手,我们的渠道,传到简安手上,威胁她的。” “那我们不问她——” “不会有人轻易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于人前的,海客,我们的目的就只是扫除汪家那群人。” “是。” 宫先生站起身,“信是烧了,但内容我们都知道。如果三日之后,她不遵守约定......” 张海客扶住他:“三日后,海杏也回来了,再带上国安组的人,她跑不出去的。” “那很好啊,”宫先生由张海客扶着往外走,“忙了一天一夜了,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对面厢房 和声声慢穿着一样素色旗袍的侍者们端着托盘,行云流水似的将托盘里的碟、碗、筷摆到桌面上。 “简小姐和宫先生还不知道要谈多久,小朋友们,要不我们先吃饭?” 尹南风温声软语的劝着汪灿和刘丧,坐在她身边,张日山侧了下头,藏住自己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他还没有见过这个泼皮丫头这么温柔过。 “不用了,南风姐姐,我们等安回来,和她一起吃。” 汪灿把刘丧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婉拒道。 在简安和宫先生谈话之前,尹南风带来两副耳塞,一副给了站在房间一角的声声慢,一副给了刘丧。 对于耳塞,声声慢接受良好,但刘丧就不同了,他在一个人的时候,曾数次依赖耳朵求生,失去了声音,刘丧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性直线提高。 汪灿看着弟弟的样子十分不忍,但新月饭店里的声声慢都戴上了,他没有理由让刘丧不带耳塞。 汪灿把刘丧搂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如果尹南风和张日山有问题要问两人,汪灿就负责一遍一遍的说给刘丧听,直到刘丧会意为止。 对面的双胞胎搂在一起,一样精致的两张小脸,一张脸上写满了戒备,一张脸上写满了害怕。 怎么感觉我是个欺负小孩子的坏人? 尹南风看向张日山:“现在我们怎么办?” 张日山转了转手上的镯子:“不问了,重点还是宫先生那边。” 尹南风点头,她也有此意。 咚咚咚,吱呀——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一头金发的简安走进来:“我回来啦。” 汪灿和刘丧本就漂亮的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安!”“简安姐姐!” 简安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一人rua了一下,可可爱爱的双胞胎真的超治愈der! “简小姐,你们谈完了?” “今天算是谈完了。” “好,”尹南风和张日山站起身,“对了,绣绣拖我给你带句话,下午带着孩子们回一趟解家老宅。” 简安颔首:“知道了,谢谢你,尹小姐。” “没事,你们先吃饭吧。” 尹南风笑了笑,她是在昨天和霍绣绣结下革命友谊的。 第140章 快乐逛gai 见到简安回来,房间里的张日山和尹南风提出告辞,声声慢摘下了耳塞,在向简安打完招呼之后,也离开了房间。 “他们也给你准备了耳塞呀?” 简安看着汪灿把刘丧的耳塞取下来,帮着揉了揉刘丧有些泛红的小耳朵。 “嗯,说是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能听。” 耳塞被拿出来,刘丧还不习惯耳边突然变大的声音,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脑袋。 汪灿拍了拍刘丧的小肩膀,然后看向简安问道:“安,你和那位宫先生的谈话如何?” 简安示意两个小朋友坐到椅子上:“吃饭吧,我们回去再说。” 汪灿面露不解,随即想到刚刚从房间出去的声声慢,他明白了:“弟弟,我们快吃饭吧。” 刘丧点头。 与此同时,下楼的三人中,尹南风试探的看向声声慢:“如何?” 声声慢摇头:“简小姐很谨慎,她没有说她和宫先生谈话的事情。” 同样在等待声声慢答复的张日山站在扶手处:“回办公室里。” 三人前后进入新月饭店装饰豪华的老板办公室中,先为张日山、尹南风拉出椅子,声声慢这才在偏远的地方站好。 尹南风看向张日山:“你觉得他们谈妥了吗?” 张日山微微摇头:“她说‘今天算是谈完了’,那就很可能还有第二场谈话,不过这第二场谈话应该也与我们无关。” 尹南风皱眉:“宫先生占用我们的地方,为什么不愿意向我们透露一点内情?” “没有必要,”张日山看着面前比起他,面容、手段都还算是稚嫩的尹南风,“这是张家的事情,尹家参与太多反而不美。” 将尹家兴衰寄与己身的尹南风表情有些僵住:“所以,在张家和尹家之中,你选择了张家?” “并没有,南风。” 张日山的手动了动,他想摸一摸尹南风的头,但在尹南风十岁之后,他就再没有与她有过肢体接触过。 最终,张日山叹一口气:“南风,参与进张家与汪家的事情,尹家并不会得到什么,反而很可能会成为城门失火,被殃及的那一池鱼。” 在张日山的话音落下后,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沉寂,许久之后,尹南风看着张日山说:“老东西,你最好不要骗我。” 张日山郑重点头。 他怎么可能会骗尹南风呢? 佛爷临走前叮嘱过他,要顾好自己,顾好尹家。 腕间佩戴的二响环每每因为碰撞响起一次,张日山就会把这道声音当做是佛爷对他说过的话,就会把话再刻进心里一分。 新月饭店老板办公室楼上的一间包厢 简安和汪灿、刘丧用完午餐,就出了门,下楼往饭店大门走去。 饭店的大堂中央,同样用过午饭的伶人穿着美丽大气的戏服又一次站在戏台上练习,只是这一次,一大两小并没有停下来欣赏,他们急着出去。 接到饭店服务人员的通知,志伟已经驾车在饭店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汪灿看了一眼志伟,随后问简安:“安,你在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是大事不妙的情况。 简安咽下自己要说出口的话:“情况还好,小灿,你和小桑树那边呢?” 汪灿摇头,刘丧回答:“南风姐姐一直在问我们问题,但哥哥一个问题也没回。” good! 简安给汪灿比了个大拇指,又给刘丧比了一个大拇指。 两孩子都这么聪明,三天之后,她也可以安心的离开这里了。 志伟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到解家老宅的门口,在门口前的空地上,得到消息的王胖子、吴斜和霍绣绣三人早早的就等在那里。 “胖子叔叔!天真叔叔!绣绣姐姐!” 从车后座上下来,刘丧欢乐的跑向三人。 王胖子把向自己冲过来的小炮弹揽住,在看到跟在刘丧身后的汪灿时,他被震惊到了:“我滴乖乖,胖爷我知道你们兄弟两长得像,但不知道你们兄弟两长得这么像。” 旁边的吴斜推了推眼镜:“胖子,他们两个是双胞胎。” 看着自己瘦弱的弟弟整个陷进王胖子怀抱的汪灿:...... 另一边的霍绣绣语气欣喜:“小安。” 简安笑道:“怎么站在外面,你今天上午才出的院吧?” 霍绣绣元气的跳跳:“我没事的,我还答应小花哥哥带你们好好玩一圈呢。” “绣绣你带我们玩,那为什么把我们约在小花家门口?” “对啊,绣绣,刚吃完饭就从老远的地方赶到花老板的家,饶是胖爷我有这一身肥膘,也实在吃不消。” 霍绣绣摸了摸头:“这几天九门内部进行清扫行动,霍有雪也在其中,我怕我一回去就遇到她妹妹向我求情,她妹妹可会哭了。” “而且,我这不是怕小安不认识别的地方,就选了小花哥哥家嘛。” 得知理由,几人表示理解,王胖子更是拍拍胸脯表示:“虽然胖爷我身为潘家园小王子,但潘家园之外,我也是有所了解的,简危险,认不得路你来找我!” 距离解家两条巷子远的地方有一条集小吃店、书籍店、杂物店......的街道,考虑到那条街离解宅很近,于是一群人摒弃了豪华的四轮小轿车,采用朴素的11路前去。 路上,简安看向走在一起的双胞胎,她转头问霍绣绣:“绣绣,京中道格家族的残党应该都清理干净了吧?小灿的脸已经被他们记下,他们随时会对小灿和小桑树动手。” 霍绣绣安慰道:“放心,国安组的人效率很高,现在道格家族的残党不是被抓住,就是逃走了,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闻言,简安抿唇一笑。 张家的效率确实是高,只不过汪家真的不会再伤害我们了吗? 简安想起宫先生递给她的一封信,信纸上开头的第一句话——深藏在地底的碎片因你而璀璨。 话里的“碎片”会是族长小楼负一楼中运算部的青铜碎片吗? 当时碎片发出亮光的时候,汪流真的没看见吗? 汪流他,他真的死在那场爆炸中了吗? “小安,你觉得这个杯子怎么样?”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精巧的马克杯,简安顺着拿杯子的手看到了笑意融融的霍绣绣。 “小安,过几天小花哥哥他们的布局就会收尾了,我们今天就是为你和小灿买些好玩好看的玩意儿放到房间里,其他必需的生活用品,小花哥哥已经让志伟和志平都准备好了。” “嗯。” 简安把思绪压下,冲霍绣绣笑了笑。 第141章 提前分别 大概没有人能拒绝饰品店和精品店里的新奇小玩意,看着身旁在自己两手已经拎满了购物袋后,依旧兴致勃勃的霍绣绣,简安强制性的拉着她的衣角把她拖出来。 “小安,我刚刚看到一双漂亮的高跟鞋,超配你的。” “绣绣,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漏了些什么?” “漏东西了?”霍绣绣翻了翻简安两手拎着的购物袋,“没有啊,包,衣服,鞋,发饰......都在啊。” “我们还是进去试鞋子吧。” 霍绣绣拉着简安要再进店,简安站在原地没动:“绣绣,我已经够高了,再穿高跟鞋就真的俯瞰一切了。” 霍绣绣抬头看着简安:“小安你的身高刚刚好,穿高跟鞋高是高了些,但绝对会好看到整个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你的。” 确实是会高到整个人群中,就凸出我一个。 “唉。” 简安就着霍绣绣挽着自己胳膊的姿势,把她的手夹住,带着她往精品店对面的书店走去。 霍绣绣侧着身子看向简安:“小安?” 简安神色严峻,语气严肃:“绣绣,一个小时之前我们就和吴哥他们约好在书店会合,他们现在估计还在书店里等着呢。” 霍绣绣恍然大悟:“呀,倒是忘记他们四个了。” 总算是想起来他们了,简安欣慰一笑。 和霍绣绣一起赶到书店,只见书店门内一侧,汪灿和刘丧双双坐在一个小矮板凳上,在他们的身旁,也是一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其中还有一些是霍绣绣和简安的。 “安,绣绣姐姐,你们来啦。” “简安姐姐,绣绣姐姐,你们来啦。” 两个小朋友,一模一样的漂亮小脸蛋齐刷刷的看向简安和霍绣绣。 霍绣绣被两人看得心里一软,她揉了揉两人的头,问:“你们两个叔叔呢?” 刘丧和汪灿对视一眼,刘丧说:“在店里。” 汪灿补充:“买文具。” 简安好奇:“什么文具,他们买到现在?” 刘丧回答:“我要开学了,胖子叔叔问书店老板买什么文具比较好,书店老板说他这边不卖,他老婆开的文具店卖,于是他带胖子叔叔去隔壁文具店。” 汪灿补充:“天真叔叔陪我们等了一会儿,中途胖子叔叔过来找他,他就跟着胖子叔叔去隔壁了。” 刘丧再补充:“现在他们在隔壁吵起来了。” 霍绣绣看向刘丧:“为什么吵?” 刘丧看向霍绣绣:“文具店老板娘说她柜台上供着的是个老物件,是春秋时候传下来的,胖子叔叔说不是,看着不像。” 简安扶额,好像是他们两个能干出来的事情。 没有和霍绣绣一起加入隔壁的嘴仗,简安从书店付账的柜台后又翻出两个小板凳,一张给霍绣绣坐着,一张给自己坐着。 四人排排坐在书店门口,购物袋放在一旁,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本书。 霍绣绣和简安是属于静下心来看书不会分神的人,倒是汪灿时不时看一眼刘丧,他让刘丧遇到不会的字可以问他。 温馨好学的场景在二十分钟后,因为王胖子和吴斜两人回到书店而结束。 两人一手提着一袋文具,进来后,王胖子没问刘丧自己吵赢了没有,而是直接问他:“怎么样,你胖子叔叔厉害吧?” 刘丧点头,他凭借自己出众的听力知道了王胖子和吴斜已经成功说服了隔壁老板娘把柜台上的摆件收起来,他们还告诉老板娘要想要真货,去潘家园找王胖子,他有渠道。 六人成功会和,看着外面已经擦黑的天色,他们便决定一起吃顿好的,然后各自分开。 吃完王胖子极力推荐的涮羊肉锅子,简安和汪灿向众人告别。 他们今晚分为三拨人,一拨是王胖子、吴斜和刘丧,一拨是霍绣绣,还有一拨就是简安和汪灿。 拎着一堆购物袋,简安带着汪灿回到了他们的酒店。 “安,我们以后会在京都定居吗?” “嗯,今天听吴哥说,小丧会在这里上学,你可以和他一起。” 闻言,汪灿不由看向被自己放在酒店床头柜上的一袋文具,这是吴斜给他的,吴斜说,以后他肯定是用的着的。 汪灿收回视线,他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简安:“安,你今天和张家谈拢了?” 简安本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可是汪灿是不同的,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他曾经在汪家训练过,他现在和自己一样,都在被汪家追杀。 汪灿是自己可以相信的同伴。 于是简安诚实的回答:“没有,昨天被国安组逮捕的汪家人出了点乱子,现在张家......不是很相信我。” 不是很相信吗? 汪灿捏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张家如果不愿意为他们提供庇护,他和安会一直被汪家的杀手追杀。 汪家是不会容忍一个叛逃的三代,以及一个帮助三代一起逃出总部的族人的。 上一次叛逃的族人,下场就写在族规里——枪杀、截肢、斩首、沉海...... 简安站起身,走到汪灿身边,把他紧握的拳头掰开:“小灿,三天之后,我会和张家进行最后一次的谈判,如果那时候的结果并不理想,你就去找吴斜。” “我会给他一笔钱,让他把你抚养长大。” 和张家的谈判要是谈崩了,简安就会逼自己无耻一回,借吴斜的主角光环拉一把汪灿。 汪灿的眼眶泛红:“我跟你一起。” 简安摇头:“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事实上,简安认为最后一次的谈判结果无论好坏,宫先生以及他背后的张家并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但简安得先让汪灿适应离别,和她在一起,汪灿会很危险,汪家的力量随时随地都在追捕她,汪灿还这么小,他不应该和自己一起。 还有小桑树,简安知道这三天自己不能随便离开京都,但她打算查找一下高考结束时,汪漓帮自己和汪烽报的志愿。 简安必须要找到汪烽,掩藏在解家多年的李妈是不会好心的帮刘丧检查他刺入脊背的银针,但汪烽打两顿就可以了。 第142章 寻找汪烽 在纽约琳达庄园的时候,简安曾经听汪漓讲过,等到她和汪烽毕业之后,他们会到下一个地点继续执行安眠计划。 那个地点是顺京。 ——运算部计算量庞大,它已经把汪家五年之内的发展计划完善,并且十年之内可能影响到汪家发展的人、物、组织,它都计算出来了。 等你们高中毕业,你们的报考志愿就填到顺京,那里出现了一个能影响到汪家未来发展的人,我们需要提前到他的身边潜伏、观察。—— “小灿,之前带我去太原基地的汪漓,你还有印象吗?” 汪灿起伏的心绪在看到简安冷静镇定的眼神后,开始慢慢平复,他点头:“汪漓,我还有印象,他就是基地负责人极为推崇的那个从总部出来的汪家人。” 简安:“我们从总部逃生后,总部的汪家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我、你,还有阿宁的基本信息传输出去,汪漓他也会知道。” 汪灿:“是的,他肯定会知道。” 简安皱眉,那就很糟糕了。 “他会转移吗?从他目前执行安眠计划的地方转移?” “这要看总部给他下的命令,但我觉得他不会转移。” 简安捏了捏纹身所在的那根手指,她看向汪灿:“理由。” 汪灿指了指自己:“当初太原基地突然被发现,汪漓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回来帮忙转移过一批资料,当时我站在拐角处,听到基地负责人对汪漓说,把资料都转交给顺京基地。” “顺京,我记得我在一本九门人物大览中看到过,吴三醒有一处秘密住宅就是在顺京买的。” “早几年总部还十分怀疑吴三醒和解联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后来随着吴斜的出世,总部的注意力慢慢转移给吴斜,对吴三醒的监察力度也就随之减弱。” “但减弱并不代表着消失,负责监察吴三醒的汪家人一直都在顺京。” “直到现在,吴三醒在塔木陀死亡,在顺京监察吴三醒住宅的汪家人才一点一点的撤退。” 汪灿的一长段话中,不仅提到了吴斜,还提到了吴三醒,但简安目前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这两个人,她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就是因为在顺京监察吴三醒住宅的汪家人撤退,所以顺京才需要新的汪家人重新潜伏?” 汪灿纠正简安:“是重新潜伏,但汪漓也是去接手顺京基地的。” 简安重复道:“接手顺京基地?” 汪灿:“是的,接手顺京基地。” 汪灿走到床头柜旁,从柜子上面翻出笔和纸,他给简安画了一个大圈,然后在圈里又点了很多个小点点:“近二十年来,太原基地是汪家最大的,也是收揽人才最多的基地。” “但可能因为太大,所以它就被张家发现了。” 汪灿在纸上重新画了一个圈,这回圈不仅小,而且没有小点点。 “顺京,和汪家大部分的基地一样,每年都会有流动的汪家人去观察,记录,但除非特殊情况,汪家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 “这一回,肯定是因为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人,所以级别不低的汪漓才会被派去那里。” 说完,汪灿在圈里点了一个点。 简安拿起汪灿画了两个圈的纸,嗯,画技感人。 “一个基地负责人是不能轻易调动的?” “对,而且他们都会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就像是太原基地负责人,他同时还兼任太原市市长。” “太原市市长?!” “是的,他在帮助太原基地转移之后,回程的路上被张家人捉住了。” 简安把自己张大的嘴巴合上,要说会玩,还是汪家人会玩啊。 区区市长,兼职罢了。 回到太原基地,脱去伪装,在基地里常常神龙不见摆尾的负责人便闪亮登场了。 把自己跳跃的思绪拉回,简安看向汪灿:“我懂了,汪漓这一回可能易容成了一个具有公共影响力的人,这样一个人是不能突然消失在大众视野的。” 汪灿朝简安竖起大拇指:“全对!” 简安得意一笑:“哈哈哈。” “所以,你突然问起汪漓干什么?” 汪灿把简安手中攥着的纸抽出,大大的眼睛装满了疑惑不解。 问汪漓,当然就是通过他去找汪烽。 但简安显然是不能把这一个答案告诉汪灿的,她思念一转:“是关于三天后的谈判要用到的,毕竟汪漓在汪家也算是一个重要人物。” “他应该算是一个倒霉人物。” 听到这是三天以后的谈判要用到的,汪灿向简安补充了关于汪漓的更多消息。 “汪漓本来是总部里挺有名的一个人,后来追随了汪家二代——汪清,另一位二代——汪潮就看他不顺眼了,汪潮常常给他使袢子,最严重的一次,导致了你的诞生。” 简安在旁边倒了杯水,准备静静听汪灿讲汪漓过去的故事,没想到中间有她的参与,她惊讶道:“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汪灿同样倒了一杯水,他刚讲好多话,很渴的。 把水一口喝完,汪灿将杯子撂下,继续讲:“二代第一次出岛执行任务,汪漓应该陪伴在汪清身旁不离开半步,但因为汪潮临时划了个任务给他,他离开了。” “汪清因为没有人在旁规劝,她和解家上一任家主解联环搞什么自由恋爱,然后居然怀上了你。” 等等,不对啊,我记得我是汪清在青铜树下“有感而孕”的啊。 简安看向说的一脸认真的汪灿,应该是汪家除了高层,以及研究“神之子”项目的科研人员,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真正的来历。 不知道简安心里所想,汪灿接着上面说:“后来东窗事发,汪清就推了汪漓出去背黑锅,但汪漓一个人显然不足以顶下这口黑锅。” “长老会震怒,汪清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逃脱罪责,独留汪漓一个人在惩罚室里,最后是汪潮把他救出来的。” “汪漓感谢汪潮把他从惩罚室里救出来,不计前嫌的弃暗投明,为汪潮效忠。” “可惜,汪漓应该至今还不知道当初是汪潮害他深陷牢笼,所以他就算被罚出总部,也依然心念汪潮。”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在青铜57号实验室里,汪泛嘲讽汪漓为“一条背主的狗”。 汪漓依旧是忠心耿耿的,但他献出忠诚的对象显然是错了。 “所以,”简安看着面前又倒了一杯水喝的汪灿,“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当初你向我分享了现任族长爱慕他姐姐的事情,现在你又晓得汪漓以前的故事?” 汪灿再一次一口把水喝光:“是太原基地的负责人和基地里其他的前辈们,他们比总部的前辈和高层们和蔼一点点,尤其是在酒后,他们会说好多有趣的事情。” 第143章 再次谈话 和汪灿谈过话之后,简安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开始搜索顺京近年来有名的商人,重点是从太原去往顺京的商人。 简安猜测汪漓和汪烽的潜伏计划应该是从塔木陀出行结束后就开始的。 他们原定的是汪漓、汪烽和雷三人假扮成一家三口,在太原待一年。 这一年不是用来等待汪烽高中毕业的,他们是用来等待太原基地修补好他们身份上的缺陷的。 一年时间一过,三人的身份完美无缺,然后他们再前往顺京进行潜伏任务。 可中间出现了不少的变故,先是简安的临时加入,然后是基地被发现...... “汪漓和汪烽肯定来不及更换身份,没有比他们现在的身份更好的选择了。” 简安按下回车键,零几年的搜索软件是真的不避讳,搜什么它就老老实实跳出来什么,重点是没有一些莫名其妙出现、又关不上的广告。 一对夫妻,一家五口,孤身一人,三口之家...... 简安一条条浏览,目光最后锁定在了一个关键的词语上——妻女均亡。 点开这一条链接,标题上完整的标语是“妻女均亡,汪姓富商携子远离故土”。 就是这个了。 根据这篇文章,简安开始查找文中记者采访的地点——顺湖别墅。 “目前入住的有李家,赵家......苏家,还有汪家。” 望着笔记本上顺湖别墅的名字,简安打了个响指,要是谈判顺利,就去找小烽烽玩啦。 多日不见,希望他变得抗打一些。 ———— “简小姐,您请往这边走。” “谢谢。” 再一次跟着声声慢走进新月饭店,简安一边在心里打着腹稿,一边观察新月饭店里那些多出来的,丝毫不掩饰眼中戾气的陌生人。 这些人头上的警示标语多呈黄色,少数有几个红色。 “简小姐,请进。” 冲着声声慢颔首,简安提步迈入包厢内。 入目,雅致的装饰,大气的布局。 走到上一回坐下的位置,简安向已经坐在对面的宫老爷子问个好。 “你也好,简小友。快坐下吧。” 简安依言落座,她今日没有盯着房间内宫先生、张海客,以及另一位女士的头顶标语看。 一来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异能,二来嘛,宫先生和张海客自简安上次说他们没有理头发之后,今天的头发明显是拿发胶细细理过的,就连站在两人旁边,简安素未谋面的那位女士,那一头小卷也是明显烫过的。 简安悄悄腹诽,真是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留下怎样的印象了。 “简小友,那我们就进入正题了。” 对面的宫先生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头上顶着红的快要滴血的警示标语说道。 简安点头:“当然。” 宫先生捧起桌面上的茶盏:“那我们就接上一回,简小友你说的那个汪清的秘密,汪家二代她会有什么秘密呢?” “稍等一下。” 简安比了个四道普的手势,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中翻出一张纸。 忽略旁边在自己动手掏纸时,神情就变得紧张无比的张海客和那位陌生的女士,简安把纸展开,放到宫先生的面前。 “今日桌上没有放棋盘,纸刚刚好能放下。” 简安指着桌面上偌大的一张白纸:“为了证明我所说没有任何的遗漏,也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宫先生,请容我从塔木陀那一次开始讲起。” 宫先生看着桌面白纸上写满了的名字,以及名字间箭头上标注的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他心里对简安充满警惕与戒备的那根弦松了松:“简小友,你说。” 简安欣然开始讲述。 如同道士问妖怪,你是什么根骨;妖怪从盘古开天辟地,到洪荒时代,再到三皇五帝...... 说了一大堆没用的话,简安终于提到她被汪潮带到汪家总部后所经历的事情。 掩去与自己有关的“神之子”项目,简安只说这些年汪家走投无路,样样研究都不行,现在正寄希望于一项名叫“费洛蒙”的实验。 闻言,宫先生叫停简安。 “简小友你是说汪楼(汪家现任族长)正在研究费洛蒙?” “是的,他对这项研究充满了热情,现在不知道躲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进行研究呢。” 在宫先生的身后,长相飒爽,穿着利落的女人提笔,把“费洛蒙”三个字记下。 在她手里的小本子上,随着简安的讲述,原本空白的页面一点点被重要的关键词填满。 宫先生示意简安继续往后说,简安便继续以几句话结束了她经历的漫长的“绑架史”。 “我让汪流告诉我运算部销毁程序......爆炸.....我带着重伤的阿宁逃出......” “销毁程序,汪家这样谨慎的家族,怎么会设一个那么明目张胆的红色启动按钮?” “这也是我所疑惑的,汪流他当时明明很戒备我,但我问那个红色的按钮是干什么的时候,他居然很爽快的告诉我了。” 简安拿着张海客友情贡献出来的黑笔把“汪流”两个字圈起来,她看向对面的宫先生:“汪流,我与他只有两面之缘。在汪家总部,我住着的宿舍就是汪流之前住过的宿舍。” “我在宿舍里看过他的手稿,从手稿上的内容来看,他是一个活泼好动的人,一个完全不遵守汪家规矩的人。” “直到他进了运算部,表面上看起来汪流依旧很活跃,但,怎么说呢......他开始是一个真正的汪家人了。” 宫先生眼神一凛,他听出问题所在:“你上回问我青铜门会不会产生幻象的问题,是替他问的?” 简安把笔盖上笔帽:“嗯,只有青铜门的碎片才能让一个喜欢拆墙的汪家人像被洗脑一样,开始遵守规矩。” 第144章 汪家信念 青铜门的碎片吗? 宫先生凝眉沉思:“汪家这些年情报探听能力上涨不少,原来是借助碎片......” 站在宫先生身后的张海客和简安没见过的那名陌生女子对视一眼,张海客上前为简安倒一杯茶:“简小姐,那块碎片目前所在?” 简安接过张海客递来的茶水,神色自然的回道:“在爆炸之后,不知所踪了。” “海杏,你在岛屿的坐标旁标注一下,青铜门的碎片目前不知所踪。” “好。” 被张海客称为“海杏”的女子依言把话记录在她手中的小本子上,记录完成后,她费解的看向简安:“简小姐,青铜门坚硬程度在金刚石之上,而且长白山因为地势的关系,大型切割机器是很难进入的,那块碎片...你们是如何获得的?” “抱歉,我并不知道。从进入运算部见到碎片,到打开销毁程序的按钮,这些都是我在一天之内完成的,时间太紧了,我还没有问汪流。” 简安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她是真的不知道汪家是怎么获取到那块青铜碎片的。 “青铜门是上古留下来的神迹。” 宫先生挥手示意张海客和张海杏都往后退,“门上有着古时一种名叫‘幻’的兽皮包裹,意志不坚定的人多看它两眼,就会陷入心底的魔障。” “刚刚简小友你说,在青铜门的碎片之后,汪家建了一个规模十分可观,用来存放棺材的空间?” 简安点头:“是的,汪流说棺材里躺着的都是和青铜碎片接触过的汪家人。” 宫先生握住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胡来,汪家实在是胡来!” “‘幻’的兽皮不仅是用来生成幻象,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包裹住青铜门外泄的能量。” 简安带有纹身的那只手动了动,对面的宫先生没有注意,他继续说道:“我原以为你们汪家在数年前能够把我张家势力击溃是上天的安排,是祂老人家想让我张家功成身退。” “没想到啊,到头来是你们汪家窃取天机,妄图偷天换日!” 年老的宫先生把他热爱忠诚了一辈子的张家所遭受到苦难的怨气尽情发泄出来,此刻他的脸上再没有简安觉得虚假的笑意,只有满满的愤怒。 不是己方场地,优势为零。 被老人家吼了一嗓子的简安咽了咽口水,她轻声说:“额,那个,我今年才入的汪家,还是他们绑架的我。” “老朽知道!”宫先生愤愤的说,“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废话怎么一箩筐?讲了那么一大篇话,终于讲到了重点,差点把老头子我给急坏了!” ——这,这还是宫老爷子不? ——是的,这才是他平常的样子。 再次被吼了一嗓子的简安询问的看向站在宫老爷子身后的张海客和张海杏,两人经历的也不少,接收到简安的眼神后,当即就对她同情的点点头。 “小姑娘,既然你今天对我这个老家伙这么坦白,我也就直言不讳了。” 宫先生冷静下来的声音把简安的注意力再次拽回来。 “青铜门建成是为了隔绝门后终极的力量外溢,但经年久月过去,青铜门难免会沾染到一些终极的力量。” “张家称这种力量为‘信’,信仰的信。” 信仰的信...... 简安只觉得脑内一道惊雷劈过,她好像懂得为什么汪家要把大批的族人尸体放在青铜碎片旁了。 “信仰,是对某种思想或宗教或追求的信奉敬仰。” “汪家的先祖很可能发现了碎片中蕴含的‘信’的力量,他们借这种力量使得汪家人信仰虚无缥缈的长生一说。” 感觉有点魔幻。 简安看着面前的宫老爷子,哪怕换一个寿命在百岁内的人说“长生”是虚无缥缈的,她都会觉得有道理,但这位,嗯,两百岁起步了吧。 喝口水遮掩住腹诽宫老爷子的心虚感,简安放下茶杯,举起手发问:“老爷子,那碎片的力量只有‘信’吗?汪家人好像还拿它计算各地发生事件的概率。” 宫先生挥挥手,“你不要急,我正要说到这里。” “青铜门后是终极,是有关着整个世界的秘密,小姑娘,你们汪家仅是靠着一枚碎片,就能击溃历经千年而不倒的张家,足以可见,青铜门、终极是强大无比的,但它同时也是不可控的。” “你口中所说的汪流,性子顽劣,从不循规蹈矩,但经碎片的影响,他压抑住本性,变成了一个真正变态的汪家人。” 假装没有听到宫先生话中夹带的私货,简安睁大眼睛,神情专注的继续认真听讲。 宫先生是很满意小辈乖巧的样子的,想到这是死对头家的小孩子,他心里就更舒坦了:“若是如你所说,他戒备你但又告诉你打开销毁程序的按钮是哪个,我猜测,有那么一瞬间,他可能脱离了碎片在他思想上建立的‘忠于汪家’的轨道。” 闻言,简安喃喃道:“是他自己想要炸毁汪家......” 与汪流初见时,他桀骜不驯的样子在简安脑内一闪而过,当时她认为这样的人就像是一匹烈马,合该奔跑在草原之上。 可他生在汪家,那是一座长满了野草藤蔓的海岛,向往大草原的烈马不但跑不出去,还会被身边藤蔓束缚,挣扎不能。 “简小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请。” 宫先生抛出问题:“万律师写的那些,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来了,终于来了。 听到宫先生问的问题,简安有种期末押题,压到原题的感觉。 简安说出自己早早就编好的理由:“在汪家,运算部因为有着青铜碎片,所以它是一个比较玄乎的部门,外面不懂的称在里面工作的汪家人为神之子,至于跟着的数字,一个是汪流进入运算部的时间,一个是他宿舍的编号。” “真自恋,还神之子。” 宫先生身后,张海杏闻言吐槽一句。 神之子本子——简安坐在椅子上附和道:“是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自信的,居然称神之子,哈哈,哈哈哈。” “那‘深藏在地底的碎片因你而闪耀’的意思是?” “这个呀,这个就是运算部门里人员相互见面后会进行的问候语,汪家人很爱护碎片的。” 简安机智的把陈述句改为夸张句,期间她看着宫先生、张海客和张海杏三人脸上对汪家运算部门的无语,内心对于自己破坏汪家逼格的行为一点愧疚心都没有。 “原来如此,简小友你这一解释可总算为我们解决了多日的困惑。” 简安憨憨摸头:“哪里,哪里。” “不必自谦,”宫先生站起来,“今日的谈话我们已经得到了重要的情报,随后,我们会遵守约定实现当初对你的承诺。” “只是......” 简安跟着站起来:“只是什么?” 宫先生看着简安:“万律师被抢救过来了,他想要见你一面。” 第145章 探望万律 谈判结束,简安从硌屁股的硬木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穿过木质雕花窗户,射进包厢里的阳光。 这缕阳光并不刺眼,简安却觉得它的亮光照亮了自己乌云密布的心里——谈判很成功,多日的压抑渐渐消失,化为轻松。 然后面上带着笑的简安听到了宫先生说:“万律师醒了,他要求见你一眼。” 有没有搞错啊大哥,我前脚才刚编好谎话,你后脚给我来这一出? 当初不是说万律师病情危重,随时会噶的?现在怎么还能说话了呢? “砰” 简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她不能去,去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简小友,你这是何意?” 手握着拐杖,身旁有着张海客搀扶,显然是整装待发状态的宫老爷子面露疑惑。 简安呵呵笑两声:“啊?哦,我就是坐久了,腿有点麻。” 头上顶着个变成黄色标识的宫先生很善解人意:“海杏,你去扶扶她。” 张海杏得令,她把小本子往衣服兜里一揣,上前走到简安身旁就要捞简安的胳膊,将她扶起。 简安避开张海杏朝自己伸来的手,再次干笑两声:“我自己来。” 张海杏闻言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执意要把简安扶起来。 但简安哪里是她能拉动的,三次尝试无果之后,张海杏抱臂,弯腰,和简安对视:“喂,我长得可比阿宁好看多了,你什么审美?” 噗!简安瞪大眼睛:“你乱说什么!” 张海杏的脸又靠近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她轻轻一笑:“前些天我刚从纽约回来,你猜我从那边的汪家人嘴里审到了什么?” ——因为之前出过叛逃的事情,所以外面管的松一些。—— ——阿宁是你的前女友吗?我在聊天室里听说你喜欢汪淮?—— 纽约琳达庄园里,汪烽叽叽喳喳在简安周围说话的场景被想起,简安一手扶额,一手将张海杏的脸推得远一些。 “那些都是误会,是汪漓,宫先生,就是我刚刚给你讲的汪漓编造出来陷害我的!” 简安向站在一旁的宫先生求助,谁知道这老家伙拉着张海客背对着简安和张海杏,愣是没往这边看一点。 张海客更绝,他身体动作受制于宫先生,但嘴可没有:“海杏今天的头发没白整,她要使出美人计了,她会成功吗?长老,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宫先生一掌拍向张海客的后脑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非礼勿视懂不懂?” 简安:...... 张海杏笑眯眯看她:“起来吧,万律师现在进气多出气少,活不了多久了。” 不放心的看一眼三人头上的标识,发现连爱变来变去的宫先生的头顶都是中立黄,简安松一口气:“走吧,我腿不麻了。” 宫先生、张海客、张海杏:“嗯嗯嗯,那可真是太好了。” 四人从三楼包厢下去,一路走到饭店门口,外面的轿车早已经准备好了。 宫先生走到副驾驶座位坐下,后排则坐了张海客,简安和张海杏。 被张家两人夹在中间,简安有些别扭,但在轿车开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习惯了。 行驶了大概半小时,轿车开进了一个研究所一样的地方,在所里一栋五层小楼前停下。 “到了,下车吧。” 简安跟着几人一道下车,她看了看周围的建筑,有树有花,还有一片被开垦过的土地。 “地里种东西了吗?” “种了,听食堂阿姨说,种的小青菜。” 一行人走进小楼,在他们之后,又有四辆轿车缓缓开进研究所,要是简安看到的话,她肯定会认出,车里的是新月饭店的头顶着红标的那群人。 小楼里并没有安装电梯,四人沿着楼梯一路爬到顶层,守在楼梯口的人看见宫先生,收起了手里的枪,指了指廊道深处:“先生,十点钟的时候,他醒来过一次,之后各项指标就一直不稳定。” 宫先生冲他颔首,随后看向简安:“简小友,来,你得快一点了。” “哦,好。” 简安正发呆的看着顶楼医院一样的布局,听见叫声,反射性答了一句。 几人加快速度走进廊道,沿途配枪、负责看守的众人在看见是宫先生来之后,纷纷卸下警备。 走到廊道深处,宫先生让人把门打开,随后他示意简安进去。 简安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就我一个人进去?” 宫先生点头,他刚刚爬了五层楼,脸上却不见丁点的疲态:“进去吧。” 看出宫先生眼底的认真,简安拧开门把手,踏进关押着万律师的房间。 “滴滴滴——” 检测生命状态的仪器发出微弱的叫声,简安一进门就看到被手铐扣在床栏上的万律师——他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 爬楼时听宫先生说,万律师被篡改记忆多次,前几天体内银针被拔出,在汪家生活的记忆、在律所经历的事情,以及汪家人给他灌输的命令同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纠缠。 在律所中培养出来的遵纪守法,是不会允许他接受得了自己在未知的状态下,做出陷害、谋杀的事情,更别提接受他从小就从事屠戮的工作。 于是,可以治好枪伤的万律师的伤情却怎么也不见好转,甚至变得更坏。 “你...来了......” 万律师的声音很轻,简安的耳朵凑近到他的脸旁才能听清。 “嗯,我来了。” 在简安的话音落下后,万律师久久没有说话,简安等了很久,就在她要支起身子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万律师说了一句话。 简安的眼里惊色一闪而过。 第146章 事件后续 把简安送进万律师的病房后,宫先生、张海客和张海杏三人转身进了病房对面的一间房间。 房间里正对着门口的是一面大的显示器,在显示器两边的是四面比它尺码小一些的显示器。 专业人员坐在显示器前,他把隐藏在万律师病房里的摄像头方向对准简安,然后放大,镜头聚焦的地方是简安的脸部,他们要看到简安的微表情。 三人进来后陆续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三个耳机戴上,宫先生举手示意其他人帮忙关下灯光,他们要开始观察简安的言行了。 灰暗的房间,显示器上的光芒闪烁,简安化身成一个小小的人影在屏幕上,从门口走到万律师的身旁,中途她视线游离,观察房间环境两次,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她来到万律师的床边。 显示器上画像显示两人进行了简单的对话,但是他们戴着耳机只听到了简安的声音,他们知道这是为什么——万律师病体虚弱,监听器收不到他微弱的声音。 后来几人只专心看着简安,只见她在长时间的等待后,底下的万律师像是说了什么,简安蓦地看他一眼,然后直起腰。 接着,耳机里传来一声刺耳的仪器报警声——万律师身旁的生命体征仪器上的心电图显示成一条直线了。 “医生!” 简安在病房里惊骇的看着闭上眼睛,呼吸微弱的万律师,她大喊:“快派医生进来!” 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动,病房房门被打开,两个身穿白大褂,拎着急救药箱的医生被看守人员放进去了。 隔着一层电子显示器,宫先生他们看着一名医生动作迅速的打开药箱,另一名医生则掏出瞳孔笔紧急照射进万律师的眼睛。 两位医生的面色很严肃,动作有条不紊,但宫先生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病房里的焦灼氛围。 把头上的耳机放下,宫先生问坐在他身边的张海客与张海杏: “她刚刚有动手吗?” “没有。” “没有。” 与宫先生主观中间的大屏幕不同,张海客和张海杏则是盯着两边的小屏幕看,那上面显示着简安左右两边手部、腿脚的动作。 “好,那她最后一个考验也通过了。” 把手边的耳机往桌上推推,宫先生伸手去摸他靠放在桌边的拐杖。 “考验?” 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宫先生转头:“简安,你怎么......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她放进来了!” “啪” 监视房间里的灯光被打开,简安倚着门框,一手转着个什么东西。 因为简安在门口堵着,外面的人自然进不来,他们听到宫先生的问话,在门外提高嗓门喊道:“您昨天不是说,如果医生冲进万律师房间,您还没有下令的话,那就不要对简小姐动手。” 确实下过这个命令的宫先生一时无言,这个时候,简安转东西的动作停下来了,她走到宫先生面前,张海客和张海杏站起来要拦她。 简安伸手,手里托着一个他们熟悉的东西。 张海客和张海杏的眼里闪过震惊,简安避开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宫先生的面前。 那是一把枪口被蛮力折弯了的制式手枪。 简安扫视周围,长腿勾过一个椅子,坐下,抱臂:“解释。” “你们都出去吧。” 宫先生挥手让随着简安进来,也跟着进来的防守人员出去。 一群手持枪械的人在看过宫老先生的眼神后,乖乖的出去了,最后一个出监视房间的,手里并没有枪。 “你们两个也坐下吧。” 听宫先生的话,张海客和张海杏坐回原来的位置。 “是这样的,简小友,四天之前,掩藏在九门里的汪家人在短短时间内统统自尽,那时候......” 因为这一批汪家人和之前几个汪家人表现的不同,宫先生和其所在的张家肯定是会对这时候来投诚的简安表示怀疑态度。 但第一次谈判的时候,宫先生在看到简安面对张海客的蓄意挑衅,并没有下杀手,甚至眼里一丝的杀气也没有的时候,他心里的指针已经开始向简安的方向倾斜。 之后的三天里,整个国安组上下不眠不休的运转,终于找到了令那一批汪家人统统自尽的祸首——负责给犯人送餐的“赵大爷”。 赵大爷是在给外面的小青菜地浇水的时候说漏嘴的——“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前几天在宿舍里昏昏沉沉的,也不记得有没有给菜地浇水。” 国安组的表面是一个研究所,但研究所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张家、国家特务,还有一些人就是普普通通上班的打工族。 负责给犯人送餐的赵大爷其实不知道他负责送餐的区域是看守犯人的地方,他以为那只是研究所里愿意为科学献身的志愿者们。 路过的国安组组员听到赵大爷的话虽然心存疑惑,但他很快就把“赵大爷昏昏沉沉,没浇水”的事情丢在一边。 因为这家研究所里的内容是完全保密的,相关人员除了上头批的通行证,其他人一概不允许出去。 赵大爷人都出不去,是没有歹人会对他下手的。 然后这位自信的国安组组员很快就翻车了,研究所里大彻查,赵大爷的屋子里发现了用来易容的硅胶面具材料——有人易容成赵大爷进来过! 把赵大爷带进审讯室,据赵大爷回忆:他心里一直惦记地里的小青菜,那天虽然昏沉,但提前醒来了,当时眼前一个黑影蹿过,他也没当回事,毕竟年纪大了,啥都能看见。 “当时我们猜测,应该是赵老头子比平时醒的早了,那个黑影一时之间手忙脚乱,这才掉下一小块易容材料。” 简安表示了解,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宫先生:“你们自己的调查出来了,张海杏带着纽约那边的调查也回来了,两项调查结果证明都显示我没有参与进这次汪家的行动,我也不是饵。” “今天你对我最后的考验,我也明白,你是想看我会不会对知道不少东西的万律师下手是吗?” “如果我出手致他于死亡,你不会信我,我今天说的所有,你一个字也不会信。” 宫先生含笑点头,从简安进门到现在,他头上的标识自始至终都是中立的黄色,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善变。 “我还有一个疑问,”简安放下抱臂的手,“你刚刚说,在汪家人被抓的前几天,那个赵老头就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宫先生:“是的,汪家之中仿佛有人预判了我们这次的行动。” 宫先生说的是“汪家之中有人”,而不是“汪家”。 注意到这一点,简安的脑袋无限放空。 ——三代,身为秦岭神树与汪家血脉的拥有者,您才该是汪家的无冕之王。—— 这是万律师在昏迷前对简安说的,但通过这句话,简安却联想到了汪流,那个表面轻佻,实则却将所有人瞒过去的男人。 他,是简安在汪家看到的唯一一个,眼里没有杀戮的人。 第147章 李妈往事 看见简安进入沉思状态,宫先生摩挲了几下自己的拐杖,他是很信得过青铜碎片的力量的,哪怕现在碎片因为爆炸已经踪迹不明。 “简小友,我们在之前的汪家人口中都没有审出过运算部门,这一个部门应该是汪家中极其保密的存在。” “会不会是青铜碎片?碎片之中蕴含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它很可能在你摧毁了运算部之前的几个月,或者是几年,就已经算出今日的结果?” 那碎片计算的结果也太过详细了吧。 简安下意识不信,当时因为汪清对她的轻视,她成功的进入了运算部,虽然发生了后面一连串的事件,但简安是记得青铜碎片只能计算出事件发生大致的方向,是绝不可能细致到结果的。 要真能细致成这样,简安觉得那是整个青铜门才能拥有的能力。 简安否决了宫先生的猜测:“不会是青铜碎片。” “宫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宫先生与简安对视:“你是说?” 简安指了指外面:“或许国安组里跟着你的都是你信赖的老人了,但是,汪家多年前也是在种花高层呼风唤雨过的,那时整个九门都陷在他们的手心之中逃脱不出,现在,汪家怎么可能没有点暗线残留。” 闻言,宫先生脸色凝重,倒是张海客眼中闪过明悟,他起身站到宫先生身边耳语几句,随后宫先生仰头看他:“你之前怎么不说?” 张海客看一眼简安,按道理,宫先生早就该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了,但谁让简安出现了呢,她的所做所为让沉寂下来的宫先生重新焕发活力,让他老人家又一次扛在了对敌的第一线。 宫先生还在等回答,张海客嘟囔道:“国安组的各位都是您的宝贝,我刚来那会儿,说了一个组员的不是,您当时就批我说,不要拿张家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之后,我再看到有人做的不对,肯定要有证据才能放到您面前,您说是不是?” 宫先生闻言一愣,他看向张海客,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简安,手里握着的拐杖无意识的敲了两下地面,他突然感慨:“我老了,竟然忘记了人是会变的。” 这天下,到底是年轻人的天下。 没等张海客和张海杏安慰,宫先生又恢复了雷厉风行:“海客,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就去提他。另外,之后再看到组里有人做的不对,你不用回禀我,直接查他!” 张海客对宫先生的话没有觉得意外,他颔首:“好,我这就去。” 张海客走后,宫先生招了招手,吩咐道: “海杏,你带着简小姐去休息。” 看出宫先生有些疲倦,简安站起身,跟着张海杏走出监控室,对面的病房还在抢救,但两人已经不再关注——万律师的病情并不稳定,他很可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对简安说那一句话。 下楼的路上,简安问张海杏:“汪家目前想要杀我的人有很多?” 张海杏侧头看旁边还保持易容的简安:“是的,之前你们急着回国,行踪遮掩得并不完全,后来更是和我们频繁接触。” “汪家除了运算部门,其他情报探听部门的能力并不弱,他们针对你的大猎杀很快就要正式开始了,你最起码得待在这里三个月。” 三个月? 刘丧颈后的那根银针可经不起等待。 简安停下:“张海杏,李妈被关在哪里?” 张海杏看一眼楼标:“叫我海杏就好,她就在这层楼。” 简安:“三楼?” 张海杏带着简安走近三楼的廊道:“三、四、五层里,关的都是汪家人。” 三楼依旧是医院模样的布置,两人走到廊道中央,张海杏向守卫人员出示证件,守卫人员便给她们放行了。 走进房间,不同于万律师的独床独户,李妈这里有着四张床,只不过里面只有她一个住。 “汪家的银针很是邪门,机器取不出来,所以她现在依旧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张海杏小声的跟简安解释道,她手指了指坐在病床边上,背对着两人的女子。 简安绕过床尾,去看她的脸,这一看,她也就确认了眼前这人是前几天在解家大宅门口,以及后来跟在她和张海客身后的那位老大婶。 听见有人来,李妈的眼睛动了动,在看到简安一副洋妞模样后,她眼里的希翼破灭。 “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国际间谍,你们也不用再问我。” “我告诉你们,我服务的那家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解家,就算家主去世了,解老太太也是会把我救出去的!” 简安走上前,她语气冷静道:“你们家主是怎么死的?” 李妈上下扫视简安一眼:“问我做什么?你去问验尸官啊?” 张海杏在简安耳边解释:“问不出来的,她这几天什么都没说,一问她,她就闹,闹得凶了,我们就把她敲晕睡觉。” 简安颔首,她思念急转,在看到李妈头上红红的警示标识上的汪家二字有些暗淡之后,简安福临心至的问了一句:“解家主的死亡通知是上过电视的,你真的不记得了?” 李妈瑟缩了一下,像是想到极为害怕的事情,她的手紧紧抓着身侧的床单,语气中带着惊惧:“是小姐,是小姐她逼我去做的!” “你们相信我,家主的死,真的和我无关啊!” 第148章 解家惨案 简安只见过两个特例。 一个是头顶上标识突然亮起来的万律师,一个就是眼前的李妈,头上标识亮一半。 万律师是因为觉醒了汪家人的记忆才会出现那种情况。 那李妈是为什么? 按道理来说,李妈的记忆被她自己封存,她头上的标识应该是不亮的。 简安觉得有些蹊跷,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会不会是青铜碎片出故障了,导致她看错了? 仿佛察觉简安心中所想,左手中指突然传来一阵暖意,然后那暖意越来越盛,最后竟到了灼人的地步。 ok,你是对的,是我误会你了。 简安捂着手指,急忙认错。 非常好哄的碎片中断传输,指上的灼人温度渐渐消失。 简安松开手,看向纹身,它一开始是黑色的,但现在它的颜色正在一点点的变淡。 仿佛正在消失。 “简小姐,简安?” 张海杏在一旁小声的喊道。 简安回头看她,余光捕捉到了李妈神色中的慌乱。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她认得我? “简小姐,她是问不出什么的,我们走吧。” 张海杏拉着简安后退,指了指坐在床上,神色有些憔悴的李妈。 不,还不能走。 如果说汪家的大追杀就要到来的话,简安只能放弃汪烽,从而选择眼前的李妈。 简安顺着张海杏的力道后退,问她:“你们之前问她什么问题?” 张海杏:“问了她姓甚名谁,家庭住址,后面再问关于汪家的事情,她就一问三不知,有时候还会闹。” 关于汪家的问题,她都不知道?那我的名字...... 简安看向李妈,她明白了,李妈知道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易容成“简安”的那个汪家人。 联想到李妈眼中的慌乱,简安沉吟,如果当时“简安”要对解语臣出手,那她肯定需要人帮她。 李妈,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想通关窍,简安开始问话。 “不,都是小姐指使的我,是小姐!” 不知道自己是汪家人,失忆的李妈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帮助“简安”谋害家主。 居然真的问出来了。 张海杏看向简安:“厉害啊。” 厉害的简安皱眉:“看来她只否定了自己汪家人的身份,其余事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要真是如此的话,到底怎么样才能找到令眼前这位李妈恢复记忆的关键呢? 简安抱臂,神色严峻:“你从实招来,这样我们还可能考虑放了你。” 被饿了两天,遭受了几天的冷暴力,以及直接热暴力的李妈如今正是心理崩溃期,国安组原想明天再让李妈饿个一天,然后再提审她的,只是没想到被简安抢先了。 听到面前金发洋妞的话,李妈有些犹豫,但不多。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里的压抑了,她开始讲述自己在解家做的事情。 “那天晚上,小姐让我去找家主的司机谈谈,他刚开始还挺好说话的,后来听说我要去看家主的车后,他就有些不乐意。” 李妈的语速很缓慢,她像是在回忆,但说下一句的时候,她的语速变快了。 “我当时心想,不乐意,还容得着你不乐意,于是我就拿房里的一把水果刀把他给杀了。” 简安和张海杏对视一眼,看来这位李妈的性子实在是残暴。 张海杏掏出自己衣兜里的小本子,坐在木凳上“唰唰”写下几行字。 简安继续问:“没有了?” 李妈点头,表情有些怪异:“还有,但你要给我吃饭。” 没等简安回答,张海杏否决了李妈的要求:“不行,你得把这个‘还有’讲完。” “讲完吗?” 被拒绝的李妈单手撑住自己的头,然后暴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我说。” “我想想,我想想,那是在家主还小的时候......” 当时,九门里的年轻一辈受到种花高层委派,组成考古队前往各地寻找长生之法。 但他们还没有找到,想要长生的那位领袖就抵不住岁月的侵蚀,他去世了。 因为领袖的去世,直接指挥考古队的部门渐渐被其他势力完全替代,陈文锦称呼这股势力为“它”。 “它”的出现,让九门的困局越发明显。 为了破局,解联环的父亲解九爷以还没有停止活动的考古队为棋,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解九爷的计划是悲壮的,他牺牲了自己这一代和下一代,换来了九门第三代人的安稳。 “我,我是在一个夜晚,天上打了个惊雷,那雷的光亮极甚,不用开灯,我就看见了纸条上的字。” “把解家两代人都清理干净。” 李妈的头发被她揉得极乱,养的长又锋利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脖颈划出道道血痕,她说完,站起身,表情呆呆的看向装有防护栏的窗户。 “我把跟纸条一起的来的丸药一粒一粒塞进早餐里,亲眼目睹他们把早餐吃下去,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解联环的棺材被送回来了。” “他们扶棺的扶棺,烧纸的烧纸,竟然撑到了几天之后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先是解语臣的亲生父亲,他和解联环关系很好,都舍得把儿子过继给解联环,不过之后因为他伤心过度导致尸蟞丸提前发作,就那么死了。” “然后是解语臣的几个叔叔。解联环死了,他们倒是半点伤心也无,但之后也因为尸蟞丸,陆陆续续的像是生病一样,也死了。” 李妈呆呆的神色渐渐灵动,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简安和张海杏,摊开手,状似感慨: “都死了啊,可怜的小花,他当时知道他的父亲、叔叔们都死了之后,他就很不安分,睡觉的时候要贴黑布蒙起窗户,醒来的时候不能有人在他身边......” 简安注视着李妈的视线一点一点的变冷。 “老夫人知道后,她怪我不会带孩子。那我就没办法啊,我警告小花,他不听。我打骂小花,他要去告状......于是,我就——” 话说到这里,李妈抬起手,作兰花状,伸手探到颈后,手指活动间,一根泛着血丝的银针被她拿出来。 “想必你们也已经知晓它有何用处了。” 李妈手拿着银针,因年老而变得浑浊的眼睛看向简安和张海杏:“你们下手是真狠啊,天天劈我的后颈,硬生生把银针往我体内逼——” “咔嚓,咔嚓嚓” “呃!逼了一寸......” 目睹李妈飞了出去,整个人卡进窗户,张海杏咽了咽口水看向简安:“简小姐?” 简安面容冷酷,缓缓收回长腿:“对不起,没忍住。” 张海杏把手里记满字的小本子收回衣兜,示意听见声音进来的守卫出去:“也不知道她年老体弱的,能不能抢救的过来。” 简安走近李妈,一手捏住她握住银针不放的那只手:“看,她的手里有一点黑色的粉末。” 张海杏望着粉末若有所思:“我好像见过。” 第149章 出发顺京 年老的妇人呈“c”字型卡在窗户上,碎掉的小块玻璃划破她的肌肤,很快她的身上的病号服就变得血淋淋的。 简安和张海杏走近李妈的身旁,兴许是察觉到自己手里的黑色粉末被发现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李妈强撑着抬起头:“误..伞...啊” 把李妈攥着黑色粉末的手给张海杏拿着,简安一拳把限制李妈动作的玻璃砸碎,然后掐着她的脸抬起头:“讲大声点。” 李妈的眼皮耷拉着,她急促的喘息几声:“三,三代,我,哈哈哈,你猜,我被抓的时候,有没有留点什么东西,在,在解家?” 简安掐着李妈的手下意识的用力:“什么东西,你这个老变态留什么了?!” 李妈没有回话,她张开嘴,缓慢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随后,一道黑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 简安僵硬的放开手:“她,自尽了?” 张海杏拉着简安退开,她按响床边的警铃:“她的臼齿里藏了毒药,是那些黑色粉末!” 门外的守卫冲进来:“张小姐。” 张海杏指了指李妈:“今天都有谁接触过她?” 守卫顺着张海杏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又是服药自尽! “报告,没有人与她进行接触!” 守卫的话音刚落,窗边支撑李妈身体的那个防护栏上突然有一处螺丝脱落,防护栏摇摇欲坠几秒,竟掉了下去! 听到动静,房间内几人反应极快的上前拽住李妈上翘的腿,把她拉进房间,放到病床上。 “这个护栏怎么会这么脆弱?” 张海杏趴在窗户上,手碰了碰窗边一周用来固定的铁圈。 简安则站在病床边上,她目光沉沉的看着嘴唇乌紫的李妈,此时,她头顶上的标识整个都已经灰暗了。 简安问:“有手机吗?” 其中一个守卫把腰间的手机拿给简安,“只能通话十分钟,通话内容我们都会有记录的。” 简安接过手机:“谢谢,我知道了。” 前几天逛完街后,解语臣曾邀请简安和汪灿到老宅去住,但简安拒绝了,她知道现在自己麻烦事一堆,要是去老宅,那估计会牵连不少无辜的人。 解语臣闻言没有太失落,他知道妹妹长大了,需要有私人空间,于是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简安,跟她说有需要,可以随时打。 手上的电话很快就被那边的人接通,简安出了热热闹闹的病房,走到楼梯口低声道:“这里是竹门日宝女。” 因为简安很可能会用陌生号码打给解语臣,所以两人商量好了,通话时第一时间报上自己的拆名。 “简安,你谈好了吗?” “嗯,谈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汪灿他们在家里等你吃饭。” “不用了,你们先吃。”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李妈她在被抓得那一晚,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电话那头,解语臣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吴斜、王胖子他们声音小点:“她那时候挺惊慌失措的。你放心,我带人把她的房间和她经常走动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没事的。” 简安抿唇,李妈那么一个残忍的人,她肯定是会留后手的,只是不知道,她的后手究竟在哪里? 想来想去,简安嘱咐道:“花哥,你警惕些,如果你身边有人出现一丁点性格,或是记忆的变化,你一定要远离他\/她。” 解语臣自然答应:“好。” 悦耳的男声隔着手机扩音器传进耳边,简安的表情软了软,随即想到李妈和汪家那群恶徒对解语臣做的事情,简安的眼神变得阴暗,或许她应该把那群杂碎都铲除。 “花哥,因为汪家的缘故,我接下来会有三个月到五个月的时间住在国安组这里,汪灿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了。” “好,你保护好自己。” “嗯。” 电话挂断,简安转身走进三楼走廊。 第二次谈话前的前一天,解家联系了媒体,解释自家家主并没有身亡,前些天知而不报是因为他当时正在和自己的妹妹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现在抢救成功,解家自然要打破之前的谣言。 消息一出,外界都在为解家搞得这一出大反转议论纷纷,而汪家的视线更是牢牢锁定住了解家老宅。 “宫先生,麻烦你们为我定一张去顺京的车票。” 等在病房门口的宫先生一脸的明悟:“你决定了?” 简安点头:“希望我此次前去,能够问出汪家新的基地所在何处。” 宫先生拍了拍简安的肩:“放心,我们会为你保驾护航。” 简安和宫先生对视:“您只需要帮我护住解语臣他们就好了,我还死不掉。” 宫先生颔首:“你是死不掉,可我张家有两者都能护好的能力。” 简安嘴角弯了弯:“是晚辈小瞧您了。” 国安组的办事效率很高,十分钟后,简安坐上了送她去车站的轿车,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易容。 下了车,简安拎着小行李箱走到兑票处。 途中一个黑衣男子看也不看的往简安身上撞,简安灵巧避过,不欲多生事端,简安抬脚就要走。 那男子拉住简安,简安回头,一张戴墨镜的脸映入眼底。 第150章 与黑同行 长而凌乱的黑发随意的披到后颈,穿着一身黑皮衣,戴着一副占据半张脸大墨镜的男人对着简安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兄弟,你撞到我了还想走?这不太合适吧。” “那不然我们去厕所单挑?” 易容成一个高个男子的简安一把揽住墨镜男,带着他往和兑票处完全相反的厕所方向走去。 “你怎么会到车站来?” 简安装作不经意间的偏过头,在墨镜男的耳边问道。 “有句话说得好,儿行千里,母担忧呐,你的哥哥虽然不是你的母亲,可他对你的关心可丝毫不减。” 墨镜男没有偏过头对简安讲话,但他的声音降低不少。 眼看两人就要走到厕所前,墨镜男在简安选择男女的时候,带她一把,把简安拉到男厕,推到其中一个隔间,拉下闸扣,关门。 ——你怎么易容成这副模样,我都不好喊你小卷毛了。 ——请不要文艺复兴,我的毛本来也不是卷的! 简安愤愤的在墨镜男的手机上打下几行字,然后把手机塞回给墨镜男,用弱弱的气音问道: “老黑,你到底怎么过来的?” 墨镜男抱臂:“说了是你的哥哥。” 小小一个隔间,空间本来就狭小,若是墨镜男和简安任何一个进来,还勉强算得上是宽敞,但现在两个人一起进来,那就绝对是拥挤了。 简安往后退一步,靠在厕所隔间的木板上学着墨镜男抱臂:“哪个哥哥?” 墨镜男很迟疑:“你...有很多哥哥?” 他放下抱臂的手,往自己的皮夹克里摸索,很快就掏出一个poss机:“来,小卷毛,两千,我告诉你。” 简安:......救命,厕所里看见一只吞金怪! 把吞金怪伸到面前的poss机推开,简安翻了个白眼:“是花哥对不?” 墨镜男没说话,他把poss机放回兜里,转身,抬手,发出抽泣的声音:“呜呜呜,瞎子的两千没有了。” 简安被他这副模样搞得脑子抽抽的疼,她抬手制止:“别哭了,老黑。” 墨镜男的哭声顿了顿,然后背着简安又一次发出哀怨的声音:“两千......跑了,呜呜呜。” 简安捂头:“喂,黑瞎子,黑眼镜?我求你了,别嚎了。” 墨镜男,也就是黑瞎子听到了简安的声音,但他没有按简安所说的停下来,而是继续嚎,咳,哭。 真是败给这个二皮脸了,简安伸手掏了掏衣服:“我这里还有二——” “我要,瞎子要。” 简安的话被打断,黑瞎子停止哭声,转身,伸手,等着简安把钱拍到他的掌心里。 简安握着钱,看着眼前朝自己伸爪的吞金怪,易容成帅气小生的脸上似笑非笑:“老黑,不要逃避我的问题,花哥让你干什么来了?” 黑瞎子的手往前伸了伸,意思是,给钱,给钱就说。 简安把钱递给他:“二十,我今天没来得及取钱,全身上下也就这么点钱了。” 戴着皮手套的手点了一下两张十元的票子,黑瞎子把钱塞进自己的口袋:“二十也很多啦,城西面摊,可是吃四碗素面了。” “你花哥,雇我来保护你的。” “你在拒绝他一起登报之后,花儿爷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怕你会出事,就把我从外地召回来啦。” “本来我一下车就准备去找你的,但我看到国安组的车把你送到车站,你的身型,很容易认的,我上前一撞,就确认果然是你——小卷毛。” 花哥居然这么敏锐,那黑瞎子呢?他身为一个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老家伙,会不会看出来点什么? 黑瞎子伸手在简安的眼前晃了晃:“眼下正值入秋,外面挺冷的,要不,我们打道回府?” 深深的看一眼黑瞎子,简安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和黑瞎子同行。 简安摇头:“老黑,我不能回去。对了,关于独立于九门之外,第十家的事情我哥跟你说了吗?” 黑瞎子戴着黑眼镜的脸微微低着,他看向简安:“电话里提过两句。” “有所了解就好,老黑,如今京都这里因为我的关系,他们的计划失败了,还折损了不少人,第十家肯定会更加恨我。” “所以,我不能留在京都,也不希望有人和我一起。” 汪家的盛怒,简安不想让其他人跟她一起承担。 简安拨开黑瞎子:“你赶紧回去吧,我的车要出发了。” 打开厕所隔间的闸门,简安拎着包,忽略一个站在尿池前解手的男人,往外面走去。 在简安之后,黑瞎子悠哉悠哉的插着兜,嘴里哼着小调,也从隔间里走出来。 解完手的男人因为小调,转身看黑瞎子一眼,在看清他是从哪个隔间里出来的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又往厕所门口看了一眼。 回忆刚刚进来时,在门口听见男人的哭嚎声,解手男震惊的看了一眼黑瞎子,同时不忘手上快速把裤子拉链拉好,在黑瞎子看过来时跑走了。 不明所以的看着解手男狂奔而去,黑瞎子深感莫名其妙的耸肩,“又有一个人被瞎子我迷得找不着北了。” 再说先黑瞎子一步离开厕所的简安,摆脱了黑瞎子,她速度极快的在兑票处拿到票,准时在汽车发动时上了车。 路上,简安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同时在心里列出此次出行的目的: 1、找到汪烽(在此,简安希望她上次上网搜索到的地址,以及之后托人找到的顺京日报上的报道都是正确的) 2、找到汪家基地具体所在(虽说之前汪家总部被简安炸了一半不到,但爆炸的动静太大了,要是不希望暴露,实力尚存的汪家完全会选择一个新的地点做老巢) 等到自己完成这两个任务,简安摸了摸自己中指上已经变得浅淡的纹身,随着颜色变淡,她记忆里关于现世的记忆好像也在消失...... 看来在一切结束,得想办法去秦岭一趟。 希望那里,能解开一切的秘密。 长途汽车一般是没有站点的,只是会在沿途的高速公路服务区暂做休息。 车前的司机在吆喝说:“到服务区了,大家要上厕所的上厕所,买东西的买东西,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 车内的人群开始动起来,简安也跟着人流下车,走进服务区。 这里是京都和顺京之间唯一一个服务区,过了这里,汽车下了高速,再开一段路,就是顺京了,张家与汪家势力都很薄弱的顺京。 “啪”,一只手出现在了简安背后。 “小卷毛,你怎么才到啊?” 听到声音,简安的瞳孔微缩,准备反击的腿顿在空中:“黑瞎子?!” 戴着一副黑墨镜的黑瞎子走到简安的正面:“入行以来,瞎子我的订单就没有终止的,到了我兜里的钱,怎么能还回去呢?” 简安崩溃抱头:“大哥,这你也能追上来?” 第151章 路遇截杀 高速公路服务区,一个男人捂着耳朵往区外走去,在他的身边,一个高捂耳男一点,戴着墨镜的男人正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 “不要这样,小卷毛,你再这样瞎子我会伤心的。” “小卷毛,我之前听你哥说,你的头发不是天生就是卷的,他查到你之前在美国的照片,他说那个时候,你的头发还是直的,所以,你为什么会变成小卷毛?” “小卷毛,你就穿一件卫衣,你会不会冷?” “你去顺京是干什么去的?” “小卷毛?” “小卷——” 简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票子,按在黑瞎子的嘴上:“拜托,不要吵了,我感觉我有点晕车。” 黑瞎子拿下钱,他也不在乎之前简安骗他只有二十,听到简安的话,他配合的做出“拉上拉链”的手势。 见黑瞎子终于消停了,简安被他吵得有些晕乎的脑袋也渐渐恢复。 看着眼前左右翻看红票子的某人,简安知道这回是赶不走这头吞金怪了——黑瞎子在车站见简安坐的长途汽车开走了,拦了一个在周围收保护费的混混的车,让混混给他送到服务区来的。 以黑瞎子的个性,他绝对不会花钱离开服务区。 既然黑瞎子不花自己的钱,那肯定就是花别人的钱。 被他逮到的简安:md,悲剧了。 “我记得车上的位置并没有坐满,你等会儿乖乖的,我们去和司机好好谈谈。” 简安对着黑瞎子殷切嘱咐道,黑瞎子闻言点头。 两人往大巴走去,路上,简安选择主动坦白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是要去找人的,你到时候——” “噗呲”“嘭” 简安被黑瞎子按倒在地上,撑着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冒烟的弹坑,一阵心有余悸的感觉涌到简安的心头。 随后,一阵阵比心有余悸更强烈的心慌感出现,两人对视,均反应极快的分别往左右两边滚动。 “噗呲”“噗呲”“噗呲” 射击的人连发三枪,枪枪都被简安躲过,子弹射进了土地里。 “他在大巴上!” 余光看到大巴车窗处有红色标识闪过,简安朝黑瞎子喊道,黑瞎子远远点头。 没有进行任何的语言商量,简安和黑瞎子默契的配合着。 由简安负责吸引车上那人的火力,黑瞎子潜行靠近大巴,找准机会,一个空翻进去,对着手持枪械的那人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没有再受到火力压制,简安依旧谨慎的趴在空地上,等到黑瞎子拎着那人从车上下来,看清凶徒的脸,简安一愣。 黑瞎子问:“他是?” 简安:“是车上的乘客。” 第三例了,这是第三个特例了。 简安在上车时,曾感受到这人有些不太对劲,但他的头上并未出现标识,于是她就卸下了戒备心。 简安左手中指的手不可避免的颤抖着,饶是上一回指上升起的灼热感阻止了她的猜测,但这一回,她敢肯定,青铜碎片有问题! “小卷毛,看来你在京都就被跟踪了。” 黑瞎子把那人放到地上,他朝着简安感慨:“这也太防不胜防了,你招惹的第十家确实是有点实力。” 简安也赞同,只不过现在这才出了京都,就遇到这样的事情,那等到顺京,估计还会有更为丰盛的满汉全席等待着她。 “这回真是难搞了。” 把袭击两人的凶徒的衣服扒下,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简安和黑瞎子把捆好的凶徒埋埋好,露出头呼吸,打电话告诉国安组可以来收人了。 之后,黑瞎子裹着一身凶徒的衣服,装作是车上的乘客和简安一起上了车。 对于姗姗来迟的其他乘客和司机,简安有些好奇,她问隔壁座位:“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隔壁座位上的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姐姐,她看着简安,有些害羞:“售卖机好像坏了,投一块钱进去,能掉两瓶可乐,大家都在那里排队。” 糟糕,说的我都有点心动。 汪家人是懂得人类心理的。 “我也去排了,不过轮到我的时候,售卖机里已经没有存货了。” 小姐姐问简安:“你去了吗?我当时没看见你哎。” 你当然看不到我,我当时去埋人了。 简安摸了摸鼻子:“我上厕所去了,上完就回来了。” 见小姐姐还要问,简安开始转换话题:“你也是去顺京的吧?” 眉眼温柔的小姐姐嘴角弯弯:“都坐上这辆车了,我肯定是要去顺京的啊。” 简安尴尬挠头,小姐姐继续说:“我叫梁湾,你叫什么?” “我,我叫解语安。” “解语安,好好听的名字,你去顺京干什么?” 怎么回事?感觉被查户口了。 简安已经开始后悔问梁湾了,这女人好热情! “我,我是去看病的。” “原来是看病,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暂时,没想到住哪里。” 我知道了,这女人是汪家的同伙,不然为什么要打探的那么详细? “要不,你住我家吧,我刚刚好是个医生,家里还离医院特别近。” 啊?!简安摇手拒绝:“不用了,这样不太好。” 第152章 一波乌龙 高速公路,一辆米色大巴车上,简安在婉言拒绝梁湾之后,就冲坐在后排的黑瞎子使眼色——帮我! 黑瞎子早就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见简安向他求助,他从后座上抬起头,朝着简安束起两根手指。 不愧是吞金怪啊。 穿越到现在,一直没缺过钱的简安忍不住捏紧她的钱包,在车站厕所时,简安真没骗黑瞎子,她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 付不起请老黑出场的费用,简安咬牙继续面对梁湾,此时梁湾正问她,老家在哪里。 “我家在山东,”简安捂了捂嘴,“抱歉,我可能有一点晕车......” “哦,没关系,晕车的话,你就睡一会儿吧,我身上也没带晕车药,你睡一会儿会舒服很多。” “好。” 简安感激的闭上眼睛,十分钟后,梁湾的视线从简安身上移开,简安转头,背着梁湾,悄悄睁开了眼睛。 终于! 大巴是从下午时候出发的,到达顺京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从车上下来,简安没给梁湾叫住自己的机会,拉着黑瞎子往车站的出口跑去。 “那姑娘没跟上来,我说,小卷毛我们停下来歇会儿。” 简安松开抓着黑瞎子的手:“我从没有见过这么会聊天的女孩子。” 黑瞎子并不认同:“你们家绣绣姑娘就挺能说的。” 两人走在马路上,路灯斜斜的照下,昏黄的灯光中,延伸出长长的影子。 黑瞎子抱头,倒着走,他问简安:“你之前说,来顺京是来找人?” 简安一向秉持着一个原则——有些事情瞒不过去,那就坦诚的说出来。 “我来找汪烽。他可以解除刘丧体内的银针残留问题。” 黑瞎子长长的手放下,他等到简安走到跟前,转身和她并排走:“小桑树?被胖子和吴斜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小桑树?” 简安点头:“前年夏天,我在太原见过小桑树一面,当时我还被汪家控制着,在巷角和汪烽讲话的时候,小桑树听到了,汪烽要杀他,我拦住了汪烽。” “所以汪烽之后采取银针封存记忆的方法,给小桑树施了针?” “是的,如今半年已过,小桑树还没有任何恢复记忆的迹象,我不得不来找汪烽。” 简安停下脚步,看向黑瞎子的墨镜:“老黑,或许你是个比我更好的选择。” 黑瞎子听出简安的意思,他想都没想的拒绝道:“我是不可能帮你去找什么汪烽,喵烽的。” 大巴车站建在了一个挺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没有什么车辆,简安不知道和他们同乘一辆车来到顺京的其他乘客们是如何离开的,但此时,她不得不在马路上狂奔,追着前面疯跑的黑瞎子。 “老黑,小桑树那么可爱,他经历了很多事情,才遇上了胖子,吴斜,你,我,还找到了他的哥哥汪灿,他以后可以活得更精彩,你真的忍心看他——” “停停停!” 黑瞎子停止奔跑,简安却没停,她快跑几步抓住黑瞎子:“我现在易容的脸那些人还不知道,今天那个人应该是跟着国安组的车才找到的我。” “老黑,我转给你二十万,你去顺湖别墅把汪烽偷到解家。” 黑瞎子和解语臣还是有交情的,他也见过刘丧,那个耳朵有着惊人听力的小朋友。 “我去顺湖别墅,那你怎么办?” 夜色中低沉的声音响起,黑瞎子和简安对视,他本来以为第二次相见,简安应该会聪明一点,但没想到,她还是那么单纯。 “瞎子我的第一金主是花儿爷,小卷毛,保护你才是我的要职。” “但我要去顺湖别墅,”简安拽着黑瞎子的衣服,拖着他往前走,“我去,你也得去。” “到时候,汪家人肯定也会知道,那我们两就同时危险了。” “但我们分开行动就不同了,你一个人去,你把人偷走,收到你成功的消息后,我再回到京都,那简直是两全其美啊。” 黑瞎子不想任由简安拉着自己走,他想停下。 但简安已经不是塔木陀里的瞎眼女孩了,她如今看得见,不用靠别人也能看清前面的路,甚至还能拉着他一起往前走。 “汪家的那些人简直令人防不胜防,小卷毛,你一个人的危险是呈倍递加的,你要是出事了,不仅花儿爷会难过,瞎子我的的名誉也会受损,我的名誉受损,那哑巴他也——” 简安拽着黑瞎子的衣领使劲儿摇他:“不许你讲我男神!” “男,额,神?小卷,毛,你,终于疯了?” “你快去顺湖别墅吧你!” 把兜里仅剩的二百块钱塞进黑瞎子的口袋,简安帮他拦了一辆计程车,车里的乘客是之前在车站见到过的兑票站的大婶。 见她同意和人一起搭车,简安就把黑瞎子一把推上轿车:“等你的好消息!” 黑瞎子比了两根手指。 简安:“......我会记得给你转的!” 绿色的计程车一骑绝尘的离开,简安站在原地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果断的跨过公路上的跨栏,下了坡,往一眼看不到边的小树林跑去。 一群杀千刀的,不是说好了在外伪装执行任务,是不能聚堆的嘛! 想到刚刚自己一下车,在车站里看到的一群小红人,简安只觉得当年自己背的那些任务守则都是假的。 一鼓作气的跑进小树林里,简安又往林中跑了十几米,这才停下喘息。 到底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反应这么快的。 按道理来说,京都里的汪家势力已经被国安组拔了个干净,今天下午在大巴上遇到了那个汪家人,应该是从京都往外逃的才对。 路上也没见到他用什么通讯手段联络人啊。 简安警惕的在小树林里绕圈,在静静等待两个小时后,她似有所感的从树林里走出来,然后就见两辆头顶发红的绿色计程车从公路上绝尘而去。 看着不像是来逮我的。 简安松了一口气,随即她反应过来:“糟糕,汪汪队不会是去找汪漓的吧?” 简安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根据汪灿所说,顺京出了个可能影响汪家局势的人,于是总部派汪漓去监察。 但如今简安潜逃,她很可能也知道这个消息,为了防止简安干预,总部势必是要派人来阻止的。 自碎片丢失,汪家现在能掌握的消息已经越来越少了,他们会珍惜,慎重的对待碎片曾经推算出的每一个与自己家族有关的可能。 想到独自一人前往顺湖别墅的黑瞎子,简安扶额,这波,是他们高估了敌人了。 顺着小山坡又爬上来,简安叉腰,目光深沉的看着远方。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真的还会有车愿意带上我吗? “我......关键,......啊啊啊!” 一阵秋夜的凉风刮过简安的脸,同时带来女子愤怒的呐喊。 简安眨了眨眼,转身,往身后看去。 远处是地势低凹处,但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有轿车大灯在频闪。 第153章 是个太监 顺着马路边返回,简安站在地势高一点的马路上,一眼就认出刚刚发出怒吼声的人是梁湾。 “平常出问题就出问题,现在荒郊野岭的,你又闹什么小脾气?!” 身材纤细的女人气狠狠地在汽车的车盖上拍了几下:“好起来,快点好起来!” 我记得车和电视机是不一样的。 简安挠头,但凡换一个人,她都能接受,但梁湾......她真的没见过这么热情好客的女孩子。 “滴滴滴滴,滴滴”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简安拿起接听:“喂,怎么了?” “小简啊,经过我们的努力,下午那个人已经招了,他说他是接到内线的电话,在上车之前锁定的你,然后在半路上临时起意要杀你。” 简安皱眉:“内线?” 宫先生在电话那头干笑一声:“目前确定内线就在我们国安组里,今天李妈的死,还有前几天潜伏在九门中汪家人的死,都和他有关系。” “对了,小简,你的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啊,你要小心啊。” 闻言,简安若有所感的看向马路前方,远处灯光闪烁,瞧着像是有车往这边开过来了。 “知道了,宫先生,我先挂了。” 按灭手机,简安大步跑向马路后方,梁湾与她车的所在地。 “天啊,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走回去?” “你的车出什么事了?” 低哑好听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梁湾惊喜的回头:“解语安!” 简安放下手中的行李包,走近梁湾:“车怎么了?” 快说,快说,说了之后我就可以帮你修车,车修好了,就问我为什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然后我解释,然后你建议要带我一程......快说,我急着搭你的车离开这里! 解语安清俊的脸庞近在眼前,梁湾颊边绯红升起,因为车坏了的而变得焦躁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就是突然不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简安掀开车盖,一一摸过里面的零件,不是这里的问题。 “会不会是电瓶没电了?” 梁湾亦步亦趋的跟着简安:“不知道,可能...吧。” 简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以后你下车记得把钥匙拔下来哦。” 梁湾点头:“好。” 看了看车里的表,上面数据显示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简安把手搭在手刹上:“都没问题啊......” 到底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简安顺手将手刹放下,然后重新挂挡,几乎在同一时间,代表汽车启动的嗡鸣声响起。 “哇,解语安你好厉害!” 其实我也是瞎蒙的,简安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车外,梁湾看向简安的眼里冒着星星,她转身拎起简安放在马路上的行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走吧。” 简安堪称目瞪口呆的看着梁湾的行为,虽然她很想搭梁湾的车就是,但深夜时间,你怎么着也得防范着我点啊。 白色的轿车渐渐开始动起来,简安单手扣住方向盘,百般犹豫之后,还是提醒梁湾道:“你都不怕我吗?大晚上的,我一个男人。” 梁湾摇头:“不怕啊,我知道你是好人。” 轿车飞速行驶过刚刚简安爬上来的地方,简安看见两辆绿色的出租车停在路边,其中一辆已经空了,另一辆只留了一个司机在看着。 驾驶座上的人,简安非常熟悉——汪燎,黑课第一,汪潮的追随者。 “......我看到你把一个小朋友扶起来,当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善良的人啊。” 旁边的梁湾还在说话,简安附和的点点头,心思却已经被刚刚的场景吸引住。 是看到我从小树林里爬上来时,带上来的泥土了吗? 他们是刚刚才接到国安组的内线给他们发的消息? 汪燎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嘀!” 后视镜中,一辆绿色的计程车紧紧跟在白色轿车后面。 简安看了看旁边的梁湾,到底踩下了刹车。 白色的轿车靠边停下,绿色的计程车也随后停下。 “咚咚咚” 穿着冲锋衣的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简安安抚的拍拍梁湾放在自己腿上的手,然后打开了车窗。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汪燎弯身,将车内的环境收入眼底,随即用一种非常锐利的眼神看向简安:“我记得,她当时是一个人开的车。” 简安张口:“我——” “你家住大海的,管这么宽?我和我男朋友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梁湾一把抱住简安的胳膊:“语安,开车!别管酸鸡。” 哇靠,好猛! “啊,哦,好。” 简安略感震撼,她依言准备关上窗户。 “我家本来就住在大海!”汪燎深吸一口气,他挡住车窗,“我问你男朋友话,你插什么嘴?” 见陌生的男子几乎要探进半个身子进来,梁湾抱紧简安的胳膊,身子有些发抖。 简安抿唇,不悦的看向汪燎:“我的事,她当然有权利管。” 伸手将汪燎推出去,简安无言的踩下油门。 “三代!” 汪燎险险的避过疾驰的轿车,愤愤的喊道。 “砰!”“砰!”“砰!” 之前下去搜查小树林的人听到动静赶来了,接连对着轿车开了三枪后,有人问汪燎:“看清三代易容成什么样了吗?” 汪燎冷冷的看他一眼:“并没有。” 白色轿车上,简安把倒在她腿上的梁湾扶起来:“抱歉,我连累了你。” 梁湾一脸复杂的摇了摇头,她刚刚,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视线扫过车后玻璃上,座位上的弹孔,梁湾纠结的扣了扣手指,刚刚解语安那么帅气的将自己拉倒,自己怎么就不小心碰到那里了呢。 梁湾看向简安的侧脸,他,居然是太监吗? 第154章 凤凰纹身 枪击之后,梁湾看向简安的眼神就变得复杂无比。这一点,让正在开车的简安无法忽视。 瞄过后视镜,看到后面并没有可恶的绿色轿车跟来,简安想了想,选择减慢车速,靠边停车。 “你干什么?解语安,你,你要走?” 简安拿起被梁湾放在后座上的行李:“这里离你家也就一小时的车程了,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梁湾下车,她不知所措的看着简安的动作,刚刚一切的发生的太快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接着后面她的脑袋又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根本不知道简安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 拉住简安,一向在父母、邻居和亲戚眼中是个乖乖女的梁湾也不懂自己心里怎么就有股冲动,她抓着简安的衣服:“不麻烦,解语安,不麻烦的。” 抓着简安衣服的手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梁湾看向简安:“我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心里就有一种感觉,解语安,你,你有吗?” “我,不知道。” 简安轻轻掰开梁湾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她抿唇,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腰侧,再抬手时,手里已是一片猩红。 见状,梁湾也抬起自己的手,轿车大灯的光晕下,白皙的手上,指缝间是与简安手上一样的猩红。 “你中枪了!” “好像,是的。” “嘭——” 简安拎着的行李从半空中落下,她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两步,身体抵在轿车上,然后缓缓往下滑落。 梁湾蹲下来抱住她:“解语安!” 简安为数不多的清醒意识控制着她的头转向梁湾:“我,晕抢......” 梁湾:“啊?” 回应她的是简安靠向她胸口的沉重份量。 看着简安的侧脸,梁湾抱着怀里的人,顿时一阵情绪涌上心头:“我去,早知道我就在车里拉你的衣服了!” 这样人倒在车里,也不用她再费力气扛啊! ———— “铃铃铃!” 温馨简洁的房间里,简安闭着眼睛一把按下旁边的闹铃,好吵...... “噔噔噔,噔噔噔” 有人穿着拖鞋走进房间把闹铃关掉,随后,那人放轻动作,蹲在床边,静静的注视着床上的简安。 没有从来人身上感觉到威胁,简安初步判断,他\/她应该不是汪家人。 在被子里的呈握拳状的手松开,简安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啦,腰那里还疼吗?” “梁湾?” 简安从床上坐起来,若有所思的摸向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处,包扎手法很仔细,她看向往自己身边坐过来的梁湾,当时在大巴上,梁湾好像说过她是一名医生? 见简安在看着自己发呆,梁湾便伸手把简安的衣服掀开:“伤处没有渗血,但你活动时还是要注意一些。” 简安乖乖点头。 梁湾把她的衣服放下,欲言又止的看向简安,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简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怎么了?你要问我什么?” “我...你...”梁湾拉下简安的手,“解语安,我知道你的名字很可能是假的。” “但,你后背上的纹身总不会骗人。” “解语安,”梁湾紧紧握住简安的手,“那只红色的凤凰代表着什么?” 红色的凤凰?! 没被梁湾抓住的手不禁移向后背,简安看向梁湾:“你怎么知道的?” 梁湾松手,轻轻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昨天晚上你突然晕倒,我把你带回家里,担心夜里因为枪伤你会发烧,我就用温水帮你擦了一遍身子,擦到后背的时候,纹身...凤凰就出现了。” 我居然被纹了凤凰。 简安猛地抓紧后背的衣服,怎么会这样? 那之前我怎么没发现? 不爱和人一起洗澡、从不裸身照镜子的简安捂头,应该是小时候吧,这具身体小时候被汪家送出去的时候纹的。 “解语安,你告诉我吧。” 久久没等到回应,梁湾把简安垂下去的头抬起来,“我真的很想知道,它对我很重要!” “昨天晚上天色很暗,人眼是看不清车牌的,但只需要调到车站旁,高速公路上九点左右的监控,他们就会找上你。” “你的命,纹身,这二者之中,你选什么?” 面对简安没有解释纹身凤凰的事情,梁湾是有一点失落的,但听到后面那一段话后,梁湾看着简安的眼睛坚定道:“纹身。” “我的身上有一个和你一样的纹身。” “解语安,我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被现在的父母领养之后,虽然我一直过着吃喝不愁的生活,可是我背上的那个纹身,却是我从小到大的困惑。” “直到昨天,我在车站里看见了你,我能感受到我和你之间有一种联系......” “请你告诉我,凤凰纹身究竟代表着什么?” 梁湾精致可爱的面孔上露出几分恳求,这回简安没有说其他的话,她向梁湾解释道: “它,是一个家族的象征。” 嗯,然后呢? 梁湾眼睁睁看着简安掀开被子,她一把拦住简安:“就这么点?” 简安把梁湾的手拉下:“就这么点。” 在床边站起,简安有些意外:“你发现了?” 梁湾坐在床边,气鼓鼓的抱臂:“当然,这么明显的女性特征。怎么样?我的睡裙舒服吗?” 简安点头:“舒服。” 见简安只一眼就摸清自己公寓的浴室在哪里,梁湾跟在她后面,帮她找出新的牙刷和牙杯:“再多说一点嘛,解语安~” 简安冷漠:“不要。” 梁湾就站在洗脸池旁边,她看着简安刷牙:“我今天在医院请了一天的假,就专门跟在你身后,解语安,你逃不掉的。” 简安漱口,接过梁湾递来的毛巾:“我叫简安,那你就跟我一起回京都。” 梁湾不可置信的看向简安:“不要,你不能耍无赖。” 两人一路从浴室闹到餐厅,将自己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梁湾好奇的碰了碰简安的脸:“这是假的吗?感觉有些不自然。” 简安点头:“假的,用来迷惑别人的。” 昨天被迷了一个白天的梁湾:别人竟是我自己! 梁湾轻咳:“家族,训练你出来执行秘密任务?” 简安的动作顿了顿,她看向梁湾:“不要对家族抱有好的幻想。” “那你就跟我详细说说呗,我知道了就不幻想了。” 梁湾搬着椅子向简安移动:“简安,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喊你三代,三代,是家族里的称呼吗?” 简安低头安静吃饭,没有回答梁湾。 直到吃完早饭,简安这才看向旁边持之不懈的梁湾:“你去京都干什么?” 梁湾有些迷茫:“回去看父母。” 简安严肃脸:“你的工作可以从顺京转到京都吗?” 梁湾更迷惑了:“好像可以申请。” 简安收拾碗筷:“那你就转到京都去吧,那边他们才动不了你。” “什么意思?” 梁湾从简安收走的碗碟中拿走自己的面包,跟在简安身后问道。 简安把餐具放到洗碗池里:“你应该属于家族中叛逃的那一支族人,梁湾,如果被家族找到你,你会被沉海。” 第155章 第一任务 计程车上与简安一别之后,黑瞎子乘车一路来到顺湖别墅。 他一向秉持快准狠的原则,要是能快点把那个叫汪烽的带回京都解家,那简安也就能少担点风险。 黑瞎子不是一个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二傻子。 下车时,简安拉着他疯狂快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那群人估计已经追到顺京车站了。 简安在带着他避开那群人,而不是躲着什么梁湾。 “顺湖别墅。” 黑瞎子看着夜色下被灯火装饰的四个大字,以及旁边的警卫亭。 啧,这种地方,摄像头应该不会少。 ———— “沉海?!” 梁湾震惊的看着简安:“你们都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吗?” 本来也是遵纪守法的一位好公民·简安认真想了想问道:“你说的是哪国的法?” 梁湾咽了咽口水,看得出家族是一个横跨国际的大违法组织了。 梁湾倚在洗碗池旁看着简安洗碗:“叛逃,为什么说我们这一支是叛逃的?因为我们这一支遵纪守法吗?” 简安把碗放放好,仔细回想:“嗯,因为你们这一支热爱自由。” 闻言,梁湾对自己所属的叛逃一支更加的好奇了,她还想问,但简安制止了她。 “抱歉,我现在还有些事情想要思考一下,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好,那你待在客厅,我就在卧室里面。” 那真是再好不过的。 简安看着梁湾走回卧室后,她拿起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的钱包。 嗯,现在里面有两张卡。 一张是国安组的。 一张是汪燎给的。 将国安组的银行卡留下,简安扯过放在茶几上的纸,给梁湾留了几句话。 写完,将笔帽盖上,简安决定离开这里。 扯了扯身上的睡裙,简安拉过放在茶几下的行李(是的,很感谢湾湾把简安的行李从车上拿回公寓),进行神奇的三十秒换衣术。 将鞋子套好,简安走进厨房,刚刚洗碗的时候她就观察好了,厨房里的那扇窗户是一个逃跑的绝佳地点。 窗外提供落脚的障碍物也有很多,除了窗户有些狭小。 踩着洗碗池上去,简安钻进窗户。 “简安!” 感觉不太对劲的梁湾从卧室走出来,在看见客厅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她朝着发出动静的厨房跑去。 “你伤才好,注意一点啊。” 回应她的是简安无声的纵身一跃。 梁湾见状呆滞了一下,随后跑到洗碗池边,踮起脚,透过窗户去寻找简安的身影。 真是过分…… “十点在喜悦大酒店见。” 简安翻看手上的卡片——汪燎昨晚塞进她手里的。 想到昨晚自己晕倒,梁湾一个人把自己从楼下运上来,甚至过了一个晚上,自己和梁湾都是安全的,没有任何一个汪家人找过来。 简安猜测,是汪燎干的。 他在替自己拦截那些负责追捕、暗杀的汪家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汪家局势有变?高层势力更迭? 花费些功夫,简安终于找到喜悦大酒店的所在地。 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就从简安身边路过撞了一下。 感觉到口袋里的东西,简安沉默之后,顺着酒店里的标识找到男厕所。 走进厕所的隔间,简安将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汪清已经被剥夺二代身份,汪潮二代被放出。 ——三代,族长他已经疯了,长老们也死伤无数。再过几日,您的追杀令将会被取消,汪潮二代将会亲自来见你。 看来那位让整个汪家都忌惮无比的汪家族长汪楼已经成功与总部的那些高层会和了。 简安将纸条撕掉冲水。 汪清现在很可能已经被汪楼抓进实验室,汪家现在是汪潮在主事。 汪楼……疯了? 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行事更加疯狂的意思? 汪潮要见我,他见我是要讨论什么呢? 又让我救汪清?还是汪家总部权利更迭的事情? 简安挡住自己手上的纹身,就在刚刚,汪燎经过自己身边,纹身没有任何的示意,汪燎的头上也没有任何的标识。 纹身,很可能是失灵了,亦或者是再也不可能显现出任何的提醒了。 简安走出隔间,汪家内部出现骚乱,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此行的第二个任务——找到汪家新的基地所在,也可以等到汪潮到顺京时,再进行解决。 所以,现在就是第一个任务——寻找汪烽,解救小桑树了。 不知道黑瞎子那边怎么样了? ———— 黑瞎子感觉自己很不好。 他在进顺湖别墅的时候,成功的避开了所有的监控,但却被一个活泼好动的小朋友看见了。 “大侠,你可以教我武功吗?” 软软的小孩没有骨头一样贴在黑瞎子的腿上,黑瞎子试图把他扒拉开,但手下的感觉让他不敢用力。 “喂,小子,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大侠的。” 黑瞎子抱臂,靠在树上。 穿着儿童卫衣的小朋友长得很是精致漂亮,他闪着星星眼看着黑瞎子:“你穿一身黑衣服,你还戴墨镜!” “那大街上的大侠多的是,你去找别的去。” “不要,苏万就要你,大侠教我!” 第156章 各自经历 离开喜悦大酒店的厕所隔间后,简安在犹豫一番后,选择乘车往吴三醒在顺京买的住宅方向去了。 她本意是想和黑瞎子会合,但汪燎说,汪家在几天之后才会解除对她的追杀。 不管消息的真假,简安认为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去顺湖别墅。 想想昨天那两车的汪家人,简安捂了捂腰侧,她从穿到这个世界初,就一直在训练场训练,开始对枪械的生疏,到后面的拆卸自如...... 简安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是会害怕中枪的。 “小伙子,到了。” 司机在前面发出提醒,简安从口袋里掏钱付给他,下车。 这里就是吴三醒其中一个的窝点吗? 看着眼前的住宅,简安只觉得熟悉万分。 “怎么...又是平房。” 推开松散的大门,简安走进杂草丛生的院子。 入目,院子里的建筑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但令人意外的是,建筑物的窗户和大门皆保存完好。 拿起在大门上缠绕个好几圈的铁锁链,简安有一点点犹豫:“我要是擅自破坏了老狐狸放在门上的锁,他会生气吗?” 脑海里,“吴三醒”在塔木陀中令人生寒的冰冷眼神一闪而过,简安默默打了个哆嗦。 吴三醒和解联环真的是盗墓中最神秘的两人。 他们两个人知道很多的事情,但又什么都不说,还行踪不明。 心里转过几个想法,简安捏住锁链的手却没有放开。 “这宅子都要被人逛烂了,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是我。” 这样想着,简安捏住锁链的手微微用力,“咔哒”,有大拇指粗细的锁链应声而断。 “呲隆——” 铁门被推开,简安走进平房。 “在大大的房子里,找啊找啊找。” 嘴里哼着小调,简安顺着平房的结构,拉开两扇门,往吴三醒的书房找去。 她今天是来看看吴三醒这里有没有关于青铜神树,或者是青铜门的记录的。 手指纹身的问题迫在眉睫,简安理所当然的想要获取更多信息来帮助自己解决目前的问题。 汪家的书库,简安曾经也进去逛过,可是有关于绝密的“青铜门”“青铜神树”,书库里是一本相关的书籍都没有。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在汪家总部的时候,好像也没接触到什么机密的文件与部门。 除了汪流带自己去的运算部。 至于简安为什么认为吴三醒这里会有,有关于青铜巨门和青铜神树的资料,当然是因为吴三醒和解联环两个人曾经设计吴斜去过秦岭。 秦岭神树,一棵巨大且拥有古怪力量的青铜树。 年轻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吴三醒、解联环等人所在的考古队仿佛把种花国内所有的,与“长生”“不老”“不死”有关的墓葬秘密探索了个遍。 简安不相信他们没有去过秦岭。 顺京今天的天气是晴朗无风的,透过灰雾蒙蒙的窗户,带着暖意的光线射进有些黑暗的平房。 简安绕过地上一堆,又一堆已经散发出腐烂味道的不明物,顺着房间道路,一直走到平房里唯一紧锁的房间前。 “咣!” 脆弱的木门被简安一脚踢开。 “哒哒” 简安走进房间:“咦,这间房间里怎么没有灰尘的?” 将房间里的场景收进眼底,简安挥了挥手,发现就连房间里的气味也比外面清新好多。 把房门虚虚掩上,简安往房间里的书架方向走去。 这是一间比前面几间房间还要大的房间,卧室和办公用的书房仅用一道玻璃拉门隔开。 进门时,简安的视线在略过半开的玻璃门后,就被房间里装满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架给吸引了。 “希望老狐狸真的有记录。” 但是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把资料放在书架上的概率应该会很低,或许房间里还有暗门之类的存在? 简安若有所思的看着房间里的布局,她走向放置装饰品的置物架:“把这些东西旋转一圈会出奇迹ma——” 置物架上,一面镜面尚还完好的铜镜里,简安看见,在她进来时还半开着的玻璃拉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关上! 妈呀!这房子久无人居住,开始闹鬼了! 简安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根本不敢转身。 那什么,恐怖片里不都有讲,转身有惊喜嘛。 “咚,咚,咚”,简安胸口里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简安看到,身前的铜镜里,玻璃拉门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啊啊啊啊啊!鬼!” 虚虚捂住眼睛,简安往刚刚自己半掩着的房门跑去。 哐! 一个东西砸在木门上,简安被吓得一抖,捂住眼睛,转身就往房间里的窗户那里跑。 “是个女的。” 一道男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简安听到后,加快速度冲向窗户。 别特么吓我,我胆小啊啊啊啊! 暗处,一声扳机扣动声悄悄响起,随即,另一道嫌弃的男声响起:“都下过地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黑呼呼的枪口开始瞄准,一无所知的简安跑到窗台,准备暴力破解开阻挡她逃生的窗户。 “biu!” 随着一声极小的枪响,安静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倒在地上。 ———— “苏万?” “是啊,宝宝是苏万。” 黑瞎子垂头,俯视着抱住自己大腿不放手的小屁孩:“喂,苏万,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比我更厉害的大侠吗?” “哪里呢?” “就在别墅的警卫亭,你去看看。” 穿着奶黄色小衣服的苏万抬头:“大侠,我知道警卫亭的叔叔们很厉害的,不用我去,等会儿他们自己就会找过来了。” 黑瞎子:自己,找过来? “啊啊啊!笨蛋苏万!你怎么能把鸭梨去喊警察叔叔们的事情告诉这个坏蛋!” 距离黑瞎子和苏万所在地方的三米处,被修剪得整齐美观的观赏矮树里,一个双手举着树杈的、长相酷酷的小男孩站起来。 “啊,那我,呜呜呜,坏蛋大侠,你能不能不要把苏万拐走?” 苏万听到小男孩的话,顿时就伤心的哭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滚烫的泪珠一颗一颗的掉落下来。 离得远远的小男孩见状,举着树枝跑过来。 “不要欺负苏万!笨蛋苏万,快到我的身后来!” “呜呜,杨好,谢谢你,呜呜呜” 苏万松开抱着黑瞎子腿的手,抽抽搭搭的走到小男孩杨好的身后。 眼看着杨好举着一根细的自己用手指都能碾断的树枝,警惕的看着自己。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觉事情应该是有自己在参与的黑瞎子:...... “两个小鬼。” 黑瞎子掸了掸裤子上被苏万泪水浸湿的那部分,知道后面还可能有一个叫鸭梨的小屁孩带着警卫过来,他转身,一脚蹬上树身,一脚蹬上围墙,不过几下,就上了高高的树冠。 目睹“坏蛋”逃离,杨好放下自己手里的树杈,转身看向苏万:“笨蛋苏万,都怪你。” 苏万的眼睛还是红的,他对了对手指:“是我的错啦,可是杨好,那个笨蛋大侠好厉害哎,你看到了吗?他刚刚咻的一下吗,就飞走了。” 小杨好抱臂哼了一下:“他确实厉害,但坏蛋刚刚是被我吓跑的,所以我比他更厉害!” 苏万两只手攥成小拳头:“对,杨好更厉害!” 第157章 经历后续 坐在树上,黑瞎子嘴角带笑的听着树底下两个小屁孩讲话,在听到杨好说他比自己更厉害的时候,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 等会儿在顺湖别墅周围踩完点,我就跟着你们两个小东西回家,趁你们睡觉的时候往你们的床上倒水! 想到小屁孩们明天早上醒来时的表现,黑瞎子张大嘴巴无声笑道:啊桀桀桀桀桀。 “哈呼呼呼呼呼,杨好,苏万,我让你们看着的大坏蛋呢?” 树下,一道喘着粗气的童声响起。 “鸭梨,刚刚那个坏蛋大侠跑走了。” “对,被我打跑了!” 听到两个朋友说的话,有着一双可爱狗狗眼的小朋友瘪嘴:“我刚刚去找门口的警察叔叔,他们说没有大坏蛋进来。” “哈呼呼,我跑了好久,幸好苏万你没有被大坏蛋拐走。” 察觉到好朋友失落的情绪,苏万走过去抱住他:“鸭梨,苏万还在这里,苏万没被坏蛋带走。” “我就说你这个方法不靠谱,”杨好也别别扭扭的靠近两人,“那个大坏蛋穿着一身黑色进来,门口的那些大人都没发现,最后还不是靠我才赶跑的坏蛋。” 听完杨好的话,被称为鸭梨的黎簇小朋友有些失落的搂住苏万,苏万拍拍黎簇的后背,抽空还对杨好说了句:“对,杨好好厉害的。” 于是,还有点别扭的杨好也消除掉自己心里的最后一点小情绪,他走上前去抱住两人:“鸭梨,苏万,我们去找苏万家隔壁的汪烽大哥哥玩吧?” 树上,本来双手抱头,悠哉悠哉听着下面幼崽说话的黑瞎子顿了一下,汪烽? 树下,黎簇看向和自己靠得很近的杨好:“汪烽大哥哥不是开学了吗?他好像去读一个超大的幼儿园了。” 黑瞎子放下抱头的手,小卷毛说的那个汪烽还在上幼儿园? 苏万转头看向黎簇:“不是的,鸭梨,汪烽大哥哥最近没有去上幼儿园,他说,他妹妹就是在最近几天死的,他要在家陪她妹妹。” 黑瞎子的姿势渐渐坐正,汪烽的妹妹最近死了?是传说中的第十家搞的鬼吗? 杨好望着苏万:“那他就是在家了?我们去找汪烽大哥哥玩?” 黎簇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赞同杨好的想法:“去找大哥哥玩。” 苏万看看杨好,又看看黎簇:“我觉得有些不太好。” 黑瞎子听了暗自点头,确实不太好,那小子刚死了妹妹,要是和几个小屁孩玩到一半,把自己也玩死了怎么办? 黎簇:“为什么?” 杨好:“哪里不好了?” 面对两个小朋友的问话,苏万挠挠头:“可是,汪烽大哥哥的妹妹死了,他最近会很伤心的。” 黎簇不认为是这样:“我昨天进来找你玩的时候,看见大哥哥笑着拎了好大一袋零食呢。” 杨好也不认为汪烽在伤心:“我今天进来找你,路上遇见大哥哥今天拿了个超大的玩具!” “大哥哥好像确实不怎么伤心哦,”苏万听完,松开抱着小伙伴的手,认真的看着小伙伴们,“我们之前找他玩,害他的手枪模型被汪叔叔收走了……” “这回过去,他会打我们的屁屁吗?” 杨好也松开抱着黎簇的手:“苏万,我想去你家喝甜水,你呢,鸭梨。” 黎簇眨了眨眼,然后突然跑起来:“看谁先到!” “啊,鸭梨等等我!” “鸭梨你耍赖皮!” 哒哒哒哒哒—— 欢快的脚步声渐渐变小,三个吵闹的小朋友们终于离开大树旁边。 “闹腾。” 黑瞎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从树上站起来远眺着三个小孩回家的身影。 在苏万家的隔壁—— 左边,还是右边呢? 黑瞎子从树上一跃而下,那就都试试。 ———— 或许简安真的很怕鬼,但她也是真的身经百战,尤其是在面对背后偷袭上面。 在察觉后颈升起一种莫名的幻痛后,简安没有停下自己向前奔跑的步伐。 三, 二, 一! 跑至窗台前,简安猛的身体下沉,膝盖微屈,双手撑在后面,在子弹到来前,险险的下了一个腰。 噗呲! 子弹嵌入墙体。 简安侧身,一手撑地,一脚勾过旁边的一个古样式的,不知道是瓶,还是罐的东西,根据直觉,将东西踢飞过去。 砰! 铁器与人体进行亲密接触的声音响起,简安在周围找出一支可以防身的木棍,就小心的走过去检查。 绕开又变成半开着门的玻璃拉门,简安不禁捏紧了手里的棍子。 “不许动!” 一个留着一头花白长发,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举着一把手枪指着进到的卧室简安。 他的手在抖? 为什么抖? 简安顺从的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然后是慢慢蹲下,将棍子放下—— 啪! 简安一棍子打到男人的手上,男人吃痛的要松开手,但他的反应能力很强,他很快又握紧手里的枪,对准简安。 糟糕,失误了! 简安唇色上的红润几乎一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她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 见状,那男人举了举手里的枪,对着简安说道:“退出去。” 第158章 限时返场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退出去。” 听到这句话,简安睁开一只眼睛,下意识去看那个男人。 “出去!” 察觉到简安在看自己,头发花白的男人又说了一句让简安出去的话,并且语气更重! 听出男人语气里浓浓警告的意味,简安双手呈投降状,缓缓的后撤一步。 “好,我出” 砰—— 刚刚还举着枪威胁简安的男人突然倒在地上,手枪摔在了一侧。 简安见状,反射的一脚把手枪踢到自己这侧。 直到她把枪捡起,熟练的用枪指着地上的男人,简安都不敢相信,敌我双方,攻守交替转变的如此之快,如此...魔幻。 “呃啊,啊啊啊啊!” 头发花白的男人侧躺在地上,整个人都蜷缩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简安忍下心中的不适,在卧室里寻找能捆住他的绳子。 视线略过房间,简安的目光停在了床尾。 那是......一双脚? 之前在长发男人的遮挡下,她没有发现,但现在长发男人倒在地上,床尾处那儿露出来的两只脚,就显得十分可疑。 跨过还在痛苦呻吟的男人,简安走到床的另一边,手里的枪抓得很紧,她紧绷着脸,抬脚去踢倒在床边的人,一脚,两脚,床边的人一动不动。 这人是昏迷的! 估计自己刚刚在外面朝里面踢的那个罐子,应该是砸到他的身上了。 查看完这个人的情况,简安拎着枪,又快速的检查了一遍卧室,还有隔着一扇玻璃门的书房有没有藏着别的人。 检查完毕,简安回到卧室。 这两个男人来吴三醒的老宅是干什么的? 简安猜不出,看来只能等他们醒过来,她才能知道这个问题的谜底。 掀开床上的被子,简安把长发男人用被子裹了一圈又一圈,随后拿床单紧紧的把地上这么一大卷东西打了个紧紧的死结。 之后,就是倒在床边的男人。 书房和卧室已经没有可以绑人的东西,简安叉腰,把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看个遍,床板、床头柜、衣柜......行李箱。 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好像够大。” 简安把卡在衣柜与墙缝之间的行李箱拉出来,打开,再把躺在床边的人折叠,塞进去,拉拉链。 忙完,简安一屁股坐到地上,她看着旁边已经疼晕过去的长发男人自言自语道:“完了,这把真成汪家变态了。” 感慨完,简安的视线移动,略过身前的玻璃拉门,定格在了衣柜下方。 嗯? 简安抬头看看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又低头看看衣柜前面那一块白光。 这不对劲吧,衣柜前面空地上的白光,不像是阳光照进来反射出的光块啊。 简安想了想,决定站起来。 还是不要趴下去看了,要是有什么旁的、不是人的东西,那我会被吓死。 望着旁边的衣柜,简安咽了咽口水,刚刚,她检查过衣柜的里面了,没有任何的东西。 那,会是衣柜后面有什么吗? 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拿着木棍,简安走到衣柜的侧面。 她抬腿,蓄力,然后一脚把衣柜踢到一边去。 哐隆隆! 衣柜因为巨力,朝着床边倒下去,两者接触发出的巨响,让被简安捆在被子里和关在箱子里的人似有所感的震了震。 “还真有一个通道啊。” 只见原来是衣柜的地方,墙面上被凿成一个端端正正的方形入口,入口处有一铁门,此时它正开着。 抓紧手中的手枪,简安走进入口。 “噌,噌,噌” 除了入口顶上的那一盏灯,其余的灯在简安的脚步声响起后,均一盏一盏的亮起。 扶着从入口处往下延伸的扶手,简安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灯,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又在加快。 蹬!蹬!蹬! 老旧的木质台阶,只轻轻碰上它,它就会发出夸张的声音。 简安加快速度,在剩最后几阶台阶时,纵身一跃。 嘭,简安双脚落地,与此同时,楼梯下面空间顶上的大灯应声而开。 简安环视周围,发现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密室。 密室里,有一张放满了东西的桌子,两张行军床,以及一堆摞在一起的书本,亦或者是资料,就再也没有其他。 走近桌子,简安细看上面的东西,吃剩的快餐盒子,几块压缩饼干,被打开的方便面,一截断掉的牙膏,两个起毛的牙刷......还有一堆的英文药瓶。 简安拿起其中一个,翻译:“神经...生长因子?” 把药瓶放回去,简安走到资料堆旁,拿起一本,发现上面的字又是英文,只不过旁边偶尔有手写的中文标准。 “损伤......神经元,治愈......血清......” 上面的单词生涩难懂,简安把资料放下,放弃继续研读。 简安又翻了翻资料堆里的其他几本书,书里记载的都是与“神经元”有关的内容。 资料堆右边就是两张并排的行军床,简安看到两张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被自己困在上面的两个人。 他们好像是长期住在这里的。 简安把两张床上有些散乱的被铺掀开,想要试着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但是事实上,两张行军床上乱是乱了点,线索是一个都没有。 在下面没有别的发现,简安决定离开,回到上面的空间。 转身的一瞬间,墙上有一处异样吸引了她的视线。 简安回头,走过去,把手贴在墙上摸索,有几处呈规律的凹陷,这是字,有人在墙上刻了字! 顶上的大灯光线完全不够,在简安走过来的时候,阴影就遮挡住了墙上的字,令人完全看不清楚。 没有办法,简安试着蹲下,离远一点,让光线照到这里。 出乎意料的,简安这样的做法是有用的。 就着微弱的光,简安开始读出墙上的字:“三醒......” 三醒,我能感觉到我身体的机能在日渐衰退,我可能陪不了你走完剩下的路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弟联环留 这是,解联环留给吴三醒的遗书?! 简安下意识看向桌子上的那一堆药瓶,山洞里“吴三醒”假死过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他竟然已经要不行了? 想到在上面卧室里,和自己对峙时突然倒在地上的长发男人,简安站起来,往楼上飞快的跑去。 噔!噔!噔! 简安冲出密室入口。 “都是一帮来讨债的,你看看你这是什么大闺女,哪有把自己亲大爷捆在行李箱里的?” 卧室里,横躺在地上的行李箱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还时不时隐隐有匕首划开布料的动静。 刚出密室的简安:“那还不是大爷先要开枪杀你亲侄女的吗?” 第159章 解释清楚 在简安出声后,行李箱里的动静瞬间就消失了。 简安失笑:“没关系,大爷你继续努力,我相信你可以的。” 言罢,简安跨过行李箱,走到被自己卷成一个大春卷样子的男人跟前。 他显然是已经醒来了,在简安走过来后,他反射性的把头转到另一方向,背对着简安的方向。 简安默言,她把捆着大春卷的床单撕开,沉默的看着眼前被一头花白头发遮住面容的男人。 “解联环?” 男人不吭声。 简安便手动的替他解除身上的束缚,扶着他靠在床尾坐起身。 身后的匕首割布料声又开始响起,简安伸手撩开挡住解联环面容的头发。 头发下,是一张苍白到极致的脸,视线扫过解联环凹陷的眼窝,泛紫的嘴唇,简安的鼻尖微微泛酸。 “怎么发现我的?” 解联环向后仰,避开简安的手,再次偏开头。 唰! 两人身后,行李箱被打开,接着一道痞气的中年男声响起:“大侄女儿,你怕鬼啊。” 听到声音,简安改蹲为坐,头也没回:“刚刚我尖叫的时候,忘记用伪声了,你们听出来了?” 身后有脚步声渐渐接近,停下,然后身旁突然坐下一个人影:“是啊,大侄女怎么想起来过来看你爹和你大爷了?” 简安闻言转头,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那人也在看她,见她转头,那人收起眼里的打量,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笑意。 “吴三醒?” 身旁坐着的那人没有应声,仿佛对这个名字只有陌生。 于是简安闭嘴,她看着旁边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警惕二字的人,随即伸手,一拳将其打倒。 “大爷,我都喊你大爷,你都喊我大侄女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吴三醒从地上爬起来,轻咳一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不带这样的,你刚对你爹不是这样的。” 简安抱臂,视线在扫过身前的解联环后,又很快收回:“大爷,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待多久了,但是目前的形势已经发生改变了。” 制止旁边吴三醒的举手发言,简安指了指自己:“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俩好好听着。” 闻言,吴三醒收起了旁的心思,若有所思的看着简安,等待她说出下面的真话。 吴三醒和简安的对面,解联环还是原来的样子,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因为之前有和宫老先生对话的经验,简安现在已经是驾轻就熟。 她站起身从隔壁书房拿了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一大片的名字后,又回到卧室。 将纸展开,铺在地上,简安指着阿宁和裘德考的名字开口:“为了确保没有遗漏,我先从自己被安排执行塔木陀任务的那次开始讲起。” 吴三醒手指轻抚纸面上的名字:“讲。” ——安讲故事时间—— 一个半小时后,简安把手里已经没有墨水的签字笔扔掉,指着纸上汪楼的名字说:“就在我来你们这里之前,汪燎给我传来消息,说是汪楼疯了。” “他的岁数应该很大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见识过不少神怪的事情、东西,但至今还探寻不到长生之道,所以汪楼陷入疯狂是必然的。” 听完,吴三醒看着简安指着的汪楼两个字说道。 简安点头:“汪家人说他一直都在研究探索长生之道,这一道确实会让陷入此中的人越妄想,越沉沦。” 越妄想,越沉沦...... “小丫头,”吴三醒看向解联环,他已经昏睡过去了,“你今天来这里,是来找什么的?” 简安也看向昏睡的解联环:“来找资料,关于秦岭青铜神树的资料。” 吴三醒放低声音:“你为什么想要知道秦岭神树的资料?” 简安跟着放低声音:“大爷,你刚刚为什么喊我亲侄女儿?” “这是轮到我向你坦诚了”,吴三醒随手拉过一旁的被子,将它轻轻搭到解联环的身上,“因为你亲爹呗。” “我们从塔木陀离开后,按照计划应该要去一趟西藏,但联环身上的蛇毒……” 在解联环出现第一次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时,吴三醒就宣布终止去西藏的计划,转而带他辗转去各大医院检查。 但每一次检查的结果都不理想,解联环体内的余毒加重,每一次发病都更加严重。 吴三醒不想失去自己唯一的战友,于是他停下脚步,为解联环收集可以治病的药物。 解联环一开始是配合的,但时间一久,因为他的病,两人的计划便开始有了停滞。 虽然吴三醒依旧在观测吴斜、九门的行动,但解联环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子,是个会阻碍计划执行的废子。 “九月初,我阻止了联环的第一次自杀,之后,我意外的在一本科学杂志上发现一篇科学报道——漂亮国的精英人士精子库计划。” 精子库。 简安看向解联环:“你们…他觉得我是一颗被汪清偷走的精子?” 吴三醒:“以那个女人的手段,她肯定是能做的出来,当时联环表现的很震惊,我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能骗得过小花的亲子鉴定报告应该是不存在的。” 简安转头看着吴三醒:“那如果我的出生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呢?” 吴三醒摊手:“我和联环下地无数,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算你不是人——” 看出简安的表情有些怪异,吴三醒失声:“你真不是人?” 简安歪头:“以汪家的说法,我是神。” 第160章 遣送回家 在简安的话音落下后,吴三醒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他很想说,你大爷我这些年也见识过不少世面,但大爷几乎没见过像你这样厚脸皮夸自己是神的。 一肚子还未说出口的话,在吴三醒看到简安眼中的神色后,被吴三醒又咽回去了。 简安说话时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吴三醒不得不相信。 “你——” “三大爷,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待着吗?” “......你有什么想法?” 关于“神”的讨论就此岔开,吴三醒没有继续纠结,他经历的大半辈子告诉他,世间有那么多的谜题,并不是每一个都要解开的。 他顺着简安的视线看向坐在两人对面的解联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好像又憔悴了些,本来还有点红润的嘴唇此时已经变得苍白。 简安一时不能将眼前的人和自己曾经在塔木陀里见过的“吴三醒”联系在一起,一个仿佛走向了生命的陌路,一个迈入中年但依旧雄姿英发,这两者之间相差的太大了。 “三大爷,现在九门,包括吴家的局面都已经改变,你们所期待的九门未来已经来临。” 简安从地上站起来,她看向卧室里的唯一一扇窗户,那里正有无数的阳光争先恐后的涌进这间仿佛被所有人遗忘的房子。 她向吴三醒说出最后一句话:“回去吧,小花哥和吴斜哥都在等你们。” 吴三醒闻言一怔,随即苦笑:“得了吧,那两个小子......” 他好像不愿意回去,简安敛眸走出玻璃拉门:“三大爷,你这里真的没有秦岭的资料?” 吴三醒摇了摇头:“没有。” 他并没有隐瞒的说出他在考古队里的经历: “当年我们只走到外围的树林,就被一个迷阵,或者说是一股未知的力量排斥了,只有你文锦阿姨,她仿佛没有受到干扰的样子,就那么走进去了。” 简安转身:“阿姨她见到青铜神树了吗?” 吴三醒站起来:“可能见到了。从里面出来后,她的神情就一直很怪异,我们问她,她说,她见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世间的造物。” 简安:“为什么说是可能?” 吴三醒:“因为第二天我们再问她的时候,她说她没有去过,当时文锦的语气不像是在作假——” “嘶,”吴三醒突然捂了捂头,“大侄女儿,你那一脚差点给我砸走......” 简安走近,扶住吴三醒:“刚刚敌我双方立场不明,我下手是重了些。” 白皙纤长的手慢慢移到吴三醒的后颈,简安抱歉道:“三大爷,我在顺京还有事情要办,可能顾不得你们这边,所以可能要先...” “等一等!” 长年下地养成的危险意识让吴三醒出声,他转身,在看到简安对着他高高举起的手掌时,吴三醒猛地看向简安:“你这是做什么?” 简安干笑:“这不是想快点把你们两个打包送给我花哥嘛。” 哪有妹妹在外面旅游,不给哥哥带土特产的道理? “你,你这不是胡来吗?!” 吴三醒也是久没遇到这样的进退不得的境地了,进,以他这样的年纪,徒手空拳的根本打不过简安,退,后面床旁还躺着一个呢! 要是他自己走了,不就是留联环一人狼入虎口吗?! “大爷,人老了有叛逆心,我能理解。” 简安抓住吴三醒的胳膊,让他看向昏睡不醒的解联环,“但你看看,现在已经到了你们回家养老的时候了,把身上的担子分点给我们,别再硬扛着了。” 这话说的吴三醒心头一震,他和联环自那次海底墓之行后,就没再想过自己还能有安度晚年的那一天...... “啪!” 简安一个横劈,将吴三醒打晕。 揽着吴三醒的身体往下放时,简安的左手突然被抓住:“顺京..26号..幢...四楼2号。” “什么玩意儿?” 简安疑惑发问,可此时怀里的男人已经闭上眼睛,陷入甜蜜的酣睡。 哇哦,呵呵呵,我下手好像有些快了。 把吴三醒的头轻轻放在地上,简安站起来掏出移动电话,拨通一个目前让她能够倒背如流的手机号。 电话那头很快就拨通了,在听到那边响起的一道清晰的“喂”,简安看了看时间,飞快答道:“这里是竹门日宝女。” 一道语气怪异的男声响起:“是吗?我们竹门日宝女终于想起来给她哥打电话了。” 知道很可能是老黑通风报信,简安抠了抠手机壳压下心里的心虚,转而语气难掩激动的说:“角刀牛哥你听我解释,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我在顺京发现了三大爷,和你爹!” 三大爷,和我爹? 京都新月饭店,穿着一身修身黑色西装的解语臣转身,看向坐在旁边的宫先生,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顺京发现的?你赶紧把他们两个腿给我打折了!” “噗!”宫先生喷出嘴里的一口茶,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顺京旧宅书房,简安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放心,我已经‘打折’了,他们两个跑不掉了。” “那就好,你和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能还有一段时间,哥,宫先生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被监视了,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人手,能在顺京立即出动的人手?” “他们两个出事了?” “哥,你?” 解语臣松开自己的西装上的第一个扣子,露出里面的粉色领带:“如果没出事,也不会被我们轻易逮住。” 好像是这个道理。简安走到解联环身边:“其中一个出大问题了。” 闻言,解语臣没有丝毫犹豫:“我马上给顺京分店那里拨电话,你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我,我让人去接应。” 简安:“好。” 将吴三醒在顺京购买的老宅地址报给解语臣,挂断电话后,简安把吴三醒挪动到解联环的身边,让两个难兄难弟躺在一起。 坐在解联环的身边,简安出神的盯着自己的左手指上纹身,在融合青铜碎片之后,她就很少用小魔仙药水了,唯一一次还是给解语臣治腿上的弹药划伤。 现在,简安不敢用。 纹身的功能已经出现问题了,以解联环目前的身体状况,他绝对是赌不起的。 简安的手放到腹部中枪的地方,或许,她可以一试? “嘀嘀嘀嘀” 放在地上的手机正在响铃,简安按下接通键,“喂。” 熟悉的男声响起:“小卷毛,我找到你说的那个汪烽了,根本不用揍他,他说他自愿跟我走。” 自愿跟老黑走? 简安问:“老黑,他现在在你旁边吗?” 顺京别墅,一栋别墅的地下室里,黑瞎子按下扩音键,顺便踢了踢旁边被他捆成个毛毛虫样的男人:“小卷毛要问话了,你好好回答,嗯?” “嗯!嗯嗯!嗯!” 男人疯狂扭动着,黑瞎子走过去拎起他,“让你好好答!哦,原来你嘴里还塞着布吗?” 男人:...... 简安:...... 第161章 汪烽人呢 黑瞎子把男人嘴里的布拿掉,让他靠着墙站好。 将手机举到男人的面前,黑瞎子对着手机说:“小卷毛,你可以开始问了。” 简安在这头点头:“谢谢老黑,汪——” “我不是汪烽。”被迫整个人与墙面贴着的男人又重复一遍之前的话,“我不是你们要找的汪烽。” 嘿,黑瞎子单手叉腰:“那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男人垂着的头缓缓抬起:“说了,就不能和三代通话了。” 简安皱眉:“你是...汪漓?” “三代,我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 汪漓看着被举在他身前的手机,脸色平静的朝着简安丢下一个炸弹:“三天之后,汪潮会带着总部的人来捉你回去。” 简安一愣:“什,什么?” 汪漓向她解释:“族长已经疯了,现在总部是汪潮在主事,他想要救出汪清,就只能把你捉回去。” 简安:“所以汪燎是他放出来迷惑我的烟雾弹?” 汪漓:“汪燎自己都不知道三天后,他是要把你捉回去的。” 简安从地上站起来:“我不明白,既然汪楼已经疯了,汪潮直接把汪清救出来就是了,干什么又要捉我回去?” 汪漓:“因为长老会。” “汪家真正的势力并不会聚在一处,你之前在海岛总部上见到的长老都是假的,他们只不过是真正的长老们放在明面上的一张牌。” 汪漓说的话让简安的脑袋顿时乱成一团,她是知道此次汪潮来找她的事情,就是一场明晃晃的鸿门宴,但...... 简安看着地上混乱的被子和床单:“好,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汪漓,你为什么把这些都告诉我?” 汪漓看向黑瞎子:“三代,你是相信这个男人的吗?” 简安肯定道:“嗯,我相信老黑。” “好。”汪漓努力挺了挺腰,不让自己顺着墙面滑下去,“三代,你还记得塔木陀外的那一座小城吗?” 简安顺着汪漓所说的开始回想:“是我踢碎汪烽膝盖骨那次?” 汪漓:“对,就是那一次。当时我原本的任务应该是把你交给那位大家长。” “但任务中途变更,我接到了总部里一个人打来的电话。” 简安抓紧手机,那个人会是谁? 汪漓接着说:“是总部运算部里的汪流,他有直接命令我的权利,他让我带着你一起去太原执行任务。” 汪流?是他! “之后,你腕表每一次发生变化,接近临界值时,都是他帮你进行修改的。” “还有在太原基地里一直让你困扰的谣言,也是汪流让我传播的,他收到消息,汪潮为了让你早点回到总部,打算让汪燎和你订婚。” 细数之前与自己有关的一桩桩,一件件发生的事情,居然都和汪流有关! “停!”简安敲敲自己发热的脑袋,“他这么帮我是为了做什么?” 汪漓那边沉默几秒:“我想三代你应该知道。” 我该知道? 简安无意识的看向躺在地上的解联环,脑海里在国安组里见过的万律师声音响起: ——三代,身为秦岭神树和汪家血脉的拥有者,您才该是汪家的无冕之王。—— “三代,家族里如今经由汪流发展、忠诚您的族人并不少,我,汪烽,汪燎就在其中。” “三天后,三代,汪潮到顺京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听到手机那头汪漓充满杀意的声音,简安用一种十分陌生的语气对他说道:“其实你们不需要我也可以成功的,对吗?” 汪漓并不认同:“三代——” 简安面无表情:“讲个笑话,我三天之后要登基了,但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噗呲,”一直沉默的黑瞎子笑出声,“很好笑,很好笑。” 汪漓怒目:“你又算哪根葱?” 黑瞎子无声大笑:“我是你家三代那边的葱。” 将两人对话听完,简安头疼的扶额:“汪烽在哪里?” 汪漓:“三代,三天后——” 简安打断他:“三天后,你们要上天还是下地,都和现在的我没有关系,我问你,汪烽在哪里?” 汪漓:“我不知道,他最近跟他的班导请过假后,我就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 黑瞎子小声说:“就这样,你们还要杀汪潮?” 汪漓再次怒目:“你知道汪潮是谁吗?” 黑瞎子没说话,简安替他答:“他不知道,汪漓,那你知道他最近比较活跃的地方,或是和什么人有来往吗?” 汪漓摇头:“我这几天一直在谈生意,不知道他的行踪。” 简安:...... 老黑说的没错,就这样,你们还想杀汪潮? 叩叩叩—— 外面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 简安:“我这边还有事,老黑你把汪漓捆着带到这个地址(是三大爷昏迷前说的那个地址啦)。” 黑瞎子:“好嘞。” 将电话挂断,简安走到窗边,警惕的看了看来人是谁。 只见荒草丛生的小院里,四个穿着一样制服的男人举着一面旗帜——竹门日宝女,我们来接人了! 第162章 安烽重逢 看来是花哥的人来了。 将看到“竹门日宝女”五个字后的破碎心情收好,简安走出房间,一路来到门口,她原本还想要和那四个人再确认一下身份,然后就迎面撞上了其中一个人举着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正在通讯中”,里面有男人清晰的声音传来:“将旗帜展示给屋子里的人看,直到她出来。” “呃,我出来了。” 简安对着面前举着手机,以及三个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陌生人尴尬一笑:“人在里面,跟我来。” 带着四个人走进书房后,简安的怀里多了一部移动电话。 刚刚手里拿着电话的男人:“您跟花老板再聊几句,我们很快就把两位搬上车了。” 简安颔首:“啊,好,麻烦了。” 刚接过手机,关上扩音,简安就听到她老哥语气超级正经的喊了她的名字:“简安。” 抹了抹头上的虚汗,简安弱弱的应了一声:“嗯,在呢。” 原来她还知道心虚啊。远在京都的解语臣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在国安组待个三四个月?我倒是不知道国安组的总部什么时候搬去顺京了。” 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简安避开搬起解联环和吴三醒的四个人,放低声音:“哎呀,错了,哥,我错了。” 解语臣冷哼,但语气却变得温柔许多:“我给你一周时间,忙完了就赶紧回来,不然我亲自带人来捉你!” 简安踢了踢脚边的罐子:“好好好,知道了。对了,花哥,人接回去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哦。” 谈到解联环和吴三醒,解语臣把手里的手机放下,按开免提,等在旁边的吴斜等人见到了,会意的走过来。 解语臣:“说吧,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简安依言,絮絮叨叨的把两个中年叛逆大人的事情一点一点的说出来,从以前身体受过伤,到后面为了打开局面假死...... “我跟你们说,他们两个蜗居在三大爷之前买的一间宅子里,一日三餐,吃的全是垃圾食品。” 电话那头,吴斜闻言看向解语臣:“小安,我和小花之前也去过三叔的顺京老宅,没见到他们两个啊。” 解语臣也疑惑:“我前段时间一直派人盯着那里,伙计也说没见过他们。” 王胖子揽着汪灿和刘丧,他脑洞一向大:“那里有密室吗?毕竟是天真他三叔的房子,挖一个密室不过分吧?” 霍绣绣也赞同:“对,吴三叔就是一只老狐狸,哪里会让人轻易发现他们。” 简安听着那边的讨论声,眼里散着笑意:“确实是有密室。” 王胖子:“简危险,你快给胖爷说说,里面是不是挖了个三室一厅,还有个豪华大泳池?” 简安:“那倒没有,三大爷他们住的密室小的可怜——” “这位...先生,我们要离开了!” 外面解家的伙计在喊,简安拿着手机:“他们要出发了,改天再和你们通话。” 解语臣:“好,你把手机还给他们吧。” 简安往外面走,正准备挂断电话:“哦,对了,还没有向你们问好,还有小桑树,小灿,我回去给你们带特产哦。”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几个大人齐齐看向王胖子怀里的两个小朋友,只见他们两个一模一样、散发着闷闷不乐的小脸上,在听到简安的这一句话后,终于展开笑颜。 汪灿、刘丧齐声:“好。” 听到小朋友的声音,简安把手里的移动电话挂断,交还给之前把电话递给她的人。 站在小院门口,简安目送运着解联环和吴三醒的黑色轿车离开,之后她想了想,又回到之前发现的密室中,将密室里的环境拍成照片分别发给国安组和解语臣。 打车去往吴三醒说的那个地址的路上,简安收到了国安组发来的一条信息——密室里有连着其他地方的通道吗? 这条信息的意思是,密室还和其他地方相连吗? 简安皱眉,打字:没有,我查过周围,都是密封的墙体,没有别的密道。 这条短信发出,手机里很快回了一条短信:收到。 直觉有哪里不对,但简安一时之间还并不知道国安组在搞什么。 满怀心事的坐着车到了地方,简安下车付钱之后,走进小区,准备去找保安亭的大爷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保安亭的大爷非常健谈,在听到简安说她是过来找人的之后,他就开始侃侃而谈:“哦,你找那户人家啊,那户人家的丈夫叫黎一鸣,妻子早些年被他打跑了,现在家里就剩他和他儿子。” “你说你是黎一鸣家的亲戚?那可太好了,你赶紧把小孩抱走吧!黎一鸣那家伙不是个东西,喝完酒就会打人,自他妻子跑走之后,那点大的小朋友,天天被他关在房间里,不是哭就是闹的...唉,真是造孽啊。” 简安向大爷道谢,感谢大爷把黎一鸣的事情告诉自己。 大爷挥挥手:“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我们啊,就指望着小黎簇过上不用挨打的好日子,每天我们都会注意着黎一鸣家,一传出动静,我们就带着人上门——” “哎,小黎簇,你带着朋友一起玩啊?” “王大爷好,我带着苏万、杨好和大哥哥回来拿东西。” 稚嫩的童声传入耳朵,简安回头,将一大三小四个人望进眼里。 穿着一身保安服的大爷给黎簇指了指:“小簇,这是你解语安哥哥,他是你家亲戚,特意来看你的。” 黎簇仰着脑袋,看着眼前有两个他这么高的“男人”,他怯生生的喊道:“安哥哥?” 简安将自己看向黎簇身旁那位大哥哥的眼神收回,柔声应道:“嗯,你好啊,小黎簇。” 一边的王大爷:“小簇啊,你不是正好要带着朋友回去拿东西吗?把你安哥哥一起带回去坐坐。” 黎簇看向杨好和苏万,两个小朋友点头。 于是黎簇伸手:“走,跟我回家。” 这是要我握着? 简安看向伸到自己身前的小手,她试探的把手搭上去。 黎簇握紧对他而言有些大的手:“走吧。” 被小朋友握住的食指和中指有些局促的弯了弯,简安:“哦,好。” 一行人告别王大爷,一路走到黎簇的家。 在黎簇打开门后,大家排队依次进入。 “快说,你们把我的手枪,咳,手枪模型放到哪里了?” 趁着黎簇帮“解语安”倒水的功夫,被小朋友们喊作大哥哥的男人赶小鸡一样,把杨好和苏万撵到房子里的一间空房间。 看着面前的大哥哥,杨好和苏万对视一眼,他们刚刚到苏万家去喝甜水,结果在家门口看见了汪烽大哥哥,刚和大哥哥打完招呼,他们就被大哥哥询问手枪模型在哪里。 杨好认为这肯定是不能说的,他被汪烽打过屁股,可疼可疼了。于是他说手枪模型在黎簇家,黎簇虽然不知道手枪模型什么时候在他家,但在汪烽问他的时候,他点头了。 路上,三个小朋友商量,黎簇有一个超凶的爸爸,或许把汪烽带到黎簇家,汪烽会被黎簇的爸爸吓退。 等到了黎簇家的小区,遇见了“解语安”这一号人物,三个小朋友当然十分乐意她和他们一起回来,因为这样就又多一个人保护他们的屁屁啦。 见两个小孩不说话,汪烽蹲下身,威胁道:“快说,不然我就要打你们的屁股了!” 杨好和苏万吓得小手拉小手,齐声喊道:“鸭梨的哥哥,鸭梨的哥哥,你快来救我们啊!” 听到小孩叫喊的简安推开房门:“怎么回事?” 杨好和苏万跑着藏到简安的身后:“哥哥救我们,大哥哥要打我们得屁屁!” 简安拍拍两个小孩的肩膀:“好,那你们先出去,我来跟他好好谈一谈,让大哥哥放过你们的屁屁,好不好?” “嗯!苏万我们走。” 杨好拉着苏万劫后余生的跑出去,顺便把房门关上。 听到房门声响,任由简安把两个小朋友放走的汪烽抱臂,拽着脸问:“你谁啊?黎簇他们家可根本没有还活着的亲戚了。” 简安脸上带笑,将伪音撤掉,双手交叉压了压:“汪烽,怎么重逢的第一面,你就在欺负小孩呢?” 这是...... 汪烽抱臂的手垂落,他一脸惊恐的看着简安:“三,三代?你怎么在这里?” 简安手指压得“咔咔”作响:“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啦。” 第163章 老黑也在 放着一些杂物,光线有些暗淡的房间里,简安笑着走向汪烽。 在她对面,汪烽也笑了,不过是苦笑:“是,是吗。” 眼见简安走得更近了,汪烽突然抬手捂住脸:“我没想对那几个小东西怎样,好吧,我错了......别打脸!” “咚咚咚——” 房间外面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简安拎着汪烽的后衣领,走过去开门:“怎么啦?” 门外,小小的黎簇小手有些紧张的扣在腹前:“安哥哥,你可以不要揍大哥哥吗?” 不要揍这货? 简安看看汪烽,又看看黎簇。 哦,对了,是因为那件事! 想起小区门口大爷的话,简安把汪烽推出去,她双手举高:“我没有碰他哦,是他胆子有点小,对不对,汪烽?” 汪烽整个人稍显局促的站在一旁,听到简安的话,他连忙说:“啊对,对对对,你安哥哥说的对,我胆子小,哈哈,哈哈哈。” 跟两个大人相比,海拔有些矮的黎簇是看不到汪烽脸上勉强的神情的,他听到汪烽这样说,自然就信了:“那你们快到沙发上坐坐好,我帮你们倒好水了哦。” 汪烽和简安对视,汪烽在简安古怪的笑意下走到沙发上坐好。 汪烽:“咳,鸭梨啊,那两个呢?” 黎簇:“他们已经回家啦。” 汪烽看客厅挂着的钟表:“这才几点……三点了,那没事了。” 简安走到汪烽旁边坐下,听到已经三点了,她拍拍汪烽的胳膊:“从你家到黎簇家多远?” 汪烽看一眼黎簇:“我和他们几个吃过饭,又玩了一会儿才出发的,我看看,十分钟?” 那你们玩的时间是挺短的吼。 简安翘起腿,要是十分钟的话,那老黑岂不是等自己等了起码有一小时以上了? 真是糟糕透顶,那家伙现在会在哪里? 见旁边的简安沉默,汪烽示意黎簇过来:“鸭梨,你知道我的手枪模型被放在哪里了吗?” 黎簇摇头:“大哥哥,我们之前骗你的,你的模型已经被汪叔叔收走了。” 已经被前辈收走了啊。 汪烽深深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手枪被这群小孩拿走了。 “大哥哥,你会打我的屁屁吗?” “你们瞒了我这么久,我当然——” “你当然会怎样?” “我当然会以,德,服,人,的。” 在简安友好的注视下,汪烽微笑着对黎簇说道。 黎簇闻言放下心,他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大哥哥,打屁屁真的很痛的。” 动作间,黎簇的袖子往上缩了缩,露出下面通红的皮肤。 简安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这是怎么了?” 汪烽指了指两人身前的茶几:“他倒水被烫不是一次两次了。” 简安歪头看向汪烽:“你知道?” 汪烽被看得莫名:“对啊。” 简安拉过黎簇,抱着他站起来,算了,要求一个汪家人帮一个小孩倒水好像是严苛了一点。 “被水烫过之后,你要立即用冷水冲哦。” 跟一边跟黎簇讲话,简安一边抱着黎簇走到厨房,打开水阀,让凉水滑过黎簇的小手臂。 见黎簇垂下眼睫不说话,简安问他:“家里有药膏吗?我帮你涂一点。” 哗啦啦,哗啦啦。 水还在流着,黎簇眨了眨眼睛,弱弱的说:“药膏在…爸爸的卧室里。” 顺着黎簇的指的方向,简安抱着他打开一扇门上有着不少脚印的棕色房门—— “啊啊!” “别看,别看。” 把收到惊吓的小脑袋按在怀里,简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为什么要把他的头上捆一个蝴蝶结?” “……你终于来了,小卷毛。” 抱着黎簇避开地上一个人形生物,简安看向床上汪漓的眼神满是同情。 “老黑,下次我会争取早一点到。”简安捂住搂着自己脖颈的黎簇的耳朵,“现在,请你把他头上的蝴蝶结,以及身上的绳子都解开,ok?” 第164章 统统带走 因为等待时间太久,有些失去理智的黑瞎子拖着汪漓离开了黎簇父亲的房间。 简安把黎簇放下,让他自己找药膏。 接过小孩手里的白色药膏,简安单膝蹲下,为他涂抹手上的烫伤部位。 “安哥哥,你真的是我家的亲戚吗?” 简安手上的动作一顿,“嗯,或许,我不是?” 黎簇抓住简安要抽离的手:“哥哥,我想知道我的妈妈,她...在哪里?” 简安轻轻挣开黎簇的小手,将药膏的盖子盖好。 “我不知道,你应该去问问你爸爸。” “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的,你们是来找我爸爸的吗?” 简安和黎簇那双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对视,她将药膏放在房间里已经有些老旧落灰的梳妆台上。 “或许是找你爸爸,也或许是找你。” “那你们把我带走吧,我不想要待在家里了。” 这话不像是赌气,简安站起身,揉了揉黎簇的头,一如揉汪灿和刘丧那样:“看情况吧。” 如果黎一鸣真的像门口大爷说的那样经常打你,而你家又与九门扯上关系...... 带着黎簇回到客厅,黑瞎子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汪漓和汪烽的中间。 简安将黎簇抱到沙发上坐好,她看向黑瞎子:“抱歉,我中午出了些状况,现在才到。” 黑瞎子摆手:“速战速决。” 简安了解了,没有停顿,她对汪烽说:“汪烽,之前你用针扎让一个小孩忘却记忆,现在都快一年了,那小孩至今还没有想起来。” 汪漓隔着黑瞎子,瞥一眼汪烽:“他才练针法,本就不熟练,超过半年......以他的功力根本不够。” 闻言,简安走到汪漓身旁,坐在他那边的沙发扶手上:“你能看出来吗?毕竟汪烽是你教出来的。” 一旁的汪烽回答:“前辈应该能,我穴位记得不准,这都超过半年了......我估计已经摸不到银针在他体内了。” 嗯?你俩还是有点小默契的,问你他答,问他你答。 简安站起来:“老黑,保险起见,我们把他们两个人都带回去。” 黑瞎子就等这句话了,他起身,拉着汪烽和汪漓往门外走去。 简安跟在他后面,目瞪口呆的看着黑瞎子两手攥着的绳子,他什么时候把捆汪漓的绳子断成两段的? “那我呢?你们不带我一起走吗?” 乖乖坐在沙发上的黎簇突然从沙发上滑下来,小短腿倒腾着跑到简安身前,手拦着不让人走。 看着眼前的小孩,简安目测一下,嗯,是自己抬腿就能跨过的高度。 虽然是可以直接跨过小朋友,但简安并没有那样做,她蹲下来,语气和缓:“黎簇,如果我带你走的话,那我就是人贩子了,你知道被人贩子带走的小孩会怎么样吗?” 黎簇尚未回答,通过半开的防盗门,楼梯道里汪烽的声音传进来:“晚饭吃完再去京都吧,你们打算吃什么?” 黑瞎子:“青椒肉丝炒饭。” 汪漓明显犹豫了一会儿,不过他还是答了:“蝴蝶刀面。” 玄关处,简安和黎簇对视。 简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那群家伙为什么不能下楼再商量?! 黎簇看着简安,眼睫弯弯,他上前揽住简安的脖颈:“我晚上想吃小馄饨。” 无奈的将小朋友抱起,简安问黎簇:“你爸爸怎么办?” 黎簇抱臂:“他出差了,两个月。” “那你还这么小,”简安抱着黎簇站在原地,“你怎么照顾你自己呢?” 黎簇回:“晚上我会到张大爷家吃饭,我爸爸给钱了。” 小孩子没长到真正猫嫌狗厌的时候,身子是软软的。 听着黎簇满不在意的话,简安搂着怀里黎簇软软的小身体,一不小心没忍住的将心里对黎一鸣的嫌弃说出来:“他可真是个混蛋爸爸。” 黎簇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我很同意。” 在单元楼下小等片刻,黑瞎子、汪漓和汪烽就见简安一手抱着黎簇,一手拎着一个行李箱从楼梯走下来。 黑瞎子看了看黎簇,又看了看简安拎着的行李,他发表自己的看法:“哇偶,所以现在我们还要拐小孩是吗?” 汪烽倒是受惊的看了一眼汪漓:“三代,她...知道?” 汪漓瞪他一眼:“闭嘴!” 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简安收起心里的疑惑,笑着看向黑瞎子:“那两个小朋友运气还怪好的,中途回家了,不然我连他们一起拐走。” 闻言,黑瞎子罕见的失去语言表达能力,他冲着简安束起两个大拇指。 简安很受用,她冲黑瞎子谦虚的颔首,然后她看向一旁的汪烽:“汪烽,我们鸭梨说你今天开了大~汽车。” 突然被阎王点名,汪烽吓了一跳,他看看汪漓,又看看黎簇:“是,是的,一辆六座的越野。” 简安微笑:“带路。” 一行五人来到停车场,兴许是知道简安是来带黎簇脱离苦海的,路上有好多小区里的住户路过,就为看看黎簇的“解语安哥哥”长什么样子。 明明是“绑架”“拐卖”,却偏偏搞出夹道欢送的气势,这逼得黑瞎子不得不全程揽着汪漓和汪烽,借此挡住藏在袖间的麻绳。 在群众的呼声中,简安几人上了车,接着马不停蹄的开车离开。 路上,看着十字路的红绿灯,简安打着方向盘,把车开进一个大型露顶停车场。 “我们现在来盘一下我们应该要完成的任务。” 简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熟的黎簇身上,她转身对黑瞎子、汪漓和汪烽说:“首先,是我和老黑,我们两个负责找到你们。” 黑瞎子点头:“找到你们。” 简安看了黑瞎子一眼,接着说道:“汪漓,汪烽,你们两个现在身上的任务有很多。” 汪漓点头:“总部是下达了不少任务给我们。” “我现在还不好奇总部的事情,”简安看向比较容易露出破绽的汪烽,“你们两个首要的任务是帮助刘丧拔出体内的银针,然后是向我解释汪流这些年与你们暗通曲款的故事,接着就是,新的总部在哪里?” 听得一愣一愣的汪烽下意识答:“总部就在——” “三代!”汪漓打断汪烽的话,他看向简安:“三代,大事未成,您又何须着急呢?” 有鬼,果然有鬼。 好歹和汪漓住过些日子,简安一看汪漓这态度就觉得不对劲,他太坦诚了,之前电话里你问我答环节时,他都很坦诚,但现在却变得谨慎寡言。 简安:“好,我不急。” 等我知道你们三天后在哪里约着互砍,我改明儿就叫国安组把你们一锅端了! 第165章 黎家往事 现在是四点多钟,简安放下腕表,她看向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黎簇,小孩呼吸清浅的正在睡觉,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人贩子”带到哪里去。 真的是对他们这群陌生人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简安撩了燎黎簇头上垂下来的软毛,“汪烽,我听黎簇说,你今天是过来拿手枪模型的?” 汪烽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这样被简安突然点名的感觉。 捂住自己受惊的小心脏,汪烽轻声回道:“那是没装弹的真手枪,他们几个小东西在我房间里翻出来的。” 听到这里,汪漓插了一句:“都跟你说了,在大厅里玩,你非要带他们到房间里去,幸亏那天我回来的早。” “真奇怪,”黑瞎子攥紧手里的绳子,“日理万机的汪家人也会屈尊降贵的和几个小孩玩过家家?” 汪烽瞪了黑瞎子一眼:“我们玩的可不是过家家,那叫——” “够了。” 简安为他们两个的谈话喊停,她看向车窗外,现在灯火已经亮起,不少地方已经开始营业了。 “我们先去吃饭,吃完了在车上聊。” 汪漓对此没有异议,他真的很难放心汪烽那张破嘴,也就唯有吃,才能勉强堵住了。 下车,绕到副驾驶位把黎簇抱起来,简安走到正调整手上绳子位置的黑瞎子身旁。 “呶。” 简安把黎簇送到黑瞎子手里,黑瞎子顺手接过,察觉手上感觉不对,他惊恐的作势要把小孩往简安手里丢。 “我不要抱小孩!” “好吧。” 原本只是好奇黑瞎子抱小孩会是怎么样一个场景的简安坏心思的后退两步:“那你就扛着他。” “哈哈哈哈哈,”汪烽从黑瞎子旁边路过,“没想到道上鼎鼎有名的黑瞎子居然害怕一个小孩子。” “是吗,”黑瞎子姿势别扭的抱着黎簇,“那总比一个天天和一群上幼儿园的小屁孩玩过家家的人好得多。” 汪烽看着在黑瞎子怀里揉着眼睛,明显是快要醒来的黎簇,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因为他和我们的一个任务有关系!” 汪烽说话的中途,站在他身后的汪漓曾想故技重施的打断他,但简安对此早已经有所准备。 她看着汪漓,在汪漓张嘴欲发言的时候,她拿着一块从车上顺下来的抹布,一把捂住他的嘴! 简安问汪烽:“什么任务?” 汪烽没得到汪漓的阻止,自然以为这是可以说的:“这小孩的爸爸黎一鸣曾经参加过一个工程。” “这个工程是由九门里为首的张大佛爷张启山监督建造的。” “工程结束,大部分人都被安排去往全国各地隐姓埋名的生活,但有一些人不同意,他们不愿意在一项伟大的项目后面,没有他们的附名。” “黎一鸣就是其中一个,因为他的叛逆,家族这才注意到他。” “我和前辈来顺京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监督他的行踪。” 说到这里,汪烽回头:“前辈,三代,你们?呃,我刚刚……” 简安松开捂着汪漓的手,温柔一笑:“怎么啦?” 汪烽摇头:“没事,没事。” “那我们就去吃饭吧。” 简安拉了拉绳子,走在两个汪家人中间,带着他们去追走在前面的黑瞎子和黎簇。 “坏蛋大侠?” 黎簇仰头看着黑瞎子的下巴,“怎么是你?” 黑瞎子抱着黎簇正快步往对面的饭馆走,听到动静,他头动都不动的说道:“怎么,抱你的是我,你不满意?” 黎簇抠脸,他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还行?” 黑瞎子冷笑:“你坐在我手臂上的费用还没算呢。” 瞎子我都抱着你走了,你只是说一句还行? 黎簇继续抠脸:“呃,可是坏蛋大侠,我是被你们拐卖来的小孩。” 所以,没有钱。 黑瞎子举起怀里的小孩,大大的黑眼镜和大大的圆眼睛对视。 算了,瞎子不跟小屁孩计较。 黑瞎子把黎簇重新抱在怀里。 五人在小饭馆的门前会和,进去后用了一顿大家都在低气压的晚饭,五人又回到车上。 听从饭馆老板娘的指挥,这回副驾驶换成了汪漓,黎簇则跟着黑瞎子坐到了后座。 一脚踩着油门,简安挂挡,往高速上开去。 “老汪,你打个电话吩咐一下,我怕黎簇一走,到时候不好解释。” 其实我觉得,我和汪烽一走,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将心里话混着泪水咽进肚子里,汪漓接过移动电话,拨通秘书的手机,开始下达指令。 电话结束,后视镜里,黎簇又一次睡着了。 看了眼外面已经黑如浓墨的天空,简安看向汪漓:“说点什么,我要是犯困,全车可就都危险了。” 闻言,汪漓观察后视镜,黑瞎子他是不知道睡没睡,但汪烽……他此时已经和靠坐在黑瞎子身上的黎簇一样,睡得直流口水了! 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汪漓真是恨啊,他当时怎么就挑了这么个没有脑子的东西做传人呢?! 上了高速,将油门一踩到底的简安侧过头:“嘿,快讲故事啊。” 汪漓:“……我们观察黎一鸣的时间并不长,目前只知道他每隔两三个月会到外地出差。” “而出差的地点从始至终都是内蒙古。” 简安打了个转向:“内蒙古……当年那个工程在那里?” 汪漓颔首:“巴丹吉林沙漠,那个工程的所在地。” 第166章 一通电话 巴丹吉林沙漠,当年张启山主持修建工程的所在地。 简安挑眉,她觉得事情很奇怪,如果是张启山时期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按道理来说,同样也是汪家全盛时期。 那个时候汪家已经成功让张家从内部分裂,他们的势力如日中天,他们是完全有可能在基地未建成时就往里面安插人手的。 既然在以前就可能知道张启山的基地具体是在做些什么,那么为什么现在要跟踪黎一鸣? 简安抬眸,后视镜里后座的黎簇和汪烽还在睡觉,黑瞎子戴着墨镜,简安不知道他有没有睡。 但也没关系,反正老黑活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听过呢? 简安侧头看一眼汪漓:“继续,当年张大佛爷建工程是为了干什么的?” 汪漓的双手被捆着,脚也是,挺大一个块头塞在副驾驶座位上,闻言,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当然同时调整的还有他的心态。 他现在已经接受自己受俘的事情,面对简安的问话,他只能稍微向简安透露出一点东西,从而掩盖他们到达顺京的真实目的。 汪漓说:“那片工程位于巴丹吉林沙漠中央的白色沙漠古潼京里,所以他们又称工程为古潼京工程。” 汽车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汪漓缓缓道出他们为什么要跟踪黎一鸣。 “但我们更喜欢称古潼京工程为056工程,张启山建造056工程是为了复原。” “在古潼京下面有一座古城遗址,他想要把这一座破碎的城池复原。” “黎一鸣当年奉命参加过056工程的修复,我们想要通过他知道,为什么张启山执着要把古城修复。” 听到这里,简安看向汪漓:“之前你们没往里面安插过人吗?” 汪漓摇头:“我理解三代您的意思,但您别忘了,我们家族全盛时期时,张启山所领导的九门同样也处于全盛时期。” 正因为这样,所以汪家才会想尽办法来瓦解团结的老九门众人,斩断九门上一代的血脉,只留下他们无能的后代。 汪漓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简安听了之后无从反驳。 但张启山张大佛爷这都去世多少年了,汪家居然近两年才反应过来要监测056工程留下来的黎一鸣。 这反射弧线是不是太长了些? 想到反射弧线,简安下意识看一眼油表,嗯,还好,足够了。 看完油表,简安问汪漓:“那张启山主持修复的056工程成功了吗?” 汪漓:“没有,工程失败了,张启山带着残留的队伍退回来了。” 简安点头,居然失败了嘛—— 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移动电话来电声响起,简安放缓车速,从兜里拿出电话接通:“喂,什么事?” “小安!三叔他快要不行了!” 电话里,男人焦急的声音传出。 吴三醒就要不行了?简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上面的号码是解语臣的,但打来的却是吴斜。 简安:“吴哥,你冷静一点,好好跟我说。” 吴斜:“好,好,我冷静。” 那边顿了顿,接着吴斜开始讲话:“小安,我们是在晚上六点接到三叔们的,小花安排了医疗队,在他们两个下车之后,就被送进医院了。” “身型健壮的那个三叔就是头上被铁器砸了,只需要简单的包扎就行。但面色非常虚弱的那个三叔就不同了,他身上有着不少自虐的伤痕,体内残余的蛇毒已经扩散到大脑,他被医生宣布......保守治疗。” “小安,就在刚刚,他从昏迷中醒来见到我,他对我说对不起,他还说要我照顾好你......现在他又晕过去了,小安,医生说他今晚很可能就会......” “知道了,”简安提档,踩下油门,“我会尽快赶到。” “好,对了,医院的地址是京都第一医院,我——咳,小花,你来了。” 电话里,吴斜的声音突然变弱,然后是另一个熟悉的男声:“简安,晚上开车注意一点,我和吴斜在医院等你。” 简安应声:“花哥,好,我知道了。” 解语臣温声说道:“到了之后打电话,记得开夜路速度一定不要太快。” 简安乖巧点头:“好。” 等到电话挂断,简安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个转,绕圈之后,上了直行高速,一路向京都城内开去。 坐在副驾驶上,汪漓看着前面快速路过的风景、标牌,气定神闲的看向面无表情的简安:“三代,他对您未尽养育之责,在塔木陀,你们初见,他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对您的怀疑,他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但他没有想过直接杀了我。 简安眼睛看着前方:“汪漓,汪清那样的人,我想你应该是看透了,她难道就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了吗?” 汪清一词仿佛就是汪漓的死穴,汪漓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时不时观察简安有没有困倦。 凌晨两点,外形凶猛霸气的迷彩越野驶进了京都第一医院,将车停在停车场里,简安对过来把汪漓和汪烽两人接走的国安组成员道谢之后,抱着黎簇上到解联环所在vip病房的楼层。 在国安组带着汪漓和汪烽两人走后,黑瞎子从后座上直起身子,紧跟着简安和黎簇后面上楼。 “小安,你终于来了!” 吴斜满眼的红血丝,在看到简安怀里的小黎簇时,他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问:“你去顺京接儿子去了?” 跟在吴斜身后的王胖子一掌拍到吴斜的后背上:“乱说什么呢,人简危险能有这么大个儿子吗?” 简安给了王胖子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王胖子又往吴斜身上拍一掌:“再说了,天真,你瞧瞧两人长得像吗?明显不像啊。” 见吴斜还是呆呆的样子,简安把黎簇递到他怀里:“我从顺京拐来的,你把他抱抱好。” 闻言,吴斜僵硬的把还在睡觉的黎簇抱住。 “走吧,那个虚弱的三叔怎么样了?” “刚刚抢救结束,走这边。” 简安揽着王胖子的肩膀,身后跟着抱小孩的吴斜,一路走到监护病房。里面,解联环正穿着防护衣,站在病床旁。 房外有医护人员在等,见吴斜他们把人接过来,当即就有人领着简安进到一旁的房间换衣服。 换完衣服,简安跟着小护士走进监护病房,走到床前,简安这才知道原来除了解语臣,还有一个坐在仪器间的吴三醒。 “来了?” 解语臣的声音有些喑哑,简安注意到,防护服的面罩后,他的眼睛一如吴斜一样有着明显的红血丝。 “嗯,我来了。” 将位置让开,解语臣拉着简安走到床旁。 在看清床上人的第一眼,简安眼睛一热,鼻头发酸:“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昔日里栩栩如生的人,现在躺在病床上,嘴里、胸口、被子里看不见的地方,仿佛有无数根管子连接在解联环的身上。 明明这些管路是为了给解联环提供生命的养分,但落在他瘦成皮包骨头的身体上,就变成一条条在吸食他最后生气的凶手。 将视线从眼前触目惊心的场景上收回,简安的手缓缓放到了自己尚未愈合的腹部,搏,还是不搏? 第167章 还有效果 透过窗户,将穿着臃肿的防护服也依旧高高瘦瘦的简安动作收进眼底,跟在主任旁边的一个医生跟主任耳语几句,随后她同样换上防护服,走进病房。 房间里又一个穿防护服的人的到来自然是引起众人瞩目的,看见来人面罩下令人感到熟悉的眼睛,简安走过去:“梁湾,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湾冲看着自己动作的金主解语臣颔首问好,然后回答了简安的问题:“昨天早上不是你说你要回京都的吗?” 所以梁湾从顺京一路追过来,在医院这里报个道后。她就回到家里陪她的养父母,没想到半夜被医院叫过来急救。 见简安一脸恍然,梁湾轻声问她:“你的伤口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简安拉住梁湾的手腕,“花哥,我出去一趟。” 解语臣看一眼梁湾,随即点头。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两人在房间里脱下防护服后,简安就拉着梁湾走到走廊上。 “这一层有空房间吗?” “有。” 梁湾反手拉着比她高好多的简安往空病房走去。 进到病房,简安顺手将病房门关上,问梁湾:“你们医院病房里安装摄像头吗?” 梁湾摇头:“没有,那会窥探到病人的隐私。” “好,”简安一把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藏在衣服后的白色绷带,“梁湾,你是学医的,我信你。” 梁湾一脸茫然,在看到简安的绷带隐隐泛着红色的血迹后,她下意识去翻找病房里的急救用品:“啊...信什么?喂,你这都渗血了!” 见梁湾转身,简安从兜里拿出两个小的玻璃瓶,这瓶子是在黎簇家里拿的,小朋友拿它装好看的玻璃珠子。 现在两个小玻璃瓶里装满了透明的水。 简安拿起一个玻璃瓶晃了晃,喝了一口,这一幕被梁湾看见,她走过来,语气尽量压得温和:“简安,你喝的是什么?你现在身上有枪伤,不能喝酒,也不能随便吃药。” “是...能使伤口愈合、见效极快的药水,你现在把纱布拆下来看看?” 简安尽量编的合理一些。 梁湾听后,震惊道:“我这么大一个正经医生在这里,你信外面宣传的神药?” 嘴上讲着,梁湾手上拆纱布的动作没停,她是真的担心简安,不为了她身上的凤凰纹身,也因为她是自己的病人。 将纱布一段一段的解开,梁湾眼前就又出现了简安紧实的马甲线,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一把,微凉的指间和滚烫的腹部一经接触,梁湾触电式的把手收回来。 我在干什么啊!那晚还没摸够吗? 见梁湾有几秒没动,简安提着衣服问她:“怎么样了?” “啊,挺好的,腹肌还是六块——咳,我是说,你的伤口有些......简安,你的伤口发炎了!你今天都干什么了?” “嗯...我没干什么?” “你给我在这里坐好!我去拿药。” “好。” 简安乖乖的被梁湾按坐在床上,目送梁湾走出去后,她将玻璃瓶里的水一饮而尽。 随着这一次的大剂量,腹部的灼烧感渐渐消失,简安一手提着衣服,一手捏着玻璃瓶,低头去看,只见原本有些发炎,流脓水的伤口渐渐由狰狞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变成光滑平坦的样子。 太好了,小魔仙药水还有用! 摸摸恢复如初的小腹,简安有些发愁: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向梁湾解释呢? 片刻后,梁湾拎着一袋药进来:“简安,我回来了……你伤口还没有包扎,怎么就把衣服放下了,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污染伤口!” 简安有些局促:“可能你会觉得有些神奇,但......” “哎呀,快让我看伤口!” 梁湾走上前把简安的衣服轻轻掀开,她抱着伤口可能会恶化的想法看过去,随后她惊讶道:“天哪,这,这是怎么回事?!” 简安眨了眨眼:“梁湾,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这是凤凰纹身带来的效果。” “我们背上的那个纹身?”梁湾半信半疑摸向简安的腹部,“真的,伤口真的已经消失了!” 被简安糊弄一下,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梁湾:“那我之前受伤怎么没有你说的这个效果。” 简安把梁湾的手推开,揽着她的肩膀,“因为你还没有觉醒,你信我,过几天我帮你觉醒。” 梁湾被简安有些整迷糊了,她掀起简安的衣服,又摸了一下,才妥协道:“行,我信你。” “不过,”梁湾指着简安,“你刚刚喝的那个水又是怎么回事?” 简安揽着梁湾的肩膀走出病房:“哎呀,那都不重要。” 梁湾抱臂:“简安,你——” 简安快步走:“等一下我说什么,你都要同意哦。” 带着梁湾走回解联环的病房,简安拉着梁湾走到解语臣跟前:“花哥,我们把你爹接回家疗养吧,让梁湾当家庭医生。” 全程被简安推着走的梁湾指着自己,她看着简安不可置信道:“什么?我还没到那种水平呢,不对,不对,我是说我都不知道我要给你家当家庭医生!” 简安按下梁湾的手:“信我。” 梁湾愤愤的将手放下。 站在一旁的解语臣、吴三醒两人对视。 吴三醒努嘴:家里是这小丫头做主? 解语臣微笑:嗯,都听她的。 第168章 回到解宅 因为简安的一句话,刚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解联环将要连人带床一起被送往解家老宅。 主治医生听了很诧异,他很委婉的向解语臣表示,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解联环很可能在回家的半路上就会出现生命危险。 “没事,这本来就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解语臣对此很洒脱,他曾经花费无数的时间,去寻找解联环,去探索他的过去。 但在发现有简安的存在后,解语臣反而解脱了——或许解联环所追寻的,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他可以抛弃一切。 对于解语臣这么简单就被自己说服,简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等到主治医生离开,简安看向解语臣:“哥,你就不担心我这样是要拔他的氧气管?” “简安,”解语臣脱下防护服后,里面穿的还是白天的黑色西装,现在他神色认真的和简安对视,“我一直都相信你。” “biu”,像是有一只箭头上绑着的箭戳中了简安的内心,简安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对了,我的腿,就前几天被子弹划伤的那次,它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 解语臣拍拍简安的肩膀,“你向我保证,这样不会伤害到你。” 简安的傻笑停在脸上,她看着面前眉眼中尽是关心之色的解语臣,语气诚恳道:“哥,你好厉害。” 解语臣拍拍简安的头:“要不我怎么是你哥呢。” 从医院转到家里的路程无疑是长的,见金主决意如此,病房里的主治医生,连带着主任,以及身后的医疗团队开始为这次长途迁移做准备,仪器、药品、医生...... 等到出发时,在医护把瘦骨嶙峋的解联环送上救护车后,简安和解语臣跟着上去,由解语臣打掩护,简安趁机往解联环的嘴里喂了些小魔仙药水。 事情做完,简安和解语臣下车,和另一辆救护车上的吴三醒几人会合。 车上,吴三醒正和吴斜、黑瞎子说话,值得一提的是,黎簇正在被王胖子抱在怀里。 简安走到坐在轮椅上的吴三醒旁边,“三大爷,人我找到了。” 吴三醒点头:“小孩长挺大,我看得见。” 简安:“......三大爷,056——” “我们先不谈这个,”吴三醒打断简安下面会说的话,“梁湾医生是?” 简安闻弦知雅意:“信得过,放心。” 一旁将两人对话听进耳朵的吴斜和王胖子对视一眼,吴斜:“我和胖子,还有小哥从塔木陀出来那一次,她是小哥的主治医师。” 王胖子补充:“她对小哥身上的麒麟纹身特别好奇。” “我说,我说。”简安被他们两个的一唱一和搞得头疼,“梁医生是流落在外的汪家人。” 简安循循善诱:“你们还记得吗?我当初跟你们说的,汪家曾经有一支族人叛逃了,梁湾就是叛逃这一支族人的汪家人。” 吴斜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两个还有血缘关系喽。” 王胖子调整了一下抱小孩的姿势,猜测道:“说不定这个梁医生也是你们嫡系一脉,就跟古时候皇帝登基一样,是流落在外面的皇子。” “那也太巧了吧。” 简安摆手,嫡系是不可能的—— 等等!嫡系? ——当年有族人叛逃,家族举全力追回,但还是有一部分寻求到张启山的保护。—— ——国安组里的那个人我们至今还未找到,之后我们会减少和你通话的时间。—— ——族长现在已经疯了......汪清被囚禁,汪潮将会在三天后......死亡。—— 汪潮惦记着救回汪清,汪楼在为他的实验疯狂,而我在外叛逃。 族长、二代、三代都不务正业,汪家现在应该是群龙无首才是,但他们依然在和张家抗争,在有纪律、有组织的行动着。 或许掌权者并不是所谓的嫡系,而是嫡系后面的长老会?真正的长老会。 通过昨天下午汪漓说起汪潮必死的语气,汪漓很可能不再忠诚于汪潮,他发现了当年的真相。 那汪漓现在忠诚的是谁?会是长老会吗? 汪烽说他和汪漓执行的任务是总部派达的任务,他们两个来到顺京的任务真的只是探究黎一鸣背后的那座056工程吗? 简安觉得不尽然。 初次袒露身份时,汪漓那看向自己的眼神,简安至今记忆犹新,那么的凶狠暴戾,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一样。 之后,按照汪漓说的时间线,如果在塔木陀外的古城里,他就已经接受了汪流传输给他的信仰,那他后面对我的态度不说温柔,也应该是平淡的,而不是...嗯,有点凶的。 综上,汪漓根本没有打算在三天后,画个叉,现在应该是两天后了,他根本没有打算在两天后送我“登基”的打算,那他当时这么说是为什么? 他那么肯定的说,汪潮是一定会死的...... 汪漓难道打算嫁祸给我?我“杀”了汪潮,汪家一定会倾巢出动抓捕我,早该被取消的三代身份当然也会顺理成章的被罢免。 族长、二代、三代全军覆没,到时候会有新的嫡系成为汪家的代言人,成为长老会身前的盾牌,被当成靶子打的盾牌。 如果当年叛逃的那支族人中有嫡系的存在,那么汪漓和汪烽找到顺京,是不是说明,他们在为长老会寻找嫡系的存在。 当年张启山庇护了那支族人,而后张启山又督建了056工程。 056工程又和黎一鸣有关系,汪漓和汪烽监测黎一鸣,是因为他们在怀疑黎一鸣可能知道那些族人的下落吗? 那梁湾…她会是汪家的嫡系吗? 吴三醒一直有在观察简安的神色,见她面露恍然,吴三醒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简安抬眸:“嗯,但是要找汪灿验证一下。” 深夜,两辆救护车疾驰在马路上,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到解家老宅。 志平和志伟带着人等在宅子外面,车一停,他们立刻带着人迎了上去。 配合着车上的医护人员,解宅的一众人把解联环迎回房间。 医护人员离开之后,简安催促大家都快去睡觉,留她和梁湾两人就好。 房间里拥挤的人群散去,简安问过梁湾解联环现在情况如何之后,就去隔壁房间洗澡了。 看着简安离开的背影,梁湾摊手:“所以,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简安头也不回:“等会儿我就过来了。” 速度极快的洗了个战斗澡,简安穿着浴袍回到了解联环的房间。 此时,梁湾正在调试各个仪器。 第169章 梁湾过往 看着梁湾调试好她面前的仪器之后,简安拉着梁湾走到窗边。 “你,你是谁啊?” 梁湾精致的圆眼睛里满是疑惑,她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如同锋刀一样女人。 “我是简安。” 简安耐心的对梁湾解释道,之后她询问道:“梁湾,能麻烦你再看看我背后的纹身吗?我刚用热水洗的澡。” 听到熟悉的声音,梁湾恍然,原来面具之下,简安真实的面貌长这样,她应道:“当然。” 闻言,简安撩开一侧浴袍,露出右背上隐隐若现,振翅欲飞的火红凤凰。 简安:“她跟你的凤凰纹身是一样的吗?” 梁湾纤长的手指落在简安的肌肤上,她轻轻描摹着手下的凤凰颈部:“是一样的,它和我从镜中看到的是一样的。” 感受着背后的微凉触感,简安垂下眼睫,呢喃问道:“梁湾,你还记得你在到孤儿院之前的事情吗?” 在简安背上动作的手指停了下来,梁湾将简安的浴袍提上去,她走到简安身前,替简安把浴袍拉好。 “其实……我没有之前的记忆,”梁湾和简安对视,“我不记得从前了。” “那想必会让你很困扰吧。” 简安越过梁湾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一些,享受着夜晚吹进来的凉风。 梁湾走至简安身旁,她的身高到简安的喉结那里,她侧过身仰头看向简安的侧脸: “是啊,小时候生过一场病,高烧不退,背后的纹身被爸爸妈妈看到了,他们说我是个坏女孩。” “可我当时,我当时也不知道我的背后有这个。” “简安,因为这件事情,我被爸妈说了好久,每年、每月、每天,他们都让我学些好的,不要干出格的事情。” 简安侧身,微微低下头去看有些伤感的梁湾。 她把手搭在梁湾的肩膀上,轻轻揽着,简安语气轻柔的说道:“梁湾,你现在就在干出格的事情。” 简安的另一只手伸进梁湾的白大褂口袋,出来时,简安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 “简安!” 像是感受不到梁湾的挣扎,简安揽着梁湾肩膀的手动都没动一下。 “让我想一想。” 将手术刀放在窗台,简安看向梁湾:“你在面对枪击之后,很冷静的把我带回家里,那个时候你还没有看到我背后的纹身。” 梁湾放下手,收起脸上的表情,缓缓笑道:“你当时毕竟是为了救我才中枪的。” 简安摇头,轻声说道:“在高速公路上的服务区,一车的人,你观察到了我没有去买可乐。” “车站外,你突然坏掉的车……表面上好像是你的车技不太好,但是在我中枪晕倒之后,你却能把我安全的带回你家。” “发现我身份上的异样后,你同样不惊讶,你只在乎我能给你带去什么样的答案。” “房间里,卫生间里,厨房里……你家里的各处都是井井有条的,梁湾,你远不像表面上这样,你在隐藏些什么。” 简安伸手扣住梁湾的脸看向自己:“就连刚刚我在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睛也在盯着那把可以让你摆脱僵局的手术刀。” “梁湾,你还记得在你去孤儿院之前的事情。” “或者,你根据这个纹身就推测些什么了,你现在想要靠近你推测出的真相。” 老底被揭穿,梁湾不怒反笑:“可我觉得,我远没有你的秘密多,三代。” 她果然听到了当时汪燎在车外大喊的那一声“三代”! 简安松开捏住梁湾脸蛋的手:“我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给你,那你呢?” 感受到肩膀上那如铁一般箍着自己的手臂有松开的迹象,梁湾干脆推开简安的手,将窗台上的手术刀放回自己的白大褂里。 能自由在顺京和京都两家医院来回跑,并且会诊重要病人时,主任都要带着的梁湾医生绝对不会是一个蠢人。 “我最大的秘密?” 一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梁湾眼里闪过狡黠的神色,“你是说我背后凤凰纹身的事情吗?” “可你在我家的卧室里已经知道了。” 回避和不相信,通常会在两个将要合作的人之前出现。 所以简安理解梁湾的说法,但现在的她并不接受:“还有两天,你家里会派人来接你回去。” 梁湾疑惑道:“什么?” 简安微笑的说:“我会向汪家公开你所在的位置,梁湾…三代。” 听到“三代”一词,梁湾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她很快笑道:“你不可能——” 简安抬手制止梁湾未说完的话,她指了指跟房间里上了年纪的家具比起来,明显是个“小鲜肉”的电脑,以及配套的电脑桌。 “我还记得汪家内线的拨打方式。” “……够了,我说。” 梁湾指了指自己的背后,“你的猜测没错,我确实是在发现纹身的存在后,才开始猜想无数个可能性的。” “我问过爸妈,他们说这个纹身他们一开始也并不知情,但这也许是我原来的父母给我留下来的,他们让我好好珍惜。” “因为这个,我每一天都在祈祷,上天快让我恢复之前的记忆吧。” “奇迹出现在我的十岁生日,晚上我做梦的时候,梦到我在一个密闭的石洞里,那时我被人抱在怀里,旁边有人喊二代,接着又喊三代……” “简安,你也被喊做三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一种传承,还是别的什么?” 第170章 天亮以后 密闭的石洞,二代,三代……简安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梁湾,这次她说的会是实话吗? 或者说,梁湾会是当年叛逃那一支嫡系族人的后代吗? “简安?” 梁湾皱眉,她伸手在简安面前挥挥,为什么突然发呆? “三代,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汪氏一族族长的孙子、孙女一辈,同理,二代就是族长的儿子,女儿。” 简安紧紧盯着梁湾的眼睛:“如果真的按照你梦中所说的,那你应该属于上一任族长就任时的三代。” “上一任族长就任时的三代……”梁湾喃喃自语,“居然……是上一任……” “你刚刚说汪家要派人来抓我回去,简安,现任族长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不知道,他们都说他……疯了。” “疯了?” “是啊,他因为追求一个永远都完不成的梦疯了。” 梁湾闻言久久没有回过神,她的视线落在简安的腰部,直觉告诉她,这和简安的那些胡诌的“凤凰觉醒”的话有关系。 “快看,太阳!” 简安拍拍梁湾的肩膀,她指着窗户外,只见黑黑的天空中,一道弧形的光晕慢慢显现,渐渐的,橘色伴着淡红色的色彩出现——太阳出来了。 简安的身旁,梁湾靠在墙上,轻轻眯起眼睛,她没有去看升起的太阳,反而在看简安,她在看正在认真看太阳的简安。 梁湾淡淡开口:“你想和我合作?” 姬蘅半趴在窗台上:“你想要探索自己的身世,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知道自己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梁湾:“前提是?” 姬蘅:“我带回来了两个一直在找你的汪家人,梁湾,我要你去和他们对话,套出汪家的总部所在地。” 梁湾的手指在兜里冰凉的手术刀上划过:“你能提供给我的条件,那两个人也能满足我。” 简安站直,对着梁湾勾起嘴角:“那率先找到你的,应该是他们。” 梁湾抱臂,强词夺理,明明当初我们是偶遇的。 见梁湾不搭理自己,简安伸手,试探的揽过她的肩膀:“走,我们去看看我哥他爹怎么样了。” “在你喂过他那瓶水之后,解先生的数据整体都在稳步上升,他现在很好。” “喂水的时候,你居然也观察到了。” 任由简安揽着自己的肩膀,梁湾和她一起走到解联环的床旁。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简安把解联环身上的被子掖了掖。 梁湾:“我认为事情应该有舍才有得,简安,你那个堪比仙药的水……这实在犯规了。” 简安:“我还以为你会想要研究一下它。” 梁湾:“有解家主在,我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梁湾看向病床上仿佛恢复了些元气的解联环,不但没有研究“仙水”的机会,可能还要替这位解联环先生莫名其妙的身体康健,引经据典的找借口。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房间里的木门被推开,志伟走进来:“小姐,家主不在,国安组的人……找来了。” 看出志伟脸上的焦急神色,简安转身对梁湾说道:“湾仔,你在这里看着我哥他爹,我出去看看。” 湾仔是在喊我?梁湾反应了一下才答应道:“……好。” 简安看向志伟:“志伟,我要换一身衣服。” 志伟:“小姐请跟我来。” 志伟带着简安走进解语臣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房间,他在门口等待。 这是志伟第一次看到简安卸下易容面具后的模样。 明明他之前天天都有看到“假安”,但今天在见到简安之后,他觉得“假安”比起简安,她的眼里少了些灵动,面上也少了些锋利如利刀的感觉。 “走吧。” 换了一身黑色修身内搭并一条宽松的长裤,外套上风衣,简安走出房间。 志伟带着她绕过廊道,穿过庭院,走到大宅门口。 “简小姐。” 门口是简安的熟人张海杏,她今天扎着一头高高的马尾,和简安说话时,她看向简安的目光里充满欣赏。 “果然是搞蕾丝边的,很酷嘛。” 说完,张海杏指了指宅子里面:“我是过来接吴三醒先生的,他和我们的一些机密任务有关。” “我倒是不知道,他失踪了那么多年你们都没有找他,怎么偏偏在我找回他的时候,你们要见他了。” 两三天不见,简安再见张海杏是会有些陌生感的,她领着张海杏走进解宅:“你们应该不会杀他灭口吧?” 张海杏在外面吹了快有半个小时的冷风了,如今有人领她进来,她很感激,但话还是要好好说的:“可能?” 简安停下来,她转身,眉眼间变冷了些:“老人家忙了一辈子了,如今都要到养老的年纪了,你们为什么不对他好点呢?” “我们好好说话,ok?” 早就从张海客那里听说了简安的武力值,并不好战的张海杏抬手示意简安放松。 她走近简安身边:“先和你说好,我原先并不是宫先生手下,我是海外负责采购的。” “最近组里出了些事情,人手不够,宫先生这才派我过来的。” 简安挑眉:“还没找到那个人?” 张海杏无奈点头:“我和海客都打算回去了,宫先生把我们两个都留下了。” 因为国安组里的那个内奸还没有被找到,所以张海客与张海杏需要再留在京都一段时间。 没办法,宫先生手下有人可用,但无人可信。 张海杏见简安神色变得柔和许多,她低声解释道:“我不清楚国安组里前些年的保密计划,但我知道,你家里这位,他和上一位领导人的去世……沾上了关系。” 简安神色惊讶的看了张海杏一眼,真的? 张海杏微微点头:“确有此事。” 简安示意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志伟赶紧去找解语臣。 如果吴三醒真的和上一任领导人的死亡扯上了关系,那么无关张家与汪家的斗争,到时候事件处理的不好,整个九门都可能受到牵连。 因为张海杏给自己透的底,简安索性也不带路了,她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是宫先生让你说的?” 张海杏坐到廊间的座位上:“是啊,上一回为了捉汪家人,九门里的几位还在保释期,要是再摊上这样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整个九门都会玩完。” 看着张海杏说起话时的姿态,简安想到些什么。 现在种花的当权者杀伐果断,他知晓张家的存在,也同意宫先生继续执掌国安组的大权。 他清楚的活在当下,并没有像他的上一任一样,去追逐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所以,他没有缺点。 简安坐到张海杏的身边:“那位……想要清算九门?” 张海杏竖起根手指摇了摇:“不,要不然宫先生不会让我来提醒你。” 所以,那位这是在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吗? 解家宅院的中心位置,是一处深幽冷清的小院。 凌晨三四点时,外面人声鼎沸的动静传进小院,一向浅眠的解老夫人醒来了。 “张妈,外面这是在忙什么?” 房中没有人回答的声音,只有落地钟“嘀嗒嘀嗒”的声响。 解老夫人从床上慢慢坐起:“张妈?” “来了,我来了,老夫人。” 张妈从隔间里走出来,她扶着解老夫人:“您老要是好奇,那我就去问问?” 解老夫人点头:“你去,如果是小花那孩子弄出来的动静,你就让他早点休息。” 张妈:“哎。” 听从解老夫人的吩咐,张妈出了小院,径直往闹声最大的地方走去。 还没走到一半路程,张妈就遇到了满脸疲倦,但精神头意外很好的解语臣。 张妈:“家主,你这一回来搞什么搞得噼啪直响?那声音惹得老夫人她满腹的好奇。” “我正要去找老夫人说。”解语臣看着张妈,“走吧,我们一起去老夫人的小院。” 张妈连声应好,嘴里还嘀咕着:“到底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 片刻后,解语臣和张妈走回到小院,解语臣让顶着一脸茫然的张妈先把老夫人常用的药物找出来。 “取药做什么?我现在又不犯病?” 解老夫人满头银发披散,她此时已经从床上起来了,正坐在待客的小厅里:“小花,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解语臣颔首,他敛去脸上的神色,认真的看向解老夫人:“奶奶,我找回了小安。” 闻言,解老夫人“噌”的一下站起,解语臣走过去扶着她,解老夫人紧紧抓着解语臣的袖子:“你真的……找到了小安?” 解语臣点头,他稳稳当当的撑着解老夫人半坠在他身上的重量:“奶奶,前些日子的葬礼上,您不是说有一个姑娘让您格外的注意嘛,那就是我们的小安。” 听到这话,解老夫人反而有些迟疑:“联环和当初那个女人都是黑发,就连来我们家的冒牌货也是黑发,小安她……难不成解家或者是万家祖上有娶过什么外国人?” 解语臣将解老夫人扶着坐回座位上,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说:“小安也是黑发,她那天是——” “你不用说了,我都了解,现在年轻的小孩子都喜欢染发,小花,你给奶奶讲讲,我们小安是个怎样的人啊?” 解语臣被解老夫人按着坐下来,本来还打算将解联环事情说出来的他顿了顿,也好,事情一件件的说出来也好。 两人这一讲,就从凌晨讲到了日出,讲到了志伟气喘吁吁的过来。 志伟来的时候,解老夫人正手捧着热茶,兴致勃勃的听着解语臣说简安不诚实的时候会有哪些小动作。 见志伟神色紧张,解老夫人放下茶盏:“怎么了?可是小安出什么事情了?” 志伟点头又摇头,他刚把大宅里解语臣可能会去的地方跑了个遍,最后才跑到解老夫人这里来的。 解语臣给他递了杯茶:“慢慢说。” 志伟将温茶一饮而尽,他看着面前两位语速飞快的说道:“家主、老夫人,国安组要过来带走吴家三爷,小姐正在前面拦着。” 解语臣问他:“国安组可有说了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要带走吴三叔?” 志伟看一眼解老夫人:“好像是和上一任……有关系,领头的那个说,要不是我们家老爷躺在病床上,她也是要把人一并带走的。” “吴家三爷、我们家老爷?”解老夫人神色微变,“小花,你……那个逆子还活着?” 解语臣抿唇,微微颔首:“奶奶,我原本要跟您说的,父亲现在就在他的卧室里,您可以过去看看他。” 解老夫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我去看他有什么用?” “小花,你先去帮着小安,”解老夫人往里间走去,“我一会儿就到。” 志伟看向解语臣:“家主?” “没事,”解语臣大步往门外走去,“我还没有把家里撑起来之前,可是奶奶当家做主的。” 解语臣和志伟赶到门口时,简安正和张海杏共用一部手机看照片。 张海杏带来的国安组的人就站在门外,他们的任务是等到张海杏把人从里面带出来,然后他们把吴三醒安全的带回组里。 “这个就是当时他们两个藏匿的地下室?” 张海杏指着手机上的照片,惊讶的说道:“吴、解两人也算是一代枭雄了,没想到最后他们会因为病痛被困在这样一个逼仄的地方。” 简安低低的“嗯”了一声,她指着手机上像素并不高的相片:“当时你们给我发了消息,说地下室里还可能有地道。” “我后来想想,有地道的可能性很大,但就是不知道地道入口在哪里。” 张海杏来回翻看地下室构造图:“当时建造这个地下室的时候,他们肯定还挖了别的空间,你看这里,电路是硬生生被隔断的。” 简安:“那三大爷他们挖这样的一个空间做什么?用来储存东西?” “他们确实是用来储存东西的。” 听到熟悉的男声,简安转头看过去:“花哥,你来了。” 解语臣走近两人,他把手轻轻搭在简安的肩膀上:“吴斜和我推测过,父亲他们很可能隐藏了一具尸体。” 张海杏闻言,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她突然震惊的看向解语臣:“你是说……” 解语臣微微垂下头,他低声说道:“巴乃那一次,父亲他们并没有按照上面吩咐的那样做。” 第171章 自请配合 简安坐在一旁听着解语臣和张海杏的谈话,她觉得自己有一脑袋的疑问,简安仰头看向解语臣,在花哥他们去巴乃的那一次,自己被汪漓和汪烽他们带着离开了,她还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察觉到简安在看自己,解语臣抬手揉了揉简安的头:“父亲,还有你三大爷他们两人所在的考古队曾经去过巴乃,我和你吴哥根据现有的线索推测,他们去巴乃的那一次是为了送葬。” 因为被摸头,简安缩了下脖子,她跟着解语臣的话推测道:“他们为谁送葬?” 解语臣视线落到门外被志平拦着的国安组几人身上,嘴唇动了几下,吐出几个字。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简安还是听见了。 在解语臣的话音落下后,简安瞳孔猛地一缩,居然是......上一任领导人! 旁边的张海杏站起来:“你们两个的父亲、大爷,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门外,国安组几人冲破志平的阻拦走进来,领头的那个人走到张海杏面前:“张小姐,您在里面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了,我们...是否要开始实施强制抓捕?” 随着国安组几人的到来,简安从座位上站起来,听到为首那个男子讲的话,简安的嘴角抽了抽,您这都已经冲进来了,您还问什么开不开始强制抓捕的话呢? 简安询问的看向她家花哥,场面现在很紧张啊,但理好像不在我们这边,我们还拦不拦? 解语臣颔首,当然要拦,不管有理没理,我们都要拦。 解语臣从简安的手里拿过她的手机,按亮屏幕,小小的显示屏上,一张有些模糊的地下室照片出现在众人眼前。 “尸体肯定还在里面,只要我们找到那位的尸体,吴三醒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跟你们走一趟了呢?” “找到自然最好,但是解家主,我们后续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吴先生,我们想和他私下聊一聊。” “私下聊?” 一阵和缓的高跟鞋触地声从对峙的众人身后传来,众人转头,只见挽着一头白发的解老夫人穿着一袭修身的黑色刺绣旗袍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志平和志伟把路让开,解老夫人径直走到简安的面前,“小安?” 被面上画着精致妆容的老妇人热情的看着,简安不知所措的向旁边的解语臣靠去,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揽住朝自己靠过来的小妹,解语臣柔声道:“奶奶,我们先招待客人。” 闻言,解老夫人嗔了解语臣一眼,之后再找你算账。哪有找到自己妹妹只顾着介绍自己,不介绍奶奶的道理。 解老夫人转身,微微抬起下颌,气势骤然从温和无害变成盛势凌人:“你们要把人带走私下聊?” 作为今天逮捕行动的负责人,面对这样的解老夫人,张海杏简直避无可避,她回道:“是,毕竟吴先生和解先生也是当年考古队里仅存的证人了,我们自然想要找吴先生私下聊一聊。” “哒,哒”,解老夫人向前走一步,站定:“那你们能保证吴三醒被你们带走后的人身安全吗?” 张海杏:“当然。” 解老夫人:“如今与当年那件事情有关的人都在盯着你们的动作,你们真的能保证吗?” 张海杏:“......我们会尽全力保证吴先生的安全。” 解老夫人:“你犹豫了。” 张海杏张了张嘴,我能说我并不知道宫先生他们对这件事情的安排吗? 将两人对话场景看在眼里,简安默默为花哥的奶奶点了一个赞,厉害啊。 被解老夫人几句话噎了个不清,张海杏的视线落在对面不约而同穿着一身黑色的五人身上。 两个面容相似的男人穿着一模一样的中山装拱卫着中心的三个人。 其中,简安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站在左侧,解语臣则是穿着一套挺拔的黑色西装站在右侧,站在最前面的,是刚刚和张海杏对话的解老夫人。 明明是京中有名的解氏一家,但张海杏却觉得站在她对面的是一窝强词夺理的土匪。 “简小姐,”张海杏英气的脸上流露出打工人的悲哀,“要不你跟着我们走一趟?” 没等简安回话,解老夫人断然回道:“不行。” 怎么能带走我的小安呢,解老夫人不赞同的看向张海杏,她摆手:“今天在我们解家你们是带不走吴三醒的,后天吴二白就过来了,你跟他谈。” 原来是吴二白。 简安、张海杏,以及国安组几人这才明白过来,解家为什么这么护着吴三醒。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简安站在人后,悄悄抬手看一眼时间,嗯...到了再次给花哥他爹喂药水的时候了。 简安轻轻拽拽解语臣的后衣摆:“哥,我先撤了。” 解语臣点头:“快去吧,早饭在饭厅已经摆好了,汪灿刘丧他们现在应该都在那里。” 简安:“好的。” 从前庭的廊道离开,简安站在前面的三条路径中央沉默,哎呀,回去的路是在哪里来着的? “小姐,”志伟轻轻唤道,“家主担心你找不到路,让我带你回去。” 简安回头看向前庭那边:“那他们?” 志伟走到前面引路:“小姐不用担心,家里晨起的男佣们在打扫过后,已经在往前庭赶去了。” 闻言,简安再次点赞,高端操作啊。 走回解联环卧室的路上,志伟贴心的为简安指明墙上、柱上、花架上......的标识:“小姐,这些小路标是家主吩咐的,我们最近几天刚刚贴好,有了这些,想必你很快会熟悉家里的路。” “biu”,又一支箭头上捆着大大软软的的箭矢射中了简安的心口,感觉自己心里胀胀的简安摸了摸墙上贴着的可爱标识——我宣布,我爱我哥一万年! “早上好大侄女,哟,你摸墙呢。” “三大爷,吴哥。” 简安从墙上收回手,她朝着正往这边过来的吴三醒和吴斜打招呼:“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 吴三醒脸上的易容早在昨天就卸掉了,他真实的面孔很沧桑,但眼里却有着一股劲,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听说前面来客人了,我们去看看。” 吴三醒指了指前庭的方向,神色不明,倒是站在他身边的吴斜冲简安解释:“三叔说他要速战速决,后天二叔就要来了,他害怕被叨叨。” “哎呀,”吴三醒用胳膊捣了吴斜一下,“就你这个臭小子嘴快。” 简安站在他们对面:“我问过了,张海杏她说她并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吴斜闻言不禁失声喊道:“三叔?” “唉,”吴三醒拍拍吴斜的肩膀,他看向简安:“这些年一直是联环顶在前面,也该是我为他扛一轮风雨的时候了。” 第172章 解联环醒 吴三醒拖着不愿意让他过去的吴斜朝前庭走了,简安没有帮着吴斜一起拦住吴三醒,因为她知道,吴三醒和解联环两人与高层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对话。 或者说一场谈判。 吴、解两人替换掉上一任领导人的尸体绝不是心血来潮,他们很可能会用这具尸体作为筹码和现在的高层谈判。 简安提前发现他们两人的踪迹,并把他们带回来,只是加快了高层与他们两人谈话的进程。 路上,志伟在吴三醒和吴斜两人走后,突然问简安:“小姐,你觉得吴家三爷这一局的胜算大吗?” 简安想了想,回道:“很大。” 吴三醒和解联环两人都是走一步算一百步的类型,打一个比方,如果没有简安的神操作,现在的吴斜不是在探索真相的局里,就是在去往下一个局里的路上。 他们两人选中了吴斜,并把吴斜之后要走的路已经全部铺好,他们要借吴斜之力破局,为九门、吴家、解家争一个光明自由的未来。 这样多智近妖的两个人,简安觉得,没道理他们不为自己的未来想一想。 哪怕之前没有想,那知道现在的时局之后呢?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的早晨,整整一夜的时间,简安想,绝对是够了,够三大爷想出他要怎么做了。 “小姐,老爷的房间到了。” 志伟在提醒简安之后就离开了,是简安让他回去看看前庭的情况的。 推开木门,简安走进房间,梁湾正坐在房间里的木椅上,见她回来,梁湾站起来:“怎么样了?” 简安走到床旁,翻出一个一次性的量杯:“三大爷犯事了,估计要被抓进去坐个几年的牢。” 梁湾走至简安身旁,她语气中带着些不可置信:“难道九门已经失势了,你们这种类似于黑道的组织,难道不应该是手眼通天的吗?” 简安把量杯里的小魔仙药水打进胃管:“哎,这可不兴乱说,现在政治清明,我们哪里有这样大的能量?还是要知法守法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梁湾看着简安把量杯里的水都打完,她拿出仪器检查了一下解联环的身体状态,检查完,梁湾看着简安说道:“看来下午就可以拔管了。” 简安把量杯扔掉,指着床上解联环身上插着的管子问:“都拔掉?” “当然不是,”梁湾和简安一起走到隔壁洗手间里洗手,“身体功能是一点点恢复的,怎么可能全部拔掉。” 简安点头:“我自然没有梁大医生懂,多谢梁医生教我。” 两人洗净手,简安和梁湾回到解联环的卧室,绕过前面的木质格挡,一个瘦削的身影映入她们眼前。 简安:“你怎么都起来了?!” 梁湾:“解先生,你快躺下。” 快步走到病床前,简安按着解联环躺下,梁湾则在旁边按住解联环正在拔胃管的手。 “我……我好多了,把这些……管子,都……拿掉!” 虚弱的声音在简安和梁湾耳边响起,随后解联环挣扎的动作逐渐变小,直至没有。 “你说的没用,”简安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擦解联环脸上不知名的透明粘液,“你现在生病了,我们得听医生的。” 解联环扭头避开简安帮自己擦脸的动作,他看向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梁湾,声音低低的问道:“我好了没?” 手下按着的解先生的手一直在抓自己的袖子,梁湾看着眼前“虚心求教”的解联环,她轻轻笑了一下:“还没有呢。” 啧,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不懂事的人了,解联环转头,他对简安说:“你让她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简安冲梁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这里留她一个人。 梁湾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翻了个白眼,啧,好久没见过这样无理取闹的病人了。 见梁湾走出房间,简安看向病床上的解联环,他刚刚试图把胃管拔出来,现在满脸的狼藉。 简安又抽了张湿纸巾帮他擦脸:“你要对我说什么?” 解联环恍惚的看着简安的眼睛,他轻声问道:“你要和她合作?她不像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我知道,”简安替解联环擦干净脸,“但她绝对没有坏心。” 说完,简安把手里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她垂眸看着解联环的手:“……老解,昨天在房子里,你为什么不开枪?” 解联环闻言轻轻眨了一下眼,他没有回答简安的问题,反而向简安问道:“既清……汪清她对你还好吗?当年我和她的分手并不体面……” 简安摇头,她让自己尽量中肯的描述出汪清:“汪清她,她还是和你遇到她的时候一样,美丽动人、自信骄傲——” “对不起,”解联环打断简安的描述,“如果她真的一如初见的话,简安,对不起。” 简安愣愣的看着解联环,解联环见状,犹豫片刻后,他抬起手,生疏的拍了拍简安放在床上的手。 “没有人会比我更知道她……” 汪清确实美丽动人、自信骄傲,但与这些相对的,是隐藏在背后的心狠手辣,自私自利。 两人安静的待了一会儿,解联环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你三大爷他去自首了?” 看来老解是听到我和梁湾之前的对话了,简安没有隐瞒的回道:“国安组派人来抓他,说你们和他们的一些机密档案有关系。” 闻言,解联环阖眼:“嗯,这是我们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第173章 重逢剧场 解联环经历的苦痛太多了,简安在为他注入生的能量之后,他短暂的醒来、谈话,又沉沉的睡过去。 简安坐在床旁,看着他睡了一会儿,才出去喊梁湾进来。 听到简安的召唤,梁湾进来房间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检查解联环身上除了胃管,还有没有别的管道脱落。 在梁湾操作的时候,简安就站在一旁,她在思考她和解联环的关系。 简安很确定她对躺在病床上的解联环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情感,不像是子女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倒像是...久别重逢。 大概是现世中父亲离开的太过惨烈,随着简安一天天的长大,记忆长河里,她早已经遗忘了父亲的模样。 如今见到解联环,简安有时候会在想,现世中和盗墓世界里,两个生下我的那个女人容貌是一致的,那么解联环的模样或许真的就是父亲的模样呢? “咚咚咚——” 房间门口有人在敲门,简安放下心中杂绪,走出去。 “简安姐姐!我们来喊你去吃饭。” “安!” 迎面,两个手牵着手,面容一样精致可爱的小男孩正对着简安微笑。 简安低下身子,轻轻揽住他们:“小灿,小桑树,早上好。” 三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慢慢松开。 松开之后,汪灿将简安从头到尾扫视一遍,看出她精气神很足,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这才开口说道:“昨天听说你从顺京回来了,弟弟就急着要见你。” 刘丧推了推汪灿:“哥。” 将兄弟俩的互动看进眼里,简安微微一笑,分别揉了揉他们两个的头:“等我一下。” 简安走回房间:“湾仔,我要去饭厅了,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我帮你带些食物?” “不要喊我湾仔,”梁湾扭过头,落在肩上的棕色小卷发动了动,“帮我随便带一些就好了。” 简安:“ok.” 出去和两个小孩会合,简安任由他们两个在前面带路,路上,刘丧问简安:“简安姐姐,胖子叔叔说你又带回来一个小孩子?” 简安点头:“他叫黎簇哦,是一个男孩子。” 刘丧:“哦,他叫黎簇。” 汪灿:“哦,原来特产叫黎簇。” 简安和刘丧一起看向汪灿,汪灿双手插兜:“你和我们通电话的时候,可是答应我们要带特产回来的。” 然后简安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小孩子。 简安汗颜:“这不是情况紧急嘛,我还...” “哇啊——”,一声巨大的啼哭声在前面响起。 “哎呦,怎么了,怎么了?你告诉胖叔叔。” “呜呜,胖,啊叔叔,我,我想苏万了,呜呜呜,还有,呜杨好......” 听清楚动静,一大两小默默对视。 汪灿:“安,你带回来的特产哭了。” 简安扶额:“我知道。” 简安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在饭厅旁边的一个走廊。 “我过去看看。” 跟汪灿和刘丧说一声,简安迈开长腿,大步走向声音发出处。 看着简安的背影,汪灿抬手揽住刘丧的脖子,他靠在刘丧的耳边轻声说道:“弟弟,你变坏了。” 以刘丧的耳力,只要他走进这个院子里,他就能听见王胖子和小黎簇的对话,但他没有告诉简安。 刘丧将脑袋靠在汪灿的胳膊上,他侧着头看他的哥哥:“胖子叔叔为那个小孩忙了一晚上。” 黎簇的到来占据了王胖子的全部心神,刘丧不想他再打扰自己、哥哥和简安的重逢。 “黎簇,你怎么啦?” “你是解语安哥...姐姐?” 简安从王胖子手里接过小朋友,她惊讶的看着王胖子说:“他居然能认出我?” 王胖子擦了擦脸上因为哄孩子的虚汗,他以手作扇给自己扇了扇风:“还得是你胖哥我啊,胖爷我昨天见到你易容,晚上就跟小黎簇解释了。” 拍拍窝在自己怀里的小身体,简安笑着竖起大拇指恭维道:“不愧是胖哥,未雨绸缪做得妙啊。” 王胖子摸头“嘿嘿嘿”的笑:“哪里哪里。” 等两人抱着黎簇走到饭厅,汪灿和刘丧早就等在里面了,在他们两个旁边,坐着一个失魂落魄的吴斜,一个神情中带着些惊讶的解老夫人,还有简安要爱一万年的哥哥解语臣。 王胖子在解宅也住了一段时间了,他进到饭厅就熟稔的向大家问好,找到位置坐下。 简安跟在王胖子后面,复制粘贴一样把王胖子问好的话都说一遍,然后才抱着黎簇坐下来。 饭桌上摆着多种多样的早点,简安让黎簇挑他喜欢的食物吃,她自己则夹了些放到一边的空盘子上准备带回去给梁湾。 早饭时间结束,老夫人走到简安的身旁,满含着笑意的看了一眼黎簇,她跟简安夸道:“真好看,和你很像。” “咳,”解语臣走到老夫人身边提醒,“奶奶,这是父亲朋友家的小孩。” 解老夫人笑着看向解语臣:“你父亲他能有什么朋......” 等等,解老夫人看看简安怀里的黎簇,又看看解语臣。 ——这不是小安的孩子? ——不是。 解老夫人刚刚在早饭时候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小安毕竟是个小年轻嘛,她们这个年纪是会冲动一点的,自己都这个年纪了,有个重孙子也不错...... 如今从解语臣那里得知真相,解老夫人心中顿松一口气,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小安才这么大点的年纪,真的生了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 在解老夫人陷入内心风暴的时候,解语臣开口:“简安,这是奶奶。” 说完,解语臣眼神示意简安,快向咱奶奶问好。 成功接收到指令,尽管被解老夫人刚刚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但简安还是抱着黎簇微微鞠了一躬:“奶奶好。” 解老夫人闻言颔首,她看着简安的动作,只觉得怎么看都很顺眼:“好好好。” “小花,”解老夫人喊站在她身边的解语臣,“你妹妹房间都收拾出来了吗?” 解语臣笑着看向简安道:“嗯,前几日就收拾好了。” 解老夫人豪气的一挥手:“你让志平和志伟两个人把我给我们小安准备好的东西都搬过去。” 解语臣应道:“好。” 站在解老夫人和解语臣的对面,简安茫然的怀里的小黎簇对视,刚刚发生了什么? 黎簇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安姐姐家的早饭真好吃。 就这么对视一会儿的功夫,解语臣拉了拉简安的衣角:“奶奶要回去了,跟奶奶说再见。” “奶奶债,咳,再见。” “好好好,我们午饭再见。” 解老夫人满脸的笑意,她被张妈搀扶回小院了,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闹腾了。 重点保护人物离场,坐在位置上一直没敢动弹的王胖子,汪灿和刘丧向这边靠过来。 简安抓着黎簇的小手,跟几人轮番打招呼,注意到吴斜不在,她看一眼周围,这才发现吴斜坐在角落里。 “吴哥他怎么了?”简安轻声向几人问道。 王胖子和解语臣对视一眼,王胖子看向简安:“要不你去问问天真?” 把黎簇从怀里放到地上,简安向吴斜那里走过去,她伸手在吴斜眼前晃晃:“怎么了?” 吴斜缓缓抬头,语气低迷:“小安,二叔要来了。” 第174章 新的筹码 嗯?简安“噌”的一下站直,她第一时间看向解语臣和王胖子,见那两人在逗小黎簇,简安又看回吴斜。 “我记得…二大爷是后天到的啊。”简安坐到吴斜旁边,“他老人家要提前来了?” 吴斜点头:“三叔刚被带走,二叔就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订了最近的机票,最迟晚上就到。” 嚯,这情报能力。简安听的直咂舌,不愧是吴家最强战力啊。 “小安。” 吴斜看向简安,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吴家小三爷了,他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东西。 “三叔这次恐怕……危矣。” 简安安抚的拍拍吴斜的肩膀:“怎么可能?三大爷那只老狐狸。” 本以为这样可以安慰安慰吴斜,谁知道吴斜听到这话脸色直接一垮:“可老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啊。” 简安放在吴斜肩膀上的手顿住:“吴哥,你知道了什么?” 吴斜把简安的手轻轻拿下来,他原本要移动椅子和简安坐近一点,但后来想到什么,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小黎簇玩的刘丧。 算了,就正常音量说话吧。 吴斜头偏向简安那一侧:“二叔打电话说,三叔之前给我留了张纸条。” “他本来打算最近几天就给我寄来的,但昨天三叔他们被找回来了,他也就没有再给我寄纸条。” “就在刚刚,我和二叔通完电话,他说那纸条里写的是三叔在顺京老宅挖了一个地下通道的事情。” 出现了,地下通道! 简安侧过脸,专注的听着吴斜继续说话。 “根据我和小花之前的推测,这个地下通道极可能就是三叔他们…藏尸的地方,但这个重要的地下通道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水泥填了!” 哦,被水泥填了。 简安继续专注的盯着吴斜,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她看到了吴斜隐约要崩溃的神色。 简安后知后觉:“你刚刚说什么被填了?” 吴斜捂脸,心如死灰:“地下通道被填了。” “填了!!” 简安不自觉提高音量,她看着面前把脸埋进手里的吴斜,一瞬间只觉得自己也要和吴斜一样万念俱灰了。 说好的胜率很大,说好的想好退路了呢?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旁边的几人捕捉到,他们虽然表面上在逗黎簇,但其实一直在关注简安和吴斜这边。 解语臣和王胖子走过去,他们两个在早饭前就注意到吴斜的不对劲了,但当时时机不对,后来等到解老夫人离开,简安询问吴斜的情况,他们也就顺水推舟让简安去了。 解语臣:“填什么了?” 吴斜不出声,简安便开始解释:“上一任……被水泥填埋了。” “他们两位这么虎啊,就这么给填了?” 王胖子一脸的不敢置信,人家国安组找的就是这具尸体,现在好了,让他们给填进水泥里了。 解语臣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有了筹款,吴斜的三叔要怎么跟他们谈判?京都里可有不少人知道了他还活着的消息,他们可不希望吴三醒还活着。” 简安拍拍吴斜的后背,她看向解语臣:“现在这位知道张家和汪家的事情吗?” 解语臣颔首:“你当初炸岛闹出来的动静很大,现在这位必然是知道的。” 王胖子坐到吴斜的另外一边,他把颓丧的吴斜撑起来,让吴斜看向大家。 吴斜被王胖子支起,他转头问简安:“小安你有办法?” 简安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办法,但总要勉力一试的。 简安:“在汪家,上到族长,下到每一个族人,他们的终身目标都只有长生不老四字。” “为了长生不老,他们在总部设立了成百上千的实验项目,其中总有成功的。” 吴斜、解语臣、王胖子异口同声道:“你是说?” 简安:“只要汪漓和汪烽把总部地址说出来,这些实验的成果都是唾手可得的。” 简安把餐桌上的早点端起来,在一众人迷茫的眼光中往饭厅外冲过去。 王胖子拍自己的肚子:“你们听懂你们妹妹说什么了吗?” 解语臣和吴斜沉默不语,几秒后,吴斜试探的开口:“小安她难道想拿汪家的地址赎回三叔?” 解语臣看着饭厅的大门:“这是一个新的筹码。” 两人话音刚落,端着一盘早点的简安从门外又跑回来:“小灿,你跟我出来一下!” 坐在椅子上看着小黎簇发呆的汪灿抬头:“来了!” 汪灿跟着简安走到饭厅外,汪灿不解的问:“怎么了?” 简安俯身,她问汪灿:“小灿,汪家嫡系成员身后的纹身和其他族人有什么区别吗?” 汪灿点头:“有的,安你背后的凤凰纹身上,在凤凰颈部的位置有绣了一根玄色簪锦长羽。” “好,”简安站直身体,“谢谢小灿,我先走了。” 汪灿:“嗯。” 目送简安离开,汪灿站在门口,他疑惑的想到,汪家明面上现在共有四位嫡系,安她为什么要突然询问汪家嫡系的事情? 难道有新的嫡系族人出现了? 第175章 确认身份 简安端着早点盘子,按照之前志伟为她指的标识,找回了解联环的房间。 进去时,梁湾正在把解联环身上裹着的纱布,贴着的纱条一一移除。 静静的看梁湾操作一会儿,简安出声询问:“他睡着了?” 梁湾脸上带着口罩,手上套着一次性橡胶手套,听到简安的问话,梁湾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嗯,他消耗太大了,你可以让人准备一些粥水,等解先生醒来之后给他喝。” 简安颔首:“好。” 片刻后,梁湾忙完,她把被污染的医用垃圾扔掉,出去洗了手,这才回到解联环房间的小厅里。 小厅里的茶几上,简安从饭厅端来的早点已经完完全全的冷掉了。可梁湾丝毫不在意,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点点的将早点吃完。 “你是照上一回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拿的?” “嗯,拿其他的,我担心你会不喜欢。” 等待梁湾将杯里的水喝完,简安双手搭在腿上,突然问道:“考虑好了吗?” 梁湾放下杯子的动作一顿:“什么?” 简安仔细说道:“去国安组,和你的族人谈判的事情。” “那也是你的族人。”梁湾揉了揉额头,她昨晚熬得太久了,“只是谈话?” 简安点头:“嗯,只是一场普通的谈话,你不用是对话的主导者,你只需要跟着他们的思路走就可以。” 只需要跟着他们的思路...... 梁湾垂下头,甜美的面容渐渐被松散的头发遮掩住。 如果真的像简安说的那样,谈话结束,她会告诉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会帮自己解开从小到大一直困扰自己的梦境...... “好,我答应。” 梁湾抬起头,她望向简安的沉沉的眸子,“到时候,你要记得履行你的承诺。” “当然,”简安站起身,黑色风衣的衣角划过梁湾的手臂,“我一向童叟无欺。” 窗外,路过解联环房间的黑瞎子顿住脚步,这好像是我的词啊。 屋子里,简安向梁湾伸出手:“走吧,汪家大小姐,我带你沐浴更衣去。” 听到“汪家大小姐”五个字,梁湾挑眉,她把手放到简安的手里:“又是湾仔,又是汪家大小姐,你是真爱给别人起外号。” 拉着梁湾站起,简安松开手:“我也是跟胖哥和老黑学的。”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梁湾问简安:“胖哥和老黑是...啊!” 余光看到墙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梁湾被吓得捂着胸口:“你是谁?你怎么站在这里?” 外套一件皮衣的黑瞎子食指中指合并,自太阳穴扬起,划动一个弧度:“老黑就是我,我就是黑瞎子。早上好呀,小卷毛。” “早上好,”简安若有所思的看着黑瞎子,“给吴二白通风报信的是你?” 黑瞎子双手插兜:“哎呀呀,怎么能用通风报信来形容呢?瞎子我可是正经受雇于吴二爷的。” “强。” 简安竖起大手指,这才回来没多久,老黑就成功找到下家了。 黑瞎子拱手:“哎,谦虚,谦虚。” 话毕,他伸出手,比了一个“耶”的手势,从简安眼前晃过。 简安不解其意:“啥?” 黑瞎子两只手一起上,一起比划。 简安看着眼前摇个不停的手,她迟疑的说道:“你是一只...小兔子?” 黑瞎子停下动作,大大的黑眼镜静静地看着简安。 简安被看得心慌,她继续猜:“呃,你是一只戴着黑眼镜的...小兔子?” 黑瞎子双手叉腰,垂下头。 “噗呲。”站在一旁,把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的梁湾没忍住笑出声。 简安看看梁湾,又看看黑瞎子:“老黑,到底怎么啦?” 黑瞎子慢慢抬起头,声音低低的说道:“你说你童叟无欺的呢?” 将眼前怨念满身的大高个收进眼底,简安微微仰起头,无意识的张大嘴巴:“童叟无欺?” 过往的记忆一一在脑中闪过,其中一幕定格在眼前,简安看着这一幕,恍然大悟的说道:“啊,我想起来了。” “我之前说要打给你二十万,现在还没给呢。” 黑瞎子连连点头,就是这个。 “我的钱都在小灿那里,”简安伸手揽住黑瞎子的肩,“等会儿我就去给你拿,你先去吃饭,嗯?” “行啊,我等你。” 如果说在女人中个子尤其突出的简安是和吴斜、解语臣等人一样高的话,那唯一比她高的就是黑瞎子了。 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黑瞎子微微低下头,大大的黑眼镜里倒映着简安的影子,他很认真的简安说:“童叟无欺的哦,你可不能骗我。” 简安颔首:“知道了,不骗你。” 得到回应的黑瞎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目送他走过拐角,简安转身拉着梁湾往自己房间走去:“快快快,我们赶时间。” 梁湾被简安带着快速离开了解联环的房间,路上,梁湾怀疑的看向简安:“你没有钱给那个什么黑瞎子?” “哎啊,”简安把梁湾带着拐了一个弯,“怎么能说我没有钱呢,这就做被金钱管制。” 梁湾依旧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简安。 为了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合作,简安无奈开口:“我用的每一笔钱都要在小灿那里说清楚,这二十万背后的原因,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小灿说。” 先不谈事实怎样,简安觉得自己一定是要进行艺术加工的。 不然难道要简安直接冲到汪灿面前说,嗨,我花了二十万请黑瞎子抓汪烽过来。 然后到时候汪灿问,抓汪烽需要黑瞎子吗? 简安又该如何应对? 一想到牵扯出无数的事情,简安就头疼,她把梁湾往浴室里推推:“路上再跟你解释,你快洗澡吧,说不定我们到那里还能赶上一顿午饭。” 被简安桎梏,无从反手的梁湾:......我在意的是那一顿午饭? “哗啦啦——” 浴室的水洒开始运转,简安拿起屋里的电话,按照电话本上写的,拨通内线,让人过去看着解联环。 打完电话,简安就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等梁湾的呼唤。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简安,浴室里面没有浴袍,也没有换洗衣服,”隔着层玻璃门,梁湾的声音就些模糊,“你能帮我拿一件进来吗?” 简安捧起放在一旁的浴袍:“当然可以。” 她刻意的放缓了步伐,等到梁湾打开浴室门,简安伸手递衣服。 “哎呀,你刚刚还催个不停,现在自己慢吞吞的。” 因为房间有着窗帘,房门的遮掩,梁湾放心的探出大半个身子,从简安手里拿过浴袍。 白皙的后背、与肩上那一幅凤凰振翅的画映入眼帘,然后很快又从简安眼前溜走,“砰”,浴室门被关上了。 简安抱臂靠在浴室外的墙上,梁湾居然真的是汪家嫡系。 第176章 拔针路上 在床上放一套崭新的衣服,简安拿着电话出去了。 站在房间外,简安拨号,打给了汪灿。 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通了:“喂,怎么了?” 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简安轻轻咳了两声:“我猜...老黑就在你旁边?” 闻言,汪灿挑眉,他抬头看向在旁边翘首以盼的黑瞎子:她发现你了。 黑瞎子指了指电话:你快和她说话! 汪灿调整了下语气:“他不在,安,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简安:“哦,对了,小桑树在你旁边吗?” 汪灿看看围在自己身边一大圈的人,精准的在黑瞎子的大长腿旁找到了牵着小黎簇的刘丧:“在。” 简安:“那麻烦你让他到大门口去,我等会带他出去玩呀。” 汪灿:“好。” 简安:“嗯,就这件事,那我就挂了。” 汪灿:“好。” 黑瞎子碰了碰汪灿,让汪灿帮自己问问简安,汪灿没理,他伸手准备暗灭手机。 “对了,你就把二十万给老黑吧,具体原因,你让老黑解释给你听。” 闪着亮光的手机屏幕里,简安的话突然传出来,吓了还以为电话已经关闭的众人一大跳。 解语臣抱臂:“所以为什么你在收了我的钱之后,又收了我妹妹的钱?” 吴斜和王胖子,刘丧和汪灿,还有小黎簇,他们在解语臣话音落下后,同时抱臂,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手举过头:“嗯...因为那是另外的价钱?” “我准备好了。” 梁湾拉开房门,她走向在外面等待已久的简安:“我们出发吧。” 简安:“嗯。” 带着梁湾走到解家车库,里面的安保人员已经认识简安了,他们在问过简安要不要司机之后,就让简安随便挑选一辆小轿车开走。 选了辆外表看上去最普通的,简安把车开到门口,等待小刘丧的到来。 梁湾就坐在后座,在大门口见到刘丧的身影,她连忙拉开车门:“小朋友,快上车吧。” 刘丧走到车门旁,上车,他刚刚在里面并没有听到黑瞎子的解释,就被汪灿催着走出来了,出来的一路上,他也没有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简安姐姐,黑瞎子叔叔为什么要收你的钱?” 等到刘丧坐稳,简安油门一踩,方向盘微转,汽车发动,通过后视镜看到刘丧的表情,简安斟酌着语气说道:“小桑树,其实我们之前见面的地点并不是在太原那家高中周围的小吃街,我们是在高中外的一条暗巷里见到的。” 刘丧闻言表情都是懵的,他不可置信的重复问道:“高中外面的暗巷?” 简安点头:“是汪烽用银针让你将你的记忆遗忘了一部分,湾仔,你的记忆很可能也是因为汪家的针法才会变得模糊不清。” 本来只是听别人的故事,如今听到事情可能与自己有关,梁湾一下子心态就转变了:“银针针法?这与中医有关系吗?” 简安颔首:“可能,毕竟在中医上,解释不了的就是魔法,就是玄学。” 梁湾和旁边的刘丧对视: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我说一下我们等会儿的任务,第一,让汪烽的师父汪漓帮小桑树看看身体里的银针,第二,小桑树的事情解决后,我会引出湾仔,然后就是湾仔你和他们的谈话。” 刘丧、梁湾点头:“知道了。” 简安抬头看一眼后视镜,刘丧正乖乖坐在后座上,表情和情绪都很冷静。 “简安姐姐,我有一段时间一直在做梦,”仿佛是察觉到简安在看他,刘丧和后视镜里的简安对视,“梦里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耳边重复一句话,那句话是,不要杀他,你可以换个方法。” “我当时想,这道声音应该村里婶婶伯伯说的掌管人命运的天神吧,祂让我多活一段时间,用我的经历做交换。” 因为要开车,简安的视线率先从后视镜中移开,但刘丧还是紧紧盯着后视镜,坐在他旁边的梁湾眼中划过担心。 前排驾驶座,简安温柔的出声:“嗯,然后呢。” 刘丧极力压着声音,但等他开口时,他的声音是颤着的:“你就是这道声音,是你对吗?” 简安驾驶着轿车转弯,她依旧温柔的应道:“是我,当时是我,我阻止了汪烽杀你,但却没能阻止他对你的身体种下银针。” 看一眼后视镜中的刘丧,简安语气复杂的说道:“当时,是我向汪烽提出这样的建议的。” “刘丧,我对不起你。” 简安的话音落下后,车厢里久久没有声音响起,梁湾悄悄低下头看向刘丧,他哭了,无声的哭了。 太原那场举国闻名的大火,烧毁了他的“家人们”,也烧毁了他并不完整的家。 刘丧曾把这一切都怪罪于梦里的那道声音,因为如果那道声音没有阻止自己被杀,那他就不会经历后面这样比被杀还要痛苦的事情——父亲的背叛。 但后来,他遇到了王胖子、吴斜、王萌、阿贵一家、解语臣......甚至还找到了自己失踪已久的哥哥汪灿。 每天躺在温暖的床上,刘丧都做着和以前自己躺在冰凉的桥洞、巷口一样的事情,祈祷。 以前是祈祷天神收回祂的话,现在则是祈祷天神不要收回。 第177章 进 把车停到路边,简安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上下去,没有任何言语说明,梁湾同时打开后座的车门下了车。 “建军路19号,军工3号研究所。” “好。” 两人交换座位,梁湾系好安全带,开始驾驶轿车,简安关好后座的车门,朝着刘丧伸出双手。 刘丧扑进简安的怀里:“你没错,简安姐姐,你不用向我道歉......” 顺了顺刘丧的背,简安把怀里的小孩搂紧:“都结束了,等会儿见到汪漓和汪烽,让他们帮你看看。” 刘丧低低应了一声:“嗯。” 感受到小朋友的情绪有所好转,简安手上顺背的动作慢下来,但是没有停。驾驶座的梁湾也是,她把自己频频看向后座两人的视线收回,踩上油门,专心开车。 三人的到来是有跟国安组告备的,但轿车是不允许开进研究所的,所以等到了地方,简安、刘丧和梁湾就下了车。 在经过门口保安的搜身之后,三人由一名陌生的国安组成员带进一栋小楼。 在进入小楼时,简安还专门看了看种在一旁的菜地,嗯...种植人员技术很高超,地里一水的小青菜长的十分漂亮。 走进小楼,带路的陌生国安组成员就离开了,在门口迎接三人的是久违的张海客,他最近可能熬了不少的夜,满眼睛的红血丝,以及厚重的黑眼圈,这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少。 简安对身旁的梁湾和刘丧说:“这位是张海客先生。” 梁湾和刘丧看向张海客,眼里有惊讶、不可思议,但很快他们两个就反应过来对张海客颔首问好。 简安在路上就跟梁湾和刘丧说过张海客的事情,毕竟张海客和吴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他们去国安组后,有很大可能会遇到张海客。 张海客走过来,他向三人简单的问好,随后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看向简安:“成功了,我们刚刚把人抓住。” 简安:“是那个汪家间谍?” 张海客:“是,他隐藏的挺深的。” “抓到就好,”简安把手搭在梁湾的肩上,“她就是电话里我说的那个人。” 张海客认真的将梁湾从头到尾的仔细看了一遍,随后说道:“跟我来,场地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 “好。” 简安放开梁湾,牵上刘丧的小手,跟上去。 今天凌晨,简安把汪漓和汪烽交到了国安组的手里,因为张海客说,他要用这两个人来钓鱼。 简安去往顺京之后,整个国安组都在内部自查,但那个汪家间谍就像是隐身了一样,无论国安组怎么设套,他就是不现身,就是不出现。 所以在张海客听到简安把汪漓和汪烽二人抓回来的时候,他知道在顺京的大批汪家人会想办法联络汪家总部,然后汪家总部再派这名间谍行动——毒杀汪漓和汪烽。 张海客知道,抓住间谍的机会到来了。 他派人守着汪漓和汪烽的房门,又派一队人守在下面,只要看到有人在墙外攀爬,试图撬开窗外围栏,组员就可以开枪射击。 这个命令,对其他守在其他几个重要关口的队员也是一样。 这边张海客的陷阱刚刚围好,那边那名间谍果然就按耐不住的出现了。 听到张海客讲到这里,简安恍然大悟的说道:“所以,前几天李妈那个房间外的窗户护栏之所以会松动,也是因为它被汪家的间谍撬开过。” “对,也是因为李妈那间房间的窗户围栏莫名的松动,我们才知道原来这栋小楼有监控死角,只要顺着监控死角爬到关押汪家人的房间窗外,他就可以实施毒杀计划。” 说完,张海客停下脚步,他指了指面前的房间,“那两个人都在里面。” 简安:“好。” 把梁湾留在房间外,在门外两个守卫警惕的眼神中,简安牵着刘丧走进房间。 “哇哦,”看清房中情形,简安把刘丧往身后带了带,“他们居然给你们安上了......止咬器?” 两手被银铐捆着,脚踝上绑着一条限制活动范围铁链的汪漓神色不明的看过来,在他的面上,口鼻处蒙了一层黑色的布,布外又戴上了一个泛着冷光的止咬器。 此时他身上的易容已经全部被卸下,露出了他原本的样子,配合上镣铐、止咬器,光从外表上看,汪漓简直就是凶神恶煞般的存在。 “或许那个时候我不该回家的。” 因为有一层布蒙着,汪漓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他看了看简安,又看了看简安身后的小刘丧:“几个小时前,有一个疯子从窗户口爬进来,他掐着我们的脖子,往我们嘴里灌粉末。” 闻言,简安面无表情:“可你当时得到消息,你知道我一定会去找你和汪烽,所以你选择在家里等我。” 带着刘丧站在安全范围内,简安的视线落在蜷缩在墙角的汪烽身上:“凌晨的那个人,是汪家人,他是专门负责来灭口的。” 简安:“汪烽...怎么了?” 汪漓:“他之前试图解开嘴上的止咬器,没成功,但黑布被扯开了,他被那疯子喂着吃了一点粉末,接着就被这里面的人打了镇定。” 啊,原来是这样。 简安:“我只能说,不愧是他。” 犯人止咬器的皮带一般都是需要第二个人才能解开的,汪烽不找汪漓帮他,反而自己尝试,只能说,他真的是一个聪明的好孩子。 对简安的评价不置可否,汪漓带着手铐的手动了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孩子?” 简安揽着刘丧的肩膀:“嗯,是他。” 汪漓挑眉:“不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 简安带着刘丧向前走两步,看出汪漓并没有动手的心思之后,她直接和刘丧走到汪漓的身前:“要脱衣服看吗?” 汪漓:“不用。” 在简安警惕的眼神中,“咣啷啷”手铐一阵轻响,汪漓抬手,宽大的手掌落在刘丧的背上,从颈部开始,他的手顺着脊椎的走形一路往下摸,直到摸到臀部以上的腰部,他才收回手。 简安:“怎么样?” 刘丧抬头紧紧盯着汪漓的眼睛,他也很想知道结果。 汪漓:“......银针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简安追问:“那你有把握吗?” “有是有,”汪漓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三代,你要知道,我并不会无偿的帮助你。” 料到了。 简安示意汪漓看向门外:“回京都的车上,你说黎一鸣才是你的主要目标,但我在我们家的主治医生身上,尤其是背后,看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东西。” 透过门上的长条形玻璃,汪漓看到了一个人影,他收回眼神,问简安:“是凤凰纹身?真的?” 简安颔首,淡淡说道:“是真的纹身,在纹身凤凰的颈部那里,还有一些不一样的改动。” 呼,哈...汪漓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不少,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紧紧盯着简安:“你发现我们去顺京的真正目的了。” 第178章 入 听到汪漓的话,简安毫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已经猜到他们去顺京真正目的的事情。 一个身怀财宝的人,总是会对“财宝”二字格外注意,旁人偶尔看来的一个眼神,也会让他们在心里猜测许久,自己有财宝在身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被他\/她给知道了? 更何况简安直接说出了“凤凰纹身”的事情,这无疑加重了汪漓心中的猜测。 简安平静的看着汪漓:“就拿这件事情来交换怎么样?” 汪漓微微低下头,他举了举自己被束缚住的手铐:“就算我知道了,我也出不去。” “说些有价值的东西,”简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你的脑子,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汪漓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 但简安知道,他最后还是会选择,他会选择把事情说出来,用来换取他的生命。 一个为了保命,愿意离开距离汪家目标最近的总部,到外围来执行任务的汪家人,他的信念已经改变,他不再在意长生不老,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空旷的房间里,寂静在持续蔓延,大家都在等待着汪漓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丧渐渐抓紧了简安的衣角,如果汪漓他没有答应的话—— “好。” 汪漓抬头看向简安:“我会如你所愿,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但我要见你口中说的那位拥有嫡系凤凰纹身的主治医生。” 简安:“当然,只是她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一能确定她身份的就是她身上的凤凰纹身。” 汪漓:“当年叛逃的那一支嫡系族人都已经死了,她的存活是一个奇迹。” “三代,你知道她是什么人的后代吗?” 简安摇头:“我并不知道。” 当年她也曾在书库里看到记录各代族长,及其后代的书籍资料,只是那时情况紧急,简安只模模糊糊记得各代族长的事情。 汪漓:“她是族长长姐的后代。” 简安:“你是说?” 汪漓:“三代,你入汪家时间太短可能不知道,族长当年曾经求娶过他的姐姐汪槿,但是汪槿并没有答应。” “当时的族长是汪铎,他认为族长汪楼天赋异禀,潜力很大,所以他很乐于帮助族长说服汪槿,只是即便是这样,汪槿前辈依旧没有答应。” “她当时已经有了爱人,但族长汪楼和上任族长汪铎还是强势的逼迫她。于是,汪槿前辈萌生了叛逃汪家的想法。”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简安看向汪漓:“所以不论是出于稳固地位,还是出于报复心理,汪铎和汪楼执政时,都在尽全力追捕汪槿。” “姐弟之情之间,若是强加了别的感情,就是乱伦,”汪漓黑黑的眸子沉沉的看向房间的窗户,“汪楼对汪槿是这样,汪潮对汪清也是这样,他们的血液里就带着疯狂。” 简安摸向自己的指上纹身,血液里带着疯狂吗? 汪漓,这就是你不愿意效忠我的理由? “让他弓起背部,”汪漓突然走过来,“放心,很快就会结束。” 刘丧询问式的看向简安,简安颔首。 见状,小小少年便弯下自己的腰背,如弓一般,韧性十足。 汪漓伸出手,将手掌放在刘丧的腰部偏上一点的位置,四指指尖朝下,手腕弓起,一点一点的往刘丧的颈部做着推送的动作。 在刘丧体内的银针被汪漓取出来后,简安看着嘴戴止咬器的汪漓,突然问道: “其实当初你编出我喜欢女人的事情,是你自作主张对不对?汪流他应该不会细致到这种地步。” 汪漓没有回答。 简安便继续说道:“汪燎既然忠诚于汪流,忠诚于我,那当时汪潮让我们两个订婚只会加强联盟,你为什么不乐意?” 汪漓将沾着血沫的银针扔到地上,他垂下眼睫:“其实,汪家并不是每一个族人都会生儿育女,近些年,在长老会觉得人口不够的时候,他们会进行精卵配对,随机组合族人们的基因,创造新的汪家人。” “汪潮曾经参加过这个计划。” 简安眼里带着些不可置信:“那汪燎他是?” 汪漓:“他是你的弟弟。” 简安心中一震:“......这件事情汪流知道吗?汪燎呢?” 汪漓:“汪流无所不知,汪燎...他或许已经猜到了。” 想到一心想要促成自己和汪燎订婚的汪潮,简安就一阵怒气上涌:“汪潮难道以为我和他儿子在一起,就是他和汪清在一起了?” “他个大傻逼!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发泄够了吗?”汪漓指了指门外,“我要见你说的那位主治医生。” 愤怒的眼神在触及到汪漓的止咬器后,简安心头的火气“噗”的一下熄灭,对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知道,我这就出去。” 简安拉着刘丧走出房间,看到等在外面已久的梁湾:“你进去吧,记得站在安全距离以内跟他说话。” 梁湾深呼一口气:“好,好。” 梁湾进去了,待关押着汪漓和汪烽的那扇门关上,简安在刘丧面前蹲下:“抱歉,抱歉,我刚刚情绪失控,说脏话了。” “没事,”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简安,刘丧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摸摸简安的头,“如果有坏蛋让我和我哥哥在一起,我也会骂他的。” 第179章 古 被比自己小很多的小朋友摸头无疑是一种很特殊的体验,最起码简安就觉得自己内心糟糕的情绪已经被治愈了。 “你感觉自己怎么样了,疼吗?” “不疼,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刘丧拉住简安的袖子:“简安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要等到你梁湾姐姐出来后。” 简安揉了揉刘丧的头,牵着刘丧往旁边走去。 她可不希望自己聊天的时候被站在门口的守卫从头看到尾。 到一处长椅旁,简安带着刘丧坐下。 “姐姐,”刘丧突然拉了拉简安的衣服,“梁湾姐姐正在问汪漓,她小时候到底在哪里待过。” 简安:“是梁湾在主动问话?” 刘丧点头:“是梁湾姐姐在问话……” 他顿了一下,从表情上看,刘丧正在侧耳倾听些什么。 “出于对三代的信任、你或许是真的嫡系、背后的纹身、我不可能告诉你、要找到当年的知情人。” 刘丧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说了好多,简安把这些记在心里,准备等会儿和梁湾聊天时用到。 说完这一长段之后,刘丧又陷入了沉默,简安见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就没有主动发出声音。 她担心干扰到刘丧。 “梁湾姐姐在问了!” 刘丧激动的看向简安,他指了指关押汪漓和汪烽两人的房间。 简安循着刘丧的手势看去,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在问什么?” “你问我总部在哪里?” 房间里,汪漓不可置信的看向梁湾,在这种地方他怎么可能说出总部在哪里? 哪怕自己并不知道总部在哪里。 “对,我很想知道,”梁湾双手插兜,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偶然的一次机会,我通过浴镜看到了我身后的凤凰纹身,为此我曾经跑遍所有的纹身店……” “可惜的是,在他们的店里都没有这样栩栩如生的凤凰原图,那些店主告诉我,这样细条流畅,精美绝伦的纹身不可能是市面上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产品。” “后来我翻遍资料,查到了在少数民族中,有瑶寨的文化是族人在出生后都要进行纹身。” “那时起,我就坚信我是一个氏族流落在外的族人。” 说完,梁湾迈出安全范围,走进了汪漓脚上铁镣长度可以攻击到的范围。 “我的亲生父母说不定就在汪家的总部生活过,我想知道他们的一切。” 窗户外阳光照不进的地方,汪漓站在阴影处,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梁湾。 “三代并没有和你说明情况?” “以前的总部已经被三代炸毁了,在内部的族人们撤退后,那座岛上很可能经过了清理,现在估计就只剩下一堆无用的碎片。” 炸毁了…… 梁湾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汪漓,她从小到大都在追寻亲生父母的痕迹,她做梦都想找寻到一丝关于他们的蛛丝马迹。 “那就代表着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 汪漓打量着身前面容可爱,身材娇小的梁湾,他被锁住的双手动了动,嫡系一脉,怎么都是这副模样? “对于汪家,是什么都没有了,但对于你,可并不是。” “你之前说你叫梁湾?” “梁湾,你们这一脉是家族的叛徒,是叛逃者,你们…并不住在总部。” 梁湾向前,她朝着汪漓靠近过去:“那我们是住在哪里?” 汪漓沉默的摇头:“你们一直在流亡。” 梁湾紧紧盯着汪漓:“这个简安倒是和我提起过,她说,如果我被你们发现了,我会被你们捉回去填海。” 汪漓的眉眼动了一下,兴许是在笑:“如果是在以前,在你出现在我身前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不过现在嘛,梁湾,你有没有兴趣做一个处尊居显、生杀予夺的人?” 身材高大,容貌充满攻击性的男人本就容易占据视野中心,更别说这个男人现在他还带着一副野性冷感的黑色止咬器。 梁湾向后退了退,她被汪漓面上的笑意震到了,也或许是被他口中说的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画面惊到,梁湾看着汪漓久久没有说话。 “姐姐,汪漓没有回答汪家总部在哪里,他对梁湾姐姐说,他可以让她成为一个生杀予夺的人。” 囚室里的两人在静默的同时,外面的刘丧也在实时汇报里面的情况。 “好没道理,他人已经被我们关在里面了,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让他认为他可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简安和刘丧的身后响起,两人受惊的往后看去——是张海客,他倚在座位后的那面墙上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 兴许是看到简安和刘丧太过一言难尽的表情,张海客解释道:“人在专注做一样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忽略一些其他的动静,我可是刻意放轻了动静,好让你们注意不到我。” 简安:“你那哪是放轻了动静,你是根本没有动静。” 刘丧在一旁狠狠点头,显然他是十分同意简安的话的。 张海客“羞涩一笑”,他抱着手臂倚在墙上:“你说你在顺京只看到一伙汪家人?” 简安:“对,我只看到了一伙人,但那一伙人好像是来追杀我的。” “......汪漓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张海客走到简安旁边坐下,“他说两天之后,来到顺京的汪潮必死,又说让梁湾回去继承汪家。”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成功的前提必须得要他在外面才对啊。” 简安动了动,给张海客腾位置:“我们先探讨第一个疑点。” “按道理,汪潮是因为我在顺京,他才往顺京赶的,可是我因为解联环的病情提前回来了,还把汪漓也一并抓回来了,但凡收到消息的汪家人,应该都会长点脑子,不再往顺京跑。” “汪潮要是还往顺京去,那他就不怕汪漓招供,联合国安组设伏吗?” 张海客竖起两个手指:“两个可能性,第一,汪潮必死,无关汪漓的事情,只是汪家内部有人看不惯他,没有了汪漓,还有其他人出手。” “第二个可能性,汪潮没死,汪漓这么说只是想要你相信他,其实他和汪潮是一伙儿的,他们两个为了抓住你,联手给你下套。” 简安看着张海客的两根手指若有所思,汪漓不可能是和汪潮一伙儿的,他当年被汪潮坑害,从总部调到了外围,他怎么可能还希望和汪潮合作? 简安和张海客对视,随后异口同声道:“是第一个可能性。” 张海客:“汪家内部在动手铲除汪家嫡系,为什么?” 简安:“这几天,无论是汪漓还是汪燎,他们都告诉我,族长疯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隐藏在汪家族长、二代和三代后面的真正掌权的汪家长老会才会出手,他们要换一个神智清明,脑袋正常的继承者。” 张海客:“那这个就和第二个疑点有关系了,目前只有汪漓、神志尚不清楚的汪烽知道梁湾,但他们两个要怎么样才能把这条消息传出去,传给外面的汪家人,让他们把梁湾带走?” 两人相视无言,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他们是靠什么来传讯的。 想不出问题,简安开始发散自己的脑回路,她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又转了转自己的脚踝。 等等,手腕?! 简安看向张海客:“你们把汪漓和汪烽打扮成这样的时候,有没有在他们的身上搜到腕表?” “他们的手上没有任何的配饰,”张海客想了想又道,“搜完身后,他们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类似腕表一样的东西。” 简安:“那简直是没道理,他们两个又不是出国做任务,只是执行长期的潜伏工作,为什么会不佩戴腕表呢?” 张海客:“很多汪家人在被抓之后,会自毁所有的设施。” 闻言,简安耸肩,好吧,这也确实是符合汪汪队那群人疯批的作风。 “姐姐,汪漓对梁湾姐姐说,这两天就不要回顺京了,让梁湾姐姐就在京都待着,等风声过了,她没事或许可以到解家转转。” 旁边,小刘丧尽职尽责的转播着囚室里的内容。 听到话里的内容,简安皱眉:“解家...解家难道还有汪家人?” 张海客也同样一脸莫名:“上一次的行动基本上已经把九门里的汪家人逮捕殆尽,到解家转转...能转出什么?” 刘丧拉了拉简安的衣服,“姐姐,他们谈完了。” 稚嫩的童音刚刚落下,囚室的大门就被从里拉开,一脸恍惚的梁湾从里面走出来。 简安站起身,走过去迎上她。 两人身后,囚室大门正缓缓被守卫拉起来,出于某种情绪的左右,简安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汪漓走到窗户那一侧,阳光打在他身上,投射出来的影子刚好落在蜷缩在墙角的汪烽身上。 似乎是不适应被影子遮盖,微闭着眼睛的汪烽颤栗了几下。 “哐当!” 囚室的门被彻底关上,简安收回视线,她看向梁湾,伸手轻抚梁湾的后背:“怎么样?” 梁湾微微晃动脑袋,她极不适应的揉了揉脖子,揉了一会儿之后,她像是才听到简安的话,“啊,我们聊得很好,但是汪漓他并没有说出任何关于总部的消息。” 简安颔首,刚刚她在外面听小刘丧的转述,这些都已经都知道了:“他的口风确实很严。” 话毕,简安看向张海客,试探的问道:“没有有价值的信息,你们组里还会对吴三醒减刑吗?” 张海客摆手:“这件事不归我管,这是海杏管的,我今天都还没见到海杏一面呢。” 四人往楼下走去,张海客也是听闻过吴三醒和解联环二人的鼎鼎大名的,他问简安:“吴家三爷可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这回他真是栽了,救不回来了?” 简安其实也不清楚上面是不是要大办吴三醒,所以她只是摇头:“大家都在想办法,我这一条线不通的话,花哥、吴哥他们那里应该也在尝试新的解救办法。” 张海客点头,见四下无人,他避着点梁湾道:“等这一回的事情办妥,我们就要撤走了。” 简安:“撤走...你们张家人全员撤退?” 张海客:“只是从国安组退下来几个,但以后的大权是揽不了了。” 原来如此,简安搭上张海客的肩膀,她轻声道:“我可以借一波你们撤走的东风吗?” 如果张家的人在撤走前搞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上面那位就算是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 这个时候,正好就是“处理”吴三醒那件事情的最好时机。 张海客说出来这话,就是要让简安借风的:“可以是可以,只是这风能借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知道这是变相的让自己全力以赴的调查汪家的事情,简安拍了拍张海客的肩:“等着瞧,我回去就把解家掘地三尺。” 话落,走在两人身后的梁湾身子突然晃了晃,然后脚下无力的往简安背后倒去。 “梁湾姐姐!” 刘丧伸手要去拽梁湾的衣服,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支撑的住? 此时正好走到楼梯的平台处,听到刘丧的声音,简安和张海客就迅速的做出反应,两人转身,几乎同时伸出手去接往低处栽倒的梁湾。 “梁湾!你怎么了?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和张海客合力将梁湾抬到平台上躺着,简安跪在梁湾的左侧,神色紧张。 “我,我的头,简安,我的头,头好晕......” 梁湾平躺在地面,眼睛失神的看着头顶上的那一盏小小的白炽灯。 简安和张海客对视一眼,他们两个都不敢擅自移动梁湾,有时候伤情未知,胡乱移动后,反而会伤上加伤。 “啪”,梁湾冰凉的双手搭在简安的手背上,“简安,我感觉我的,我的全身各处,尤其是后背,好疼啊,像是......有针在扎一样...” “针扎,”简安的视线从梁湾的脸上落在蹲在一旁的刘丧身上,“小桑树...” 被喊到名字的刘丧看向简安。 简安抿唇,神色凝重:“我们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把那根从你体内取出来的银针带出来。” 第180章 潼 ——银针没有带出来。—— 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梁湾。 “他用那根针刺进了梁湾的身体?” “很有可能。” 简安嫌弃的皱起脸:“汪漓的针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只要是被它扎到了,你就疼得不行。” 张海客:“他技术这么差的?” 简安将梁湾从地上抱起来:“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技术还挺好的。” 见简安将梁湾抱起来,张海客和刘丧把路让开。 “姐姐,那我们要怎么救梁湾姐姐?”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梁湾关心他,刘丧自然有感受到,现在梁湾疑似被汪漓暗算,倒在地上,他自然也关心梁湾。 简安横抱着梁湾往楼下走去:“这个要看张海客了。” 突然被点名,张海客有些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我吗?我怎么救?” “靠你们张家的发丘二指,她才刚刚被种入银针,你应该是可以帮她拔除银针。” 将梁湾一路抱到一楼,跟着张海客走到医疗中心,简安将梁湾平坦的放到病床上。 闻讯而来的医务人员,还有负责记录汪家银针的记录人员已经早早的等在这里。 在医务人员和梁湾沟通后,他们给梁湾喷了一种麻醉气体,用以减轻梁湾的痛楚。 这个时候,简安和刘丧已经被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挤出中心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走到医疗中心的边缘位置坐下。 医疗中心的装修是偏白色的,入目的墙壁、仪器还有床铺都是白色或者是淡色的。 坐在靠墙的一排椅子上,刘丧收回看向医疗中心内部装修的视线,伸手轻轻戳戳了简安的手臂:“简安姐姐,刚刚在楼上,我没有听到汪漓行动的异样声响,如果我听到了,梁湾姐姐会不会——” “小桑树,你已经很优秀了,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 简安正在看张海客,他用发丘指的样子透着股莫名的精明干练,听到身旁刘丧的声音,她第一时间就制止他往后继续说下去。 “我在梁湾进去的时候就跟她说过,要在安全范围内跟汪漓谈话,现在她中招,很可能就是走出安全范围外的结果。” “小桑树,你的耳朵没有经历过特殊的训练,所以你很难听出那些不易听出来的声音,这并不是你的错。” “是汪漓他艺高人胆大,也是我忘记把银针带出来。” 刘丧仰着小脑袋,认真的看着简安说话,在他的人生中,温柔而又讲道理的女性很少,他很珍惜现在的时刻。 刘丧拍拍简安的手,“我们两个都有错。” 比刘丧的手还要大一倍的大手包裹住小手,简安嘴角牵出一抹弧度:“好,等你梁湾姐姐醒来。我们向她负荆请罪。” 就是到时候很可能会被梁湾暴打一顿,简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姐姐,”刘丧问简安,“那个叫汪燎的人,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简安摇头:“我不知道,小桑树,以我和汪家人相处的经验来看,从一个汪家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你最好不要十成十的相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她在剧烈颤抖!” “冷静,你看,张组长把脖颈里的银针拔出来了!” “推她去检查!” “你的记录写了吗?是从颈椎那一段开始的?” “这针在体内用来干什么的?和中医上的穴位有关?” ...... 前面一阵人群的喧哗声,简安和刘丧站起来,往人群中走去。 其中一位陌生的、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拦住两人:“简小姐,我们还要为梁小姐做检查,你们可能还需要等一下。” 简安:“好,那我们是还在这里等待,还是? 白大褂:“就在这里等吧,一会儿我们就好了。” 话音落下,“嘀嘀,嘀嘀”,站在简安和刘丧面前的白大褂衣兜里的移动电话响起,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走两步,接通电话。 “嗯嗯,你们逮捕的人......在肚子里泄露了?哦,是包裹毒品的包装的问题......” “好,我马上就来。” 白大褂放下移动电话,他招了招手,示意几个医生跟他走:“隔壁单位在审讯的时候出事了,那边人手不够,让我们过去帮忙。” 见大概有三四个医生跟着过来,白大褂抬脚带着几人离开,走的时候,他还对剩下来的医生嘱咐道:“梁小姐的病你们都盯紧点,她是第一医院那边一个科主任的爱徒,可不能让她出一点问题。” “知道了,我们会着重检查梁小姐的神经功能。” “是啊,组长我们会小心的。” ...... 这边叮嘱完,白大褂就带着人离开了,经过简安身边的时候,还掀起了一阵阵的风。 简安站在原地,她正在思索刚刚白大褂医生接的那通电话,经过联系上下文,她猜出是隔壁单位有一个把毒品吞进肚子里的倒霉毒贩惨遭毒品泄露的问题。 恰巧身前有一堆人走过,从人群里拉住张海客,简安把他拉着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了走。 “张海客,”简安轻声问道,“你们抓捕住那名间谍的时候,他把他身上携带的腕表信息消除了吗?” 张海客正要跟着那一堆人往检查室走,听到简安的问话,他神色一顿,像是在回忆,过了几秒之后,他看向简安:“没有,无论是从住处,还是身上,我们都没有看到他身上的腕表。” 张海客:“他...他在国安组里是个老人了,像是这种长期的潜伏计划,他会带着他的腕表吗?” 简安:“我不确定,哎,你知道汪烽为什么被打了镇定吗?” 张海客:“凌晨的时候太忙了,我们抓住那个间谍之后,小楼里的守卫说汪烽在发癫,一直在抽抽,经过医生同意,我们这才给他打的镇定,” 简安:“守卫只是说汪烽在抽抽?” 张海客:“对,报上来的时候,他们是这样说的。” “刚刚在上面,汪漓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简安转身往楼上跑去,“小桑树,你留在这里等梁湾。” 见状,张海客紧跟其后的追上去。 医疗中心,留下来的刘丧对着里面的护士姐姐甜甜一笑,然后走到刚刚和简安坐的位置,重新坐下等待。 “汪漓他说什么了?” 跟在简安身后,张海客紧张的问道。 简安三步并一步的往上爬着:“他说汪烽自己扣口罩,口罩被扣开后,间谍上来喂了他一点黑色粉末。” 张海客闻言否认道:“我们都没有让间谍成功进去囚室过。” 最后一步,简安踏上平台:“我和汪漓汪烽住过,汪烽根本没有急病,所以他需要编一个理由来骗我。” 张海客追在简安身后,两人经过楼梯口,走进走廊,张海客向守在囚室门口的守卫挥手示意:“把门打开。” 守卫颔首,把囚室的门退开。 随着大门掼到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房间里,将汪烽挡得严严实实的汪漓转过身。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简安和张海客:“三代,张先生,怎么了?” 第181章 京 简安走进囚室,她站在安全范围内看着汪漓。 汪漓随着简安的移动,目光也看过去,他语气莫名:“三代,到底怎么了?” 简安将视线落在汪漓身后,汪烽的身上:“也许是我该问你,汪烽到底怎么了?” 汪漓:“他很好啊,汪烽,你觉得自己怎么样?” 蜷缩在墙角,听到简安与汪漓说话声的汪烽动了动脚,接着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我...很好。” 听到汪烽的声音,简安都气笑了:“那汪漓为什么要喊人给你打镇定?因为你说话说的太多,吵到他的眼睛了?” 汪漓眸光沉沉,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来到陌生的地方,他有些不适应,情绪上就焦躁了些。” 这话,说给鬼听的吧。 简安当机立断:“张海客,你去看看汪烽!” 站在简安身旁的张海客闻言,身形一动。 几乎是同时,简安上前几步,一把扣住汪漓的手,长腿曲起,膝盖狠狠砸在汪漓的腹部,汪漓被踢的闷哼两声,踉跄的跪倒在地。 将汪漓按在地上,简安看向张海客和汪烽的位置。 入目,地上脏乱的场景让简安心头一震。 简安:“汪烽他...都经历了什么?” 张海客拖着汪烽远离墙角,面对汪烽身上的排泄物,他面色不变的回道:“失禁了。” 这间囚室的构成是一间废弃的病房,病房里的病床已经全部被移走,只留有墙上的那些负压、氧气口,旁边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洗手池子。 “每回我们进来的时候,汪漓应该都对汪烽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只不过时间紧迫,他这回没来得及。” 随着张海客的声音落下,房间里若有若无的一股排泄物特有的臭味开始弥漫在简安的鼻间。 简安用了点力气,使劲压着汪漓的手:“说,你到底对汪烽做了什么?” 手被铁一样的手箍着,汪漓只觉得被扣着的那一部分的手都已经麻痹了,知道现在的场景已经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他低下头:“我往他的身体里...塞了点东西。” 张海客正在拿水给汪烽做简单的冲洗,听到这一句话,他回头问汪漓:“是从口腔,还是从肛门?” 汪漓没有回答,因为简安手上捏着他的力道更重了,他被疼的根本张不开口。 “是从...后面,嗬嗬,我,呃,安姐...我是不是,我要快不行了......” 被张海客拖到水池旁,汪烽整个人侧躺在地上,他捂住肚子,在阳光下,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那要看看他给你塞得东西有没有戳破你的胃肠了,”简安皱着眉头看向身体弓成一团的汪烽,“塞得是腕表,还是别的什么?” 汪烽:“是...腕表......凌晨的时候,有,有人往里面扔了一个腕表...汪漓,他,他说外面的,守,守卫很快会进来搜身,他,他把腕表捡起来就...就塞进来..嗬......” 大量的冷水这么一淋,一浇,汪烽整个人都在无机质的发颤,身旁的张海客已经在按传呼机,让下面的医疗中心上来看一看情况了。 见状,简安按耐不住心里的怒火,她狠狠踢了几脚汪漓的身体。 “我可真是没想到啊,汪漓,汪烽你也下得去手!” 也不是心疼汪烽遭了这样的罪,就是人好歹给自己当了一年的小弟,还是任劳任怨的那一种。 想到这里,简安又踢了汪漓一脚:“你怎么不塞你的!” 地上,硬生生挨了简安几脚的汪漓生咽下嘴里的血沫子,他想,他又不蠢,怎么可能塞自己……那里。 医疗中心的人很快就上来了,他们还抬了一个担架进来。 张海客把汪烽的脚镣给解开,让医疗中心的人把人抬下去,随行的还有两个看守的护卫。 “既然这么不想被人发现,想必那里面的东西应该还没有被销毁,汪漓,我希望你如实交代。” 相比简安的愤怒,见多识广的张海客倒是很冷静,他在看到简安终于停下踢人的动作之后,便开始问话。 汪漓整个人瘫软的躺在地上,简安没有收力,他是实打实的承受住了那几脚的威力。 听到了张海客的问话,汪漓闭上眼睛:“腕表只有发送定位的功能,如今你们发现了腕表所在,我无话可说。” 如果只是定位,没有传讯的功能,那之前为什么那么肯定能把梁湾送到汪家总部? 张海客闻言挑眉:“汪漓,我希望你不要再有那些小心思,你被关在里面已经是事实了,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汪漓闷声咳了几声,没有说话。 “嘀嘀,嘀嘀”,一旁静静站着的简安手机响起,她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出囚室。 “喂。” “什么?!他为什么要主动过来?” “我还不知道…好好好。” 挂掉电话,简安对出来的张海客说:“这边吴三醒还没有出来,那边解联环居然要过来。” 张海客:“你打算回去阻止他?” 简安摆手:“那边一群人拉着他呢,我现在就在这里死盯着汪漓了。” 总是要从他嘴里扣出点线索来的。 第182章 倒 汪烽已经被拉到楼下医疗中心检查,楼上的囚室里只关着汪漓一个人。他显然不是属于软骨头的那一类型,汪漓嘴硬的很。 简安和张海客在囚室外叉着腰,盯着汪漓看着足足有十分钟之久,也愣是没找到什么办法让汪漓开口。 或许是有的,但在简安开口建议把一个腕表塞进汪漓的肛门,被张海客想也没想的拒绝之后,两人是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真的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 在被“往汪漓肛门里塞腕表”的想法刷了足有十分钟的屏后,简安再次提出这个建议,很显然,张海客也再次拒绝了。 “好吧,”简安放下叉腰的手,“下面的梁湾和小桑树还在等我,我先下去了。” 张海客示意门口两个肃着脸的守卫把囚室的门关上:“我送你?” 简安颔首,她转身往楼梯口走,才走两步,她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简安又朝囚室里走去。 张海客一直看着她,见她往囚室走,他伸手拦了拦:“真的不可以那样对待犯人的。” 简安:“我知道,我回去问问他关于汪流的事情。” 张海客恍然,他放下手,让简安走进囚室,人半只脚都踏进去了,他还不忘叮嘱道:“真的不可以。” 简安摆摆手:“我真的知道。” 在张海客不放心的注视下,简安走到汪漓身旁,躺在地上的汪漓被这举动惊得动了动身子。 简安、张海客两人站在囚室外的话,他都听到了。 “喂,汪漓,我问你,汪流他死了吗?” “他死于你的手下,当时你在总部里按下了运算部的程序自毁按钮,是你亲手把他炸死的。难道你忘记了?” 简安拽着汪漓的衣领把他拎坐起来,她和他对视:“你之前说,汪流无所不知。” “汪漓,你说,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你把他发展的信众都变成了自己的?” “我不知道。” 房间的光影并不明亮,在一片暗色调里,简安看不清汪漓的神色。 “他以运算部的名义命令我,但我忠诚的并不是运算部,我忠诚的是汪家。” “三代,运算部看似是一个部门,但其实里面只有一个人,汪流他的存在改变不了什么,他只不过是大水流经过河道留下来的一粒小石子。” 汪漓的手试探的搭上简安的手,他把简安的手轻轻往下拉:“族长一回来,汪清就被剥夺了二代的身份。但你,三代,你为什么在炸毁总部、逃亡至今之后,你都没有被剥夺三代的身份?” 和手铐般一样冰凉的手握住简安的手腕,汪漓看着简安的眼睛,他的声音轻轻的:“因为你是秦岭神树和汪家的血脉,你是真正的,有希望实现汪家意愿的人。”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简安微微低下头,她的态度放软了些:“汪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将简安的动作看在眼里,汪漓慢慢握紧简安的手腕:“汪流意图另立新主,他做的是不对的,但我不同,我的身后是长老会!” 汪漓握住简安的手更加紧了:“三代,梁湾绝对不能出事,她关系到我们汪家的未来啊!” 简安:“可是现在国安组已经知道了梁湾的存在……难道汪家就没有了其他的嫡系后人?” 汪漓的手几不可闻的松了松:“族内上任族长汪铎,现任族长汪楼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他们……总之现在只剩下汪槿前辈的这一只血脉……” 简安:“那你要我怎么保护她?怎么……把她送回汪家呢?” 汪漓看着简安不说话,他慢慢松开简安的手:“三代,对于吴斜身边的人,我们的信息一向会更新,你猜,我知道刘丧的信息吗?” ……艹,白白被这个混蛋捏了那么久的手了! 简安面色难看的收回自己的手,谈到这里,胜负其实已经作出分晓了。 她撑起膝盖,准备站起来—— “等等,”汪漓扯住简安的衣角,“汪家确实是发过你的追杀令,但在第二天就被收回了!” 简安撇开汪漓拉着自己衣服的手,她居高临下的站着看向汪漓:“哦,是吗?那为什么后面陆陆续续有那么多人还在追杀我?” “因为他们是反神派!他们认为高贵的汪家血脉和神树结合之后实在有失人伦,他们听命于汪潮。” 像是害怕简安下一秒就走掉,汪漓一刻不停地说出好多的信息,话毕,他看向简安,最后说了一句话。 “三代……简安,你和你的母亲长得其实很像。” “汪漓!” 视野中坐在地上的人突然向后倒去,简安险险的抓住汪漓的衣服,触手满是粘稠。 “张海客!张海客!” “哐当!” 囚室的门被打开,张海客冲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的瞳孔紧缩:“发生了什么?” 简安手上还有着汪漓的血:“我不知道,他…他突然就倒下去了……” 面对着不知所措的简安、满身鲜血的汪漓,张海客放下手中求援的电话。 “汪家族长之位自从被汪楼接任后,他会在核心成员的身体里安置小型炸弹,可以运程操控开关的那一种。” 小型炸弹?简安简直闻所未闻。 张海客继续解释:“你少时被送走,所以汪家的很多秘闻你都不知道。” “关于小型炸弹……这也是当初我和宫先生怀疑你是假意投敌的真正原因。” 毕竟要是真正被追杀的核心成员,只要等到属于她的那一枚炸弹引爆按钮一到京都,都得死。 将眼神逐渐涣散的汪漓松开,简安后知后觉的摸向自己的心脏位置:“那枚腕表……是用来定位他们自己的……” 间谍知道自己已经完不成灭口的任务了,他就把任务交给了将要被灭口的人…… “简小姐,简安,”张海客走过去将简安拉起来,“我和先生之前不说是因为担心你的心态会被影响…这是一种带有自毁装置的炸弹,仪器监测得到,但……” 像是没有听到张海客的话,简安喃喃低语道:“汪流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被小型炸弹控制,所以他才……死在我的手下……” 嗡,嗡嗡—— 张海客身上的手机响起,他不放心的看一眼简安,打开手机:“喂。” 手机那头:“张组长,汪烽体内的腕表突然产生高温,经过我们的紧急降温之后,他开始大出血。” 张海客蹙眉:“能救活吗?” 手机那头:“不能,张组长,他的皮肤表面都在渗血,从血库抽调血袋…来不及了。” 张海客:“好,我知道了。” 将手机挂断,张海客愤愤的踢了一脚旁边的墙壁,几分钟内,两名重要疑犯全部死亡!这tm还审个屁!! “张海客……” “是的,我在。” 听到简安的声音,张海客收敛几分脾气走到她身边,他声音的低低问:“怎么了?” 简安抬眸看向张海客,她的脸上还沾着几点血色:“可由远程操控的炸弹都有一枚属于自己的遥控器,现在属于汪漓的那颗炸弹引爆了,那是不是就说明——” “汪家的支援来了。” 第183章 计 ——汪家的外援来了—— 千里迢迢将汪漓的引爆器带到京都,汪家人不可能只是为了杀掉汪漓。 张海客和简安对视一眼,还有梁湾,他们是为了梁湾而来! 两人跑出囚室,这回换张海客跑在了前面,相比于上楼,下楼的花样可就多多了。 撑着扶手,跨腿高跳,几个连跳后,张海客就下到了一楼。 冲进医疗中心,梁湾正被刘丧扶着下床,她刚做完检查,脸色苍白又无力。 “张组长,你们下来啦?” 医疗中心的护士向张海客和简安打个招呼,转身端着药盘脚步轻盈的离开。 简安走到梁湾身边,将梁湾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张海客也走过来,“你们还是快回解家,此地不宜久留。” 梁湾闻言面色诧异:“汪漓之前说了让我没事多去解家转转,我现在回去……” 张海客解释:“他之前是说了这句话,但是这是在他知道刘丧能听到谈话的情况下说的。” 简安补充道:“我们从小桑树那里听说了这句话,一定会让你待在国安组,到时候很可能会被守在这里的汪家人来个瓮中捉鳖。” “可是这里是国安组啊。” 刘丧指了指地下,他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这里是守卫国土安全的国安组。 “正是因为这里是国安组,我们才要防。” 简安让脚步虚软的梁湾靠在自己身上,她对刘丧说:“当初大清剿,九门门门都参与了,也都捉了不少人,但只有国安组,他们是负责清剿的。” 灯下黑啊,灯下黑,谁能想到捉老鼠的猫里也有老鼠假扮的假猫呢? 扶着梁湾往医疗中心外走去,简安看向刚刚和自己一起从楼上跑下来的张海客: “你应该听到了我和汪漓的话?” “听到了。” 趴在门上听了全程的张海客叹了口气:“倒是我们忽略了汪家的情报收集能力,梁湾接连出现在你的身边,肯定有人去查她的过往。” 闻言,梁湾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白了:“我之前拿着后背上凤凰纹身的其中一部分的纹身样式给那些纹身店看过……” “那他们现在估计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张海客拉开车门,把三个人送上车,他自己则走向驾驶座。 “我送你们回去,这几天我会跟在梁湾身边保护她。” 汽车发动,张海客的驾驶技术十分娴熟,在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公路上一段时间后,简安突然看向梁湾。 “银针现在已经被拔出,你……汪漓都跟你说了什么?” 梁湾正在看着窗外发呆,闻言,她垂眸,面上一派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简安直觉里面有古怪,但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的生命现在掌握在别人手中。 初到汪家,简安曾经一度觉得好奇怪,追寻虚无缥缈的长生,探索雾里看花的不死…… 真的会有人一直信奉这个吗? 或许一开始是信的,但后面呢? 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之后,汪家人还会一直对“长生不老”的信仰献上永远的忠诚吗? 从张海客的那一番话里,简安得知原来汪家是在核心成员的身体里放了个炸弹。 用炸弹来控制核心成员,那普通成员呢? 药物,或者是另一种更讳莫如深的方法? 简安将手从胸口放下,汪漓说过,追杀令早就撤回了,但一群“反神派”的人还在追杀我。 反神派需要派族人亲临现场才能答到杀死我的目的,那么他们应该是没有我的爆照按钮。 那有爆炸按钮的就是保神派? 按照现在的形势,保神派应该是要留着我的性命,理由不为别的,他们看重的应该是我那离奇的身世。 想到这里,简安不由苦笑,明明去汪家总部晃悠过一圈了,但脑袋里关于汪家的事情却知道的比张海客还要少…… “简安,你觉得有什么样的办法能把一个人悄无声息的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前面开车的张海客突然发问,原因在于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简安低沉的表情。 在张海客话音落下后,见简安没有反应,旁边的刘丧轻轻拽了拽简安的衣服做提醒。 “……我想,我可能会拿一个麻袋把他套住,打晕,然后把他放进后备箱驾车离开。” 简安认认真真的回答张海客的问题。 本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没想到张海客还有问题:“那沿途遇到警察封路搜查怎么办?” 简安心不在焉的说:“把他骗走。” 张海客:“骗不过去,警察就是要看你的车。” 简安倚在座位上,“哦豁,完蛋。” 张海客面露无奈:“认真答。” 于是简安想了想说道:“那我就把查我的警察死啦死啦地!” 张海客:…… 他语气严肃的对梁湾说:“看来汪家要是绑你走,套你麻袋这一套是行不通的。” 第184章 时 车上闲聊一通,目的地解宅很快就到了,简安、梁湾和刘丧三人在大门口下车,让张海客去停车。 在等张海客的过程中,刘丧看着简安欲言又止,但他天生就不是安慰人的性格,开口说了之后呢?之后的谈话又要怎么进行? 似乎是注意到刘丧看来的表情,简安轻拍他的肩膀:“我只是在想,说好了要在国安组吃饭的,结果我们还是回来吃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我们留饭?” 这一句话刘丧还没有回,站在一旁的梁湾倒是开口了:“喂,现在才十点钟,你早上没吃饱啊?” “可能吧。” 余光看到张海客朝这边走过来,简安一手揽着梁湾,一手拉着刘丧走上楼梯:“我们快点进去吧,正好跟花哥他们讨论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集思广益嘛。” 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是四个人,特别是那第四个人长得尤其像是吴斜。 引人注目的四人从前庭一路经过走廊,穿过大大小小的院子,由路上遇到的佣人指引,一路走到解语臣的书房。 “吴斜先生从家主的小书房出来过吗?” “没有,他们一直坐在里面。” “那跟在小姐身边的是谁?” “应该是吴斜先生的双胞胎兄弟?你快去倒茶!” ...... 走进书房,将张海客推到众人面前,把刘丧还给汪灿,让梁湾坐着好好休息,简安垂着头走到解语臣旁边坐下。 解语臣关怀的看向简安,简安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顺便打了一下想使坏的黑瞎子,揉了揉坐在旁边的吴斜的头,把黎簇从王胖子手里抢过来抱着。 “啧啧啧,无恶不作啊,花儿爷,你瞧瞧,这就是你们家的小恶霸啊。” 黑瞎子就靠坐在解语臣那一边的沙发扶手上,调侃的话他原本想和吴斜和王胖子说的。 哪曾想吴斜和王胖子见到张海客的脸之后就走不动道了,还得是解语臣,他正好坐在黑瞎子和简安的中间。 “嗯?骂我是恶霸!我看你尾款是不想要了,老板的妹妹你也敢说!” 把自己藏在黎簇身后,简安一手托举着黎簇的小手,作势要去捶黑瞎子。 黑瞎子被一大一小的组合吓得魂飞魄散,他干脆把自己躲在解语臣后面:“花儿爷,您老可管管吧,可怜我一个瞎子没权没势,你看看,今天就被大小姐欺负了吧。” “呵呵呵呵呵。” 被简安抱在手里,黎簇看到黑瞎子躲在沙发后面的可怜模样,当即就笑出声了,他可喜欢逗这个坏蛋大侠玩了。 夹在中间的解语臣:......或许我不应该在这里。 “抱着小朋友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嘱咐完一团孩子气的简安,解语臣起身,走到了大人的场合里。 张海客正在向吴斜和王胖子解释自己的来历,自己的相貌,以及今天在国安组里汪漓和汪烽死亡的事情,一旁的刘丧、梁湾见缝插针的补充着被他漏掉的小点。 汪灿则拿一本小本子站在一旁写写画画着,他负责记录几人谈话中的重点。 因为简安是两头通,所以在场的诸位知道的东西也并不算少,现在只能算是互通有无。 几人围成一个小圈,刻意避开正在和黎簇暴打黑瞎子的简安。 王胖子:“我们简危险回来的时候有些闷闷不乐,情绪很低迷啊。” 吴斜看了王胖子一眼,看来胖子最近带小孩的成果还不错嘛,成语都会说了,他附和王胖子:“是啊,我也看出来了,小安在国安组经历什么了?” 解语臣抱臂:“她亲眼看到了汪漓的死亡,张海客,关于汪漓的死,你还有什么没有跟我们说?” 梁湾、刘丧、汪灿默默无言的看着张海客。 遭受六人的眼神逼供,张海客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说了第一句话:“这件事情是汪家人干的,与我和张家无关。” 随后,他用词谨慎而又客观的把简安身上很可能装有“嵌入式炸弹”的事情跟几人说了。 既然你们知道简安身上很可能有嵌入式炸弹的事情,那你们之前为什么还要让她跑顺京那一趟?! 解语臣十分克制,他把上面那句到嗓子眼的话又咽回去:“可能的意思是?” 张海客:“她的存在是特殊的,解家主,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都不确定她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嵌入式炸弹。” 吴斜不像解语臣修养极好,他看向张海客的眼神里已经是在冒火的了:“那我们要去哪里检查?” 张海客摸了摸鼻子:“族中外家有一个族人投资建造了一家医院,仪器就在医院里,我们已经在跟他联系了,因为现在的时局并不好做太大的动作,所以他要等我们这边结束了才能把仪器运进京。” 闻言,梁湾不由问:“简安不能过去吗?” 张海客:“张家并不是只有我们京都这一支,还有其他的族人在那边,有些人看到汪家人就控制不了手里的刀……” “你们老张家是真麻烦!” 王胖子冷不丁发出一声感慨,见大家都在看自己,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们小哥除外。” 吴斜就站在王胖子旁边,听了胖子的话,他狂点头。 张海客站在对面,看到两人互动,他无奈一笑,他知道张家族中长老确实有些不像宫先生那样开放图强,但这也没办法,族中毕竟闭塞已久。 不过嘛,张海客回想起之前他看到的关于吴斜和王胖子的资料,族长真的是交了两个很好的朋友。 “咚咚咚——” “什么事?” “家主,老爷让小姐过去。” “好,我知道了。” 解语臣离开大人的圈子,走到简安身旁,见状,和简安对峙的黑瞎子蹿到他的背后。 再一次站在三个顽皮鬼的中间,解语臣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见三人有所收敛,他看向简安: “父亲找你。” “找我?他有说什么事情吗?” “没有,你快去看看吧,聊完了就到饭厅,我们在那里等你。” “好的呀。” 简安抱着黎簇往门外跑去,因为黎簇刚刚抓着她的衣领可怜兮兮的说:“你要是走了,我就会被坏蛋大侠抓走~” 望着简安的背影远去,黑瞎子凑近解语臣:“解九爷终于松口了?” 解语臣微微颔首:“可能,他一向脑袋清明,分得清主次。” ———— 在张海客带着简安、梁湾和刘丧三人离开的时候,站在医疗中心端着药盘的护士见四下无人缓缓走到了窗边,在亲眼见到了那辆轿车载着四人离开后,她按下了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信息发送按钮。 【人已经按计划回到解家,望尽快行动。】 这条信息在跳跃了无数个端口后,最终传到了任务接收人的手机里。 隐在暗处的人将手机屏幕熄灭,ta单手插兜站在角落,嘴里叼着的香烟火星四溅,带有刺鼻味道的烟雾一阵阵升起,缥缈的白色遮掩住ta的面容。 “组长,他还是不肯说。” “那就不说吧,哎,我晚上有点事情,你帮我代一下班。” “那班表?” “不用改,我很快就会回来,明天晚上的班我也替你值。” “好,那要我跟兄弟们说一声吗?” “可以啊,说一声也好。” 得到吩咐的男人很快就离开了,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抽烟的人轻蔑一笑,有些人...只怕一辈子也就这么点见识了。 将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做工精良的鞋子踩上去压灭火星,感受到衣服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暗处的人打开手机。 【确实全部回到解家了,张海客没走。】 【原计划,晚上行动。】 【好。】 ———— 解宅 简安和黎簇跟着一个穿着白色佣人服的人一路走到解联环的房间,在把两人送达目的地之后,佣人就离开了。 牵着有些过于矮小的黎簇迈过门槛,进了房间,简安就放任他自己探索玩耍了。 “你这个丫头!” 只不过才几个小时不见,解联环已经能够坐在床上了,他脸上的胡子,头上的发型,还有身上的病号服统统大变模样——胡子剃了,发型修剪了,病号服换了一身绵软的睡衣。 简安走过去,坐在病床边上的陪护椅上:“怎么了?” 解联环叹气:“你怎么把黎一鸣的儿子......绑来了?” 后面的三个字,他甚至没敢说得很大声。 简安闻言一脸茫然:“是小朋友跟着一起回来的,我们顺路而已。” 看着眼前的便宜闺女,解联环心里一阵阵的堵:“顺路?我能不知道什么是顺路?当年我就是这么把吴斜骗...带回家的!”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路子怎么这么邪性,我当年把吴斜带回家的时候,他都比黎簇大个几岁呢!” “这么点大个娃娃......” 无故被解联环说了一通,简安眨了眨眼睛,表情十分无辜:“老解,是谁告诉你,黎簇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解联环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摆手:“是你二大爷托你两个哥哥告诉我的。” 想起之前在国安组那边,解语臣和吴斜打来的电话,说是老解要去和三大爷一起同生共死,简安恍然大悟的点头:“哦,原来最后是二大爷劝住了您啊。” 只不过是拿我做的挡箭牌,简安鼓了鼓腮帮子,我这还没见过二大爷呢,二大爷就已经“自来熟”的背刺我了! 父女两个都是聪明人,一句话就能漏出不少底。 听到简安已经明了背后的原因,解联环伸出手:“给我看看你左手上的纹身。” 简安下意识蜷缩住双手:“看纹身做什么?” 解联环认真解释:“你我在雨林初见,当时我见你纹身颜色深暗,但凡眼力好一些的人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但是现在,你自己有没有发觉指上的纹身变得淡了?” 将手放到眼前,简安看看纹身,又看看解联环,她用一种惊奇的语气问道:“纹身的颜色原来不会越来越淡吗?” “随着细胞的新陈代谢确实是会变淡,”解联环轻轻托举着简安的手,“但你看,你现在的纹身颜色淡的实在太快了,这就剩一个简单的纹路了。” 说到这里,解联环的声音放低,他把简安的手放下:“你喂我喝的那一种水......简安,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吗? 解联环的话堪称当头一棒,简安立刻就想到了最近纹身引起的问题,但是那会和纹身有关系吗? “简安,我知道你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秘密,”解联环最近因为生病,眼窝严重凹陷,但眼睛还是很有神采的,他看着简安,“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到古潼京?” 简安微微点头,“听汪漓说起几句过。” 解联环紧绷的神色松散了一些:“简安,我和你三大爷这些年是靠着新月饭店的帮助才走到今天的,前几个月因为你引发了汪家族人内动,新月饭店里的张日山前辈托我们去一趟顺京,他让我们去找一个黎一鸣的人。” “我们对黎一鸣做过背景调查,他是当年佛爷名下的一名工程师,因为他在古潼京里待得太久了,所以他知道不少的秘密。” “古潼京,又被称为056工程,简安,你了解056工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吗?” 简安沉吟片刻,“我记得,当初汪漓跟我说,056工程是为了修复一片废旧的建筑。” “对,对,废旧的建筑,”解联环低低咳了两声,他说的话太多了,“这片建筑的原型是高度机密,我和你三大爷也是问了张日山前辈才知道的。” “原来古潼京里藏着汪家祖先的遗址。” 简安把手里的水杯递给解联环,她语气震惊:“汪家遗址?” 既然是汪家遗址,那怎么会让张启山发现的,还能让他搞了那么大个工程?! 像是知道简安在想些什么,解联环抿下一口水,为她解释道:“古潼京里有一片古城,这片古城原是汪家总部,只是当年不知道为什么汪家的总部被摧毁了,汪家人自然也就搬走了。” 简安很疑惑:“汪家总部?” 怎么感觉汪家总部总是在被摧毁啊? 解联环拍拍简安的肩:“我与张日山前辈说好了,你明日便动身前往那里,那里...有助你解开纹身奥秘的办法。” 简安定定的看着解联环:“解开......纹身奥秘?” 解联环颔首:“京都里的事情你都不要参与了,让张家去忙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突然就要我离开京都了? 简安皱着眉看着解联环:“这是您希望的,还是张家希望的?” 第185章 一起旅游 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简安正一脸不解的望着自己,解联环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管的太宽了,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只适合提出建议,而不是直接替简安做出决定。 但为了之后的大局考虑,解联环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真的按照宫先生所说,汪家对于简安有着太多的关注,那么简安作为张家、汪家、九门三者之间的游离者,她的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 她会是吸引突然沉寂下来的汪家的最好的诱饵。 思及此,解联环哑声对简安说:“是我希望的,简安,小黎簇会留在家里给我们照顾,到了那边,黎一鸣会负责带你找到路。” “黎一鸣?” “他们还和黎一鸣有联系?” “这两老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饭厅里,解语臣、吴斜还有王胖子围住从解联环房间里回来的简安。 “明天就出发,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听见几人谈话,站在一旁的梁湾提出问题,她是不太赞同简安现在就离开的,毕竟简安还答应她不少条件呢。 “何止是仓促,我觉得现在并不是离开的好时机,这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难道让我撂下直接走?” 不止梁湾不想让简安走,就连简安自己也不想离开京都。 目前的形势一天比一天复杂,只谈今天,汪漓和汪烽莫名惨死在国安组,吴三醒被抓走,解联环的态度…… 简安想,要是她走了,那这边的一大票人怎么办? 刚刚再次相认的解语臣、吴斜、王胖子、刘丧,跟着简安一起行动的汪灿,还有新认识的梁湾…… 甚至远在国外,还有阿宁和她弟弟江子算正在往这边赶来。 “家主,小姐,各位先生、小先生们,梁医生,饭菜已经好了。” 穿着白色佣人服的男人指了指圆桌,提示大家。 在座的各位往饭桌上走去,坐下。 解语臣拿起简安面前的小碗,帮她盛了一碗汤: “张日山前辈……简安,他不像是会轻易把佛爷以前的事情告知给大家的人,父亲他们一问,他就说了…我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旁边的王胖子点头:“那位可是个不简单的主儿,他那嘴,就跟拿胶水封死了一样。” 吴斜深有同感:“小安,解叔不会是在给你挖坑吧,我前几年可被他给害惨了。” “噗——” “咳咳,咳咳咳,”就坐在几人对面的张海客猛的咳嗽几声,“抱歉,抱歉。” 张海客旁边,被喷了一身的吴斜苦着脸擦了擦衣服上的汤渍,听到张海客说抱歉,他语气很勉强的说了句:“没关系。” 同时吴斜心里嘀咕:都怪胖子让我和这个家伙坐在一起,说什么这样好玩,看着像亲兄弟,哼,我看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 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吴斜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的王胖子举筷、端碗,招呼大家:“来,大家吃啊,不要因为天真被喷到汤就停下来,不然他会不好意思的。” 接收到大家的眼神洗礼,“不好意思”的吴斜瘪了瘪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这一段插曲很快在王胖子的插科打诨中过去。 倒是简安见到张海客的反应不由抿紧了唇,这家伙看来知道点什么啊。 大家在用饭之前讲了几句话,但在用饭中途可不兴再讲话的。要是在别的地方倒也无妨,但这是在解家。 前几天几人在饭厅用饭的时候,一时不小心嗓门嚎得高了些,几分钟后,解老夫人就让张妈过来示意大家小点声。 杯盏交叠,筷勺相碰,一顿饭用完,简安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张海客身边。 “张海客,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好嘞,我这就来。” 张海客“噼噼啪啪”的刨完最后几口饭,快速的擦嘴,起身。 “走走走。” 两人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简安倚着柱子,抱臂:“这回是解联环在给我挖坑,还是你们老张家在挖?” 知道是在劫难逃,张海客摸了摸鼻子,语气很谦虚:“都有,都有。” 简安放下手,身子一下子就站直了:“为什么?” “因为你,”张海客也调整了下动作:“简安,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和宫先生起初是不在意你的这点小秘密的,但随着汪家的后续动作,以及顺京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 张海客紧紧的盯着简安的眼睛:“今天汪漓的话你也听见了,汪家管理层因为你出现了分歧,一派是保神,一派是反神……” “简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你真的是…神?” 张海客的话简安听着无比的耳熟,她曾经用这个“神”的结论是吓唬过吴三醒,现在张海客却用“神”来质问她。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玩意儿。” 简安看着张海客,他有着一张和吴斜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两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神态就真的是一模一样,但只要但凡一个人动起来,对他们熟悉的人,就会发现他们两个其实差距还蛮大的。 “呼——” “张海客,”简安一屁股坐到连廊的木质座位上,“我最近已经很心烦了...我们坐下来聊吧。” “当然。” 张海客坐下来,就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他侧过头仔细观察简安,在发现简安的脸上尽是疲倦之后,他收敛神情。 “我亦不想成为你的困扰,但事情总要解决。” 张海客试探的把手轻轻放在简安的手上,见简安没有反抗,他转而托起简安的手,移到自己面前。 看着简安手上的纹身,张海客没忍住摩挲了一下:“就是这个?” 简安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嗯。” 张海客把简安的手放下,他从怀中掏出小本子展开:“这是宫先生托我给你带的话,他老人家最近在办退休的事情,不好露面。” 简安:“嗯。” 张海客:“那我就读了啊,咳,简安,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像是汪家那群豺狼虎豹养出来的。” ——两次谈话,虽然我们各自都有所隐瞒、保留,但我认为我们的合作还是成功的。 我知道你对我、对张家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让老头子我来猜一猜:是因为族长吧,我了解你曾经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族长是一个赤忱的人,他有足够的魅力让你能够喜爱、尊敬他...... 好了好了,让我们说回原题,我这里要先向你说一声抱歉——古潼京之行,你一定要去! 青铜门的碎片、费洛蒙、蛇类携带记忆、汪氏族长的疯狂、汪家对你的关注、还有你之前向我汇报的梁湾...... 简安,我们谈话之初,你说那块青铜门的碎片已经丢失,当时我就怀疑了,碎片的存活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碎片现在就在汪狗(这里狗字被划掉了)家前总部——那片海岛上,或者是海岛周围; 我们派人去搜查过,那里是什么也没有的,只有一片废墟。 在我们之前,汪家肯定也是搜查过的,至于他们有没有搜到就不可知了。 第二种可能,碎片其实就在你的手里,你把它藏起来了。 据我所知,汪家族人一生都在追寻汪藏海的遗志,他们想要谋得长生不老,但现实总是不会让恶人得逞的,他们祖上曾在长期迁徙过,迁徙期间,汪藏海留下来的东西早已经被摧残过半。 所以迁徙期之后的汪家只是一群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转,不得其所。 后来这群苍蝇获得了“头”——青铜门的碎片,他们这才知道他们应该做些什么。 汪家人确实是很珍视你,他们不敢对你使用任何危害性命性的手段,但口头上的威胁总是该有的吧?如果他们想要你回去汪家的话。 但汪家人没有。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自从现任汪家族长汪楼继位之后,汪家内部成员的身体里都会被安装一枚嵌入式炸弹(听了你的讲解,我猜当时汪清谋反时收买的长老中,肯定有一位掌握着她的爆炸按钮)。 如果你知道的话,你是不敢逃的。 你应该会先把你的爆炸按钮找到,然后才炸毁总部(天知道当时我听到汪狗总部被炸后有多喜悦,但说实话,我在听到你还活着的时候,整个人是很茫然的)。 说了这么一大通,简安,我只是想表达出一个意思——汪家总部在被炸毁之后,汪家没有找到“头”,“头”在你的手里。 正是因为你有青铜碎片,所以狠辣无情的汪家才会对你格外的“温柔”。 讲到这里,张海客停顿了一下,他替宫先生补充道:“当然,只是汪家保神派对你格外温柔,那群发疯的、想要杀你的反神派是个例外。” 中间插话结束,张海客翻开下一页,继续读到:“讲完青铜门碎片,我们就再来谈一谈梁湾。” 梁湾,在她第一时间说出她有凤凰纹身的时候,我们就收到了你发来的消息。 在我们动手调查梁湾的时候,我们发现还有更早的一股力量在我们之前查过她。 我还不怀疑,那股力量就是汪家。 简安,汪家在跟着你的步伐走,你到哪里,你身后隐藏着的那条疯狗就跟到哪里。 京都的局,我们已经布的差不多了,海客会及时收网,但我们所能抓到的也就只是疯狗身上的皮毛。 只有古潼京,古潼京那里地势天然,它本身就是一个天造地设的捕兽笼,只要你安全去到那里,这头疯狗的首脑,我们就唾手可得! 读完,张海客把本子递给简安:“宫先生在你出发去顺京之后,曾经连夜打电话找张日山,让张日山把联系解联环的电话给他。” “拿到电话之后,两人通话了整整两个小时,其中有一个小时宫先生都在夸赞解联环,他说解联环养了一个好女儿。” “我至今还记得解联环听完宫先生的夸奖之后,懵懵的那一声‘啊?’” 简安接过本子,她将敞开的本子合上:“那当时...那两只狐狸是在演戏?” 听出简安声音闷闷的,张海客连忙摆手:“没有,我们当时是希望通过你劝解联环回来,他和吴三醒两人智勇无敌,简直当世罕见......” “我们还不知道吴,解两人的住所呢,只能说是父女间的心有灵犀吧,宫先生和解先生通话的第二天,你就找到他们了。” 简安:“是吗?” 该说很感谢宫先生的那一通电话嘛,要不然盗墓笔记里的精明无比的吴、解二人怎么会信我的一通“鬼话”? 简安把本子放在一旁,她颓废的靠在柱子上,“那今天早晨吴三醒主动跟你们走也是在演戏?” 张海客“羞涩”一笑:“没有,那是吴先生自愿的。” “是吗,那解联环劝我我古潼京呢?” “这个真不能怪我们,解九爷真是自愿的。” “呵呵呵,”简安无力的摆手,“他们两个都是自愿的,现在轮到我了。” 张海客闻言凑近简安,他握着简安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你被抓回汪家,不死也得蜕层皮,但现在你配合我们,你绝对能活。” 简安慢慢的推开张海客的手,她看着张海客的脸,就如之前一样,她伸手捏上去:“我之前看...的时候,只觉得吴斜活在虚假的谎言里,他不停的在找真实,但周围人总是轻而易举的就把他好不容易找出来的真实推翻。” “我想...我现在也在寻找......” 张海客握住简安的手:“我会陪你一起,你去古潼京的路上不会是孤单一人。” 切,只怕是想借机搞清楚我手指上那个纹身的秘密吧。 简安扯了扯嘴角,“你——” “用不着你,我们会和安一起去古潼京!” 柱与墙之间的死角处,汪灿,刘丧,解语臣,吴斜,王胖子,扛着黎簇的黑瞎子,七人陆续从暗处走出来。 其中,解语臣眼神不善,吴斜更是上前一步,怒视张海客:“放开我妹妹!” 第186章 纹身变淡 几人走出来时,简安的手还放在张海客的脸上,倒是见多识广的张海客率先把自己的手放下来了。 听见吴斜的喊声,简安身子一抖,她把手放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点懵然。 “姐姐,快过来。” 刘丧和汪灿拉着简安加入他们的队伍,七人队转眼变成八人队,看见简安靠近自己,在黑瞎子肩上的黎簇开心的挥手:“简安姐姐是我们这边的。” 王胖子走动两步,把简安的身形挡在后面,他指着张海客骂道:“你他妈要和人谈事情就谈事情,把简危险一个小姑娘拉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干什么?” 啊,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算了,不管了。 吴斜站在一旁默默补充:“狼子野心,简直路人皆知。” 他身后,几人脸上尽是赞同的愤懑之色。 被千夫所指,张海客从连廊的座椅上站起来,他的面色一直是从容的,从左往右的依次将几人看在眼里,随后他信手指向吴斜:“你,就是因为你。” 被指着的吴斜脑子混乱一瞬,他语无伦次道:“什么?什么就是我?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和我一样,你就指我!” 张海客放下手,他转头看向解语臣:“这货和我一个模样,脑袋却并不好使,解家主,咱们找个空旷的地方详谈吧。” 解语臣良好的修养今天也就到这里了,他脸上浮现出的所有怒气都冲着张海客去了,但当他看到张海客那张脸却愣神了一下,闭了闭眼,他压抑着火气道:“跟我来。” 路上,几人围着简安嘘寒问暖,尤其是黑瞎子,他生怕简安太过轻松了,于是他把坐在自己肩上的小黎簇递了过去,让她抱着。 怀里捧着重量不轻的小黎簇,被几人关怀的简安感觉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她问走在自己身边的吴斜:“吴哥,你们是怎么来的?” 吴斜指了指张海客:“那家伙,” 王胖子:“饭桌上,” 黑瞎子:“表现得很明显。” 一旁蠢蠢欲动、等着接话的汪灿和刘丧对视一眼,靠! 在简安怀里的小黎簇倒是不在意,他自己又说了一段:“吃完饭饭,看到你们走,我们就追。” 伸手摸摸小孩的头,王胖子一脸无语:“简危险,你说那解九爷到底怎么想的,这不是拿你的命来设陷阱吗?” 简安没有回话,但是吴斜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之前在塔木陀,他连他自己的命都胡乱糟蹋,在他眼里恐怕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用的。” 大书房离刚刚讨论事情的连廊很近,前面多走两步,房门就近在眼前了。 几人陆续走进去,张海客遭到几人排挤,是最后一个进去的,才踏进去半条腿,里面解语臣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我不同意简安去古潼京,解联环要进去让他自己进去,简安不可能去!” “要是有如果,我自然也不想让简安去,”张海客将房门带上,“但秘密即将被揭开,她不得不去!” 汪灿正在帮在座的人倒水,闻言他问:“什么秘密?” 张海客顿了顿,“秘密就是秘密,我们张家从古至今都在守护着它。” “解家主,一个可以颠覆社会的家族守护着的秘密,如果让它被人披露出来——” 解语臣抬手制止张海客继续往下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形势比人强,张海客是不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和人硬刚的,他摇头:“九门生来就与张家密切相关,只不过之前定下来的人是吴斜,现在换成了令妹而已。” 这话听着实在耳熟,当初张启灵千里迢迢前来杭州,在酒楼里,他也是说九门与张家素有约定,那一年轮到吴斜守门…… 吴斜走近张海客,不,他是扑上去:“什么意思?你这个顶着别人脸的妖怪,小安要替我做什么?!” “吴斜,放手!” “天真!” …… 局势瞬间混乱起来,简安站在一旁看着,她的面容满是冷静。 “安,”汪灿走过来,他拉了拉简安的衣服,“你做出决定了?” 简安垂眸,几秒之后,她颔首:“我做出决定了。” 拉着汪灿走到书房的窗边,简安坐在窗旁的沙发上,沙发很柔软,所以她的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 让汪灿也一起坐下,简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他无奈的小表情,简安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汪灿把简安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来:“刚刚你揉了三下,作为代价,你去的时候要带上我。” 简安展颜一笑:“不要。” 她点了点汪灿的小手:“某人和小桑树最近是不是要去上学了,还想出去玩?” 汪灿把手收回来,他扭头去看窗外。 现在正值天气初寒,外面的绿植都泛黄的泛黄,发蔫的发蔫,只有几株还在继续坚持维持自己的绿。 “你去古潼京是为了拯救世界?” “我都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而你,你只关心我和弟弟上学的事情。” 听到汪灿的话,简安明显有些意外,她轻轻揽过汪灿的肩膀:“并不是,小灿,我没有选择拯救世界。” “张海客他们……他们只是在……小灿,我并没有那么伟大,这件事情是双赢。” 简安把自己的左手纹身亮给汪灿看,“我知道你曾经也怀疑过为什么重伤的阿宁会康健如初——” “我暴露出太多的东西了,这个纹身的事情…简直就要人尽皆知了。” 汪灿肃着小脸,他仔细看简安的纹身:“安,你的纹身颜色好淡。” 简安:“……是啊,变淡了很多。” 汪灿还在捧着简安的手研究,简安看着汪灿的头却陷入沉默。 纹身的颜色真的变得很淡了吗? 可在她的眼里,纹身还是如新刻的一般清晰了然。 简安握紧汪灿的手:“你能看出它原来的模样吗?” 汪灿摇头:“看不出来了,只有……这个是一对小翅膀吗?” 我的纹身上有翅膀? 简安皱了皱鼻子:“……是,是小翅膀。” 汪灿:“安,你纹身变淡的速度有点快了,我之前在总部看到的时候,它的颜色还很深。” 简安抬眸,之前颜色很深? “他们说古潼京里有解开我纹身秘密的方法,所以我想过去看看。” 已经等不了了,自会出现在张、汪两家人头顶上的标识消失后,简安今天发现会出现在眼前的投屏影像也渐渐在消失。 只不过因为附近都是熟识的人,简安才没有发现。 但今天,医疗中心的那个护士头顶上一闪而过的红色标识,两人对视后,屏幕上投影出来的雪花呲啦啦的影像…… 一个人是没法说服许多人的,当然这句话还是有例外的,但最起码,现在张海客就说不过吴斜、王胖子和解语臣。 被几人按着躺到地上,张海客只觉得一阵心累,他双手锁住吴斜的胳膊,两脚夹住王胖子的腿。 将两人控制住之后,张海客看向站在一旁的解语臣:“解家主,这件事情不在你我,而是在简安,你们跟我说没用的。” 解语臣闻言顿了顿,他看向地上的那两人:“起来吧,确实是要看简安的想法。” 刘丧一直就站在互相纠缠的三人旁边,听见解语臣这话,他低声说道:“简安姐姐说她想要去,她想解开纹身的秘密。” 王胖子从地上一挺身:“我寻思她不就一个纹身吗?怎么的,还有什么大秘密在她背后那凤凰纹身上?” 吴斜推了推王胖子:“小安手上还有一个,你之前不还跟我说,不愧是从纽约来的,那洋纹身还挺好看之类的话?” 王胖子脖子一梗:“我说过?” 吴斜点头:“你说过。” 四目相对,王胖子率先扭过头:“花儿爷,简危险手上有纹身?” 解语臣轻轻一挑眉:“是有一个。” 话落,解语臣抱臂看向坐在地上的张海客:“她和汪家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你们是真的有保障吗?我要听到你肯定的回答。” 知道这是难搞的解家主终于要松口的征兆,张海客连连点头:“已经跟族里的人说过了,他们已经各自分散的往那边去了,一路上都有我们的人。” “行,”解语臣颔首,他侧过身,“你可以滚了。” 张海客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语气中带着点不好意思:“暂时还不能走,抱歉,解家主,我还和吴二爷约了谈事情。” “对了,吴斜,”张海客看了看表,“现在距离你二叔到这里还有一个小时,我建议你马上带人去接他。” “不是,我都不知道他现在要到了,你是怎么——” 吴斜也看了一眼表,他从机场坐车到解宅好几次,他当然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他得赶紧去接驾。 “胖子,我们走,”大步走向书房门口,吴斜转身,“小花,车借我用一下。” 解语臣:“你去问志伟,他会直接给你钥匙。” 吴斜、王胖子一齐道:“好嘞。” 书房里,自吴斜、王胖子离开之后,大家说话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汪灿见刘丧在朝自己打手势,他了悟的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 在汪灿离开后,坐在简安旁边的是解语臣。 “解联环早期跟吴三醒一起搞了个假死大新闻,从此就游离在外。” “他抛母弃子,让偌大的解家风雨飘零,他说这是为了大局。” “......现在为了大局,他又让你——” 解语臣在对待简安的事情上一向是知礼有分寸的,如今他失态的将简安揽进怀里,语气不乏哀求失落: “简安,你能不能......” 未尽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解语臣从不干扰简安的选择,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简安选择的障碍。 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安全回来。” 话落,解语臣就被简安紧紧搂住。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简安轻轻的声音在解语臣的耳边响起:“哥,你知道了是不是?” 颈侧,简安的头发冰凉的触感一路传达到脑海,解语臣问:“我知道了什么?” 简安缓缓松开抱着解语臣的手,她与解语臣漂亮的眼睛对视:“不会有比你和解联环更清楚的了,他有没有和汪清发生关系,他有没有捐过精。” “解联环确实抛母弃子,但相比九门中的其他几家,你和解奶奶能够保全下来,也全靠他这番‘为了大局’而做的举动。” 解语臣的睫羽轻颤,他不否认简安说的这一切,只是...深思这件事情的背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简安与他的兄妹关系是否真实,他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是——去古潼京之后,“简安”还会存在吗? “没事的,”简安把手放到解语臣微凉的手上,她的手心一直都是滚烫的,“我会在,我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 书房聊完,大家静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黑瞎子留了下来,他坐在办公桌旁的木椅上翘着二郎腿:“解九爷这回算是栽了,他什么时候编过这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谎话?” 解语臣就站在他身旁,闻言他冷冷道:“或许这回他不是真心想让简安去引汪家露面,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话落,解语臣靠坐在办公桌上,他踢了踢黑瞎子伸到桌下的大长腿:“你知道简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解语臣问自己,黑瞎子嘴角上扬:“刚刚简大小姐说要告诉你,你说你不听,现在怎么跑来问瞎子我了?” 解语臣抱臂:“你只说你知不知道。” 黑瞎子学他抱臂:“我猜到一点。” 解语臣:“说。” 黑瞎子:“秦岭有一棵青铜神树,据说人只要在祂的面前有所思有所想,那人便可以梦想成真。” “那棵树是真实存在的?” 解语臣满脸诧异,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人传人、真实性并不高的谣传。 黑瞎子摇头,他顿了顿,之后才说:“分人。” 第187章 夜晚趣事 从书房出来,简安带着刘丧、汪灿还有黎簇三人,挨个儿的把他们送回房间,简安自己也回到了卧室。 当然,在回卧室之前,有一个插曲。 黎簇太小了,虽然他说自己可以,但简安实在不放心,正巧转身看到了张海客,简安让他帮忙喊一个佣人去黎簇的房间。 当时张海客的表情是麻木的,他是真的受够了简安,以及简安的那一群好哥哥们。 走在回到卧室的路上,简安满眼感慨的看着庭院之间,连廊柱子上的小贴士,同时她和书房里的解语臣与黑瞎子一样,她也在想秦岭那棵青铜神树的事情。 秦岭神树,可以让人梦想成真,拥有物质化的能力,能创造出另一个“自己”。 前提是,这个“自己”本身,拥有创造者满满的念力。 所谓的念力,简安称之为创造者的期待事物出现的力度、相信事物成真的力度的结合。 有了这些,“自己”才能长久的存在。 那么手指上的纹身一点点在淡化,“自己”却看不见,是不是创造者汪清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今天下午的解宅注定是沉寂的,小院里的解老夫人陷入了漫长的午睡,书房里的解语臣和黑瞎子各自沉思不语,汪灿、刘丧两兄弟从住进来开始就是安安静静的,黎簇也被哄睡觉了...... 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恍然忘记了目前解宅里最需要看守和保护的人——梁湾。 梁湾今天遭受了无妄之灾——被汪漓扎了银针,在回来吃完午饭,又给养父母报完平安之后,她就跟着解家佣人走到客卧休息了。 那名解家佣人也就是中午提醒大家用餐的那位男仆人,在梁湾的门口等待许久,听见里面动静渐渐小了下来,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在看到梁湾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水位还是满杯的水,男佣人将手里一直藏着的强力安眠药放入杯中。 防止梁湾醒来后不喝水,他又在梁湾的床前放了一个简易感应器,只要梁湾醒来,那么一直在这个区域活动的他就会立即赶来将梁湾打晕。 一切准备就绪,那名解家佣人脸色平静的从房间里退出来,中途遇见一个路过的男佣,他面色不变的点头问好。 宁静祥和的下午过去,很快就来到晚饭时间,解宅里的灯笼、白炽灯被统统点亮,新招的一批佣人跟着年头比较老的几个佣人生疏的准备着迎接贵客。 门口、厨房、饭厅三个地方忙得热火朝天,在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解宅前的空地上后,在各个部门等待的佣人们便赶紧动起来。 通知家主的通知家主,喊小姐的喊小姐,招待客人们赶紧前往饭厅的也赶紧去招待了。 短短时间,解语臣、简安、黑瞎子、张海客,还有汪灿、刘丧和黎簇几个迅速在饭厅门口就位。 因为早上通话的时候,吴二白嘱咐不用大张旗鼓,所以在等吴斜把人迎回来后,解语臣就领着大家在饭厅做迎接。 几人站在饭厅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气势凌然的中年男人往这边走来,在他身后,是两手各拎着个包的吴斜和王胖子。 几乎是看到中年男人的同时,每一个人心里都莫名怯噔一下。 这种感觉,要是让简安来形容的话,就是“教导主任”来了,而你正在做坏事的那种天然心虚感。 在中年男人距大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解语臣领头迎上去,站在他身旁的人自然跟上,众人移动间,简安顿住,怎么感觉少了一个人? 简安拉住站在旁边的一个人:“你看到梁湾医生了吗?” “梁湾医生还在睡觉。” 回答的男佣人低眉顺眼,末了还补了一句:“小姐要我去喊醒她吗?” 简安摆手:“不用了,对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她在睡觉?” 闻言,男佣人身旁的一个人出声:“小姐,我也知道,我下午就在梁湾医生客房附近做打扫,她一直在睡,可能真是累着了。” 简安还要再问,但很快她就转了个话头:“好,谢谢你们、” 一问一答的功夫,吴二白领头的一行人很快就到眼前了。 解语臣走在吴二白的旁边,他向吴二白介绍:“二爷,这是简安。” 说完,解语臣又对简安说:“这是吴家二爷。” 简安面上乖巧:“二爷好。” “嗯。” 吴二白细细看了简安,时间有点长,让一旁的众人不禁屏息,他们都在为简安感到紧张。 就在解语臣要出声解围的时候,吴二白终于把视线从简安身上移走了:“不错,比吴斜长得机灵些。” 无故被中伤的吴斜提着手里的包,有一瞬间,他想把包扔掉。 二叔真的乱说,小安一个小姑娘,和我乱比什么? 大家见过面,人群开始往饭厅移动。 见状,守在外面的男佣往后慢慢退后几步,于人群不注意处,他转身走进灯光要暗一些的连廊。 饭厅里,几人依次在座位上坐下,吴二白坐在上座,见众人都坐下后,他转头和解语臣说话:“解老夫人最近怎么样了?” 解语臣:“一切如常,令尊吴老夫人呢?” 吴二白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意味颇深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吴斜:“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念着想见大孙子。” 吴斜正在喝汤,闻言,他顿时转头,喷—— “咳咳咳,咳咳,”吴斜一边咳,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被汤汁正中下身不可说之地的张海客微笑:“没事。” 言罢,他站起身,“我去换一下衣服。” 解语臣颔首,点了一个人陪他去:“你带客人下去换衣服。” 目送张海客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拐角,简安准备转回头—— 来,跟我一起走! 嗯? 见简安不动,张海客又打了一个手势,走,跟我一起! 简安看看饭桌上的众人,又看看张海客,在上座的吴二白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移开后,简安偷偷伸手拉了拉面前的桌布,只听“噗通”一声,面前的汤碗倒了。 在众人看过来的视线里,简安尴尬一笑:“看来我也得回去换一身衣服了。” 坐在简安左右两侧的黑瞎子、汪灿:可是你碗里甚至都没有汤。 和饭桌上的大家告别,与张海客在走廊里相遇,简安问他:“干什么?” 张海客认真的看向简安的眼睛:“让你更信任我们一些。” 言罢,张海客让一直站在身旁的佣人带自己和简安去往解老夫人的院子。 佣人看看张海客那张和吴斜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又看看家主叮嘱要好好照顾的大小姐,他咽了咽口水:“咱不是去做违法的事情吧?” 张海客:“......放心,你家家主知道这件事情,解老夫人也知道。” 佣人一听家里主事的两位都知道,他这才放下心:“好,小姐、张先生请跟我来。” 就这样,三人一路往解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路上,简安问张海客:“什么情况?你们在下午的时候谈妥了?” 张海客摇头,他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系在腰上,“等到了就知道了。” 简安闻言,知道张海客这是要把秘密放在最后说的意思,她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旁边,将简安的表现看在眼里,张海客轻轻叹了一口气:“宫先生交给我的任务可真艰难啊。” 简安:“什么?” 张海客张开手,动作夸张:“宫先生说,你知道消息之后,心情肯定会变差,他让我负责逗笑你。” 避开张海客差点打到自己的手,简安挑眉:“将一切都算进棋盘里的张家还管这个?嗯...感觉有点接地气了。” 张海客听到这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接地气?我小时候天天下地淘沙,这哪是接地气?我整个人都在地里了。” 这话听着是有些好笑在的,简安嘴角不禁上扬:“整个人都在地里......” “张海客,”简安侧头看向走在自己右边的男人,“你今年多大了?” 兴许是许久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张海客愣住一会儿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了,我没有刻意的去记,不过...我应该是比族长大个两三岁的。” “小姐,张先生,我们到了。” 特意等到两人谈完,佣人指着前面从里面锁上的小院,见简安和张海客看向那个方向,他小声询问:“需要我去敲门吗?” 张海客:“不用,你可以回去了,回饭厅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跟你们家主说就是。” 佣人点头,他懂的。 两人目送佣人离开,张海客拉着简安往光线照不到的地方站了站。 确认藏好了之后,张海客跟简安解释:“那群人还没有动手。” 张海客的话说的不明不白,但稍稍一想,简安就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是梁湾,你们...梁湾自己也同意?” “早上做完检查就跟她说了,她说这很刺激。” “那我猜,你们一定没跟她说,如果被汪家人绑走,她会经历什么?” “咳,是没说。” 两人站着的地方是一块藤萝垂坠下来的阴影之地,加上周围没有灯光,所以是很难令人发现的。 站了一会儿,简安想起对自己笑得满面和蔼的解老夫人,于是她问张海客:“你之前说解奶奶也知情?” “对。”张海客看了看唯一能通往解老夫人小院的那条连廊,“你放心,老夫人很安全。” 简安:“哦,好。” 这个话题过后,两人之间又是一片安静,眼瞅着连廊那里还是没有动静,简安抬手揪了揪藤萝的叶子,连带着整片的藤萝枝条都在晃动。 面对张海客看过来的眼神,简安松开手上的叶子,心虚的说道:“我不搞了。” 张海客:“无聊的话,我们可以谈谈。” 简安:“谈谈...有了,你之前说你和你家族长相差两三岁,你应该和张启灵很熟悉?只有相熟的人,才会拿来比较。” “也不算很熟悉,”张海客的视线依旧落在外面的连廊上,但语气却很轻,“我们小的时候见过几面。” 简安闻言心中有些莫名的激动,她问张海客:“小时候的张启灵会是什么样子的?和现在一样?” “一样,也不一样,那时候族长才被前辈们带回来......” “嘘。” 张海客倾过身捂住简安的嘴。 简安没有反抗,因为她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噔噔噔,噔噔——” 那阵脚步声离两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担心自己站得太外面会暴露,简安拉下张海客的手,眼神示意他往里面慢慢挪动。 张海客明白了简安的意思,他轻轻的往后移动,给简安腾位置。 有了张海客的配合,简安也跟着缓缓移动,直到把张海客挤到角落,简安这才停下来。 两人的动静都很小声,走近藤萝群的人没有一点儿的察觉。 “小李,”黑暗中,一道上了年纪的女声响起,“自你被抓走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简安和张海客对视:小李? 外面传来轻轻的“扑通”声,女人接着说:“你怕是真的活不成了,我知道你那天被抓走后说的那话有遗言的意思,但是,但是那是老夫人啊!” “你叫我帮你保管的木盒子,我把它埋到了藤萝树下,那里面的药丸......我一颗没动。” “小李,我每晚都会为你念经祈福的,望你下去了之后能少些孽障。” 话落,女人隐隐的啜泣声,以及含糊不清的念经声响起。 简安转过头,她无声的对张海客说:“小李是李妈。” 张海客颔首,他嘴唇微动,同样无声的对简安说:“估计她还要念好一会儿。” 听着外面的诵经声,两人眼神接触,其中蕴含的意思皆是一样——早知道刚刚就不应该躲进来的! 晚风刮过,藤萝树“簌簌”的响起来,悔不当初的两人静静听了一会儿诵经声,在又一次被蚊子咬了个包后,简安出奇的愤怒了。 她将手伸到了周围的藤萝树枝条上,然后猛猛摇晃! 第188章 请君入瓮 亲眼目睹简安把手放在藤萝枝条上,张海客这回选择视而不见。 “簌簌簌,簌簌” 藤萝剧烈的摇晃着,外面的念经声渐渐停下来。 见状,简安摇的更加起劲儿了。 这很显然是起了效果的。 “小李...我下回再来看你。” 外面收拾东西的“窸窸窣窣”声音响起,简安挠了挠自己脖子上被叮的蚊子包,满意的笑了。 将黑夜里一闪而过的白色牙齿收入眼中,张海客扶额,这才是他真的觉得这个任务困难的原因啊。 听见外面的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简安从藤萝里探头,她第一时间没有去看离去人的身影,她看的是连廊那里。 “怎么样,外面有人来了吗?” “没有啊。” 简安又去看小院,在看到小院的院门是打开的后,她恍然大悟的回头跟张海客分享自己的发现: “他们就是要等到这个女人晚上出来祭拜,这样他们才能进去!” 张海客就站在简安身后,在简安转身的一瞬间,他及时的往后退了一步,不然两人怕是要撞到一起。 前方的简安:“我们要进去吗?” 张海客看了看时间:“等这个女人进去。” 简安:“好。” 两人站在外面等待拎着篮子的女人走回小院,期间简安无比纳闷:“我已经被蚊子叮了无数个包了,你怎么一个包也没有?” 张海客笑着看了简安一眼:“可能因为我是张家人?” 简安:靠!!忘记他们这群非人类的体质了。 聊完,张海客让简安往小院里走,那个女人已经进去了。 “呼,终于可以移动了。” 简安抓着自己的脖子,现在天气还挺冷,她手脚包裹的都很严实,除了脖子和脸,于是这也就成了蚊子最爱偷袭的地方。 “张海客,就我们两个人?” “还有几队守在外面,人跑不掉的。” 走到灯光照耀处,看清简安脸上惨状的张海客顿了顿:“我们留在院子这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敏锐的捕捉到了张海客的停顿,简安停下自己不断挠抓的手:“怎么了?” 张海客绕过简安,目不斜视的往小院走去,“没怎么。” 小院的门锁已经又被锁上了,但大名鼎鼎的张家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的门锁难住呢? 也没见他做什么,简安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小锁就在她眼前被打开了。 跟在张海客身后走进清幽的小院,简安轻声问他:“汪漓当时是故意反话反说?” 张海客拉着简安弓着身子:“是,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发现这一点,这还多亏你之前离开京都让我们多多照看解家的缘故。” 两人绕着围墙走到一间亮着微光的房间前,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张海客小心的推开房门,进去。 依旧跟在张海客的后面,简安也走进房间。 这大概是一间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的房间,桌子上,窗沿上尽是灰尘。 “这间是李妈的卧房。”张海客照着地面上的灰尘痕迹走到一个衣柜前,“刚刚那个在外面的是张妈。” 见张海客要把衣柜抬开,简安上前搭了一把手。 合力将衣柜挪动,望着衣柜下的那一个长宽都超半米的深坑,简安用手背摩挲了一下脸上的蚊子包:“汪家果然很爱衣柜。” 张海客是知道这个梗的,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抓捕李妈之后,我们就把她的房间搜了个底朝天。” 张海客从兜里掏出手机,将深坑拍进手机,他开始打字,发消息。 把一切都忙完,张海客才接着说道:“汪家人很聪明,他们秘密挖了一条地下通道通往另外一边的宅子,但却没有把解家这边打通,这样也就幸运的躲过了之前的搜查。” “前几天你去顺京,让我们好好照看解家,我们就派了人在周围看着,这一看,就有一个组员看到了解家佣人的变动。” “解家有几个佣人明明从事的不是园丁的活,但值夜班的时候,脚上总是会沾泥,还不是干燥的泥土,是湿润的。” 简安恍然:“他们在打通这个地道,挖地道要把土都打潮,这样才能方便挖掘。” 将房间大致的环境看进眼里,简安对张海客说:“难怪,回来的路上你问我汪家人怎么才能把梁湾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偷走,当时你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说完,简安指了指衣柜:“不过,我们进来的时候这衣柜可是已经又被放回原地了,这说明偷梁湾的那个汪家人还有一个同伙哦。” “嗯,刚刚在外面的时候看到过他,张妈回来的时间和以前不一样,他有些慌乱,跳墙走的。” 张海客将腰上的衣服解开,垫在桌子上:“以你的警觉,你本来可以发现的,但你当时一直在挠蚊子包...坐吗?” 简安摇头:“不了,我不想再被叮了。” 在蚊子泛滥的季节,坐在一个地方不动,就是个被蚊子围攻的靶子! “那我们下去吧,”张海客走向深坑,“外面那个漏网之鱼,你哥会把他捉住的。” 简安有点抗拒,“里面太黑了,蚊子肯定会很多。” “下面可还有一场好戏呢,”张海客看着简安脸上一个个被指甲掐出十字的蚊子包,“你带刀没有?” “没有。”简安又用手背摩挲了一下蚊子包,“我是看不到好戏了。” 当然,咱现在也是没心思看了,咱现在只想拥有六神! “唉,这场好戏可是我和宫先生专门为你准备的。” 听出简安话里的意思,张海客有些发愁,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简安的头发上。 伸手将简安头上的发卡取下来,张海客利落的将发卡划向自己的手,眼见有点点血珠冒出,他把手按在简安脸上、颈上的蚊子包上。 全程,简安就是傻傻的站着。 她有想过因为张海客拥有吴斜的脸庞,自己会对他格外放松警惕,但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放松警惕——放松到警惕感一点儿都没有了的地步! 张海客:“还痒吗?” 简安呆呆的摇了摇头:“不痒了。” “那我们就下去?”张海客举了举手上的发卡,“这个还要吗?” 沾着点点血迹的黑色发卡在眼前晃来晃去,简安后退一步:“...不了,我们下去吧。” 张海客伸手欲拉住简安:“等等。” 简安避开张海客的动作:“什么?” “你不是说下面蚊子多?” 似乎是看出简安对自己抗拒的态度,张海客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我再给你涂点。” 被叮得满头满脸全是蚊子包的简安是无法拒绝人形六神的提议的。 两分钟后,两人一起走到衣柜旁,往深坑底下跳去。 张海客打头,简安跟在他身后。 等到双脚触到结结实实的地面,简安放下护着头的手,抬头往坑道看去。 “这地道这么大,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之前在上面看,简安还以为里面就是盗洞之类的,瘦长,土地也不易塌陷。 但现在进来后,简安发现地道有着能容纳三人并肩走在一起的宽度。 甚至周围的墙壁还有木架做支撑,大块的油布防潮湿,以及沿道铺着的小白炽灯,这些东西让简安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张海客:“我们猜测他们后面会通过这条地道运人进来。” 虽然现在窝点全部被端,但只要后面风声小了,他们还是可以再重新创造的。 闻言,简安默默补充:“当然,这是在他们偷走梁湾还没被我们发现后的事情了。” 两人顺着地道往里面走,沿途有不少拖拽、运送重物的痕迹。 在又一次看到拖痕之后,张海客对身旁的简安说:“看来汪家人对待梁湾并没有多少的敬畏。” 两边脸上各自顶着三道血痕,额上也被张海客画了个“王”字的简安一脸严肃:“对啊,为什么呢,梁湾不应该是回去登基的吗?” 深怕自己再看着简安会笑出声,张海客扭过头:“我们走到出口就知道了。” 地道里灯光并不明亮,不知道张海客在转头的一瞬间露出猖狂无比的笑容,简安认真道:“好。” 本以为这样规模的地道不会很长,但简安在心里默数了十分钟之后,前面的路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样子。 “他们是把整个城市挖穿了吗?” 简安挥了挥手赶走周围想要对自己下手的大黑蚊子。 旁边的张海客避过简安挥来的手,“挖穿不至于,但长度确实远超想象。” 两人一起顺着地道继续走,大概是一二分钟吧,前面有大片的光亮洒下来,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默契的都停下脚步,简安和张海客屏声去听那头到底说了些什么。 “车已经备好了,到时候让她跟着走。” “知道,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就是麻醉剂我已经用完了,你那边应该还有?” “有,你几点打的?” “四点的时候,现在七点...三十五,等八点一到你就再给她打一针。” “嗯。”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就是他们搬东西的声音。 张海客和简安往后退了几步。 简安:“男声我今天好像是才听过,女声...你有没有觉得女声很耳熟?” 不忍直视简安的脸,张海客微微垂眸:“男的是解家的佣人,白天我们见过,女的...你自己想。” 话落,搬东西的声音消失。 简安冒头看了看出口那里。 “没有人,我们现在就跟上去?”简安蠢蠢欲动,她很想知道女声是谁的,“去不去?” 张海客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等到对面发了个“成功”后,他对简安说:“去吧。” 于是简安绕过张海客,欢快的跑向出口。 太好了,终于不用在下面了! 虽然蚊子不叮自己了,但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顺着出口处的竹梯往上爬,简安在露出头的一瞬间,就有一道强光线打到了她的脸上。 “噗嗤。” 打着手电筒的工作人员将手电筒放下,他直接笑弯了腰。 站在这位国安组成员旁边的赫然是简安久久未见的宫老爷子。 听到笑声,宫老爷子转过身径直对上简安懵然的眼神,两人对视,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老爷子在见到简安头上已经发黑的“王”字也没忍住嘴角上扬。 让人把简安拉上来,宫老爷子跺了跺手上的拐杖,满脸的笑意,他看着简安,张嘴就是:“海客那个臭小子......” 简安疑惑:“宫先生?” 宫先生上前拉过简安的胳膊:“来来来,你看看外面的人是谁?” 本来还打算问宫先生在笑什么的简安被吸引了注意力:“你们还没逮捕他们?” 宫先生摇摇头:“总是要在罪证确凿的时候才开始逮捕的。” 顺着宫先生指着的方向,简安的视线定格在院子外面穿着一身国安组工作服的女人身上,在女人转身后,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张脸,居然是之前一直和宫先生、张海客两人一起活动的张海杏的脸! 简安不可置信的向前走一步,怎么会是她?! “喝点水?” 身后,张海客的声音响起,接着,简安的面前出现一个水杯。 愣愣的接过微烫的青瓷水杯,简安因为惊吓而张大的嘴这才合拢上。 “海杏在几年前因为暴力事件蹲过两年局子,汪家人凭借他们强大的情报网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来...海杏就变成了汪家人的张海杏。” 听到张海客的解释,简安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你们早就知道了她是汪家人,你们用她做局?” 院子外,正准备往梁湾身上扎针的张海杏突然被一阵强光打上脸,与此同时,两队和她穿着一样工作服的国安组成员从周围钻出来,将她层层围住。 张海杏下意识就要举起手上的梁湾,要拿梁湾做人质,但其他人更快,一枚高速旋转着的麻醉针从一个偏僻的角度射来,然后直直的扎进张海杏完全暴露的背部。 疼痛传来,张海杏捂住后背,脚下一软,朝着旁边的车上倒去。 第189章 大家一起 端着枪的国安组成员上前,用脚把张海杏踢翻,确认她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有别的组员上前,把她的双手、双脚捆住。 其余的人四散开过去架起已经睁开眼睛,但意识还是有些模糊的梁湾。 屋子里,见到外面的人已经伏诛,宫先生示意组员拎起被捆在墙角、满脸鼻青脸肿的男人:“走走走,我们回去边吃边聊。” 简安回头看着地上的大坑,“我还没有跟他们说一声。” 张海客站在她旁边:“就这样离开吧,道别之后会更舍不得。” 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额上顶着一个“王”,两颊上各有三撇猫胡子,对此依旧无知无觉的简安转头看向张海客:“原来的张海杏......是你的妹妹?” “是,”张海客犹豫了一下,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脸,“简安,你的脸——” “我就知道!” 在张海客和简安惊讶的眼神里,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地坑的出口钻出。 轻轻松松从洞口里爬上来,汪灿走到简安身前,他愤怒的指着张海客:“怎么会有成天想着把别人家的人偷走的人?” “简安姐姐!” 又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地坑里冒出来。 “小安!” “简危险!” “二爷您慢一点。” “嗯,知道。” “大小姐,我们都来啦!...噗嗤,哈哈哈哈哈,你的脸。” 刘丧、吴斜、王胖子、吴二白、解语臣,还有笑着笑着差点从竹梯上掉下去的黑瞎子。 简安惊喜的看着大家,“你们都来啦。” 解语臣把吴二白扶到远离坑洞的地方,一抬头就看到了满脸笑意的小花猫简安。 解语臣沉默不语的将目光移向张海客。 再一次被解语臣的目光锁定,张海客:这一幕真是该死的熟悉! 半小时后,一群人坐在大排档的桌子上面面相觑。 已经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的简安总结:“所以在我和客猫猫离开之后,你们抓住了那个佣人,知道了解奶奶房里有一个地道,然后大家就都钻过来了?” 吴斜端起手中的水杯,赞同道:“就是这样。” 王胖子就坐在他身旁,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店主的动作,见到店主忙好了,他推了推旁边的张海客:“去啊,客猫猫,去帮店主端菜去。” 和当初的简安一个配置,额上被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王”字,两颊各画了三道猫咪胡须的张海客无奈站起身:“知道了。” 旁边,目睹小辈们玩闹的宫老先生和吴二白收回眼神,然后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 吴二白微微上扬起嘴角:“久仰。” 宫先生颔首:“不敢当啊,吴二爷来是?” 吴二白放下水杯,侧过头:“为了家兄。” 宫先生似是恍然:“不知吴二爷说的是哪个?” 吴二白眼中的笑意一点点的褪尽,嘴角倒是一直勾着:“为的是被关进去的那个。” 宫先生闻言正要说话,身后—— “菜好喽!” 店主一脸的笑意端着盘子走过来,在她后面,是同样端着盘子,面无表情的张海客。 一碟一碟的菜被端上桌子,由几张桌子拼成的一张大桌子上被老板娘放了几大瓶果汁。 负责炒气氛的黑瞎子和王胖子从座位上站起身,他们依次给大家满上饮料,然后开始胡吹乱侃。 简安坐在其中,一边听着那两人讲的故事,一边给手短的两个小孩夹菜。 在刘丧、汪灿的饭碗逐渐被简安填满的同时,解语臣也在填着简安的饭碗。 “谢谢花哥。” 简安笑得眉眼弯弯,眉眼间带着的锋利感也淡化到几乎没有。 解语臣摸了摸简安的头:“要不是刘丧一直关注着你们的动作,今晚我就看不见你了。” 简安心虚的摸了摸自己颈边的蚊子包:“我被客猫猫带偏了......” “客猫猫...”解语臣看了一眼张海客,随即恨铁不成钢的对简安说,“要不是我们后来上来提醒你,你现在还是简猫猫呢。” 听到解语臣这么一说,简安尴尬一笑:“当时让他给我涂脸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这回事,我还以为他给我糊了一脸的血。” 解语臣无奈:“你啊。” 简安赶紧夹了一筷子菜恭敬的放进她哥的碗里:“吃饭,我们吃饭。” 吴斜就坐在解语臣旁边,听到这边谈完,他也给解语臣夹了菜,然后才开腔道:“吃完我们就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大早的还要出发呢。” 简安顺口问道:“吴哥要回去了?” 吴斜看了解语臣一眼,神秘一笑:“你猜?” 要是正常回家哪需要猜啊? 简安筷子都掉了,她瞪大眼睛,看看解语臣,又看看吴斜:“不是吧?你们两个明天和我一起走?”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们两个。” 简安的声音刚刚落下,对面的王胖子、黑瞎子,还有隔壁的汪灿和刘丧纷纷响应。 这样的热闹,宫老爷子是绝不会错过的,他嚼完嘴里的菜,指了指张海客:“还有我们的客猫猫,简小姐你不要忘记带上他。” 一桌子人,除了宫先生和吴二白,竟然都要和简安去古潼京。 简安明显的被惊到了,她首先看向吴斜:“吴哥,你去...二爷也同意?” 吴斜还没回答,对面的吴二白就先回了:“他跟着妹妹去旅游,我干什么阻拦?” 简安又看向王胖子:“胖哥,你——” 王胖子没等简安说完,他一口干了面前的饮料:“你喊胖爷我一声哥,胖爷我当然得担得起才行!” 简安抿唇,她看向解语臣。 解语臣微微一笑,竟意外的透着少年无限的意气风发:“解联环既然已经回来,家里自然就交给他了,你是我妹妹,我当然是要陪你走一趟的。” 闻言,简安只觉得自己眼眶热热的,她再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指了指解语臣:“大小姐你知道的,你哥花钱了。” “噗嗤,”简安笑出声,她转头又看刘丧和汪灿,“你们两个呢?不上学了?” 刘丧和汪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上了,我们也要陪你去!” 这边的几人情意浓浓,那边与简安隔着两三个身位的张海客正在严阵以待。 他刚刚被宫先生提了一嘴名字,现在正在思考等会儿简安看向他时,他要说些什么。 然而张海客的想法是好的,但事实上,直到晚餐用完,简安都没有看向过他。 张海客:无所谓,我已经习惯。 隔天早上,解语臣带着简安和解老夫人告别之后,两人来到门口和等在外面的人会和。 因为这一回人比较多,所以前前后后大家开了三辆车。 本来是要四辆的,但王胖子以“4”并不吉利,大家第一天出门要搏一个好彩头的说法给驳回了。 三辆车,第一辆车上坐着的张海客和黑瞎子,他们主要负责在前面指路;第二辆车上则是吴斜和王胖子,他们两个再带着个汪灿;最后一辆车上才是简安和解语臣、刘丧。 清点过车上的物资,检查了油箱,大家聚在一起又报了数,队伍就准备出发了。 汽车的嗡鸣声响起,处于领头位置的张海客和黑瞎子的车正要开走—— “等一等!” 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打扮利落,扎着高马尾的梁湾从解宅门口出现。 她跑到简安的车窗旁伸手敲了敲,看到车窗缓缓降下来,梁湾急急的对简安说:“带上我,简安,我想去看看我父母曾经住过的地方。” 闻言,简安放在方向盘的手忍不住敲了敲,她曾经问过梁湾,是现在的养父母对她不好吗,不然她为什么一直希望了解自己的亲生父母? 梁湾当时没有说养父母对她好与不好,她只是看着简安,她说,没有人能够拒绝亲生父母的消息。 简安问梁湾:“你应该知道我们此行是十分危险的...就算如此,你依旧想和我们一起去?” 梁湾没有犹豫:“是的,我想。” 和梁湾坚定的目光对上,简安虽然不懂她的坚持,但她尊重她的选择:“行,那你上来吧。” “好好好。” 梁湾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她跑回解宅去拖自己的行李箱出来,把箱子塞进车子的后备箱后,她才上了车。 见梁湾坐好,简安鸣笛向前面两辆车示意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动静,张海客和王胖子这才重新发动汽车。 三辆车鱼贯开出小巷,往大路上开去。 拐弯的时候,解语臣的移动电话响起,他按下接听键:“喂,绣绣。” 静静地听着那头讲了几句什么,解语臣露出笑容:“下一回集体旅行再喊你。” 这一句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日常,然后才挂断的电话。 驾驶座上,以为霍绣绣也要跟着一起去古潼京的简安轻舒一口气,虽然她认为身为一家之主的霍绣绣跟上来的举动是不太可能的,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又是合理的。 解宅之中,亲眼看见门口的三辆黑车开走,志平和志伟分为两路,分别快步走向解老夫人的小院、解联环的房间。 当志平走进小院,解老夫人正在询问张妈藤萝树下那个木盒子的事情,见到志平来了,张妈就停下了自己的叙述。 听到志平说他们已经走了,解老夫人缓缓在座位上坐下,半晌之后,她才缓缓说道:“知道了,你之后只管好好辅助联环就是。” 解联环的房间,志伟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了声“进”,他才迈步走进去。 进去之后,志伟第一眼见到的不是解联环,而是过来看望解联环的吴二白。 “老爷,家主、小姐他们已经出发了。” “...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志伟转身往门外走去,兴许是速度太慢了,他还是听到了一些他不该听到的东西。 “确定了?” “嗯,舍她一人,能换......” 最后几个字志伟没敢细听,他带上门就赶紧离开了。 今天的天气是极好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天上,明净的蓝天,洁白的云朵。 三辆越野极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担心开在自己前后的两辆车在途中会无聊,王胖子打开无线电连接上大家的车载无线电,然后开始侃天侃地。 一开始大家还参与话题,一起聊天,笑声通过无线电传播到各处,后来随着刘丧和梁湾的熟睡,大家也就不再出声,慢慢的把无线电也关闭了。 高速上一直行驶的话,司机会非常疲倦,但大家本来从事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职业,耐性自然也都超好。 直到开到下一个服务区,简安、王胖子和张海客的精神也都在上佳。 将车停好,大家补充好车的状态,没有着急上车,反而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路线。 “黎一鸣就在藏区附近等待,他今年外出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正常时间,我们得再快一点。” 张海客在图纸上画一个圈,他指着圈,重重的点了两下。 吴斜凑上去看,发现他画得是藏族一个营地服务区的名字,“张海客,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我们这么多人,如此大张旗鼓,汪家真的会信吗?” 闻言,张海客看了一眼站在他对面的简安:“会信。” “无论是已经死去的汪漓、还是已经被抓住的张海杏,我们都截住了他们发出去的情报,并且通过特殊的办法改成了我们想要让他们相信的句式,他们...现在正迫不及待的等着简安行动起来。” 听到这里,简安轻声问张海客:“汪家现任族长汪楼是不是已经通过汪清研究出什么线索了?” 张海客顿了顿:“根据你之前说的那些关于汪家的事情,我和宫先生紧急调动了族里仅存不多的文档,关于费洛蒙...文档上写着早在很久之前,我们就发现了一种名叫黑毛蛇的蛇类,这种蛇类很独特,它们生活在陨玉周围,极具灵性。” 第190章 路程之中 听闻黑毛蛇生活在陨玉周围,吴斜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鸡冠蛇”的模样,它也是生活在陨玉周围,也拥有寻常蛇类没有的特性——会向鹦鹉一样口吐人言。 一旁的简安像是读出他的所思所想,她向张海客问道:“黑毛蛇相比鸡冠蛇,汪家人好像更看重黑毛蛇?” 张海客颔首:“我们也是这样猜测的,结合最近汪家派出大批人马去搜寻黑毛蛇的行动来看,相比于鸡冠蛇,黑毛蛇可能更易储存记忆费洛蒙。” 更易储存记忆吗? 在场的众人闻言若有所思的想到,他们都还记得汪家的目的:通过蛇类的费洛蒙知道更多的关于汪家先祖记录如何长生的记忆。 解语臣:“看来他们已经有所收获了,只是缺少更多的黑毛蛇来佐证他们的猜想。” 一旁的王胖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吐槽道:“太疯狂了,胖爷我听简危险说,读一条蛇的费洛蒙,就要让一条蛇咬她\/他一口,那么多的蛇,现在在那什么汪楼手下实验费洛蒙的人得有多遭罪啊。” 这话说得很糙,但不无道理,在场的众人联想到众多蛇类攻击自己的画面,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之后吴斜倒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是只有汪家血脉才能读出费洛蒙,才能知道蛇类携带的记忆吗?” 张海客摇摇头:“现在这还是个未知——” “所以才需要实验,”一脸恍然大悟的简安看着大家,“我知道了,这才是汪家为什么要绑走梁湾的理由!” 梁湾懵懵懂懂的听着,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随后她像是想到什么,她和简安对视一眼:“因为血缘?他们怀疑我可能拥有读取费洛蒙的天赋。” 简安点头:“对,就是这个,当时我还在奇怪呢,汪漓要和你面谈,但他却先和我说了关于你祖母汪槿的事情。 现在想想,他当时很可能就有预感自己接的其实是个错误的命令,他根本不是要带你回去登基,他是要带你回去当实验素材!” 一直旁听的黑瞎子指出其中的要点:“你是说,他们怀疑汪家女性嫡系都具有读取费洛蒙的天赋,所以他们才要绑架梁湾?” 就是这个意思。 简安对着黑瞎子竖起大拇指。 解语臣喃喃:“宁愿冒那么大的险也要在这种时候把梁湾绑走,他们现在应该很着急。” 吴斜跟上解语臣的思路猜测:“很可能是当前在汪家内部的实验体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他们急着寻找下一个。” 出了意外?想起汪家众人对汪楼的评价,简安说道:“汪家的实验人员……他们都很极端。” 记起之前汪泛操纵黑毛蛇往自己脚踝上咬的那一口,简安打了个寒颤。 “其实,”同样将大家的话听完,站在一旁的汪灿举手,“我们为什么不上车聊?” 这么多人光明正大的站在服务区外聊天,这不是生怕汪家人不知道我们有鬼吗? 要是汪家反应过来,不继续追在简安后面怎么办? “嗯…事实上,”张海客摊开手,“汪家的钉子最近被我们拔得差不多了,我们只能这样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闻言,大家静默了一会儿。 吴斜:“你们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 解语臣更直接:“上车吧,我们早点去和黎一鸣会合。” 这可是金主,金主发言,大家无一不照办。 围成一个圈的大家向周围散开,各自朝着越野车上走去。 简安也往停在后一排的越野车走去,但张海客挡了一下她迈的步子。 “怎么啦,客-猫-猫?” 昨天晚上发现张海客借驱蚊之名,在自己的脸上搞小动作之后,在宫先生、王胖子等人的帮助下,简安成功的“报复”了回去。 然后张海客也就有了大家都乐见其成的外号——客猫猫。 听见简安调侃自己,张海客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之前对简安的那份汪家人的仇视是真的,现在对简安的友善也是真的。 张海客:“看来这个外号还要再陪伴我一些时间了。” 简安夸张的点头,是的,只有等到大家都忘记这一回事,不然见到张海客,总有人会喊“客猫猫”的。 见简安如此,张海客又笑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背后:“你看到我后面的那个正在往这边看的工作人员了吗?” 简安顺着张海客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是有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一直在往这边看。 简安本来还神气的脸有点僵住了,她轻轻的问张海客:“汪家人?” 张海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先试探性的抿了下嘴,见简安的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后,他慢慢朝简安的身后走去。 就在两人快要错过的时候,他小声的回答简安:“他其实是我们的人。” 说完,没等简安反应过来,张海客就一刻不停的跑走了。 那模样,像是生怕简安会抓住他暴打一顿。 留在原地,简安憋着一口气鼓了鼓腮帮子,张海客这厮,是断不可再留了! “嘟!” 高大威猛的黑色越野在简安身旁停下。 “上车。” 穿着一身白色冲锋服的解语臣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让简安坐上车。 于是还在生气的简安放下自己不知不觉插在腰上的手,拽着车把手上车,坐好,关门。 “他说什么了?” “说那个工作人员是我们的人……” 可恶的客猫猫!还故意让自己以为那是汪家人!! 解语臣打着方向盘转了半圈,上了大路之后,他抽空看了一眼简安。 见她眉眼间尽是灵动,不再是重逢后的苍白脆弱,解语臣不由发自内心的夸了一下宫先生的安排——让张海客跟队。 现在种花的首脑手段强硬,张家人最迟今年过年前就会退出核心圈子。 张海客虽然进圈进的晚,但他太优秀了,知道的东西也多。 宫先生担心到时候张海客不好抽身,索性就让他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到简安身边来。 汪漓和汪烽的暴毙,国安组里的间谍,“张海杏”…… 这些都不用管了,张海客现在就只是负责跟在简安的身边保护她。 这些良苦用心先不提,为此,宫先生还特意安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张海客负责让简安开开心心的“上路”。 于是这才有的张海客不停捉弄、挑逗简安。 当然,解语臣一开始是没有悟到这些的,他一开始见到张海客的举动是不解愤怒的,但后来他想明白了。 简安与张海客两人,一个是被汪家那个大漩涡卷进去的人,一个是一直都在探索寻找汪家漩涡的人…… 被卷进去的人不理解一直在寻找的人,而一直在寻找的人只想让被卷进去的人快点说出漩涡的位置。 因为只有知道了漩涡的方位,他才好将更多被漩涡卷进去的人救回来。 “简安,你认为张海客是仁慈的吗?” 车上的梁湾与刘丧被王胖子喊去了,他们那辆车现在是吴斜在开,王胖子想多找些人唠嗑,这样能缓解吴斜路上的疲惫感。 “仁慈?” 简安的脑海里下意识跳出张海客的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当初也正是因为那一双眼睛,简安才认出他并不是吴斜。 “张海客……他给我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有故事。” 路上都是长长的直行道,解语臣踩着油门,手上敲打方向盘的动作顿住。 “有故事……你并不认同他仁慈?” “也不能这么说吧,”简安抠了抠衣服的拉链,“但我看人只看第一眼。” 而关于张海客的第一眼,简安只记得他对汪家人、对自己的仇视和不待见。 虽然之后张海客他改变自己的态度了,但简安对他,始终会保留最后的一点警惕,嗯...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算在内。 得到答案,解语臣没有继续往下深聊,他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简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古潼京没有能够解开你指上纹身办法的可能性?” 这话可不兴说啊,简安闻言下意识的去看驾驶座上的解语臣,他的眉目很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想过,我当然想过。” 简安摩挲几下自己的纹身,但想了又怎样?这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一开始就清楚的知道想要弄清纹身的真相,她需要前往秦岭,需要到神树面前。 但解联环和宫先生却在这个时候抛出来另一种解法——前往古潼京。 他们认为,或者是要求简安只有前往古潼京,她手上的纹身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解语臣将车速减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肯定:“你果然知道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简安垂眸,她说了一句特别不符合她的话:“花哥,每个世界都会有每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当历史进程受到人为的扰乱后,历史巨轮前进的轨道就会出现偏差。” “这个时候,出现的偏差就需要扰乱历史进程的人来弥补。” 简安的出现,让支线变得更加丰富,但相对而言,主线就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原本设的十年一局,但现在呢? 幕后布局人的心血付之东流,他们辛辛苦苦布下的局面被简安一颗炸弹冲上天,却也让汪家的局势变得简单,但却复杂。 打个比方,就像是高级的定时炸弹,切断一根线路,炸弹就能停止,或者找不到那根线路,就一直等到倒计时结束,让它在无人的地方引爆。 解联环和宫先生,聪明人不讲明白话,他们绕了好几圈,用非常委婉的话语告诉了简安——你就是那根线路。 汪家渴望的或许是长生不老,但长生不老周边伴随着的无上权势也必不可缺,他们享受纵横世界的滋味。 汪家并不是一直这样强势的,他们以前是被张家按着打的,君不见早先汪藏海得到点小秘密就东躲西藏,那是因为他知道张家不会允许秘密外泄。 后来张家衰败,再到后面的四分五裂,随后汪家崛起,强势的占领一切资源,这些都是因为什么? 之前宫先生认为是“天谴”,后来他明白了,是汪家人手里的青铜门碎片。 千日万日的防贼,到底还是让汪贼得逞了。 汪家人享受到了青铜门碎片带来的便利,他们不会再想回到之前狼狈的时候,所以胆敢炸了总部,还活到现在的简安就成了他们的第一目标。 就像是水下的鱼看到挂在钩子上的鱼饵,明知道一口咬上去会痛,会死,但它就是忍不住,它就是馋。 现在简安就是鱼饵,汪家人就是水下的鱼,而宫先生并他身后的一众人,就是坐在岸上放鱼竿的人。 毫不客气的说,这一局,“鱼”和“人”都是赌徒,他们希望在这一盘里,自己能够大获全胜。 而简安,就是这一局宣判哪方胜利的“奖牌”,或者说“战利品”。 宽大的车厢内,在简安的话音落下后,这片空间陷入了静默。 “我带你走,”解语臣看向简安,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不能去古潼京。” 简安摇头,她可能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见到这样的解语臣,意气用事?想法天真? 但解语臣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在担心简安的安危。 “花哥,”简安拂过手指纹身,有一缕细细的清流滴下,“虽然很中二,但我不是肉体凡胎,这一局...我不会死。” 呲啦—— 随着简安的声音落下,越野车突兀的停住。 解语臣肃着脸解开安全带,在简安疑问的眼神中,他小心翼翼的捧起简安的手。 突然被老哥捧手,还是这么严肃的表情,简安眨了眨眼睛:“哥,怎么了吗?” 是被我说的话尴尬到了,还是被我的纹身会吐水吓到了? “简安,快让这破水停下!” “啊...好。” 清澈如同寻常可见的水流应声停下,解语臣看着自己手掌里,比自己小一号的手不再变得虚化,他长吁一口气。 随即,他伸手单臂搂住简安,“我们现在就调转方向,简安,我带你去秦岭。” 第191章 突然发生 此次前往古潼京的这一行人中,毫不夸张的说,简安是最重要的。 在注意到后视镜中最后一辆越野的速度慢下来后,张海客就一直在关注简安所在那一辆车的最新情况。 当看到越野车停下来后,他的心弦顿时绷到最紧,几乎是瞬间,张海客踩下刹车,车还没停稳,他就解开了安全带。 “黑瞎子,下车!” 领头的车停下来,一直看着前面情况的吴斜当然也跟着一起停下来。 前后两辆车,下来四个人,梁湾被留在车里看着体型较小的汪灿和刘丧,刘丧则向两人进行实时播报。 “怎么了?解家主?解语臣?!开门!” 第一时间冲到车窗旁,张海客最开始还礼貌的敲门,后来就直接变成砸了,因为他看出解语臣不想打开车门。 车外围了一圈人,车里简安也在安抚解语臣。 她抬手搂住解语臣,感受到手下的肌肉是紧绷着的,简安试着轻轻拍了拍解语臣的背。 “怎么了?花哥,到底发生什么了?” “......抱歉,我从瞎子那里知道了你的来历。” 在简安稳定情绪的支撑下,解语臣感觉自己踩到了实处,他不再是飘着的。 松开闻言有些怔住的简安,解语臣打开锁着车门的锁,让张海客等人进来。 “小花,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了?” 吴斜紧张的把简安,还有解语臣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和他有着一模一样脸庞的张海客则不同,他直接伸手拉住简安的胳膊,虽然被简安推开了,但他已经十分不赞成简安继续和解语臣待在一辆车里了。 张海客:“不论发生什么,解家主,你和简安必须要分......” “张海客,”简安止住他的话,“吴哥,胖哥,老黑。” 简安一一喊着聚过来的人的名字,她把自己的左手举起来,随即一道清澈的流水从中指处滴下。 “你们看到什么了?” 震惊、不解、皱眉、不忍......还有一个戴着墨镜,什么神色都看不清的黑瞎子。 将水流停下,简安缓缓看向解语臣:“我正在消失,是吗?” 纤长的睫毛垂下,解语臣一贯漂亮的眼睛里好似露出几分脆弱,但眨眼间,他的眼里就只剩下坚定:“没事的,我会找到办法。” “不,”一旁的吴斜脱口而出,“找不到的。” 当初秦岭的解子扬到底是真是假,现在他又在何方,吴斜至今还都不知道。 但涉及到“青铜”一词的东西,好像就天生自带神秘,光是听到它,吴斜就觉得胆寒。 当然,以前的吴斜只会觉得它很有趣,引人探索,但这一切都终止在张启灵进青铜门之后。 “但总得试试不是?” 王胖子一把揽住吴斜的肩膀晃了晃,这孩子,咋就这么不会看场合说话呢? 黑瞎子倚在车门上,他歪着头:“试,确实是要试的,哎,张先生,这事儿你怎么看?” 张海客神色淡淡,语气敷衍:“那就兵分两路,一路去秦岭,一路继续往西藏的方向走。” “不可能,”解语臣断然拒绝,“简安不能再往古潼京去了。” 看着解语臣决然的脸,张海客一改之前激进的语气,他缓缓说道: “解家主,张家的部署只在古潼京那一路,临时转移的话,根本来不及对上汪家总部的核心势力。” 话落,张海客转身离开,“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青铜神树的力量正在从简安的身上褪去,这是我们谁都无法阻挡的事实。” 听完张海客说的话,相比于解语臣,或者是真正要面对这件事的简安,吴斜的表现更加的痛苦。 他双手垂落在身侧,然后慢慢攥紧:“我去秦岭,我去!” “当初老痒就从青铜树上截了一根树枝,只要我把树枝带回来,我就可以让小安继续活着!” “可你并不是把简安创造出来的人,”解语臣表情非常的冷静,“解子扬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他是创造者。” “这或许就是宫先生他们说古潼京里有解开我纹身秘密的原因了。” 简安向吴斜解释,“我需要接触到汪家人,我需要去看看的创造者如今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有一个问题,”王胖子揽着吴斜,他看向车里的兄妹两,“胖爷我也是听过天真讲他那发小老痒的故事的,当时我和天真还推断了一下。 如果想要青铜神树幻化出来的人物一直存在,那么无论如何,人物身边得有青铜神树的一部分啊。 可简危险身边并没有,你们说,简危险会不会就是那个万中只有一份儿的例外呢?” “不会。”x3 解语臣、黑瞎子和吴斜三人异口同声道。 吴斜:“胖子,你还记得当初张海客说的话吗?他说小安体内有一个汪家人内部核心人员都会安装的小型炸弹。” 黑瞎子:“张海客当时说他们有仪器可以检查出来,但后来他又说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期。” 解语臣:“其实哪个时期都不好,因为简安身上安得根本不是微型炸弹,她安的应该是青铜树的一部分,树杈,或者还是什么。” 三人的推断让王胖子止不住的一个劲儿的纳闷,他将副驾驶座位上正在抚摸着心口位置的简安收入眼底,“你们怎么知道的?” 简安为王胖子解惑:“如果真的如张海客所说,张家人仇视汪家人,见不得汪家人,那么,他是怎么知道在活体中的炸弹一旦被仪器触碰就会爆炸的这个情报?” 王胖子恍然:“除非...” 除非早就有活着的汪家人被拖去检查过,而这期间张家人也很理智,他们并没有对汪家人动手。 几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古潼京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对过思路,大家回到各自的车上。 也是得亏零几年交警查得不严,监控也还没有现在密布非常,不然这三辆车早就要接受骑着铁骑过来的交警的盘问了。 重新上路,车里不再飘着浮躁、不确定的情绪,而是终于有了目标的坚定。 简安单手撑着脸看解语臣开车,看着看着她突然感慨一句:“哥,你不愧是个角儿。” 就这演技,一个字——“绝”! 解语臣含笑的看了简安一眼,“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张家对我们总是遮遮掩掩,要不想办法让他们透露点东西,现在我们还是找不到方向呢。” “嗯。” 简安赞同的点头,想起刚刚过来说了几句话又离开的张海客,她在心里悄悄评价:确实……仁慈。 下车查看情况的吴斜和王胖子两人去而复返,已经从刘丧那里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梁湾担忧的看向吴斜:“消失的意思是...简安永远不会存在了吗,在这个世界上?” 吴斜坐上驾驶座,从一旁抽出安全带,听到梁湾的话后,他的动作没有停顿,说话声却是闷闷的:“不会的,她会一直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从汪家出来后,安曾经跟我提到过,汪家现在寄希望于费洛蒙项目,但也有一部分人把希望放在了她的身上。” “青铜拟人......简直闻所未闻,难怪他们会把希望寄托在安的身上。” “就凭这一点,汪家就舍不得动安一下,他们也不想让这个前所未有的造物消失。” 汪灿用稚嫩的声音将目前的形势剖析出来,他把这些话说出来,一是为了让大家安心,二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他在告诉自己,在没有明确的见到简安之前,汪家是舍不得让她出事的,相反,他们会尽全力的保全简安的安全。 就像是之前张海客话里说的那样,汪家现在分为保神与反神,支持保神的这一派系力量明显比反神那一派系的力量大得多。 所以他们才能够设计二代汪潮前往顺京,然后把反神派的力量一网打尽。 坐在副驾驶上,王胖子闻言给汪灿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变态汪家培训出来的,看得很明白嘛。” 汪灿颔首,他揉了揉自己弟弟刘丧的头,语气稍显复杂:“我在汪家总部上的第一节课就是全局分析。” 当时,汪灿的成绩名列训练室第一,并且此后从没变过。 京——藏的距离相差甚远,为了确保自己这一行人到达西藏后精神、身体状态都是极佳,张海客和黑瞎子商量过后,在暮色西沉时,带着身后的两辆车下了高速,停到附近一处可以借宿的农户家。 和农户沟通后,他爽快的把他最近刚建成的小院让出来给大家住,他自己则是拿着钱回之前的房子去了。 “感觉像是团建到乡村度假一样。” 长途跋涉时,是不允许人除了疲惫还有其他的情绪的。 下了车,梁湾舒展着身体,慢慢走到简安身边,她的本意是想安慰简安,或者和她说两句话就好,但散发着疲倦信息的大脑实在让她找不到词,开不了口。 倒是简安,她见梁湾靠过来,便帮梁湾捶了捶后背,“你昨天晚上经历了很多事情,身体虽然没问题了,但精神上还是要休息的,你可以好好享受这段旅程。” 这话单纯听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结合简安本人的经历,梁湾表示自己接受不来。 享受个锤子,对我来说是旅程,对你来说就是黄泉路了啊,大姐! 梁湾僵硬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但明显此时她也是无话可说,所以她只能愣愣的“嗯”了一声。 “菜来啦,菜来啦!” 两人身后,黑瞎子一个大高个,两手拎着根须还往下掉泥的大白菜像个快乐的小朋友一样,风一般的从真正的小朋友们身前跑过。 “都拿到厨房,现在是胖爷大展身手的时候!”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几个男人此时袖子已经捋上去,他们挑水的挑水、洗锅的洗锅、还有的正在训人。 “瞎子,泥土不要带到水边来,地面会脏。” “啊,哦,好。” “都说了不要放过来!” “我放盆里洗洗。” “那你应该把泥土褪干净再放到盆里!” “没事,就多费点水,我来洗,我来洗,花儿爷,您到一边坐坐好。” 院外、院里,看见黑瞎子弓着腰把解语臣请到一旁坐下的几人纷纷笑弯了腰。 要说能把风度翩翩的解语臣气出颜艺的,那么非黑瞎子莫属了。 笑够了,大的小的、男的女的,都上院子里帮忙洗洗刷刷,将一盆盆的菜送进厨房,接下来大家就都等在餐桌旁。 他们在等待王胖子“大展身手”。 等待的中途,解语臣让梁湾和简安一起上楼去挑房间。 “我问过老乡了,他说院子里有五间房,我们两两一组,你们先上去挑。” “好。” 简安和梁湾拎着各自的包裹走上楼,路过两个房间,看见里面都是干净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想定下来了,但考虑到此次出行人数众多,各自梳洗都不方便,于是她们就想找到一间有浴室的房间。 在看到二楼的最后一间房时,梁湾和简安直接就把行李放下来了,因为这间房简直就像是量身为她们打造的一样,装修偏少女,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 “要不是这间房有浴室,我真的想指定老黑来住,哈哈哈哈哈。” “黑眼镜?” 听到简安说的话,梁湾的表情有点复杂,但不知道是不是黑瞎子本身的气质很独特,联想完黑瞎子住在这间房子里的画面后,她转瞬就和简安一样笑开了。 “楼上的两位女士,可以下来吃饭了哦。” 底下,被两人提到的黑瞎子以手作喇叭状大声的吆喝着简安和梁湾下来吃饭。 听到动静的简安和梁湾对视一眼,“噗嗤”一下又笑出声来。 将楼上房间的灯光关闭,两个人“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此时桌子上已经放好了几盘菜,旁边的汪灿和刘丧一个盛饭,一个端饭,配合无间。 张海客、解语臣、吴斜还有刚刚喊两人下来吃饭的黑瞎子人手端着一碟子菜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 最后,是从厨房里出来,两手空空的王胖子。 开饭了。 第192章 一封信 饭桌上,有王胖子和黑瞎子在,永远就不用担心没有话题。 几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过饭,接近尾声,之前啥事儿也没干的简安和梁湾接过洗碗的活,一边洗碗,一边听着那几个人在院子“剪刀石头布”的选室友。 大概是碗洗好的时候,张海客他们也分好自己的室友了,几人互相道了晚安,往各自的房间走去。 简安和梁湾在洗碗的时候就商量过了,回房之后,洗澡速度快的简安会先洗,之后才是梁湾。 拿了衣服进到浴室,简安超常发挥,用比之前还要再快的速度洗完出来,换梁湾进去洗。 目送梁湾走进浴室,简安在床边坐下来,床上有两条大浴巾,都是梁湾带过来的,她拿一条大毛巾裹住自己的头,揉搓~揉搓~ “哐当——” 放在床边的床头柜的抽屉突然滑出来,简安弯腰想要把抽屉塞回去。 “咦?” 这是...一封信? 将尾端勾着抽屉把手的大毛巾扯开,简安把信从抽屉里拿出来。 倒也不是她道德败坏偷看别人的信,而是这封信上清清楚楚的写着——to wangan. 把信封拆开,通篇皆是手写的,流利的英文。 这个时候,简安是很庆幸的,她脑子忘东西慢,还记得一些单词。 “我的外孙女,你好。” 看着开头的称呼,简安心里的那点庆幸转为不详。 “很抱歉现在才和你相认...... ......我的外孙女,你母亲当初生下你后,是你的舅舅把你抱到我的面前。 从一团血肉,成长到现在这副模样,你得多多感谢我才是。 是我在看见你的第一时间,命令部下前往种花秦岭,是我带着团队为你安装了一颗独一无二的心脏——由青铜神树的树身制成。 ......或许你此时应该正与我姐姐的后代睡在一起,在这里,外祖父祝你们晚安好眠。 这封信到这里其实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我还是想最后啰嗦几句......你知道吗?你明天早上最好带着睡在你旁边的那个姑娘离开那些无关的人,独自上路...... 我会在古潼京里等你们的到来。” 读到最后一句话,简安的呼吸几乎一滞,她把手里的信翻了个面,研究一遍,又翻回来仔细研究。 接着,简安又将信读了两遍。 没有任何的发现。 信从哪里来的? 写信人的目的? 汪家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汪家是怎么提前把信放在这里的? ...... 一切的一切,简安都不知道。 就好像在晚饭时还轻松的脑袋里被人为的放了几根纠缠在一起的海绵,海绵在吸到简安脑海里的水后,变大膨胀,撑得人脑直发昏。 “简安,简安?” 从浴室里出来的梁湾快步走到简安身旁,她揽着简安的肩膀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看到面前梁湾关心的表情,简安下意识的想把手里的信藏起来。 但藏起来的意义是什么? 把信藏起来的话,自己能独自解决这个问题吗? 明显不能。 将附在手下的信递给梁湾,简安痛苦的捂住脑袋:“物理学不存在了。” 汪家背后是eto吗,是三体人吗? 他们怎么做到被张家打压成这样还能这么浪的? 站在简安的身前,梁湾接过信,下意识的读了起来。 梁湾本身的能力是过硬的,因为很多时候要看一些外国的医学资料、杂志,她看起手里这封全英文手写信简直是信手拈来。 几乎是一目十行,当看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梁湾震惊的看向抱头的简安: “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海客不是说他们已经把这条路上布满眼线了吗?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 梁湾一眼看透了问题的核心,她问简安信从哪里来的。 可简安哪里知道汪家人是怎么办成这件事情的呢? 简安指了指旁边的木柜子,简单的说了一句:“毛巾勾住了抽屉,抽屉打开,里面就是信。” 梁湾摊手,语气疑惑:“就这么简单?” 简安点头:“就这么简单。” “哇哦,”梁湾愣愣的放下手,她询问简安,“你觉得我们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吗?” 简安犹豫了几秒,道:“告诉他们吧,我现在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已经做不出任何的分析了。” 梁湾抱着简安的胳膊,拉着她从床上站起来:“别这么说,你现在……正处于特殊时候,你只是还没有适应。” 闻言,简安俯首去看梁湾的眼睛。 两人对视,梁湾的眼睛里只有满满的认真。 良久之后,简安移开视线:“你是医生,我听你的。” 梁湾满意点头,她一手攥着信纸,一手拉着简安往楼下走。 “噔噔噔”的下楼声音引起了坐在楼梯旁的人的注意。 “怎么下来了?” “简安姐姐,梁湾姐姐。” 明显是已经洗漱过的汪灿和刘丧正坐在院子里,他们两个见简安和梁湾下来还以为没什么事情。 所以他们表情悠哉,连站起来离开小板凳的欲望都没有。 见到两个小孩,简安心底诧异情绪一闪而过,那是对刘丧的诧异。 因为安安静静的刘丧,是绝对能够听到简安和梁湾刚刚在楼上的动静的。 但是刘丧现在正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所以他刚刚一定在做些别的事情,比如:和旁边姓汪名灿的小家伙聊天。 直视简安洞察的眼神,汪灿有些不自然的避开。 他刚刚确实是和刘丧谈了些事情。 ———— 几十分钟前,作为第一批洗完澡的人,汪灿和刘丧肯定不会这么早就睡。 刘丧的耳朵十分敏感,日常的时候,他会戴上大家集资为他订做的能够适当降低噪音的耳机。 至于洗完澡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再戴上的。 所以后面几个大人洗澡时的动静,只要刘丧一不注意,他就会听到。 对此,曾经深受其害的王胖子嘱托给汪灿一个任务,他要汪灿和刘丧聊天,聊到大家都洗完为止。 肩负重任,汪灿带着刘丧一起坐在院子里。 兄弟两穿着长袖长裤,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也找不到话题。 对视了许久,还是刘丧先开的口:“哥,我们两个重逢这么久了,你还没有跟我说过,当年你和妈妈为什么在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这个,”只顾着和弟弟显摆自己的才能的汪灿抓了抓头,“当年...出了点意外,我和她......我和她......” “你不用想怎么编个谎言骗我,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我经历的事情也很多。” 话落,刘丧抿唇,他用他和他哥一模一样的脸期待的望向汪灿:“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如果说世界上有人能让汪灿没办法拒绝的话,那么这份名额里绝对有刘丧,当然也有把他从魔鬼窟里拉出来的简安。 汪灿垂下脸,他盯着院子里的月光倒映的阴影,语气低哑:“弟,我和...妈妈绝对没有抛弃你一个人,独自离开的想法。” “当年的事情......我其实也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那天很冷,那个男人在抽完了大烟之后,嚷嚷着想要吃豆腐。” 躺在炕上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股大烟刺鼻的味道,再加上他好久没有洗澡,身上的恶臭简直挡也挡不住的往外蹿。 “你看看别人家的娘们,你再看看你,人家的娘们在这个点早早的把菜给烧好了,你呢,你就成天忙你那两个小崽子,倒是怠慢了小崽子他老子。” 女人裹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棉袄,她的怀里搂着两个怯生生的小孩子,眉眼标致,钟灵毓秀,任谁看了都会欢喜。 她问男人:“我这就去,可是手里......没有钱啊,你,你看看你还有钱不?” 男人皱了皱眉:“败家娘们,用钱用这么快?” 女人捏捏诺诺的不出声,男人更生气了,他从自己乌糟糟的衣服里扣出一团纸币:“去,去买点豆腐回来。” 卖豆腐的可远了,需要走好久呢。 女人将两个娃娃放在炕上,她柔声解释:“大宝、二宝,妈妈出去一趟,你们跟在爹旁边乖乖的啊。” “不,我要跟着,跟着妈,妈。” “嗯,嗯,宝,留家。” “好,那大宝跟着妈妈一起出去,二宝留在家里靠着父亲。” 再之后,就是漫山的白雪,与蜿蜒不息的鲜血...... 白色和红色交织,组成了汪灿曾经最害怕的梦魇。 听完汪灿所说,刘丧无意识的摊开手:“原来,那个时候我们两个的选择就注定我们要分开。” 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上,覆上了另一双小手,刘丧抬眸,对上汪灿的视线,接着他听见他哥对他说:“但我们最终还是重逢了不是吗?” 话落,刘丧紧紧握住汪灿的手:“对,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 这时,解语臣从浴室里出来,他喊黑瞎子进去洗。 黑瞎子拿着衣服路过汪灿和刘丧两兄弟,见到他们两个小手握小手,忍不住调侃一句:“呦,兄弟情深啊。” 汪灿和刘丧闻言,同步抬头,瞪了黑瞎子一眼。 在看着这个讨厌的坏蛋走进浴室后,汪灿问他老弟:“你呢,那个男人没有欺负你吧?” 刘丧闻言顿住,在汪灿疑惑的看过来的时候,他僵硬道:“这是一个好问题。” 汪灿眯眼:“什么啊,你都要求我坦诚了,老弟,做人可不能这样。” “好吧,好吧,”刘丧把自己的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他闭上眼,“这是你要我说的。” “在你们两个不见的第二天,他犯烟瘾把我赶到了屋子外面,我站了一天。” “之后三个月不到,村里的媒婆给他介绍了一个女的,他就又结婚了。” 这里停顿了太长的时间,汪灿忍不住压抑着怒气主动提问:“然后呢?那女的对你好不好?” 刘丧缓缓摇头:“不好,哥,她对我不好。” 雪天洗衣服,夏天烧柴火......做不好就打,就骂,一开始还有人来劝,后来见刘丧的父亲都不管,那些劝的人也就都散了。 这些刘丧没有直接跟汪灿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汪灿:“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汪灿没有任何过度的反应,他只是担心的看着刘丧,并且把自己的小板凳往刘丧这里挪了挪。 于是刘丧哑声解释道:“哥,是他们,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不过......把他们要对我做的事情,照着样子对着他们做了......” 汪灿揽过刘丧的头:“没事的。” 要是出事了,哥会替你担着。 ———— 没有再继续盯着两个小家伙,简安收回视线,她示意梁湾把手里攥着的信纸给他们两个读。 将从崭新如雪,到现在被自己揉成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交到汪灿手中,梁湾拉着简安坐在两个小屁孩身旁。 汪灿接过时,还发出疑问:“到底是什么啊?” 信纸入手,专业技能过硬的汪灿开始飞速浏览。 旁边刘丧的脑袋搭在他的肩上,默默的看着。 同样的,在看到最后几段话后,汪灿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威胁你吗?” 汪灿拔高的音量引来其他几个人,张海客,解语臣,吴斜,黑瞎子都注意到这边了。 除了正在洗澡的王胖子,四人走过来纷纷问道: “怎么了?” “威胁什么?” “他是谁?” 汪灿没有回答大家的问题,他把手里的信纸递给解语臣:“你们自己看吧。” 在解语臣接过信纸之后,汪灿担心的看了一眼简安,见她表情还算是平静,汪灿小小的松了口气。 “哥?” “嗯。” 汪灿揉揉一脸疑惑的刘丧,他为小刘丧解释道:”刚刚的信是汪家现任族长汪楼所写,他……算是安的外祖父。” 这头汪灿的话音刚落,那边吴邪的声音就响起来了:“独自离开?那我们这群‘无关的人们’,他会采取什么行动吗?” 第193章 就是嘭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着解语臣手里的信纸,在看完他手里的信之后,每人的表现各不一样。 吴斜的疑问总是快人一步,在他之后,就是解语臣。 解语臣把信纸放到张海客的手里,他语气轻飘飘的问张海客:“你们就是这样保证简安的安全的?” 张海客伸手抓住解语臣拍在自己手里的信纸,信纸很薄,他都能透过信纸感受到自己手心的汗水。 “故作玄虚,”张海客看向围在他身边的一圈人,“在住进来之前,我就联系过周围的线人,他们说这个村庄没有异样。” “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没有异样,那它是凭空出现的?” 吴斜指着张海客手里的皱巴巴的信纸质问道,他在进入墓下之后,三观与生物知识一直在被刷新,但凭空出现? 汪家要是真掌握这项技能的话,他们早就该出现在简安身前,把简安抓走了! 闻言,一旁的黑瞎子倒是想到什么。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外套被搭在院子里的高背板凳上,黑瞎子走过去拿起夹克,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让出房子给他们住的老乡当时和黑瞎子一起写的凭据,当时写完,在给管事儿的解语臣看过之后,他就收起来了。 “这房子既然是老乡家里的,那第一嫌疑人肯定就是他。” 黑瞎子把凭据放在大家的眼前:“看看这个小纸条儿。” 除了简安还坐在原地,几个脑袋伸到黑瞎子跟前,凑在纸条上面看了好一会儿,几人对视一眼。 “根据凭据上的字来看,他写字的时候喜欢把弯化为钩,没有任何的过渡,其他的横竖又都写不直......汉字的笔画和字母拼音之间,意外的有重合的地方。” “是字迹的问题,信与凭据两者间的字迹根本是相差无几!” 吴斜和汪灿分别发表看法,他们两个指着黑瞎子手里的凭据说道:“信是老乡写的,或者是他抄的!” “我认为不可能是抄的。” 一直没有出声的简安否认道:“我和梁湾之前把房间的布局都看过,他没有能接受信纸内容的传真机,或者别的仪器。” 解语臣:“那排除老乡家里有传真机的可能性,就只剩可以联系外界的电话了。” 梁湾跟着推测的说道:“老乡会写字,凭据上有不会的字他都写了拼音,既然接触过拼音,他就完全可以按照电话对面拼音的拼读,写出英文信!” 是的,如果按照张海客所说,这个村庄没有异样,没有伪装者,那么唯一一个靠谱的可能性就是梁湾说的那样。 黑瞎子把手里的凭据给了吴斜,他指着院子里已经被锁好的大门说道:“当时停车找住的地方的时候,我就是看到他站在外面,我才去询问住宅情况的。” 本以为老乡是一个乐于助人的老乡,谁知道他搁这里是守株待兔呢。 “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汪家已经知道了简安在向古潼京去的事情,他们接收到了我们在高速服务区向他们传达的信息,所以汪楼大胆的发出了挑衅,写了这封信。” 跟着大家的思路,一起推出真相,张海客开始出声发表总结,他cue了一下吴斜: “好了,现在信纸的来历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么话题是不是应该转向吴斜所关心的‘明天’?” “明天早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才会让汪楼特意发出提醒,让简安和梁湾早早离开?” “哐——” 浴室的门砸在墙上。 “为什么她们两个要早早离开?” 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王胖子满头的水珠,明明和黑瞎子穿着同样的黑色t恤,但t恤却被他圆鼓鼓的肚子撑得高高。 满场的安静中,吴斜走过去为他低声解释了一下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完,还将信纸摊开给王胖子看。 王胖子看都不看一眼,他把信纸推开:“我可不认识什么洋文儿。” 话落,他朝着院子里的板凳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会不会这宅子底下被埋了炸药?” “定时引爆的那一种,这样那汪家老贼就能把我们这一窝的地下精英都给端了。” “炸,炸弹?你是说真实的,具有杀伤力的烈性炸药?” 梁湾很惊讶,她之前的赛道可是和院子里的一群人完全不一样的。 纵使她曾经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过自己背后纹身的来历,但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一个人能这么自然的就把“炸弹”两个字说出口。 “......是的?” 王胖子也被梁湾这一出整不会了,他扭头看向吴斜和简安:“天真,危险,现在还有假的炸弹?” 被王胖子点到名的吴斜和简安对视一眼,动作一致的摇了摇头:“没有。” 王胖子:“哦,那我就放心了。” 想他堂堂一个炸弹小王子,怎么可能会在炸弹这方面失手? 几人对话之后,张海客再度出声让出走的话题回归:“虽然有些大胆,但这个可能性很大。” 闻言,梁湾举手:“要不我们离开这里,立刻?” 黑瞎子走过来把她的手按下:“只需要把老乡带过来问问就好了。” 接收到旁边梁湾看过来的求助眼神,简安伸手捏住黑瞎子的手,让他松开。 简安就坐在小板凳上,黑瞎子却是站着的,他把手松开,然后微微弯腰俯视简安。 黑瞎子面上挺大一副黑眼镜,伴随着他弯腰的姿势,那两个黑布隆冬的镜片就这么默默的盯着简安。 简安顿了顿,把他推开,向旁边的解语臣问出了心底的疑问:“花哥,他洗澡的时候也戴着眼镜吗?” 解语臣摇头:“我不知道他。” 倒是一旁的刘丧学着梁湾举起手:“姐姐,没摘,我没听见黑叔叔摘眼镜的声音。” 黑瞎子转头,几乎是飘移一样,来到刘丧的面前:“小桑树,你不乖啊,居然偷偷听我洗澡?” “没有,”刘丧回头看向他哥汪灿,“没有,我没有偷听他洗澡,我只是无意间听到的。” 汪灿闻言当即说:“我相信你。” 简安跟风:“我也相信你。” 王胖子也反应过来:“你胖叔我也相信你。” 被王胖子捣了一下腰,吴斜心领神会:“你天真叔也相信你。” 站在几人对面,张海客扶额,这年头,队伍是越来越难带了。 将张海客的表现看在眼里,简安挑眉,看来某人真的把宫先生交给他的事情记得牢牢的啊。 还记得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吃过晚饭之后,临散场的时候,张海客让简安留下来听他讲之后的行程安排。 简安跟着他上了国安组的车,对着被画成猫猫脸的张海客,简安很难不快乐。 张海客当时的表现是颔首:“你先笑,笑够了,我再说话。” 简安摆了摆手:“我很难理解一件事情。” 张海客:“说。” 简安:“吴斜的脸和你的脸一模一样,刚刚还是他帮你画得脸上的王...哈哈哈哈哈,王字写的还蛮好看的,他就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 张海客耸肩,在看到简安憋不住笑意,整个人在座位上笑弯腰的时候,他的眸光闪了闪。 在张海客的少时,张家败落,族人四散,他跟着的那一支族人是张家的死忠,哪怕族长的身份不是千年圣婴,哪怕局势再艰险,族中长老依旧坚持和汪家对抗。 那个时候,张家的情报系统还是很厉害的,在做过几次推演后,族中决定挑选年少未长成的少年易容成一个特定的模样。 张海客被选中了。 割脸、塑骨......从此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生活。 就在小小少年张海客为这些感到苦恼的时候,那时张家的少年人,还没有被汪家替换的张海杏,他们常常会拿他的脸开玩笑。 有时候玩笑开过头了,张海客自己都忍不住想到,挺没意思的,每天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 张海客知道,这不是易容,这是整容,是骨相全改,是面目全非,是再也回不去的意思。 对面,简安的笑意渐渐缓下去。 张海客看着缓缓坐正的简安,他忍不住想到,汪家的运算系统没有算到简安会出现,张家的情报系统也没有得到简安会出现的消息。 既然是凭空出现的意外,那她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 早点出现在两家的斗争中,那么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张海客?”简安伸手在张海客的眼前挥挥,“你怎么了?说话呀。” 张海客垂下眼眸,“简安,在说清楚后面的安排之前,我想先跟你说说海杏的事情。” 简安点头:“当然可以。” 嘴长在你的身上,你说什么,我当然就听什么。 听到简安的应许,张海客出声:“海杏...是我的妹妹,这么多年,在海外执行任务,我们一向配合无间。” 话落,张海客话音一转:“汪家人和我们张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都擅长易容。” “易容成别人很简单,但要是在一个精通于此技的人前易容,那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所以无论是张家人易容成汪家人,亦或者是汪家人易容成张家人,彼此的难度都等同于上青天。” “......之前,张家有一长老就是汪家人易容的,在将他擒获之后,我们及时拦截了他向外发出去的消息。” “原来,我们当初那么久都没有发现他的破绽是因为......因为当时真正的长老把自己的信息全部都告诉了那个易容者。” 说到这里,张海客顿住。 见状,简安轻轻的说道:“你怀疑张海杏......把自己的信息主动告诉了汪家的这个易容者?” 张海客沉重的、缓缓的点了点头:“我和她曾经约好,要是外出执行任务被汪狗埋伏,那么为了不让汪狗易容顶替自己的身份,每次行动回来,我们都要对暗号。” “那一次,张海杏从外面回来,刚见面,她就说出了暗号。” 简安:“这有什么不对吗?” 张海客:“或许海杏没有注意到,每次我都会先开口,然后才是她。” 简安诧异:“只凭这个?” 张海客:“不仅是这个,后来我和宫先生说了之后,我们调人监视她两个月,第一个月是明面的,第二个月是暗地里的,她是在第二个月的月尾露出马脚的。” 就此,张海客也就肯定了真的张海杏已经叛变,而这个假的“张海杏”嘛,他和宫先生留她还有用。 简安显然是想到这一点了,她问张海客:“你们今天晚上通过张海杏传递了什么消息?” 张海客:“梁湾并不好下手,但我已经说服简安离开京都。届时,无论是梁湾,还是简安都唾手可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这条消息散出去?”简安正视张海客,“明天?还是后天?” 张海客从车里掏出一本令简安眼熟的小本子翻开:“明天凌晨借假张海杏的名号把你的消息散出去,之后等我们差不多路至中程的时候,再把假张海杏被捕的消息散出。” 简安了解的点头:“宫先生还有什么安排?” 张海客:“两点。” 昏暗的车厢里,顶着一脸猫猫头的张海客沉声对简安说道:“第一,增加了这么多人的队伍,以我的领导为先,简安,你需要确保让他们跟着我走,我们的计划容不得任何的闪失,意外。” “第二,简安,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并不是想和你凑一桌打麻将的,我们需要的是能直击汪家致命点的确切位置。” “简安,我们会在事后保你万无一失,你只需要和我们合作,拿到汪家最新的总部坐标。” “你听到了吗?简安。” 被张海客呼唤着的简安正在看着距车窗外不远的一行人。 解语臣、吴斜、王胖子、汪灿、刘丧、黑瞎子,还有站在一群小辈身旁的吴二白。 简安:“我听到了。” 第194章 哦豁,摆 无聊的大人们帮可爱的小刘丧洗刷了冤屈,小刘丧的清白保住了。 看着面前小男孩得意洋洋的眼神,黑瞎子撇嘴:“喂喂喂,洗澡的时候我是摘掉眼镜的。” 刘丧眨了眨他无辜的大眼睛:“哦。” 黑瞎子:…… “啪啪啪!” 一旁的张海客拍拍手,再度把溜走的话题拉回来。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黑瞎子洗澡会摘下眼镜,那么我们还是继续讨论下一个问题——” “到底要不要去把下午的那个老乡请过来。” 张海客话音落下,院子里排排坐的“小朋友们”开始踊跃举手。 “你,”张海客点了点吴斜,“你的想法是什么?” 被点到名,吴斜放下手:“如果我们把他带过来会打草惊蛇吗?” 张海客点头:“那要看老乡本人,看他与汪家是怎么联系的。” 这一位问过,张海客又点名下一位:“简安,你怎么看?” “啪!” 清脆的巴掌声。 简安把手摊开,倾斜一定的角度给张海客看:“报告,这里有小蚊子作案!” 张海客走过去把简安手里小蚊子的残尸拍掉:“我是在问你,我们要不要去喊老乡过来?” 将空空的手合拢,简安摩挲几下手心,她站起来:“唔...不需要。” “要是问我的话,我的意思是,不用喊。” 坐在小板凳上的王胖子仰头看向简安:“危险,你怕打草惊蛇?” 虽然不知道王胖子最近怎么这样叫自己,但简安还是看向王胖子,看向大家。 她一手握拳放在面前,另一手扬起:“咳,咳咳,下面轮到简安选手发言。” 话落,简安向前走两步,面朝大家:“关于胖胖选手对我提出的疑问,我在此做一下统一的答复。” 坐在院子里的众人看看简安,又看看王胖子。 众目睽睽之下,王胖子坐在小板凳上,他挺直了腰板,表情严肃:“请简安选手说出你的答复。” 这里简安没憋住,笑了一下道:“之前我复读了一年的高三,学校里的数学老师在讲卷子的时候,他说遇到问题一定要看仔细,问题里一定有一个不变的套路、公式。” “虽然听了他这句话后,我遇到题目还是会错,咳啊嗯,汪灿你别这样看我!” 简安疾步走过去拍了拍汪灿的头,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教训”完汪灿,简安对看向这边的听众们继续说道:“但我想,如果把这次的信件事情看成是一个问题的话,那么我摸到了那个套路,或者是公式。” 解语臣配合的问:“套路是什么?” 简安微微一笑:“是我。” 梁湾疑惑:“你?” 简安点头:“我现在是各方势力的焦点人物,汪家人怎么可能会让我出事?” 在大家还有些一知半解的眼神下,简安继续道:“信的出现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军心,就是让我们做出反应。” “但如果,我今天没有打开抽屉,没有看到这封信的话……” 吴斜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假装我们不知道?” 简安点头:“对,他要我们动,我们就偏不动!”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以不变应万变! “那如果他们还是下手了呢?连你一起?” 梁湾现在心里盛满了忧虑与恐惧,假如宅子底下都会是王胖子说的炸弹的话…… “不会的。” 黑瞎子逗过刘丧之后,一直倚在门廊的柱子上。 见大家看向自己,黑瞎子说:“今天那个老乡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他是个新手的信息。” 解语臣接道:“高速服务区到这里的路程确实是有点远,但消息传到汪家也需要时间。” 吴斜:“等到汪家接收到消息,够他们操作的空间已经不大了,这点反应的时间应该只够他们收买附近的一个老乡帮忙作案。” 汪灿:“老乡是做不出放炸弹的事情的,他个人的胆量是一回事,还有一点就是,周围还有张家人在盯着。” 听到这里,我们的胖胖选手转身,伸手,猛地摇了摇吴斜的肩膀。 “我懂了天真,那群鳖孙是在试探我们!” 吴斜被王胖子摇的头晕目眩,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见吴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张海客索性宣布:“那就散会吧,大家都回去睡觉,我们明天还要赶路。” 听到张海客的大会结束语,汪灿第一时间拉着身旁,听着听着就犯起困来的刘丧站起来,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之后是张海客和解语臣。 再之后是吴斜和黑瞎子。 一个人睡的王胖子表示,自己还要再等一会儿,他头发还没有干呢。 目送大家离开,简安转身:“梁湾?” 看着坐在椅子上不动的梁湾,简安轻轻的说:“湾仔,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像是被惊醒,梁湾的脑袋向前点了一下,又摆正:“哦哦,好。” 她机械性的站起来,跟在简安后面走上楼梯。 走到门口的时候,梁湾顿住脚步:“汪家...简安,我真的没想到汪家有这么大的能量。” 简安不想错过绵软的床,她走回去拉着梁湾一起:“嗯?” 梁湾微微仰头看向简安的侧脸:“其实...我一直认为你说的被汪家人抓回去会被填海的事情是假的,但仅仅只是六个小时不到,他们就搞出了这样的一个事情......” 把梁湾带回房间,简安撸了把头发,修长的手指从额划到脑后,视野骤然清明起来,在房间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了梁湾眼里的害怕。 简安把手放在梁湾的肩上,安抚的拍了拍: “梁湾,汪漓、张海杏他们两个人都是汪家人,他们曾经都给你带来切身的伤害,我记得当时的你很冷静,不像是现在这样?”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反射弧太长了?” 梁湾垂下头,她握住简安的另一只手,冰凉的像是冰块一样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着简安温热的手。 “我想,我从古潼京回来之后,我会静下心来,我会陪我的妈妈买东西,会帮爸爸捶肩......” 只抓住眼前所拥有的,不要去追寻虚拟的。这句话梁湾现在才悟出来。 简安刚刚问梁湾她在害怕什么。 梁湾现在可以回答,她是怕自己有去无回,怕远在京都的养父母担心她。 梁湾迫切的想要回归家庭,可惜,汪家已经盯上了她。 似乎是察觉出梁湾乐观的情绪正在崩塌,简安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简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看到的了,“拥抱”可以治愈不好的负面情绪,起得安抚和引导向上的作用。 她希望梁湾能够恢复,所以她抱住了她。 对此,梁湾没有反抗,因为此时此刻她自己浑身都是冰凉的,而简安,她是温暖的。 两人抱着,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简安在梁湾的头落在自己肩上的时候,将她横抱起,小心的放在了床上。 望着梁湾的睡颜,简安动作轻巧的抽出手。 呼~ 上厕所!我要上厕所!! 推开房间门,快速的来到洗手间,简安走进去解决了自己的私人问题。 光线并不明朗的空间里,就在简安要离开的时候,负责洗手间通风作用的窗户后,传来一声极小的动静—— “喀嚓。” 简安顿住脚步。 “喀嚓,喀嚓,喀嚓......” 像是踩碎树叶的动静连续响起,但听着却是越来越远。 这本来是可以让人松一口气的,可是声音的远去并没有让简安松懈。 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简安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刚刚有人在这里! 他\/她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监视我们? ———— 某处与简安几人所住小院相隔甚远的地方。 “嗡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铃声不绝于耳,穿着一身棉布褂子的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对面是一个男人,他用淳朴的口音向绵褂男人汇报情况:“俺按照恁教俺的方法做咧,但恁家逃婚的大小姐和她那伙伴没有任何的动静啊。” 绵褂男人沉思后问:“没有动静?恁...你把信放到哪里了?” 电话对面,男人理所当然的说道:“俺放家里抽屉里了,恁不是说要找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嘛。” 抽屉?! 汪家正儿八经的的三代怎么可能会翻借宿人家的抽屉?! 绵褂男人深呼一口气:“我当时不是跟你说,把信放在被子里?” 电话对面:“那信纸多脏咧,圈是墨油,弄脏俺哩被子可咋整?” 听到男人只是为了一床被子就破坏了他的计划,绵褂男人再也忍不住,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记得我说过,你损失的所有东西,我都会照常补偿给你。” “......俺知道,俺只是心疼俺那床新买的被子。” “砰!” 绵褂男人把手里的电话扔出去,电话重重的砸落在地。 但可能是质量太好的缘故,主机也壳子都分离了,绵褂男人还是能听见那头传来的声音: “万先生,万先生?恁家那逃婚的大小姐怎么办啊?万先生?” “嘣!嘣!嘣!” 绵褂男人拿起桌上的手枪对准电话打了三枪。 打完,他并没有觉得解气,对准旁边的铁门,绵褂男人猛踢了一下。 铁门被击打的声音很大,站在门外的守卫拉开门,问道:“三代,怎么了?” 绵褂男人阴沉着脸:“你去告诉爷爷,计划失败。” 守卫颔首,刚准备离去,绵褂男人就又喊住了他:“还有,让情报二组整组人都去陪我的父亲吧。” 守卫重复道:“整组人?” 绵褂男人:“对,整组人都去惩罚室!” 二组那群没有脑子的东西,瞧瞧他们找了个什么样的线人?! ———— 几人借宿的小院中 “嘚儿达,嘚儿达,嘚嘚达啊。” 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男人从房间里小声的哼着歌儿的走出来。 明明夜色浓稠,院内无光,但他却能精准的走到洗手间的位置,推开门—— “谁!” 看到视野里的那个趴伏在窗旁的黑影,黑瞎子欺身而上,手成爪状的向那人肩膀处抓去。 扣住没有任何反抗的黑影,黑瞎子使力让那人转过身来。 两人面对面,有着让黑瞎子极为眼熟的面孔的黑影示意他:“嘘,嘘。” 黑瞎子松开制住黑影的手,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躲在厕所里干什么?” 黑影又趴回了窗边,只留一个后脑勺给黑瞎子:“你不也是一样?” 见状,黑瞎子插腰:“......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来上厕所的?” 黑影还在观察窗外,闻言问道:“大的小的?急不急?” 黑瞎子愣住,随即嘴角上扬:“本来不急的,那在听到你的那两声‘嘘’之后,我就......” “我这就走,我走。” “哎,走干什么?留下来再看看啊。” “我不爱看那玩意儿,变态。” “我能有你变态?半夜潜伏在厕所里...啧啧啧,明天我要告诉你哥。” “你敢!......啊!你就不能等我出去了你再拉拉链?” “...里面又没开灯,我看不见。” ...... 三分钟后,黑瞎子从洗手间里出来,借着月色,见到黑影一脸通红的站在院子里,他难免有些稀奇。 “简大小姐,你这是怎么啦?” “滚!” 成功赢得一个白眼,黑瞎子摸了摸鼻子,问她:“厕所外面有情况?” 简安用手背蹭了蹭脸:“嗯,有一个人,他在院子外面偷偷看着我们。” 黑瞎子:“有个人?你趴在那里那么久,趴出名堂没有?” 简安:“听到他讲话了,我算明白之前开大会的时候,你说他整个人透着新手的气息了......” 那口音,那为人处世,让人实在是看不出来他是个坏的啊。 黑瞎子显然也知道简安说的潜意思,他微微低下头:“那你还要再进去趴会儿吗?” “不去了,”简安把自己的脖子亮给黑瞎子看,“里面全是蚊子。” 在洗手间里偷听一会儿的功夫,简安只护住了自己的脸和手,至于脖子和脚踝那里...... 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了。 第195章 关于眼疾 看见简安脖子上的惨状,黑瞎子顿了顿,他让简安站在这里先别走,他回去拿药膏。 黑瞎子翻找东西的速度挺快的,简安感觉自己只等了一会儿,一小瓶药膏就被黑瞎子送到自己面前了。 谢过黑瞎子,简安拿着药膏走到一楼的浴室,那里面有一面镜子,方便她涂药膏。 黑瞎子也跟过去了,因为墨镜挡着,简安是看不清他的心灵之窗——眼睛的,但从黑瞎子紧绷着的脸,简安也能看出几分他现在的心情。 对着镜子,简安一边涂药膏,一边问:“怎么啦?还没想好价钱?” 黑瞎子正抱臂靠在浴室的门上,听到简安的话,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算是售后赠品,用了这个,只求简大小姐以后有事记得找我。” 简安笑着点头:“好。” 等到简安将脖子上的蚊子包全部涂完,黑瞎子在简安拧紧药膏瓶盖的时候,突然问简安:“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招蚊子喜欢吗?” 闻言,简安一怔:“什么?” 黑瞎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维持你身体的能量正在逸散,血液充盈的地方,逸散的能量更多,自然就更招蚊子喜欢。” 话落,黑瞎子朝着简安的方向伸出自己的手,他轻声询问道:“可以吗?” 简安的回答是侧过头,露出自己脖颈的大片皮肤。 黑瞎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向前,轻轻落到简安的颈动脉处。 粗糙的手指,细腻的皮肤,两者一经接触,简安和黑瞎子各自都有不同程度的微妙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黑瞎子把手移开。 简安抬眸看他:“怎么样?” 黑瞎子:“...我的眼睛...在发热。”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 简安的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来,她说:“那,那需要我给你喂点退烧药吗?” 黑瞎子转身,垂下头。 见状,简安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噗嗤,”黑瞎子一手撑着门框,“哈哈哈哈哈,眼睛要怎么喝退烧药啊?” 简安眨巴眨巴眼睛,“那换成眼药水?” 黑瞎子还在笑,听到简安说的话后,他连连摆手:“你快回去睡觉吧。” 简安抠了抠药膏的瓶盖,听话的离开了。 经过黑瞎子的时候,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黑瞎子的的眼镜,或者更确切的说,她在透过黑瞎子的眼镜看下面的眼睛。 简安曾经在去塔木陀的路上对自己说过,盗墓笔记里几位身处老年赛道的选手,自己最好不要招惹。 当然,张启灵永远是个例外。 他虽然身在老年赛道,但在简安心里他永远是个才百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宝宝(哈哈哈,开玩笑)。 说回正题,当年盗笔爆火之后,简安为了张启灵、吴斜和王胖子三人可是专门去看了“盗墓笔记里各大人物百科”。 一开始撰写百科的人在博文里只写了几个人物。 后来随着看博文的人数变多,加上博主的闺蜜也在帮忙催促,所以博主后面又陆陆续续更了不少。 这让简安也跟着认识不少人,比如在百科里排名较前的黑瞎子。 当时博主是这样写的:“书中黑瞎子的年龄设定为超过100岁,他拥有不老体质,同样也是因为家族遗传。 据原作者采访透露,黑瞎子的家族十分显赫,他原本是蒙古旗人,他的蒙古姓名有四个字。 但随着时代日新月异的发展,黑瞎子那一支族人衰落下来,而他也因此化名出来。 据传,黑瞎子的汉姓为齐。 黑瞎子曾留学德国,拥有音乐和解刨学学位,还混进过国外的特种部队,手段未知。 黑瞎子原本是陈皮阿四的人,后来因为某件事情,他被吴三醒所救。 双方接触过之后,因为黑瞎子觉得吴三醒老谋深算,可以帮他减少不少麻烦,所以后来他开始跟着吴三醒。” 这一段算是大致介绍了一下黑瞎子。 简安刚开始看的时候记得还不太熟,直到博主后面把有关黑瞎子更多的事情记录下来,简安才真正记得了。 博主当时记录的事情是黑瞎子眼疾的由来。 关于黑瞎子的眼疾,博主分别写了两条原因。 第一条原因是早年黑瞎子进去过青铜门里,在青铜门后,他见到了终极,他的眼睛就是在那个时候坏掉的。 第二条原因则更复杂些。 在黑瞎子改投吴三醒门下之前,他一直是跟着人狠路子野的陈皮阿四混的。 有一次,都城里出了一桩命案,这桩命案国安组查来查去,查到最后发现竟然和霍仙姑有关。 收到消息的霍仙姑派人去找陈皮阿四求助,但当时陈皮阿四也身处严打严查之中脱不了身。 无奈之下,黑瞎子上场了。 跟着国安组去到现场,黑瞎子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场烧尸案。 将多处案发现场全部看过,据国安组的搜查队所说,黑瞎子来到案发现场筒子楼下的一处隐蔽的古井边。 考虑到筒子楼里奇怪的现象,黑瞎子推断井里面很可能有怪异之处。 因为这桩命案与自己有间接关联,黑瞎子带好装备后,自请下井。 下到井底,令黑瞎子奇怪的是,井里没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只有一具女尸。 把与案子有关联的女尸从井里背出来,和搜查队沟通后,不过一天,黑瞎子的眼睛开始出现异样了。 这个时候,国安组也把烧尸案的真相查出来了。 原来那场烧尸奇案是一场古老的施法仪式,案中有13具男性尸体,他们其实全部都是伐木工。 这13个伐木工在深山老林里伐木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具古代女性的尸体。 在他们将女尸身上的金银饰品搜刮一空之后,就受到了诅咒,所有人的眼睛都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 为了自救,13位伐木工只好请来了当地远近闻名的神婆来帮助他们化解此次的灾难。 那个神婆告诉他们,要想解除诅咒,必须要把这具女尸身上的“灵”给送回去。 之后,神婆便和这群伐木工一起带着这具女尸来到了京都,并将这具古代女尸放到了这口井里,然后就开始了仪式。 很明显,仪式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女尸身上的“灵”并没有被送回去,而这13个伐木工也全部惨死在了大楼内,神婆则在天台上被焚烧殆尽。 最后黑瞎子在从古井里背出这具女尸的过程中,也被女尸身上的“灵”所寄生,使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特别是他的眼睛也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眼疾。 不仅如此,女尸身上的“灵”还在继续折磨着黑瞎子的身体,甚至有一段时间黑瞎子都抬不起自己的脖子。 这个“灵”似乎是在有意识的对黑瞎子的身体展开争夺。 但是令“灵”没想到的是,黑瞎子是个硬骨头,而且又是那么的从容乐观,情绪丝毫没有被“灵”的寄生所影响。 而就在黑瞎子下定决心要和这个“灵”死磕到底的时候,令人没想到的是,黑瞎子身上的“灵”突然就消失了。 黑瞎子也彻底摆脱了“灵”的控制,但是他的眼睛还是因为此次的事情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 ———— 次日凌晨四点,张海客一间一间的敲开大家的房门。 “我们得尽快赶去和黎一鸣会合,我们现在每多睡一会儿,就是在给汪家设陷阱的时间!”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有效果。 十分钟后,大家穿戴整齐,但是睡眼惺忪的站在院落外。 空地前,张海客几人正在清点东西,站在队伍后面的简安和黑瞎子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他们两人今天相处的很微妙。 简安和黑瞎子相邻而站,奇怪的是,简安的神色照常,但是黑瞎子的表情与周身萦绕的气氛却有点怪异。 ———— 几分钟前,小院里。 因为张海客的呼唤,大家几乎在听到动静的同时就从床上爬起来了,穿衣服,各自散开洗漱。 楼上简安和梁湾的房间有独立的浴室,所以简安与梁湾两人能快人一步洗漱完。 将自己和梁湾的行李通通拎到车上,简安刻意守在院子外面,当她看到黑瞎子的身影的时候,她上前: “老黑,谈点事情?” 黑瞎子还是戴着他的那副墨镜,半点神情也看不出,在沉默了两秒之后,他把身边的东西交给梁湾,跟着简安走到一个角落。 “怎么啦,大小姐?” 自动忽略黑瞎子吊儿郎当的语气,简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我的能力对你的眼睛有用?” 黑瞎子长长的腿“砰”的一下踢到旁边的墙上,他踉跄几下,站定之后,他看着简安:“我什么时候说了?” 现在正是凌晨时分,不论是天亮的早的长季节,还是天亮的晚的短季节,天空现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简安抱臂看着黑瞎子:“你眼睛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既然小魔仙药水对你的眼睛有用,那趁我还能用这项能力的时候,当然得多多益善啊。” 听到这话,黑瞎子双手做投降状,他说:“可别,大小姐,昨天晚上瞎子我只是帮你看看蚊子为什么要叮你,我可没有别的想法。” 没想到黑瞎子会这样的反应,简安松开自己抱臂的手,她把黑瞎子的手拉下来,“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老黑,我只是纯粹的想帮你。” 说实话,凡是看过原着的,有点好奇心的,谁没期待过看到黑瞎子墨镜下的真容? 作为稻米,简安当然也十分好奇,只不过她一直没有将之宣之于口。 如今有机会帮助黑瞎子,简安当然乐见其成。 “喏,这一瓶水给你。” 简安把自己兜里的一瓶装了满满的小魔仙药水的瓶子放到黑瞎子的手里,那是一瓶透明的、椭圆形的药瓶子。 根据上一回解联环痊愈用的药水的份量,简安在这份基础上又多加了二分之一。 见黑瞎子站在原地不动弹,简安带着他的手把瓶子握紧:“你可以决定喝不喝,反正选择的权利在你这里。” 说完,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简安走回停车的地方。 角落里,黑瞎子一个人站着,直到听到远处人声沸腾,他才握住瓶子往自己的兜里缓缓放去。 ———— 空地前,张海客他们点完行李,让大家可以出发了。 简安拿着钥匙,正准备上车,就听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万家的大小姐,恁不要走啊,俺这里还有个东西恁还没看呢。” 一道陌生的男声,成功让昏昏欲睡的大家清醒过来,几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到简安和梁湾的身上。 大小姐,说的不就是队伍里唯二的女性吗? 梁湾满脸的问号:“他在说什么?” 简安则利落的拉开车门:“快跑!!” 听到“快跑”两个字,经验丰富的大家条件反射的飞快的坐到车上,在快速的清点人数之后,三辆车的司机油门一踩,只留给追过来的老乡一脸的尘土与尾气。 把车子开到大路上,简安诧异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张海客、老黑,你们两个怎么上了这辆车?” 黑瞎子没有说话,张海客也没有说话。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解语臣优雅的打了个哈欠,替后面那两人解释道:“喊完人,张海客就去洗手间了,他让瞎子把行李和钥匙都拿上车。” “瞎子中间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又让梁医生帮忙。” 简安:“所有现在开着第一辆车的是......” 张海客:“是梁湾。” 简安:“那她知道路线吗?” 张海客:“不知道......简安,你超车,现在由你来领头。” 简安:“ok。” 见简安这么配合,张海客觉得有些奇怪。 当然也不是说简安之前不配合,张海客主要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坐在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的张海客身旁,黑瞎子捏紧了兜里的小瓶子。 这是简安刚刚给他的,也是因为这个小瓶子,黑瞎子才让梁湾帮忙的。 第196章 会合啦 换挡,脚尖抬起,简安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将后座上张海客和黑瞎子的坐姿看在眼里。 简安提醒两人:“准备好了吗?” 知道简安这是要加速了,张海客伸手抓住车顶的把手,顺便捣了捣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黑瞎子。 黑瞎子还在想兜里那瓶水的事情,被张海客捣了一下之后,他依旧是愣愣的。 前面驾驶座,只把张海客握住把手的动作看在眼里的简安收回视线,脚掌落下,高大的越野车便带动众人猛的向前移动大段空间距离。 强烈的推背感随之而至,伴随着黑瞎子以头撞椅背的闷哼声,车内几人皆面色不变。 简安淡定的打着方向盘超过前方的车,留意到吴斜、梁湾他们的车有慢下来的迹象,简安顺势排进第一梯队。 “张海客,这段高速之后我们是去哪里?” “你往左边的休息站开,那里附近有一个小镇,我们过去补充点东西,后面就直接日夜兼程的开车,直到开到西藏。” “好。” 这段对话之后,车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后面除了张海客和简安时不时的沟通,就只有解语臣在副驾驶位上清浅的呼吸声。 三辆车飞驰在高速上,跟着头一辆车,大家从岔道下了大路之后,一起停到附近热闹的小镇里。 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从乌蒙蒙转为明亮中带着点薄雾。 简安和张海客下车去看后面两辆车的情况,解语臣和黑瞎子留了下来。 车内后视镜如果发挥没有失常的话,一般能反应出不少东西。 注意到黑瞎子直到现在还没有发出动静,解语臣觉得这不合理。 “瞎子?” “……嗯?” 解语臣回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一个操心的角色。 “你的头怎么样?” “花儿爷这是在关心我?” “…好好说话。” 黑瞎子嘴角一勾:“很好,没事。” 解语臣的视线在黑瞎子手插着的兜扫了一下,他语气中带着些了然:“是简安找的你。” “看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黑瞎子举起双手为解语臣点赞:“花儿爷英明。” 解语臣转身打开车门:“今天早上的那个男人是你租院子的老乡?” 黑瞎子点头:“是。” 几个问题问完,解语臣下车,关门。 他知道黑瞎子肯定还有事情,但人与人之间并不是要全部坦诚的。 “花哥,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呀。” 站在车门旁两三米距离的简安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解语臣说道。 解语臣颔首,随即他想起坐在车上的黑瞎子,他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居然沉默了一路。 虽然他并不要求一定要毫无保留,但还是要确认事情是在能掌控范围内的。 解语臣:“你知道黑瞎子他今天为什么这么…不活泼吗?” 几乎要与解语臣平高的简安闻言一愣,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应该是和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吧。” 简安走到解语臣的身旁,三言两语的把昨天晚上自己和黑瞎子的对话说出来。 她之前可是说过的,对解语臣、吴斜、王胖子他们没有隐瞒。 解语臣的脑子一向转的快:“你的...对瞎子有用?” 这句话是问句,但更是陈述句。 简安点点头,顺便朝着往这边走过来的黑瞎子招手:“应该吧,老黑说他的眼睛有反应了。” 话音落下,黑瞎子刚刚好走到兄妹两人面前:“花儿爷,大小姐,我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整顿好的,”王胖子就在几人身旁,“我们先吃顿好的,然后再上路。” 吴斜站在王胖子的右侧,他正揽着刘丧,刘丧还抓着汪灿。 吴斜:“小安,小桑树说你昨天晚上很晚才睡?” 对面,梁湾手里提着东西,在一点点往简安的方向挪动,闻言,她不由想起凌晨被张海客叫起来时,她满头满脑的茫然—— 关于自己是怎么和简安抱着抱着就睡着的。 简安和梁湾对视一眼,在给梁湾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简安笑着对吴斜说:“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跟你说。” 说完,似乎是觉得这还不够吊吴斜的胃口,简安补充道:“这件事情和今天早上出现的那位有点关系。” 吴斜闻言眼睛几乎就像电灯泡一样亮起来了:“好,我……” “啪啪啪!” 三声击掌声,打断了吴斜说的话,引得大家往发声处看去。 发声处站着的当然还是张海客,他最近好像就只有一个功能,催促:“大家伙儿动起来,我们要快一点了。” “快一点”,因为张海客说的这三个字,大家全程都在赶时间。 在早餐铺子里把早饭匆匆吃完,几人拎着采购的纷杂的东西就赶回车上了。 在看到张海客走向第一辆车的时候,梁湾自觉的坐到简安的车上,在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吴斜。 吴斜是真的很想听早上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事情。 再次出发是七点了,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微微露出它的温暖的阳光。 车上,简安一边开车,一边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跟吴斜说了。 她并没有说出黑瞎子的眼睛的事情,之前说给解语臣听,是因为解语臣懂得分寸与事后的掩饰,而吴斜......简安担心他只露出一个眼神,黑瞎子就明白了。 经过借宿小院信件的事情之后,队伍的行程明显快了很多,中饭大家是在车里啃包子的,晚饭则更潦草了,大家人手一瓶矿泉水就着压缩饼干吃的。 因为现在队伍主打的就是“人停,车不停”的原则,所以简安在晚饭之后,就被解语臣强制的换下来了。 坐在后座上,简安前一秒还在冲她哥嚷嚷,说自己还能开,后一秒梁湾回头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过去了。 宽大的座椅上,简安的胳膊上、腿上,还分别靠着从前车转过来的刘丧和汪灿。 “她就是在逞强。” 解语臣关闭车顶灯光,看了一眼梁湾:“你也睡吧,早上我会喊你。” 梁湾点头,她下午的时候跟简安和解语臣说过,她也是能开车的,也可以被排进换班驾驶的表里。 一行人就这样紧赶慢赶、日夜兼程的开了一天半的车。 隔天下午,内蒙古西部,雅布赖山以西,北山以北,弱水以东的一处简陋的公路休息站口,队伍与久等在这里的黎一鸣会合了。 “哐!” 沉重的车门被关上,顶着黑眼圈的各位对视一眼,一齐走向站在前面的男人。 “诸位好。” 公路休息站的空地前,裹着一身棕色厚纱的男人向众人颔首。再抬起头时,他的视线从队伍的左边一路扫到右边,似乎是在打量到来的众人。 在注意到刘丧和汪灿的存在后,他顿了顿,随后道:“在之前的联络中,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人数,物资和装备我都准备好了。” “大家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出发。” 闻言,张海客站出来:“不能今天走?” 黎一鸣的面目隐藏在纱布下,他摇头:“沙漠中有暗流,这些暗流都是有规律的出现的,急不来。” “好,”张海客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那我们今晚住在哪里?” 这个休息站只是位于沙漠的入口处,且装修简陋,瞧着不像是能住下这么多人的样子。 现在黄沙飞天,太阳直射,温度极高,这让一路上都处于初秋温度的几人感到非常的不适。 呼吸间,感觉有沙子在往喉咙处钻。 光是几人对话的功夫,消耗比较大的王胖子就已经喝下半瓶水了。 “我们扎帐篷。” 黎一鸣指了指他身后的沙漠:“巴丹吉林沙漠是种花国第三大沙漠,在里面,有多少未知的东西我们都不知道,而进沙漠的第一晚,我不想浪费时间来教你们怎样搭帐篷。” 这话难免有些刺人,不会搭帐篷的梁湾和身旁的吴斜对视一眼,彼此苦笑一声。 人群后面,在黎一鸣和张海客对话间,简安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休息站。 地处荒芜沙漠周边的休息站,明面上是一副破破烂烂,很老旧的样子,但简安下意识觉得它应该不是这样的。 “安,张家的接头人看样子好恶劣啊。” 汪灿拉着刘丧的手,悄咪咪的靠近简安,他拽了拽简安的衣摆,明确表达自己并不喜欢黎一鸣的态度。 简安感受到拉力,且听到了汪灿的小声嘀咕声,她仰起头,清凌凌的眸光投射在头顶上那一片带有炽热温度的蔚蓝天空。 “兴许是这些年又要替张家办事,又要应付时不时过来监视的汪家人,他已经很累了吧。” “所以他就把所谓的‘累’的情绪发泄到小鸭梨身上?” 在简安回答汪灿之后,刘丧说话了,他说话的语气很古怪,让一旁纵使是身为大人的简安都感觉自己周身有些发冷。 简安低头,目光关切的看向刘丧:“小桑树?” 汪灿把刘丧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他向简安解释:“黎簇被送来的时候,身上有些伤,不像是自己伤到的......我们问过他,他说那是他爸爸...惩罚他...把他关进小黑屋里导致的。” 惩罚,小黑屋,身上有伤...... 汪灿的声音有些生涩,他从小在基地里长大,根本已经不记得父母是什么了,但这不耽误他通过黎簇联想到刘丧。 弟弟......小的时候,面对的也是这么一个坏的“父亲”吗? 原谅汪灿贫瘠的记忆里已经想不起原来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但他光是动脑子想一想都能明白,那个早已死去的男人、那个让刘丧受伤的男人、那个纵容自己新娶老婆殴打儿子的男人...... 必然不是个好东西! get到的简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拍拍刘丧的肩膀,简安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许久之后,她说道:“我不知道黎一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但他不会与你的父亲是一模一样的人......” “小桑树,或许你可以尝试和他多多沟通一下?” 闻言,旁边的汪灿的脸色先变了,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和张海客、解语臣等人聊天的黎一鸣,随后又看向简安。 汪灿冲简安使眼色——“安,你在瞎搞什么?怎么能让我弟去和黎一鸣那家伙沟通?!” 接受到汪灿表达的情绪的简安挑眉,她一手继续搭在刘丧的肩上,一手自腰间抬起,往身前一划。 ——“我们这么多人,他才一个人,放心,一有情况我会冲上去,干飞他!” 天哪,这家伙当初是怎么把总部给炸掉的?!! 看清简安神色变化的汪灿痛苦捂脸,他在思考简安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靠谱起来的。 “......好,我会尝试一下的。” 刘丧低低的回答着,没听到简安和汪灿的应声,他疑惑道:“怎么了吗?” 一直将头乖乖靠在简安腹部的刘丧抬头,他眨巴着眼睛看看汪灿,又仰头看看简安。 简安:“没事,我只是在思考。” 刘丧\/汪灿:“?” 简安:“我在想......等会儿用什么姿势把黎一鸣制服。” 刘丧呆住了,他伸手拽了拽看样子还要思考的简安:“其,其实,能够得到张海客先生的信任,他,黎一鸣他,他应该不会是个很坏的人......吧。” 简安颔首:“确实。” 又盯着黎一鸣看了一会儿,简安低头看向时刻关注自己的汪灿和刘丧:“那我就不踢他的下体了。” 汪灿和刘丧眼睛瞪大,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分别往相对的方向转过去:“噗!” 简安:“怎么了?” 汪灿挥挥手:“没事,安,你怎么,怎么......这么暴力?” 简安叉腰:“拜托,黎一鸣可能是有什么苦衷或者什么疾病才会那么对待黎簇,但在我这里,他就是实实在在的虐童了啊。” 一旁的刘丧闻言,不自觉的面部表情就放松下来,简安姐姐...... 第197章 搭帐篷 沙漠处处热浪袭人,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只不过才下车站了一会儿,简安等人就感到酷热席卷,大汗淋漓,热气绕身,给人一种置身于桑拿室的感受。 可与桑拿室不同的是,桑拿室可以由自己主观决定是否要走出房间,享受到外面的清凉。 沙漠则不可以。 要是想要享受清凉的话,或许沙漠的夜晚更合适。 只不过那时候,就需要穿的严实些了。 人群前面,张海客终于和黎一鸣谈好了,见他们两人的距离拉开,凑在简安身边的汪灿和刘丧也慢慢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我们等会儿会先清点装备包,梁湾,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我,简安,或者解家主,王胖子。” “小桑树,你也是,一定要学会把背包里的东西灵活运用。” “好。”x2 张海客和黎一鸣分开之后,黎一鸣转头走向休息站,张海客则开始了他的训话。 一旁勉强脱离新手行列的吴斜见梁湾和刘丧被点名,下意识的就往王胖子身边靠拢。 ——他可是不想被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张海客点名啊。 不知道完全隐藏在王胖子身后的吴斜是这样的想法,站在后排的简安,与走近简安的解语臣一齐插兜看着休息站的方向。 刚刚黎一鸣走进去了。 简安站在解语臣身边,她的大脑忍不住猜测:“如果他反水的话......” 解语臣配合的接着往后说道:“只要他出来时手上端着一把冲锋枪,我们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为什么用很可能?” 左边悄咪咪出现的黑瞎子手指搭在下巴上,疑惑的问道。 解语臣瞥了他一眼:“距离,风速,他要开枪的预先动作......这些都可以成为阻碍他射杀我们的障碍。” 话落,解语臣补了一句:“还是说,你连一个体术水平是半吊子的家伙,都防备不了?” 纯粹只是想要加入兄妹聊天室的黑瞎子:...... “毕竟是合作伙伴,你们连一点信任都不打算给他吗?” 张海客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主动出声。 对此,简安的回答是,往后撤几步,再向左平移,站在车的阴影里。 张海客:“什么?” 简安向大家招招手:“一起来乘凉啊。” 话落,解语臣、汪灿、刘丧、吴斜、王胖子、黑瞎子,六人慢悠悠晃过去。 然后每人找了辆心仪的汽车,站在汽车投射下的阴影里,艰难的避暑。 见状,同样汗流浃背的张海客张了张嘴,最后到底是把嘴给闭上了。 虽然黎一鸣话说的不好听、面目长得也是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但他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与张海客分别之后,黎一鸣径直走进了身后的休息站。 站在车身阴影里的几人看到他和休息站里的人攀谈几句后,他就拎着装备包出来了。 来回共三趟,简安等人的装备包,加上他自己的装备包,统计九个黑色的、大的登山包被黎一鸣放在了休息站前的空地上。 彼时,简安正在盯着远处的小小土丘。 现在正是下午时分最热的时候,火辣辣的太阳光下,遍地黄色,全是沙子。 只有那处小山丘上面,有一株嫩绿嫩绿的小草,光是让人看着,就觉得那小草充满了生机。 见黎一鸣把装备包都摆好,躲在车身阴影下的人都走出来了。 “你们清点一下,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就装车。” “好。” “嗯。” “明白。” 大家此起彼伏的回答着,他们接过各自的装备包,半蹲在公路边上点装备。 其中最需要注意的三人,吴斜、梁湾和刘丧。 吴斜现在已经不算是新手了,但是梁湾和刘丧还是要多多关注的。 所以简安和汪灿在理好自己背包之后,他们就站在了梁湾和刘丧身旁告诉他们一些工具的用途。 顺便还安抚了一下两人在背包中摸到枪后惊慌的情绪。 清点完装备,在各自的包上做了类似于署名一样的标志之后,大家把背包都放进了越野车后座后方的置物处。 置物处那里,因为装备包太大,显得东西聚在一起,非常拥挤。 但是没有办法,越野车没有后备箱,多出来的东西置物处放不下的话,就放在座位上。 把东西都塞好,大家自然就开始了搭营,毕竟队伍里还有新手,现在也确实是个教导的好机会。 刘丧这些年还没有到过沙漠,最远的地方,就是跟着他胖子叔叔跑到广西巴乃,帮助云彩一家插稻子。 当时刘丧人小,阿贵他们没让他干什么活,于是一有空了,刘丧就在山野间到处转悠。 那里很美,到处都是绿色,遍地都是植物。 这里却与之截然不同,站在沙丘上,小小的刘丧一眼望去,视野里到处都是单调的黄色,连一棵树木都没有。 沙漠还很广阔,对于小刘丧来说,没有大人的领导,他感觉自己似乎永远走不出去沙漠的。 “弟,那边喊我们搭帐篷了。” 汪灿走过来揽住他老弟的肩膀。 刘丧侧过头:“我们晚上是睡一个帐篷里?” 汪灿点头:“当然,.......等等,你不会是不习惯吧?” 把刘丧的肩膀摆正,汪灿看着刘丧的眼睛:“我们之前在小院留宿的时候,睡得不就很好吗?” 刘丧安抚有些激动的汪灿:“哥,我不是不习惯,只是这里是沙漠,我们两个睡在一起,没有大人照应......” 没有大人的照应,仅凭他们两个是无法面对陌生的沙漠的。 他刚刚都听见了,休息站里,一个声音听不出男女的人在把装备包递给黎一鸣的时候,嫌弃的说了一句:“怎么还有两个小孩?他们当进古潼京这事儿是幼儿园的春游活动吗?” 当时黎一鸣是怎么回的,他说:“当然不是春游,春游大人还需要兢兢业业的保护着他们,这是探险、是下墓,两个小毛孩罢了,不去管就是。” 听完刘丧小声的复述,汪灿不禁握紧了拳头,他感觉自己要被气得冒烟了。 而事实上,现在太阳升得老高老高,确实把沙漠晒得直冒烟。 “那两个小屁孩在讲什么呢?” 黑瞎子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在他旁边的是解语臣。 他们两个一个固定帐篷,一个支起帐篷,配合无间。 见解语臣不回答他,黑瞎子就着原本单膝跪地的姿势,往后一坐:“嘶。” 听到动静,解语臣问黑瞎子:“怎么了?砸到手了?” 黑瞎子整个人跪在地上,没有拿着锤子的手揉着自己的屁股:“这沙子热得烫人,花儿爷,我感觉我的屁股可能都被烫熟了。” “啊?沙漠居然这么可怕!” 路过的王胖子走过来,他拍拍黑瞎子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你屁股翘,就算熟了一层,还能有另外一层保护者呢。” 黑瞎子拍开王胖子的手:“我可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斜站在王胖子后面,整个人都笑得不能自已,腰都弯下来了。 笑过之后,他发现三人没再讲话了,就抬起头来:“......怎么了?” 解语臣脸上戴着一副和黑瞎子脸上差不多款式的黑眼镜,他抬手斯文的推了推眼镜,问吴斜:“好笑的点在哪里?” 吴斜揉了揉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黑瞎子穿着一身吸热的黑色,腿上还穿着皮裤......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我只是,哈哈哈,突然想到了,哈哈哈,好笑的事情。” 王胖子、解语臣一脸的问号,黑瞎子穿这身行动,不是很久以前就这样了吗? 一旁的黑瞎子默默靠近吴斜:“真的有那么好笑?” 吴斜摆手:“哈哈哈哈哈,也没有啊,哈哈哈,哈。” 与这边热闹的气氛不同,简安正在从帐篷包里掏支架,掏着掏着,一个人型阴影就出现在她的眼前了。 “我来放装备包。” 裹着一身厚纱的黎一鸣没有开车,他可能是租了一辆车把他和装备送过来的,反正偌大的、空旷的沙地里,除了简安几人开过来的车,很明显没有第四辆车的存在。 “你好。” 在把自己的背包放到简安车上的置物处后,黎一鸣对简安说道。 简安把车门关上,同样说了一句:“你好。” 对话之后,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周围的人见到都退避三舍。 梁湾,汪灿和刘丧本来还在简安身边的,见他们两人气氛诡异,三人都退开了。 视线在退开的三人身上轻轻一扫,简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黎一鸣。 可能因为受不了简安的注视,最后还是黎一鸣打破的安静。 他伸手,从他那又长又宽大的布质罩袍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长方形的物品。 粗壮的手指拧开长方形宽边上凸起的盖子,黎一鸣拉开挡住自己脸的纱巾,张嘴迎接长方体里流下来的液体。 在简安面前痛饮三大口后,黎一鸣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他问简安:“你把我儿子拐走了?” 简安在看到黎一鸣的动作后就向左移动了一步,避免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溅到自己的身上。 听到黎一鸣的问话,简安难免心虚:“我很不想承认……但没错,我把你的儿子拐走了。” 虽然当时是黎簇主动的,但是这事儿还真的算简安全责。 话音刚落,一阵浓厚的酒香从黎一鸣的身上飘来,这让简安的眉头不禁跳了跳。 嗯……这是酒后算账的意思吗? 简安身前,黎一鸣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找个时间吧,我们帮他转移一下户口。” 根本没注意到黎一鸣在说些什么,简安对了对手指:“是的,这件事情是我……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黎一鸣淡定的说道:“转移户口,我说,就是把黎簇的户口转到你的户口本上。” “我知道什么叫转移户口,”简安眯眼看着眼前身高体壮的黎一鸣,她表情冷冷的开口说道,“你不要小黎簇了?” 这句话后,黎一鸣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说:“……门口大爷跟我打过电话,他说黎簇跟着你们,比跟着我要快乐开心很多。” 黎一鸣又仰头喝了一口酒,看着并不和善的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哀愁:“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此番事了,我会离开顺京。” 闻言,简安拎起放在车边的帐篷支架,她很想现在就转身离开,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黎簇的大眼睛让她停下。 简安深呼一口气,她盯着黎一鸣的眼睛,语气认真:“黎一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在京都临出发前,黎簇让我帮他带一句话。” “他说他有一丢丢的想你,他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接他?” 说完,简安从头到尾的把黎一鸣看了个遍: “最后,尽管我们在此之前素未相识,但我还是想谴责你,黎一鸣,你真的不仅不是一个不负责的好父亲,还是一个渣男!” “擅自转移黎簇的户口…你为什么不去问一问小黎簇的想法?” “我猜,是因为你不敢吧,嗯?” 距离这边不远的地方,吴斜、汪灿、刘丧、王胖子、黑瞎子、梁湾正躲在一辆越野车后,他们竖起耳朵,神情谨慎,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 站在一旁抱臂的解语臣:谁能想到呢,他们这样并不是在出任务,他们只是为了听到那边的吵架声响。 “弟,他们在讲什么?” 静寂之间,忍不住的汪灿戳了戳作弊器刘丧,他的耳朵听不见,但他可爱的弟弟可以听见啊。 刘丧避开他哥往自己咯吱窝戳戳不停的手指,他简单的说出来:“简安姐姐说黎一鸣是渣男。” 梁湾忍不住轻轻问:“渣男?为什么这么说黎一鸣?” 刘丧低下声音:“因为黎一鸣说,他要把小鸭梨的户口转到简安姐姐的名下。” “噗呲,”一旁的黑瞎子破防的指着简安问解语臣,“简大小姐应该没有户口吧?” 解语臣挑眉:“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第198章 有人 角落里的几人正在吃瓜,站在简安面前的黎一鸣感觉自己就要被人当面甩瓜了。 现在时机非常,为了更好的隐蔽自己,黎一鸣都是裹着当地人那种特制的斗篷披肩。 这种斗篷披肩只要把它往上提提,就能遮住大半张脸。 之前喝酒,黎一鸣就把斗篷拉下来了,现在面对简安的质问,他只是垂下眼,淡淡的说道: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 话落,黎一鸣默默地拉上斗篷,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大小姐,你欺负人哦。” 被解语臣一脚踢出越野车身阴影的黑瞎子踉踉跄跄的走过来,他此时的状态相比之前真的要好很多了。 “……我可没有欺负他。” 看见黑瞎子突然出现,心觉不对劲的简安耸肩,她明显不认为自己这是在欺负黎一鸣。 并且她认为和自己刚见面就卖小孩的黎一鸣不处于弱势。 想到这里,简安推开挡在自己身前视线的黑瞎子,她往附近的一辆越野车屁股探头看去。 ——入目,一群本该在搭帐篷的人正乖乖的眨着眼睛看向简安。 那无辜的眼神,仿佛在说:怎么了啦?我们没有在干坏事哦。 简安的嘴角忍不住抽抽:“躲在这里干什么?” 汪灿拉着刘丧从简安身前离开:“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刚刚在找东西来着,现在找到了。” 放两个小朋友离开,简安一脚堵住准备悄悄溜走的梁湾的步伐,她笑着问梁湾:“找什么东西?” 被堵个正着,梁湾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王胖子等人,她想不到啊。 “一个小零件,帐篷上的,”见势不妙,王胖子果断上前,他甩个脸色,示意梁湾赶紧离开,“不妨事的,不妨事的。”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王胖子,简安走到吴斜面前:“哥,你们在找帐篷上的什么小零件啊?” 吴斜脸上也戴上了和黑瞎子、解语臣脸上差不多的墨镜,黑色的镜片阻挡住简安看透他的情绪,也给吴斜一种说谎不会被发现的安心感。 于是吴斜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跟着来帮忙的,我哪里能知道帐篷的小零件长什么样子,我才来,他们就找到了。” 简安挑眉:咦,这家伙说谎,耳朵居然不红啦。 想完,她点点头,转身走到解语臣身边,语气不复之前的轻松,反而很气愤:“黎一鸣那厮,居然要卖了他亲生儿子,张海客找的什么人啊?” “不就是要把小鸭梨的户口挪到你名下?小花说他不介意再养一个小孩子。” 简安顺其自然的说,吴斜顺其自然的接。 接完之后,他开始意识到,不妙,他好像把什么大实话给说出来了! “唉,”王胖子拍了拍吴斜的肩膀,“天真,你玩不过简危险的。” 感慨完,坚持守在吃瓜第一线的王胖子走到简安身边:“哎,哎,危险啊,那黎一鸣真的这么说了?” 简安点头,她转身看着汪灿和刘丧的身影,语气沉闷:“不是介意再养一个,我介意的是,小鸭梨被他的父亲卖掉了。” 黎簇是一个多可爱的崽崽啊,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爸爸黎一鸣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他跟大白菜一样送给简安的话...... 梁湾:“我只见过黎簇几面,但他很懂事,又可爱,黎一鸣这是做什么?” 王胖子踢了踢脚底下的沙子:“懂事?那小家伙哭起来根本停不下来的。” 旁边的吴斜深有同感:“其实小鸭梨是个爱哭鬼,还很爱对人撒娇。” 几人话落,场面一时间竟然安静下来了。 他们想到自己。 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没有理清和父母的那一笔、怎么算都算不清的账呢? “应该把黎一鸣和解联环关在一起,饿他们个十天八天的。” 思来想去,简安得出这么一个想法。 走到这一步,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被解联环那个家伙“卖”掉了? 尽管中间的复杂性多到令人数不清,但是,简安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车后的讨论,张海客并没有参与,他自从进到沙漠之后,整个人就古古怪怪的,常常一个人蹲在角落,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下午,大家同心协力的把几顶帐篷在沙地上竖起。 完成搭帐篷的任务之后,又有人被点名,跟着黎一鸣去抱一些柴火回来。 地方并不远,只是有些小震撼。 毕竟在这样一个偌大的沙漠里,很难想象,简陋的休息站后房,居然有那么多的木头。 木头旁的桩子上,更甚至还拴着几头小羊羔子。 和线人黎一鸣会合的第一晚,大家是在沙地上的篝火前度过的。 从未品尝过的酒,味道不算极好但绝对不坏的烤肉,还有升腾不息的火焰…… 嘴里嚼着下午还活着的小羊羔的嫩肉,简安抬头看向天上。 沙漠的夜晚自然也是与众不同的。 没有重工业的雾气、污水的干扰,它依旧还保留着最开始的样子。 无垠的夜空上,点缀着点点繁星,偶尔会有薄薄的云朵飘过,但却没有损坏它的魅力,反而为它增添一点神秘。 “你好,黎先生,我想,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好啊。” 简安的旁边,刘丧在经过一下午的心里挣扎之后,到底还是向黎一鸣发出邀约了。 目送两人不远不近的站在营地周围,简安和汪灿对视一眼。 汪灿先开口:“和黎渣男谈一谈,真的会让弟弟打开心结吗?” 简安摇头:“我不确定。” 几个月前,她从王胖子、吴斜那里听到了刘丧的身世真相。几个月后,汪灿又对她说了另外一种真相。 说完,汪灿问简安:“怎么样才能减轻刘丧心里的负担呢?” 简安并不清楚,她没有经历过刘丧的一切,所以她并不对刘丧的所作所为发表看法。 她当时是这样回答汪灿的:“负担?小桑树可能只是预想了一种可能性,他只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时他的父亲、继母在行凶之前,停下了谋杀......” 如果那一队夫妻还有良心的话,那刘丧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做错了。 “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就警方公布的证据链来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想要留手的想法,他们步步都是杀招。” 就连刘丧之前无比依赖的父亲也是如此,在金钱面前,他舍去了救了他一命的儿子。 想到这里,简安看向汪灿:“心结可能是解不开,但谈话会让他意识到这一类人的固执。” 就让会卖儿子的渣男来“教导,教导”汪灿,什么叫做“死不悔改”吧。 一大一小的谈话,在简安和汪灿密切的注视下,很快就结束了。 走回简安和汪灿身边的刘丧满脸的平静,并没有两人预想的那样情绪失控、心理崩溃。 ——你问问他? ——不要,你来问吧,我不行的。 拒绝简安甩过来的眼神,汪灿小幅度的转身,默默的盯着眼前不断跳跃的火焰。 这小子...... 简安将手里串着羊肉的签子放下,她关切的看向刘丧。 刘丧和汪灿正到了抽条长高的时候,站起来时,他们都还挺高,但坐下来后,相比旁边身高贼高的几个大人,他们也就是小小的一个小蘑菇。 “小桑树,聊得怎么样了?” “......”刘丧迷茫的看向简安,“姐姐,我把我父亲的事情告诉他了。” 简安:“嗯。” 刘丧:“那个男人,他,他问我,父亲的坟在哪里,他不介意到太原的时候,去踩上几脚。” 闻言,一旁的汪灿没忍住凑过来:“他真的这么说?” 刘丧点头,随后他看向正在和张海客说着什么的黎一鸣,他有些感慨:“没想到父亲比他还要渣男啊。” “噗!”x2 将一切听进的简安和汪灿猛地弯腰,避免喷到其他人。 ——安,你这一招真的高! ——哎,谦虚,谦虚。 面对汪灿悄悄给自己竖起的大拇指,简安微笑接受了。 吃饱喝足,欣赏过天上的美景,众人在又一波寒意要到来的时候,躲进了帐篷。 这一晚,黎一鸣点了两个人和他一起守夜。 其余躺在帐篷里的人则安然进入梦乡,长夜......安眠。 “哐哐哐!” “什么?” “有敌袭是吗?敌人在哪里?!” 外面的天色才微微泛白,但睡在帐篷里的几人却已经是不能再贪睡了。 “我们该出发了。” 面对睡眼朦胧的几人,黎一鸣神情淡定的把手里的铁棍塞回包里——他刚刚就是用这根铁棍敲击帐篷支撑架,吵醒众人的。 “为什么他昨晚不说?我以为八点出发,还定了闹铃。” 梁湾的头发像是杂草一样垛在她的头上,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跟简安小声的吐槽黎一鸣。 “我不知道。” 简安抬手帮梁湾理了理她的头发,顺便还趁机摸了几下梁湾的头。 因为有过张海客喊早起的事情,大家适应的很快,只不过拆帐篷的时候有点费时费力。 拆完帐篷,大家上了车。 与来时相反的是,这回是简安和解语臣打头阵,吴斜、王胖子在中间,张海客、黑瞎子在后。 三辆车之中,最懂古潼京的自然是黎一鸣。 所以解语臣主动让出了副驾驶,这样方便黎一鸣指导简安开路。 嘴里嚼着一块压缩饼干,简安在黎一鸣的指挥下,起步时并没有开进沙漠,反而往附近唯一一条的高速公路开去。 在简安艰难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她看了副驾驶座位上的黎一鸣一眼:“解释。” 解释解释为什么不让车开进沙漠,反而往远离沙漠的地方开。 副驾驶座上的黎一鸣正在吸烟,对此,简安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二手烟啊,可怕怕嘞。 并不清楚简安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黎一鸣夹着一根直冒火星子的烟指了指外面。 “昨天晚上有群人到这附近了,这个时候,他们绝对来者不善,应该是跟着你们过来的,所以直到现在都不敢冒头出现。” “这周围全是沙坡,你怎么知道的?” 随着简安的问话落下,副驾驶座旁的窗户被简安打开,外面还带着细沙的风兜头的打了黎一鸣一脸。 顺便还帮黎一鸣把手中的烟给熄灭了。 无言的看了看手指间的烟,黎一鸣绷着脸看向一脸若无其事的简安:“我昨夜守了一整晚,你总得让我吸吸烟,提提神吧?” 简安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后座上眯眼的解语臣:“夜里我是不是问你了,我问你要不要换班?” 黎一鸣嘴角抽动几下,他把手上的烟随手揣回怀里,“要是换做你,恐怕我们现在就不知道身后还有一波追兵了。” 简安打了一下方向盘:“怎么说?” 黎一鸣:“在沙漠里,要是想躲避些不想遇见的东西就需要点火,焰火的颜色在黑暗的夜幕中很特别。” 简安:“我觉得换做是我,或者是队里任何一个人,只要没瞎的话,那就都能看到火焰。” 黎一鸣摇头:“那支陌生的车队就藏在沙丘之间,和我们隔着有几百米的距离,你觉得肉眼是能看出来的吗?” 简安:“那你是......” 那你不照样是肉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见简安露出怀疑的眼神,黎一鸣指了指放在自己身前的背包:“他们的露营地虽然离我们很远,但我刚好有一个望远镜。” 原来如此。 简安顺着高速公路开了一段路,身后还跟着两辆什么都不知道的越野。 就在那两辆车里的人感到迷惑时,简安车内的无线电通讯响起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黎一鸣突然大喊一声:“往右拐!直接走!!” 闻言,简安顿了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往右拐就不是公路了,那可是沙坡。 但考虑到现在我方正在想方设法的甩掉身后的那波人,简安在深思三秒之后,猛的往右边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 第199章 迷失 柔软的沙地给足了越野车落地缓冲的空间。 简安继续往前开着,在开车的同时,她瞥了几眼车外的后视镜。 明明之前车内的无线电响起来了,这就说明身后的两辆车肯定是有话要对我说的,现在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呢? 她想看看跟在车后的吴斜、王胖子、梁湾、汪灿、刘丧、张海客、黑瞎子的情况,于是简安在不耽误开车的功夫间隙,频繁的往车外后视镜看。 似乎是知道简安在张望什么,坐在简安身旁的黎一鸣突然开口说话:“不用担心,再怎么样也不会死的。” 噫,怎么能抱着这种心态呢? 简安谴责的看向黎一鸣,还是低估了黎一鸣了的渣属性了。 可怜我可爱的小鸭梨以前是跟着这种人生活的。 心中腹诽一阵之后,简安跟着黎一鸣指的路线,带着后面跟的紧紧的两辆车一路往前开着。 三辆通体全黑的霸气越野在沙地上飞速的驰骋着,直到窗外刺眼的阳光直射进车内。 这光线不像是早晨,早晨的光线不是这么显眼的。 用手挡了挡光芒,直到大家再也不能无视光线的直射,车队开始慢慢停下来了。 开门,下车,仰头。 此时看天上太阳的位置可知,现在已经是正午了。 三辆车前后有序的停到一处高高的坡上。 举目望去,遍地黄沙,无一绿色,只能感觉火热的天气和周围干燥的空气。 黎一鸣让简安把车停下后,简安只见他从包里翻来翻去的找着什么东西,等到找到东西之后,他把东西拿在手里,下了车。 将黎一鸣的动作都收入眼中,通过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简安猜测,那可能是地图。 一份标注了地形地貌的地图,通往古潼京的地图。 黎一鸣手捧着地图久久不出声,就在外面转着圈,转了好一会儿。 受不了等待的吴斜走下车,他好心的去问黎一鸣停在这里是有什么原因,需要帮忙吗? 其余的人等在车里,见吴斜和黎一鸣沟通不到三分钟,两人就开始面目表情波动剧烈起来,大家连忙第一时间打开车门走下去了。 几步的距离,可能正在争执的两人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吴斜和黎一鸣的距离开始拉开。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着,明确的分为两个派别。 见状,简安想都不用想,当即就迈开脚步,走向了吴斜。 旁边的王胖子,还有刚从车上下来的张海客、黑瞎子,他们也跟在简安的身后走到吴斜面前。 五人会合、碰面,第一时间讲的当然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简安带着大家一个个的从公路上开车“跳”下来的。 “是黎一鸣吩咐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对变化特别敏感的张海客问的。 闻言,简安转身看着正在不远处辨认地形的黎一鸣解释道:“出了点意外,嗯……据黎一鸣说,昨天晚上有一支车队正在靠近我们。” 张海客皱着眉头:“有这种情况?为什么他昨天晚上没有跟我们说这件事情?” 简安摊开手:“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觉得那支车队只是在靠近围包我们,并没有对我们采取行动,这样我们又不会死,所以他就没有说。” 小小的开了个玩笑,简安还想活跃一下气氛的,但很显然,这个玩笑并不适合现在全身都在紧绷着的张海客。 他满脸怒气的去找黎一鸣谈话了。 目睹全程,从车上才下来的解语臣和梁湾对视一眼,为这名壮士让开了路。 解语臣和梁湾就是昨天被黎一鸣点名的那两个人,只不过在夜里过来两点之后,黎一鸣把他们两个又赶回帐篷里了。 刚刚,他们两个就是在车里补觉的。 一前一后的走到简安和吴斜面前,解语臣的脸上还戴着黑瞎子给他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梁湾的脸上也被配了一副墨镜。 望着戴着墨镜的两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简安第一时间看向了黑瞎子,她捣了捣黑瞎子的胳膊:“不错嘛,生意怪好的嘞。” 墨镜底下的唇角勾起,黑瞎子拱手:“哎,还是多亏了大小姐的照拂啊。” 简安和黑瞎子的对话声才落下,解语臣走过来问道:“怎么都停在这里了?” 王胖子:“还不是那老张啊,他们找了个不认路的向导,现在人家正在那边对着地图找路呢。” 梁湾:“不认路?!” 吴斜:“也不算不认路吧,他好歹有张地图呢。” “对了,”黑瞎子搭上吴斜的肩膀,“小三爷,刚刚你们两个讨论什么了?” 王胖子也对这个问题好奇非凡,他跟着问:“是啊,你们两个都说什么了,之前见你们差点打起来的时候,我都准备上去踢那孙子的屁股了!” 闻言,吴斜没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锤了王胖子一拳:“没什么。” 简安冒头:“真的没什么?” 对上一次的受骗还刻骨铭心的吴斜顿了一下,他环视周围,黑瞎子、解语臣、梁湾、王胖子、简安,还有站在大人后面的两个小孩汪灿和刘丧。 这些人,哪个都不是什么好打发的善茬。 认清现实,吴斜垂下头,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黎一鸣攀谈的张海客,随后破罐子破摔的闭着眼睛说道:“我刚刚下车和黎一鸣讲话,他在和我说了几句之后......” “突然就说了一句......你和张海客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专业知识差这么多。” 话落,大家几乎同时就安静下来了。 一秒,两秒,三...... “啪,”王胖子一巴掌拍到吴斜的肩膀上,“好小子,下回你应该这么回他——” 大家的视线落在王胖子身上,等待他开口。 “你应该跟黎一鸣那个老渣男这么说,你说,我确实不如张海客,但管着张海客的小哥可是最喜欢你的。” 这话一落,在场的人无不开始轻咳。 而吴斜反应最大,他则是“噌”的一下,脸蛋瞬间就红了。 吴斜推搡着王胖子:“胖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正经一点?我哪里不正经了?” 王胖子揽住吴斜的小身板,他看着在场的众人:“我哪里说错了?天真身为小哥的好兄弟,小哥能不喜欢他?” “那必然是要喜欢的!” 将王胖子怀里的吴斜神情收入眼底,简安第一个响应。 她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们吴斜也是他黎一鸣能说的?!” 见吴斜慢慢的直起身体,简安再接再厉道:“况且也不用三十年,十年之后,张启灵归来,看见如此嚣张的黎一鸣,他必然会大怒,为了给他的好兄弟报仇,他手一挥,顷刻间召唤十万张家人......唔?唔唔唔!” 能说会道的简安嘴巴被解语臣捂着,手被黑瞎子控制着。 配合两人,让他们把自己拖离吴斜,简安面露不解:怎么了?这是不能说的吗? ——能说,能说,但说的太过了。 解语臣眸含笑意,轻轻放开简安:“吴斜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嗯?简安看向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吴斜。 奇怪嘞,被兄弟起哄这个男人会红脸,但被老妹起哄,这个男人怎么就羞涩的不要不要的了? 几人身后,把戏看了个完全的王胖子正在给刘丧和汪灿揉揉头。 他们两个人小,刚刚车子转向,从高速公路上冲下来的时候,兄弟两个坐在后座上没系安全带,根本稳不住。 汪灿还好,他反应的快,及时抓住了车上的把手。 但刘丧没受过训练,失重之后,他直接一头撞上了椅背,“咚”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听着可怪疼的。 “你不能这样一意孤行,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你做什么事情应该和我们商量。” “商量?我觉得商量并没有用。” 面对张海客的斥责,黎一鸣语气冷淡:“来之前你们怎么说的?你们说只需要我带两个人。” “现在你看看,人家魔术师变魔术都没你这么能变,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人,还有两个什么也干不成的小孩儿!” 听到黎一鸣的怒吼声,张海客倒是冷静下来了,他伸手往下压压,示意黎一鸣放轻松:“计划出现了变故,我们也通知你了,这是无法阻挡的事情。” 黎一鸣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反正他只是又把手上的地图举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道:“哼,反正我只需要把你们送进古潼京入口,之后再出什么事情也都与我无关。” 就这样,两人争吵的声音慢慢小下来,但还是有其他讨论对话的声音,听着似乎他们在说些什么......怎么应对追踪过来的车队的事情。 眼看他们还要再说一会儿,简安无聊的站在沙地上,踮起脚尖画了个半圆。 画完,她盯着半圆思考到,很奇怪啊。 为什么熟悉古潼京的黎一鸣不和他们一起进去,只是强调他只会把他们带到古潼京的入口? 事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简安打算等他们谈完之后,私下再问一问张海客。 可是张海客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那边的黎一鸣在把地图上的重点地形圈上之后,张海客就催促下车的大家赶紧各自回到车上,他着急的要开始下一番的旅程。 节奏进展的太快了,简安打算开口打断一下。 没想到张海客比她更快,他严肃的对大家说道:“已经有人在后面围追拦截了,我们只要慢一分,就是为他们增加了设计包围我们成功的概率。” 又是这一招。 几人心里同时闪过这样一句话,但这个方法很显然是百听不厌,百用不倦。 大家听了之后,心里的紧迫感突然就增加了。 三辆停靠在沙坡上的车子又开始发动,像之前赶来西藏那样,大家一起排班轮流开着越野车,势必要把时间压缩到极致。 这一开,就开到晚上。 前路再也看不清,也不适合浪费越野车的电力资源照亮。 手上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身,黎一鸣招手示意简安停下。 后面的人见头车一停,他们当然跟着也要停下来。 由于第一晚的临时加强训练,现在大家每一个人都可以搭起帐篷了。 简易的营地建好,众人拿着车上备着的燃料点起篝火,围绕在篝火旁席地而坐。 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讨论。 因为路程比想象中的要远,大家都在商量汽油够不够用的事情。 以简安为中点,左边是讨论激烈非常的一群人,右边则是悠哉哉烤着罐头肉的几人。 简安看着右边和自己一样完全插不进去话的梁湾、刘丧和汪灿感慨道:“很神奇,车子没有油就走不动了,但是人没有‘油’的时候却还能走。” 闻言,正在小心烤肉的几人都笑了,梁湾甚至满眼笑意的补了一句:“因为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话落,旁边的王胖子突然大声说了一句:“照你这么说,那我们不就必须要抛弃一辆车?不然返程的汽油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一瞬间,无论是烤肉的,还是讨论的,大家的视线都放在王胖子的身上。 而和王胖子对峙的,还是那个我们都眼熟的男人——黎一鸣。 几分钟后,气氛略显激烈的夜晚小聚结束,经过讨论,几人共分为两批人。 一批去睡觉,一批留下来看守值班。 简安属于去睡觉的那一批,走进帐篷,躺在铺的不是那么平坦的铺面上,她认真思考着一件事情。 或许在知道我要来古潼京的消息后,汪家就已经把古潼京之前的事情查清楚了。 至于被张家遮掩的那些藏在暗处的事情,他们可能还不知道。 那么“暗处的事情”,会和黎一鸣不进古潼京有关吗? 简安翻了个身,和被放在帐篷一角的黄油灯面对面。 昏暗的灯光下,简安下意识去找自己放在兜里的信纸——她想再揣摩揣摩汪楼的用意。 左手伸进兜里,再出来。 怎么会……这样? 简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尖,这是…在虚化吗? 第200章 追踪 把变得透明的手撂下,简安干脆翻个身,在防潮垫上躺平。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但有一点她确信,那就是她现在正在消失。 之前简安心不慌,手不抖,是因为她自己并没有看到解语臣、吴斜等人眼中的场景。 但是现在简安自己也看得见虚化了。 简安下意识把手放到胸口,随着指尖的虚化,她仿佛感受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的虚弱下去。 汪楼……居然真的对汪清下死手了? 望着帐顶,简安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受。 凌晨一点五十九,亲眼望着腕上的手表一秒一秒的跳到两点,简安坐起来,轮到她值班了。 将黑瞎子、解语臣和王胖子换下来,简安、张海客和黎一鸣替上他们。 来到帐篷外,张海客与黎一鸣动作统一的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大衣。 简安还是进帐篷休息时的装扮,她没有披大衣,尽管沙漠的夜很冷,但她却没有丝毫的感受,她的冷热感好像已经降低了。 三人默默无言的分坐在篝火的三个方向,彼此眼神呆滞的望着窜来窜去的火苗。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火苗之舞,简安伸出手悄悄观察——虚化已经由指尖蔓延到指节。 照这速度,估计很快就会蔓延到手掌心了。 将手缩回袖子,简安抬头:“张海客,我们谈谈。” 张海客拒绝道:“值夜的时候,还是不要做警戒之外的事情。” 闻言,简安没忍住,暗地翻了他一个白眼。 白眼翻完,简安起身走到张海客身旁坐下。 隐晦的看了一眼黎一鸣,见他完全不在意这边后,简安伸手一把揽住张海客的脖颈。 “你!” 猝不及防被压着往旁人面前凑去,张海客颇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可惜简安没给他更多的机会再去感体受这种感觉。 “不要动。” 简安按着张海客的肩膀,在察觉身下的肌肉不再紧绷后,简安把自己的手放到张海客的眼前。 “你看到什么了?” 几乎被压到简安的肩膀处,张海客在简安这种强迫式问人大法下,最终还是低头去看了。 “怎么回事?” 张海客抓住简安的手腕,随即意识到黎一鸣还在这里,他刻意压低声音:“你的纹身不见了!” 将揽住张海客的手收回,简安同样小声的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 和张海客等人眼中看到的场景不同,相比其他人循序渐进,由重到淡的变化。 简安眼中看到的纹身是突然间就消失了不见了。 在手变得虚化之后,纹身就这么不见了。 一旁,研究半天也不得其所以然的张海客把简安的手放下,他现在不再是不配合的态度,他关切的把简安从头到尾扫了个遍。 “就只是手吗?脚呢?” 听到张海客的问题,简安顿住,“我还没看我的脚。” 慌都要慌死了,看啥脚? 张海客:“把鞋子脱掉。” 简安:“一定要看脚?” 张海客:“肯定是要看的,要是你的脚正在虚化,我们又不知道的话,等进到古潼京后你要怎么办?” 变成一个失去双脚、悲痛至极的简安? 简安一向是个听劝的小姑娘,张海客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她是得要脱鞋。 只是,脱了鞋之后,那就代表着要脱袜子,脱了袜子那就代表……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冷。 脱就脱吧。 简安左脚尖抵右脚跟,干脆利落的把鞋脱掉。 旁边张海客:“左脚也要脱。” 简安:“我知道。” 把右脚搭在鞋子上,简安又去扒左脚的鞋。 张海客担心她重心不稳,伸手勾着简安的胳膊,防止她往后摔倒。 斜对面的黎一鸣:......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一开始在做什么,但现在明显已经不对劲起来了。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往那边飘,耳朵也尽量不要去听那边的声音。 并不知道黎一鸣为他们两个所做的努力,这边张海客已经在借着火光去看简安的脚了。 “你的脚还没有出现情况,这只也是。” “哦。” 简安尴尬的动了动自己的脚,见张海客还在蹲着,她问他:“好了吗?” 张海客:“嗯。” 啧,好了,那你怎么还不站起来? 简安眯眼看着张海客的头顶。 似乎是听到了简安的心声,张海客突然往后仰,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直到他的脸抬起来,简安才注意到他的面色有点扭曲。 快速的把鞋袜穿好,简安走过去扶住他,“怎么了?” 张海客声音一顿一顿的:“抽筋、脚抽筋。” 简安有些无措:“啊,那我,那我给你捂捂?” 说完,简安伸手—— “不用了。”\/“啊,手没了。” 张海客和简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话落,两人对视。 简安默默地把手缩回袖子里:“你没事了?” 张海客垂下眼睫:“没事了。” 周围安静几秒,简安坐回位置。 张海客也跟着坐在简安身边。 “哎,”简安捣了捣张海客,“你们的计划还来得及吗?” 张海客微微侧头,听清简安说的什么后,他道:“来得及。” 见简安盯着她自己的袖子看,张海客低低的补充了一句:“来之前,我们兵分了两路。” 简安问:“是吗,除了我们这一路,还有哪一路?” 张海客:“还有一路去了青海塔木陀。” “青海塔木陀......去哪里干什......” 简安突然转头,和正在看向她的张海客对视:“你们去找陈文锦?” 张海客颔首,他言语轻轻的抛出一个大炸弹:“为了此次计划,我们动用了许久未动的情报系统,简安,我们怀疑,陈文锦可能才是你的创造者。” “发早饭了,发早饭了。” “今天早上吃什么?” “火腿肠配方便面。” “天真叔叔,可是方便面是需要用水来泡的。” “小桑树,这里是沙漠,我们连喝的水都不够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水来泡面呢?” 吴斜、汪灿、黑瞎子、刘丧,还有王胖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份特定的闹铃声。 五点半左右,受到张海客的蛊惑,简安眯了一下,直到现在,听到了身后几人发早饭的声音她才醒过来。 从膝盖上抬起头来,简安左右晃了晃自己两侧空荡荡的袖子。 “小安,吃早饭了。” “啊?哦,你放在我旁边吧。” 被突然出声的吴斜吓了一跳,简安伸头点了点她旁边那块地,示意吴斜把手里的东西都放过去。 吴斜依言照做,等他从沙地里支起身子,他看到简安正在别扭的用嘴去衔衣领。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样子? “吴斜,花儿爷找你呢。”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人影挡在吴斜的面前。 吴斜闻言,下意识往来的方向跑去:“好,我这就去。” 看着吴斜离开,黑瞎子走到简安身旁坐下。 “你现在不用能力,身体也在崩溃?” 知道瞒不过黑瞎子,简安摇了摇袖子,缺失了小臂的支撑,长袖下端空荡荡的。 简安笑道:“幸好我手还在的时候把小魔仙药水给你了。” 黑瞎子点了点头:“是啊。” 他把手放进兜里,摸了摸他至今未动的小瓶子。 “我现在不会喝,简安,你的这一瓶小魔仙药水就相当于你雇佣我的报酬,我会保你从古潼京里出来。” 闻言,简安侧头看向黑瞎子,她知道这句看似交易、实则是承诺的话份量有多重,所以她婉言道:“老黑,你应该知道我们这行人来的目的......” 黑瞎子打断简安:“这和我的任务又不冲突。哎大小姐,你现在还能自己吃饭吗,需要我帮忙吗?” 简安一时无言。 两人身后,吴斜和解语臣互相看了一眼。 吴斜:“他们不对劲。” 解语臣:“张海客早上态度怪怪的,简安可能出事了。” “什么?我们大宝贝出事了?!” 听到惊呼,吴斜和解语臣回头:“王胖子\/胖子?” 王胖子手里拿着半截火腿肠,他看着吴斜和解语臣解释道:“我来喊你们上车,那边那鸭梨他爹和天真他双胞胎兄弟一直在催。” 是的,在简安眯“一会儿”的功夫,周围的帐篷、柴火什么的,已经全部被收拾好了。 “别聊了!” 说曹操曹操到。 鸭梨他爹手里提着什么东西从沙坡上下来,他一边往这边疯狂的跑,一边大声道:“快上车!” 将黎一鸣几步蹿进车里的画面收进眼底,聚堆聊天的其他人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纷纷跑向离自己最近的车里。 黑瞎子跟在简安身后,起步跑走的时候,他还顺便捞起地上放着的方便面和火腿肠。 几乎在上车带上门的同时,车子发动,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出。 后座上,简安看到后视镜里的黎一鸣神情严肃:“他们追上来了。” 梁湾也在这辆车上,她惊讶的说道:“这么快?” 黎一鸣看了一眼梁湾:“我的望远镜就在你后面,你不要压坏了。” 话落,见梁湾把他的望远镜小心的抱在怀里,黎一鸣补充一句:“我怀疑他们用的是改装车,外国有一个牌子专门给那些雇佣兵改装越野。” 黑瞎子:“那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之前我们还带着他们绕过一段路。” 简安:“看来他们的领队比我们这边的领队还要狠,他们很可能没停下来过。” 听见车里三人的分析,梁湾恍然大悟,她也不笨,直接就把后面大家可能要面临的情况说出来了:“那我们就要跟追兵一直打追逐战了。” 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 车里,简安、黑瞎子、黎一鸣三人默默想到。 在危险来临后,大家几乎是同一时间上的车,同一时间开的车。 随着前方路上地形变化,三辆越野再不好并排驾驶,渐渐地,黎一鸣开着的车落到最后。 见状,车里的气氛一度很焦灼,因为黎一鸣落后并不是他谦让别人,而是车技明显不佳。 眼看与前车的距离越来越远,黑瞎子摇开窗户,探头向后面看去。 他看到后面有一个黑点。 那黑点离这辆车越来越近,也变得越来越大。 “梁湾,你会开车吗?” 前座,一直在观察后视镜的黎一鸣突然出声。 梁湾还抱着黎一鸣的望远镜呢,她点头:“会,只不过开的不快。” “追上来了!” 黑瞎子的声音引得车内的几人纷纷往后看去。 视野之中,一辆底盘很高,外型狰狞的越野车正紧紧的追在他们后面,目测,离他们这辆车大致只有两个车位的距离。 想必超过他们也只是分秒之间的事情。 “滋滋滋——” 车内的对讲机响起,梁湾一把将其拿起,接通。 “滋滋......最后那辆车是谁在开车?简安或者梁湾在车上吗?” “我在!我和简安都在!哦,我是梁湾,开车的是黎一鸣!” 早在休息站露营的那一晚,梁湾就已经熟记三辆车上对讲机的号码。 所以在看到熟悉的对讲机号码出现在屏幕上时,梁湾这才激动的接通对讲机。 和对讲机对话间,身后那辆车的车头已经抵达简安所在越野车的后三分之一处。 “这辆车想超到最前面去!” 看出追上来的、外型狰狞的越野车并没有想逼夹他们的想法,简安赶紧冲着梁湾手里的对讲机喊道。 喊完,简安看向行驶在一旁,气势汹汹的陌生越野,在这辆越野要超过他们的车的时候,简安透过窗户,和陌生越野的挡风玻璃看到了一张极为眼熟的脸。 “滋滋......安,解哥哥说既然那辆车并不打算逼停你们,等她超车之后,你们就直接转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估计不行,”简安凑到梁湾伸过来的对讲机前,“小灿,汪家这回派了一个老熟人过来追杀我们。” “滋滋滋...滋滋...什...滋...么......?” “怎么回事,他们的对讲机接收不到我们的信号了?” “是我们离他们的距离太远了,”黑瞎子把简安扒拉回来坐坐好,“你刚刚说老熟人?她是谁?” 第201章 进入 被黑瞎子拉着坐在后座上,听到他的问话,简安下意识的伸出自己已经变得虚化的手。 真实的血肉之躯确实已经消弭,但那种神秘的能量还为简安保留了基本的轮廓。 “她叫汪淮。 是我在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汪家人。” 简安脑海里适时想起有关汪淮的记忆: 太原训练室门口的初遇,汪淮绷着脸的给自己送钥匙的样子;还有在地下基地,汪淮冷冷的拉着自己手的样子;夜晚卧室里,过来质问自己的样子…… 简安把手缩回袖子里:“或许现在应该叫她苏难。” “说起来当年我在太原地下基地的考核,还多亏了她。 苏难那时接了个任务,上面好像派她到境外去了。 她把自己的腕表交给我,说让我保管……” 说到这里,简安侧过头看向黑瞎子:“她的个性有些一言难尽,我后面查过她的资料,她的履历无疑很丰厚。 但那都是她为了任务,不择手段而得来的。” “对了,苏难还认识汪灿。” 眼看着旁边的陌生越野完全超过他们的车,简安紧抿着的唇微微泛白。 只要苏难把越野开到前面,只要她把大家的车逼停。 那她绝对会看到汪灿的! 还有和汪灿长得一模一样的刘丧!! 长时间的追杀,汪家表面上好像已经忘记了跟着简安叛逃的汪灿,但简安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以汪家睚眦必报的性格,汪灿只要被他们抓住,那绝对是会面临生不如死的遭遇的。 副驾驶座上,一直关注着车外后视镜的梁湾突然开口:“又有好多车追上来了。” 想必那就是苏难带着过来围剿大家的车队,一时间,车内的几人面面相觑,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黎一鸣开口说道:“入口就在前面,我们就快到了。” 话落,没给几人反应的时间,黎一鸣突然改变了方向,往旁边地势更低的沙地开去。 简安想要制止他:“你不能这样,我们的危险会被他们全部承担的!” 黎一鸣冷声:“我只知道那群人的目标是你和梁湾,只要你和梁湾好好的,那张海客他们就还能活!” 简安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这件事情。 情感上、理智上,都不能。 前面的两辆车中,领头的车是解语臣在驾驶,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吴斜。他们两人的身后,是汪灿和刘丧两兄弟。 今天早晨,因为心里一股强烈的不安,解语臣问黎一鸣要了他手里的地图。 黎一鸣给解语臣看了。 也正是因为解语臣看到了黎一鸣的地图,所以解语臣现在领头开车也不慌张。 通过刚刚的对话,已经知道简安几人陷入的困局,解语臣心里自有一番思量。很快,他就想好了对策。 解语臣:“吴斜,小灿,小桑树,等会儿我们会经过一个斜行的上坡,下了斜坡之后,按照原来的路线图,我们应该向东开。 但考虑到我们要为简安他们拖延时间,所以我会向西开。” 汪灿:“理解。” 吴斜:“同意。” 刘丧:“同意。” 听到三人的回答,解语臣将脚下油门踩到底,在车子经过地图上明显标注的地形时,解语臣把方向盘往左边打死,带着这一车人往西边去。 一旁的吴斜倾过身子,把车窗打开,探头出去观察情况:“那辆越野超过小安他们了,小花,你说黎一鸣会带着小安他们往正确的地方去吗?” 解语臣微微颔首:“他会的,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去往古潼京的路。” 还有一点原因,张海客之前说过,黎一鸣是此次的向导,他的任务就是把简安安全的带到古潼京。 谈话间,解语臣带着后面的车已经开到一处地形较为狭窄的沙地。 吴斜依旧趴在窗边,他在看到后面有一辆越野强势的超过王胖子和张海客的车,径直追上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辆车的速度好快。 吴斜把窗户关上:“小花,她快要追上来了!” 解语臣已经把油门踩到最底了,受限于越野本身的速度,就算此时人心里再急,车的速度也就是这样了,它不能更快了。 后座上,汪灿正跪在座椅上看着追上来的那辆越野,在他旁边,刘丧抱着汪灿的腰,稳住他的身体。 在后面那辆越野又一次加速逼近的时候,看清驾驶座上的人的脸庞,汪灿瞳孔紧缩。 “这次来追捕安的居然是汪淮!” 吴斜回过头:“汪淮?她很厉害?” 汪灿坐回座位上,他揽着自己的弟弟刘丧,语气凝重:“汪淮是我的黑课老师,我见识过她和别人对打......她很厉害。 她在汪家那一辈里,属于最厉害的那一个人。” 说完,汪灿眼神隐晦的看了眼吴斜。 自从总部运算部计算出吴斜对汪家的威胁性,那一时期里,就诞生了无数的针对吴斜所设立的训练室。 和汪淮(苏难)所在训练室同一批的汪家人多数已经收到任务,伪装在吴斜的身边了。 要是真论起来,汪灿还算是汪淮(苏难)的学弟,因为他们都是在总部的同一个训练室里训练的。 王胖子和张海客的车就跟在解语臣几人的车后,在注意到后视镜里黎一鸣等人的车被敌方反超之后,两人知道该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们和解语臣通过对讲机联系过,他们的任务主要就是负责挡一挡后面的越野,不要让它那么简单的就超车成功。 现在多拖延一些时间,就是给简安他们争取更多的机会。 这辆车上,副驾驶上坐着的是王胖子,负责开车的是张海客。 在跟着前车把车开到地势极低的沙地上的时候,张海客看准后视镜,始终挡着后面那辆敌方越野的视线,与超车途径。 但敌方越野车的驾驶者实在太大胆了,路线被挡住? 那就直接走旁边无人敢走的高地! 也许是改装过的车性能真的好,明明上坡是很吃力的事情,还比别的车多走一段的路,但改装越野依旧畅通无阻,甚至还在加速。 在敌方越野快要超过张海客的时候,他侧过头去看坐在驾驶座上、表情冷艳的女人。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也没听过汪家有这一号人物。 亲眼见到己方被反超,王胖子给气的啊,他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啧,让那汪狗成功超车了!” 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得劲,王胖子又看向张海客:“老张啊,不是胖爷我说你,你说的你们张家精密的部署呢?这汪狗都追上来了?!” 张海客心里急的冒火,语气也跟着冲了起来:“你以为你喊汪家是汪狗,他们就是狗了?人家好歹也富裕了几十年,指不定现在外面正打着呢!” 被吼得一愣,王胖子转头嘀嘀咕咕:“是啊,正打着呢,双方干仗,人老汪家都能派人进来,你们老张家的人呢?” 将王胖子“小声”的嘀咕声听在耳朵里,张海客的脸板着,把车慢慢停下。 别误会,张海客停车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生王胖子的气,要停车和王胖子干仗。 而是因为前面的解语臣等人的车已经被逼停。 如果说这并不足以让张海客停下车的话,那么后视镜里密密麻麻向这边涌过来的小黑点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王胖子很明显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在察觉张海客跟着前车一样停下来的时候,他还在鼓动张海客: “老张啊,天真他们动不了是因为有车在前面拦着,我们在后面挡着,你动一动啊,只要你动一动,我们和天真他们指不定还能再跑一段路呢。” 张海客闻言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见状,王胖子这时候琢磨出来点不对劲了,他不敢去看后视镜,只是一味的去看张海客和他家天真一样的脸蛋。 王胖子的语气很虚:“不会吧,那汪狗真能在你们老张家的眼皮子底下运这么多人进来?” 这句话话音落下,“嗡—嗡—,嗡—嗡——”,阵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的响起。 透过张海客那边的车窗,王胖子表情僵硬,眼神呆滞的看着外面在短时间内无数辆越野车涌上来。 慢慢的,就把他们圈在中间,包围的密不透风。 “车里的人都出来!” 一道女声通过类似于喇叭的装置放大,传进越野车里。 话落,许多蒙着脸、穿着防弹衣的人手持着枪械从车里跳下来。 他们把枪高高举着,对着车里。 趴在窗户上观察外面形势的吴斜无意间对上一个黑乎乎的枪管,他反射性的往后弹了一下。 “我们出去吧。” 解语臣扶住吴斜的肩膀,他把吴斜扶正,然后对身后没见过这样场景的刘丧说道:“没事的,等会儿下车之后你就站在我的身后。” 刘丧乖乖的点头。 “哐!哐!” 车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前车的解语臣、吴斜、汪灿和刘丧面色平静的走出来。 接着,后车的张海客和王胖子也从车里下来。 “哗啦啦”,穿着厚重装备的人群散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从中间走出来。 女人涂着烈焰红唇,眉眼间尽是风华,她的视线落在聚在一起的六人身上,从左到右,在看到并没有简安的面孔时,她挑了下眉,侧过身问一个用黑布巾蒙着面的高大男人: “队长,第三辆车呢?” “我已经派二队去追了,他们走的并不是这个方向。” 两人的对话是英语,并不是种花话,听出这一点,解语臣的眼神闪烁。 “你们很聪明。” 对面,结束和高大男人的对话,苏难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手枪,她看向六人:“可惜今天不管简安在哪辆车上,她都会被我抓住。” 话落,苏难拔出手枪,她往前走几步,来到汪灿的身前:“我曾经一直以为你会是最优秀的下一届。” 冰凉的枪口抵着汪灿的下巴,苏难用眼神逼退其他要上前的人,她和矮她将近两个头的汪灿对视:“可惜了......” “苏难领队,二队那里传来消息。” 一个面巾裹得不那么严实,露出褐色短发与深邃面孔的男人从就近的一辆车上下来,他走到苏难身旁,低声说道。 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苏难转身:“说。” 男人颔首:“二队说......他们赶到那里只看到一辆空车,里面没有任何人。” 苏难:“不可能!” 男人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苏难。 接过来看完,苏难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全部上车!” 苏难把手里的纸团成一团扔到褐发男人的怀里。 “把他们的双手、双脚都绑上,我们去找二队!” 闻言,围着面巾的众人纷纷动起来,他们把解语臣等人手法粗暴的分开绑好,一人扔进一个车里。 不仅把人绑走,丢在原地的两辆车,他们也都安排了人开着,跟在车队后面一起走。 随着汽车引擎声的再一次响起,偌大的沙地上,除了地上杂乱无章的印痕,再无一点车队来过的痕迹。 ———— 简安正在疯狂的奔跑。 在她的身旁,是同样正在疯狂奔跑着的黑瞎子、梁湾和黎一鸣。 四人在白色的沙地上跑得气喘吁吁,但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停歇,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停下来,就会有未知在靠近! 几分钟前,越野车上,黎一鸣说古潼京入口已经非常接近了,他让大家做好准备。 其他三人不解其意,但他们都很默契的背上了装备包。 其中,黑瞎子和梁湾的装备包并不是他们的。 他们两人的装备包放在了另外两辆车上。 在车子开到一片大的水源地的时候,后视镜里的小黑点们已经越来越大,渐渐地显出了越野车的样子。 主驾驶座的黎一鸣解开安全带,语速飞快的说了一句话:“等会儿我数三秒,我们就跳车,记住,到了水里要屏住呼吸,不要说话!” “三、二、一,跳!” 第202章 噤声 随着黎一鸣的声音落下,“唰,唰,唰”三声,简安、黑瞎子和黎一鸣纵身从越野车里滚下去。 副驾驶座上,梁湾无助的看了看周围,她咽了咽口水,我靠,真跳啊! “等等我!” 越野车还在滑动,梁湾闭着眼睛学着刚刚几人的动作纵身一跃。 “噗呲——” 简安跌倒在地,她下意识想爬起来,但现在她已经是个缺斤少两的简安了,不顺的一脸砸在地上,简安吐了吐地上的沙。 “快,我们快进去!” 黎一鸣在旁催促的说道。 已经对这句话产生条件反射的三人踉踉跄跄的从沙地上爬进水里。 初进去的时候,简安还以为水下有一个通道,于是她刻意憋了好大一口气。 “噗通!” 落入水里,简安跟着黎一鸣的身后才划了几下,突然一股剧烈的力量从水底传来。 接着,简安只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放在洗衣机里搅洗的衣服——头晕目眩,还想吐。 “哗啦啦”,“哗啦啦” 水流夹着四人往夹缝里面钻。 猛烈的摇晃感,很难让人保持清醒。 等到几人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四周的环境已经改变成了茫茫一片白色。 要是让简安来形容的话,就是“浓浓的废土风”啊。 看不见边际的白色沙漠,被掩埋在沙漠下的建筑、汽车。 浅沙坑里爬出来,简安在隔壁与自己这边相像的坑里看到了梁湾。 她已经醒来了,正在往坑上爬。 看见了简安的手,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简安能都明显感觉到,梁湾挡不住的担忧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简安欲开口安慰梁湾,没想到梁湾突然跑到简安旁边,她神色紧张的抱着简安的胳膊,抱了个空。 但梁湾并没有放弃,她一把揽着简安的腰:“有人在摸我!” “是吗?可我只看到你在摸简大小姐啊。” 黑瞎子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两人往后看,只见黎一鸣也跟在他的后面。 梁湾松开自己抱着简安的手,她向大家解释:“可是我真的感觉有人在摸我啊。” 确实,梁湾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看着也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简安欲开口为梁湾解释,但是她的眼神瞬间一凛。 有东西在靠近! 和同样察觉到什么的黑瞎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声:“跑!” 听到“跑”字,梁湾和黎一鸣当即就动起来了。 梁湾是心里早有猜想,黎一鸣则是从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很警惕。 四人开始狂奔之旅,明明四下安静诡异的要命,可他们越跑,心里就7越慌张。 简安在前面领头跑,可能因为她的手消失的缘故,简安现在感觉自己很轻盈。 以前体质再好,运动一段时间之后,也会有类似于疲倦的感觉。 领先三人一大段路,简安看到前面的大批露在沙地上的建筑,谨慎的挑选了一个门栓尚还存在,且能用的空间。 简安跑回高地,她站在高地上等待,在其他人快到的时候,她领跑带着喘息未定的三人跑到类似于一个房间里。 将门栓拴上,悬空的心这才落下。 那三人靠坐在地上喘气。 简安则倚在门口,她的状态依旧很好,没有任何负面状态。 视线越过三人,简安开始担心替他们引开大队伍的其他人。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简安只能被困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 这片空间里也漫进来了沙子,坐在沙地上,黑瞎子像是觉察到简安的情绪,他开口: “喂,小鸭梨他爹,你知道刚刚是什么在追我们吗?” 黎一鸣因为黑瞎子的称呼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我不知道。” 当年黎一鸣作为核心研究成员,出行都是由卫兵保护的,他根本不知道原来在坚固的基地外面还有着这种东西。 黎一鸣抬手摸着墙壁,通过他的眼神可以知道,他现在在想遥远的事情。 “这是货车的车厢,当年就是这些车为我们运送的物资。” 梁湾轻声问他:“你们当时为什么从这里撤走?” 黎一鸣回看她,那样的眼神很薄凉,让梁湾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但黎一鸣还是说了:“因为意外。” “我隶属于标本研究室,每天我和同事都会研究外面先行队带回来的东西,可是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黎一鸣生命里最灿烂的日子都是在056工程里度过的。 在这里,他遇到了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邂逅了他的妻子。 只是人生总是有不如意。 那一天黎一鸣正在和他的好友霍中枢聊天。 两人的职责不同,但意外的聊得上来。 只在一句话的消声处,通道上他们以为永远不会响起的红色报警器响起来了。 黎一鸣觉得那种尖锐的声音实在不该存在。 按照入职前教导的,他们尽快去出口与大部队会合。 基地里有数不清的通道,有些通道还在开采,根本没有安装警报器。 担心对象听不见,黎一鸣半路与霍中枢分开,去找他对象去了。 对象一家不像他们是给上头一位名叫“佛爷”的人办事的,他们好像是流经某地,还未熟悉周围的哪个地方逃荒出来的土着。 他们受着佛爷的庇护,住着安全的场所,自然也要付出点什么的。 未经开采的隧道他们会出场,和先行队一起行动。 跑到对象所在的隧道,黎一鸣拉着她的手往外跑,他是真的很害怕失去她。 十日之后,在沙漠外等着的黎一鸣被通知工程解散,他们通通都会被遣送回家。 黎一鸣在这样的环境下,鼓起勇气,向对象求婚了。 他的好友已经被这场灾难冲散,他不想再失去他的对象,他的挚爱。 对象当时抱着一个娃娃,那是她朋友的,因为意外,朋友死亡,所以她来抚养。 “你想好了?我的身份并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想好了,汪渝。我不想错过你,所以就算再不值得,因为是你,我会这么做。” 自那之后,跟上面报备完毕,黎一鸣和改名为汪伊的汪渝结婚了。 而那个娃娃,两人在互相坦白心迹之后,黎一鸣将其送走了。 既然娃娃的存在不能被其他人知道,那就送走她,彻底湮灭她的踪迹。 之后,两人正常怀孕生子。 只是,在黎簇还很小的时候,一股不正常的窥视盯上了他们一家人。 汪渝知道原因,她的情绪有些崩溃。 她接受不了这样,她和她的族人逃了这么多年,最后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黎一鸣看在眼里,他想安慰妻子,但在这股窥视之下生活比他想象的要难很多。 保护汪渝多年的外墙有了裂痕,躲在墙里的汪渝当然能感觉到。 她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当年因为承诺答应的黎一鸣,现在黎一鸣做不到了,她就离开。 婚姻就像是洁白无瑕的玉,中心产生污点,那就很难去除了。 双方开始为污点而愤怒,失去理智,汪渝远走,黎一鸣抽烟酗酒…… 最后竟然由黎簇承担了一切。 听到这里,梁湾哑声:“所以……原来是你——” “哐当!” 一道褐色的东西突然穿过车壁闯进来。 “呃!” 在眼前的梁湾瞬间被裹住往外拖去,简安想抓住她,但是她没有手。 好在缝隙很小,梁湾被卡在了里面。 看着梁湾腰腹上粗壮的触手,简安电光火石间想起自己出行前去找过张日山。 当时张日山告诉她,记得小点声。 简安制止住上前的黑瞎子和黎一鸣,她对慌张至极的梁湾说:“小点声,不要说话。” 话落,简安注意到触手开始有一点放松的迹象,这是因为梁湾在停止尖叫的同时,也停止了动作的缘故。 ———— 接收到二队的消息,苏难带着车队,以及被俘的六人前往简安他们弃车的地方。 命令车队把车都停好,苏难走向车门四敞开的越野车。 “车轮的痕迹拖得很长,这说明车不是踩了刹车之后才停下来的。” “还有这里,纷杂的几道坑线代表着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了。” 顺着队员指着的方向,苏难眯眼,附近最可疑的就是这片水源地,或者说是叫海子。 “你们把他们放出来吧,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队员们听从苏难的指挥,将解语臣、吴斜等人从车里放出来,然后像赶小鸡一样把他们赶到一起。 注意到那边的动静,苏难的眼神紧紧盯着刘丧。 按道理来说,当初太原基地招录汪灿的时候,应该给他做了背调才对。 但刘丧的出现,让苏难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汪灿还会有一个双生弟弟出现。 想起当时太原基地的总体情况,苏难的眼神暗了暗,看来太原基地真的瞒了不少东西。 所以也难怪他们会被遭天谴的张家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苏难看向张海客。 眼里始终是平静无波的张海客,是和吴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只要和吴斜相处的久了,几乎每一个人都会觉得吴斜实则是一个很活泼的人。 此处的活泼指心里很活泼。 可惜苏难并没有和命中宿敌吴斜相处过。 所以苏难谨慎的让人在“假的吴斜”身上、脸上涂满了油彩。 特种兵特定版本的油彩哦。 “领队,二队的人还没有回来。” 一旁被派去检查海子的队员回来了,她和车队里其他人一样蒙着脸的说道。 “还没回来?” 苏难的视线落在旁边碧波荡漾的海子上。 在赶来的路上,为了节约时间,苏难命令二队队员们查访附近可疑的地方。 队员第一时间就报了“海子”。 于是现在他们在海子里。 进去的人许久没有回来,苏难去拨通了一个电话,她想问问有关于古潼京的资料。 毕竟自古就有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苏难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拿着卫星电话等了一会儿,直到那边接通。 苏难简短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谁知道那头接听的人在听完后,只留了一句话给苏难:“既然外国佬不行,那你就亲自下去!” 闻言,苏难愣住。 不是因为她不想下水完成抓捕简安的任务。 而是她觉得怪怪的——看来对面那位新上任的三代很适应他的身份呢。 要知道之前就算是他的父亲汪潮,对待苏难(汪淮)也是客客气气的。 将不爽压在心里,通话之后,苏难面目冰冷的走进刚搭好的帐篷里换衣服。 换上笨重的潜水服,背上沉重的氧气罐,苏难跳进了海子里。 见状,一旁安安静静的解语臣和吴斜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他们仰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守卫,说着他们早已经在心里打好的草稿。 “这位先生,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和我们是一样的,何必自己人为难自己人呢?” “是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们兄弟几个认得路,听我们的,我们会带着你们成功找到背后的宝藏!” …… 来之前的路上,在车上听到这群人只是拿钱办事的时候,解语臣就知道苏难的破绽出现了。 后来和吴斜会和,从他那里得知,这些人是亡命的雇佣兵,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在种花淘金后,解语臣当即就有一计。 吴斜和解语臣说话的时候,张海客和王胖子挪动自己的身体,情绪激动的嗯嗯附和道。 一旁的汪灿和刘丧见状,干脆有样学样。 ———— 苏难经过水里的一阵翻转以后,她在一片白色的沙地上醒来。 见到四周的环境大变样,苏难表情如常。 她毕竟执行过不少任务,也见过不少怪异的现象,她不慌的。 跟着白沙地面上极为明显的痕迹走,苏难身后,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苏难凝神去看,发现制造出来动静的赫然是她的外国佬队员。 他们怎么突然出现了? 苏难问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队员们说:“我们是来淘金的,现在你打算一个人独享就过分了。” 众多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声音很大,引来了触手。 队员们惊慌的开枪,射击。 但枪声很大,吸引了更多的触手过来围着他们。 趁乱,一直藏在沙坡后面的解语臣几人弯腰逃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根有成人大腿粗的触手。 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张海客提醒大家:“不要说话,我们慢慢的离开。” 四大两小像是螃蟹一样小心的离开现场。 这样的场景被站在人堆中的苏难注意到了,她眸光一闪,猜测到要诀: “别开枪了!大家安静,不要动!!” 第203章 进洞 苏难的声音夹杂在正在与那些触手火拼的枪林弹雨声音里,蛮干的雇佣兵们根本听不见。 这让苏难心头涌现出一阵火气。 当年在太原基地接到任务后,她在国外某一处见不得光的地下场所摸爬滚打好久才接触到核心。 与到领导班子的核心接触,拿到领队的位置,后面的计划自然就是培养能够用得上的下属。 当时苏难还在想,这些下属不谈百分百的忠心,但听话总得要有的吧? 没想到,苏难担任领队才只有几天,总部加急的任务一纸传书的就这么下来了。 这种时候,那些见钱眼开的人别谈什么听话了,不造反还差不多。 苏难深吸一口气,现在正是两家决胜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糟糕的心态从而导致此次任务失败! 将全场场景尽收眼底,苏难舔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 视线落在旁边男人腰带上别着的手榴弹上,苏难不再犹豫,她伸手利落的夺过,然后拔开保险栓,瞄准方向之后,猛地向前扔去—— 深绿色的手榴弹经过投掷,触地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一股热浪冲翻解语臣等人身后的沙地,掀起一阵的沙子飞舞。 几乎顷刻间,溜走的六人被身后的爆炸掀翻在地。 随着爆炸声的落下,还在枪林弹雨中穿行的触手们顿了顿,它们遵从本心,下意识改变方向,转而朝着刚刚产生巨大爆炸声的地方伸去。 敏感的触手尖尖在晕倒的几人上方徘徊,随后将倒在地上、还散发着阵阵暖意的几人卷着拖走了。 对面,见褐色的触手将吴斜等人抓走,苏难的眼睛闪过一丝冷色。 不过是一些自作聪明的小虫子罢了,根本不值得多花费心思。 转身,苏难看向不知不觉停下射击动作的雇佣兵们,现在这群见钱眼开、目光短浅的人们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这正是苏难做出此举的目的——她需要雇佣兵们安静下来,将她的指挥完全听进耳朵里。 一个不少的,和面前的雇佣兵们对视,苏难面色生冷,她用简短快速的英语说道:“从现在开始听我的,你们想要的就都会有。” “记住,只需要,听我的!” 说完,见雇佣兵们傻愣愣的看着自己,苏难挑眉:“动起来吧,动作都轻点,不要被刚刚那东西听见。” 被苏难这一手震惊在原地的雇佣兵们乖乖点了点头。 但随着苏难的转身,雇佣兵里一个高个儿的褐发男人捅了捅前面的黑发男人:“嚯,新来的这位领队比你的姐姐还要狠辣呀。” “闭嘴!”黑发男人小心的看向周围,他警告褐发男人,“不要在做任务的时候提到我姐!” 面罩之下,褐发男人挑眉:“好,我不提,不提就是了。” 黑发男紧紧的盯着褐发男,见褐发男确实没有再提的意思,他端着枪,跟上队伍出发。 见状,褐发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还挺护着姐姐的。” “说什么呢?赶紧跟上呀兄弟。” 一旁的男人撞了撞褐发男的肩膀,他伸手揽着褐发男,两人一起追上苏难的队伍,跟着她小心的向前进发。 ———— 再说车厢这里,简安等人在救下了梁湾之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便又开始了迁徙之路。 走出车厢,四人在车厢门口面面相觑。 其中,唯一能指望的黎一鸣备受众人的瞩目。 但可惜的是,黎一鸣站在一片茫茫白色中,满脸尽是迷茫。 认路?找出口? 抱歉,人家根本不认得外面的场景。 “怎么样,能想起什么吗?” 纵使黎一鸣说他已经不记得路线,但贴心的简安三人还是给了他一些思考的时间。 “不记得了,白沙掩盖住了一切,我根本不记得了。” 面对三人的殷切视线,黎一鸣遗憾的摇头。 现在的他,只能依稀辨认出是这些白沙,淹没了他所熟知的一切地下工程里的东西。 啧,看来人形导航根本行不通啊。 简安也是颇感失望,她本来还以为她带了个王炸,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张小鬼,一张并不全能的小鬼啊。 见在056工程生活许久的老伙计黎一鸣实在指望不上,四人在经过小声的商量之后,决定只往一个方向走。 并且为了确保安全,由战力最高的黑瞎子在前探路。 穿着黑夹克,套着黑裤子,眼戴黑眼镜的黑瞎子虽然任何时候都在戴着一副黑色墨镜,但周围环境越暗,他就看更清楚。 黑瞎子的听力也很敏锐,虽然抵不上刘丧那样的作弊器。 古潼京里,天色不知不觉的已经变成淡淡的暗色,三人跟在黑瞎子身后,简安让梁湾把腕上的手表伸出来让她看看。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我们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和那群疯子追来赶去,后来几经波折,通过海子卷进这古潼京里,又在车厢里待过不短的时间......这样算来,时间也确实该到两点半了。” “什么叫确实该到两点半了?” 简安和黎一鸣的对话引起了梁湾的疑惑,她小声的问简安:“时间也能出问题?” “当然能,影响手表走时的外界环境条件有很多种。” 走在简安旁边的黎一鸣为梁湾解惑:“其中包括温度、湿度、磁场、气压、震动、碰撞、使用位置等。” 见梁湾一脸懵的样子,黎一鸣指了指天空: “就比如说在这样的环境里,白天正午的时候,太阳直射,温度就高,润滑油挥发,走时就会不准;晚上太阳落下,温度变低,润滑油粘度增加,也会导致走时不精确。” 说完一大句话,黎一鸣喘息几口,接着说道:“再浅谈一下湿度高的问题,湿度一旦变高了,零件表面就会氧化,生锈,从而影响手表的使用寿命。” “还有啊,高度太高也不行 , 高度高了,气压低,手表会走速加快;但高度低,气压高,又会使表走速慢。” “哦哦哦,是吗?” 跟在黎一鸣身后听了好多的梁湾及时附和道:“没想到您还对手表有研究啊。” 黎一鸣摆手,谦虚道:“只是对机械手表略同一二罢了。” 梁湾:“那也很厉害了啊。” 身边两人的寒暄让简安略感不适,她快步的走到黑瞎子身旁,图的一片喘息之地。 “怎么啦,简大小姐不和他们聊天,居然来找瞎子我了?” “可别说了。” 简安回头看看身后正在尬聊的两人,随后转头看向黑瞎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黎一鸣做主把梁湾扔去孤儿院的吧?” 黑瞎子颔首,颈后的长毛随着动作翘起。 简安的视线跟着长毛动了动:“所以现在这是何必?就以梁湾那个气性,我觉得她现在是笑得很甜,但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从黎一鸣那里套出话来呢。” 搞得这样客套,想想也是蛮奇怪的。 对此,简安还专门想了一个标题:“时隔多年,我和当初抛弃我的养父再见,在一片的茫茫沙漠中,我该如何?” “你该老老实实的跟在带队老师后面,不要乱发出声音,也不要偏离路线。” 旁边,黑瞎子突然停下脚步,他示意大家安静。 随后他侧耳倾听—— “轰隆隆!” 远方一处冲天的爆炸声响起,那刺耳的声音直达鼓膜,引起耳朵轻微的不适感。 “怎么了?” 简安动着嘴唇,比划口型的问道,因为黑瞎子现在明显正在听些什么,所以她不敢发出杂音。 “是爆炸声。” 黑瞎子嘴角紧绷着,他转身,用接近气声的音量说道:“看来苏难那群人追进来了。” 本次出行,其最根本的任务就是,根据张海客的安排,把简安带到她应该到达的地方。 但现在由于张海客并不在场,他们不知道究竟要把简安带去古潼京的哪里才算是完成任务。 所以,目前肯定是还不能让苏难把简安给抓到的! 四人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黑瞎子左右环顾着,在略显昏暗的环境里,他反而看得更清晰了。 带着三人小队飞速的移动着,很快,黑瞎子发现在道路前方的斜对角处,有一个隐蔽的、像是井盖一样的东西。 “喂,鸭梨他爸,你们造的这是地下工程,还是潜艇,还是坦克啊?” 在道上闯荡多年,黑瞎子还真就没见过在建筑上安个井盖的操作。 在有些地方,井盖的寓意可并不怎么好啊。 “当年这里成天飘着飞沙,除非接应物资,我们是不会出来的。” 帮着黑瞎子一起把井盖拎起来,黎一鸣继续说道:“在建筑上盖个井盖的想法还是中枢那个家伙提出来的,他说我们总得到外面来观察外面的情况,不能真的闭门不出搞研究。” 简安:“所以他就想出来这个办法?” 见面前的井盖已经完全打开,四人一个个的依次跳进去,他们实在来不及再花费时间探索了。 “砰,砰,砰,砰。” 四人先后落地,为首领头的黑瞎子贴心的为身后三人打开了手电筒。 “是啊,他提出在这里设立一个可以向上攀登的出口,这样待在基地久了的、感到疲倦的人们就可以不用再绕很长一段的路走出去,只要来到这里,站在屋顶上就可以一览下面的风景。” 站稳之后,黎一鸣开始回答简安之前的问题。 说完,他看着顶上已经完全被白色沙子覆盖的出口表情复杂的轻叹一声。 哎,可惜现在工程已经完全被淹没。 能陪自己饱览风景的人也早早的离开了。 “嗦嗦嗦——” 在黎一鸣的叹气声落下后,阵阵恍若无声的奇异的声音一点一点的逼近。 那声音就像是根羽毛,它挠的人整个人急得不行,还让人难免从心里传出些许恐惧的情绪。 但是刚刚从上面跳下来的简安几人却毫无所觉。 井盖底下的空间是全黑的。 万幸大家在外面跳车下到古潼京的时候带了装备包。 所以在看到前方领头的黑瞎子打开手电筒之后,其他人也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手电筒,按开,白色光亮升起,大家开始一边打量周围环境,一边往甬道里走去。 这个时候,黎一鸣可就不怂了。 余光看见黎一鸣摸在墙壁上的手,简安眨了眨眼睛,有些人啊,地上一问三不知,但在地下,你可能还得仔细想想,出哪个问题能难倒他。 简安的心音刚刚落幕,黎一鸣开口了。 他说:“这是056工程里通往矿山的其中一处的甬道,墙壁上并不像之前光滑,看来......这里曾经遭受过猛烈、又密集的攻击。” “会不会是上面的触手攻击的?” 梁湾拿着手电筒照着,她看着面前满是裂痕的墙壁谨慎的猜测到。 听到梁湾提到触手,心里其实觉得那触手十分怪异的简安犹豫了一下,她开口说道: “那么大个东西,我看着它并不像是普通的触手。它也不像是动物,我感觉它像是……植物藤蔓一样的东西?” 大家谈话的声音都很小声,但在前面带路的黑瞎子还是听到了。 “大小姐的观点我很认同,实不相瞒,这触手……像是我知道的一种古树。” 黑瞎子带着大家在甬道里拐了个弯,走动间,他继续说道:“但是行为模式与活动范围有一点不对劲,这触手......它也太敏感了些。” 闻言,简安笑谈:“或许是因为这里有块天降的陨玉? 那颗具有放射性物质的矿石所散发的辐射让植物和动物们变得无所不能。” 这话几人都很赞同。 陨玉,神秘的最高代言人。 大家顺着拐道走着,偶尔黎一鸣会开口,他会小声的给黑瞎子指路。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突然,四人头顶一块大的钢板掉落在地!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顶上如影随形的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宛如是在拖着什么会挣扎的活物移动一样。 第204章 声音 面前一块硕大的铁板掉落,深知此刻一定要安静,不能发出声音,站在通道里的四人赶紧顿住动作,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他们不能把触手,或者可以称它为植物藤蔓的那种东西引过来! 黑暗中,黑瞎子甚至把手电筒也关掉了,大家轻轻的呼吸声也近乎听不到。 甬道上面,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它到我们的头顶上了! 一时间,大家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起来,身体内的荷尔蒙含量更是一路飙升。 “咔嘣,咔嘣——” 有类似于金属质地的东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甬道下面,简安听到这阵声音愣住了一下。 发出声音的会是汪灿时常戴着的手表吗? 犹记得当年汪灿手腕上戴着的那枚汪家腕表被他自己扔进海里后,简安在数次看到汪灿望向手腕却落了个空的动作时,便在心里暗暗打算,要买个新的手表给他佩戴。 后来两人初到京都,因为要置办行头,所以在逛商场的时候,简安依言给汪灿买了新的腕表。 汪灿喜不喜欢那枚腕表,简安不知道。 但她知道汪灿他自己私底下又给腕表改装过了——小屁孩非要在腕表上加一个金属盖子。 那个金属盖子开合时就是会发生那种“咔嘣,咔嘣”的声音。 因为这声音实在太过特殊,所以简安是绝对不会听错的。 联想到之前黑瞎子说的那句“沙地周围有过震天响的爆炸声”的话,简安几乎呼吸一滞。 汪灿,刘丧,解语臣,吴斜,王胖子,还有张海客那个家伙…… 他们如果被敌人抓住了,那么苏难会把他们带进古潼京吗? 如果他们六个真的被带进古潼京的话,那么上面被触手拖着走的会是汪灿吗? 简安踢了踢黑瞎子的靴子,她本来是想用手拉一拉黑瞎子的衣服,但没办法,简安现在没有手。 “怎么啦,大小姐?” 黑瞎子反应很快,判断出是简安碰的他后,他马上就小声的在简安的耳边问道。 简安同样很谨慎,她也小小声的回道:“上面的东西好像很兴奋的样子,你说,它是不是捉到猎物了?” ——所以才会兴奋到把铁板都给捅穿了。 思及此,简安又踢了踢黑瞎子的靴子,她问正在深思的黑瞎子:“老黑,你之前说它像什么来着?” 黑瞎子凑到简安耳边,顿了顿,然后说道:“我觉得它像是九头蛇柏。” 九头蛇柏?! 简安眼睛都要惊掉了。 据她所知,九头蛇柏是有手状的藤蔓、食人之树,它的藤蔓不仅多,个个的肢体还大。 之前有一个来种花的国外旅客见到九头蛇柏,他惊呼,这哪是什么九头蛇柏啊,这是“章鱼树”啊。 为什么这么称呼它? 因为九头蛇柏进食就如同章鱼一样,它们通过缠绕靠近的猎物,一击毙命将其杀死之后,它们才会放心的开始消化猎物。 更绝的是,九头蛇柏能杀死动物,然后借由这些腐烂的动物来吸引昆虫,传播授粉。 咳咳,这里好像扯的有些远了。 只是简安如何也想不出被陨石辐射过的九头蛇柏会有多霸道、大只。 当时看到鲁王宫里的九头蛇柏时,简安就觉得这已经让人很震惊了。 如今,居然还来了棵更令人震惊的。 嗯…… 说到这里,简安亲身上场解释一下,关于她为什么看过鲁王宫里的九头蛇柏的这个问题。 其实这是因为当时的她实在太过好奇九头蛇柏的英姿,而阿宁又经不住简安的哀求,所以这才破例给她看了照片,还有几条拍摄的视频。 犹记得,简安在看过照片和视频之后,她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图片里的九头蛇柏看。 那眼神实在无法形容,站在一旁的阿宁忍不住问她:“你搞什么?” 简安摸摸头:“这真的不是特效吗?” 阿宁满头黑线,她把手盖在照片上:“不是特效!” 简安:“那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树?” 阿宁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问九头蛇柏去。” ...... 简安只是看过照片,就对九头蛇柏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虽然在那之后她忙着上班没有时间证实,但只要想到现在这里能有一棵和陨玉进行了亲密的接触之后,还能长得更大、更邪性的九头蛇柏,她就打了个冷颤。 噫,触手系什么的...... 请恕简安接受不能啊。 “怎么办?” 简安问站在她旁边的黑瞎子:“怎么办啊?老黑。” “我们应该怎么对付它?我记得有一种东西专门克它来着,我记得好像是一种什么石头是吗?是一种什么石头的粉末来着?” 时间太过久远,简安脑海里的记忆已经模糊,暂时也记不清楚了。 在大脑迷蒙的记忆里,她只记得有一个什么石头的粉末,才能让九头蛇柏的藤蔓心生害怕,不去触碰。 “大小姐,你淡定一点,不要慌啊。” 黑瞎子比划一个手势,提醒简安:“那种石头名叫天心石,把块状的天心石磨成粉,涂在人身上,九头蛇柏嗅到气息,就会自动避开你。” 话落,两人都有点懵。 确实是知道了与九头蛇柏相克的东西,但他们不知道现在这种时候,他们到哪里能去找到什么天心石。 “卜落卜落”,黑瞎子的背上突然被人拍了拍。 他回头,看到了正在卸下背包的黎一鸣。 黎一鸣把背包拿下来,在其他两道手电筒的照耀下,他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米黄的面粉? 在众人的疑惑视线下,黎一鸣把米黄面粉捧在手里,他向大家解释:“这是吴三醒他们寄过来的,当时和这个一起来的还有张纸条。” “纸条上没说这个的用处,只说了,如果进古潼京的话,记得一定要把这个带上,还说什么......等到了地方,你们自然会知道他的用处。” 简安无言的注视着黎一鸣手上的一袋子米黄的面粉,呵呵,呵,真是一个俏皮的玩笑呢。 不对,俏皮玩笑个鬼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那群老家伙还充当谜语人,还卖关子? 他们知道对于他们这一类把谜语已经深深刻进dna的人,医学上是怎么判定的吗? 着名的简安教授曾经说过,想要让这一类人不说谜语,只说最后的谜题答案的话,根本是没可能的,他们已经没救了! 梁湾:“想什么呢?来,转个圈。” 简安:“我在想,得亏我现在没有手,要是有手的话,我已经手持冲锋枪瞬移到吴三醒他们面前,对着他们的脸,我二话不说,我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射击!” 黑瞎子:“......这么严重吗?” 简安:“当然严重了,他们每一次不好好说话,就会让我们浪费时间去猜,去想,这让我们错失多少先机啊。” 顶上“咔嘣,咔嘣”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这难免不让简安失去理智,开始着急,甚至说出要拿冲锋枪突突了那群老家伙的话。 简安配合梁湾的动作,让她在自己身上撒了厚厚的米黄面粉,咳咳,或许我们应该把米黄面粉换成天心石粉这个词 站在黝黑的通道里,四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涂上了天心石粉。 简安:“之前老黑说苏难那边发生了一起爆炸,我想会不会是吴斜他们......” 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简安仰头看着顶上的那个大黑洞,心里的担心怎么也压不住。 梁湾:“如果解家主他们真的被九头蛇柏抓走了,那铁板上面的空间是干什么的?” 黎一鸣:“这块掉下来的铁板材质......应该是我们之前建的通风管道。” 简安:“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都上去这个通风管道吗?” 凭借黑瞎子的身高与身手,翻进通风管道简直就是简简单单。 但梁湾、黎一鸣和现在的简安可就不成了,他们明显是翻不上去的。 闻言,黑瞎子晃了晃他手上的手电筒,混乱的光线吸引大家看过去。 “我说,我先上去看看情况,你们就在下面找东西,看看能不能搭个上去的梯子之类的东西。” “好。” “同意。” “可以啊。” “行,那我就先上去了,你们乖乖的待着,不要离开这里。” 讲完,黑瞎子就把手中的手电筒关上了,只见他的两条大长腿往周围的墙上一蹬,手臂往通风管道的铁板缺陷处一搭,眨眼的功夫,他就翻进通风管道里了。 很快,在底下站着的人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轻轻的爬行的动静。 简安看着两人:“我们也该动起来了。” 梁湾点头,随后语气激动的说道:“啊,我记得我们之前走过的拐弯处有一个铁架子。” 黎一鸣淡定补充道:“那应该能为我们提供点帮助。” 三人打着手电筒原路返回,走到梁湾所说的拐弯处,这里确实有一个铁架子。 仗着身上涂了天心石粉,三人半拖半搬的把一个用来装东西的铁架子挪到之前铁板掉落的地方。 黎一鸣站在一旁目测了一下距离,发现高度刚刚好。 “我们完全可以依靠这个爬上去。” “那太好了,简安,我们上去吧。” “嗯。” 三人依次顺着这个铁架子往上攀爬。 先前为了确保九头蛇柏是真的抓住了解语臣等人,黑瞎子先上去探路了。 现在三人其实也不急,他们主要还是等黑瞎子探完情况,赶紧安全回来。 打头的是黎一鸣,他先爬到上面的通风管道里,把开着灯的手电筒打开,然后在通风管道口负责接应简安和梁湾。 第二个上来的就是简安了。 她主要就是不习惯手的消失,但攀爬铁架子又需要手来抓住东西。 没办法,最后是梁湾在上面抵着简安的腰,黎一鸣在上面拉着简安的手臂,才终于把她拉上通风管道的。 也是幸亏现在的简安并不重,这才让梁湾和黎一鸣成功了。 简安在通风管道口静静地等待梁湾爬上来,随着梁湾攀爬铁架时发出的喘息声,简安想到了之前张海客说的话。 ——如果虚化的是你的腿,我们该怎么办?背着你,或者抱着你走? 三人全部聚在通风管道口没一会儿,黑瞎子就回来了。 他看着三人点了点头:“确实是他们。” 闻言,简安颇有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她往黑瞎子身后黝黑的通风管道深处看去,那里面,九头蛇柏正拖着吴斜等人飞快的往它的老巢里移动。 确认了情况,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想出解救吴斜等人的办法。 黎一鸣率先开口:“我们是在半路上把人救下来,还是等到那棵邪异的大树把他们都拖回老巢……” 简安思考片刻,她看着大家说道:“半路上,肯定得在半路上救人,等捆人的藤蔓带着猎物回到老巢了——就相当于放虎归山。” 到时候,九头蛇柏的战斗力肯定不一样了。 此话确实是有道理,黑瞎子赞同的点头:“我也同意在半路上把花儿爷他们救下来。” 见队里的最强战力这么说了,黎一鸣当然没有意见,他环视一圈,看着大家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梁湾指了指众人身后,在她手里握着的手电筒光线直射之下,大家看见,那里有一个小型的炸药包。 黎一鸣:“咦,这里怎么会有炸弹?” 黑瞎子手架在下巴上:“我记得某人在出发的时候,把他自己的背包里装满了炸药。” 简安头靠在冰凉的铁壁上,她嘴角带笑:“我猜,这个某人一定就是王某人吧。” 梁湾点头:“是王胖子的,我曾经亲眼看到他收拾行李。” 所以梁湾认得那是炸药包。 至于炸药包为什么会在通风管道里,很可能是九头蛇柏在拖拽王胖子的时候,把王胖子的背包拉链划开了,这才导致背包里的炸药包被甩下来了。 第205章 解救 手电筒的光直直的照在浅棕色的炸药包上,梁湾轻轻咳了两声。 “九头蛇柏不是容易受到声音的影响吗?那我们就点燃炸药包,巨大的声音肯定会吸引它过来,到时候我们再趁机把解家主他们都给救下来。” 梁湾快速的说着,她已经悟到了勾引九头蛇柏的秘诀,那么个邪里邪气的吃人大树还就真喜欢声音高,嗓门大的。 黑乎乎的通风管道里,三人听懂了梁湾想要表达的意思。 其中,黎一鸣看待梁湾自然不复之前的心态。 他是真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文文弱弱、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孩子,想法居然这么大胆,呃...危险。 “这个想法很......刺激啊,虽然有点危险,但却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旁边的简安给予梁湾超高的评价,随后她默默的把视线落在身旁的黑瞎子身上。 如今简安就等同于一个跑得快的废人,在这个队伍里,能够依仗的,当然还得是巅峰时期战力能和张启灵五五开的黑瞎子。 “......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黑瞎子推了推他的墨镜,这是很罕见的一个动作。 最起码,和黑瞎子相处了一段时间的简安就没见过他推过自己的黑眼镜。 简安直觉黑瞎子还有后话要说。 “但是......” 果然,他说了。 黑瞎子目光落在黎一鸣的身上:“鸭梨他爸啊,现在已经不在沙上了,你能记得在056工程里的所有路线吗?” 黎一鸣给予黑瞎子一个肯定的眼神:“我死都不会忘记这里的一草一木。” “好,”黑瞎子点头,“我相信你。” 说完,黑瞎子调转方向,往身后黝黑的通风管道爬去。 那么一个大高个,被一个高度不足半米的通风管道局限住了,简安都替他委屈。 当然,简安也替自己委屈。 谁让简安自己也是一个大高个呢,哭哭。 “湾仔啊,记得把炸弹捡起来。” 简安提醒爬行队伍最后面的梁湾把王胖子遗留的炸药包带上。 借着黎一鸣手上打着的光,远远的瞧见梁湾反应速度极快的捡起炸弹后,简安开始顺着通风管道往前爬。 虽然相比前面的黑瞎子,简安、梁湾和黎一鸣三人明显落后一大段,但通风管道也就只有一条通行道,只要顺着管道方向追上去就可以。 加快速度爬了三四分钟,简安见到了前面的黑瞎子。 “简安,你问问黑瞎子往这片区域爬是为了干什么的。” “哦,好。” 跟着黑瞎子爬了一段路,身后的黎一鸣突然出声,得到任务的简安又问前面的黑瞎子:“老黑,老黑,我们这是干什么去?” 黑瞎子爬行动作不停:“花儿爷他们被圈在一个地方,我之前去的时候,可能是出口被堵住了,九头蛇柏就停在那里不动了,现在我需要再去看看花儿爷他们的位置移动了没有。” 被圈在一个地方。 这里这么狭窄,能是因为什么被堵住了? 总不能是王胖子身躯太过魁梧,把出口堵住了。 咦,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哎。 简安把话原封不动的传给距离自己有个一米远的黎一鸣。 黎一鸣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支撑在管道的底面。 简安往后探头,确认梁湾还好好的跟在后面。 转头的时候,黎一鸣手里拿着的手电筒光线一晃,照到了通风管道的空隙处。 等圆放大的亮光被缝隙处的铁片裁成一道长方形的光线,那道光线径直射下去,照出下面通道两侧的已经腐朽的木框,还有墙角几株虚虚寥寥的植物枯藤。 这些场景很符合056工程已经完全荒废的背景,所以简安在扫过一眼就没有多在意了。 她现在最关心的当然是前面那一群被九头蛇柏捆住的人。 只是飞快转过去的简安没有看见,掩藏在木框,枯藤之中的那一双双黄色的竖瞳。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住不走了?” “......没,没事,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望着发愣的黎一鸣终于魂体归来一样,跟在简安身后往前爬,怀里还揣着一个炸药包的梁湾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什么人啊,现在是发呆的时候吗? 要是耽误的时间久了,害得老娘身上的炸弹爆炸,你个老小子照样逃不掉的,我跟你说。 一行四人以一种诡异的氛围爬到通风管道的交叉路口。 “我先去看看情况。” “好。” 黑瞎子爬向右边,简安则停下来,等着他回来。 安静的环境里,随着黑瞎子的逐渐深入,令简安熟悉不已的“咔嘣,咔嘣”声响不停地响起。 伴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黑瞎子放轻动作,小心的探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团状物体。 可能是这团型太过沉重,支撑着它的通风管道已经出现了不同形状的扭曲。 “呲啦,呲啦,呲啦啦” 团状物体一点一点的扭动着,随后在黑瞎子的面前,它开始鼓噪的放大、放大,然后“噗嗤”一声。 三条腿直直的从团状物体里伸出来,伴随着腿,还有五只或大或小的手。 像是知道黑瞎子正在看着它们,那些手疯狂的挥舞着。 盯着看了一会儿,黑瞎子从这边撤退,又爬回了和简安等人分开的交叉口。 “怎么样?”简安急急的问道,“他们的情况还好吗?” “不算好,也不算坏。” 黑瞎子开始往左边的通风管道爬去:“我们得快一点了。” 简安跟上去:“我们现在去哪里?” 黑瞎子回答:“双方交战,战场自然越大越好。” 他快速的往前爬着:“我之前过来的时候,爬错路了,无意间发现了这里边有一个大而宽敞的空间。” 简安:“鸭梨他爸,你知道老黑说的是哪里吗?” 跟在简安身后的黎一鸣愣住,大而宽敞的空间? 这附近哪里有什么大而宽敞的空间呢?除非是......那里。 他猜测:“黑瞎子说的……应该就是我们的挖掘井了。” 简安:“挖掘井?” 黎一鸣颔首:“是用来探索下面的岩层的,需要我们修复的古城就在挖掘井附近。” 简安:“原来如此。” 几人对话间,梁湾充耳不闻。 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只有自己怀里的那个炸药包。 梁湾小心的护着怀里的炸药包,她生怕哪个程序不对了,炸弹就会被触发。 爬了大概有一两分钟吧,反正很快,队伍就又停下来了。 队伍最前方,黑瞎子侧过头对简安说:“大小姐啊,你往后退一点。” 简安应声:“哦,好嘞。” 她往后退,黎一鸣就也得跟着往后动。 “小心一点,我还抱着炸弹呢!” 眼见黎一鸣就要碰到自己,梁湾慌张的往后面退了退。 被梁湾吼了一下的黎一鸣:“......抱歉。” 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个小插曲,前面的黑瞎子变换了下姿势,单脚对着身下的铁片猛地踹了一下。 “窟窿窿!” 不知他踹到哪里,通风管道周边露出一块大洞。 放眼望去,洞后依旧是乌黑一片的。 但黑瞎子没有一点犹豫的跳下去了,简安、梁湾跟在后面,也跳了下去。 “嘭,嘭,嘭”,三道身影落地。 黑瞎子手中手电筒打开,光线往四周照射,发现了黎一鸣还在通风管道的里面。 “他等你们两个跳下去后,主动移到缺口对面,把路给我让开了。” 捧着炸药包的梁湾俏脸紧绷,她对简安和黑瞎子解释道。 简安仰头看向黎一鸣:“你恐高?” 黎一鸣踟躇着:“……井周有些……东西,你们救了人就赶紧上来吧。” 话落,黎一鸣退回通风管道,避开了下面三人对他的灯光直照。 简安:“什么情况,他支支吾吾的在说些什么?” 黑瞎子:“算了,不管他。” 站在一旁的黑瞎子示意梁湾把她手里的炸弹给他,他准备去安装了。 小心的把炸药包送出去,终于轻松的梁湾打着手电筒到处看看。 梁湾:“这周围都是铁架子哎,等会儿我们把炸弹放在哪里呢?” 黑瞎子:“放在小门后面的地方。” 梁湾:“小门,什么小门?” 黑瞎子:“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过的,看来湾仔你的记忆力不行哦。” 什么啊? 梁湾转头看向简安,“小门?” 简安正在观察挖掘井的上方,听到梁湾的声音,她头都没回,直接说道:“我们来的时候经过了一扇破碎的铁门,那个应该就是小门了。” 经过简安具体的描述过后,梁湾想起来了。 当时她正在和黎一鸣说话,黎一鸣避开了她亲生父母的话题,转而开始科普“小门”。 小门,是基地工程里每一条通道交叉口处的小门。 一般来说,它们日常都是开着的。 但在那次大灾难后,工程里的人员全部撤离时,那些小门就被统统关上了。 在四人来时的路上,几人曾经看到了一扇被蛇柏捅坏了的小门,但后面他们遇到的,更多的小门好像都还是好好的。 思及此,梁湾发出感慨:“看来捕猎还是门技术活啊,九头蛇柏回家还需要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小门。” 这话引起了简安的注意,她面无表情的附和道:“说不定正是因为藤蔓在外面迷路了,所以它的脾气才会这么暴躁,听不得一点儿声音。” 话落,“咔嘣,咔嘣”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几人同时顿住,他们凝神的听着声音的来处。 “咔嘣,咔嘣” “咔嘣,咔嘣” 这声音......是在上面! 简安表情严肃的细听顶上通风管道的声音,三秒过后,她看向黑瞎子和梁湾:“那声音正在往这边过来,九头蛇柏拖着他们正在往这边过来!” 话落,“砰乓乓!” 一个大型的球状物体从通风管道的拐角处破洞而出! “这家伙估计是被我刚刚踹通风管道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赶到,恐怕是在路上又被堵塞住了一会儿吧。 大敌临前,黑瞎子不慌不乱的从口袋里掏出火折子,打开火折子的盖子,摇了摇。 瞧着有点子火光亮起,黑瞎子看向简安和梁湾:“我数一二三,数完,大家就卧倒趴下。” 梁湾正抱着简安呢,闻言,她花颜失色的说:“什么,又来啊?” 黑瞎子不为所动:“一、二、三,趴下!” 简安大喊:“梁湾,卧倒!” 慢一拍的梁湾:“知道了!” “轰隆——!” 一阵冲天的爆裂炸弹声响起,伴随着这阵爆炸的余波,几人头顶上的碎石止不住的哗啦啦的下落。 “走,我们再躲到隐蔽点的地方!” 这话是简安小声的对卧倒在地上的梁湾说的。 至于刚刚还趴在她们旁边的黑瞎子,他迎着顶上掉落的碎石块救人去了。 “梁湾?” “嗯?什么?” 简安示意梁湾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在看到梁湾理会到自己的意思,并且照做之后,简安架着好像是被炸傻了的某人往远离战场的地方跑去。 炸弹形成的这道爆炸声实在巨大,被暂且怀疑是九头蛇柏的藤蔓圈着一个偌大的球状物体缓缓定在半空,它的移动速度开始缓缓的慢下来。 就像人一样,怀里捧着棒棒糖,但前面有更香的爆米花,到底选什么呢? 在不易察觉的手电筒的光线照耀下,半空中褐色的球状物停顿了几秒。 这让正在靠近它的黑瞎子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他似乎是察觉到球状物的异样,黑瞎子跳到一处粗壮的铁架子旁边暂时隐藏起来。 几乎是在黑瞎子刚刚隐藏好的时候,那停在半空中的球状物突然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势,猛地冲去了爆炸声响的地方。 和它一起的,还有听到爆炸声响的,其他受到诱惑的褐色藤蔓。 “砰!” 褐色的巨大物体砸在因为爆炸生成的深坑中,围绕在球状物体周围的、较细的藤蔓游走、寻找,但却一无所获。 第206章 危机 看来九头蛇柏选择“全都要”的结果已经出现了,抱着棒棒糖,你是得不到爆米花的。 在爆炸的深坑摸索好久也不得其所,支撑着偌大的球形物体的粗壮藤蔓已经没有丝毫的耐心了,它用力的把球形物体支起,重新回到半空。 随后,围绕在球形物体外围的细小藤蔓一点点的剥离球体,它们发疯一样在空中炸开。 像是女孩子们触碰到静电、悬在空中的头发丝一样。 眼看细小的藤蔓抽离球体,偌大的球状物体开始变小,一点、一点的露出里面的被包裹物。 ——是团成一坨的解语臣、吴斜、王胖子、汪灿和刘丧。 站在下面,在手电筒的照明中,简安和梁湾还能看见王胖子正朝她们这个方向挥手示意。 梁湾:“额,看来他们现在情况还不错?” 简安:“......何止是还不错。” 看他那露出来的那口大牙哦,笑得很开心嘛。 “啷,啷,啷”,与球体分离的藤蔓正在疯狂的抽打着挖掘井里竖立的铁架。 因为它们没有在爆炸深坑找到任何的猎物。 知道引发炸弹这一举动很可能会激怒蛇柏,黑瞎子早就做好了准备—— 现在他们位于的这个场景,是黎一鸣所说的挖掘井。 井周钢精铁架数不胜数,等到九头蛇柏下放藤蔓枝条,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触碰到铁架,从而引起更纷杂的声音。 纷乱杂序的声音会让对声音敏感无比的九头蛇柏变得更加暴躁。 为了不让可能被九头蛇柏的枝条碰倒的铁架砸伤简安和梁湾,黑瞎子在看见两人避开会受伤的重点位置后,开始了他的营救计划。 此时,蛇柏的枝条正从空中极速前行下坠。 “当啷!” 雪白晃亮的大白狗刀刃猛地砍在褐色的枝条上,球状物周边的枝条颤了颤,猛的炸开,然后往暗处退去。 借着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变换的微光,发现九头蛇柏撤退方向的黑瞎子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 他在等。 等藏在暗处的九头蛇柏枝条什么时候露出自己的位置。 与中心战场相隔甚远的角落里,悄声而站的两人面对面。 简安突然出声:“梁湾,湾仔,我记得我们涂完天心石粉之后,你顺手把粉包放在你自己的包里了?” 梁湾点头,她疑惑的看着简安问道:“嗯,就在我的包里。怎么了吗?” 简安抬颌,点了点梁湾的左侧:“你看看你的身后呢。” “我的身后......” 梁湾闻言,浑身都僵硬住了,她不是九门中人,此次出门就只是随便的查了查一点资料,算是临时抱佛脚。 “会是……僵尸吗?” “……不,不是僵尸,他是个活的。” 简安往梁湾的方向走了一步,她示意梁湾放心大胆的回头看:“湾仔不要怕,你快点回头看看吧,我怕再不把他救出来,他可能真的会变成僵尸哦。” 梁湾将信将疑的懵懵回头,看清眼前情景,她吃惊的小声说了一句:“天哪,是张海客!” 站在梁湾身边的简安发出提醒:“是的,是张海客,你快把他救出来吧,他已经用他那眼神把我俩凌迟好多次了。” “……哦哦,来了。” 梁湾赶紧从包里掏出天心石粉,在做出动作前她看了一眼简安,得到简安肯定的眼神之后,梁湾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米黄的粉末一点点、一点点撒在张海客的头上、脸上、身上。 几乎在碰到天心石粉的一瞬间,九头蛇柏的枝条就开始蜷曲、硬化、回缩。 而被蛇柏枝条捆着的张海客则在察觉身上束缚消失的第一时间,缩骨,矮身,蹲下。 ——张海客成功脱离了九头蛇柏的控制。 “当啷!当啷!当啷!” 与角落的平静祥和不同,中心场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因为黑瞎子的挑衅,九头蛇柏理所当然的放弃了自己枝条上束缚的几个热源,它将解语臣、吴斜等人丢在地上。 转而舒展、伸长枝条,对着黑瞎子的地方开启连环的杀招。 数枝尖锐的藤蔓尖尖几乎是同一时间,将它们的尖头对准了黑瞎子,瞄准、蓄力、冲刺—— “嗦,嗦,嗦” 就在无数的枝条尖头快要触及黑瞎子的身体时,挖掘井外面,一声悠长尖利的啸声响起。 “桀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很是刺耳高昂,是属于九头蛇柏最爱的那个类型。 但奇怪的是,九头蛇柏居然并没有采取行动,它甚至放弃继续攻击面前的敌人黑瞎子,它往后缩了好长一段距离。 “桀,桀,桀啊啊啊——”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要到这边来了! 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挖掘井里,九头蛇柏的数根藤蔓在半空中顿住,然后飞快的像上方的通风管道撤去。 地上,被藤蔓从空中扔下的几人,在经过几个翻滚之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解语臣首先从地面上站起来,他抓紧时间舒展了几下他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一刻不停的警惕的看向四周。 之后是吴斜和王胖子,他们两个分别拉着汪灿和刘丧站起来,在检查过各自的身上有没有重伤之后,大家就都慢慢的聚拢在一起,谨慎的看向周边。 五人队伍和孤身一人的黑瞎子会合。 解语臣手里拿着武器,冲着黑瞎子感谢一笑:“瞎子,谢了。” 黑瞎子晃了晃手上的大白狗:“花儿爷,这回你要感谢的应该是你家那位大小姐。” 解语臣一边不放心的看着周围,一边问道:“哦?” 黑瞎子为他解释:“我们在下面的时候,她听到了汪灿手上戴着腕表的表盖合拢的声音了,要不是她坚持,估计我们就和你们错过了。” 讲到这里,黑瞎子遗憾的摇了摇头:“到时候等到再见的时候,你们可能都成了被捆在九头蛇柏上的人干了。” “哎,还有小孩子呢。” 一旁的吴斜示意黑瞎子说话小点声,他的手还搭在“刘丧”的耳朵上。 但吴斜的一番好心“刘丧”却并不领会,他一把把吴斜的手扒开:“天真叔,我是汪灿。” “汪灿?你是汪灿就能听这样的话了吗?” 吴斜瞪圆了眼睛,他重新把手放到小朋友的耳边,坚持维护小朋友们无暇的童心。 被“野蛮”的大人搞了一个踉跄,汪灿对站在自己对面的刘丧做了个鬼脸。 同时,他在心里哭笑不得的想着,我还真就能听这样的话。 毕竟当初在汪家总部的训练室里,我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刺杀你的计划表了。 将对面的场景收入眼底,王胖子冲着吴斜挤眉弄眼:翻车了吧? 吴斜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要再说啦! 小插曲过去,被夹在中间的刘丧静静地站在原地,小巧的耳朵动了动,他的脸色闪过一抹惊恐。 “那东西......它来了,它过来了!” 高亢的童声落下,还在和他花儿爷说话的黑瞎子止住嘴边的话,他敏锐的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戴着黑眼镜的面孔直直的往空间里一个手电筒照不到的、极其黑暗的地方看去。 那是挖掘井深处的底部。 黑瞎子:“看来还是个大东西呢。” 解语臣:“这里有出口吗?” “有的,”黑瞎子仰头冲上面的通风管道喊,“喂,鸭梨他爸,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啊?” 看见黑瞎子这架势,站在一旁的王胖子觉得不可思议:“就刚刚那藤蔓撤走的架势,那黎一鸣还能在通风管道里吗?不会再被卷走了吧?” 吴斜:“嘘——” “胖子,你可别说了,鸭梨他爸爸是唯一一个认得056工程全部路线的人,他要是被卷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王胖子:“哦,这倒也是。” 听到这两个大人说的话,正搂着刘丧安慰他的汪灿嘴角开始抽动。 他贴着刘丧的耳边轻轻吐槽:“这两个家伙怎么有时候这么不靠谱?” 刘丧拨弄着汪灿的腕表,他的心情正在一点点的平复,听到他哥的话,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可能因为有花哥哥在吧。” 正因为有学霸在前面带飞,所以这两个家伙才会到处走神,开小差。 “瞎子,你确定黎一鸣还在上面?” 解语臣按下黑瞎子的头,他问黑瞎子:“你们都下来了,他一个人在上面,你就不怕他跑掉了?” 直视解语臣的眼睛不过两秒,黑瞎子就招架不住了,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灯光晃来晃去的那边。 黑瞎子:“花儿爷你不要只怪我一个人哦,你家大小姐、还有湾仔医生当时可也都没说什么。” 解语臣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原来简安、梁医生和你一起行动的吗?” 黑瞎子叉腰看解语臣,是啊,那不然我前面提那么多的简大小姐、梁医生干什么捏。 “......我搞迷糊了,”解语臣揉了揉了太阳穴,“被那触手捆了太久。” “咦,原来张海客那老小子还活着啊。” 注意到解语臣和黑瞎子站在这边在看些什么,王胖子和吴斜一起探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简安和梁湾身边的张海客。 吴斜疑惑着呢:“他们怎么不过来?” 这话一出,正在揉太阳穴的解语臣、还有叉着腰的黑瞎子瞬间愣住。 ——对啊,他们为什么不过来? “桀,桀,桀啊啊啊啊啊!” 四周尖啸声不断地响起,站在角落里的三人眼睁睁的看着垂直在半空中的九头蛇柏藤蔓被吓得节节退后。 “等等,再观望一下。” 张海客拉住了急着往前的简安和梁湾,他示意两人停下来。 简安被按住后,她挣扎过一次,只不过她根本压不过张海客,于是她只能配合。 另一侧的梁湾见状,她也跟着停止挣扎。 停下动作,三人就这么站在挖掘井的边边,看着掉进爆炸深坑的几人慢慢的从坑里爬上来。 眼见他们开始熟稔的交谈起来,简安甩了甩张海客扣住她的胳膊:“喂,现在可以去了吗?” 张海客没有说话,倒是站在他身边的梁湾出声了。 梁湾单手捂着嘴,满眼的不可置信:“简安......好多,好多的蛇啊......” 简安侧过头,向场地中心看去。 只见挖掘井附近赫然是一片蛇潮大军。 黑压压的一群,简安根本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周围的。 再看被蛇潮大军围绕在其中的解语臣、黑瞎子、王胖子、汪灿、刘丧和吴斜,他们好似根本没有发现周围的危险,居然聊得一片火热。 简安大声呼喊:“跑啊,你们快跑啊!” 对面的王胖子:“你好,你好啊。” 简安:“?” 在张海客手下别扭的站着,简安更大声的喊:“我让你们跑起来!周围有蛇啊!!” 对面的黑瞎子:“好啊,大小姐一起来玩啊!” 玩什么?玩命吗?! 简安看向旁边好似事不关己的张海客:“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张海客,你有办法能让这群像是吃了毒蘑菇一样的家伙们清醒过来吗?” 从刚刚开始,张海客的视线一直落在挖掘井中间的一个深坑处。 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作为唯一一个深坑,它应该是受到足够多的瞩目的,但它好像十分低调,一点儿也不惹人注意。 “张先生,您有办法吗?再不救解家主他们,他们就要被蛇潮淹没了!” 一旁的梁湾反应过来,她问紧盯着深坑的张海客。 “是错误信息,是错误信息!” 张海客猛地仰了下头,他嘴里重复着什么,就在简安和梁湾以为他也吃了毒蘑菇的时候。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块拳头大的,但气味却极为刺激的黑色的东西。 接着,张海客满头大汗的从这拳头大的黑色固体上掰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固体,他将这固体夹在他的发丘二指之中,瞄准,投掷! ——那玩意儿直直的落在了站在中心位置的几人之中。 “简安,我们快走!” 就在简安紧张的看向吴斜等人时,张海客直接扛起简安,带着她往暗处的通道拔腿就跑。 第207章 异形 随着张海客的声音落下,梁湾看到了一大坨黑影从自己面前一晃而过,她懵住了。 刚刚那是......刚刚张海客是在自己的面前把简安顺走了吗? “张海客!” 同样懵住的还有站在中心位置的解语臣、吴斜、王胖子等人。 他们的脑子刚开始思考——简安、梁湾和张海客怎么不往他们这边过来的时候,张海客扔过来的那一颗黑色固体就已经到达了他们的身边。 黑色的固体明明体积不大,但却意外的散着强劲霸道的味道,几乎在一瞬间,嗅到味道的几人马上就“清醒”过来了。 “妈呀,我们是什么时候被蛇群包围的?” 王胖子被眼前一幕震惊的跳脚,他觉得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么一大片的蛇群就出现了。 “快跑!” 先别谈那么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离这里! 大家开始运气,还没商量好逃跑的方向呢,只见面前一道身影飞速掠过,径直的朝着暗处的通道里跑去。 “这么急呢?等等我们啊。” “小安被张海客抢走了,我们快追上去!” “啊?我怎么没看见,小桑树、小灿,快,我们快跟上。” “好。”x2 匆匆跟上前面两人的步伐,汪灿开始复盘刚刚的经历。 在场共有五个人,我们每人统共也就一双眼睛,明知有未知的东西正在靠近,那我们应该提高警惕才是,怎么会还在闲聊呢? 这种关键时刻分出心神聊天?恐怕到底下见了阎王爷,阎王爷都嫌弃你蠢。 要问为什么阎王爷嫌弃你蠢? 因为阎王爷问你你是怎么死的,而你却说不知道。 奔跑队伍的最前方,清醒之后,解语臣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动静——张海客扛起简安飞速狂奔的时候,他同样反应极快的追了过去,他不放心这个张家人。 “张海客,客猫猫?你搞什么啊,跑什么?” 被紧紧卡在肩膀上,根本无从挣脱的简安干不过张海客,于是她谨慎小声的问张海客。 “我还没有看到花哥他们脱险呢,你把我抗走算怎么回事。” 张海客扛着简安大步往前的跑着,听到耳边的问话,他速度不变,但却回答道: “是黑毛蛇。 这处工程已经被蛇类给占领了,虽然按照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论,现在该有大批的蛇类因为饥饿而死亡…… 但黑毛蛇是不一样的。” 黑毛蛇在狩猎不到食物之后,它们会根据自己的身体机能判断,现在是否进入“冬眠期”。 这里的“冬眠期”并不单指一个冬季,还包括极度饥饿的时候。 一旦身体机能判断出目前黑毛蛇处于上面两个时期,那么,蛇类就会陷入长眠。 “食物的香气,火焰的热度……尤其是火焰的热度,只要黑毛蛇感受到暖意,它们就会结束冬眠,迅速苏醒!” 听到这里,简安若有所思:“这是……新月饭店的张日山告诉你的?” 张海客:“嗯,临行之前我可是找他做了好久的功课。” 未知的黑暗空间里,张海客还在奔跑。 在张海客肩上,简安赫然呈现出一个倒着的“u”字的造型。 被张海客扛着一颠一颠的,简安的表情异常深沉。 她盯着眼前因为跑步而上下起伏的、张海客的腰身问道: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大家?在我们进来之前。” “本来打算今天说的,但那什么苏难对我们穷追不舍、穷追猛打的架势实在太耽误事了……” 张海客上下颠了颠简安,调整了她俯趴的位置:“以你目前的身体素质,如果遇上黑毛蛇,你会没命的。” 简安眉心紧皱:“我其实还好啦,但是花哥、吴哥他们......能够应付的来吗?” “当然,他们——” 张海客突然停下奔跑,耳边少了他的跑步声,简安还有点不适应:“怎么了?客猫猫。” 身下的张海客往后面退了两步:“他们确实能够应付的来,简安,应付不来的……看来会是我们两个了。” 什么意思? 简安甩着自己的头,狂砸张海客的后腰:“放我下来!” “嘶,”张海客小心的把简安放下来,“你要下来说话就是了,你砸我腰干什么?” 简安呵呵一笑:“那我之前说话的时候,你也没听啊。” 张海客:......还真是这样。 张海客:“我们往后面退退。” 简安:“前面有什么东西?” 张海客:“有一堆很难对付的东西。” 任由张海客带着自己往后撤退几步,简安看着身旁的张海客:“我们现在都进来了,张海客,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 张海客侧过头看简安:“什么实话?” 简安:“古潼京里有什么?” 张海客的眸光闪了闪:“什么有什么?” 简安:“你们一开始对我说的是,让我只身把汪家的核心精锐势力引过来,然后你们在后面包抄,我们配合的把汪家一网打尽。” “可是现在呢?我来的路上收到了恐吓信、我在古潼京外面的沙漠遭到了围追堵截、我在古潼京里面孤立无援......” “你们说好的配合、说好的支援呢?” 张海客垂下头,避开简安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状,简安深吸一口气,她朝着张海客走去,她将张海客抵在通道的墙上:“......你听着,我不在乎这一切,但是你绝对要保证解语臣、吴斜、王胖子、汪灿、刘丧,还有黑瞎子的安全。” “他们都是为了我才来的,他们......不应该死在这里。” “张海客,你听到了没有!” 长相和吴斜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抬眸,他的声音低低的,但却极有份量:“我听到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两人身后,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 有人过来了! 简安和张海客瞬间分开。 下一秒,脚步声停下,两人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看去: “张海客,你要把简安带到哪里去?” 独属于解语臣的声音空降简安和张海客的耳边。 来人静静等待三秒,见张海客没有回话,他上前走来。 “哒哒哒。” 空旷悠长的黑暗空间里,鞋底触地的声音很明显。 “第三次了,张海客,你究竟想干什么?” ———— 两个小时前,056工程之上,苏难带领的队伍正在沙地间,动作放轻的行进着。 茫茫一片白色间,除了显眼的断垣残壁,就是大片的铁块、车厢。 ——这里根本不像是有宝物的样子。 雇佣兵里,一个有着棕色瞳孔的男人上前,他问苏难:“领队,我们还要走多久?” 苏难冷冷的扫视他一眼:“你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棕瞳男人被噎住,随后他指了指周围:“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认路的话,还是不要带着我们乱走,要知道在沙漠里迷路可是非常......呃!......你,...你......” “威廉!” 褐发男人在见到棕瞳男人腹间被插了一把匕首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上前按住棕瞳男人不断流血的肚子,褐发男人仰头质问苏难:“领队,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队员?” 苏难微微低下她高昂着的头:“是他先违背我的命令的,杰克,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褐发男人,也就是杰克,他刚准备站起来,但他却被身旁的一只手按下动作。 “没有了,领队,杰克和威廉都没有疑问。” 黑发男人挡在杰克和威廉的身旁,他的眉眼间尽是镇定,没有一点的焦躁、慌乱感。 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苏难心里闪过一缕名叫满意的情绪。 瞧着像是亚洲血统,很好,未来可堪大用。 “只要再走半个小时,我们就会下到下面的建筑体,那里面......会有你们想要的一切东西。” “所以之后的半个小时里,我希望你们照旧不要发出声音。” “明白了吗?” 个高人魁的雇佣兵们互相对视,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明白。” 队伍再次行进,后面走过来的人们自动绕过倒在地上的威廉,以及陪在他身边的杰克与黑发男人。 “你还能活。” “我知道......谢谢你,江子算。” “嗯。” 杰克,以及江子算帮助威廉把匕首拔出,包扎上绷带。 接着,他们两人架着威廉紧追上前方的队伍。 沙漠里,迷失方向会致命,同样的,和队伍失联同样十分致命。 一行人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苏难口中的“地下工程”的入口处。 众人仰头,看着面前几近被风沙淹没的大门,这回不用苏难吩咐,他们就自动的散成两队,去推门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将基地大门打开,正准备一拥而上之时,苏难在后面发话了。 “等等,我想我们应该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后面的事情发展,就仿佛是有人朝着掉落在路边的足球猛踢一脚,然后那足球不但没有回到球场,反而沾上了狗屎一样恶心。 听从领队苏难的吩咐,雇佣兵们将周围的柴火都拾到一边,他们坐在工程门口周围的一处铁架四倒、污痕满地的大通道中,他们点燃了火焰...... 因为进来的时候,苏难以“打开手电筒会惊动建筑里面一些畏光动物”的理由,让众人不要打开手电筒,所以待在光线全暗地方的雇佣兵们对待点燃篝火这件事情是乐见其成的。 但他们不知道,原来点燃篝火会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嘶,嘶,嘶嘶——” 全都是蛇,整个空间里都是黑乎乎的、雇佣兵们不认识的蛇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有些人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陌生的蛇类一口咬住脖颈,狠狠撕咬下一块肉来。 伴随着木柴上摇晃的火焰,周围的红色液体疯狂的四处喷洒,咒骂声、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江子算和杰克带着伤员威廉,还有一两个人认识的人走在最后面,他们一开始只是想逃离搬送柴火的活计,后来听到里面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后,几人都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叮铃,叮铃,叮铃铃......” 在外面犹豫的十几分钟后,建筑里一道清越晃人的空灵声音响起。 紧接着,在外面端着枪的几人就看到满脸鲜血的苏难手持着一个古老的、墨绿色铃铛从建筑里走出来。 她看着站在建筑门口的几人明显很吃惊,但她还是发出了邀请:“要和我一起吗?” 以江子算为首的几人表示,我们虽然不是很想和你一起,但我们不敢拒绝啊。 ———— “这是,这些是……是什么?” 走到简安和张海客身边,解语臣正准备质问张海客,却先看到了前方甬道中的场景…… 只见在前方的通道里,不知什么时候有着一群头发蜡黄、面黄肌瘦、衣服外穿着破旧的白大褂的人正挡在甬道中央。 他们正在往三人这边缓慢的移动着。 简安:“这些人是工程里的研究员吗?” 解语臣:“看着像是。” 简安:“这是起尸了?” 解语臣:“起尸不是这样的。” 简安:“哦。” 原谅她吧,明明都穿到盗墓笔记里了,一次正经的墓还没下过,一个正经的起尸也没有见过。 张海客:“他们是被外物控制了,这些人只是一副空壳子。” 是空壳子? 简安收回落在白大褂口袋上的眼神,她仔细的盯着面前这群移动缓慢,目光呆滞无神的人的面孔。 他们的脸上好像还保留着当年的那副样子,但又有哪里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解语臣:“怎么对付他们?” 就在解语臣话音刚落时,一声“桀——啊啊啊啊啊啊”的吼叫传来。 随后,就像是开启攻击的“暗号”,前面始终半垂着头的白大褂们神经兮兮的抬起头,朝着简安这边扑过来。 第208章 被咬 眼看前面的人形物体突然动起来,解语臣也顾不得其他了,他冲上前想牵着简安的手离开这里。 可是,他牵了个空。 “解家主,你带着简安赶紧离开,这里我尚且能阻挡一阵。” 张海客把简安往解语臣的方向推了推,明面上的话,他也就只有保护简安这一个任务了。 “简安,跟我走!”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妹妹手会消失,解语臣掩饰住自己眼里的震惊,他揽着简安的肩膀,将她带向自己的方向,然后两人一起奔跑起来。 耳边充斥着疾风掠过的声音,还有张海客与那些未知物体肉搏、拳拳到肉的动静,简安转头。 她静静地看着黑暗中,解语臣模糊不清的侧脸,她想,当初任凭她胆子再大,再肥,也愣是没想到自己会和解语臣有一段亲情…… “花哥,刚刚你被九头蛇柏捆了那么久,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放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 简安转回头,盯着前方的路:“这边的动静已经闹得太大了,苏难的队伍随时都会追过来——” 解语臣打断简安在口中未说完的话:“简安,之前是怎么回事呢?” 简安顿了一下:“啊,什么,什么之前?” 解语臣比划:“就是之前,我们被那触手从空中扔下来,之后有一声大的啸鸣声响起......” 明白解语臣这是不想让自己继续顺着之前的话说下去,简安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她笑着对解语臣说: “触手......其实那是九头蛇柏的藤蔓,因为这里有着一颗天降陨石,所以九头蛇柏接触到辐射,发生了变异,长成了我们都不认识的模样。” 解语臣:“哦,那啸鸣声是?” 简安思考片刻,缓缓开口:“这只是我的猜测。” 解语臣:“没事,你说出来我听听。” 简安点头:“这与费洛蒙有关。” 解语臣睫羽颤动:“费洛蒙?” “嗯,刚刚我和张海客聊过,他说他进古潼京之前找到了新月饭店的张日山给他补课,张日山说这里蛇类泛滥,极易产生危险事件。” 简安指着她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危险事件会有很多,同样的也代表着这里蛇类的费洛蒙四处泛滥。” 解语臣:“我还记得,费洛蒙俗称信息素,它在动物界里,有着交换讯息的作用,不同于体内荷尔蒙多是藉由血液来传送至作用细胞或组织,费洛蒙则是藉由释放至个体以外,在限定范围内影响其他生物体。” 简安颔首,不愧是她老哥,一点就通什么的,真的超级赞的啊! “之前在汪家总部的时候,因为当时才知道有费洛蒙的存在,以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能感知蛇类费洛蒙天赋的人的存在,那时候我倍感好奇,所以在总部的书库里翻找了很久。” ———— 当时的简安腿伤才刚刚好一点,但她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所以她跑去书库翻找了当时的资料。 还记得汪家总部的书库那时有一面新增的书架,上面记录的全是蛇类知识。 在咨询过白课综合成绩第一的汪烟之后,简安拿了一本《蛇类大全》看了起来。 这本书其实没什么奇异的,奇异的是,简安在里面发现了一面手写的笔记。 那是一手极其端正的字,方方正正的,就像打印机一个个打出来的一样。 但翻过笔记,书页后面清晰的印出了划字痕迹,这代表着这是由人手写的证据。 “前辈这些年探访名山大川,只希望能够找到能够令族长心悦的蛇类,但最终都无所收获。” “直到他循照着古文,往我汪家以前的族人居住地探访,在一处满是白色的山体里,他发现了神迹。” 神迹,什么样的蛇类能被称为神迹? 是四脚蛇,还是由蛇进化为腾蛇,再进化为蛟的神话物种? 简安抱着这种心态继续读下去。 “起初,前辈认为白色山体和其他的山也别无两样,岩石、泥土、偶尔能见到的小草......” “但有一次,他挥舞着石锹砸碎了山体里的夹层,当他把石锹拔出来的时候,锹体上牵连着几条小蛇的尸体。” “当时前辈心想,他应该只是无意间砸到里夹层里的蛇窝,没事的。” “时间来到了晚上,山里很冷,前辈找了一处通风的地方点燃了篝火取暖......暖意很足,前辈渐渐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察觉到周围有东西压住自己,前辈睁眼,就这么一眼,他看到了神迹......” “好大的自己,好大、好大的自己。” “这是前辈在见到神迹后,第一时间的想法。” “随后他意识到,不对!他睡在山里,哪里有什么镜子,更别提这种会放大别人,专用来搞怪的哈哈镜了!” 读出这句话的潜意思,简安把手覆盖在笔记上,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她浑身无力的靠在周边的墙上。 当时的她,脑海里也只有一个想法——好、大。 ———— 回忆说到这里,简安抬头看向周围:“当时我还不知道那笔记里说的白色山体是哪里......” 但是只要想一想古潼京里的环境,遍地的断壁残垣、废弃器具,都被白色的沙子所淹没,那沙子垒得高高的,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简安对面,解语臣面色一紧:“如果这里真的有仅仅是眼睛就比人类体型大了一倍不止的巨型蛇类的话......” “所以它能发出那样尖锐的啸鸣声其实也是能理解的不是吗?” 简安笑着说道,但解语臣却在她的笑容里看出里几分苦意。 “如果说体型是它唯一的一个大杀器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你是说......费洛蒙?” “是啊,它还有费洛蒙可以使用。” 将视线落在通道的前方,简安透过黑暗,恍然一路望进了挖掘井里那个唯一的深坑里。 “当时要不是张海客朝你们那里扔了一个味道特别刺鼻的黑色固体石块,哥,你们就会在我们的面前被蛇潮吞没了。” 简安扯了扯嘴角,“张海客称深坑里的神迹散发出来的费洛蒙为......错误的信息,神迹把错误的信息传达进你们的大脑,让你们在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死亡的泥沼。” 解语臣停下脚步,他微抿着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不难理解当年佛爷他们为什么会狼狈的从056工程撤退了。” 巨型的、不可估摸体型的超大蛇类,还会散发着令人不易察觉危险的费洛蒙,无差别的对着所有人使用...... 别说凭借当年的武装力量,就说现在,他们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把这条巨型“神迹”真正的杀死。 “唉,还是天真了。”简安无奈的笑了笑,“我之前还以为不会有比塔木陀里的那些东西更大的蛇类了,结果......现实教做人啊。” 解语臣也是如此:“我下墓多年,也只是在这两个地方见到如此泛滥的蛇类,而这两个地方的蛇类居然一个比一个大......” 被现实干懵逼的兄妹两人站在通道里缓缓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 “啊啊啊!小花,小安,你们两个在哪里?” “危险啊,花儿爷啊,还有老张,你们搁哪呢?……等等,天真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蛇!好多的蛇!胖子,你回头……算了,小桑树、小灿,我们快跑!” 伴随着几人的对话结束,简安和解语臣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往这边狂奔而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前面的一个大拐角,两伙人正式撞见了。 “小安,你和小花在一起,太好了……等等,小安......你的手?” “安?”\/“简安姐姐?” “花儿爷,刚刚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张是带着危险去做截肢手术了?” 甬道里的气氛兴许之前是充满担忧的,心疼的,但等到王胖子把话全部说完之后,甬道里一片寂静无声时,“咔,咔嚓,咔”,微小的捏骨声响起。 听那声音的方向…… 大家一致把头扭向地面,咳咳,那啥,还是那句话,得罪啥,也不能得罪大金主。 “手的虚幻......应该是青铜古树在抽走我的能量……” “之前我们不也是讨论过了吗?现在的我已经保存不了青铜古树的力量了,它们正在一点点的离我而去。” 众人集体安静一秒,是简安主动打破诡异的气氛,率先出声说道: “之前张海客跟我说,这里蛇类泛滥,危险千奇百怪……三位哥哥,还有你们两个小朋友,在此我提议——” “我不可能离开,简安。” 手电筒的散光照耀下,解语臣的眸子里透露的全是认真与郑重。 “我也不走,”吴斜上前,拍拍已经上前拉住简安袖子的两个小朋友,“当初我们说好的陪你一起的。” “对啊,我王胖子……” “胖哥,你就别再参与了。” 简安打断王胖子的话,她眸中的神情和解语臣一样,满是真挚:“大家都是聪明的人,就不要搞什么葫芦娃救爷爷这一套了。” “我这样的身体……妥妥的是要最后时刻再去一趟汪家总部的体质……” “诸位,你们送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 话落,简安身体两侧突然出现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安,你不能回去……” 汪家那群人看到简安,就如同水里的水蛭看到了一条白皙光滑、散发着新鲜鲜血气味的大腿。 如果简安以现在的模样回去的话,那无疑会把她自己推进一个危险、濒死的潮涌。 汪家人肯定会再次对简安实施无数的研究方案,就像简安小时候一样,他们把简安放进营养液灌溉瓶里,面对无力反抗的简安,他们可以任意取材。 随意的拿走她的血液、皮肤组织、骨头...... 反正简安根本反抗不了的,不是吗? “小安,你不能灰心啊,张海客那个家伙呢?他应该有办法的吧,当初可是他打的包票啊。” 吴斜上前一步,也靠在简安的身边对她进行安慰。 简安摇头:“张海客不在这里,他在后面打怪兽呢,估计还有一会儿才会回来。” 也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老妹儿,抬起头,让你胖哥我好好看看你的样子!” 对面的王胖子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 简安懵懵的,依言抬起头:“什么?” 王胖子双手抱住吴斜的胳膊,他把吴斜的胳膊往上举了举:“我们两个人身上已经担了一个小哥了,也不介意再担一个你。” “安啊,”王胖子把手电筒直直的打在简安的脸上,“你胖哥我今天牢牢的记住你的模样,等哪天找个吉利的日子,我就和你吴哥、你花哥他们一起,我们一起去秦岭......” “消失了没关系,我们再去秦岭把你接生接出来......” “有我们在的每一天,你都会活着,活的好好的,不会再像现在这样......” 简安嘴唇缓缓动了动,她觉得要是换做平时的她,她一定会放声大哭,但现在,她只能小声的说:“谢谢你,胖哥。” 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在担着小哥张启灵的情况下,还愿意再担着一个我...... “可是,胖子,到时候我们接生的还会是现在的小安吗?” “嗯?我还能接生出别的简危险出来?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吴斜摸了摸头,具体的东西其实他也说不出来,但他总觉得再接生出来的,就不是面前的这一个简安了。 简安姐姐…… 小小年纪的刘丧同样跟大人们一样接受不了简安可能会消散的事实,但现在明显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它们追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还有一声隐隐约约的闷吭声响起。 “天真,你怎么了?你被危险说的腿软了?” 第209章 喂血 循着声音发出处,大家把视线投向王胖子和吴斜那里—— 吴斜此刻正虚软的倒在王胖子的肩上,在他的脚踝处,一条通体全黑的蛇睁着双澄黄的眼缓缓收拢利齿。 “它们追来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离得近的汪灿绷着张俏生生的小脸,他从自己的背包挂袋处掏出一把匕首,警惕的看着地上那条黑蛇,然后对着它的七寸处狠狠一掷! “噗呲”,蛇头上后一点的地方正中一把匕首,黑色的长条不甘心的扭动几下,被王胖子一脚踢飞。 见状,解语臣在一旁蹲下,紧急的给吴斜进行了毒蛇咬伤的处理。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简安抿唇,现在的情况对他们很不友好。 自从双方会合之后,面对前有疑似变异人,后有蛇群的局面,大家理所当然的选择和正在单打独斗的张海客会合,但身后的蛇群确实追来的太快了。 一行人急匆匆的离开这里,王胖子揽着面色苍白的吴斜走在队伍的中间,队伍末端是解语臣和简安。 解语臣手上拿着匕首,他看向简安,面色十分凝重:“张日山和张海客不知道究竟在搞什么,血清......他们说进了古潼京之后会每人分发三支。” 按照下地的规矩,队伍成员在最开始就应该拿到下地所需要的全部装备,但当时以简安为核心的解语臣等人脸上只写着“想把人拐走”,明晃晃的五个大字。 看见这场面,无论是宫先生、张海客,还是张日山,一时间都不敢放心,便只能拿“黑毛蛇血清”为饵,小小的威胁、警告一下了。 但就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在进古潼京之前,队伍就已经完全分散,张海客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分发血清,又遇上这样糟糕透顶的事情。 “黑毛蛇的血清......” 简安顿住脚步,她想到了。 汪家总部的黑毛蛇、黎一鸣的望而却步、苏难等人的反应、张家的谋划...... 重新迈开步子,简安轻声问解语臣:“哥,我记得在得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古潼京的时候,大家都去向张日山取过经?” 解语臣颔首:“嗯。” 简安接着问:“他当时有说过黑毛蛇是仅此地才有的物种吗?” “他是说过......”解语臣猛地抬眸,“身后的蛇群?” 简安:“我怀疑很可能是苏难他们搞得鬼,他们也知道,不,是苏难知道,她知道这里有大量的黑毛蛇,她知道适时的热度能让黑毛蛇从冬眠期苏醒。” 在救被变异的九头蛇柏捆走的几人时,简安等人动用了炸弹。 这样密闭的空间,但凡苏难和她的雇佣兵们进到沙下的工程,到时候只要炸弹一响,不仅关注声音的九头蛇柏会注意到,苏难和她的那一队雇佣兵们肯定也会注意到。 “这么明显的事情,张家不可能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走在队伍的后方,此时兄妹俩的眼里都是了然。 简安:“关于我被汪家总部黑毛蛇咬伤的事情,我曾经和张家说过不止一次。” 解语臣:“所以他们肯定知道,汪家其实进来探听过古潼京的消息。” 简安停下来:“哥,你敢赌一场吗?” 身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女人眉目深刻冷艳,有着和解语臣国泰民安的美丽不一样的危险。 “我的赌运一直都不错。”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跟你赌一场。” 解语臣笑开,脸上再不见任何阴霾。 他停在简安的身前,转身跨步走几大步,把王胖子和吴斜,还有前面的两小只统统拉回来。 看着面前两张疑惑的脸,外加吴斜苍白无血色,以及听到一切的刘丧了然的两张脸,简安用行动靴的鞋尖点了点甬道周边的墙面。 “以张海客的实力,前面的东西绝对拦不住他,但是他却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我想,张海客可能已经有了异心!” “胖哥,小灿,小桑树,吴哥的情况不容耽误,”简安的视线落在吴斜身上,担心的情绪一闪而过,“我会送你们先出去。” 王胖子紧紧架着吴斜,他也有顾虑:“送我们出去?可是危险,这里就是一条道啊,哪里还有别的路?” 要是有的话,他们这么一行老弱病残的人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 面对王胖子的问话,简安没有吭声,她看向刘丧,问他:“它们要来了吗?” 刘丧侧着身子,小耳朵一动一动的:“还没有,它们好像停下来了。” 简安颔首,表示了解。 随后,她突然高抬长腿,硬底的鞋尖虚虚的对准墙面,上下微微调整方位之后,简安猛地曲腿,踢! “咔,咔,咔嚓”,黑暗中,在手电筒的打光下,原本还是一块整体的墙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见此情景,不论是知道简安力气之大的,还是不知道的,都不禁深吸一口气。 “路,这不就来了。” 随着这一句话落,简安再次给了已经不再坚固的墙面一脚。 “轰,轰隆隆”,一块并不规整的似圆又不似圆的墙面从原来的墙面剥离开,倒在了墙面之后的空间。 王胖子“咕咚”一下把口水咽下肚子,他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船到山前必有路”了。 不愧是简危险啊,没路也能硬开条路啊。 “走!” 几人稍稍弓着腰钻进洞里,脑袋灵活的汪灿把手电筒放到地上,走上前去扶那面倒在地上的墙。 “不能让前后两头的人发现我们的踪迹,我需要把这个洞堵起来!” “我来帮你。” “我也来。” 刘丧,还有把吴斜轻轻放在地面上的王胖子走过去帮忙。 简安则蹭着解语臣的手电筒观察这片空间的环境。 解语臣:“这里好像是黎一鸣地图上标示的未完成的建筑。” 简安扭头:“花哥你看到过关于这片的地图?” 解语臣和简安对视,他略羞涩一笑:“到陌生的地方,不看点地图讲解,心里总是不安。” 简安了解的挑眉:“啧啧啧,外面的黎一鸣估计现在都不知道,某人明面上是为了看沙漠地形图,实际上嘛......” 实际上图谋的,是为了能看到古潼京的工程建造图喽。 和简安把周围看过一圈,确保这里只是一片岩石形成的夹层后,解语臣带着简安坐在吴斜身边。 “他谨慎,但又不完全谨慎......我猜想,这么多年下来,黎一鸣应该是为了保全家人、保全自己,所以主动听从张日山等人的吩咐的。” “很有道理。” 简安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吴斜身上,回应过解语臣,她就一直在观察吴斜。 “看他的状况,脸上都是冷汗,青筋也都暴起了,黑毛蛇的蛇毒实在强势......花哥,如果说这一局的目的,是让吴斜死的话,那吴哥他......” “那他一定会死。” “为什么这么说?” 干完活的汪灿牵着刘丧,还有王胖子,三人走过来,皆是一脸的疲惫。 简安腾开些位置让他们坐下,“一开始明明追过来的是蛇群,但怎么只出现了一条蛇,怎么就只咬吴斜一个人?” 刘丧附和:“对,就好像在一个地方,蛇群被定住了,然后只有一条蛇游过来......它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听到。” 王胖子抬手擦走额头上的汗珠,他还额外捡了不少的小石头堵住那面墙体:“天真就是这体质,他啊,好像就是为了方便他三叔们的算计而生的。” 解语臣闻言看了王胖子一眼,“之前或许是这样,但是现在嘛......胖子,你摸摸他的衣服口袋。” 听到这话,王胖子愣住,但他还是依言把吴斜的上衣、裤子口袋都翻了一遍。 翻到裤子口袋的时候,王胖子摸到了东西,他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汪灿见他一副“居然还真有”的样子,就问他:“怎么样?” 王胖子把吴斜裤袋里的东西攥进拳头,把拳头放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只见里面赫然是一个小手指头头一样大小的圆形丸药。 刘丧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汪灿摸了摸他的后背:“引蛇丸,里面有咖啡、胡椒、新鲜鸡蛋清,以及面粉。” 刘丧侧头看汪灿:“哥?” 像是知道刘丧想问什么,汪灿继续说道:“我和安都在白课上学过这些,我记得当初开辟这个分类好像是因为族长想要我们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他多多捕些蛇回来。” 汪灿的话音才刚落下,王胖子就伸手低头闻了闻手上“引蛇丸”的味道。 “咦~”王胖子嫌弃的撇开头,“好古怪的味道,胖爷我不喜欢。” 这里简安接了一句:“你当然不喜欢。” 要是喜欢的话,王胖子就不是王胖子了,他是王胖蛇。 听懂简安话中意思,王胖子小心的捧着手中的引蛇丸:“你个小丫头,真是越混,嘴巴越利索了。” 简安谦虚一笑。 王胖子也不气,他问简安:“这小药丸,会是谁塞给天真的?” 简安:“......张海客,我猜是他。” 旁边的解语臣:“巧了,我猜的是外面那个正在追杀我们的汪家人。” 刘丧、王胖子、汪灿面无表情:请问金主,巧在哪里?你们的答案都不一样啊! 一旁的简安参与不进他们的脑回路,她问解语臣:“是你们被苏难捉走的时候?” 只有这几人被苏难捉走的时候,简安没有见到他们的动向,也不知道藏着一肚子坏水的客猫猫在干什么。 解语臣颔首:“苏难的那群手下很容易被套话,我们在进来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他们说要给吴斜什么东西,可惜我当时没有细想。” 众人围着躺在地上的吴斜身边,在感觉吴斜的手无意识的碰了自己一下之后,王胖子急急问道:“可是苏难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安垂下头,将吴斜隐隐发紫的脸色收入眼底:“吴斜之前可是关键人物,可能他们怀疑吴斜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至于具体有什么“特别之处”呢,他们都放蛇来咬了,想来肯定又是与“读取费洛蒙信息”有关吧。 这一点,在场的人脑子一转,就转明白清晰了。 “小灿,”收回在汪灿腕表上的视线,简安转身看向汪灿,“拿你的匕首出来。” 汪灿依言把匕首拿出来,他问了一句:“安,你要匕首干什么?” 简安侧过脖子,把自己颈部的大片肌肤露出来:“你把匕首给花哥。” 兴许是简安的动作太过诡异,又或者是气氛开始变得不太对劲,在解语臣伸手接匕首的时候,汪灿往回缩了一下。 “安,你这是做什么?” “简安姐姐?” 两小孩这么一问,王胖子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挡住解语臣的手,中间接触后,发现解语臣的手居然在颤抖。 王胖子可从没听过道上鼎鼎大名的花儿爷解语臣,有着手抖的毛病。 他下意识的看向简安,又望了望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吴斜:“危险?天真他......” 解语臣按下王胖子的手,“简安的秘密大家对此应该都心知肚明了。” 汪灿将匕首藏在身后,在他的身前是刘丧。 刘丧伸着手挡在汪灿的面前:“可是......可是简安姐姐现在已经没有能量了。” 见两个小朋友这样防着自己,解语臣轻叹一口气,他也是无可奈何:“没有血清,我们不知道吴斜到底能不能熬过去,简安的颈血......还具备之前那样神奇的能量。” 汪灿站在刘丧身后:“再等一会儿吧,汪家测试费洛蒙天赋者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的,说不定到时候——” “我们已经等过了,”场面“一片狼藉”,不想让解语臣当恶人,简安出声,“我和花哥等过了,不能再等了。” “让他过来吧。” 三分钟后,王胖子虎目含泪的捧着一个水壶跪坐在吴斜身旁。 刘丧和汪灿也是双眼红彤彤的抱着吴斜,他们分工明确的让失去意识的吴斜张开口,喝下水壶里的液体。 第210章 转机 因为得来的液体太过珍重,所以刘丧、汪灿和王胖子三人喂得很慢、很慢,他们要确保这样珍贵的东西不被浪费。 没想到这样却被简安误会了,她正仰着脖子方便解语臣包扎,见状,顺口就问了一句:“怎么,不够吗?” “够了!”\/“已经够了!” 分工合作的三人快速的回答着,他们是真的不想再让简安放血了。 替简安包扎的解语臣也是如此,他手里抓着纱布,动作轻柔的绕过简安的脖子一圈,又一圈:“你已经失去感觉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伴随着解语臣低哑的声音,又为它赋予了别样的意味。 简安垂下眸子,她操纵着自己已经变得虚化的手抬起来:“要不是你刚刚叫停,我想我会尝试让血一直流下去的......” 解语臣低头,身子弯下和简安对视:“这不像来时的你,简安,你给过我承诺的,记得吗?” 面前的人离自己的距离实在太近,简安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头,然后说了一句与现在极不适合的话:“哥,出去之后......不要去找张日山,也不要去找宫先生。” 话落,简安侧过身子,挺了挺腰:“里面有联络器,是我和阿宁的专属频道。” “你和阿宁姐早就联系上了?” 旁边干完活的汪灿把吴斜的头放在王胖子伸过来的背包上,他指了指简安的口袋:“你都没有和我说。” “......张家的情报系统在国内简直无敌,我不敢让他们过来。” 解语臣没有动手拿东西,简安只好一边和汪灿说话,一边示意他过来把联络器拿走。 在汪灿的小手把兜里的东西拿走之后,瞧见自家老哥还是一副“不说话,只是望着你”的表情后,简安心知自己这一回做的不对,于是她把自己的头“砸”在了解语臣的肩膀上。 本来更好的做法是抱抱,但是,现在“抱抱”明显是在为难双手尽皆虚化的简胖虎。 “对不起。” 简安靠在解语臣的肩上,轻轻的说道。 在察觉解语臣周身的气势松散一下后,简安继续说道:“你也感觉到了是不是?” 京都城里,那一圈子人的诡异态度。 解语臣深呼几口气:“借着这一件事情,上面在清扫九门的势力。” 就是因为要清扫九门,所以张家前后的言行才会如此的不一。 明明说好的要保护简安,明明说好的要坦诚相告,但哪里都是遮遮掩掩,现在更是连人都不见了。 简安抬起头:“没办法,上面现在这位的手段确实强硬。” 解语臣缓缓颔首,他的想法和简安完全一致。 之前,他和简安对视一眼,就能知道简安要让知道一切的自己帮忙放血,现在自然也就知道简安要让自己带着他们赶紧走。 “地图我已经完全记下了,”解语臣站起身,他走到这片由岩石组成的空间的一角,“这里,他们曾经想从这里挖通一条道,但后来因为意外就没有继续了。” 简安跟着走过去:“那想必这里肯定是比较薄弱的一面墙了。” 地下工程,就是一个带有目的性的大型迷宫,只要打通一面墙,路就出来了。 暴力破解派简安是这么认为的。 “我来看看吧。” 刚刚一直没有出声的刘丧走过来,他把自己的耳朵靠在解语臣和简安指着的墙上,然后又依次听了听其他的墙体。 “这面墙确实很好突破,它后面的风声比其他的都大。” 得到“专业人士”的认证,简安也算是安心下来,她踢了踢自己放在一旁的背包,刚刚她的肩膀也开始虚化了,这包也就自然的掉了下来。 “汪灿,我的包里有一袋粉末,你拿出来,给大家分派一下。” 王胖子揽着吴斜:“粉末?我瞧着这玩意儿有点像是......” “天心石粉。” 简安为王胖子的话表达了肯定:“一开始是黎一鸣放到梁湾包里的,刚刚我让她分成几小包,准备发给你们,结果就发生意外了。” 闻言,下过墓的、上过白课的都对“天心石”一词很敏感,他们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伴着恍然大悟:原来外面的这触手怪物是九头蛇柏。 没下过墓,也没上过白课的刘丧提出另外一个话题:“说起来,梁湾姐姐、黑眼镜叔叔,还有鸭梨的爸爸呢?” 简安摇头,她答:“这我不知道。” “我知道啊。” 王胖子接过汪灿递来的粉末,往吴斜身上撒撒,又往自己身上撒撒。 “当时花儿爷追着危险离开之后,小灿,小桑树也跟着跑出去了,天真在后面跟着。” “黑爷和我就在原地催鸭梨他爸爸赶紧从上面下来,但他好像受伤了,于是黑爷和梁医生就上去接他去了。” “后来黑毛蛇潮过来,我就赶紧追上你们。” 解语臣若有所思:“黎一鸣是张家那边的人,也不知道他受伤是真是假。” 简安没有就这件事情继续讨论,她见大家身上都撒了天心石粉之后,就又走到先前那面墙前,开踹。 在此,简安由衷感谢“力量超群”这个能力还在。 刘丧走过去拽了拽解语臣的衣摆:“解哥哥,为什么简安姐姐刚刚怀疑是张海客把引蛇丸放进天真叔叔的口袋里的?” 解语臣敛眸:“张家的计划好像并不如他们一开始说的那样完美无缺,不是吗?” 高速住宿小院里的警告信,古潼京入口处的追逐战,久久没有发送的血清,总是遮遮掩掩的地图,还有现在消失不见的张海客。 汪灿走上前,他在解宅里见证过张海客诱哄简安过来的全程:“会不会是误会?” “离京前两晚,有伙计曾经给我报信,最近上面好像有大动作,他们的行动受到很多限制,后来话没说完,张海客就走过来了,再后来......我就再没有接受到那个伙计的线报。” 解语臣很冷静的说道。 他扫视在座的几人:“这是一场大型的围剿,猎物有很多,但猎人很明显没有我们。” 这次上面的行动,解语臣和黑瞎子从一开始就隐隐看出来了。 因为无论是吴三醒,还是解联环,他们都不对劲。 不对劲在,他们太配合了。 九门里最叛逆的两人,心计最狡诈的两人,居然会这么配合上面的行动? 除非上面的动作他们事先是知晓的。 吴解两人很可能早就知晓上面领头那位的作风,他们要保全身后的家族,还有保全自己,于是他们主动提出合作。 从年初开始,上面要开始清扫家族的消息就已经被疯传的到处都是。 当时解语臣还觉得霍有雪的行为是多此一举,没想到最后是他轻看了这一切。 “轰隆隆——” 熟悉的墙壁倒塌声响起。 简安站在出口,被几人手上的手电筒指着,她挥手示意大家赶紧走:“但最起码,我们不应该是猎物。” 王胖子生平爽朗惯了,他那拥有急智的小脑袋瓜子有时候灵光的很,有时候却不行。 架起已经稍许恢复神志的吴斜,王胖子往洞口走去:“走走走,我们不当猎物,也不当猎人,我们快走。” “对对对,快走,快走。” 简安站在洞口,她看着人一个个的离开,顺带催促道。 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是解语臣,他在经过洞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见他要开口,简安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们的这一招实在太阴险了,因为信息差的存在,我们谁也没算到啊。” 解语臣语气认真:“我会在出口处等你。” 简安摇头:“你给我乖乖的回去,老解和老吴那两只千年老狐狸还不知道在京城里作什么大死呢,放心,到时候有人会接应我。” 解语臣:“是......阿宁?” 简安没有明确的回答,她只是笑着眨了下眼睛:“很巧哦,阿宁本来是陪她弟弟执行最后一个任务的,结果遇上了一个着急带队赶回种花的苏难。” “原来如此。” 解语臣闻言这才算是放下一半的心,他最后看简安一眼,然后大步走向了前面正在等待自己的几人。 “安,你不一起走吗?” “花儿爷,危险她......” “我们走吧。” ...... 目送这支“弱病残”的小队离开,简安的嘴角弧度慢慢降下,直至平齐。 希望素未谋面的小江能够把大家都安全的送出沙漠。 思及此,简安转身,眸色发冷的盯着先前被三人堵得严严实实的洞门,张海客和苏难。 要是按照之前青铜门的意识所说,时间的轨迹出现了我,时间巨轮滚动的速度开始加快,那这两人最后的命运又会是什么? 寂灭的黑暗空间,简安一人坐在石头上,在她的面前是一只手电筒,还有一只行动的手表。 表上的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在分钟从十七指向四十六的时候,简安一直紧绷着的脸不禁放松一瞬。 半个小时,足够解语臣他们和苏难领着的那一队雇佣兵拉开距离了。 这样的念头刚刚从简安的脑海里划过,手电筒照着的那一个方向——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石洞那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厚底行动靴触地的声音。 紧接着,有一道模糊不清的英语询问声响起。 在这之后,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一秒,两秒,三秒,四...... “哐!哐!哐!” 硬器砸墙的声音响起,不过三下,伴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巨响,石洞处堵路的石头尽皆被撞开,一个有着褐发的男人小心的从洞口探头。 “里面有什么?” “报告领队,是你要找的那个女人。” 对话音消,石洞口的男人缩回头,换了一个女人走进来。 而那个女人是——苏难。 “三代,您的伙伴居然把您给丢.....” 冷言嘲讽的话没说完,苏难面色大变,她快步朝着简安走过来:“怎么回事,你的手?!” 见苏难一副不知道怎么对待自己的样子,简安微微一笑,她抬起自己放在地上的腿,“咚,咚”,两只行动鞋应声而掉。 面对苏难迎风龟裂的表情,简安无辜且委屈的说道:“事实上,脚也没了呢。” “你!” 苏难狠狠地瞪了一眼简安,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她来时的洞口。 “简安,就算你决心用自己来拖慢我的速度,我也绝对会把他们统统抓住的!” 抬脚走到简安的面前,苏难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对着洞口扬声喊道:“你们进来。” 门口陆续走过来几人,皆是眉目深邃、异发异瞳的模样。 “去,顺着对面的那个洞口追过去!” “是!” 话音落下,几个雇佣兵顺着苏难手上手电筒指着的方向追过去了。 见状,简安心中暗道,果然,苏难虽然从进来时就全程都在和自己说话,但还是注意到了那边的缺口。 “进来时你们人应该挺多的吧,现在就剩几个小喽啰,情况这样严峻,你都舍得把人放进——” “你干什么?!” 简安止住挑拨离间的话,她震惊的看着苏难,这女人把自己抱起来了!! “怎么,闻名整个汪家聊天室的汪安三代居然没有被女人抱过吗?” 眉目英气十足的女人抱着轻飘飘的简安,大步往来时的洞口走去。 “舍不得?我的主要目标是你,他们也不过是我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罢了。” 被苏难抱着出了洞口,简安看到本来漆黑的通道现在正被一种暖色橙黄的灯光照亮了。 身边的苏难还在说话:“刚刚我看见地上有一只手表,你也注意到了吧,我们进入沙漠已经三天了,想必现在上去,古潼京内外应该全是我们的人。” 简安:“你身上有天心石粉的味道,苏难,那群雇佣兵恐怕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难:“你在怜悯他们?你猜,要是他们见到你现在这副模样的话,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简安:“和你们汪家之后要对我做的事情难道不一样?” 苏难:“......看来我当初在基地里和你沟通的还是少了,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会说话。” 闻言,简安冷哼。 第211章 蛇巢 苏难在洞穴里发现简安时,她的状态绝对称不上好。 之后,在亲眼看到与简安身体连接的、散发着淡淡莹白光亮的透明手脚时,苏难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下了决定——绝对不能让外面那几个累赘发现简安现在的这副模样! 所以将雇佣兵都支走后,苏难抱起简安匆匆离开了。 地下工程的甬道里,穿着一身极显身材的冲锋衣的苏难一言难尽的看着怀里的简安:“你知道你现在只能依靠我吗?” 简安满眼挑衅:“你可以直接丢下我啊。” 只是,把此次唯一的任务目标丢下后,苏某人要怎么交差呢? 从简安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清晰的读出这条信息,苏难微微抿唇,随即居然笑出了声。 被苏难突然的笑声吓了一下,简安控制自己的头远离苏难的怀抱:“你干什么,发病了?” 面对苏难,简安是一点口德也不打算留的。 “喂,”苏难颠了颠手里的人,“虽然是不能丢下你,但带着你和我一起走的方法可是有很多。” 简安不屑:“有什么办法?” 苏难微笑:“我包里还有一捆绳子,你觉得我把你用绳子捆着,然后拖着你走的这个方法......怎么样呢?” 拖着,呵,区区拖着...... 简安语气弱了一截:“我觉得这个方法不怎么样。” 咱就是说,咱就算要消失了,咱也是有尊严的,咱也不能让人拿根绳拖着走啊。 咱又不是玩字母的。 “不怎么样?为什么,这个办法有哪里不好呢?” 似乎是没听出来简安的语气,苏难还特意问了一句。 像是真的在请教问题一样。 简安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头重重的靠回苏难的怀里,同时她在心里想着:坏女人,哼,看我用头砸死你! 见简安终于消停下来,苏难脚下的步伐开始加快。 她还需要和外面的人会合,哪里会真的拖着简安走?所谓的“拖着”,只不过是试试简安的底线在哪里罢了。 察觉视野两边的风景变化速度转快,简安意识到什么,脸上的懊恼一闪而过,她用头磕了磕苏难的肩膀。 苏难正在辨认路线,知道手脚俱失的简安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沟通,她搂进了怀里的人问:“怎么?” 简安低声问她:“这墙上的灯是怎么回事?” 还以为简安要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赶到古潼京的苏难脚下步伐一顿,随即她继续往前走:“自然是有人打开了供电系统。” 简安:“是谁?” 苏难:“是黎一鸣。” 简安:“他?” 苏难:“我们都是临时背的地图,只有他,他是真正在这里生活过的。” 所以黎一鸣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熟悉地下工程的地图路线,所以他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供电系统所在。 ———— 地下工程里,靠近操控总台的地方,两个一高一低的黑影静静的蹲靠在墙边。 “窸窣,窸窣” ——怎么了? ——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背光的暗处,较低的那一个人影拉了拉较高的那一个人的衣服,两个人经过简单的眼神交流之后,较高的那一个人出声: “趁里面那个家伙操作分心的时候,我们进去把他按住。” “哦......可是我还是不明白,黎一鸣要是反水,也不应该现在反啊。” “嘘,”高个儿的人示意低个儿的人矮下音量,随后为她解释道,“他应该只是进来拿东西的。” 低个儿的人疑惑:“他能拿什么?” 黎一鸣这三个字早就与古潼京、张家、汪家挂钩了,无论现在他做什么,都会被人怀疑的。 这个问题高个儿的人也不知道,所以他示意低个儿的人:“看,湾仔,你看,那边是谁?” 猝不及防被称为湾仔的低个儿人嘴角抽抽:“黑眼镜,别和简安学!” 接着她顺着被她喊为黑眼镜的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黎一鸣啊,怎么,我这么一会儿没看他,他就换了个人了?” 黑瞎子手指着黎一鸣没动弹:“我是说你看他,你看他接下来的动作,你不就知道他究竟要拿什么了。” 梁湾:...... 她双手比叉,拒绝再和黑瞎子交流。 见状,黑瞎子咧开嘴无声发笑。 但真的是“无声”吗? 黑暗中,将面前一口洁白牙齿收入眼中的梁湾捂住眼睛。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跟着黑瞎子一起过来啊? 跟着简安、解语臣、吴斜和王胖子他们不好吗? “窟窿窿——” 梁湾和黑瞎子藏身角落的对角处,伴随着黎一鸣东摸摸、西碰碰的一系列的毫无规则的动作,空间里的一扇光从声音上来听就很厚重的大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门里黑乎乎一片,但黎一鸣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就那么走了进去。 “跟不跟?” 梁湾侧过头问黑瞎子。 黑瞎子摇头:“不能跟。” 梁湾从暗处站起来,动了动自己的脚,刚刚蹲的太久,这都已经麻得不成样子了。 动作轻盈的跺了跺脚,梁湾的眼睛在黑瞎子看不到的地方转悠一圈,随后,她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你不好奇吗?这可是你们九门已故的张大佛爷、亲自督建的地下工程,现在我们就在中枢操控的位置。工程中最核心的位置哎,里面肯定有秘密吧。” 黑瞎子墨镜下的锋眉轻挑:“我已经过了好奇的年龄了,你要是好奇,你自己就进去看看呗。” 话落,黑瞎子看着面前梁湾微变的神色开始在心中悄声嘀咕: 明明是这丫头好奇的要命,但因为担心里面的秘密会真的要人命,就哄骗老人家跟着一起进去保护她。 哎,这个年头的年轻人已经没有我们那个时候的朴素单纯了。 “不用了,哈哈哈哈哈,我本来也不是很好奇。” 隔着一副墨镜,梁湾是看不清黑瞎子的视线的,但直觉告诉她,她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黑瞎子身边就好。 想到这里,梁湾看向靠着墙体斜坐着的男人:“对了,简安他们?” 黑瞎子摆手:“我们兵分两路走,他们那一队有花儿爷带路,我们这边嘛......就是黎一鸣了。” 话音刚落,一道受到惊吓的男声穿过墙体——“啊,啊啊啊!!” 这里除了他们三个,根本不会再有别人了! 那么出事的就是...... 梁湾和黑瞎子一齐动作,他们转出拐角,经过明亮的操作室,然后先后跑到厚重的门前。 “怎么了?” 先一步到的黑瞎子伸手拦住梁湾继续往前冲,他谨慎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手电筒。 “情况未明,湾仔,跟在我身后,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都说了不要学习简安那家伙叫我湾仔啊。 再次听到“湾仔”,因为场地的关系,梁湾没有多说什么,她轻声的应道:“好。” “噌”,一道微不可闻的手电筒打开的声音。 黑瞎子、梁湾,两人四只,嗯,六只眼睛,齐齐的顺着手电筒发出的光线往门后黑暗的空间看去。 “......天哪!” 看到眼前的景象,梁湾纵使之前已经被黑瞎子提醒过,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小声惊呼出来。 喊完之后,梁湾紧张的握住自己的手,半月形的指甲陷进肉里,疼痛提醒梁湾千万、千万不要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跟着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回头的黑瞎子小心的往前继续走着,直到真正抵达大门的门槛,黑瞎子拦住了梁湾。 “这瓶水给你,如果你被里面的东西伤到了,一定记得把水喝下去。” “可是......” “我要进去了,对了,这个手电筒也给你。” “黑眼镜,我......” “湾仔你就站在这里哦,等一会儿里面出来的不是黎一鸣,你就赶紧跑。” 愣愣的接住眼前的手电筒,梁湾到嘴边的“可是这瓶水是简安给你的”,“没有手电筒你看不见怎么办”这些话都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面前带着黑眼镜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迈进了门里。 顺着梁湾手中手电筒垂下来的笔直灯光,依稀还能看到门里的地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小的、白白的,像是鹌鹑蛋一样的物体。 可梁湾知道,那些并不是普通的鸟蛋,透过虚薄的蛋壁,光线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那些是......蛇蛋。 如果说这些就足以令人浑身不适,那么在数不清的蛇蛋旁边,瘫倒的、坐着的、表情狰狞,或表情平静的就像是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尸体们,就更令人浑身发抖。 “嘶~嘶~” 就在梁湾仔细观察的时候,一条通体全黑的蛇突然从尸体的眼眶中钻出! ———— 在被苏难抱着在甬道里绕了好几个弯后,简安放弃了自己记下全部路线的想法。 放弃的理由很简单:记下路线之后该怎么做呢? 假设自己摆脱了苏难的束缚,就凭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离开现场? 阴暗的爬行吗? 不不不,人家爬行还是有手和脚帮助的。 自己没有手和脚,现在就姑且称之为“蠕动”,阴暗且努力的蠕动。 “到了。” 就在简安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难已经抱着她来到聚集点。 简安仰头看向周围,这里已经完全脱离建筑工程里的那种水泥墙体了,借着微弱的光线,简安发现周边居然全部都是岩层石缝。 “早在一个月之前,我们的先遣队就已经到达这里了,这里是他们留下来的聚集点。” 见简安的脑袋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想到她现在已经跑不掉了,苏难难得好心的解释道。 说完,她把简安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 “你们居然在这里点燃篝火?” 小腿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虚化,但简安的大腿还在,她坐在石头边上,在看到眼前火堆熄灭的灰烬后,她震惊的看向苏难。 “这有什么奇怪的,刚刚的蛇群......你不是反应过来了吗?” 苏难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简安,她知道受训过的简安能反应过来,所以她才会带着人躲进墙体后的空间。 简安不喜欢和陌生人对视。 但苏难......她对简安来说,好像又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陌生人。 慢慢移开视线,简安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好奇,如果你们以热度令蛇苏醒,那醒来的蛇类就不会攻击你们吗?” 闻言,苏难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巴掌大,她拿到简安面前晃了晃:“三代,我们家族和黑毛蛇打交道的时间可是已经很久了呢。” 《驯......幼蛇》? 眯着眼睛,勉强看清书的名字,简安吧唧嘴,汪家的书库里到底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呲呲——呲呲呲————” “苏难,我已经收到你发给我的消息,你已经完成任务了是吗?” 听到腰间设备传出的杂音,苏难第一时间按下回复键,顺带将巴掌大的小册子塞回了自己的兜里。 “前辈,我的任务确实已经完成,但任务目标的情况不是很好,她现在正处于青铜实验的最后一阶段,随时都可能‘被消失’,我需要族人立刻赶来!” “呲呲——” “收到,我们已经放弃了矿山探索,正在全速撤退!” “明白,我和三代会在矿山的第十三号聚集点等你们。” “收到。” 对话完毕,苏难把通讯器往自己腰间插去。 一旁的简安见苏难忙完了,主动靠近,她问:“你们绝对不是一个月前来这里的,你们更早就来了对吧?” 苏难颔首,随即她对着面前的简安伸出手:“当初我交给你保管的腕表呢?” 啥子?腕表!! 简安清了清嗓:“咳咳,......这个么,你应该知道我之前去过很多地方吼。” 苏难:“略有耳闻。” 简安:“很好,你可以去那些地方挨个找......” 未说完的话在看到苏难另一只手上的尼龙绳后,就自动消音。 简安嗫嚅的说:“或许,嗯,或许腕表被我弄丢了,你会怎么样?” 第212章 迷踪 “如果我说你的腕表被我弄丢了,你会怎么办?” 面前的女人满眼的心虚,说完还不忘记往后退了退,似乎是担心自己会伤到她。 苏难举起手上的尼龙绳,她冷笑着看向简安:“如果我说接下来你会被我拖着走,你会怎么办?” “噗呲”,无形之中,好像有一柄利剑穿进入了简安的小心脏。 被她丢出去的问题,被苏难又扔了回来,并且还狡猾的捅了简安一下。 望着眼前语气不似作假的苏难,简安的小眼神飞来飞去,几秒之后,她突然惊声说道:“啊,我想起来了,你的腕表被我丢在长白山了。” 苏难复述:“长白山上?” 简安连连点头:“是啊,你们老汪家之前不是在长白山上设了一个什么气象据点吗?” “我当时在那里被汪潮抓住,醒来之后人已经在飞机上了,被我放在据点房间里的腕表,也就没有带走。” “真的?” “真的。” 面对简安的肯定回答,苏难似信非信,她把玩着手里捆成一团的尼龙绳,随后冷冷的问道:“那为什么我腕表的定位已经消失了?” 简安早就已经理顺了故事脉络,听见苏难发问,她根本没在怕的。 “是那群可恶的张家人!他们在我们离开之后,就潜进了据点,发现了你的腕表!” 对,就是张家人干的! 绝对不是我,我可没有把你的腕表扔掉,也没有在扔掉之前,拿石头砸过它。 在简安殷切的眼神里,苏难把手上的尼龙绳放下。 见到苏难放下作案工具,简安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不想在消失之前,还被苏难侮辱啊,虽然她侮辱我的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为什么找以前的腕表?再补办一个就是了。” 岩洞里安静的气氛令简安有些不安,她主动询问苏难为什么要找以前的腕表。 补办? 要是能补办的话,她就不用逼问简安了。 苏难现在很想给简安一捶,真的很想。 但就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 估计拳头还没碰到简安,她就已经晕倒了吧。 “没有那么简单,”苏难单脚踩在她们坐着的石头上,她抱着膝盖,“不是所有的人都拥有腕表的。” 简安:“这有什么说法?” 就目前而言,简安见到的所有汪家人,他们的身上都带有腕表。 苏难瞥了简安一眼,眼神里表达的意味很明显:怎么还有人当了三代之后,还对汪家一无所知的? “外围成员是不配拥有腕表的,但有一条隐形规定。” “什么规定?” “内围族人陨落,腕表名额空下,有能力的外围族人自然就拥有了能够佩戴上腕表的资格。” 听到这里,简安恍然大悟,她侧过头看向苏难:“所以失去腕表的你......现在只是一个外围族人了?” “是啊,外围族人。” 苏难突然抬眸,凶狠的眼神在简安脸上像刀一样的刮着。 “按照我现在的身份,其实我已经失去了围捕你的资格。” “但因为大长老的力保,所以我还是从国外回来了。” 感受到苏难眼里透出的情绪,简安垂下头:“你失去的资格,失去的腕表......说到底难道不是你自作自受吗?” 苏难厉声:“简安!” 简安不管她,继续说道:“当时我由汪漓带着,是你自作主张的掺和进来,因为你想要离开基地,你想要自由。” 苏难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简安,牙口咬的很紧:“不是你说的这样。” 简安抬起自己虚化的手端详:“你明明知道的,我那时还没有通过测试,我还不能被信任,但你还是把你的腕表交给我了。” 既然这么草率的就把自己的未来随意的丢给一个陌生人,那么你应该有承担后果的打算啊。 “呼...哈...,呼...哈......” 苏难狼狈的大喘气,她尚且年轻气盛,但因为有上面压着,所以她现在必须得克制住自己对简安的杀心。 身旁人的失态并没有影响到简安,她看向苏难:“对了,难难啊,之前你说我正在处于什么最后一阶段......‘被消失’,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阶段是什么意思?”苏难低低复述着,她靠近简安,“哈...,你很想知道?” 简安敛下眼中深思,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火堆旁:“没有,我不想知道。” ———— 手电筒的光线只是虚虚的落在门口处,照着门槛周围的场景。 站在门外的梁湾紧张的听着门后的声音,担心手中手电筒的光线会刺激到里面那群生活在暗处的生物,她只能担心的竖起耳朵,希望不落下黑瞎子一丁点的声音。 就在梁湾贯注全神的倾听时,她手中手电筒光线直照之下,一具僵硬的尸体居然动了一下。 察觉到异动,梁湾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嘶,嘶~” 微不可闻的声音若隐若现的响起,梁湾紧紧的抓住黑瞎子给自己的瓶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绝对不能动这瓶水一下! 心中虽是这样想的,但梁湾的手却不听使唤的颤抖着,慌乱中,手电筒的高度提高,光线突然穿透在门后。 在小片、圆柱形的光亮中,门后赫然已经是蛇类的世界。 椅子上,铁架上,操作台上...... 全部都是蛇,有盘曲在一起的,有直条条挂在铁架上的,有的一半露在外面,一半隐在看不见的阴影里...... 就在梁湾为这一切胆战心惊的时候,在她面前两三米的地方,“咕嚓...咕嚓...”,一具枯成骨头架子的人慢慢的,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这完全不符合医学知识的范畴啊! 苦读医学专业多年的梁湾双目圆瞪,就这么震惊的看着面前的骷髅架子一点、一点的往门外走来。 她直直的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世界观碎了,还是胆子被吓碎了。 “湾仔,愣着干什么,跑啊!” 骷髅架子旁,一个高个的男人扛着一个东西突然出现在梁湾的视野。 伴随着他振聋发聩的喊声,梁湾像是重启的机器人一样,后退几步,然后转身,牢牢的跟在黑瞎子的身后跑起来。 两人飞快的穿梭在操作总台里,梁湾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蒙头一直跑,一直跑。 不知道跟着黑瞎子跑了多久,见前面的人有停下来的意向,梁湾放缓脚步。 “黎一鸣他没事吧?” 帮着黑瞎子把昏迷的人放下来,梁湾一边问着黑瞎子黎一鸣的情况,一边飞快且熟练的检查黎一鸣的身体。 考虑到这里有数不清的蛇类,梁湾转头看向黑瞎子,她打算扒下黎一鸣的衣服检查,中途需要黑瞎子在场。 可是她才刚转头,“砰”,低低的一声,戴着墨镜的男人就这么顺着墙体栽倒在地上。 甬道里昏黄的灯光打在黑瞎子的身上,梁湾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嘴唇,均呈青灰的模样。 ——这是,中毒了。 主心骨的倒下,让梁湾失去冷静。 怎么办?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梁湾心慌慌的抬头,无意识的看向周围环境。 “湾仔,如果你掉队了,第一时间记得判断周围是否安全,你一定在确保自己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然后记住,不要轻易的移动,我们会来找你。” 简安的声音在脑海里适时响起,梁湾抿着唇,周围......是否安全? 将通道拐角处的铁门收入眼底,梁湾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上前把铁门拴上,以堵住那些可能追上来的骷髅。 做完一切,梁湾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手在落下后撞到衣服里的一个硬物,疼痛使她眼睛一亮,对了,对了! 连滚带爬的跪在黑瞎子身旁,梁湾将自己怀里的玻璃瓶掏出来,她抱着黑瞎子的头,小心的把瓶中透明的水喂进他的嘴里。 在喂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黑瞎子终于动了。 他伸手把玻璃瓶推远,从梁湾怀里坐起来:“你把剩下的水,都喂给黎一鸣吧。” 梁湾:“他也被蛇咬伤了?” 黑瞎子单手握拳,敲了敲他自己的头:“他个傻货,看都不看就那么走进去了,蛇不咬他咬谁?” 梁湾有些犹豫:“可是......” 可是这是简安给黑瞎子的水,可是黎一鸣并不是她常识里所知道的“好人”。 黑瞎子摆手:“喂吧,救他就是为了让他给我们带路的,你再犹豫,他说不定会被毒傻了。” 听完黑瞎子所说,梁湾依言照办了。 如同刚刚一样,她抱着黎一鸣的头,小心的将瓶中液体喂给他。 这回瓶中液体连二分之一都没消耗到,黎一鸣就苏醒了。 “汪...渝......” 躺在梁湾的臂弯里,黎一鸣眯着眼睛,轻声呼唤道。 眼看黎一鸣要对自己动手动脚了,梁湾赶紧把黎一鸣放开:“哎,我可不是你老婆啊。” “......抱歉。” 意识到这里是哪里后,黎一鸣往身后的墙体一靠,低着声音道歉道。 旁边的黑瞎子接过梁湾递回来的玻璃瓶,将其塞进衣兜里。 他抱臂倚在墙上:“喂,你进去找什么了?” 黎一鸣:“找我的朋友。” 黑瞎子和梁湾同时看向黎一鸣,其中梁湾率先发问:“什么...朋友,那些骷髅架子?” 黎一鸣摇头,他低笑一声:“是,也不是。” 话毕,他也没卖关子,径直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张已经褪去颜色,卡面发皱的工作牌。 梁湾接过,下意识读出工作牌上的名字:“霍中枢......” 原来是他。 黎一鸣在056工程工作时的朋友,没有逃过那场灾难的朋友。 “砰!砰!砰!” 被梁湾上了铁栓的铁门突然发出隆隆的响声。 “啊,是那些骷髅追过来了。” “来吧,我们出发了。” 面前的黑瞎子没有一点刚刚中过毒的样子,他在原地蹦跳几下,摆好姿势后就驾着脚还在发软的黎一鸣往通道深处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梁湾左手拎着一个包,右手提着一个包的跟着。 ———— 岩洞里,两人不知沉默的坐了多久,感到寒冷的苏难起身去拾洞檐边上的柴火。 在看着苏难点燃篝火的动作时,简安清醒的意识开始变得迷糊起来。 眼前突然变得灰蒙蒙一片,清晰的火光在灰色中跳跃着,跳跃着,就迷失在更深的灰雾中。 “简安!” 只不过一个抬头的功夫,视野中简安清瘦的身影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苏难瞳孔震动,扔下手里的柴火,大步朝着简安跑去。 “简安,简安,深呼吸,想一想你的父母,想一想你的朋友!” 趴在石头边上,苏难不停的掐着简安的人中,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一个叛逃者的昏迷这么慌张。 躺在大石头上的简安同样也没有想到,追捕自己的苏难居然会趴在自己的身边,大声呼喊让自己想一想自己的父母和朋友。 “朋友......倒还好,但,父母,是......什么鬼啊?” “太好了,你居然还有一点意识!” 苏难单手托起简安的头,她的语气十分认真:“简安,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回想一下,记忆中,你原来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的......父,母?” 苏难臂弯里,虚化的光芒很快就蔓延到简安的下巴,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往简安的嘴、鼻、脸颊、眼睛......扩散。 “就是你小时候的父母,还没有离婚时候的父母!” 伴随着这道陌生的男声,恍然无形中,空气里仿佛响起一声“叮”的声音,简安脸上的虚化停下来了。 “前辈。” “嗯,你把三代放下,让我来吧。” 苏难依言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简安放下。 随后,一个穿着暗蓝冲锋衣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在简安的额上,微不可闻的咳了几声。 他开始说话:“宝宝,今天爸爸带你去买裙子,你喜欢哪一件呢?” 第213章 聊天 ——宝宝,今天爸爸带你去买裙子,你喜欢哪一件呢? ——爸爸,宝宝最喜欢艾莎了,你给宝宝买艾莎公主的裙子。 ——好,爸爸给我的小公主买艾莎公主的小裙子。 ——嗯嗯。 男人熟悉的声音在简安的耳边萦绕出一幅简安永远都忘不掉的画面。 那是小时候父亲带她出去玩的画面,也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记忆。 淡色光亮的虚化效果停在了简安的额头上,没有再往前移动半分。 见状,围绕在简安周围的人统统松了一口气。 好悬,还好是赶上了啊。 “让一下。” 苏难身后,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出桃花眼的男人语气清冷的说道。 知道跟在前辈身边的都是研究组的成员,苏难往旁边动了动,把路让开。 见苏难移开,有着桃花眼的男人径直走到放着简安的石头旁边。 然后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三样东西放在简安的头旁。 其中一样是一根小小的树杈,桃花眼男刚把这树杈放到石头上,穿着暗蓝色冲锋衣的男人就把树杈拿起放在手中了。 “宝宝,今天你妈妈还没有下班,我们是出去吃呢,还是在家里吃你老爸的独门绝活——泡面大餐呢?” “听好了宝宝,1+1=2,我加你妈等于我们爱你。” “爸爸,ba—ba,对了,乖女儿喊对了!” “唔,宝宝还不会翻身,爸爸教宝宝怎么翻身。” “哇,怎么生出个猴子,欧,爸爸说你是小猴子。” ...... 被苏难称为前辈的男人一句一句,不停的对着简安说着。 岩洞之中,退到一旁的苏难眼神闪烁,前辈说的话,怎么是反的? 一般心理暗示的套路,不都是从人的小时候,讲到人长大的时候? 为什么到了简安这里,前辈要颠倒顺序呢? “洞里很冷,过来烤烤火吧。” 跟着前辈过来的另外一个研究组成员已经把快要熄灭的篝火重新升起。 受到邀请,苏难当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只是等她走到篝火旁坐下,视线触到另外一个研究组成员的面庞时,苏难愣了一下。 ——怎么又是一个桃花眼? “怎么了?是不是在疑惑前辈的操作?” 烤火的桃花眼男人比起蹲在简安身边的桃花眼男人明显温柔很多,见他一副乐于解答的模样,苏难顺势点了点头。 “前辈的操作是对的。” 将身边的一根柴火随手扔进火堆里,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对苏难解释道:“我们之前不是嘱咐过你,如果三代出现‘被消失’的状态,你要尽可能的提起她记忆中的快乐、幸福的时光吗?” 苏难点头:“嗯,你们说让我多提提她的父母,朋友。” 男人捏了捏鼻尖的口罩:“这不是心理暗示,这是在进行‘唤醒’仪式。” “唤醒仪式”,一个完全陌生的词。 苏难的眉头微不可见的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她侧过头去看对面。 ——场景中,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对着一个浑身发着微光的透明人深情的说着话,两人旁边还有一个戴着白口罩的男人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唤醒仪式? 总部的研究项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怪了? 还是只是跟着族长的研究组员们变得古怪起来了? 苏难不理解,但是她选择沉默的接受。 一旁的黑衣桃花眼男似乎是知道苏难这一段时间的静默究竟在想些什么,他轻轻咳了两声:“唤醒仪式通俗点说,就是让三代燃起求生意识,让她想要继续活下去。” 苏难:“都这样了......还能活?” 黑衣桃花眼男:“不能活也得活啊,这可是青铜实验里,唯一一个成长到现在的实验体了。” “希望渺茫。 ”戴着白口罩的桃花眼男走过来,他看着黑衣男人,“小一,回去就准备十一号实验体的实验舱。” 黑衣桃花眼男:“好嘞,小二。” “不要这么早就放弃嘛,”紧跟着白口罩小二,前辈也走过来了,“回去再研究研究,说不定就成了。” 小二坐下来烤火:“就剩个颅顶了,这您也赌?” 前辈乐呵呵一笑:“以前连个颅顶都没有呢,我不照样研究过来了?” 嚯,原来这小二是见谁都没有一副好脸色啊。 旁边的苏难默默的往火堆里扔进去一根树杈子,然后继续听他们三人聊天。 小二:“前辈,我问您一个问题。” 前辈示意他问。 小二:“我和小一看了课堂录像很多次了,艾莎公主到底是谁?” 前辈的笑意僵住脸上,他咳了几声,然后低声的说:“我也不知道。” “族里曾经花费了时间去寻找,但都一无所获。” “后来建立强大的运算系统之后,经过程序检测,系统也没有检索出来艾莎公主究竟是谁。” “后来我们就猜测,这可能是三代幻想出来的一个人物。” 小二:“原来如此。” 他掏出包里的笔记本将这一段话记录下来,旁边的小一问他:“你笔记本里有没有记录培育仓的序号?看看有没有三代的胚胎种子。” 小二:“我等会儿翻翻看。” 见小一和小二两人开始交谈起来,苏难转头看向前辈:“前辈,我们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我看看啊,”前辈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半小时吧,还有半小时,他们带着大家伙就到了。” 苏难尊敬的颔首:“好,我知道了。” 两人简短的对话落幕,旁边的小一突然站起来。 发现苏难在看着他,他眉眼弯起,笑着解释道:“虽然我们离三代很近,但我还是不放心呢。” 话落,小一走了三步,来到简安的身旁蹲下,挺大只的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望着简安。 收回放在小一身上的视线,苏难转过身,她正欲和前辈攀谈,却看见前辈和本该在翻笔记本的小二,居然也在静静的看着躺在石头上的简安。 他们三人的目光很认真,或者说是虔诚。 虔诚到让苏难觉得身后石头上躺着的不是简安,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降世的神明。 ———— 与岩洞相隔甚远的工程通道里,解语臣走在前面打着手电筒,在他的身后,是王胖子、汪灿、刘丧和神情还迷糊的吴斜。 “弟弟,不要再听了,我们和安的距离越拉越远,你听不见的。” “......我可以的!” 通道里一时间安静片刻,随后刘丧迷茫的声音响起:“哥,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抛下简安姐姐?” 没有人回答。 直到领头的解语臣突然停下来,在原地站了两秒之后,他转身走到刘丧的身边,单膝蹲下,解语臣和刘丧对视:“抛下简安的原因,是因为......我们。” 刘丧:“我们?” 解语臣:“简安本身是没有弱点的,但有了我们,她就有了弱点。” 刘丧:“我们......是简安姐姐的弱点?” 解语臣颔首:“她现在所向披靡,所以恢复好情绪吧,我们出去等她。” 闻言,刘丧的脸上闪过怀疑,但看着面前的解语臣,他最后选择了坚定:“好,我们出去等她。” 安抚好刘丧,解语臣站起身来,迎面,是王胖子对他竖起的一个超大的大拇指。 解语臣配合的扯了扯嘴角:“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接近出口的位置,再坚持一下,只要出去就好了。” 队伍里,大家齐刷刷的点头。 见状,解语臣重新回到领头的位置继续开路,十分钟后,他们走过血淋淋的基地大门,来到了外面。 大门处浓重的血气让几人不适的皱起眉头,他们大步走到白色的沙地上,大口的深呼气。 “咔哒。” 暗夜中,武器上膛的声音轻巧又鬼魅。 直觉哪里不对劲的解语臣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沙丘。 “汪灿,趴下!”x2 眼看一个红色的点悄悄的缀在汪灿的头上,在解语臣之后发现不对劲的王胖子挺身按倒汪灿,两人一起滚进沙丘里。 旁边,见王胖子把汪灿扑倒,吴斜终于清醒过来了,他有样学样的把身边的刘丧一把按倒在地。 他还不忘催促站着不动的解语臣:“小花,快趴下!” 解语臣八风不动的继续站在原地:“吴斜,瞄准我们的是阿宁。” 只有阿宁才会在这种时候,有这种闲心,开这种玩笑。 三分钟后,一行五人坐在上午还对他们喊打喊杀的雇佣兵里。 沙漠里必不可缺的火堆已经架起,雇佣兵们手脚麻利的开始串东西开烤。 礼貌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压缩饼干,解语臣看着站在人群中的阿宁:“你和简安很早就联系了?” 阿宁赶走聚在她身边的雇佣兵们,她坐到解语臣的身旁:“早在她和张家第一次谈判的时候,我们就联系上了。” 王胖子啃了一口干粮:“这么早啊?” 阿宁点头:“这次张家让简安和他们联手的事情,简安也跟我说了,她说张家一直都遮遮掩掩的,做事不干脆,她害怕合作不成功,就让我到附近接应她。” “有情况,老大!” 一个男人从远处的沙丘跑过来,阿宁示意解语臣、王胖子等人聊天先暂停,她看着男人:“说。” “老大,里面又出来一队人。” “瞧着是什么模样?” “瞧着是您弟弟的模样。” “滚!” 过来报信的男人嬉笑一下,继续说道:“您弟弟小江确实出来了,但小江后面还有一队人,为首的戴着副黑眼镜。” 将对话听进耳朵的吴斜看着阿宁:“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三分钟后,围坐在篝火堆边的人又多了几个。 汪灿小小一个坐在边边,简单的清点了一下人数后,他大怒:“张海客不见了!就是他害的安!现在他居然玩消失!”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王胖子拍拍汪灿的后背,给汪灿顺气。 他刚刚本来也要拍桌子站起来的,结果汪灿快他一步。 瞧着汪灿实在是气得不轻的样子,王胖子也不好再拍桌子了,他赶紧帮喘气不匀的汪灿顺顺气。 阿宁:“张海客?就是和吴斜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解语臣颔首:“对,你认识他?” 阿宁:“简安跟我说起过他,他说这个人挺善良的。” “那家伙哪里善良了?”汪灿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个黑心肝的玩意儿,把安骗到这里之后,他就对安不管不顾了!” 喝着小酒的黎一鸣突然出声:“......生这么大的气?” “怎么不能生这么大的气了?” 梁湾面无表情的烤着手里的干粮:“当初是他张家提出来的合作,结果久久不来支援的也是张家,张海客身在其中,什么也没有做......这不值得生气吗?” 吴斜接着补充:“还有,我感觉汪家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早的接触过这里,他们对这里很了解的样子。” 王胖子做最后总结:“说好的是来捕兽,结果我们在野兽家里的菜园子晃了一大圈,什么也没晃明白,还弄丢了一个简危险。” 被几人这么一说,黎一鸣嘴里的那口酒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思考过后,他慢吞吞的把酒咽下去:“怎么感觉让你们这么一说,就变成了张家是故意把简安送过来的一样。” “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不是不小心。” 眼前的火焰红影投映在黑瞎子的黑眼镜片上,像是自动为他加了火焰特效一样。 “其实......”阿宁在大家的对话中插了一句,“简安在最后寄给我的信中提到了一句话。” 众人齐声问:“什么话?” 阿宁:“有时候一个信仰的崩塌,无异于大厦将倾。” 吴斜喃喃:“......信仰崩塌......” 当初龙纹石盒中一个存活了三千年的圣婴,就让张家信仰至今。 那么作为一个凭空诞生的、连接着青铜古树和汪家血脉的“半神”——简安,会是汪家的信仰吗? 第214章 天赋 阿宁的话让大家一时间停下友好的讨论,陷入沉思。 围坐着的火堆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但在场好像就只剩下众人呼吸的声音。 “会不会......” 吴斜轻轻开口,他似乎是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出来了:“把小安送进古潼京......会不会是张家的报复?” 解语臣侧过身:“怎么说?” 吴斜看向大家:“我记得,小安和小灿跟我们说过,张家的分裂是在汪家的上一任族长设计成功后开始的。” 当时汪家与张家已经交手数年,对各自使用的手段简直门清了。 本来两家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衡,直到汪家上一任族长汪铎揭穿了张家“千年棺婴”——张启灵的秘密。 就此张家的信仰出现了裂痕,族人不再团结一心。 “我认为,张家此举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闻言,汪灿率先发出质疑:“照天真叔你这么说的话,整个逻辑链就变成了,因为汪铎戳穿了张家的圣婴谎言,张家为了报复并瓦解汪家,所以转头也来破坏汪家的信仰。 如果说,张家的圣婴对应的是现任族长张启灵,那么汪家的信仰对应的就是安。 安的诞生和存在确实是奇迹,但是......我从没有在族中接触过有关于‘信仰’之类的教育。” 确实,张家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话,他们首先也得先找到汪家的信仰在哪里。 如果依吴斜所言,简安在汪家的地位等同于张启灵在张家的地位,那么汪家的教育应该是会体现出来这一点的,但据汪灿所言,汪家并没有如此。 在场的人一齐看着吴斜,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们认为吴斜应该要有更全面的理由,来巩固他提出的观点。 “有的。”吴斜眼神定定的看着汪灿,“你们是有信仰的教育的。” 汪灿:“什么?” 吴斜:“你们的族规。” 汪灿不解其意:“族规上能有什么......等等,你是说!!!” 见汪灿后面反应过来了,吴斜颔首,接着,他对其他还疑惑的人说道:“汪家族规前几条记录着,在族中,嫡系为先;任务中,嫡系为先;选拔时,嫡系为先......” 话落,吴斜环视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据我所知,小安现在的身份还是汪家三代。” 梁湾若有所思:“这意味着......” “这意味简安依旧享有汪家族长的继承权和竞争权,包括族中任意事务的投票权。” 吴斜表情平淡的打断梁湾的话,他接着说道:“汪家‘以嫡系为尊’的族规是现任族长汪楼增加的,这无疑巩固了他自己的族长地位,同时也为他增加了话语权。” 说完,吴斜缓缓垂下头,表情十分落寞:“张家无论是当权者,还是族人,他们通通享有常人无法企及的生命长度,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这,这怎么说的好好的,就变脸了? 王胖子握紧小刘丧的手,嘴里嘀嘀咕咕:“我还不知道你天真叔叔有这样一面呢。” “凭什么?!!” 吴斜突然站起来,他面目狰狞的怒吼着。 “张家,张家!” “想要彻彻底底的摆脱烦人的张家,就只有那个方法了,就只有那个方法了......” 被状若发疯的吴斜吐了一脸的口水,阿宁和黎一鸣冷着脸站起身。 见状,今晚异常忙碌的王胖子赶紧搂住黎一鸣的腿:“别介,冷静啊,冷静。” 至于一旁的阿宁,解语臣伸手挡住她:“先等等。” 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上前,解语臣走近吴斜,语气轻柔的问他:“什么办法?” 吴斜捂着头:“实验,实验就可以......一号失败,二号失败,三号......培育出来,长大,只要祂长大......接任族长,全新的......家族......以神的血脉构建一个全新的家族......” 听完,解语臣冷静的发问:“祂接任族长之后,你打算怎么用神的血脉构建一个全新的家族?” 吴斜松开捂着头的手:“能和张家人漫长生命抗衡的只有神,神的寿命甚至更长、更久!只要我复刻成功,复刻神的诞生......” “噗通——” 突然说了不少胡话的吴斜栽倒在地上,他的上半身被坐在附近的黑瞎子接住。 梁湾离开座位,走到吴斜身边,为他检查一番,确认他没事之后,梁湾抬起头看向解语臣:“他有......天赋?” 解语臣:“恐怕是的。” “在场的人都知根知底,你们不必遮遮掩掩的。” 解语臣的话音刚落,阿宁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她从左往右依次看,黎一鸣、王胖子、刘丧、汪灿、梁湾、黑瞎子,她弟弟江子算。 还有场地中间站着的解语臣,躺在黑瞎子脚边的吴斜。 将人依次看完,阿宁开口:“简安曾经跟我说过,小灿你应该也记得,她说她在纽约的一处庄园里打开过汪家系统,当时系统资料里记录着一个名为‘青铜造人计划’的实验。” 江子算在一旁擦枪,听讲他姐开口说话,他附和道:“这就跟吴斜读取的费洛蒙记忆对上了。” 他们姐弟两个居然也知道“费洛蒙”? 看来简安\/简危险\/大小姐\/安\/简安姐姐是真的很信任他们了。 把话说开,大家的讨论也就不再遮掩了。 一直沉默的刘丧举手:“先不谈简安姐姐的身世,我只想要知道简安姐姐现在是不是安全的。” “肯定是安全的啊,”黎一鸣仰头喝了一口酒,“你简安姐姐都要成为汪家的族长了。” 王胖子:“那不对啊,老张家能这么好心给汪汪叫送族长?” 黑瞎子:“......我知道了,花儿爷,你也反应过来了是不是?” 跳跃的火光打在解语臣白净的脸上,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到底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快说啊!” 蹲在吴斜旁边的梁湾站起来,她自以为不笨,但这两个人打的哑谜,她还真的捉摸不透。 解语臣垂眸:“瞎子,你来解释吧,我去旁边吹吹风。” 话落,解语臣抬脚离开篝火旁。 原地,众人眼神火热的看着黑瞎子:“说!” 第215章 接应 面对众人的“逼问”,黑瞎子敲了敲怀里的玻璃瓶,抛出一个问题:“根据晕倒的吴斜透露出来的信息,你们猜猜为什么张家在现在这个节点让简大小姐进入古潼京?” 闻言,众人就算再急,也不得不顺着黑瞎子的问题思考下去。 但有些人天然就不会配合。 “我不爱玩猜一猜的游戏,要么说,要么死。” 阿宁从坐在她身边的江子算怀里抢过长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指着黑瞎子。 “......哇,好可怕。” 黑瞎子举起双手,高大的身体往后仰了仰。 阿宁抬了抬手上端着的枪:“说!” 黑瞎子看向旁边:“你们不救救我吗?” 其他人此时已经聚集到阿宁的身边,他们看着黑瞎子,一致道:“快别卖关子了,说!” 这群家伙,黑瞎子无奈:“好好好,我说。” 阿宁放下枪,其余人也坐回自己的位置。 等待大家都坐坐好,黑瞎子轻咳几声,开嗓:“有时候一个信仰的倒塌,无异于一个家族的大厦将倾。” 正如当年的张家除了少数的高层,无人知道“棺中婴”的真正秘密。 现在的汪家除了少数的高层,也无人知道“神之子”的真正含义。 两者不同的是,当年的张家高层保守秘密是为了下面的普通族人,也是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责任。 而现在的汪家...... 汪家的结构是典型的上御下,坐拥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高高在上的管着下面的人。 为防止其他人不听话,现任族长汪楼更是变态的用所谓的微型心脏炸弹控制着他的族人。 这一招可以让族人十分乐于听从他的安排,也会百分百的畏惧他。 在族长手上权利日益增长的今天,也许汪家的长老会不再发挥作用,或者说,长老会的权利已经分裂。 现在的汪家,是族长汪楼的一言堂。 但人总会老、会病、会死。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再聪明绝顶、再风华绝代的人,终究难逃命运的桎梏。 最近的消息,汪家的族长疯了。 他把自己女儿汪清的二代权利撤掉。 他把反对简安的那一派彻底打压下去。 这个掌握着生杀权柄的老人似乎是在为简安按下一切的不利因素,为迎接简安回归在做准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在总部爆炸的那天晚上,他从伤痕累累的汪清嘴里听到简安,这个十代试验品居然有着治愈伤病的能力的时候,他那颗已经老得快要跳不动的心脏告诉他——“神之子”的实验成功了! 汪家拥有堪比张家血脉能力的时代要来了!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前辈,接应我们的人来了。” 苏难的声音在安静的岩洞里突兀的响起,注视着简安的三人将视线移开,那架势看起来,颇为不舍。 “前辈,我们是奉命过来接回三代的。” 一行戴着棒球帽、看不清面容的人,穿着整齐的黑色服装出现在岩洞中,在他们的身边,还停放着一个酷似长方体的大黑轿子。 苏难站在一旁,待看到他们将轿子上的布料掀开后,她瞳孔紧缩片刻,脸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原来那根本不是轿子,那是一副棺材! 一副通体由古老的青铜材质制成的棺材! 前辈站起来,他示意身边的小一和小二站到一边,方便接应的人把简安“抬”进棺材里。 事实上,简安自从虚体化后,她本人是没有一点重量的。 但即便是如此,一行戴着棒球帽的人依旧很谨慎小心,整体的动作讲究的就是一个轻拿轻放。 大石头上的简安被移开,苏难情不自禁的往前迈一步,奈何那群人把角度挡得死死地,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棒球帽领队压低声音:“前辈,您上报的时候,并没有说三代已经‘被消失’至这个程度。” 前辈负手:“自一号开始,‘被消失’的原因本来就是尚未解开的难题,我也是刚刚赶来,我怎么能够预判三代的‘被消失’程度呢?” 棒球帽领队语气变冷:“三代的回归族长期待已久,他会发怒的。” 前辈的双手缓缓垂至腿侧,再不复之前轻松的姿态。 他显然也知道的,他知道这次回去,族长一定会发怒。 在场没有人比他更知道。 “苏难,你过来。” “是,是的。” 在看不见简安的身影之后,苏难就把视线落在了她之前躺着的大石头上,那上面还留着一开始小二放上来的三样东西呢。 一样是一个石头,一样是一个本子,还有一个......是一个花样,或者说是一个图案?苏难分不清楚。 听到前辈的呼唤声,苏难走上前,她来到棺材边:“前辈,有什么吩咐?” 在一圈穿着黑衣服,身材都相仿的棒球帽人群中,前辈单手叩了叩棺材盖:“你把外面那些尾巴都处理干净了?” 苏难:“都已经处理干净了,不过应该还有几个剩下的,想必他们正在和黑飞子赛跑。” 前辈满意的颔首:“不愧是水字辈的佼佼者,苏难,我们之后要回族长的实验室,路很长,考虑到你执行任务已经很劳累了,所以之后我们就不需要你的护送了。” 苏难:“您的意思是?” 前辈:“你可以回去了。” 苏难:“可任务结束后,我应该去就近的据点消掉任务,前辈?” “把她的眼睛蒙上,我们带着她一起离开。” 棒球帽领队插进两人对话,他抬手让跟在他身后的队员把棺材盖上:“我们需要快点出发了,等会儿就是变异九头蛇柏最暴躁的时候,它疯起来可不分敌我。” 前辈:“也是,那我们快点吧。” 见前辈妥协,苏难仰起脸,主动让两个戴着棒球帽的族人走过来将她的眼睛蒙上。 从棺材布上一角撕下来的黑布蒙上苏难的脸,也将她眼里的惊奇与微妙的恐惧遮盖。 ——刚刚过来帮她蒙上眼睛的两个人......竟然长的一模一样。 第216章 实验室 “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确认苏难的眼睛已经被蒙住后,前辈和戴着棒球帽的领队对视一眼,催促队伍赶紧启程。 他们奉命过来将简安接回族长的实验室,尽管目前简安的状态非常不理想,但他们也不能延误将简安送回去的时间。 青铜棺材里,几乎在感觉到周身晃动的第一时间,原本应该毫无意识的简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那家伙成功混进队伍里了没有。” 简安无声的说着,话落,面对眼前黑暗的空间,她犹豫的抬起自己早已经变得虚幻的左手,贴上狭小空间里的屏障。 借着手上的弱光,在看清屏障的材质后,简安放下手吐槽道:“这是......青铜?汪家就这么喜欢青铜?” 棺材周围,把手搭在前面人肩膀上的苏难微微侧过耳朵,她想要捕捉一些明显的声音,比如风声,比如水声。 “这里的矿物具有吸声的效果,你听不出来的。” 注意到苏难的微动作,走在队伍旁监工的棒球帽领队眼神极冷的看了苏难一眼:“管好你自己。” 苏难闻言没有任何的表示,她依旧保持着手搭在前人肩膀上的动作,好似不知道领队说的人就是她。 棒球帽领队盯着苏难白皙的脖颈危险的眯了眯眼。 前辈带着小一和小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没有理会后面发生的事情,只是安静的走着路。 “小二,那三样东西你回收了吗?” “回收了。” 问过小二,了解情况的前辈放心了,他转身拍拍小一的肩膀:“路上的那些东西也都安装好了?” 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小一比前辈要高半个头,他颔首:“安装好了,等我们通过路径之后,部分的山体会塌陷,到时候自然没有人能够找过来。” 旁边的小二和小一一样高,他双手插在兜里,百无聊赖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看来......出不去了。” 见小二这样,前辈脾气极好的安慰道:“再待个十年吧,十年之后的局面又会不一样了。” 在之前的岩洞里,苏难、前辈、小一和小二等了棒球帽一群人半个小时不到。 回程,他们却走了一个小时以上。 走出全是岩石矿物的空间,一行人来到一个大裂谷前,裂谷之上,有一道桥。 这里就不需要众人再打着手电筒了,因为对面灯火通明。 走到桥上,贯穿整架桥的铁锁链“铃啷”作响,脚下的桥体仅仅是依靠着头尾两边的支撑,底下一点支撑力也无。 为了减轻众人肩上抬着的青铜棺材晃动幅度,领队指挥大家的速度都慢下来。 这样的地势环境,棒球帽领队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青铜棺材上,这也就给了苏难喘息的机会。 她在心里快速的分析着,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古潼京下面的056工程,正在往族长的实验室走去,至于族长的实验室还在不在古潼京里? “哗啦啦,哗啦啦——” 摇晃的铁链桥下,湍急的水流声一刻不停的响着。 那是引导众人走进古潼京的暗流。 根据可靠情报,它的汛期只有三天,今天是第二天。 走过铁链桥,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苏难头上用来蒙眼的黑布巾被扯下来。 重获光明,苏难第一时间捂住了眼睛,给自己的眼睛充分反应的时间。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苏难放下手,恢复视野的第一眼,她看到了棒球帽领队从他的脖子上掏出一张磁卡贴在了门上一块感应装置上。 “嘀嘀嘀!” 众人眼前,有着三四米高的,整个像是嵌在山体岩石中的铁质的大门连响三声之后,“哐啷”一声,向后打开。 与此同时,高高山体中的巨大探照灯把光线全部倾斜至门口。 逆着光,苏难看到在探照灯的周围有着一两个看不清面容和动作的人影站在那里。 上面的人影站在那里是为了好玩吗? 苏难觉得不是,他们很显然是守卫之类的角色。 停下来的队伍又开始行进,在人员全部进去后,巨大的铁门缓缓在众人身后合上。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墙、地面、顶上的灯光、来回走动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统统都是白色的。 在见到他们这一群人回来后,有不少的人围了上来,他们的脸上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上面的眼睛。 棒球帽领队示意他的队员们把青铜棺材放下,让这群专业的人去忙活。 把围绕在棺材附近的位置让给那群穿白大褂的人之后,棒球帽领队走到苏难身边:“你在这边销掉任务之后,估计得留下来一段时间。” 苏难抬眸看他:“怎么说?” 领队摘下棒球帽,露出他那双阴冷的眼睛,他贴近苏难的脸,和苏难对视:“出去的路已经被前辈和他手下的两个人炸掉了,你暂时回不去。” 苏难颔首:“来时有猜到一点。” 同时她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将苏难的表现看在眼里,领队的嘴角勾起,眼中涌动的暗意一点点浮现:“我的房间号是18号,销完任务......晚上有空的话,可以到我那里坐坐。” 说完,不等苏难有任何的回应,领队一手高高抬起,在空中攥紧。 见到他的动作,散落在一旁的黑衣族人们有序的聚集过来,列队站好,跟着领队一起走向与这边截然相反的通道。 原地,苏难怔怔的站着,刚刚那个人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吗? “站在这里干什么?跟着走啊。” 小二路过苏难身边,他的语气中充满不耐。 苏难借机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刚刚听到他说的话了吧?” 小二挣了两下,没挣脱成功,他略显暴躁的问:“听到了又怎样?” 苏难把他放开:“族内明文禁止这种事情,更何况这里还是族长的实验室!” “族长的实验室......呵,你要是不想的话,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 小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抬脚跟上前面的队伍。 目送一群白大褂领着装有简安的青铜棺材消失在拐角,苏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然后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第217章 没办法,献身 跟随队伍在看不见尽头的白色空间里穿梭,苏难尽可能的把走过的路线统统记在脑里。 经历过刚才棒球帽领队的事情,苏难开始觉得族长统辖的实验室可能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相比于循规蹈矩,这里好像有些过于离经叛道了。 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十分钟,队伍停在了门上挂着“1号实验室”五个标红大字的房间前。 有人从白大褂的兜里拿出磁卡,把门刷开了。 随着电子门向两边滑开,十几个人一齐拥进去。 将沉重的青铜棺材小心的放在地上后,有几个人离开了。 站在人群后面的苏难猜测,这几个人很可能是等级不够,因为留下来的人或是手上,或是脖子上,他们都配有能够把这间实验室刷开的磁卡。 思及此,苏难将面前这间“1号实验室”的布局看在眼里,数不清的大型仪器、实验器皿,三扇透明厚玻璃门隔开的三个小空间,以及正前方长宽都超过两米的超大显示屏。 实验室正中央,有些仪器已经被推到一边,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人围着里面的青铜棺材。 小一和小二混在其中,他们两个负责把厚重的棺材盖掀开。 “砰”的一声,棺材盖落地,围在周围的人在见到里面的情形之后,像是被拎着脖子的鸭子,每人都发不出声音,每人的眼里都是震惊和浓浓的恐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三代怎么不是完整体了?!” 其中一个头发黑白参半的研究人员指着简安,对前辈问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其他人也开始出声。 “让你们出个外勤,你们把三代出没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们要怎么和上面交代?” “三代身体‘被消失’了这么多部分,没救了,没救了!” ...... 一群人说的话几乎全在抱怨、指责,眼看现场的气氛变得消沉至极,身着黑色冲锋衣的小一说话了。 他的桃花眼冷冷的扫过围在现场的一群人:“都离三代远一点。” 见众人后退,小一继续说道:“之前我们收到三代往古潼京来的消息的时候,我们不是考虑到这一点了吗?” “——张家是绝对不可能把一个完完整整的三代送回来的。” 小一的话音落下,实验室陷入一片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留心到手表上的指针快要指到五点,小二扯了扯前辈的衣服,提醒他时间要到了。 于是接收到提醒的前辈出声了:“诸位,我们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两个办法。” 大家的目光投向前辈:“哪两个?” 前辈:“第一,想办法修复三代的身体;第二,把库里的三代胚胎种子取出来催熟。” 众人安静几秒,随后还是那个头发黑白参半的研究人员先出声:“我负责催熟种子。” 他一出声,其余人对视几眼,也都紧跟其后表示自己是愿意参加修复的任务,还是催熟的任务。 任务分派完,聚在这里的研究人员们也就各自散去了。 目送白大褂们离开,青铜棺材旁便只剩下前辈、小一和小二在。 三人一边讨论,一边转身,他们看到了站在实验室门口的苏难。 露出全脸的前辈,以及只露出眼睛的小一和小二眼中闪过惊讶。 尤其是小二,他不爽的问苏难:“你怎么在这里?你应该跟着那家伙走的啊。” 苏难的眉头跳了跳:“刚刚不是你让我跟着你们走?” 两人短暂的对话结束,并不愚笨的四人已经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他们默默无言的互相看了一会儿。 “时间要来不及了,她既然在这里,就让她帮我们看着三代吧。” 小一指了指手表,对着前辈和小二说道。 见状,推测出他们应该要赶去做什么事情,苏难赶紧出声表态:“我会守着三代等你们回来。” 又看了一眼手表,知道时间确实是要来不及了,前辈也就颔首默认了。 三人往实验室门口走去,路过苏难的时候,小二意有所指:“你应该跟着汪流他们走的,他负责交接外勤任务。” 苏难:“汪流?” 小二桃花眼里闪过什么,他解释道:“汪流就是带队保护三代回来的那个人。” 苏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伴随“滋啷”的一声,实验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苏难低低的重复着:“汪流?” “对了,”实验室的门重新打开,“这是给你的,在我们开会期间,你要把本子里的东西读给三代听。” 来人风风火火的把一本苏难眼熟的笔记本塞进她的怀里,说完话又跑出实验室。 抱着本子,防止他们又要回来,苏难站在门口等了一段时间。 五分钟一过,苏难拿着笔记本开始在实验室里有分寸的走动着,她在谨慎的检查周围有没有窃听器之类的小东西。 搜查了一大圈,发现没有任何可疑物品出现的苏难拉着把滚轮椅子来到简安身边坐下。 她把手里的笔记本打开,可能是刚刚拖椅子的时候扯到哪里了,苏难侧过头,活动活动肩颈,顺便捶了捶自己的背。 捶着捶着,苏难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刚刚她好像看到了在实验室顶上的大灯旁,有一道红光闪过。 这样的发现才刚刚浮现在心底,一道轻轻的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 “怎么样,这里安全吗?” 苏难的视线循声落在躺在棺材里的简安的身上,她微微低头,装作自己正在读笔记本的样子。 她对简安说道:“保持现状,你头顶上有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棺材里,简安闭着眼睛,嘴巴也不敢再张开了:“我靠,这么阴,他们是狗吧?” 苏难的手指着笔记本,她没有抬头:“我觉得辱狗了。哎,简安,你之前不是说汪流已经死了,那这边这个让我晚上去他房里的是谁?” 因为不能开口,简安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五步子到啊,尼至极杈。(我不知道啊,你自己查)。” 苏难花了点时间才听明白简安说的话,她把手上的笔记本翻了一页:“配合懂不懂?我一个人怎么带飞我们两个?” 简安没说话,苏难以为她在反思。 结果过了会儿她听到简安说:“加油啊,客猫猫,我们的未来就看你今晚的侍寝了。” 闻言,“苏难”好悬没崩住自己的表情,他有些恼:“我不管你了啊。” 第218章 原来是个宝宝 不管我?我不信。 听到“苏难”,也就是张海客说的话,搁在以往,简安是会直接跳脸嘲讽的,但考虑到现在自己的头顶上还有个摄像头,简安没敢胡来。 她对语气听起来好像十分恼怒的张海客说道:“错了,我错了,客妃你原谅我好不好?” 客妃是什么鬼啊?张海客的眉头狠狠的跳了跳。 想到简安是那种你越理她她越来劲的人,张海客坐在椅子上八风不动的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就在简安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张海客突然开口:“你之前装晕的时候,小二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知道这是要谈正事的意思,简安收起耍宝的心思问:“上面有写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吗?” 张海客把手里的笔记本连翻几页,语气平静的回:“嗯,写了。你真的得庆幸小二是个喜欢记录的人。” “小二?哈哈哈,抱歉,”简安真的忍不住了,“还有一个是叫小一吧?他们的名字是认真的吗?” “他们的名字认不认真我不知道。” 张海客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我只知道你再玩闹下去,我晚上真的需要去侍寝了。” 哎呀呀,张海客主动开自己的玩笑了。 简安收敛起自己的笑意,正色道:“嗯嗯,我认真起来。” 张海客:...... 可我并没有感受到你认真起来了,你明明还是躺着的。 一言难尽的看了躺在棺材里的简安一眼,要不是时机不对,张海客真的想要和简安大打一架。 这家伙在知道她自己是“自己”的创造者之后,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居然让自己全身虚化的同时,还发着层淡淡的荧光。 你是萤火虫吗? 纵使心里对简三岁的行为并不认同,张海客也不想再深究了,他将手里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刻意放缓语速的将第一页的内容复述出来: “这上面说,当初汪清在生下你之后,你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就长到了22岁的成年体态。” 简安:“......三个月?!” 张海客:“嗯,这三个月里,他们一直动态的监视着你,经过某种骨龄测算的仪器检验,他们确定你在三个月里猛蹿到22岁后,就一直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在生长了。” 似乎是在给简安反应的时间,张海客在这一段说完之后,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于是在空旷的实验室里,一时间就只剩下简安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难怪他们说回来要准备十一号实验体,原来我是......第十号实验体。” “你还好吗?” “没事,你继续往下读吧。” “......好。” 安静的空间里,张海客手中笔记本翻页的声音接连响起。 通过他放轻的嗓音讲述,“青铜实验”的真正面目一点点的被揭开。 ———— 当年汪清在生下简安之后,经过族内审判,简安被秘密的带到了实验室,进行一项秘密实验——代号“神之子”的青铜造人实验。 当时主导实验的正是以族长汪楼为首的、族内所有的顶尖研究人员。 这一群目中无人的天才以为“神之子”的出现,带给他们的第一个谜题将会是基因上的与众不同。 没想到在他们勤勤恳恳的研究了一周之后,实验数据却显示,简安的基因链和常人没有任何的不同。 可是这个时候,和常人没有任何不同的简安已经三岁了。 出生后一周,她就长到了三岁。 她在以一种不似常人的生长方式,极速的发育成长。 这一现象彻底激起了众位研究人员的实验兴趣,他们开始绞尽脑汁的使出自己的“全部手段”。 但每次实验之后,白纸上的数据都在告诉他们,简安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意识存在的人,她没有任何的特殊。 在又一次收到这样的报告后,汪楼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他说“神之子”是有奇异之处,但以他们目前的科技手段是检测不出来的。 汪楼的猜测得到了当时在场所有人的认同,其中有一人甚至主张将简安冰冻冷藏起来。 但冷藏的想法遭到了另一人的反对。 反对的这个人专精的项目是“克隆与胚胎培育”。 原来在所有人的研究都宣告失败的时候,他成功了。 ——他复制了整整11份“简安”。 加上当时在实验室里的、已经长到22岁的简安,汪家共有12个“简安”。 得知这个消息,汪楼将复制体中的一个“简安”从培育舱里取出。 就在这个“简安”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原来的那个22岁的简安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异样。 ——她在消失(这种现象后来被汪家人称为“被消失”)。 亲眼目睹这样的情景,当时几乎把自己的心神全部系在简安身上的众位研究人员只觉得一阵天塌地陷。 好在后续的研究证明了复制体“简安”拥有本体简安一样的特性——同样在三个月内长到了22岁。 这位被汪楼取出来的1号复制体当时可谓是汪家最宝贵的存在,直到1号复制体接触到了青铜神树的树干,她觉醒了意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汪楼“一时兴起”的将一小截青铜神树的树干放在了试验台上,1号的手指尖碰到了那截树干。 然后1号觉醒了意识。 实验终于有了新的突破口,研究者们喜出望外,他们开始想要探究这突如其来的“意识”知道些什么,他们开始尝试催眠。 没有任何被催眠经验的1号简安在猝不及防之下,向汪家人吐露出了一部分自己的经历。 之后的一个月,1号简安接受不了自己被实验的命运,就如她来时的那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她躺在实验台上,被消失了。 然后是2号。 接着是3号。 .......9号。 在又一次从实验舱里取出10号复制体的时候,汪楼在亲手为她安上青铜神树牌心脏后,选择将她“放逐”,放到眼皮子底下的裘德考·亨德烈的家族中。 ———— 张海客继续翻着笔记本,在发现笔记本后面记录的都是1号简安被催眠后说出的话之后,他停止翻页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在白净的页面上敲了几下,发散思维的张海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问简安:“你今年多少岁了?” 简安躺在棺材里正在消化笔记本里极大的信息量,听到张海客问她问题,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23岁。” “卧槽!” “怎么了?” 张海客的手在无意识的颤抖,他的声音也是:“这么说,你还是个宝宝啊!” 简安:“啊?” 张海客:“按照笔记本上的算法,你今年才一岁半啊!” 简安:“......滚!” 张海客:“呃,宝宝乖?” 简安感觉自己的头上已经冒出了一个“井”字符,她深呼气,深吸气,呼气,吸气...... 终于,简安如水进油锅般沸腾的内心平静下来。 简安心平气和的对张海客说:“好了,目前已经把我的情况搞明白了,你呢,你的任务是什么?” 张海客:“我的任务?” 记忆闪回到古潼京056工程里的一处信息联络点,张海客在和简安、解语臣分别之后,就来到了联络点等待族人的来电。 接过电话,张海客就带着最新的消息追上了苏难和简安。 一路跟到岩洞中,在苏难的一次转身时,张海客趁其不备将其打晕,把她绑在了距离岩洞不远的、一个隐蔽的地方。 面对已经不再信任自己的简安,张海客以最快的速度向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并向简安表示,根据张家先遣队的调查,无论是汪清,还是陈文锦,她们两个都不是她的创造者。 真正将简安创造出来的,并让简安一直活在现在的,其实是简安自己。 ——“你的任务是什么?” 张海客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他看着棺材里今年才一岁半的宝宝安轻声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协助你。” ——协助破坏力超强的宝宝安像当初摧毁汪家的岛中基地一样,击垮这座隐藏在沙漠中的白色实验室。 第219章 危机危机 张海客的话可不能全信,简安对此简直深有体会。 她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从宽大的青铜棺材里坐起来:“汪家在古潼京里建造出这么大一个实验基地,张家不可能不知道。” 脸上还带着苏难式易容面具的张海客抬起头,视线落在身前的简安身上。 在明知头上有监控的情况下,她做出这样的动作,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 张海客的语气中带着安抚的意味:“张启山去世后,我们确实一直都没有放弃对古潼京的监视。” 所以汪家当初在往古潼京里运建筑材料的时候,张家就已经知道汪家又瞒着他们再做什么小动作了。 但张家表面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他们开始在暗地里查探汪家此举的目的。 直到简安的出现,张家听到“蛇类费洛蒙”的说法,再联合之前056工程周边蛇类频出的资料,他们推测出汪家在古潼京的目的简直是易如反掌。 ——汪家在古潼京建造基地,就是为了解开汪家先祖借着费洛蒙的特殊作用,给他们传输了关于长生的讯息。 简安望着面前易容成苏难的张海客,她从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在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情况下,成了那个引诱汪楼跃出水面的饵料。 现在肥鱼露出水面了,钓鱼人居然还让她这个饵料变身为一把利刃捅向汪楼。 这是不是对她要求太高了呢? “你说你要协助我,”简安眼中复杂的情绪难辨,她对着张海客笑了一下,“那就麻烦你把我带出去了。” ——简安拒绝配合任何人不合理的要求。 ——她已经很累了。 话落,简安身体上仅剩的实体部分迅速开始蔓延代表着虚化的光芒。 统共不过两秒不到的时间,简安就在张海客的面前“被消失”了。 “简安!” 张海客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但他的手一经碰到简安虚化的身体,就像是感受到温度就迅速融化的雪花,简安在他的注视下消失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嘀呜——!” 实验室里,没有任何预兆,一阵急促的警铃声响起。 伴随铃声,周边墙上的光线转红,径直照在张海客的脸上。 张海客:“......这样的性子......” 难怪她当初能把汪家的总部炸毁......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从实验室外面的过道中响起,接着是实验室大门打开的声音。 许许多多的、穿着黑色行动服的人端着枪对准了张海客。 “报告汪流队长,我们已经到达事发的一号实验室。” “里面的人,举起双手,转身!” ———— 056工程附近,堆砌在帐篷中央的木堆上,跳跃的火星正在一点点的减少。 但这无损围坐在它身边的人们热燥的气氛。 黑瞎子就在这群家伙灼人的视线中缓缓开口:“据我所知,张家的情报系统从没有落后过。 当初简大小姐从纽约来到种花时,她就已经进入了张家的观察之中,之后大小姐炸毁汪家总部从国外逃回国内,张家自然就把她列为重点观察人物。 我记得大小姐还和张家谈了个合作? 合作期间他们双方自然是相安无事的,但顺京之行,意外牵扯出了解联环和吴三醒。 这两位可是一直在和新月饭店的张日山密切联系啊。 双方一会合,自然就免不了要对比各自的情报。 我猜测,吴三醒应该是发现了大小姐最近的身体出了问题,不然大小姐不可能会突然想去秦岭。 还有解联环的身体,他都已经坚持了三个月,为什么单单在大小姐把他送回京城的当晚病发的那么严重?” 被黑瞎子这么一说,梁湾的脑海里当即就想起来当天主任看过病例后怪异的表情,以及之后他居然同意病危病人转移的事情了。 梁湾迟疑的问道:“难道......解联环是故意装病的?” “他们是为了试探大小姐。”黑瞎子侧过头去看站在前方沙坡上的解语臣,“事发之前,花儿爷的腿上曾被子弹擦伤过。” “离奇的是,花儿爷的小腿却在第二天就完全恢复了。 这件事情估计被志平和志伟上报给解联环了,所以他们想出这样一个阴招。” 确定简安拥有常人不能有的能力之后,解联环找简安谈话引出纹身变淡的事情,再由张海客提出古潼京之行...... 张家料定亲朋好友在旁的简安不可能会违背他们的意愿,所以简安来到了古潼京。 这么些年古潼京在张家的监视下就如铁桶一般,但汪家到底是不同的,他们对于挖洞这项运动一向是很在行的。 巴丹吉林沙漠有平方千米的面积,为了引出藏在“龟壳”里的汪楼,张家抛出了诱饵——简安。 推己及人,龙纹石盒中一个活了上千年还有呼吸的婴儿被发现后,张家将其奉为圣婴,高高的放在祭台之上。 那么有着青铜神树未知力量的简安,汪家的态度会如何? 阿宁冷下脸:“根据吴斜刚刚的魇话,汪家想要借简安的血脉,重洗整个家族。” 面对神秘,汪家的选择是打开潘多拉魔盒,冲破神与人之间的禁忌。 王胖子打了个哆嗦:“这样的事情......张家和解九爷他们知道吗?” 黑瞎子:“他们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知道简安对汪家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就行。” 这句话话音落下,在座的人就连呼吸音也都放轻了。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的情绪,是为简安惋惜、愤怒,亦或者其他? 但最后,他们什么也都没说。 因为被合作者、父亲......背叛的并不是他们,所以他们代表不了简安去评价。 沙漠里,天上的星子在新的一阵风降临后,悄悄的躲在了厚实可靠的乌云身后。 站在沙坡上凝视着056工程的解语臣突然转身,大步朝着营地跑去。 “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阿宁,你带了天心石粉吗?” “天心石粉?这里还有九头蛇柏?” “姐,那玩意儿邪气的很,我们需要赶紧灭火撤退!” ...... 营地里的人开始动起来,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们迅速将火堆灭掉,正在他们要拆解帐篷的时候,阿宁厉声: “不要这些东西了,我们赶紧后撤!” 于是雇佣兵们只手里端着把枪,背上背着个装备包,跟在已经向远处跑去的解语臣等人追去。 撤退的大队伍尽可能的放轻了声音,他们不敢松懈,因为那些要命的藤蔓已经悄无声息的蔓延到他们的周边。 看着地上犹如深色巨蟒的蛇柏藤蔓,所有人的心脏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 “嗨,你踩到我的脚了!” “嘘,你不要说......唔,咳咳!” “走开,你这个魔鬼!!” 队伍尾端在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情况下,有两个队员当场被趴在地上游走的蛇柏穿透。 在他们身旁,受到惊吓的雇佣兵反应迅速的抬起枪支对着蛇柏的枝蔓进行扫射。 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更多蛇柏藤蔓的光临。 队伍前端,受到无妄之灾的阿宁等人彼此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满的凝重。 第220章 救援到达 聪明如阿宁,早在九头蛇柏出现的一瞬间,解语臣问她有没有天心石粉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解语臣他们手里握着的天心石粉并不多。 最起码,不够自己这边几十人的量。 无声的抬高手里的冲锋枪,阿宁表情冷凝,她早已经习惯自己带队探险时会遇到各种突发状况。 所以无所谓,和这些东西拼过一场就是了,死就是死,活就是活。 “姐,这东西太难缠了,你先走!” “不用,枪声已经完全把它吸引住了,走不掉的。” 回头看了一眼举着黑色枪支射击的江子算,阿宁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偏向一旁的吴斜身上。 ——他还在昏迷,现在正被王胖子背着。 阿宁的嘴角紧紧抿着,江子算不能出事,她需要天心石粉! 可天心石粉会在吴斜的背包里吗? “解老板,我们怎么办?” 梁湾手里举着出发进沙漠时给她配的枪,她的手指都没放在扳机上。 解语臣带着她往后躲过身边一根急速驰过的粗壮藤蔓,现在的场面十分混乱,他的第一想法当然是想要离开这里,但...... “梁医生,你把天心石粉都拿出来吧。” “好。” 大漠的夜里,在枪支迸发的火光中,梁湾转身蹲下从背包里取出天心石粉,按照解语臣的语音吩咐,她将粉末洒到自己的身上,洒到解语臣的身上,洒到旁边的不知名的佣兵身上...... 隔着几人的对面,被黑瞎子护在身后的黎一鸣见状,犹豫了会儿之后,也开始动作。 ——他的背包里也有一袋,梁湾手里的还是他分出去的。 被黄色粉末洒了一脸的雇佣兵们起初并不知道梁湾和黎一鸣的用意,他们以为这两人是在妨碍他们,他们伸手粗暴的推开两人,在看到梁湾摔倒在地后,有人甚至想上前踩一脚。 此时队伍周围的空间因为九头蛇柏的出现,空中密密麻麻的枝蔓像是巨型蜘蛛织成的一张巨大的网。 摔倒在网中,面对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的行动靴,梁湾朝着旁边翻滚一圈躲过去,她的手指移到了手枪扳机的位置。 梁湾冷静的用英语解释:“那是天心石粉,它可以让你......” 旁边身形高大,面上戴着一个纯黑头罩的男人突然走过来,他挤走了刚刚想要踹向梁湾的人。 男人手上的动作还在射击着攻击他们的藤蔓,枪声让他听不到任何的说话声,但他却对着倒在沙地上的梁湾笑了一下。 戴着纯黑头罩的男人张开嘴,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看懂他的唇形,梁湾的瞳孔无意识的扩大,他是...... 队伍前端,阿宁突然放声喊了一声:“身上被洒了粉末的人围成一个圈!” 身上有着天心石粉的雇佣兵们明显迟疑了一会儿,但可能这些日子真的被阿宁驯惯了,他们开始移动、围圈。 阿宁:“身上没有粉末的人往圈靠近,你们都进到圈里去!” “嗨,那我们怎么办?”其中一个身上有着天心石粉的人抱怨道。 “都听我的!”阿宁冷冷的眼神扫过去,“动起来!” 被阿宁的眼神冰到,那人不自觉的端着枪融入圈子里去了。 围成圈的雇佣兵们满脸不忿,他们认为阿宁就是在害他们,但身上来自江子算枪上的红外线存在感也实在太强劲了。 自觉被牺牲的雇佣兵们紧握手中的枪,他们几乎是视死如归的看着下一波九头蛇柏进攻的到来。 然后他们亲眼看到刚刚还对他们嫉恶如仇的九头蛇柏的藤蔓在要冲过来的时候,愣是来了个大转弯,绕过他们,往旁边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粉末,我知道了,是那些粉末!” “哈哈哈哈哈,管他的,老子得救了!” ...... 响彻整个古潼京的枪支扫射声停下来了,大家在阿宁和解语臣的提醒下又回到一切最开始的状态,安安静静的状态。 众人呈一个圆形方阵模样,向着出口出发。 臃肿的队伍缓缓向前方移动,直到队伍中有人提出:“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不想让队员节外生枝,阿宁回:“出口,我们来时的入口。” “不对,那里只能进,不能出。”问出问题的人坚决的摆头,他不同意。 闻言,站在那人周边的人都脸色复杂的看着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动摇军心呢?难不成他是个傻的? 那人的左手边,将一切目睹的梁湾伸手捂住头,她已经能够想象到大家知道真相的样子了。 “请问你有何高见?” 解语臣的视线流连于那人的脸部轮廓,之前他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人,现在看来他...... “向北走,宫先生派来的人在那边。” 这是一句中文。 阿宁带着这支雇佣兵队伍的队员可是只能听懂英文的。 解语臣和侧过头看过来的黑瞎子对视一眼: 解语臣:老家伙怎么会来? 黑瞎子:我不知道啊。 解语臣:......我不信。 队伍里突然混进来一个易容的家伙,阿宁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抬起手上枪支自带的灯光照过去。 随着阿宁的动作,雇佣兵们举起手中的枪对准突然自爆的某人。 正前方,阿宁语气不善的问:“你谁?” 某人微勾嘴角:“在下张日山。” ———— 偌大的空旷房间里,顶上的灯光白的直晃人的眼。 前辈,小一和小二站在房间的角落,他们对着墙角一个椅背高高的黑色老板椅半弯着腰。 “起来吧。” 苍老、滞涩的声音从椅子的前方传出。 不敢懈怠,以前辈为首的三人直起腰。 此时小一和小二已经褪去脸上的口罩,随着两人的动作,他们的真容自然缓缓露出。 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神情恭敬的看着离他们三四步外远的老板椅,等待着指示。 可是今天他们等了许久,上位的那位也没有对他们下达任何的指令。 小二忍不住出声:“族长?” “......十安原本是最有资格的继承人,仅仅出生一年零十个月,她的智力、情感、决策力、武力......都呈现出了持续上升的趋势。” “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她会和汪燎诞下完美的四代。” “汪泛,你告诉我,我的十安怎么会突然‘被消失’?” 砰!砰!砰! 前辈、小一、小二三人齐齐跪到地上,他们低着头,不发一言。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汪氏族长在地上三人心跳如擂鼓的时候,淡淡开口: “准备打开十一安的舱门,到时候我会亲自为她安上心脏。” 地上三人:“是。” 第221章 克隆 得到吩咐,以前辈为首的三人低垂着头,恭敬的退下了。 伴随着滋啷一声,房间的电子门关上,角落里椅背高高的老板椅缓缓转向房间正中央的位置。 与此同时,房间里运转中的监控摄像转向过来,黑洞洞的摄像头中,只见老板椅上空无一人,唯有一个模样呈躺下的“8字”符号的小型音响在上面。 电子门外,走出来的小一和小二面色如土。 “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害怕吧?” 前辈伸出手想拍拍小一和小二的肩,但被两人一致的侧身躲过了。 小二绕过前辈,快步远离这里。 前辈和小一对视一眼,默契的追了上去。 三人一路走到前方的道路岔口,见周围无人,小二猛地回身给了前辈一拳。 小一扶住被小二打得向后倾倒的前辈,他冷着脸:“汪泛二号,你闹够了没有?” 小二紧咬着后槽牙,直到牙后发酸,他才泄气一样的松开攥着的拳头:“汪泛,你当初为什么要参加实验?为什么?!” 小一怀中,前辈捂着脸,从他皮肉松弛的侧脸中,还能隐约看出他与小一和小二有几分相像。 面对小二的指责,前辈也不反驳,他放下捂着脸的手,神情一点点的变冷:“小一,你记得带着小二到储存库去取三代的十一号实验舱。” 小一颔首:“好。” 小二还想说着什么,小一拉住了他,两人一起目送前辈离开这里,直到再也看不见背影。 “你刚刚太过了,请你以后听到‘汪泛’这两个字后能够理智一点。” 小一拽着小二往储存库走。 “......难道你想顶着汪泛一号的称呼活一辈子?” “那我应该怎样?学着一无所知的三号,顶着‘汪泛’两个字,死在无人可知的刑罚室?” “我不喜......” “不要说出来!小二,你该学会收敛情绪了。” 小二并不赞同小一说的这句话,他张口:“我......” 嘀呜——嘀呜——! 可以响彻整个实验基地的警铃突然响起,走廊顶上红光遍闪。 小一和小二停止讲话,默不作声的大步往储存库走。 警铃声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耳熟了。 ——这代表着又一个“简安”的消失。 与小一、小二间隔数道墙体的一号实验室中,数道全副武装的身影站在一个纤细的女人身后。 “举起双手,转身!” “我是今天刚来的苏难。” 张海客配合的高举双手,他缓缓转身,面对身前一堆指向自己的黑乎乎的枪口,他淡定的说道:“我是来销任务的。” “哦鹅,在实验室里销任务?” 摘下棒球帽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挥开身边指着张海客的枪口,凌厉的视线从张海客的脸上一路刮过,最终定格在张海客举至肩高的笔记本上。 “那是什么?” “是小二给我的。” “你经常到这边巡逻,你认得他手上的那本笔记本吗?” “报告汪流队长,那确实是汪泛二号研究员的本子。” “是吗?” 汪流走上前,他将张海客手里抓着的笔记本抽出,拿到自己手上。 简单的翻了几页之后,汪流“啪”的一下将书中的笔记本合上。 “请你简述一下三代消失时的情况。” 张海客闻言微愣,他没想到这位汪流克隆体面对简安的消失居然这么淡定。 没错,通过小二的笔记本,张海客猜测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汪流”是一个克隆体。 联合前面汪流带人过去接应他们的时候,他在被蒙眼前见到的“双胞胎”,张海客觉得也许克隆、复制在这里已经是非常常见的现象了。 大脑一瞬闪过很多思绪,心理素质强大的张海客熟练的组织成词,他看着汪流,将之前他和简安的对话“稍加修饰”的说出。 听完张海客的话,汪流单手放在青铜棺材的边框上,他的语速很缓慢:“你是说,三代她不想活了?” 张海客:“这是三代说的,不是我说的。” 汪流:“是吗?” 张海客点头,他将汪流对自己满腹警惕的模样收进眼底。 ——或许这家伙之前约我晚上见,并不是想做那种事情。 “收队吧。三队队长,你带人去监控室查监控,我带着她去销任务。” “是!” 汪流一声令下,拥在实验室里的行动人员如潮水般褪去。 张海客正欲对此发表感想,就见有一个人逆流而上,冲到了汪流的身前。 “怎么回事?三代出事了?” “汪燎三代,您现在应该陪在汪潮二代的身边......” “我问你汪安到底怎么了?!” 身侧一副暴怒表情的男人紧紧抓住汪流的衣领,他还称呼简安为“汪安”。 张海客站在一旁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汪燎......三代? 这就是汪漓口中,汪潮的私生子——汪燎? “请您松手。” 汪流将汪燎的手从自己身上扒开,拍拍自己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他向旁边退了一步:“汪燎三代,汪安三代她刚刚‘被消失’了。” 汪燎满脸的不信,他指着张海客:“苏难,你之前报告的时候,不是说她还好好的吗?” 原来“我”之前还和汪燎联系过。 张海客微微垂下头:“变故是在我们出了古潼京工程之后发生的。” 汪燎看向汪流。 汪流指了指他面前的青铜棺材:“监控最后拍下的地方就是这里。” 汪燎顺着汪流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棺材,那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似乎是不敢相信,汪燎痴痴的往后倒退两步:“完了,完了......” 见状,汪流微微皱眉,不过又很快松开。他上前揽住汪燎的后背:“三代,您或许需要休息了。” 汪燎抬起胳膊欲要挣脱,但汪流却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你是说族长他不会......” “是的,所以三代您现在应该回到二代身边了。” “我知道了。等十一号出舱的时候,我会再来。” 就如同变戏法一样,不知道汪流对汪燎说了什么,刚刚还像是丢了魂的汪燎转眼就恢复了。 目送汪燎离开的背影,张海客充满探究的眼神悄悄的落在了汪流的身上。 似是感觉到了张海客的视线,汪流转过身,他对脸上戴着苏难面具的张海客笑着说:“终于又是我们的私人时间了。” 第222章 你来我往 听到汪流的话,张海客顿在原地,他总觉得这家伙的态度对“苏难”的态度很暧昧啊。 往坏的那一面想,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出卖过色相,但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汪家白色实验基地里,到时候要是硬件暴露的话...... 啧,这下糟了。 “怎么不说话,我带你去销任务。” 汪流的表情很淡定,仿佛没有看到张海客因为他的靠近下意识的避开的动作,他转身,领头出了实验室。 在汪流的身后,心中警铃拉到最响的张海客侧过头看了一眼摆放在实验室中央,无人问津的青铜棺材。 ——简安说,记得把她带回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接下来除了等待外面的友军到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偷走实验基地里防护等级最高的“十一号”简安。 没想到真的要一人带飞了,张海客将手里小二的笔记本放到实验室一旁的器材桌上,抬脚走向等在门外的汪流。 他跟着他“销任务”去。 巡逻密集的廊道上,两人一前一后、左右交错的走着。 原以为这一路都会是安静的,直到汪流突然问了张海客一个问题:“你和汪燎三代交代任务进程的时候,都说些什么了?” 一直在默默观察四周情况的张海客视线停在一处不动了,已知苏难跟汪燎打了一次任务报告,再根据汪燎刚刚激烈的表现来推测的话,就可以得到苏难肯定是在24小时之内打报告的结论。 24小时,正好卡在情报可能发生变故的时间点。 那么首先就排除掉苏难是在进古潼京之后打报告的可能性,因为古潼京里所有通讯设备都会被莫名的磁极所影响,除了056工程里单独拉出的那一条电话线,而苏难没有去过通讯室。 那苏难打报告的时间就是在进古潼京之前。 是她带着车队追逐我们的时候?不,不可能,她当时精神高度集中...... 那就是在临时驻扎营地那里了。 她那时候捉到人,任务有进展了,肯定会先打个报告。 许许多多的思绪在张海客的脑海里转悠一圈,他抬眸,没有第一时间说出问题的答案。 “既然是对三代汇报的任务进度,那具体的任务内容,我想我应该是不能直接透露给你的。” 汪流了然的侧过头:“确实,你不应该透露给我的。” 他走在前面继续带路,就是速度加快了许多:“但你汇报的时候,我就在三代的身边。” 张海客默默跟上:“你怀疑我?” 汪流刷开一扇门:“一家人的事情,怎么能说怀疑呢?” 说完,他走进去,站在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过道上,汪流抱臂:“你是在哪里向三代汇报的?” 张海客态度也很强硬:“你不能没有任何理由的怀疑我。” 汪流:“你先将地点说出来,说出来我就告诉你我的理由。” 张海客紧紧的盯着汪流的眼睛,片刻后,他移开视线,脸上、眼里、语气中充斥着一个忠心的汪家人被无故冤枉后的愤怒:“进入古潼京的海子旁。” 呲啷—— 汪流推开自己身后的铁门:“进来。” 张海客脸上还保留着怒气,他克制的往汪流的身后空间看了一眼,办公桌、办公椅、一柜子的资料、还有一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银色机器。 一个办公室? 将站在门外还在“发怒”的张海客拉进来,汪流把门关上。 “你找一个地方坐下,”汪流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我给你看些东西。” 张海客站在门口处,他还有满腹的台词没有说,但因为对戏对象汪流实在是太冷漠,不配合,所有他只能憋回自己的话,不情不愿的走到座位处坐下。 砰! 一摞的资料被汪流摔在桌上。 张海客脸上带着薄怒,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这些是什么?” 汪流:“这是三代之前的资料。” 张海客随手抽出一份,视线落在纸张上:“汪燎三......这是汪安三代的?” 汪流点头:“实验基地里没有女性,等到新的三代从实验舱里出来后,你需要负责她的饮食起居。” ......第五天,适合饮用配方奶粉,奶粉罐自带勺三勺,100ml的奶瓶,注进50ml的热水顺时针摇晃,再注入30ml的冷开水逆时针摇晃...... 无声的将纸质资料上的字读出,张海客不知不觉的脑壳子就疼了起来,喂奶? 张海客将资料轻轻的放到桌上,他弱弱的提醒汪流:“我记得我是来销任务的。” 汪流将张海客放下的资料又塞回他的手里:“将三代护送回来后,我去大厅交任务的时候,顺手就把你的任务给销掉了。” “现在,”汪流点了点张海客手上的资料,“看这个。” 张海客脸上伪装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攥紧手上的白纸:“......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 “老家伙混在你的队员里这么久,你没发现?” “我手下有几十来个人,我怎么可能各个都了解?” “那我怎么知道你?” 说完,阿宁和王胖子互相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两人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 在争吵的两人旁边,解语臣和黑瞎子架着终于有醒来迹象的吴斜方便梁湾检查。 解语臣:“梁医生,他怎么样?” 梁湾:“没大事,等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吃东西?”吴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迷迷糊糊的看向周围,“我们已经从古潼京里出来了吗?” “哎呦,我们的吴斜公主终于醒来了。” 黑瞎子把吴斜扶正,他对看向自己的吴斜说:“报告公主殿下,我们现在又进入到056工程了。” 吴斜:......这家伙喊我啥? 他放弃喊自己的公主的黑瞎子,转而看向一旁的解语臣:“小花?” “在你昏睡期间,我们和张家的支援会合了,现在我们暂做休整,半个小时后,我们会根据张海客留下来的线索,一路追踪到汪家的基地。” 解语臣出场,黑瞎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暂且退后,笑着听他讲话。 “张家的支援......他们来了这么多人!” 吴斜的视线在洞里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穿梭,在看到一张张陌生的人脸后,他猛地捂住头,使劲的甩了甩。 “天真?” 注意到吴斜的情况,王胖子快步走来,“怎么了?” 吴斜抬起头:“我,我的脑袋里......好像多了好多不属于我的东西......” 只几秒的时间,吴斜抬起的脸上已经全是冷汗。 梁湾走近他:“控制你呼吸的节奏,慢点呼气吸气!” 怦怦——怦怦—— 吴斜耳边充斥着心跳的声音,梁湾的声音闯进他的世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正在快速的喘着气。 他闭上眼睛,照着梁湾说的节奏,一点一点的慢下来。 呼—— 哈—— 呼—— 哈—— ...... 在一片寂静的空间里,吴斜听见自己的声音:“这里是...白色实验基地,是汪家专门用来研究克隆技术的基地......” “实验基地?你是说这里不是汪家总部?” 吴斜摇头:“早在十几年前,汪家的高层就已经各自为政。” 第223章 手术室内 吴斜将眼睛睁开,他保持着缓速呼吸的节奏,看向刚刚和自己搭话的人。 “汪家的势力早就化整为零,分散在各地了。” “他们在十几年前启动了一个计划,研究人员将部分高层运用古法封进棺材,把他们留下的体细胞进行有效生命支持......” “他们想要用小安的血液让整个汪家脱胎换骨,那么享受这个项目的第一人理应从高层开始。” “张前辈,你们这一步走错了,将小安送回汪家的身边,无异于给恶狠了的老虎一块血淋淋的鲜肉——” 吴斜看着面前的张日山:“——只要这个小安完美的‘被消失’,那汪家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能够承载小安意识的实验体,三个月,小安只需要三个月就可以成长到22岁......而女性开始排卵的年龄是11到16岁,也许用不到三个月......” “等等,等等!” 王胖子走出来打断吴斜,他伸手揽住吴斜的肩膀,情深意切的对他说:“天真,胖子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说的东一锤子西一棒子的,我们这群只知道怎么下地的粗人根本就听不懂啊!” 对面的黑瞎子举手:“友情翻译,请说人话。” 脑袋快要被陌生而庞大的记忆冲垮的吴斜:“......行,那我从十几年前,汪家部分高层自愿躺进运算部后面的棺库开始说起。” 根据之前吴斜说辞,已经推算出简安之后可能遭遇什么事情的梁湾面色凝重的站在一旁倾听。 站在梁湾身周,将队伍里唯一一个医生面上表情收进眼底的解语臣和张日山也是心中一沉,他们两人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看来接下来的情况不会很妙。 “帮我联系族长内线。” 套着防护服的小二站在电话亭里,在他身后,是手上捧着一个长方体容器,同样穿着身防护服的小一。 等待途中,小二侧身向电话亭外看去,时间卡得很巧,亭外两排交互错过的巡逻队正好同时经过电话亭。 其中一队巡逻队为首的领头人也是小二认识的人,他是跟着汪流一起外出去接应简安的双胞胎中的一个。 按理说,两人彼此都是同族,在非任务场地见面了,就算不热络的打招呼,也可以简单的颔首示意。 但小二在望见巡逻队领队往这边看的时候,他扭过头,避开了两人可能发生的眼神接触。 在他身后,小一见状不由发问:“怎么了?” 小二满脸的厌恶:“我该说不愧是水字辈的黑课第一名吗?死了都继续在为汪家发光发热。” 小一闻言微愣,他的视线移向斜方的两支已经完全错开来的巡逻队的其中一队。 纵使离得远,穿着防护服看不太清,他也知道那支巡逻队的队员分别是谁。 领头的是水字辈的黑课第一名,排在第二个的是水字辈的黑课第一名,排在第三个的是黑课第一名...... 那一支巡逻队都是水字辈的黑课第一名。 小一:“近二十年,族内任务发布的越发频繁,基地内人手被抽调,又不能让不懂的外家族人进来,迫于无奈,所以才启动他的体细胞密码,让无数个他守卫储存库的。” 小二:“滥用细胞克隆......” 呲呲呲——呲—— 手中的电话筒突然发出声音:“汪泛,你们带着十一安马上来手术室。” 小二:“是,我们这就来。” 啪嗒。 对面挂断了。 小二走出电话亭,示意小一和自己可以出发了。 两人往储存库外走,在经过一个转弯的时候,一队巡逻队迎面走过来。 一队整整15人,每人的脸庞都与领队的脸庞长得一模一样。 对此司空见惯的小一和小二从容自若的与巡逻队短短的相遇,然后彼此视若不见的分道扬镳。 “你在这里待着,一个小时后,我会回来。” “知道了。” 档案室里,张海客目送汪流打开房门独自离开。 握着手里的资料足足三分钟,知道汪流不会再回来,张海客的视线在右边一柜子的档案袋上流连片刻后又收回。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汪流明明很警惕自己的,但他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往另一方面的怀疑上引? 还有桌上这摞资料,怎么会有人能放心的把“族宝”交给一个他从没有停下怀疑的人来照顾呢? “嘀——” 小二用胸卡刷开手术室的大门,等到大门完全敞开,小一才捧着手里的实验舱小心翼翼的走进冷气十足的手术室内。 不,准确的说,他并没有进入手术室的资格,他只是把实验舱体放进手术室门口的一个占据了整面墙体、通身呈银色的机器内。 看到机器侧的显示按钮变成绿色,小一微不可闻的轻呼一口气,他走到小二的身边:“我们可以出去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再进来。” 小二:“好。” 两人走出门框上感应器的感应范围,几乎是他们离开的前后脚功夫,手术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门里的机器后,亲眼看见监控屏幕里的小一和小二离开,身穿一身深蓝手术服、面上戴着口罩的人走到银色机器旁。 在操作面板上点击几个烂熟于心的按键之后,他垂下手,静静地等待着。 手术室正中央,嵌入墙体的黑底红字的电子钟表正在一分一秒的走动着。 当时间跳到整点的时候,“啵”的一声,透明的机器舱门打开,与机身同样颜色的机板缓缓向外延伸。 一路延长到穿着深蓝手术衣的人身前,机板停下。 “呵哧”,“呵哧”,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从机板上面响起。 凝神去望,银色的机板前端,一个肌肤粉嫩的婴儿正侧身躺在软软的垫子上。 穿着深蓝手术衣的人视线落在小婴儿正在轻轻抽动的鼻子上,他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十一安已经出生,族长,我们是等到四十分钟之后,三代的天数再大一点还是现在就为她......?” “等到天数再大一点。” “是。” 得到命令,穿着深蓝手术衣的人手上抓着一块布料,极尽小心的把睡在机板上的小婴儿抱起。 “室内的无菌程度、温度、湿度,还有一会儿的青铜用量……奶粉奶瓶都检查一遍。记住,四十分钟后,先喂十一安奶粉。” 等到穿着深蓝手术衣的男人把婴儿放进一旁的婴儿床里后,室内广播又一次响起。 对此,手术衣男习以为常的应道:“是。” 他将婴儿床周都用柔软的材质挡挡好,按照吩咐走到一旁的手术推车边上,检查之后要用的手术用品。 “嗒嗒嗒”,时间慢慢的流逝着,当电子钟表的分钟跳到四十时,一个精致小巧的奶瓶抵在了小婴儿的嘴唇上。 或者此时应该不能称呼她为小婴儿了,她现在已然是出生好几天的小宝宝的模样了。 随着小宝宝张开嘴巴包紧奶嘴,一颗被打磨圆润的、暗绿色的石头送到了她握成拳的小手掌里。 三分钟后,“咿呀呀——” 小宝宝吮吸的动作已经停下,她抬起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在空中乱挥。 “三代乖,不要乱动。” 手术衣男撤走奶瓶,俯下身握住小宝宝的小手仔细观察。 “族长,三代左手中指上的图案出现了。” 话音落下,躺在婴儿床上的小宝宝缓缓睁开眼睛。 在她小小的脑袋里,一个小小的念头产生了——老娘又活过来了! 第224章 一个决定 一直留意着小宝宝的一举一动,眼看她睁开眼睛,葡萄黑的眼珠子动来动去,手术衣男赶紧走到调控手术室内各项数值的面板旁,将顶上的灯光强度弱化几分。 “观察十分钟,确认无误之后,你就把她送出去吧。” “是。” 啪嗒。 室内广播里传来一声机器关闭的声音。 知道族长已经离线,手术衣男没有懈怠,他按照脑中早就倒背如流的流程继续操作着。 在连续给小宝宝的手里塞了五块和原先一样、打磨光滑的石头之后,连接着手术室门外摄像头的显示屏上,去而复返的小一和小二的身影出现了。 “咿呀?” 眼前一块厚重的影子垂下来,接着猝不及防中,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 惊慌失措之下,小宝宝激动的挥手蹬脚。 “三代乖,不要乱动。” 抱着自己的男人语气平静的说着什么,小宝宝听不懂,但她能够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平和的情绪。 她停止手上脚上的动作,循着声音好奇的看过去。 这一望,就和也在观察她的行为的男人的眼神对上。 “嗯啊?” “......三代,要记得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伸手捂住怀里小宝宝无知懵懂的眼睛,手术衣男将她放进银白机器的机板上。 嗡—— 嗡—— 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透过透明面板看到小宝宝躺在机器里被安全的运到对面,手术衣男抬手关闭手术室内的灯光。 “十一安很精神哎。” “不要逗她,抱稳!” “知道了。” ...... 显示屏里,小一和小二两人抱着小宝宝离开的画面实时传送过来,直到两大一小脱离了监控范围,一只手伸过来点击了关闭键。 “苏难,出来。” “汪流?” 张海客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档案室里的钟表,现在距离汪流离开的时间刚好过了一个小时。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走到门口:“怎么了?” 汪流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档案室里的资料柜子,等到张海客走到他近前的时候,他拉住他:“带你去见之后你需要服务的对象。” 本来正要挣脱汪流扣住自己手的张海客顿住动作,我偷人的计划还没有列好,你们就自己把人送到我面前了? 张海客看向身旁的汪流:“什么意思?” 汪流只一味的走:“看你挺聪明的,你猜不到?” 这不是想再确认一遍吗? 张海客闭上嘴,开启沉默的跟随模式,一路上他还顺便对了对基地周围守卫巡逻的规律。 两人来到熟悉的一号实验室,汪流刷开实验室大门,一进去,见到里面的情景,饶是张海客也忍不住讶异了一瞬。 实验室里原先还是冷冰冰的仪器,此时在不影响功能的情况下,支臂上挂了好多可可爱爱的小玩具。 地上也铺了软软的毯子,先前还关闭着的三个隔间已经打开,小一和小二正从第二个隔间里频繁的往外面搬东西。 他们搬运的是成堆的毛绒玩具,小熊、小马、小狗......各种各样的都有。 跟着汪流绕过这些软乎乎的东西,张海客被带到了第一个隔间。 “前几年负责照顾三代的女性族人已经在任务中去世,今年从外通向内的道路一时间被封死,基地里暂时还找不到人手......你应该学了怎么照顾新生儿?三代就交给你了。” 手里拿着两片尿不湿的前辈火烧屁股一样,急匆匆的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张海客后,就跑走了。 捧着两片尿不湿,张海客抬头观察隔间里的情况。 这是一间标准的公主房,只不过应该住在里面的小公主现在只能躺在婴儿床上。 ——因为她太小了。 “去看看。” 汪流推了推张海客。 顺着这股力道,张海客走上前,他靠在婴儿床边,和之前靠在青铜棺材上的姿势一样,只不过被他注视的人变成了眼前小小的一个。 ——出生24小时内,需要时刻警惕祂的生长变化。 见到床上好似只有一点点大的小东西后,张海客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冒出了上面的资料。 想想也确实需要警惕,毕竟没有哪一个常人能在三个月内长到22岁的。 “我走了,不打扰你们。” “嗯。” 好似汪流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把张海客送到这里而已,他转身离开了。 看着汪流洒脱的背影,张海客差点怀疑几小时前他们的针锋相对是场梦。 分辨不出汪流心理活动的张海客收回视线,他暗道,这回难搞了。 就以前来说,遇到这种硬茬子,张海客会尽快远离,但凭床里躺着的这只人类幼崽的身体素质...... 目前还真远离不了。 张海客叹气般的轻轻戳了戳陷入熟睡的小家伙,他大概是能猜到一点简安之前的想法的。 ——不能留下一个致命的把柄在汪家。 正如当时前辈说的,此情形有两个补救的方法。 第一个方法是修复编号为十的简安的身体。 第二个方法则是解封十一安,只要十安彻底“被消失”,十一安就会被启动。 站在汪家的角度,他们肯定会选择第一个方法,因为十安是他们迄今为止第一个成长到现在的实验体。 但这个方法对简安就不是很友好了。 “从实验舱里取出复制体的时候,外界的简安则会消失......” 上面是小二笔记本上的原话。 如果十安如汪家所想被修复,那么保存在储存库里的十一安对于活在十安壳子里的简安来说,就如同一把吊在脖子上的悬剑。 要是不想被这把悬剑所害,那就只能让十安消失。 张海客的视线落在某只赌性很大的小宝宝身上。 也真敢啊,我要是不管你的话,你可就连自己都赔给汪家了。 “苏难,等三代醒来之后,你记得喂她喝奶,我和前辈、小一去吃饭了。”小二走进隔间说道。 对此,刚刚结束心理活动的张海客自然乖乖答应,可能是见他的态度不错,小二还许下了帮忙带饭的承诺。 十一安出生的第12个小时,耳聪目明的张海客在听到身旁小宝宝哼唧哼唧的声音之后,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简......三代?” 因为是在一号实验室内,考虑到人多耳杂的因素,张海客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喊小宝宝为简安。 两秒过后,没有等到简安回答的张海客醒过神,以这位的年龄,她的声带都还没发育完全,更别谈回应自己了。 张海客把房间的灯光打开,侧过身去观察连他手臂长都没有的宝宝安到底出现什么情况了。 下午的时候,汪流让人把档案室里张海客还没看完的资料送过来了,上面说,出生的半个月内,小宝宝都得有人陪着睡。 所以现在小宝宝和张海客都是睡在公主床上,只不过宝宝那边有很多的阻挡物。 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把宝宝安喂饱,张海客关灯欲睡觉的时候,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难,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要临时转移了!” 第225章 临时转移 听到异响,张海客第一时间护住了床上的小宝宝。 扭头看清来人,张海客觉得自己额上有青筋在跳,他压低声音:“汪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三代还要睡觉!” 是的,张海客认为汪流在开玩笑。 汪家的白色实验基地守卫森严,地形也是易守难攻,怎么可能突然就需要转移了? 深觉汪流在耍人的张海客黑着脸,他这么一闹,小宝宝都精神起来了。 育儿资料上面可是说了,小宝宝要充足的睡眠的。 没有充足睡眠,小宝宝长不大了怎么办? 小宝宝长不大,我怎么带着她离开这里? 难道要我到时候一边哄着她喝奶,一边上蹿下跳的躲避追兵吗? 眼看张海客情绪不佳,汪流没有做谜语人,他一点废话没说,直接开门见山道:“外面有大批敌人正在逼近,他们炸山体时,被检测仪检测到了。” “我值班的时候看到了消息,就赶紧过来了。苏难,抱着三代,带着她的东西,你们先行转移!” 张海客一只手的大拇指还被小宝宝攥着,他姿势变扭的看向汪流:“你跟前辈他们说了吗?” 汪流脸色平静:“说了。” 但张海客不信:“如果你说了,那他们现在应该帮着我一起收拾。” 下午时间,小一和小二过来送了很多小宝宝的日常用品,之后他们还留在这里和宝宝玩了好久。 看两人熟练带娃的样子,张海客趁机请教了不少问题。 然后他如愿以偿的获得了一个“录音机”——前辈在里面录制了很多故事,还模仿简安父亲对她说话,哄她。 据小二说,小宝宝很吃这一套。 所以说,对小宝宝这么看重的三人,怎么可能在转移的时候不过来帮忙呢? 纵使被揭穿,汪流依旧面不改色:“是吗?” 他从门口处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张海客反应的时间。 敌方挑衅,张海客自然奉陪。 从小宝宝手里轻轻抽出自己的大拇指,张海客顺手拍拍躺在床上好似没有骨头的小家伙,他担心小宝宝会因为自己不给她玩手指而伤心。 “再走近一步,我可就拉铃了。” 宝宝安身为汪家的“族宝”,房间里当然有报警铃。 看着几步之外,满眼警惕的张海客,汪流俯下身,他不是来打架的。 将桌上的奶瓶、奶粉、小衣服、尿不湿......统统扫进包里,汪流拉上拉链。 “你知道吗?” 汪流背上包,“你们的手是不一样的,她的手小巧,枪茧也多,但你的手......很男人。” 张海客的眼神凌厉一瞬,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到手里。 汪流发现我的易容了。 “我不会告诉别人,”汪流像是感受不到张海客身上的凶意,“陌生人,你必须现在就带着三代离开这里。” 张海客:“给我一个理由。” 汪流闻言嘴角微勾:“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想,我这样做可能是不想要三代死去吧。” 在这么严密的监守下,能有什么样的因素会让一个小宝宝死? 张海客依旧不信,但现在的情况无疑是进退两难的。 就在张海客的心里正在互相拔河的时候,通过没合紧的房门,一阵熟悉又陌生的警铃声响起。 听见警铃声,汪流的脸色几乎在一瞬间就变了。 “走!这是基地打开自毁装置的倒计时提醒!” 张海客紧紧盯着汪流的眼睛,一秒,两秒,三秒,他转身动作轻柔的抱起小宝宝:“你走在前面。” 汪流依言照做:“三代重吗?可不可以跑起来?” 张海客把小宝宝搂进自己的怀里:“她没重量,你带路就是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一号实验室。 此时外面已经完全乱起来了,巡逻队被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堵住,在铃声的催促之下,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丝毫不见张海客刚来的秩序严谨。 绕过人群纷杂的走廊里,两人在偏僻的过道里疾跑,十几分钟后,汪流带着张海客回到了上午的档案室。 将档案室的大门紧锁,汪流大步走向房间里显眼的银色机器前。 不知道他在银色机器上按了什么键,三秒之后,档案室里占据整整一面墙的柜子居然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一条看不见头、光线昏暗的通道。 张海客:“里面是哪里?” 汪流:“这里是备用入口,储存库的备用入口。” 话落,没给张海客反应的机会,汪流拉着他走进去。 跨过门槛,身后的资料柜自然合拢。 听到这阵动静,待在张海客怀里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宝宝忍不住发出声音:“欧儿。” 通道里很空旷,一声小小的“欧儿”都能有回声。 这让小宝宝很惊奇,她接连又喊了好几声。 张海客见状想采取物理手段阻止小宝宝继续婴言婴语,但被汪流拦下来了。 “让她多说说吧,等会儿还有的熬呢。” 见带头逃跑的不急,跟在后面跑的张海客自然也就不慌。 安静的走过一阵,怀里的小宝宝终于玩够了,舍得闭上眼睛了,张海客捂住她的耳朵:“你为什么认为今晚她会死?” 汪流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从始至终,我们并不是只有三代一个可以选择。况且这里目前处于半暴露的状态,族长自然想抛弃这里。” 难道是费洛蒙研究有进展了? 心里有些猜测的张海客理性建议:“他可以双管齐下。” 汪流摇头:“可能真的是触及到什么禁忌了吧,基地里的克隆人只要长过二十岁,他们就会突发各种各样的急症,无药可医。” 所以汪楼选择放弃这里的残次品? 张海客抱着宝宝跟在汪流的身后一直在快步走,直到从光线昏暗的通道里走出,来到一片明亮的空间。 木字辈、水字辈、火字辈...... 一行行,一列列,数个顶到楼顶的巨大铁柜表面,每个抽屉的把手边,都贴着一个个身份+名字+数字的体细胞存放标签。 走过这一列,又是下一列。 二代汪清1号复制体,二代汪清2号复制体,二代汪清3号复制体...... 二代汪潮1号复制体,二代汪潮2号复制体,二代汪潮3号复制体...... 三代汪燎1号复制体,三代汪燎2号复制体,三代汪燎3号复制体...... 看着这些标签,张海客此时才算是明白汪流话里“触碰到禁忌”的意义。 “汪流!你怎么敢带着苏难和汪安私逃?!” 一道阴沉的男声在寂静的储存库里突然响起。 下意识的,张海客找到就近的掩体躲了起来。 跟着张海客一起蹲下的汪流:“是汪潮二代。估计是现在基地太乱,他就被人趁机放出来了。先遣队很快就要过来封闭出口,你抱着三代顺着墙上的绿色标签快走,出口的密码是0707!” 接过旁边递来的背包,张海客几乎是被汪流推着走的。 贴着墙边,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交手的两个身影,没做犹豫,张海客抱着怀中的小宝宝就往过道里跑。 没过多久,一声巨大的枪声在层层铁柜后响起。 伴随一声恶意满满的“下去陪我姐吧”,汪流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来。 怀中的宝宝似乎感知到了这幕,还在睡梦中的她睁开了眼睛,“欧儿、咿呀”的讲个不停。 但小宝宝的声音很微弱,再加上张海客此刻的心神都在前面的出口上,她的发声自然也就没被理会。 跑到出口,张海客输密码的手都要按出残影了,“嘀嘀嘀——”,将门拉开,走出去,反手关上。 呼——哈—— 呼——哈—— ...... 看着门后一片黑乎乎的情景,张海客收缓呼吸,抽出背包里的手电筒,抱着宝宝,小心的往山体里走去。 第226章 大集结 五分钟后,张海客已经走远。 “砰!” 储存室后门被踢开,许久不曾露面的汪潮手里端着把枪抵着门:“父亲,他带着十一安已经离开了。” 汪潮身后,一个人影静静的看着前面黑不见影的环境,几秒之后,他转身走进门内:“准备撤退吧。” 汪潮垂下头:“是。”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去的通道里,顶上的光线打在前人的脸上,眉、眼、鼻、唇,那赫然是汪流的模样。 ———— 白色实验基地,吊桥对面隐蔽的空间里,王胖子正拿着根路上捡的铁棍子在地上乱画。 在他周边,有正在和别人讨论怎么过桥的张日山、黑瞎子,还有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为伤员包扎伤口的梁湾。 ——他们刚刚用了小型炸弹才穿过被碎石堵住的通道,只不过炸弹的威力并不可控,并且爆炸的声音还吸引了九头蛇柏那家伙的光顾。 “胖子,你画这些东西干什么?” 吴斜坐到王胖子旁边,他的手摔伤了,但这并不耽误他好奇。 王胖子满脸认真:“我帮危险算算她被配种后生下来的小孩性别。” “王胖子!” “你喊我名你也解决不了......花,花儿爷。” 解语臣站在王胖子跟前,在他身后,汪灿和刘丧走过来,两人分别伸出一脚把地上王胖子的涂鸦擦掉。 解语臣:“事情还没有下定论,你乱画什么?” 王胖子:“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吗?” “想不明白什么?”吴斜问。 王胖子指向吴斜:“天真你说你看到有一群人在讨论汪家的百年大计,说什么简危险很可能会被拉去配种。” “那么我就好奇了,他们这都是多少年前提出来的设想了,为什么偏偏要等到最后才实施呢?” 吴斜想也没想的答道:“因为他们要等到最完美的实验体出现。” 王胖子:“那汪汪叫怎么就能知道简危险不是最完美的?” 吴斜:“可能他们之前实验过......等一下,他们之前实验过?!” 王胖子点头,他看向身边围过来的一圈人:“猜测,这是胖子我的一点猜测。” “但这很可能是真的,”人群里汪灿的脸色很不好,“关于费洛蒙的实验是最近两年才有的,那么前些年......” 那么前些年的汪家一直都在研究和简安相关的实验。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间安静无比。 最后是张日山打破诡异的气氛,他向解语臣和吴斜保证:“清剿汪家......小孩子我们不会动。” 解语臣和吴斜还沉浸在他们可能有侄子侄女的震惊中,两人一时间没有及时给予回应,倒是王胖子拍拍汪灿和刘丧的肩: “身为解解幼儿园的大孩子,要学会照顾弟弟妹妹们了。” 汪灿闻言表情僵硬,刘丧表情、他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对面突然响起了好大的警铃声,什么叫......自毁程序已经启动?!” ———— “欧儿,欧...喵,喵?” “!” 山洞一角,张海客懵然回头:“简安?” 三下五除二的撕下脸上的伪装,张海客将被他放在背包里的小宝宝抱起来,这小家伙一路上都在说个不停,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的。 他们现在正在基地后的山体里。 依照汪流的说法,白色实验基地如果真要启动自毁程序的话,张海客带着小宝宝肯定是不能再绕到基地前面去了。 所以最佳路径就是往后撤退,一路后撤到不会被爆炸余波干扰到的地方。 想到这里,张海客颠了颠怀里的小人:“你饿了没?” “嗯......”睫毛长长,皮肤白白的小宝宝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齿的甜美笑容,“喵,喵?” 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喵喵叫了?我也没教她啊。 独自出任务这么多年,这还是张海客第一次这么希望族里的支援赶紧到达。 虽然是很崩溃,但张海客还是要耐心引导的:“简安,身为一个人类宝宝,你不能这么叫。” 宝宝安:“喵儿?” 张海客:“不能!” 说完,张海客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肃,他抱着宝宝摇了两下当做道歉:“我喂你喝奶,你不要再叫了好不好?” 张海客的臂弯里,小宝宝歪了歪头:“喵......欧儿,欧儿。” “欧,欧。”张海客学着小宝宝的音调回应她。 将宝宝和之前一样塞进背包里,张海客拧开奶瓶,往里面加了两勺奶粉之后,他的动作顿住。 刚刚又是逃跑,又是爆炸的,要是寻常的人类幼崽估计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了,自己眼前这只崽是什么情况? 不哭不闹,还喵喵叫? 喵喵,是在喊自己吗? 张海客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疯狂,但简安的出现本来就是......狂悖无道的。 “简安,你要是能听懂我说的话,就叫三声。” 张海客看着面前的小脸,语气十分认真。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认真,小宝宝也严肃的皱起眉头:“喵,喵,喵儿啊。” 怎么又喵起来了? 张海客扶额,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猜想很荒谬,但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的说道:“我真是......简安,你认真点,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了。” 唰—— 被束缚在背包里的小宝宝伸出自己的小拳头,“欧!欧!欧!” 猝不及防的让小拳头砸了三下脸颊的张海客怔住,他将罪魁祸崽抱起来,“你在生气?” 不然嘞! 怎么能有人反应这么慢! 简安“噗噗噗”又是三拳砸上张海客的脸,笨蛋!客猫猫是笨蛋! 天知道我是怎么发出“喵”的声音的!笨蛋啊! “对不起,对不起。” 六下残忍无道的幼崽暴风拳彻底把张海客打到倒地求饶,他插着简安的腋下,把她举起和自己对视。 张海客:“你还有之前的记忆?有就喵一声,没有就喵两声。” 简安面无表情:“喵。” 听见这声,张海客的眉眼明显舒展开,他很高兴简安还是原来的简安。 噔噔噔,噔噔噔,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靠近。 “我怎么听到这地还有猫叫?” “胖叔,你年纪大听不清楚我理解,但你但凡想一想,汪家基地怎么可能有猫......” “喵儿——” 嗯啊? 汪灿和王胖子对视,还能真有猫啊? 第227章 聚集地 谨慎的掏出防身武器,汪灿和王胖子往声音发出处走过去。 岩洞尽头转个弯,将心中警铃拉到最高的两人面无表情的对上了一个满面笑容的绵软小孩。 在头灯帽白色的光线照射下,汪灿和王胖子清晰的看到了抱着小孩腋下的那一双手。 狭窄的空间里,双方对峙的紧张感无形拉满。 “嗯儿......” “怎么了?” “喵儿,欧,欧!” 面前的小孩突然开始蹬腿,给王胖子和汪灿吓得手里的枪都上膛了,然后他们看到了躲在小孩身后那人的脸。 原来是张海客啊。 呼—— 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汪灿的视线在张海客的颈间晃过一圈,那里因为环境过热,出现了张家外族独有的经文纹身。 确认了来人身份,汪灿小脸一板:“张海客你个黑心肝的,你藏在这里,安呢,安在哪里?” 王胖子和汪灿走近张海客,两人手里黑漆漆的枪身晃来晃去,惊得张海客抱着怀里的崽背过身,避开他们手里的枪口:“把枪放下,这样会走火伤到简......” “你怎么还偷了个小孩,”王胖子的衣服被汪灿拉扯一下,他福临心至,“我们家危险呢?” 张海客见两人收了危险的枪支,便举了举手上的崽:“这不就是......” “张海客你个王八蛋!我们家小安呢?!” 远处,吴斜的声音压过张海客的回答。 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完的张海客:“......还有人没来吗,等人来齐我再说吧。” 简安配合的应了一声:“欧儿。” 十秒不到,以吴斜为首的六人小队到达。 他们在白色基地爆炸之后,等到周围环境趋于稳定,便两两组队,划分区域,进行地毯式搜寻。 各队距离彼此的距离并不远,所以在听到王胖子和汪灿这一组的对话声后,他们能够立刻赶来。 人挤人的站在狭窄的岩洞中,看到张海客手里抱着的小孩,以为这是简安后代的解语臣如遭雷劈,往后退了一步。 站在他身旁的黑瞎子扶住了他。 大概是看出几人对自己的态度不善,张海客抱着崽走到了张日山的身旁。 这一举动让他安全感倍增,于是他又一次举起手上穿着白色连体服的崽:“来,向大家问个好。” 安崽:“......欧儿!” 众人:“?” 张海客将崽抱回怀里:“事情是这样的......” 五分钟后,向众人解释过事情缘由的张海客欲再抱起手上的崽展示,但是这一回他遭到了大家的制止。 “她这么小一点,脊椎都还没长好,怎么能这么举呢!” 梁湾一开口,其他几人犹当圣旨一般纷纷出手按下张海客。 其中表现最为突出的就是汪灿了,他仗着自己人矮,混在人群里踩了张海客一脚。 事后,他还不忘讽刺道:“还说自己看过书了,看过书的人就是这样带小孩的吗?” 说完,汪灿伸手欲抱走简安。 “小萝卜头,你有抱起大小姐的力气吗?” 旁边的黑瞎子按着汪灿的肩膀,死死的卡住他的动作。 汪灿反手就是一个熊抱,也限制着黑瞎子。 见状,隔山观虎斗的解语臣出手了,他没有抱过小孩,但毫无疑问,他比谁的动作都温柔。 站在墙角的吴斜见最终赢家出现,捧着他的伤手走过去看变小了的简安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以为他会看到一个笑得可可爱爱的小天使。 吴斜走到解语臣的近前,和他所预想的不同,躺在解语臣怀里的崽并没有笑。 ——她睡着了。 事实证明,没有任何一个崽能熬夜,包括简安这一个假崽。 一直观望这边情况的张海客把地上的背包拿起背好:“她陪我逃了一晚上,见到你们和我会和后,她才安心的睡觉。” “熬了一晚上?这对她这样的小人伤害得多大啊。”王胖子忍不住开口。 因为之前的爆破,所以他是几人之中最脏的那一个。 要不是担心会让崽不舒服,王胖子好悬没克制住自己想要近距离看看简安的心情。 面对众人的疑虑,队伍中唯一的医生梁湾再次出场。 她也因为觉得自己“脏”,没有靠近简安。 毕竟这一路上的伤员都是她来照顾的,身上全是病菌。 梁湾远程语音指挥解语臣小幅度的翻动简安的身体,在基础的检查之后,她表示没问题:“等简安一觉睡醒,喂点吃的就好。” 解语臣看向张海客。 张海客颔首:“放心,我这里有奶粉。” 问题解决,队伍开始返航。 任凭其他人围住简安,张海客退到队伍末尾,和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日山开始互通情报。 张日山:“一间超大的克隆体储存库?这个先放到一边不谈,我好奇的是汪流为什么要帮你和简安逃出来,以汪家对简安的看重及用心程度......明显不对劲啊。” 张海客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汪流从一开始的态度就不对劲......” 张日山:“附近的出口处已经有我们的人在守了,如果汪家有人没有死在爆炸中,而是逃了出去,那我们就多了一条线索。” ...... 回到临时聚集地,队伍自然散成两拨。 一拨去找族人商量怎么抓捕,一拨走到篝火堆商量怎么养娃。 “小桑树,快看这是谁?” 王胖子比汪灿还要像个孩子,他蹦蹦跳跳的走到刘丧身边,指着正往这边走过来的解语臣道。 对此,刘丧一点互动的反应也无。 之前白色基地爆炸,他将基地里汪家人的痛苦哀嚎听了个遍,现在他已经陷入了emo期。 “胖叔,还是让我来吧,你喝点水休息一下。” 汪灿拍拍王胖子的后腰,他走到刘丧的身边,揽住他的肩,小声的复述了一遍之前张海客的解释。 听完,几乎是瞬间,刘丧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他哥。 汪灿了然,“去吧,安在睡觉。” 听到允许,刘丧来到解语臣的身旁。 此时解语臣已经配合的倾斜了一定的角度,方便刘丧来看。 刘丧小心翼翼的靠近,只见到简安一面,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简安姐姐......变得好小啊。 第228章 末章 简安这一睡,便足足睡了八个小时。 小小的身体途经了好几人的手,现在正躺在吴斜的怀里。 吴斜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但他见最小的刘丧都抱到简安了之后,他就一直在眼馋。 受不了吴小狗的眼神,解语臣和王胖子无奈的把熟睡的简安放到他的怀里:“小心伤手。” 吴斜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话音刚落,睡了好长时间的简安醒过来:“唔?” 吴斜惊喜:“小花,小安已经会喊我了!” 解语臣手里拿着张海客送来的背包正准备打开,听见吴斜的声音,他嘱咐:“你抱稳了,我来冲奶。” 两人的对话像是开关,这一小块地方的气氛活跃起来了。 “我来看看安。” “醒过来了?还是让我抱着吧。” “简安姐姐,中午好。” 几人把吴斜身边围得密不透风,一个个的头靠在一起,几双眼睛同时盯着好像又长大不少的简安。 “都散开,让简安吃点东西。” 解语臣凉凉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大家面面相觑,撤离了简安的上空。 看着躺在吴斜怀里的小孩含住奶嘴,王胖子率先打开话茬:“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快了?” 汪灿:“什么快?安的生长速度快?” “没说我们危险宝宝,”王胖子示意汪灿别急,他指了指旁边——张家人聚集的地方,“不对劲啊。” 吴斜也觉得不对劲,他问坐在他旁边,帮简安举着奶瓶的解语臣:“我还从没有见过两军对垒,还未开战,一方就丢盔弃甲的例子,小花,你觉得这是汪家在捣鬼吗?” 解语臣没有说话,他好似没有听到吴斜的问题一样,只是专心的看着简安大口大口的喝奶。 “双方都在捣鬼。” 黑瞎子说,他从铁锅里舀出一勺热水放进他面前的小盆里。 小盆里有两件小衣服,是从张海客送来的背包里拿的。 “小心烫,”黑瞎子对蹲在地上洗着小衣服的刘丧说道,“双方对垒,未见主帅,只下面小卒声势浩大的互相厮打......”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吴斜瞳孔震动:“汪家未战先降,张家心照不宣?” 王胖子激动的拍了下大腿:“格老子的,我们成了他们之间的炮灰了!” “两家各有各的心思,所求甚大,但如今这些也都与我们无关了......既然明面上一切都结束了,那我们就当做全部都已经结束了。”解语臣适时说道。 “哪能当做结束?我说张日山那个老小子怎么在听到这里不是汪家总部的神情那么淡定呢,感情人家心里有数啊!” 王胖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看着像是要提上大刀,杀他个三进三出。 “吴斜,我们的搜索队在前面基地里发现了一条通向汪家古城的秘密通道,你......你们要去吗?” 张海客从岩洞的缝隙探出头来,因为视角的关系,他只看见了吴斜一个人,后来发现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王胖子后,他改变了问句。 “天真,你来回答。”王胖子双手叉腰,示意吴斜来说话。 吴斜闻言,没受伤的手动了动,他转头看向解语臣:“小花,小安的事情是已经告一段落,但我还有小哥的事......我想去看看。” 解语臣没有回看吴斜,他抬头去找站在一旁的王胖子:“你也去?” 王胖子轻咳一声,这就是他刚刚让吴斜回答的原因了,偏偏聪明如解语臣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啥,花儿爷啊,我和天真寻思过,指不定这里头的古城有什么关于......” “你们去吧,我不会阻拦。” 解语臣将简安从吴斜的怀里抱出来:“我知道等待与找寻的感觉,你们去吧,带上梁湾。” “啊,我吗?”默默坐在一旁的梁湾伸出指头指着自己。 黑瞎子出声:“都到这里了,还有高手带队,你不去看看?” 梁湾低头沉思,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王胖子和吴斜身边:“算我一个。” 临时组成的三人小队往张海客所在的地方走去,剩下来的人聚在一起,有的在吃饭,有点洗奶瓶,还有的试图从解语臣手里抢过简安...... “这是简安?” 将求财的队员扔给张家人带着,阿宁和江子算绕到这边来。 早已经知道简安现在是什么情况的姐弟两人好奇的凑到解语臣的边上,顺便把蠢蠢欲动的黑瞎子挤走。 阿宁双手插兜:“变得这么小一只,连我一拳都抗不过去。” 旁边江子算拉了拉他姐的衣服,提醒她不要这么说。 “欧儿,嗯......嘤嘤?” “这是在喊我吗?” 阿宁看向解语臣,满眼的惊奇。 “你听错了,她还没到能说话的天数呢。” 解语臣修长的食指轻轻戳了戳简安嫩嫩的脸蛋,小没良心的,醒来又喊吴斜,又喊阿宁,怎么就不喊我...... “嗯......哇儿,哇儿,哇儿。” “安哭了?” 汪灿和刘丧走过来,在看到简安脸上没有一滴眼泪的时候,兄弟两个我看你,你看我。 最后还是江子算解释:“可能是在喊花。” 花? 这里唯一一个名里带花的就是...... “噗嗤,”阿宁忍不住笑出声,注意到解语臣看过来后,她清了清嗓子,“他们恐怕还要再在这里待几天,一起离开吗?” 解语臣把简安放到一直往这边伸手的黑瞎子怀里,他回道:“可以一起离开,但是我们需要等吴斜他们回来。” 阿宁:“一直等到他们出来?” 解语臣:“最迟明天早上,要是他们还没回来我们就离开。” 阿宁颔首:“也是,这里灰尘多,空气闷,环境热,不适合简安。” 两人话音刚落下,一阵清脆的笑声在旁边响起。 往声音发出处看去,软乎乎的崽被黑瞎子举过头顶,往左边晃,往右边晃—— 安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状,解语臣的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警告:“瞎子!” 隔天早上,收拾好行囊,解语臣、汪灿、刘丧、阿宁、江子算,还有驮着又长大了一点简安的黑瞎子站在岩洞口。 岩洞里,张海客领着梁湾走过来。 张海客:“吴斜和王胖子他们跟着队伍继续深入了,他们说不要等他们。” 说话间,梁湾走到洞口的队伍里。 张海客将众人从左到右的扫了一遍,视线最终定格在黑瞎子的肩上,简安的脸上:“我能和简安说几句话吗?” 黑瞎子看向解语臣。 解语臣颔首。 于是张海客这才获得了抱着简安离开说悄悄话的资格。 “宫先生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完全的信任过你。” 身为张家明面上的掌权者,宫先生必须谨慎。 简安如果是汪家一个普通的族人,他自然不必算计至此,但她的身份是炸毁汪家总部、潜逃在外的汪家三代...... 张海客看着简安乌亮的大眼睛,“他已经回到族里了,我之后也会回去。” “简安,随着跟你接触越久,我,和宫先生都认为你和‘门’有着不少的联系。” 将一个雕成麒麟模样的吊坠挂到简安的脖子上,张海客眼神往后一扫,注意到角落的动静,嘴里的话顿了顿,他抱起简安,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声音极轻: “得到的‘门’的眷顾越多,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多。” “简安,长大之后就做一个普通人吧。” “宫先生已经把与你纹身有关的档案、不正常的就医记录、之前的生活痕迹全部删除了。” “不要让汪家再找到你。” 在白色基地的档案室里,张海客看到了部分真相。 汪家的研究资源一直都在向汪楼倾斜,在汪楼发现蛇类费洛蒙的作用之后,他放弃了继续开发简安身上的“神的力量”,转而想要借助简安的血脉让汪家完成一次“血脉更替”。 在汪楼心中,费洛蒙和简安从来不是二选一,他一直想要的都是双管齐下。 费洛蒙实现永生,简安的血脉实现凡到神的进化。 如果两项实验成功,汪家,到时候会优胜张家百倍! 只是汪家为什么要放简安离开,还特意选了一个学会带娃技能的张海客带着她离开...... 等到三个月后,简安长大就会知道了吧。 “简安,看什么呢?我们要回家了。” “嗯,哇。” 第229章 番外 “新时代,新气象,全息模拟帮助您有新作为。” 一道冰冷的机械女音在耳边响起,就像是一条绳子,溺在黑暗中的简安伸手抓住它—— 这是哪里? 遮住顶上投来的刺眼的光,简安从身下较为狭窄的平台上坐起来。 “就剩最后一位了,等到她醒来,我们就可以迎来大长假喽。” “估计就是今天了,哎小哥,等会儿午饭你吃什么?” “蘑菇。” 就在简安的斜侧方,整体偏向无机质的冷白的空间里,三个穿着白大褂,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说话。 其中站在中间,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栗发男人翻了翻手上的文案夹板:“这位简安小姐已经在全息模拟舱里待了快两年了吧,她的模拟神经元也太活跃了,居然还能跑到我们做的游戏世界里。” 站在栗发男人的左边是一个胖胖的人物,他的声音很有特色:“天真你还好意思说,你把游戏难度调得那么大,幸好我们及时发现,给简小姐投送了外挂,不然她可能就迷失在里面了。” 被称为天真的栗发男人合上文案甲板:“胖子,我们投不投外挂都差不多,简小姐聪明到已经找到我们游戏里的bug了,你看看她都重生多少次了,真是厉害啊。” “她醒过来了。” 在天真的右边,一个有着冷白色皮肤、鸦色头发,站姿挺拔的男人突然转过身,和简安对视。 触及到他的视线,简安怔住。 “醒来了?” 人如其名确实是个胖子的胖子也跟着转过身,他和旁边反应同样很快的天真走到简安近前。 胖子:“简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呢?” 听到问题,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进水,简安干得起皮的嘴唇微微抿住:“我......很好?” “简小姐,我的登录器里显示你是突然下线的,醒来之前你在里面正在干什么?” 天真拉开胖子,他凑到简安面前,手里还拿着杆笔。 简安这回没有回答,她看着在自己身前呈一字排开的三个男人。 好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啊。 天真:“简小姐?” 简安从若有所思中醒过神:“我在听故事,有一对双胞胎小男孩在给我念《小美人鱼》。” 可能是小男孩们的声音太过温柔,听着听着,她就睡过去了。 “吴邪。”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第三个男人出声。 听到呼唤,天真停下手上的书写,他把文案夹板翻开,一连翻了好几页,终于停下来:“先向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自己的胸卡说道:“简小姐,我们是九门全息模拟实验所的研究员,我是吴邪,胖一点的是王胖子,那边最帅的那个是张起灵。” “这个是你在两年前进来时签的知情同意书,现在你醒来还得再签一次。” 两年前? 简安捂住脑袋,嗡—— 脑袋里炸开一片白色的烟花,耳边有刺耳的鸣笛声,她走在街上,被迎面来的一辆车撞飞,没死,活着。 从icu转出,工作一年的积蓄已经全被用光,院方说简安可以通过参加一项实验来免除全部费用。 简安当时拒绝了,直到警方查出车祸肇事者是她的母亲。 “好,签在这里是吧。” 拿起笔,简安在白净的纸上略显生疏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吴邪将手里的文案夹板递给张起灵,他扶着简安从平台上下来。 “等会儿再去做个检查,就都结束了。” “好。” 回头看,简安这才发现,原来刚刚自己坐着的平台只是偌大机器的一部分,与平台连接的,还有一个和医院ct机器差不多的装置。 可能那就是全息模拟装置? 被热情的三个人从实验室里送出来,领头的那个又是天真,又叫吴邪的男人问简安:“那个...你觉得我们三个做的模拟世界怎么样?” 关于模拟世界的记忆已经模糊的简安不明所以,但她还是笑着点头:“很棒。” “小哥,听到没有,胖子你也听见了吧。我们做的游戏很棒!” 三人开始热络的聊了起来,简安见状识趣的转身离开,她还有一大堆事没有处理呢。 走出实验所的大门,迎面有两个人走过来。 那两个人一个穿着粉衬衫,一个戴着黑眼镜。 三人很快错过。 走进实验所,粉衬衫和黑眼镜熟门熟路的找到三个正在互夸的白大褂。嗯,两个正在互夸,另一个在听。 这一幕对于粉衬衫已经习以为常,他走到三人近前:“找我干什么?可别是投资啊,我上个月刚拨了笔钱过来。” 三个白大褂还没说话,粉衬衫的肩上便落下一只手,黑眼镜揽着粉衬衫问对面的三人:“出去边吃边说?我新开的店就在附近。” 王胖子摇手:“你那店里就一道菜——青椒肉丝饭,我不去。” 吴邪也道:“挺好吃的,但我不去。” 粉衬衫不理会那边的三人,他直觉今天要讲的这件事情很重要,于是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走廊上的冷光下,与常人相比格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间,此时正夹着一张废纸团子样的东西。 他把废纸团子放到粉衬衫的手上:“我们创造的虚拟世界,有一个志愿者能进。” 粉衬衫指间捏着纸团慢慢打开:“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和瞎子也经常进你们的虚拟世界,怎么拿这件事情来说......” 纸团展开,看到上面的第一行字,粉衬衫的脸色一变:“进入原因,疑和虚拟世界里一到两位模拟神经元的拥有者有血缘关系。” “有血缘关系?”王胖子恍然大悟,“难怪,同批有百位以上的志愿者,但只有她一个人......” 粉衬衫看向吴邪:“她的名字?” 吴邪一脸难为情:“根据规定,我们透露不了啊,小花。” 粉衬衫:“你觉得她会只和我有关系?” 是啊,解叔前几年车祸醒来就说他丢了一个女儿,认真算算,那小姑娘也是吴家的表小姐。 吴邪开始动摇,旁边的张起灵出声:“解语臣,这是机密。” 王胖子揽住张起灵:“怎么跟我们解老板说话呢?” 黑眼镜也批判张起灵:“懂事点哑巴,再多说一句你们下个月的小钱钱可就没有了。” 旁边,吴邪上前把解语臣拉到角落:“姓名、地址什么我真的透露不了,但是,她是我们这批志愿者里醒的最晚的那一个,她今天才醒。” 被吴邪这样一说,已经很有指向性了。 解语臣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人了,拨号的时候,他问吴邪:“你成天待在研究所里,自家的妹妹都认不得了?” 吴邪低头喃喃没说话。 等到解语臣带着黑眼镜风风火火的走了,吴邪转身想去锁张起灵的喉,但很显然他没成功。 张起灵捏着吴邪的手腕:“?” 吴邪:“我三叔和解叔两人喜欢互换身份玩,简安很可能是我家的,小哥,平时你不爱讲话就算了,关键时候你怎么知情不报?” 王胖子在一旁啧啧啧:“可别说我们小哥了,人从昨天就把这资料往你面前推了,是你自己不看,还把资料揉成一团。” 可是昨天我们三个那个时候不是在下副本吗?谁玩游戏的时候还能注意别的东西? 吴邪哭着脸掏出电话摇人:“啊啊啊啊啊!上天保佑,简安是我们家的。我不想再被催婚了,奶奶,二叔,三叔,老爸老妈,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情干了!” 三个月后(1) 京都解宅 “你们两个赶紧去打包东西,我和你们黑叔去见老夫人一面。” “好。”x2 穿着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手牵着手往他们的房间跑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解语臣转身看向穿着臃肿的黑瞎子:“走吧。” 两人一路行至老夫人的小院,黑瞎子停在院门口,“有事喊我,我就在这里。” 解语臣颔首,然后一人踏进解老夫人的院子。 “奶奶。” “我不是你的奶奶。” 穿着白色长褂的解老夫人脸上出奇的憔悴,她单手撑额头,眼睛微阖:“我这里没有你的户口本,要想要,你就去找那个孽障要去。” 听到解连环被称为孽障,解语臣脸上半点意外的神情也没有,他上前揽住解老夫人的肩膀,“我不去找他,他有户口本就有,我在这里陪着您。” 闻言,解老夫人睁开眼睛,她仰头看着揽着自己的孩子,攥着手帕的手紧紧捏成一个拳:“...小花,你告诉我...告诉我,她是不是...?” 解语臣和解老夫人对视,望进她饱含复杂情绪的眼,解语臣垂眸,转而对着门口喊道:“瞎子!” “来了,来了!” 不过两三秒,长手长脚的黑瞎子到达战场,他单手推了推墨镜,“老夫人,你准备好了吗?” 解老夫人看看解语臣,又看看面前的黑瞎子,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轻轻点头:“准备好了。” 黑瞎子脸上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拍拍自己有些凸出的小肚子,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皮衣拉链上,“1、2、3......” 划拉—— “嗒嗒,惊喜!” “天哪,这是,这是...!”解老夫人震惊的捂着嘴,“小花,你们?” “我们是在垃圾堆里发现她的,她长得是不是和大小姐特别像?”黑瞎子将皮衣拉链拉到最大,让正靠在自己胸前熟睡的小孩整个暴露出来。 解语臣走过来接过小孩,将其抱到解老夫人的面前,低声道:“奶奶,她叫念安。” 解老夫人目光扫过面前小孩的眉眼,她的神情变得柔和了些,伸手握住小孩垂落在半空中柔嫩的手掌,“你之前给家里来电话就是要领养她?” 解语臣低下头:“也不完全是......” 看出解语臣的纠结,解老夫人拍拍解语臣的手,“小花,我知道你的心,奶奶知道你的心。” “你在犹豫是不是?你在想她与小安长得再像,她也不是小安,她也不应该被扯进我们乌糟糟的事情里是不是?” 说完,解老夫人欲将手里软乎乎的小手放回解语臣的怀里,她是一个成熟的家长,对待从小养大的孩子,她奉行的教育方式一向是点到为...... 等等,这孩子手指上的纹身是?! 解老夫人看向从刚刚开始就躲避自己视线的解语臣,“小花?” “啊——,被发现了。”站在一旁的黑瞎子出声。 他伸手戳戳解语臣怀里的小孩,“大小姐,我们的作战计划败露了,快醒醒。” 怀里小孩应声睁开眼睛,“黑,你就不能等等再出声吗?” 黑瞎子指向解语臣:“花儿爷他一开始方向都抱反了,你怎么不说他?” 三头身的小孩窝在解语臣怀里,一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瞪了瞪黑瞎子:“花没有错!” 黑瞎子朝着小孩做鬼脸:“你没有冰激凌吃了!” “冰激凌?”一直沉默的解语臣将小孩放到解老夫人怀里,他撸袖子,“我说最近简安怎么和你玩得那么好,原来这就是原因啊。” 见状,黑瞎子条件反射的捂住头,抬脚往外跑,“花儿爷,你家大小姐你最清楚,打不行骂不过,那就只能谈...嗷!嗷!错了,我错了!” 一白一黑的两个人打着打着就从院子里消失了,被独自留下来的简安抬头偷看抱着自己的解老夫人,谁料竟然和她带着笑意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奶奶...” “我们小安没事就好。” 解老夫人帮着简安理了理她的小衣服,然后语气平静的问道:“什么时候走?” 简安板着小脸,没有回答解老夫人的问题,而是认认真真的从头开始讲起:“之前从沙漠里出来,是黑提议我们先不回去,在外面玩一玩再回来,所以接到奶奶生病的消息后,我们才回来的这么晚。” 其实是解语臣提议的,因为他不想回来参与家族斗争。 “刚刚的主意也是黑想出来的,他从花那里知道户口本一定会在奶奶这里,所以他利用我让奶奶生出同情心,给出户口本。” 其实是吴邪和王胖子提出来的,他们两个已经在墨脱挖了一个月的土了,他们闲的不行。 将锅都推到黑瞎子的头上,简安还想再说,结果解老夫人的一个拥抱,将她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小安你和小花在外面好好玩,老太婆我没事。” 解老夫人把简安放到地上,苍老的手碰了碰绵软的脸蛋,她轻轻地把地上不过大人腿高的小孩往外推推。 “去吧,户口本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简安费力的仰着头,“奶奶再见。” 解老夫人挥手:“去吧。” 简安又看她一眼,这才迈着小短腿往外面走去。 跨过门槛,还没走两步,一双熟悉的手把简安抱起来,塞进皮衣,拉上拉链。 “可以啊,大小姐,把锅都甩我头上了?” “是你同意简安这么做的,现在怪她?” 解语臣把手上红色的户口本给简安拿着,他帮简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适些。 三人一路走到解宅大门和刘丧、汪灿会合。 上车,系好安全带。同在后排,汪灿往简安手里塞了一根棒棒糖,另一边的刘丧则递给简安小水杯,示意她喝水。 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黑瞎子感慨,“大小姐,你这三个月虽然没能变回去,但焉知非福啊。” 对此,简安的回应是:“你怎么就知道我变不回去呢?” 三个月后(2) 黑色的轿车径直驶离人迹罕至的小巷,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开去。 隐匿在解宅牌匾旁的摄像头动了动,捕捉不到动态目标,它就静静地伫立着。 “老爷,我们......” “没听到老夫人说话?放他们去吧。” 解宅闲置已久的前任家主书房,穿着一身休闲装的中年男人收回落在显示屏上的目光,捞起放在桌上的移动电话,锁定一个号码拨通。 嘟—— “喂,找我什么事?” “我家这两个性子倔,你跟你家那个说...” “滚蛋!个人各扫个人门前雪,老子忙得很!” “啪。”电话被挂断。 无奈的放下移动电话,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当初明明是一起做决定的,怎么现在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些孩子们的火气呢?” 说完,他刻意顿了顿,等待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反应。 书房拐角,今日值班的又是志伟。看着解连环的一系列表现,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老爷,家主说有关你的事情一律不用向他汇报。” 所以您老现在做再多的戏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他根本不会上报。 解连环眼睛动了动:“要是不小心报上去呢?” 志伟低头避开解连环的目光:“还是不要了吧,大家都知道那是故意的。” 哗啦!书桌上的资料被推到一边,解连环敲了敲桌子,“他们怨我、怪我,我也就认了,但是凭什么隔壁吴三省那老家伙...” “老爷,吴三爷在家禁足呢。”志伟的头又低了一些,“听老夫人说,吴老夫人最近让吴三爷抄了不少的佛经,说是要修身养性。” 寂静,书房里空前的寂静。 “...把底下分店最近的季度表拿过来给我看。” “是,老爷。” ———— 轿车上,细心的帮左右两边已经睡着的刘丧和汪灿裹上小毯子,简安示意坐在前排的两人说话。 黑瞎子很专业,他从车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翻开到第三页,“今天的任务...花儿爷的户口本已经拿到,还剩走快捷程序认养小汪灿没有完成。” 解语臣等到黑瞎子说完才开口:“简安,如今事情算是收尾,你对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一趟长白山。”简安拎起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麒麟项链,“你们之前不是说这个项链挂坠很大嘛,都看出来了吧。” “鬼玺。”x2 简安点头,“由此不难猜出张海客那家伙打的什么小心思。” 闻言,解语臣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小孩,他的语气软了软:“那为你自己呢?为你自己的打算?” “...花,张海客曾经说过,我的存在不是依赖于汪清,也不是陈文锦。” 当时的简安还有点懵懂,直到现在,简安才明白,汪家说的“神”原来是这样的—— 仅在简安的视野,解语臣、黑瞎子、刘丧、汪灿,他们的生平往事一行行、一列列的投映在他们身边的虚拟幕布上。 还有生命值,精神值,武力值,个人立场...这些东西被一个个气泡包裹着,飘在他们的头上。 俨然就像是大型电脑端游戏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