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大师姐死后嘎了原宗门》 第1章 心魔生 终年暗无天日的魔宫内红灯笼挂满了一片,氤氲了血色,带来一丝喜意。今天是魔主大婚之日。 苏清静静坐于窗前,墨发披散,衣裳朴素,嶙峋瘦骨抵不过艳丽的面容,魅惑众生。 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 她的小师妹凤冠披霞,气喘吁吁地进来。 苏清打量一眼,在生性残暴的魔主眼前过了三年,居然还胖了不少。 看来哪怕是魔主也难逃她小师妹的手段。 “师姐!” 来人看见苏清,肉眼可见地开心,白瓷的脸上旋起了小小的梨涡。 苏清暗自翻了个白眼,手微微颤抖。 见苏清不应她,苏糯一怔,有些心虚,:“师姐,我们逃吧!” 苏清黑漆漆的眼珠如深海,幽幽地等苏糯的话。 苏糯义愤填膺,声音特有软糯让她显得在撒娇。 “师姐你之前不是要带我离开这吗,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离开!魔主让我嫁给他,可不愿嫁!” 苏清手倏地碰上苏糯的脸,冰冷的触感激地苏糯一抖,下意识停止了接下来看似烦恼实在炫耀的话 “师姐?” 苏清置若未闻,手慢慢下滑,到了苏糯脖颈处。 一把捏住了苏糯的脖颈,将苏糯像小猫一样提起,剥夺苏糯的呼吸。手因为用力青筋凸起,更显瘦得惊人。 苏糯顿时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双手双腿并用扑腾着,脸色渐渐变得青紫。 “师姐……放、放开我……”苏糯发出若初生小猫般细小微弱的声音。 苏清看着漂亮的杏眼流露出的惊恐,神情依旧冰冷,带着诡异的满足。 “你不是我师姐……你是谁……” 苏糯惊恐大叫。 “怎么还是这般喜欢自欺欺人呢?苏糯。”苏清终于开口,因许久未说话,她的嗓音有些嘶哑,带着讽刺。 “跟在你身后的工具人有情绪了,不听你话了,你就觉得她不是她了?” 苏糯剧烈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师姐不会这样,师姐脾气永远都不长久,对谁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门派大师姐的模样。 不会如今她一提要求就动手,她师姐绝对不会害她! “很可惜,我就是你大师姐。”苏清知道苏糯在想什么,笑了声。 是啊,是她曾经蠢到无药可救。 所以才会抱着那点点恩情当宝,对谁都好,连变成工具人都不介意。 师父收留了她,所以她兢兢业业为天宁宗上下操心,甚至暗地里被他们天宁宗的弟子称为八婆。 苏糯父母有恩于她,于是当魔兽袭村,师尊要将她带走收徒时,她求师尊收了苏糯。 于是当初苏糯顶替她救了大师兄的功劳,她并未拆穿。 于是苏糯到处惹祸要她擦屁股时,她未置一词。 “清清,你父母早亡,是我与你春姨照顾你,我们不求你什么,只求你随仙长走时带上糯糯。” “是呀,清清,就为这恩情,你踏入修仙之路时,多关照下糯糯吧。” 这两句话,哪怕她踏入仙途也日日夜夜地禁锢着她! 可她换来了什么? 苏糯成为修仙界最娇艳的花,几乎所有人都爱她,后来一次惹了魔主,与其纠缠不休,师门一个个都爱苏糯,但却派苏清带苏糯回去。 苏清闯过魔侍,带着一身血找到苏糯时,她如何也不肯回去,哭着小脸撒娇:“师姐……我不要回去!魔主其实不坏的,但是只是没人教他,我要留下来教他!” 一个屠城千座的人不坏? 苏清觉得苏糯简直是得了失心疯。 她为了找苏糯受这般伤,苏糯却像个瞎子一样看不见。 没待苏清说话,魔主就将她关了起来,在她脚处扣上了千斤重的脚铐,防止她逃跑带着苏糯一起走。 就这样,苏糯与魔主纠缠了三年,苏清也被关了三年。 三年对心系苏糯的人是何其漫长? 苏糯的爱慕者之一,苏清的小师弟陌辉,将苏清的犬活生生地烹煮死了。 他用了幻灵之术让被囚魔宫的苏清看到这一幕作为惩罚。 白犬在沸水中紧紧缩在一团,黑黝黝的眼里却满是懵懂和期待,因为陌辉跟它说只要在沸水中待足了时间,苏清便回来了。 白犬死了,死的时候半生不熟,陌辉随意将其尸体扔至林中,被野兽分食。 苏清看到白犬凄惨的模样,发疯般冲出去,她苏清再不济,也是当今第一剑仙的徒弟,魔侍如何拦得住她? 只是脚上枷锁沉重无比,脚腕处的疤痕溢出鲜血。不过半刻,苏清便没了气力。 “我想见师妹。” 高大魁梧的魔侍冷笑:“苏仙子要陪我们魔主,哪有功夫见你这闲人?!” 苏清眼力极好,一眼便望到了远处屋檐上相互依偎的两人。 她眼睛一亮,趁魔侍不注意奋力向那边跑去。 她不带苏糯走了,她为师门做了那么多事,这次没完成应该不会怪她。 自认为自己对苏糯比她亲生爹娘还好,而且她不是向来善良?一定会同意自己想要回宗门的要求! 她跑到了那两人屋檐的空地下就被魔侍制住了。 魔侍刀剑无眼,苏清脖颈处很快就见了血口。 但无事,苏清眼带希翼地看向惊讶望来的苏糯。 “师妹,我想回宗门,我不带你走,你们让我回去吧!” 魔主宽大身影微动,被苏糯制住了,她甜甜地道:“不要,师姐留在这好不好?我一个人在魔界很孤单的。” 苏清咬牙,将白犬的事情告诉了苏糯。 她闭眼,向苏糯磕头:“师妹,我就求你这一次,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小师弟怎么可能会那么做,师姐不要乱说哦。” 说罢,苏糯撒娇道:“师姐陪着我嘛,我一个很孤单的!师姐你那么好,一定留下来的对不对!” 苏清不理解,很孤单?孤单到三年不来看她一次吗? 她一味地哀求,苏糯始终没有松口。 后来魔主嫌苏清打扰他们,叫魔侍把苏清像死狗一样拖下去。 血蜿蜒了一地,心魔隐隐生了出来。 外面传来声响,苏清看着苏糯燃起希望的眼,笑了笑:“外面有人来找你了呀?谁呢?” 苏清双手用力,恢复了以往温柔模样,笑着欣赏苏糯在惊恐不甘中没了生息。软趴在地。 折磨苏清数日的心魔静默了下去。 掩好的门徒然被踹开, 一身黑衣的魔主带着魔侍涌进来 。 魔主看到苏糯闭目躺在地上,神色霎时一变。 “糯儿!” 苏清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银白细剑,便往苏糯的尸身扎去,速度极快,一连扎了好几次。 要是等魔主反应过来她就不能鞭尸解恨了! “噗嗤” 刀剑刺入肉身的声音猛地响起,剑身周围的衣服被红色染深。 魔主反应不及,待反应过来,苏糯周身突然散发刺眼粉光,一颗圆润的珠子滚出脖颈。 刹那,苏清的剑被弹开,苏清也被震得虎口发麻,摔倒在地,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吐出,脸色变得灰败。 苏糯原本苍白的脸也被珠子滋润得有了血色,呼吸又起。 魔主一掌拍向苏清,雪上加霜。 苏清无暇顾及这个,她一眼不错地看向突然出现的珠子。 她娘的遗物为何会在苏糯这? 第2章 爹娘死亡真相初露 当初这颗珠子随着爹娘的离世而消失,苏清一直以为它被杀害爹娘的人拿走了,不想,却出现在这。 魔主颤抖着手去查看苏糯的气息,好一会,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狠辣地看向苏清:“找死!” 他扬起一手,手上黑云聚集,又要向苏清袭击而去。 苏清以为自己便要死了,眼里盈满不甘。 怎么可以,她还没搞清楚为什么珠子会在苏糯那,怎么就会这样死了? “不……不要……” 如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响起,止住了魔主的动作,他连忙低头:“糯儿……” 苏糯睁开双眼,虚弱地道:“我相信师姐不是故意的,我想听她解释。” 魔主恨铁不成钢:“糯儿,你就是心软。” 苏糯柔软地笑了笑。 只不过苏清一句话让苏糯的笑容有了裂痕。 “这珠子怎会在你这?”苏清目光湛湛。 苏糯神色慌张,没想到珠子会因为护主滚出来。 这颗珠子陪她走过大大小小的秘境,保护了她一次又一次,令她大放光彩,获得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明明知道这是师姐她娘的东西,却舍不得将其还给师姐。 苏糯心脏快速跳动着,咬了咬牙,牙齿与唇角交磨的刺痛让她镇定了下来。 怕什么?师姐人那么好,定会愿意将这颗珠子让与我! 这样想着,苏糯便软着嗓子道: “这是我早些年无意间捡的,怎么?师姐你识得此物?” “早些年无意捡的?你不知道这是我娘的东西么?” “我……我不知。” 苏糯无法解释明明知道是师姐娘的遗物却占为己有的行为,只能一口咬定不认识。 苏清嘴角溢出一声冷笑: “不知?” 这珠子她娘亲常年佩戴于身,苏糯怎么可能不知! 可争论这些毫无意义,知与不知两人心知肚明, 如何也不会争论个结果出来。 苏清伸出手,声音嘶哑:“给我。” 苏糯眼神无辜:“师姐说笑了,这是我的珠子,师姐怎能如此霸道?师姐若是想要珠子,我让师尊回头给师姐送一个便是了。” 苏清不欲多说,上手便要去扯。 苏糯没想到苏清直接动手,一时不防,便真让苏清扯了去,颈部的刺痛传来,苏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 苏糯眼睛微瞪,似是不敢置信:“师姐!你怎变得如此不讲理?!还给我!” 苏清刚想说苏糯异想天开,手掌灼烧般的疼痛让苏清一愣。 低头看去,珠子散发着刺眼粉的光辉,似是要冲破苏清的牢笼回到它主人的身边去。 苏清没有松开手,反而愈发用力攥住,疼痛便越发剧烈。 无力茫然的感觉席卷全身,让苏清脸色越发苍白,连娘的遗物也认苏糯为主。 苏清看向苏糯,向来软糯的女子黛眉微曲,鼓起粉霞,连生气都显得可爱。 不像她,那么木讷的一个人。 “怪不得……” 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苏糯,娘的遗物如此,她的师门亦是如此! 苏糯没有听清:“什……” 苏清突然出声:“你是不是要这颗珠子?” “我就知道师姐定不是那般霸道的人,快还给我罢!” “好啊。” 话音落下,苏清两指用力,珠子顷刻被碾得粉碎。 黑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全部落在了地上。 苏清额头纹路若隐若现,用脚使劲碾了两番,方才勾唇笑:“拿去吧。” 既然护主,便先替它主人死上一死再说。 苏糯已经完全傻了眼,呆愣在原地,待到苏清出声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师姐!” 甜美的嗓音因歇斯底里显得尖锐。 苏清被一股气流击到在地,避无可避。 是魔主,他之前害怕糯儿生他气便没有干预,谁知苏清这个贱人直接将糯儿的珠子给毁了! 苏糯也不管之前如何嚷着要离开,抱住魔主,眼泪簌簌地掉着: “我……我的珠子…… 眼眶微红,声音抽噎,我见犹怜。 魔主显然是心疼了,看苏清如同看尸体一般,声音阴沉: “先前看在糯儿的面子上留了你一命,你却不知感恩,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魔主当真威风,要囚禁本尊的徒弟到何时?” 一袭雪白衣裳的男子出现在上空,后瞬移至地上。 苏糯眼睛一亮,挣脱魔主,扑棱着便扑进那男子的怀中。 “师父!” 魔主看着苏糯不带一丝留恋地投入百江的怀抱,眼睛一暗,整个人不怒自威: “百江尊者,莫要着急,待我与糯儿成完亲,自然会让糯儿回娘家。” 苏糯一惊,急忙抬眼看向自己的师尊: “不是的,师尊,我……我没打算与魔主成亲的,正打算与师姐回宗。” 说着,苏糯眼里的泪水又蓄满了,娇艳欲滴: “可师姐不知怎的不肯走,还……还将我的法宝给毁了不让我走,我相信师姐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 第3章 梦到当年真相 后面的话苏糯没说,但哭得更凶了,将百江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意思不言而喻。 百江抱着苏糯小小的一团,听到她的哭声,心被揪起,嘴角罕见没了角度,对着苏清斥道: “苏清,你意欲何为?先是办事不利,三年未将苏糯带回宗门,还毁了苏糯的法宝!” 百江是苏清在这个世上最敬重的人,魔物袭村,是百江从魔兽的口中救下她,她村子被毁,无家可归 ,是百江收她为徒,带她回宗门。 哪怕百江总是偏心苏糯,哪怕百江很少关心她,但到底,是百江救了年幼的她。 苏清揉了揉耳朵,还是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百江很少责骂她,虽然只是因为不在意她,可现在百江问她意欲何为,而不是有何解释。 凭着苏糯的一面之词,便将她苏清的罪行牢牢钉下,容不得半边辩驳。 苏清突然觉得很冷,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回宗自去刑罚堂领八百大鞭。”刑罚堂用来罚人的鞭有成人胳膊般粗壮,尖利的刺布满鞭身,二十鞭就能让人躺上半月。 还是很冷,苏清开始用力,却没有半点起色。 “再去寻百艳莲哄你师妹。”百艳莲,养颜之效极盛,生于鬼域,有元婴伴兽守护。苏清不过筑基后期。 冷意密密麻麻,攀上苏清的骨头,如附骨之蛆。 “你师妹的法宝陪你师妹多年,早已有感情,你要赔她一件。” 苏清冷得麻木,停止了动作,看着面前的人,开口: “小师弟杀了我的白犬。” 百江蹙眉,似是不解苏清提这作甚,或是不知白犬是谁。 苏清像是没有看到百江眉目间的不耐,继续开口: “白犬是我历练时捡到的一只小犬,它陪我多年,与我早有感情,小师弟将它活生生的煮死了。” “师父,它死的时候并没有挣扎,很乖地在等我,可是它再也等不到我了……” 苏清眼睛定定地看着百江,眼眶桃红,有着一股固执。 百江耐性终于耗尽,打断了苏清,他要哄苏糯,苏清实在占用他太多时间了: “够了,不过一头犬,死了便死了,别再说什么无关紧要之事,回宗门领罚吧” 死了便死了吧。 与白犬相处的细碎不可抑制地涌上。 当她因保护苏糯而满身伤痕回到院子时,叼着药草朝她蹦蹦跳跳来的一团; 上元节,师门陪苏糯游玩时,半揣爪乖巧待在苏清身边的白犬。 再也回不来了。 从此天高水长,苏清永远孤身一人。 其实苏清被百江差遣了那么久,一次次出生入死,一次次从冥河淌过,早已不欠百江什么了。 可是苏清还是固执地认为她仍欠百江一条命。 但无事,苏清咧嘴一笑,眼珠泛着诡光,一条命,还是很好还的罢。 苏清望着面前的三人: “我的血可治心疾。” 这一句话如重磅炸弹投入三人的心湖。 苏糯哭声一顿,抬起哭花了却依旧娇艳的脸蛋: “师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幽古大陆何人不知,苏糯仙子风光无限,却偏偏患有心疾,病发时饱受折磨,药石无医。 百江打量着他多年未曾好好关注的徒弟。 她面色冷淡,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百江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徒儿,他从未真正了解过。 魔主就直接多了: “传魔医。” 百江苏糯二人未作出反应,这是默许。 是了,事关苏糯,他们怎会听信苏清片面之词。 头上长着犄角的魔医来了又退下。 方才魔医拿着苏清的血激动的神情历历在目,除了苏清之外的三人神色有着不同程度的欣喜。 苏糯眼睛亮了许多,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黯淡了下去,她瞧着苏清,道: “这样师姐会不会很痛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百江不假思索: “她是你师姐,照顾师妹,这是她的责任。” 魔主没有说话,但他阴沉的双眼已经透出了决定。 苏糯好似被说服了,一双杏眼带着期待弱弱地看着苏清。 苏清笑了一下: “师父,我的血虽可治心疾,但这是师妹天生带的顽疾,治了我便离死不远了……” 说罢,苏清停顿了一下,想听百江表态。 百江薄唇轻动,他说: “天宁宗能将你医好。” 苏清的心彻底凉了,天宁宗若真有那般厉害,怎么可能治不了苏糯的心疾? 于是苏清说完了剩下的话: “师父,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将血供出后,便断了我的命灯罢!” 命灯代表每个弟子的命,灯灭人亡,灯在人在。 若人为灭了命灯,无疑于割袍断义,将那弟子逐出师门。 百江自是知道这,可他只是微微皱了好看的眉毛,不解: “为何要如此?” 不是不肯,而是不解。 苏清没答,只说: “弟子就这一个要求,若师父不能应允,弟子宁死,也不会供出这血!” 苏糯听此,原本想要开口的动作顿住,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人死血僵,这血自然也没了医治之效。 若她想死,管你是一代剑尊,还是魔界魔主,无论如何滔天的手段都阻止不了。 苏清自然不会死,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便够了。 百江看着她,眼里斥责着她的无理取闹,可苏清依旧坚持着。 终于,百江不再看她,对魔主道: “传魔医。” 苏清轻呼一口气,她知道,成了。 接下来,苏清依旧被关在房中,房间外多了好几倍的人看守。 取血,服药,取血,服药。 这样枯燥痛苦的日子持续了数十日。 苏清越发觉得自己不行了,眼睛看不清的次数从无到有,越来越多,她竟然在每日的昏迷中断断续续地做起了同一个梦。 第4章 身死 密林中,一对夫妇形色狼狈,眼里满是恐惧,却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他们面前,是一群携刀步步紧逼的黑衣人。 “想清楚了吗?那颗珠子交还是不交?” 妇人咬紧牙关,丈夫面色坚毅,显然是不会交出珠子。 领头人哼出一声冷笑: “异想天开,交与不交,岂是由你决定的!上!” 一声令下,刀光肆虐。 被护住的孩子终是承受不住,大叫一声,用力将妇人推向了前面。 也露出了一直看不见的脸,杏眼雪肤,俨然是小时的苏糯。 妇人防备不及,扑向了黑衣人迎面而来的刀刃。 刀刃染血,妇人瞬间没了声息,眼睛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丈夫无法接受妻子突然死去的事实,呆滞片刻,被黑衣人抓住空隙,砍中要害。 小苏糯跑了一路,两腿酸软,跑不动了,呼吸间扯动着胸腔涌起的疼痛。 想起对自己那么好的人死了,加上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拿活下来,忍不出流泪了,一边流泪一边道: “对不起,可我没办法了,我不想死啊,你们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谁让……谁让你们带我出来……” “哪怕是我要求的都不拒绝一下吗……” 小苏糯压抑的哭着,很快就被黑衣人发现了行踪,听见越来越近的声响,小苏糯心一噔,双手连忙捂住嘴巴,急急地屏住呼吸。 不过一个小孩的行踪,经验老道的黑衣人怎么会不知道? 看着晃动的树影,黑衣人冷笑,互相以眼神示意,缓慢靠近树丛。 生死攸关之时,小苏糯拿着的珠子发出夺目的光辉。 紧闭双眼的苏清手指一动,额间血红的三生花纹路艳丽,随着她呻吟醒来悄然消失。 苏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眼里薄雾弥漫,她终于看清了梦里的景象,却如此让她恨之切骨! 刚刚的绝对不是梦,修者自踏入道途以来,便难以有梦,若真有,便是与自身息息相关的真事,或过去记忆,或未来预言。 刚刚她梦到的,就是爹娘遇害的真相! 所以,她这些年都在帮这个害死爹娘的白眼狼? 一想到这,苏清脸色煞白。 不甘怨恨地情绪强烈冲出嗓眼,带出了不知迟到多少年的眼泪! 为了这个白眼狼,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吃了多少苦,甚至她的犬儿都因苏糯而死。 爹娘因苏糯而死,她父母如何说出那种话来托孤?苏糯又哪来的脸心安理得享受她的帮助而满脸无辜! 苏糯,苏糯!! 苏清心口翻滚着恶心,干呕出声。 在刻骨的恨意和强烈的怨恨中,苏清气血翻涌,强大的魔气的从她身躯中燃燃而起。 实质化的魔气太过显眼,周围传来一阵骚动,门被大力踹开。 苏清愣愣看着面前的人,一袭白衣,手持清剑。 迟钝地望向身下,苏清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满身的黑气。 她的师父百江,虽脾气邪魅,却是真真正正的正道第一人,天下第一剑,心中自有一股清正之气,容不下邪魔。 如今自己黑气萦绕,明显的入魔之昭。 他还会容的下自己吗? 苏清能感觉到面前人剑中的蠢蠢欲动,但到底没有动手。 他手掌翻转,一柄白玉灯盏赫然浮现,灯盏之上,猩红的命火微弱。 另一只手抓住命灯,只稍稍用力,命灯便化为碾粉,簌簌落落地在苏清眼前落下。 命灯已灭,她与天宁宗再无瓜葛。 见她入魔,百江虽未杀她,但也迫不及待将她赶出天宁宗,怕她的魔气沾染天宁宗半分。 百江将命灯捏碎后拂袖而去,未曾说一句话。 对着曾经她最尊敬的人呢,苏清没有心痛,任由魔气肆虐,起码已经断了与天宁宗的关系不是吗? 暮色将近,魔医来了,苏清没有问为何这次比以往时辰早了那般多,熟稔地挽起袖子,露出疤痕遍布的胳膊。 魔医伸出了手掌,龟裂的手掌上放着两枚丹药。一个血红,是以往吃的补血丹,一个莹白,苏清不认识是什么丹药。 但无非是能压抑魔气之类的。 苏清没有犹豫,将两颗丹药都吃了下去。 经过数日的取血,苏清原本就瘦的脱相的脸更加瘦了,看着有些可怖。 魔医这次抽取的血量比以往地每一次都多得多,苏清知道,取血的日子要结束了,因为她的入魔。 魔气会沾染鲜血,带魔气的鲜血又会让人入魔,苏糯心疾即将治好,百江他们怎么可能会功亏一篑呢? 唯有趁刚入魔,魔气少,抓紧取完鲜血,不管……这样会将苏清置于死地。 苏清脸色越发苍白,却笑出了声。 百江原来在这等着她,不用他亲自动手,这样大量的取血,苏清必死无疑。 眼前渐渐出现重影,魔医佝偻的身躯也变得白影重重,苏清晃了晃头,却依旧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失去意识前,苏清想,她要死了吧。 如此,甚好。 苏清染满魔气的魂魄飘在自己的尸身旁,看着自己紧闭双眼的模样。 经验老道的魔医发现血的成色变得不对,且伤口处不再流血,便知苏清死了。 魔医战战兢兢地将存放血的罐子封好,拖着瘸着的右腿磕磕绊绊地往魔殿跑去。 苏清跟在他身边。 百江和魔主正在魔殿看着苏糯服药,以往这两个见面必然拼个你死我活的死对头因为苏糯而维持着面上的和平。 苏糯穿着杜鹃色罗裙,面上红润,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用苏清血做引子的汤药。 见百江跟魔主眼不错的盯着她看,脸颊浮上红晕,更显娇俏,苏糯娇声道: “看我作甚?你们不许看!” 百江眉目微挑,露出些许邪气: “怎么?糯儿这是害羞了?” 魔主倒是没说话,只是依旧看着苏糯,黑发下的耳朵微微发红。 就在此时,魔医的出现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显得尤为不识抬举。 百江和魔主的威压瞬间将魔医原本佝偻的身影更加矮小。 魔医头几乎埋到土里,颤着声道: “禀魔主,苏清死了。” 魔主没有反应,与他何关? 百江对此也没有反应,没亲手杀掉苏清,已经是他顾念师徒之情了。 天宁宗弟子,竟然入魔,丢天宁宗的脸! 唯有苏糯脸色一白,眼里泛起泪光,素手轻捂嘴,似乎是不敢置信,后又颓废低头: “师姐……怎么会,是我害了师姐,要不是我……” 苏清冷眼看着两个幽古大陆大能争先恐后地宽慰苏糯,觉得无趣。 这里的人,她谁都不会放过,但现在她太弱,还不行。 魔医老头见谁也没说如何处置苏清,刚准备退下,魔主便给了他一个眼神。 魔医懂了,擦了擦额间的汗,行礼告退。 魔医老头善于医术,但修行不高,用一张草席将苏清的尸体卷起来,艰难拖着往外走。 看四下无人,魔医絮絮叨叨了起来。 第5章 入鬼道 “你这小娃娃也是可怜哟,就这样死了。” “明明骨龄不大,没看过金乌城那遮天蔽日的金乌树吧?看过素月崖辽阔的朔月吗?江城的澄澈渭水也好看……” 苏清愣住。 她这一生几乎都围绕着苏糯而活,苏糯也许见过吧,她也许也去到过这些地方,可是都在忙着为苏糯处理各种事,从未注意过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就这样,魔医走到了目的地,那是一个高大陡峭的悬崖边,往下一看,是深不见底黑漆漆的一片。 魔医不知从哪拿出一朵白色的小花,跟他黑沉的模样格格不入。 他将小花放入草席,苏清尸体旁。 “再见了,小姑娘,祝你来世不要这么惨了。” 魔医将尸体抛下悬崖,一瘸一拐地走了。 苏清看着魔医一深一浅的脚印逐渐蔓延开去,第一次记住了他的脸。 满是皱纹,凶神恶煞,跟苏清所熟悉的每个人都不同,一副恶人相。 可是他会给她这个陌生人送花,也愿意给她一个美好的祝愿。 明明是魂魄,眼眶却酸酸涩涩,魂魄的魔气逐渐褪去,回到了灵魂的纯白。 苏清飘下悬崖,这里四面荒芜,路多白骨。 曾经听说过魔族会将杀死的罪人丢到一个叫无骨崖的地方,让其尸身日日被飞鸟啃食,不得安宁。 这里大概就是无骨崖吧。 苏清静心而坐,她的尸身如今才显露端倪。 鲜红的曼珠沙华花纹从尸身额间显现,苏清魂体拍拍腿站起来,嘴角笑容莫名彻骨。 既然没死成,那么死的,就得换批人 苏清的尸身开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腐烂,最终化为纯白之水,在地上汇成一方小潭,为曼珠沙华滋养。 苏清一直有个秘密,并未告诉任何人。 她天生体质特殊,当她死后,可以重新凝聚魂魄,魂魄以死气和鬼气修炼,并与寻常修者无异。 曾经的苏清以为自己永远会用不到这个体质,或许,还没那么快用到,可如今看来,方知曾经自己的天真。 曼珠沙华在潭水的滋养下逐渐长开,有了形体,很是漂亮。 最后一点潭水吸收完,曼珠沙华长成。 刹那,无数黑气冲天而起,哪怕在常年黑暗的魔界也如此显眼,风云搅动,天边雷劫蠢蠢欲动,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所有人都被此番场景吸引,连卧床休养的苏糯也被惊动。 她撒娇让百江抱她出去,魔主不乐意,她让魔主抱她出去,百江又不乐意。 实在没法,于是苏糯只能在两人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天边异象丛生,百江面色凝重: “诛邪天雷,恐有妖孽降生。” 魔主冷笑: “传令,魔族庆妖魔现世,全族赏灵石千万。” 百江跟魔主又不对付了。 苏糯却没精力劝架,她捂住心口,没由来的巨大的不安将她淹没。 诛邪天雷这幅大阵仗,自然惊动了幽古大陆的各大能,他们纷纷出关,赶往魔界。 魔界上空顿时多了好几股恐怖气息。 但连他们也不敢下无骨崖一探究竟,就怕诛邪天雷将自己也一块奸灭了。 “你这老道,也来了?” “能引来诛邪天雷,这降生的妖孽绝不可小觑,若天雷诛灭不了,可不得靠我们了,自然得来!” 不知名的山中,一少年睁眼,望天: “鬼修,有意思。” 合上眼前的书,少年抓了几把瓜子,往魔界去。 曼珠沙华飞至苏清魂魄内,透明的魂体内红色的花妖艳异常。 诛邪天雷酝酿许久,终于劈下第一道。 哪怕只是第一道,便可见其恐怖威压。 成人胳膊粗的紫金雷电飞快降下,不给渡劫之人一丝机会。 无骨崖上之人看不见崖底的情况,苏清却得直面这天雷。 粗壮的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她袭来,犹如一条巨蛇,越来越近,将她整个人魂魄笼罩其中。 灵体最怕天雷了,天雷撕咬着她的魂魄,剧痛将苏清吞没,苏清握紧了拳头,好痛…… 不存在的生理眼泪强制流出,真的好痛…… 苏清痛倒在地,忍不住翻滚。 可是苏清不仅要忍疼,还要吸收这天雷。 幽古大陆的人皆道诛邪天雷为剿灭邪祟而生,却不知也是她的机缘。 若能吸收了这天雷,她日后可是能驱邪的鬼修了! 苏清强迫自己忽略这压骨的疼,运转曼陀沙华,曼陀沙华鲜红的花瓣铺上了紫金的光华,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天雷贯穿苏清魂体,渐渐被苏清吸收。 第一道天雷,苏清的魂体凝实了一点。 第二道天雷,苏清的魂体隐隐可以显形。 第三道天雷,苏清的魂体与曼陀沙华渐渐开始融合。 第四道,第五道…… 终于到了第九道天雷。 这么多道天雷都劈不死苏清,天雷越发暴躁,劈的一次比一狠,而下只剩第九道天雷了,却迟迟不曾落下。 天上雷云已经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乌泱泱的一大片,沉沉地将地面的蝼蚁压的喘不上气。 有些修为不济的,已经晕倒在地。 就这样过了三日,乌云猛地炸开,如百年古树根般壮的雷电迅驰而下,似乎要趁其不备,要了苏清的命! 苏清早有预料,三日里,她精神如紧绷的琴弦,一刻也不敢松懈,当天雷到来,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迎风而起,向天雷撞去。 与天雷相比,她实在太过渺小,如卵击石。 天雷撞上,灭顶的痛感几乎要将她痛晕,魂体被打散,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撑不住了吗?但是她怎么能就撑不住呢? 眼前出现爹娘模糊的身影,他们一脸慈爱,依偎在黄昏下,她的白犬正活生生地向她奔来。 她还要报仇,她不要就这般死去,苏糯还活地好好的,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她怎么能就此死去呢? 苏清拼命撑着眼皮,运转全身吸收天雷。 她这一辈子,还没为自己而活呢。 这天雷必是她的养分,也只能是她的养分! 苏清的身形在天雷中一点点凝实,额间曼陀沙华的花纹熠熠生辉,驱赶了天边的乌云,铺上了血红一片。 成了。 少年停住了嗑瓜子的动作,鬼修,居然还真有人以鬼入道。 看着旁边那些老道煞白的脸,少年啧了一声,一群不禁吓的家伙。 他随手布阵,阵法玲珑小巧,无人察觉,但就在阵成那刻,苏清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道们原本蠢蠢欲动欲要下崖除掉妖孽的手戛然停住。 他们一脸茫然,妖孽的气息怎么没了? 莫非是天雷除掉了妖孽,刚刚那点气息是妖孽最后苟延残喘之气? 这么想着,幽古大陆的大能们皆神色放松了起来,互相告辞,回去闭关的闭关,游历的游历。 不一会,人群便已散去七七八八。 百江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苏糯,她眼里也带着庆幸。 不愧是他的徒弟,如此忧心天下。 苏糯不知为何心隐隐放下了,那妖魔的气息总让她觉得不安,好在,那妖孽已被天雷诛灭。 真的如此吗? 无骨崖下,青衣女子容貌绝艳,不复当初那瘦骨嶙峋的模样。 无论如何看去,都与寻常修者无异,不像鬼修。 苏清黛眉轻扬,吐出一口浊气。她不知道有人暗中帮了自己一把,只知暗中的杀意消弭。 没了那强烈的杀意,苏清席地而坐,浑身紫金闪烁,发出轻微细响。 苏清花了三天吸收剩余的天雷。 三日后,苏清睁眼,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第6章 符箓空间 苏清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灵气稀薄,大部分都是死气,寻常人吸收不得。 苏清勾唇,可惜了,她是鬼修。 死气,鬼修很喜欢。 苏清进入识海,识海中有两道门,一白一黑。 白门被厚重的铁锁锁住,黑色的门毫无阻拦。 与之前两个门都被锁住不同。 苏清推开黑色那道门,第一次看清里面的场景。 一汪池水上立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曼珠沙华。 苏清神色一动,无数气汇入池水之中,纯白的池水渐渐染上黑色。 而神识之外,苏清周围死气涌动,被苏清一一吸纳。 死气修补着她被天雷打伤的神魂。 从人修变为鬼修,苏清的人修的修为不再,靠着吸收死气修炼,再加上她人修早有基础,苏清进步神速,短短一日内便到了筑基中期。 觉得修炼得差不多了,苏清准备寻找出路 苏清支撑着身子寻找出路,寒风刺骨,刮过苏清裸露的肌肤冻得她一激灵。 真凄凉,苏清忍不住想,害她沦落至此的人,她定不会放过! 苏清在崖底走了半日,发现这所到之处皆是白骨,期间偶尔掺夹着腐烂的尸体,见不到何处是出口。 苏清只能坐下休息,清点她一路上的收获。 苏清这半日不光是寻找出路,路上遇见白骨也会停下来翻找看有无储物袋。 储物袋虽有禁制,但随着主人的身死魂散而消散。 苏清身无分文,这些人死去也用不着身外之物,苏清便挑挑拣拣,将储物袋里面的东西留了下来。 半日下来,苏清有了些灵石,打火石,一堆符箓,杂七杂八的丹药,一颗黑沉的种子和一个有着奇异纹路的蛋。 种子是苏清在一个白骨上刻着诡异纹路的人的乾坤袋上找到的,他的储物袋内多是充满着邪恶腐臭气息的物件,唯有这颗种子静人心魂,佛光弥漫。 不是凡品,苏清留了下来。 至于那颗蛋,倒不是从哪个储物袋中翻找到的。 它大大咧咧地立于一众尸身中,看着实在朴实。 苏清倒也不是觉得它是什么异宝,只想着若是在无骨崖撑不住了,这颗蛋好歹也算一口粮食。 呼了一口气,苏清准备就地休息,调整一下再上路。 可不知怎么的,苏清竟然有了困意,混混沌沌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苏清又做了个梦,这个梦很奇怪。 她梦到了自己,天宁宗大师姐的自己,却又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了苏糯的一生。 梦的前半段,与她之前的经历一模一样。 满不得志,是宗门的工具人,需要时挥挥手便来,不需要时与透明无异。 在前往魔界营救苏糯办事不利,死于魔主之手,被抛尸于无骨崖。 与之相对的,是被宗门宠爱的小师妹苏糯顺风顺水,是众多修仙界天才的白月光,沉迷养鱼塘,靠着苏清娘的珠子打怪升级,收集天地异宝,最终与她师尊百江终成眷属,成就了一番佳话。 苏清被窒息醒了,这梦怎么那般古怪? 梦的前半段的确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可在梦中的她在抛下无骨崖时便死了,如今她却还活着。 梦中的她未转头鬼修,如今的她却是货真价实的鬼修。 或者说,苏清的眼珠深邃晦暗,梦是她原本的轨迹,只是不知为何她没死。 她既没死,那么苏糯的道途便不会那般顺遂了,起码修仙界天才的白月光,不会再是了。 苏糯或多或少都是靠一些事成为各天才的白月光。 师尊剑道遇到瓶颈,被苏糯无意一句话点拔后对其宠溺不已; 大师兄困于妖穴九死一生,被苏糯不顾性命救下后对心系于她; 小师弟因半妖身份被歧视虐待,苏糯给他送一盒荷花酥后偏执成狂。 可这些都是苏清做的,那话是苏清让苏糯代为传达,妖穴是她流尽半身血闯的,那盒荷花酥是她找了好久才在冬日找到的不败荷做的。 因为所谓的恩情,因为苏糯说: “师姐,你就让让我嘛。” 她让苏糯顶替了功劳,让她享受了自己本该享受的一切,自己却被轻视,甚至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白犬。 若重来一次,苏清必不会再那般多管闲事,让那个师尊剑途停滞,难以突破;让大师兄困于妖穴,就此夭折;让小师弟被虐待长大! 世间无若是,那她便揭了苏糯这个假白月光的皮,让他们悔恨痛苦! 这样想着,苏清肚子有饿感传来。 苏清将早已准备好的蛋和打火石翻找了出来。 蛋,是时候给我露一手了,到底是什么味的呢? 苏清从一旁的骨骇中掰断了几根白骨,将白骨洗刷了一边,围成一个锅,从衣服上撕下一条长布,将白骨锅固定,放在顺手找的枯叶和干枝上面。 只是这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衣裙雪上加霜。 苏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希望之后能翻到一些衣物。 苏清捏了个化雨诀,给白骨锅灌上了半锅水,划开打火石,点燃了枯枝。 掂了掂蛋,实心,沉甸甸的,处理好可以吃上好几顿。 苏清刚打算放蛋下水,便觉似有跳动从蛋中传来。 她一顿,继续手上的动作。 无视越来越强烈的跳动,苏清将蛋放入水,神情满意,这就可以了。 自认为不会出现纰漏,苏清便拿出符箓准备修炼。 天宁宗虽说是第一大宗,可资源都倾斜于极少数人的身上,如此才能培养出绝世天才,拉开其他宗门子弟一大截。 因此苏清作为大师姐,生活却总是拮据,哪怕偶尔有些资源,也被宗门转手让她送予苏糯。 苏清修为平庸,唯在符箓一道上算有天赋,平日里也靠画符继日。只是这事少有人知,毕竟,除了当工具人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她,更何妨注意她干些什么了。 苏清搜刮来的符箓中有几张是苏清从未见过的,她早就打定主意找机会研究一下了。 首先是一张五彩符纹的符箓,炫目灿烂的颜色让人直觉不是什么正经符箓,可其散发的气息却磅礴大气,玄妙无比。 苏清将神识沉入到那张符。 符师能以神识进入符箓中,以此修炼与此符箓相关的画法材料等,同时也可能会经历幻境。 越低阶的符箓越容易参透其符箓的画法和材料,高阶符箓则困难了些,少者半月,多者百年。 符箓空间是存在于高阶符箓中的空间,但是极其稀少,若能成功从符箓空间出来,必有大机缘。 清越凄厉的兽鸣在苏清耳边响起,撕裂着苏清的耳膜,耳朵的剧痛让苏清即可捂住双耳。 苏清身体被震出内伤,一口血猛地吐出。 苏清:…… 苏清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去,只一眼,瞳孔便不受控制地微张。 第7章 凤傲天 只见天光大开,金黄的云汇成巨大的旋涡,悬于天际。 巨大的太阳烘烤着大地,层层热浪似要将一切灭绝。 一只巨大的鸟兽盘旋于天空,挥一挥翅膀,便能为连绵千里的山峰布下大片阴影。 黑色的巨蛇瘫倒在地,奄奄一息,身后双翼无力垂下,鳞片上满是抓痕,血汩汩地流。 凤凰,腾蛇。 苏清在书中见过它们的模样。 据记载,幽古大陆曾经有一段荒兽横行的时代,其中以青龙、白虎、玄武、凤凰实力最盛,被后人誉为神兽。 后来天灾降临,资源越发紧缺,荒兽为了生存,四处争夺地盘,后来荒兽并无生存下来,在打败其他荒兽的同时,也耗尽了自身的生机。 曾经峥嵘的荒兽时代一去不复返,成了无数修者向往的繁华梦。 她这是触发了符箓里的幻境? 未等苏清缓神,巨鸟清冽的眼珠转向了苏清。 苏清:…… 片刻,凤凰便煽动翅膀到了苏清面前。 翅膀带动的风将苏清掀翻在地,苏清一口血又不受控制地吐出。 苏清:…… “吾未见过汝,汝是谁?” 声音清越虚弱,凤凰竟口吐人言。 “……苏清。” 凤凰晃了晃头,成人长的绒毛划过苏清,苏清是谁? 罢了,气息良善,总不会是凶恶之徒,它时间不多了,做不了再深层次的筛选。 “吾想拜托汝一件事,若汝答应,吾必重谢以示报答。” 未等苏清开口,凤凰双翼轻轻挥动,一颗凤凰蛋出现在半空。 “吾想汝帮我照顾吾儿,吾知道汝并不属于这里,吾会在汝身上种下与吾儿的契约,它日后必定会与汝相见,到时烦请你照顾它。” “作为回报,吾会将这枚凤羽赠与汝,它带有我凤凰一族的气息,可诏令百兽。” 苏清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作为天宁宗的大师姐,她曾经累死累活地照顾天宁宗无数弟子,还照顾不了一颗蛋了。 况且这报答也合她心意。 虽可能是幻境,但答应着总是不亏的。 凤凰点头,苏清只觉额间一痛,她的精血便与凤凰的精血融合,发出耀眼的彩色光芒。 契约已成,凤凰将一个木制盒子递到苏清面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露出了背后巨大狰狞的伤口。 地面震了三震,沙土飞扬,迷糊了苏清的眼。 怅然不可自抑地从苏清心中升起,哪怕知道不是真实的,亲眼目睹神兽的陨落,总比书上所观的更直击灵魂。 苏清握住了木盒子,空间瞬间扭曲。 苏清再睁眼,回到了无骨崖。 眼前的五彩符箓寸寸燃烧,化为灰烬。 苏清觉得手上触感不对,她好像……拿了一个木盒子? 她立即低头,发现木盒子紧紧地被她握住。 难道刚刚的不是幻境,而是符箓空间?! 符箓空间里的东西的确可以被带出来。 想起刚刚经历,苏清心思转动: 凤凰托孤莫非也是真的? 苏清虽是符师,但符箓空间实在罕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符箓空间玄妙无比,若真是符箓空间,刚刚发生的皆为真实也不奇怪。 苏清即可打开木盒子,查看里面装了什么。 却旋即被吸入了一个空间内。 青草绵延,金乌悬空。远远望去,空间大约有天宁宗一个山那般大。 这是? 芥子空间! 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芥子虽小,却内有乾坤,能容纳三千世界。 苏清心中惊喜不已,凤凰送了自己一个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向来稀少,多在幽古大陆的一些金丹大能手上,苏糯手上也有一个,是师门费尽心思弄来的,苏清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有。 且观这个芥子空间,种上了好些灵草,葱葱郁郁铺满了空间。 皆是些罕见珍稀的药草,更甚者,有好几种是早已灭绝的。 苏清按捺心中欣喜,知无功不受禄。 就在此时,轻微的破壳声传来。 苏清愣住,抱着希翼僵硬地看向白骨锅上的蛋。 哦,没蛋了。 取而代之是一只火红羽翼的鸟兽,不过一颗球大小,眼珠里满是倨傲,看着她就像在看愚蠢的人类。 简直是符箓空间中小小版的凤凰。 最后的希望破碎了。 苏清面无表情,盯着那只凤凰看。 小凤凰本来还是一副倨傲的模样,不一会就被烫得跳出来,形象全无: “愚蠢的人类,还不快来抱我出来!” 是一道稚嫩的女童声。 苏清去提它的脖颈,它瞬间僵住,叽叽喳喳大叫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愚蠢的人类?你是不是要谋害我!” 苏清板着脸将小凤凰提到自己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凤凰这种神兽天生便有传承,也会知晓自己的姓名。 “哈,愚蠢,我为何要告诉你?” 小凤凰眼睛抬到天上去了: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知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我叫凤傲天!” 苏清的手一顿,不是因为小凤凰的名字,而是很不巧,这只小凤凰她认识。 如果说,在原本轨迹中,苏清是勤勤恳恳为苏糯擦屁股的工具人,那小凤凰就是致力于坑害苏糯的恶毒炮灰。 在原本之时,凤傲天出现时便是妖女,风华绝代,却作恶多端,被正道所唾弃,但她偏偏对天宁宗的小师弟一见钟情,对其展开疯狂的追求。 小师弟喜欢苏糯, 凤傲天便专门给苏糯挖坑害她,后来被小师弟剥了凤骨,放了凤血,凌虐而死。苏糯换了凤骨和凤血,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成为一代天骄。 见苏清不说话,小凤凰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嘚瑟地摇了摇尾巴,花纹摇成了波浪。 哼,愚蠢的人类,没听过这么霸气的名字吧! 苏清看着面前的小凤凰,性格与原来轨迹上的倒是相差不大,但是既然被托孤,苏清就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你以后跟着我。”苏清拍板。 凤傲天睁大那双兽眼,用一种你在搞笑的目光瞪着苏清: “不……” 苏清手上凭空出现了凤衍草。 这是凤凰最喜欢吃的灵草,苏清在芥子空间上看到种了许多这些灵草,想来应该是凤凰给凤傲天准备的。 凤衍草早已灭绝,也就在芥子空间上能找到它了。 凤傲天的眼睛牢牢粘在凤衍草身上,发出可疑的吞咽声。 “你要是求我,也不是不行。” 苏清道: “跟着我,都是你的,还有万年梧桐树给你歇脚。” 凤栖梧桐,梧桐年份越大越受凤凰喜爱。 凤傲天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挣扎,不一会,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既然你求我了……” 末了,她又恶狠狠地道: “别想哄骗我,先让我看看你的万年梧桐树!” 苏清便将凤傲天带进了芥子空间内。 第8章 初遇重穆 万年梧桐成林,葱葱郁郁,翠色欲滴,树下,是成片的凤衍草,年份久远。 凤傲天眼睛都瞪圆了,扑通一声化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娃娃,扑向了梧桐树: “嗷嗷嗷!” 苏清:……凤凰是这样叫的吗? 小娃娃脸蛋圆润,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一般,很是可爱。 声音奶声奶气又稚嫩: “哼,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着你这个人类吧!” 很好,很傲慢。 苏清假装没有看到凤傲天打滚的身子: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面,若想待在外面也可以出去,但凤衍草我每日会规定固定的分量,你不能吃多了。” 凤傲天停住了打滚,不敢置信地望向苏清,两只小胖胳膊气的发抖,指着苏清道: “把我骗到手了就这般小气?我凭什么听你的!你竟敢命令我?” 苏清这样做自然不是小气,只是吃多了灵气堆积,小凤凰吸收不下怕是会对身体不好。 没有解释,苏清只是淡道: “若是不能,就都别吃了。凤衍草早已灭绝,只有我这还剩些,你好好想想。” 凤傲天能怎么想,她还那么小,才刚破壳,脑子里想得全是: 呜哇,这人类把我骗到手就苛待我了呜呜呜…… 凤傲天哭了,大颗大颗泪珠子不停地掉,小脸都皱起来,挤成了一团,好不委屈: 娘亲呜哇,她想娘亲了,她还记得传承里娘亲温暖的气息呜呜呜,这里的气息跟娘亲的好像呜呜呜…… 苏清:…… 苏清只能哄她: “你现在还小,不能吃太多,不然的话,你的肚子会涨得难受,然后爆炸的。” 苏清戳了戳凤傲天的小肚子。 凤傲天哭声一滞,眼里还挂着泪珠,半信半疑: “真的?” 苏清点头。 凤傲天咬唇,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如果自己的肚子爆炸了,那就不能装吃进去的东西了,不能吃东西,那自己要那么多凤衍草也只能光看着,说不定还要看着眼前这个人类抢自己的凤衍草吃。 凤傲天浑身一抖,不行,绝对不行! “那好吧。” 苏清微笑。 她给凤傲天定了每天的凤衍草的量,只有三份。 芥子空间是她的,所以芥子空间内的一切都归她管,也不怕凤傲天偷吃。 凤傲天要在芥子里待着,苏清便随她。 出来后苏清的脸一垮,幽幽地盯着白骨锅发呆。 过了一会,苏清强打精神,拿出符箓继续研究。 苏清边修炼边寻找无骨崖的出路。 可这无骨崖竟不知有无出口,苏清走了许久,都依旧是开阔的沙土,遍地的白骨。 其间,凤傲天也曾出来过,看到周围的白骨后,又嫌弃地钻回了芥子空间。 苏清叹了口气,略显疲惫地坐了下来。 无骨崖内死气弥漫,是个修炼的好去处,苏清的修为这几日内提升到了之前的程度,但苏清总得出去。 就在苏清这么想着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团黑影,起初还似鸟雀一般小,后急剧增大,伴随着少年的惊呼。 苏清眼疾手快的挪地方,但还是被砸了满身沙土。 炙热粗粝的沙子打在苏清的脸上,带来轻微的刺痛。 …… 苏清看向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穿着绛紫色衣袍的青年,墨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如星,眼神清亮,容貌俊朗。 他将一把大剑捡了起来,只是一靠近剑身,剑就震动不已,似乎在抗拒青年的靠近。 见到苏清,他爽朗一笑 “对不住了,这位道友,剑法不佳不小心摔了下来。” 看到苏清的样子,他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了苏清。 苏清接过手帕,没有生气,多日被困无骨崖,也许这便是转机 “这位道友你好,怎么称呼?” “我叫重穆。” “苏清。不知道友可知这是哪?” “无骨崖。” 重穆完全没有对无骨崖的害怕,满脸自信:“我能出去。” 苏清眼神一亮: “那道友可否捎带我一带?苏清必会报答。” “自是可以。至于报答就不必了,举手之劳。” 苏清点头,却暗自决定等出去了必定报答。 半刻之后,再次摔了满身土的苏清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重穆,发自内心地问道: “重穆道友,是否与剑有仇?” 半刻钟,苏清跟重穆就摔了八次。 每一次,都是重穆的剑歪歪扭扭不肯与重穆接触,将重穆抛了下去。 苏清便也因此一起被剑抛了。 重穆尴尬一笑: “我自小剑缘就不太好……” 苏清望着那被重穆抱在怀里嗡嗡呻吟的浑身上下写满抗拒的大剑,这哪是剑缘不好,这是杀了大剑的道侣吧。 不过苏清也不纠结了,她虽能御剑,但她的灵剑早被魔主毁了去,如今只能靠重穆了。 等出了无骨崖,苏清身上已经是青青紫紫的一块了,不过被衣衫遮掩,看不出来。 重穆皮糙肉厚倒是没事,他低垂着头,很愧疚: “对不住,苏姑娘,我剑术太拉了,害你跟我一起遭罪。” 苏清并不介意,但是重穆整个人陷入了愧疚之中,一米八七的青年像只被打了的兔子,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补偿苏清。 直到重穆看到了苏清的衣服,两眼亮晶晶的。 苏清的衣服早在无骨崖就破烂不堪了,不仅脏,还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布条。 “要不我给你买身衣裳吧。” 苏清还未说话,重穆就兴冲冲地拉着他要进城采购衣服了。 …… 最近的城镇不过几里路。 一 进城,重穆便打听了城里最大的衣服铺,直直地带着苏清去。 衣铺里的人多,重穆进去眼睛便扫来扫去,为苏清挑选衣服。 苏清倒是兴致缺缺。 重穆不一会便拿来了好几件衣服,让苏清看喜不喜欢。 苏清看着面前大红大绿的衣服,沉默。 重穆也不待苏清说话,又去搜罗了。 倒是活像为他自己选衣服似的。 苏清微微一叹,目光落到了一件衣裙处,挪不开了。 粉色的烟云蝴蝶裙,偶有水光划过,煞是好看。 其实件衣服太过粉嫩了,与苏清以往穿的全然不同。 苏清大多穿的是宗门服饰,不像苏糯,能破例穿自己喜欢的衣物。 哪怕苏清不穿弟子服时,也是穿着单调素雅的样色为主。 不,其实她也穿过鲜艳的颜色,在她拜入天宁宗的第二年。 那时候她还小,喜欢些鲜艳的衣裙。 那次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呢,苏清眼神朦胧。 她记起来了,那次她实在喜欢,忍不住用自己攒的灵石去买了件颜色鲜艳的衣裙。 她欢喜又拘谨地穿着,碰见的第一个人是苏糯。 苏糯见了她,先是一愣,然后就笑着说: “师姐,没想到你会喜欢这样的颜色啊,实在是不适合你,把你显得老气了些许。” 娇嫩的脸上满是单纯: “师姐,我实话实说,你不会介意吧?” 苏糯见苏清神色黯淡,吐了吐舌头: “都怪我不好,口无遮拦了些,”苏糯拉住了身后跟来的百江,惭愧,“师父,师姐好像生气了,我是不是不应该这般说呀?” 百江其实不觉得苏清穿的有多难看,反而这般穿有别样的味道,可是听着苏糯的话,挑眉捏了捏苏糯的鼻子: “你师姐不会这般小气,你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那次之后,苏清便把那件衣裙折好收了起来,在没让它见过日光。 如今看着这件烟云蝴蝶裙,便好像看到了那段时光。 苏清走上前,指着那件道: “帮我包起来。” 老板听了,动作麻利地便要去包。 店面突然进了三个人。 “嘿嘿,我这次一定让大师兄大出血!”跟回忆中一模一样的声音出现在了现实。 苏清紧紧握住拳头,这声音,她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第9章 再见苏糯 苏糯! 恨意刹那又翻土重来,苏清将涌上来的腥甜压在了喉下。 她面上清冷,没关系,不急,早有一天,她会将苏糯挫骨扬灰! 到时候,她会先剁了苏糯的手脚,让她无法行动,然后一时辰切她一片肉,煮了让苏糯吃下去。 苏清冷静地想。 “啊,大师兄,我喜欢那件,给我买!” 苏糯的声音难掩雀跃,可见其对衣物的喜爱。 苏清顺着苏糯所指看去,却是她看中的那件。 此时,一个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已经踏入店中,他望着苏糯满是宠溺: “好。” 天宁宗大师兄,齐崖。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柳叶眉未蹙似蹙,翦水眸欲语还休,面色苍白,像一朵娇弱的小白花。 店铺老板两条粗粗的眉毛像毛毛虫一样皱起来,很是为难: “这件已经被那位姑娘看中了。” 苏糯一怔,看向了苏清。 苏清如今灰头土脸,脸上的灰遮住了原本的样貌,苏糯并没有认出苏清。 苏糯眉毛一曲,撇起粉嘟嘟的唇,希翼地看着苏清: “这位道友可否将这件衣裳让与我,我真的很喜欢它。” 苏清压低声音,拒绝: “我也是。” 苏糯笑脸皱起,求助地看向齐崖。 齐崖自然看不得苏糯这般,对着苏清温声道: “这位道友可否割爱,我愿多付道友一些灵石。” “不能。” 苏糯要哭了,她眼眶红红地看着齐崖。 苏清心中冷笑,看着齐崖作甚,又不是齐崖看中的衣服,齐崖不也得跟她交涉。 此时老板已经将衣服包好了,苏清便伸手去接。 不料被人抢了先。 苏糯拿着衣服,将其放在身后,对着齐崖撒娇道: “大师兄,人家真的很喜欢嘛,你帮我买下来!” 苏清额头一跳。 齐崖对着苏清抱拳道: “我师妹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恳请道友成人之美,今日是我们天宁宗欠道友一个人情。” 齐崖向来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肯为苏糯如此,是真的很喜欢她了。 苏清想到了在天宁宗的曾经。 一开始齐崖作为大师兄对她很温和,但后来渐渐被苏糯吸引加之苏清沉默寡言,便不自觉地忽视了她。 苏清念着齐崖开始的好,尽心尽力对齐崖好,希望再次得到齐崖的一丝照顾和关爱。 齐崖总是温柔却坚定地拒绝苏清,苏清也不在意,暗地里帮了齐崖很多,只是大多数的功劳都被苏糯占了去,剩下的,他也不知道。再后来齐崖总是为了苏糯而不经意地迫害了苏清的利益。 苏糯贪玩被毒蛇咬伤了,齐崖让苏清拿出她辛苦找到的百毒草为苏糯解毒。 苏糯修为不够却硬要跟着历练,齐崖不在便让苏清照顾她。 可苏清有什么义务呢?只因为她是大师姐,只因为她不如苏糯会说,便要用自己的时间精力宝物去帮助苏糯? 早些时候,齐崖还会拿些好东西去补偿苏清,后来便当做了理所当然。 这次与之前何其相像,只是苏清早就死了,如今的她也不需要齐崖那可笑的关心。 周围渐渐聚起了些人,他们看着热闹,指指点点。 “那娘子哭得好生伤心,不就一件衣物吗,那女子心肠可真硬!” “对啊,至于吗!” “天宁宗?是那个第一大宗吗,他们的人情可很宝贵的,这姑娘怎么不识相?” 大多都是指责苏清的冷硬心肠以及不识好歹。 苏清被气笑了。 对面的齐崖见苏清不说话,温和的神色稍正,元婴期中期的威压如豹子般向苏清扑去,压得苏清喘不上气来。 苏清耳朵轰鸣,吐出一口血气来,她整个人面如金纸,背脊却如竹竿一样挺直,没有任何曲折。 然而苏清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她甚至轻笑了一声: “这位道友是要以金丹施压了?” 齐崖面色为难,知自己不占理,但望着自家小师妹期待的目光,他没有反驳。 气氛嚣张跋扈,一道柔弱的女声插了进来: “姑娘说笑了,这世间缘法讲究先来后到,齐公子是断不会做出这般事的,苏糯妹妹也不会夺人所爱,你且带走吧。” 却是跟在齐崖后面的白衣女子。 她方才一直未说话,如今出声看似褒赞齐崖跟苏糯,却让他们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这件衣物他们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 白衣女子丝毫不觉齐崖的难堪,眼里溢出亮光地看着齐崖,是属于女子家的娇羞: “毕竟齐公子可是正人君子!” “顾盼姑娘,我……” 看戏的人听白衣女子这样一说,一想,觉得对啊。 苏糯也进退两难,她看着手中的衣服,这下是真哭了,扑倒齐崖的怀里: “大师兄,我真的想要。” 齐崖眉头微蹙,轻轻了拍苏糯的背脊,夺人之爱绝非君子所为,可是感受到自己衣襟的湿感,心痛得无以复加,也顾不得刚刚白衣女子将自己捧得那般高: “这位道友,得罪了。” 说罢,白剑出鞘,却是要动起手来了。 这下周围人又开始议论起来了,只不过矛头转向了齐崖和苏糯。 “怎么看着人模狗样的,这么喜欢仗势欺人?” “果然是大宗门啊,无法无天。” “天宁宗弟子就这般品行啊?啧啧……” 齐崖脸色越来越难看,作为天宁宗大师兄,他一向诚以待人德高望重,何时被这样议论过?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齐崖看着苏清就要刺下。 须臾,剑身被一只大手拦下,那只手白净宽厚,齐崖的剑却发出嗡嗡的轰鸣,不断抖动,最后竟脱了主人的掌控,只为离那只手远远的。 其间还划伤了身为主人的齐崖,雪白衣袖染血,让齐崖显得有些狼狈。 不知从哪溜达回来的重穆一只手里还拿着着厚重的衣裙,他怒骂道: “哪来无赖,要抢苏姑娘看中的衣服?!” 苏清一愣,不动声色地将符箓收了回去。 齐崖如今面色极其不好看,天宁宗今日不仅被传弟子仗势欺人的名头,他还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害得被自己的剑所伤。 身为一个剑修,这比他人对自己说你真小还有耻辱! 齐崖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像只调色盘,但被重穆这样一搅和,理智回笼。 只能安抚苏糯就此作罢。 齐崖深深地看了重穆一眼,将苏糯手中的衣服丢给苏清,对顾盼的叫唤无动于衷,带着苏糯走出了衣服铺。 苏糯呆了瞬,没想到大师兄竟会铩羽而归,她水润的杏眼盯了苏清一眼,跟着齐崖走了。 苏清看出了苏糯深藏的怨愤,只觉好笑。 怨什么?怨苏清坚持要属于自己的东西? 怨苏清不能将东西让给她? 为何呢?难道她苏清的东西就注定要被苏糯抢了去? “二师妹,你怎么在这?” 重穆欢乐的话语将苏清拉到了现实,苏清往重穆喊话的方向望去。 那里只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白花,赫然是顾盼。 第10章 灵根测试 顾盼翻了个与柔弱外表极其不符的白眼: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带姑娘来买衣服,还让姑娘被别人欺负了去,有没有一点用啊!” 重穆讪笑: “二师妹这话说的,这次是意外。” 苏清向顾盼道谢: “多谢姑娘刚刚相助。”苏清不傻,能看的出来刚刚顾盼是在帮自己。 顾盼笑了下: “举手之劳罢了。” 顾盼的长相在人杰地灵的修仙界只能算清秀,但当她一笑,便流光华转,万种风情。 苏清被蛊地慢了一拍。 连过来收钱的老板都呆在原地,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客官,两百灵石。” 闻言,苏清刚要准备付灵石,重穆就抢先在自己的袋子里翻找起来,边找边道: “苏姑娘别抢,这可是我的赔礼。” 无法苏清只能停住,还有一个原因。 她想起来自己全身上下只有发死人财的那一百五灵石。 苏清暗自叹气,准备清点下符箓送给重穆。 重穆翻着翻着也停住了,他动作僵硬,缓慢地看着自己的二师妹: “你带灵石了吗?” 重穆毫无疑问又收到了自己亲师妹的大白眼,不过灵石倒是够了。 顾盼替重穆付了灵石后,想起了自己心仪的公子,急忙往外追去,声音娇柔: “公子,等等我啊!” 苏清问重穆: “顾姑娘喜欢齐崖道友?” 天宁宗的师门只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跟苏清接触,苏清也只常跟在苏糯后面擦屁股,因此并没有见过顾盼。 重穆哈哈大笑: “二师妹何止喜欢齐崖啊,天宁宗的天之骄子她都喜欢,整日在人屁股后跑。” 喜欢苏糯鱼塘的人,这样的描述让苏清想起了预知梦里的一个人。 在预知梦里,她只有寥寥几笔。 齐崖与苏糯说起一女子为他挡下妖兽一击,不治身亡。 齐崖说着,神色委顿,苏糯心疼不已。促进齐崖与苏糯的感情。 想到刚刚替她说话,一笑倾城的姑娘,苏清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得到如此结局。 苏清隐晦地提醒: “若他们都心有所属,可如何是好?” 重穆摆摆手: “她说不听的,只要还单身,她就能一直追。” 苏清不再言语,心中暗自记下,下次若再遇到顾盼便想办法帮她避难免惨死结局。 从衣服铺出来,苏清便跟重穆分别,临走前给了重穆几十张符箓,各种作用的都有,这是她仅剩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她准留下以备他用。 重穆再三推迟,奈不住苏清坚持。只得收下。 二人就此分别,苏清打算去拜新的宗门。 在修仙界,散修是行不通的。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各大宗门收徒的时候。 苏清先用符箓将自己的面貌做了一番改换,接着跋山涉水了三日,终于到了各大宗门收徒天阶山下。 山脚处人满为患,今日天空日光特别的大,苏清在人群中,到处是汗酸味。 人群正在排队做灵根测试。 等终于到了苏清,苏清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两个穿着天宁宗内门弟子服的修士正坐着,他们面前是长长的红木桌子,摆放着一叠厚纸和一个圆形水晶的测试灵根的仪器。 其中一个修士指了指仪器:“将手放在这上面。” 苏清依言照做。 圆形水晶触之冰凉圆润,当苏清的手放上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凉的刺骨。 毫无变化,球内依旧澄澈一片。 苏清恍惚,她之前是水火土三灵根,如今修了鬼体,竟然没了灵根。 修士眼皮也不抬: “无灵根,名字。” “苏清。” 苏清看见旁边那个修士唰唰的写着什么。 “好了,上去吧。” 苏清有些怔然,这也能上去吗? 似乎感受到苏清的疑惑,修士解释道: “灵根会在试炼结束之后给各宗门长老作为评判标准之一,并不是唯一标准,上去吧,之后的试炼很难。” 忽闻耳边一声嗤笑,苏清看过去,是一个紫袍金纹的男子。 第11章 登心阶 面貌俊朗,眼里的傲慢压都压不住: “这宗门试炼收徒,也不是什么都是大宗门,有些小宗门啊,也只能捡些无灵根的废物,不然啊,都没人收。无灵根若不能进试炼,他们收不了人,面子怎么挂得住?” 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 测灵根的修士没有反驳,也没有喝止众人,只是冷淡地道: “下一位。” 下一位是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眼若墨星,薄唇轻扬,脸略显稚气,眉目是属于少年的风发意气。 他的后一位就是那个紫袍金纹的男子,苏清站住不动,想看看那男子天资如何,他给自己的感觉太像一个人,苏清想确定一下。 她依稀记得,那人是变异雷灵根天资卓越。 灵根测试仪里,澄澈的透明色逐渐变化,五彩骤然凝聚。 “五灵根,名字。” 周围瞬间传来一片唏嘘声。 五灵根比无灵根好不到哪去,五种灵根,多而不精,注定只能平庸一生。 “墨秋。” 少年神色不变,既没有失落也没有不甘,嘻笑道: “我可以上去了吗?” 修士在纸上将信息写上,道: “去吧。” 少年道谢,朝苏清走了过来。 苏清挑眉。 少年朝苏清拱手: “苏姑娘好,试炼险恶,我们一个没灵根一个五灵根,可以结伴而行,也好过一个人,你觉得如何?” 苏清觉得无所谓,并且对墨秋感观还不错,便点点头。 说话间,那个紫袍金纹的男人已经开始测试。 晶莹的灵根测试仪内先是一片平静,陡然乌黑雷云密布,聚起一粗壮的紫金雷电。 测试的修士惊诧的望向男人,语气从散漫到恭敬: “变异雷灵根,敢问公子名字?” “金磊。” 此话一出,尘埃落定。 果然是他! 苏糯的舔狗,为了苏糯为非作歹了许多事情。 她与苏糯为敌,势必要与金磊对上,且变异雷灵根。 苏清眉目低垂,雷灵根能剿灭邪祟,变异雷灵根尤甚,不知道她这鬼气修炼的身体,是否会惧怕这变异雷灵根? 看来得找机会试上一试。 苏清跟墨秋走了一段路程,在石阶处停下。 远远望去,石阶蜿蜒而上,没入白云之中,上面已经有许多人。 石阶旁立有一块小石碑,上书: 试炼第一道,登心阶。 墨秋看了眼石阶,后又看了眼石碑: “登心阶,看来是既考验耐力又考验心性啊。” 苏清应了一声,率先踏入石阶之中,墨秋随后跟上。 一踏上石阶,苏清便觉得有一股吸力从石阶传来,紧紧吸附着她的脚。 仅仅是抬脚,便需好些力气。 苏清面色平静,开始登阶。 她速度不快,后面的人很快有些追上来的。 譬如金磊,他路过苏清时,用鼻孔出气: “果然是没有灵根的废物,跟乌龟一样慢!” 苏清神情不变,素手一抬,意思是你请。 果然是废物,金磊心中暗道,加快了脚步。 山上,有一块巨大的水镜,水镜里赫然就是苏清他们。 宗门的观察从登心阶就开始了。 金磊极快的速度引起了许多宗门的注意: “此子天资不错!” “的确,很少见到有这么快的人了。” “虽天资不错,但到底太过傲慢。” “傲满又如何?有能力的人多少是有些傲气的。” 天宁宗的长老未置一言,但眉头微动,显然有些意动。 苏清算着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发力,速度匀速加快,很快就超过了一些人。 她见了有许多人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放弃了试炼,但她始终平稳,继续追赶起前面的人。 又一次超越了艰难行走的人,苏清看到了那抹紫袍。 金磊脸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汗珠,他擦了擦汗,准备继续攀石阶,却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他瞳孔微睁,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清: “你怎么会在这?!” 苏清一袭青衣,容貌在日光下更显艳丽,眉目轻佻: “来看看你……” “如何连废物都比不过的。” 说完,苏清不再管金磊,继续往上。 “你!” 金磊气急,又不愿相信自己真连没灵根的废物都比不上,竭力往苏清追赶而去。 山上。 “这女子只会投机取巧,钻试炼漏洞,着实不可要!” 水镜能将登心阶一起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宗门长老自然看到了苏清往自己身上贴符。 “此言差矣,试炼又没说不能用符箓,且那符箓明显是女子自己画的。” 无他,只因那黄色的符箓上除了黑色的符线,就是两个字:苏清。 各宗门长老各抒己见,直到天宁宗大长老淡淡开口: “此女既爱偷懒又傲慢,心性太差。” 其他宗门长老几乎都附和起来,除了躺在椅子上睡觉的一个男子。 苏清并不怕攀登心阶,只是没必要,有符箓能帮她,试炼也未曾说不能借助自己制作的外物,为何还要吃着不必要的劳累? 借着符箓,苏清超过了许多人,周围渐渐空无一人。 登心阶的心性试炼也随之而来 苏清面前的石阶不在,变成了天宁宗的住处中。 望着陌生又熟悉的院落,苏清神色不见任何变化。 “师姐!”苏糯那甜腻的声音传来。 苏清冷眼看着向自己跑来的苏糯,待看清她怀里,终于面色一变。 是白犬! 苏糯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师姐,这个犬儿好可爱啊,你送给我好不好?” 白犬慌张害怕地看着苏清,在苏糯怀里不安的动着。 “不要。” 苏糯收了笑容,表情疑惑: “为何,不过是一只白犬?我要了,师姐便给了吧!” “不要。” 苏糯没有再问,只是眼圈泛红,我见犹怜。 苏糯身后走来了一个人,是百江。 他冷声道: “你师妹要了,你再另寻一只。” 不要…… 苏清话还没说出口,便见眼前两人神色一变,画面一转。 面前出现了一口十足大的锅。 苏糯笑着看她,将白犬丢入锅中。 白犬拼命扑腾,翻出两颗血琳琳的头颅。 是苏清的父母。 苏清瞳孔微缩,手骤然紧握成拳。 她看着面前两人,神情趋于平淡,平淡地抬起手,将两人狠狠地往煮着沸水的锅里摁去! 第12章 作弊 “啊啊啊!”在滚烫的沸水将苏糯的脸烫的血肉模糊,无数水泡从她头颅处冒起,吓人得不行,她又疼又惊,却说不出话,哪怕只是吃痛的呼喊被水浸泡也是断断续续,沉默无声。 百江脸色变得又怒又心疼,手中幻化一剑,便要向苏清刺来: “妖女,快放开糯儿!” 沸水同样将苏清的手滚的稀烂,她笑了起来。 当古老沧桑的声音出现时,苏清正在烧菜。 水已经煮沸了,主食也在锅中,苏清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锅边切着葱花。 “你杀欲太重,成不了道。” 声音闷重,一下一下地敲击苏清的耳膜。 苏清不以为然: “道可万千,我既成了鬼修,亦可成道。” 声音叹息: “顽冥不化。回去吧,你成不了道。” 幻境骤然掀起阵阵狂风,似要将苏清掀出幻境,掀出登心梯! 苏清岿然不动,面色平静,眼却隐隐泛红,显得癫狂: “道是什么?是面对血敌却只能无动于衷?是被人欺辱只能笑脸相迎?还是挚友亲朋被杀害还要为其擦刀?” 她倏忽抬眼看着湛蓝的苍穹: “若道是如此,天下岂不是恶人当道,圣人痛苦?我要的,是手刃仇敌,血饮其肉,我要的,是他们日日痛苦不得解脱!” 那道声音显然不知道苏清会这般偏执,与她往日的良善截然不同。 它看得分明,那锅中的是苏糯跟百江的头颅,它们眼睛大张,眼里满是惊恐。 杀欲太重! 声音不由又叹道。 它本想在它濒死之际,借着登心阶环境化解苏清的怨念,毕竟是它对不住苏清在先,如果不是它选了苏糯变成气运之子,苏清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可如今的苏清心中显然只有仇恨。 声音到底没有将苏清送出去,幻境退散,苏清又回到了登心阶上,耳边回旋着的是那道声音幽幽的歉意: “对不起……” 可是它是谁,又对不住自己什么? 苏清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却摸到了自己满脸的濡湿。 她怔然,她怎么又哭了…… 苏清速度快,成了登心阶上如今爬的最高的人,自然有宗门长老看着她。 而苏清被幻境踢出来这一幕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登心阶幻境从来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过则继续攀爬,二是不过则被送出登心阶。 从来没有被踢出来的情况。 这你要说苏清心性过关吧,她被幻境踢了出来,可你要说苏清不过吧,她还好好的在登心阶上。 长老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椅子上睡觉的男子醒了,他有一张风格霁月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带有水雾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道: “这有何难,要是不喜,你们便都别收了她好了。” 宗门长老们一思忖,拍手: “对啊!” 他们看向这提出建议的男子,却发现面孔十分陌生。 刚想询问,男子头一栽,又睡过去了。 苏清毋庸置疑在许多人之前攀完了登心阶,苏清停下来等墨秋。 其间有许多人都攀上了,包括金磊,他就在苏清身后,只是被甩了好一段大距离。 眼睛瞄到苏清时,金磊脸瞬间扭曲,但不知为何又急忙低下了头,可他那紫袍金纹太过显眼,苏清一眼便瞧见了他。 苏清慢悠悠地拦住他: “你怎么比我这个没灵根的废物还要慢啊?” 金磊见被认出来了,也不装了,挺直身板,像僵硬的白墙,梗着脖子,那张傲慢的脸涨得通红: “你怎么可能比我快?你一定是用了什么不能见人的法宝!” 也许觉得自己说得对,金磊脸不再僵硬,反而有种自以为,声音也大了起来: “对!你一定是作弊了!我要求看守试炼的弟子彻查!” 金磊大声嚷嚷,口水唾沫差一点就喷到了苏清的脸上。 苏清眼神一冷,看着负责试炼的弟子围绕过来。 为首的弟子 神情严肃: “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清眉目冰凉: “如果我说不呢?” “她一定是心虚了!如果你们不搜查她,宗门试炼可信度如立得住?若是你们可以包庇,这宗门试炼我退出也罢!” 金磊并不会退出宗门试炼,开玩笑,不通过这宗门试炼他如何拜入天宁宗门下?天底下也只有天宁宗配得上他! 可这些弟子并不知道金磊心中所想,听到金磊这样说,面色皆慌张起来,负责灵根测试的师门可给他们通过信了,眼前这个男子可是难得的变异雷灵根,天资卓越,若是被宗门知道因为一个女子试炼作弊而退出试炼,害得宗门损失人才,他们可死定了! 于是几人纷纷上前擒住苏清。 苏清额心一跳,却仍冷静道: “如果查不出什么,你们要如何?” “没有这个可能!”金磊微抬下巴。 苏清不再多言,让他们检查。 最后,那些弟子只搜出来了一张沾有苏清气息的符箓。 “这……” 登心阶用自己制作的符箓并不算作弊,而眼前这张符箓明显是苏清自己画的,符师制符,制成了就不能乱动,否则符箓就会废掉,而符箓上有苏清的名字且没有废掉,只能说明是苏清画符是一并将名字画上去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看看你,不甘心却只能道: “得罪了,这位姑娘……并未作弊。” 金磊脸一垮: “这不可能!” “事实如此,你还不愿意接受吗?” 金磊后牙根紧咬: “是你自己藏的好,这次就算了,下次被我发现,你就死定了。” 说完,金磊边脸色发白地走了。 苏清觉得不可理喻,但她还未出声,便有人抢先道: “慢着,没有证据,凭空污蔑,事后还更个没事人一样,原来金氏王族就这个素质啊。” 眼若墨星的少年从登心阶中懒散地走来。 被道破身份的金磊一僵,脚生了根,虽然不知那少年如何得知自己身份的,但他绝对不能给金氏抹黑。 “你要如何?” “不如何,我怀疑你作弊,申请检查。” 金磊冷汗顿起,想也不想: “你这是污蔑!我不接受!” 少年轻笑: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我相信各位公正不阿定会搜查的,总不会没证据能搜苏姑娘的身,却不能搜金公子的吧?” 后半段是对那几个弟子说的。 为首弟子面色难看,墨秋的话让他们拒绝也没有理由,只能对金磊作礼: “得罪了。” 金磊挣扎不得,只能怨毒地看着苏清墨秋。 几个弟子搜查完毕,面上明显松了一口气。为首弟子冷声对墨秋道: “金公子没有作弊。” 第13章 长老包庇 金磊面色平稳起来,左耳上黄金耳环叮当作响: “如何?我可没作弊,你空口污蔑,不如这张嘴就别要了!” 说到最后,眼里满是狠辣。 听到结果的墨秋不见任何慌张,少年只幽幽一叹: “可检查过那耳环。” 这并不是问话。 此话一出,金磊脸色变得怪异起来,苏清没有错过金磊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她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几个弟子怔了片刻,连冰冷的气场溃散了,下意识顺着墨秋的话: “没有,可……” 哎?不对啊,他们干什么要跟他解释,还是那么心虚的语气。 为首的弟子脸色一正: “没有,那耳环只要一眼看过就知道只是普通的耳饰罢了,没有任何猫腻!” 墨秋道: “我听闻道行高深的阵法师能将阵法浓缩隐匿于物件之中,不知道那耳环上是否就有这样的阵法?” 为首弟子心中暗道,真是一派胡言! 眼前少年毫无修为,怎么可能看得懂出这么的精深阵法和隐匿之术? 就连他一个筑基修为的,都未能看出其中玄机,一个尚未修炼的凡人怎会看出这些?真把他当傻子不成? 有一腰带八卦罗盘的长老却咦了一声,仔细地观察金磊的耳环处。 不一会儿他便脱口而出: “竟当真如此!”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有人问: “罗长老莫是开玩笑?” 罗长老便是那腰带罗盘的长老,他出身满身阵法师的云法门,阵法造诣极高。 见有人质疑他拿阵法开玩笑,当即不乐意了,两条细眉一弯曲,活像城镇里骂街的老妪: “怎么?张长老认为我会拿阵法开玩笑?” 张长老讪笑: “自然不是,只是若是真的,那少年的阵法造诣不可谓不高啊!” 的确如此,罗长老眉头放平了下来,露出爱才的喜意: “这个少年要了,你们都有不许跟我抢!” 其他长老暗笑,他们又不修阵法,要这少年做什么?且瞧这少年竟是最后才攀完登心阶的,就算想要也没了兴趣。 当即笑道: “好好好,自是不会跟你抢。” 罗长老满意地摸着胡须,耐不住便急匆匆往那少年的方向走去。 那些小弟子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能他出马。 墨秋跟检查弟子正僵持着,突然就飞下一人,墨秋跟苏清看向来人,是一精神抖擞的老者,腰间配有罗盘。 那些弟子见了老者,皆恭敬行礼道: “罗长老!” 罗长老摆了摆手,虚空一抓,金磊的黄金耳环到了他的手中。 金磊大惊,本就慌张的心神如今更像在水中漂泊的独木,一不留神便要被湖水覆灭。 他竭力将自己的不安压下,勉强笑道: “不知这位长老为何要取我的耳环?这是我生母所赠,若是无事便请还给我罢!” 罗长老冷哼一声: “我倒不知,你的生母竟会将恰好能应对登心阶阻力的阵法隐匿于耳环之中!” 金磊冷汗一下子流出来了,他强装镇定: “长老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好一个听不懂!听不懂的话那看得懂吧?” 罗长老手中冒出点点灵光,灵光如同有意识般向黄金耳环钻去,不一会,耳环外表发生变化,逐渐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阵法纹路。 认定墨秋在胡言乱语的弟子们笃定的神色徒然僵硬,双眼瞪圆,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金磊扑通一下跪下,面如土色求饶道: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长老不要责罚我,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截然没有了开始的桀骜嚣张。 罗长老还未置一词,墨秋就淡道: “如果作弊之人不被严惩,宗门试炼可信度如何立得住?” 金磊脸皮都要烧起来了,这话如此熟悉,他怎会不知这是他刚刚压迫苏清的时候说的?这明晃晃地就是打他的脸,他金氏王族何曾受到过如此对待?可是没有办法,为了不被逐出试炼,只能咬碎牙齿混血咽下肚去! 只是…… 金磊放在地面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在掌心划出道道血痕,眼中蹦出恨意的血丝:苏清,墨秋,我记住你们了!等过了试炼进了天宁宗,我必然让你们挫骨扬灰,后悔得罪我! 罗长老是何许人也?金丹后期老狐狸,怎么会看不清金磊的不甘心和死不悔改,此子当真偏执! 他微微摇头,刚要宣布将金磊逐出试炼,剥夺试炼资格,便被一道声音制止了: “登心阶考验的耐力跟心性,这个阵法只是能免除登心阶的吸力,但金磊很明显耐力充足,只是阵法加快了他的速度罢了,且他心性试炼也过了,不像有些人,被幻境踢了出来!” 苏清认得这道声音,也认得渐渐走近的这道身影,天宁宗大长老,他极为爱才,因此对天资平平的苏清从未有过好脸色,却总是宠爱苏糯。 他不知何时也来了,双手背在身后,一派仙风道骨的做派,却明显是要包庇金磊,说到最后一句时,剜了眼苏清。 他并未认出苏清,只当她是来宗门试炼的普通人。 “不用将金磊逐出试炼,只需登心阶这道试炼给他评分低些即可。” 天宁宗大长老下了最后的指示。 罗长老嘴巴微动,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扶手道:“就依大长老所言。” “多谢大长老!” 金磊面色一喜,站了起来。 大长老微微颔首: “变异雷灵根,天资不错,希望在以后的试炼中好好表现。” “是是,定不负长老所托!” 金磊作了繁复的礼节以表感谢,谦卑的眼下在长老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地盯着苏清两人,嘴角露出得意的狞笑,用嘴做口型对两人说了几个字。 苏清看得分明,那几个字是: 我作弊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有人包庇我? 苏清面无表情,巧了,她之前做腻了温柔的大师姐,如今只想作睚眦必报的小人。 登心阶试炼结束,各试炼者都被安排了房间,苏清跟墨秋紧挨着。 当天夜里,月色散落,在地上如银河流淌,苏清避开旁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内并未点灯,昏暗看不清五指,显然主人已经酣睡,静静地躺在木床之上,发出粗壮的呼吸声。 苏清静静看向床上之人,指间摸到那人耳边金属质感的环状物,赫然就是今日金磊的作弊之物,竟然没有被收走,天宁宗大长老果真惜才啊…… 苏清低声感叹。 大长老显然不会管她被污蔑,也不会替她讨公道,但无事。 苏清笑了一声,在静谧的房间内显得渗人和癫狂,她会自己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用手指轻轻摩擦耳环,倏然指尖用力狠狠将耳环拽了下来,金磊的耳朵左耳瞬间血肉模糊! 第14章 无道 奇怪的是,金磊竟然没有醒,依旧打着鼾熟睡。 温热粘腻的液体整只手,苏清唇角勾起满足的弧度,眼里尽是享受。 火红羽翼的小鸟凭空出现,盘旋在苏清周围。 “竟然半夜打扰我清梦,叫我出来,不给正当的理由我让你好看!”凤傲天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是她以后长不高了干架干不过别人,她要让这个愚蠢的人族付出代价! 起码,起码要让她每天能吃十根凤衍草! 苏清眼珠划动,落到凤傲天的身上。 凤傲天浑身的毛霎时就炸了,远离了苏清,“干、干嘛!”眼神怎么可怕啊,这人族怎么回事啊呜呜呜。 苏清两指捏着金耳环立起来,递到凤傲天的眼前,“给你吃,看起来是一个宝物,虽然很脏,洗洗就好了。”苏清看到凤傲天打量那个金耳环,安慰道:“现在我只能知道这种法宝了,以后给你找更好的。” 凤凰作为神兽,可以靠吃宝物强大自身。 凤傲天见苏清没有伤害她的意思,飞近点盯着金耳环想看仔细点,只是一飞近,就被金耳环冲天的臭味熏到了,两只小翅膀连忙捂住鼻子,栽倒在地上。 “好臭啊,有邪恶的味道!我才不要吃!” “这样。”苏清点点头,将金耳环收进储物袋,“你先别进去,待会要让你帮忙。” 凤傲天这才发现苏清的手全是血,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嘛了?” 苏清笑了笑,“惩罚一下坏人而已,别担心。” 凤傲天“哦”了句,倒也不害怕了。 可是下一瞬,她倏地瞪大眼睛。 苏清伸出右手,抚摸着床上人的左耳,淡淡地将那人左耳活生生地撕了下来。 血汩汩地流出来,濡湿了床单。 苏清慢条斯理地捏了捏柔软无骨的耳朵,似乎要将这触感记在心上,接着随手一扔,像抛掉没有用的垃圾一样,沾着血的耳朵掉到了地上,混了灰,极其不起眼。 在她的预知梦里,金磊后来左耳因长期佩戴法宝修炼了一项绝技,顺风耳,为他带来了许多便利,也助了苏糯帮助修仙界天之骄子化解心结的力。 今日,她倒想看看,没了法宝,没了左耳,金磊要如何修出顺风耳?没了顺风耳,苏糯如何知道修仙界众多秘辛,如何那么轻而易举地俘获那么多天骄的心。 一场绚丽的大火突然在某个试炼者的房间燃起,迅速蔓延到整个试炼者的住所。 这迅速惊动了守卫弟子,奇怪的是,这火起的离奇,也难以用普通的水来熄灭,好在,直到天晓,火自己逐渐散去。 好在无人因大火伤亡,在这场大火面前,金磊耳朵受伤的事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什么?你耳朵没了?你没死就行了,这大火可不是盖的!现在因为大火守卫弟子都忙的脚不沾地,谁有空管你啊?· 大火起得离奇,将一切线索燃烧殆尽,如金磊房外能使能昏睡的符箓,如那吐出大火的凤凰。 徒留金磊在大火中醒来,好不容易逃出却惊觉自己的法宝跟耳朵尽失,找不到半点罪魁祸首的踪迹,只能咬碎牙齿,疯狂捶打地面将自己的双手打得鲜血直流,发誓一定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苏清悄无声息地混在逃出大火在空旷处避难的人群中,毫无违和感。 站了一会,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苏清?” 苏清转头,是墨秋,可能是因为比较仓促,他只着了白色里衣,柔和了整个人的少年气。 “墨秋。” “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墨秋扬起一个笑,望向被大火吞没后变得焦黑的住处,“这火可真离奇,起得离奇,灭的离奇,本身也了离奇,不能为寻常之水浇灭,七彩的颜色,倒有点像传说中的凤凰真火。” 苏清面上察觉不出异样,“你见过?” “只不过是听过,不过这火如何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人平安就好。” 苏清应了一下。 第二道试炼,是对道的选择跟天赋。 修仙界道有千万种,丹道,剑道,符道等,与之对应的便是丹修,剑修,符修。 人的精力有限,一般只会精于一道,各宗门各长老都有自己擅长的道,第二道试炼也是方便各宗门选择适合自己宗门之道的人选。 空旷辽阔的广场内,人头攒攒,八个方位分别摆上了八个剔透的问道镜,问道镜旁各站着一个穿着统一白色图纹的弟子。 每个人需要站在问道镜前,问道镜就会浮现适合其道的对应之物。 苏清跟墨秋待在一块,随便选了一块问道镜排队。 各宗门长老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暗中挑选心仪的弟子。 苏清见到了金磊,他正在排队,因为个子太高,跟他那个队列的人格格不入。 他的左耳处裹上了厚重的纱布,整个人没有了当初傲然的气场,眸子里满是阴鸷。 注意到苏清的目光,他对上了苏清的视线,眼眸瞬间变得晦暗阴沉,蠕动嘴唇。 苏清认得,那几个字是,“你给我等着!” 苏清平静地移开目光,望向自己前方的水镜,金磊并不会知道大火那夜的人是她,如今这般,也只是因为登心阶一事。 金磊见苏清没有理会自己,气的脸色煞白,可如今正在试炼排队,也不能拿苏清怎么着,只能忍下怒火,告诉自己早晚让苏清碎尸万段! 苏清前面的人渐渐变少,很快就只剩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姑娘。 那位姑娘站在问道镜前,用手去触碰镜子,平静的镜面渐渐被扰乱,荡开一圈水纹,浮现出一把清凌的白剑。 她面上露出喜色,旁边弟子看了眼水镜,问了她名字后,低头写了几个字。 苏清见黑衣姑娘强忍雀跃的离开,便上前去触摸水镜,清清凉凉,跟真的置于水中一样。 问道镜一开始并无变化,后像接触到什么不能理解之物,边缘泛起了黑,想要凝成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问道镜同样出现了水纹,只是跟前面的人想要展示不一样,反而想强烈地排斥着什么。 旁边的弟子本漫不经心 地扫一眼,顿住。 这……问道镜不成像。 “没有适合你的道。” 第15章 被嫌弃的两人组 旁边弟子不带掩饰震惊的打量目光像尖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刺进苏清的血肉。 苏清不以为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道,问道镜不成像,只是这方天道不认可她的道罢了。 苏清想起在登心阶幻境中那道古老沧桑的声音,面上露出一抹讽笑。 可她苏清的道,什么时候需要旁人认可了? 如果这方天地不认可她的道,只能说是它目光狭隘,愚蠢至极! 苏清微微颔首,退旁一步,让墨秋上来。 苏清不知,高台之上,满满当当,如今却炸开了锅。 一白须长老捏着胡须,眉头蹙起: “这女子一定被天道所厌弃,古往今来,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有道?” 墨色衣装的长老揉了揉额间,附和: “伽长老说的对,这人一定不能招入宗门之中,否则届时定会扰乱戒律!” “这种人不仅天资匮乏,灵根普通,又爱投机取巧。先是被登心阶幻境踢出 ,紧接着问道镜也没有映出她的道。这种人,天宁宗绝对不收。” 天宁宗大长老淡淡地说了一句。 “大长老说的对,不过这次试炼还是有些好苗子的,变异雷灵根,天宁宗这次看来又要出现天才了啊!” 其余长老恭维着,“ 这次天宁宗怕是又有一个君子剑齐崖了,哈哈哈。” “同样是天资不佳,这个苏清跟苏糯仙子简直一个天上月,一个地上泥啊!” 大长老很是受用地眯了眯满是褶皱的眼睛,听到苏糯,威严的脸色露出一丝慈祥的神色: “糯儿天性单纯善良,自然是与这种人不同,”说了一半,大长老倏忽语气嫌弃,“苏清,同不愧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都那么惹人心烦,好在另一个苏清已经死了。” “大长老说的是,天宁宗个个天资绝绝,苏清那般普通的资质竟然还敢当大师姐,简直给天宁宗丢人,天宁宗心善,她也有脸一直占着那个位置!好在老天开眼。” 原本躺在椅子上睡觉的男子不知何时醒来了,睁着水雾的眼睛,盯着苏清的问道镜一会,忽的笑了。 苏清静静地看着墨秋触碰水镜,水镜在墨秋手指触上去的瞬间就荡开了水纹,剧烈,快速。 身旁的弟子被这阵势唬得原本因为苏清问道镜景象而恍惚的精神一震,眼不错地盯着问道镜。 他负责宗门试炼问道镜这一环十几年了,问道镜有这么快反应的倒是各道天才,并且眼前这个少年,问道镜反应不仅快,而且剧烈。 而高台之上,罗长老也紧紧地盯着墨秋的问道镜,问心镜一定会出现阵法,而这么强烈 反应,这个少年果然是阵法天才,是天生要继承他的衣钵的。 问心镜很快就出现了一鼎有繁复花纹的丹炉。 信心满满的罗长老:? 身旁的弟子正准备恭喜,就看到问道镜镜面一抖,又默默出现了一个血红小阵,一本泛黄佛经,将问道镜镜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的话猛地哽住,吞了下肚,而接着喊,“下一位。” 在心中默默摇头,道法多而不精,这位少年的道是注定走不长的了,不过这少年也是牛,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问道镜浮现这么多东西的,旁人只有一个。 罗长老显然也是这样想的,面上露出可惜之色,本以为是个适合继承他衣钵的人,却没成想墨秋太过贪婪,竟然想要修炼那么多道,如此的结果,注定只能泯然众人。 两个被长老嫌弃的人默默的走在一块,苏清吐出一句: “你还真是一心多用啊,这次宗门试炼可能找不到宗门了。”苏清曾经在天宁宗待过,知道幽古大陆这些宗门的尿性。 墨秋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自己,反而说起了苏清,“不说我了,倒是你,不要在意问道镜了,也许问道镜并不能理解你的道,但你的道也并不是由它决定的。” 苏清微愣,没想到墨秋跟自己想的一样,露出了抹笑,真心实意的,“谢谢。” 问道这试炼整整花了三天,苏清利用这三天继续研究符箓,画符去山脚下集市上卖,因为宗门试炼,集市上人来人往,因此苏清的符箓很快就卖出去了,一共挣了一百灵石。 过了问道,接下来是秘境试炼。 所有人尽自己的所能在秘境中活到最后并尽可能的淘汰他人,可以动用自己画的符箓阵法,炼制的丹药,最后排名以淘汰人数来决定。 宗门试炼有专门用来试炼的秘境,苏清跟墨秋在秘境入口前站定。 有人从身旁狠狠地拽了下苏清的手,狠辣的力道在苏清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划痕。 嘶,苏清冷眼往身旁望去,紫袍金纹的男子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倨傲不减,他周围围着一些人,明显是以他为首: “废物,享受你最后苟延残喘的时光吧,进了秘境,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金磊狭长的眼底有着只被苏清看到的恶毒。 苏清并没有慌张,平静地注视着金磊耳边厚重的纱布,这让金磊恶毒的表情显得有些好笑,没有半点威慑力。 苏清低低的说了一句。 “什么?”如今金磊只有一只耳朵,听觉受损,没有听清苏清的话。 苏清没有再说,目光落在一旁在翻看书页的墨秋身上。 墨秋神情专注,眉目在日光的映衬下发着光,莫名透着懒懒的气息。 苏清眼神不错,看清了上面的几行字,好像是关于炼丹的书籍。 苏清用手肘推了推墨秋的胳膊,墨秋抬眼,没说话。 “准备试炼了。” 苏清说。 “哦。”墨秋将书合上,放进袖子里。 金磊见苏清无视自己, 脸涨得通红,鼻子都气歪了,半晌,只吐出了一句: “你给我等着!” 在金磊说完这句话后,场景一变,所有试炼者都被吸入秘境之中。 苏清望着黑雾弥漫,鬼枝张狂的秘境,缓缓露出了一个笑,苏清当然会等着,她倒想看看,这秘境究竟会成为谁的葬身之所,是她的,还是金磊的。 第16章 金磊废了 “小心!” 墨秋的声音陡然响起,苏清只觉有一股阴森冷气急速向她卷来,下意识地翻滚身体。 原本她站着的地方多了一块深几米的坑,坑身周围晕上了黑褐色。 苏清这才看清,袭击她的是一个黑色气团。 黑气团中是一张龇嘴獠牙的人脸,身后连着一根枯槁的树枝,尽头是眼前多如蚁的树,没有袭击成功,黑气团又缩了回去,挂在树枝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入侵者。 苏清不可抑止地冒起细细的疙瘩,她能想像到如果黑气团砸中自己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沉默片刻,苏清真诚地说:\\\"谢谢。” 墨秋没有应,看着正前方,忽的轻笑: “看来这次秘境呈现的是鬼物林啊…” 苏清顺着墨秋的目光看去,应了一句: “嗯。” 苏清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一片密林,刚刚的黑气团密密麻麻地缀在树丫上,每一棵树上每一个树枝上都有黑气团,像福寿螺的卵密得让人发慌。 宗门试炼的秘境景象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实际上,它是一个后天灵宝,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每隔一段时间意识总会脱离本体去游玩,秘境的景象也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变成它见过的地方,现在很明显,它变幻的景象是鬼物林。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天际。 苏清两人看去。 便见到一个眼熟的人。 金磊直直地站着,冷眼的看着他的一个小弟被黑气团砸中,痛苦。 被砸中的人面色惨白,额间大颗大颗汗珠往外冒,两只手紧紧地拽住金磊的裤脚,哀求。 大概是因为痛苦,声音低不可闻。 金磊不为所动,踹开了那人,那人身形渐渐消失,是被淘汰了。围着金磊的人也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废物就应该淘汰。”金磊目光对上苏清,不知道在说谁。 苏清以为金磊会忍不住对她出手,但金磊只是看了她几眼便带着自己的其余小弟径直往鬼物林走去。 他动作利落,抽出随身携带的弓箭,废了好几次鬼气团的攻击。 看到这,苏清不由自主地感叹,金磊不愧会骄傲,哪怕没有法宝,他依旧有那个资本。 “走吧。”苏清对着墨秋说道。 虽然试炼内容是尽一切能力去淘汰他人,但是在刚进秘境,一切都没摸清楚的情况下,大部分的人选择先静观其变。 苏清墨秋如此,金磊如此。 “鬼物林位于幽古大陆极南之地,常年阴湿,长出了鬼树,如果有人进去就会遇到像鬼物一样的鬼气团,所以被称为鬼物林。” 墨秋一边带着苏清躲避突袭的鬼气团,一边跟苏清解释。 苏清了然。 鬼物林内暗如黑夜,见不到半点日光,阴冷的湿气如跗骨之俎时时刻刻粘在人肌肤上,墨秋观察了片刻,回头想叫住苏清,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 墨秋面色如常,自言自语: “这地方也不怎么适合休息,得再找一个地方才是。” 水镜之上,无人发现苏清不见了。 有长老谈论道金磊: “这次秘境试炼对金磊来说应该不难,听说他从小就箭法超群,只凭一箭就能击毙数人” 大长老目露欣赏,微微颔首: “不错。这次试炼应无人是他对手。” 苏清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空间,外围一圈箭靶子,像一个空旷的习武场。 苏清没有任何惊讶,刚刚在走的时候,她感到一股怪力在拽住她,将她拽进这里。 正对面,有一筐令箭,尖利泛着锐锐寒光,木筐的左侧,紫袍金纹的男人一脸阴鸷又得意: “苏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见到苏清打量的眼神,金磊摩擦着腰侧的木弓,嗤笑道: “怎么,想要人救你?不用白费那个力气,没人会发现你消失了,”金磊恶毒的眼神像毒蛇一般缠上苏清纤细的脖颈,黏腻,让人恶心。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准备的法宝,能够屏蔽水镜,模糊人的感官,别人只会发现,试炼结束之日,多了一名女尸!” 金磊曲下腰,慢条斯理地从木筐中取出十枚令箭,一把放在弓弦之上,令箭排列整齐,寒光盈盈地对着苏清,金磊好整以暇,盯着苏清。 让人无趣的,苏清没有露出任何惧意,只有从问话中才能窥见她的一点害怕: “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 金磊似乎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了苏清的强装镇定,嘴角恶劣地笑着: “当然。”怕苏清不够害怕,金磊补充,“你放心,我箭法不错,能一击毙命,绝无半点活下的可能。” 苏清点头。 “什……”么还未说出口,就觉得手中被巨大的力拉扯,瞬间空了。 金磊望着眼睁睁被夺过去的弓箭,怔愣。 苏清是筑基修为,不过在宗门试炼里被封住了,哪怕如此,她依旧有能力对上金磊。 “巧了,我箭法不好,杀不了人,只能废了你,让你苟延残喘的活着。” 苏清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辉,将弓箭提到脸侧,冰冷的弓箭跟女子娇艳的侧颜相交映,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不过如此。 弓弦被拉到极致,仿佛再扯就会断,她松了力道,十枚弓箭瞬间如同脱缰野马向僵住原地的金磊飞去。 金磊眼瞳骤然缩起,令箭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放缓,可他浑身灌了蜡一般,空冷,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噗呲!” 血肉崩裂,金磊缓缓地低下头,看到自己血肉模糊地十处伤口,轰然倒地。 鲜血汨汨流着,腿很软,但金磊已经感受不出来了,巨大的恐慌席卷他的身躯。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 那时,他不过八岁,便能凭借箭法以一敌百,箭箭取人性命。 他迫不及待地去找师傅炫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听了他的话,师傅只是摇了摇头,叹道: “你的道路还很长,真正的高手,是能将箭射向任何你想要箭射到的地方, 一击毙命只是最下等。” 金磊当时并不明白,如今却好像隐隐约约懂了。 苏清的十根箭射到了她想要的十个地方,并不会伤人性命,却能让人饱受苦痛,从此以后他空有上好灵根,却成了废体,灵气吸纳进的没有泄出的多。 可是,怎么可能呢? 就凭苏清这个废人。 “不,不可能!”金磊低吼出声。 第17章 秘境第一 苏清拿着弓箭的手垂在两侧,欣赏金磊崩溃又怨恨地向她爬过来。 待到金磊拽上了她裙角,苏清将他一把踹开,蹲下来,拍拍金磊的脸,语气缠绻,像勾人的牡丹花: “没什么不可能的,金磊,好好活着,看着我如何青云直上,看着你如何跌入尘埃。” 金磊要她死,可她要金磊活着,失去尊严,成为废人,像狗一样活着。 这对骄傲的金磊来说,比死了还难受。 金磊眼中终于出现惧意,他好像才明白苏清这十枚箭意味着什么,目眦尽裂: “苏清,你怎么敢?!我要杀了你!” 金磊费力挥动着胳膊想要跟苏清同归于尽,可刚刚爬动已经用了他全部力气了,不一会,胳膊就无力地垂下,连呼吸都甚微,眼皮越来越重如同缀了千斤鼎。 苏清静静地看着,忽然觉得无趣,正值此时金磊法宝因为主人意识模糊而渐渐失效,有些地方破了一道道口子,裸露出鬼物林的阴森枝头来。 她循着口子,出了这空间。 场景变幻中,苏清不由想起了预知梦里的一些事。 苏清本不会弓箭,是有一次苏糯惹了祸,得罪了一个组织的少主被囚禁起来,苏清奉命去讨回苏糯。 那个少主答应可以还回苏糯,但要求苏清的箭术必须赢了他一个手下。其手下以箭术被那个少主收在麾下,可见其箭术高明。 苏清只能日夜不寐练习,手指被磨破了一次又一次,人清瘦地不成样子,终于花了三个月赢了那个手下。 之后去找那个少主,少主因此惊觉自己在三个月的相处中喜欢上了苏糯,怕苏清带苏糯走将苏清打个半死。 结果苏糯自己说想师父了,那个少主屁颠屁颠地送苏糯回宗门,苏清被师门责备办事不利,被罚去司戒堂受棍一百杖。 大怨种苏清:?我太阳你太阳的信不信! 漫天的暗色里,少年燃起了柴火,火光照耀下,他正在拨弄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苏清问。 墨秋听到声音,抬头,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苏清,不提苏清不见的事: “这是鬼哭草捣成的汁液,你涂点在身上,可以不被鬼气团攻击。” 苏清这才看清墨秋手上的是被木罐装起混着草叶的黑色液体,白皙的另一只手上拿着沾着黑色汁液的尖锐石头。 接过木罐,苏清道了声谢,用手指沾了汁液往自己脸上涂。 冰冰凉凉的液体很快就干涸,墨秋笑了下: “那么信任我啊,都不犹豫一下。” “你不会害我。”起码是在水镜之下。 墨秋听到苏清脱口而出的话,笑容静默一瞬,才道: “的确。” “我之前书中见过鬼物林便了解了一下。”这算是解释为什么会认识鬼哭草并知道它的作用。 苏清“嗯”了一声。 “我也只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接下来几天怕是要你带着我了,你可不要嫌弃我啊。” 苏清不以为然,只当墨秋谦虚。 直到第二天,苏清沉默了。 第二天,所有试炼者都开始有默契地淘汰对手。 苏清也带着墨秋去找人淘汰。 苏清借着自己昨夜画的符箓,淘汰了不少人。 再次抛出自己手中的赤焰符,苏清趁着空隙看了眼墨秋,这一眼,苏清差点栽倒。 大约是涂了鬼哭草汁液,墨秋肆无忌惮地倚在鬼树树干上,在翻阅着书籍。 忌惮着鬼树枝头上的鬼气团,无人攻击墨秋,但墨秋也没淘汰任何人,腥风血雨之间,他是格格不入的闲散公子。 这可把不少试炼者气得够呛。 苏清:“…你好歹动一下,我也能平衡点。” 墨秋懒懒抬首,敷衍地往一旁挪动半步。 苏清:……算了 试炼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苏清累死累活,墨秋岁月静好。 晚上休息的时候,苏清忍不住问了: “你登心阶那次为何会最后才攀登完?” 墨秋屈尊降贵地回到: “总会攀登完,何必着急?” ……果然如此。 看到了墨秋这几天的表现,苏清无比确定,墨秋绝对是慢悠悠地甚至中途还坐下来休息地攀登心阶。 好在墨秋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在苏清白日跟其他试炼者争斗得筋疲力尽后,夜里墨秋总能找到稀奇古怪却能补充气力跟精力的东西给苏清。 这就导致了第二天苏清元气满满,而其他试炼者因为没有充足的休息加上时不时要分神警惕鬼气团的袭击而眼底青黑,脚步虚浮。 最后试炼结束,离开秘境之后,苏清墨秋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试炼至此,全部结束。 成功通过试炼的试炼者要去高台上去见长老们。 苏清两人因为秘境试炼排名第一,站在前排的位置。 高台上,各宗派的长老们皆坐着,天宁宗大长老沉声说着致辞。 简短的致辞之后,到了安抚环节,大长老目光落在一个试炼表现算不上惊艳,只看看排在第一百名的那队伍身上,“你们做的不错,勤奋努力,不像某些人只钻了鬼哭林的空子捡了个排名第一。” 这摆明了是指苏清二人。 苏清眯起眼睛,看向大长老称赞的那一队,发现自己认识他们。 他们中有一人擅长逃匿之术,发现苏清跟墨秋两个人不被鬼气团攻击之后,夜里暗中来观察,知道了鬼哭草的作用,被苏清发现之后,急忙利用隐匿之术逃走。 他们能排在一百名也是因为他们打不过就逃打的过就跑。 大长老不可能没有看到他们的表现,却忽略了比他们光明正大努力刻苦的队伍,而转去夸他们,分明就是为了贬低苏清二人。 苏清不动神色,墨秋打了面色如常。 大长老暗中瞥见是苏清两个人面上没有变化,握紧了手。 一个狡猾天资普通,一个懒散贪心不足,哪来的脸皮心安理得拿着秘境排第一! 待会他就让他们知道,德不配位,是什么样的下场! 眼睛转了一圈,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大长老问: “金磊呢?不在吗?” 第18章 小破宗门缥缈宗 无一人答话。 大长老眉头骤蹙起,终于知道了哪里不对。 金磊是他最看好的人选,在秘境中没拿第一算了,怎么会像被淘汰了一样全然不见了身影? “金磊在何处?” 大长老目光终于施舍到了跟金磊有矛盾的苏清身上。 “苏清不知。”苏清面上没有任何破绽。 大长老可不会听信苏清的一面之词,但碍于接下来还有流程,便只能暂时作罢。 “接下来,就请各个宗门挑选你们心仪的弟子,若多个宗门同时选中一个弟子,便由那弟子来选择自己要去哪个宗门。” 很快,周边的人一个个被挑走了,只留下零散几人。 苏清跟墨秋就在其中。 苏清挑眉,有些意外,她以为墨秋会被登心阶那次见到的罗长老收去,毕竟那次罗长老对墨秋的喜爱之意藏都藏不住。 墨秋倒是不在意这个,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罗长老的确喜欢墨秋,但那时之前,修炼之人最讲究专于一道,墨秋犯了大忌。 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墨秋贪于多道,只会道道不精,他的衣钵不能传承给这样一个人。 罗长老目光扫视,点了墨秋身旁的一人,“你可愿意入我宗门之内?” 那人大喜过望,急声唤道我愿意。 往罗长老走去时,不屑地看了眼苏清跟墨秋。 秘境第一又如何,累死累活还不是没人要。 渐渐的,周围除了苏清墨秋两人都被挑选了。 这有些尴尬啊。 “这两个秘境第一,有没有宗门要收呢?” 大长老着重咬了第一两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大长老对苏清两人的敌意各位长老都是有目共睹的,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要收他们,这不是跟天宁宗作对吗? “哈哈哈大长老你这话说的,我们都有眼看着呢,秘境第一又怎么样,前面两关可废到不行啊,这怎么能进宗门呢?” “正是,不收不收!” 其实这些长老都是在放屁,宗门试炼是各宗门挑选亲传弟子和内门精英弟子的试炼,至于外门杂役弟子则是各宗门自己按时间招生,但并不意味着不可以挑些外门弟子。 苏清二人虽在问道试炼中表现不佳,但秘境试炼第一,登心阶不被淘汰,作外门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场的各宗门长老都摆明了态度,大长老压下翘起的嘴角: “各宗门都不要收你们,这着实有些难办,好歹在秘境试炼中拿了第一啊,这样吧,天宁宗杂役弟子还有些位置,你们来做怎么样?” 宗门弟子一共分为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跟杂役弟子。 这杂役弟子位于最下等,说白了就是空有弟子名头的仆人罢了,作猪作狗,尽受白眼,俸禄还少得可怜。 苏清眸色寒下,便听一道声音: “我看他二人在秘境表现不错,至于无道多道什么的我也不在意,在我这个小宗门也算个高手了,若他们不嫌弃,便进了我宗门如何?” 循声望去,是一个貌美的白衣男子,眼眸还泛着水雾,似乎还不怎么清醒,见苏清望向自己,他微微眨眼: “进了我宗门就直接拜我为师,掌门的亲传弟子哎,还不心动吗?” 大长老见有人拂了他的面子,隐隐有了怒意,见到男子,怒意戛然止住: “你……是哪个宗门的?” 男子正坐起来,神情严肃回道: “我是缥缈宗的现任宗主,月无鸣。” 大长老丝毫没有被月无鸣唬到,眉头折起: “缥缈宗?” 宗门试炼的邀请函只会发给有名气的宗门,有哪些宗门他了如指掌,从来没邀请过这个缥缈宗,实际上也是因为缥缈宗他听都没听过。 “嘿嘿,我们缥缈宗刚成立五十年,没想到十分荣幸地能收到宗门试炼的长老邀请,奈何我们宗门就三个人,”月无鸣露出一个十分无害的笑,“没有长老,只有掌门跟掌门徒弟,于是我作为掌门就来了。” 大长老:? 宗门试炼之所以会邀请长老而是掌门,是一因为他们邀请的宗门中掌门日理万机,只能派长老来。 可听听眼前这个叫月无鸣的在说些什么? 宗门内只有三个人?这得是多破多小的宗门啊? 根本不可能会受到邀请,就这也配舔着脸来? “你的邀请函哪来的?”大长老怒道。 “这是一个长老给我的,我也不认识他。”的确是别人给他的,邀请函就是从别人袖子里飞出来的,特地放在地上怕他捡不到。 要是一直这样问肯定会问不出来,大长老叫来了弟子吩咐他下去查。 然后看着苏清二人问道: “既然这位月掌门也要收你们,那就让你们选选吧,是来我们天宁宗,还是去他那个什么宗。” 大长老下颚一抬,十分自信。 幽古大陆第一大宗跟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脑子没坑的都知道选哪个。 可偏偏苏清就是个脑子有坑的。 她对着大长老一拜,看到大长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之后,才说: “多谢天宁宗的好意,只是苏清实在消瘦不起。” 大长老面色一僵,虽然苏清说的并不露骨,但明晃晃地就是在打天宁宗的脸。 他冷哼了一声,正眼瞧墨秋: “那你呢,按你的资质,平时就算是天宁宗的杂役弟子也进不了,可要好好地想清楚,不要想某些没脑子的东西。” 但显然,没脑子的不止苏清一个。 “我还是更喜欢自有 自在一些,多谢长老好意。” 大长老面色铁青,气得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道: “好,好,我倒看看,去那种小宗门你们能有什么作为!” 被指着鼻子骂小宗门的月无鸣面色如常,挥手招呼自己新收的弟子到自己身边来,越看越满意,眼睛都变成了月牙。 “大长老伯伯!”娇糯的声音透着急切,由远及近地传来。 一女子提着裙摆跑上了高台上。 大长老听到这道声音面色放缓,严厉的容颜难得有了和蔼,快步去接那女子: “糯儿,怎么突然来这啊?” 第19章 拜个宗门负债三千万 苏糯杏眼含泪,看到众长老便急急地停住了脚步,乖巧问好: “各位长老伯伯好。” “好好好……” 各宗门的长老都乐呵呵地应。 大长老看见苏糯眼含泪光,心疼坏了: “怎么了糯儿,刚跟你师父回宗门怎么就哭了?” 苏糯吐了个舌头,忘了她刚刚为什么哭了,甜糯地回到: “待在宗门里太无聊了,就偷偷跑出来了,大长老伯伯刚刚是不是生气啦,脸色很不好呢。” “无事,只是遇到了三个不长眼的,有两个人不肯来我们宗门当杂役弟子,反而去了小宗门。” “小宗门?”苏糯顺着大长老的目光,触及月无鸣时脸色泛起了红晕,怯怯问好。 “对呀,去了小宗门怕是一辈子都出不起头来了。”大长老冷哼。 听到这话,苏糯杏眼露出担忧,看着苏清三人:“就算是天宁宗的杂役弟子也比一些小宗门好得多,能给的资源跟传承更好,你们要不还是来天宁宗吧!”她言之凿凿,似乎真的为苏清二人着想。 苏清心中冷笑。 月无鸣顿时虎了一张好看的脸:“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宗门?” 苏糯连忙摆手,“不不不,只是我们宗门资源的确好上一些,这也是为了不埋没人才。” 苏清淡淡地说了一句:“当杂役弟子就是不埋没我们了?姑娘好见解。” 苏糯脸涨得通红,吐不出半点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如果姑娘觉得杂役弟子不错,自然可以去,只是我跟同伴皆有自己的选择跟考量,就不劳苏姑娘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号干预我们的决定了。”墨秋道。 苏糯杏眼又蓄了泪,垂着头缩回大长老身边。 大长老满脸心疼,怒道: “糯儿她好心好意跟你们说实话,你们不感激就算了,在这怼她干什么?滚,滚都给我滚,这不欢迎你们!” 月无鸣带着苏清二人走了之后,大长老安慰苏糯: “好啦好啦,糯儿不哭了,那么多伯伯在这,你刚刚哭,现在也哭,羞不羞呀?” 苏糯破涕为笑,抹了抹眼泪,“让各位伯伯看笑话了,我也只是为了他们好,谁知…” 各宗门长老自是一阵安慰,直言无事。 现场气氛变得融洽。 “对了,大长老伯伯,”正笑着,苏糯好像想起什么,面色变得焦急,“我刚刚在广场那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气息极为微弱,你快去看看吧!” 另一边,月无鸣带苏清二人走到广场上,拿出了个青绿哨子,不知在捣弄什么,抵在唇边吹了口气。 苏清面色不改地划过远处躺在地上的血人,金磊还真的说得不错,只有秘境试炼结束才会被人发现。 悠长的哨声划破天际。 不过几息,天空上出现点点黑影,愈来愈大,变成了…… 苏清眯眼,迎着烈阳努力辨认——是一头全身雪白的兽类,长长的脖颈,锅盖一样的头。 那兽稳稳地停在地上,对着月无鸣“咩”了一声,乖顺地趴在地上。 “这是……宝灵阁的驮兽?”墨秋迟疑地道。 月无鸣点头,算是承认了: “来,都上来,准备回宗门去喽!” 苏清知道宝灵阁,幽古大陆最大的商铺,几乎在各城都会有开设,也知道宝灵阁的驮兽,脾气温顺,速度极快,常用来赶路,租一个时辰就要五百灵石。 “没想到师父这般有钱。”苏清有些惊讶。 之前听月无鸣的说法,只有三个人的宗门按理说应该不会太富足才对。 月无鸣矜持道:“也不贵。” 苏清跟着月无鸣上了驮兽,不得不说不愧是一时辰五百灵石的妖兽,飞得速度极快极稳,坐得也舒服,可容纳十人有余,苏清三人并不觉拥挤。 缥缈宗是苏清拜的第二个宗门,内心还是对它十分期待的。 加上月无鸣出手阔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先只有三人,但苏清觉得无论如何也不会差的。 驮兽的速度慢了下来,平稳地停在一个山头。 苏清从驼兽下来,默了片刻: “师父,到了吗?” 月无鸣肯定地点头。 墨秋难得有些怔愣,“那,我们的宗门呢?” 放眼望去,流水潺潺,碧草连天,景色很好,但……他们的宗门呢? 月无鸣在两人面前试探性地挥了挥手,疑惑道: “没看到吗,那就是啊。” 苏清二人顺着月无鸣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打到他们以为是寻常人家的住所——一圈篱笆围着的几个茅草屋。 不,寻常人家住的都没有这么破。 久久地静默之后,苏清吐出几个字: “那门呢?”宗门宗门,连门都没有属实是有些离谱了。 月无鸣眼睛一亮,就如同找到知音般: “你也觉得要有门是不是?我早就想建个门了,但你师兄师姐说什么也不乐意,待会你见了他们可要帮我一起说说他们!” “什么不乐意?”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清愣然,暗想不会这么巧吧? 下一瞬,就看见重穆从一间茅草屋里出来。 重穆自然也看到了苏清,惊喜道: “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你们认识正好,这是你小师妹苏清,那个是你小师弟墨秋。”月无鸣指了指苏清墨秋道。 重穆嘴咧开了一个角度,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了在低头吃草的驮兽。 他眼珠重重一颤,半晌,抱有一丝希翼地问: “师父,你、你又租了驮兽?” 月无鸣点头,浑然不觉这对重穆来说有多残忍。 重穆眼睛骤然闭起,呼吸有些不畅: “师父,你知不知道我们欠了宝灵阁多少灵石了。” 这是陈述句,月无鸣也确实知道: “三千万,怎么了?” 旁听的苏清墨秋两人:! 我不信,我一定是幻听了。 重穆忍住了自己想要爆粗口的心。 你tm还知道?还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快吃土了你知道吗!你现在tm天天靠捡破烂为生了,你还tm的大手大脚! 重穆一遍一遍告诫自己那是自己的师父,亲的,不能打,打坏了就没了。 气结于心,一米八的健壮男子眼一闭,晕倒在地,呼吸只进不出。 月无鸣满脸担忧,“怎么晕倒了?” 苏清墨秋沉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月无鸣这是被他气的。 苏清现在也离晕不远了,她万万没想到,只是拜入了一个宗门,就负债三千万灵石。 第20章 春秋秘境 她画一天晚上的符箓勉强能卖上一百灵石,三千万灵石她要画八百多年,还是刨开任何花销的。 她浑身疲软地靠在墨秋身上,“让我靠下,没力气了。” 墨秋微愣,笑道: “不要那么悲观,按师父一个时辰五百灵石这个花费速度,我们如何都还不起。” 苏清捂脸:“不要再说了……” 虽是这样,苏清还是奇异地没有了压力。 …… 月无鸣给两个新手的弟子划了一边的茅草屋,“这些里面想住哪就住哪 ,都空着。” 苏清跟墨秋便随便挑了一间茅草屋回房间了。 到晚上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灰扑扑的——打扫了一下午房间。 而两个人的二师姐也鬼混回来了,果真是苏清见过的顾盼。 她在石桌上做了些饭菜,虽然清汤寡水,但是香气扑鼻,月无鸣正坐着吃饭。 顾盼见到苏清并不惊讶,笑了下:“刚刚师父跟我说新收了两个徒弟,小师妹叫苏清,我就在想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结果真的是你。” “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宗门的啦。” 苏清跟顾盼问好便坐下了。 “大师兄呢?”墨秋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话,顾盼额间一跳,笑不到眼底: “还在躺着呢,晕了之后就没醒来。” 罪魁祸首月无鸣砸吧砸吧嘴,不满:“都是些青菜,加点肉吧。” 顾盼笑容彻底没了: “有吃的就不错了,一个时辰花五百灵石可把你能的!” 月无鸣撇嘴,小声说: “又花不了什么……”灵石。月无鸣的声音渐渐消弭在顾盼的冷眼之中。 顾盼发现自己不能看师父,一看就就怒火翻腾 ,她跟大师兄天天省吃俭用都是因为谁啊?现在好了,受害人还要加上小师弟小师妹了! 天天靠捡破烂维持生计的人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大手大脚的习惯的! 月无鸣发现自己的二徒弟好像真的生气了,想了想,开口: “不就是灵石吗?去秘境一趟就有很多,最近不是有一个秘境开了吗?我们几个进去寻个宝就好了。” 顾盼皮笑肉不笑: “师父说的是春秋秘境吗?”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那师父知道春秋秘境百年一次,基本金丹及以下能将我们杀个几百遍顺便挫骨扬灰的天之骄子们都会去吗?” “……” “知道春秋秘境全方位无死角地将入秘境地人都呈现在人前,要是到时候我们打不过人家会被所有人嘲笑,评头论足吗?” “……” “知道你才练气,说不定刚进去秘境你就会嗝屁吗?” “……” 顾盼冷哼,继续吃饭。 苏清没想到师父的修为会比她还低,但是她没有后悔,宗门的气氛让她很喜欢,比天宁宗好多了。 月无鸣安静一会,突然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去。” 顾盼静了片刻:“我也要去,跟着天宁宗的人。” 月无鸣“嗯”了一声,问苏清跟墨秋: “你们去吗?” 苏清跟墨秋毫不犹豫:“去。” 修道本就逆天而行,畏畏缩缩成不了大道。 “那你们先好好准备,还有一个月才开。”月无鸣指着东边的那个茅草房,“那里是藏书房,里面有各种修炼秘籍,你们自己去里面找适合自己的修炼吧。” 苏清还在想万一新宗门发现她修炼鬼道怎么办,没想到是自助修炼,心中微松。“好。” 墨秋眼睛一亮,有些蠢蠢欲动。 吃完饭,苏清回房,难得躺在了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屋顶,觉得春秋秘境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翻了个身,电光火石之间,苏清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这不是预知梦里,苏糯跟百江的一个重要感情转折点吗? 面对百年一开、珍宝无数的春秋秘境,苏糯自然要去。 虽然她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跟那些天子骄子们相比看都不够看,但在她的百般撒娇下,百江终于松口让她进去。 只是因为修为限制,百江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看着,他嘱咐自己的其他徒弟照顾好苏糯。却不知他的徒弟们都拜倒在了苏糯的石榴裙下,借着他的嘱咐,天天在秘境与苏糯打情骂俏,惹得百江醋意横生。 这些百江都能忍着,却不想苏糯在春秋秘境中契约了上古灵兽九尾狐,苏糯天天将九尾狐抱在怀里,而九尾狐又对苏糯并不清白,每天夜里趁苏糯睡着都变回人形亲吻苏糯,这一幕被所有人看见,也深深刺激了百江,百江好不容易忍耐到苏糯出来,拉她到小黑屋各种强制爱。 这样说来,她去春秋秘境一定会对上原来的师门众人…… 多少有些激动呢…… 苏清漆黑的眼珠在月光流泻下,透出隐隐的红,可以先给你们报一下仇了,爹娘,白犬,还有……曾经的苏清。 墨秋整日沉浸在藏书房内,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秘境开放前,一日吃晚饭的时候墨秋已经练气初期了。 苏清则在藏书房内寻找适合自己功法的书籍,果不其然没有找到,苏清早有预料,也不沮丧。倒是找到了一本符箓书,里面有她很多没见过的符箓,这让苏清有些惊喜。 在宗门内白天几乎很少见到顾盼,只有晚上的时候顾盼才会回来。 月无鸣白日里去捡破烂不在宗门,苏清便问重穆,才知道顾盼白日里几乎都去找天宁宗的人了,一天百江,一天齐崖,一天疯批小师弟,轮着来。 苏清心一沉,预知梦里顾盼的凄惨下场、齐崖的寥寥几句让苏清感到重重的悲哀,顾盼值得更好的,她也不应该得到那办的结局。 于是苏清在一日顾盼回来的时候找她说起此事,她却不以为意,平日里脑子清醒的一个人,一旦涉及到了天宁宗的几人就变得十分执拗。 不撞南墙不回头,但苏清不想让顾盼撞了南墙再回头,那只会让顾盼头破血流,死无葬身。 可这得以后找机会了。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春秋秘境准备开放了。 第21章 上古灵兽 春秋秘境门口已经集聚了不少人,各大宗门的人皆有。 上方有一块巨大无边的水镜,如今还未显现出什么来。 不远处,一座座客栈鳞次比节,每到春秋秘境开放时,总会有不少人来看,有商机的人就在这开了客栈方便大家观看,赚了一大笔灵石。 “啊啊啊,金丹修为排名第一的齐崖了,偶像啊!” “齐崖好帅啊,他对他师妹好温柔,好羡慕……” “百江尊者!没想到他也会来,他眼神好宠溺地看着他的小徒弟哎。” “那个就是苏糯仙子吗?好可爱呀!” “陌辉拽着他小师姐的手不肯放哎,表情好奶好委屈啊,天啊,磕到了!” “那个女修是谁呀?为什么围着百江尊者他们,要不要脸啊?” 这次人们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苏糯一行人,不过这也理所当然,毕竟幽古大陆第一修仙宗门的弟子,且修为容貌皆不俗。 再加上所有人都宠着小师妹苏糯,多让人幻想羡慕的情节啊。 因此也自然注意到了突兀的顾盼,看到天宁宗的人对顾盼爱搭不理她却还凑上去,气的不行,骂的也难听。 苏糯听见,嘴角勾起了漩涡,心情突然就好起来了,看了眼顾盼,继续缠着师父跟大师兄。 其实她也讨厌顾盼,分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忽然,一人惊呼,所有人的话题不再围绕着她。 “我艹,那不是宝灵阁的驼兽吗?居然有人骑着这种贵到没边的妖兽来!” “那几个人身上穿的是宝灵阁新出的限定版啊,一套几万灵石,我抢了好久都没抢到的!” “这又是哪个大佬,怎么感觉面好生啊?” “看起来都好好看哎,感觉不输天宁宗的人。” 齐崖注意到苏糯的表情难看起来,关心道: “怎么了师妹,脸色那般苍白?” 苏糯蓦然回神,勉强扯动嘴角: “没什么。” 杏眼却偷偷地望向那边其他人说的人去。 变成话题中心的几人除了月无鸣之外面色并不好看,别人的话像千斤石头一样一下一下重重的砸到他们心间,头晕目眩。 重穆颤抖着声音,几乎变调:“师、师父,他们说我身上的这套布要几万灵石?” 月无鸣:“嗯呐。” 重穆面色白得像鬼:“你不是说小钱吗?” 月无鸣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是小钱吗,才十几万灵石。” 重穆眼前一黑,他错了,他就不该相信师父的灵石观,不,他压根就没有灵石观! 嘴巴上下哆嗦,重穆做最后一步挣扎:“能退吗?” 月无鸣白了重穆一眼:“不能退,不能卖,这可是我们宗门首次亮相,万众瞩目的时刻,必须穿的有面子一些。” 重穆觉得自己头有点晕,看了眼面色同样惨白的苏清,心中暗道: 面子是有了,但是他感觉他们活不长了。 可是这能怎么办,自己选的师父,跪着也要受着。 苏清面无表情,突然对墨秋说:“你说的对。” “嗯?”墨秋不明所以。 “按师父这个速度,我们如何都还不清。” 摆烂了,就让师父一个人还吧。 墨秋笑。 月无鸣不满道:“这点灵石不过半刻就能还清了。” 重穆呵呵两声:“是吗,那天天出去捡破烂,债越欠越多的人是谁?” “……” 月无鸣噎住。 重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二师妹呢?” “二师姐在天宁宗那。”苏清回到。 重穆毫不意外:“我们去等秘境开,顾盼应该不与我们一起闯秘境了。” 春秋秘境很快就开了,密密麻麻的人接二连三的进去,苏清他们也跟着进去了。 秘境上方的水镜开始出现一个个人影,正是进入秘境的人们。 客栈的人在观看之际,又讨论了起来。 “听说这次春秋秘境有上古灵兽出世,很多人都是为它而去,你们觉得会花落谁家?” 灵兽分为一共分为九阶,品阶越高,潜力修为越大,突破九阶被称为神兽,神兽是所有灵兽之最。 上古灵兽九尾狐就是一个九阶灵兽,也许是幽谷大陆唯一的九阶灵兽,其他灵兽普遍三四阶。 “除了御兽宗大弟子楚寒还有谁能契约上上古灵兽啊,必然是他!” “我看未必,天宁宗好歹是第一大宗门 说不定有什么手段能契约上古灵兽。” “我也觉得御兽峰更有可能。” 苏清四人一进秘境就有些注意力不专注。 月无鸣倏然出声:“我要去找些值灵石的玩意,就不与你们一起了。” 苏清几人立即应好。 月无鸣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四个月牙形状的玉石,一一递给了苏清几人:“如果想找我,这个可以带路。” 苏清接过,打量了起来。 五个方位,分别刻了月,穆,盼,清,秋五个字。 五个字上光华流转,各自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指示箭头。 对应着苏清几人的方位。 玉石突兀变得沉重起来,苏清沉默,到底没有问出这花了多少灵石。 旁边的重穆呼吸都有些艰难了。紧紧攥住了玉石,就像攥住了自己的命: “……是,师父。” 不知这玉石花了多少,总之比他们的命还要贵,但他们不敢问,问了要是承受不住可能就此升天。 月无鸣的身影逐渐消失,重穆先说话了,他食指摩擦着一直争鸣排斥他的大剑: “我也要找些东西,就不与你们一块了,有事玉石找我。” 重穆也离开了。 苏清跟墨秋对视一眼,苏清先开口: “小师弟,你有什么打算?” 墨秋安静地看了圈秘境,然后道:“我跟着师姐。” 苏清点头,两个人便一块走。 苏清几人出场实在阔绰,此刻有一部分人抛弃看天宁宗,的把光都集中在这里。 便见到了几人分道扬镳的一幕 。 暗中心惊:不愧是一出手就十几万灵石的人,别人进入秘境都恨不得百人抱团以防突发危险,他们倒好,直接分开了。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一定很厉害吧! 最高修为不超过筑基中期,在秘境内随时可能会嗝屁的飘渺宗众人并不知道别人的想法,自己干自己的事。 “啊啊啊,那个少年好好看啊,完全不输给天宁宗的小师弟哎!” “那个女修也好好看,给人一种安宁的气息!” “他们是要去哪啊,是去找上古灵兽吗?” 第22章 让人跌破眼镜的大佬 “从其他人水镜过来的我十分负责的告诉你,这不是去上古灵兽那的路线,好像除了这几个人基本上都往上古灵兽那去,他们也真的是牛逼,居然对上古灵兽的诱惑无动于衷! ” “哇,果然大佬就是这样清心寡欲的吗?”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他们口中的大佬,遇到了一个牙呲虎,手持大剑,神情严肃,手起刀落,然后—— 被干翻在地? 众人:? 这话本是不是有些不对? 重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牙呲虎步步紧逼,凑近虎脑袋嗅了嗅重穆,然后嫌弃地跑开了。 牙呲虎彻底不见了气息之后,躺尸的人突然睁开了一只眼,左右看看确定没有问题后,轱辘地起身,拍了拍胸脯,喃喃自语: “还好我机智,怎么一进来就遇到筑基中期的牙呲虎呢,我明明才筑期初期啊!” 听得清清楚楚的众人:? 你看看你自己在说些什么,筑基期的妖兽是春秋秘境修为最低的妖兽啊,没让你遇到金丹的就不错了,你在吐槽什么? 还有你这个修为哪来的勇气跟别人分开走的!? 重穆找了个叶子随便擦了擦被剑割伤的手掌,碧绿的叶子瞬间染上血红。 有人发现了不对,“这人是剑修吧,但是怎么感觉他驾驭不了他的剑啊?” “错觉吧,哪有剑修连自己的剑都搞定不了的啊。” “对啊,没那么扯。” 这样说着,人们的目光移到了月无鸣的水镜上。 刚刚的一定是意外,换一个人的修为一定很高。 这是人们默契地想着。 一袭华贵白衣的男子行在荒漠之中,高悬的血月将荒漠照的恍如白日。 “这……这不是荒漠吗?众所周知秘境里资源最贫瘠的地方,不是说要去找值灵石的东西吗,来这干嘛?” “嗯,也许大佬目光毒道呢?” 客栈的一个包间中,茶叶浮香,穿着金贵的男子瞟了月无鸣的水镜一眼,轻笑摇头,重新将目光移到天宁宗众人的水镜上。 还以为是什么眼光独到的大人物,原来只是不知所谓的外行人,荒漠能有什么资源? 也因此没有看到,下一瞬,正走着的月无鸣突然蹲下,手在沙土里扒拉一阵,拿起了一块巴掌大血红色的矿物。 他将矿物放在血月下打量,矿物表面也如有血色的月光流淌。 “这个还行。” 月无鸣正想把找到的矿物放进储物袋,就感到一阵寒意,缓缓抬眼,就对上了嗜血冰冷的竖瞳。 月无鸣:? 观看的众人顿时激动起来,终于可以看大佬大展身手了吗! 月无鸣极快地将矿物放进储物袋,睁着眼睛无辜道: “刚刚那是你的东西吗?我也不知道去哪了,要不我给你找……啊!不要咬我啊!我的肉不好吃的!” 看到月无鸣被妖兽筑基妖兽追着跑的众人一脸幻灭的表情。 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师父吗,怎么还被筑基妖兽追着打啊,敢情你们宗门胆子一个比一个大,这点修为也敢来闯春秋秘境,还敢分开走是吧? 你要是给这勇气给我我都不会找不到老婆! 大约知道自己太激动,众人平复了一下心情。 冷静下来的众人理智分析:按理说,这点给秘境妖兽当下酒菜都不够看的修为是不敢来秘境的,除非,他们中人有高手,没错,就是他们还未观看的苏清墨秋两人。 不约而同的,他们将目光落到了苏清墨秋的水镜上。 接着他们就看到苏清掏出了两张符箓分别给墨秋跟自己贴上: “这是隐匿符,贴上了金丹以下的妖兽都不能察觉我们的踪迹,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它们打死了。” 墨秋十分心安理得地贴上了。 众人:? 所以你们是怎样敢来闯春秋秘境的? 冷静冷静,众人呼气,想,这样修为低下的人来闯秘境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 他们的变强之心促使他们来,所以哪怕面对这个随时能将他们嘎了的秘境也义无反顾,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这样的思想觉悟,是他们狭隘了。 正感动的人抹了抹眼角的泪,抬头继续看水镜,就看到了让他们十分炸裂的一幕。 只见水镜中的苏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只火红羽翼的鸟,在那喂鸟。 墨秋睡在青绿的草地上,树荫投下为他遮挡了阳光,他双眼闭着,俨然一副睡得舒适的状态。 简直比坐在客栈上的人还要惬意。 你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想喂鸟在家喂不行?要睡觉在家睡不舒服? 虽然众人有吃有喝,能坐着,但心里就是不平衡是怎么回事? 你们给我动起来啊,别一副那么悠闲的模样! 苏清要喂鸟还真不能回家。 将手中刚刚找到的灵草递到凤傲天嘴边,看着它吞下。 凤傲天不喜欢待在芥子空间内,苏清又不会让她吃多,吵着嚷着要出来。 苏清想着没人会认出来凤傲天的本体,在缥缈宗的时候就常常让她出来,缥缈宗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现在就是给凤傲天找灵草灵宝,遇到合适的就自己留着,差不多了之后再去给苏糯他们添堵。 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喂鸟行为咬碎了不少人的牙齿。 苏清跟墨秋就这样,一直走走停停,中途也遇到过其他人,他们有想夺宝的想法,只是搜了一圈,发现苏清跟墨秋的口袋比自己的脸还要干净,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给他们了一点灵石之后就走了。 …… 观看众人:这离谱又好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搜刮了不少灵宝灵草,虽然全进了凤傲天的肚子,但苏清觉得并没有什么,也许适合她的灵宝在秘境南部,也就是九尾狐出世之地。 预知梦里,那里不仅又九尾狐,还有不少大能的传承,齐崖就得到一个剑道大能的传承。 墨秋一路上没如何找灵宝,不是睡觉就是看书,也许那里也有适合墨秋的灵宝。 第23章 齐崖找事 之前想着去南部的人必然很多,那里的普通灵宝灵草必然也有很多人争抢,所以苏清才慢悠悠地在里找灵宝。 跟墨秋说了自己的打算,墨秋并没有异议,当即便往秘境南部去。 途中苏清看了眼玉石,除了代表二师姐的盼字在南部,其他人都不在,二师姐应该是与天宁宗的人在一起,说明天宁宗的人早就在南部了。 苏清漆黑的眼珠淌出幽光。 苏糯, 你千万要等着我啊…… 苏清跟墨秋花了三日去到南部,在刚踏入南部范围就看到前方成群的人,不少人席地而坐,也有人来回渡步。 预知梦并不是事无巨细的,苏清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她与墨秋对视了一眼,墨秋上前去拍了拍一人。 那人回头,是一个眉目凌厉的女子,她皱眉: “何事?” 墨秋露出一个乖软的笑,像只摇着尾巴的奶狗: “这位姐姐,我刚来不清楚,为何你们都在这,不走吗?” 墨秋的笑显然软了女子的心肠,她神色柔和了下来: “新来的不清楚也正常,这是传承在选继承人呢,只有传承看中的人经历完试炼,我们才能前进。” “这样啊,”墨秋点点头,“谢谢姐姐。” “没事没事。” 墨秋回到苏清身边,将这件事告诉苏清。 “这样的话只能等着了。”苏清打量了一下等待的人群,发现苏糯不在其中,二师姐也不在,齐崖跟一个少年站在一块,神色是难掩的焦急。 墨秋感到身旁一冷,扭头,看到苏清冷冷地盯着一个方向,顺着苏清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一个温润的男子跟面容潋滟的少年。 苏清很快就收回目光:“那两人是天宁宗的大师兄齐崖跟小师弟沈辉,二师姐跟着的就是他们,如今不在,应该是传承选中的人之一。”跟苏糯一起。 墨秋“嗯”了一声,终究没问苏清那要杀人的眼神是为什么。 苏清坐了下来,墨色的眼珠盯着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秋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长块绵软的布条,铺在地上,躺上去,掏出一本书翻阅了起来。 半晌,墨秋听到身旁传来细碎的声音,抬眸,便见苏清站了一起来,定定的看着他: “这布料还有吗?” “有。”墨秋又找出了一条给苏清。 “谢了。”苏清跟墨秋道谢之后,便找了个空旷的位置,铺上了布条,再之后在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沓黄色符箓,放在布条上。 一共分了五沓,整整齐齐四四方方地摆放着,甚至连高度都一模一样。 接着掏出狼毫笔,跟五张空白的符箓,在上面写着字,分别贴在五沓符箓前。 苏清做好一切,便喊了起来: “卖符箓了,疾风符,隐匿符,昏睡符等等,感兴趣的不要错过!” 这喊话在安静的场景中显得十分突兀,不少人被吸引了目光,还真的来看符箓来。 而这下,注意到苏清的人也变得多起来。 原本关注苏清、看苏清水镜的 ,只有少部分人,可南部这里几乎聚集了所有进入春秋秘境的人,苏清的声音顿时也贯穿了多个水镜,吸引不少观众看苏清的水镜。 听过在秘境里打怪寻宝的,卖符箓是怎么一回事? 客栈里不少人都在问怎么回事,苏清是谁。 苏清这一操作也惊到不少原本看着苏清水镜人的下巴: 你在秘境里喂鸟还不够,你还在这卖符?做个人吧行不行! 虽然说大部分的人在进入秘境前都会准备好装备,例如符箓,丹药之类的。 但进了秘境这么久了,有些人也有所消耗,再加上有些人没有苏清这种类型的符箓,比较感兴趣。 苏清临时做的摊子前集聚了不少人。 苏清一一地为有问题的人解答。 有人不信苏清,要求看看符箓的效果,苏清也大方地贴上符箓呈现效果,卖出去了不少符箓。 灵石在手沉甸甸地感觉真好,苏清想,只有这个时候,才不会想起自己是个负债三千多万灵石的人。 将拿出来的符箓卖完,苏清问墨秋: “你手上有空闲的丹药什么的吗,现在人们手中准备的东西大多消耗了些,是个很好的商机。” 墨秋想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吐出了个字:“有。” 然后苏清就看着,墨秋将书放下,掏出了个古朴的丹炉跟一堆药草,开始炼丹。 苏清:“……” 墨秋掂量药草的量边说道:“等我炼出来就有了。” 听到这话的水镜观众:……? 在一旁的路人:……? 你能更离谱一点吗! 事实证明,真的能。 大概是觉得这样效率太慢,墨秋甚至开始心不在焉地重新拿起书看。 这可把旁边看到的人气笑了,炼丹最讲究专心致志,就这还想赚他们的灵石?要是他们买了这个人的丹药,那他们就是狗! 墨秋他们的动静也惊动了天宁宗那边。 齐崖正等着小师妹焦急,需要一件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便走到了正在炼丹的少年身边。 看见墨秋一心两用,齐崖露出一个笑,温声道: “你这样注定不会成丹,还是要专于一事的好。” 墨秋撩起眼皮:“哦。” 依旧边看书边炼丹。 知道,但丝毫不悔改。 明显不将齐崖的话放在心上,齐崖笑容有些僵硬,他觉得这个少年在故意不给他面子。 齐崖作为金丹第一人,温柔俊朗,还是天宁总的大师兄,许多人都看齐崖的水镜,如今见到他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如此“打脸”,都忍不住了: “这谁啊,齐崖也是好心提醒他,什么态度!” “我记得这个人,穿着宝灵阁最新限定,有够装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有钱的人都要卖符箓丹药卖灵石吧?” 而原本就看苏清墨秋人的反驳太小太轻,淹没在谩骂之中。 齐崖皮笑肉不笑: “想必这位道友并不常炼丹吧,刚好我小师弟这炼丹这方面颇有天赋,不如就让他来教你吧。” 第24章 跟天宁宗的炼丹比拼 墨秋终于从书中抬起眼,懒洋洋的: “你要是想,就让他来。” 齐崖温和笑了笑,扭转身喊到: “陌辉,过来一下。” 此话一出,观看水镜的人一阵尖叫: “啊啊啊,是我想的那个陌辉吗?” “肯定是啊,没看到是齐崖叫的吗,他们可是师兄弟,不是那个陌辉还有哪个?” “呜呜呜,陌辉斯哈斯哈!” “口水收一下谢谢,飚我茶里了!” 穿着张扬红衣的少年不情愿地走了过来,潋滟的桃花眼中满是不耐: “什么事?” 陌辉很烦,师姐已经进去一日了,他也一日不曾见师姐了,不知里头究竟什么情况,师姐有没有出事。 听到少年的声音,苏清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齐崖面色温和:“这位道友不会炼丹,我记得你被誉为丹修第一人,教教他如何炼丹吧。” 陌辉翻了个大白眼,刚想说我闲的啊? 就看到墨秋身旁的苏清,两个人挨得极近,显然认识且关系不错。 苏清因为怕不必要的麻烦 ,改了自己的面容,如今容貌虽美却在修仙界不足为奇,丢进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可麻烦还是找来苏清—— 陌辉眯着眼,上下打量了苏清一番,他并未认出苏清,却依旧下意识地讨厌她,她总让他想起一个讨厌的人。 很多时候小师姐都会因为那个人沮丧,红着一双杏眼问他: “我是不是给大师姐惹了很多麻烦啊?” 要脱口而出的话打了个转,咽回了肚子里,陌辉勾起一个笑:“好啊。” 苏清最熟悉陌辉这副样子,每次他想要欺负她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笑,无辜又坏。 陌辉同样拿出了一个丹炉,几份药草。 只是陌辉的丹炉上有繁复的金纹,药草上碧翠,灵气肆意,显然比墨秋的好上太多太多。 “我没看错吧? 滕州丹炉,那可是我梦寐以求了好久的丹炉,宝临阁拍卖的时候被一个买家用十五万灵石拍走了,原来在陌辉手里!” “你没看错,真的是藤洲丹炉啊!那可是所有丹修的梦想!” “真绝了,你们看到陌辉的药草没,年份好几百的灵草啊!” “对比起来,墨秋真的有够寒碜了,丹炉破破烂烂就算了,药草还是路边随处拽的。” “你以为墨秋想啊,就算他的装备跟陌辉一样也比不上陌辉的天赋啊,干脆就摆烂,这样对比起来输的还不那么惨烈。” 成丹的好坏不仅取决于炼丹之人,还受炼丹的工具用料影响,如丹炉,药草。 墨秋跟陌辉的装备差的不止十万八千里,结局也显而易见了。 齐崖笑眯眯的说:“我师弟的炼丹天赋可是一绝,你不如他也难怪,道友便好好学习学习吧,专心总归是不错的。” 墨秋置若未闻,又将手上的书翻了一页。 这样的态度自然又引来一番谩骂,齐崖却不生气了,满是笑容的等着墨秋跟陌辉成丹。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看着这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咔嚓声在空气中响起。 有人的丹成了。 陌辉的丹炉咕噜地冒着白烟,很显然丹成之人是陌辉。 他嘴角勾起弧度,瞥了眼墨秋还未有动静丹炉。 慢悠悠的揭开了丹炉盖子,丹药的清香顿时弥漫,饱满圆润的白玉丹药赫然出现在眼前。 众人大惊,这丹香、这圆润程度……上品丹药! 观看水镜的人又是一阵哗然。 “居然会是上品丹药,只能说不愧是陌辉吗?” “原来这就是丹修古往今来第一人的实力,真是服气!” “陌哥你还缺小弟吗?请受小弟一拜!” “你们急什么呀,墨秋的丹药都还没出来呢,说不定也很厉害!\\\" “你在想什么,再厉害能比人陌辉厉害?六颗丹药颗颗上品的实力你怕是不清楚!” 陌辉自己却不以为然,显然这是常态,已经习惯了,此刻他看着墨秋毫无动静的丹炉,笑了,坏坏的: “这位道友,你这丹现在还未成,怕是成不了了吧。” 陌辉的动静并没有打乱墨秋的节奏,他懒散地说:“等它什么时间想成自己就会成了。” 陌辉嘲弄地笑了声,他当丹修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成丹明明是炼丹之人控制的,怎么成了丹药自己的意愿? 观看水镜的人们一顿嘲笑,甚至秘境之内,苏清也能听到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刺笑。 她眉目敛下,刚准备说话,就见墨秋放下书,神情舒张: “好了。” 众人一愣,陌辉率先注意到墨秋丹炉的动静。 破旧的丹炉晃动不已,炉盖被白气顶翻在一旁,露出丹炉内的真容: 九颗丹药紧紧挨着,丹药表层的的凸起破坏了圆润,显得凹凸不平。 “噗!” 接二连三的讽笑响起,愈来愈大,围绕在墨秋身侧荡开层层波澜。 观看水镜的人也笑开了: “哈哈哈,连最基本的成丹圆润性都保证不了,怎么好意思跟陌辉叫板的啊?” “哈哈哈真的笑抽我了,这个叫墨秋的胆子真大。” “虽然我不是丹修,但也知道墨秋炼的丹怕只是勉强到下品的程度。” “谁要是买了墨秋的丹药我能笑他一辈子!” 齐崖露出一个果真如此的表情,假意安慰道: “道友不要伤心,如今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改正就好了。” 齐崖以为墨秋好歹会大受打击或者感激他,谁知便看到了墨秋看傻子的眼神。 额间青筋倏地跳起来,齐崖实在搞不懂,丹炼成了这样,这人这么还那么嚣张。 “怎么可能?” 耳边传来陌辉不敢置信地呢喃。 齐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接着就看见陌辉完全失了血色。 齐崖一愣:“小师弟?” 谁知陌辉完全没听到齐崖的叫声,他抬起眼,阴狠地盯着墨秋: “你怎么可能炼出极品丹药?还是用这个破丹炉跟这堆烂草!” 墨秋笑了笑: “我刚刚还在想,这里的人居然全是傻瓜吗,你就看出来了。” 第25章 墨秋炼出极品丹药? 齐崖听着他们的话不明所以,他的状态也代表了大部分人的状态,直到周围有一位丹修,听了陌秋的话,眯着眼仔细打量墨秋的丹炉。 片刻,失声大叫:“那丹药表面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凹凸不平,那是只有极品丹药才有的丹纹,这的确是极品丹药!” 此话一出,全场俱静。 半晌,才有人勉强挤出笑:“极品丹药,怎么可能?你怕是看错了吧,这丹药甚至都没有丹香!” 幽古大陆从古至今,出现极品丹药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被誉为丹修第一人的陌辉虽能毫不费力地炼出上品丹药,可极品也从未炼出过。 要知道上品跟极品差的可不是一个品阶,也意味着丹效的天差地别。 齐崖的笑弱了几分:“小师弟,你眼花了吧?” 观看水镜的人也说不可能: “怎么可能,墨秋用的丹炉跟药草你们也看到了,这能炼出极品丹药我能把这个桌子吃了!” “对啊,而且墨秋还是一心二用的,要是这能炼出极品丹药他岂不是比陌辉还厉害?” “怎么可能比陌辉厉害,我们陌辉就是最厉害的!” 陌辉并不理会齐崖,只是从执拗地盯着墨秋改扫视墨秋的丹炉药草。 看到陌辉这副模样,齐崖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不安渐渐涌了上来。 苏清对丹修的事情不是很懂,她悄悄地伏到墨秋的耳边,小声问:“极品丹药很难炼出来吗?” 墨秋同样小声地回道:“不难,是他们太笨了。” 因为修为高所以听得一清二楚的众人:…… 在之前就关注着苏清墨秋水镜的人怕其他人打他们,做贼一样也小声地讨论着: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不知道,但是看到其他人震惊的表情我莫名有些骄傲是怎么回事?” “ 我也是我也是,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看大的小白菜终于长大了,并且又白又嫩惊瞎别人的眼一样骄傲!” “嘿嘿,其他人之前只关注天宁宗的人,就我关注了苏清两个人!” 陌辉听到墨秋的话,恶狠狠地看了眼他: “你到底是如何炼成极品丹药的,是有什么人在帮你,还是有什么秘籍?” 墨秋笑了笑,“没人帮我,也没有秘籍,只是你太笨了炼不出来。” 陌辉在丹道这一块向来骄傲,也有骄傲的资本,怎么可能会信这话? 静了几瞬,他冷笑出声: “算你运气好!” 是的,陌辉将墨秋炼成极品丹药这件事归成了运气,以此来维护他骄傲的心。 墨秋懒得理会陌辉的自欺欺人,“九粒补灵丹,有人要吗?” 话一出,原本神色好转的陌辉又冷了脸,他盯着墨秋:“你是故意的。”知道他炼的也是补灵丹,所以故意也炼补灵丹。 完全忘了是墨秋先炼的丹药,他是后面才开始的。 被冤枉的墨秋安安静静,又说了一遍:“有人要吗?” 众人僵持住了,那可是极品丹药,他们连见都没见过,但眼睛偷偷瞄了眼神色不好的天宁宗两师兄弟,有些犹豫。 “六粒补灵丹,谁要买?”陌辉也不甘示弱,“你们可想清楚啊,我的补灵丹跟某些碰运气才成了极品的劣质补灵丹可不一样,用的都是上好的药草丹炉,效果不一定比极品的差。” 陌辉的话让蠢蠢欲动的人们停住了,是啊,两个人的用料他们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墨秋的跟陌辉的根本没法比,就算是极品又怎么样? 而且他们谁都没试过极品丹药,也许极品没有那么神呢? “我要一颗!” “我也要一颗!” “还有我,我也要。” 补灵丹是专门补给灵力的丹药,吃了一颗灵力就会源源不断地恢复滋生,上品的补灵丹吃了一颗能支撑十天以上,因此买一颗就够了。 陌辉得意洋洋地扫了眼墨秋。 墨秋眉目低垂,对众人的哄抢声置之不理,静静地盯着自己的补灵丹。 “我要一颗,我还没试过极品的补灵丹呢。” 有些熟悉的女声在墨秋上方响起,是刚进入南部时,墨秋搭话的那个女修。 见墨秋抬头望她,她笑了下。 有女修开了头,不少人再也按捺不住想买极品丹药的心,顾不得天宁宗,簇拥到墨秋面前: “我要一粒!” “我也……艹别捏老子屁股!” “让让……谁踩我鞋了?” 无论陌辉再怎么贬低墨秋炼制的丹药,也不能阻止墨秋身前攒攒的人头,跟他面前稀疏的人群形成断层的区别。 陌辉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瞪了眼齐崖:“好端端地管别人做什么?”要不是齐崖叫他过来,他根本就不会丢这个脸! 齐崖的面色也不好看,勉力笑道:“是我的错。”藏在袖中的拳头却紧紧地握了起来,之前的言之凿凿跟化成了一个个巴掌,打在他脸上留下了红痕。 心中暗骂陌辉废物,要不是他连一个没有名气的人都比不过,自己怎么可能会被人如此看待? 苏糯欢欢喜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陌辉跟齐崖冷脸的一幕。 微微怔愣,苏糯喊:“大师兄,小师弟。”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到苏糯叫自己。 苏糯不满地嘟起嘴巴,快步跑过去,拍了拍陌辉的肩膀:“小师弟!” 陌辉这才回过神,见是苏糯,面色才好了一些,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小师姐,你出来了。” “对呀,”苏糯自以为隐秘地看了眼在后一步出来的顾盼,眼里满是笑意,“我拿到传承啦!” 她晃了晃脑袋,头发上的白铃簪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看吧?这个可不仅好看,还很厉害,能发出攻击气团呢!” 观看水镜的人又躁动起来: “啊啊啊,苏仙子!我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哐撞大墙!苏仙子真的太可爱了!” “呜呜苏仙子杀我!” “苏仙子拿到传承啦,好厉害!只能说不愧是苏仙子,我永远的苏仙子!!” 齐崖这时也注意到了苏糯出来了,听了她的话,露出个宠溺的笑:“我们的糯儿可真厉害,竟然获得了传承。” 苏糯很是受用,得意地瞟了眼顾盼。 没在顾盼脸上看到她想象中的失落,苏糯有些失望。 顾盼的确不失落,相反她还有些庆幸。 第26章 苏糯的传承 耳朵边还残留着成了精白铃簪传承的碎碎念,实在吵得她耳疼,连男人都没心思舔了。 现在的传承意识都这么缠人的吗,不乐意要传承就一直吵闹,让她回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不由有些累。 看了眼齐崖跟陌辉,他们并未注意到自己,罢工吧,顾盼暗暗地想。 眼睛胡乱转着,透过前方拥挤人群中的缝隙,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神情一亮,顾盼小步跑过去,挤开人:“小师妹,小师弟,真是你们!” 顾盼声音响起的时候,墨秋正在收灵石,苏清在看墨秋收灵石。 白花花的灵石就这样暴露在了顾盼的眼前。 一个两个,顾盼默默地数了一会,目测居然有一千多灵石,她幽幽地问: “你们哪来的那么多灵石?” 自从拜了缥缈宗,她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么多灵石了。 苏清指了指墨秋的丹炉:“小师弟炼丹赚的,极品丹药呢!” “极品丹药?”顾盼一惊,脸上神情转换,半晌,拍了拍墨秋的肩,“以后我们会不会吃土就看你的了,记得给师姐开小灶。” 末了,又小声地补充一句:“不要给师父看到!” 墨秋声音含笑:“二师姐,师父不在这。”所以不用害怕被他听到。 顾盼尴尬地笑了下:“习惯了。” “顾道友。” “顾盼!”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盼转身,发现齐往日对她爱搭不理甚至十分厌烦的齐崖跟陌辉定定地盯着自己,就像抓到了出轨在床的道侣。 “顾道友认识这两位吗?”齐崖笑不达眼底。 “还不过来。”陌辉阴恻恻地道。 “……认识,我同门师弟师妹。”顾盼边回边往天宁宗方向去。 心里又开心又不解,舔了那么久的男人们终于理自己了,但为什么偏偏在她想罢工休息的时候啊? 偷懒被抓了的顾盼恹恹的,苏糯的神情也算不上好:“大师兄,小师弟?” 苏糯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平时厌烦顾盼耳朵两个人会主动叫她过来,刚刚顾盼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心底还开心终于没有人打扰他们了,结果…… “原来是这样……”齐崖并没有注意到苏糯的小情绪,而是温声叮嘱顾盼,“跟跟紧一些,不要走丢了。” 陌辉也道:“走吧,路开了。” 自传承认主之后,生在路中的透明屏障也随之消失,此刻已经有人开始前进了。 苏清也起身对着墨秋道:“走吧。” 墨秋应了一声,收拾起东西,中途还收到了齐崖跟陌辉得意的眼神。 九尾狐也是一道传承,只有破掉了前面的全部的传承 苏清两人就随着大部队走,省了不少事。 途中遇到许多灵草灵宝,都被人一抢而光,苏清之前的想法果然是对的,幸好他们是找不少灵宝之后再来南部的。 就这样行了半日,前方又出现一道透明的屏障,不得寸进。 这里是一处树林,旁边的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清澈剔透。 苏清望着那条河,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众人轻车熟路地止住了步伐,打量周围的环境,判断何处是传承入口。 在找传承这件事上,人们可以说是各显神通。 有人扒开土堆挖起了深坑;有人撅着屁股钻进了树洞;有人爬到树上检查鸟窝。 墨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就是看到傻子的表情。 苏清看了众人一眼,走到了那条河的旁边,静静地打量着。 接着,伸出手,探入河水之中,冰凉的水瞬间将她的手包裹起来。 同时,大地震动起来,河水以苏清的手为中心,向两边拨开,露出了中间的水路。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正在寻找传承入口的人,他们来到河边,看见水路打开的场景,一喜:“找到了!” 并没有人注意到苏清。 苏清回到墨秋身边,拉着他率先走了下去。 人们看见苏清的动作,皆是一愣。 这不是传承自己选人下去吗?这么还带自己下去的呢? 接着脸上或多或少地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他们第一次遇到传承的时候,也都像愣头青一样全部涌进传承入口,毕竟那可是传承啊,谁不想要呢? 结果就是,传承意识嫌弃太多人进自己的家了,将它看不顺眼的人全部甩出了出去,屁股疼得他们痛彻心扉,到如今还记忆犹新。 当初被传承甩到地上的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幸灾乐祸地准备等着苏清两人遭受自己痛苦。 一刻,两刻,直到等着看好戏的人嘴角笑容僵硬,也不见两人出来。 御兽宗大弟子楚寒见传承那么久都没动静,眉头微蹙,觉出不对,直直地往水路中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人群骚动起来,难道说,这些的传承不是自己选人进去? 这一猜想出来,许多人都坐不住了,谁会对着上古传承不动心? 天宁宗的几人紧接着楚寒进入水路。 其人人也接二连三地进去。 苏清两人一直顺着水路走,越来越往下,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界,入目可见一片残痕断壁,中间有两道石门,石门上有浓重的灰土覆盖,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有缘人。 视线倏忽一亮,是石门两旁的的烛火自燃了起来。 晕黄烛火下,两道声音伴随着稀稀落落的水声响起,空旷而悠远。 “终于有人来了。”这道声音活泼又激动。 “等所有人到齐就准备传承仪式。”这道声音沉静而晦涩。 第二道声音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言语,活泼的声音则继续交谈。 它好奇地问这世界的一切, “你们如今会如厕吗?” “有破元婴的人了吗?” “你才筑基,现在的幽谷大陆修士都像你这么废吗?” 苏清:“……” 见苏清不说话,它又问墨秋。 墨秋靠着烛火看书,如同聋了一般。 传承意识静了一瞬,声音都有些变了:“从来没见过你们这般无趣的人。” 如此传承只能等着其他人下来,很快就下来了一个浑身是寒气的男子。 第27章 鬼族 可惜楚寒除了刚下来的时候跟苏清两人点了下头之外,就靠在墙壁站着,修长的手指摩擦着手腕上的碧翠环。 如同雪雕一般,对传承意识的骚扰置之不理。 没有得到回应的传承意识不敢置信,它一觉醒来,幽古大陆变天了?现在的修士对上古传承都这样没有世俗的欲望了吗? 不,它不信!它要再试试! 很快,就有人接二连三的下来了。 传承意识见了人,又开始小嘴叭叭地输出了。 好在,这次的人听到它的话都难掩激动,颤抖着声音恭恭敬敬地回话。 这让备受打击的它又重新捡回了自信,并且膨胀地螺旋式上天。 其中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传承意识最喜欢,会陪它说话但又有着自己的娇憨不会让它觉得无趣。 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闹不休,苏清揉了揉自己的耳廓,有些痛。 忽然手袖北侧扯动,苏清扭头,是墨秋。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个耳塞,放进了苏清的耳朵,两人离得太近,都是彼此温热的气息。 墨秋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苏清的耳朵,墨秋的手指很嫩,没有一丝的茧。 但苏清无暇顾及,世界终于清静了。 有心情了之后,苏清环手抱胸,颇有兴味地看着跟传承意识聊得开心的苏糯 。 不知过了多久,传承意识突然闭嘴。 接着,又开始说话,声音依旧活泼,只是带着严肃:“好了,你们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传承试炼正式开始。” “这两道石门分别代表着我们两个传承,如果想要哪个传承就推开哪个石门进去。”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两道传承都是关于修炼功法的,但是关于什么的修炼功法只有你们进入石门之内自己探索才能知道。”阴沉的传承意识道。 “那么,现在开始,做出你们的选择吧!”活泼的传承意识说道。 阴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吓了一跳,因为下来得晚,阴沉的传承意识从未出声过,他们都以为只有一个传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一个动的人是苏糯,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代表活泼传承意识的那道石门走了进去,边走边招呼齐崖几人,“大师兄,小师弟,快来呀!” 苏糯有着自己的私心,自己跟活泼的传承意识聊得那么投缘,选他一定没有错,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开小灶。 顾盼并没有立即跟着天宁宗的人进去,在原地停了一会,转身对着苏清两个人捏了捏拳头,做夸张的口型道: “加油。” 苏清笑着点头,看着顾盼小跑追天宁宗的人。 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代表活泼传承意识的那道石门,他们想得很简单,一个活泼看起非常好说话的传承意识,一个阴阴沉沉的传承意识,正常人都知道选哪个。 最后只剩了三个人,苏清,墨秋跟御兽峰大弟子楚寒。 楚寒站了片刻,看着两道石门,忽然说,“那道门给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你们最好不要选。” 苏清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在提醒自己和墨秋,顺着他指着的石门凝看了一会,笑:“多谢告知。” 楚寒的目光落在苏清嘴角勾起的弧度上,又不着痕迹地移开,并没有回应,跟着大部队的脚印走近了石门之中。 “你要选哪道石门?”苏清问墨秋。 墨秋乖软的笑了下:“我对这传承不感兴趣,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好。” 活泼的传承意识不乐意了,它怒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 阴沉的传承意识虽然并没有发怒,但也有些惊讶,毕竟对它不感兴趣情有可原,但为什么不选另一道传承? 墨秋没有慌张,不卑不亢道:“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对累死累活争抢空气的事情不敢兴趣,毕竟你们值得更好的,并不会选我。” 空气寂静了一瞬,活泼的传承意识一时间没有说话,再开口时,虽没有再生气,但声音有些奇怪,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点。 “…这样的话,那就随便你吧,你呢?要怎么选。” 后半句是对苏清说的。 苏清目光沉静,没有半点迟疑地走到了代表阴沉传承意识的石门。 石门上尘土厚重平整,显然前人极少。 苏清想起刚刚那个浑身是寒气人说的话,这道门的确给人不舒服的气息—— 她眼睛透亮地凝视石门,似乎透过它看到内里真容。 那是来自冥府地狱,幽冥之下,属于鬼族的气息。 虽然苏清并没有见过鬼族,幽古大陆记载里也没鬼族,但她知道,这气息就是的鬼族的,她心里有一道强烈的声音在叫嚣。 双手按在石门上,使劲,石门随之被推开,发出如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干巴晦涩。 石门上顿时浮现清晰的手掌印,苏清走进门内,门“啪嗒”一下关上,将墨秋的视线隔绝在外。 收回了目光,墨秋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晕黄的灯光透过他长长的睫毛打下点点阴影。 那是一本野史,上有墨色字迹书写: “纪元三年,幽古大陆忽天光大开,缝隙横生,上界仙人从中而下,开宗立派,有其至亲之人状若疯癫与路人曰,其乃鬼怪也。” 门关了之后,周围寒意更甚,如跗骨之疽紧紧缠着苏清的血肉。 触目尽是黑暗,置身其中,苏清如同盲人一样。 阴沉的传承意识声音响起:“虽然你慧眼识珠,选择了我,但我可不会因此放低标准,要知道我主的继承人,必然要气力可拔天山,速度可比鲲鹏!你……” 苏清没想到在外面寡言的传承意识在里面那么……不可言喻。 听到声音嘎然而止,她四周望了望,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你、你是鬼修?”那个声音沉默之后,再出来时,调子都有些变了。 “嗯。 周围的暗色在苏清楚承认的那一刻蓦然消失,如同塞入了一个巨大的金乌,她又恢复了视线。 苏清先是往传承声音发出的那个方向看去,接着,沉默了。 第28章 两小只的修罗场 传承意识还没发觉苏清的不对劲,扒拉着四条小短腿就要往苏清身上爬。 “叽,那么多年终于见到鬼修了叽,主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很欣慰的叽!” 苏清用了不少时间组织语言,看向挂在自己大腿上的小猪崽,“你是传承意识?” 一只比巴掌只大几倍的黑白小猪,用黑黝黝的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清,眼里满是期待。 “对呀叽,我就决定要选你了叽,以后你就是我主的继承人叽叽!” “你不是说你主人的继承人要……能拔山、速度比鲲鹏还快吗?”苏清面色古怪。 小猪崽哼唧哼唧,“那是当然啦,”它小爪子用力抱紧苏清的腿。 话音一转,“可是你是鬼修哎,跟我主人一样,拔天山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吧叽!” “……”你看错人了 ,你的要求怕是你主人都不一定可以。 “你是关于什么的传承?” “鬼修功法啦叽!” 果然…… 苏清正色:“的确不在话下,传承是现在就给我吗?” 猪崽听此,又开始苏清大的身上爬,不轻的分量压下,苏清把它捞起来抱在胸前。 它终于安分了,调整下坐姿,小胳膊一抬:“喏,就在那叽。” 苏清顺着看去,发现那是一方木台。 石门之内是个不大不小的密室 ,木台就在密室中间。 这一看,也将密室中的其他陈设收入眼底。 “我有一个问题。”,苏清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低头看着怀中的猪崽。 “嗯?什么问题叽?” “这些……都是你主人的?”放眼望去,干草做的卧窝,布玩具,木头跑轮将原本不小的密室堆满,变得狭隘逼仄。 猪崽两只脚爪相互搓了搓,“是的叽,这是我主人给我准备的叽!” “哦。” 抱着怀中的小东西走进木台,近了才发现,木台早已腐朽不堪,表面是被腐蚀的青黑,只是很干净,没有半点灰尘,看得出被人日日仔细擦拭。 一沓泛黄的纸张静静地躺在木台中央。 苏清将猪崽放下,拿起纸张翻阅。 发现是关于鬼修术法的,一共记载了五个术法,威力一个比一个大,威力最大那个甚至能破开天道。 看完一页,那页纸张就会顷刻灰飞烟灭,待苏清看完了一沓,手指间尽是灰烬。 大乘、天道…… 想起刚刚看到的字眼,苏清眼中泛起深思。 幽古大陆向来最高修为不超元婴,从未出现过大乘,原来大乘修为真的存在。 那天道又是什么? 想着事情的苏清并没有发现猪崽又扑哧扑哧地往上她身上爬。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凄厉的尖嚎瞬间将苏清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她有些茫然地抬眼,看着突然出现的火红小鸟:“什么?” 凤傲天整只兽都要气炸了,她就说为什么这个人类这段时间不进去看她,也不主动叫她出来,原来是有了奸夫! 她颤抖这用翅膀指着苏清怀里的猪:“它是谁?!” “传承意识?”苏清有些不确定的说。 “骗人!明明就是奸夫!” “这话你跟谁学的?” “你上次带我去卖符听见的。” 苏清头有些痛,第一次觉得凤凰超强的学习能力不好,“不是奸夫。” 她将传承的事情跟凤傲天说了一遍,这期间小猪崽就直愣愣地在苏清的怀里,不明白为什么这只鸟会那么愤怒的盯着自己。 “你说的得是真的?”凤傲天迟疑地问。 “对啊。” 误会了人,凤傲天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又不是会道歉的性格,只能别别扭扭地道: “好吧,这次我就原来你了,下次要是还敢,我咬你的!” 露出了自己还未长齐的牙齿,凤傲天自认为已经威胁到了苏清,小脑袋高高仰着。 “……嗯。” “你还待她怀里干什么?”凤傲天恶声恶气地将小猪崽提出苏清的怀里。 由于声音太奶,没有半点小猪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还以为眼前的小凤凰要抱自己,扑哧扑哧地黏上了凤傲天。 “啪叽” 凤傲天一时承受不住猪崽的重量掉在了地上。 凤傲天呆愣片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不准看!”恼羞成怒的凤傲天对着苏清凶道。 苏清无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凤傲天的骂声:“快起开啊,你只笨猪!” 事情以苏清一手抱凤傲天,一手抱猪崽结束。 无视凤傲天愤怒的眼神,苏清酝酿了一下,问猪崽关于它主人和传承的事情。 从猪崽的口中,苏清知道了猪崽名叫哼哼,是它主人给它取得名字,它也并不是传承生出的意识,而是一只小猪妖。 很久以前,哼哼只是一个生出神志的普通小猪,因为太笨成日被其他猪妖欺负。 哼哼的主人就是这时候来的,他是一个浑身裹着黑布的男人,很厉害,哼哼没见过有人能打得过他,他将哼哼带在身边,在死之前留下了他的传承了。 哼哼的主人本来是打算放哼哼走的,但是哼哼不肯,便为哼哼准备一切,将传承人的选择权交给了它。 在将死之际,望着遥远湛蓝的天空,哼哼的主人才告诉它,自己一名上等大陆的鬼修,机缘巧合才会来到幽古大陆。 永远不可一世的男人,也只有那时才显露出一丝的伤感,他跟哼哼说:“如果有机会,就代我回我的家乡看看吧。” 苏清从未听过上等大陆,除开幽古大陆之外,还有其他大陆吗? 哼哼充满期待地盯着苏清:“你会能帮我代主人去他家乡看看吗叽?” “如果有机会的话。” 既然拿了别人的传承,自然要答应别人的要求。 哼哼高兴地蹦起来。 也就这时,一阵地震山摇,漫天的尖叫从隔壁传来。 苏清倏地看着四周,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应该是另一个传承意识开始发疯了。”哼哼道。 “发疯?” 第29章 苏糯受罪 “你别看赤拳在那跟人聊得那么好,其实它很可怕的叽!”哼哼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被隔壁的意识听见。 赤拳就是那个传承意识的名字,它的传承名字叫赤拳功法。 “它很喜欢捉弄人叽,而且它根本就不乐意选传承人,叽。” “不愿意选?” “对呀,它很自私,压根不会把传承给出去,将人骗进石门里面就是为了捉弄他们,最后留下一个最喜欢的人陪着它叽。” 苏清不理解:“为什么要留下一个人陪它?” “因为它很想去外面的世界,它如果不给出传承,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但它又自私,见别人拿了传承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只能留下一个人陪它。” “……” 不对,苏清心猛地一沉,如果是这样的话—— 二师姐! 苏清问哼哼:“你有办法阻止它吗?” 哼哼摇摇头,从前它在猪妖里就是被欺负的一个,现在也凶不到哪去。 看来是真的没办法,苏清让哼哼先让她出去。 外头,墨秋倚在烛火前,骨节分明的指骨漫不经心覆在耳边。 “小师弟。”苏清叫他。 墨秋闻言抬头,看到了苏清怀里的两只小东西,笑了下:“小师姐进去了一会,怎么还有小家伙送啊?” “说来话长,二师姐现在有危险。” “哦,”墨秋顿了一会,将苏清手上的两只小东西接了过来。 一只很凶,咬了他的手指,指尖顷刻印出红痕。 一只很乖,主动用四肢抱住了他的臂膀。 “……师姐好福气啊。” 苏清已经去查看关住顾盼的那道石门了,凄厉的叫声连绵不绝,听得人心尖发颤。 用食指转着小猪崽的一只小爪子,墨秋皮笑肉不笑地捏住了咬他的鸟,“咬得开心吗?” 凤傲天啪叽一下松了嘴巴,僵在原地。 呜呜呜这个人类看起来怎么那么吓人……不是,那么丑啊,丑到她了,她要苏清呜呜呜…… 看了眼无知无觉的苏清,凤傲天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这个破人类在干什么嘛?快来抱她啊!再不来她就要被吓……丑死了! 情绪一个激动,凤傲天被吓出了人形。 小小一个的奶娃娃,眼里蓄满了泪水,哭得嗷嗷的。 墨秋这下是真的笑了,不再逗凤傲天,抬眼看着苏清。 苏清从拿出一连串的符箓,不要钱似的丢到了石门上,接着立马退后几步,符箓猛地发出炸裂声,掀起一片尘土,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观看水镜的人觉得莫名其妙。 “苏清在干什么,嫉妒别人拿传承要干扰是吗?怎么那么恶心!” “你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抱了什么没,就一个小猪崽,估计是拿到了传承后悔了,想去苏仙子的那道传承里!” “原来是这样啊,还用她二师姐当借口呢,其实就是自私想多要个传承!” “苏清不会不知道就算她强行进去了,传承也不定会选她吧?” “你们怎么抱那么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听到尖叫声了吗,说不定苏清说的是真的呢?” “ 也别怪别人会那么想吧,主要是,在传承里会有什么危险?” 尘土散去,面前的石门纹丝不动。 观看水镜的人乐呵呵。 “哈哈哈,传承的石门真以为能让你那么轻易搞开啊?” “哈哈哈没开,没有人能打扰我们苏仙子获得传承!” 苏清面色不变,眼不眨地继续从储物袋中抛出一沓沓符箓。这些都是她留下来备用的,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执拗地响起,对方终于被苏清吵得受不了了:“你选了另一道传承,我本想放过你,可你如今是要如何?” 除了苏清墨秋二人,其他人都落到了赤拳手中,它也不想再装了。 “我二师姐如今怎么了?” 赤拳顿了一顿,像是在想苏清的二师姐是谁,但它很快就响起了声音:“离死不远了。” 想不起来,反正里面的人差不多都是快死的状态。 苏清神色倏地一冷:“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二师姐离死不远了,里面的人几乎都这样,”赤拳的声音不变,依旧带着活泼,听在人耳里却浸着阴冷,“不过你放心,太多尸体我这也堆不下,我只留一个人,其他他等我玩尽兴了自然会放了他们。” 这下观看水镜的人乐不出来了,笑容僵在嘴角。 “艹,我幻听了!?” “什么鬼 ,难道苏仙子有危险?” “大家别担心,就算苏仙子有危险,齐崖跟陌辉会保护她的!” “对对,我们苏仙子可是团宠啊,有齐崖跟陌辉。” 同样在观看水镜的百江也抱着这样的想法,虽然心中担忧,但程度不重,传承意识应该是在骗人,齐崖师兄弟不会让糯受伤的! 就在百江这样想着的时候,苏清上方出现了一副画面,赫然就是进了石门的众人。 不过半日光景,原先衣装整齐的人都破了衣服,头发散乱,每个人的身上都湿漉漉的,正惊恐地盯着一个水潭。 苏清凝神细看,水潭里竟爬满了蛇! 这些人中,苏糯情况看起来最严重,原本粉嫩的面色变得惨白,蜷缩在一个角落,浑身颤抖着,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小洞,应该是被蛇咬的。 齐崖跟陌辉就护着苏糯身旁,只是他们神色疲倦,显然自顾不暇。 “好了,现在该轮到谁下去喂我的宝贝们了?” 赤拳调笑的声音响起时,众人不由一抖,苏糯反应最为厉害,受着脚抱紧自己,拼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把赤拳注意到自己。 没有人应答,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赤拳等了一下,声音又响起:“那你怎么样,我最喜欢的宝贝,苏糯?” 不等苏糯答应,水潭中蓦然蹿出两条蛇,分别咬住了苏糯的两条腿,哗啦将苏糯拖下水潭。 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血色痕迹,齐崖跟陌辉甚至来不及阻止。 “啊!师父救……”平日的娇憨声音染上了尖,还没来得及喊完,就被咕噜噜地沉到水潭中。 第30章 齐崖求助苏清 苏清见到了二师姐。 苏糯的尖叫刺激了齐崖跟陌辉,他们眼睛发红,一个握紧手中的剑,一个握紧了拳头,像愤怒的野兽不管不顾就要冲进水潭之中。 二师姐就是这时候蹿出来的。 顾盼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去冒险,刚刚他们还有理智,但显然在苏糯下意识地叫出师父之后,已经没有丝毫冷静了。 急急地拉住他们,却被齐崖一掌挥开,金丹修士没有抑制的气力岂是筑基修士能够抵挡的? 顾盼被重重地甩在地上,原本她只是衣服破了些,身上并没有伤口,如今手掌处瞬间破了皮,有血渗出。 这只是看到的,不知道在衣服之下,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她唇色刹那变得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齐崖。 陌辉本来就因为小师姐叫百江不依赖他而愤怒烦躁,如今被人拉出更是拉出了他的火气。 抽出一瓶药罐子,拧开药塞,将罐子中的粉末全部倒到了顾盼身上。 刚刚摔出的伤口瞬间迸发出千万倍的疼痛,如锋利的刀子割着全身血肉。 顾盼头冷汗直冒,脸上满是痛苦,咬紧牙齿,她虚弱地吐出一句:“为什……”甚至连话都没有力气说全。 “再敢拦我救师姐,我就要你的命!” 苏清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观看水镜的人都在骂顾盼,或者为齐崖陌辉打气加油,他们似乎十分自信齐崖两人的实力。 “救你师姐?哈哈哈!”赤拳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声笑了出来,“好啊好啊,这样才有趣啊!” “这些人好像都以你们为首,那就让我看看如今幽古大陆的人是什么水平!” 赤拳话音刚落,水潭猛地又蹿出两条蛇,蛇宽有成人臂膀两倍有余,雪白的獠牙寒光凛凛,分别朝齐崖跟陌辉咬去! 齐崖面容肃穆,手握白剑向巨蛇七寸刺去,陌辉则冷着笑,掏出一个个瓶瓶罐罐,向巨蛇砸去。 人们甚至来不及看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只是当他们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齐崖跟陌辉双双倒在地上,像条将死的狗一样粗粗地喘着气,挣扎着要起身,却没有半点气力,失败了。 赤拳这时又大笑了起来,笑声刺耳,齐崖跟陌辉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不准笑!”陌辉恼羞成怒。 “就你们这般废物,如何能救你们的至爱之人?” 齐崖跟陌辉脸色骤变。 齐崖慌张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对小师妹只有同门之谊! ” 陌辉羞怒:“你才是废物!” 秘境之外的百江看着两个徒弟对这句话的反应,手不由收紧,面色不明。 观看水镜的人则是乱成了一团糟。 “苏清在干什么?赶紧想办法救人啊!” “齐崖神色怎么那么慌张?陌辉也是,怎么不反驳至爱之人?我靠,不会吧!” “我只能说一句苏仙子牛逼,两个天子骄子都沦陷在她的手里!” “牛逼啥啊牛逼,你牛逼的苏仙子要死了还不想想办法?” “苏清怎么回事,还不进去救人?这么冷血的吗?” “苏清她能干什么,连齐崖他们都没办法,她怎么可能有办法?” “刚刚还别让苏清打扰你们苏仙子的传承试炼,现在怎么叫人家救人了” 水镜之中,苏清问赤拳:“你要怎么才能放了我二师姐?” “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尽兴,就会放了这里的人。” 赤拳的话一出来,石门之内的人大部分还没反应过来,这传承意识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齐崖意识到什么,面上浮现希翼,大声喊道: “外面的道友,我们被捆在了石门内,我小师妹如今正遭受危险,若道友能进来救我们,天宁宗一定会重重报答!” 苏清听到了齐崖的声音,自然不会救他们,但现在二师姐的情况很不好,她一定要带二师姐出来,不能等赤拳放人。 “我再问一次,人你现在放是不放?” “怎么?你是生气了?”赤拳就像发现了新大陆,“生气好啊,但是你能如何?” 嚣张不以为意,这就是赤拳功法的传承意识。 “不如何。”苏清话中并无愤怒,她微微抬头,虚空之中与赤拳对视,“只是能把你揍趴下罢了。” 话音一落,无人发现苏清额间有一绯红的花纹若隐若现,连带着她的眼珠都染上血色的轮廓。 刚刚看的鬼修功法浮现在脑海之中。 寻常的鬼修大多是鬼族之人,鬼族以修炼神魂为主,因此鬼修功法第一式,就是专门针对神魂的。 巩固己身神魂,压迫敌人神魂,筑基可用。 凝气于心,气由心动。 苏清回忆鬼修功法上的字眼,凝神聚气,双手结印,速度极其缓慢,若不仔细看压根不会知道是在结印。 墨秋静静看着苏清的手势,面色奇怪。 赤拳哈哈嘲笑:“你不会告诉我在结印吧?” 看水镜的人这才发现苏清在结印,顿时哀嚎起来。 “不是吧,就这速度,苏清是在结印?你在跟小娃娃过家家呢?” “完了完了,苏仙子完蛋了!” “呜呜呜,别说你苏仙子,我楚师兄也完了!” “苏清怎么那么菜啊,我的结印速度都比她快。” “可恶,苏清这个菜鸡!” 所有看着水镜的人都在看苏清的水镜,客栈中几乎全部的人都在骂苏清,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还因为苏清轰不开石门而沾沾自喜。 第一次运转体内的鬼气,加上传承的那本鬼修功法玄妙至极,苏清结印的轨迹每一刻都受巨大阻碍,完成得极为艰难。 好在赤拳并不将她放在眼里,并没有阻止。 终于,苏清眼睛完全染成了血色,两指合一,印成,法出! 苏清血色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赤拳还在大笑,下一秒笑声嘎然而止,怔怔地看着空中如同巨人的苏清神魂。 苏清勾起一抹笑,眼中却毫无笑意,揪起黑团状的赤拳,“不能拿你如何,嗯?” 第31章 天宁宗的都喂蛇 赤拳瑟瑟地将自己缩成一团,瞳孔地震。 为什么她会神魂出窍啊? 为什么她神魂那么大啊? 为什么这个人能触碰身为意识的自己啊? 呜呜呜这个女人笑得好可怕,揪得它好痛,它好害怕! 赤拳可以随意操纵自己领域内的一切,但神魂的自己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我、我可以解释…嗝……”怕苏清折磨自己,赤拳结结巴巴地开口。说完差点捂住自己的脸,好丢人,为什么它会害怕到打嗝啊! “我没兴趣听你解释,”苏清冷冷地看了赤拳一眼,“待会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苏清的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她对赤拳说:“开门。” 这可让观看水镜的人们一阵冷嘲热讽。 “苏清是疯了吗?这传承意识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 “呵呵,传承意识要是能听她的话,我的头就给她取下来当球踢!” “兄弟,这是不是有点狠啊?” “为什么偏偏是苏清这个傻子在外面啊!” “这有什么狠的,我铁大崔话就放这了,如果她苏清能让传承意识听话,我跪下叫她爷……” 话还没说完,铁大崔突然觉得空气安静了下来,下意识地望向水镜,双眼蓦然瞪大。 只见原本特别嚣张嘚瑟的传承意识,听话的马上打开了石门,乖得不得了,甚至极为狗腿地道:“小地方不怎么好,大人不要嫌弃!” 还在冷嘲热讽的人们:? “……也要买铁器吗?”铁大崔结结巴巴,嘴里的话十分僵硬地转折。 静了片刻,人们才激动开口。 “卧槽,这苏清真牛逼啊!” “刚刚要把头取下来的是哪位仁兄?来啊!” “太好了,苏仙子有救了,苏清赶紧的!” “爹,你是我真爹!” 真是一个人两副嘴脸。 石门开了,里面的人顿时躁动起来,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 齐崖也包括在里面,他眼底带着一抹不易察觉地高傲,果然自己的喊话有用了,天宁宗的恩情是个人都不能拒绝,紧接着,眼底一僵。 为什么会是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墨秋的师姐?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自然,连墨秋的师姐都抵不过天宁宗的诱惑,这才是最让人高兴的。炼成极品丹药又如何?他的师姐还不乖乖听自己的话。 陌辉可不像齐崖想那么多,他急声唤道:“赶紧去救我师姐,别磨蹭!” 苏清理都不理,陌辉果然一点也没变,连求人的态度都那么恶劣。 她快步走到顾盼面前,将她扶起来:“二师姐,你没事吧?” 顾盼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唇色依旧苍白。 苏清见她这样,眉头皱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作为他人,她没资格去干预顾盼的决定,可作为顾盼的师妹,她没办法放任顾盼喜欢人渣,自己还不作为。 “你把他们两个,一块丢进水里喂蛇。”就算没有师姐,苏清也不会让天宁宗的人好过,现在还不能杀了他们报仇,但并不妨碍先报复他们。 “好、好的。”被苏清话里的冷意吓了一跳,赤拳二话不说向下了命令。 刚刚的两条巨蛇迅速咬住齐崖跟陌辉,将他们拖进水潭之中。 齐崖大骇,尤其是发现自己反抗不了之后,大声质问苏清:“道友是什么意思?” 陌辉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一样瞪着苏清:“赶紧让它放开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淡淡地看着这两个人无畏的反抗,无视周围人恐惧的目光,忽地勾唇:“我很期待你会怎么不放过我,但在此之前,你先想想怎么样让蛇群放过你吧。” “你!”齐崖跟陌辉只说得一个你字便狼狈地沉入水中,只留水面上咕噜的水泡,晕染了苏糯的血。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其他人都惊恐地将自己缩起来,就怕苏清一个发疯,自己也像天宁宗的人一样去水里喂蛇,那水上的血迹真得越看越惊悚好吧? 客栈之中,气氛寂静,半晌,才有人呐呐吐出一句:“苏清疯了吧?” 这一句话像打开了什么闸,人们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苏清她就是疯了,不救苏仙子就算了,还把天宁宗的人全部拖水里!” “啊啊啊,为什么我不能秘境里给苏清一拳啊!!” “说不动苏清是在给自己师姐报仇呢?” “呸,她师姐就是活该,谁叫她拦齐师兄跟陌师兄救人的?”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顾盼不顺眼了,天天缠着齐崖跟陌辉,苏仙子都暗自里神伤了多少次!” “可是苏糯跟齐崖陌辉又不是男女关系,顾盼这样也没什么,苏糯就是神伤也没资格吧?” 说这句话的人马上被喜欢苏糯的人骂的再也不敢开口。 此时所有客栈之内的人几乎都在谩骂苏清,原本喜欢苏清的人只能沉默,默默地看着水镜。 水镜之中。 苏清目光落在了离众人有一段距离的楚寒身上,他比石门内的其他人要好得很多,连衣服都没有破,除了衣摆处湿了之外,跟之前毫无两样。 他站得挺直,神情依旧冷淡,除了刚刚开门的时候望了眼苏清,其他时间都静静垂眸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碧环。 “你要出去吗?” 楚寒闻言抬起头,对上苏清的视线,顿了下,他说:“要。” “好。”苏清记得在外面时这个人给自己跟墨秋的提醒,没有必要,但到底是好意。 “我师姐跟他我带走了。”苏清抛下一句。 赤拳忙不迭地道:“好嘞好嘞,您放心的去吧!”这话可能有些不对劲,但是赤拳顾不了这么多,他终于要送走这两尊大佛了! 它记恨这个叫楚寒的在外面不理自己,在让自己最喜欢的苏糯下水喂蛇之后就轮到了他。 赤拳握紧了自己不存在的拳头,结果,他居然是御兽师!还把它养的蛇收服得服服帖帖的,拜托,它不要面子的吗? 它上一秒刚霸气下令让蛇咬他,下一秒他就蓐蛇头,看着其他人震惊的表情,它若无其事地装作是自己反悔了让他回去真的很难啊! “等等!”眼见苏清真的只要带走两个人,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第32章 轮流给苏清二人送珍宝 苏清停住了脚步,不耐地看向叫她的人。 师姐现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阻止天宁宗下水喂蛇,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倒时就麻烦得多了。 “你怎么能对我们见死不救?”那人眉间尽是怒火,大声质问苏清。 “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苏清目露不解,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选择进哪个传承试炼,进不进传承试炼,都是这里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不是苏清逼的,既然做出了选择种下了因,就要承担起如今的果,怎么能怪她见死不救? “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又怎么样,你就不能将我们一道救出去?”那人激动地唾沫横飞。 苏清笑了,将师姐带出去交给墨秋又进来。 她看着那人理所当然的脸,扫过石门之内的其他人,其他人虽然并未附和他,表情毫无疑问也是这般觉得的。 “我救你们出去,能给我什么好处?”苏清问。 “为什么要给你好处,帮助道友不是应该的吗?” “帮助道友是应该的,那你拿到了灵宝怎么不见分我一分?” 那人骤然卡壳,吐出一句:“那你为何能带楚寒出去也不能带我们出去,是不是见他长得好看想追求他!” 像是终于知道了真相,那人兴奋起来:“果然女人就是这般自私自利,只看表面!” 楚寒见有人提及自己,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凉凉地看了那人一眼,抬步走出来石门,跟墨秋站在一块。 “你并没有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为什么还要怪别人不帮你解决后果?别人不愿意帮忙就要造谣?”苏清冷冷地盯着那人。 那人听了正准备说话,苏清就打断了他:“救你们可以,但是你们要说一个给我的好处,我要是喜欢便放你们出去,如何?” 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赤拳听了心陡然一亮,只祈祷没人同意,他不想失去自己好不容易的玩具啊!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人毫不犹豫地举手:“我、我愿意以东海夜明珠作为道友帮我出去的报酬!” 苏清点点头,“可以。” 那人试探性地走向石门,见传承意识真的没有阻止自己,立即加快了脚步。 “我愿意以一千灵石换道友帮我!” “我愿意以西山灵茶换道友帮我!” “我愿意以幽夜冥草换道友帮我!” …… 见有人成功,剩下的人蠢蠢欲动,一个两个都开始报报酬,幽古大陆的天之骄子,就这么没有节操地向一个筑基修为的女修卖宝求存,看得秘境外面的人一阵牙疼。 苏清都同意了。 见周围的人逐渐减少,最后只剩自己,最开始质问苏清的人慌了,他不情不愿地开口:“我愿意给一件下品法器,快放我出去!” “不行。” “凭什么!下品法器都还不够你可别太贪心!”那人炸了。 报出报酬出了石门的人都乐了,就一个下品法器,就想出来,那他们刚刚不是白报了那么多珍宝? “凭什么,就凭我本就不会让你出来。”苏清眉目舒展。 这可把那人气得够呛,苏清不等他说话,就对赤拳道:“这几个人留给你了。” “好嘞好嘞!”赤拳心中庆幸,还好大佬给他留了几个,他最喜欢的也在。 石门之外,墨秋将手上的两个小东西递给了楚寒,笑了下:“麻烦道友帮我拿一下。” 楚寒“嗯”了一声, 没问墨秋要干什么,将他手上的小家伙接过来。 凤傲天刚准备发怒又僵住,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她好喜欢啊,那就勉为其难让他抱一下吧。哼哼则是个撒娇怪,谁都乐意亲近,哼哼唧唧地贴上了楚寒的手臂。 楚寒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用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墨秋懒懒地抬手,向出来的人挥了挥:“给报酬的来这里。” 众人听了,面上皆有些心疼,但到底还是乖乖地排队交东西。 更有的人,将自己的报酬交给墨秋之后,泪眼汪汪地对墨秋嘱咐道:“一定要好好对待我的小宝!” 墨秋抬抬眼皮,“知道了,下一位。” 一个女修站到墨秋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墨秋,是一把银蓝色的水滴状物。 女修笑道:“你们师姐弟真厉害,你能炼成极品丹药,你师姐能让传承意识折服。” 声音有些熟悉,墨秋望向了来人,顷刻便露出了乖软的笑:“原来是姐姐你啊。” 女修眉目凌厉,不是先前墨秋询问状况后又第一个买他丹药的人是谁? 墨秋没有受女修的东西:“师姐可能没认出你,但你的东西我不能要的,之前多谢你帮我们解惑。” 女修自然不肯:“这是说好的报酬,而且要不是你师姐我都不知道还会经历什么,相比起来不过我对你们的帮助根本不算事。” 这可把后面还在排队的人看酸了,心里直咬手帕,咆哮:“我们不想给报酬,要不你别要我们的吧!” 最终墨秋还是说服了女修,女修无奈道:“那好吧,我是刀宗的珂云兰,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刀宗帮忙的,就来找我。” 墨秋应了下。 这时,苏清走了过来。 墨秋跟苏清说:“小师姐,东西太多,我储物袋装不下了。” 苏清将自己的腰间的储物袋取下来给墨秋:“给,这些东西我们一人一半,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就不收了,他们在你炼丹的时候笑得可大声了,这是他们应得的。” 墨秋愣了下:“原来小师姐是为了给我报仇啊。” “有这个原因。”苏清并没有否认。 “小师姐真好。” 听着他们谈话交报酬的人都要哭了:不就笑了几声吗?你们师姐弟敢不敢再小气点! 同时无比后悔当初嘴贱的自己,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要是当初没笑出来可能都不用交自己的宝贝! 因为怕苏清看不上他们的报酬,出来的人报的几乎都是自己的宝贝,现在他们心还抽痛抽痛的! 客栈之中,看到这的百江骤然捏碎了茶杯。 第33章 苏糯被留下? 旁人细碎的话语在他耳边围绕。 “我的苏仙子不会在的水里泡烂了吧,还有齐师兄跟陌师兄,都怪苏清这个恶毒的女人!” “苏清真贪心,帮人还要受报酬,她怎么那么能呢!” “天宁宗的人怎么办啊!放任他们被蛇咬吗?好心疼啊!” “我说句公道话,这苏清没问题吧?愿打愿挨轮得到你们管吗?” “有一说一,我要是有这能力我能要他们每个人十个珍宝!” 修仙界大多幕强,看到苏清这般强势渐渐有了一些帮她说话的声音。 百江神色阴鸷,邪魅的眼微沉,苏清是吧,果然有这个名字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人,等秘境结束,他要将她挫骨扬灰! 终于,墨秋收完了最后一个人的报酬,活动下骨节,将苏清的储物袋递给了苏清。 能进春秋秘境的,大多是各大天之骄子,他们自己都宝贝的东西差不到哪里去,而这些灵宝宝贝将苏清跟墨秋的储物袋都塞满了。 顾盼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扯动嘴角:“你们真是富有又贫穷啊。” 富有是因为今天的这些东西,贫穷是因为……宗门的负债。 苏清一哽,幽幽地问:“师姐,你就不能让感受一下有钱人的感受吗?” “没事,别让师父知道就行,知道你们东西这么多,他买东西起来就更没压力了。” “就算不知道,师父他恐怕也没有压力吧。”墨秋忽地道。 “……”还真的是。 月无鸣不知道为何总对他们的灵石有着迷之自信,就算怎么跟他说:“他们宗门真的没灵石,不仅没灵石甚至还欠人家很多的人灵石,他们都快吃土了!” 月无鸣依旧我行我素。 每次别人感受到他们看大佬一样的眼神,他们的心里就难受,拉风吗,灵石换的。 欠了那么多灵石,顾盼真怕宝灵阁一朝受不了将他们拐走割他们腰子,有时候出门上街还得四处张望一下。 苏清觉得自己得找一些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想自己的负债。 目光一转,落到了赤拳没有关的屏幕上。 水潭上苏糯已经浮上来了,她双目紧闭,墨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两颊,脸色苍白,唇不停地颤抖着。显然已经被折磨得晕了过去。 而齐崖跟陌辉还在徒劳地转着挣扎,面色痛苦,紧紧地咬着唇,看到了苏糯的这副模样哪怕心痛得无以复加也没有气力去管了。 有人见不得这画面,转头不忍看。 苏清却渐渐被这一幕吸引,他们肉眼可见的痛苦真是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才对啊,你们这样的人,只有这样痛苦才对啊。 “小师姐。”墨秋突然开口叫住了苏清。 苏清从情绪中抽离,望向了墨秋:“嗯?” “你的两个小东西。”墨秋将凤傲天跟哼哼从楚寒的手里捞过来,递给了苏清。 “哦。”苏清接过,看着凤傲天鲜活地怒瞪着她,心中的某种郁结突然就消失了。 苏清将凤傲天的头扭向了屏幕,指着在水中挣扎的陌辉问她:“看见那个男人,你有什么想法?” 凤傲天睨了眼陌秋,嫌弃道:“真弱。” 苏清心情不错地捏了捏凤傲天的脸蛋,不顾她的怒视,勾唇:“是啊,真弱。” 她并不知道预知梦里的凤傲天是如何喜欢上陌辉的,但是她知道,生性高傲的凤凰不会喜欢弱者。如今陌辉给凤傲天的第一印象就在水中挣扎不得,狼狈不看的恶弱者形象,他跟凤傲天的这根红线算是断了。 顾盼望着屏幕之上天宁宗的两个男人,刚刚勉强的笑意都一丝不剩了,愣愣地看着屏幕。 楚寒看着她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她递了一块帕子,低声安慰:“别太难过。” 到底是帮了自己的人师姐,送块帕子并没有什么,因为要擦拭碧环的缘故,他储物袋中带了很多帕子。 顾盼看到自己眼前雪白的帕子,怔愣,抬眼望着容貌不输齐崖的人,笑了笑:“谢谢。”蛊惑人心。 楚寒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微微点头, 看使水镜看到顾盼笑的人却炸了。 “这个女人怎么笑得那么好看?这还让我怎么讨厌她啊!” “靠,别笑了,魂没了!” “之前觉得她不配跟齐崖站一会,这会我居然举得是齐崖不配跟她站一块了怎么办?谁来打醒我!” “我现在暂时打不醒你,因为我也这样觉得,等我清醒了再给一巴掌。” “?去你的!” “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啊,姐姐教下我,我跪着听!” 人本质上都是感官动物,看脸的,如今大多数被顾盼蛊得吐不出一句恶言恶语。 因为人数变少,所以天宁宗几人承受的折磨更大,虚弱了晕过去就拖回地面给休息一阵子,接着继续拖水里喂蛇,赤拳就这样不停歇地折磨了他们一天一夜。 期间有人忐忐忑忑地来找苏清意思是可以替他们出珍宝,让苏清拜托赤拳将人放出来,他们好继续前进。 苏清只回了一句:“赤拳什么时候尽兴,他们什么时候就能出来了。” 其他本来有想法的人看见苏清这么坚决,也不好自讨没趣。 赤拳怎么可能有尽兴的时候,但他也知道不过了这道传承其他人不能继续前进,若他一直没节制,怕是要被大佬剥了皮。 于是一天一夜后,不情不愿地将天宁宗两个男的放了出去。 被巨蛇咬住拖拽的齐崖跟陌辉已经没了意识,气息微弱只进不出,像猪一样被丢到了石门外。 有人发现不对,“苏仙子呢?” 赤拳哼笑:“那个女娃娃我很喜欢,要留下陪我。” “不行!”众人之中,不乏喜欢苏糯的人,当即反对。 他们将期期艾艾地将目光看向了苏清。 第34章 让苏清救苏糯 苏清手指稍动,正在逗弄凤傲天,感受到周围人打在自己身上炙热的目光,神色淡淡:“都看我做什么?” “苏道友,能不能救苏糯仙子出来啊?好歹是我们的同伴……” “对啊对啊,若是让她留下来,一定会被折磨死的!” 有人犹豫地开口。 “你们怎么不去救?” “苏道友你这话说的,我们自身都难保了怎么救苏仙子出来?” 苏清眉目微挑,“我还以为你们忘了自己的处境了呢?这般菩萨心肠。” 众人脸腾地一红,就在他们以为苏清会无动于衷的时候,苏清到底是要回了苏糯。 原本以为自己玩具稳了的赤拳恹恹地将苏糯丢了出去,立即有人上前给苏糯披衣服,将昏迷中的她抱走。 赤拳幽怨地盯着苏清:“为什么不能留她给我,明明大佬你这么讨厌她!” 苏清对苏糯的厌恶也许表现得不明显,但作为意识的它却能感知得一清二楚,所以才会觉得自己的玩具稳了。 “苏糯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你的手里,苏糯应该由她亲自手刃。 但是没有听到苏清没说出来的话的人心中很受触动,原本以为苏清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有情有义的人。 之前是他们误会苏清了,还在心底骂苏清,他们真该死啊! 苏清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其他人悔恨不已,跟墨秋率先走了。 外面还是原本的画面,只是原本在路中间的透明屏障破了,能继续前进。 哼哼突然贴紧了苏清的手,哼哼唧唧地嘱咐:“记得有机会的话要去我主人的故乡看看叽!”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黑白的小猪崽摇摇脑袋,黑色的小眼珠光彩熠熠:“主人一个人在这里会孤单的叽,哼哼要陪他叽!” 顿了顿,小猪崽又别别扭扭地说:“如果、如果可以的话 ,你有机会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啊叽,给我讲讲新的见闻叽……我自己一个也会孤单的叽……” 可是你的主人也许希望你自由而不是陪他困在秘境之中呢? 苏清静静地看着哼哼,终究只是说了句“好。” 哼哼见苏清答应了,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四只小爪子抱紧苏清,“那就说好了叽!” 楚寒跟在他们身后,趁哼哼又爬到墨秋身上跟他告别的时候,走到苏清旁。 沉默了一会,他提醒。 “哼哼非常粘人,应该害怕孤独。”所以,真的不将它一块带走吗? “这是它的选择。” 苏清知道哼哼讨厌孤独,那么一个见谁都乖乖软软,粘人讨抱的小家伙,怎么可能喜欢自己一个独自在密室中渡过漫长的岁月。 楚寒清楚苏清的态度,没再说什么。 等跟所有人告别完,哼哼又黏到了苏清的身边,然后自己下来,不舍地看着苏清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 黑白小猪在辽阔地天地间格外寂寥,凤傲天看着在望着他们的哼哼,咬了咬牙。 “喂!” 嚣张跋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哼哼愣愣抬头,就看到凤傲天在盯着自己看。 “这个给你。”凤傲天下自己的一根羽毛,扔给了哼哼,“果然你实在没人说话,可以使用这个跟我说话。” 见哼哼一眨不眨得看着自己,凤傲天猛地扭过头:“我是看你实在太可怜了,才……” “小鸟最好啦叽!”哼哼开始地蹦起来,企图抱住凤傲天,但是腿短,够不着。 “什么小鸟,你才是小鸟!”凤傲天整只都炸起了毛,她可是凤凰好吗?居然把她看成了愚蠢的小鸟! 不过瞄了眼哼哼亮晶晶的小豆眼,凤傲天终究只是哼了几下,认作小鸟就小鸟吧,毕竟谁都不是像她这么聪明的。 传承不是随处可见,刚刚两道传承是九尾狐之前的最后两道传承,现在就是要往九尾狐所在地去。 天宁宗的人昏迷不醒,苏糯有人抢着照顾,齐崖跟陌辉自然,顾盼顶着着一众女修的白眼,衣不解带地照顾在齐崖跟陌辉身边。 大约是夜半时分,齐崖就醒了,刚刚醒来的齐崖精神恍惚,看到顾盼满脸憔悴却还坚持照顾自己,心中说不触动是假的,他虚弱地张了张嘴。 “ 顾道友。” 顾盼一喜,给齐崖喂了些水:“你醒了?” 齐崖点头,“顾道友照顾我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不行,你才刚醒,很虚弱要人照顾,而且陌辉还没醒呢。” 见顾盼坚持,齐崖也不好说些什么,双手撑地坐起来让自己醒醒神。 脑海中停留的最后一幅画面就是巨大蛇张着血口向自己咬来,齐崖顿时一僵,仿佛又被那时的恐惧笼罩。 自己为什么会被蛇咬,齐崖缓了缓,脑海中徒然浮现一道女声。 女声清淡,毫不留情地让蛇将他跟陌辉拖入水中,喂蛇。 那个人是…… 齐崖记忆尽数恢复 ,眼中恨意一闪而过,是墨秋的师姐。 那个女人冷血无情,甚至对糯儿见死不救! 对了,糯儿! 顾不上去找苏清的麻烦,齐崖挣扎着起身,问想要阻止自己的顾盼:“糯儿在哪?” 顾盼似乎被齐崖发红的眼睛吓到,好半天才指了个方向。 看着齐崖踉踉跄跄的身影,顾盼捂住之前被齐崖推倒的伤口,低眉遮住了白眼—— 痛死老娘了。 苏清正在画符,之前留下备用的符箓全部都被她用来炸门了,现在要重新画些以备不时之虚。 正专心投入,耳边忽的听到吵闹声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到了自己的跟前。 苏清眉目平静,没有半点受影响的模样,但握着狼毫笔的手却紧了紧—— 这声音如此熟悉,不是苏糯是谁? 她都还未去找苏糯,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就是苏清姐姐吧?”娇俏的少女问道。 苏清头也不抬:“不是。” “不是?怎么会,他们都说你是叫苏清的呀。” “我是苏清,不是你的姐姐,我才十八岁,你多大了?” 苏清说着话,手中的动作没有半点耽搁,崭新的爆破符上血红纹路光华流转,符成。 她曾经的躯体早已灰飞烟灭,如今这躯体骨龄只有十八,她并未骗苏糯,而苏糯明明已经一百多岁了。 苏糯咽哽,脸猛地红起来,嗫喏。 “我只是习惯了这样称呼,我曾也有一个师姐叫苏清,你不要在意啊。” 第35章 苏糯的道德绑架 “你很喜欢你的那个师姐?” 苏糯愣了愣,不知道苏清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说:“嗯,很喜欢,可惜我师姐不喜欢我,甚至几度要杀我……” “后来犯了大错还入了魔,成为宗门的耻辱,也许是幡然醒悟,师姐最后用她的血治了我的心疾,我便原谅她了……” “咔嚓” 苏糯正说着,便看到苏清手中的狼毫笔一折,啪地断了,被吓了一跳。 苏清却无所觉,静静地断成了两半的狼毫笔放下。 她早该知道的,苏糯心中从未会有悔意,只是她苏清何须要苏糯原谅,苏糯又有什么资格原谅。 哪怕取血治苏糯的心疾只是必要的一步,苏清还是觉得泛恶心。 见不说话,苏糯没眼色的又开口:“我听大师兄他们说了,当初我被拖进水潭你无动于衷还让那个恶毒的传承意识将他们拖下去喂蛇,但是我不怪你,拦住他们不让他们找你麻烦。” 说着,苏糯还指了指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的齐崖跟陌辉。 “因为我想,在最终传承意识要将我留下的时候,你救了我,你应该不算太坏,”苏糯开心地盯着苏清,“我原谅当初你不帮我从水潭出来的你啦。” “……” 苏清垂眼,一段时间没见,苏糯的脑回路怎么越来越不正常? 苏糯并没有接收到苏清哪怕冷着脸也透出的无语,继续天真地道:“但是我听说了哦,大家出来的时候你要了报酬吧?这是不对的,帮助人怎么能求回报呢?” 紧接着,苏糯两手微垂,想要拉起苏清的手,苏清错开,没拉成苏糯也不在意:“将之前大家交的报酬还给大家吧,好不好?” 有晚上不休息的人从水镜看到了这一幕,哪怕夜已深夜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苏糯这么……不好描述呢?” “苏仙子说得对,苏清真的自私,还是快点将之前收下的报酬还回去吧!” “代入了一下苏清,拳头硬了!我要是苏清,我能龇醒苏糯!” “苏仙子没错吧?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她!” “我呸,你们苏仙子凭什么管别人我情你愿的事?搁着慷他人之慨呢?” 人本质上都是自私的,代入感也强,一旦他们将自己代入了苏清,大半夜被人要求将自己凭实力拿的报酬还回去,都会无比厌恶那个人,自然也对代表着那个人的苏糯提不起好感。 不过喜欢苏糯的人还是大多数,导致两边的人吵个不停。 苏清真的笑了,她淡淡扫了一眼偷瞄这边的众人,问:“你们怎么想?” 偷看别人被当场抓获,这让不少人的面露尴尬,然后开口。 “那是我自相情愿交的报酬,怎么能要回来呢?” “是啊是啊,呵呵呵不行的。” 他们是傻子吗?要回自己给出去的东西,先不说会被多少看水镜的人耻笑,就说苏清,谁知道她身上有什么手段啊,上一个出头人多喂了一天一夜的蛇他们又不是不记得! 没一人准备要回自己的东西,这让苏糯脸色有些难看,她面上浮现不解,但紧接着就很快散去,她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苏清,找到了答案: “姐姐,是不是你威胁他们了,不可以这样的,那些东西你收了也不道德,还是拿出来吧!” 苏清凝眸看着苏糯,“为什么要还回去,这是他们买提前自由的东西,倒是你,什么时候将报酬补上?” 苏糯神情一僵:“什么补上?”苏清这句话把她的思路都打断了。 苏清将自己新画的爆破符收起来,脾气很好地解释:“他们提前出石门都花灵宝来买了,更何况是留下如果我不帮忙注定会没命的你。” 露出抹笑,苏清问:“你准备要给我什么来买你的命呢?” 苏糯结结巴巴:“可是、可是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苏清摇摇头,似乎很苦恼苏糯的脑子:“当然不是了,苏糯姐姐,帮忙是善心而不是必须,我没善心,自然要用东西来换。” “不……我……” “你是要不给吗?可其他人都给了就你一个人搞特殊吗?” 苏清看着众人落在自己身上隐晦的目光,脸火辣辣的。 她不傻,其他人都给了报酬,看样子也不会要回自己的报酬,如果自己不付报酬的话,就算其他人没有表现出来,但或多或少都会不舒服。 齐崖跟陌辉见苏糯被为难,面色一沉正准备上去就被人拦住了。 墨秋揉了揉眼睛,显然是刚刚才醒,人还有点迷糊的感觉:“二位打算干嘛?” 陌辉最看墨秋不顺眼,他阴着笑:“让开!” “我让开了你们又当如何?堂堂天宁宗掌门弟子要因为不想付报酬打人吗?” 墨秋嘴角一勾,眸光清冽:“要不要脸啊?” 齐崖面色难堪,他是天宁宗大师兄,顾虑得最多,拉住了陌辉:“墨道友说得对,小师弟不要冲动。” 陌辉怎么可能听齐崖的,正要推开墨秋上前,就听到苏糯低声道:“好,我给还不成吗?” 苏糯吸了吸鼻子,目光带着莫名坚定地看着苏清:“我一定会把你教好,不会让你步我师姐的后尘!” “?” 粉唇一扯,苏糯露出洁白的牙齿,像个小太阳一样,声音极低:“到时候,你再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 苏清不想说话。 苏糯将苏清的沉默当做同意,内心开朗了些,看来苏清还有救。 想着反正自己的东西也会回来,苏糯拿出比较贵重的深海夜明珠。 深海夜明珠产自深海,哪怕在极其幽暗的环境下亦能将其亮如白昼,与一般都夜明珠不同,也是它价格昂贵的一点是,它虽不是灵宝,但若是有缘依旧能滋生器灵,据说其器灵可散去世间一起晦暗。 她拿在手上已经很久了,却没半点器灵要生的迹象,刚好能让其他人惊叹她,余光瞥见众人的神情,苏糯抿着唇笑开了。 苏清将这圆珠大小的剔透珠体拿在手上,触手温润冰凉,的确是个好物。 不过…… “我何时说了要还给你?” 第36章 捅了苏糯一刀 苏糯呆住:“什么?” 苏清漆黑的眼眸有着晦暗的旋涡,定定地看着人时,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如今她正盯着苏糯,目光在苏糯脸上打量,不放过苏糯的任何神情,心情颇好。 “东西给了我就是我的,我为何要还你?” 苏清说着,当着苏糯的面将深海夜明珠收进了储物袋,补充。 “深海夜明珠还不够买你的命 ,我还要一样东西。” 苏糯刚刚泛起泪花的杏眼顿时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糯:“你说什么?” 望着苏清虽然淡却流露莫名笑意的神情,苏糯心直跳,未知的恐慌将她席卷。 苏糯突然想起了一幕,慌张地想叫不远处的大师兄跟小师弟。 “听不明白?没关系……”不等苏糯叫出来,苏清眯眯眼,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短小的匕首,猛地扎进苏糯的手腕。 血顿时喷了两人一脸,像一个小小的喷泉,鲜艳、惹眼。 苏糯面色倏地扭曲起来,痛的:“为什么?” 因为痛苦,她的话音微弱。 “嘶!”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音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格外突兀。 “糯儿!” “小师姐!” 所有此刻在看到水镜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清醒了。 “对不起,我有罪,看到苏清这样我明明应该骂她的,可我突然觉得她好好看哇!” “靠,我也是,眼睛再不眨要干死了我也盯着苏清看,苏清这个坏女人一定用了什么手段!” “苏仙子!!!你被捅得好惨啊!苏清有毛病吧?”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啊,苏仙子都被捅没命了你们还不骂苏清,狗不狗啊?” “我早就看苏糯不顺眼了,在那道德绑架什么?而且苏清没什么错吧,救了苏糯的命用她血来还有什么?” 无人注意包厢里“咔嚓”的声响。 百江将自己不知道是第几遍捏碎的杯子抚开,手背上青筋迭起。 他就不该同意糯儿去春秋苦境!如今糯儿在里面受苦,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清是吧,他百江记下来! 齐崖跟陌辉没想到苏清竟然直接动手,慌乱地大喊,就要冲过去,却被人拦住。 “楚道友,你要与天宁宗为敌吗?”齐崖眸色阴沉地盯着突然出现楚寒。 陌辉也狠毒地瞪着楚寒,目光像在看死人。 墨秋单手微抬,打了个哈欠,十分自然的将拦人的工作交给了楚寒,自己跑到苏清那边看热闹去了。 楚寒不答,手腕处碧环生起烟雾,庞大的妖兽虚影显现,一双竖瞳冷冷地盯着两人。 齐崖咬牙,这楚寒实力与他相差不大,哪怕加上陌辉一个玩药的,真打起来,极耗气力,就要到九尾狐的传承处了,他必须养精蓄锐。 剜了眼没用的陌辉,齐崖向其他人大喊:“各位道友能否助我?” 看热闹被喊的众人:…… 相互之间联系不深的众人齐刷刷地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齐崖。 看的方向跟转头的弧度默契地像孪生兄弟,时不时还会继续偷瞄苏清那边的进展。 齐崖:? 其实这些人也不想这样,可是苏清利落的动作好飒哎,本质是幕强的修仙者有些被迷住了 。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被迷住,其中有些喜欢苏糯想帮忙的人怕苏清拿自己开刷,不敢响应齐崖。 那边楚寒一人拦来两人,这边墨秋不知从那掏出一把瓜子放在手中,只是没有动,定定地看着苏清,墨眸中有亮淌的光。 猩红的血液撒在苏清清淡的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艳丽,迫人心魂。 她微微勾起唇线,声音带着愉快的嘶哑,“因为我想要。用你的血,买的你的命,很公平。” 更何况,苏糯身上流淌的根本就不是她的血,而是苏清的。 血滴落在地上,直到变成了黑褐色,苏清也没有看一眼。 这把苏糯气的眼眶通红,话带着喘。 “可是你明明就不要我的血……任它掉到地上,你不是要我的血,你就是想扎我!” 苏清轻挑眉头,“呀,发现了啊。” 其实苏糯想得并不完全对,苏清当然想要苏糯身体里自己的血。 只是重点在于要出来,而不是要回来,只要出来了,这血不管是飘到天际,还是滴落深渊,她都不管。 她缓缓低头,凑近苏糯的耳边,看到苏糯的耳垂被她温热的呼吸打得粉红,低语。 “可是……你又能怎么办呢?” 苏糯猛地抬头,她本就娇憨,加上如今虚弱地脸色发白,哪怕说出来的话凶狠得像小兽也如同在撒娇。 “你怎么跟我师姐一模一样的坏,那么恶毒,是我看错你了,天宁宗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耸耸肩,“你还是赶紧叫你的师兄弟帮你包扎胸口。” 天宁宗最好不要放过她,她也不想放过天宁宗。 苏糯这才想起自己的血还在不断的喷涌,没气力地瞪了苏清一样,脚步虚浮地往齐崖跟陌辉的方向跑去。 只是在路途的一半,眼前发黑,晕了过去,整个人摔倒了地上。 楚寒见苏清完事了,让开了身形。 陌辉应该之前急着冲过去被楚寒打晕在地。 齐崖如同迅豹一般跑过去抱起了苏糯,眼角泛红:“天宁宗不会放过你的!” 不愧是师兄妹,话都一样。 苏清没有理齐崖。 哪怕如此,在秘境之中,齐崖并不会做什么,她太了解齐崖作为大师兄的权衡利弊了,九尾狐传承将至,他只会养精蓄锐。 而陌辉,一个修为靠堆上去的金丹,甚至连苏清的筑基也不如,单单只是丹道出色罢了,可现在,连他的丹道都比不上墨秋。 至于秘境之外百江会做什么,苏清也不惧,凭理而论,她只是取报酬而已,天宁宗没有缘由对付她。 墨秋走过来,手中的瓜子已经收起来了,“你要先休息吗?下半夜换我值班?” 苏清摇摇头,眼落在断了之后的狼毫笔,睫毛低垂。 心中懊悔,一个控制不住就将笔给折断了。 可现在负债累累的她有配折断这只笔吗?苏糯配让她折断吗? 第37章 中二的九尾狐 别人给的报酬虽然贵重,但是月无鸣的负债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 苏清的沮丧太过露骨,墨秋顺着苏清看的方向扫一眼就知道原因了,“师姐,我帮你将这笔修一下吧。” 苏清眼珠微亮:“嗯。” 因为夜间也没有一半的人在守夜或修炼,所以他们休息的地方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墨秋坐在火堆旁,橘黄的火光打在他眉眼,专注又风流。 他上身挺直,修长的手指带着白布穿梭在狼毫比间。 苏清一直看着他,很快墨秋就修补好了,他手指灵活地用白布条在狼毫笔上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结来收尾。 修复好的狼毫笔递给了苏清。 “你真厉害!”作为手工废的苏清不由夸赞。 “能帮到小师姐就好。” 接下来的一夜都平静无波,苏清幽画了百多张符箓。 第二天天亮,人们开始向九尾狐传承处去。 苏清跟着众人的脚步行了半日,其他人脚步还未停,她就知道到了地方了。 无他,郁郁葱葱的绿色森林跟粉嫩的桃花树林之间形成了泾渭分明的界限,想不知道都难。 像九尾狐这种程度的上古灵兽,传承的地方环境是受其本身的影响的,这漫天的粉色桃花,看来九尾狐性格挺骚包的。 跟苏清预知梦里九尾狐的性格对上了。 其他人也知道到地方了,眼中亮光更甚,步伐加快,直直地从绿色海洋淌入粉色桃花之中。 然后停在了原地,不知道要如何走了。 这桃花林中除了桃花,什么都没有,众人下意识看向苏清。 可见苏清在赤拳那的一手阴差阳错地折服了这些天之骄子们。 苏清挑眉:“都看我作甚?” “苏道友知道怎么进入九尾狐传承吗?” “等它自己想让我们进就能进了。” “……” “苏姐姐这是什么话,人家不过是问问你,你敷衍人家干嘛?”苏糯睁着一双清澈地眼睛盯着苏清,面上的疑惑很真,似乎真的不解。 苏清:…… 虽然知道经过昨晚苏糯已经记恨她了,但苏糯能拿她这回话说事,她是没想到的。 苏清笑了,“那你想我如何说?” 众人被两人弄得头皮发麻,就怕苏清一个不快将他们嘎了,一部分人连忙拉住苏糯,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不介意,苏道友也没什么恶意。” 一部分人则为苏糯向苏清道歉。 苏糯眼眶又红了,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他们,为何他们还觉得自己错了给苏清道歉!昨晚也是! 心中又给苏清记上了一笔。 就在这僵持之下,桃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道难辨男女的声音,低沉嘶哑。 “愚蠢的人族啊,九尾狐大人未来的仆人啊,你们来了!” “……” 这一刻,无论是当场的人,还是观看水镜的人都齐刷刷的沉默了。 苏清默默地望向了盘旋在自己身侧石化的凤傲天,眼神不言而喻。 凤傲天感受到苏清的视线,知道她的意思,整只凤凰腾地烧了起来,恼羞成怒,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什么眼神,我才不像它这样中二呢!而且愚蠢的人族又没有说错!】 修仙界有一种秘法叫识海传音,使用这一招只有传音双方才能听到声音,其他人听不到,凤凰作为神兽,传承中有这秘法,如今用的就是这秘法。 苏清在识海中回她。 【好好好。】 凤傲天:虽然苏清没有反驳,但她更气了是怎么回事? 那道声音见众人都沉默,不悦地说:“你们怎么回事?还不参拜九尾狐大人!” 众人:……这九尾狐传承突然不想要了怎么办? 这道声音都那么中二了,九尾狐岂不是跟过分? 只有苏糯没有被沉默道,她睁着杏眼,天真娇俏:“九尾狐大人,为什么要叫九尾狐大人啊?” 那道声音发出不屑一笑:“哼,自然是因为大人他厉害了!” 说着, 巨大的爆破声响起,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他们刚刚经过的森林无数树木倒地,只余树根盘错。 众人:! 那声音又道:“看到了吧,这只是九尾狐大人的一点点威力罢了!” 众人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支楞起来。 水镜之外,人们为这力量激动起来。 水镜之内,人们开始齐齐呼喊:“九尾狐大人!” 虽然羞耻,但是为了传承,只能忍下来了。 只是从此至终,有四人的神色至此未变。 那就是苏清,墨秋,顾盼跟楚寒。 此刻,见众人开始喊起来,四人也未开口。 那道声音并未注意,很满意众人的识相:“很好,接下来,我要宣布传承试炼的第一关。” “长得丑的自觉出列淘汰。” 众人:? 那道声音不觉,继续道:“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的,站着那边的木桩上,让我考察。” 桃花聚起,凝成了一个粉色的花瓣木桩。 虽无语,但无一人出列,排队去站木桩,有些长相一般的企图试试能不能蒙混过关。 然后,被那道声音批得狗血淋头。 众目睽睽之下那些被批的人脸红得像个红屁股。 心中诽腹,这都什么试炼标准?而且他们明明长得不丑好吗?这东西真是眼光比天高! 苏清这个捏得清秀的脸自然是被淘汰了,那道声音边淘汰还边说:“现在的人怎么那么自信?” 苏清很平静,毕竟这又不是她真的容貌,但墨秋好像有些在意。 下一个是墨秋,他懒懒地站在木桩上,声音显然对他很满意,“过。” 墨秋却退到了苏清身边,露出个无辜的笑:“我对九尾狐没有兴趣,就陪我师姐好了。” 那声音似乎难以置信,静了片刻,蓦然叫起来,声调都变尖了不少,气急败坏: “你,你别后悔!” 顾盼也没过关,她跟天宁宗分开,安慰苏清:“没事的,小师妹,它眼光不好你不要在意,你很好看的。” 苏清:……你睁着眼说瞎话这么熟练的吗? 苏清捏得这张脸不算难看,但也不好看。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如果是她自己的脸,绝对能通过。 第38章 离谱的试炼 顾盼见苏清真的不在意,便也放下心来,看着天宁宗他们站木桩上经过声音检验。 天宁宗三人轻而易举地通过了试炼,那道声音在检验苏糯的时候非常满意地说了句不错。 凤傲天叽叽喳喳在苏清脑海中吵起来: [它什么眼神啊,苏糯怎么可能比得过你!要我说你就应该将你本来面目露出来,让它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苏清无奈地安慰凤傲天。 声音这一个试炼筛选,几乎筛选了一半的人,只有一半的人通过了试炼。 通过的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第一个试炼已经这么不靠谱了,下面的熟练应该会正常起来了吧。 事实证明,他们低估了声音的下限。 “第二道试炼,你们负责挼这些崽子,他们被挼的舒服了,你们的试炼通过了。” 话音刚落,每通过第一道试炼的人手上都出现了一个雪白的狐狸幼崽,睁着大大眼睛看着他们。 众人:? 意识到声音是认真的,众人沉默了。 半晌,挣扎开口。 “我们可以杀妖兽。” 声音:“我要你们挼它们。” 众人:“我们可以走刀山。” 声音:“我要你们挼它们。” 众人:“我们可以抓灵兽。” 声音:“我要你们挼它们。” 挣扎无果,人们绝望低头,这他们还真没学过。 只能硬着头皮上手。 好几个幼崽被他们挼秃了毛,泪眼汪汪。 这些人自然是被淘汰了。 其中最得心应手的要数楚寒了。 他神色淡淡,浑身散发出森森寒气,但丝毫不影响狐狸幼崽被他挼得舒服地奶声奶气的叫。 这可把其他狐狸幼崽看馋了,两个后肢蹬了蹬抱着自己的人。 被蹬的人只能苦笑,别人御兽宗大弟子,专业对口,能跟别人比吗? 楚寒突然觉得自己的裤腿被咬动,低头望去,一只雪白的,比幼崽稍微大一点的狐狸正傲慢地看着他,见他注意到自己,吐出楚寒的裤腿,等着楚寒抱自己。 楚寒:…… 作为御兽宗大弟子,他自然能看懂白狐肢体语言表现出来的意思,但他只有一双手。 白狐见楚寒不动,眼睛十分人性化地流露出不高兴,提起右腿踹了楚寒一脚,然后自己顺着楚修长的腿爬上去,爬到他手中,挤开了狐狸幼崽。 狐狸幼崽“啪叽”掉到地上,翻了个跟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恶性竞争了。 反应过来后,黑黝黝的眼睛无辜又委屈,看了眼白狐,可怜兮兮地跑开了。 “……” 楚寒将白狐放下,去抱那个跑开的幼崽,淡声道:“先来后到。” 白狐的眼睛陡然瞪圆,不敢置信地盯着楚寒,似乎在问他什么意思。 狐狸幼崽趴在楚寒的手中不安地动了起来,跳下去,主动将位置让了出来,但这显然不能减少白狐的怒气,它凶巴巴地瞪着楚寒,然后速度极快地爬上楚寒的手,用蓬松的尾巴缠着楚寒的臂膀,不然楚寒丢下自己,看样子是如果楚寒不挼它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微微叹了一口气,楚寒认命开始顺起了白狐的毛,白狐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顾盼不知道看了什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见苏清望自己,她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看那么冷的一个人无奈真的好好笑。 众人都觉得这道试炼时间有些长了,他们手都要挼酸了,那道声音还没喊停。 有些被折磨的狐狸幼崽受不住了,将抱着自己的人踹开,跑掉了。 被踹了的人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被淘汰就算了,面子还丢了。 墨秋已经开始生起火来了准备烤些东西吃了。 苏糯娇气,手如今酸痛得不得了,抱着狐狸幼崽出声:“试炼要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这次那道声音没有立即回答,就在人们以为它不在的时候,才终于开了口。 “咳咳,现在结束了。” 与此同时,楚寒手上的白狐跳到地面,身影渐渐消失在桃花之中。 所有人手中的狐狸幼崽也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桃花林中突然生起一阵风,将这道试炼的人们划分开来,一边没通过的,一边是通过了的。 这道试炼中,天宁宗的齐崖跟陌辉被淘汰了,只有苏糯勉强通过。 楚寒自然也通过了。 “接下来是最后一道试炼。” 那道声音说,“你们要在固定的时间内寻找食材,做出饭菜来给我吃。” 经过前面两道试炼,人们已经习惯了试炼的不靠谱,原本以为自己已然麻木,但是听到这个要求,心尖还是一颤。 “第一道试炼是考察容貌,第二道试炼是考察手法,第三道试炼是考察厨艺,究竟为何要设置这样的试炼?这会不会有些……无厘头了些?”有人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忍不住符合。 那道声音嗤笑一声,话里尽是藐视。 “愚蠢的人族果真愚蠢,相貌丑陋看得不舒畅,不会顺毛要你们又何用 ?做饭不好吃饿着了怎么办?” 众人:?何着你在这选仆人呗? 虽然如此,为了通过试炼,众人都还是认命地累死累活收集食材利用一切工具做饭。 苏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预知梦内并未详细地说明九尾狐的试炼是什么,但如果是这些试炼,苏糯按理说并不能通过,前两道试炼不提,可苏清很清楚,苏糯就是对做饭一窍不通的人。 既然如此,为何最终是苏糯通过了试炼,获得了九尾狐的传承? 她眼神落在了苏糯身上。 苏糯此刻正在寻找食材,手中已经收集了不少,被她用手抓住,因为运动的原因,她白嫩的脸晕上了粉,额间起了薄薄的汗珠,边继续寻找食材边给自己加油大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加油,苏糯,你要给九尾狐大人做出最好吃的饭菜来呀!” “……” 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诡异的直觉,九尾狐不会就是此刻迷上苏糯没头脑的样子,爱上了她所以选了她吧? “如果按她的食材,九尾狐要被毒死了。” 第39章 你都与魔主成婚了 苏清侧眸,墨秋眼珠浅淡地望着苏糯,感受到她的目光,墨秋迎上了苏清的眼睛,嘴角微勾,解释。 “我看苏糯姑娘手中拿的断肠草、鹤顶叶、毒蘑菇等皆是至毒之物,足以将九尾狐毒个八遍了。” “这样啊,小师弟竟连这种毒物也认得出来。” “小时候生活困苦,便能看什么看什么,万一哪一天会用到它谋生了。” 苏清突然想起墨秋在问道镜那道试炼中呈现的结果,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 “那在我遇见你之前,生活好些了没?” “起码能自食其力了,努力总是有用的。” 脑海中浮现出墨秋轻而易举炼出极品丹药的举动,苏清不由松了口气,这足够让他活得很好了。 “嘭!”巨大的爆破声倏地响起。 苏清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是苏糯将那道声音给每个试炼者变幻出来的锅炸了。 苏糯灰头土脸地晃了晃头,齐崖跟陌辉连忙去询问。 示意自己没事,跟两人撒娇之后,苏糯又继续开始,嘴中道:“加油,苏糯,你可以的!” “……” 看着齐崖跟陌辉心动的神情,苏清突然悟了,也许她曾经的师门脑子都不怎么好? 苏清转头,好像见顾盼以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齐崖跟陌辉 。 顿了一秒,顾盼依旧是爱慕跟伤心的眼神。 怎么好端端地出现了错觉? 不过她很期待,九尾狐吃到苏糯做的东西之后的表现。 时间到了之后,每个试炼者都将自己做的菜放到了地上。 苏糯的菜是黑焦焦的一片,压根看不出材料原本的颜色。 桃花飘散,覆在了每道菜之上,带着菜消失不见。 大约过了半炷香,空中突然出现凄惨的狐狸嚎叫,转瞬即逝,不少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声音出现了,一样的听不出男女,却莫名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这道菜是谁在做的?” 黑乎乎的菜重新出现在地上,菜面被夹了一块菜,露出了白色的口子。 苏糯面上露出喜意:“是我做的,九尾狐大人是不是很喜欢啊!” 苏清挑眉,可能很喜欢吧,喜欢到恨不得当场去世。 顾盼:“那明明是咬牙切齿找人弄死的语气吧?” 那道声音沉默了,或许是没想到罪魁祸首会那么自信,也或许是没想到这让它怀疑人生的菜是苏糯做的,半晌才开口。 “……喜欢。” 苏清:…… 确定了,九尾狐已经喜欢上苏糯了。 只是没想到九尾狐是一个为爱能蒙蔽双眼、以身试毒的狐狸。 “真的吗?太好啦!”苏糯半点都不怀疑声音的话,杏眼弯弯,淌出盈盈笑意。 声音:“……嗯。” “看来是害羞了。”墨秋道。 “很单纯。”苏清回他。 九尾狐很纠结,本来它一直看苏糯做菜,但只顾着看苏糯并没有看做成怎么样。 在它心里那么可爱的人一定不会做出这让它浑身痛得要死的菜,这压根就不是菜,是想要谋害它的毒药! 吃得肚子中的肠胃翻滚,作为上古灵兽的他从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对待,他能忍吗? 当然不能,气呼呼地要找出那个人把她丢去挖野菜,结果现在事实告诉他,这毒药是苏糯做的。 在第三道试炼时,无意间瞥见苏糯活力满满,哪怕遇到挫折也毫不气垒的模样,心跳得极快。 那时候他压抑着自己跳得极快的心脏,告诉自己: 稳住九尾狐,你可是上古灵兽,就算这个女人很喜欢你,在勾引你,你也不能那么轻易被她俘获! 只能勉强先跟她在一起先考察考察。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糯遇到挫折是不气垒,她直接掠过看了这个挫折并把它变成毒药来投喂他! 如果答应跟她在一块自己迟早会被毒死的吧?可是她都求我了,母后啊,在天之灵快告诉孩儿该怎么办啊? 还没纠结出个结果,苏糯睁着眼问道:“还有试炼吗?还是说这是最后一个?” “没了,这是最后一关,九尾狐大人究竟要选谁当他的仆人,还得等大人考虑一下。” 苏糯乖乖的点头,丝毫没觉得仆人这个词有什么不对。 “……上古灵兽都这么中二的吗?”顾盼忍不住跟苏清吐槽了一句。 苏清还未回话,苏糯就耳朵尖听到了,不满地大声对顾盼道:“顾盼姐姐,你这是什么话,九尾狐大人只是个灵兽,说法有些奇怪很正常的。” “苏糯姑娘,”顾盼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我师妹也只是个正常人,不是某些过分解读的人,所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像之前刚进桃林的时候,对我师妹的话小题大做了?” “师姐……”苏清心中一暖,尾指勾起了顾盼的指骨。 她知自己师姐在外人面前一直是柔柔弱弱的模样,就想一朵在春风中亭亭的小白花,如今这样是真的生气了。 “顾盼姐姐,我明明没有……”苏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见犹怜。 “顾道友。”齐崖见苏糯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厉声喝止顾盼。 陌辉则简单粗暴得多了,直接道:“顾盼,你要是再惹哭我小师姐,就别跟着我们了!” “大家……谢谢你们。”苏糯见齐崖跟陌辉维护自己, 抹了抹眼角,甜甜地笑了起来。 哭的人换成了顾盼,她眼尾染上嫣红,像涂了胭脂一般,叫了两声齐崖跟陌辉的名字之后再也说不出话。 苏清眸色骤沉,“真是好师门情啊,苏糯,你难道看不出来你的大师兄跟小师弟都喜欢你吗?” “你喜欢哪一个呢?都不喜欢?还是说都喜欢?哦,不对——” 苏清嘴角一勾,弧度冰冷:“你都与魔主成婚了,那必然喜欢魔主了。” 这件事是苏清在预知梦里知道的。 全程寂静,只有风刮过的沙沙声。 众人眼睛骤缩,不由竖起了耳朵。 顾盼哭的动作一顿,抽泣声小了些。 齐崖在听到苏清前半句的时候刚想反驳,就听到后半句,顾不得苏清,失态地望向苏糯:“她说得可是真的?” 苏糯面色慌乱,咬了咬唇,不知道苏清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明明她跟师父跟魔主说好了,让他们不要传出去。 偏偏就在这时,陌辉还一脸不敢置信地抓住了了她的衣袖,紧紧地盯着她:“师姐,这是假的对不对?” 第40章 传承结果 苏糯勉强扯出一抹笑:“自、自然了。”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苏糯杏眼燃起一把小火苗:“苏清姐姐,我明明没有针对你,为何要诽谤我?” “诽谤?这可是我遇到的一个魔侍亲口跟我说的,你是想跟我说——” 苏清眸色沉沉: “认为魔主并不坏,要救赎的人不是你?” “待在魔界,三年间与魔主情投意合的不是你?” “还是那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人不是你?” 三句质问,字字如讥,打在苏糯的心间,让她哑口无言,反驳不得。 “我……” 苏清的质问,也打破了齐崖跟陌辉听到苏糯保证后眼中的心安。 师妹\/师姐的确待在了魔界三年,之前他们并未多想,可如今再看,处处都不对。 若说是被魔主囚禁,为何之后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还长了些肉? 魔主生性残暴,苏糯在魔界三年都没有出事,若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暧昧关系,是如何也不可能的。 这些他们往日并未多想的细节,处处透着可疑,心中荒凉一片。 “居然是这样,怪不得苏仙子有三年都完全没有一点消息。” “我的天啊,魔主并不坏,一年屠数百座城的人不是他吗?他不坏,被屠百姓又何辜?” “苏仙子这明明是善良好不好?” “善良个屁,能与魔主情投意合的人,还说善良,我真是想吐好吧?” “苏清明明就是在说谎,你们还真信啊?” “就苏糯那个表情,她说跟魔主没关系你信吗?” 原本只凭苏清的一面之词,不知道苏糯回来具体情况的人是不会信的,但苏糯慌张的表现,说没有鬼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击在了苏糯的耳膜,但最让她崩溃的是齐崖跟陌辉的眼神。 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苏糯满脸脆弱,可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不断地重复。 “不,苏清她乱说的,你们不要信!” “师姐。”陌辉两只手搭在苏糯肩上,迫使苏糯看着自己,眼珠泛红,像头暴戾的小兽,认真地盯着她。 “你告诉我,苏清说的是真的吗?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不是真的,我没有嫁给魔主!” 苏糯拼命摇头,眼一直流,看得陌辉很心疼,他猛地将苏糯搂紧进怀,“好,师姐,我信你,但如果我发现你是在骗我,我会发疯的。” “小师弟,你抱疼我了。”苏糯有些不舒服。 陌辉置若未闻,“师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副模样像极了爱人相拥,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的人议论纷纷。 “本来还觉得苏清是胡说的,现在看到这两个人抱在一起那样,嗯……不好说了。” “之前一直觉得苏糯挺善良的,现在发现有些善良过头了吧?那可是魔主哎,还救赎他,疯了吧?” “苏仙子明明就很好,她什么都没做!” “得了吧,去救赎一个手上染满鲜血的人,亏苏糯想得出来?” “苏糯这个样子基本上是坐实了苏清的话,亏我当初瞎了眼喜欢她!” 一家客栈内,正在议论的人们突然感觉到强烈的威压,耳朵嗡鸣,喉间腥甜,说不出半点话来。 一袭雪白衣裳的百江走出包间,目光阴鸷地扫过每个议论的人:“要是我再听到你们污蔑我徒弟,天宁宗会将你们列入黑名单!” 说完,百江回了包间,看着被他打碎的茶杯,神情晦暗。 因为他的无能,糯儿的确跟魔主成了亲,这是他过不去的坎。 他的实力与魔主相差无几,急于寻糯儿的他又来不及做充分的准备,魔界是魔主的地盘,千万的魔军、缭绕的魔气都让他受制于魔主。 如果糯儿不跟魔主完婚,魔主是不会放他们走的,他本是不肯,可糯儿为了能让他回宗不被魔主限制,自愿与魔主完婚。 是他对不起糯儿,糯儿成婚那夜,他醉了一宿。 人们都看不见,半空之中有一个雪白狐狸的虚影,九条尾巴在风中摇曳,竖瞳瞪圆,瞳孔地震。 九尾狐万万没想到,苏糯已经成亲了,他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人类居然成亲了! 两只爪子悲愤地抓起自己的尾巴,这个女人成亲了居然还勾引他,害得他都开始想孩子名字了,结果…… 这个坏女人!欺骗狐狸的感情良心不会痛吗? 气氛僵持之间,声音又出现了。 “现在我宣布,结果出来了,你,出来迎接九尾狐大人!” 事关上古灵兽传承,人们也不看热闹了,专心听结果,连苏糯也擦了擦眼泪认真听。 只是……谁?谁出去? 人们眼睛湛湛,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想看看是哪个崽子那么幸运得到了九尾狐传承。 发现一个浑身冷气的人被簇成团的桃花推着出了人群。 是楚寒。 虽然猜到了不会是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失落,不少人沮丧垂头。 雪白的九条尾巴狐狸倏地出现,黑宝石的竖瞳傲慢地盯着楚寒,自己却不动,恹恹地站着,显然是等着楚寒去抱他。 楚寒顿了顿,走过去将九尾狐抱了起来。 “恭喜楚道友。” 有人笑着恭喜,然后转头面容扭曲,嫉妒跟悲伤在脸上融合。 “等一下!”苏糯推开陌辉突然出声,大约是因为刚哭过,甜美的声音有些嘶哑。 “为什么不是我?九尾狐大人不是说很喜欢我做的菜吗?” 苏糯让自己露出笑,嘴角扯出旋涡,甜甜的很可爱,直勾勾地盯着九尾狐认真地等待一个答案。 每当她这样的时候,哪怕师父生气也说不出重话,谁知九尾狐瞪了她一眼,气哼哼地扭过头去不看苏糯。 苏糯笑容一僵。 “喜欢你做的菜,苏糯姑娘不会真的信了吧?”墨秋笑吟吟,“你这能毒死人的菜,谁敢吃啊?” “墨道友这是什么意思,我做的菜怎么可能会有毒? ”苏糯咬牙,看起来楚楚可怜。 “苏糯姑娘要不亲自吃一口证明自己?” “吃就吃,只是若是没毒,墨道友要给我道歉!”苏糯认定自己做的菜并不会有毒。 “你先吃上一口吧。” 没有筷子,苏糯用手拿了块菜叶放入口中。 她的的小脸顷刻皱起。 第41章 苏糯中毒 整个人却没有异样,她吐了吐舌头,“除了难吃了点,并没有毒嘛。” 苏糯竭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呕吐的想法。 这东西不是难吃一点点,菜又苦又焦,加上已经放凉,简直就不是给人吃的,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东西出来? 只不过不能吐,苏糯顿了顿,眼中水光弥漫,伤心地盯着苏清。 “我不知道苏姐姐为何要污蔑,如今看来原是门派作风,你污蔑我,你师弟也污蔑我,若当初苏姐姐进了天宁宗就不会如此……” “但事到如今,一切都太晚了,只能希望苏姐姐还保持着一点良知,给我澄清!” 苏糯知道苏清说的是事实,可心中忍不住怨恨,为何要说出来,为何要毁她声誉? 不仅如此,苏清甚至不愿意道歉,自己只能抓住一切机会让苏清道歉澄清。 心中怨恨,面上苏糯却俨然一副被人冤枉的可怜做派。 苏清嘴角绽开一个冰冷的弧度:“既是事实如何澄清?时间未到你为何断言无毒?还将我宗门一并攻击了?” “苏糯姑娘认定无毒,那待会要是出事了是不是跟服毒无关,无需找解毒之药?”墨秋悄无声息地给苏糯挖坑。 ““这是自然!”苏糯斩钉截铁地跳上了坑。 这副模样让其他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没人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且苏糯现在除了脸色有些不好看之外,一切无恙,墨秋真的在说谎?苏清他们的师门真的以说谎为风气? 那他们之前岂不是冤枉了苏糯仙子? 就在众人一点点被愧疚埋没时,就见苏糯神色骤变,苍白地吐出一口黑血,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众人:! 顾盼两眼泛上泪花:“苏糯妹妹你逞强什么呢?” 天宁宗的人神色大变,齐崖将苏糯扶起来,摇着她的肩膀:“糯儿、糯儿!” 苏糯没有回应,惨白的面色如同死人一般,唇色乌黑,俨然中毒的迹象。 苏清看了几眼就没有兴趣,九尾狐传承既然已经结束,她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师姐,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顾盼并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看了天宁宗那边一眼,见如今他们注意力全在苏糯身上,并没有分她一分,顾盼眼神黯然,点了点头。 苏清正要走,齐崖就跟身后有眼睛一样猛地掉头看向苏清,厉声喝道:“慢着!” 苏清脚步不停,置若未闻。 将苏糯交给陌辉,齐崖手中剑出鞘,拦在路了苏清身前。 苏清抬了下眼皮:“请问齐道友有何贵干?” “你为何知道糯儿菜中有毒?是不是你自己下的想要害糯儿?” 苏糯晕倒显然刺激到了齐崖,竟然说出了这般失了神志的话。 顾盼难以置信地看着齐崖,急忙解释道:“齐崖,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师妹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啊!” 齐崖看也不看顾盼一眼,只紧紧盯着苏清。 “齐道友说笑了,我全程与我师弟在一块,如何下毒?而且苏糯不是有你们盯着吗?东西也是她自己收集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你们跟苏糯的眼下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 齐崖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气势弱下,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你们既然知道有毒为何不告诉糯儿还设计让她吃下去!” “齐道友麻烦搞清楚,是你的糯儿认定没毒自己吃下去的,怎么能怪上我们来呢?” 墨秋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跟在苏清身旁,见苏清绕开了齐崖准备走了,跟了上去。 “哦对了,”墨秋走到一半不知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带着无辜的笑:“苏糯先前说了无需找解毒之药,你们可千万要遵从她的愿望啊,毕竟你们最宠她了,不是吗?” “你!”齐崖握着剑的手爆出青筋,神色难看,众目睽睽之下却再没道理拦住他们,温润的眼闪过狠毒。 苏清 ,墨秋是吧?他齐崖记下了! 离了天宁宗一伙,苏清的心情明显变好了,只是某个人却跟着他们一块走。 苏清率先出声:“楚公子,要跟我们一块吗?” “嗯。”楚寒抱着九尾狐站在离他们的不远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那时在石门内多谢你帮我。” 苏清知道楚寒的意思,因为自己在石门那帮了他,所以他跟自己一起走了看路上有没有什么事能帮上忙。 “你们的意思呢?”苏清问其他两个人。 “师姐们决定就好,我无所谓。”墨秋懒懒地道。 “那就留下来吧,金丹修士,能帮很多呢。”顾盼盈盈地看着楚寒。 楚寒是在这批进入秘境的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了。 楚寒对上了顾盼的目光,淡淡地移开了眼。 嘶,真冷淡啊,不知道这样的人染上了欲望还会不会这样冷淡? 顾盼漫不经心地想着奇怪的事情,面上确依旧像小白花一一样纯洁。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一块吧,先说好,自己找到的东西归自己,一起找到的东西平分。” “好。” 接下来楚寒就跟苏清他们一块了,不得不说,楚寒的确是个好帮手,苏清他们也不用佩戴符箓来躲避妖兽了,符箓能躲避的,楚寒能杀,楚寒不能杀的,符箓也躲避不了。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个地界。 冰蓝色的烟霭像一堵柔和的墙,将前方的景色全部遮挡。 苏清他们穿过烟霭,首先觉得不对的是脚下,很松软,接着就被眼前的震住了。 整个天地间,只有冰与雪两种景色,漫漫的白雪一路铺过去,为大地穿上了白毯。 跟上一秒的花团锦簇截然不同。 几人没有丝毫防备,冷得打了个颤。 墨秋拿出储物袋,在里面掏了一会,拿出了几件貂毛大衣,先递给了苏清,接着将剩下的两件全给了顾盼。 顾盼取出其中一件递给了楚寒。 “……你居然准备了这个?”苏清有些诧异的问。 “修为低,抗性弱,要是在温度低的环境里没有保暖的东西就很难受。” “小师弟想得真周全。”顾盼边披上狐裘边称赞。 顾盼的修为比苏清还低,苏清怕冷,她自然也是怕冷的。 楚寒也披上了狐裘,眉头微蹙,按理说他是金丹修为,已经不惧霜寒,为何此刻会觉得冷? 这雪有些古怪。 第42章 九尾狐:你有眼疾 “这雪有古怪,小心一点。” 楚寒眼底带着轻微的诧异看向了墨秋。 墨秋此刻正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样水袋一样的东西,放进自己的怀里,两只手抱着它,舒服地眯了眯眼。 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话给楚寒带来了什么感觉。 性子使然,楚寒很快就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不再看墨秋,而是盯簌簌的落雪。 脑子里却疑惑。 他是以自己正常状况作为衡量标准才知道这雪有古怪,墨秋不过练气,如何会知道? 楚寒没有问出口,只是心中暗想,缥缈宗看来都不能小觑,除了顾盼。 顾盼只知道追在男人身后,成日被男人牵动情绪,柔柔弱弱的模样,是他最无感的人 不知道自己被低看了的顾盼特意落在苏清的身后,踏着苏清的脚印轻快地走着,难得有些稚气:“好久未曾见过雪了。” “师姐很喜欢雪?”苏清转头看了眼顾盼亮晶晶的眼睛,眉目不自觉浮上笑意。 “我的家乡终年有雪,怎么也不化,从小看着,便也喜欢了。” 苏清记起自己好像从未听过顾盼说自己的家乡,不由问道:“师姐的家乡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我的家乡啊……”顾盼望向下着雪的天,神情有些恍惚:“是一个我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 “师姐……”苏清愣愣地看着她。 顾盼听到声音,望向苏清,嫣然一笑:“我的家乡有很多冰雪巨人,跟山一样高大,如果你看到了,一定会很喜欢!” 原本在一旁懒懒听着的墨秋神情微顿。 苏清笑:“如果师姐喜欢,我也一定喜欢。” 楚寒神色闪过一丝疑惑,冰雪巨人,幽古大陆有这么一个地方吗? 墨秋跟楚寒听着师姐妹一路聊着天。 虽然表面放松,经过了墨秋的提醒,每个人心中都暗自警惕。 于是当雪越下越大的时候,几人马上就发现了。 雪从刚踏入时的稀松到现在密密麻麻,每个雪花之间距离极小,几乎要成为一张雪白的密网,阻碍了苏清一行人看向前方的视线。 不止如此,寻常地方哪怕是极寒的雪山之处,雪也有化的时候,再不济就是结冰。 可这儿的雪丝毫没有要融化的迹象,越堆越高,如今已经到了苏清的小腿处,这离几人察觉到不对只有几秒的时间。 雪以肉眼可见的可怕速度堆积,苏清几人不过观察的功夫,就到了腰的位置,似乎要将他们埋进雪里。 “不好,快想办法!” 经过一段时间,凤傲天已经跟苏清形成了默契,不等苏清开口,就鼓起腮帮开始吐火。 火焰烈烈,凡经过的地方雪俱然消融,被火灼烧过的地面雪落下也会变成水。 原本散漫地窝在楚寒怀里的九尾狐看到这一幕,身子骤然直起,不敢置信地盯着不被他放在眼里,以为是普通灵兽的小鸟。 【你是凤凰?!】不敢置信的声音在凤傲天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妖兽之间特有的神识传音。 凤傲天一听就知道是谁。 从九尾狐进队到现在,凤傲天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它。 开玩笑,她堂堂一个凤凰神兽,为何要主动去找它? 而且她还记得它认为苏清比不上苏糯好看,苏清虽然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但是跟别人比是绰绰有余的好不好? 没听到回答,九尾狐耐不住地叫了起来:【别装死,我我知道你能听到!】 凤傲天将脑海中的噪音屏蔽掉,专心帮苏清清雪。 雪虽然没了,却全部化成了水,因为没有出口,水渐渐积蓄成了水潭,水位越升越高,眼看就要将人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顾盼一手捏决,手指泛出盈盈蓝光,雪融化的水便全部聚成了一个水蓝色的球,悬停在顾盼手指间。 顾盼手指轻抛,整个水球被抛出,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雪堆之中,顷刻间雪花纷纷,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是苏清第一次见顾盼出手,没想到顾盼居然是水灵根,不过一想也不意外,温柔的水,跟师姐一样。 每个灵根除了通用的法术如除尘决之外,都只能修炼跟自身灵根属性一样的术法,顾盼这明显是水系的法决。 苏清虽然没有灵根,但也许鬼修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她才也能使用术法。只不过是通用术法跟传承那得的功法。 “趁现在!”顾盼道。 楚寒背上的剑出鞘,停在了地上,无需他多言,苏清几人立即站了上去。 楚寒控制着剑飞起。 飞在半空中之后,终于摆脱了被埋的风险。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清边丢爆破符炸开阻挡视线跟前进的风雪边道。. “我们要找一个暂时避难的地方。”墨秋附和。 这时,凤傲天得到了空闲。她一把将屏蔽撤掉,就听到了九尾狐还在她识海中叫。 【你说话,你别不说话,我知道你听得见!】 凤傲天忍无可忍,奶声奶气地回。 【我不说话又怎么样?你一个上古灵兽敢吼我!】 【你真的是凤凰?】 终于得到回应的九尾狐眼睛一亮,问。 明明自己心里有了答案,但当凤傲天没有否认的时候,他反而不敢相信。 【你姑奶奶我不是,难道你是?】 九尾狐整个狐狸都激动了起来。 【天啊,我居然见到传说中的凤凰?母后你看到了吗?】 上古灵兽是幽古大陆品阶最高的妖兽,但那是不算神兽在内的情况,在九尾狐的传承记忆中,凤凰作为蛮荒时期的神兽,早已随着蛮荒时代消弭。 【那是当然啦!】凤傲天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你能收我做小弟吗?如果我母后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如果你非要这么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凤傲天慢悠悠地说。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说一百遍苏清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族!】 苏糯什么的,就让她见鬼吧! 【苏清,她是你的主人!?】 九尾狐这才想起凤傲天出现在外面的时候都围在苏清身边。 但是怎么可能,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族,长相不好看,修为也低,凤凰居然会跟这个人结契? 【…虽然跟她结契了,但是实际上是她听我的!】 要不是为了苏清芥子空间内的梧桐树跟凤衍草,她才不会跟苏清结契呢! 没想到凤凰的审美这么清奇,苏清这种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脸,哪里好看了? 不过为了让凤傲天收它当小弟,九尾狐还是说了一百遍“苏清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族”。 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给凤凰治下眼疾。 在凤傲天跟九尾狐激烈交流的时候,苏清几人寻找暂避地的事也有一点进展了。 第43章 六阶灵兽 “那里有一个洞穴,我们进去躲躲。”墨秋迅速抽出一根手指了一个方向,又迅速地将手缩进怀里的水袋上。 时间短,但也足够楚寒看清楚位置了 他顺着方向,看到果真有一个洞穴,孤零零地镶嵌在覆雪的山壁上。 “站稳了。” 楚寒话落,苏清几人明显能感觉到身下的剑速度在加快,连刮过的风也刺骨了些。 顾盼一个不慎,踉跄跌到楚寒的背上,手落在了楚寒的腰侧。 透过薄薄的布料,顾盼能感受到其下精瘦紧实的肌肉微微僵硬。 没忍住捏了一下,肌肉更僵硬了,就像块石头。 笑了笑,顾盼站直身子,与楚寒之间保持着点点缝隙,没再动作。 苏清正不断地拿出爆破符爆开前方的风雪,突然觉得肩膀一沉,被枕上了个毛茸茸的东西,墨秋懒洋洋的声音在耳侧传来。 “差点站不稳了,师姐借给我靠一下。” “你抱着什么东西?” 有距离时候没感觉,现在两人挨着,苏清明显能感受到了自己的背上,大约是对着墨秋腹部的位置暖乎乎的。 “我做的小玩意,在热水中加了恒草,温度永远不会变,还挺暖的,师姐要吗?” 苏清还没答话,墨秋就将两只手搭在苏清的腰侧,环扣起来,水袋被他抱按在苏清的身上。 还真挺暖的。 墨秋看到的洞穴,其洞口很小,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子通过。 楚寒将剑停在洞口,苏清几人一个接一个排队进去,因为要御剑,楚寒最后进去。 一进洞穴,几人明显能感受到温暖了很多。 洞穴不大,但容纳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清发现地面上还有一些枯枝干叶,便用这些来升起火来。 “看来我们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了。”顾盼道。 楚寒将洞穴上下观察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往离洞口比较近的地方站:“我守夜,你们休息吧。” 经过一番逃亡,此刻天已经黑了,暗色的天幕将一切波涛汹涌淹没。 没人反对,苏清道:“累了就叫我。” 楚寒点点头。 九尾狐从楚寒肩上轻巧地跳到地上的火堆旁,舒服地晃了晃尾巴,看了一圈没看到凤傲天,以为凤傲天是回到灵兽袋里了。 灵兽袋是专门给灵兽准备的,是一般灵兽的住所,九尾狐不乐意待 。 没想到凤傲天虽然是神兽居然那么能忍,一点都不嫌弃灵兽袋,不愧是它拜为老大的兽! 此刻芥子空间内,坐在梧桐树上的咬凤衍草的凤傲天打了一个喷嚏,动作一顿,谁在想英明神武的她? …… “你们快看!” 苏清是被顾盼的声音吵醒的,坐了起来,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昨晚画了快大半夜的符箓,实在撑不住就睡了过去,毕竟只有到达金丹修为才能彻底摒弃睡眠。 顾盼跟墨秋站在洞口,阳光透过他们的缝隙落进来。 顾盼见苏清醒了,有些愧疚:“是不是我声音太大了?” 苏清摇摇头,顾盼特地放轻了声音,并不大声,只是她向来睡眠浅。 “师姐,快来看。”墨秋叫她。 苏清点点头,起身往洞口去,站定,往洞外一望,刹那瞳孔微张。 洞穴外是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雪已经停了。 昨日松软奇怪的雪早已变成了厚实的冰。冰很高,一直延伸到洞穴下面的一点点,伸腿就能够到,像在原本的地面上搭了透蓝色的高台。 昨晚的雪居然积了这么高,如果他们一直在雪里,如今一定是被雪埋着变成冰雕吧? 苏清心中不由庆幸。 “叫上楚寒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顾盼提议。 “好。” “我没意见。” 楚寒听到他们的话抱着九尾狐出来了。 几人直接从冰上走。 冰很滑,人或者妖兽走在上面都容易摔倒,比如九尾狐。 再一次摔成狗吃屎的九尾狐浑身炸毛,气呼呼地让楚寒抱自己。 幸亏老大不在没看见,不然让她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后悔收自己当小弟怎么办? 楚寒叹了口气,将九尾狐抱了起来,手掌熟练地顺着毛。 明明之前是自己见了冰生起玩闹的心思,怎么如今反倒生气了。 几人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见到除了冰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个幽深的小潭,哪怕是在极寒之下,水面也依旧没有要结冰的迹象,两条黑白小鱼在水潭里吐着泡泡,悠闲地游水。 “这里居然有鱼没被冻死?”顾盼惊叹。 “…也许不是普通的鱼。”楚寒道。 作为冰雪天地除了他们之外唯一的活物,怎么可能是普通的鱼,缥缈宗二师姐的智商怎么跟其他两个一点都不一样。 “这是玄水鱼,六阶灵兽。这水,应该就是玄水鱼所寄生的玄水。” 墨秋将所有人都见目光移到自己身上,顿了顿,解释道: “玄水鱼是水系的六阶灵兽,是难得的高阶灵兽啊,其玄水可以为水系灵根所用,攻击性极强。” “水系,二师姐你刚好可以用啊!”苏清将目光落到顾盼的身上。 在场四人,只有顾盼是水灵根。 顾盼望着水中的两条小鱼,“我试试能不能收服它们。” “嗯。” 水镜之外,人们开始肉眼可见地酸了。 “?真的是六阶灵兽?苏清他们什么运气啊!” “别说春秋秘境,幽古大陆能有几个六阶灵兽啊?还是众所周知能给水系增益的玄水鱼,我真的好嫉妒啊!!” “不是,顾盼一个整日只会追着天宁宗屁股后面的筑基期,凭什么啊?” “没事,大家别担心,顾盼她还不定能够收服玄水鱼,六阶灵兽多傲气啊,怎么可能被顾盼这种人收服。” “不是,那种人啊?别人能遇到是别人的机缘,你没那个机缘在那叫什么?” 秘境南部那一行吸引了不少看其他的人的人开始看起了苏清一行人的水镜,只是鱼龙混杂,没有一开始就看的人那么友好。 被人们讨论的顾盼正将手探入水潭之中,试图与玄水鱼建立联系。 哪怕是面对人人趋之若鹜的六阶灵兽,面色也依旧平静,一双黑曜石的眼睛散发出令人折服的气息。 第44章 诡异的村子 指尖散发出银蓝色的光团,一点点向两个小鱼试探。 玄水鱼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入侵者,紧接着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柔和的灵力。 这个人族使用水灵根发出的灵气,竟然意外地跟它们契合。 玄水鱼从一开始的观察到缓慢地向顾盼发出的灵力靠近,然后围着灵力转,舒服地吐泡泡。 顾盼感受到了自己识海多了一股契约波动,骤然睁开眼—— 成了! 一瞬间,整个冰雪天地融化,化的水皆被玄水鱼吸收,成了一副鲜花满地的模样,显露出了被冰雪遮挡的出口。 两只玄水鱼渐渐变小,随着玄水变成了一只琉璃剔透的手镯,在手镯的玄水中灵活地游动。 顾盼抓住玄水镯,将其戴在手腕上,往里面输入了点灵力,玄水鱼又在快乐地吐泡泡。 “师姐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将六阶灵兽收服了。”苏清笑。 “嗯,我们难得的契合呢。” 水镜之外,客栈之中,一片寂静,过了会,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鬼哭浪叫。 “不是吧?六阶灵兽怎么快被收服了?当初老子收服个三阶灵兽都累死累活花了我三日,这不公平!” “刚刚在叫的人怎么不叫了,人家有那个机缘也有那个能力收服六阶灵兽,换成你们能不能收服还不一定呢!” “不愧是苏清的师姐,都好厉害啊!” “……难道六阶妖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这种类型的?早说啊!老子也可以啊!” 秘境之中。 有了出口,苏清几人便顺着出口出去。 遇到六阶灵兽似乎花光了他们所有的运气,好几天都中规中矩,遇到的妖兽、机缘都普普通通。 水圈荡开,苏清将装满水的的竹筒提上来,盖上竹盖,放好。 “前面有一个村庄。”向前探路的楚寒回来了。 “村庄?”苏清眉头皱起,“秘境里怎么会有村庄?” “是很古怪。” 顾盼薅了一把九尾狐的毛:“古怪往往意味着机缘,肯定要去看看。” 楚寒一个人去探路,九尾狐不乐意跟着他,便窝上了顾盼。 苏清是老大的主人,要是让她抱自己老大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墨秋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温温和和,但面对它要抱的暗示就跟瞎了一样! 还是顾盼好,温温柔柔,摸起自己来很舒服。 苏清赞同顾盼的话。 几人准备就绪,楚寒在前面领路,向村庄去。 村庄立在山青绿水之间,竟然丝毫不显突兀,仿佛便该在那一样。 苏清几人拉紧神经,做好随时会出现危险的准备。 可是没有,直到踏入了村庄之中,一切都很平静。 村庄内,是一个个错落的屋舍,每个屋舍前都有自己的院子,种着同一种植物,绿油油的嫩芽,才刚刚破土而出。 有一个背着扁担的村民径直地走向他们,黄色皮肤上的眼睛透着惊喜,笑出了皱纹:“二丫,你回来了?” 村民目光落到了苏清旁边的墨秋他们。 二丫?苏清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疑惑,二丫是谁? 但很快,几人收起疑惑,面色平常。 苏清顺着村民的话应了一声:“嗯。” “你爹娘很想你,快些回家吧!” 苏清眉目微不可查地一动,她压根就不知道二丫的家在哪! 避免被村民怀疑,出什么乱子,苏清又应了一声,然后在心中快速地默点,往点到的方向走。 墨秋几个也跟着苏清的脚步。 他们竖起耳朵,衣服下有微微的汗冒出,即使看不到,村民的眼神也如同蛇一般,阴沉地缠绕在他们身后。 走了好几步,那个村民都没有出声纠正他们,几人不由轻吐了一口气,看来方向没错。 这可能是隐藏关卡的关卡算是渡过了。 直到感受不到村民的眼神,几人才停下来。 “怎么回事?那个村民怎么叫师妹二丫?”顾盼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问。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角色扮演。我们只有顺着村民给我们安排的角色扮演下去,才能避免其中一种危险,进行下一步。” “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破了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村庄。”墨秋道。 “其中一种危险?”楚寒有些不理解。 “例如突然变成恶鬼将我们吃了什么的。”墨秋露出个乖软的笑。 顾盼顿时起鸡皮疙瘩:“不要笑着说这种话啊,很吓人的好不好!” 紧接着,她又问苏清:“怎么办?师妹,你知道二丫的家在哪吗?” 苏清摇头,要是她知道刚刚就不会靠默点选方向了。 “既然都不知道,就顺着直觉走,总会找到的。”墨秋无所谓地说。 “事到如今,只有这样了。” 苏清顺着自己的自觉,找了一方向继续走。 明明她并不是二丫,也不知道二丫的家在那,但渐渐地,她好像就是二丫。 路变得无比熟悉,她能记得,路上的那颗歪脖子树,自己曾经爬上去摘蜂窝,被蛰出了大包,大宝温柔地安慰自己。 潺潺的水沟里,自己曾失足掉进去,娘慌乱地将自己拽上来,问她哪里痛。 很多很多的记忆接踵而来,苏清脚似乎有了肌肉记忆,熟练地左拐,转弯,到了一个屋子前停了下来。 “师姐。” 苏清猛地从恍惚中醒来,看到了喊自己的墨秋以及其他人。 对了,她不是二丫,她是苏清,缥缈宗小弟子苏清。 苏清心中警惕达到最高点,这村庄很不对劲,她差点就以为自己就是二丫。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妇人从里面出来。 “二丫?”看到了 苏清几人,妇人一愣,随即惊喜起来。 “……娘。”苏清喃喃开口。 “哎!”妇女手放围裙那擦了擦,开心地应了声,快步迎出来。 “这是你的朋友们吗?快进来坐、坐!” 将几人带进屋子里,妇人给几人倒了水:“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就普通的水,别嫌弃啊。” 几人不经意地瞥了眼水,神情倏地紧绷。 第45章 铁蛋月无鸣 黑红色的液体,咕噜噜地冒着血泡,血泡爆开,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妇人没有察觉到苏清几人的神色的不对,给自己倒了一杯,乐呵呵地喝了下去。 喉咙发出吞咽的声音,嘴角沾上了一些液体,为那张憨厚的脸添上几分诡异,像饮血的恶鬼。 等妇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几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妇人给他们倒的水上。 “太古怪了。”顾盼心里毛毛的,不自觉抱住了苏清。 “只能静观其变了,希望我们的身份不被他们看破。” 苏清一只手搭在顾盼的手背上,轻轻安抚。 “嗯。” “吱呀” 门从外面推开。 几人神经瞬间绷紧,暗中戒备地盯着门口。 一个人逆着光走了进来,光线刺眼,苏清几人一时间看不清那个人的容貌。 “徒儿?!” 反倒是那人惊喜地开口。 苏清一顿,眯起看过去,月牙色的白袍,熟悉的眉眼,不是月无鸣是谁? “师父?你怎么……” 楚寒不认识月无鸣:“这是你们的师父?” 苏清点头,她拿出玉石,果然发现代表月无鸣的“月”红得发烫,指示箭头指着月无鸣。 一段时间不见,月无鸣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衣服有些脏,鼻尖上染了灰。 “不小心经过这个村子,被人拽进来了。” “拽进来?”苏清皱眉,“怎么会被拽进来,师父你的身份是什么?” 她的身份是“二丫”,其余几人的身份是“二丫”的朋友,师父应该也有身份才对。 “哎呀,”月无鸣摸摸鼻子,“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就被拽进来了,没什么身份……”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妇人提了个篮子走了进来,看见月无鸣,她叫。 “铁蛋,不在外面看家,进来做什么?” “看家?”缥缈宗三个弟子不约而同地出声。 “对呀,二丫你太久没回来,都忘了铁蛋了吗?它出生之后你不是可喜欢它天天抱着它去乱玩吗?” 随着妇人的提醒,苏清属于“二丫”的这块记忆苏醒,只是…… “师……铁蛋是条狗?”苏清神色古怪。 “狗?”其他人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月无鸣。 月无鸣眼神躲闪,没有说话。 “是呀 ,铁蛋,快出去看家,今晚村子聚会再带你吃好吃的。” 月无鸣听话地出去了。 妇人接着又看向苏清几人:“晚上带你们去跟村子里的人认识认识。” 几人点头,应该是趁着聚会向村民介绍他们。 晚上很快到来,妇人带着他们准备出门。 苏清不经意一瞥,呼吸停了一拍。 “师父,你那些东西哪来的?”苏清用妇人听不到的声音问,牙差点被磨破。 寒冰床,翎羽被…… 这些东西她都见过,之前在天宁宗的时候苏糯有一次去宝灵阁看上了,撒娇着要。 饶是最宠溺苏糯的百江看了都没舍得买,这些东西就算陌辉炼丹药去卖炼死了都买不起。 “之前那买的放储物袋里的啊。” 月无鸣同样压低声音,“我买了好几个,别让你师姐师兄知道,我们两个用。” “他们两个不喜欢用就算了,看到我用好几次都会晕过去。” 苏清眼前有些发黑,她仿佛能看到他们的负债又往上提了好几个点。 “师父,你要再这样灵石就自己还吧。” “就这么一点灵石,你是看不起你师父吗?”月无鸣严肃。 “……” 那你倒是还啊。 村子的聚会是在村子正中间的一片空地上。 一张大得惊人的饭桌,还没有上菜,空荡荡的,所有村民围在那张桌子旁,热烈地唠嗑。 苏清皱眉,怎么只有女人。 不止这里,刚刚一路上来的路上,好像都只遇到女人,这个村子里没有男人? 有一个正唠嗑地妇人看见了二丫的娘,热情地招呼她过来坐,指着自己左边的几个空位, 不多不少,正好五个空位。 哦,月无鸣不算人,不用坐。 他也嫌弃这凳子硬,拖出好几个软金丝绒凳,还朝苏清几人招招手。 意思是要村里的凳子不舒服可以来坐他的。 “……” 苏清几人到底还是跟着二丫的娘去妇人旁边的座位。 墨秋本来有些意动,但看了眼苏清,还是没有去月无鸣那。 二丫娘跟妇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苏清渐渐迷失在那种氛围中。 她认得这个妇人,是娘的知交好友,叫做春姨。 春姨:“听说今晚的菜品是你家出的?” 二丫的娘:“对啊,在带给村长之前我特地用盐水洗了几遍,可干净了。” 春姨:“这是最后一个了吧,以后该轮到……” 二丫的娘:“是啊,真的很期待会是什么味道,跟之前吃的有什么不同。” 苏清好奇地听着她们聊天,心里疑惑。 娘跟春姨在说什么呢,怎么她好久没回来就听不明白春姨说些什么了。 说起来,她跟林封的事情还没告诉娘呢! 苏清脸红起来,不知道娘知道会不会很开心?她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他们新婚不久,如今她肚子里都有小宝宝了! 想到这,苏清眼神有些茫然,为什么她成亲之前不回村子告诉娘?好像有什么缘由告诉自己不能回村子? 实在想不起来,苏清便没有在想,怀着甜蜜的心情开口:“娘,我成亲啦,现在已经有了身孕!” 她拉起了墨秋的手:“这是我的夫君林封,你看怎么样?” 墨秋顿了顿,漆黑的眼珠暗了一下,叫:“娘。” 谁知,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眼睛绿油油,像饿狠的狼,春姨跟她娘也如此。 苏清怯怯地蜷缩了一下:“娘?” 二丫娘似乎反应过来了,憨厚地咧开嘴:“有孕了?真好,好久没吃到……” 苏清怔愣,后半句她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二丫娘说道,其他村民也将眼神收了回去,似乎刚刚的一切是错觉。 “来喽来喽。” 有几名妇女合力抬着一个大担架,担架上的东西被白布厚厚地盖住,看不到里边是什么。 她们将担架抬上了桌子,所有村民都垂涎欲滴地看着,甚至有好几个嘴角留下了 晶莹的口水。 二丫娘先忍住,将白布掀开,苏清终于看清里面的东西,刹那浑身剧颤! 第46章 砸灵石 很熟悉的面容,只是老了许多,下巴上多了一圈青涩的胡渣子。 苏清眼泪不知不觉淌出来—— 爹…… 她爹眼睛还睁着,显然有神志,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所有村民都动了起来,他们急匆匆地上手抓,甚至都没有用刀筷子,手指深深地掐进皮肉,又带着血肉提出来,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她们脸上变得血肉模糊,带着享受的笑,爹也一直满足的看着村民们瓜分着他,眼睛一直在看着。 苏清狼狈跌倒,没有人在意。 她想要出声,嗓子却发不出话。 如同被禁锢在傀儡中的灵魂,痛苦、恐惧全部被掩埋在傀儡之下,只能跟着傀儡笑。 月渐渐升高,人们露出餍足的神情,她们的肚子被她们吃的鼓鼓的,却犹不知足。 有一个人将目光落到地上苏清——的腹部。 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赤裸的贪念在苏清腹部打转,像冰冷的蛇在盘旋,包括她娘。 苏清害怕地缩成一团,肚子有些抽痛,应该是孩子感到不安,她下意识地抱住了林封,她的丈夫。 林封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沉稳,安抚着她的不安。 他站在身前,清瘦的身体将她护在身后。 他试图着去说道理,拔出了剑。 院子里的嫩芽发出黑色的光,不约而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当嫩芽长成成熟的植物,聚起婴儿形状的黑气时,眼前只剩下一堆残骸。 苏清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手哆嗦地捧着丈夫的尸骨,血从身下流出,腹部一阵抽痛,孩子没了。 她的朋友想要来帮他们,却死在了一旁。 以她娘为首,所有村民慢慢向她走来 “二丫乖,祂会感谢你的。”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苏清只听到这一句话。 血色中,娘温柔地笑着,如当初她被蜜蜂蛰时,大宝安慰自己一般模样。 祂是谁? 苏清意识模糊地想,原本被她忘记的记忆逐渐苏醒。 二丫跟爹娘一直生活在桃花村里,虽然生活不富足,但也很幸福。 这里的村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稳度日。 “听说了吗?村长带回来了一样能发财的东西呢!” “听说了,好像是一些种子,说是什么价值千金的灵犀花种,种出来就能卖很多银子!” 桃花村没有土地来种灵犀花种,田地里都是吃饭的家伙,只能把村民院子里的桃花都砍了,种上灵犀花种。 在所有村民都种上灵犀花种的当天夜里,怪事就发生了。 不少人院子里养的鸡鸭都不见了,白天发现的时候只剩下羽毛血迹。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不对劲,白日里常常精神恍惚,无精打采。 爹娘也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二丫一次半夜起身,发现门被打开,想去关门,却听到爹娘在房间内不知道在争吵什么。 二丫没仔细听,关了门,便继续睡觉。 沉睡当中,觉得有人在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娘。 娘脸上有汗珠,将一个鼓囊的包裹递给了她。 娘的声音很低:“二丫,我觉得村子现在有些不对,你快走,别回来。” 二丫呆呆地揉了揉眼睛:“娘,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娘不走,娘感觉自己也有些奇怪,不能走。” 娘的喉咙一直在吞咽口水。 二丫呆呆地拿着包裹,不肯,她想带爹娘一直走。 “必须要你自己走!”娘的声音猛地严厉,但在看到二丫害怕的眼神后又很快放轻。 “记住,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 时光推移,二丫在外面认识了很多朋友,还有林封。 她牢记娘的话,哪怕心中十分想念也没有回去。 变故发生在她新婚之后。 她被诊出怀孕的当天夜里,有一个声音叫她回村子。 “回来吧,你成婚了不想告诉你娘一声吗?回来吧,你不想让你娘抱孙子吗?” 回来吧…… 二丫猛地惊醒,大汗淋漓地喘着气。 对上林封担忧的眼神,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林封,我带你回我家看看吧。” 林封眼睛倏地亮起。 “真的吗?之前我一直说要去你家看看,你都不同意。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很多好东西去孝顺爹娘!” 二丫有些疑惑,她之前为什么不同意,真奇怪。 二丫满心期待,却不知道将自己的丈夫孩子以及挚友都推上了深渊。 “师姐,师姐!” 苏清感到自己被人晃着,睁开了眼。 墨秋几人担心地盯着她:“怎么睡着了?” 周围的人还在聊天,桌子上也还没上菜。 苏清扶额,头有些痛。 她刚刚好像成了二丫,经历了她可悲又凄惨的一生。 “来喽来喽。” 苏清蓦然一僵,迅速抬眼,果真看到几个妇人抬着盖上白布的担架上来。 “傲天!”苏清用意念叫凤傲天出来,手伸进储物袋,捏着符箓蓄意待发。 “出问题了,大家准备好。” 苏清对其他几人说。 其他人没有任何质疑,马上进入戒备的状态。 “二丫,怎么了?”二丫娘神情古怪地看着几人。 抬担架、唠嗑的人都直直地看着他们。 苏清眼神锐利,将手中的爆破符全部丢到不远处院子里的嫩芽上,凤傲天跟着苏清的方向喷火。 剧烈的火光突然爆开,凄厉地哀鸣顿时响起,久久不息。 村民的眼神猛地变得凶狠,嘴里嘀咕着“不可原谅”,争先恐后地向他们扑来。 “不用手下留情,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 “收到。”顾盼轻轻拨动玄水镯,玄水忽的散开,玄水鱼游在其中,带着玄水砸翻了好几个村民。 被砸翻的村民变成黑气,消散在天地间。 楚寒跟身后巨大的妖兽虚影亮起,长尾横扫。 墨秋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月无鸣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又一件灵宝,眼不眨地往村民那丢,巨大的威力顿时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顾盼皮笑肉不笑。 “……师父,这种事情怎么劳烦您出手呢?还是交给徒儿吧!” 最重要的是不要再砸灵石了! 月无鸣不知道自家徒儿话里的意思,感动地去找墨秋挤一块了。 黑气在空中缭绕。 最后一个村民倒下,周围蓦然变了景色。 第47章 黑气凝聚的小孩 没有村庄,只有破败的屋舍残痕以及表皮黑焦的嫩芽,连着一大片,入目皆是。 黑焦的表皮应该是苏清跟凤凰那一烧导致的。 村民们消散后形成的黑气全部往嫩芽聚去,为其所吸收。 黑气充实着它们的肌体,快速地催熟着它们,它们在生长,却是畸形的,叶子半黑不黑,根系歪歪扭扭。 它们凝聚起来的小孩同样畸形,左眼比右眼的位置要高,两只小手一长一短。 小孩原本正在捂着脸哀嚎,突然发现自己有一只手捂不住脸了,哀嚎 一顿,瞟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 全场俱静。 小孩:“!” 小孩看见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不再哀嚎。 稚气的声音凄厉非常,“不可原谅!” 这声音直刺几人的耳膜,几乎要将耳膜扎破。 苏清几人立即捂住耳朵,面色痛苦,有些站不稳。 小孩一边咕噜噜磨着自己不存在的牙齿,一边愤怒地朝苏清几人冲过来。 就在几人准备接着出手的时候,小孩身形忽地僵住,没再动作。 就在苏清他们以为怎么了的时候,小孩倏地抱住了头,面露挣扎,痛苦呢喃:“不行,不行……” “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苏清几人对视一眼,苏清试探出声, “二丫?” 小孩停住了动作,似乎是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脸上带着迷茫:“二丫是谁?” 不等苏清开口,它又自言自语,“二丫……是我?” 苏清其实并不确定,因为眼前的小孩明明看着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可二丫早已长大成人。 可小孩的表现告诉她,她猜对了。 挣扎的神色散去,它露出了属于人的笑来。 “抱歉。”它说,“给你们带来那么多事情。” 二丫浑身的黑气并没有消失,只是平静下来。 开始娓娓诉说在它身上发生的一切。 在村民聚会死了之后,她的魂魄被困在了原地,见到了一个小孩。 那时她不知道小孩是谁,也没意识到自己死了,便让小孩赶紧走,这里很危险。 小孩面露古怪,她也看到了地上自己的尸体。 她听见小孩恶劣地咯咯笑,告诉二丫那个害村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它。 小孩是寄宿在在花种里的一抹恶魂,年纪不大,三岁孩童的模样,却恶毒得很。 花种种下,它利用花种潜移默化地异化村民,让他们变成只知道吃血肉的东西。 一开始,它并没有露面,当人们全部异化,成为它的附庸之后,怂恿他们,让他们把吃人当成常态。 先是婴孩。 因为婴孩看着比它可爱。 后是男人。 因为他们大多沉默寡言,不如女人热闹,它有些讨厌孤独。 村子里有一家的女孩逃了? 那就等她有孕了之后再回来好了,背叛它的人,总不能不付利息吧? 女孩死之后成为魂魄久久不散? 这很好啊,有人陪它了。 它恶趣味地告诉二丫。 二丫娘叫二丫逃出村子的第二天,全村人都已经变成了异化的东西,不再是自己。 二丫娘能撑住自己的神志,算是自己因为母爱吧。 恶魂也是在那时露面,人人拜它为神。 那天,村子里所有的孩子都没有逃过一劫。 二丫双目蓦然淌出血泪来。 她目眦欲裂,向恶魂崩溃叫喊着冲过去,被打出一身魂伤。 养好了伤,打恶魂,被恶魂打,养伤…… 如此以往,二丫学聪明了,她麻木地不再动弹,只心里偶尔会怨恨,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她? 二丫不愿意看桃花村的人,她不知道何时“她娘”也会跟“他爹”一样的下场。 恶魂便掰着她的头,撑住她的眼皮,让她只能看着桃花村的人一点点变少。 某一日,“她娘”也没了。 她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世间一切都没了念想,她却还在凶手面前苟延残喘,不敢杀它。 如果娘知道了,会不会后悔让她一个人逃出去? 如果林封知道了,会不会用那双温柔的眼睛失望地 看着她? 二丫从来不是坚强的人,此刻她终于承受不住,猛地向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着桃花村笑的恶魂冲去。 很快又被打出了伤,二丫却置若不闻,继续使出全身的劲向恶魂打去。 恶魂烦了,使上了劲。 二丫魂魄像断线的风筝砸在了地上,因为是魂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浑身没了力气,痛充斥着魂魄,二丫渐渐闭上了眼。 这样就好,这样她就解脱了…… 爹娘,林封,我终于可以来陪你们了。 二丫以为自己魂飞魄散了,却没想到还会有意识。 周围一片漆黑,只听到了恶魂满是稚气的声音。 “咦,这样也不行吗?” 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响起,她听到恶魂说:“就是这样的……不对,要我把自己的魂魄给她?” “那我去哪?什么鬼书!” 周围响起了书砸地的声音。 静了一会,恶魂又自言自语。 “可是她没了很无聊啊,桃花村也没人了……” “算了,试试吧。反正我这么厉害又不会死!” 二丫顿时感受到一个冰凉刺骨的气息入侵自己。 再醒来时,恶魂不见身影,自己成了恶魂,地上只有一本半开的书。 以及从二丫回村子开始不断轮回的桃花村。 那是之前那个恶魂在桃花村彻底破败后弄的幻境。 二丫不知道里面的人都是谁,只是偶尔会看着里面憨厚的妇人流泪。 它变得暴戾,是属于恶魂独有的暴戾,却有又身为二丫的善良。 所以才会又攻击苏清他们,又制止自己攻击。 直到苏清叫出“二丫”,它才恢复了所有记忆。 听到二丫的话,秘境外的人们震惊了。 “这恶魂好生恶毒!那整整一个村子的人啊,都没了……” “不是,恶魂既然这么恶毒了,为什么当初自己杀了二丫还牺牲自己救她啊?” “恶魂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不知道墨秋会知道吗?他之前一眼就认出了玄水鱼哎!” “得了吧,那次就是他运气好,哪会次次都能碰到他认识的东西?” 一间包厢内,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看着二丫沉思。 第48章 罗长老的辗转反侧 少年穿着白鹤云纹的衣裳,似乎还是想不出自己问题答案,不解地问自己旁边仙风道骨的老者。 “师父,您知道这恶魂是什么吗? ” 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水镜上的二丫,听到自家徒弟的问题,有些迟疑的开口。 “有一个东西能对上恶魂的身份,但我也不确定……” 闻言,少年大惊:“师父,你可是天命阁的阁主,还有您不确定的东西?” 天命阁擅算,是幽古大陆最大的消息机构,平日里以买卖消息为主。 而这些消息都是天命阁人算出来的。 每一任天命阁阁主都知天文,通地理,占卜之术登峰造极。 天命阁阁主鼻子喷出一股气:“你这小子,别把我看得太厉害!” “这世间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不能算,也确定不了的,天外有天,大陆之外说不定也有大陆。” 少年摆明不信:“这怎么可能?明明只有幽古大陆一个大陆,还有师父您就是最厉害的,别谦虚了。” 话音刚落,少年就听到水镜之中苏清问墨秋:“师弟,你知道这恶魂是什么吗?” 少年不由嗤笑,他师父都不确定的事情,别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还是一个筑基都没有的人! 刚想完,就听到墨秋回:“知道。” “……”这墨秋真是死要面子,他倒要看看墨秋能编出什么东西来。 水镜之中,墨秋继续。 “这恶魂真正的名字叫生恶魂。别看只是多了一个字,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恶魂,是人死后有所执念而生出的恶毒魂魄。而生恶魂,是天生的恶魂,为天地间的恶念孕育,注定会做恶多端。” “生出意识前,世间的一切恶意充斥它;生出意识后,天地排斥它;它会经历恶毒的对待,也会恶毒地去对待每一个人。” “生恶魂向来只存在在幽古大陆的传说,因为一直以来大陆的恶意不足以滋生它,没想到如今倒是见到了。” 墨秋漫不经心地说。 二丫怔愣,问。 “既然生恶魂这般恶毒,还会牺牲自己救我?明明是它自己杀了我不是吗?” “大概是这个生恶魂的本性不坏,是世间教它恶,它便只会恶。你在刚开始见到它的时候,不是让它离开这村子吗?” “是啊……”二丫点点头。 “那大概是它唯一感受到的善意,它喜欢这善意,可却早已习惯了作恶,所以对着你依旧很恶毒。” “当你真的没了,它又舍不得给了它唯一善意的你。至于杀死你,应是不慎导致的。”墨秋猜测。 “怎么会这样,那如果生恶魂有人教好它,我爹娘还有大家岂不是不会死?” “也许吧。”墨秋淡淡地说。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世间本没有如果。 桃花村已经没了,生恶魂也的确做了许多错事,这是不可抹去的。 水镜之外,刚刚言之凿凿说墨秋不可能认识恶魂的人呆住了。 “…大哥,这多少有点快啊,我理解你要证明自己的心情,但是能不能考虑下小弟的脸面?!” “救命,为什么墨秋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会那么让我喜欢啊!” “哈哈哈对不起,但实在是崩不住了,你们脸好僵硬哈哈哈!” 包厢之中,气氛寂静。 半晌,少年磕磕巴巴开口:“他一定是在乱编,师父你不要在意!” “师……父?”少年扭过头看清眼前情景,声音渐渐消失。 他一生表情管理得当的师父目瞪口呆地盯着墨秋。 少年心中升起一不详的预感。 果然,他师父缓过神来后,扶了扶自己的下巴。 “他说的是真的,我之前就怀疑这东西是生恶魂,只是生恶魂按理说不会出现在幽古大陆上,才不确定的。” “……” 有什么比你夸完你师父,戴了高帽之后,马上有人告诉你,你师父不确定的事他知道,高帽“啪得”掉在地上。 然后你师父证明那人说的是真的,亲自把你戴上去的高帽踩了踩更加尴尬的事情吗? 哦,少年看着自家师父嫌弃的眼神,悲愤地咬紧手帕—— 还真有! 那就是你的师父认为你一个金丹期的巨人,比不上人家刚刚引气入体的小孩,然后十分嫌弃地看着你。 “师父,你不是也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生恶魂吗?” 悲愤的少年幽幽地说。 “咳咳……”天命阁阁主立即收起了自己的眼神。 这好像的确不能怪自家徒弟。 师徒两在这个包厢内相爱相杀,隔壁云法门包厢内气氛冷硬。 “罗长老?”一人忐忑开口。 他们本来正看着云法门弟子的秘境历练,却发觉罗长老自从九尾狐传承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对。 如今更是整个人都消沉起来,面色郁郁。 “啊,怎么了?”罗长老猛地抬头,迷茫地看着那人。 “罗长老为何神情不太好,是觉得翎羽他们处境有什么危险吗?” 翎羽是云法门的大弟子,如今带着其他弟子正在猎杀妖兽。 “不是,是我自己失神了。” 罗长老连忙否认,实际上他连翎羽他们在干吗都没看。 自从在九尾狐秘境看到苏清几人,他就一直神情恍惚,忍不住看苏清几人的水镜。 当初在宗门试炼中他认为墨秋太过贪而没有选择他,他从未后悔。 可如今,他突然想知道自己的选择有没有错? 既能炼出极品丹药,又博文广记,虽然可能会因此导致对阵法修炼颓废,但招进宗门似乎并不会亏损什么? 丝毫不知道有人因为自己半夜辗转反侧的墨秋正站在苏清身旁,看着她皱起的眉毛,手突然有些痒。 “你打算要如何?”苏清看着浑身黑气的二丫。 如今她成为生恶魂,哪怕恢复了记忆,都会饱受上一任生恶魂恶念的折磨。 二丫苍白地笑了下:“不如何,就待在这吧,要是出去不知会不会忍不住害人。” 苏清眉头更紧,感受到自己储物袋烫起来,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找到了发烫的根源。 一颗黑沉的种子,是当初她在无骨崖所得。 苏清将它拿出来,种子黑沉的外皮脱落,露出白玉菩提般的内核,漫出透彻的佛光。 “这是……” 听见二丫恍惚的声音,苏清抬眼:“怎……” 二丫周遭萦绕的黑气尽数被佛光散去,深藏在二丫眼底的挣扎矛盾也一同消了。 难道这种子能净化生恶魂? 苏清脑海中不由升起这样一个猜想。 “你感觉怎么样?” 二丫还有些怔愣:“一直缠着我的想杀人的欲望没了。” 墨秋:“看样子你应该不会再害人了,虽然仍是生恶魂,但上一任的生恶魂恶意已经被净化。” 困扰多年的难题突然被解开,二丫没有惊喜,反而缓不过来:“真的?” 苏清点点头,墨秋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没错。 眉头松开,苏清露出抹笑:“这下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不用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害人了。” 二丫没应,只是在苏清几人跟她告别的时候,漾出笑,跟他们挥了挥手。 离二丫的距离渐开,苏清面色越沉,不知道为何,想起二丫刚刚的沉默跟最后的笑,心中就愈发不安。 脑海中响起凤傲天纠结的声音,打断了苏清的思考。 【生恶魂会不会有些可怜啊,感觉它心肠好像不太坏?】 苏清表情肃了下来,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斟酌该怎么去教凤傲天。 过了一会,苏清才在脑海中开口。 【也许可怜吧,但是被它害死人就不可怜、不无辜吗?他们原本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那些孩子只是刚刚见了这个世界一面,就永远失去了他们的生命,他们不可怜吗?】 【你能有怜悯之心很好,但是不能忽视生恶魂它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影响。】 凤傲天还只是个破壳不足一年的凤凰,按凤凰几千年的寿命来看,她很小,需要被人悉心去教导。 也只有这样才能不长成预知梦里的模样,落得个凄惨下场。 凤傲天懵懵懂懂,好像听进去了。 苏清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嘭!” · 第49章 墨秋的异样 这将是他们很长时间里都难以磨灭的记忆。 阳光洒落大地,金色的村落残痕之中,畸形的小孩像扑火的飞蛾,狠狠地撞向断壁,又重重地弹到满是荆棘的灵犀花上。 明明是一个魂魄,周身却渗出了血,被灵犀花蚕食殆尽,眨眼间便没了身影,变成了一颗乌黑的珠子,躺在枯萎的灵犀花上。 恍惚间,苏清好像看到二丫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二丫软弱又刚烈,接受不了自己因为仇人而活下来,选择自我了结。 空气像灌了水一般挤压着几人的呼吸,他们甚至来不及跑到二丫旁边。 顾盼喃喃出声:“为什么呢?” 甚至秘境外看着这一幕的人都沉默了,有什么比一个无辜却凄惨的人好不容易要接触阳光了,要幸福起来了,却临门一脚又缩回了黑暗中更让人唏嘘的呢? 墨秋率先动了起来,上前弯腰将珠子捡起来,透过阳光打量,珠子里面好像有什么被封印着,在珠子表面透出一个形状。 “师姐。”墨秋将珠子递给了苏清。 “嗯……” “生恶魂化的珠子,我们几个应该都不能用,你拿着吧。”墨秋说。 苏清看了其他人一眼,都没意见,便接了过来。 手一顿,这珠子的触感如同阴冷的东西在舔舐自己,苏清面色如常地将珠子跟种子一块收进了芥子空间。 天命阁的包厢内,天命阁阁主眼眶都要掉出来,一会看苏清拿出来的种子,一会看墨秋捡的珠子,眼睛从来没这么忙过,直到苏清将两个都收进去了,才停下。 作为通晓未来的天命阁阁主,幽古大陆元婴大能,他一辈子都没有露出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是真的不怪他,谁能告诉他,这两样东西会出现在下等大陆上?现在还被放在一块了?这两个可是对方的宿敌啊! 这比告诉他,幽古大陆天要塌了还让人震惊! 哦不对,幽古大陆天本来就要塌了,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秘境之外,天命阁阁主独自凌乱。 秘境之内,经历了这么一遭,几个人明显疲惫了很多。 苏清在落脚处闭目,看起来是在休息,其实是在进入芥子空间。 种子发生的变化跟珠子诡异的触感,都让她不得不仔细查看这两样东西。 进入芥子空间,苏清一眼就看到娃娃形态的凤傲天,正撅起小屁股,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察觉到苏清来了,她转过脸,头上两根冲天辫也跟着上下晃动,两只大眼睛里满是兴奋,激动地朝苏清招手。 “清清,快过来看,它们在打架!” 它们? 苏清心中疑惑,走了过去,发现是她刚刚收进来两个东西—— 珠子正一下一下地撞着种子,样子凶得很,种子倒是待在原地,像个父亲纵容儿子的玩闹一样岿然不动。 与其说打架,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斗殴。 珠子本来还在那踹人家种子,在苏清看的时候却突然就停了下来,转了个面,面向苏清。 苏清敛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蓦然,珠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了苏清,整颗珠子从苏清的额间没入苏清的识海,掀起一阵剧痛跟冰凉。 苏清猛地扶住了额头,面色痛苦。 这还没完,原本待在地上如同石头一动不动的种子也跟在珠子后面进入识海,那股剧痛突随之平息,苏清甚至感受到难得的平静。 识海是修士至关重要之地,如今有异物进入,还一下子是两个,苏清立即进入识海查看,避免出现什么乱子。 依旧是那两道门,苏清却惊讶地发现,白色门虽然关着,门上的枷锁却不见了,种子悬浮在白门正前方不远处,像是正在等苏清同意它进入门内。 苏清眼中闪过一抹沉思,种子并无危险,她要先找到另一个。 她进了黑色的门里,果然发现珠子惬意地在池水中游,它跟池水一样乌黑,只有偶尔的波痕才知道它在。 池里的水都是沾染无骨崖死气的水,苏清运转法术的死气都是来源于这里,生恶魂化的珠子会喜欢这并不奇怪。 如果是常人,肯定不会放任这充满危险性的珠子待在自己的识海,苏清自然也不会。 就在她要将珠子赶出自己的识海时,忽地感受到池水中的死气变多了,甚至隐隐有化为鬼气的意思,水中的曼珠沙华愈发娇艳。 鬼修以死气跟鬼气修炼跟使用法术,死气是人死后凝聚形成,鬼气则是死气进化,当一个地方积满死气多年,便会慢慢孕育成鬼气。 那么久池水中的死气都没有孕育出鬼气,这珠子只是跑上去泡几下就有迹象了? 苏清突然改变主意,不再管珠子,有了它,自己再也不用省着死气用了。 不知道自己被当成死气生产器的珠子在池水中玩得十分自在。 苏清走出黑门,看到种子还在白门前悠悠地等。 推开白门,将种子带了进去,连珠子她都能放识海里,这佛性弥漫的种子就更没什么了。 这是苏清第一次见到白门里面的景象。 全部都是褐色的泥土,跟石门的石头地不同,上方是一片蓝天,正在下着雨,苏清被淋了一身。 苏清:“……” 种子“噗的”一下将自己埋土里,再没动静。 见状苏清正准备出去了,一声巨大的响声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缓缓侧头,两个门之间的墙塌了,乌黑的珠子正得意洋洋地从那边飞过来,去扒拉埋着种子的土,像一个熊孩子。 “……” 眼不见为净,再见她要生气,苏清出了识海。 苏清首先去找墨秋,墨秋如今正在她旁边看书,目光沉静,闲闲地倚着她。 “小师弟,你知道那颗珠子是什么吗?” 墨秋闻言抬头,月色在他漆黑的眼珠流转,带着平日里不会有光,看得苏清心微微发紧:“知道啊。” 他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有些异样,苏清的耳垂不自觉有些红。 “是什么?” “你摸摸我,我就告诉你。” 第50章 墨秋冒出了尾巴 \\\"什么?”苏清有些懵。 “摸摸我,师姐……”墨秋看着她,漆黑的目里似乎要掐出水,紧紧地盯着她重复,手边的书被他随手一丢,转而去抓苏清的手。 苏清碰上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在苏清的比旁人略低的体温中,墨秋的温度更显不正常,烫得惊人。 直觉墨秋这副模样不能给人看见,苏清掏出符箓撒到在他们周围的四个方位,隔绝了其他人看这的眼光。 师父他们看见并没事,可谁知道秘境之外有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事实证明,苏清的谨慎是对的。 客栈之中,就有一批老色批半夜不休息,在那看苏清跟墨秋。 “我靠,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心虚了!这一定是心虚了!” “心虚就心虚吧!我们又不会乱说什么,赶紧把符箓撤了,不然到时候我可不保证我们会怎么说……呜呜呜求你了,我想看!” “墨秋好娇啊,我也想听他叫我师姐!” “朗朗乾坤,你们要干什么!带我一个!” 苏清刚布好符箓,就觉得墨秋滚烫的身躯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分量全压向了自己。 “师姐……”墨秋低着声音撒娇。 “坐好。”苏清淡着一张脸,墨秋这样她很难去正常看他哪出问题了。 “不要……”墨秋哼了一声,不仅没坐好,还拉着苏清的手不放。 下一瞬,苏清眼皮轻颤,她的手摸到一个如何也不会属于人的东西—— 毛茸茸的耳朵…… 耳旁是墨秋的低哼,低哼带出的温热气息喷在她耳廓上,苏清心猛地一颤。 墨秋带着她的手摸上他头顶不知道何时冒出的雪白耳朵,身下冒出一条蓬松的雪白尾巴一点点缠上苏清。 苏清觉得自己有些冷静不了,墨秋为什么会属于妖兽的耳朵跟尾巴? “你不是人?” “嗯……”墨秋懒懒抱住苏清,尾巴尖扫着她的脸,“这是我的秘密,只告诉了师姐……师姐可以不要说出去嘛……” 话是这么说,墨秋却直勾勾地盯着苏清,缠绵又无辜,就是不害怕苏清会泄密。 “好。” 苏清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其实就算墨秋不这么说,苏清也不会把他的秘密说出去。 “师姐你最好了……” 静默片刻,墨秋问:“师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都不会自己摸我耳朵,要我拉着你的手来,你就是讨厌我!” ”……我没。“ “那你自己摸我耳朵。” “……”在这挖坑是吧? 叹了口气,苏清动手薅了下他的耳朵。 天将亮,墨秋不知何时闭上眼睡过去了,耳朵跟尾巴已经消失了。 苏清松了口气,这小祖宗终于睡过去了。 第一次发现薅一夜耳朵比画一夜符箓还要累。 站起来摇几下僵硬的手臂,苏清撤了符箓 ,对上了一双带着冰气的眼睛。 苏清跟楚寒点头。 楚寒一顿,移开了眼睛没有再看这边。 “师妹!”顾盼叫她,才看到地上缩着睡过去的墨秋,声音放低:“师弟还没醒啊,师父给的寒冰床也不用,还有被子。” 看到月无鸣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顾盼心是冷的,但是买也买了,不用白不用。 “……嗯。” 秘境外,昨晚看着符箓望眼欲穿、顶着重重黑眼圈的人怒了。 “真就不舍得给我看一眼,你们好狠的心!” “真的很生气,没想到广天化日之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性质很恶劣,具体是怎么恶劣就是广天化日之下发生这种事情!” “我牺牲我的睡眠时间就是为了看你们清清白白地睡觉的?!” 秘境内,苏清垂眸,想起了墨秋睡着之前说的话。 那其实并不是珠子,而是一颗蛋,生恶魂王的蛋。 生恶魂跟魔族、妖族一样,有自己的王。 生恶魂或许不会听王的话,但王的实力是绝对碾压他们的。 王与王之间相互吞噬。 生恶魂王的蛋只能由生恶魂死后化成,且概率极其微小,破壳之后的生恶魂王性子会受化它的生恶魂影响。 至于那颗种子,具体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但能净化恶意是无疑的。 真难得他那副模样还能想起这么多事情开。 苏清在心里诽腹。 顾盼将手中的果子递给苏清:“那师弟那份也给你了,等他醒来你再给他吧。” 顾盼没说这果子是师父储物袋里拿出来的,怕苏清咬一口牙都在颤抖,她就是这样。 心里吐了一口气,明明之前上等大陆时她都不这样,都怪师父那么穷还那么奢侈。 “好。”苏清随手拿了个果子咬,眼睛微亮。 “这果子味道很好吃。” 顾盼:……毕竟是灵石的味道。 顾及到墨秋没醒以及苏清说墨秋状态不好需要好好休息,几人没有叫醒墨秋出发,而是又在原地驻扎了半天。 墨秋一直到中午才堪堪醒来,他困倦地揉了揉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师姐,我怎么那么困啊……” “明明昨晚看完书就睡觉了……” 苏清一顿,墨秋这是没了昨天的记忆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不知道。” 墨秋丝毫没有怀疑,“哦。” 苏清将自己手里的果子分给了墨秋,十分顺手地摸了摸墨秋的脑袋。 …… 这一刻,两个人都顿住了。 “……师姐?”墨秋墨眼带着疑惑。 “……你头发睡翘了。”手形成了肌肉记忆,苏清快速运转脑袋,吐出一句。 “这样啊……谢谢师姐。”墨秋乖乖地说。 “嗯。”苏清转身走了。 墨秋看了苏清的背影一会,垂眸盯着苏清给的果子,慢慢地咬了一口,白玉的脸皮微微的红。 师姐可真好骗…… 昨晚的记忆一遍遍刺激他的神经,他连耳垂都红了起来。 明明之前的这天都能忍过去的,昨天他为什么会忍不住…… 春秋秘境出问题了。 苏清几人无比深刻地认识到这件事情,天变得黑沉沉,风卷残云,妖兽们开始暴躁起来,四处毫无目的的跑。 作为上古灵兽,九尾狐对这感受更为真。 “这秘境要塌了。” 第51章 幽谷大陆将塌 苏清愕然。 在预知梦里,春秋秘境根本就没有塌,但预知梦里她也死了,有些细节发生改变并不奇怪。 苏清惊讶的是,春秋秘境作为每百年才开放一次的秘境,其存在是十分稳固的,秘境之外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秘境……要塌了?”顾盼喃喃。 不止顾盼,月无鸣、墨秋的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古怪,没有害怕。 楚寒清楚秘境塌了意味着什么:“我们要想办法出去了。” “那需要等秘境开出缺口,不然我们出不去。”墨秋懒散道。 进了秘境之后,只能等秘境到了开秘境的时间才能出去,现在离那时间还有几个月,要想快些出去,只有等秘境自己塌出缺口,从缺口出去。 苏清拿出看了眼玉石,发现代表大师兄的字指向东南方向,眉目微敛:“我们要去找大师兄。” 无论是在秘境内还是出去外面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重穆一个人太危险了。 “嗯。”缥缈宗的人都没有意见。 苏清问楚寒:“你跟我们一块还是自己走?” “一起吧,如果中途发现了秘境缺口我要先出去。”作为御兽宗的大师兄,他要出去确认宗门的情况如何。 “好。” 秘境之外,如果苏清几人看到如今的状况一定会大吃一惊。 地震山摇,海啸洪水,黑布似的天幕布着多道白晃晃的线,如同裂痕。 客栈塌陷,人们四处逃窜,春秋秘境上方的屏幕消散不见。 白鹤云纹衣裳的少年跌坐在客栈废墟上,双手拿着龟甲上下晃动,铜币晃出,他颤着手拿来看,看清楚之后手骤然松开,铜币落到地上放出“哐当”声响。 云清脸色煞白,抖动着唇看向自家师父,眼里满是希翼:“为什么算了那么多次卦象还是一样,是不是徒儿学艺不精?” 天命阁阁主凝望电闪雷鸣的天空,闻言沉沉地叹了口气:“云清,相信自己。” 云清眼眶猛地湿润,第一次吼了自己最敬重的师父。 “我怎么能相信自己?这卦象显示幽古大陆要消失了,这让我怎么相信自己?幽古大陆消失,我们也要死了!” 话这么说,云清却知道师父的意思是他的卦象没错,他抱住双腿,埋首痛哭起来。 果然,天道的选择错了。 天命阁阁主看着痛哭的徒弟,想。 花了一日,苏清几人极速到了重穆所在地方。 期间遇到了很多暴躁的妖兽,用了苏清的隐匿符才避免与它们交锋浪费时间。 熔岩缓缓流淌,热浪一下一下地灼烧靠近这的一切生物的肌肤。 苏清体温本就低,倒是没感觉到什么。 其他几人就受不住了,月无鸣从储物袋掏出了一块冰块状物拿在手心,又拿出了三块给几人分了。 对着这明显不是凡物的冰块,顾盼这次没有说什么,直接接了过来。 冰凉的寒意驱散热浪,众人顿时舒服很多。 “你们大师兄在哪?” 这里一望无际,除了岩浆什么都没有,有人很轻易就能看到,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缥缈宗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因为的玉石指向。 “下面。” 楚寒下意识地低头,地下空无一物,除了路就是熔岩:“下面是指……岩浆里面?” 缥缈宗几人没说话,承认了。 哪怕楚寒向来情绪就淡,此刻也忍不住惊讶,缥缈宗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苏清伸手放到离熔岩只有几寸的地方,剧烈的烧灼感很快席卷她的指尖。 下意识将手缩回来,苏清眉心皱得更紧。 这种温度,她不知道才筑基期的重穆是怎么下去的,但是如果一直待在下面绝不安全。 发烫的手指突然涌上冰凉,苏清一愣,侧头,发现是墨秋。 墨秋将他的那块冰物熨在苏清指尖,吹了一口气,幽幽地盯着她:“师姐还是小心点,不要以身犯险。” 烫了手指,哪里是以身犯险了? 看着墨秋的神情,苏清到底没说出口:“好。” “怎么办?”顾盼问。 他们并不觉得重穆来这有什么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但是会忍不住担心。 “熔岩下应该别有洞天,不然大师兄不会去下面。”苏清吐了口气。 “那就四处找找吧!”顾盼道。 几人分头行动,将这翻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找到。 顾盼气有些喘,不敢置信:“那个憨瓜不会真的用血肉之躯下去了吧?” “大师兄应该不会这么笨吧。”墨秋不信天下能有这样没脑子的人。 “哗啦” 墨秋话落下,就响起类似出水的声音。 血肉模糊的人形东西从熔浆里飞出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墨秋拿出玉石,眼睁睁地看着玉石箭头指向那个人形东西。 墨秋:“……” 其他人显然也看到了玉石的指向,连忙过去,瞳孔骤缩。 重穆的脸已经被烫得看不出面貌,皮肤没一处是完好的,浑身生理性地颤抖着。 可最让人担心的是,重穆黯然的双眸,就像失去了什么希望一样。 顾盼怔愣,连忙运转水系治疗术一点点治疗重穆的伤处,玄水鱼在帮忙。 重穆伤得太重,顾盼法力又太低,效果甚微。 月无鸣连忙拿出一瓶丹药递给苏清,让她喂下重穆。 重穆刚刚还像死鱼一样没有斗志,看到苏清递过来的丹药,挣扎地推开丹药,虚弱地说:“宗门负担不起更多的灵石了。” 月无鸣手里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低过一千灵石的。 苏清神情严肃:“你的性命最重要。” “对啊。”墨秋看着苏清喂重穆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道:“灵石而已,大师兄好了之后再去打工就好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瓶价值十万灵石的回魂散。” “你打工几百年就好了。” 重穆:“……?” 小师弟怎么阴阳怪气的,还有师父你又欠了多少灵石?! 重穆眼睛的亮光被重新气了出来。 正在苏清要继续给重穆喂丹药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清姐姐,没想到真的是你们偷了我的药!” 第52章 不要脸 天宁宗的几人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苏糯神情讶然,一副没想到的样子。 苏糯中毒醒来之后,才从齐崖的口中得知苏清他们走了。 周身还是中毒后遗症,剧痛无比,罪魁祸首毁坏自己声誉却走了,苏糯借口跟齐崖说,缥缈宗拿了自己的东西,让他想办法找缥缈宗的人。 她必须要让苏清澄清魔主事实,不然她以后在幽古大陆如何立足? 大师兄刚好留有带顾盼气息的手帕,让寻人鼠熟悉顾盼气息,一路找来。 原本偷她东西只是找个借口,可当她看到苏清手上那丹药时,顿时就改变了主意,她认得那丹药,五千灵石一瓶的回魂散,就拿来当之前苏清诽谤她的赔礼! 连她都要心疼,这些人怎么可能买得起? 必然是偷的,她要为失主做好事! 顾盼看见齐崖跟陌辉眼睛一亮:“你们是来找我的吗?”手中治疗动作丝毫不耽误。 “顾姑娘误会了,”齐崖撇清了跟顾盼的关系,问苏糯:“小师妹,你丢的东西就是那回魂散?” 苏糯点头,眼中怜悯又不赞同地看着缥缈宗几个人 :“我理解你们买不起回魂散但却想要的心情,那也不能偷我的吧。” “你在说什么?”月无鸣表情困惑,不明白他花真金白银买的怎么就成苏糯的了。 “你们不要再装了,念你们这是第一次犯,我不会为难你们。” “只需要苏清姐姐向我道歉,澄清,然后再把回魂散 还给我,我不追究。” \\\"如若不然,我会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苏糯甜甜的笑,语气带着施舍。 “我呸,你是得了什么 失心疯?在这胡言乱语!这回魂散可是我师父脑子一时不好、欠了灵石买的!” 重穆又虚弱又气急。 月无鸣脸色不好看,这傻徒儿骂人把他也给骂进去了,现在打也不好打,等回去了,他要断他一个月的灵石供应! 丝毫不知道以后会因为这时骂师父而痛哭流涕的重穆正在瞪着苏糯,眼睛大得不得了。 苏糯被骂得脸色难看:“灵宝阁好端端的给你们欠那么多灵石干什么,借口也不找好一些!” “这我也想问问宝灵阁,它是不是智商不太好,天天给我师父欠灵石,不知道我们还不起吗!是不是想找机会割我们腰子还债!” 因为月无鸣灵石欠太多,担惊受怕的重穆满腹怨气,声音不由大了些。 “咔嚓!” 离重穆几寸的地方空气骤然扭曲,露出个口子,越变越大,露出秘境外的景色,风声呼啸吹得重穆有些凌乱。 “不愧是大师兄,楚寒等了一天地秘境缺口竟然被你吼出来了。”苏清浅笑。 重穆不由有些尴尬,很快反应过来:“什么秘境缺口?” “这位公子。” 温和的声音从缺口处传来,几人这才看到缺口处站着一个人,拿着一柄折扇,面容俊朗,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重穆发现那人正瞧着自己,温柔的眼眸深藏一抹锐利,看得他心里直发毛:“怎么了?” 余桉笑了笑:“我看公子对我们宝灵阁有些误会,在这澄清一下。” “我们宝灵阁智商算不上好,但绝对是正常的,另外对我们对你的腰子并不感兴趣,公子也不用担心你的腰子。” 因为秘境缺口是重穆刚开始说话就出现,余桉几乎将重穆的话全部听见了。 “……”重穆神情僵硬,他要是再不发现自己说坏话说到正主面前就是傻子了。 “你、你听我解释!”重穆结结巴巴的开口。 这时,月无鸣也开口了。 “余桉,你怎么在这?”月无鸣疑惑地问,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 师父,你这不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真不怕债主找你算账啊! 余桉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反而恭敬地说:“月公子,你还要借灵石吗?” 苏清几人顿时紧张地看向月无鸣。 不要还债,反而这么谄媚地问欠了自己能买十几个宝灵阁分阁灵石的月无鸣,要不要继续借灵石,这不是大傻子大善人就是有陷阱。 宝灵阁既然能成为幽古大陆最大的交易阁,且商人以利益为先,排除了前面的可能。 没等月无鸣说话,苏糯倏地插进来:“余阁主 ,您可要为我主持公道,他们偷了我的回魂散!” 苏糯认识余桉,宝灵阁阁主,她曾经随师父去见过她,那时余桉对师父十分恭敬,并且夸了她。 听几人说话,缥缈宗还欠了余桉很多灵石。 余桉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余桉眉目微动,有些不耐地看向打扰他跟月无鸣说话的人,:“你是?” 苏糯自信满满地笑容僵住了:“我是苏糯啊,曾经跟师父去见过您,您记起来了吗?” 脸上沉思了一会,余桉才笑道:“是苏姑娘啊,宝灵阁事情太多,有些记不过来。” 原来是这样,苏糯松了一口气,重新扬起笑:“无事,只是这回魂散的事情…” “自然是要替苏姑娘主持公道的。” 余桉温和地笑了笑,看向了苏糯指着的苏清:“这位姑娘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苏清敛着眉:“怎么回事?回事是苏糯不要脸说我们的回魂散是她的。” 苏糯脸色有些扭曲:“明明是姐姐偷我的东西,为何要骂我?” 余桉神情一顿:“你们?” “对啊,他们都是缥缈宗的人,缥缈宗真是没一个好人!” 余桉万万没想到苏清也是月无鸣的徒弟,之前听到重穆叫月无鸣师父,以为只有重穆一人是月无鸣的徒弟。 汗唰地一下冒出来,对上月无鸣似笑非笑的神情,余桉连忙撇清自己跟苏糯的关系:“我不认识她,刚刚记错了,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苏糯:“?” 齐崖跟陌辉走了过来:“怎么会不认识呢?我师父是你们宝灵阁的贵宾,带着小师妹见过你的啊?” 火上浇油。 余桉心凉了半截,面上冷了下来:“既然姑娘你说他们偷了你的东西,便拿证据出来吧。” 证据被他咬了音。 “好。”苏糯微微嘟起唇,立即应下。 第53章 证据 苏糯拿出储物袋翻找起来,拿出了一张白纸。 苏清看到白纸右下方有一金色鼎纹路。 这是什么证据? 墨秋看出了苏清的不解,给苏清解释。 这是宝灵阁卖出贵重物品的条证,由买家收着,如果贵重物品出现什么意外或其他事情需要宝灵阁处理的,凭着条证找宝灵阁。 条证是宝灵阁特制,无法伪造。 余桉接过,查看。 余桉发现这是一个去年卖出的一个回魂散条证,买家正是苏糯。 “抱歉,这只能证明你在宝灵阁买过回魂散。” “这自然能证明,你不信问问苏清姐姐他们,是否能拿出这个证据!” 苏糯坚持,没等余桉说话,她对着苏清说:“苏清姐姐,若你不好意思承认偷了我的东西,便拿出你购买回魂散的证据吧!” 苏清看向月无鸣。 月无鸣淡着一张脸:“没有,但这回魂散确实是我的。” 苏糯扬唇:“那条证呢?这位公子不要说是丢了哦,我可不会信。”她俏皮地对着月无鸣眨眼。 月无鸣疑惑地瞥了眼苏糯:“为什么需要那麻烦的东西?” 缥缈宗几人:……这个败家师父! 苏糯笑意更深,能出这个条证的物品怎么都得几千灵石起步,就算是幽古大陆最富有的人都不会嫌弃条证麻烦,不然到时候有问题怎么找宝灵阁去? 月无鸣在说谎。 正打算继续开口,余桉说话了。 “月公子的确不需要那条证。” 苏清飘渺宗弟子们:! 苏糯笑容骤僵:“什么意思?” 苏清见余桉冷着脸看苏糯,双眸直直看进苏糯心里的弯弯绕绕:“我最后问苏姑娘一遍,当真是这几人偷了你的回魂散?” “是!”苏糯一口咬定。 “一派胡言!”余桉怒道。 苏糯瞪大杏眼:“苏清姐姐他们都拿不出条证,我拿出了,为何要包庇他们?” “月公子想要宝灵阁的什么,我必都双手奉上!何必又需要偷你的?”余桉冷眉道。 众人:“……” 顾盼悄悄地凑到苏清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怎么回事?莫非这个人喜欢师父?” 苏清一时也想不通:“不知,师姐你去问问师父?” 顾盼真的去了。 月无鸣感受到两个弟子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接着就看到顾盼走过来低声问他:“师父,这个宝灵阁的人是不是你的追求者?” 月无鸣闻言露出个阴森的笑,把顾盼脑袋敲起了一个包:“脑袋里只有情情爱爱,什么时候去灌水洗一下?” 顾盼捂住头低叫:“不是就不是,不要敲我!只有情情爱爱怎么了?丝毫不耽误我厉害!” 成日追在男人身后,无心修炼导致修为停滞在筑期初期,顾盼说这话毫无可信力。 月无鸣看了她一眼,没有讽刺:“那以后我跟你师弟师妹就靠厉害的你罩着了。” 听到余桉的话,苏糯脸色没了血色:“你是在开玩笑?” 余桉神情严肃,一脸崇拜:“你根本就不清楚月公子的能力,他的那双慧眼,永远都让我甘拜下风!我们想给月公子送灵石他都不要,一定要立下欠条。” 第54章 百江你抱着我的妻子作甚 “一个破回魂散,又怎么值得他去偷你的呢?” 苏清几人怀疑地看着月无鸣。 月无鸣接受到弟子们的目光,挺直了腰杆。 苏糯不敢相信,这些人怎么可能那般厉害,她颤着声:“你一定是在包庇他们,没想到堂堂宝灵阁阁主也会包庇小偷!” 一道男声突兀地插进来:“什么包庇?” 苏清一愣,缓缓地眨了下眼 。 苏糯惊喜地往声音处跑去:“师父?” 百江将苏糯一把抱住:“糯儿,想为师了没?” 将头埋进百江的胸膛,苏糯带着哭腔:“想,很想师父!” 齐崖跟陌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陌辉手紧紧握成拳,阴鸷地盯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师父,小师姐,师徒之间抱一起不太好吧。” 百江瞥了眼陌辉,将他眼中深藏的占有欲尽收眼底,寒声:“关你何事?” 随即将被陌辉说得想要挣脱的苏糯抱得更紧。 “不关他事,总关本座的事吧,百江,你抱着本座的妻子做甚?”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炸开。 妻子? 齐崖跟陌辉顿住,师妹\/师姐不是说自己没成婚? 苏糯身形一僵,这个声音是—— 苏清饶有兴味地看着苏糯僵硬的神色,鱼塘要炸了哦,小师妹。 黑沉的天空上,魔主手一挥,黑气顿起,涌向苏糯直直将苏糯卷回魔主身边。 苏糯挣扎起来:“师父!” 百江神色一冷,白色灵力生起,卷在苏糯腰间,与黑气制衡。 黑白两道灵力奈何不了对方,相互拉扯,作为拉扯点,苏糯面色痛苦,悬在两人中间的半空上,怎么也动不来了。 苏清看着这一幕勾起笑,也巧,仇人几乎全在这。 “师父,我痛……轻点……”苏糯眉头曲起。 “放开她!”有些耳熟的声音急急响起。 苏清挑眉,没想到苏糯还是将他收进了鱼塘。 金纹紫袍不再,穿着天宁宗内门弟子服饰,显得落魄了许多。 当初见的傲然被磨平,金磊因为剧烈跑动喘着气,紧张地盯着半空中的苏糯:“百长老,苏糯师姐说她疼,快放开她吧!” 白江面色沉凝,魔主面色也不好看。 黑白两道灵力几乎同时打到金磊的身上 ,金磊吐出一口血,猛地摔在地上。 “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质疑?” 百江自然清楚苏糯并不好受,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若他放手,苏糯就会落到魔主手上。 “这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担心!”魔主冷冷地盯了眼金磊。 金磊忍着快要晕厥的巨痛低下头道歉,落在一旁的手攥紧。 苏糯在宗门试炼中救了自己,他就对苏糯一见钟情,甚至为了她不惜与金氏王族闹翻,让他们将自己塞进天宁宗当个外门弟子。 磨去了高傲,天宁宗弟子们都看不起他这个不能修炼的废人,只有苏糯不会歧视他,这让他十分庆幸自己的选择。 刚刚撞见百江神色匆匆向这边来,他便也跟着,幸好距离不远,不然他就跟不上,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没想到苏师姐平日像个小太阳,自己却遭受这样的对待! 明明很痛苦却还要被两个男人折磨! 他能撞上这一次,暗地不知有多少次,他一定要拯救苏师姐! 魔主并未理会金磊的道歉,指着天宁宗的几人问苏糯:“他们是谁,为何带着爱慕的眼神看着你? “你是谁?我师姐从未与人成婚,你竟然污蔑我师姐?” 陌辉从“妻子”两个字中反应过来,听到这个黑衣男人以丈夫的姿态质问苏糯,整个人都炸了。 魔主眼眸阴沉,目光扫到余桉手上的条证:“糯儿没告诉你她早在魔界就与我成婚了吗?回魂散是我给糯儿的聘礼之一!” “倒是有一个人说了,不过那是污蔑!我师姐亲口否认了!” 魔主肉眼可见地怔愣起来,看向苏糯:“他说的可是真的?” 苏糯不知如何应对,脸色发白,唇蠕动好几下,眼睛一闭,晕过去了。 “糯儿!” 百江跟魔主立即撤了灵力,同时伸手接过了苏糯。 其他几个男人心急想要探查状况,只能立在原地探着脑海看。 苏清扯着墨秋走过去,笑吟吟:“需要我们帮忙吗?” 苏糯的鱼们闻言将目光全部放在了苏清身上,并不友好。 “不需要。” 除了魔主,所有人都知道苏清跟苏糯的恩怨,不害苏糯就好了,怎么会真心帮忙。 “真的吗?我师弟会医术的,能帮上忙。” 苏清说完,问墨秋:“你会医术吗?” “师姐需要的话,会一点,让苏糯姑娘醒来是没问题的。”墨秋不会医术,但苏糯不见得真晕了。 “师父,不要听他的,我这里有些丹药,你喂师姐吃进去试试。”陌辉警惕地盯着苏清两个人道。 “我师弟的极品丹药不是比你的上品效果要好得多?” “你!” 不想承认苏清说的是事实,陌辉沉默。 “放心,在那么多元婴大能面前,我们想做也做不了手脚。” 苏清给几个人下了颗定心丸。 “糯儿要是出问题,我让你们都陪葬!”魔主阴戾地警告。 苏清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起来了。 “师弟,你去看看。” 墨秋“哦”了声,走过去,撩了撩苏糯眼皮,翻出自己的丹炉,随意地丢了几份草药,不一会,丹炉冒起了烟。 将丹盖掀开,取出里面的覆有丹纹的丹药,递给了魔主。 苏糯喂下了药,苏清便细细看她面部表情。 她眉头微动,嘴巴紧抿,原本还能忍耐,不一会就实在受不住猛地起身干呕,将丹药吐出来。 苏清悄悄问墨秋:“你给她喂了什么?” “苦草、白虫制的药,没什么副作用,味道会比较像分泌物。” 苏清了然,怪不得苏糯装不下去,“我们小师弟真棒!” 苏糯醒了,几人又陷入鱼塘纠缠。 最后苏糯实在逼得受不了,眼泪在眼里打转,对着魔主抽泣:“我是跟你成亲了,但都是你逼我的,不算数!” 魔主愣然,紧紧地盯着苏糯,语气涩然:“是,我是逼你了,可那成亲之日你的欢愉是假的吗?抱着我叫会永远爱我的话难道是骗我的?” 第55章 来自上等大陆的灵舟 缥缈宗几人及余桉:哦豁,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天宁宗鱼塘们:! “他说的是真的?!”以百江为首的天宁宗几人目光紧紧攥住苏糯。 “我……”苏糯说不出来话。 苏清接过墨秋递过来的瓜子,分给了其他人。 余桉受宠若惊的接过月无鸣分过来的瓜子,双手捧着。 嗑着瓜子,苏清专心致志地看着戏。 苏糯受不住,顶着泪眼朦胧将几个鱼崽子看了一遍,开始端水:“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我们之间明明是很单纯的关系!” 这话出来,天宁宗的人被刺激,一个个开始表白。 他们面色难看的看着对方,又目光湛湛地问苏糯选谁。 苏糯已成婚,这些骄傲的天之骄子们宁愿为爱当三,真不愧是苏糯,有手段。 苏清悠悠地想着。 “无论选谁,其他人都会难过,我不想让大家难过,我们一直保持着这纯洁的关系好不好?我喜欢你们每个人!” 耳朵倏地被捂住,她侧头,是墨秋,他神色散淡。 “他们三观不正,容易教坏师姐,师姐不能听。” 苏清从墨秋的唇形分辨出大致意思。 ……她是小孩子吗?那么容易教坏。 看苏糯鱼们的神情,应该是不同意苏糯的话了。 魔主这个正夫脸都绿了。 陌辉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一直嚷嚷,苏清听不清也知道他在反对 。 “苏糯道友,你话的意思是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只是纯洁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苏清将墨秋的手拉下,道。 此话一出,所有鱼看着苏糯的目光更逼人了。 百江阴鸷霸道:“糯儿对我没有半点想法也无事,那我会将你关起来,让你日日夜夜只对着我!” 齐崖抛下脸面:“糯儿,你若当真对我无半点男女之情,为何当初要闯妖穴九死一生将我救出来?” 陌辉扬起诡异的笑:“师姐,你只能属于我!” 魔主声音暗哑:“怕你危险,我特地出来找你,你却这样对我,明明已结成夫妻,何来的纯洁?” 最后,男人们异口同声:“你必须选出一个!” 金磊都没资格争斗,被其他男人挤在外面,苏糯也没看到他。 苏糯泪流个不停,硬着头皮:“是你们逼我选的,我选小师弟,他最小,心脏脆弱,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不是只喜欢他……” 最后的话,欲语还休。 “为何要选陌辉?”苏清勾起笑,将苏糯的小心思尽数抖出来:“不会是因为陌辉修为低,向来又最听你的话,不会阻止你在外面招桃花吧?” 苏糯杏眼颤抖,惊骇地看向苏清,她怎么会知道? “师姐,当真如此吗?”陌辉开心的神色骤然落出阴影。 百江跟魔主神色亮起,出手想要将苏糯拉到自己身边,齐崖黯然离场。 苏清回头找顾盼,看到她呆立在原地,眼中挂着泪珠都不知道,愣愣地盯着在那争夺苏糯男人们。 快步走到她旁边,拉起她的手,轻声:“师姐,他们不值得。” 顾盼回神,牵强地笑了下:“我知道的,小师妹,不用担心我。” 心中暗想,禁锢许久的道心隐隐松动,也许是时候了。 “几位,麻烦先上灵舟再聊。” 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远在天边又如近在眼前。 众人愣然抬头,天空停着一艘巨大的飞船,在风吹雨打中岿然不动,落下层层叠叠的彩虹,一直蜿蜒到他们面前。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便不受控制地从彩虹上去。 上去之后,就看到灵舟上密密麻麻地都是人,有几个熟悉面孔,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显然将他们之前的争吵都看在眼里,看着苏糯跟她的男人们的眼神既隐晦又古怪。 一个把祥云穿身上的男子站在前面,拿着一本册子在上面勾了几笔,脸上十分正经:“继续去找其他人。” 男子话落,灵舟忽地动了,往其他地方飞去。 正经了一会,他颇有兴致地看了眼他们:“不要问我是谁,待人齐了我会向你们解释,现在你们可以继续吵了。” “……” 苏糯呆在原地,灵舟上人的眼神让她几欲想死,刚刚她说的都被他们听到了? 百江跟魔主心中却只剩骇然,他们作为幽古大陆的最强者,刚刚竟然丝毫控制不住自己上灵舟的动作,这男子起码化神修为,可幽古大陆从未有过化神! “你是谁?”他们异口同声,警惕地盯着男子出声。 男子叹了一口气,手一挥,苏清就见百江跟魔主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喉咙,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都说了,人齐了自会告诉你们。” 人们看见男子轻而易举将大陆的最强两个人下法术,两个人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心中骇然。 苏清看见这一幕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光。 男子将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眼睛笑意盈盈:“你跟那个姑娘的矛盾不是还没解决吗?我想看,继续啊。” 苏清停下刚刚的思绪。 苏糯的鱼到现在为止算是彻底炸了,她不会再好过,的确应该继续解决回魂散的事情。 苏清淡淡地看着苏糯那张煞白的小脸:“宝灵阁的人都亲自证明了我们的清白,你还要咬定是我们偷了回魂散吗?” 苏糯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杏眼淬了恶毒怨毒,记恨苏清之前的拱火:“我不知道你们使了什么手段让宝灵阁包庇你们,可你们灵石还欠着,如何会买这回魂散?” “且偏偏我的回魂散不见了,你们就拿出了回魂散,世上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平复了下心情,她又转头对着余桉道:“余阁主,你虽为商人,但我希望你不要失去良知为了包庇编出离谱的理由。” “如果这位月公子真如你说的如此厉害,我们怎会从未听说过他?” 灵舟上在看戏的幽古大陆人听到苏糯这样一说,纷纷低语了起来。 “虽然刚刚苏糯跟百江尊者他们闹成了那样,形象破灭,但回魂散的事情她说得不错啊。” “要是苏清的师父真像宝灵阁说的那样,连宝灵阁都佩服的对财富敏锐眼力,怎么可能默默无名?” “苏糯其他事情我不管,回魂散这件事我支持她!” “苏清他们证据都拿不出,就一个小偷!他们宗门都是小偷风气!” 苏糯将其他人的低语听在耳里,露出个笑,有了这件事其他人很快就会忘记她跟魔主几人的纠缠,只会记得她是个被偷回魂散的受害者,苏清他们的名声臭了。 苏清姐姐,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谁让你之前污我名声,刚刚还拱火! “一个回魂散,你还真当成宝来了?”月无鸣忽的笑了一声。 第56章 苏清:小师妹 扫了眼余桉手上的条证,月无鸣问:“你就丢了一瓶回魂散是吧?” 苏糯眼委屈地红了:“月公子,回魂散很贵的,哪怕是一瓶我也请你不要看轻它,这是我唯一一瓶!” 周围人又开始细细碎碎讨论,甚至有人直接冲月无鸣喊。 “我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偷人唯一一瓶的还魂散呢!赶紧还给人家!” 月无鸣嘴角微扬:“好。” 别说喊话的人愣了,苏糯也惊讶,怎么轻易就答应了? 月无鸣懒懒抽出自己的储物袋,翻转,口子向下,里面的东西“哗啦”全部掉出来。 众人眼瞳骤缩,连将百江两人制住的男子都怔然,手上的册子“啪地”合上。 重明木、九辉珠各种他们见都未见过、但那上面熠熠的灵光彰显自己高得离谱价值的东西像白菜一样倒在地上。 在这里面,被苏糯视若珍宝的回魂散价格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它铺在最上面的一片,瓶瓶罐罐,躺在苏糯面前,粗略看去大致有五十瓶。 众人的眼睛被亮瞎了。 月无鸣嘴角弧度勾着,眼里无笑:“我需要为了一个破回魂散偷你的?” 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捡起一瓶回魂散,手轻扬,回魂散便直直落到苏糯的脚边。 “咔嚓”瓶身破碎,里面的雪白的药丸轱辘滚出来。 苏糯呆呆地立着,还未回过神来。 “给你的,喜欢吗?” 苏糯不出声,月无鸣又捡了几瓶砸了过去。 接二连三声的咔嚓声不停,围观的众人都替月无鸣心疼,他们有一瓶回魂散都能小心保护,不死绝对不用,现在那么多全砸了…… 住手啊,你这个老六!我们信你了,我们信你了还不成,别砸了,我心都揪起来了。 苏清几个惊讶月无鸣强大的上位者气场,要知道月无鸣一直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没有半点威胁力。 回过神,才发现月无鸣连续砸了好几个回魂散,心一抽,那可是好几万灵石啊! 关键他们还不能动,面上表现一片淡然,心脏却在抽动。 月无鸣不光砸苏糯,他随手挑起一个珍宝,看也不看是什么,将它砸向看戏的人群里,准确无误地砸到说缥缈宗闲话的人身上。 “还有你们,知道些什么?仅仅听苏糯的一面之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热血心肠,去谩骂无辜受害的我们?怎么,以为自己可正义了是吧?” “你看我们需要偷东西吗,就因为藏在人群中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人是吧?” 被砸的人脸皮烧得发烫,不敢吭声,重重地低下了头。 月无鸣就这样,砸五下苏糯,砸两下骂缥缈宗的人。 苏糯的脸在一声声瓷瓶破碎的声音涨得通红,羞愤难当。 现在月无鸣就算没有证据,人们也不可能相信是他们偷了回魂散。 “对不起。”苏糯声音低得像蚊子。 “对不起就没事了吗,那我不小心杀了你是不是也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月无鸣哼了一声。 “道歉也道了,你还想怎么样嘛?”苏糯眼泪又流出来了,眼睛红得像桃子,楚楚可怜。 “这得问我徒弟。”月无鸣叫苏清跟顾盼过来。 苏清微愣,没想到月无鸣将选择权交给她们,心中暖洋洋,问顾盼:“师姐想让苏糯如何?” 苏清承认自己偏心,哪怕是顾盼自己追着苏糯的桃花才会被伤透了心,她还是想让自己师姐出气。 可她并不认为偏心就错了。 “我没什么想法,听师妹的吧。”顾盼笑了笑,眼眶还有未褪的湿润,像极了雨中的小白花。 她能感受到师妹对苏糯的敌意,那就让师妹决定吧。 “那好。”苏清目光淡淡地落到苏糯身上,接过墨秋递过来一枚丹药。 “苏糯姑娘,我发现你是有些会乱说话的,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害得我们被人误会,你服下这颗丹药吧。” 其他幽古大陆的人听苏清这样一说,纷纷低下头。 苏糯盯着苏清手上血红的丹药,那颜色让她不安:“这是什么?” “我小师弟炼制的丹药,只要服下永远不会说谎,若你问心无愧,直接吃下去就是了。” 苏糯闻言猛地推开了苏清的手:“不,凭什么?我才不要吃!” “你不会以为凭空污蔑我们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吧?”苏清盯着苏糯无措的脸,笑着,浑身气息变得冰冷。 手骤然捏开苏糯的嘴巴,不容置喙地将丹药塞进去,合上嘴巴,脸上清冷的笑意终于真切了些。 “你要是不吞下去,就永远不要开口说话。” 苏糯双手使劲拍打苏清的手,力气却小得可怜。 苏清余光瞥见那个让她继续的男子手轻动,将发怒想要上前的陌辉定在原地。 不动声色地吐了一口气。 百江跟魔主也被制着,不能上前,齐崖不知去哪了,没人能帮到苏糯。 苏糯自然不可能会吞下去,只是丹药不管如何都会被唾液融化。 估摸着时间,看到苏糯神色巨变。 松了手,笑意浅浅地看着苏糯拼命用手抠自己的嘴巴,“这点利息你收下吧。” 俯身在她耳朵:“小、师、妹。” 苏糯呕吐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苏清,嗓音几欲变形:“你是……” 苏清手指轻轻压住苏糯的嘴巴,温热的血在唇下涌动,一点点冲击苏清冰冷的手指。 “至于用我血的利息,以后再要。” 苏清不怕自己身份暴露,幽谷大陆天要变了。 手突然被拉住,触碰带出颤栗,苏清愣然,望向墨秋。 他垂着眼眸,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手帕,细细地擦着苏清刚刚碰上苏糯的手:“脏。” 心微微一动,这手帕也擦掉了苏清刚起的莫名情绪,她看着那手帕,帕边绣着颗栩栩如生的梅花树,树枝上一个纯黑的猫悠闲地睡觉。 “这手帕真好看。” “喜欢就送给师姐了。” “喜欢,但你自己也喜欢吧。” 墨秋身形一顿,低低地“嗯”了一声。 灵舟在幽古大陆的四处停下,接受了许多还存活的人。 苏清趴在灵舟边缘,看到无数的人在逃窜,幽谷大陆已经变了景色,只剩下满目苍夷,千疮百孔。 不少人的呜咽声在耳边响起。 到了第三日,最后一波人上来,男人将手册合上。 “好,现在人齐了,这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幽铭,负责接你们去天鉴大陆。” 人们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天鉴大陆,为什么要接他们去天鉴大陆? “幽古大陆因为道法崩坏而崩塌,你们幽古大陆的人被并归到天鉴大陆。” 第57章 重穆的剑 没有人不相信,因为他们见识到了幽铭的强大力量,是幽古大陆向来没有的。 可这不代表人们会欣然接受,他们不敢置信,有人脱口而出:“为什么幽古大陆会道法崩坏,明明一直好好的?” 幽铭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因为幽古大陆的天道选错了气运之子,气运之子将幽古大陆搅得鸡犬不宁导致其道法崩坏。” 苏清认真地听着,从幽铭的口中得知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原来幽古大陆并不是全部的世界。 幽古大陆之外有很多大陆,分为上等大陆跟下等大陆,上等大陆有两个,一个是天鉴大陆,一个是耒阳大陆,下等大陆有无数个,幽古就是其中一个。 之所以被称为下等大陆是因为灵气资源匮乏,其陆上的人修为就算再如何也注定超不过元婴期。 下等大陆的天道可以选一人作为气运之子,气运之子会凝聚大陆的气运以带领着自己的大陆繁荣昌盛。 而在上等大陆中,元婴期是最低的修为,除了接收的下等大陆人员,万个人中不出一个。 苏清眼眸闪过细光,这么说,百江跟魔主他们从顶尖强者变成了能任人踩踏的蝼蚁。 虽然她这个筑基期也好不到哪去,但这给了她能加快复仇的预感。 幽铭说完,笑眯眯地补充一句:“你们的气运之子也在这灵舟上……” 听到这话,没了家的正愤怒不已的人一顿,眼睛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琢磨谁会是哪个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聚大陆气运,必然万众瞩目,不少人猜测到了幽古大陆第一修仙门派的天宁宗弟子身上。 天宁宗的人万万没有想到,曾经让他们得意骄傲的门派,成了他们如今的负担,众人恶意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 苏清看了一眼人群,就转身不再理会。 苏糯之前几乎被全幽古大陆的人喜爱,不少人会猜测气运之子是她,苏糯不会好受。 这一转身,苏清发现自家师门压根没有听幽铭说话,顾盼不见踪影,不知道去哪了。 师父月无鸣正在整理自己的储物袋,重穆在一旁暗自神伤,墨秋闲闲翻书。 缥缈宗悠闲的模样自然也入了幽铭的眼。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除了月无鸣的几个人,笑着走向月无鸣,“月公子,能去我房间一下吗?有事想同你商量一下。” 幽铭作为上等大陆的人,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如今见到他邀请约月无鸣去他房间商量事情,脸上或多或少都闪过一抹沉思或者害怕。 害怕的人自然是之前骂缥缈宗的人。 月无鸣抬下眼皮,应下。 苏清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身影,没有去管。 拍了拍重穆的肩膀,没反应,周身沉郁浓浓。 眉头微蹙:“大师兄?” “啊?”重穆如梦初醒,望向苏清,“怎么了?” 重穆整个被绑上了厚重的白布,浑身上下只露出了清凌凌的眼睛。 “秘境里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东西吗?” 苏清记得重穆从熔浆上来时的那副模样,好像失去了希望。 想来想去,只有跟他说要找东西有关。 重穆的眸色暗了下来。 “没有,也许再也找不到了。” “那是什么?” “能够恢复我的剑的材料。” 苏清下意识看了一眼重穆的背上,空荡荡的,他之前背的那把剑,被熔浆烧毁了。 “你的剑是指……”背上那把吗? 重穆知道苏清误会了,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的剑才不会排斥我,它很早之前就被毁了,我四处去找能够修复它的材料。” 重穆的眼眸看着灵舟外面。 灵舟已经开始启程去天鉴大陆,周围满是星空,幽古大陆落在了后面,渐渐露出了全貌,某一刻轰然塌陷,消弭无踪。 “春秋秘境是我找的最后一处地,以后都找不到了。” “那个材料是什么?不能用其他替代吗?” 重穆颓废:“那是神光菩提的外皮,神光菩提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据说它能净化戾气怨气,佛光弥漫。” “它的外皮同样继承了它的特性,对我的剑很大的帮助,不可替代。” 苏清神色微动,这东西她好像见过。 “是这个吗?” 她从储物袋中翻找了一会,拿出黑褐色的外皮,哪怕已经脱离种子许久,也依旧保持着活性。 重穆并不抱像希望,他已经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小师妹怎么可能会有? 为了不辜负小师妹的好意,他还是往看了一眼苏清的拿出的东西,这一看不得了,他猛地瞪大眼睛,结巴:“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苏清迟疑:“你说的神光菩提我也许有。” 重穆傻眼了,没想到神光菩提这种传说之物在小师妹的手上,要是被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会发疯的吧? “小师妹,你这个可以给我吗?你要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重穆紧盯着苏清手上的外皮,怕一晃眼外皮就被风吹走再也找不到了,他的剑也再不能修复。 苏清笑了下,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重穆:“大师兄,我将这个给你并不需要什么要求,我们是师兄妹,你很照顾我,帮你是应该的。” 重穆愣然片刻,眉宇间极快划过复杂情绪,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嗯!” 他将神光菩提的外皮小心翼翼地收好。 见重穆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苏清问:“二师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苏清决定跟师姐说清楚自己跟天宁宗的关系,她如今已经在苏糯面前暴露身份,迟早要跟天宁宗的人对上。 她不会因为师姐而放过天宁宗,师姐如果还喜欢齐崖他们,这会比较棘手。 “二师妹啊,我好像见她去找齐崖了。” 苏清眉心微拧,问了重穆方向便往那走。 第58章 揭穿苏糯妖穴真相 苏清顺着这个方向一路找去,离灵舟船尾越来越近,人迹渐渐消失,直到走到彻底没了人活动时,才听到有细微的声音。 很微小,苏清勉强能辨认是师姐跟齐崖。 压下脚步,借着旁边的一个柱体遮挡身形,停下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真是他们。 师姐正拉着齐崖的手,泪花像露珠一样滑落,似乎正在哀求。 大约是受苏糯的影响,齐崖脸上没有一贯的温和,很是不耐,最后不耐到了极致,将一把师姐推到了地上。 师姐跌在地上,头低垂,被伤透的模样。 苏清握紧了手,没有上前。 只有这样,师姐才会彻底的死心。 只是不一会,苏清发现,师姐的心是不是太死了? 那边,顾盼蓦然抬起头,脸上的悲痛欲绝倏地一收,变得面无表情。 齐崖不耐烦的神情一滞,盯着顾盼有些愣然:“顾姑娘?” 顾盼慢慢站起来,玄水镯感受到主人心意散开,在顾盼手上变成玄水凝聚,顷刻冰化,成了一朵小小的冰花,玄黑白小鱼绕在其中。 手指微动,冰花骤然向齐崖飞去,将其冻成了冰雕,只露出头在外面呼吸。 苏清讶然,明显到二师姐不止有水灵根,还有冰灵根,只是不知为何师姐平时都没有用冰灵根。 面对顾盼,金丹期的齐崖毫无还手,苏清并不认为他是在放水,因为他的面容扭曲痛苦。 他嘴巴上下颤动,呼吸微弱的模样。 苏清只听到断断续续的话,拼凑起来就是齐崖以为顾盼是因为他对苏糯表白所以恼羞成怒的。 顾盼眼睛无波地瞥了眼齐崖:“谁管你跟苏糯那点破事,本来你拒绝完我就没事了,我不会因为你利用我去拿了许多好处而生气,毕竟我对你也是利用,就当对你的补偿。” 齐崖认定顾盼在嘴犟,翘起个温和带着宠溺的弧度,正想哄顾盼解开冰的禁锢,却听到“利用”两个字,神色有些慌乱。 “顾姑娘你在说什么,我并无利用你。” “齐崖,我只是不在意,不是傻子,叫我火山取灵焰花、勾引苏糯的追求者什么的,不是利用是什么?不用小人硬凹一副君子做派,哪怕这些事情对我修炼感悟有利。” “既然你不在意,现在又是在干什么?”齐崖僵硬地回避话题。 “那你们污蔑、针对我的师门又是干什么?齐崖,我不让你们尝尝厉害,真当我没有脾气啊?” 顾盼说到这,话音一转:“不过呢,你放心,这冰最多给你冻上个三天,死不了人,要是真把你搞死了,去了上等大陆登记人口的时候会比较麻烦。” 懒得再理会齐崖,顾盼径直走了。 苏清立即往左右两边望了望,顾盼要出去必须要经过她待的这个地方,她屏息躲进了芥子空间。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苏清从芥子空间出来,只看到顾盼的背影。 苏清记住了顾盼的方向,往齐崖那走去。 她并不知道师姐为什么会能将金丹期的齐崖轻而易举的制服,但每个人都有自己 的秘密,她也有,她不会深究。 只需要知道师姐不会伤害她,伤害宗门就好了。 齐崖面上已经泛起了一层冰霜,本以为顾盼是在嘴硬,很快就会把自己解开,没想到直接战走了。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呢?顾盼虽然水性杨花,可一直很爱他,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了? 直到觉得自己再不动手就要被冻死了,才开始试图解开冰花。 可齐崖紧接着面容扭曲起来,金丹期修为的他用尽灵力,冰花却纹丝不动,怎么会这样?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齐崖抬头望过去。 神色一瞬间变得复杂,难堪、怨恨、希翼,但他很快收起情绪,露出温和的笑意:“苏道友来得正好,你能否帮我解开这个冰花?” 齐崖不会告诉苏清这是顾盼干的,一个金丹期被筑基期的法术困住却无还手之力,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苏清并没有应,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黑灰的泥土状物,往自己的脸上抹。 齐崖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耐烦,寒气无时无刻不入侵着他的身躯,让他痛苦不堪,想着有求于人,才勉强保持着自己的温和面容。 可是下一秒,齐崖温和的面容破裂。 苏清白皙的脸上抹上了灰却没有半点变脏,反而逐渐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清秀普通的脸再也找不到,艳丽的眉眼显露,是齐崖熟悉的样子。 “你是……清清?” 紧接着,他马上接道:“太好了,快些给我解开这冰花,无论用什么办法。”齐崖面上不由放松,心里忍不住的厌恶。 如果缥缈宗苏清就是天宁宗的苏清,为何她还要针对欺负小师妹,打压他们天宁宗?果然之前为天宁宗任劳任怨的样子是装的! “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苏清淡道。 没等齐崖反应,她直接切入主题: “齐崖,你好歹是一宗的大师兄,不会蠢得以为在妖穴里真是苏糯救了你?” 齐崖目光顿时凌厉:“你什么意思?” “醒来之后,一起去看花灯啊,大师兄,不要睡过去……” 温柔缠眷的话,苏清说得毫不感情,语速极快,如同机器。 齐崖却如遭重击,原本被冰得没有血色的唇更是惨白得像将死之人:“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是糯儿告诉你的是不是?” 这句话是他在妖穴重伤昏迷之时,背着他走出妖穴的女孩说的。 他永远记得这句话,在养好了伤之后,立即带着苏糯去看了花灯,苏糯开心地问他:“大师兄,为什么要突然个跟我来看花灯呀?” 他那时微愣,以为苏糯只是羞涩,压根没想过说这句话的人不是苏糯。 苏清扫了眼他隐约崩溃的脸,勾起唇:“到底是怎么样,你已经有了决断。” 抛下这句话,苏清快步往顾盼的那个方向走,留下齐崖一个人饱受肉体跟精神的折磨。 刚刚师姐变化好大,她心里总是忍不住担心是刺激到走火入魔了,找不了齐崖太多的麻烦,只能给苏糯他们添点堵。 苏清顺着方向走,偶尔问一下路人,大体能得知顾盼的具体路线。 再次拒绝了旁人无意义的搭讪,苏清见到了顾盼的身影。 顾盼在一个房门处停下,苏清微微眯眼,看到房门上挂着写有“陌辉”两个字的木牌。 灵舟巨大无比,给每个人都配有单独的房间,苏清也有。 苏清没有再往前。 顾盼敲敲了门,门打开,有人探出头来,是苏糯。 苏糯见到顾盼面容有一瞬间扭曲,下一秒露出个假惺惺的甜笑:“你是找小师弟的吗?他睡着了。” 说着,她抬起右手扶在门上,露出白嫩的肩膀跟上面的点点红梅,挑衅地望着顾盼。 第59章 压着百江打 自从鱼塘炸了之后,除了陌辉,其他人都没来找她,这让苏糯隐隐不安,但又隐隐松了口气,可以先哄上一哄陌辉让他把心放大一些。 刚刚在房内就是哄陌辉。 不过她跟几人的情感都放在了明面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地驱赶顾盼了,之前顾盼一直缠着天宁宗的几个人,她却苦于没有正当身份去驱赶。 满意地欣赏顾盼脸上的失落一会,苏糯开口:“你回去吧,顾盼姐姐。” 没过一会,苏糯不知怎的改变了主意,门又打开了,让顾盼进去。 苏清找了个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双手快速结印,如果周围有当时在传承秘境的修士就会发现,这是苏清对上赤拳时用的法术。 相比上次,苏清这次结印极其流畅,显然已经熟悉了。 印成,苏清的眼倏地暗了下去。 苏清的神识不会被墙阻碍,轻而易举地就飘进去了。 房间内,陌辉被苏糯叫醒了,倚在床上,顾盼正在变脸。 陌辉恶劣的神情倏地被顿住,整个人像齐崖一样被冻住,苏糯也难逃一劫。 苏糯瞪大双眼,“你干什么,就算你得不到小师弟也不能这样恼羞成怒冰住他啊,爱情是不能强迫的!” 顾盼翻个白眼:“他爱不爱关我什么事。” 懒得废话,顾盼抛下这句话就走。 看着顾盼无所谓的背影,苏糯娇俏的脸上爬上怨恨,“你还不知道苏清是谁吧?我看你对苏清挺好的,但她可将你们瞒得好苦!” 得知苏清就是大师姐后,苏糯对苏清的厌恶并没有消减,反而更加得讨厌。 既然苏清就是大师姐,她为什么不帮自己,在传承中她被蛇咬的时候,在她食物中毒之后,而是落井下石,原来她之前在天宁宗帮自己是装的! 苏糯打算去找百江他们的时候再说出这件事,但看着顾盼,她想,为什么不告诉苏清师门这件事情呢? 苏清一定隐瞒了身份,她将这件事揭穿,说不定苏清跟缥缈宗的人都不会好受! 苏糯得意地望向顾盼,发现她的身影没有一丝停顿,急急道:“她才不是你们缥缈宗的人,她曾经是我们天宁宗大师姐!” 一旁的陌辉惊道:“是她?怪不得第一眼就那么让我讨厌!” 苏清看到顾盼停住脚步,转身,心微微提起,她隐瞒身份进入缥缈宗是无奈之举,天宁宗在幽古大陆势力太大,如果不这么做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我并不在意我师妹的过去,她进了我们宗门就只是缥缈宗的小师妹。”顾盼盯着苏糯狰狞的脸。 “不过,跟在你们身边那么久了,我对你们天宁宗的烂知道得一清二楚,再加上你们的话,想必我师妹在你们宗门一定过得很辛苦。” “既然如此,这点惩罚可不够!” 房间气温骤降,苏清能够从苏糯陌辉突然颤抖的嘴唇中得知。 恍惚间,她看到师姐眼眸变成一片冰蓝,很快恢复了正常,似乎一切只是错觉。 无数冰蝴蝶摇曳生姿,落到苏糯两人的身上,每落下一只,他们就打一个颤,神情也愈发痛苦。 睨了两人一眼,顾盼赶往了下一个场子。 苏清看了下还在漫天飞舞的冰蝴蝶,若有所思。 师姐对冰的掌控比她水的掌控好很多,那为何平日从不见师姐用冰灵根? 不过师姐看起来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迹象,应该是正常的,她松了一口气。 松气之余,不免想起了师姐刚刚的话,来缥缈宗,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吧。 神识回归躯体,苏清心中不由浮现一个猜想,师姐不会将天宁宗的人都找个遍吧。 事实证明,真的如此。 苏清跟在顾盼身后,一直看到她先后又去找了百江跟魔主。 百江跟魔主早就被幽铭放了,可他们却没有放过自己,向来习惯了呼风唤雨,万人臣服,如今在幽铭的手下毫无反抗之力,他们怎么可能受得了,正在自己的房间内拼命修炼。 百江跟前面的人一样,虐了师姐之后就被顾盼冻住了,他的反应比前面天宁宗的人更为剧烈。 他向来看不起、追在太宁宗身后的顾盼,居然让他反抗不了,压着他打,这冲击甚至比幽铭给他的震撼更大。 百江道心不稳,吐出一口血来。 顾盼又去找了魔主。 其实她不认识魔主,但是看之前他对苏糯的争斗,想必是爱惨了苏糯,一定会狠狠拒绝她。 顾盼在魔主房门前停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心中全是对魔主的爱慕。 魔主本就因为幽铭跟苏糯两件事烦躁不堪,花了很大的耐力才能静心修炼,听到外面响起烦躁的敲门声,睁眼,眼中暴戾的血色一闪而过。 顾盼被魔主打出了一身伤,她啐了口血,心情不错。 这样就够她感悟了,终于可以结束这天杀的虐心修炼了。 “师姐!” 顾盼没有回头,反正又不是叫她。 直到她的袖子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她才回头。 顾盼有些怔愣,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但是,她不认识啊。 “你是在叫我吗?” 苏清点头,“师姐,是我。” “你是师妹?”顾盼眼亮起来。 “嗯。” \\\"天啊,我的师妹原来这么好看,之前也好看!\\\"顾盼搂住了苏清,没有问她怎么变了个样貌,毕竟顾盼心里早有猜测。 “嘶!”顾盼太过激动,碰到伤口。 “师姐,魔主这般对你,我日后一定好好教训他!” “啊,不用不用,这是我利用他修炼要承受的代价。” 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感悟,不会再跟苏糯的桃花纠缠,顾盼也可以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 什么修炼? 苏清正想问,忽地感觉到灵舟停了,两人不由出去看。 此时灵舟正处于虚空空间中,四处星光点点,迷人却危险。 灵舟前方站着一名女子。 她立在一朵白色的莲花上,莲花生出淡金色的屏障帮其隔绝了空间碎片带来的危险。 第60章 异世魂的系统声 苏清听到顾盼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怎么了?”苏清转头。 “这女人有点东西。”顾盼低声说,给苏清解释。 他们现在所处的虚空空间,是大陆与大陆之间穿梭的必经之路,别看璀璨一片,其实危险十分。 时不时会出现空间碎片跟裂缝。 布满了能将人割成爆裂肉肠的罡风,哪怕是渡劫大能的护体灵气也能轻而易举地扎破。 要知道,整个修炼等级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成仙。 上等大陆的修者普遍为化神、合体,大乘算高高手了。 灵舟可以自由在其中穿梭,但灵舟花费了上等大陆十个普通城池的全部财力才能铸造,也并不奇怪。 那个女子的法器却也能撑起抵挡虚空空间危险的屏障,绝不简单。 幽铭已经出来了,月无鸣不在他身边。 左手虚空一点,灵舟的防御屏障露出个人大的口子,刚好供女子进入,右手半拢聚起,抵挡了从口子透进来的罡风跟碎片。 “见过白姑娘,请白姑娘快些进来吧。” 苏清沉思。 这幽冥竟然认识这女子?不仅如此,这女子的身份好像很高。 女子睨了眼灵舟开出来的破口,并没有立即动身:“抱歉,这口子太小,我挤不进去。” 空间力量太大,不过是耽误了一会,幽铭撑起的能容人进的屏障很快就出现了裂痕。 幽铭面色平静:“白姑娘,我的灵力快撑不起这小屏障了,您再不进来,这灵舟上恐怕要死伤无数,到时候不好跟执行堂交代。” 女子神色一动,两人对峙。 幽铭神色冷淡,灵力屏障破了。 罡风跟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飘了进来,以极快速度压迫着灵舟上的人。 修士离屋子近的往屋里躲,来不及躲的只能硬着扛,各种灵力眼花缭乱,人一碰就倒。 苏清毫不吝惜地撒出一片防御符箓,有些作用,不大。 符箓破碎,罡风落了一些在苏清跟顾盼身上,剧烈的疼痛传来,苏清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有逐渐扩大的意思,苏清闷哼。 顾盼没有事,她是大乘修为,只是为了进入幽谷大陆才会压到筑期修为,如今出了幽谷大陆,修为恢复到了大乘,罡风不能拿她如何。 她生起一个灵力屏障,迅速将顾盼拉进屋内。 透过门口,苏清看到这会外面已经倒了一大片,血染得地板黑沉。 “这人怎么回事啊?害我们遭这罪!”顾盼心疼地看着苏清的手臂,边运用水系治疗法术边为苏清疗伤边抱怨。 苏清毕竟只是个筑基期,手臂的血口已经扩展整个手臂,手臂都是血肉模糊。 顾盼的治疗制止了血口的扩展,缓慢地疗愈苏清的手臂。 苏清巡了眼外面,没见到师父他们的身影,应该是安全的。 “嗯”了一声,苏清安抚顾盼:“林子大了,总有人要当鸟。” 顾盼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苏清是说那女人不是人,扑哧笑了出来。 二人谈话之中,幽铭跟女人的对峙也结束了。 他让在外面的修士立即进屋,手指又在虚空中点了点,灵舟屏障的口子破得更大了,四四方方,如同门一样。 罡风跟空间碎片更多地涌入灵舟,透过幽铭的身体往里打去。 幽铭笑容极淡:“白姑娘觉得这如何?” 白昙笑了笑:“幽使者早些如此不就好了。” 莲花轻移,载着从灵舟屏障口子里飘进来。 也就这时,苏清才终于看清楚了女子的面容。 肤色净白,额间一点红痣,目若春水,隐含悲悯,像立于莲花之上悲天悯人的神女。 她一进来,幽铭立即将灵舟屏障的口子补上,不再有罡风进来。 只是灵舟内里仍有残留。 白昙看了眼灵舟上的血迹,她脚下的莲花一动,落下一片花瓣在地上。 这才收从莲花下到灵舟地面,踩在花瓣上。 收起莲花,莲花变小别在她的发间,更为她增添几分风情。 扫视了一圈,将幽古大陆修士怨恨的目光尽收眼底,白昙神色不变。 “都怪幽使者你不早点开更大的口子,让其他人受苦了吧,我这有些药膏,你们拿去用吧。” 后面的话她是对幽古大陆的修士说的,修士面前都落下了小方瓶,质地清润,一看就价格不菲。 幽铭没有反驳白昙的话,对着修士们淡笑。 “你们有福了,这可是天鉴大陆着名的丹药世家为避免白姑娘被罡风跟空间碎片等伤到特别炼制的,一瓶千金,如今她特地给了些给你们,可要好好感谢白姑娘。” 白昙并没有反驳。 修士们怨恨的目光一滞,试着拿起了小方瓶,拔出瓶盖,膏药的清香扑面而来。 涂抹到身上,浑身的疼痛消减,伤口隐隐有愈合现象。 他们顿时大喜,将剩下的丹药收起来,不再计较白昙之前的举动:“谢谢白姑娘!” 出手阔绰且看起来是很厉害的人物,巴结肯定不会错! 白昙敷衍地应了一声。 “又有下等大陆崩塌了?” 幽铭:“是,白姑娘这是要回天鉴大陆了吗,正好上面正在烦恼生恶魂肆虐,想让你帮忙净化。” 听到生恶魂,白昙眸光微闪:“去给我准备一间最好的房间,接下来我要与你们同行。” 对幽铭的话不予理会,态度傲慢。 幽铭面上没有任何怒意,习以为常:“是,白姑娘请稍等。” 幽铭去收拾房间了,白昙在灵舟上晃悠。 很多修士们上前去嘘寒问暖。 顾盼这时将苏清的手臂治疗好了,疑惑地看了眼白昙。 苏清注意到顾盼的神情:“怎么了?” 顾盼回神,笑了下:“没什么。” 心中暗自奇怪,听幽铭跟白昙的谈话,白昙在天鉴大陆应该名声很大,她之前怎么从未听过? 莫非是她下幽谷大陆这几年出世的? 苏清点了点头:“我们去找找师父他们,不知他们有没有被伤到。” 顾盼应了声。 正巧这是白昙经过她们身边。 就在白昙擦肩而过的时候,苏清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如同机械,带着奇异的韵律。 第61章 对上白昙 “报告,报告,检测到有神兽凤凰踪迹的波动。” “凤凰?你确定,不会又出什么岔子了吧?” 苏清听到了白昙的声音,不动声色,用余光隐晦地观察白昙,白昙并未开口。 那为何自己会听到白昙的声音? 看向身旁的顾盼,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听到声音。 苏清眉间一动,拉住了顾盼要走的步伐,静心听着白昙跟那个奇怪声音的对话。 奇怪声音:“是的,宿主,101检测到轻微的凤凰波动。” 白昙:“凤凰一族作为神兽,可是消失了几千年了,我要是能找到它并且契约上,一定能大大提升我的实力!凤凰具体位置在哪?” 奇怪声音:“报告,凤凰的波动消失了,消失之前并不能侦测到其具体位置。” 白昙:“废物!” 奇怪声音:“抱歉,宿主,101会努力改进自己的!” 白昙:“得了得了,你这话一天天的说了多少遍了,烦不烦?” 声音倏地停了,白昙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苏清感受到她的目光在周围打转,最后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转过头来。”白昙轻声说道,声音也如九天之上的神女,带有神性。 苏清没有动,拉着顾盼径直要走。 白昙眼神变冷,素手轻挥:“要是耳朵聋,就割了!” 一条白绫突然出现,在苏清前方几寸的地方打下,地面上刮出了重重的痕迹。 苏清神色浅淡,白昙显然用了力,要是她再前进一步,说不定会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转头定定地看着白昙:“有什么事情吗?” 她不知眼前人的身份与修为,但显然并不是如今的她能得罪的起的,只能先忍下。 白昙眯着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哼声:“把外衣脱了。” “……” 苏清还没动,顾盼就上前将苏清护住,警惕地看着白昙。 周围路人听见了,都用一种古怪又隐晦地眼神看着白昙: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白昙接受到其他人打量的目光,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意,脸色爆红:“脑子不好就抽出来。”想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刚刚看了一圈,直觉告诉她苏清很可能跟凤凰有关,身上应该藏着遮挡凤凰气息东西,脱了外衣更好让101辨别。 可倏地,她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这手没用也可以剁了!” 三人同时转头,看见重穆从身后来。 “大师兄?”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苏清一愣,看向了白昙。 白昙愣愣地看着重穆,白皙的上透着迷茫,好像刚刚喊“大师兄”的不是她一般。 “白姑娘,你叫我们大师兄什么?”苏清记得幽铭称呼这个女子为“白姑娘”。 白昙的神色极快闪过懊悔,这原主已经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影响着她?害她丢了面子,真是个贱人! 白昙装作无事:“你耳朵聋了,显然是听错了。” “我小师妹耳聪目明的一个人,你才聋了,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重穆骂道。 顾盼温柔微笑:“算了吧,大师兄,不要跟傻子计较。” “你们!”白昙脸色发白,气急,正想动手,伤心复杂的情绪顿时弥漫心头,眼眶浮上湿热,眼前一切变得朦胧起来。 她这是……哭了? 白昙不敢置信,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这么丢人! 管不了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人,白昙捂着脸急急地跑了。 苏清看着白昙跑走的身影,眉目沉沉。 这人有些奇怪,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结合刚刚她听到的话,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小师妹!”重穆突然趴到她的耳边叫。 苏清从思考中脱身:“怎么了?” “想什么呢?一直叫你都没反应。”重穆露出个大笑。 “师妹不要在意刚刚那个人,以后她要敢再欺负你,你也不要怕她,直接动手!”顾盼安慰苏清。 “谁欺负你,你直接打回去,打不过就叫我。”重穆也说。 旁边有人经过,听到这话,看傻子一样看着重穆跟顾盼。 两个筑基期的人,搞得自己好像天下无敌一样。 苏清一愣,试探:“可是那个人应该很厉害的样子,我要是现在反击,她报复起来,我们不是完了。” “才不会,你大师兄\/二师姐我修炼那么多年,还需要你夹着个尾巴,岂不是废物?” 顾盼跟重穆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看了对方一眼,不知道一个筑基,对方的自信是从哪来的。 苏清心中暖意翻涌,“好。” 之前所见加上顾盼的保证,苏清隐约有了个底。 只是不知道这大师兄是盲目自信,还是真的有另有实力了。 “大师兄,你认不认识刚刚那个人啊?”苏清问。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会叫你大师兄?” 重穆一愣,眉宇间有情绪极快闪过,语气有些古怪:“不知道。” 苏清看了眼重穆,“哦。” “对了,小师弟也在找你,不过被我先找到了!”重穆得意地咧嘴笑。 话音刚落,就听到墨秋的声音:“小师姐,你没受伤吧?” 墨秋从一边跑过来,白净的脸上全是汗。 看到苏清的脸难得征愣了一下,耳廓微微红起来。 接着看到了苏清破掉的袖子,破口处露出伤印。 墨秋眉头皱起,拉过苏清胳膊细细察看,沉默地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摸了些药膏涂到苏清的伤印上。 苏清被墨秋这沉默给搞得有些慌乱,伸出左手抬起墨秋的脸,就看到墨秋通红的眼眶。 苏清:“……” 手忙脚乱地安抚墨秋:“小师弟,我没事的,你不要哭呀。” 重穆哈哈大笑:“小师弟怎么那么娇气啊!” 顾盼打了重穆一下:“娇气什么呢娇气,小师妹受伤了你能笑出来?” 重穆被打得一哽,紧张起来:“小师妹受伤了?哪呢?” 顾盼白了眼重穆,懒得说话。 这里人多事众,苏清将墨秋拉回自己的屋子。 墨秋乖乖地被苏清拉走,走之前顶着通红的眼眶看了重穆一眼。 重穆被看得发毛,心中一沉。 完了,他完了,小师弟那性子,他居然还笑小师弟! 苏清进了屋子,刚关上了门,就被人抱住了。 第62章 小猪拱白菜 苏清有些无奈:“我真的没事,二师姐都给我治疗了,你也给我涂了你的药。” 捏了捏墨秋的脸,触手冰凉柔软,苏清愣了下,忍不住再捏了捏,手感很不错。 直到墨秋疑惑地看着她,苏清才恍若初醒:“咳,你还不信任你自己的丹药?” “就算痊愈了,但是师姐你受伤的时候肯定会很疼啊。” 墨秋声音低哑,神色不振。 他知道苏清的伤印是被罡风跟空间碎片打出来的,这些东西连合体期都受不了,苏清才筑基期,怎么可能受得住? 苏清心软得无以复加:“没关系,成为修士,就必须要承担这些危险跟痛苦,而且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了好了,”苏清勾起一个笑:“明明是我受伤,我都没哭,你怎么哭起来了?” 墨秋立即直起上半身,眼睛低垂不看苏清的脸:“我没哭,师姐看错了。” 是没哭,就是离哭不远了。 这话苏清没有笨到说出来:“好好好,你没哭,是我看错了。” 墨秋沉默一会,臂膀放在苏清的怀里收紧。 苏清身躯有些僵硬,但到底没有推开他,拉着墨秋到床边坐下。 她原本以为墨秋会问她脸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问。 估摸着墨秋一时半会也不会起来,苏清用神魂的方式进了芥子空间。 那个101监测到的凤凰一定是凤傲天,而且听她们的对话,极有可能101并不止一次进行监测,应该是个会监测到稀有宝物例如神兽凤凰的东西。 好在芥子空间有屏蔽那个东西监测的功能,才能没被发现具体位置。 芥子空间依旧草树茂盛,凤傲天化为原形趴在梧桐树上睡觉,苏清没有先去打扰她,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片田地,上面长着绿油油的白菜,很茂密。 芥子空间内之前并没有白菜,这显然是凤傲天自己收集种子种下的。 有几颗排着的白菜正微微地晃动,可芥子空间此刻无风。 苏清将那几颗白菜扒开,果真看到了一只黑白的小猪正翘着小尾巴在拱着白菜,边拱边叽叽叫。 “哼哼。” 哼哼动作一顿,身躯转过来,惊喜地看向苏清:“叽,是清清!” 苏清伸出手指挠了挠哼哼的下巴,哼哼舒服地眯起眼睛。 “怎么样,在这还适应吗?” “适应的,叽,天天还给我种了白菜!” “那就好。”苏清笑了笑。 秘境崩塌,哼哼要是没人带出来一定会死在里面,苏清派凤傲天去找哼哼,看能不能说服哼哼出秘境。 不过凤傲天可能并没有试图去说服,因为哼哼被带进芥子空间中的时候是昏迷的,醒来之后情绪一直很低迷,直到凤傲天拿出一个黑坛才开心了起来。 哼哼看起来很想念苏清,白菜也不拱了,粘着苏清要抱。 苏清将哼哼抱在怀里,“到了天鉴大陆之后你打算去哪呢,自己去找你主人的家乡吗?” 凤傲天给哼哼的是她在石门内带出来的哼哼主人的骨灰,告诉哼哼,它不如自己带着它主人回主人的家乡,哼哼才振作起来。 “不知道叽,我不知道主人的家乡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他家乡是上等大陆中的哪一个叽。” 哼哼沮丧地低头。 “那就跟我走吧,我会帮你打听的。”苏清心里隐隐有线索。 “真的吗?清清最好了叽!”哼哼高兴地抬起头,黑曜石的小眼珠看着苏清。 苏清点头。 “那我跟着清清,叽!” “你们在干什么!” 苏清抱哼哼的动作一顿,这场景有些熟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凤傲天扑棱着小翅膀炮弹似的冲过来,将哼哼撞得皮肉都晃了晃。 “天天,你醒啦,叽!”哼哼不生气凤傲天撞它,反而开心地蹦跶了一下。 凤傲天从鼻子里哼出气,先是指着苏清:“你又背着我偷情!” 没给苏清说话的机会,凤傲天又睨了眼哼哼:“还有你,最好的清清?上次你不是说我是最好的吗?竟然敢骗我?!” 说到最后,凤傲天半空剁了跺脚,已经是气到不行了。 “……” 苏清苦笑不得,将哼哼放到她怀里,“我错了,我现在就它给你,再也不背着你跟它偷情了好不好?” 凤傲天头仰到天上去,只看到她那毛茸茸的小脖子:“谁稀罕!” 话这么说,凤傲天还是变成了人形将哼哼抱在了怀里。 苏清在原地看了这和谐的画面一会,便在芥子空间里飘了一圈。 从刚刚进入芥子空间就感觉的不对劲找到了源头——芥子空间成长了。 原本的空间边缘延展了出去了许多,那里是一片黄土,黄色的土上长着些细小的绿芽,在一片绿色中显得格格不入。 芥子空间会成长吗? 苏清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说法,还是说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芥子空间。 苏清一只手的手肘搭在另一只手上,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凤傲天抱着哼哼撒腿子跑了过来,见苏清盯着那些绿芽看,立即道:“这些绿芽是哼哼种的,但我种的白菜比它种的更好!” 苏清从思考中抽身,赞扬了她几句。 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看了眼哼哼:“哼哼虽然种得没有我好,但也是不错啦!” 摸了摸凤傲天的脑袋,交待她要跟哼哼好好相处,苏清摘了一些几百年份的草药拿在手里,然后出了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外,苏清睁开了眼睛,怀里残留着余温,墨秋不知道去哪去了。 起身,哗啦啦的东西掉到了地上。 是各种装有丹药的丹瓶药膏,目测有几百个,每一个上面都贴有写有详细说明的纸张。 苏清怔然,小师弟这是把自己全部丹药都给了她吧? 捡起其中一个查看上面的字条,字条字迹风流遒劲,没想到小师弟字写得那么好看。 打开看了眼,丹药饱满圆润,丹纹覆在其上。 随便打开一个就是极品丹药,苏清发现自从有了小师弟,幽古大陆从未出现过的极品丹药就像糖豆一样随手可得。 “哐当” 门被一把踹开,苏清抬眸看去,白昙站在门外,冰冻的苏糯跟陌辉在她的身后,正怨毒又得意地盯着她。 第63章 质问苏糯 “白姑娘,你要的缥缈宗人我给您找来了。”幽铭的声音传来,缥缈宗的其他人皆跟在幽铭身后。 墨秋垂眼没有看苏清,恹恹的模样。 苏清有些好笑,刚刚知道她受伤就抱她,这会倒知道害羞了。 顾着看墨秋这难得的样子,苏清并没有注意到最后面的重穆脸色发白,牙齿发颤。 重穆眼睛都要大成铜铃一样瞪着墨秋了,这个小兔崽子刚刚跑他房间给他下药害他拉肚子,这会一副小白兔的无辜模样是要怎么样? 他可不会原谅这个兔崽子的! 听到幽铭的声音,白昙点头,略过了重穆将缥缈宗的人都看了一眼。 缥缈宗几人走到了苏清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本来呢,我没打算来找你们的,可我在灵舟上走的时候,听到了一间房间里传来求救声,进去一看,哎,你猜怎么着?” 白昙盯着苏清跟顾盼,嘴角绽开恶劣的笑:“有两个人被冰冻住了,叫天天不灵,要不是我发现了,说不定就死里面了。” 苏清笑,话里夹枪带炮:“说不定就别说了。” 本来之前师姐的意思就是给个教训,并没有要将人弄死的意思,苏糯他们也死不了。 在一旁看热闹的幽铭一愣,一个下等大陆的筑基期竟然敢跟白昙这样说话,哪来的胆子?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幽铭不知从哪掏出一杯茶喝了起来。 白昙没想到苏清敢这样跟自己说话,手垂在身边微微颤抖:“你什么意思?” 苏清敏锐得注意到白昙颤抖的手,这应该不是气的,因为从一开始白昙的手就在抖了。 她挑眉:“白姑娘手好像有些抖啊,怕不是里面的冰花冷的?” 顾盼跟重穆给苏清保证了不用夹着尾巴,苏清也不怕跟白昙刚着。 没等白昙说话,她啧了一声:“看来如果苏糯两个真的要死,你发现了于事无补。” 白昙气急,正想出声,才发现自己差点被苏清带偏了,冷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问这两个,他们可说,是你们缥缈宗的人做的啊?” “天鉴大陆还没到,就在中途残害同伴,怎么,不想活了?” 苏清不慌不忙:“那如今白姑娘是想如何?” “自然是领罚,谢罪!” “我何罪之有,我们缥缈宗何罪之有?凭什么要领罚!” 白昙心中暗笑这人也是个没脑子的,两个冰雕都在这了,还要来狡辩:“残害同伴就是罪!” “那照白姑娘这样说,那苏糯他们不是更罪上一等吗?我们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白昙也不急了,看向陌辉,“陌辉是吧?说说你们有没有害他们?” 陌辉此刻已经被冻得肉里都是打颤,神志不清,却抱着让缥缈宗倒霉的决心流畅地说出一段话。 “没有,请姑娘明鉴,我们绝无害人之心,却平白无故被缥缈宗盯上!” 这里的热闹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前来观看,听到陌辉斩钉截铁的话,再看见陌辉跟苏糯的冷得发紫,神志不清的凄惨模样。 哪怕天宁宗在幽古大陆已经名声狼藉,也有一些脑子不清楚的修士怜悯之心顿起,不赞同地看向缥缈宗的几个人。 完全记不起之前自己帮说话天宁宗结果脸都被打肿经历。 还有一些人是害怕,为什么缥缈宗要害天宁宗的人,不就因为天宁宗污蔑他们偷东西吗? 那时候自己也在那帮天宁宗,谁知道缥缈宗会不会报复自己! 立即有人跟白昙为天宁宗作证,用自己的品格担保天宁宗绝对没有说谎。 人群中爆发出“噗嗤”的笑声,不清醒为天宁宗打抱不平的人只是少数,更多的人站在缥缈宗这边。 “得了吧,还品格,你有吗,啊?杀人跟喝水一样的王麻子?” “啧啧,居然还有人跟天宁宗说话的?天宁宗一定有人是气运之子,害得我们无家可归的人你们还要偏袒啊?” “天啊,缥缈宗将天宁宗的人冻成了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请受你今天才见面的孩儿一拜!” “我去,你别跟我抢啊,修炼有人卷我,当个儿子还有人卷我,丧心病狂是吧!” 这些话如同一场冰雨,将一些怜悯天宁宗的人浇成了个落汤鸡,他们站在雨中像个傻子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清醒了,愤怒地看向天宁宗的人。 对啊,他们傻吗?还搁那同情天宁宗! 苏糯跟陌辉听着这些话脸色难看。 白昙没想到天宁宗的人那么多修士讨厌他们,眉头微蹙,不再听修士们说话。 头上的莲花落下一片花瓣,化成一段白绫,被她捏在手上。 “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我可要开始罚你们了!” 苏清并不害怕,笑容浅淡:“你只问陌辉,为何不问问苏糯是怎么想的呢?” 白昙:“有什么区别?” 苏清:“对,没区别,所以如果苏糯承认她想杀害我们,那是不是意味着天宁宗的人想要害我们,也能证明我们是正当防卫了?” 白昙不信有人那么蠢会承认自己的杀心,把苏清的话当做临时最后的挣扎,双臂环抱:“好啊,你去问。” 她自然注意到苏糯双唇颤抖,紧紧地咬住牙关,却以为是冻得,并没有在意。 不过她一个合体期居然不能把这冰给化开,反而被那下落的冰花冷得浑身剧痛,看来这是是重穆动的手。 苏清慢慢地靠近苏糯,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刺骨的冰凉。 苏糯眼孔剧震,十分抗拒地看着苏清:“不,你不要过来啊!” 苏清只微微笑了下,“你小师弟说你们没有害人之心,真假?” “假的!只有傻瓜才会信这话!我恨不得马上把你们给杀了,你们缥缈宗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苏糯不受控制地说完,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地咬住了嘴巴。 白昙面色骤变。 第64章 冲击金丹 这蠢猪居然还敢骂她蠢? 之前种种,无论白昙心里怎么想,起码在表面上代表了白昙是相信陌辉二人的话,所以才会带着二人来兴师问罪。 苏糯这话是把白昙骂进去了。 “你再说一遍?”白昙眯起眼睛。 苏糯眼睛又蓄起了眼泪,虚弱得连头都摇不动了,想要挽回,嘴里说的却是:“耳朵聋了吗,还非得我再说一遍,整个人装得要死,以为你是谁啊?” 苏清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白姑娘,你可能不知道,苏糯服下了我师弟的丹药,只能说真话,不会说谎,所以她如今所说,就是她心中所想。” 白昙眉头扭起,冷呵一声:“真没想到啊,不过想要替你们讨回公道,却凭白惹了一身骚。” 虽然讨回公道是假,只是想要给跟自己结下梁子的缥缈宗几人一些下马威。 但的确在这些下等大陆的修士前丢了面子,还被骂,教训也没给到。 手一动,那条原本用来对付缥缈宗的白绫紧紧缠上了苏糯,一圈圈将她头脑包裹,如同毒蛛吐丝蚕食猎物。 苏糯的脸顿时变得又紫又红,看着就让人难受。 陌辉看到苏糯这般,瞬间急了:“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师姐!” 白昙气笑了,一个筑基竟然敢命令她:“你们两个的嘴干脆都别要了!” 白绫瞬间把陌辉的嘴巴也缠上了。 “那白姑娘,缥缈宗的人还要处罚吗?”幽铭笑眯眯地问。 “既然是正当防卫,处罚什么?”白昙咬牙,瞪了一眼苏清,脸有些红,走了。 一人回到自己房间,白昙静默地背靠门后,任由冰凉的感觉席卷平息自己狂跳的心脏。 “清醒一点,白昙,刚刚都忍住了,之后一定能忍住!” 热闹结束,聚集在苏清房间附近的人群都散开了。 只是好几个幽古大陆修士来找缥缈宗几人,当着苏糯跟陌辉的面感激缥缈宗将天宁宗的人冻成冰雕。 苏糯跟陌辉脸都扭曲了。 缥缈宗其他人见没事了,跟苏清告别去干自己的事情。 月无鸣捏了捏苏清的脸:“看来灵舟上的伙食不错,一会没见就好看得我要认不出了。” 苏清:“……”师父,我换脸你要能认出才怪了! 月无鸣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堆灵光肆溢的灵果灵食塞给了苏清。 “这是师父刚拿东西跟人换的,比幽古大陆的食物有营养得多了,收好。” 月无鸣也分了一些给缥缈宗其他人,只不过苏清收到的是最多的。 其他人并没意见,毕竟苏清是最小的,分多些也应该。 至于同样小的墨秋,呵,就他那个大魔王的性子,哪比得上小师妹温柔可人,有就不错了! 只是顾盼跟重穆看到这些灵果灵食时面色古怪,几番确认了月无鸣没有用什么东西抵欠,才颤颤巍巍地接过,十分珍重地收好。 泪流满面抱住了月无鸣:“师父,你太好了呜呜!” 送走了其他人,苏清盘算着突破的事宜。 有了生恶魂王蛋,苏清体内的死气甚至是鬼气取之不尽,这些日子夜晚休息的时候,她利用了鬼气修炼到了筑基后期顶峰。 没有合适的时间来突破,便一直压抑着自己修为。 天鉴大陆上筑基期修为低到土里,她需要加快修炼进程,且现在也算个突破的好时机。 只是不知道在虚空空间上突破,引来的天雷跟幽古大陆上的有什么区别? 苏清决定去找墨秋问问,墨秋一向见识广,说不定会知道。 墨秋开门让苏清进房间之后,就一直低头翻书,没有看苏清。 直到苏清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墨秋才抬眸看了苏清一眼,但很快又移开了。 “虚空空间的天雷,威力比幽谷大陆的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它劈人的时候,会夹裹着罡风、空间碎片缝隙等等。” “这意味着你不仅要承受住天雷之痛,还要忍过罡风、空间碎片等。” 苏清平静地听完,问:“但这同样表明,我成功突破之后,得到的馈赠是巨大的,对吗?” 墨秋沉默。 苏清知道答案了,放软声音:“小师弟,你能帮师姐一下吗?” 平时苏清声音都是冷冷清清的,墨秋第一次听到这类似撒娇的语气,耳廓红得像番茄。 墨秋答应了,他们找了一块露天的地方。 墨秋从储物袋中掏出五枚古朴的铜币,分别丢在五个方位,铜币屹立。 繁复诡异的阵法纹路倏地从五个铜币延展,笼罩了整个灵舟。 苏清第一次见墨秋布阵法,有些讶然,小师弟居然还会布阵? 而且看起来布起来很流畅。 “这样就没人知道师姐在突破了,避免人多眼杂。” “嗯。” 苏清并不怕有人围观自己突破,只是怕自己抵御天雷时会不经意泄露出鬼气。 尽管平时使用鬼气时它表现得跟灵力无异,但天雷突破不是平时。 至于墨秋,苏清相信他。 “只是天雷必然会击破灵舟屏障,到时候外面的东西全涌进来,光我一人不够。”墨秋道。 “你的意思是找二师姐?” 墨秋点点头,又摇头:“师父他们全要找来。” 苏清眉目一动,二师姐的实力她看在眼里,可师父他们却是实打实的低修为,过来受伤了怎么办? 最后苏清到底没说什么,她觉得墨秋有自己的依据。 墨秋让苏清在原地等待,找来了飘渺宗的其他人。 其他人明白了事情原委,当即说:“不过是些小东西,交给我就好了。” 月无鸣没反应,顾盼跟重穆互相瞪了一眼:“你在那吹什么牛,赶紧躲起来,别到时候哭鼻子!” 苏清不由感叹师兄师姐的默契。 一切准备就绪,苏清闭上眼睛,调动全身鬼气在经脉中流转奔腾,冲击金丹壁垒。 “轰隆隆!” 闷而刺耳的雷声倏地响起,虚空空间瞬间暗了许多。 天空巨大漩涡骤起,天雷在天幕盘旋酝酿,迟不迟不下,凌迟每个人的心。 也许很久,也许一会。 在所有人心拉到最紧绷的时候,天雷轰地劈下,瞬间击破整个灵舟屏障,裹着罡风、碎片向苏清翻涌而去! 第65章 崩溃的天雷 苏清立即运转鬼气撑起屏障,抵挡天雷。 缥缈宗的其他人早就蓄势待发……只是,顾盼跟重穆同时皱眉,小师妹的天雷是筑基期的天雷吗? 筑基期的天雷,应该是小孩子小打小闹一样,毕竟筑基只是算修炼的入门罢了,他们在孩童时期就玩闹般的就经历筑基天雷了。 可现在这天雷如成年的巨蛇般粗大,一副不将人劈死不罢休的架势是什么意思? 心里想着这些,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顾盼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冰蓝色,玄水鱼晃动,罡风顷刻被封住! 重穆拿着月无鸣给的新剑,握紧,对剑的排斥嗡鸣熟视无睹,挥剑,晶莹的空间碎片瞬间成了碎沫。 两个人同时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心里鄙视:这个老六,又问师父拿了什么灵宝,这么厉害?他\/她的债务又多了! 月无鸣眼都不眨地抛出一件件灵光焕发的灵宝,护住了灵舟,并不知道自己无辜受到冤枉。 墨秋难得没有懒散,脸色沉静,手中动作不停,地面阵法纹路闪烁。 苏清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天雷电焦了,全身皮肉被其带的罡风跟空间碎片割卷,努力运转体内灵力,在崩裂的经脉中去吸收天雷、甚至是罡风、空间碎片。 这就像拿着刀去割自己的心脏,让苏清痛苦得脸色惨白,拼命咬住舌头才强迫自己没有痛呼出声。 这天雷劈了三天,苏清也这样过三天,期间好几番她险些承受不住,吃了墨秋给她的丹药才挺过去。 三日后,苏清神志越发晕沉,在某一刻睡了过去。 苏清来到了满是黑暗的地界,到处无光,不见五指。 她知道这是心魔劫,从筑基开始,每往上突破就会伴随着心魔,如果渡过了,就能成功突破,如果不过,轻者修为倒退,重者入魔失去理智。 她从未经历过心魔劫,但这心魔劫一定不简单。 一道声音倏地响起,“你吃了吗?” 苏清:……? 见苏清没应,那道声音疑惑:“莫非是傻子?你吃了吗?” “……吃了。” “哦,”那道声音又问:“吃的什么?” “灵果。” 沉默片刻,那声音“哦”了一声,场景一变,苏清从晕睡中醒来。 见天雷将散,苏清心一横,运转全身鬼气,竟在天雷完全消散之前,从金丹初期节节高升,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天雷轰隆隆又跑回来了,兴奋地酝酿着,势要把这看不起它的小鬼修劈死! 墨秋等人一惊,眼中抑制不住担心,但还是听苏清的选择,一言不发准备接下来的一战。 苏清又经历了一次天雷,又进了心劫中。 还是那道声音,这次它问苏清喜欢睡觉吗。 “喜欢。”喜欢,但不能。 苏清答完,声音又消失了,心劫随之而过。 苏清故技重施,在天雷要再次消散的时候,运转灵力,拔升到元婴后期。 天雷:“……” 天雷从一开始地磨拳霍霍,到恹恹地当工具雷。 “啪嗒” 苏清感受到额头间的冰凉湿润,愣了下,虚空空间会下雨吗? 如果天雷能听到苏清的心声,一定会发飙:爹的,雨你爹,那是老子的眼泪! 但是天雷听不到,它甚至忘了自己刚开始要把苏清劈炸的决心,随便地下了几道婴儿雷。 苏清皱眉:“你没吃饭吗?” 天雷:…… 呵。 天雷倏地爆涨,像炸了的巨兽带着罡风猛地向苏清吞噬。 碎骨的剧痛从天灵盖贯穿苏清,苏清疼得呼吸都打着颤,却微微挑眉,缓缓笑了出来。 这才对,这样她选择全在虚空空间突破才有意义。 不知道花了多久,苏清将修为突破到化神初期才没有继续提升。 她看见苍穹之上,天雷立即消弭无踪,甘霖降下,补缺了苏清遍体鳞伤的身体,灵舟屏障恢复如初。 缥缈宗的其他人从中得到了益处跟感悟。 “师姐,你没事吧?”墨秋跑了过来。 其他人也过来关心苏清。 苏清没有动,“我没事,倒是大师兄跟二师姐,你们脸色怎么那么憔悴啊?” 顾盼跟重穆脸色比她这个渡劫人都要苍白。 两人一哽,其实他们解决这些东西并不费力,主要是月无鸣抛一件灵宝,他们的心就一抽,脸直接抽白了。 “没什么。”顾盼跟重穆憔悴地笑了下。 “哦。”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畅,灵舟的人的确没发现有人悄无声息地渡劫。 只是作为上等大陆人的幽铭跟白昙察觉到不对,怎么灵舟会突然离天鉴大陆那么近? 幽铭作为灵舟的控制者察觉到具体问题。 灵舟屏障破过。 直觉这跟飘渺宗有关。 飘渺宗其他人正聚苏清房间,幽铭突然找来了。 他一副纯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话里却暗暗有问灵舟屏障的事。 刚想说话,顾盼突然柔柔地说可以问她,然后将幽铭带走了。 苏清愣了下,那之后幽铭果然没有再问灵舟的屏障的问题。 只是会时不时会来找顾盼。 师姐这是跟幽铭好上了吗?好厉害…… 苏清利用到天鉴大陆的这个时间,去消化修为猛升和雷劫带来的感悟。 在雷劫利用源源不断的鬼气去不断冲击修为的修为很危险,那时苏清全身的经脉几尽被撑爆。 渡劫之后,身体瘫着如今难以动弹,她之前最高的修为也只是筑基。 可她必须要这样做,在虚空空间的雷劫带来的收益很难得,天鉴大陆中金丹修为都是蝼蚁,更何况是筑基。 师姐是厉害,但到底不是她,她不能永远依赖别人。 就这样,天鉴大陆到了。 第66章 一面引起掌门们注意 苏清感到灵舟的速度放缓,停下消化,心神一动,神识出窍,往灵舟外飘去。 她如今还未吸收完强行拔高修为带来的后果,全身还是处于瘫痪状态,于是这些日子她研究出了不用作结印手势就能运转术法的办法。 灵舟外正站满了人,它的正前方,苏清看到一个水色的大陆静静地矗立,很大,比幽古大陆要大上好几百倍。 这就是上等大陆吗? 苏清静静地凝视,转身回去继续修炼,天鉴大陆快要到了,一定会有很多事情,她能消化多少就消化多少。 苏清飘回了自己的房间,屋内床前,她看到自己的躯壳正在倒水,苍白着脸,动作僵硬,水杯打翻掉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叹了口气,苏清淡定地钻回了身躯,原本站着的身体没了控制倏地跌倒在地上,她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知道这是她金丹的好意,但它总是好心办坏事。 柔软的床没了,苏清躺在僵硬的地板上闭眼修炼。 苏清是第一次结出金丹,却十分确定她的金丹跟其他人的有些不一样。 因为她的金丹不好好待在丹田内,反而化成了一红玉簪子缀在她的发间,没有神志,却本能地担心她。 在她灵魂出窍之后会操控她的身体喝水吃灵果什么的,虽然次次都没有成功。 它并不知道苏清到达化神早已辟谷。 苏清第一次见到金丹操纵她身躯的时候也惊了一下,紧接着就想能不能在她不能动弹的时候让金丹操纵她的身躯。 但看到金丹的操纵下自己同手同脚的身躯,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苏清全神贯注地修炼,没有注意到门何时被推开了。 墨秋看到躺在地上的苏清,并没有出声叫她。 合上门,站在原地凝眸看了她一阵,直到自己并不会因为苏清的脸而感到太过心跳加速,才走上前弯腰将苏清抱起,放到床上。 这样,他以后看到师姐的脸就不会脸红了吧? 肢体挨得极近,墨秋发觉苏清的身躯比平时还要冰凉,给她捂上了被子。 “师姐。” 苏清修炼中听到墨秋在叫自己,睁开眼,发现真是他。 墨秋正倚在床边,他旁边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制成的轮椅,灵光飘散,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苏清微愣。 “天鉴大陆到了,正下灵舟排队登陆,我们走吧。” “嗯。” 墨秋将苏清抱上了那个轮椅,轮椅质地温润,连苏清没有知觉的身体都能感受一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不能动弹的这件事没有跟缥缈宗的任何人说过,避免他们担心,虽然现在到了天鉴大陆瞒不下去,但墨秋显然一早就知道。 “强行提升修为冲击多个境界,不死也残。”墨秋淡道。 苏清:“……” 她总算知道这些天墨秋为何时不时来找她,喂她吃灵果,但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淡。 “你生气了吗?” 墨秋没有应,推着苏清往灵舟外面出去。 灵舟外已经排了好长一个队。 缥缈宗在其中排着,见到了苏清两人,顾盼招招手叫他们过去。 走进了,缥缈宗的人才注意到苏清是被墨秋推着的,怔愣了一会,问怎么回事。 苏清言简意赅地解释完,无奈地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瓷娃娃,众人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生怕自己磕到哪。 有别的大陆来天鉴大陆都会经过登记跟检查,苏清几人排队登记完,被安排了住处,没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还是顾盼问了幽铭,才知道待所有人登记完,会有各宗门来纳新,被宗门收纳的修士会有归属,如果没宗门收留,天鉴大陆就会安排那些修士到各处当工,生活十分困苦。 彼时幽铭正在看话本,顾盼笑着问他:“如果我们没宗门要,你会收留我们吗?” 幽铭声音漫不经心却让人感到温柔:“自然。” 这是苏清第一次见到两人的相处模式,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喜欢浮于表面,仅是用来纾解需求。 幽古大陆修士基数大,但天鉴大陆的效率也不是盖的,第五日,缥缈宗人就混在幽古大陆修士里去了宗门纳新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可再巨大也无法容纳幽古大陆所有人,为什么要把幽古大陆所有人都一次性叫来? 直到进到去,苏清才知道,广场当然可以容纳完幽古大陆的人。 苏清他们是排成四四方方的队形进广场的,每一排踏进广场的人就如同被施了法术倏地变成拇指大小的小人,整齐又严肃地往前继续踏着步。 苏清几人:嗯…… 顾盼最先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来,然后……报应就来了。 轮到苏清他们那排时,自然也是全部变成小矮人,除了苏清几人…… 他们如同巨人一样站在小得几乎看不见小人队列里,有些唐突,略显萧瑟,格外招掌门们的眼。 高台之上,有掌门“嘶”了一声:“他们怎么不受阵法影响?” 为了让广场能够容纳完幽古大陆的人,他们特地请了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师安逸设下阵法。 虽然安逸只有化神后期,但阵法造诣极高,对上最高是元婴修为的幽古大陆修士理应不会出现状况才对。 “也许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快请安逸大师回来检查一下。”一掌门道。 有掌门认出了顾盼,对与他们一同坐着的幽铭隐晦问:“幽使者觉得那位姑娘的天资如何,入我们紫薇宗怎样?” 紫薇宗掌门昨晚有事去寻幽铭,敲了他房门,一向效率极高的幽铭过了好一会才打开门。 虽面上如常,但眼尖的紫薇宗掌门还是瞧见了他冷白的脖颈下若隐若现的牙印,甚至开口还有些暗哑。 进门定睛一看,发现里面有一位姑娘正坐在书桌上,书桌上书籍凌乱。 那位姑娘见了他,柔柔地笑了下,告别离开了,赫然就是如今没有变小的其中一个,顾盼。 天鉴大陆很多人都想巴结幽铭,紫薇宗掌门也在其中。 紫薇宗在天鉴大陆的宗门内可以排上号,算是个不错的宗门,紫薇宗掌门在想用收下顾盼他们来卖幽铭人情。 幽铭从话本中抬眼,淡淡地扫过顾盼几人。 “天资如何,待会就知道了,至于收不收入宗门,幽某也不是你们的宗门的人,不好替掌门决断。” 态度根本就不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样。 紫薇宗掌门知道幽铭的意思,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只是不管结果如何,苏清他们用了一面就让天鉴大陆这些掌门人注意到他们了 。 这是前所未有的,作为上等大陆的宗派掌门,对下等大陆来的人都持着骄傲的姿态,更别提其中一个人还好像还瘫痪了,这放平时他们绝不会多看一眼。 不知道自己被注意的苏清他们现在觉得有些不好。 第67章 小兔妖乖乖 前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人,要是一脚不慎那些小人怕是要被他们踩死。 “嗯……这不是自动变小的?”顾盼疑惑。 “只是对我们无效吧。”墨秋眼眸微垂,看了这粗陋的阵法一眼。 这个阵法对化神期以上的人无效,月无鸣应该是有自己的法宝能够抵御阵法,顾盼跟重穆看起来并不是有灵宝的富裕人,那修为必然化神以上。 “咳咳,爹爹们,能不能稍微挪动一下你们尊贵的脚步,让孩儿们过去?”身后有卑微的声音响起。 苏清几人站在原地不动,后面他们身后的人也不能前进。 关于自己多了一大群幽古大陆崽子的事,苏清一行人从一开始的沉默到习以为常。 月无鸣看了眼前面铺满的小矮人,抽出自己的一个储物袋,抛了块毛绒绒的布毯出来。 布毯悬在几人抬脚就能上到的地方,安静等待。 “上来。”月无鸣率先跨上了布毯。 墨秋将苏清抱上布毯,他的手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怕她哪里磕到。 他有一缕头发落到苏清的耳侧,痒痒的,距离近,苏清能看到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淡漠的眼珠,不由有些头痛。 小孩子生气该怎么哄,她没经验啊。 等墨秋收好轮椅后,顾盼跟重穆也跟着上了布毯。 布毯很柔软,哪怕是没有知觉的苏清都能感觉到,只是除了月无鸣和墨秋,苏清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师父,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代替这毯子的?”重穆忍不住问。 顾盼也在一旁附和。 “为何?”月无鸣疑惑。 ……师父你对着这毯子怎么问得出这个问题? 布毯很好,如果不是全身粉红色,放满了布娃娃且在苏清几人上布毯之后,布娃娃自动跑进几个人的怀里还自动唱起了歌就更好了。 “小兔妖好乖,小兔妖乖……” 奶声奶气声音响亮地从布毯上发出,在整个广场的上空盘旋不去。 苏清几个人感受到全广场人落到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 “爹爹们原来喜欢这样的,好…额…有童心…” 一个幽古大陆修士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夸赞的词。 “不愧是敢动天宁宗的人,审美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想到的!” 将这些话听到耳朵里,苏清几个人脸色通红,顾盼已经开始捂住自己的脸了,如果不是动弹不得,苏清也想捂脸。 高台之上,掌门席间,久久静默。 终于,有掌门打破了沉默。 “咳……没想到已经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能保持孩童的天真,不错……” “是啊,呵呵呵……”立即有掌门附和。 幽铭眼神落到布毯上顾盼难得红了的脸,微微勾唇。 没意识到自己几个徒弟的尴尬,月无鸣开口:“你们小孩子不是就喜欢这种吗?我特地定制成这样的。” 说罢,他捏了捏自己的怀里小兔玩偶耳朵,兔子玩偶立即哒哒旋转行了个礼:“你看,还会行礼呢。” 苏清一愣,小孩子都喜欢这个吗? 目光看向一旁的墨秋,果真看到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玩偶不语。 最终,他们还是坐在布毯上,接受了所有目光洗礼,直到宗门纳新开始。 “欢迎各位来到宗门纳新,同时我们也代表天鉴大陆欢迎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在天鉴大陆上开启新的人生、新的道途!” 一道严肃激扬的声音从广场的四面八方传来,却不能看到其人。 “接下来将由一名弟子向你们介绍我们各个宗门,在这期间,我们宗门的掌门也会翻阅你们的档案,选出自己想要纳入门下的人。” “被选中的人可以选择进不进那个宗门,一切以你们的意愿为主。” 声音消失了,一个穿着某个宗门弟子服的人从广场前方的阶梯上下来, 手中持笔,在半空划了几下,广场上方就出现一个巨大屏幕。 屏幕左边飘逸的字,是宗门跟其介绍,屏幕右边是缤纷的图片,有陡峭的山峰,练剑的弟子,是该宗门的图片。 弟子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如今介绍的是天鉴大陆宗门排名第一的天衍宗,宗门内大多是剑修,是天鉴大陆剑修的领头。 苏清察觉到重穆的神色不对,低声询问:“大师兄,怎么了?” “啊。”重穆眨了下眼,恍惚褪去,“没什么。” 见此,苏清也不纠结这件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不是说要修剑吗,修好了吗?” “没,我把它埋在一个地方,还没来得及取。” 苏清神色一顿,“哦。” 埋在一个地方,绝不可能是埋到幽古大陆,毕竟幽古大陆已经崩塌了,取不到了。 没来得及取,意味着是现在能取的地方,也就是埋在了天鉴大陆。 可大师兄不是幽古大陆的人吗,怎么会将剑埋在天鉴大陆? 这疑惑一闪而过,就被苏清抛之脑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需要知道他是自己的大师兄就够了。 高台上,掌门们翻阅着刚送到他们手上的册子,不时跟旁边人讨论一下。 如果苏清看到册子,一定会吃惊,册子上记载着幽古大陆所有修士的资质、踏入道途之后的各种机缘。 “这个楚寒竟然能契约九尾狐?资质实在不错!” “九尾狐?哪呢,我看看,下等大陆竟然有九阶灵兽?” “苏清、重穆,都是缥缈宗的,等等,这个缥缈宗最高只有筑基期?掌门比弟子修为还低?” 有一个掌门惊呼,立即引起了其他掌门的注意,头全凑到惊呼掌门那去了。 惊呼的掌门艰难求救:“你们别挤……哎哎!” 这不怪其他掌门大题小做。 这些掌门就算再不济,也是有一千弟子的宗门,修为虽有低的,但总有几个修为还不错的。 而筑基期就算是下等大陆也是低修为的代表,他们倒要看看是怎么做到的。 天衍宗座位上的男子听到重穆二字眼皮一颤。 第68章 九尾狐悔不当初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往说出这个名字的地方看去,但很快又低头看自己的册子,心里讽笑。 在想什么呢?就算那个人离开宗门之后再无消息,也不会出现在下等大陆的队伍里。 旁边有掌门问他:“白跃,你们宗主还在闭关啊?” 白跃点点头。 “哎呀,你们宗主好像闭关好长一段时间了,等出来时,是不是就渡劫成仙了哈哈哈!” 白跃笑了下:“林掌门说笑了。” 他目光落在册子上久久未动,莫说突破了,修为不倒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谁能想到天鉴大陆渡劫大能的天衍宗宗主会生出心魔,只能闭关渡劫,甚至连宗门纳新都不能前来。 也许,这就是那个人对天衍宗的诅咒。 这时,去围观翻到有缥缈宗档案那一页册子的掌门们倒吸一口气。 他们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缥缈宗成立仅五年,就欠了满满半页的外债,宗门只能去捡破烂补贴家用。 “这缥缈宗五年的外债怎么比我们宗门百年的全部支出还要高?这是下等大陆?” “欠了那么多外债居然没被债主砍死,不愧是最高修为只有筑基期的宗门!” “这些外债都不够宗内弟子修炼到金丹?这缥缈宗的弟子是有多驽钝?这缥缈宗的弟子绝对不能要!” 册子翻到下一页,是关于苏清等人的档案。 “我看看,重穆这明显不是剑修的料却执着剑道,这也太愚了,怪不得修为那般低下!” “顾盼耽于情爱修炼不上心,这就得学学那个妖女了,把万佛宗佛子搞得无心修炼,自己却利用情爱修为层层猛进……哎,谁打我头?” 说这话的长虹宗掌门感觉旁边有人拍自己的头,顿时憨憨地叫起来。 拍他头的黄沙宗掌门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 长虹宗掌门顺着黄沙宗掌门的眼神看去,就看到面色绝对不算好万佛宗宗主,以及一众门内或多或少有弟子被妖女祸害的掌门们极有压迫力的眼神。 长虹宗掌门愤愤举起了拳头:“……我是说,顾盼不错,起码不像那个妖女玩弄人心!那个妖女实在可恶,我若遇见定然将她杀个片甲不留!” 长虹宗愤慨的话萦绕耳边,幽铭漫不经心地将册子翻到介绍顾盼的那一页。 呵。 “咳咳,这个墨秋对修炼看起来倒是挺上心,就是太过贪心什么都想要,修炼之人哪能这样!” 接收到长虹宗掌门求救眼神的黄沙宗掌门连忙转移话题。 “看起来整个缥缈宗就这个叫苏清的好一些,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缺点,就是修为天资还是太低了些,灵根都没有,刚刚看她身体好像出了问题,动不了。”有掌门道。 周遭一片静默,几乎所有的掌门都在心里想:怎么会有这么废的宗门?缥缈宗的人绝对不能招! 苏清几人并不知道自己被百般嫌弃,知道也不在意,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入这些宗门,来宗门纳新,只是走个流程,等到纳新结束,他们就走。 天鉴大陆的时间安排得很好,等介绍完所有宗门,各掌门也正好看完了册子,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屏幕变幻,出现一个个人名,人名后面跟着宗派名称,代表着这个宗派想要将该人纳入宗门中。 “从现在开始,屏幕上的人按顺序出列,告诉各掌门你的意向,愿不愿意被纳入该宗派之内。” 苏清在屏幕上看到了楚寒跟天宁宗几人的名字,楚寒排在第一个,他身后有好几个宗门。 自从那日从春秋秘境出来,就再也没见过楚寒,在灵舟上也没撞过楚寒,毕竟灵舟太大了。 那名弟子的话音落下,苏清便看到了楚寒,他依旧是一身寒气,怀里抱着雪白的九尾狐出来,身形渐渐变成了正常大小。 苏清发现九尾狐的眼睛一直瞪着她,眼珠都要掉出来的模样,傻傻的。 楚寒显然也觉得九尾狐的样子很傻,扯了扯九尾狐的尾巴,九尾狐没有反应,继续用那傻气的眼珠瞪着苏清。 楚寒无奈地朝苏清看了一眼,颔首打招呼。 苏清动不了,只能让自己露出算是温和的目光做回应。 九尾狐应该是看到布毯才露出那副神情,只是为何单盯着她? 苏清不会知道,九尾狐现在脑海正在高速运转,烫得不行。 它想起说苏清自信的自己,想起了在心中诽腹凤傲天有眼疾的自己,那些画面跟巴掌一样打得它头脑发懵,全身雪白的皮毛几乎要泛出粉。 好好看呜呜呜…… 幸好当初只敢在心里说老大有眼疾,如今被打脸大概就是说老大的报应吧! 为什么当初自己不选苏清啊,她好好看呜呜呜,还能跟老大天天待一块! 九尾狐悔到无以复加,在楚寒的怀里打起滚来,偏偏眼珠还能稳稳盯着苏清不放,那模样直接把高台上的人看懵了。 九阶灵兽都这样? 只是很快,他们就更懵了。 “谢谢各位掌门的肯定跟好意,只是楚寒已有宗门,并无脱离宗门加入其它宗派的意思。” 下等大陆崩塌被天鉴大陆的接收的事情并不多见,也不少见,但拒绝宗门纳新的还是第一次见,每一次被他们看上的弟子不是欢欢喜喜的? “你可知后果?” “知,楚寒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能承受选择带来的后果。” 九阶灵兽放在天鉴大陆也是人人争夺的存在,就算是天鉴大陆的一些普通宗门有这等灵兽,也会被人灭宗争夺。 楚寒的宗门只是个从下等大陆来的宗门,如何能受得住? 不过各掌门也不会去干涉他的选择,“既然如此,便随你意,下一位。” 顾盼看了眼楚寒,从布毯上离开,循着楚寒离开的身影追去。 苏清知道师姐的意思,并没有拦着她,师姐应该是有能力保下楚寒的,不然她不会追去。 楚寒到底在春秋秘境中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苏清也不想眼睁睁看着楚寒陷入危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楚寒拥有九尾狐的事瞒不住,必定引人争抢。 思虑流转间,苏清看到了百江上前,轮到他选择宗门了。 百江人气不错,有挺多宗门想要他。 他看着缀在自己名字后面的一串宗门名字,这段时间被打击的信心回了一些。 “我愿意选择宗门,但有一个条件,不知你们允不允?” 第69章 没宗门要的百江 苏清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暗笑,高贵的百江尊者啊,你还是没搞懂局势……在幽古大陆上你说一不二,但在这任何人都能一脚碾死你的天鉴大陆,什么都不是。 你这施舍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是给谁看呢? 果然,听到百江这句话,掌门们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有脾气比较好的掌门开口:“你说说看。” “我要带着我徒弟苏糯一起加入宗门!” 百江知道以苏糯的资质很难被天鉴大陆的宗门看上,提出了这要求,如此他不仅能和糯儿在一起,糯儿也会感激他。 用余光往苏糯那望去,果真看到了她露出激动欣喜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你这要求我们不能满足。”掌门们不假思索地道。 他们看过苏糯的档案,幽古大陆的气运之子,同时也是害幽古大陆道法崩塌的罪魁祸首,先不提资质,品格就让人担忧。 百江势在必得的表情顿住,苏糯也僵住。 “如果不同意这个要求我是不会进你们任何一个宗门的!”百江加重语气强调。 “下一位。”掌门们不想跟百江废话,他百江的确是幽古大陆的佼佼者,但这里是天鉴大陆。 百江倏地睁大眼睛,这时他才恍惚记起,天鉴大陆从不缺他这样的人,让他进宗门反而是这些掌门给他的机会。 他连忙出声道:“好了好了,我不提那个条件了,你们收了我吧。” 没有人理他。 欣赏着百江的狼狈模样,苏清嘴角不动,心里却是一片愉快。 天鉴大陆的掌门不收百江她乐见其成。 苏糯杏眼微瞪,不敢置信地看着百江:“师父,你说什么?” 百江在她心里向来无所不能的伟岸形象轰的崩塌了。 百江没有功夫理会苏糯,忍不住想登上阶梯,却被守卫弟子拦下带出了广场。 下一个是齐崖。 有了百江的例子,齐崖并没有提什么要求,表现得温和有礼,十分谦卑。 注意到苏糯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神,齐崖眉目微垂,掩住其中的冷意。 陌辉受不了苏糯看齐崖,握紧了她的手,苏糯不由痛呼。 苏清将这幕尽收眼底,越是表面温润的人,内里越疯。 知道被欺骗的齐崖跟占有欲极强的陌辉,你要怎么应付呢,小师妹? 齐崖过了,接下来便是陌辉,他的丹道天赋很受各掌门的看好,但他也提出跟百江一样的要求,比百江坚持。 就在苏清以为他会落得跟百江一样的下场时,旋风宗掌门要了他。 苏清记得这旋风宗,门派排名第三。 掌门坐席间,其他掌门或多或少都对旋风宗掌门的选择表示担忧。 “这苏糯品格不端,贾掌门三思啊。” “是呀,这苏糯都把一个大陆搞垮了,进了宗门谁知会如何呀?” 旋风宗掌门丝毫不理,认为其他掌门人就是不想他们宗门发展。 陌辉丹道天赋实属不错,有望培养成丹道大师,到时候宗派资源定会突飞猛进。 其他掌门见旋风宗掌门一意孤行便不再劝,反正后果也不是他们承担。 陌辉见旋风宗长掌门答应,得寸进尺:“多谢旋风宗掌门,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 “我要你不能收飘渺宗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墨秋,并且要立即将他们赶出这里,不再参加宗门纳新!” 陌辉得意又狠辣地指着布毯上的苏清几人,对着几人挑衅地笑。 飘渺宗是吧,能炼极品丹药是吧?还不是要被人像老鼠一样驱赶。 看戏被带的苏清几人并不意外,静静听着旋风宗掌门的选择。 “好。”旋风宗掌门当即答应。 “这不太好吧?”有掌门说道。 “这有何不好,飘渺宗的资料我相信大家都看了,你们又不会收他们,徒留他们在这反而还浪费他们时间。” “虽是如此,可……” 有些掌门并不是很赞同,这样让飘渺宗的人颜面何存? 但就像旋风宗掌门说的,他们并不会收飘渺宗的人,驱赶他们不会触及自身的利益,因此没人再阻止。 反正跟他们没关系,没必要为了这个跟旋风宗闹矛盾。 旋风宗掌门雷厉风行,立即派弟子去赶苏清几个离开。 几名弟子站在台阶上,行礼赶苏清几个:“请。” 毛毯岿然不动,稳稳在广场上方待着。 苏清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哪怕他们并不打算加入宗门,但被赶出宗门纳新,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如果我说不呢?”月无鸣眉眼冷下。 重穆将手放在剑上,剑抗拒地振动。 “那便只能得罪了。”几名弟子歉意道,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往苏清几人飞去。 锋利的剑刃逼近,重穆想提剑,却被自己的剑割伤了手掌。 就这一会,弟子们的剑刃已经落到了苏清几人的脖颈上,再近一分就会划出血来。 \\\"请各位服从安排,我们并无伤人之意。\\\" 苏清眼眸冰冷,把剑搁别人脖子上,说自己没有伤人的意思,好笑。 心里默念,发间的红玉簪子蓦然荡出层层波纹,震开了所有弟子。 她默念的的是她找到的一个通用攻击术法,金丹化的簪子变成她的法器,加强了这个术法的威力。 弟子们心下一凌,虽说刚刚是他们轻敌没有认真,但想不到下等大陆的人竟然有还手之力,不敢再轻视,手中泛起灵力,往苏清几人砍去。 “慢、慢着!” 忽然间,有掌门尖声大叫,甚至急急从高台上下来,打退了几名攻击飘渺宗的弟子。 “王掌门,你这是何意?”旋风宗掌门皱起眉头,看着那掌门不满。 王掌门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对着所有掌门说:“你们快看看册子的一百零八页,看仔细点!” 掌门们不明所以地依言照做,一字一句地仔细察看。 手突然僵住了。 第70章 被争相抢夺的小白菜墨秋 数量多,时间紧,掌门们查看册子时都不会看得很仔细,只看一下资质跟大致的经历。 因此他们之前并没有看见,在墨秋档案那十分关键的一行字: 春秋秘境,与天宁宗弟子陌辉比试炼丹,皆极品,陌辉惨败。 皆极品! 这三个字委实小,却砸得掌门们头脑发晕,天鉴大陆不是没有会炼极品的,一些丹道大成者皆能炼出,但他们多大?墨秋多大? 丹师是天鉴大陆向来推崇的,不然旋风宗掌门不会顶着被苏糯搅得灭宗的危险想要收了陌辉。 可比起陌辉,墨秋的潜力才是最引人不顾一切争抢的! 王掌门之前也漏了这行字,还是陌辉的那番话让他觉得古怪,为何陌辉会特地强调墨秋,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便重新翻阅册子。 要说起来,还是多亏了陌辉,不然他们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为了西瓜丢了芝麻的旋风宗掌门并没有去翻看册子,他不认为册子上有什么会让他改变想法,不过现在他不由凝眉,为何各掌门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怜悯、感叹…… “你们……为何那般看我?”旋风宗掌门不由问。 “不、没什么!”掌门齐刷刷地摇头,一个个急急往广场那跑去,连御剑都忘了。 旋风宗掌门错过了什么就让他慢慢想去,谁都不能拦着他们去招募墨秋! 至于绝对不要招缥缈宗的人?唔……他们有说过吗? 各宗派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掌门没了以往的君子风度,像急着去买白菜的老婆婆乱哄哄地往布毯跑去。 缥缈宗的人就是那水汪汪的白菜。 不、不,他们一定是眼花了! 掌门们在广场前刹停,顶着着前方一众幽古大陆修士惊疑不定的目光,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缥缈宗的小友们是吗,来 ,快来台阶这。” 前面全是变小的修士,他们过不去了。 月无鸣缓缓挑眉,天鉴大陆上,还从未有人叫自己过小友,轻轻拍了下布毯,布毯往台阶那边飞去,稳稳停在台阶上。 墨秋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才抬了下眼皮,对上一众掌门火热的目光,眼里波澜不惊。 重穆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型,跟苏清耳语:“这不会是人贩子吧?” 苏清也低语:“有可能。” 众掌门慈祥的笑容顿在嘴角。 别以为低声说话用手挡住,我们这个修为的人就听不见了! “这位小友,我们能听得到。” “我知道,这么说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不是笨蛋,不要有拐卖我们的思想!”重穆理直气壮。 众掌门拳头硬了,忍住,这是墨秋的师兄,不能打。 重穆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一群掌门,不怪他那么想,实在是这些的人实在热情得诡异,就算他之前在天鉴大陆的时候只想着修炼剑道,也知道天鉴大陆的人对下等大陆的人都有一种傲气,怎么可能露出这种神情? 重穆被打了,墨秋打的,他浅淡着眼:“大师兄,让让。” 掌门们:看看,墨秋甚至替我教训重穆,多美好的品格,他心里一定有我!我一定要将他招进宗门! 重穆下意识让出了跟苏清之间的缝隙,他知道这有损大师兄的名声,但墨秋这段时间实在太可怕了! 本来笑着的时候就很让人吃不消了,现在还面无表情。 没事,大师兄就是要包容师弟的,重穆在心里安慰自己。 墨秋一只手从让出的缝隙穿过,搂在苏清腰间,将她抱上了取出来的轮椅上。 “谢谢。”苏清心里暖意充盈,若墨秋不将自己抱到轮椅上,待会所有人站起来跟掌门说话的时候她就只能躺着了。 墨秋抿唇不语,像高冷的犬。 “墨秋小友,你可愿意进我宗门?”见墨秋专心给苏清调姿势,有掌门忍不住了。 此话一出,其他掌门都争先恐后地向墨秋抛出橄榄枝。 墨秋抬眸了一瞬,又低眉。 等他看向众宗门时,周身冰凉不见,眼中温润:“多谢各掌门的厚爱,只是墨某已有宗门,恐怕让各位失望。” 他小时生活困苦,是有人愿意教他生存的技艺,才让他好好地活到现在,因此他格外珍惜和尊重想要收他做徒弟教导他东西的人,哪怕并不会入其宗门。 “你先别急着拒绝,如果进我的宗门,我们宗门的资源全向你倾斜!”掌门们急忙道。 一旁的月无鸣忍俊不禁勾唇。 墨秋坚定地拒绝了:“多谢,师门对我很好,我不想脱离宗门,资源我可以自己为师门争。” 我们能将缥缈宗全部纳进我宗门啊! 触及月无鸣的目光,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咽下去,能当掌门的都是人精,自然看出来月无鸣的意思。 起码月无鸣不会进他们宗门,月无鸣是缥缈宗的掌门,他不愿意,其他人也不用问了。 奇了怪了,下等大陆哪次来宗门纳新不是眼巴巴地求着被他们选中,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求着让人进宗门? 不过墨秋的确有那个资本,是先交好再说。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们。”掌门们挣扎地抛下这句,恹恹地抬脚回高台。 正巧这时, 苏清见有人御剑而来,落到台阶上。 “我的阵法不可能出现问题,定是哪里搞错了!” 明明是化神,来人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休息不足的虚感,只有那双碧绿眼睛炯炯有神。 “安逸大师。”有掌门拱手作礼。 安逸不吃这套,直截了当:“阵法哪里失效了?” 苏清看见所有掌门整齐地扭头看向他们。 苏清几人:…… 安逸那双炯炯有神的声音落到了苏清几人的身上。 安逸背着手绕着苏清几人转一圈,上下打量。 拉出月无鸣:“这个,有法宝,有点灵石在身上。” 拉出重穆:“这个,修为超了化神。” 安逸不假思索地去拉苏清的轮椅,被一个少年拦住,少年笑着,却让他心里发毛。 安逸伸出的手一顿,自然地转个弯背在身后:“这个,修为也超了。” 众掌门:…… 刚开始安逸说月无鸣有法宝时,他们还有心情想:嗯?为什么下等大陆的法宝能抵挡能对抗他们大陆的阵法? 后来说有两人修为超化神时他们的脑子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他们幻听了? 这还没完,安逸最后看向墨秋,这次他花了不少时间也没说出个答案来。 半晌,安逸眼瞳慢慢紧缩。 第71章 其心可诛 墨秋的修为没有超过化神期,身上也没有法宝,更没有……他设下阵法的气息…… 阵法遍布广场,只要踏入广场沾染法阵气息,他却没有。 只有一种可能,他把阵法破了,且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沾染阵法气息,意味着他单单只破了阵法对自己的影响。 要知道,这比直接破了整个阵法更难,需要的技巧跟阵法感悟更深,就连阵法师中佼佼者的他有时也不能成功。 “怎么可能?”一个连元婴期都没有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能力? 安逸喃喃自语,眼神呆滞。 可将所有可能性排除,只剩下最后一个时,就算再不愿相信,那也是事实。 苏清见安逸这副失了魂魄的模样,问墨秋:“他怎么了?” 其实苏清有些好奇,但也不至于到问人的地步,她只是想趁机跟墨秋说说话,墨秋这段日子都没有理她,她心里总是突突的。 墨秋撩眼皮看苏清一眼,眼珠淡漠透亮,似乎能看出她心中所想,静默。 就在苏清以为墨秋不会回答的时候,他道:“不知道。” 苏清眼中浮现星点笑意,安静地看着墨秋答完之后别过脸。 哪怕在闹别扭也不会让她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的小师弟好可爱啊…… “安逸大师?你说的修为超了是何意?”有掌门见安逸呆立不动,挠头挠腮地急啊,终于忍不住问道。 虽然这样问,他们却早有答案,但这太梦幻了,他们急需找人确定。 册子上的资料是截止到登上灵舟之前的,重穆苏清二人在上灵舟之前明明是筑基,如今却变成了化神之上。 灵舟才行驶了多少天?这么短的时间修炼到这样的修为,实在恐怖! 尤其是苏清,她没有灵根,明明修炼到筑基已经算是奇迹了,竟然还能修炼到如此境地! 掌门们感到自己想要收人的心蠢蠢欲动:“……这两位小友,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宗门?”等不及安逸回答,掌门们忍不住询问。 之前立下的不收缥缈宗的誓言已经被碾得渣都不剩了。 苏清跟重穆拒绝了,掌门们更恹了。 安逸被掌门们叫回神,没有理会掌门们,原本就炯炯的目光如同加了剧烈白光,哒哒地落到墨秋身上:“你破了自己身上的阵法?” 此话一出,所有掌门的目光瞬间落到墨秋身上,虎视眈眈地等待他的答案。 “嗯。” “不可能!”翻看了册子知道墨秋能炼出极品丹药的旋风宗掌门姗姗来迟,便听到了这个算不上好的消息。 “这人必然使用了什么古怪手段,混进这定是想要干扰宗门纳新,其心可诛!” 苏清眸色倏冷。 旋风宗掌门目光阴鸷的盯着墨秋,心中杀意横生。 如果是在他没让弟子驱赶弟子之前,见到墨秋这样潜力巨大的人他必然会同其他掌门一样与其交好。 但如今梁子已结下,墨秋潜力越大,未来悬在他头顶上的刀就越锋利。 就应该在墨秋大展宏图之前折了他的羽翼! “原来上等大陆也有宗派掌门会凭空污蔑啊,苏清今日算开了眼了!” 苏清话音清冷,尾声渐高,显然是怒了。 月无鸣跟重穆面色皆暗下,扫视旋风宗掌门。 墨秋这个当事人反而并不在意,静静地凝视苏清。 旋风宗掌门被几人看得心慌张直跳,原本只想杀墨秋的心蓦然变了。 不过是从下等大陆来的贱民,竟然让他有这种慌乱的感觉,这样的人,既然得罪了,还是要打压到他们威胁不了自己为妙! 本来安逸正沉浸在墨秋那虽淡漠简洁但隐约透着丝丝逼格的“嗯”字,听到旋风宗掌门斩钉截铁的话头发都炸了。 是真的炸了,苏清看见他每一根头发都竖起来了,像个气势汹汹的公鸡,盯着旋风宗掌门:“你是在质疑我?” 墨秋是在回答他的话,而他的问话是基于他的观察结果,旋风宗掌门质疑墨秋就是在明晃晃的质疑他! 旋风宗掌门面色放缓:“自然不是,只是……” “无知就当个闷葫芦,不要说出来搞得人人都知道你的无知,我都没说什么,你一个阵法外行在那否认什么?” “安逸大师您误会了,只是您这么厉害的人,这小子才多大,没有猫腻怎么可能能破了您的阵法?” 旋风宗掌门温言好语,安逸的阵法水平首屈一指,他不想轻易得罪。 没待安逸说话,其他的掌门就陆陆续续开口了。 “贾掌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何必老是抱着这种怀疑他人的思想呢?” “是呀,世间之大,可能万种,怎么能因为自己没见过就否认他人?” “不是我说,没证据还是不要瞎猜测了,这多不好?” “怎么能是乱猜?这种事情想想就不可能,这样吧,陌辉不是跟他们认识吗,不如就让他来说说墨秋此人到底如何?”旋风宗掌门招手让陌辉过来。 陌辉这会脸色正一阵红,一阵白,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掌门去招墨秋,就他配吗? 听到旋风宗掌门的话,他眼眸一深,走了过去。 “见过各位掌门。”陌辉乖巧问好,嘴角露出苏清最熟悉的、要搞人的笑意。 苏清没有一点慌张,本来还想让他缓缓,既然他都自己过来找麻烦了,不找点麻烦回去怎么行? 第72章 重穆跟天衍宗 其他掌门只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面上一僵,便把矛盾转向了墨秋: “墨秋人品行不端,天资平平,来宗门纳新既然特地对阵法做了准备,一定是别有用心!” “这阵法需要我做准备吗?”墨秋歪头,是真的疑惑。 噗。 安逸感觉到自己心脏被扎了一刀,血淋淋。 陌辉冷哼:“明明就废了大功夫还在那装轻松呢。” 墨秋表情无辜:“我看到这阵法太过粗简,下意识就把它破除了,有问题吗?” 以苏清对墨秋的了解,她总觉得墨秋话里的意思是忍不了那么粗简的阵法在自己身上起作用。 哪怕意思并没有完整表达出来,苏清还是去看安逸,观察他的表情,怕他会忍不住打墨秋。 安逸的表情有些呆,混着痛,就像心口被插了两刀一样。 苏清不由警惕,就怕安逸下一秒暴起揍墨秋。 下一瞬,安逸的确暴起了,只是方式貌似有些不对…… 他亮着眼去拉墨秋手,连陌辉都顾不得讽刺了,问墨秋:“您说得可是真的,您对这阵法有什么改进意见吗?” 苏清:倒也不必用上尊称。 苏清见安逸得到墨秋肯定的回答后,急匆匆地拉着墨秋去一旁探讨阵法,走前将旋风宗掌门跟陌辉骂了一顿。 其他掌门也稀稀拉拉地过去了一些,站在他们不远处偷听。 “如果光凭一人之词就能定夺,那为何不问问其他认识墨秋的人呢,你看广场上幽谷大陆的修士有百万,认识墨秋的人肯定超过陌辉的一个吧。”苏清眼尾微弯,眼中却无笑。 不等旋风宗掌门说话,苏清运转鬼气,发间红玉簪子发着晃晃光晕,声音瞬间扩大到整个广场:“我想问问大家,认识墨秋吗?认为他是品行不端,蓄意准备想要干扰宗门纳新的那种人吗?” 清冷的女声在广场中回荡,所有幽谷大陆的修士都听得到。 墨秋正懒散倚着石柱听安逸他对这个阵法的构想,听到苏清的话,愣神片刻,漆黑的眼珠墨色翻涌。 幽古大陆修士都变小了,他们的声音也如蚊子般小,但发出的声音却整齐得能让掌门们听得一清二楚:“墨秋人品绝对没有问题,反倒是陌辉,不好说!” 天宁宗里的几个人里面一定有幽古大陆气运之子,人品真不好保证。 旋风宗掌门一愣,没想到墨秋的人缘那么好,或者说,陌辉的人缘那么差! 现在他骑虎难下,如果他说片面之词不可信,那他之前怎么会信任陌辉?如果他说这些话可信,那更不行了。 旋风宗掌门到底是大宗门的掌门,脸皮厚,反应快:“既然各执一词便就算了,是我不好,污蔑了墨秋小友。” 他又转头对着陌辉说:“将人赶住宗门纳新从古至今便就少有,你能不能换个要求?” 陌辉再蠢也知有其他掌门护着,这个要求是绝对做不到:“听掌门的,我没有要求了。” “好。”旋风宗掌门心微松,还好是个有脑子的,他转身回到高台之上。 苏清看着旋风宗掌门的背影,眼睛微眯,他会就这样罢手吗?未必。 不过,现在先解决另一件事。 苏清目光落到陌辉的身上:“你跟苏糯怎么样?” 陌辉态度恶劣:“关你什么事!”说完转身也走。 苏清半点也不生气:“她不能说谎,你就不想问问她对你的看法、对百江他们的看法?不然她什么时候给别人在一起了你都不知道,你信任她,但她就没骗过你吗?” 苏清听见陌辉肯定地回答:“你以为谁都是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吗?师姐天真美好,才不会骗我!” 苏清没再说话,哪怕陌辉说得坚定,她还是瞥见他顿下的脚步。 有一些接下来有想纳人入宗门的掌门回了高台,继续进行宗门纳新,没有的就在墨秋他们不远处待着,竖起耳朵认真地偷听,不时发出倒吸气。 没有缥缈宗几人的事情了,重穆推苏清到一旁待着,月无鸣收起了布毯也跟了上去。 兔子玩偶没有收回去,月无鸣自己拿一个,将其他两个递给了重穆跟苏清。 虽说在宗门纳新正式开始之后,兔子玩偶就没唱歌了,但拿着真的不合适。 重穆将自己的那个放到了苏清的怀里。 苏清:…… 几人百般无赖地等着墨秋跟安逸聊完,忽然听到一个颤音:“穆儿……是你吗?” 感到自己身后的人顿了顿,苏清微愣。 “不是。”苏清听到重穆声音冰冷。 喊话的人来到了苏清他们的身前,是一个青年,面皮白净,眼含温润,他愣愣地盯着重穆,失了魂。 半晌,他呢喃。 “怎么不是……你还是那么傻笨,样子都不变一下,就想糊弄我……” ……苏清感到重穆那股挣扎的气息瞬间没了。 重穆面无表情:“宗门纳新林长老应该很忙吧,不用在我这浪费时间,你烦我更烦。” 林珂笑了笑:“纳新都是白跃那小子负责,白跃你还记得吗?你离开宗门的时候他才到你膝盖,小小一个,抱着你不撒手。” 重穆:“不记得了。” 林珂表情自然:“不记得也无事,我带你去认一下。” 重穆皱起眉头,看着林珂,一字一顿:“不认识,不记得,我跟你们天洐宗也毫无关系,别来烦我,听得懂人话吗?” 在一旁看热闹的苏清月无鸣:豁,还是天衍宗的人。 林珂脸色变得苍白:“穆儿……” 月无鸣站了出来:“这位长老,他是我飘渺宗大弟子,跟其他宗派没有一点关系,请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林珂眼珠一移,落到月无鸣的身上。 月无鸣穿着他看不出材质,必然不是什么好货,气息修为也低,林珂问重穆:“穆儿,你就如此厌恶我们?为了跟我们划清界限,甚至拜了这么一个宗门。” “你看你拜的宗门的人,穷就算了,修为还如此之低,还有一个身体状况好似不佳,你实在没必要耍脾气。” 苏清觉得自己实在无辜,这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她决定了,待会就在大师兄耳边吹风,大师兄要是能回天衍宗她跟这人姓! 月无鸣眉目一顿,轻笑了声。 天衍宗啊,他储物袋中的账本是该翻出来看看了。 重穆听到林珂这般贬低自己的宗门,眉间泛起了怒意,手握在剑上。 林珂不觉,还在那劝说:“你要资源、灵石,没有谁能比得上天衍宗,你若舍不得这些人,我做主把这些人都收入宗门如何,你宗门这些人,我不做主,谁会收呢?” 重穆握紧剑把,却听到一人声音。 “师叔,你已经开始招揽飘渺宗的人了吗?” 白跃从台阶上下来,跑至林珂身边。 林珂顿了顿,眼珠僵硬地移到白跃身上:“……你说什么?” 第73章 自打脸的林珂 “你火急火燎传信让我来招募的飘渺宗人是他们?” 林珂语气僵硬。 “对呀,不愧是林师叔,动作这么快。”白跃笑了笑 。 飘渺宗内这样的惊才绝艳的人,白跃自然想替宗门招募,只是他一个弟子,怕飘渺宗觉得天衍宗没有诚意,特地传信给林师叔,让他来。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掌门们:的确快,得罪也快。 你宗门这些人,我不做主,谁会收…… 林珂沉默了,刚刚说的话无限扩大在他耳边回放。 向来谈判百无一输被称笑面狐狸的林珂第一次亲手把自己踹出谈判的局子。 \\\"……不管如何,穆儿你还是再多考虑考虑,天衍宗会一直等你。\\\"林珂抛下这句话,一把拉过在状况外的白跃,头也不回的离开,连接下来的宗门纳新都不参加了。 重穆垂下眼眸,看向嗡嗡作响的剑。 月无鸣走过来,看了那剑一眼:“看来这剑有问题,得给你再找合适的。” 重穆半晌才“嗯”了一句,“我有剑,等这纳新结束了,你们陪我去拿吧。” 他抬眼看着月无鸣与苏清,像将整个缥缈宗人都纳入眼里。 “嗯。”两个人自然没有拒绝,打算等重穆跟顾盼回来,再跟他们两个说这事。 感觉到重穆周身的沉郁,苏清斟酌片刻,道:“他们不值得。” 这不是苏清记仇,是真的不值得。 将重穆自己的决定当做耍脾气,贬低重穆选择的他们,当初做了对不起重穆的事如今深情却依旧一副烂样。 苏清不觉得是重穆自己的问题导致离开天衍宗,不然那个林长老语气不会颤抖,也不会巴巴让重穆回去。 重穆有些怔忪,而后露出个大笑:“对,不值得。” 就像同样被剑排斥,天衍宗认为是他不适合修剑道,但月无鸣会对他说,剑不合适,不是他的问题。 不过重穆还是有些好奇地开口:“小师妹,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天衍宗不值得,而不是我?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师妹看起来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却总对他有莫名的信任。 苏清答的很快:“我相信大师兄,一定是天衍宗的错。” 重穆忍不住揉了揉苏清的头发:“我的确没错。”也不会让你失望。 正揉着,重穆的手一僵。 苏清冷冷的盯着他:“大师兄,再揉就长不高了。” 重穆想说你已经够高了,但只能讪笑放手。 转头不经意间对上墨秋幽幽的眼神。 重穆:! 墨秋的的眼睛凝着他摸小师妹的那只手,见到他注意到了自己,绽出了无辜的笑。 重穆:手莫名有点冷,像就快不属于自己的一样。 宗门纳新一天就结束了,当天休息一晚,一行人准备去拿回重穆的剑。 也就这时,苏清才知道,原来大师兄是大乘后期,跟二师姐一样是大乘。 重穆说自己的剑埋在了东州的一处,几人便往东洲去。 天鉴大陆分为五个大洲,分别是东洲,西洲,中洲,南洲和北州。 五大洲之外有十八城,位置并不寻常,其城主是真正掌握天鉴大陆话语权的人,如今在修士面前露面的执行堂只是暂代其管辖天鉴大陆。 无人知道这十八位城主的真面目,他们从未在世人面前露面,因此也有传言说有的城主死了。 楚寒没有跟他们一块,也没有回御兽宗,据说是被师姐拜托了人照顾。 “师姐,……幽铭不跟我们一块吗?” 苏清顿了片刻,到底没叫姐夫。 “他啊,回中州复命去了。”顾盼漫不经心地打量自己的指甲,一些天没修剪,指甲尖冒出来了点,她有些不舒服。 苏清“哦”了一声,闭目修炼消化。 体内突破残留的她现在只吸收了十分之一,经脉无时无刻都在搅动,要抓紧一切时间吸收。 月无鸣带着几个陌生模样的人过来,颐指气使:“就放这吧。” “是。”那几个人小心牵着一头巨大的浑身覆满雪白绒毛的灵兽在月无鸣的指的地方停下。 “欢迎下次光临琳琅阁,希望您使用愉快。” 那几个人放下灵兽之后,整齐恭敬地向月无鸣鞠躬,然后走了。 “师父……”重穆生无可恋,“你哪来的灵石?” 他认得这个灵兽,雪袱兽,琳琅阁卖的一个历练灵兽,背宽,可容纳十人,毛软坐得舒服,会飞会跑,耐力十足,速度也快到令人发指,八十万灵石一只。 本来以为师父来到上等大陆会好好的收敛他败家的性子,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 “啊,我自己的。” 呵,欠的灵石也是自己的,不过既然来到了他的老家,以他的能力养飘渺宗的人还不成问题。 思来想去,重穆也没再说什么。 月无鸣忽道:“对了,东洲之行先暂时停下,我有事要离开几天。” 重穆跟顾盼微愣,一个刚来天鉴大陆的人能有什么事。 但他们并未问出口,因为他们想起,自己貌似、好像也有事情要去处理…… 两人立即道:“我也有事要离开几天。” 说完,顿了顿,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三人同时看向墨秋:“你无事吧?” 墨秋:“无事,你们去吧,我照顾师姐就好。” 三人舒了一口气,还好,苏清这样如果不留人他们根本不放心,但他们的事有一点急,不能不去。 三人当即要走,走之前跟苏清墨秋留了不少东西。 月无鸣给了一会满身防身攻击灵宝的储物袋,价值不菲。 顾盼给了一块蓝白的冰花,寒气逼人,在烈日下没有任何消融的迹象。 重穆在自己身上下摸个遍,动作停了片刻,现场划了道剑气出来。 苏清睁眼时,发现只剩自己跟墨秋了。 “师父他们呢?” 墨秋指间翻着书卷,头不抬,好一会才慢慢道:“有事,留我们,等。” 苏清哭笑不得,气还没消啊,要是她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是不是直接就不理人了。 苏清默默运转法绝,灵魂出窍,让金丹控制自己的身体抱着月无鸣给的兔子布偶起身,向墨秋跌跌撞撞地走去。 这段时间她有尝试跟金丹用鬼气沟通,金丹十分听她的话。 苏清的身体僵硬地拍了拍墨秋肩膀,墨秋没抬眼。 苏清无法,飘到墨秋前面,蹲下,仰头看他,这一看就征住了。 第74章 墨秋的眼泪 墨秋眼眶泛红,眼睛弥漫水色光泽,偏偏眼珠还盯着书卷,面无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很伤心,以至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猛地抬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如纸,动作僵硬的苏清身躯。 见他望向自己,苏清动作诡异地咧开了嘴角,将手里的兔子布偶伸过来。 苏清看着自己的身躯,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只是研究不出来。 “师姐!”墨秋的脸好像也被感染上了苍白。 苏清身躯倏地一软,倒在墨秋的怀里,兔子也啪嗒掉到地上。 苏清睁开眼,就看到墨秋泛红的眼眶溢出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打在她心上。 “我没事。”苏清连忙澄清,只是灵魂刚回躯体,面上的苍白还没褪去,这话说出来如同逞强。 墨秋沉默一会,双手突然用力,将苏清按进他的怀里,满目的风景只剩下他一个。 他开口,嗓音暗哑:“对不起,师姐……我不应该跟你怄气,你别吓我好不好?” 墨秋声音极轻,苏清觉得有一根细细的鹅绒棒在自己心脏慢慢地刷着,酸酸的,又伴着难以忍受的痒。 “我真的没事,只是身躯控制还不熟练。” 苏清把金丹的事情告诉墨秋。 墨秋身体突然僵硬,半天没动作。 “师……” 苏清刚说一个字,一只修长的手就捂住她的嘴巴。 手指间的柔软让他耳垂泛起了红,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他不能让苏清说话,她每说一句话,就让他忆起刚刚那丢人的一幕。 苏清觉得有些难办,估计墨秋一时不会动作,她闭目开始修炼。 她是被叫醒的,停止修炼,睁眼便看到墨秋不算好看的脸色。 “怎么了?” “吃东西。”墨秋冷着一张脸,将手中鲜艳的灵果喂到苏清的嘴边。 苏清下意识地张开嘴,酸甜水润的灵果便进了她嘴里。 见墨秋终于让她说话了,苏清咂咂嘴:“师弟,你刚刚看书的时候为什么眼睛那么红。” 墨秋拿着灵果的手一顿,冷哼,加快了喂灵果的速度。 看得出怨气很大,哼出的气息都撒到苏清的脸上。 速度太快,苏清都空不出空档说话了。 虽然苏清觉得自己好像又惹墨秋生气了,但好在墨秋终于肯跟自己正常交流。 月无鸣将雪袱兽留给了他们。 苏清当天晚上才有时间打量这金光闪闪的八十万灵石。 雪白绒毛下,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温顺看着她。 “师弟,你知道雪袱兽吃什么吗?”苏清问墨秋。 墨秋拿出一个储物袋:“灵石。” 苏清顿了顿:“什么?” 墨秋掏出一块灵石,放在苏清手中,带着她的手去喂雪袱兽。 雪袱兽张开嘴巴将灵石咬住,十分小心地没有咬到苏清的手,开心地在那嚼着灵石。 还真是。 “雪袱兽传说是一种上古神兽的后裔,灵石并不是它们原本的主食,它们的主食是灵珠草,只是灵珠草灭绝已久,才会改为吃灵石。” “如今雪袱兽只是一个三阶灵兽,无法进阶,如果能给它们日夜喂灵珠草,说不定就能突破等阶,返祖。” 灵珠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苏清想了想,发现这她芥子空间里就有,长着簇簇白果绵延一大片。 芥子空间属于她,所以就算苏清在芥子空间内有不认识的灵草,芥子空间也会让她知道。 苏清让墨秋等下一下,自己进芥子空间运了些灵珠果出来。 顺便看了看凤傲天跟哼哼,它们相处得很融洽,虽然凤傲天比较傲娇脾气爆,但哼哼就是个没脾气的。 “是这个吗?” 墨秋看着那被称灭绝、一大束长相喜人的灵珠草,停顿了会,才“嗯”了句。 “那赶紧喂它吃吧。” 雪袱兽在灵珠草拿出来的时候眼珠就亮了,只是一直克制着本能,乖乖地站在原地。 墨秋跟苏清将灵珠草喂给雪袱兽,它吃得一根没留,吃完还用头蹭了蹭两人。 天色渐晚,墨秋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内,修炼了一会,借助苏清突破雷劫的感悟与灵气,他这些天已经到了金丹初期。 苏清闭目在自己洞府内继续修炼,只是刚闭上眼睛,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 苏清睁开眼睛,面上浮现凝重。 他们其实处在一个租赁的洞府中,是月无鸣临时租来落脚修息的。 虽说临时的,月无鸣也选了这附近档次最高的洞府,灵脉、防护阵法都不错。 只是听这声响,这法阵是没用了。 苏清重新闭目,按兵不动。 不一会,有两人轻轻地推门而入。 苏清听到他们低声说话。 “那雪袱兽就在这洞府外站着,这人的洞府内一定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你跟我快分头找找 。” “行,小声点,别被人发现了。” “嘿,你还不信任我吗,不就一个化神初期,我可是化神后期啊。” 苏清眉目不动,听着一人脚步渐远,落在了左侧,一人本来往右边走去,不知怎的转了方向,离她越来越近。 苏清隐在眼皮下的眼睛寒光微闪。 “你干什么啊,瓜仔,不是要找东西?” “是要找东西,不过这小娘皮长得也忒好看了,不如我们……”叫瓜仔的人发出恶心的笑。 苏清听在耳里,像从瓜仔脸上刮下来的油附在了耳上,想立即将耳朵洗干净。 “要来你来,要是耽误了找东西,我找到的可不会分给你!” 瓜仔又“嘿嘿”笑了下,慢慢往苏清靠近。 苏清忍不住了,倏地睁开眼,瓜仔吓了一跳。 很快,瓜仔又笑了起来:“醒着啊,正好,醒着带劲!” “怨魂!”苏清低呵一声,眼珠血色一闪而过,无数鬼气从她身上出来,幻化成一个又一个鬼魂,带着风与怨气争先恐后向瓜仔袭去。 瓜仔嗤笑一声,轻佻地聚起灵力。 第75章 佛子 红玉簪子晕出光圈,怨魂气势更为汹涌。 将瓜仔发出的灵力吞噬得一丝不剩,瓜仔整个人被击倒在地,脸色顿时变得灰败,再也提不起一点灵力。 他瞪圆三角眼,反应极快地大喊起来。 其实不用瓜仔喊,这边的动静早就被瓜仔的同伙注意到了。 他啐了声,抽出剑如豹子般向苏清砍来。 苏清觉得难办,怨魂是她从鬼族传承那修来的第二式术法,以死气生怨魂,她也是刚刚练,并没有很熟练 ,越级对付瓜仔已经是极限了。 怨魂击倒瓜仔消散,苏清想再运转鬼气,但瓜仔同伙的剑已经到了她跟前,几乎要贴近她的鼻尖。 她能看到那人狞笑。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看到自己眼前升起一道金色屏障,那人被重重弹开,不得寸进。 “师姐。”墨秋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将她护在身后。 金色的阵法自脚下升起,将闯入的二人困在原地。 墨秋洒下白色的粉末,那两人面色瞬间扭曲痛苦,口吐白沫,气息微弱。 “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 墨秋听此,目光移向瓜仔两人,尤其是瓜仔,面色冰凉,瓜仔蓦然捂住了眼睛,血从手指间流出来。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师姐。” “公子年纪轻轻,杀意未免太重了。”一人走了进来。 白衣如雪,眼珠温润,眉间一点红痣熠熠生辉,如悲悯的神佛。 墨秋冷嗤:“与你何干。” 瓜仔两人生起求生欲,艰难地爬到那人跟前,拽住了那人的裤脚:“救、救我……” 傅霁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两人气息灭绝,也未出手,只低低地念了段超度咒。 百因皆有果,他不好过多干预。 苏清的眼睛一直定在那人右手上的棕色佛珠上。 当那人悲悯温润的双眼看向她时,她全身瞬间戒备起来。 “这位姑娘身上为何有鬼气怨魂?”他开口,将一切定下结局,渡劫期的威压晕开。 苏清跟墨秋吐出一口血,墨秋比苏清严重,唇色白如纸。 苏清心想,果然被发现了,手戴佛珠,极其可能是与佛相关之人,这些人常年净化怨魂,对其最是敏感。 “我是鬼修。”苏清说。 那人微愣,摇了摇头:“便是鬼修,身上也不该有怨魂。” 他闭目,手中结着法印。 苏清知道,这是要超度了她,可她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墨秋强撑着威压,艰难拿出重穆留下的剑气。 师门留下的东西,一个个试,总有能救命的东西。 剑气被激发,眨眼睛向傅霁飞去,在他臂膀上划开一个大口子,血汩汩流出来。 傅霁愕然,手上加快了速度,却在看到墨秋拿出的下一个东西时,停住了。 那时一块极小的冰花,外形普通,他极其熟悉。 “这东西的主人,你们认识?” 墨秋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冰花,是顾盼留给他们的。 “认识。” “她在哪?”傅霁的眼睛闪过微弱的光。 苏清觉得奇怪,这人见到二师姐的东西,为何整个人犹如被注入了生机,如枯木逢春,病树生芽。 她顿了顿:“是我二师姐之物,怎么了?” “你二师姐是叫顾盼?” “对,你是?”苏清迟疑。 “我是你二姐夫。”傅霁说完,面色变了变,艰涩补充:“前二姐夫。” 苏清微讶。 “你师姐她……还好吗,为何我久寻她不见?” 苏清斟酌着,总不能告诉他由于在情上顺风顺水,修为卡住,特地去没人认识她的幽谷大陆历练去了。 “师姐挺好的,这段日子她隐姓埋名,所以你才找不到他。” 傅霁的眼睛透彻如同洞察一切,看着她如同抓住最后一丝生机,苏清心中有些不忍。 “她好就好,她好就好……”傅霁低声呢喃着,似乎想继续问顾盼的消息,又忍住了,询问为何苏清身上会有怨魂。 苏清没想到这人这么有原则,将原因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他。 其实鬼气只能生魂,至于怨气,则是苏清经历过的、见证过的一切附加的,苏清经历过越强的怨气,怨魂就越强。 傅霁听了,轻声道:“都过去了。” 苏清顿了下,“谢谢。” “你能跟我说说你师姐的事情吗?” “……可以。” 苏清隐瞒了顾盼在幽谷大陆用天宁宗历练这段事,将顾盼的一些日常讲给了傅霁听。 傅霁近乎贪婪地听着,很安静,莫名地可怜。 “你师姐很快就回来了吗?” “对。” “那我在这等她,可以吗?对不起,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了。”傅霁眼含愧疚,诚恳道歉。 “我看你体内经脉瘀堵,我帮你疏通一下吧。” 至于为何不是给两人疗伤,墨秋早就拿出了丹药给苏清跟自己服用,已经无需疗伤了。 傅霁看到墨秋拿出来的丹药后还惊讶了一下。 苏清知道傅霁的意思是帮梳理突破留下的东西,并没有拒绝:“多谢。” 顾盼是最先回来的。 苏清是通过傅霁知道顾盼回来的,那时傅霁正帮她梳理经脉,感到背后的手顿住,身后的人蓦然起身,往洞府外急急跑去。 苏清静静看着傅霁跌跌撞撞的身影,让墨秋带她出去。 出到去,先看到的是傅霁停在洞府门口的身形,僵硬、不知所措。 接着是顾盼跟幽铭两人,顾盼正拉着幽铭的手,笑着。 苏清叹了口气。 傅霁音调艰涩,小心翼翼:“盼儿,他是谁?” 第76章 顾盼过往 顾盼一愣,看着傅霁,过了好一会,才露出个开心的笑:“傅霁,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里等你。”傅霁说得艰难,重复:“他是谁?” “啊,这个啊,”顾盼笑容渐缓,眼珠盯着傅霁,“你不是知道了吗?” 傅霁蓦然上前抓住顾盼的手,他手背上青筋迭着,搭在顾盼手上却很轻:“我想听你说。” 顾盼看了傅霁半晌,另一只手挣脱了幽铭,放在傅霁背上,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了傅霁的手。 幽铭在顾盼松开他的手时神色淡淡,到底没有去抓住顾盼,看到顾盼推开了傅霁,眼眸微暗。 傅霁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措,甚至苏清这个局外人都不忍看下去,顾盼面色却很平静。 “傅霁,见到你我很高兴,是作为朋友的那种高兴,可是我也记得,我们分开了。我跟你在一起时,我会一心一意爱你,如今对着他也一样。” “我以为你那次是开玩笑……你曾经那么爱我,如今怎么会变了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会改的……” 傅霁卑微地哀求,眼里闪着细微的光亮。 “傅霁。”顾盼叫他,“你想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傅霁眼里的光倏地灭了,失魂落魄,呆呆地看着顾盼。 “你很好,不需要改,我也不是因为你而决定分开的。”说着,顾盼才感受到了傅霁身上不稳的境界,看清傅霁手腕上黯淡的佛珠,愣了下:“你修为倒退了?” 傅霁没说话,只看着顾盼,顾盼脑袋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害你道心不稳,修为倒退,我并未想到,是我不对,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哪怕两人只是正常的男欢女爱,正常的结束关系,但顾盼修为因此提高,傅霁却因此修为倒退,她总是有些于心不忍,但也仅此而已。 傅霁苦笑一声:“如何能是你的问题呢,是我执念太深,却让你受到困扰……” 幽铭淡淡出声打断傅霁,他惯是爱热闹,但这个热闹他却没什么心思看,或者说,想为这热闹加把火:“如果无事,便不要再说了。” 傅霁嘴巴上下开合,却没什么声音。 幽铭冷淡地扫了眼傅霁,抓过顾盼的手,将顾盼的脸转到过来,低头,咬上了那抹粉嫩。 傅霁整个人僵住了,甚至连幽铭拉着顾盼从他身边经过都没反应。 苏清看了眼傅霁:“你打算如何?” “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这样会给她造成困扰……”傅霁眼珠划到苏清的身上,没等苏清说话,他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自言自语: “可是我还是想见见她,我就在这附近看着。” 傅霁再次向苏清跟墨秋为之前的鲁莽道歉,转身慢慢地走了。 苏清觉得顾盼其实是知道傅霁在附近的,她晚上曾见顾盼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直觉告诉她顾盼是去找傅霁。 那时她叫住了顾盼,问她是怎么想的。 顾盼闻言看着她,露出抹笑:“小师妹,我好像从来没教过你什么,现在我想教你,永远不要为了男人停止自己的脚步。” “哪怕那个男人对你再好。” 苏清不理解:“师姐,我不是很明白。” 顾盼带着她去屋檐之上,离月亮极近,苏清能看到,月亮下那个消瘦的身影。 望着天空上的圆月,顾盼语气悠然,告诉了她一个故事。 顾盼的一族,皆是用情修炼之人,但许多人都参不破情之一字,常常因此害了己身,她的娘亲,是族中圣女,是以情入道第一人,曾经她用情修炼,修为层层递进,直到遇到了顾盼的父亲。 从那以后,顾盼的娘亲便困于情中,情绪被顾盼的父亲牵动,想着顾盼的父亲爱不爱她,哪些行为是爱她,哪些行为是不爱,便连顾盼都是为了拴住顾盼的父亲才生的。 顾盼出生后,顾盼娘亲就将其丢下,依旧成日围着顾盼的父亲转。 顾盼从出生起,就是被自己家乡的冰雪巨人以及族人带大的,对娘亲的记忆极少。 可用情修炼,修炼极快,也有弊端反噬,如果困于情字,修为便只能停滞不前。 简而言之,你可以爱人,但不能只爱人,你更要爱自己,但顾盼娘亲遇见顾盼父亲之后便将这个原则忘得一干二净。 顾盼娘亲作为一族圣女,担负着的是保护带领族人的重任,她的修为停滞,也意味着一族人的停滞。 在敌人来袭,大战之时,顾盼娘亲还在找着突然消失的顾盼父亲,怎么都寻不到,直到看到自己的族人血流成河,才恍然醒悟,拼死御敌。 可她困于情中,修为不得寸进,怎么抵得住,最后死于战中,顾盼的其他族人自然也是不敌,用尽全部气力将顾盼送了出去。 顾盼的族人一夜间灭族,将她带大的冰雪巨人也全部消融,化成清水,滋润土地。 以情入道,当真不易,一着不慎,便修为尽毁,顾盼却依旧选择了这条道路。 我永远不会重蹈覆辙,她想,她会记住死不瞑目的族人,会记住娘亲死前一闪而过的悔恨泪水,会记住最终化为湮灭的家乡。 她会爱人,但永远最爱自己。 苏清看到顾盼看着自己,似乎透过她看到那个消失已久的家乡:“师妹,你要记住,爱很好,但永远不能因爱停住自己的脚步。” 苏清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感觉,情绪如潮水将她淹没,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记住了,师姐。” “那师姐,你跟傅霁分开,是因为他不能给你修炼用的情了吗?” 顾盼点头,又摇头:“有这么一部分原因,跟他在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因为我没经历过情的虐,所以在修为上卡住了,便跟他分开,去了幽古大陆。”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傅霁太好、太纯净了,我既然以情修炼,注定了一生与情纠缠,却不会陷入其中,这对他不公平。” 苏清幽幽地盯着顾盼,突然道:“师姐,像傅霁这样的且修为高的还有几个?” 顾盼想了想:“好几个?” “所以以后可能还有像傅霁这样的人来找我们?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是不是就要将我们大卸八块泄愤?” “额,有可能。”顾盼心有些虚,虽然那些人都很爱自己,但有那么一两个还真的不好说。 “……” 顾盼将苏清带下屋檐时,见到了静静倚在屋檐下的身影,不知道在那听了多久了。 重穆跟月无鸣是隔天回来的,一后一前。 幽铭那时候已经因为有事而离开了,几人修整了一顿,便出发了。 第77章 邪剑 他们这里是西洲,离东洲很远,哪怕有雪袱兽也花了十日。 到了地方,苏清问重穆:“大师兄,你记得你在剑埋哪了吗?” 重穆肯定又疑惑:“就是在这啊。” 几人对着土地上空荡荡的大坑研究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重穆记错了。 “我没有,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剑都记错!”重穆很不满,这是对他的侮辱! “那为何看不到剑?”顾盼哼声。 “我、我不知道,我明明在这下了封印的,不知道为何被破了。”重穆皱眉,脸色难得严肃了起来:“不管怎么会不见,如果它现在在人的手里,很危险。” “为何?”苏清疑惑。 “因为我的剑,如今是一把邪剑。”重穆吐出这句话。 众人一愣,齐声:“邪剑?” “对,我们得尽快找到它,就算不是为了我。”重穆道。 “大师兄,你有什么办法找到你的剑吗?”苏清沉吟。 “我试试。”重穆说的勉强。 重穆盘腿而坐,闭目仔细感受自己剑的气息。重穆这一找,就花了半日。 苏清修炼再次睁眼后,重穆还没好,便从芥子空间内掏出灵珠草喂给了一旁的雪袱兽。 经过傅霁的帮忙,再加上自己的吸收,苏清如今体内残留便被吸收了十分之五,手在见顾盼出去那夜之前已经能自由活动了,可以自己推轮椅。 只是大部分时间还是没有用武之地,墨秋总会帮忙推她。 想起墨秋,苏清的手慢了下来,她依旧会不时记起那夜屋檐下,莫测的神情。 “我找到了!”重穆蓦然睁开眼睛。 重穆感受到他剑的气息之后,迅速带着几人乘着雪袱兽一路西行,来到一处密林。 密林阴森,不像有人迹的样子。 苏清问:“大师兄,具体位置有吗?” 重穆点头,带着几人进了密林,密林不时有妖兽出没,都被几人斩杀了。 苏清看着那些被杀之后流出绿色血水的妖兽尸骸,皱眉:“谁会在这种地方?” “很快就知道了。”重穆眼睛璀亮,就快要见到他的剑了,他的心扑通扑通,几乎要期待地跳出嗓眼。 重穆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密林深处,只有簇簇草丛,不见人影,更别提剑影。 苏清注意到一处草丛的草微微动着,可此时无风。 “大师兄。”苏清给重穆使了个眼色。 重穆点头,悄声走了过去,手猛地探入草丛,提起个小孩出来。 那小孩被提起的时候还有些懵,好一会才龇牙咧嘴地咬住了重穆的手指头,然后崩掉了牙。 重穆轻蔑地瞄了眼不自量力的小孩,哼了一声。 小孩穿着明显大了很多的衣服,浑身破破烂烂,脸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干净凶狠地瞪着他们。 他背上背着一把剑,让他的身形有些被压弯。 重穆看到那把剑,手一松,小孩一下子掉到地上,疼得小脸扭曲,嗷嗷的嚎叫起来。 “你、你把我的剑怎么了?”重穆的声音尖得不得了。 苏清几人沉默,不怪重穆这么受打击。 看那把威严的剑身插满了大红大绿的鲜花,是有些刺眼。 重穆手颤抖着,往剑那伸去,又颤颤巍巍地停下。 那小孩听到这剑是重穆的,眼神变得无害:“大哥哥,这剑是你的吗?” “是我的。” “对不起,大哥哥,我不是故意拿走你的剑的,也不是故意把剑变成这样的。”小孩小脸满是愧疚,的确不是故意的。 重穆看了眼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刚准备说话,就被苏清叫住了:“大师兄,先问剑的事。” 重穆点头,看向小孩:“那你为什么拿着我的剑,还把它……弄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经过一个山坡,这剑突然飞出来到我手上,我想把它埋回去,但它怎么也不肯。” “那时候我摘了好多花,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放,就想着……既然还不回去,就先暂时将花放上去好啦!” 重穆了然,大掌一伸:“那现在我来了,把这剑给我吧。” 小孩撩了一只眼皮偷看重穆,结结巴巴:“我、我……” 苏清挑眉,看来大师兄是指望不上了,一个大直男,心里只有他那把剑。 墨秋推苏清到小孩跟前,懒洋洋地上下看眼小孩。 苏清努力让自己摆出一个柔和的表情:“你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会在这?” 小孩神情放松了点:“我叫齐星颂,我在这是因为想来这猎些吃的,这林子里很多妖兽我都打不过,大哥哥抓我的时候我以为是什么化形妖兽,所以才会咬了大哥哥一口。” 齐星颂有些扭捏,说话时露出他被崩的牙床,黑乎乎的,对着重穆说:“对不起啊,大哥哥。” “我本来打算将花带回去之后,就去那山坡上等你,还剑的。” 重穆面目狰狞,露出个扭曲的笑:“不,没什么。” 齐星颂眼皮一跳,明显是被吓住了,整个人都有些懵。 苏清吐了口气,她理解大师兄急迫想要拿到自己剑的事情,不过这小孩身上有古怪,需要问清楚。 “这样呀,那你为什么要摘那么多花啊?”苏清模仿了一下老婆婆哄小孩的说话样式。 “因为花花喜欢!”小孩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语气也欢乐了起来。 “花花?” 齐星颂重重点头:“花花是个特别好、特别漂亮的人!但是她生病了,只能待在庙里,我就想把她喜欢的花全部都采给她看!” “你是打算抓完东西就将花带回去给花花看?”苏清推测。 “嗯!” 不对,时间不对,既然能让重穆感受那么久才找到剑的踪影,剑飞出去不可能是短时间内,但听齐星颂这话,他的时间线明显在一天内。 “这样啊。”苏清使出怨魂,将几十米外的妖兽击倒带了过来,“这个能当你们的食物吗,可以带我们去找花花吗?” 齐星颂兴奋地跳了一下:“当然可以!大姐姐好厉害!” 重穆一只手将那妖兽提起来:“走吧,快点把花给那人看,把剑还给我。” “谢谢大哥哥!” 齐星颂领着苏清几人到了一个庙里,那庙外破旧,门檐上结满了蜘蛛网。 苏清几人跟着齐星颂进了庙里,看清内里情况,都怔愣了片刻,呼出一口气,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第78章 摘鲜花赠白骨 庙里立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妖的庙象,被人狠狠砸过,头的部分掉到了地上,尾巴也半残着。 齐星颂小心翼翼抱着缠满剑的花,递给了他的花花:“花花,这是我给你找的花,喜欢吗?” 苏清几人站在他身后,不知露出怎样的神情。 看着齐星颂对着一具白骨送花。 那具白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小小一副,也是小孩。 它周围或多或少都铺了些成人的白骨,看那样子,应该是死前护在了花花的身前。 苏清低声问其他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墨秋低声回她:“这应该是某个人的心魔。” 顾盼问:“心魔还能单独出来的?” 重穆急不可耐:“既然是心魔,能不能将人砍了拿回我的剑?” 感受到苏清几人全部看向自己的目光,墨秋没有停顿,继续解释。 “心魔能单独跟其主人剥离出来,但这需要契机,心魔被剥离出来之后,主人也会受其影响,只是影响大小的区别。” 苏清问:“心魔的主人是齐星颂吗?” 墨秋:“嗯,警备一下,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话音刚落,齐星颂神情一空,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紧紧地抱住头,在地上凄惨哀嚎。 他身躯里倏地爆发漫漫魔气,向周围的的一切活物吞噬。 苏清见齐星颂的身形在魔气里忽小忽大,却无暇再关注了,狰狞的魔气近在眼前。 月无鸣拿出一件防御灵宝,灵宝撑起一道防御屏障,他向同样修为废的墨秋招了招手。 墨秋颠颠地走过去,给月无鸣递了把瓜子,两个废物贼自觉地挨一块看着别人战斗。 顾盼手挥出无数冰棱,语气沉沉:“师妹,你快跟师父他们待一块,这魔气有合体修者的能力。” 苏清一愣,魔气受其主人的影响,如果魔气有合体期修为,那么这魔气的主人就是大乘之上。 不过…… 苏清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师姐,你有把握对付这魔气吗?” 顾盼回道:“有把握,但这魔气生之不竭,有些麻烦。” 生之不竭,正好…… 苏清看了眼重穆,他心疼地在齐星穆身旁像灵活的猴一样上蹿下跳,应该不会出手干扰这魔气。 苏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顾盼,顾盼有一些惊讶,随即眼睛亮起:“听你的。” 顾盼在一旁看着,避免魔气真得伤及到苏清。 墨秋给她递过去补灵丹。 苏清运转鬼气,无数鬼气怨魂生起,向魔气席卷而去。 怨魂刚接触到魔气就被尽数打散,魔气气焰大盛,得意洋洋向苏清攻去,紧接着就被冰花拦下。 魔气:?不是…… 魔气不信邪,见被保护的苏清再次生起鬼气怨魂,它继续击破,然后再次被拦下。 次次反复。 魔气刚开始不觉,直到发现苏清的鬼气运用在它的攻势下越发熟练了。 魔气:气炸了,它什么时间受过这样的羞辱,它要搞死她! 魔气被搞死了。 苏清有些可惜地叹气,合体期陪练就这样没了,机会不多啊。 收拾下心情,苏清看向魔气消失的根源,魔气的源头——齐星颂。 他恢复了一点意识。 经过了不停的身形变换,齐星颂终究停在了青年的身形。 脸上五官长开,不复孩童的稚嫩,很俊美的一张脸,大约因为沾染了魔气,他眼角挂着邪魅之气。 苏清眼睛下意识地往下移,被跑过来的墨秋一把捂住了眼,他凶巴巴:“不准看!” 顾盼“哇哦”了一句。 月无鸣看了下齐星颂的,又看了下自己的,满意地点点头。 “啊啊啊,我的剑脏了!脏了!!”重穆发出土拨鼠尖叫:“你赶紧把的剑还给我啊,你个东西!!” 重穆简直要崩溃了,他发现自己压根不能取回自己的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剑跟齐颂紧紧地压在了一起。 心魔齐星颂被骂懵了,低头看了眼自己赤裸的身体,没问题啊,还是那么大,这些少见多怪的人多半是在酸他! 月无鸣觉得自己应该担起一个师父的职责,走到心魔齐星颂的面前,跟他低语了几番。 苏清被墨秋放开了眼时只看到,心魔从张扬地挺胸脯变成恹恹地垂着头,身上还披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衣服。 苏清觉得这件衣服挺好看的耶。 月无鸣:“这衣服五千灵石。” 原来是灵石的好看,但是师父,跟心魔做交易,你真的不害怕? 心魔刚开始还真听话地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一番,想要找灵石付钱,结果动作一顿,反应过来了。 他是心魔啊,他不杀了这些人还好,怎么可能会给他们灵石! 心魔握着重穆的剑,眼睛凌厉,向几人砍去! 心魔跟主人修为相同,甚至更甚,有着大乘期后期的实力,有了重穆剑的加持,以及重穆不想动手怕伤了他的剑,苏清几人全部加起来只能跟他打成平手。 利落地抹了下嘴角的血迹,苏清知道师门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划伤,但她根本无暇顾及了。 这心魔一开始的攻势还好,但不知为何看到了墨秋之后,就如同被什么刺激到了,疯狗一般只向墨秋攻去。 几人自然全力抵挡,但有挡不住的,墨秋如今全身都是伤,整个人如同血人。 苏清心下担忧不已,皱眉:“这心魔怎么回事,怎么永远不知疲倦?” 不止如此,她还发现自己鬼气运转有些困难,应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受,心魔的地盘对它的增益这么大? 可他们出不去。 只能看着心魔一次次突破他们的防线,带着狠劲地打到墨秋。 就在这时,墨秋开口了。 “用尽全力,攻击那一处!” 墨秋的话有些颤音,手艰难地抬起,指向了心魔脖颈处的玉佩。 第79章 与墨秋相似的庙象 心魔脖颈处的玉佩圆润如水,显然被佩戴者细心保护着。 几人没有一点迟疑,将自己的全力一击全往玉佩击去。 心魔一惊,眼蓦然红了,连忙回防:“你们敢?” 几人的全力一击如同灵巧的蛇般绕过心魔的防御,在灵力鬼气接触到玉佩的那一刻,时间倏地变得很慢。 苏清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剥夺,直到眼前场景变化,才如同出了水面,呼吸顺畅。 “小师弟!” 苏清第一时间去查看墨秋的情况,可下一瞬失重感袭来,她重摔在了地上。 ……用力过猛,她差点忘记自己还靠着轮椅。 “师姐……”墨秋唇色苍白,扯出一个弧度:“小心点啊。” 顾盼跟重穆赶紧将这两个难兄难弟分别扶起来。 “来,小心一点。” “大师兄,你能轻一点吗?”被重穆大大咧咧扶起来碰到伤口的墨秋幽幽道。 “啊,抱歉,走神了,我只是在想,我的剑去哪了?”重穆立即放轻手脚,眼睛在周围乱转。 依旧是那个庙,但年头并不像他们之前见到那样破败,没有任何蛛网,庙门也并不腐朽。 墨秋已经很虚弱了,眼皮几乎要阖上:“小师姐,帮我拿下药,储物袋里蓝青色的那瓶。” 苏清应了声,抽出了储物袋,墨秋解开禁制之后,苏清在里面翻找。 墨秋的储物袋分门别类地放了各种东西,苏清找到丹药的存放储位,从中拿出了符合墨秋描述的丹瓶,倒出一粒药喂他。 墨秋吞下了药,便彻底阖上了眼皮,沉沉睡去,甚至没来得及说这是哪。 苏清让其他人将墨秋先带进庙里休息,自己推着轮椅在庙周围检查了一圈,发现她不能离开庙的一里之内。 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其他人,几人轮番去试了下,发现是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庙的一里之内。 “只能先既来之则安之了。”月无鸣掏出了五张寒冰床,翎羽被放在庙里,与庙格格不入。 寒冰床虽寒但躺上去无时无刻都会帮躺着的人疏通经脉,促进修者的修炼,对伤者也很有好处,且有了翎羽被,躺在寒冰床上也只会觉得暖意洋洋。 顾盼跟重穆将墨秋放到寒冰床上,苏清给他盖上了翎羽被。 看着墨秋沉睡的面容,苏清开始对发生的一切进行整理。 他们是在击中齐心颂的心魔佩戴的玉佩后来到这里的,那么,这里必然与齐心颂的心魔有关,离开这里的办法,则可以寻下玉佩。 苏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师门的其他人,得到了认同。 哪怕重穆有些担心自己的剑,也知道只能如此。 苏清推着自己在庙里逛上一圈,发现庙里的庙象是完好的—— 一个身穿狐裘的男人斜斜坐着,撑着下巴,凤眼睨着苏清,眉宇闲散,却让人觉出沉沉威严。 苏清看着庙相,越看越觉熟悉,眼睛不经意间落到墨秋脸上,才恍觉这庙象男人的五官,跟墨秋几分的相似。 苏清叫了下顾盼,跟她说了这事,顾盼摸着下巴看了眼。 “我也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不是因为小师弟,而是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苏清问:“哪?” 顾盼摇摇头:“记不起来了。” 重穆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庙相一眼:“的确有些眼熟。” 重穆也想不起来,但能确定的是这熟悉感不是因为墨秋。 这庙象还挺多人拜的,庙里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只是苏清心中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见庙里又进来了一位女子,苏清拦下了她: “这位姑娘。” 那个女子无视了苏清,走到了庙相前虔诚跪拜:“希望妖王大人保佑我夫君平安归来……” 苏清心中古怪感更甚,妖王一词也进入了她的脑海,她暗自记下。 再次拦在了一个老妪的面前,这次,苏清眼睁睁地看着老妪从自己身体中传过。 她微愣,终于发觉哪里古怪了。 这庙里人来人往,在苏清几人进庙时竟然没一个人看他们,师父搬出了床被竟也没一人制止,全是因为这里的人看不见他们。 不止如此,这里的时间流逝得很快,他们刚到这时,天才微熹,到了现在已暮色浓郁。 苏清几人就在这待着,苏清偶尔修炼后睁眼,见证了这个庙从繁荣到破败。 墨秋一直没醒,只是身上的伤口有愈合趋向。 偶然一日睁眼,苏清见到庙里难得来了人。 那时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 几个男人抱着一个面色病态的少女,进了庙里,放下,扶着。 可以看出来这几个人都以少女为主,把她保护得很好,他们的衣衫几乎湿透,少女还好好的。 苏清静静地打量着他们,接着就跟几个人有焦距的视线对上。 几个男人的视线警惕,少女的视线好奇。 苏清一顿:“你们……” 苏清话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打断,他一只手护在少女身前:“小姐,小心!” “怎么回事?”月无鸣几人走了过来。 男人们的眼神一凛,细小的汗珠从脑门冒出来,哪怕顾盼跟重穆可以收敛了威亚,但他们还是认出了这是大乘期的高手。 慕容家竟然请了大乘期的高手来追杀他们,一下还是两个,慕容家怎么请得起的? 他们全盛时期都是被大乘随手碾死的蚂蚁,更何况如今修为尽废! “要是想动我们小姐,就从我们尸骨上踏过去!” 年长一些的男人寒声说。 苏清:“我们没恶意,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已才驻留在这,并不是在埋伏你们。” 满是戒备如惊弓之鸟的男人们,被精心呵护的天真小姐,大概是什么甩脱仇家的逃亡话本吧。 对他们这么戒备,应是害怕埋伏。 果然,苏清的话一出,几个男人面上微松,大乘期可以直接出手杀死他们,不必要说谎。 在心中留下一些警惕以防万一,几人诚心道歉:“对不起,是我们太草木皆兵了。” “没事。” 那个少女见状也绽出抹笑容,下一瞬,整个人晕倒过去。 她脖颈处红线腾跃,一枚玉佩露了出来。 第80章 要命楔子 苏清盯着那块玉佩,移不开眼。 重穆言语激动:“那不是……” 苏清打断重穆:“大师兄,先看看人怎么样了。” “也对哦。” 几个男人急得团团转,苏清几人过去说要看一眼,他们互相看下对方,让开了身形,肌肉微微紧绷,露出了唇色苍白,脸色病态的少女。 苏清几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人查看了眼那个少女,脸色平静让人以为是高手。 “请问几位有何办法?”年长些的男人问。 有何办法?唯一可能会有办法的墨秋昏迷着,他们只能用一些辅助措施来帮助少女醒来,却不敢保证她一定能醒来。 苏清从自己储物袋中拿出了上次墨秋给自己的丹药,仔细查看,比较找出能应对现在情况的丹药。 “啪嗒” 伞合上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庙里所有人的注意。 苏清停了动作,抬眸看去,有一人站在庙门旁,将手中的青伞沥出水,倚在墙边。 放好伞,他才看向庙里的人,他的脸也暴露在众人面前。 很普通的一张脸,唯有眼睛透出几分不凡。 见所有人包括大乘期都望着他,他嘴角挂着处变不惊的笑,“这么多人呢,怎么还有人晕倒了?” 收获到几个男人的警惕目光,那人也不在意:“鄙人恰巧会一些医术,可以医治晕倒的那位姑娘。” 此话一出,几个男人眼睛都亮起来,只是警惕未消,等待着那人接下来的话。 “只要各位愿意与我做个交易,将命卖给我。”那人眼里笑意湛湛,准确对着跟少女有关联几个男人说。 “命?什么意思?” “话里的意思,你们几个的命换那个少女的命,不好吗?”楚山悠悠道。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犹豫之色浓重。 他们是不愿自己没了命,他们还想护着小姐呢。可若小姐没了命,他们揣着自己的命还有什么用? 眼前的这个男人也许不可信,但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如何,想好了吗?”楚山虽问着,却是势在必得之态。 年长些的男人咬牙:“要……” “慢着!” 苏清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先让我们试试再不迟。” 楚山噙着笑:“好啊,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你们只有十天时间,十天之后,她就再也无力回天。” 楚山并不认为这些人有什么能力让那个小姑娘醒来。 顾盼跟重穆将那个少女搬上了床,月无鸣在一旁指挥,苏清拿出了应该能帮上忙的丹药给少女喂水服下。 楚山看到覆有纹路的白圆丹药时,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寒冰床上的少女服下了丹药后,脸色并未有变好的迹象,依旧难看。 苏清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她拿出一粒丹,递给了年长些的那个男人。 虽说是年长些,但也只是跟他们苏清差不多大的模样。 “你服下这颗丹药试试,有什么感觉。” 尤安顿了片刻,将那颗丹药接过,服下,细细感受了一番:“没有什么感觉变化。” 苏清暗道果真如此。 这是一颗催甜丹,吃了不会有什么作用,只会觉得舌头甘甜无比。 苏清也不知道墨秋为什么要炼这些古古怪怪的丹药给她,不过这会倒是显现出用处来。 起码证明了,他们的东西并不能对这里的人产生什么作用,像丹药,像寒冰床。 苏清看着盯着少女殷殷期待的几个男人,打算先不告诉他们这件事。 有十天时间,再等等吧,如果实在醒不来,再跟他们说。 苏清没有再修炼,她时刻注意着时间的变化,好在时间在有人能看到他们的同时也恢复到了正常速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清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六天过去,少女还不醒来,这会也不需要苏清说丹药无效这件事了,尤安几个自己耐不住去找楚山了。 楚山见尤安几人来找自己,还有些惊讶,看到苏清拿出来的极品丹药,他还以为这个交易做不成了。 “行,不过我要说清楚,我要你们的命,不是今生的命,而是你们死后的生生世世。” 尤安几人毫不犹豫:“好。” 楚山眼里意味深长:“好,我叫楚山,谁要了你们的命,还是要清楚些好。” 楚山拿出了几张楔子,递给了尤安:“咬破你们的拇指,在右下角摁上你们的血印。” 尤安将契子递给了其他的男人,几人将摁上了指印的楔子还给了楚山。 楚山粗略地看了眼楔子就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他走到了躺着少女的寒冰床前,拿出了一包布袋,打开,里面是十八根泛着寒光的银针。 手从银针上挥过,十八根银针立即悬浮而起,往少女的十八个穴位扎去。 不一会,少女紧闭的眼皮动了动,苍白的唇骤然染上了血色,她蓦然起身,弯到床前吐了一大滩黑血。 少女醒过来了,她懵懵懂懂,尤安连忙到外面取了些水给少女漱口。 少女看着尤安担忧的脸色,忽地笑了,轻声说:“尤安,我没事。” “小姐,你现在刚醒,还很虚弱,先别说话。” 少女并没有听尤安的,她看向了苏清跟楚山几个人:“是你们救了我吗,尤安有时候脾气暴,如果他强迫你们救我,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楚山笑吟吟:“并未强迫,不过我只能救你这一命,让你不至于现在死去,你被病浸坏的身子骨,我治不了。” “并且,如今你已经不能大幅的移动了,只能呆到庙里。” 百生婳并未显出什么悲伤的神色:“能救我这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 楚山点点头,因想着收自己刚拿签上的命,他没有立即离开。 在庙象下坐下,抽出一本书来翻看。 庙象,人,在某一瞬间融为一体。 他无事做的时候,都会拿出书卷读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苏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目微动。 第81章 回到过往 像,真的有些像,哪怕脸一点都不同。 楚山眼中偶尔流露的气势,跟庙象无异。 他的习惯姿势又与墨秋相像。 楚山这些天没事的时候都会坐在庙象下看书,但苏清不是修炼就是看墨秋和百生婳,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 苏清推着自己去看墨秋,他的唇色已经有了血气,只是一直没醒过来。 用手去触碰墨秋的脸,苏清轻声说:“要快些醒过来了啊。” 说不定,就会见到你的亲人了…… 楚山并没有见过墨秋,苏清也无法得知这两人有什么关系,但没问过墨秋,她不会擅自去干预。 “你居然都追到这来了?”尤安不悦的声音响起,吸引了苏清的注意力。 她往那边望去,发现是尤安他们正堵在庙门口,小孩子的声音透过他们穿过来,声音有些熟悉。 苏清过去站定,发现真的是齐星颂的声音。 “尤安哥哥,让我进去好不好?我想看花花……”他在哀求。 尤安话语冷硬:“不行,不许打扰小姐,也不能大声说话吵到小姐!” 苏清转头,看到百生婳正惺忪地睁开眼,在寒冰床上坐了起来,愣愣望着这边。 看见苏清,她笑了一下。 百生婳身子骨不好,从脸上就能看出一二,如今她朝着苏清笑,似乎花光了她最后的气力,下一秒就要死了般。 苏清移开了目光。 “尤安,让他进来吧,我想见他。”百生婳虚弱地说。 尤安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身形,瞪了眼齐星颂,都怪他,打扰了小姐休息! 苏清再次见到了齐星颂,他依旧是她初见的模样,只是身上的衣服合身了,也更破烂,身上并没有剑。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趴在百生婳的窗床前:“花花,你怎么了?” 百生婳安慰他:“我很好啊,你看我还能笑,就是很好的。” 齐星颂眼都红了,他想说骗人,明明脸色更差了。 可他最终只是也笑了:“那就好。” 百生婳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他只要百生婳开心。 百生婳:“我走的匆忙,一直没来得及跟你告别呢。” 齐星颂:“没关系的,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跟着你!” 苏清看到了在角落愤愤盯着这一幕的尤安,走过去跟他打听。 尤安看见苏清来找自己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苏清说出自己的来意,才放松下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尤安对苏清他们已经彻底放下了心防,将苏清想知道的全盘托出。 百生婳原本是妖方城里的一个大家族小姐,他们是百生婳的侍卫,齐星颂只是城里的一个小乞丐,一日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混进府邸中偷吃的,侍卫们抓住后原本要打他一顿的,被百生婳发现并制止了。 百生婳不仅给了齐星颂好多吃食,还亲自给他伤处抹药。 齐星颂从那以后便常常从墙头偷偷进来跟百生婳玩耍,讲外面的事情。 有着百生婳的默许,齐星颂便一次也没被抓住。 百生婳从小就体弱多病,大夫断言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治不好,只能尽力延长寿命。 她也因此时时待在府里,从未出府看过。 她渴望着外面的世界,很快跟代表着外面世界的齐星颂成为朋友。 直到一月前,百生婳家族被屠,尤安几名护卫带着百生婳拼死逃了出来,他们身后是血流成河、一夜湮灭的家族,他们甚至没有余力回头看一眼。 苏清沉默片刻,说:“节哀。” 尤安这时才恍觉自己的失态,用衣袖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眶:“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修炼那么多年,却护不好家主,护不好小姐的家,还让人废尽修为……” 说到最后,尤安捂住了自己的脸,绝望又茫然。 苏清突然想起,自己跟尤安他们接触那么多天,却没有见到他们露出属于少年的风发意气,原因竟然是在这。 可明明他们也不大,不应该太苛刻自己。 半晌,苏清吐出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尤安动作一顿,露出那双干净得如同被春雨洗过的眼,怔怔望向了庙堂中间的庙象,呢喃:“听天命……是妖王大人不想我们活吗?” 这跟妖王有什么关系,苏清想。 “不是妖王不想让你们活,而是你们没能力,妖王自己事情都那么多,哪有时间管你们?” 楚山倏地出声。 苏清看过去,发现楚山不知何时合上了书搭在腿上,眼睛直直望向这边。 苏清沉默,她在安慰人,楚山倒好,直接往人心上插刀。 见尤安又露出颓废的神色,苏清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讨厌齐星颂?” “小姐是千金之躯,齐星颂只是一个乞丐。” 一句,苏清就明了。 齐星颂留了下来。 百生婳的日子也好过了些。 齐星颂没来之前,尤安他们被废修为的只能抓一些动物给百生婳吃,齐星颂来了之后,他自己会去抓一些更有营养的妖兽。 苏清渐渐理出了思路,这好像是齐星颂的过往。 这过往如局,她跟师门的其他人身在局中,像过客般看着曾经的一切,却不能干预。 至于破局关键,应该在百生婳的身上,因为她身上佩戴着那枚玉佩,也是齐星颂口中的花花。 苏清晚上修炼睁眼,看到了百生婳还没睡。 尤安他们蜷缩在一块酣睡,她独自起身,站在庙象前,认真看着。 第82章 生恶魂再现 百生婳注意到了苏清,有些歉意:“我吵到你了吗?抱歉,我只是想看看妖王大人的庙象。” 苏清摇摇头:“妖王大人是?” “啊,你不知道也正常的,父亲说,我们妖方城一直很特殊,是十八城的之一,妖王大人是妖方城的城主。” “哦。” 苏清听过妖方城,知道天鉴大陆基本上所有的妖都集中在妖方城里,却不知道城主是妖王。 百生婳继续说:“我家里原本摆放着妖王大人的石像的,不过如今也该被砸坏了。” 苏清问:“妖方城不是大多都是妖,为何你们是人?” 百生婳:“我的祖辈只是被妖王大人在路边随手救过的人族,被妖王大人救过之后,他就一直在妖方城打拼,将我们家族发展成了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但我们依旧是人。” 苏清:“你很崇拜妖王?” 百生婳“嗯”了一声,“妖王大人不仅是妖方城的信仰,还是我祖辈的救命恩人,自然会很崇拜他。” “这里离妖方城很远,没想到这也会有妖王大人的庙宇。” 百生婳笑得苍白,却是真的与有荣焉,眼里尽是骄傲。 苏清忽的感到有人看向她们,转头便见楚山懒散地撑着下巴看这边,眼神古怪。 见苏清望向他,他挑眉,算是打招呼。 苏清回头,不再看楚山。 楚山也不在意,问百生婳:“你被灭了家族,妖王都没来救你,你还崇拜他吗?” 很奇怪,明明楚山的声音并不算小,连在这头的苏清百生婳都听得一清二楚,尤安他们依旧呼吸均匀。 百生婳轻声回:“我们崇拜妖王大人并不是为了让他救我们。” 楚山沉默下来,没再言语。 百生婳蓦然问:“大姐姐,你跟其他人好像很厉害,尤安他们总是有些害怕你们,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对不对?” 苏清想了想,去过很多地方吗? 答案是肯定的,虽然只是为了修炼,不是喜欢才去的。 “去过。” “那有什么你最喜欢的地方吗?” “金乌城、素月崖、江城。” 毫不犹豫得答完,苏清自己都愣了下,她恍然发觉,原来老魔医的话她从未忘记,并且从心底里觉得能让老魔医念念不忘的,一定是很好的地方。 只不过她一直忙于修炼,从未来得及去,在幽古大陆崩塌之后,这些地方便如她在天宁宗浪费的岁月,再也找不回来。 百生婳若有所思:“这样啊,真好,我从小身子就不好,修为也低,自小的天地一直是家中的宅邸。” 停顿了片刻,她轻轻说:“在逃亡时,看着沿途的风景,我竟然移不开眼,连悲伤都被掩盖了几分,我是不是太坏了。” 苏清没有答,她知道百生婳有自己的答案。 果不其然,百生婳眼低垂着:“我太坏了,也许不能大幅移动,是妖王大人对我的惩罚吧。” 苏清不知道说什么,她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苏清的应声似乎鼓励了百生婳,她声音极低,继续道:“其实我并不怕死,只要能去外面的世界,死也无事,但尤安他们怕,星颂他也怕,我便随他们好啦。” “大姐姐,你可以帮我保密嘛?” “嗯。” “谢谢大姐姐!” 百生婳走了过来,她每一步看起来都毫费了全身气力,苏清忍不住伸出手去搀扶她,被避开了。 苏清便收回了手,心想,是个倔强的小姑娘。 百生婳走到离苏清极近的地方停下,苏清鼻尖能闻到她身上的冷香。 她亮着眼,双手搭在了苏清的手上。 苏清几乎要下意识地将手缩回来,但忍住了。 太冷了,连她这个鬼修都觉得冷。 “大姐姐,你真好!”百生婳脆生生地道。 “没事。” 不知为何,楚山那晚之后倒是给百生婳治病了。 苏清看到,问:“你不是说治不了吗?” 楚山奇异地望着她:“那自然是骗人的,你真信了?” 苏清:…… 苏清转身,叫重穆出庙到了庙后面。 将一个枯枝拿在手里,那枯枝一米长,被苏清握在手里,如握着剑。 苏清:“拜托师兄了。” 重穆拍拍胸脯:“放心吧!” 苏清灵魂出窍,在半空修炼,红玉簪子发着光,苏清身躯跟着重穆一招一式地模仿。 僵硬,动作不如重穆的行云流水,但比金丹之前对苏清身躯的控制要好上许多。 让自己的金丹学剑,是苏清突发奇想,不过既然金丹能控制自己的身躯,为什么不能让它去学攻击呢? 自己在灵魂出窍的状态下也能用鬼气攻击人,如果金丹能学会剑招,那么她一个人也算两个人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楚山的治疗下,百山婳的身子渐渐起来了。 这天傍晚,齐星颂照常回来。 苏清愣了片刻,察觉到了神识里熟悉的躁动,是生恶魂王。 她缓缓转身,齐星颂正提着一只兔子回来。 那只兔子双腿蹬得僵直,死了很久,尸体还残留着生恶魂的气息。 齐心颂开心地笑着,往百生婳那跑去,兴奋地跳了下:“花花,我今天抓到了兔子耶,你可以吃兔子了!” 苏清面色平静地看着,停了修炼。 也许是因为生恶魂王就在她的脑海中,所以苏清能清楚地感觉出生恶魂。 在初次见到齐星颂时,她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 此刻庙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生恶魂的存在感,至于源头,是齐星颂。 百生婳皱眉:“你衣服怎么破了口子,怎么那么不小心?” 齐星颂后知后觉地把下巴撑在胳膊那查看,果真看到了衣服新破了个口,露出里面的皮肤。 “害,没事,先把这个兔子烧了吃!” 尤安过来哼了一声:“乞丐就是乞丐,一点也不讲究。”说着尤安将自己的外衫脱下,一把盖到了齐星颂的头上。 齐星颂将头从外衫中扒拉出来,慢了半刻才反应过来,笑眯眯的:“谢谢尤安哥哥!” 尤安没有应,徒自拿过兔子去跟自己兄弟们处理了。 苏清捏了捏手骨,她终于知道第一次见到齐星颂时,他那件不合身的衣服哪来的了。 晚饭的时候,齐星颂拿了些兔肉过来给苏清他们。 其实这段时间齐星颂抓到东西都会给苏清他们带点,哪怕知道他们早已辟谷。 苏清几人一如既往地拒绝了,这兔肉光是尤安几个男人都不够分。 齐星颂笑着说:“吃点吧,尤安哥哥手艺可好了!” 给苏清送完,他又去给楚山送。 楚山上下看了他一眼,慢慢挑起个笑。 第二天,齐星颂一早出去了。 苏清照旧修炼,现在她已经将体内的东西吸收的差不多了,能正常地走动。 从坐轮椅到走动,苏清这变化显然给了百生婳很大的信心,百生婳一直把她当做目标。 突然间,苏清觉得有人在拍自己的手。 第83章 花很好看 苏清睁开眼,看到的是百生婳放大的脸。 苏清眨了眨眼睛。 百生婳见苏清睁眼,笑了下:“苏姐姐,我今天试了试,我已经能走十几步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百生婳经过这些天的治疗,脸上已经有了血色,如今的笑,也不再苍白。 “好。” 苏清起身,跟在百生婳身边看她一步一步出去,她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眼中的亮光就越盛。 百生婳艰难地抬脚,跨过了门栏,似乎跨过了阻扰她看世间的病痛弱骨。 这其实是苏清每天的寻常事,轻而易举,百生婳却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苏姐姐,你看到了吗?我能出门啦!” 苏清觉得有苦味草在自己嘴里含着,嘴巴苦得话说得困难:“嗯。” 她看到百生婳闭上眼,迫不及待地感受着庙外的空气,睁开眼,近乎贪婪地看着庙外的远山绿水。 心中难言的情绪汇成溪水,让苏清缄默沉寂。 尤安过来叫他们,脸上也是有着以往没有的笑,小姐现在已经能走那么远了,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清跟着百生婳回了庙里,发现庙里不知何时摆上了满满当当的饭菜。 尤安跟他的兄弟们早出晚归了一些日子去赚灵石,就是为了今天的一顿。 见苏清疑惑,尤安解释道:“今天是小姐的生辰,快来,待会那个臭小子也该回来了。” 尤安他们还叫上了楚山,楚山淡坐在外围,格格不入地看着他们。 尤安跟他几个兄弟难得这么开心,终于流露些属于少年的意气。 “想当初我们也只是有些修为的小混混,被小姐的父亲救了,便誓死效忠小姐,现在想来,居然已经有那么多年了。” “对啊,小姐也从小娃娃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样子,病也渐渐好起来了,真好啊!” “等小姐好起来之后,我们兄弟几个要继续保护小姐,带着小姐继续游历!” “还有齐星颂那小子,也勉强带上他吧哈哈哈。” 尤安几人认真地向苏清几人跟楚山道谢,为他们这些天对百生婳的照顾。 苏清几人没应,楚山倒是接受得很快。 正聊着,尤安眼睛往庙外一瞟,神情虎了下来:“还不快点进来,站门口干什么?” 苏清顿了顿,往庙外看去。 庙门口,齐星颂背后背着满是鲜花的剑,花大簇大簇的,霸占了苏清的全部视线。 尤安去给齐星颂拿碗筷,还有他特地留的菜,发觉齐星颂走到了他的身边:“来这干什么,坐着啊,果然是乞丐,见到多一点的饭菜……” 没办法,赶紧吃多点。 剩下的这句话尤安再也说不出来了。 碗筷掉到地上,“啪嗒”一声,瓷片炸到四方。 他缓缓低头,看到了自己腹部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剑上的花在鲜血的浇灌更显娇艳。 目光上移,握着剑的那只手他无比熟悉,手的主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脸木木的,像提线傀儡。 他下意识地往百生婳的身前站,像他曾经无数次的那样,只是这次,他倒下了。 倒在了饭桌上,辛苦挣来灵石买的饭菜全部掀翻了。 尤安的几个兄弟甚至来不及悲伤,一瞬间全部起身护在了百生婳身前。 苏清几人想去拦,齐星颂的身体穿过他们继续向前,他们倏地停下。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改变不了什么。 苏清分了一点神去看楚山,楚山脸上没有意外,几张楔子不知道何时被他取出来了,正捏在手指间摩擦。 百生婳那边,齐星颂握着剑,抽出,刺进,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尤安几人原本才刚刚开始的生命也在那把剑中戛然而止。 轮到了百生婳,她怔怔地看着齐星颂面无表情的拿剑一步一步上前,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麻木,呆滞。 齐星颂手狠狠往前一送,百生婳闭上了眼,却迟迟等不来想象中的疼痛。 百生婳眼皮轻颤,睁开眼,看到齐心颂握着剑的停在半空中,他的脸上浮现挣扎,她听见他断断续续地开口。 “花花,花。”低不可闻。 百生婳愣然,低头。 许多她没见过的花娇艳地开在雪白的剑上,其中一朵红得惊人,触目惊心,像餍足的恶鬼,恶毒地盯着她。 这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花,她平静地看着齐星颂重新握着剑向她刺来,想。 以鲜血浇灌,以生命为食。 她再次闭上眼,不过,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样的花了,爹爹,尤安,大家,我来陪你们了。 “花花!” 生命流逝地极快,百生婳看到了齐星颂惊慌失措的脸色。 她艰难地举起手,轻轻拭去了齐星颂眼角的泪水,却越拭越多。 扯出笑,百生婳说:“别哭啊,我知道,不是你,花很好看……” 百生婳的手徒然垂下,齐星颂惊恐地握住,眼如泉涌。 齐星颂抱着百生婳沉寂了很久。 楚山没功夫看,抬步就走,却在某一刻停住,若有所感地看向了苏清他们这边。 苏清顺着他的目光让开了身形,看到寒冰床上,墨秋懒散又虚弱地撑着。 第84章 楚山墨秋对峙 男人,少年,两人的视线在某一刻隔着不同的时空重合了。 墨秋面无表情,看着这个没有露出真正容貌的人。 “小师弟,你醒了?”苏清有些惊喜。 墨秋听到苏清的声音,目光落到她身上:“嗯。” “你是谁?” 苏清转眼,是楚山,他向苏清走来,或者说,向墨秋走去。 每一步都踏着风,他的容貌在风中变幻,最终成了庙象的那个男子模样。 只是眉目收敛了闲散,只带了沉沉威压,向以墨秋为首的几人裹挟来。 明明只是过往的残影,却依旧让人感受到无尽压力。 重穆从刚刚看到他的剑起神情就一直严肃,如今皱起眉来,也并不算好受:“渡劫期?” 他的剑、渡劫期,两者联系起来都让他不由地担心。 “渡劫期?”苏清惊讶,天鉴大陆的渡劫期屈指可数,这就让他们遇到了一个。 不过再细细想来,她又觉得果真如此。 被人开设庙宇朝拜的,除了渡劫期其他修为又怎么受得住? 墨秋在威压中吐出一口血来,他本就没恢复好,如今面色更是苍白。 可他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直视楚山的眼,目光冷然:“与你何干?” 楚山眼微微眯起来,周身威压更甚。 墨秋脸色愈发白,可他却笑了一声:“你也不过如此。” 楚山哼笑:“不过是不知用什么法子沾染我气息的东西,语气这般嚣张?” 苏清看出了楚山眼里的杀意,护在墨秋身前,反唇相讥:“你当你的气息是什么上好功法,谁都想去沾一点?” 墨秋手指轻轻的握住了苏清的三根手指,她的手就如她整个人给不认识人的感觉,冰凉低温,可他的小师姐啊,向来最温柔。 他知道,苏清对缥缈宗的人都很温柔,他并不是特例,可他还是忍不住清醒地溺死在她的温柔里,再也不想醒来。 不过在那之前,要先解决眼前的这个残影。 该说不愧是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的渡劫期吗,就连残影也能察觉出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他们,并对他们释放威压。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这一生最恨的就是身上流着你的血,你不愿意认我也好,我也不想跟你纠缠。” 既然答应了娘不会去找楚山麻烦,那他们之间也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就算你费劲心思,沾我气息、捏成了跟我相似的脸,我就会信你吗,我此生没有任何血脉,可笑一个个皆上找着说是我孩子!” 月无鸣上下打量了楚山一眼,鄙睨:“为什么要费心思冒充你血脉?是凭你那身廉价的衣衫,还是不知哪来的烂楔子?” 楚山一噎:“不识货的东西,这是月华阁卖的衣服,价值三十万灵石!” 刚说出口,楚山自己就愣了,自己为何要跟这些人证明什么?相比连月华阁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的确不知道,她只听过天鉴大陆最大的交易阁是霓裳阁,她问:“月华阁是什么?” 紧接着,苏清就对上了楚山果真如此的神情,暗自咬牙。 顾盼跟苏清解释。 月无鸣正疑惑,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件衣服了? 不过即使骂了自家的交易阁,月老板依旧理直气壮,见楚山那样看自家小徒弟们,他静默片刻:“不就一件衣裳,你优越感就出来了?” 他哗啦啦地拿出自己的一个储物袋,手伸进里面,马上拿出一大堆衣服,全部丢到楚山那。 衣服透过楚山落到地上,尘土顿时纷扬,衣服上却没有任何灰尘:“这些,够吗?” 楚山无奈摇摇头:“就算你没有见识,也不要拿这来四处招摇,月华阁十八城里皆有分阁,阁里珍宝无数,哪怕只是一件衣服也是不凡,怎是你……”这些衣服能比的? 剩下的话,皆被楚山缄默下去,他瞳孔微震,看着地上大堆的衣服,移不开眼。 这些衣服他有些并未见过,但他识的上面的皓白月亮,是月华阁的标识。 而其中有一些他之前无意间见过,觉得不错,特地去问月华阁买,但就连他这个月华阁上等身份的顾客、渡劫期大能、妖方城一城之主,在月华阁妖方城的分阁里,都买不到。 跟自己的模仿物在一块的人为什么会有? 墨秋怔了下,其实他认月无鸣这个师父、进缥缈宗只是为了更近距离的研究师姐这个罕见的鬼修。 从来没想过月无鸣帮他干什么,自己对缥缈宗的归属感也不强,可今日他站在自己身前,对着他最讨厌的人护着他。 “谢谢。”墨秋低声说。 月无鸣看了他一眼:“谢什么,而且我看不惯这么装的人。” 楚山:“能有你装吗?”拿着上百万灵石顺便丢! 楚山深深地看了墨秋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不能对这些人造成实际伤害,会去质问墨秋,也是因为他从未见过跟自己那般像的人 ,想要问清楚。 但看墨秋样子,他也问不出什么,没必要浪费时间。 只要墨秋不要用他的气息跟几分相似的脸给他惹麻烦,留着墨秋也没事。 墨秋低头,没有再去看楚山,娘最喜欢的人,自己的亲生父亲,甚至不知道娘的存在、自己的存在,他心中竟然很平静。 他静静地盯着苏清,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苏清了,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浪费时间。 苏清注意到墨秋看到自己的目光,以为他是被楚山伤到了,握紧他的手,即刻被反握地更紧。 楚山走了,眼前的画面渐渐扭曲,苏清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粘附着她。 应该是要回到现实了。 苏清在逐渐扭曲的画面中,看到齐星颂绝望地放下了百生婳,小心翼翼地扯断了她脖子处的玉佩,捏在手里,将手里的剑狠狠地砸到庙象之上 庙象的头倏地掉下,身后的尾巴也被砸烂。 “靠!”重穆急急忙忙地扑过去,整个人扑倒了地上,依旧没接住他的剑:“又不是我剑控制你杀人的,能不能对别人的剑温柔一点?” 齐星颂并不知道重穆对他的怨念,红着眼,一字一句都透着蚀骨恨意:“你算什么城主?又是什么妖王!连自己的子民都不庇护,你算什么!” 齐星颂承受不住自己亲手杀了百生婳的事实,将责任全部推倒妖王的身上。 “你凭什么做这个城主,我要让你失去这一切!” 齐星颂跌跌撞撞地抱着百生婳的尸体跑了,重穆的剑徒自跟了上去, 后面的事情苏清看不到了,画面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重重的眩晕感传来,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眼前的又变成了那个破败的庙。 齐星颂的心魔还在,他呆呆地捧着自己手里破碎的玉佩,不时笑一下,眼中却含着泪,又哭又笑,疯疯癫癫。 在某一刻,心魔化为了灰烬,只余破碎的玉。 苏清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扯动,是顾盼。 她看着那碎掉的玉佩:“师妹,你去把那玉佩收好。” 第85章 你突然就不要我了 苏清跟着重穆走过去将地上的碎玉捡起来:“为什么?” 顾盼:“有用。” 顾盼也不能十分确定,她只是忽然觉得齐星颂跟自己听过的一个人特别像。 几年间突然在妖方城崛起,致力于推翻妖王统治那个的组织首领,小师妹在他们间修为最低,万一日后有跟他对上,多了一个保障。 苏清“哦”了声,眉目猝然一沉,身旁的顾盼已迅速将她提到另处。 原本她们站的地方被一条白绫炸出深坑。 抱着剑述说离别之苦的重穆都被惊动了,可怜巴巴地抬起泪眼。 白绫化成雪白的莲花瓣往一个方向飞去。 苏清几人循着那方向看去,一人站在庙门前,面若神女,目若春水,赫然是白昙。 白昙显然有些惊讶:“是你们?” 她蹙眉,盯了苏清上下一遍,眉头蹙得更紧,目光又掠过了重穆,移到了重穆的剑上。 最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对着苏清说:“拿出来。” 苏清:“什么?” 白昙:“装无辜并没有用,全场就你生恶魂的气息最重,定是拿了跟生恶魂的接触最深的东西!” 其实场上还有一个人生恶魂气息太重,但她到如今竟然还没压下原主的残留的情绪,怕待会对着重穆失了态,才选择找苏清。 简单来说,就是欺软怕硬。 那些老东西已经对她产生怀疑了,必须拿些东西证明给他们看。 苏清知白昙说的大概是她刚刚捡的玉佩,凝眉:“没有。” 这是她捡的,为何要送出去? 白昙大概没想到苏清敢这般拒绝她,顿了顿,勾起个笑来:“瞧我这脑袋倒是不好使了,怎么能只拿你的东西呢?” 她拿出了一个乳白色的晶花:“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霓裳阁的白晶,绝好的炼器材料。” 苏清神色冷淡:“你要是非要送我这东西,我却之不恭,但玉佩我不会给你。” 白昙笑收起:“太贪心可不好,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上一样。” 她又取出一根簪子,簪子上缀着碧蓝色链子。 白昙将东西取出来后,不自觉地看向了苏清几个人的脸,每次她拿出这么多好东西时,其他人总是艳羡模样。 可她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她面色都平静无波,月无鸣看她的眼神还很微妙。 白昙暗骂:不识货的东西! “如果无事,我们就走了。”苏清出声。 白昙眉毛微挑,脸色难看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苏清这次没有理她,直接就走了。 其他人跟在苏清身后。 白昙杀念渐重,手握住又张开,到底没干什么。 其他人她不知道,但她绝对不是重穆的对手,也许将她的手段灵宝全部祭出可以跟他打上一打,但不值得,天鉴大陆生恶魂成灾,她用那个东西净化,拿到生恶魂接触最近之物就行。 虽然那东西也会因此被消耗,也比如今强打苏清一行人。 她还是不够强,才要如此退而求其次,白昙咬牙。 【系统,最近的上等灵宝检测到了吗?】 苏清听到白昙的声音突兀响起,紧接着,又听到那道奇怪的冰冷声音: 【报告宿主,无。】 【麻烦尽快。】 【抱歉宿主,101会努力的。】 上等灵宝检测? 看来那道声音能检测到上等灵宝,苏清将这事暗暗记下。 离白昙远了,她问:“师父,我们现在要去哪?” 他们到现在一个正式住的地方都没。 月无鸣漫不经心:“去挑宗门地址。” 顾盼来了兴趣:“去哪挑?” 月无鸣:“小地方。” 顾盼听此,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触到一个地方,脚步停了下来。 苏清感受到顾盼的动作,转头,发现她神情沉静,看着正前方。 苏清顺着这方向看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是傅霁。 他手拿着一个木篮,木篮上放满了翠绿的药草,药草上还有着晨曦的朝露,显然是刚采下来的,很新鲜。 他站在不远处,脸色透出担忧焦急,也许是怕顾盼困扰,没有立即过来,只站在原地。 “盼儿……”他轻轻地叫了声。 顾盼没应,只看着他等接下来的话。 傅霁有些局促不安:“我见你们突然不见,我进不去庙里,担心你们受伤,去给你们挖了药草。” 苏清觉得,这“你们”怕是只是一种礼貌,他特地挖的草药仅是为了师姐吧。 顿了顿,他脸泛上薄红:“我、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只是担心你,想要多看看你,我已经很久没看你了……” 顾盼听完,点点头:“好,如今你也见到了,我并未受伤出事,可以走了吧。” 傅霁刚刚泛起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一片:“盼儿……” 顾盼仿佛没有看到傅霁脸色的变化,只定定地瞧着傅霁的眼。 傅霁的眼珠是淡色的,很是好看,本来他这个人也如他眼珠般浅淡,仁爱天下,如今因着她,大半的心思都落在她这。 连万佛宗佛子的佛珠也被他挂在手腕处,不再用,也许是因为他自认为不配当这佛子了。 后悔吗?她不知道,可时光重来,她依旧会选择跟他在一起,哪怕会乱了他的道心。 她向来自私,最先在意地永远是自己的修为会不会因此提升。 顾盼叹了口气:“傅霁,若你堂堂正正地跟着我,我自不会如何,可你只偷偷地隐在身后,这意味着你对我心思并不光明。” 傅霁脸上流露出不知所措,干涩道:“盼儿,我只是不知道,我们明明一直好好的,为何你突然就不要我了……” 停了片刻,他哀求:“我想,你那么好,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可你不要让我改正的机会都不给,就宣判我的死刑好不好?” 第86章 废陌辉双手 顾盼静静地听着,倏地道:“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单纯不喜欢了,你也没必要将佛珠尘封起来,哪怕如今未走出来的你,也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做佛子。” “好好恢复修为,如果你还喜欢我的时候,不要来找我,我会很困扰。” 顾盼说完,拉着苏清走了。 苏清看到傅霁刹那面白如纸,仿佛一吹就倒。 直到将傅霁远远抛在身后,苏清仍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这里。 “嘭” 肉体跟泥地碰撞的声音忽的响起,苏清看着脚步不停的顾盼,扯了扯她的衣袖:“师姐,傅霁晕过去了。” “嗯。” 苏清继续说:“之前我受伤了,他给我调理,我们带上他一带吧。” 顾盼终于停下,看了苏清一眼:“既然这样,那就带上吧。” 重穆回去将傅霁背上雪袱兽,这时苏清才看到傅霁嘴角的血迹,红得刺眼,仿佛无欲无念的神佛也多了人的情感。 苏清一行人接下来的计划是跟月无鸣去挑宗门地址,几人天真地以为月无鸣说的小地方真的是小地方,但他们忘了月无鸣的观念跟寻常人都不一样。 顾盼盯着左边天衍宗,右边旋风宗,人来人往的地界,沉默片刻,问月无鸣:“师父,小地方?” 月无鸣“嗯”了一声:“快走吧,这只是第一个地方,后面还有几个要挑挑。” “小师姐,快看看我见到了谁。” 苏清听到这声音整个人所有神情收敛,跟着其他人向声音出处看去。 陌辉穿着蓝色的旋风宗内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个雕刻着六品二字绿色的玉佩,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身边是苏糯,穿着外门弟子服,手紧紧抓住陌辉。 苏清盯凝视苏糯的眼睛,露出莫名的神色,看来她说的话终究还是影响了陌辉。 见没人理自己,陌辉脸色立即不好看起来:“过了那么久,我都已经是六品丹师了,某些人甚至还露宿街头需要找我宗门求收留,嚣张给谁看,小师姐,你说是吗?” 陌辉特地扫了眼墨秋,见他腰间空无一物,暗笑。 炼出极品丹药又如何,连丹药盟的试炼都没过! 苏糯点头,僵硬地说:“是,小师弟说得对。” 月无鸣顿住:“露宿街头?” 重穆云里雾里:“宗门收留?” 苏清刚刚就见不少修士向通往旋风宗的那条山路走,嘴里还说着感谢旋风宗。 原是旋风宗开宗收留修士吗? 看来陌辉是将他们当成准备去找旋风宗的收留的人了。 苏清勾起个笑:“一段时间没变,你还是那么自信啊。” 陌辉盯着苏清,语气莫测:“一段时间没见,苏清,你还想着你那条白犬吗?” “苏清”“白犬”四字被他咬得极重,这话在不知情人的耳里只觉莫名其妙。 苏清眼皮轻颤,倏地拔出头上的红玉簪子,瞬移到陌辉身前,一只手捏着陌辉的下巴,一只手用红玉簪子将他的嘴巴划出一个大口子,血如喷泉,苏清白皙的脸染上了点点血渍,像白纸红梅。 陌辉蓦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双手立即去拨苏清的手。 苏清眉目淡淡,左手没移动半分,右手狠厉地将红玉簪子穿过陌辉的右手手背。 “啊!”陌辉发出凄厉的哀嚎,眼里溢出惊恐:“苏清,你敢!” 苏清细细地扫过陌辉的脸,将他的恐慌尽收眼底,话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如何不敢?陌辉,当初将我的白犬丢进锅里的是这只手吧?” 疼痛将陌辉淹没,他根本就回答不了苏清。 苏清也不需要他回答,面露疑惑:“不是啊,那……这只呢?” 将簪子猛地抽出来,狠狠刺入陌辉的左手。 陌辉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为什么要去刺激苏清这个疯子? 可是谁会知道苏清竟然会在旋风宗门的山脚下找他麻烦,就不怕旋风宗报复吗? 陌辉痛不欲生,每说一出话都来回扯动他嘴处的伤,如被利刃反复割着。 “小师姐……帮、帮我去叫旋风宗的人……” 苏糯提线木偶般地回个“好”,站在原地没动。 苏清大部分心神都在陌辉这里,却依旧能注意到苏糯木头般眼里流露的快意,看来陌辉这段时间让苏糯并不好受啊。 “小师姐?”陌辉难以置信地叫到。 苏清忽然松开了陌辉,飞快地避到了一旁,躲过一道灵力袭击。 “什么人,竟敢袭击我旋风宗弟子!” 一个穿着旋风宗亲传弟子服的男子收回了攻击的手,急急跑到陌辉的身边。 待看清楚陌辉满是鲜血的双手,神色骤变。 陌辉丹道天赋不错,如今已是六品丹师,丹师最依仗的便是手,陌辉的两手皆被重伤,甚至带出了里面的细小经脉,绝大可能是不能治了。 就算治好,也不能恢复到以往的水平,那他们旋风宗砸进去的那么多资源灵石,岂不是全部打水漂了? 他连忙叫一个师弟去通知掌门、找医修,自己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丹药草,勉强辨认了能治外伤的,一股脑全塞给陌辉。 陌辉脸顷刻痛苦地皱起来,多个药草糅杂在手处,辣得他直流泪水,各种古怪味道的丹药让他想吐出来。 最后却只能咽下去,他知道,这是在救他的手,他的手不能废,他不能变得更那些废物一样普通! 他不会,绝对不会! 做好一切,张薛寒意重重地看向苏清,却被墨秋几人挡住了视线,他目光更冷。 “这几位道友,是打算要与我们旋风宗为敌了吗?但就算如此,也要有个理由吧,无缘无故伤我宗门弟子,我们旋风宗可不会放过。” 苏清扒开了墨秋,钻出来暴露在张薛眼下:“了却因果,伤就伤了,你要如何?” 苏清如今还记得旋风宗掌门在宗门纳新时为难他们的事。 且退一步说,就算旋风宗掌门没有为难他们,她就得顾及旋风宗不找陌辉的事了吗? 世间凡事有因皆会有果,断不会因为谁谁在哪个宗门而放弃果。 张薛眼睛眯起,他从未见过在旋风宗名头出来的情况下还那么嚣张的人! 冷笑一声:“不如何,不过就是讨回来罢了!” 手中蓦然聚起灵力,用了死力向苏清几人打去。 最高不过一个化神期,哪来的资本这般不知死活! 第87章 苏糯恨极了苏清 顾盼跟重穆两人收敛了威压,因而张薛并不知晓他看不上的一群人中有两个他这辈子可能都追赶不上的大乘期。 见自己的灵力向几人迅猛而去,张薛料定苏清几人必死无疑,转身放心将自己的背后对着苏清,去看陌辉的情况,讽笑。 “不过一个化神,也敢招惹我们旋风宗,你不知我已是合体中期,是你们这些人死了都不能达到的修为!” 苏清出手伤人的时候已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修士,当看到苏清将陌辉的重伤的时候,他们被苏清的疯劲吓住,面上虽没说什么,心中却不断地贬低苏清几人。 如今看到张薛如此,皆笑着大叫“好”。 “张道友做得好,陌辉道友日日下山给我们送丹药,心肠这般好,能有什么因需要得这样的果!” “这些人都是谁啊,陌辉道友一个六品丹师就算之前干了什么,他们也不配打伤陌辉道友!” “怎么说呢,就算陌辉道友之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吧,张道友干得好!” 陌辉哪怕处在痛苦难受交杂之中,听到周围人这般批判苏清,顾不上会扯到伤口,对着苏清露出了挑衅的笑。 不枉他为了在天鉴大陆站稳脚跟日日勤加炼丹,晋升到六品丹师,给这些人送丹药。 在天宁宗的时候没杀死苏清是他的错,如今他要将这个错误挽回! 张薛扶起陌辉,却看到陌辉的脸色骤变,嘴巴一张溢出五颜六色的丹药:“大师兄!” 张薛不由嫌弃地皱眉,却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旋身,腰间的剑出鞘,对上一物。 张薛手迭出青色的经,剑都不能再进一分,甚至还有推回的趋势,心中暗惊,看清了抵住自己剑的物什—— 一根红玉簪子,簪身银白,只是女子喜欢佩戴的普通簪子。 可就是这么一根簪子,将他削铁如泥的剑抵下,却没被伤到半分。 张薛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在他看来是不自量力的人。 她有着他见过的最艳丽绝绝的容貌,但她眼神沉静冷清,丝毫不会让人以为是个绣花瓶。 张薛崩溃质问:“你竟然隐藏了修为?” 张薛只能想到这样一个可能,他的修为已算是天鉴大陆的高手了,他无数次为他的修为感到自豪,一个化神期绝不可能抵挡他,还隐隐有占上风的趋势! 要知道,到了化神以上,境界提升极为困难,每一个小境界都是有着霄壤之别 化神和合道中期隔着的可不是一个小境界! 苏清轻歪脑袋,并不明白张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不需要明白。 苏清心念一动,眼珠黯了下去,她魂魄立在躯壳身旁,飞快地念着法诀。 张薛正使出全身气力去抵挡苏清的攻势,忽觉对面的劲一松,他眼亮起,趁着这个喘息机会飞快地反击。 苏清的劲却瞬间上了,将张薛反击打回,张薛虎口剧痛,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不仅如此,苏清手肘顿曲,红玉簪子挑向张薛气海穴。 张薛脑门的汗蓦然流下来,骇然防御,一阵不知哪来的风阻挡了他的动作,红玉簪子狠狠刺进了张薛的体内。 血肉与利器碰撞生起“噗嗤”声迟缓地传进张薛耳里,他僵硬地低头,只看见自己的衣服染上了刺眼的红。 这是……血? 谁的血? 他的血。 巨大的疼痛在张薛反应过来的那刹那如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席卷,他缓缓地倒下,眼带不甘地昏厥过去。 苏清的眼睛恢复了神采,看了眼地上的张薛,轻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合道中期,哪怕她的身体经过了虚空天雷的洗礼、日复一日的锻炼,也不能轻易地打败他,必须要让金丹控制她的身体,她在一旁施法才行。 墨秋拿出了绣着梅花与猫的手帕,认真地擦抹去苏清脸上的细汗:“师姐真厉害。” 苏清摇头,目光扫过周遭之前说着闲话的人。 如今他们像被毒哑般没了声,被苏清的目光触及的人都慌乱低下头,怕苏清记住了他们的脸。 早知道张薛也打不过这人,他们就不应该大声议论她闲话! 他们心打着颤,祈祷这人千万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苏清目光落到了陌辉的身上。 他被苏糯扶着,双腿蹬地不断后退,惊恐地望着她,嘴上红红绿绿的药渍很是难看。 苏清眼睛移到了苏糯身上,她举止呆木,眼中情绪复杂,注意到苏清看向自己,复杂的情绪便只剩下惧。 苏糯恨极了苏清。 小师弟宗门纳新后突然问了她许多犀利的问题,定是苏清教唆的,她不能说谎,小师弟听到自己的答案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嘴里不断念叨“师姐只能是我的”,逼迫她服下丹药,将她禁锢在身旁。 她过得生不如死都是拜苏清所赐,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为何苏清这般恶毒,不肯放过她? 可当苏清那冷静地眼看向她时,她就忘了恨,只知道惧。 这女人就是疯子,手里那般残忍脸上还那么平静,她心中极怕苏清下一秒也平静地将她了结了。 苏清认真思考着在这干掉苏糯的可能。 “大胆!竟然伤我旋风宗弟子!”严厉的声音在苏清耳边炸开。 苏清眉毛皱起,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来人用了威压。 耳边轰鸣如针扎,苏清叹了口气,看来是不能了。 贾轩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培养的陌辉,又看到自己的大弟子血染衣裳地昏倒地上,本来就因宗门地界租金无缘无故涨了五倍的心疼的心的落到了谷底。 他面色铁青,目光如炬地看向罪魁祸首,待看清苏清之后,他恨恨咬牙:“是你?” 他就该结束宗门纳新之后将这几人全部杀掉,可这些人也不知从哪有灵石买雪袱兽,他剑御冒烟了都追不上! 提到灵石,他想起了噌噌噌往上长的租金,刚刚水般哗哗送出去的灵石,心下抽痛不已,杀意更甚。 苏清并未理会旋风宗宗主,她注意到他的身旁站着一人。 藏青色衣袍,桃花眼微微挑着,带着不显山水的神情,却在看到她身后时僵住了。 第88章 月华阁代阁主 她身后是师父他们,不知那人是看的谁? 贾轩飞快地安排弟子处理两个伤者,手中灵力凝聚,冷声喝到:“找死!” 大乘中期大能的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天倏地暗下,如千军万马挤压而来的黑沉,阴风阵阵,苏清的肌肤上如覆上厚沉的冰,凉得渗人。 苏清呼吸困难起来,脸微微涨红了些,还是有差距,大乘期果真厉害,她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贾轩眼中寒意闪烁,猛地蹬到苏清面前,手中光芒大盛向苏清扣来。 危机感瞬间将苏清吞没,她手紧紧攥住红玉簪子,额间鲜红若隐若现。 “慢着!”不知何人大喝了一声。 苏清见贾轩手中的灵力一下子收起,汹涌杀意褪去,脸色一变。 黑云散去,日光显露,苏清怔然眨眼,看着贾轩面上充溢着讨好之意,往她刚刚见的那人处去:“霖阁主有何事?” 霖礼还未开口,贾轩一拍脑袋:“哎呦,您看我都老糊涂了,光顾着处理我宗门的事宜,都忘记了招呼您了!” 霖礼刚从见到自家阁主的震惊中清醒,就听到了贾轩的话,他勾起笑:“贾宗主说笑了,说了多少遍了,我只是个代理阁主,你不应叫我阁主,我也准备走了,无需招待我。” 贾轩心里当霖礼谦虚,他从未听说过月华阁除了霖礼外还有什么阁主。 不过他嘴上还是应着好,他还指望着霖礼给他少涨些租金,自然要顺着霖礼的意思。 霖礼如何不知贾轩心里怎么想,吐了口气,算了,只要阁主不误会他想篡位就好。 他整了整神色,刚准备开口,就被人打断。 是围观的人中有个鼓足勇气向贾轩告状:“贾宗主,刚刚这些人想要上你们宗门借宿,陌辉道友拒绝了之后就恼羞成怒打伤了他,你一定要为陌辉道友做主啊!” 告状那人义愤填膺,仿佛自己说的就是事实。 贾轩面色微动,流露出得意:“我们旋风宗虽为暂时没有去处的人提供一个过夜处,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身旁的霖礼神色一僵,张了张嘴巴,却在见到月无鸣漫不经心飘过来的眼神后,蓦然闭上。 “我们只是来看看宗门地址,并不是要找你收留。” 苏清听见月无鸣道。 贾轩笑了声,满是讽刺:“宗门地址?现在可没什么地方给你们挑了。” “哦,我倒是忘了一个地方。”贾轩像是才想起来。 “听说附近有个茅厕拆了,你们不会去挑吧?真是如此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打听打听怎么去。” 说完,贾轩哈哈哈大笑。 有着贾轩带头,不怕苏清几人报复,其他围观的人也笑了出声。 “茅厕哈哈哈,你们要是求我,我可以带被去!” “真是好笑,不知道如今宗门的地方都被挑得差不多了吗,还挑宗门地址?” “等等,你看他们站的地方,不会要挑那个地方吧!” “你想多了吧?怎么可能!” 闲言刺耳,苏清神色却不动,找茅厕当宗门地址,师父怎么可能那么干? 师父不找个灵石堆的山头就已经很好了! 贾轩听到他人的谈话,目光移向了月无鸣他们站的地方前。 宽敞的山路,两边植满了亭亭而立的珍稀绿树,再往上是缭绕的云雾,让人不由想要探究山上云下掩着什么。 这绿树在他来之时就看到了,他们宗派曾经也在通往他们宗的山路上种了好些绿树,但却被对比惨烈,后来他索性让人把种的全拔了。 他哼了声,讽道:“你若是宗门地址是其他地方我还能信一信,可你知道你站的前面是什么吗?” 之所以天鉴大陆的两大宗门皆在这落户,是因为这些山头上有能供一个大宗门修炼的灵脉,中间山头的灵脉是其余两个的三倍。 当初贾轩一眼就看中了它,听说天宗宗主也是,可惜霖礼如何都不出租,说是这山头有它的主人,可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这山头来过人。 “我跟天宗宗主都租不到的山头,你能租到?当我傻了不成!”贾轩如是说道。 “穆儿。” 苏清听到这声,脑海已经浮现了人影,扭头果真见林珂带着白跃不知从天宗那边过来。 “如果你想要一个去处,可以回天宗,天宗永远对你开放,并且宗内的所有灵脉使用一定以你为先!” 林珂早就站在一旁,将告状的话全部听进去,信以为真,对着重穆循循善诱。 重穆冷下神色,猛地抽出手中的剑,剑指林珂,剑气削掉林珂耳边的一缕头发。 林珂瞬间苍白地钉在原地,眼不错的盯着重穆的剑。 “听不懂人话,我便只能将你打懂,再来找我,废了你。”重穆持着大剑,大剑与他无比契合,他手很稳。 只是大剑身上附着邪气,哪怕被不知何物压着,也让林珂声音轻颤。 “穆儿……你竟将这邪剑拿了出来,你就这般想要强大吗?你明明已经够强大了啊……” 苏清眼睛凉下,林珂认为重穆为了力量而将邪剑取了出来,却不盘是重穆有了解决办法,他根本就不信任重穆,还一副可怜祈求重穆回天宗的模样。 当真恶心。 苏清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 林珂蓦然看向她,眼神犀利:“你懂什么?这是邪剑,会祸害人的!” 也许是邪剑吧,可苏清知道这剑从未害过人,齐星颂那事也不是它干的,而是齐星颂身上生恶魂的气息吸引了它,才跟着齐星颂的。 重穆对林珂这性子早已知晓,神情冷肃:“邪剑?林珂,谁都有资格说清水是邪剑,但唯独你,唯独你们天宗的人没资格!” 他气得连林长老都不叫了,剑就是他的命,谁说他的清水他能要那人的命! “你别忘了,我的清水为何变成邪剑,它本是这世间最清正的剑!” 第89章 泛酸水的旋风宗宗主 林珂嘴巴蠕动,有些气势不足:“这的确是我们对不住你在先,但邪剑是事实,当初让你将剑毁掉你又……” 林珂嘴巴倏地停住,惊骇地看着突然到了他眼前的重穆,紧接着是脖颈处的冰凉跟剧痛传来,他的脖子被割出了血。 他疼得脸色煞白,脑海中却只有惧,这可是邪剑啊,上面说不定还有着生恶魂气息的残留,他极有可能被感染! 苏清发现大师兄的力度控制得极好,多一分林珂活不下来,少一分痛感到不了极致。 重穆寒眼扫过林珂:“再说一句,我可不会留情。” 苏清眉眼倏沉,手中鬼气凝聚,抗住了突然往重穆击去的剑。 抬眼,见是一直站在林珂身旁不说话的人。 白跃眼眶湿红,见自己的攻势竟被一个化神期挡住,不由一惊。 他加大力气,却震惊地发现,这个女子的灵力源源不绝,虽不能反制他,他也不能再进一步。 白跃侧目,见重穆凛白大剑上晃出大片大片的血迹,是他师叔的血。 “重穆,你要是还有些良知就放开我师叔!”白跃咬牙,恨声大喊。 重穆望过去,发现喊话的人有些熟悉,想了下,才从记忆深处扒出来一个萝卜团子,又小又粘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当初那个可爱的团子也被天衍宗教成了如今模样。 “我有良知,才未杀他,骂我剑,他本就该死。” “强词夺理!”白跃紧紧地盯着他。 苏清觉得这人真奇怪,明明在讨伐她师兄,却有些委屈模样。 重穆不耐烦了,手轻挽,一道剑气同时将林珂白跃掀翻在地,白跃蓦地吐出口血来。 一旁贾轩先是心中暗惊,后杀欲重起。 这人竟是大乘期后期,看起来明明那般年轻,天资却不可小瞧,他跟这些人结了仇,必须尽快斩杀! 他露出笑,佯装和蔼:“你要去找茅厕当宗门地方我可以带你去,不要站在你们肖想不起的地方惹人嘲笑。” 贾轩转身与霖礼告别,注意到霖礼目光微妙地瞧着他,心下疑惑,却什么都没问。 站在苏清几人面前便要引他们走。 苏清没动,贾轩眼睛眯起,手中灵力再聚:“我带你们去看宗门地址,快请吧。” 苏清脸上很冷,知这是威胁。 他们不跟去,死,跟去了,未必能活。 “哎,宗门地址我带他们去挑好了,不劳烦宗主了。” 贾轩只当霖礼说笑:“这里您的地皮不都租出去了么?而且他们可付不起您灵石。” 霖礼目露困惑:“你可别乱说啊,不是还有一块地没租出去吗?” 万一被阁主误会他将地卖出去,他不就完了? 贾轩哈哈哈大笑,刚准备说霖礼会开玩笑,这附近除了中间那山头还有哪块地没租出去? 等等,中间那山头? 贾轩笑容骤顿:“霖阁主说的莫非是?” “就你们旋风宗旁边那山头。” 贾轩强颜欢笑:“霖阁主就别逗我了,中间那山头不是有主人吗,你连我们旋风宗也不肯租。” 霖礼奇怪地看他一眼:“谁说我要租的?” 贾轩松了口气,他就说霖礼在开玩笑:“那是?” 看来霖礼只是想戏耍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他勾起讽笑,等待着看苏清几人的好戏。 “月……公子,我们走吧。” 霖礼没有走到月无鸣的面前,话语顿了顿,差点将阁主叫出来。 以月无鸣的身家,如果身份被爆出来,会给他引来很多的麻烦。 月无鸣颔首,率先上了雪袱兽,淡声:“带路。” 苏清几人:师父你为什么这么轻车熟路?这么嚣张不怕这个连旋风宗宗主都恭恭敬敬的人将你头给打掉了吗? 心里想归这么想,苏请却知道眼前这人一定跟师父认识,师父才会如此,毕竟这人能准确无误地道出师父的姓。 苏清几人也紧随其后上了雪袱兽。 霖礼应了声“是”,往中间那山头走去。 贾轩看到霖礼的脚步方向,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龟裂,连忙追上霖礼的脚步:“霖阁主,嘲笑没必要演得那么真吧?” 霖礼眼睛笑意湛湛,转身望着贾轩的时候却让贾轩下意识地站住了脚步。 摆脱了贾轩,霖礼一心一意地为月无鸣带路。 当初阁主盘下这些山头的时候,特地留了灵脉最盛的山头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当真用到了。 路程不算远,且霖礼用脚在走,所以雪袱兽只是正常的速度走着,并不快。 贾轩看着几人慢悠悠的背影,心愈发像有股酸水在搅着,不甘又疑惑:对他百般讨好没有一丝反应的霖礼为何会对月无鸣这般恭敬? 中间的山头主人不会是月无鸣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贾轩马上压下,他拼命安慰自己,不可能的,待会他们下来就会知晓一切了! 苏清一行人走了一小段距离就到了云雾旁。 重重的云雾在他们走近时就自动散开,露出里面宽敞辽阔的路来,仿佛拨云见雾,终于等到了它的真正主人。 苏清立即被云雾里的真容吸引,灵鸟栖息,艳光霞彩,像不属于人间般。 霖礼也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其实这山头他从未进去过,山雾会排斥一切未被他主人允许的人。 如今见到内里,只能感慨不愧是阁主,眼光真好。 上了山便见一道恢弘的大门打开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建筑。 进了门,苏清的第一感觉就是大,很大。 他们本就处于一座山上,可这山上有数十座山峰,容纳一个大宗门都绰绰有余。 “月公子觉得这如何?”霖礼问。 月无鸣点点头:“不错。” 他问苏清几个:“你们觉得呢?” 苏清几个沉默,半晌,苏清问:“师父,你不是开玩笑的吗?” 她本以为是月无鸣跟霖礼认识,霖礼看不惯他们被为难,上这山头是为他们解围。 但看月无鸣这意思,是来真的。 顾盼跟重穆没说话,都跟苏清一个想法。 月无鸣没有理解苏清的意思,以为苏清不喜欢:“这里不好吗,没事,我还有好几个地方能看看,慢慢挑。” 苏清知其他的地方绝不会比这地方差,连忙道:“不,这很好,但这会不会太好了,我们才几个人啊?” 第90章 剑灵沉睡 “无妨,只要你们喜欢就行,不过这里隔壁就是天衍宗,你可以吗?”月无鸣望向重穆。 这三座山头都只用厚实的石壁隔着,越过石壁就能越宗了。 重穆:“那又如何?你们喜欢就住下吧,我不在意。” 墨秋听苏清的,顾盼虽好似心事沉沉,最后还是点头。 缥缈宗于是敲定在这落户。 几人各选了几个相邻的峰,山头上各种齐全,可以直接住下。 傅霁还未醒,但顾盼并不打算让他住在她那,让重穆带着傅霁。 苏清看了眼自己住的洞府,便走了出来,环视一圈,单独的峰有足够的场地可以修炼。她很喜欢。 她立即盘腿而坐,闭目离魂,开始修炼,金丹控制着她的身躯练习剑招。 全然不知,有一个呆立在山脚下,痴痴等待他们下山。 苏清几人在山上安定了,月无鸣开始置办东西,他派霖礼去找人买了个牌匾写了“缥缈宗”三个大字挂上去。 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以及准备宴会的东西也派霖礼置办。 缥缈宗落户,月无鸣打算邀请附近的人来开个宴会庆祝。 霖礼去置办东西的时候顺便安排人将请柬发出去。 贾轩苦等苏清几人不下,心已经冰凉,好不容易见山上下来了人,却是霖礼。 没等他想出什么情感来,霖礼就将一个鲜红的请柬递给了他,并告知他三日之后上山参加缥缈宗的宴会。 贾轩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心里的酸水瞬间将他淹没,失魂落魄地接过请柬,不忘强颜欢笑地向霖礼道谢,走了。 清楚自家阁主的性子,一些月华阁有的,霖礼派人加急送过来,月华阁没有但是必须的东西,霖礼就自己去挑选,力求要这城里最好的。 就在霖礼挑着给自己阁主宗门的东西时,被人拦下了。 那人怯怯的模样,眼底却带着愤恨,质问霖礼:“为何他们都收到了请柬,我没有?如果是漏了麻烦快些给我!” 霖礼盯了那人一眼,明白了他没有请柬原因所在,冷淡道:“为什么没有请柬你自己清楚,嘴碎过缥缈宗的人都不会有请柬。” 那人噎住,不屑道:“不就一破宴会吗?谁稀得去,我问你要请柬是给缥缈宗的面子!” 霖礼只收租金的时候跟掌门宗主们打过交道,普通修者并不认识他,因而敢这般说。 其他没收到请柬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跟这个人一样的想法,就几个人的宗门能有什么好宴会?听说还给天衍宗跟旋风宗发了请帖,当真大脸,人家大宗门怎么会去这破宗门的宴会? 苏清并不知道月无鸣准备开宴会,整日沉浸在修炼中,直到第三日睁眼,发现月无鸣用通讯法宝给她发了条消息,才知道。 苏清去了开设宴会的地方,其他人已经到了,傅霁也在,他站在顾盼身边,没有看顾盼,低头看着经书。 这里摆了很多上等的红木桌子,从里屋一直摆到外面广场。 桌子上摆满满当当的果子吃食,灵气四溢。 凤傲天拽着哼哼扑哧着翅膀,眼睛落到吃食上移不开。 苏清知道她的心思,捏了捏凤傲天圆润了不少的小肚子:“再吃胖了。” 凤傲天整只兽都炸毛了,眼珠子愤怒地盯着苏清:“你才胖!!” 哼哼犹豫一会,奶声奶气:“天天,清清说的对。” 凤傲天难以置信地低头,腮帮子鼓起:“这几天谁喂的你,谁养的你,你还帮她说我?” 苏清脚步微顿,她想起了这些天有时看芥子空间看到的画面。 哼哼用两只小爪子将凤衍草举到凤傲天嘴边。 哼哼艰难地爬上梧桐树为凤傲天整理梧桐树叶。 苏清:嗯,不好说。 苏清没有揭穿凤傲天,怕她恼羞成怒,只伸手抱住了她:“胖些可爱,瘦时漂亮。” 凤傲天怒气冲冲的腮帮子一瘪,结结巴巴:“根、根本就不用你说,你以为你说事实我就不生气了吗!” 苏清看着凤傲天开心松下的爪子,眼疾手快地腾出只手接住了哼哼。 哼哼扒着苏清的手:“谢谢清清叽!这里好好看啊,还有好多吃的呢,我都没见过叽!” 苏清温声:“你能见到了,待会还可以吃这些东西呢。” 哼哼兴奋地手舞足蹈。 苏清稳稳地抓住两只,不让他们掉下去。 顾盼见着她,兴奋地招手。 苏清快步到了顾盼几人的身边。 她将哼哼递给了墨秋抱着,问重穆:“大师兄,你的剑已经修复好了?” 重穆的剑已完全没有了生恶魂的气息,不似初见时生恶魂气息浓重。 重穆开心点头:“对,不愧是神光菩提的外皮,碾碎抹在我剑上,不过几日就已经去了邪性。” 他话音一转:“只是我剑灵还未苏醒,不知她苏醒要何时。” 苏清微讶:“剑灵?” 顾盼也惊讶看过来。 “嗯,我剑上一直都有剑灵,不过跟剑同名,唤清水,我剑坏了之后,她也陷入了沉睡。” 苏清知道剑会有灵,神剑天生会有,一些特殊的剑后天经过特别的机缘也会生成。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重穆的剑不是凡品。 重穆的痴于剑道却被剑排斥苏清一直有深刻的认知,见重穆有这样一把好剑陪着他,苏清从心底高兴。 也不意外重穆为何不允许有人说清水的坏话了。 几人谈话的空档,已经有人来了。 苏清侧头,发现最先来的竟是天宗的人,领头的是白跃,他身后是一众整齐的天衍宗弟子,竟然没有林珂,林珂还在卧床养伤。 白跃脸色不太好,神情也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领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弟子进来,先是精准无比地找到了重穆,眼神无比复杂地盯着他。 苏清看了眼重穆,发现他专心擦拭清水,完全没注意到白跃。 白跃盯了一会,见重穆不看他,气急转眼,眼睛倏地缩起。 第91章 桃花这么旺的吗 苏清只觉白跃脸色变得古怪,却不知他心中正在遭受着怎样的震撼。 鲜红、润紫,各式颜色,却是相同的灵力充沛。 白跃只认得其中一种灵果,对补充灵力、修炼筋脉极有益处,与其好处相对应的,是它的贵。 一千灵石一颗,天洐宗倒是支付得起,天衍宗弟子几千,精英弟子几百,就算只给精英弟子供应也是笔不少的支出。 因此就连他这个宗主亲传弟子,每个月也只有一百灵果能分到。 但这里上千大桌,桌桌目测都有几百灵果,全是白花花的灵石。 缥缈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石买这些师叔不是说缥缈宗又小又破吗,这怎么看起来比他们天衍宗还要裕足? 白跃跟他师弟师妹恍恍惚惚落桌,一副精神遭到严重打击的模样。 苏清此时在打量着桌上摆放的灵食,即使她很相信师父,心还是微微慌乱。 有担心情绪的人不止苏清一人,顾盼抱了抱自己胳膊,心虚道:“先是如此大的山头,后是这么多一看便知是灵石做的吃食,那个霖礼为什么要给师父那么多灵石?” 墨秋正绕弄苏清的手指,听这话露出个笑:“总是有他的理由,月华阁名义上的阁主不会是慈善家。” 苏清觉得也是:“还是小心为妙,不过师父一个幽古大陆的人居然在天鉴大陆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月无鸣原本只有金丹修为,出了幽古大陆他一下从练气期到金丹期苏清几人就算觉得奇怪,也没有想到月无鸣本身就是天鉴大陆的人,以为他是突然用灵石砸了这一身修为。 “你们跟我走。”月无鸣不知从哪过来,叫走他们。 苏清有些疑惑,但还是和其他人跟着月无鸣的脚步。 月无鸣一路绕着,到了地方,苏清看清了摆放的东西,她跟其他人如出一辙地沉默了。 缓了会,她艰涩开口:“师父,你什么意思?” 月无鸣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苏清答案。 于是所有来赴宴的人都到齐,在自己座位上因自己看到的一切恍惚不已时就听到一声清越的琴鸣,精神瞬间一震,目光一瞬全部落到琴声的来处。 漫天的霞光下,有七彩灵鸟缓缓飞跃而来,羽翼挥动间有灵光闪动,其声似悠扬的琴鸣,它漂亮的琥珀色眼珠倨傲地扫过低下的每个人,却在回首时虔诚又顺服。 所有人包括贾轩都不由自主地往灵鸟回首之处看去,探一探究竟是何人能让灵鸟如此恭敬? 那是一架华丽车架,鲛珠成串在霞光下更显生辉,雪白的兽类在前面拉着车架,车架上坐着几人,容貌出尘如九天上的仙人。 “砰” 有人打碎了酒杯,却无人管了。 霖礼从自家阁主跟几人的美貌中回神,眯眯眼,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打碎酒杯的两个人—— 一个坐姿端正,却莫名有股懒散之意,眸色深深地看着顾盼。 一个面容妖冶,桃花眼紧紧盯着顾盼,脸色有些委屈之意。 嗯……执行堂的幽使者跟狐族的少族长,那也得记。 霖礼轻描淡写地在一个本子上写了几笔,这可是他阁主的东西,他阁主再有钱也不是冤大头,一个杯子几百灵石,得让他们赔! 不过阁主的二徒弟的桃花这么旺的吗?一个两个都看着她。 苏清坐在车架上,心是木的,脸也是木的,灼烈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集聚而来,她只有一个念头:师父真的不怕人气不过一个杀人夺宝吗? 有了大师兄跟二师姐就能如此嚣张了吗? 苏清看了眼抱着清水的重穆,心想,好像确实能。 大乘已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无人敢抢他们的东西,而大师兄他们打不过的也不需抢灵石。 再去望二师姐,苏清顿了顿:“师姐,你怎么了?” 虽然顾盼面无异样,苏清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盼揉了下额角:“无事,头有些疼罢了。” 为什么宗门宴会他会来啊,想到那人的性子,顾盼头更疼了。 旁边的傅霁立即将书放在腿上,手将自己的外衫褪下,却没有自顾自地把它盖在顾盼身上:“盼儿,你若冷了便披上我的衣服吧。” 他怕顾盼是头疼是被冷着的。 顾盼看了傅霁一眼:“我这个修为已经摒弃了寻常的冷热,你不知吗?” 傅霁一愣,颓废地将衣衫放下。 苏清将二人看得一清二楚,知傅霁这是担心昏了头,也知师姐这是在无声地更傅霁保持距离。 傅霁醒来后好似突然开了窍没有再缠着师姐,开始看经书认真修炼,但从一些小事上就会知他没有放下,师姐这才会跟他保持距离吧。 这时,车架缓缓停下,这是到了地方,苏清便下了车,墨秋紧跟在其后。 月无鸣直直地站着,却透着莫名散漫,说了些开场白,宴会正式开始了。 掌声轰鸣震耳聋,不一会,所有人几乎都摒弃风度,开始狼吞虎起来。 他们是辟谷了,可是灵力满满的吃食他们可从未吃过啊! 苏清吃过这些东西,他们选好了峰之后,月无鸣就送了很多这些过来,她虽不能吸收灵气,但这些灵食修炼的益处对鬼修也起作用,她院子里还剩下很多。 “宗主,你怎么不吃啊?”旋风宗的一个弟子飞快地夹着各种灵食塞进自己的嘴巴里,还没吞下就又急急塞新的,连话都说得模糊。 其他的旋风宗弟子跟他一眼,腮帮子都高高鼓起。 要是平时贾轩定会好好批这些弟子,旋风宗弟子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成何体统! 但如今他一会牢牢地盯着红木桌子,一会吃食灵果,一会环绕周围景色。 灵石,灵石,全是灵石!! 贾轩嫉妒得酸水直冒,凭什么?凭什么缥缈宗那么多灵石?! 还有这山头,比他们旋风宗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为何他们旋风宗不能买这山头! 缥缈宗怎么可能是这山头的主人! 贾轩眼睛渐渐无神,要不……他离开时拿些东西? 苏清夹了块自己喜欢吃的,咬下,苏清发觉桌上落下一道阴影,是个人。 第92章 但我会永远喜欢你 苏清抬眼,她不认识这人。 自然,这人也不是在瞧她,正紧紧盯着顾盼。 苏清顿了下,这不会是师姐的情债吧? 她见顾盼专心吃东西,面色平静,好似不知道到有人等她注意。 顾盼没动,苏清也不管了,夹了个红艳的灵果,却发现墨秋垂着眼吃灵食,冰碗旁落了大大小小的骨椒鱼叶。 苏清看的这一会,他又挑了一截骨椒鱼叶置于碗旁。 苏清:“小师弟,你不吃这吗?” 墨秋闻言抬头,眉眼难得皱起来:“很苦。” 苏清:“挑食身体长不好。” 墨秋动作一顿,幽幽地望苏清:“小师姐觉得我身体哪里没长好?” 苏清上下细细看了一遍,衣衫下紧实的轮廓,无可挑剔的脸,才恍然发觉她的小师弟好像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 “哪里都长得很好,是我说错了。” 墨秋勾起笑:“看来小师姐很喜欢我的身体啊?” 他心情颇好地给哼哼剥了个灵食吃,哼哼开心地吞下,跟墨秋道谢。 苏清:…这话总感觉有些奇怪,小师弟怕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咳咳!”顾盼不小心呛到了,连忙将身体转向一边,呛完之后古怪地看着苏清跟墨秋两人。 边看边将手伸去拿酒杯,触及两人的皮肤。 顾盼一顿,暗道遭了。 苏清疑惑顾盼为何咳嗽,转头却看到了顾盼的手被她不认识的那个人的手上攥着。 傅霁脸冷下,欲去扯那人的手,但终究隐忍收回。 顾盼露出了个笑:“好巧啊。” 那人嗤笑一声:“是挺巧的,所以,要跟我复合吗?” 凤傲天从埋头苦吃中抬头,兴奋地“哇”了声。 哼哼也有样学样。 苏清停下动作,专心看。 顾盼显然是知道这人会这么无厘头,没有意外之色:“扬晏,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扬晏声音都变了:“你说得容易,当初一声不吭地走了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怎么能好聚好散?” 扬晏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手下拼命夹,眼睛牢牢看着这边。 虽然他们不认识那人,但那人穿着不似凡品,气质不俗,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不亏是手笔这么大的宗门,它弟子的追求者也不凡! “这位公子能否放手?” 这声音传来,苏清这桌子上的人顿时都往那看,幽铭松松站着,笑不达眼底看扬漾。 扬漾想都不想:“你是谁啊,管你什么事?” 幽铭没有回答,伸出手将扬漾的手不容置喙地扯开,覆上顾盼的手。 纤细宽厚,相差极大却又般配至极。 众人:哦豁,原来是正主来了。 扬漾不敢置信地瞪向顾盼:“你跟他在一起了?” 顾盼笑:“我以为很明显?” 扬漾眼眶猛地红了,眼里有水珠在酝酿,可他倔强地看着顾盼:“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你当初那么喜欢我,还给我送了玉石!” 苏清见扬漾拿出了一块质地温润地玉石,那玉石被雕成了一个女子模样,小小一个,憨态可掬。 这五官,分明就是她师姐。 “我当初是喜欢你的,但你应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只喜欢你。” 扬漾不信,还想再纠缠,幽铭淡淡出声:“若有事,私下你再找盼盼,如今先吃饭。” 这事暂时到此为止了,苏清专心吃东西,墨秋突然问她:“师姐,你这辈子会喜欢几个人?” 苏清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喜欢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顺其自然:“不知道,但我会永远喜欢你。”还有师父他们。 墨秋没想到苏清会这样回答,哪怕知道这个你包括月无鸣几人,他的耳垂还是不可控地热了起来。 他默了好一会,才淡淡的:“哦。”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苏清站起来,往外面一扫,不少人向他们告别离开了,告别的时候嘴里一直激动得语无伦次,直说谢谢。 白跃跟天衍宗的人也来到了苏清几人身边,却不像是告别的。 苏清见白跃脸色复杂,走一会停一会,很是踌躇,半晌才下定决心走了过来。 他过来先垂下头,在自己的储物袋中翻找了一会,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他身后的人也跟他一样,只是袋子有鼓有瘪。 苏清觉得这袋子鼓起的形状怎么那么像灵石? 果然,白跃低着头:“吃了你们这么多灵果灵食,我这些灵石虽然有些少,但这是我全部灵石了,都给你们。” 苏清几人没要,其实来赴宴的人都随了礼,哪有还要收灵石的道理? 白跃显然也知道这,被拒绝了之后也没再坚持,只说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 苏清见白跃收起灵石还没走,在原地停了会,看向了重穆:“如果你有良心,便回去看看被你打伤的师叔,还有……师父他。” 重穆听到白跃口中的师父,气息沉郁起来:“滚。” “你!”白跃气急,带着天衍宗的人愤愤走了。 白跃走着走着,脚步变得沉重,其实师叔是让他来叫重穆回宗门的,可他看着周围的景象,比他们宗门充裕不知道多少倍的灵力,还有灵果吃食,才发觉缥缈宗一点也不小破。 资源甚至比们天衍宗好上许多,他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紧随白跃其后的是旋风宗的人,贾轩若无其事地走回来,面上笑呵呵地跟苏清几人道别,然后转身要走。 “慢着。”月无鸣突然出声。 贾轩心下一跳,面上却不显:“月宗主有何事啊?” 这话一出,苏清顿觉不对,旋风宗的宗主何时这般叫过师父? 月无鸣笑了笑:“无事,只是我们宗门少了十张红木桌子,六株散灵花,二十只雪雀,贾宗主觉得会在哪呢?” 贾轩脑门隐隐有细密的汗珠冒出,呵呵笑:“这我何知啊,缥缈宗竟然少了这么多东西一定要好好彻查一下!” 月无鸣眼微微眯起:“我倒觉得在一处,贾宗主看对是不对?” 月无鸣手一曲,指向了贾轩腰间的储物袋。 第93章 某个讨人厌的城主 贾轩的目光冷下来,无暇去想月无鸣如何知道的,只道:“月宗主真会说笑,你们宗门的东西怎么会在我的储物袋?” 月无鸣笑笑:“那不妨看看,我的东西我总有种直觉它们在哪。” “荒谬!” 月无鸣:“重穆,你来。” 重穆拿起清水往月无鸣那一站,顾盼拉着苏清去,墨秋慢悠悠地提起哼哼跟在苏清身后。 贾轩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月掌门,你不会以为我修炼那么多年的人会怕这些毛头小子吧?哈哈哈!” 月无鸣:“试试便知。” 重穆将清水抽出,剑灵沉睡,清水剑身暗淡,重穆握着它整个人气质却变了,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贾轩笑了笑,重穆是大乘后期又如何?一个这般年轻的人就算再有天赋哪能实打实地升上去,定然用了什么投机取巧的手段,加上他本身就在压着修为,他有把握越阶斩杀! 他缓缓拔出剑:“年轻人啊,不经历风雨总会天高地厚,就让你看看这风雨!” 他骤然往重穆击去,身形如闪电,重穆极快地反应过来,挽清水去挡,剑身碰撞,没有一点火花却震出激烈的声响,周围桌木被掀翻,苏清立即运转鬼气去护体,却被荡开了好一段距离,在地上翻滚了几段。 神仙打架,围观者总会被误伤,墨秋立即布下一阵,金光阵法纹路生起又消,苏清才觉那灭人的声响没有了。 墨秋过来扶她:“师姐,你没事吧。” 苏清摇头:“还好。” 她身躯本就被虚空的天雷淬炼得极为强悍,加上鬼气护体,并没有受伤,只是耳膜如同被刺破一般,如今还有阵阵余痛。 苏清问墨秋:“你呢,有没有受伤?” 墨秋面上没什么痛色:“没事。” 苏清注意到墨秋的左手僵直的垂着,眉头皱起,趁墨秋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将墨秋左手衣袖掀起。 裸露出来的手臂白净上盖着大片的血红,随着苏清的动作,有烂肉掉出来。 苏清二话不说扯着墨秋的衣角去找顾盼。 墨秋见没有狡辩的余地,露出个笑,乖巧又无辜:“师姐,我不疼的。” 苏清并不信,他的话里都有轻颤,怎么可能不疼? 顾盼并没有加入打斗,这是她第一次见重穆认真打斗,给她的感觉怎么有些熟悉啊?像某个讨人厌的城主。 苏清叫顾盼帮墨秋治疗下伤口,顾盼见到了墨秋的手臂一惊,手上蓝光幽幽,玄水成圈,墨秋的伤口渐渐愈合。 苏清见此,松了口气,看了还在打得焦灼的两人,淡着脸拔下发间的簪子,指尖对着贾轩甩去,红玉簪子向蛇般往贾轩刺去。 贾轩敏锐地察觉到,腾出一只手打开了簪子,重穆抓住空档,往贾轩要害插去。 贾轩一惊,生死攸关他不再压制修为,手中黑气聚起将重穆打翻在地。 重穆抓稳清水,捂住胸口吐出血来,面色顿时灰败。 “你不是大乘期?” 贾轩此刻正在暗自懊恼,都怪这重穆太过难缠,且他的剑不知为何有些不停使唤,轻微地往他这边来,这才使他没有及时解决重穆,见往自己要害即将被击中时下意识用尽了全力。 贾轩眯起眼睛,眼里精光乍现:“既然被发现了,那便杀人灭口罢!” 苏清扫视一圈,发现来赴宴的人已经离得差不多了,杀人灭口的确可行。 收紧了手,她凝眸戒备。 贾轩手高高举起,对着重穆来最后一击,缥缈宗的人眼骤然紧缩,一同出手。、 风卷残云,灵树沙沙,苏清清楚地明白一个事实,他们来不及,渡劫期的修士全力一击,他们如何都来不及。 全身再无反抗之力,重穆下意识将清水紧紧地护在怀里,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不来,他只听到一个熟悉爽朗的声音:“贾宗主何必这般气急?” 重穆眼皮轻颤,睁开了眼,果真是那人,许多没见他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苏清几人并不认识来人,只见到贾轩的灵力离重穆只差分毫时,其灵力被来人轻描淡写地打开了。 来人一袭白衣,衣上只腰处勾勒出几道简短的云纹,显得简洁不凡。 他身手背着一把剑,只沉沉地插在剑鞘里便给人无边压力。 贾轩见到来人一惊:“重剑,你如何会来?”紧接着他眉头紧蹙:“不对,你出关了?” 贾轩认真感受了下重剑的气息,依旧是不显山露水,压根不知道他修为到底如何了,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 重剑哈哈大笑:“闭关太久,总是要出来看看。” 贾轩呵呵,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重剑笑着,目光倏地寒下:“倒是贾轩宗主,对我们天衍宗的人出手是想如何?” “天衍宗的人又如何?你们天衍宗出了个喜欢污蔑的人,我作为邻居总要帮忙教训教训吧。” 苏清暗自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思索,看来那人是天衍宗的人,只是他们大师兄何时成了天衍宗的了? 苏清见重穆嘴唇抖动不已,气的。 心想,要是大师兄因为太虚弱说不出话,怕是要发飙骂人了吧。 重剑压根不知道他一句话让重穆气得经脉不顺,看着对面贾轩:“这样啊,那你觉得重穆二字是否耳熟?” 见贾轩面上不以为然,补了句:“恶魂大战。” 贾轩听到恶魂大战先是眼神暗沉,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一僵。 第94章 贾轩一下老了许多 贾轩嘴巴开合,话却很轻:“你是说……是他?” 重剑肯定点头。 苏清见贾轩神情倏地颓废,凌厉的气息渐褪,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重穆,从储物袋中找出了两瓶丹药放到重穆前面,语调艰涩:“抱歉,这个给你。” 接着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红木桌子、散灵花、雪雀放到了月无鸣面前:“抱歉,是我鬼迷心窍了。” 月无鸣平静:“稍等我会将你打坏了东西列个账单送到你们宗门。” 贾轩怔然,这才看到被他打翻的桌子还有各种物件,这是一笔很大的支出,贾轩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只道:“好。” 苏清看着贾轩颓废地背影,跑过去将重穆扶起来,对着重剑道:“多谢你出手救了大师兄,我们大师兄不是天衍宗的人,他是缥缈宗的。” 重穆感激地看着苏清,要是苏清不说出来,他能被憋死! 重剑没有丝毫尴尬,看苏清:“在天衍宗的心里,穆儿永远是天衍宗的人,天衍宗一直会是他坚强的后盾。” 苏清:“后盾没看出来,烦人倒是真的。” 重剑愣了下,哈哈笑起来:“你这女娃娃倒是意思,对着我也不害怕。” 苏清眉眼冷淡,不理他这句话,扶着重穆往顾盼那去。 至于贾轩留下药瓶,墨秋走过去拿起来打量了几眼,啧了句。 走过去将药瓶打开木塞递给顾盼:“居然是不错的药,也能对应大师兄现下的状况。” 不用白不用,顾盼一只手给大师兄治疗,一只手将药瓶接过欲喂他服下。 手凑到重穆嘴边,重穆也把嘴“啊”的张开,顾盼的手却被人拦下。 顾盼不用看也知是谁:“扬漾,让开。” 扬漾一把夺过顾盼手里的药:“我来。” 顾盼随他,垂眼认真为重穆治疗。 在某一瞬,她忽有所感,抬眸对上幽铭淡漠的眼睛。 顾盼顿了顿,眼里浮上爱意,对着他羞涩地笑了笑,然后低头认真为幽铭疗伤。 幽铭嘴角勾起个懒散的笑意,不达眼底。 苏清觉得这个重剑真奇怪,之前眼神一点都不敢往大师兄那看,如今大师兄治疗着眼睛倒往这瞟了。 “多谢重宗主出手相助,这是我们的谢意。”月无鸣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件东西。 重剑摆摆手,这他定是不能要,话到嘴边看到了谢礼,默默地吞咽了口水,他闭关太久,这世道已经变成了这些东西都变得随处可见了的吗? 重剑心中动摇,最终刚艰难地准备拒绝,觉得不对,话成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天衍宗的宗主?” 这不需要月无鸣说,苏清沉默地指了指一个方向,重剑下意识地往苏清手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 刚刚他记挂着重穆并未注意,一大群天衍宗的崽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有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嘴里不断喊着宗主。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准备鹤驾西去了,甚至还有人急匆匆的蹦跶过来,哦,这说的是白跃。 重剑转头不忍再看,“咳咳……”他酝酿了下,开口:“穆儿,我们都很想你。” 重穆低头不语看清水,它纹理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不愧是他的清水。 重剑一噎,笑得苦涩:“我只是太想你了,听了林珂说你就在这,忍不住想来瞧瞧你如何了。” “你现在看起来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如果有什么困难便去天衍宗找我。” 白跃听到这话愤慨道:“师父,他都不在意您,您何必呢?” 重剑沉声:“白跃。” 见白跃不再出声,重剑御剑回了天衍宗。 月无鸣去听霖礼的汇报了。 顾盼给重穆治疗完去处理她的事情。 苏清便回自己的峰修炼,墨秋跟着她。 刚开始,苏清还会怕贾轩会找机会来对他们缥缈宗下手,毕竟他之前眼里的杀意是真的,并且不止一次出现,可日子一直平静无波。 甚至在月无鸣给他发账单时他二话不说隔天就将灵石送上了门。 那时苏清也在,那是如小山高的灵石,贾轩眼里却没有不舍,离开时,他眼睛黏在周围的灵树建筑难以移开,什么都没做。 苏清不知道贾轩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一次跟墨秋下山的时候却发现了山脚下之前嘲笑过他们的人心思显而易见地变了。 苏清是下山去卖符箓的,哪怕如今月无鸣每月会给几个徒弟花不完的灵石,苏清还是习惯画符,将多的拿去卖。 随着苏清的修为提高和长期不间断的画符,苏清的符箓哪怕是在这个繁华的离城都卖的很好。 加上那次缥缈宗开了宴会,几乎所有城里的人都对苏清几人很友善,总会主动给苏清提高价。 苏清自己靠卖符箓也攒了几千灵石,苏清卖完符箓跟墨秋往外走,却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缥缈宗人吗?” 苏清抬眸,出声的人头发松松垮垮,眼睛极小,给人尖酸刻薄的感觉,她有点印象,是那日山脚下嘲讽他们的人。 苏清没理,径直拉着墨秋走过去。 那人见苏清无视他,拔高了声音:“缥缈宗不是说有很多灵石吗,宴会上各种灵气充沛的东西,要我看啊,就是个谣言,缥缈宗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不然为啥不将全城的人都邀请去,将我们几个漏下,怕是东凑西凑也没那么多灵石了吧!不过你们将我邀请去见见吃吃那些吃食,我就相信缥缈宗是真的有灵石!” 苏清脚步忽地停下,墨秋也跟着停下。 那人以为自己说动了苏清,得意洋洋,继续加把劲道:“到时候,我就跟全城的人说,缥缈宗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如何?” 其实自从城里的人从缥缈宗宴会回来之后,不断讨论宴会上有什么好东西,说他们此生无憾,这可把那些嘲笑缥缈宗人导致自己去不成宴会的人肠子都悔青了,想一把掐死当初嘲笑的自己! 叫你嘴贱,叫你嘴贱,还说什么找茅厕,别人那么有灵石稀得找茅厕吗?还害得自己不能去宴会! 当然也有的人不甘心,想要舞到缥缈宗前面的,例如眼前这个人,他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苏清,可把他高心坏了,势要让缥缈宗的人把他恭恭敬敬地迎上去! 苏清淡淡道:“如何?我虽不知道为何你觉得我们会在意你的看法,不过缥缈宗打肿脸充胖子这个传言也不太好。” 那人露出个讽笑,果然,可下一瞬,他倏地瞪大眼睛。 第95章 寻本命灵器 腹部尖锐的刺痛蓦然传来,苏清轻轻笑着:“还是解决了会传谣言的人好了。” 倏地将红玉簪子抽出,簪子上的红玉显不出血。 那人砰地倒地,疼得抽搐不已,他不敢置信苏清竟如此狠辣:“你这个恶毒的人,我要告诉全城的人你是这样的人!” 苏清:“我还能更恶毒,要是再有下次,你就真的不能再说话了。” 墨秋冷冷道:“不用你来说,他们现在就在看。” 那人这才注意到几乎所有过路人的人目光都集中在这,可没一人管,他们甚至对着他指指点点。 “还打肿脸充胖子,就他打一百次脸都充不了缥缈宗这样的!” “那些灵果灵食怕是他一辈子都舍不得买一个吧,还说人缥缈宗没灵石!” “打得好,要我说这打得还轻了!” 那人瞬间脸色一阵青白一阵红,心里如坠冰窖。 他突然反应过来,城里所有赴宴的人都会站在缥缈宗这边,他没实力武力反击,连传谣言这唯一的反击手段都没了用处。 怎么会? 当初他就不应该去嘲笑缥缈宗的人,现在对修炼有益处的灵果灵食再与他无缘。 那人脸色青白,哗啦啦地流出泪来。 苏清没管他,和墨秋一起回了缥缈宗。 傅霁要走了。 他没有跟顾盼道别,反而来找了苏清。 苏清有些惊异,她跟傅霁没什么关系,他竟会来找自己。 傅霁先是温和地笑一下:“打扰你修炼了吗?” “没有。” “那就好,”傅霁顿了顿,“我要走了,在这也只会让你们徒增困扰,这个给你。” 傅霁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大小如露珠般。 苏清没动:“为何?” 傅霁:“我不放心你师姐,如果她有何事,还要麻烦你给我说一声。” 苏清“哦”了一声,将水珠收起。 傅霁微微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在万佛宗,找我时报我姓名就好。” “嗯。” 苏静静清看着傅霁落寞孤寂的身影,转身回了洞府。 识海中一阵翻涌,苏清将取出,入了识海。 识海之中,两道门已经不见了, 两道门内的风景逐渐融为一体。 生恶魂蛋正在潭水中欢快的泡着,识海的翻涌来源于另一处, 神光菩提的埋处已经长出了细细小小的嫩芽,只不过只有小小的一点。 苏清拿着傅霁给的水珠上前,神光菩提的嫩芽叶倏地抖动起来。 苏清遵循着直觉将水珠压到嫩芽之上。 水珠并没有压弯嫩芽半点,渐渐化开,滋润着嫩芽,嫩芽周围散发着欢愉的气息,连隔壁的生恶魂王蛋都被惊动,哼哧哼哧从隔壁飞过来。 用蛋身顽皮地往嫩芽下砸。 苏清看着这一幕,心想果然。 这水珠是傅霁给的,识海的翻涌只能来自神光菩提。 而能让一向沉稳的菩提弄出这番动静的,这水珠定能给它很大的益处。 神光菩提周身渐渐弥漫了佛光,撒在苏清这,她竟觉得很舒服。 她出了神识,很快就察觉到身躯的微妙的变化。 鬼气好像掺入了其他的东西,没有然后危害,甚至对她有益,她便没去管。 苏清将修为巩固在化神后期,虽然这个修为在天鉴大陆算低,但她之前进阶太快,必须要驻停一下。 在一天天枯燥充实的修炼日子中,南无秘境开了。 这是月无鸣通知他们聚一聚的时候说的。 月无鸣说的轻描淡写:“清清如今也是化神后期,是该寻个本命灵器了。” 到了一定修为,修士皆会去寻本命灵器,本命灵器以修士心头血滋养,与修士心意相通,并会随着修士的修为不断升级进化。 苏清一愣,的确如此:“师父有什么好地方能找到本命灵器吗?” 月无鸣:“南无秘境,恰好南无秘境也要开了。” 苏清:“南无秘境?” 重穆插话:“我知道我知道,南无秘境中的灵宝灵器极其多,九阶灵器也有好几个。” 上等大陆的宝物分为法宝(上中下三个等阶,未滋生灵性)——灵宝(上中下三个等阶,已滋生灵性,甚至有了自己的灵智),而更细致的划分是一到九阶,一到七阶及是下等法宝以到中等灵宝,而上等灵宝是八阶跟九阶。 灵器属于灵宝中的一种,因此也随着灵宝的等级划分。 苏清问了一下南无秘境的具体情况,才知道原来南无秘境是天鉴大陆最大的一个秘境,每当其开放,总引人仆前继后。 但南无秘境开放时间不定,开放地点也不定,需得天机阁占卜之后方才得知,就在三日前,天机阁放出消息,南无秘境会在西洲的一个地方于一个月后开放。 苏清听到天机阁时一愣,幽古大陆也有天机阁,但它们应该不是同一个。 一直未说话的顾盼道:“不过南无秘境中竞争很大,耒阳大陆的人也会来。” 苏清:“耒阳大陆?” 顾盼点头:“对,这足以说明南无大陆里面的珍宝之好,但耒阳大陆人少却强,他们来,我们得准备下。” 苏清了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都准备,直到秘境开放前夕跟其他人一起出发去了西洲。 第96章 渗人的嘴巴 西洲推算的南无秘境开放之处已是人头攒攒。 苏清几人进场时,一身灵石行头惹了不少目光频频关注。 苏清淡然自若跟缥缈宗的人站在离秘境入口的较远处,这里人少。 月无鸣又给他们分了不少灵果,苏清接过时,听到不少惊诧的抽气声响起。 日光灼热难比其余修士的灼烈目光。 苏清顶着这样的目光忽地想起什么,问顾盼:“师姐,幽铭呢?” 本来扬漾整日缠着师姐,粘人的很,不知被幽铭使了什么法子,扬漾红着眼睛去跟师姐道别,一双眼睛委屈又不舍,但却只能跟着来找他的人回去。 临走前还说一定会来找师姐,当时苏清看着,心想幽铭不愧是执行堂的使者,一招制敌。 说不定傅霁突然离开也有幽铭的原因。 顾盼看了眼一处,苏清下意识地望去,却看到了重剑为首的掌门们。 顾盼道:“去跟那些掌门叙旧去了。” 苏清:“那他会陪我们进去吗?” 顾盼:“嗯,我们说好了的。” “哦。” 苏清没再问,等待着秘境开。 南无秘境去的人极多,但凡在金丹到大乘的限制内,几乎都来了。 宗门有组织,散修就显得有些乱些。 苏清看见贾轩负手而站,跟其他掌门一样交代进秘境的事宜。 还看见了傅霁,他站在全是光头的队伍前,一眼就被望出,他偶尔会用隐晦的目光扫过顾盼。 顾盼面色看不出什么,不知有没有察觉。 她只是想起了什么,低头跟苏清道:“楚寒也来了。” 苏清问:“哪呢?” 顾盼:“待会幽铭带他过来。” 苏清:“他不会生气吗?” 苏清被墨秋提起喜欢的话题,突然想了解下感情间的相处,比如被喜欢的人交代帮助另一个男人会不会感到生气。 顾盼微微歪了歪头:“会吗?” 顾盼想了会:“待会他过来问他一下吧。” 苏清恍然:原来这种事直接问就好了。 正巧这时幽铭过来了:“问什么?” 顾盼抱住了幽铭的胳膊,漾笑道:“待会问你。” 在被帮助的楚寒面前问多少有些不好。 幽铭轻轻捏了捏顾盼的鼻子:“就喜欢卖关子。” 顾盼倏地亲了下幽铭的脸颊,坦荡又狡黠:“那你喜不喜欢这样的我嘛?” 幽铭被顾盼这猝不及防的动作亲愣了一下,眼神骤深:“自然。” 楚寒转过头,对上了苏清:“好久不见。” 苏清点头:“好久不见。” 一阵时间没见,楚寒修为竟已到了合道中期,着实是天赋绝绝。 楚寒抱着的九尾狐踹开了他,跃到了地下期待地看着苏清:“那个,凤傲天在哪?” 苏清回:“暂时睡下了,待会睡醒就出来。” 九尾狐激动地冒出星星眼:“谢谢!!我等她出来!” 嗷嗷嗷,要见到老大了,好激动! 九尾狐抬起下巴盯着楚寒,楚寒了然地将它抱起。 南无秘境开了。 苏清只感到众人开始流动,紧接着,墨秋握住了她的手:“人很多,师姐别走丢了。” 我不会走丢的。 无意间瞥到了墨秋泛着粉嫩的耳垂,苏清将这话咽了下去,吐出一句:“好。” 也许师弟是怕自己走丢了吧,只是要面子不肯说,她是师姐,定然要多包容一下他无伤大雅的毛病。 待到苏清到了秘境入口前,苏清才看到秘境入口是扭曲空间显露出来的冰晶镜子,不大,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 顾盼:“拉紧手,不要到时候分配到不同的地方。” 秘境中的出生点是随机分配的。 说完,她左手拉着了一旁楚寒的衣袖,她右手早就与幽铭拉在一块。 楚寒微顿,拉着了苏清,苏清本就跟墨秋握在一起。 几人确定无误后,月无鸣率先踏入了镜中。 苏清刚入镜中便觉剧烈撕扯感传来,似要将她的双手扯离身躯。 她用尽全力的拉住了两边的手,不知有没有效果。 但在画面转换看到只有墨秋跟她之后,苏清想,看来是没有效果。 墨秋问她有无事,苏清摇头,开始打量周围的一切。 他们身处一片土地上,绿油油的大叶植物在外围以圆形将他们围得密实,而除了植物那处,其他地方都是干巴巴的泥沙。 苏清抛了几张爆破符,绿色植物没被伤到一分一毫。 她皱眉,对着墨秋道:“你在原地等我。” 墨秋乖巧地点头:“师姐小心些。” 苏清运转鬼气护体,试探性地踏出一步,没有任何反应。 她接着踏出第二步第三步,在第三步的时候,那些看着无害的植物猛地爆起,大叶中间开出又大又长的缝,缝里是尖锐的牙齿,牙齿张合,带出点点黄白色的粘液。 像一个个大嘴巴,看着渗人。 那些大嘴巴向苏清挥舞着大牙咬来,苏清急步后退到墨秋身旁。 苏清抽出一个灵器极速往那些植物丢去,灵器快速在嘴巴的牙齿咀嚼间消融,撑不了一星半点。 苏清心一沉,她刚刚丢的那个灵器可抵挡合道后期修者一击,在这些植物的嘴巴下却抵挡都没有就没了。 他们最高修为只是她的化神后期,硬闯不出去。 好在那些植物在到了苏清面前两米之地停下了,片刻后缩回了原处,只是那嘴巴还在,似是在绞杀想要闯出它们包围之下的所有生物。 苏清跟墨秋讨论:“怎么办?” 墨秋道:“既然它们暂时伤害不了在这的我们,那便静观其变,观察破法。” 苏清觉得只能如此了。 墨秋拿出了一条绵软的毛毯铺在沙土上:“师姐,坐吧。” “嗯。” 墨秋拿出了一本书,认真地翻阅起来:“师姐,观察的事情交给你了,我相信你。” 苏清应了一声,自从来到了天鉴大陆,墨秋总是在看书,虽他在幽谷大陆时也看,但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幽谷大陆时墨秋看书如同习惯使然,天鉴大陆上则像必要的任务一般。 苏清仔细观察情况,大嘴渐渐隐了下去,她却没发现什么结果。 头是热烈的太阳,她被植物反光得晃眼,不由闭眼低头。 缓上一阵再睁眼时,她看到了那些平平无奇的沙土。 苏清顿住,细细辨别着那些沙土。 沙土跟沙土是不一样的,以那些植物不再攻击的地方为界,往外的沙土泛着细碎的金光,往内的沙土泛着银色的光泽。 这些光都极其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苏清沉思,这些不同的光会有带来什么不同的影响,有什么区别? 没等她想出什么来,苏清便觉周遭倏地暗下,如同黑夜。 苏清抬头,发现是真的入夜了,头顶上圆圆的白月高挂着。 明明上一瞬还是日照当头。 没时间思考这诡异之处,苏清脸骤肃下,带着反应过来合上书的墨秋连忙起身。 第97章 种灵果 他们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长满了外围的植物,那嘴巴又显露出来,坚牙裸露,苏清他们再反应慢一点就会化为血肉了。 原本长满植物的地方却变成了光秃秃的沙土。 苏清抹了把额头,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墨秋。 墨秋扯出闲闲散散的笑意,话语柔和:“师姐真厉害,这个发现很关键。” 苏清:“你知道出去的办法?” 墨秋点点头,拿出了月无鸣给的灵果:“先吃点,现在没有到时候。” 苏清自己也还有这些灵果,她准备先吃完自己的:“我这还有,你留着自己……” 对上墨秋幽幽的眼神,苏清话声顿消。 墨秋纤白的指骨撑着殷红水润的果子:“师姐莫非在嫌弃我?” 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苏清道:“自然没有。” “若是没有,为何不肯吃我的果子。” 我这还有。 深知自家师弟的性子,她顿了顿,伸手想要取下墨秋手上的灵果,却被躲开了。 苏清没有再去抢,安静地看着墨秋。 墨秋眉毛往上挑了下:“师姐既不嫌弃我,我喂师姐也是行的吧。” 苏清不由扶额,她就知道。 可看着墨秋发下红着的耳廓,苏清又不忍心拒绝他。 苏清嘴巴微张,用眼神示意墨秋快点。 结果苏清看见墨秋举着灵果迟迟没动手,一双耀黑的看着她,在某一刻原本只在耳廓的红瞬间扩散到脸颊。 白净的脸上嫣红点点。 苏清疑惑:“小师弟?” 墨秋被苏清一叫,猛地醒神,手指僵硬地将手中的灵果喂进苏清的嘴巴里。 伸出时,冰凉的手指与温热的唇不小心相触,墨秋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来,将自己拿出的灵果一股脑的放到了苏清的怀中,语气并无异样。 “师姐还是自己吃吧,我累了。” 如果没有看到墨秋更加红的脸,苏清真的会以为墨秋无事。 小师弟可真奇怪,提出要求的人是他,脸红的也是他。 苏清将墨秋塞过来的灵果取了几个来吃,刚准备把剩下的放回储物袋给墨秋收着,心思却微动。 她问墨秋:“我们在短时间内是安全的吗?” 墨秋如今脸色嫣红未消,他不知为何清了下声音:“不仅是短时间,只要我们注意一下日月交替,一直都是安全的,但这样也无法去寻本命灵器了。” 苏清:“那你说没到时候,大约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不能警惕周围。” 墨秋抬眼望了眼,圆月正散发澄澈的月光,高悬天幕。 “一点时间到不了那时候。” 苏清了然:“好,接下来需要你帮忙注意四周了。” 墨秋应了声,并未问苏清接下来要干什么。 苏清没想瞒自己有芥子空间的事,只是墨秋不问,她也没主动说。 苏清的身影倏地消失,墨秋眸色深暗,师姐某些地方的机缘真是不错。 哪怕早有预料,再次来到芥子空间,苏清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芥子空间内的灵草树木肉眼可见地长得更好了,跟之前的区别,就是一个哼哼。 凤傲天正在梧桐树枝上睡觉,苏清往她刚刚接受到哼哼的所在地去。 浓郁得几乎要滴出灵力的草木间,翠绿的灵草微微晃动着,苏清从里面抱出了在拱灵草的哼哼。 哼哼刚开始还惊得挥舞着四肢,但很快就意识到出现在这的只能是苏清,停下了挣扎,放过来开心地抱着苏清。 “清清!” 苏清“嗯”了一下,掂了掂哼哼,一段时间不见它份量重了不少。 “我有个忙可能需要你帮忙一下。”苏清直接切入正题。 “什么事叽!” 苏清一只手抱着哼哼,一只手张开将灵果递到哼哼面前。 “帮我种下这个。” 哼哼的种田天赋,是苏清偶尔看芥子空间后得知的,每被哼哼打理过的灵草长势都会更好。 她想试试哼哼能不能种出她手里的这灵果。 她手里的灵果贵,除了益处多,还有难以种植的原因。 两只前爪并拢将苏清手里的灵果接过来,懵懂点头:“好!” 苏清找了一块没有植物的土地,将哼哼放下。 看着哼哼刨坑的动作,苏清陷入沉思,芥子空间又大了,这个大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哼哼抛坑很快,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出现了平整光秃的地面上。 它将灵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用土埋起来。 苏清静静地盯着,这灵果并没有籽,它的种植方法是整个灵果埋进去种,但是她并没有告诉哼哼这件事,它是怎么知道的? 哼哼如法炮制,将苏清给的灵果全部都埋进坑里,苏清时间有限,摸了摸哼哼的头,给它交代几句就出了芥子空间。 一出来,苏清瞬间警戒。 原本的植物处成了灰烬一片,散落在沙土上,墨秋松松站着,跟一方人对峙,气氛紧张。 一个人突然出现,两方同时看来。 墨秋快步走过来,抓住了她,低低叫道:“师姐。” 苏清应声,打量着对面的人。 一个女子站在前头,身穿雪白狐裘,莹白的精致小脸透着病态虚弱,仿佛风吹就倒。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子墨眉张扬,手持佩剑,一双星目扫着苏清全身。 他们身后有几个服饰统一的弟子。 男子开口,话喊鄙夷:“化神期,金丹期,竟然也敢来南无秘境。” “淮阳。”女子阻止他,话也如隆冬兰花般虚弱,她亦是有着鄙夷,只不过更为隐晦。 苏清沉默,这女子的威压极像合体后期,男子的威压很像大乘期,刚入秘境如果不是有必要,她并不想与他们对上。 女子看向苏清,带着大家族的贵气:“我叫清音,很高兴遇到两位道友。” 苏清一点也不信,但她还是平静,等待着女子接下来的话。 果然,清音说:“我见道友突然出现,是这有什么高阶灵宝吗,”清音目光徒然变凉:“还是,道友有什么高阶灵宝呢?” 苏清面色未动,态度冷淡:“没有。” “是吗?”清音眼睛弯成月牙,笑意盈盈,不再说话,目光移到淮阳的身上。 淮阳利落地抽出剑,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身后的人也一同随他抽出剑,将苏清墨秋两人重重包围起来。 第98章 师姐好无情啊 苏清目光蓦然变冷,手蠢蠢欲动:“几位是什么意思?” 淮阳轻笑:“什么意思,两位道友若是能将这灵宝交出来,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但若道友不愿……” 淮阳手劈了个剑花,一道凌厉剑气划出,在半空中分茬成两道,分别向苏清墨秋脸颊边擦过,割落了一根发。 墨秋眼睛倏地幽深。 淮阳将自己的话说完:“道友放心,我们自不会强求,只是要麻烦两位道友跟着我们走一趟了。” 苏清跟墨秋对视,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到意思,苏清道:“好。” 清音这时徐徐笑开:“既然道友做了选择,我们定然尊重。” 苏清墨秋便跟着这行人一起上路。 苏清想的是,没有交出灵宝,他们暂时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让他人以及秘境伤害自己,也算个保镖。 南无秘境实力强横者众多,秘境中的危机也处处存在,这次选择并不坏,等他们日后需要脱离队伍时再想办法 只是,这灵宝是什么?她何时有一个能引大乘期兴趣的灵宝了? 苏清墨秋两人落在清音跟淮阳身后,位于其他几个弟子前面。 他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以防他们逃跑。 苏清手轻而缓的拉出了墨秋的手,能感受到那手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起来。 苏清用一根手指在墨秋手上摩擦着写字,将自己信息传递给他。 墨秋面无异样地走着,努力忽视柔软的手指带出的痒感,手指反客为主,将信息回过去。 半晌,苏清才知道,原来那时墨秋正在看书,一把大火从天而降,那些植物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嘴巴里发出嘶哑的怪叫堙灭了。 那些人见墨秋一个金丹期在这群怪异的植物里竟能坦然之若地看书,认定必然有什么灵宝,墨秋一口咬定没有。 几人就对峙上了。 至于灵宝大概是苏清的芥子空间,一般的芥子空间并不会能让人也进去,但苏清的能。 苏清只用过一个芥子空间,因此对此不了解。 对好信息,苏清就放开了墨秋的手。 手下倏地一空,墨秋神情稍顿,身躯向苏清那歪斜,顶着身后几个顿时变得紧张的目光,覆到她耳边低语:“师姐用完我就把我踹了 ,好无情啊。” 墨秋语气委屈巴巴的,苏清某一瞬真以为自己将他用完就踹。 苏清问:“那你要如何?” 墨秋没说话,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 当温热地手塞进自己的手掌里,苏清微愣,抬眼望向墨秋,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紧张羞涩地眼眶微微红着。 苏清突然勾起个笑来,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想笑,但这世间本就很多寻不到由头的事,无需太研究清楚。 “咳咳。”前面的淮阳清咳了一下,“两位道友注意一下,我们还在呢。” 清音是他未婚妻都没这么开放。 淮阳一只眼睛偷瞄清音,手试探着去握她,被微不可察地躲开,淮阳手一僵,神色暗淡下来。 苏清从淮阳跟清音的谈话中得知,他们此行目标是去灵器谷,为他们的小师妹寻得一个合适的灵器当做武器。 灵器谷是南无秘境着名的灵器聚集地,是上古大能、修者们的本命灵器在主人死后的回归地,也有未寻得的灵器待在里面。 从南无秘境认主出去后逝主的灵器可以无视南无秘境开放期自由回秘境,直到再次认主,才能出秘境。 苏清眼珠微动,灵器谷,恰好符合她此行想要找个本命灵器的目标。 说不动师父他们也会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往灵器谷的日子了。 大乘期果真彪悍,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很难的困境,也有他们还在南无秘境外延的原因。 遇到想要杀人夺宝的淮阳也能轻而易举解决,加上清音,他们简直无人能敌。 只是不知为何,一日晚上,他们几人忽地一个个闹起了肚子,都停下脚步四处寻找地方解决。 连清音也不能幸免,一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忍耐的痛苦。 淮阳也很痛苦,但还是柔声问清音:“音儿,你是不是肚子疼,我给你找地方去?” 清音说不出话,捂住肚子,眼神看向淮阳,淮阳的脚步顿时停下:“好,我在这等你们回来再去。” 清音放心地去寻地方了,独留淮阳一人在原地痛苦难耐地看守着苏清两人。 苏清牵过墨秋的手,写道:“你干的?” 墨秋不动声色,回:“谁叫他们吓唬我们。” 苏清写:“干得好。” 清音他们去了许久,淮阳忍不住了,他警告苏清两人:“别想着逃跑,你们的修为在这秘境里活不到一晚。” 然后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直到翌日天微微拂晓,才有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一夜的折腾,清音脸色更为苍白,她见到淮阳不在,眉头轻蹙,但很快又松开。 看了眼在修炼的苏清跟看书的墨秋,沉思一会,独自站着。 待到淮阳回来,他第一反应就是要解释:“音儿,我……” 清音打断了淮阳的话:“不用说,我理解,不过我们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出现这状况,我们得好好调查一下。” 清音的目光放在苏清两人身上。 苏清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睁眼站起。 清音笑了下:“我在出现这状况时曾经闻到一个奇异的气味,极其淡,消失地也快,我便以为是错觉。” 清音目光倏地锐利:“但如今看来,不是错觉。” 淮阳惊道:“音儿你可是炼药师中的佼佼者啊,鼻子极其灵敏,竟有让你觉得极淡的气味?” 清音点头:“没想到,二位深藏不露啊 。” 这状况是带了苏清他们之后出现的,猫腻出在哪,谁都知道。 苏清怕被清音察觉,压下了将墨秋挡在身后的动作,淡道:“我听不明白。” 第99章 比试 清音脸上的笑没变:“听不明白啊,二位道友,容我提醒一句,装无辜我们也不会留情的。” 她声音倏冷:“要是敢说一点谎,你们全部都要死无全尸!” 清音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为什么呢? 苏清暗暗地想。 苏清并不知道,清音从小就被当成炼药师培养,她自己也很争气,被誉为炼药师中千年难遇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八阶炼药师,她也因此对于与炼药有关的一切都把握十足,有着傲气。 结果现在她遇到了一个跟炼药方面有关的东西,并且着了那东西的道却并不清楚那是什么,这对她是无比耻辱的,势要找回面子。 苏清还未说话,墨秋就出声了:“实在抱歉,刚刚整理储物袋,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药粉,药粉飘了出来,我见自己跟师姐没什么感觉,以为并未生效。” 说着,他笑了声,声调清淡无辜:“我实在没想到,这药粉竟如此厉害,能让几位道友着了道。” 淮阳冷笑:“你在唬谁呢?”要真是不小心,怎么他俩怎么就没事? 他眼中戾气闪露,剑出剑鞘发出轻微的声响,今天,他就要让这两个谎话连篇的一个教训! “淮阳。”清音声线极淡,却成功阻止了淮阳的动作。 他微微愣神,将自己的剑放了回去,清音的声线藏着以往没有的冷。 清音静静的看着墨秋,手掌翻转,一排器具突然出现悬浮在她面前。 各种药材,药臼、药杵等。 她眼里透着极盛的光:“墨道友的药粉如此厉害,实在令人惊讶,我作为一名炼药师倒是想跟道友讨教讨教。” 炼丹师跟炼药师师出一脉,但流传至今,它们已经分成两道,对对方互相有敌意,日日较劲。 炼药师跟炼丹师的区别之一是两者的炼制手法,炼药师在炼药师会将药材进行一系列的处理,例如捣药,而炼丹师最多是处理一些药材的分量就直接放进炼丹炉里。 而第二个区别就是,炼药师每一份药有不同的口诀,需要在炼药时念出,念完,药成。 炼丹师则没有口诀,丹效的好坏也是依仗炼丹师本身对炼丹的把控。 墨秋懒散地倚着苏清,无所谓:“我想,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吧。” 苏清看了眼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几人,的确没有。 清音:“怎么会呢?” 虽是这样说,但她不容置喙地开始摆弄器具,她的器具上有着古朴的花纹,每一样都透露着不凡。 墨秋打了哈欠,对着苏清说:“师姐,你握住我的手一下。” 苏清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墨秋嘴角勾起了个笑,看起来分外乖巧,语气也很轻,缠在苏清的耳朵上:“有了师姐给的动力,我会厉害不少。” 苏清无言。 清音的手顿紧,冷声道:“墨道友请对我们的比试尊重一点。” 苏清说:“快去吧。”将自己的手抽离。 墨秋松松地走上前,掏出了自己的东西,几份药草,一个炼丹炉。 墨秋将药草丢进炉里,盖上炉盖,施了个来火决,一股小火苗倏地蹿上,舔舐着炉底。 他闲散坐下,撑着脸颊看苏清,不再管丹炉。 这时清音才刚刚挑选完药材,无意间看到墨秋的动作,她脸泛上了生气的红:“麻烦墨道友认真些。” 就算是她见过的九阶炼丹师,也没像墨秋这般动作快的,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墨秋对这炼丹并不上心。 这是她最讨厌的一种行为,墨秋这是在看不起她。 墨秋听此,露出歉意的笑:“抱歉抱歉,只是我炼丹向来如此,习惯了,清道友也不要多想。” 清音眉目是彻骨的冷,她抛下一句:“若你出来的丹药不成样子,你下场不会好过。” 墨秋不以为意,清音开始专注炼药。 苏清见清音认真地将自己挑的药材放进去药臼里,用白玉的药杵细细研磨,过了一会她又加上了另一份药材继续研磨。 少女眉眼满是认真,白兰似的手握着白玉的药杵,像一副灵动的画。 淮阳看得满目痴迷,这是他最为清音着迷的地方。 不知多久,清音放下药杵,掀开药炉,将药臼里的液体轻车熟路地倒进去,没有洒出一点,然后盖上了药炉。 她眼中流转淡淡的琉璃青光,嘴巴开合,念出了口诀。 “祛人疾,消病害,死人生,白骨活。” 话音刚落,药炉倏地冒出了腾腾白烟,清音抹了抹她额间生出的细汗,掀开了药炉盖子,露出里面圆润饱满的丹药来。 炼药师用的其实是丹炉,炼出来的是丹药,但因为是被炼药师使用,世人都会称他们用的丹炉为药炉,炼丹为炼药。 清音将里面地丹药一一拿出来,检查了一番,见其中有两个有个丹药显出了丹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虽然清音炼药前的准备工作比较久,但因为炼药时间只用了几瞬,清音炼好药时,墨秋还未炼好丹。 清音声音柔中带厉:“墨道友,若没有炼好丹药烦请上心一点,不要做无关的事。” 专心看苏清画符箓的墨秋回神:“好的。” 见清音的药已经炼好,不想自己因为炼丹这不必要的事浪费去灵器谷的时间,墨秋收回了目光站起,走到自己的丹药前,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摇了摇丹炉。 原本毫无动静的丹炉立马冒出蒸腾的热气,咕噜噜地掀着盖子,丹成了。 这可把除苏清以外的人看懵了。 淮阳扶了扶自己的下巴,还有这种事? 清音目光更冷:“墨道友将丹药拿出来给我们瞧上一瞧。” 清音没见过这种事,比起惊讶,她更多的是气愤,这样的成的丹药能是什么好丹药,起码比不上那日她问到、让他们中招的药粉。 对着因为炼丹者不上心而烂得不行的丹药,这种丹药跟她比试,她如何会开心? 她冷眼瞧着,墨秋掀开炉盖,将里面的丹药取出,露出丹药上,那繁复的丹纹。 第100章 已经有本命灵器 不是一个、不是两个。 清音能清楚地看见,每一颗丹药上都有着其繁复的丹纹。 比起她那简约的丹纹,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周围倒抽气的声音在她耳膜上敲击着,无比清晰,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错觉。 她怔然,听见了淮阳突然拔高的声音,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里,她没有看淮阳,定定的望着墨秋,怎么会? 怎么会呢? 眼前这个人修为那般低,为何能炼出这样的丹药? 这将她置于何地? 这将她一个合体后期,从小浸泡在炼药中的她置于何地? 苏清将符箓收起,走到墨秋身边:“如何?” “还行。” 清音的眼光蓦然变利,这什么话,什么叫还行? 苏清并不懂丹药这些,听到墨秋的话,却觉得不对,因为清音的目光太过灼烈,反应对不上墨秋的话。 她默了默,“那就好。” 此时清音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她推开了淮阳,眼睛紧紧地盯着墨秋:“你很强,但是我也不差,日后我们再比试,我一定能打败你!” 淮阳被清音推开,手掌张了张,终归没有再拉住清音。 墨秋点头。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墨秋在队伍中的地位变了,连带着苏清也受到了影响。 夜间修整的时候,清音会来问墨秋一些炼药方面的事情。 炼丹炼药殊途同归,对于清音的疑问,墨秋答得上来,只是答时态度不咸不淡。 苏清有时见清音问着问着,眼睛越来越亮,带着光看着墨秋。 也见淮阳揪着手里的草,幽幽地看着墨秋清音两人,对着墨秋的怨气与日俱增,时不时就找墨秋的茬,但都被清音制止了。 在这样的日子中,一行人到了灵器谷,灵器谷的修者很多,哪怕就在外围,也能见不少的修者,更别提谷里。 淮阳领着头,率先走进了谷中。 清音往后看了眼苏清两人,更准确的来说是墨秋,也进了灵器谷。 苏清跟墨秋跟在他们身后。 苏清打量着四周,没有发现师父他们,想着进去再找找师父他们在不在。 刚踏入谷中,苏清就愣住了。 谷中草木茂盛,灵鸟鸣叫,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灵器。 她放慢脚步,仔细观察,看到一修士握住了一根绿草,那绿草骤然变成了一根乌黑的鞭子。 也看到另一修士见状,有样学样抓住了离他最近的草,草没有任何变化。 这两者区别的原因是什么? 身旁的墨秋忽地出声:“在灵器谷中,花是灵器,草是灵器,盘旋的灵鸟是灵器,一切都有可能是灵器,如果你抓住了灵器,但那灵器对你无感的话,依旧会维持花草模样。” “如果灵器受你吸引,不用你去找,它们会自己显露来找你。” 苏清了然:“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前方并没有在意他们的淮阳清音两人,眼睛的余光扫过后方到处看的修士,手悄无声息地伸进储物袋,撒出一片澄黄的符箓,符箓飞到半空中,倏地爆出阵阵白烟,模糊视线。 苏清一把抓住墨秋的手,两个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到了灵器谷,灵器谷里的人忙着找灵器,不会找人麻烦,苏清也不需要人做保镖了。 墨秋看着自己突然变了的环境没有惊讶,只静静地看着苏清。 苏清道:“这是我的芥子空间,等过段时间,那些人走了再出去。” 墨秋“哦”了句。 苏清抛下一句“这里的药草有需要的话你随便摘”,便去看凤傲天它们了。 凤傲天变成了一个奶胖娃娃,两只胖乎乎的手插在腰上,对着面前督促着什么。 苏清走过来,凤傲天很快就发现了她,哒哒哒地扑进苏清的怀里,兴奋:“清清,你怎么来了?” 苏清将凤傲天抱起来,捏了捏凤傲天腰间的软肉,她顿时不安分地扭起来,苏清说:“来看你们。” 她抱着凤傲天上前,一段时间过去,埋种灵果处已经长出了嫩绿的芽,哼哼正认真地给它们浇水,并没有发现苏清来了。 苏清也没有打扰哼哼,心想,哼哼的种植天赋真的好好,这般难种灵果它也能如此轻易地种出来,也许以后能请它帮忙种些其他的。 苏清两人在芥子空间里待上了一阵,估摸着淮阳那群人应该已经不在了,便出了芥子空间。 外面道路上果真空无一人。 苏清跟墨秋乔装打扮了一番,避免遇到淮阳他们被认出来,然后去寻找灵器。 苏清突然想起墨秋好像也没灵器:“师弟要不要也选一个灵器当做本命灵器?” 墨秋回:“看有没有合缘的。” 也是,修仙最讲缘之一字。 苏清细细去感受灵器的踪迹,就在此时,她发间的红玉簪子晃荡出光来,脸色微愣。 过了好一会,苏清才整理好信息,对墨秋说:“我好像有本命灵器了。” 刚刚她心里默念本命灵器去感应灵器,红玉簪子不乐意了,隐隐传递出一个信息——它是苏清的本命灵器。 苏清觉得这有些荒唐,哪有金丹做自己本命灵器的。 但直觉又告诉她,红玉簪子没有说谎。 苏清将她刚刚接受到了信息告诉了墨秋,顿了下,环视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又将自己金丹化簪的事情告诉了墨秋。 墨秋食指微曲,有一拍没一拍地在敲击着,沉吟:“师姐,先找一下看看先吧。” 既然已有本命灵器,如何能找到其他灵器? 虽然有疑问,但苏清相信墨秋,两人继续寻找。 接下来的一路,苏清没有找到任何灵器,没有灵器显现在她面前,她什么都没说,继续找下去。 忽地,她听见流水的声音,踏出几步,便见掩在密林下的潺潺溪水。 心中蓦然生起异样的感觉,她与墨秋对视了一眼,走到了溪水旁,伸手探入溪水之中。 冰凉柔和的触感瞬间将苏清的手包裹起来,溪水气息几变,最终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两位道友在这啊?” 第101章 你跟这灵器无缘 苏清没有转头,面上不动。 狠戾的剑气骤然划来,在溪水上划出片片涟漪,冰凉的水溅到她的脸上,苏清面色倏沉,佯装无事的转头,露出一张秀丽的脸来。 淮阳微愣:“抱歉,我们认错了人。” 清音盯着墨秋做了伪装的脸,未置一词。 苏清声音凉凉:“无事。” 淮阳脸上歉意未消:“道友可能跟我们看上同一个灵器,道友是否愿意割爱,作为补偿,我们会护送道友找到心仪的灵器为止。” 苏清的目光落到了澄澈的溪水上:“不愿意。” 淮阳一噎,没想到苏清怎么干脆就拒绝了大乘期。 他身后有弟子忍不住出声:“你能跟我们小师妹看上同一个灵器是你的荣幸,这灵器对你又不喜欢,连原身都没有显现出来,还不快点让给我们小师妹!” 淮阳立即制止了那位弟子。 清音道:“我师弟话说的不好听,我们立即让他赔礼道歉,但他的话其中也是有一些道理的,道友你跟这灵器无缘,考虑考虑让给我们罢。” 墨秋走到苏清身边,目光直直地对上清音一众人:“事情未成定局,不要太早下定论,如果我们真与这灵器无缘,自然不能强求,但先来后到,几位应该等我们完事。” 清音笑笑:“这是自然的,只是为了让两位道友认清自己,节省时间,不如先让我们小师妹来,看看她与这灵器的缘分。” 淮阳将自己手中一直拿着的通讯器翻转过来,一张少女的脸出现在通讯器中。 她扬起笑,眼睛眯得不见缝,圆圆的可爱。 “对对,就是这个,我觉得它会跟我很契合!” 淮阳拿着通讯器来到溪边,蹲在苏清旁边把它离得水面极近。 苏清见到溪水映出了少女的脸。 她眯着眼睛,笑着,溪水开始晃动起来。 手中的水一会冰一会热,最终变成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剑。 剑身上有华美的花纹,不显繁复更添气质。 大约是因为相隔万里,只有一个通讯器进行感应,那剑很快就变回了溪水。 苏清手上的水蒸发,化成冰凉,她垂眸听着那少女的欢声:“就这个!我喜欢它啊,它看起来也很喜欢我,大师兄大师姐,一定要帮我带回来啊!” 淮阳笑:“自然。” 听淮阳跟清音的语气,他们对这个小师妹很是宠溺,必然不会给她差的灵器,且她刚刚观那把剑周身荡着不凡,至少也是上等灵器。 发间的簪子不安分起来,苏清顿了片刻,将它取下,握在手里,看了眼小师弟,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清音笑着断了与那边的通讯,看向一旁的苏清:“道友感到如何?希望道友快些与灵器进行沟通,快些放弃不要费了彼此时间。” 这是断定苏清跟这灵器没有缘了。 苏清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清音也许是意识到刚刚她说过了,补充道: “不怕实话告诉两位道友,我们请天命阁算过,与我们小师妹最契合的便是这把灵剑,此剑名唤涅盘,是一把八阶灵器,若落入我小师妹的手里,假以时日它定能成为九阶灵器。” 清音眼光闪烁,忆起了天机阁为她小师妹算卦时的吞吐,心脏微微晃动,她眼不错地盯着苏清跟墨秋,将自己真正的意思道出来。 “如此灵器,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驾驭不了。” 清音的话轻柔,像裹着刀刃的花,一下下飘落在苏清的脸皮上,这摆明了是看不起苏清两人。 苏清却不在意,她静静地将目光放到依旧欢快奔流的溪水上,有涅盘这样的名字,这把灵剑给人的感觉却一点也不热烈,反而是平静,平静地流淌,向自己心中的远方而去。 清音跟淮阳以为苏清必然要放弃了,却见苏清嘴角徐徐勾起笑意,道:“是吗?” 她这声极轻极低,清音跟淮阳没有听清,他们皆有些怔然。 “只是,你们小师妹最契合的灵器是它,它却未必跟你们小师妹最契合。” 天命阁弟子的这句话是一颗不安的种子,深埋在清音的心土里,此时不知为何竟破土发芽,不安扩大到了清音全身。 她看见苏清笑着,将手中握着的簪子探入水中,晶蓝色的簪子接触水面的那一刻,溪水蓦然沸腾,眨眼间变成了剔透的水晶链子缀在簪子上。 涅盘,认主。 苏清将簪子插入发间,清秀普通的面貌添了几分味道。 溪水消失不见,清音一群人呆在原地,怎么可能? 苏清对红玉簪子也做了乔装,几人没认出簪子来。 清音终于明白了心中不安的源头,她跟淮阳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愕然。 淮阳用力揉了揉他的眼睛,定睛看去,涅盘真的认主了,不是他的错觉。 握着剑的手微松,淮阳咬牙,剑指苏清:“麻烦这位道友割爱!” 墨秋:“不可能。” 淮阳的剑终归没有对苏清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他们到底是耒阳大陆大宗门的弟子,做不出什么杀人夺宝的事情来。 就算是之前的苏清墨秋,认定他们有什么上好灵宝之后,也只是将他们强留在身边,逼迫他们交出来,并没有杀人灭口。 林间草木葱郁,甚是阴凉,淮阳却渗出了密密的细汗,已经跟小师妹说好了,要将你涅盘带回去,可如今却被他们搞砸了。 谁能想到,会来了个比小师妹与涅盘更契合的人? 淮阳跟清音如何也不能想到,若他们并未起想掠夺苏清两人灵宝的心思,不将他们带在身边来到灵器谷,说不定苏清两人会比他们慢上一步,这件事也不会被搞砸了。 淮阳话有些虚无:“麻烦二位跟着我们一趟,什么时候愿意将涅盘交出来,什么时候能离开。” 灵器认主,若主人强行断了这关系,其主人会遭到强烈的反噬,若灵器认主后被炼成本命灵器对主人的反噬更甚。 苏清断不可能会将涅盘交出,到手的机遇拱手相让,这绝不是她! 但是她也不愿再跟着淮阳几人。 思考间,灵器谷忽地一阵地震山摇。 第102章 酆都鬼城 巨大的裂缝从地下裂开,如一个深渊巨口将躲避不及的苏清跟墨秋吞下,淮阳刚御剑在空中,便见清音也丢进裂缝中,他神情一厉:“音儿!” 淮阳收起剑,一跃而下去勾清音的手。 几人全部进了裂缝之中。 巨大的失重感包裹着苏清,苏清看见倾天的黑暗中,最上面的的天光随着裂缝的合上消失不见,她陷入彻底的暗之中。 昏昏沉沉中,她的手被熟悉的、温热的手握住,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清落入了亲切的气息中,全身毛孔张开,体内自动将其吸收、运转。 额间血色花纹显露,熠熠生辉,掩于额前的黑发之下。 她倏地正睁开眼,眼中光芒流转,下落感消了些,握紧了墨秋的手,将他过来,转而将他提起了些。 不久,土地的实感从脚下传来。 她的身躯经过天雷淬炼,哪怕从极高处坠下来,也没有任何痛感。 墨秋被她提起,脚没有落地,自然也没有受伤。 “唔……” 身旁的清音脸色煞白,虽然她是合道后期,但落到地上加上长时间的失重,清音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受不住。 淮阳连忙扶住了清音:“音儿,你没事吧?” 清音摇头,说不出话。 除了这四人的其他弟子都或多或少受了伤,最严重的那个腿都摔断了,躺在地上抱腿哀嚎 。 “师姐。”墨秋的声音不对劲,苏清“嗯”了一句。 “放开我。” 苏清这才发现自己还提着墨秋,这样少年面子可能会挂不住,怪不得声音那么奇怪呢。 苏清立即放开了墨秋。 她打量着周围,四处很暗,地面两边长着莹白的花,如一簇簇星星。 清音缓过来,眼皮颤动:“淮阳,这里没有灵力?” 淮阳面色严肃:“是,而且到处充满了死气。” 苏清低头看着路边的花,淮阳这话说的对,也不对,这不是死气,是鬼气。 他们来到了鬼族的地界。 苏清摘了一簇花,花被苏清触碰,倏地散开,欢快地萦绕在苏清周身,像点点萤火。 那边清音淮阳几人没有苏清这淡然,他们第一次遇到没有灵力的地方。 清音让淮阳安抚几位受伤的弟子,自己忍着不适就地开始炼药。 苏清带着墨秋径直走过他们,被淮阳拦下:“两位道友不能走,没交出涅盘之前,你们必须留下。” 苏清目光锐利,来到她的地盘,还想制约她? 她抽出簪子,簪子变换,晶蓝褪下露出红玉,她的脸也随之露出寸寸艳丽。 淮阳一愣,惊到:“是你?” 清音手一晃,控制着药杵力道重了些,向来在炼药上专注是她第一次分神,若有所感地看着墨秋,如果苏清在这,那这个人,会是他吗? 苏清缓缓摩擦着簪子,大约是簪子拿了自己的本命灵器,苏清总觉得它很是雀跃。 “是我。”苏清淡然道,眉眼间尽是自傲:“这里没有灵气,你们真的要花费灵力在我们的身上吗,就不怕灵力耗尽再也出不去?” 淮阳扬起笑:“你说得不错,但你一个化神期如何能让我灵力耗尽。” 不过是抬脚便能碾死的蚂蚁罢了。 淮阳手臂举起,挥出一道剑气。 苏清握着着簪子抵挡剑气,拿到涅盘的助力显而易见,漫天金光灵力显现,墨秋翻出之前月无鸣给他的灵宝,翻出一个帮苏清。 剑气被挡去。 淮阳一惊,虽然因为自己轻敌且没打算要人命并没有使出全力,可他也没想到苏清会毫发无损地接下这剑气,哪怕有灵宝的帮助。 紧接着眸色一寒,果然八阶灵器还是要拿回来。 刚准备重新聚力,墨秋抛出十几件灵器,十几道灵力同时向淮阳袭来。 他不得不去斩杀这些灵力。 墨秋趁这个空档一把拉过苏清:“师姐,快。” 苏清会意,让金丹趋势她的躯体御剑带着墨秋飞快离开在淮阳几人的视野内。 墨秋站在涅盘上,若无其事地抛下一道药粉,清音几人顿时捂住鼻息,不让自己吸进这不知名的药粉。 可他们终究面色痛苦,愤愤然地盯着墨秋却无能为力起来。 清音脸因为药粉而皱起,定定地看着墨秋,眼里有一道倔强又莫名的光亮。 苏清飘在自己的身躯旁,回头看到清音的目光,不由皱眉。 之前苏清又让金丹驱使自己的身躯像大师兄学剑,其中学了御剑。 金丹御剑极好,带着墨秋又快又稳地飞着。 苏清估计着大概着淮阳几人追不上来了,便让金丹停下,回了躯体,跟墨秋整理眼前的一切。 苏清将这里充斥鬼气的事情告诉了墨秋。 她并不认为墨秋会不知道鬼气,在她心中,小师弟一直是博学多闻的。 墨秋也没有惊讶于鬼气是什么,闻言点头:“我刚刚一路上观察的,到底不如师姐的一句话。” 苏清怔然,不明白。 墨秋笑得乖巧:“天鉴大陆有鬼气的地方极少,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的酆都城。” “酆都城?” “对,酆都城到处都是鬼气,鬼族在此居住,至于是有了鬼气再生出了鬼族,还是鬼族产生鬼气,无人得知。” “只知道一点,酆都城作为十八城之一,在这的都是鬼族,外来人族极其罕见。” “这样啊。” 苏清发现墨秋看着自己的周身,下意识地看了下,刚刚的那花依旧在她身边环绕。 苏清有些紧张:“有什么问题吗?” 墨秋漆黑的眼睛一顿,移开:“没什么。” 他的心跳有些快了,咳嗽一声:“这些花真像俯首称臣。” 苏清以为墨秋在开玩笑,这怎么就俯首称臣了。 苏清跟墨秋从来时的路一直向前走,他们身处的是一个很大的洞穴,又长又宽,他们走了许久也没见到出口。 水滴答滴答地响着,刚刚掉进这洞穴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了,好像有东西一直在暗处看着她。 第103章 以她为主的清鬼花 苏清脚步放慢,手指在墨秋手掌上轻划,以此交流。 过了一会,苏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墨秋从月无鸣留下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件防身灵宝,给苏清跟自己一件。 他们路过了有莹白小花的地方,这次苏清并没有去碰,花却点点散开,飘到苏清身边,一上一下地环绕着,很是欢快。 苏清看了眼墨秋,花只绕在她周身,墨秋身旁并没有,跟在人的身边并不是这花的特。 她问墨秋:“这是什么花?” 墨秋看着她沉思片刻:“这应该是曼珠沙华的伴生花,清鬼。” 听到曼珠沙华的时候,苏清眼中微动,她问:“伴生花?” 墨秋“嗯”了一句:“传言清鬼开满酆都是因为曼珠沙华的存在,清鬼因其生,为其死,是曼珠沙华最忠诚的信徒。” 墨秋顿了顿,明显还有什么话没说。 苏清的心神却不在墨秋身上,她识海内的孕育着的就是曼珠沙华,她会跟酆都有什么关系吗? 清鬼围绕在她身边是不是有这个原因? 还未等苏清想起什么来,她就发现清鬼之中混入了什么东西。 她发现并不是因为她有多敏锐,苏清有些无言,一群小小的花中混入一个大家伙,只要有眼睛的都能发现。 她余光扫过混在清鬼里那个粉色大花、花上还长着毛茸茸兔耳的家伙,有些犹豫,她到底要不要看它? 看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不看的话多少有些对不起她健全的眼睛了。 墨秋倒是没那么纠结,轻笑了一声:“看来这里有个脑袋不太好的家伙啊。” 被称为脑袋不太好的家伙并没有发觉墨秋是在说它,兔耳朵动了动,花面上浮出两颗血红的豆眼,偷偷摸摸地瞧着苏清。 结果就跟被墨秋的话吸引看过来的苏清对视了。 那家伙一下子就将眼睛隐下去了。 苏清:…… 墨秋顿了顿,语气十分天真:“师姐,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笨蛋啊?” 苏清哭笑不得:“没有。” 墨秋“哦”了一声,两只手放到那朵突兀的花上面,将自欺欺人的笨蛋揪了出来。 那家伙被揪出来的时候还呆愣了一下,才开始挣扎:“别碰我,别碰我!” 叫了一会,那家伙忽然停住了,再出声时,声音完全变了:“哎呀,别碰人家啦!” 苏清和墨秋沉默了一会,墨秋面无表情地放了手。 那家伙猝不及防被放开,反应极快地变成一个少女,并没有摔倒。 少女身着粉色衣裙,头顶上长着一个粉色毛绒的兔耳,皮肤很白,赤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看着人时,像讨糖的小孩一样乖巧。 她没有管墨秋,迅速地看了苏清一眼又移开,想看又不敢看:“你、你好,我叫清欢!” 苏清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会是什么穷凶极恶又很笨的东西,没想到一个性子羞涩的少女。 清欢半晌没听到苏清回答,沮丧地垂下头,两只兔耳朵也恹恹的。 苏清笑了下:“你好。” 苏清的回答像水般,将清欢浇活了。 她眼睛亮淌,鼓起勇气正眼看苏清:“主人,你终于来找清欢了吗?” 苏清:? 她顿了顿:“我不是……” 苏清还未说完,苏清就被紧紧地搂着,少女雀跃的欢呼:“太好了!” 敢情你就是刚开始羞涩一下是吗? 苏清并没有跟人这般亲近过,手足无措地看向墨秋。 墨秋沉吟片刻,将清欢拉开:“你是清鬼?” 清欢原本抱得结实,墨秋的一句话让她不由松了手,墨秋顺利将她拉开:“你怎么知道?” 顾及苏清也在,清欢声音特别可爱,大大的眼里却尽是警惕。 墨秋:“猜的。” 清鬼中有王,其王实力强横,每一代曼珠沙华,都对应着每一代的清鬼王。 清欢出现在清鬼之中,修为看气息应是大乘以上,想来就是清鬼的王了。 清欢看了眼苏清,看到了苏清神情是对墨秋的信任。 既然主人都信任这个人,那她相信主人的眼光。 清欢戒备卸下,点头:“我的确是清鬼化身,在主人出生时也随之出生,生来就有合道修为,加上后来的修炼,我现在已经大乘初期啦!” 她开心地看着苏清:“所以我可以保护主人啦!” 苏清脑袋飞速旋转,自墨秋说出清欢是清鬼之后,她就觉得清欢也许没认错人,她识海的确有一株曼珠沙华,她真有可能是清欢主人。 只不过苏清确认一下,借此来缓缓。 苏清仔细地问了清欢几个问题,清欢都乖巧地回答。 从清欢的回答中,苏清整理了以下的信息。 清欢出生时,是在鬼主府,那时酆都已经没了苏清的气息,她便没待在鬼主府,来到了这,依靠着清鬼与曼珠沙华之间的感应,她总觉得在这会等到自己的主人。 她偶尔会出去打听酆都城的现状,以便她主人回来之后告诉她听。 苏清对了下清欢出生到如今的时间,跟自己的出生到如今的日子一致。 没有意外的话,她就是清欢的主人了。 她问清欢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清欢摇摇头,道:“我虽不知主人的身世,却知道每一代曼珠沙华都是鬼族圣女,是酆都城的城主。” 苏清:“可我才刚刚来这,那我不在的时候,酆都城主是谁?” 清欢:“现在鬼族没有城主,只有代城主,不过我今日刚刚听说代城主带回了疑是圣女的家伙,我还以为是主人你,刚准备去看看呢!” “结果就在这看到了主人,不过既然主人在这,代城主带回来的就一定不是主人!” 清欢说着,义愤填膺:“代城主是什么眼光啊,居然能认错人,明日还要举行盛典,宣布圣女归来,主人,我们一定要去揭穿那个抢你身份的人!” 苏清心中古怪:“你们认圣女都是凭借什么的?” “气息。”清欢斩钉截铁,顿了会,她又困惑:“曼珠沙华的气息,代城主并不是那种会故意带假圣女回来谋权篡位的人,难道说那个假圣女身上有曼珠沙华的气息?怎么可能!” 苏清并不清楚假圣女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初她娘也只告诉了她体质特殊,并没有告诉她其他身世。 几人决定明日去盛典的地方看一看那假圣女。 苏清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104章 穿回圣女身份 翌日,几人出发去盛典,清欢在前面带路。 苏清跟墨秋在洞穴中过了一夜,却没发现洞穴之中缓缓流淌的血水。 只是出了洞穴不远处的鬼族看着他们的眼神如在看什么令人恐惧的事物,惊惧交加。 苏清觉得奇怪,她本身就是鬼修,想着对鬼族来说会熟悉一点,于是上前去问。 那鬼族刚开始还很害怕,在苏清再三保证不会伤害的他的时候,他终于放松了一些。 苏清的体质导致她成了鬼修之后就是无论是对人族还是鬼族,两个族都会以为是同类,一般鬼族鬼修并不会不这样。 他吞咽了下口水,觉得眼前这鬼分外亲切,便好心提醒:“你们怎么会从那出来呢,里面的怪物没有杀了你们?” 苏清怔了怔:“怪物?” 那鬼族看了眼清欢,压低了声音:“对,就是怪物,那洞穴可是有名的不能进,你没看到洞穴前那几个字吗?” 苏清回头,眯起眼睛,真在洞穴旁边见到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勿入,违者杀。 刚刚她出了洞穴便一直往前,并未回头,也没看到这几个字。 鬼族继续道,语气惊叹:“那怪物在洞穴口写这几个大字,有些鬼族以为里面是藏了什么宝物,起了心思,可里面只进不出,想必里面血水已经堆积成河了,你们居然能从里面的出来!” 血水? 苏清想起了她在洞穴内闻到的若隐若现的血气,原来是这样来的吗? 她神情淡然:“好,我知道了,谢谢。” 那鬼族连忙道:“谢什么,这次你们可能是侥幸没被那怪物发现,但是下次切记不要再进去了!” 苏清笑着点头,她拉过怒气冲冲瞪着那鬼族的清欢走了。 刚走了一段距离,清欢就迫不及待:“什么嘛,人家才不是怪物!明明是那群人不管我写的字私自进来吵我的!” 苏清不置可否,想到一个疑问:“清欢,你明明是花的化身,为何会有兔子的耳朵?” “这个吗?”清欢脑袋上的兔耳朵动了动:“是因为我喜欢冥兔那些小东西自己化的,本体没有兔耳,逼真嘛!” 苏清忍不住捏了捏清欢脑袋上兔耳,温温、软软的:“逼真。” 清欢眼睛微弯,依旧很大的。 清欢带着苏清两人进了酆都城。 街道上基本见不到什么鬼族,基本上都去了看盛典。 几人到了盛典的地方,鬼族都在这挤着,每个鬼族面上都洋溢着喜意,苏清能感受到他们对圣女到来的开心。 几个人艰难地挤进前排。 巨大的莲花状台子立在半空中,它的身后是结实的城主府高墙。 层层叠叠的清鬼花簇在台子外围,曼珠沙华石像在台子中央亭亭玉立。 苏清看着那石像,愣住了。 不一会,时辰到,一人被领着飞入了莲花台。 隔着不远,苏清清晰地看到那人的脸庞,很熟悉。 竟是苏糯,她怎么会在这? 苏清手缓缓握起,收紧,又放开。 苏糯眉目清透,显然陌辉在她身上下的药已经解除。 她唇角压抑不住上扬,等待着接下来自己被宣布成圣女。 清欢茫然地看了看苏清,迟疑地道:“为什么她身上会有主人的气息?虽然很淡。” 苏清没回,但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糯用自己血去除心疾,极有可能沾染了她的气息,而她的气息就是曼珠沙华的气息。 代城主并未现身,领着苏糯的人是一个女鬼族。 她将苏糯带到石像面前,低下头,念着什么。 她一念完,石像微微晃动,显出浑身的鲜红来。 顷刻间,所有清鬼挥舞起来,往一个方向涌起。 高墙之上,看着这一幕的人微顿,这圣女竟然是真的。 苏糯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下来,自得地看着所有清鬼花向她涌来…… 也从她身边经过,往台下而去。 苏糯得意的神情一寸寸龟裂,她猛地转身,想抓住清鬼:“你们干什么啊?我在这啊,我是你们的圣女啊!” 因为她已认定了她是圣女,对她来说,这句话并不算谎话,能够说出来。 可清鬼一朵都没让她碰,毫无留恋地离开。 苏糯脸皮火辣辣的,她听见鬼族们开始议论纷纷,怀疑她。 不,她一定就是鬼族圣女,她一定是! 苏糯神色有些癫狂,娇憨的声线不再,嘶哑地问身旁领着她的鬼族:“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女鬼族神情有些欣喜,对着苏糯却很是冷淡:“石像并不会出问题。” 她睫毛低垂,果然还是如代城主所说,这苏糯有可能并不是圣女,尽管她身上有圣花的气息。 但好在,女鬼族抬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清鬼花去的方向,他们的圣女好像真的回来了。 “不!”苏糯抗拒地摇头,倏地提起裙角追赶清鬼从台子上一跃而下,一定是清鬼花认错了人,她一定要去追回属于她的花,好不容易逃离那个疯子身边,她再也不要回去! 台子并不算高,苏糯跳下并没有受伤,可她看到被莹白小花簇拥的人时,却泄了全身气力,瘫软在地。 那人眼色清冷,向她看来时,像一把锋利的刀搁着她的血肉,恐慌席卷她的内心,她看到了苏清眼底深处的杀意,她是不是要死了? 这一日,是所有鬼族的狂欢,他们看着面容极盛的冷清少女踩在莹白小花之上,一步步踏上莲花状的台子。 他们看到曼珠沙华的石像外皮寸寸崩裂,含苞待放,听见代城主低沉的声音。 “恭迎圣女归来。” 鬼族们如从梦醒,齐声大喊:“恭迎圣女归来!” 那一日也是苏糯此生最大,最后的噩梦。 第105章 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吗 苏清直直地看着褪掉石衣外皮的曼珠沙华手控制不住的去触碰它。 血红透过的她的手,与她识海中的曼珠沙华产生感应,苏清迟缓地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心脏在她的手掌下剧烈的跳动,连着她向来低的体温也被带温了些。 苏清捂住头,巨大的记忆将她瞬间包裹,脑袋几乎要炸开,是鬼族圣女的传承。 苏清见到了许多许多,如同经历千年万年,她再睁眼,眼里是久远年岁的沉淀,过的只是现今的一瞬。 清鬼自她身旁萦绕,飘满了整个酆都城。 “苏糯姑娘,既然真正的圣女归来,那你便是我认错了,很抱歉麻烦了你,我会连你带上去的。” 苏清转头,看见一个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 也许是在盛典上,他不再是以往轻松的打扮,着的是一身黑底金纹的衣袍,衣袍上有幽幽暗光漂浮,浑身气度威压较之前要强了不是一倍,想来之前是压制了修为。 他看向苏清,眼带笑意:“看来要重新认识一下了,我叫幽冥,也是你的舅舅。” “哦对了,冥是冥府的冥,不是铭记的铭。” 苏清没想到幽铭或者说幽冥会在这,会是酆都城代城主府,甚至可能是自己的舅舅。 她顿了顿,叫不出“舅舅”二字,更何况,她还有很多疑虑,于是她只是问:“你为何在这,不应该是在南无秘境吗?” “啊!”苏糯凄厉的声音拉住了苏清的注意力,她扭头,发现是清欢。 清欢不知从哪拿出一条桃粉色鞭子,上面缀着莹白的清鬼。 鞭子凶狠地将苏糯翻卷起来,狠狠地摔倒莲花台上,发出血肉撞地的声音。 苏糯艰难地撑着身躯,没有气力站起来了,她惊恐地看着清欢:“你干什么?!” 清欢溢出一声冷笑,眉眼狠厉,与苏清之前的她全然不同:“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冒充我主人?” 苏糯被清欢吓得一颤,杏眼红着四处想找救命稻草,看到了幽冥。 她眼睛一亮,连忙爬到幽冥的身边,攥住他的裤脚,抬起楚楚可怜的脸:“城主,救我!” 清欢眯起眼睛,鞭子迅疾地向幽冥卷去:“幽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是打算为这个人撑腰吗?” 幽冥面上沉静,握住了清欢的鞭子:“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城主府吧。” 幽冥带着苏清几人进了城主府,让人将苏糯关押起来,他似乎洞穿了苏清的所有疑虑,不待苏清开口,他就解答了苏清所有的问题。 苏清的母亲是幽冥的妹妹,也是上一代的鬼族圣女,她从小便被她母亲同时是幽冥母亲当做酆都城主培养,她一直以来也做的很好,文韬武略无所不及。 可幽冥的母亲只顾着交苏清母亲于管理酆都城有用的事,却没管她情感之事,后来幽冥母亲去世,苏清的母亲继任酆都城主,有一次出了酆认识了苏清的父亲。 她极快地与苏清父亲相恋,并对整日的酆都城事务疲倦不已,这会耽误她跟爱人在一起的时间。 她怀有苏清之后跟苏清的父亲逃离酆都,后面的事情幽冥就不知道,妹妹走了,幽冥为其收拾烂摊子,成为酆都城代城主处理酆都事宜。 这些年幽冥将酆都城交给了属下打理,自己去找妹妹和苏清。 在南无秘境,他撞到了苏糯被妖兽撕咬大出血,那浓重的血带着淡淡的曼珠沙华气息,他便带苏糯来酆都确认。 毕竟他不是清欢,能知晓曼珠沙华的气息,但只有出血的时候才能知道是曼珠沙华,而究竟是不是鬼族圣女,还得要莲花台上曼珠沙华的石像确认。 幽冥说完,笑:“刚开始找苏糯的时候,苏糯还很懵懂,被带回酆都之后还像开窍了,一口咬定是鬼族圣女,我隐隐觉得不对。” “我见识过她的秉性,并不善良,而我的妹妹却至善至纯,可她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希望,我不能放弃这个可能。” 幽冥看着苏清,静谧深邃:“现在你回来了,酆都城真的有城主了。” 他并未问苏清爹娘的下落,也许知道些什么。 苏清愣了下,“嗯”了声。 幽冥给了她一点时间整理思绪,苏清慢慢走出厅堂,望着铺在地上的清鬼花,眼带茫然。 在幽谷大陆她一直以为的爹娘不是她亲生的父母。 虽然幽冥不清楚情况也没说这件事。 但在幽冥的话里,她娘实力不错,天鉴大陆实力不错,且是十八城城主之一,哪怕下到幽谷大陆压了修为,也不至于对着幽谷大陆的修士没有还手之力。 那她的亲娘在哪?幽谷大陆上她的爹娘是谁? 苏清只茫然了一瞬,就收拾好情绪,找了一个侍女打听苏糯被关押到哪。 那侍女见到是苏清,脸微微泛红,语气欢快:“在城主府地牢里,我带您去吧。” “好,谢谢了。” 侍女急忙道:“不用谢,能为城主带路,我很高心!” 苏清见到了苏糯,在暗无天光的地牢里,空气潮湿,曾经风光无限的少女蜷缩在干草上的一隅。 取下发间的簪子,苏清手指拨动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看到苏糯抬起头,眼神蓦然从希翼变成恐慌。 苏清欣赏苏糯的恐惧,满意地笑笑:“小师妹这么害怕干什么啊,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吗?” 第106章 苏糯之死 镶着红玉的银白簪子划开了笨重的锁链,玄铁锁链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苏糯全身毛孔也随着这声响一颤。 她的杏眼盛满了水光,苏清每踏进一步,她眼里的水光就溢出来一点,苏清走到她身前时,她从苏清漆黑的眼孔里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脸。 苏清轻轻捏起苏糯的下巴,收紧,苏糯疼得直皱眉,却咬牙没呼出声,她是真的怕自己的疼呼会刺激苏清这个疯子! “大师姐,放过我好不好,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苏糯努力放软声音,拿出她对付男人的招式。 “嘘。” 苏清盯着苏糯,做了个个嘘声动作。 红雨忽然就下起来了,随着土地的干裂愈演愈烈。 春雷的声响越来越大,仔细听好像是个少女的呼声,刚开始是痛苦的祈求,最后是咒骂。 苏清眉目清冷,手上动作不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许久,红雨积蓄,土地再也没有裂的余地,春雷消停。 苏清拿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出地牢。 她找了一个池水洗干净了脸,目光略过一处时一顿。 苏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摸了摸那只望着她的乌黑小兽,见苏清将手伸过来,它不躲不避,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舒服地在苏清手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饿了吧,这些给你吃。” 苏清将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给那小兽吃。 嘴角勾着清冷的笑意,苏清看着小兽吃完便离开了。 苏糯死了,她的灵魂被苏清拘着。 从曼珠沙华的传承中,苏清知道了许多鬼族术法,其中一个就是拘魂术。 她屏蔽了苏糯的哑声嘶叫,走到清鬼花旁,手中鬼气聚集,白色剔透的魂魄苏糯嘴巴张合被送进了清鬼花中。 尖叫的声线倏地拔高,苏清走远,尖叫渐渐被抛之脑后。 清鬼花会无时无刻折磨着苏糯,痛苦难耐会充斥着她,直到她的魂魄消弭。 苏清需要在酆都巩固消化传承,这里清鬼花遍布,死气弥漫,较之外面,她消化的速度会越快。 她让幽冥帮忙去跟师姐他们说一声,提到顾盼,幽冥神色一顿,没有告诉苏清因为他救了苏糯,顾盼不满跟他有了矛盾,只是应好。 幽冥叫来了他的下属,让苏清有事找那个下属之后就走了。 苏清盘坐在莲花台的曼珠沙华之上,闭目修炼。 墨秋坐在她的身边,清欢为她护法。 一个月后,风平浪静的莲花台忽地旋起了风,带着些许的清鬼,久坐不动的女子眼皮一动,睁开了眼。 她的气息更加沉淀,厚重,修为却倒退到化神初期。 她将一些修为分给了她识海中的曼珠沙华,传承中说,将修为渡给曼珠沙华,实际上的修为并没有减少,只是曼珠沙华帮忙储存了,而这样的好处是能促进曼珠沙华成长,反哺苏清修为。 意思是,将她自己的修为分给曼珠沙华,曼珠沙华会让她自身的修为无时无刻都在成长。 “师姐,你醒了?”墨秋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苏清有些懵懂地眨眼,很快就反应过来:“嗯。” “清欢呢?” 墨秋:“她今日一早有事,回洞穴处理事情去了。” 苏清点头:“这样啊。” 幽冥自出去之后再叶没回来过,只传信说缥缈宗的人都知道了这事,让苏清消化完传承通知他。 墨秋在通讯器上告诉幽冥苏清已经消化完了。 他不知在干什么,过了两个时辰才会一个好,让苏清几人等他回来。 苏清问墨秋:“清欢有说是什么事吗?” “好像跟淮阳那几个人有关。” 苏清眉目一动:“我们去看看。” 她拉着墨秋就要走,却倏地停住了,给将发间簪子收起,给两人打扮了一下,化成了两张普通的脸。 他们已经跟淮阳几人结仇,他们到底是有大乘跟渡劫期的,不好对付,乔装打扮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墨秋只站着不动,仍有苏清在他脸上动作,漆黑的眼珠一直静静地盯着苏清看。 她这睁着眼的脸,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了。 一个月,这明明是在修士生涯中眨眼便过的时间,却让他觉得度日如年,每分每秒皆是煎熬。 苏清到那洞穴时,不用怎么找,就知道了清欢的位置。 两方大能争斗散发出的气息,让人退避三舍。 墨秋拿出了月无鸣给的灵器,隔开了威压,同苏清一起进去。 清欢手持鞭子,一人对上两人丝毫没有被压气势,招式狠厉,每一鞭都往人的死穴攻去。 淮阳跟清音神情严肃,并不轻松,隐隐有了下风的意味,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不见了,想来是出了意外。 苏清呼了一口气,知道为何会如此,一个是清欢本身足够强悍,一个是这里只有鬼气没有灵气,淮阳跟清音两个人灵力消耗得不到补充,磨损了他们的强度。 有人闯入,打架的三人立即知晓,淮阳两人不敢分神,清欢却不在乎,她目光锐利寒冷,直直向苏清跟墨秋两人袭来。 看到是苏清,寒化成了春水,清欢语气软乎乎的:“主人,你修炼好啦?” 淮阳脚下一踉跄,不是,女人都那么善变吗? 他目光沉沉,飞快地向苏清掠来,冰凉的剑搁在苏清的脖颈,对着清欢威胁:“放我们走,不然杀了她!” 清音慢了一步,她瞬移至墨秋身后,苍白的手指化为坚硬的利刃,同样掐在墨秋的脖颈上:“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 苏清心想,她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手指轻握,周围的清鬼蠢蠢欲动。 虽然她才化神,但这是她的地盘,只是从淮阳手里逃脱而已,很轻松。 就在清鬼花要爆发前际,苏清蓦然憋见了淮阳腰间上挂着的通讯录,穿着鹅黄的少女在看着这边,手握成拳举起给淮阳清音打气,带出了她手上戴的玉。 这玉,跟师姐的一块玉一模一样。 苏清露出思考的神色,这好像是淮阳跟清音的小师妹。 她垂下眸,手轻轻松开。 墨秋原本手已经探入他的储物袋,见苏清没了动作,便也收回了手。 清欢正焦急,准备赶两人出手前救下苏清跟墨秋,结果忽然接收到苏清的眼神示意,平静了一些:“好。” 淮阳没想到真的会有用,顿了顿,道:“还要送我们出这鬼地方!” 这地方一点灵气都没有,音儿也没有备下炼制补充灵力药的药材,他的师弟们遇到这洞穴各种阴物,受伤撑不过去死了。 他跟音儿的灵力也所剩不多了。 清欢看苏清的眼色,点头:“好。” 清欢将几人送了出去。 第107章 耒阳大陆 清欢闭眼默念了一会,通过清鬼花了解了大概路线,带着几人出了酆都。 因为路线不同,这次他们根本没有花很多时间,只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出了酆都城。 苏清暗自记下路线,等幽冥回来她得回酆都一趟。 有幽冥属下和清欢,她一段时间不在酆都也无事。 清欢不舍地看着苏清,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清欢之后,淮阳拿出一个瓶子给清音喂了口水喝,清音脸色的苍白才少了些,淮阳扶着膝盖喘气。 之后,他们看向苏清墨秋二人,是如出一辙的隐秘矜傲:“抱歉,刚刚那地方实在太怪了,我们只能请二位道友帮忙了。” 墨秋嘴角扬起笑,带着恍然:“原来请人帮忙是把刀架人脖子上啊,师姐,是这样吗?” 苏清淡道:“强盗是这样的。” 淮阳脸皮涌起红:“道友请慎言!” 清音神情没有变化:“等会还要两个道友继续帮忙,陪我们走一会,相应的,我们也会答应道友不过分的要求。” 虽然那个妖女已经不见身影,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虽不知为何那妖女要叫眼前这人主人,但这女人也就化神初期,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害,他们可以放心得利用他们。 不过分的要求?过不过分不是由他们定的吗? 这种画饼似的话放之前苏清是直接走人的,但苏清想起那块与师姐一模一样的玉,应下了。 她试探出声:“我刚刚见你们的通讯器那边有一个少女,看起来很可爱,是你们的谁啊?” 见有人夸自己小师妹,淮阳很是受用,脱口而出:“可爱吧,那是我们的小师妹!” 苏清让自己眼弯起,露出笑的模样:“很可爱,我看她那块玉也跟她很配。” 淮阳哈哈大笑:“能不配吗,那可是我们师父给小师妹的啊!” 清音阻止不及,只能叹气,制止淮阳将更多的事情抖出来:“淮阳,我们走吧。” 涅盘应该是不能给小师妹拿回去了,那两个人已经找不到,他们出了南无秘境,也不能再回去,看来要等下次秘境开放了。 淮阳应好,他看着苏清,清音看着墨秋走了。 路上苏清没有再打听他们小师妹的事情,知道清音心有警惕打听不了,只是隐晦地说了一下需求。 苏清将她跟墨秋塑造成两个四处流浪的散修,机缘巧合之下被清欢抓去了酆都,他们一直想要逃离酆都,如今出来了之后,想找个宗门,见淮阳清音实力不凡想来他们的宗门定是个好宗门。 想要淮阳两人帮带他们去,帮忙引荐一下。 至于为什么清欢会叫她主人,她则说她也不知道。 淮阳跟清音闻言扫了苏清跟墨秋两人一眼,心里虽觉得两人不自量力,但这个要求只是说一句话的事,化神期修为做他们宗门的外门弟子也差不多,便答应了。 苏清道了句谢,便一直跟着两人,期间暗自跟师姐用通讯器联系。 之前在酆都的时候不知为何跟缥缈宗人联系的消息都没回复,苏清才会让幽冥帮忙带话。 现在她看见师姐的回话,便问她关于玉的事。 师姐说她跟宗门人汇合之后通讯器被妖兽抢走了,出了南无秘境才重新去买了通讯器。 玉是她那个便宜父亲留下的,她一直带在身边是为了以后要是找到向他问清楚一件事,因为她族人的覆灭也许她父亲的推波助澜。 听闻苏清见到跟她手中的一模一样的玉,她回了个消息过来,希望苏清帮忙去看看,查找当年的真相。 她现在修为上有感悟,正准备回缥缈宗修炼消化感悟。 苏清答应了。 淮阳跟清音两人买了票,乘着灵舟去了耒阳大陆。 灵舟停靠,苏清下灵舟的时候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由一顿。 她终于知道为何耒阳大陆的人少但都很强悍、天鉴大陆修为达到一定高度的的修士都要去耒阳大陆了。 耒阳大陆跟天鉴大陆的正常不同,苏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漫天的桃花。 这场景如果光看的话很美好,但苏清却敏锐地察觉到粉嫩花瓣下的危机四伏。 每个在桃花雨的修士都撑起了灵气化作的伞,隔绝了桃花。 “哇啊啊,耒阳大陆我来了!”苏清身旁有一个旋风吹过,一个男子什么防护都没有,兴奋地跑向外面。 下一瞬,他兴奋地惊呼变成痛苦哀嚎,桃花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灼下了一个又一个烙印。 清音灵力化成了银白的伞迅疾向那人飞去,为他遮住了桃花雨。 “小心。” 那人连忙道谢,连滚带爬往苏清这边跑回来。 “修为低的人还是不要往耒阳大陆来了,这里不是你能抵挡的。”淮阳话是倨傲,但也带着嘱咐跟提醒。 那人脸倏地涨红:“对不起,是我不信耒阳大陆的传闻,还要你们来救我。” 送走了那人,淮阳跟清音手撑开,同时凝聚成了灵伞。 苏清看了眼他们的操作,运转鬼气,试着去将鬼气凝聚成伞。 也许是受了曼珠沙华的传承原因,苏清鬼气凝聚成形并不艰涩,只是力道控制不住。 巨大的黑色的伞蓦然出现。 淮阳跟清音觉得天好像暗了些,抬头再转头,两双眼睛齐刷刷看着苏清,心中有些惊讶。 他们之前料定这两人修为低必然不能凝出灵伞,打算自己帮他们聚把,不成想苏清第一次就能成功凝聚,虽然这伞是黑色,他们从未见过。 不过也只是有些惊讶,清音淡声:“跟上。” 苏清控制鬼气,松开了手,试着用鬼气控制伞,练习对鬼气细微的控制,顺便将墨秋也挡住了桃花。 淮阳跟清音的宗门是紫水宗,耒阳大陆排名第三的宗门,成立时间不过几百年,却能跻身耒阳大陆的第三宗门,可见其实力。 淮阳他们带着苏清二人回了紫水宗,跟长老说了一下,苏清二人便在紫水宗当了外门弟子。 因为只是外门弟子,加上是淮阳跟清音这两个掌门亲传弟子授意,那个长老也没有去弄些什么复杂的东西,只草草给两个燃了命灯。 苏清跟墨秋混进紫水宗有跟月无鸣报备过,月无鸣也同意了。 第108章 接任务 苏清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淮阳口中小师妹的师父,这个疑是师姐父亲的人,倒是见到了那个小师妹。 那是一个下午,烈日炙烤,哪怕紫水宗的修士们已经不受这些影响,心理却依旧有热感。 苏清正跟着墨秋在功善堂接任务,一个穿着鹅黄的少女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淮阳身后,跟着淮阳蹦蹦跶跶地进来。 她站在任务板前摸着下巴看了半天,指着一个任务道:“大师兄这个任务积分最多,我们接这个吧!” 没等淮阳应下,那个少女已经将那个任务撕下来了。 苏清瞟了一眼看见那个任务的推荐修为好像是合道后期以上,那个少女才合道初期,不过有淮阳这个大乘,问题应该不大。 淮阳有些为难,其实到了他这个修为身份,已经不需要接宗门任务赚积分了,他来只是为了陪小师妹,想着给小师妹接个需要合道中期左右修为的就够小师妹的积分用了。 可小师妹转眼接了这个任务,他能做是能做,只是会有些花费时间。 最后淮阳还是无奈地同意了。 苏情拉着墨秋喊住了淮阳,问能不能带上他们一个。 淮阳转头发现是苏清两人,想着自己之前有愧于他们,且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都是他干活,便同意了。 苏清道谢,刚准备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就对上了那个小师妹大却满是愤怒的眼睛:“你们是谁啊,要不要点脸,来混积分了是吧?” 你不也是混积分吗? 这句话苏清没有说出来,毕竟是人家师兄乐意让人混积分。 她平静地说:“如果遇到我们能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定尽力帮忙。” 乐岁瘪了瘪嘴,嘟囔:“什么帮忙,你们帮得上忙吗,修为那么低……” 墨秋笑眯眯:“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乐岁气急,被淮阳制止住了。 “好了,人再多我也能搞定这任务,还是说岁岁你不信任师兄我?” 乐岁声音可爱,连忙道:“才没有呢,师兄就是最厉害的!” 一行人就这样上路。 任务地点是一个小乡村,途中淮阳仔细查看任务要求,眉越皱越紧。 “怎么啦?”乐岁好奇问他。 淮阳回神,眉头不展:“刚刚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是个关于生恶魂的任务,对象是相当于人修合体后期的生恶魂,且不是只有一个,是五个这样的生恶魂。” 乐岁没发现问题:“合体期不就是师兄一剑的事嘛?” 淮阳被夸了并没有显得开心:“对生恶魂不是这样,生恶魂最擅长蛊惑人心,附在人物上、人上,让人自相残杀。” 他担忧地看了眼乐岁跟苏清二人,是真的觉得棘手:“万一它们找弱点击破,我不好动手。” 弱点是谁,显而易见。 乐岁结结巴巴:“没事师兄,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苏清听到生恶魂时,心下一动,想起了她识海里的生恶魂蛋,生恶魂王能吞噬生恶魂化为自己的养分,不知道蛋能不能吞噬。 思考间,墨秋拽住了她的衣角,她侧目。 墨秋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师姐,你可要保护我啊,我有些害怕。” 苏清无论如何也没有从墨秋脸上看到害怕,但她还是应了:“嗯。” 乐岁嗤笑一声:“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应啊?我们大师兄都觉得难办,就你们能干什么?” “别拖我们后腿我就感天谢地了!” 苏清:“哦。” 乐岁被苏清的平淡气着了,把头猛地扭过去。 苏清已经差不多将乐岁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她状似无意地问:“你这个玉看起来很漂亮啊,在哪能买啊,我也想买一个。” 乐岁闻言,嘴角忍不住上扬,故作平静地说:“这是我爹给我的,独一无二,你们可买不到!” 乐岁的师父是她爹。 苏清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接下来一路苏清什么没再打探什么,怕问多会被察觉不对。 村子已经开始荒芜起来。 一行人在村外谨慎地观察了一圈,淮阳道:“看不出什么啊。” 他斟酌了一会想让乐岁跟苏清墨秋留在村子外,他一个进去探一探。 乐岁不乐意:“不,我就要跟着大师兄,他们两个人一个都不能保护我!” 乐岁瞥了苏清墨秋一眼,如是说。 淮阳难得严厉起来:“不行,里面危险未知,你就跟他们两个待在这,我会留下剑气保护你们。” 淮阳用剑气画了个圈:“不要出圈,剑气会保护你们,如果这剑气被破坏我也会立即发觉赶回来救你们。” 乐岁见淮阳严厉的神色,萎靡地说好。 有些危机之所以避无可避,是因为人们永远也不知道它会出现在哪里。 苏清静静看着淮阳进村的身影,想,淮阳还是太天真,除了实力,心智跟大乘不匹配。 苏清将灵伞悬浮在三人之上,桃花已经不再下,改成淅淅沥沥的腐蚀雨,那熟悉的气息浓厚得就连雨也冲刷不了,就在…… 他们的身旁。 乐岁对苏清的行为很不满,道:“我自己也能凝灵伞,才不需要你伞呢!” 除了不满之外,乐岁还有一点嫉妒,为什么一个化神期能将灵气凝聚的伞一直悬在半空啊,她都不能! 带着孩子的男女在雨中疾行,雨在他们身上打得凹陷不平,孩子在哇哇大哭,他们脸色焦急地左顾右盼,看到苏清几人,他们眼前一亮。 苏清看着他们跑过来,脸上伤口累累,眼中全是祈求:“三位好心人,拜托进去让我们躲躲雨吧,我们夫妇俩已经灵力耗尽,现在恢复不过来。” 苏清注意到他们站在圈外,没有越过一点。 乐岁眼带不忍,站起来,似要将他们迎进来。 明明苏清乐岁都能多凝出伞来给夫妇,为何乐岁却好像忘了这一点,混混然地就要走出圈。 第109章 谁求你谁是狗! 也许有乐岁笨的原因,但也有她身上的有某种东西被诱导,变得反应迟缓的缘故。 苏清提醒:“你可以直接聚把灵伞给他们。” 乐岁蓦然站住了脚:“对哦。” 乐岁手指灵力四溢聚起灵伞给那夫妇。 那夫妇俩一怔,连怀中的孩儿哭泣声也小了下。 他们极快、阴毒地剜了眼苏清然后又恢复成和蔼模样,难办道:“我们夫妻俩人抱着孩子呢,腾不出手,还是让我们进去吧!” 乐岁的眼又迷蒙起来:“好。” 苏清手在发间抹过,簪子裹着鬼气在她手中旋转不停。 她目光锐利,手中的簪子快速往那夫妇俩跟孩儿旋去。 “你们抱孩子的姿势真奇特,怎么,变个人没学怎么抱孩子啊?” 夫妇俩个身手矫健地躲开苏清的攻击,孩子被摔倒地上,脸朝下,没了声音。 乐岁被那两个人吓了一跳,见孩子掉到地上,她眼神懵懂,心古怪地被心疼占据。 那两个夫妇躲开了攻击之后,往地上一躺,抱着自己的孩子哀嚎起来:“哎呀,我可怜的孩子啊!这位姑娘,就算你不舍得让我们进去,也不要胡说,害我们的孩子啊!” 乐岁对苏清怒目而视,急急就要往外走。 墨秋漫不经心:“居然瞪我师姐,待会可别求我们。” 乐岁握着灵伞头也不回,声音骄横:“谁求你谁是狗!” 苏清看着乐岁往那夫妇走去,身旁的生恶魂发出了近乎愉悦的气息。 手轻轻摩擦簪子,乐岁这种小姑一看就是从小被养得很好,不谙世事,接下来还要跟她相处一阵,得先让她吃点苦头,接下来遇到事情就会好好斟酌一下。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男人难过的神情骤变,手指擒住乐岁的脖颈,尖锐的指甲划伤细嫩的皮肤,血汩汩地流出来。 乐岁的眼睛一下子清明了,害怕地大叫,却在挣扎间加重了伤口,大叫变成低低地痛呼。 夫妇都变了脸色,脸上只有恶毒:“你们两个都给我们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苏清注意到他们很警惕淮阳画的圈,漠不关心地道:“好啊,那你就杀了她呗。” 墨秋点点头,附和:“我们出去也是送,一个死跟两个死,谁亏我们还是分得清的。” 乐岁被吓得声音都变了:“你们快救救我,别那么狠心啊!” “呜呜呜求你们了!” 墨秋状似想不通地问苏清:“师姐,你刚刚听到乐岁求我们了吗?” 没等苏清回答,墨秋又摇摇头:想必是我的幻觉,毕竟某人可是说过谁求我们谁是狗啊。” 苏清话里带着笑意:“没听见。” 乐岁真的哭了,眼泪从她的大眼睛中一滴滴地流出来:“我求你们了,我是狗,我错了,你们最好了救救我吧!” 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细皮嫩肉的,现在这点伤就已经让她受不了了。 苏清看了眼乐岁眼泪汪汪的样子:“不信,除非你叫一个。” 乐岁瞬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颤抖:“你这个女人真恶毒!” 话说完之后,她犹犹豫豫,最后实在受不住这疼痛,她咬牙:“汪!” 苏清笑了笑:“你叫了也没用啊,我不是才化形吗,我救不了你啊。” 乐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想咬人:“你!” 她顿了顿,不情不愿地开口:“算了,既然你们出来也是死,还是别出来啊,一个化神一个金丹,我脑子抽了才求你们!” 苏清见此,也不逗乐岁了。 对墨秋说道:“你在里面等我。” 墨秋应下之后,苏清握紧簪子,衣袂翻飞,身形鬼魅般向那两个人袭去。 乐岁眼睛更圆了:“你疯了,别出来送死啊!” 妇人阴恻恻地笑,腾飞而起迎上苏清。 簪子褪去了苏清给它做的伪装,红玉显露,风吹动,水晶链子泠泠作响,银白的簪身狠厉地插入妇人身躯之中。 妇人嘴角勾起阴毒的笑,嘴边轻呼了一口气,却见苏清眼神黯淡,动作不停。 妇人:? 妇人不信邪,又重重得呼出了一口气。 金丹忍无可忍,操纵苏清身体将妇人一脚踹远。 它有洁癖,忍不了! 妇人三观都塌了,她怎么蛊惑不了这个人? 苏清魂魄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生恶魂最是会蛊惑人心,可惜她早就做了防备。 妇人终于意识到苏清不受她蛊惑,身躯立起,气息节节拔高,化为了合道中期修为,狠辣地向苏清攻去。 原本以为对上一个化神期,她只要一招就能搞定,谁知这人的身躯极其柔韧,虽她拳拳到肉,却不能让这人的攻势停滞一瞬。 苏清看着金丹拿妇人喂招,暂时不会有事,便不再管,目光直直地转向自己从一开始就刻意忽略的气息。 男人站在圈旁,饶有兴味地看着苏清身躯跟妇人的争夺。 是她刚刚一直感受到在她身旁的生恶魂,魂魄脱离躯壳之后,苏清能看见他了。 男人有一张阴柔的脸,眼间勾人心魂,感受到苏清的目光,他一愣,随之开口:“你竟然看得见我?” 他的声音也如同有一个小爪子,勾人。 苏情没应,手中鬼气流转,旋风般快速地向男人袭去! 男人有些讶然,这不是灵气,不仅如此,这东西对生恶魂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他忍不住想要去吃下,不躲不避。 但男人还是出手打散了鬼气。 苏清手中不断运转法决,曼珠沙华还有在幽古大陆中得到的传承她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实验对象,没想到出来任务一趟,就有个合道期的实验对象。 男人并不知道自己被当做了怎样的存在,只在跟苏清交手过程中疑虑重重,明明只一个化神初的修为,怎么那般难缠? 第110章 小迷妹+1 那个男人刚开始还觉得稀奇,并没有下死手,后来觉得实在烦了,便下了死手。 苏清敏锐地察觉到生恶魂的气息变得可怖,不再压抑识海中的蠢蠢欲动,乌黑的圆蛋飞出,凶猛地往生恶魂那撞去。 蛋壳张开,咔嚓一口将整个男人吞下。 可怜的生恶魂男人发觉不对的下一秒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物尽其用,这样不仅练熟练了术法,还能增加了生恶魂王蛋的实力。 生恶魂王蛋犹没有饱,又往那两个夫妇飞去。 那边,妇人正在跟苏清的身躯缠斗,烦躁不已,这人她能轻易打败,却不能打死,明明身上已经有了伤口,她却恍然不觉不要命似的进攻。 “喂,别看戏了,赶紧来帮……”妇人转头喊,声音却倏地停顿,身躯缓缓倒塌。 苏清见那妇人身躯上出现了一个美貌妇人的魂魄,挣扎尖叫地被生恶魂王吞了。 想必那就是附在妇人身上的生恶魂。 妇人的丈夫显然也能看到这一幕,他看戏的神情顿住,手猛地收紧,看呆了的乐岁呼吸困难起来,就快要翻白眼。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她!”妇人的丈夫话里都带着颤。 他能感受到有什么可怖的气息,虽因为附身在人类身体看不见,但腿已经软了。 苏清回了魂,她脸上被妇人的指甲划了一下,血红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乐岁看着这个她一眼就看不上的,要修为没修为、要长相没长相的女子—— 见夕阳光辉洒下,为她的脸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如同绝美清冷的杀神。 见她浅浅勾唇,眉眼清淡,语调冰凉,攥自己心魂。 “你以为,她死了你就能活?” 乐岁心扑通扑通的跳,连疼痛也被压下了些:她是在勾引自己吧,一定是,一定是! 妇人的丈夫咬牙,的确是这样,没了依仗,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而在他咬牙的暗一瞬,生恶魂蛋王已经飞快地往自己的食物去,如法炮制,将他整个生恶魂都吞了下去。 地上的孩子也化为了烟灰。 做完这一切后,生恶魂王蛋打了个小小的奶奶的嗝,飞回了苏清的识海。 乐岁跌倒在地上,疯狂呼吸空气。 苏清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回圈内,见墨秋定定地看着她,她一愣,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怎么了?” 墨秋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姐真好看。” 苏清翻了他一眼,真是张口就来,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是普通,不丑,但也跟好看挂不上边。 墨秋没解释,拿出帕子给苏清的脸细细擦拭了一遍。 苏清见雪白的帕子上染了血,想要说什么,终归随墨秋去了。 乐岁追了上来,跟在苏清身后低着头,半晌道:“对不起!” 苏清没应她,她脸红得像只熟透的苹果,声音大了几度:“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苏清问:“还有呢?” “还、还有,我不应该说你是来混的,我才是来混的,没有你我的命都没有了!”乐岁磕磕绊绊地说。 “谢谢你救了我!”乐岁诚恳。 “嗯,我知道了。” 就没了? 乐岁有些沮丧。 苏清能感受到乐岁周身沉郁的气息,扬起唇,鱼上钩了。 “我其实一直对你有些好奇,你能给我说一下你的过往吗?” 如今乐岁对她愧疚不已,必定会将自己的事情知而不言得告诉她。 苏清细细听着,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整合。 没有什么再需要打听的时候,苏清拒绝了乐岁滔滔不绝的嘴,盘地打座。 她进了识海,生恶魂王蛋正在在池水中的欢快地游着。 她垂眸,手指拨动池水到蛋身上,咕噜噜地上下沉浮。 生恶魂王蛋对她的态度显然好了许多。 苏清想起自己在传承中知道的事情,捏着蛋在池水中来回划动,让池水更多地浸润它。 曼珠沙华的池水能吸引生恶魂王,同时也会驯服它,让它对曼珠沙华拥有者乖顺。 苏清也不用怕生恶魂王蛋强大起来之后对她造成什么危险了。 苏清睁眼的时候,乐岁开心地凑过来,手里捧着满满当当的果子:“吃不吃灵果?” 苏清语气冷淡:“不吃。” 墨秋将乐岁拉开:“抢我位置了。” 乐岁不满地嘟嘴:“谁抢你位置了,这位置又不是你的!” 将几个果子塞进自己的口里,乐岁忧心忡忡:“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苏清看了眼天色,乌沉的天幕上悬挂着蓝粉色双月,已经黑夜。 “等一晚上看看吧,明早你大师兄还不回来我们就去找他。” 也不是说担心淮阳,淮阳现在没有回来,她甚至有些积极的心态。 他们遇到了三只生恶魂,任务里说,有五只生恶魂,还有两只应该在村子里。 她需要这两只生恶魂,如果淮阳将这两个生恶魂斩杀了,那么她就拿不到了,她终究是个自私的人。 但如今看来,淮阳还没有将其斩杀。 翌日一大早,苏清几人就进了村子。 只有深入到村子里,才能将村子的景象全部看清楚。 苏清并没有见到任何人迹,看起来是个空村子。 晾着的衣服,奄奄一息被圈养的牛羊,这一切都说明这村子里的人都是最近才没的。 她将自己代入淮阳,思考他的路线会是如何。 衣角被扯动,苏清抬头往前看,发现压根不用她去思考,生恶魂就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阴狠地看着他们。 淮阳抱着剑,颓废地依靠在篱笆前。 乐岁兴奋地叫起来:“大师兄!大师兄!” 少女没有心事,以为有她的大师兄一切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苏清跟墨秋却看到阳光下的阴影。 生恶魂为什么会出来,就是因为觉得他们没有威胁,可就算在生恶魂眼里他们三人没有威胁,可淮阳呢,他就在生恶魂旁边,他可是大乘期。 无论乐岁怎么喊,淮阳都没有反应,眼睛怔然定定地往看着天上。 乐岁终于发觉到不对,怯怯地缩到苏清身边,攥住苏清的衣角。 墨秋面无表情,所以说乐岁占他位置了。 苏清手间给墨秋跟乐岁撒下一片清辉,执着簪子腾至那生恶魂的身旁。 运转术法,簪子带着术法向生恶魂狠狠扎去! 第111章 淮阳愧疚 生恶魂刚开始对苏清极其轻蔑,直到簪子临近,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向他逼近,他才想要躲开。 可已经迟了,带着清晖佛光的簪子终究刺穿他的胸膛,他新附身的身躯彪出血来。 身躯不会疼痛,那簪子却透过身躯搅动藏在里面的他,让他痛苦不已。 血的味道腐朽败烂,吸引了怔怔望天的淮阳,他转头,目光依旧是愣的,心却慢慢跳动起来。 苏清将这个生恶魂交给了黑蛋,毕竟它迫不及待了。 没有去管自己脸上的血渍,苏清朝着望向她的男人走去。 她蹙眉,看着淮阳周围萦绕的类似蛛网一样的东西 ,利落地将这些网状物斩断。 她的簪子上附上了神光菩提的神辉,是生恶魂的一生之敌,这些生恶魂结成的东西,自然也是不敌。 淮阳眼神蓦然变得清明,只是依旧怔然地盯着苏清。 苏清看了淮阳一眼:“受伤了?” 淮阳立即摇头:“没、没有。” “那就站起来吧。” 淮阳听话的站起来,下一瞬,他睁大眼睛:“小心!” 苏清眉眼倏地狠厉,反手向后刺去。 不用淮阳提醒,苏清一直都保持着警惕,毕竟迄今为止,他们只解决了四个生恶魂。 偷袭不成,身后那人往后腾开,躲避了这一击。 苏清转身,看向偷袭她的那人。 他身后用一根藤条捆着一个小孩,沉郁地盯着她。 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匕首,将藤条割开,小孩“啪叽”一下掉到地上,发出呜咽声。 男人沉默了一会,将小孩迅速地提起来,匕首抵在小孩身上,小孩浑身奶白,黑葡萄的眼睛满是眼泪的看着苏清,让人不忍。 “放我走,不然我就让这个小鬼死!” 男人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未说话。 淮阳有些紧张地握紧了自己的剑:“你敢?” 男人看着淮阳,桀桀笑:“怎么?这位大乘期的高手生气了啊,那就来试试呗,只是万一你再像野狗那样颓废,连剑都拿不稳,可就丢人了!” 淮阳额间青筋跳了跳,没说话。 乐岁担忧:“清清姐,要不就放他走吧,伤害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男人抬起得逞的笑,料定苏清一定会放他走,只要苏清放他走,日后他一定要找机会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不因为其他的,就为这个人竟然敢躲避他的偷袭! 生恶魂,恶得纯粹,哪怕只是一个不成立的事情,也能成为它们做恶的理由。 苏清淡淡地扫视了男人跟小孩一眼,整个人忽的瞬移至男人身后。 男人一惊,就看到苏清面无表情地朝他狠刺。 这人就真的不怕他会杀了小孩吗? 他抓住小孩的手紧收,下一瞬就要提着小孩替自己挡住苏清的簪子,这个有能让他绞痛不已的簪子。 可不知为何,他终究还是将小孩丢出了一边,此刻簪子近在眼前,他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只能仍由簪子刺穿自己的身躯。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扭曲,强忍痛苦用尽全力打了苏清一掌。 苏清闷哼一声,抽出簪子,丢出生恶魂王蛋,让它进食。 男人身躯倏地倒下,眼睛不甘地挣着,体内寄住的生恶魂被蛋吞咽,顷刻间化为湮灭。 小孩坚挺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哧扑哧地向苏清跑来,声音甘甜:“谢谢这位姐姐!” 苏清眼睛放在小孩身上,瞳孔漆黑,小孩吓到般颤了下。 她收回目光:“我不顾你的性命去攻击生恶魂你竟也能谢谢我?” 小孩天真:“可是姐姐你救了我是事实啊!” 乐岁蹦蹦跳跳地过来:“清清姐,你好厉害啊!” 苏清对乐岁的夸赞熟视无睹:“我需要休整一下,拜托你们要等我一等才能上路了。” 乐岁脆生生地说:“清清姐当然要休息一下,等你是应该的,清清姐可是救了大师兄!” 淮阳走了过来,他唇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清:“对,多谢苏师妹帮忙,要不是苏师妹,我怕是将困在自己的情绪中出不来。” 淮阳话有些虚,他初见时就利用了苏清,还贬低她修为低,可她却不计前嫌地救了自己。 他的心羞愧不已,同时也将自己刚刚心古怪的跳动归结于对苏清的愧疚。 苏清并不知道淮阳这样想她,她救淮阳始于利用,一个紫水宗大弟子的恩情,对她的调查一定有帮助,再者,不管淮阳有没有被生恶魂囚困,她都会解决生恶魂。 手突然被拉住,墨秋拉着她往前走,苏清虽然不知道墨秋要将她带到哪里,还是顺从地跟着他。 墨秋在最近屋子的屋檐下,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停下脚步。 苏清看他拿出一个药膏,手将她的衣袖推到最上方,露出她胳膊上的乌青一片。 与合道期缠斗,哪怕苏清身躯被淬炼得极为强悍,也会有些淤青。 苏清垂眸,倚在微凉的墙壁上,静静地看着墨秋神情认真地为自己上药。 墨秋打开了药膏,清凉的药味在苏清鼻尖蔓延。 他手刮下一截白色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到苏清的手臂上。 药膏跟它的味道一样,也是凉的,苏清有了些倦意。 雨早就停了,晨曦打下,屋檐下两人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苏清跟墨秋回去的时候,乐岁正跟小孩玩得开心,见苏清回来,她用力挥了挥手:“清清姐,你们回来了!” 苏清点头,看眼淮阳,他也休整好了。 乐岁将小孩抱起对着她:“我刚刚问过这个孩子了,他好像是被生恶魂绑架来的,他家在隔壁村子那,我们带他回家好不好?” 淮阳站起,对苏清道:“如果苏师妹想回宗门也无事,你们可以先回宗门,我跟小师妹就带这个孩子回他家。” 苏清看了眼那奶乎乎的孩子一眼,那孩子祈求地望着她,显然是想苏清陪他回家。 苏清道:“我们不急着回宗门。” 淮阳微喜,连他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好。” 一行人便出发了,小孩待在乐岁怀里指路。 苏清压下识海中比以往更蠢蠢欲动的生恶魂王,将放在小孩的视线移开。 第112章 生恶魂王之间的斗争 小孩带着他们七绕八绕,半个时辰也没见到半个村落影子。 苏清见状问:“你被那个生恶魂拐多久了?” 小孩答得很快:“不久,也就十几日。” 苏清“哦”了一句,“我想着,十几天也不至于自己到底是哪个村子的都搞混了吧?” “大姐姐是什么意思?” 苏清停住了脚步,眼神流露出莫名的意味:“我的意思是,你的村子应该是刚刚那个,对吧?” 小孩并没有转过头,没出声。 淮阳有些摸不着头脑:“苏师妹这是何意?” 乐岁也晕乎乎的。 墨秋笑:“师姐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隔壁村,对吧,生恶魂。” 也许从一开始,任务就搞错了,那个村子里不止五个生恶魂,还有一个未知的、没被记录生恶魂。 或许,不仅是个生恶魂。 淮阳跟乐岁:! 他们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反应最激烈的是乐岁,她猛地松开了手,跑到了苏清身边。 淮阳愣住,小师妹是不是跑错人了? 以往不都往他这跑的? 小孩趴在地上没动,声音没变,只是带着诡异,如烈夏的洞穴深处那浸人骨节的寒。 “被发现了啊,真没办法。那群笨蛋也真是的,居然一个个像被切菜一样被解决了。” 小孩威压节节拔高,比其他普通生恶魂更恶毒、冷寒的气息向苏清几人席卷而来。 淮阳大惊,连忙划出几道剑气抵挡了这气息:“你竟然比其他生恶魂更厉害,为何刚刚不出手救那个生恶魂?” 淮阳实在不解。 小孩身躯漂浮起来,将圆润可爱的脸面对苏清几人,嗤笑:“不过一个我用来缓解无聊的产物,凭什么要救他?” “相处了才几日,便不舍得用我去挡你的攻击,如此废物,救了也脏我的手!” 淮阳一个根红苗正的正道弟子,三观被击碎了。 他求助地望向苏清,生恶魂蛊惑人心的手段实在厉害,他是不行了,只能寄希望于苏清。 同时,小孩也看向了苏清:“在你那吧。” 小孩舔了舔嘴角,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生恶魂王在破壳之后就生恶魂就变得索然无味,只有同是生恶魂王的才能引起他们强烈的吞噬欲望。 这个哑谜听得淮阳跟乐岁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苏清却明白问的是什么,毕竟从小孩一出现,她就感受到了跟她识海中的那个蛋同样的气息。 同样的生恶魂王。 苏清识海中一枚乌黑的蛋极快地飞出,向那个小孩撞去。 小孩的身躯倏地软下,他的头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生恶魂,不,应该说,生恶魂王,它看到自己的对手只是一颗蛋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生恶魂王处于蛋壳中的状态。 稳了! 苏清的蛋跟那个生恶魂王缠斗在一起。 淮阳只看到一颗乌黑的蛋在空中左撞一下,右撞一下,到底是大乘修士,知这其中不简单。 他没有问苏清什么,他会夺别人灵宝,因为弱肉强食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规则,但他实在不会去抢帮了自己的人的灵宝。 生恶魂王之间的缠斗持续了三日。 期间苏清闭目修炼,墨秋拿出了灵果跟瓜子。 乐岁看了眼墨秋手上的灵果,再看了眼自己手上,手迅速将自己的灵果塞进储物袋,若无其事地望了会天。 怪不得清清姐不要我的灵果,都有比她灵果好几倍的灵果在了,幸好清清姐拒绝了,不然她吃自己的灵果不是委屈了她? 呜呜呜,她真是太坏了,居然妄想给清清姐吃这么低档次的灵果! 淮阳看到墨秋手上的灵果,顿住:“你怎么会有这些灵果?”还一捧一大把? 墨秋手上的灵果他并不是没见过,可每个月紫水宗也才分了他跟音儿一百个! 就连小师妹这个掌门之女都没有多少个,每次都是发下来一天内吃完的。 墨秋将灵果分了一丢丢给这两个人:“捡的。” 淮阳跟乐岁信以为真,一副受雷击的模样。 墨秋咬住灵果,拿出一本书静心翻看。 墨秋之所以只给一点点灵果,并不是他小气,而是他记挂着这两人之前的态度。 而给灵果是为了减少乐岁献殷勤的次数。 下次乐岁向苏清献殷勤的时候就会先掂量掂量自己给的东西师姐有没有更好的。 虽然乐岁他们看不见生恶魂王,但是强大恐怖的气息充斥在他们的周围。 乐岁将墨秋的灵果一下子全塞进自己的嘴巴,看到墨秋的动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话话含糊不清。 “这种环境上你居然看得进书?” 淮阳闻言看向墨秋,暗想这人怕是想在他这个紫水宗大弟子面子装样子罢了。 在这样恐怖气氛中,他都有些心神不宁,墨秋修为比他低一大截的,怎么可能能看得进去书? 淮阳不由叹,只会做样子,怪不得这墨秋修为低成那样,跟他师姐比实在差得不行。 战斗结束的那日,天忽的又下起了桃花雨,淮阳反应极快地给自己跟墨秋凝了个灵伞,墨秋修为低,他又从没见过墨秋凝聚灵伞,淮阳默认墨秋不会凝聚灵伞。 墨秋收起书,懒懒地看了眼淮安:“谢了。” 持续了三天的可怖气息就是此时停下的,苏清睁眼,耳边残留着那个小孩不甘消弭的凄厉叫声。 黑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旋进苏清的识海。 苏清顿下,她能感受到黑蛋那愉悦又颓废的气息,颓废什么? 几人要出发回紫水宗了,苏清让金丹操控她的躯体,自己进了识海。 识海池水中,黑蛋将自己深深藏进水只中,一个蛋头都没露出来。 苏清过去,鬼气沾染的池水是黑的,但这是苏清的识海,她能精确看到池水之内,黑蛋身上有好几处蛋壳脱落,它左扭扭右扭扭,控制着池水将它被打落的蛋壳推向自己。 伸出手去捏黑蛋出来时,黑蛋是极其不愿的,极力将自己往下沉,苏清还是将它完全提出来。 第113章 那你便一定是炼药师了 苏清将黑蛋掉的壳一点点粘回去,黑蛋又恢复了活力,在苏清手臂在滚了几圈。 苏清在神识里面待了些许时间,心中忽生起不好的预感,金丹操控躯体到底不是她自己来的,的确有可能出意外。 苏清立即出了识海。 如今已经到了紫水宗,她的身躯正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被撞到之后退好几下跌倒在地上。 而陪在那人身旁的,是一个俊美男人,眼带岁月沉淀,穿紫袍束玉带。 乐岁开心地叫:“爹爹,叶爷爷!” 淮阳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苏清,有些紧张地问好:“掌门,叶老。” 苏清急忙回到了躯体,睁眼就看到紫水宗宗主快步扶起了她撞到的那人—— 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 紫水宗宗主问:“叶老,你没事吧?” 叶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事没事,现在的小娃娃身子骨也太硬朗了吧。” 苏清立即拱手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 紫水宗掌门瞥了苏清一眼:“自去司法堂领罚。” 苏清低头:“是。” 叶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没受什么伤。” 他浅褐色的眼睛温和地落到苏清外面弟子的服饰:“只是化神期身躯便如此强悍,小鹤,放到外门实在可惜了啊。” 乐鹤应了声:“叶老说得是。” 他对淮阳道:“淮阳,你安排一下,提到内门。” 淮阳:“是。” 没有人问过苏清的意见,皆默认她会接过这天降馅饼的事。 苏清垂首,话语恭敬,话却让众人一愣:“谢过叶老,谢过掌门,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两位能够成全。” 苏清这般做派在外人眼里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淮阳有些急,忍住想拉苏清衣角的手。 “苏师妹!” 乐岁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小的酒窝,一把搂过叶老的胳膊:“不亏是叶爷爷,眼光就是好!” 接着她向乐鹤撒娇:“清姐姐这么厉害的人当然要提些要求,爹爹你就答应她吧!” 乐鹤听此,终于正眼打量苏清。 之前并未听岁儿说过这个人,想必是近段时间认识的,虽然岁儿从小被精心保护,思想单纯,但这般短的时间,就能让岁儿信任到此。 他不得不防备,加上此人得寸进尺,他心中对她有隐隐不悦。 渡劫期大能的审视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苏清保持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放弃提出要求。 乐鹤声线沉沉:“你且说说。” 苏清抬眸,眼睛清亮乌黑:“我跟墨秋日日相处,分开断会不舍,我希望掌门将墨秋也提到内门!” 苏清将看向了一旁的墨秋。 墨秋脸色微微动容:“师姐。” 乐鹤打量了眼墨秋,只一眼,他便蹙眉。 这个墨秋修为竟只到金丹,这样低到土里的修为是如何进他们紫水宗的? 这人也敢提这个要求?真当他们紫水宗内门是什么垃圾都能进的吗? 叶老目光也放到了墨秋身上不由抚须,小姑娘眼睛好看,不像是卑鄙之辈,却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属实不该啊。 只是这墨秋被他跟乐鹤两人注视,竟也如此平静,心性确是不错。 等等,叶老瞳孔微动,闻到了苏清跟墨秋两人身上若有若无的药味。 苏清自然发觉到眼前两人神色不对,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宗门的风气,从其弟子能观其一二,淮阳跟乐岁刚见她跟墨秋时都极力贬低她二人的修为,紫水宗的掌门对修为低估计也不看好。 因此,当她提出带师弟这个金丹期去内门时,必然不会同意。 苏清不愿去内门,除了她说的不习惯跟墨秋分开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内门的活动必然没在外门时自由,会妨碍她的调查。 她重新恭敬地地下头,等待着乐鹤顺着她的计划走。 乐鹤开口:“你心性需要磨练,先继续在外门待着吧。” “爹爹!” “师父!” 苏清微不可查地勾唇,刚准备应下,就被人打断了。 “慢着!” 在场几人同时看向叶老,叶老只眼睛极亮地盯着苏清跟墨秋,思索了一会,最终看向了墨秋:“这药味是你的药发出来的?” 虽然药味在苏清身上更重,墨秋的更淡,但苏清的药味是从胳膊等有可能是伤处的地方散发出来的,而墨秋手指间有清淡的药味,像是上药的人。 叶老猜测要是属于墨秋的,他拿出来给他师姐上药。 且叶老作为炼药师的大成者,觉得墨秋比起苏清,更有炼药师的那种气质。 墨秋点头。 叶老拍手笑:“哈哈哈,那你便一定是炼药师了,你这药不错啊!” 耒阳大陆因为其发展历史,都是炼药师,没有炼丹师。 叶老也先入为主地以为墨秋是炼药师。 墨秋没有立即否认:“差不多。” 叶老皱纹遍布的手拍了拍乐鹤的肩膀:“刚刚你不是还在为炼药大比人手不够发愁吗,如今便有一个不错的选手在你面前,赶紧抓住啊!” 乐鹤闻言扫了墨秋几遍,明显不信:“叶老,你就别看我玩笑了,你也知道他的修为,不过一个金丹期,怎么可能达到炼药大比的标准?” 叶老不乐意地皱眉:“金丹期又如何,我们炼药师跟你们可不一样,修为并不是决定因素,我既然给你提建议,便是他达到标准。” 乐鹤听叶老这么说,心也开始动摇了,叶老不是炼药师界首屈一指的人,虽不是炼药大比的评委,比评委的权威却更甚。 “既然如此,便将这两人一起提到内门吧,淮阳。” 想到刚刚自己心中所想,绕是经历了许多的乐鹤也脸皮有些发红,幸好没人知道他之前的想法。 淮阳兴奋地应了声。 “你明日让人带你去找你清音师姐,她也是炼药大比的领队。” “是。” 乐鹤并没有对墨秋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将他当凑数的,他最后看了眼苏清很墨秋,抬步继续送叶老出宗门。 苏清若无其事地问留下来的乐岁:“你见过冰雪巨人吗?” 看似在跟乐岁说话,苏清的注意力却放在身后的人身上。 乐鹤脚步顿了下。 第114章 态度两番变化 炼药师大比很快就到了,清音集结了去参加大比的人在广场集合,乐鹤在一旁给他们送别,一个一个嘱咐他们相关事宜。 到了墨秋这,他什么都没说,掠过了他跟着下一个嘱咐。 十日里,他终究还是认为修为那么低的人炼药不可能会好,因着叶老的话和宗门里大部分的炼妖师都外出历练医治,人手不足,才没将墨秋踢出队伍。 乐鹤的举动让原本就因为修为看轻墨秋的更加对墨秋没有好脸色。 苏清看着这一幕,突然出声:“掌门为何忽视墨师弟,是因为看不起他吗?” 乐鹤怎么可能会当场承认,眼色极淡地瞥了苏清一眼:“并非如此。” “若并非如此,那掌门你可知你这样做会让其他人如何轻看墨师弟?” 乐鹤不耐烦,话语模糊:“他那般自信,谁会看轻他?” “那他们在干什么?” 苏清手抬起,指着跟墨秋同去参加炼药大比的人,他们有男有女,但无一目露鄙夷。 清音这个大师姐知道,但她并有阻止,因为她也认不下这个被半路塞来的半吊子,连炼药师等级都没有,怕是连药材种类都分不清楚吧。 鄙夷的人呢脸上的神情还来不及收,就被苏清指给了乐鹤。 他们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掌门,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乐鹤恨铁不成钢地抬了他们一眼,语气沉沉:“刚到内门不久就来质问掌门了,日子一久那还得了!” 去司法堂领罚。 看到在苏清一旁虎视眈眈的乐岁,他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 不再理苏清,乐鹤继续跟其他人叮嘱。 苏清眯起眼睛,为何这么刚乐鹤,不过是事情已经调查得差不多,接下来也不需要紫水宗弟子的身份以方便行事。 既然如此,小师弟受了委屈,她也不用忍了。 墨秋从队伍中走过来拉住苏清的手,压了下她心中的火气:“既然大家都如此看不上我,那我也不便去了。” 本来顺势跟着去只是因为师姐需要紫水宗弟子这个身份,他不好不听紫水宗掌门的命令,也顺便去了解这个大陆的炼药水平。 乐鹤面色倏地冷下:“随你们,不听命令自己去领罚。” 他也不是非差墨秋一个人,人手不足就让清音一人抵十人,顶多团队战时有些难捱。 虽然清音自从去了天鉴大陆之后,炼药时总会晃神,但也应该没事。 苏清不需要紫水宗的弟子身份也不再惯着:“我们并没有错,不听这惩罚。” 她从墨秋之前给她的丹药之中随便拿出一瓶,抖出几粒丹药丢到鄙夷墨秋的人身上:“这是我师弟炼制的,你们扪心自问,能炼制出有这半点好的药?” 话完,苏清拉着墨秋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清二人走后,一开始剩下的人本不以为然,心中暗笑:他们炼制的药虽不算太好,但绝对是墨秋追赶一辈子也炼制不出来的。 不知苏清哪有脸说出这话? 清音从小炼药,看不得药被糟蹋,哪怕她也认定那绝不是好药。 走过去将丹药拾起,周围的人因她突然走过来,吓到了些,她却蓦然顿住。 她看到丹药上那繁复的纹路。 绝好的品相,她都不一定能炼出来。 手一颤,她叫,声音也是颤的:“师、师父……” 苏清跟墨秋回到了苏清的住处,苏清拿出通讯器,联系了师姐。 将自己收集的信息告诉了师姐之后,苏清在房内等着。 今日渐渐过去,房间内没有迎来另外的客人,苏清也不气馁,打坐修炼,静心等待。 墨秋则躺在苏清的床上,抱着枕被看书。 约是修炼到了第三日,房门外响起了敲击声。 苏清听到了,并未动。 墨秋仿佛被书吸引,没有听见,也没有动。 门外的人沉不住气:“在吗?” 是乐鹤。 苏清睁眼,掌门亲自来叫人,怕是炼药大比中出了什么问题,必须要将墨秋叫去。 苏清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来叫他们,看到了墨秋炼制的丹药,那群人怎么舍得不派墨秋去? 哪怕忍了三日,如今还不是来了。 打开房门,苏清看到乐鹤,他对着她,难得脸上带着笑意,尽管很牵强。 苏清明知故问:“怎么了,掌门?” 乐鹤透过苏清的缝隙往里面看了眼,发现墨秋果然在这,松了口气,笑意更甚:“你们清音师姐那出了点岔子,墨秋需要赶紧过去顶替一下。” 苏清眉眼不动:“什么岔子,需要墨秋顶替?且你们不是看不起墨秋吗,他怎么能去呢?” 乐鹤笑容不变:“是炼药大比不知哪里出来了个小子,好像是叫什么陌辉,炼药技术竟然与清音相差无几,清音本身身子骨就差,炼药炼久了心神不稳,状态十分不好,要你过去以防万一。” 陌辉? 苏清十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是她想的那个陌辉? 不,不可能,陌辉手都被她废了,寻常法子根本就无法让其恢复,怎么可能能炼药,还跟清音势均力敌? 而且他只会炼丹,炼药是上等大陆独有的,他怎么可能会? 心中千思百转,苏清神情还是很平静:“掌门真以为被你们那般看轻,我们还会去不成?” 乐鹤拿出他的宗门作派:“你们既为紫水宗人,便应当替紫水宗分忧,放心,我若是这次墨秋去了赢得大比,自然有大奖励。” 话音一转,乐鹤又道:“但如果不去,那惩罚有没有,我也不好说啊。” 三管齐下,先道德绑架,给颗枣,再给个巴掌,不亏是做掌门的人。 可惜苏清不吃这套:“紫水宗刚开始都看不起、不需要我们的分忧,我们没那个兴趣惦着脸上赶着去。” 乐鹤的神情有些阴沉,咬牙:“那你要如何?” “我想问问,你知道冰雪族吗?” 第115章 将我的灵器们送给这个乞丐? 乐鹤面色没有透出任何古怪:“知道,曾经强盛一时,几百年前突然被灭族,再无声息。” 他像是突然垂着手站不舒服,右手背在身后。 冰雪族是顾盼的族人,乐鹤说的这些都是市面上的消息。 苏清看了眼乐鹤的站姿,得到自己的答案:“我们去大比没问题,但是掌门总要给些东西给我们吧?” 墨秋此时也走过来,倚在门边,先瞟了一眼乐鹤,又看着苏清。 “师姐,在干嘛?” “无事,讨些利息罢了。” “自然是要的,你们如今就出发,回来我给你们。” 苏清油米不进:“先给。” 时间紧迫,乐鹤也不想再跟苏清掰扯,带着苏清跟墨秋出去,路上叫来了人去拿给苏清二人的东西。 苏清跟墨秋在紫水宗门前等着,苏清看到不远处瘫tang乐鹤跟他们详细交代了炼药大比在哪以及一些注意事项,生怕两人出了状况。 苏清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瘫躺着一人。 那人看不清面容,只在树木前蜷缩着任由带着极强腐蚀性的雨打在他的身上。 乐鹤说着说着,咬牙:“算了,还是我陪你们去吧。” 墨秋抬了他一眼,跟苏清咬耳朵:“师姐,这人好像老妈子啊。” 苏清嘴角弯了弯:“谁说不是呢?” 乐鹤脸皮抽了抽,面色难看起来,他一个渡劫期大能就算压低了声音他也能听到好不好?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这两个人还有用,乐鹤心中怒火跳跃,暗暗盘算等他们回来,就将墨秋囚禁起来,至于苏清这个女娃娃,刚好可以用于他的功法。 如此一想,乐鹤怒意渐渐平息。 要给苏清二人的东西很快就送来。 两本上等功法、一件七品灵器,一件灵气肆意的团扇。 那弟子将东西给了苏清,乐鹤问:“行了吧?” 苏清随意地看了眼,乐鹤因为想哄着他们赶紧去大比,拿来的东西都不错。 苏清接过两本功法:“自然。” 她手捏着两本功法微微用力向两边一扯,世间修士趋之若鹜的上等功法就这样化为碎纸,纷纷扬扬飘荡着。 正巧又下着雨,上面原本就难以看清的字泅出层层墨圈。 没等乐鹤反应过来,苏清又将灵器跟团扇打量了几眼,手中凝出鬼气伞,遮住了淅淅沥沥的雨,径直向躺着的人走去。 陆佑白混混沌沌间,突然感到一直侵蚀自己的雨水停了,他一愣,睁开眼,便看到一个人。 她穿着普通的紫水宗内门弟子服饰,握着一把纯黑的伞,面容寻常,眉眼冷淡,唯有一双乌黑的眸子让人心不由一动。 苏清将自己手中的灵器跟团扇递出来:“给你,要吗?” 陆佑白向来灵敏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苏清耐性地解释:“这两个东西,你要吗?” 这人的声音跟她眉眼一样,也是冷淡的,却握着伞为他挡住了风雨,他看见那人乌黑的瞳仁中,脸上没一块好肉的的脸。 可她面上却没有嫌弃害怕的神情。 陆佑白死寂般的眼珠划动,落到灵器跟团扇身上,他知道,这两样绝对不凡,能卖很多很多灵石,那些灵石甚至都够他给娘买药治病。 苏清见陆佑白只呆呆愣愣的,没有任何动作:“不要?” 陆佑白立即点点头:“我要!” 他顿了顿,呐呐道:“谢、谢谢,我一定会想办法将它们对应的灵石还给你的!” 看到自己腐烂血肉模糊的手时,陆佑白手缩了缩,但还是坚定地将两样东西接过。 苏清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没事,我说了给你,不是卖给你。” 陆佑白刚准备说话,就看到苏清身后追上一个人,那人脸上是难以压抑的怒气:“苏清,你什么意思,刚开始非要拿点好处,如今好处来了,你干什么?” “先是撕了我的上等功法,后又将我的灵器们送给这个乞丐?” 乐鹤气急攻心,简直就想立即将苏清拍死,这个贱人在干什么? 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他给的东西,宁愿给乞丐也不自己用? 陆佑白看了下自己,他浑身破破烂烂,的确很像乞丐,他有些自卑地低下头。 苏清定定地看着乐鹤:“掌门,东西你既然给我们,就不能管我们怎么用它,那功法实在烂,存在跟撕了有什么区别?” 乐鹤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手指着苏清鼻子抖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清淡淡地扫开乐鹤指着她的手指,压根不害怕,毕竟对他来说,墨秋还有用处。 苏清从储物袋中翻找了一会,拿出一瓶治疗外伤的药膏递给了陆佑白:“拿着。” 陆佑白没接,本来就拿了眼前这人的两样东西,还得她被骂,陆佑白觉得自己断不能再拿这药了。 墨秋此时走了过来,他周身布了一个小型阵法,抵住雨水,他懒散地站在苏清身旁。 “我师姐说给你,你就收了,不过一瓶药膏罢了,要多少有多少。” 墨秋这样说,陆佑白也动容了,小心翼翼地接过药膏,放好:“谢谢!” 墨秋看了眼还在顺气的乐鹤:“掌门也别气了,不是说时间紧急吗,赶紧走吧。” 乐鹤眼中极快地闪过阴毒:“好,走,赶紧走。” 等大比完,他要让这两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人都走了,陆佑白用身体死死将灵器跟团扇护在怀里,往霓裳阁跑去。 陆佑白赶回家中时,女人干瘪的手无力地垂在破烂的干草席上,已经没了气息。 “哐当” 用灵器跟团扇换来的灵石买的药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他颤抖地跌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女人的手,低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他悲伤的眼神一变,冰冷无情。 陆佑白站了起来,浑身腐烂的外伤自动恢复,露出了一张容貌如玉的脸。 看了眼床上的女人,他手中灵气溢出,将女人埋了起来,立了个碑。 静静站在坟前一会,陆佑白低语:“这会,你报完恩了吧?” 陆佑白往紫水宗旁边的那个山头去,那里有一个宗门,大门上的牌匾用苍遒有力的字写到:太白宗。 陆佑白进了大门,途中有看见他的弟子,无不停步问好:“宗主。” 第116章 炼药师好苗子 陆佑白回了洞府,本想打坐,脚步顿了顿,拿出了药膏,放到了边上。 他想起了雨中撑伞,送他东西的那个女子,接着又想起了那个叫他乞丐的乐鹤,静默了几瞬,抬脚往外走。 退一步越退越气,他直接往隔壁宗门去。 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紫水宗掌门的洞府,他抬步进去,禁制没有半点被触发。 乐鹤已经将人送到回宗门了,正在洞府内修炼。 对于陆佑白的到来,他没有半点察觉。 陆佑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乐鹤几瞬,突然抽出剑,狠狠扎了他几道。 乐鹤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陆佑白,他疼得皱眉,捂住了心口:“陆掌门,你这是?” “就你这个鳖孙骂老子乞丐是吗?” 乐鹤:? 乐鹤忍住心中的怒意:“陆掌门,这绝对是误会啊!” 陆佑白冷哼一声:“误会你爹,当老子是聋子啊?” 陆佑白是耒阳大陆美男榜的前几名,但那是没开口的他,人人皆道耒阳大陆第一大宗门的掌门有着一张倾城的脸,和一张能炸山的嘴。 陆佑白犹不解气,又捅了乐鹤几剑,乐鹤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嘴里喷出血来,躺在地上抽搐不已。 陆佑白抽出剑,冷冷地看乐鹤一眼后,走了。 乐鹤狼狈地趴在地上,手紧紧地握成拳,眼圈恨得红了,看着陆佑白,第一大宗门了不起啊?总有一天,他的紫水宗超过它! 乐鹤将苏清墨秋两人送到大比门口就走了。 在门口百般聊赖地坐在门口,看见苏清两人向他走来,还愣了愣,如今大赛都进行了一半了,很少见到还有人来的。 负责人坐直身子,给两人登记,在填到宗门时,他疑惑地看了眼两人:“抱歉,没有这个规定,你们不能进去。” 苏清刚准备说话,就听到有一道沧桑的声音:“什么没这个规定啊?” 负责人见到来人惊喜地叫道:“叶老?” 有了叶老,苏清两人顺利地进到了大比里面。 苏清一眼就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屏,大比分为散修组跟宗门组,大比排名则有散修、宗门、散修宗门总的排名。 如今散修组、宗门组的排名第一分别是陌辉跟药门,总的排名还没出来。 叶老去评委台了,负责人恭敬地将他们引到座位上后离开。 负责人对苏清两人的态度瞬间引起了参赛者的注意,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见负责人这么谄媚啊? 如今正在台上比试的是清音,她穿着厚重地狐裘,整个脸小巧苍白,咬着唇,勉力支撑着自己专注炼药。 苏清眼一眯,目光落在同清音一起比试的人。 黑色的兜帽盖住了那人的容貌,隐约能看出是个少年身形。 苏清来这也并不是因为乐鹤的命令,而是想确定一下,乐鹤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陌辉。 她来对了。 缓缓的捏了捏手骨,苏清漫不经心地想,陌辉她化成灰也能认得。 墨秋盯了会陌辉一眼,眉心难得蹙起,倒不是认清了陌辉。 “师姐,那人有古怪。” 苏清“嗯”了声,这是自然,她明明废了陌辉的双手,如今再看竟是恢复如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间到,台上的两人皆停了动作。 有人拿着乌木托子上去收药,小心翼翼地将药用玉石筷子夹到白瓷碟子上,带给了评委。 苏清看到清音脸色越发地白,有声音公布道:“清音对陌辉,陌辉胜。” 清音脸瞬间没了血色,恍恍惚惚地下台,乐岁赶过去扶住了她:“大师姐,你手好冰啊,没事吧?” 清音摇摇头:“没事。” 她目光往外看,看到了苏清跟墨秋两人。 两个人的容貌普通,却一下子攥着了她的心,隐约的欣喜跳出来,清音疾步往两人的方向去。 乐岁一开始还赶不上她,愣了会,顺着清音的方向去,眼睛瞬间亮了:“清清姐!” 苏清神色淡漠地看着清音向她走来,听着她站定后微微喘息,道:“你们怎么坐着,紫水宗在那边。” 她望着墨秋,眼里带着欣喜,“个人赛里我输了,但你可以去试试。” 苏清没什么表情:“我们不是代表紫水宗参赛。” 清音跟乐岁愣然,清音皱眉:“什么意思?” 此时,又传来一道声音:“缥缈宗弟子墨秋、散修陌辉,二位请上台。” 陌辉在台上没有下来,听到墨秋二字时,身形顿了顿,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狠辣。 墨秋闻言,扯扯苏清的手指,抬步上台。 清音不敢置信:“缥缈宗,你们不是我们紫水宗的弟子吗?” 苏清望着墨秋上台的背影:“曾经是,可惜我们跟紫水宗无缘。” 清音眉头锁得更紧,看了苏清几瞬,一语不发地走了。 苏清不管清音怎么想,专注地看着墨秋。 台上,墨秋上台几乎引起全场人的注意,因为负责人对墨秋的态度,他们不由想看看墨秋的炼药水平。 有人窃窃私语。 “刚刚负责人对这个人好掐媚啊,这人是不是特别厉害?” “也可能,你看他上台居然都没紧张哎,我刚刚上台都紧张地腿软了!” “只有蠢货才会被他唬到,他炼药水平能比得上陌辉?要是比得上我当场给他跪下好吧!” “我记住你的脸了啊,别到时候只有嘴,没有脸去跪!” “说到脸,他的脸好普通啊,他炼的药估计也普普通通。” “看脸是吧,我也看脸,我看你炼得药一定比他差!” 评委席上,也不安静。 几乎所有的评委都围着叶老转,如今看到叶老突然站起来,往下面走的时候,都愣住了。 “叶老,您去哪?” “看看我们的炼药师好苗子!” 几位评委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什么好苗子。 一位评委灵光一亮:“莫非叶老多年未来炼药大比,今日来了,是为了那个炼药师苗子?” 第117章 真以为你说变就变啊 其他评委心有些被挑动,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叶老如此激动? 有一个评委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脑袋喊:“叶老,这里也能看到啊?” 在评委席正上方,有一块屏幕,能够将比赛者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老健步如飞,摆两下手:“哎,看那个有什么意思,不看不看!” 陌辉瞥了眼在桌子前站着的不动的墨秋,心中冷哼。 废物,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才!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墨秋的身上,想看看他水平如何。 其中以清音的视线最为激烈,她想看看,墨秋究竟是如何炼制出那般好的药的。 他们看见墨秋站着不动,以为他在琢磨该怎么炼药。 没有人注意,评委台上,所有的评委都簇拥着一人来到了这。 叶老笑:“有那般天赋,炼药还如此谨慎,属实不错!” 其他人刚准备接话夸,就见墨秋掏出一把金丝软椅放好,坐下。 评委们话在嘴边卡壳顿时不上不下,这……他们实在违心夸不出口,人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下了,这态度属实……是在打叶老的脸啊! 几人不由去看叶老的脸色,却没见他有半点不愉,眯眼笑:“炼药总会累的,这孩子会思考也敢为他人所不为,当真是不错!” 评委们没有喝水,好几个却被呛到了,仰慕了叶老这么多年,他们才发现叶老是这样的人,但这也让他们对墨秋更为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炼药天赋能让叶老如此呢? 他们不由向墨秋看去。 清音攥住了心口,拧紧了眉,这人真的一点对炼药的态度都没有。 她转过头,不再看,心中暗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炼成那么好的药,怕是拿了别人的吧,她之前实在是天真了。 陌辉虽在炼药,却时刻注意着在场的所有人,见没有一人注意他时,他手失了力道,翠绿色的药草被捏得失去颜色。 陌辉阴鸷地盯着这份药草,竟然连草叶敢跟他作对! 紧紧地贴着那份药草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生起黑气向药草传送,在药草恢复如初之前将它丢进了药炉。 等着吧,我会让你们看看,谁才是值得你们关注的人! 万众瞩目之下,墨秋终于动了。 他瞥了眼桌子上的摆放地整整齐齐的药草,随意地分炼,放进药臼,修长地手指握着药杵,慢条斯理地捣着。 苏清托着腮,在场的人对墨秋的情绪都很复杂,她只看着他,碎金打在他的脸,镀上层层光圈,他低垂着睫毛,认真专注。 周身懒散的气息散去,这样的墨秋难得一见。 不过,她没见小师弟炼过药,炼药师又是耒阳大陆特有的。 到了念口诀的阶段,苏清只见墨秋顿了下,盯着药炉,默默吐出一句:“变。” 苏清听见周围一阵抽气声跟一些不合时宜的嗤笑。 苏清不知,炼药师最关键的是他们的那句炼药口诀,那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不能互通的,与炼药师自己的道息息相关。 陌辉笑得捂住肚子,弓起了腰,一抽一抽的,他掐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 “你以为炼药是什么,小娃娃过家家吗,真以为你说变就变啊?” 他直起身:“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炼药口诀!” “化腐朽,变神奇,万物塑,生新生!” 他大喝一声,声音在天空久久回旋,顿时跟墨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药炉咕噜噜冒着响,附和着他。 尽管在之前他们就听过陌辉的口诀,可有了墨秋过家家一样的口诀面前,陌辉的口诀瞬间激起了几乎在场所有人的激动情绪。 “好!这才是炼药应有的口诀,陌辉牛逼!” “爹的,这直接喊得我心血澎湃,看看那个墨秋是什么玩意,缥缈宗都没听说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厉害东西!” “得了吧,炼药就炼药,喊什么,装逼是吧?还拉踩人家墨秋!” “就拉踩就拉踩,看看那个墨秋说的什么玩意?” “的确啊,炼药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就凭人家墨秋安安静静炼药,就永远高陌辉一节!” “呸,你就看墨秋那个随便的口诀炼出的药能跟陌辉的比吗?” 其他评委本来全神贯注地听墨秋的口诀,如今浑身一僵—— 不是?什么东西?这什么东西? 所有评委几乎行为极度一致—— 揉自己耳朵,听到没后话,他们甚至揉了揉自己眼睛。 然后他们发现,这墨秋的确只说了一句话 ,不,一个字! 评委们齐刷刷地看向叶老,墨秋这样,他必定会生气了吧,毕竟他平日最讨厌对炼药随随便便的人了。 他们看到叶老涨红脸,认定他要输出,急忙拉住叶老:“小孩子不懂事,您别生气啊!” 叶老吐出一句:“好,好啊!” 评委们登时松了手:“什么?” 叶老舒了口气:“当真是好啊,炼药口诀要那么繁琐作甚?简简单单专注炼药就很好!” 评委们一脸麻木,呵。 有评委表情吞吐,斟酌片刻,道:“叶老,炼药最重要的就是炼药口诀,这人连口诀随意,连药能不能炼成都不好说。” 他们甚至在心里想,这墨秋究竟给叶老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们最是讨厌这种人! 话音刚落,他们便听到周围又是一阵抽气声,比刚刚的还大,不由皱眉: 怎么一惊一乍的? 他们目光随意一落,眼睛顿时瞪大。 第118章 天道赐福 漫天的祥光散落打在台上的男子跟药炉之上,他容貌在美人遍地的修仙界实在不足为奇,可光洒下、风吹过,他们渐渐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了神,天资决绝、将一切都看淡的神。 祥云是天道的赠礼,为这个天生为炼药而生的男子,为这即将诞生的药。 药炉发出咕噜噜的响声,腾腾白气争先恐后地从细密气孔冒出,显出心的形状,他们给墨秋比了个心。 似乎在说,你看,我们都给你比心了,就留在我们炼药这里吧,不要去隔壁那个小东西那了! 墨秋:…… 苏清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些白气竟然还会比心。 然后她看到墨秋突然两只手捧起药炉,眼睛跟自己对上,将药炉对着她举着。 苏清能看得更清楚那心状,朦朦胧胧,小小一个,可爱得紧。 墨秋没有说话,嘴角上挑,目光里流露出温柔笑意,盯着她。 好像在说:师姐,你看,是爱心啊。 墨秋被万众瞩目着,可他却只看着她一人,莫名的情绪将她席卷,突然好想就这样跑上台,拉住他的手,感受他此刻的体温,仍由他的手掌心炙热的温度感染着她的手掌。 她也不知为何,也无需知道。 除了刚开始的抽气声后,周围一片静凝,所有人呆若木鸡,就连对墨秋十分有自信的叶老也僵住了。 到了现在,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现场顿时爆发出阵阵哀嚎惊呼。 “我靠我靠,我眼没花吧?天道赐福,我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啊!” “别说你第一次见了,我们耒阳大陆从古至今炼药能得到天道赐福的就没几个,真的牛啊!口诀居然还那么简练!” “笑吐了,你现在说人家简练了?刚刚怎么说人家随便?” “哈哈哈,对比真的很惨烈啊,陌辉喊得那么大声,还比不过人家的一个字!” 评委们缓慢的眨了眨眼,又缓慢地眨了眨眼,不由去看叶老,见他也毫无形象地瞪大眼睛,偷偷拍了拍胸脯。 还好还好,不是只有他们一个人震惊。 古往今来,炼药领域中不是没有人得到天道赐福,他们无一不是天资极高的人。 可他们这些后人去翻查他们的资料后,发现他们的炼药口诀就没有一个像墨秋这般随意的,要不振奋人心,要不荡人心魂。 虽然不敢置信,但评委们不愧能做评委,极快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不愧是能被天道赐福的人啊,炼药口诀虽只有一个字,但却蕴含着世间的千变万化!” “对,对,我刚看此人的时候,就觉得他虽容貌一般,却气度非凡,绝对能炼出好药,你看,这不是吗?” 叶老如今也缓过来了,他慢慢捻着白花花的胡子,直到评委们停下了夸赞,身形蠢蠢欲动,才开口。 “你们还忘了一件事。” 评委们异口同声:“什么事?” “天道赐福可只会在那人初次接触该方面时出现。” 评委们静默了一瞬,脸上震惊神情难掩。 对啊,刚刚只记得天赋极其出众的人会得到天道赐福,却忘了这一茬! 评委们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墨秋,眼神如狼似虎,生怕墨秋跑了。 这样的人,他们绝对不能放走! 叶老看他们光顾着看墨秋,连自己都不恭维了,不由骄傲地挺直了腰板,这样的天才是他发现的! 清音怔然看着台上的人,只是随意地一瞥,就再也移不开眼。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响起,越来越快,几乎要腾飞出来。 负责拿药的人脚步极快地上前,想去一睹被天道赐福的人炼出药究竟是怎么样的。 路过评委们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却还是被如梦初醒地评委们叫退。 站在原地委屈地看着评委们争先恐后没了风度地涌上了台。 眼前突然被好几个人挡住了,墨秋顿了顿,拿药的人那么多的吗? 怎么上一场比试他只看到一个。 “咳咳。” 墨秋见面前有人咳嗽,将药炉放下,白气腾腾乖巧地将炉盖顶开,露出里面的丹药来。 清新的药香,如玉的药身。 评委们痴痴呆呆地看着药,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墨秋眉头蹙了下:“我先下去了。” 然后径直越过评委们,途中见到叶老,他乖乖问好。 评委们反应过来墨秋走后,立即出声想要叫住他,却被另一道声音叫住了。 陌辉现在浑身都堵着气,不得抒发,难受得紧。 他不知道什么天道赐福,只知道墨秋药炉盖都还没掀,所有人都惊叹不已,甚至还迎来评委。 凭什么啊?之前他就输给了墨秋,如今经过了……还比不上他,怎么会? 他才是世间最有炼药、炼丹天赋的人,他坚信等评委们看到他的药,一定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药! 陌辉扬着笑:“几位评委,是不是忘了看我炼制的药?” 评委们一拍脑袋,对哦,虽然墨秋的药一定不会输给这个陌辉,但既然是参赛选手、对炼药有着一片赤诚,他们也该给他看。 一评委温和道:“将炉盖打开把。” 陌辉乖巧地回了个“好”,打开炉盖,眼中闪过势在必得。 几位评委轮流看了眼,不咸不淡地评价了句:“不错。” 若是没看到墨秋炼制的药前,他们必然会觉得陌辉的药是极好的,但有珠玉在前,这药就显得乏味极了。 陌辉乖巧的神色龟裂,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急声说:“一定是你们没看仔细,不然就是没眼睛,再给我好好看看!” 他一急,倨傲的坏脾气立即上来了。 话刚出口,陌辉就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可已经迟了。 他看见眼前的几个评委顿时变了脸色,眼神带着极强的压力看着着他。 陌辉被赶出了大比现场,两个人一人提着他一个胳膊,将他摔到门外。 门口人来人往,目光无不在看他。 陌辉听见他们窃窃私语,猜测不屑。 手紧紧攥着手心的皮肉,眼神阴鸷压抑紧紧盯着门口,他不会输的,绝对不会! 只要他成为了最厉害的炼药、炼丹师,师姐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耳边又响起那道声音:“对啊,你不会输的,所以要继续跟我做交易吗?” “要!”斩钉截铁,咬牙切齿。 赛场之内,一名青衣男子看着墨秋,脸上浮上沉思。 他眼底青黑,嘴唇苍白,显然得了重疾,旁边有人附在他耳边问:“主上,要不就他?” 青衣男子刚准备开口,手急速地捂着嘴剧烈咳嗽。 第119章 处理陌辉 久久,咳嗽声停了,虚弱沙哑的声音响起:“好”。 如果苏清看见他,一定能认出这就是齐星颂心魔那见到的妖王。 刚刚墨秋参加的是散修跟宗门的混赛,随机分配,苏清让墨秋先一个人待在这等比赛,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赛场。 苏清顺着熟悉的气息一路寻去,果然看见了陌辉。 竹林萧萧,四下无人,苏清嘴角无声地扬起个弧度,你怎么敢呢,陌辉? 陌辉警惕回头:“谁?” 苏清微挑眉头,警惕性竟然还不错? 陌辉看到苏清,神情瞬间变得恨惧交织,甚至惧怕压过恨意。 他知道是他们,哪怕面容不同,可叫苏清、叫墨秋的,还属于缥缈宗,除了他们还有谁。 他在赛场内不慌,不过是想着苏清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起冲突罢了,苏清废了他的双手给他阴影现在依旧残留在他的脑海中。 “你、你先如何?” 陌辉紧紧握着去拳,随时准备要那个东西帮助他逃跑,现在他还不是苏清的对手,等日后、等日后,他会将苏清碎尸万段! 苏清笑了笑,眸色幽深,一眼就看穿了陌辉的意图:“你知道苏糯在哪吗?” 陌辉面色一滞,脱口而出:“小师姐在哪?” 苏情不语,往陌辉那走过去,一步一步,踩在干枯的竹叶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如同踩在陌辉的心尖。 陌辉想退,但想到了苏糯,他又逼自己站住。 苏糯已经逃了好久,他好想她。 小师姐,你为什么要逃呢? 陌辉眼眶发涩得红,他要知道小师姐的行踪,要找到她,要她永远永远都不能离开她,小师姐只能是他的! 不过一瞬,陌辉想过了无数找到小师姐后要干什么,要给她戴上锁链,锁在自己身边,要建个金屋,将她藏进去。 可是这一切想象,都在苏清开口后骤然破碎。 陌辉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看见苏清鲜红的嘴唇张合,反复确认,发现苏清说的的确是:“苏糯死了。” 他茫然地抬头,看清了苏清漆黑眼里的恶意:“什么?” 苏清嘴角依旧勾着,有着浅淡的愉悦,她开口,一字一句。 “苏糯死了,被我杀的,想要找她吗,去阴曹地府吧。” 陌辉的神情倏地扭曲:“你敢!” 他浑身猛地爆发出层层黑气,两只袖子快速瘪下来,紧接着喷涌出黑色的藤蔓,向苏清袭击而去。 苏清皱眉,陌辉的气息突然就变了,她灵敏地腾跃到竹梢之上,躲过了那些古怪的藤蔓。 拔出簪子,苏清手在簪子上空一抹,落下片片清辉。 她脚用力,天地翻转一瞬向藤蔓迎去,手利落地斩断这些藤蔓。 藤蔓被簪子划过,瞬间被割出血来,不敢再前进一步。 陌辉跌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古怪的叫声,凄厉渗人,不像人声。 苏清平静地看着他,握着簪子,毫无反抗之力的陌辉走去。 她走得极慢,血无声地滴露了一地。 陌辉脸上已经汗珠密布,嘴角苍白地可怕,他害怕,痛苦,可他更恨! 师姐,就是被这个恶毒女人杀的,她怎敢? 那道声音又响起了:“来吧,跟我做交易吧,不然你会死的,死了就再也不能给你师姐报仇了。” 陌辉神情肉眼可见地呆滞起来,恨意将他的思绪占据,除了恨,他什么都不会了…… “好……”他喃喃,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后的坚守。 那声音桀桀笑起来,他意识跟它融合在一块,它成了他,他成了它。 苏清蓦然停住了脚步,她感受到的那个气息空前地强盛起来。 陌辉僵硬缓慢地站起,眼神中流露出诡光盯着她,嘴角咧起血红的弧度。 不,苏清平静地想,这已经不是陌辉了,眼前这个人已然人不人鬼不鬼。 她握紧了簪子:“你不是最骄傲自己的炼丹天赋吗,如今你得将这幅躯体让与生恶魂王来给你师姐报仇?” “是知道凭你的烂天赋,笼络不了能杀我的人吗?” 陌辉一顿,是内里的两个灵魂都停顿了一下。 他先是很快地道:“才不是!” 紧接着神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苏清轻笑了一声,声音极低:“可惜……” 她祭出黑蛋,它凶猛地往陌辉身躯扑出,扯出了刚跟陌辉融为一体的生恶魂王,跟它缠斗在一块。 陌辉愣住,后崩溃地大叫,声嘶力竭:“你怎么回事,不是要帮我吗,不是要跟我融合吗?怎么出去了?” 可惜生恶魂王正在跟黑蛋打斗,没空理他,一山不容二虎,当两王相遇,一定会斗得你死我活,知道其中一方将另一方吞噬。 这是生恶魂王的天性。 陌辉见生恶魂王不理他,还想叫。 却倏地被苏清攥住了下巴,脸上冰凉的东西划动着,陌辉心剧烈地颤抖。 他想要自己给师姐报仇,可是他不能,就像现在,他只能顺由被苏清攥疼了下巴,半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可惜就算你放弃了自己,跟生恶魂王做交易,有没有用。” 苏清目光在陌辉脸上扫了遍,欣赏着他无力的恨,将自己剩下的话说完。 “知道我会怎么处理你吗?” 苏清笑容淡淡,问。 陌辉咬紧牙关,简直想在苏清身上扎个穿! 陌辉不会答,苏清也无需他回答,从一开始,她就想好了陌辉的下场。 “我要你跟我白犬一样,来祭奠它。” 看着陌辉瞬间变得惊恐的眼睛,苏清轻笑,语调温柔,簪子在他脸上拍打:“别怕,还多亏你那日将景象传给我,不然,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你才好。” 她手挥动,一口黑锅突然出现。 “没人救得了你,也别想着有人能救你,因果轮回,你永远都认识得不清晰,但无事。” “这次,你会牢牢记住。” 第120章 不要赌气了 水沸腾起剔透的泡泡,苏清时间控制得很好,能确保陌辉有意识,并不会疼晕过去。 “你放心,你不会死的,你最喜欢苏糯,我就不会让你死去找她。” 苏清不会让陌辉死的,她要他痛苦地活着,连跟苏糯团聚都做不到。 这句话瞬间让陌辉愈发模糊的神志清醒过来,他瞪大眼睛,却疼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会让你活着,你不是最自傲自己的天赋吗,我要你成为尘埃,日日见着那些本不如你的人如何踩在你的头上。” “哗啦啦”出水声响起。 地上蔓上了湿润,苏清把簪子扎在陌辉的两只腿上。 陌辉顿时失了人色,五官扭得不成样子,叫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眼中失了戾气,失了恨意,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不会了,被苏清这么一折腾,陌辉再也生不起任何杀意。 “你会成为废物,会每天疼痛难耐,没有人能救你,只能苟延残喘。” 这句话如同一句魔咒,盘旋进陌辉的脑袋,成为他日后漫长荒芜的生涯中每时每刻的梦魇。 陌辉拼命摇头,不要,不要,他宁愿死,他也不想这样活着,他要去找小师姐! 苏清自然看出了他的意图,笑了声:“你现在除了摇头,还有什么其他力气吗?你连了结自己都做不到。” 黑蛋打完架回来了,跟陌辉做交易的生恶魂王消弭,这里没有人能阻止苏清的行动。 她将陌辉丢在离这最近的城镇,陌辉会永远趴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自由自在,他却连走动都做不到,日日夜夜受耒阳大陆的古怪难捱天气的吹打,无可奈何。 人们路过他时,并不会怜悯,反而指指点点,嘲笑他的狼狈,毕竟耒阳大陆的人最是喜欢以修为实力说话,倨傲不已。 苏清回到大赛现场时,墨秋已经比完了。 她看见她之前进到大比内场时的那道屏幕,三个类别的大赛有两个第一都跟墨秋有关。 宗门第一是缥缈宗,宗门跟散修混合赛第一是墨秋。 苏清第一时间没找到墨秋,直到看到好几人围聚在一起,心念一动,上去查看,果真看到墨秋。 好几个仙风道骨的人将墨秋围成了圈,对他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还是叶老。 墨秋长身屹立,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句,看起来十分乖,只不过偶尔会往外看。 这时,他眼睛又开始往外瞟,跟苏清看他的眼睛对上,墨秋微微一愣,露出个笑:“师姐。” 苏清“嗯”了一声:“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刚刚我一直在等你。” 见墨秋要走,评委们立即不干了,急忙拉住墨秋的衣角:“别啊,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呗,来我们宗门,包你资源无忧!” “不不不,你别听他的,他那个宗门有什么好去的,不如来我们药门,资源才是顶级地好啊!” 苏清看评委们几乎要打起来的架势,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乱成这个架势,成何体统!” 还是叶老出来主持大局,到底是炼药界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他看问题很准,问得也很犀利: “你炼药天赋实在难得,留在我们大陆,定能成为屈指一数的炼药师,不如就留在我们大陆?” 此话一出,快掐起来的评委问一滞,结结巴巴:“留在我们大陆,墨秋不是我们大陆的?” 苏清也不意外叶老会知道他们的情况。 毕竟这个大陆压根没有缥缈宗,加上天道赐福只在人第一次踏入那方面时出现,既然墨秋是第一次炼药,那么她之前拿出的药只能是以炼丹方法炼制的丹药。 这样推测,她跟墨秋只能是另一个上等大陆——天鉴大陆的人。 墨秋态度恭敬:“多谢各位看中,只是我终究不是这个大陆的人,师门也不在这,并不会在此待太久。” 评委们的嘴巴瞬间张成能吞下一个鸭蛋大小,这这这…… 墨秋竟然是天鉴大陆的人?靠,天鉴大陆的人什么时候学会炼药的,还炼得那么好? 不是,怎么可能?天鉴大陆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偷学炼药了? 虽然暗中诽腹,他们还是不舍得让墨秋这个天才走,若是他人他们必定把手背在身后,潇洒地微笑看着他走。 但这可是得到天道赐福的人啊,世间上万年都难得的炼药天才,他们怎么舍得? 眼看评委们又要开始了,墨秋将手拱起做了个礼:“再此多谢各位的抬爱,只是墨秋实在不便,只能拒绝各位的好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能继续呢? 于是只能心里流着泪,面上让墨秋不要忘了他们,顺便给墨秋配了个九级炼药师的玉牌。 按理说,炼药师等级是需要经过级级试炼的,可墨秋这个水平去只是浪费时间,而且还不一定会去。 他们不如顺水推舟,在墨秋面前刷点好感度。 墨秋对这玉牌无感,顺手收下,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叶老问苏清二人要了缥缈宗的地址,说有时间去看看他们。 辞别了念念不舍的评委们,苏清跟墨秋再次上路。 他们不知,这次炼药大比会在这个大陆上掀起多大的热浪。 被不知名的人拿得了两个第一,还是一个被天道赐福的人,这给骄傲的 人带了巨大的复杂情绪。 无数自得的炼药天才自尊心受挫并奋力修炼,想要找墨秋一较高下,却发现压根没有缥缈宗,也没有墨秋这个人。 墨秋成为炼药天才的口头禅,不时咬牙切齿说上一句。 苏清跟墨秋出了大比门口,看见了站着等人的紫水宗两人。 其他紫水宗的弟子已经回去了,只余清音跟乐岁。 乐岁看到他们时兴奋地招手:“清清姐。” 苏清眼眸微动,走了过去,墨秋跟着她。 “有事?” 乐岁没回话,清音抢先说:“苏师妹,墨师弟,我们在等你们一块回去。” 苏清脸色淡淡:“我不是说了,我们不是紫水宗的人了。” 清音笑,腰间佩剑悬挂的铃铛随风而动:“苏师妹就别说气话了,赌气可要不得。” 她拔出剑,剑指苏清墨秋二人,意思不言而喻。 第121章 她想要得到墨秋 合道后期的威压沉沉挤压着苏清跟墨秋,气氛瞬间变得嚣张跋扈。 乐岁这会终于察觉到不对:“大师姐,你干什么?” 清音目光移至乐岁身上,声音浅浅:“小师妹,这跟你没关系,不要管。” 话说完,她神色有些变了,低头看着搁在自己脖颈上的簪子,握着簪子的人淡淡看着她,的确是化神初期啊。 可是苏清怎么能抵抗自己的威压? 她竟然在冰凉袭上时才感受到苏清的靠近? 她虽因专注炼药,修为并不牢固,身子也虚弱,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她定睛看去,自己的威压早就被苏清打散了。 苏清知道清音在想什么,清音从一开始就没把她跟墨秋放在心上,她自然是可以抓住这来接近清音。 不过一瞬,形势瞬间反转。 “现在,你觉得我们是在赌气了吗?” 苏清手轻轻握着,只要手再往下移一分,清音就能瞬间出血,护体屏障也不好使。 乐岁紧张地捂住脸:“大师姐!” 她没有上前,并不认为清音能被苏清怎么样,这样的话就随便苏清了。 清音咬牙,半晌:“不是。” 她暗下眼眸,反正她已经传信给掌门了,说苏清跟墨秋两人不是代表紫水宗参赛,以掌门的性子,他看到信之后一定会赶过来。 算着时间,也该到了。 苏清不知道清音已经暗中去向紫水宗掌门去告状了,说:“明白就好,我们会跟你们去紫水宗,但不是以紫水宗弟子的身份,知道吗?” 清音眉头微拧,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说:“知道了。” 苏清点点头,刚准备将簪子取下,神情忽地一凛,极快地躲开,但还是被灵力击中了。 苏清闷哼一声,看向来人,微顿。 清音知道是乐鹤来了,眼睛亮起,转头欣喜的:“师……”父…… 只一个字,她便叫不出来了,紧接着,沉默。 乐岁左右扭头看:“嗯?大师姐你说爹爹吗?他在哪啊?” 浑身是白布只露出一个眼睛的人,气势汹汹地盯着苏清。 清音迟疑试探:“师父?” 那人看她:“怎么了?” 清音终于知道师父为什么会来迟了一些,摇头:“无事了。” 乐岁不敢置信,扑到乐鹤的怀里,满眼心疼:“爹爹,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乐鹤被撞到了伤处,疼得直嘶气:“岁儿,快起来。” 乐岁才反应过来,立即站起来,跟乐鹤道歉:“对不起,爹爹,你没事吧?” 乐鹤裹在白布下的脸龇牙咧嘴:“没事,岁儿不用担心。” 乐鹤在心里骂了陆佑白第一千零二次,他是不是有毛病? 有事没事就来他洞府在他的身上找地方捅几剑,他还不能躲,一躲陆佑白就说他不想促进两个宗门的友谊,要跟他们宗门绝交。 真可恶! 墨秋在苏清身旁查看她的伤处,苏清虽没说什么,但渡劫期的一击,哪是其他的伤能比的? 苏清身躯再强悍,也有一个度,这一击让她的脸忍不出发白,冷汗淌下。 墨秋给苏清服下一枚丹药,见她神情舒缓了些,才幽幽对着乐鹤道:“乐掌门身残志坚,令人敬佩。” 乐鹤恶生恶气:“少废话,你们既拿了我们紫水宗的恩惠,如何能不给我们宗门拿个第一,反而去给那什么狗屁的缥缈宗?” 苏清的眼睛倏地眯起来,她没想到乐鹤如此看不起他们,这般样子就来了,还骂他们宗门。 不过这样也正好,省的她跟墨秋再浪费时间去紫水宗。 刚刚的伤处还在散发着疼痛,让她不由咬牙,她倏地握紧簪子,使出全力,趁乐鹤没对他们产生戒备之心的时候,她必须要一击得手。 到底是渡劫期大能,苏清还未近身时便已经发现了苏清的意图,乐鹤泄出一声冷笑,他裹着纱布,就真当他是纸老虎不成? 手中灵力快速凝聚,刚刚被她侥幸躲开,这一次,他要让苏清知道,他跟渡劫期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苏清见状,极快地问:“你知道顾扶的女儿没死吗?” 乐鹤瞳孔骤缩,等想再继续攻击时,已经迟了。 苏清让乐鹤迟疑了的一瞬,成功让墨秋布好阵法。 金色的阵法纹路从他的脚下生起,迅速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乐鹤顿时失了所有气力,跌到在地。 只能看着苏清越来越近,直至刺破他的护体屏障,银白的簪子刺穿他的身躯,疼痛迟缓地传来。 渡劫期的护体屏障将苏清炸得片片血痕,她不退不让,直到簪子进入到乐鹤的体内,她才终于停下,看着乐鹤,又对上惊愕的清音乐岁两人。 清音奋力大喊:“苏清,你敢?” 她心中激荡盘旋着的更多是对苏清竟然能伤到她师父的难以置信。 乐岁焦急难耐:“清清姐,你干什么?” 两人欲要动作,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她们愕然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脚下也生起了一个阵法,禁锢着她们的行动。 墨秋手中抛着小石子,倚在石头狮子前对着她们笑:“抱歉,但是为了避免你们干扰我师姐,还是请二位先待在阵法中吧。” 清音此时终于发现不对,这里是炼药大比的大门前,人来人往,可她竟不知从何时起,没见到一个人,也没有人来维持秩序。 她声音有些颤抖:“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拔剑的时候。”墨秋歪歪头,露出个无辜的笑:“你既然拔剑了,我们就注定不能和平相对,不设个阵法屏蔽他人,万一师姐将你们杀了,惹来麻烦怎么办?” 至于乐鹤能够进入阵法之中,则是因为他在设阵法的时候有想过乐鹤会来的可能,特地给阵法设置了一下,让他来了就能进到阵法里面。 清音愣愣地盯着墨秋,他虽笑着,却莫名给人生人莫进之感。 这个人,在她最得意的炼药方面碾压她,让身有婚约的她倾心,他的阵法也是绝好,能够轻易地困住她的师父,再次让她心动不已。 她想要得到墨秋。 清音此时无比确定了这个想法。 第122章 吸收怨气 苏清在观察乐鹤,他面上只有不甘以及被刺中伤处的疼苦,还有深藏眼中的杀意。 是对苏清的,也是对顾扶女儿的。 对于苏清的问话,他只是愣了一瞬,便只余对顾扶女儿的杀意。 顾扶是顾盼的母亲,在苏清调查中,乐鹤的确是顾扶很喜欢的那个人,也就是顾盼的父亲,只是那时乐鹤只是一个修为中等的少年,如今却成了渡劫期大能。 因为紫水宗也是在冰雪族灭族不久出现的,那时乐鹤的修为已经突飞猛进,因此苏清合理怀疑,乐鹤很可能以冰雪族的灭族为代价,来让他的修为猛进。 这也解释了,为何乐鹤会去到天鉴大陆,又准确地去到冰雪族,为冰雪族的灭族推波助澜。 苏清手使劲一搅,乐鹤腹内血肉翻涌,血晕了白布一大片,他眉头紧皱,冷哼:“不愧是跟那个妖女有关系的人,你们竟然使用邪术!” 妖女,说的是顾盼,苏清的话让他内心慌张不已,他万万没想到当年顾扶的女儿竟然没有死,反而如今也好好的活着。 他要让紫水宗成为耒阳大陆第一宗门,当年的时候是他的污点,不能被翻出来,所以哪怕如今他不知道顾盼的品行名声,也要先倒打一耙把顾盼称为妖女。 至于邪术,哪怕他受伤了,也是渡劫大能,怎么可能被这两个人制衡,他们绝对用了邪术! 曾经乐鹤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少年,空有抱负却没有与之匹判的实力,后来他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让他去天鉴大陆的冰雪族,说只要按他的做,就会让他成为大能。 于是乐鹤听话的去了,顺着那人的意思认识顾扶,与其相爱,使其失了修炼的斗志,帮助了他攻陷了冰雪族,大战那夜,那人给了他一部功法,让他以人的血肉修炼。 冰雪族人死伤无数,是这部功法的绝佳修炼场所,他得到功法之后便将冰雪族的尸体的血肉全部吸收了,修炼暴涨。 在成立紫水宗的这些年,乐鹤为了修为也没有停下对那部功法的修炼,吸收了无数活人的血肉,这才造就了如今的他。 可这些都是不被世人容忍的,为了让紫水宗如愿成为第一宗门,他必须要将代表他黑点的冰雪族事实掩埋。 他不知顾盼会知道当初多少真相,也不知道顾盼有告诉苏清多少,他只能想办法先将苏清给灭了,再去天鉴大陆将顾盼弄死。 冷意忽起,层层黑气猛地从他身上腾跃,阴毒地对着苏清张牙舞爪,经年累月的怨叫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边回荡、敲击。 清音跟乐岁都被乐鹤的吓住了:“师父\/爹爹?” 乐鹤的眼白也被染了黑,他阴笑着,黑气冲击着周围的阵法,哐当当的响声起着,阵法似乎摇摇欲坠。 苏清眉目一挑,她本来被伤得不轻,如今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还有这样的好事? 乐鹤阴笑了一阵,笑容渐僵,他终于发现阵法一直摇摇欲坠,但就是没有破除,他怒气冲冲地盯着墨秋。 “你在玩我?” 墨秋惊讶状:“呀,居然被发现了,我还以为还要再过一段时间你才会发现你自己有多尴尬呢?” 乐鹤气得话都不会说了,幸好他这些黑气除了攻击也会防御,就算他现在不能做什么,苏清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乐鹤思绪被愤怒充斥间,终于发觉了些许不对劲。 他体内的黑气变少,他定睛一看,发现黑气没有抵御苏清半点,反而被她吸收了去,不是一点点,均匀又快速,她周围黑气翻涌,脸上又有了血色。 他眼睛猛地睁大,他吸收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就这样给苏清做了嫁衣? 乐鹤急忙想要将怨气收回体内,却发现怨气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乐鹤简直要疯了,音都破了:“你不许动,赶紧把我的怨气还给我!” 苏清揉了揉耳朵,怨气见状去推搡乐鹤,俨然已经叛主了。 她红唇鲜润:“谢谢你的怨气。” 她的功法可以将怨气吸收为她所用,她最不惧的就是怨气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像高耸入云的山体一般压在了他的心上,乐鹤觉得自己快气出心脏病来了,他能感觉自己的修为渐渐有了下跌的趋势,心中惶恐不安起来。 苏清的修为有涨幅的趋势,一小段一小段地往上跃,在化神中期停下。 她将乐鹤的怨气吸收殆尽同时不由思衬,为何乐鹤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怨气?竟然能让她的修为直接跨了一段。 这些怨气从何而来? 苏清想不出来,手又握着簪子在乐鹤身上搅了搅,没有要乐鹤的命。 师姐说她一会就来了,乐鹤的结局到底如何,苏清觉得还是要交给师姐她来决定好。 苏清跟墨秋就这样等了阵时间,苏清时不时搅一搅簪子,平淡地看着乐鹤因为簪子搅动痛苦不已。 “师妹!” 熟悉的声音带着开心响起。 苏清跟墨秋回头,看见了顾盼。 顾盼一出现,乐鹤跟乐岁的目光就集聚在顾盼身上,两个人的心思各异。 顾盼依旧喜欢穿着白衣,施施然地走过来,她路过乐鹤时,目不斜视,只在到了苏清身旁后,疑惑。 “这好像有些不对劲,有阵法吗?” 苏清点点头,顾盼了然。 顾盼转头,将眼光落到乐鹤的脸上,眼睛微眯,仔细辨认了一下:“师妹你真厉害,我找了那么久的人你一下子就找到了。” 乐鹤喃喃:“扶儿……” 顾盼脸忽地冷下,乐鹤的皮肤攀上了冰,整个嘴巴被冻起来:“不要说这个名字,你跟这个名字一样讨厌。” 乐鹤被惊了一下,没想到顾盼的实力这么强横,贪婪的心思生起。 听顾盼那话,她似乎对自己还有挂念,这么说也许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抛弃了她,如果自己能利用这挂念让她为自己所用,那紫水宗不是能更进一步? 第123章 你来帮我炼药如何 苏清虽不知道乐鹤在想什么,但看他的神情,就知想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淡着神色,抽出一直在乐鹤腹中的簪子,往他胸口狠厉地扎起。 噗嗤的血肉贯穿声跟乐鹤骤然扭曲的脸惹得顾盼偏头。 乐鹤见状,露出可怜的神情,眼泪汪汪地望着顾盼,希望借此让她起怜悯之心,记起他是她父亲。 他看见顾盼笑了笑,心中涌起不对劲的感觉。 顾盼碰了碰苏清的头发,眼神温柔:“算了,师妹。” 乐鹤眼中闪过欣喜,不对劲之感被压下,果然还是对自己有感情的! “这种人渣就别脏了你的手,”顾盼顿了顿:“还费得你洗簪子,交给我吧。” 顾盼指尖灵力轻溢,没有再看乐鹤一眼。 “你……”乐岁不由喃喃开口。 同父异母的血缘在跳动,乐岁觉得自己眼眶有些酸胀。 顾盼动作不停,对乐岁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乐鹤倒是应激了,深重的死亡窒息感笼罩着他,他才知道,顾盼是真恨他,恨到想要他死。 “岁儿,别说话!”封在他嘴巴的冰轰然破碎,天知道他多害怕顾盼迁怒乐岁! 乐岁被乐鹤吼得一哑,眼眶又泛出了泪,爹爹第一次这么吼过她。 可她不知道,这也将是乐鹤最后一次吼她。 坚硬剔透的冰迅速蔓延乐鹤的全身,顾盼静静看着他:“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是在帮助谁灭我族人? 冰冷迅速渗入骨髓之中,生机渐消之际,乐鹤看着顾盼,却看到当初那个肆意潇洒又爱他如命的人。 其实,他又不爱她呢,只是这爱在他的野心下显得微不足道。 当野心再也不能实现,那些爱意又开始浮现,乐鹤怔忡地望着顾盼,苍白的唇蠕动,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冰彻底将他冻个遍,冰块如同绝美的雕刻品在某一刻化为湮灭。 “爹爹!” “师父!”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乐岁用力过猛,阵法已经消弭,她重重地摔到地上,清音急忙去扶起乐岁。 她茫然望着,地上只积蓄着一摊清水,连个尸身都不给她抱。 “为什么……”乐岁眼神聚焦,透着恨地盯着苏清跟顾盼,声音大起来:“为什么!” 她推开清音,向苏清跟顾盼二人扑去。 顾盼手中玄水旋出,将乐岁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她还能呼吸,只是不能更进一步。 顾盼没兴趣给小孩子解释什么,将苏清的簪子接过,用水一遍遍细细地冲洗着。 水流淌而过,簪子恢复原貌,清音眼神无意间落到上面,顿住:“你是南无秘境中抢小师妹灵器的人?” 这簪子的模样,她绝不会认错! 乐岁愣然:“大师姐,你说什么?” 苏清闻言,手抚着红玉簪子上的晶莹链子,链子幻化一把剑被她握在手上。 乐岁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紧紧盯着苏清握着的那把剑,巨大的悸动将她吞没。 对,就是它,它是涅盘…… 乐岁猛地抬头看着苏清,眼眶红得惊人,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抢她灵器又杀她爹爹! 曾经有多喜欢苏清,如今就有多加倍反噬的恨! 苏清倒是笑了下:“清道友不知抢字是何意义吗?是本是思想愚钝,还是受了刺激字的意义不分?” 没等清音答话,苏清面色没有任何动容地看着乐岁:“为什么?因为因果循环,乐鹤手上沾染了无数条性命,那是他该得的!” 乐岁浑身恨意跟怒意被冰冻:“你骗人!” 苏清淡然:“我能骗你,他身上的冲天怨气可骗不了你。” 乐岁不敢相信,可是刚刚她的确感受到了那冰凉的怨气。 她虽修炼至今,大家却将她保护得很好,手上从来没有沾染过人命。 乐岁说不出话,苏清也没准备听她说话。 顾盼提了三个储物袋给苏清:“出门在外,这是师父师兄还有我给你们两个的防身之物,什么时候想回宗门就行,保护好自己。” 苏清接过:“谢谢师姐。” 顾盼点头:“我就先走了,那时灭我族人的外敌我基本有了线索。” 苏清忍不住皱眉:“师姐,小心点。” 能将整个冰雪一族都灭绝的人,不是什么容易对付之辈。 “嗯。” 顾盼走了,苏清看了眼清音跟乐岁,她们两个都像受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乐鹤死了,紫水宗会受到很大的打击,有很多事要她们两个做。 苏清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上次月无鸣给她的灵器她都没用完。 想了想,苏清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件灵器放到乐岁的面前。 乐岁愣了愣,将那些灵器一把推到:“滚,谁稀罕你这些东西!” 苏清没回应,拉着墨秋走了。 身后出抽泣声,越来越大,引来路人的围观。 苏清至此至终都没有回头。 墨秋问:“师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在这个大陆转一圈,之后再回宗门。” 难得到了新的大陆,苏清想先闯一下。 苏清没想到,这个打算在接下来会彻底打破。 乌黑攀上天际,苏清二人的脚步忽地顿住。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青衣裹身,长身玉立,就这样看着他们。 苏清第一时间去看墨秋,那人也看墨秋。 墨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若无其事:“有事吗?” “自然有事。”楚山咳嗽了一声,他身边出现两个鬼魅的身影。 “你来帮我炼药如何?” 第124章 妖方城 苏清跟墨秋两人被抓回了天鉴大陆,经历了漫长的时间,苏清感觉自己到了一个潮湿的环境下。 眼睛的布被人粗鲁地摘下,四处昏暗,只有一个小小的黄色烛火发出微弱的光。 苏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 楚山是渡劫修为,身边还跟着两个大乘初,他要抓人,苏清跟墨秋反抗不得,只能顺从。 “你观我面相,认为我要吃什么药比较好,便开始炼制吧。”楚山笑道。 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像认出了墨秋。 墨秋手还被捆着,白皙皮肤被粗糙的大绳磨出了红痕,他笑了一声,懒洋洋地探出身子,看了楚山的面相会,又将身子靠回墙边。 “一脸死相,没药可救,等死吧。” 楚山还未说话,在他身边打下手的两人就忍不住喝道:“放肆!” 墨秋一脸无辜:“我也不懂医,看出什么就说什么呀。” 苏清能感觉到那两人被墨秋气得七窍生烟,碍于楚山制止什么都不能做。 楚山又咳了一声:“修为低,嘴还贫。” 墨秋将身体挨着苏清,握着她的手:“我可不光会贫。” 金色阵法纹路倏地生起,将苏清跟墨秋二人快速笼罩进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在消失在阵法之中:墨秋勾起嘴角,眼里无笑。 “不要找我们,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会生气,我生气了可不保证你这寿命会不会缩短了。” 眼前光华流转,很快又见到景物,他们到了一处城郊。 苏清让簪子割断自己手上的绳子,再给墨秋松了绑,她打量了一会周围,不远处的城门有两个身影,头顶上的城匾写着三个大字:妖方城。 苏清微微愣了下,这里是妖方城,百生婳口中的那个?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合理,毕竟楚山是妖王,妖方城是楚山的老巢。 苏清见墨秋凝视着妖方城的城门,久久未动。 苏清跟着默了许久,才道:“师弟,你要去干什么吗?” 这很好猜,毕竟以刚刚的情况来看,墨秋是有能力让他们逃脱的,可是他并没有在一开始楚山抓他们的时候逃。 墨秋回神:“嗯,去看看我娘的墓。” 不管楚山现在如何,他曾经是妖王,现在的老巢、会带苏清二人回到的地方也会是离妖方城极近的地方。 墨秋从回到天鉴大陆时就有去他娘坟前看看的想法,只是一时没机会实现,见到楚山的那一刻,他并没有太多的复杂情绪,只盘算着利用他来到妖方城。 妖方城作为十八城之一,跟其他十七城一样,地域范围广泛,跟一个地域比较小的大陆差不多。 苏清问:“你娘的坟在哪?” 墨秋摇摇头:“时间太久,我也不确定,先进城看看吧。” 墨秋浑身倏地散发妖气,他握住苏清的手,让苏清沾染上他的妖气。 “妖方城比较排外,师姐还是沾点我的气息好。” 苏清跟墨秋进了妖方城。 妖方城里虽各个都是人形,但妖气肆意。 凤傲天跟哼哼忍不住出来看。 凤傲天一屁股坐在苏清的怀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墨秋将哼哼放到自己的肩头。 “这些妖的妖气好弱啊,还不如哼哼呢!” 妖气是妖强大弱小的直接体现,除了一些大妖可能会收敛自己的气息,其他的妖强大与否基本上都是由妖气来判断。 说妖妖气弱,就是说妖弱,凤傲天这句话跟踩在这些妖的脸上骂他们弱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凤傲天前半句是客观的,但后半句多少带点主观情绪。 这句话也引得街上的妖频频回头,在看到凤傲天一个奶都还没断的鸟幼崽大言不惭地说他们妖气 有个肌肉鼓鼓的男子撩起衣袖,气势汹汹地向苏清跟墨秋这个方向来。 苏清微顿,身旁的墨秋拉住她往一边的灯笼中跑去。 苏清隐隐约约看到红色的灯笼上用墨色的笔写着:流水村,灯面上是一座荒芜的村庄。 墨秋手穿透了灯笼的那一刻,苏清感到一个巨大的吸力将她攥住,眼前一黑一亮,已经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墨秋抓住苏清的手:“师姐,跟我走。” 那个男人已经追上来了,墨秋带着苏清如鱼入水很快地消弭在黑暗中,甩开了男人,男人在原地辨别下方向,发现真的跟丢了之后,烦躁地在地上甩了甩脚,原路返回。 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袂,萤火虫向他们迎来,苏清一直跟着墨秋跑,她难得见到墨秋有些稚气。 墨秋拉着她在一片荒野下停下,他的眼睛亮如水,静静地看着前方的一座坟墓。 其实已经看不出是坟墓了,隆起的土包弧度已经很小,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木碑腐朽地不成样子,黑青色的苔藓占了木碑的大部分地方。 苏清甚至看不清木碑上有什么字。 墨秋手轻轻抹了抹木碑,眼神平静,坟墓旁长满了花,墨秋摘了一朵,从储物袋中取出苏清经常见到的帕子包住花茎,放到木碑前。 苏清:“这是你母亲的东西吗?” 墨秋:“嗯,还给她了。” 顿了顿,他解释:“妖方城很多地域都是包含在刚刚那种灯笼里面,所以从上空看,妖方城就跟天鉴大陆普通的城池差不多大。” “我村子的名字刚好一直没变,只是村子变得荒芜了。” 苏清“嗯”了声,看到地上白色手帕上的猫跟梅花,突发奇想:“这是你的母亲跟父亲吗?” 墨秋瞥了眼手帕:“嗯,我母亲是一个梅花妖,叫墨梅,父亲……就是你见过的楚山,他从来没有养育我,我便跟着母亲姓。” 周围的风喧嚣,在这个荒废已久的村子,苏清听着墨秋揭开了跟这个村子里某个人有关的过往。 墨梅并不是流水村的人,她其实是城主府修炼成型的一颗梅花,机缘巧合之下跟城主府的主人楚山春风一度。 妖王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妖王的宠妃却目睹了一切,她将墨梅丢到了离城主府极远的流水村,因为楚山并不会给人留下子嗣,宠妃也下意识地忽略了跟墨梅的那天晚上,楚山是意识模糊的,第二天起来墨梅就被她揪走,根本没办法做措施。 等到宠妃无意间反应过来,去流水村的时候,墨秋已经出生了。 宠妃几乎气疯了,她一直想生个楚山的孩子绑住楚山,墨梅不过是一次,还是钻了她的空子,于是宠妃将墨梅害死,将墨秋丢下幽古大陆。 为什么不一起害死,因为比起墨梅,她更讨厌墨秋,不是她子嗣的墨秋,她要让墨秋受尽折磨,碌碌无为而死。 第125章 百生婳是谁 银色月光流泄,不知名的虫子叫得兴起,两人的呼吸起伏。 这三者间,混进了另外的东西,是类似牛的嚎叫声,却比牛要闷沉得多。 苏清一把拉过墨秋在人高的草丛中伏下,浓密的草丛跟暗沉的夜将他们掩盖得与周围景色无异。 正常情况下苏清是不会躲起来,但这些她直觉觉得他们先躲起来比较好。 有着九头脑袋的兽类拉着一辆华丽车撵驰骋而来,马车身后跟着排列整齐的骑兵。 兽类在苏清他们前面停下,一人撩开帘子,从车辇上缓缓下来。 透过草叶的缝隙,苏清看清了那人的脸,眉毛微动。 月光与暗夜交织,那人的脸也明晦半渗,但苏清还认出了他,齐星颂。 他脚步一下一下,离苏清越来越近,他身上的渡劫气息也渐渐被苏清感知,挤压苏清的五脏六腑,苏清有些难受,运转鬼气护体才舒缓了些。 齐星颂渡劫期跟乐鹤的渡劫期不一样,齐星颂比起乐鹤渡劫期气息更为深不可测。 她放轻幅度去看墨秋,暗光中,他好像没什么感觉。 墨秋是楚山的血脉,能当上妖王必然不是平平之辈,而墨秋身上流淌着他的血,墨秋不受渡劫期威压影响,也是正常的。 似乎注意到她,他眉眼微微侧过,漆黑如水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他笑了下,用嘴型说:“师姐,我们好像在偷情啊……” 这都是些什么比喻? 苏清脸有些发烫,继续去看齐星颂。 可越看,墨秋用嘴型说的那句话越在脑海中回荡,完了,她也觉得像了。 这些动静间,齐星颂已经研究完墓碑,他目光沉沉,举右手手掌,立即有人跑到他身边跪下,恭敬而虔诚:“妖王大人有何吩咐?” 妖王? 苏清想起楚山带他跟墨秋到的地方,的确不应该是城主府。 妖王是一个称呼而不指代一个人,谁成为了妖方城的主人谁就是妖王,想来应该是齐星颂挤开了楚山自己做了妖王。 那日回忆中楚山的强大跟齐星颂的弱小还历历在目,如今楚山一副病入膏肓之态,齐星颂却当上了妖王。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猫腻? 毕竟齐星颂的修为跨越实在太大了。 齐星颂目光不知放到了何处:“带那个女人上来。” 简单的一句话,威严便已重重。 “是。” 一个形容狼狈的女人被两粗壮的大汉拖上来,她腿脚好像被打断了,软软的。 苏清不认识她,身旁的人气息一顿。 苏清小幅度地转头,见墨秋眼睛晦暗,盯着那个女人。 这人是谁? 苏清心中疑惑刚生,便听见齐星颂的声音:“你不是说楚山的儿子在这吗?” 那女人抬起一直垂着的头,露出一张哪怕妆容不再也艳丽精致的脸。 她开口,声音好听虚弱:“我也不知,也许逃了吧。” 顿了顿,她又道:“不要杀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出来他可能会在哪,这些年我一直有派人监视他的行踪。” “只是自从你打入城主府那日后断了。” “她是谁?” 苏清无声的问。 “我说的那个妖王宠妃。” 墨秋同样无声的回答,此时他又回到了懒懒散散的模样,仿佛想好了什么事。 苏清心绪浮动,这个宠妃的话根本跟墨秋告诉她的事情不同,她为什么说谎?齐星颂又为什么要找墨秋? 那个宠妃,也就是红芽,平静地等待着齐星颂的宣判。 她说谎了,可她必须说谎,她是妖王最宠爱的妃子,齐星颂攻入妖王府,楚山不知所踪,楚山的人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她更是不能例外。 为了活着,她想要诱惑齐星颂,可这人压根就像没有感情的那根弦,毫不留情让他属下将她斩杀。 她魅惑了处理她的那个人才能活下来,只是不久前却被齐星颂发现。 那次他要自己处理她,她想到了她打听到的齐星颂在找楚山的踪迹,急中生智之下说她知道楚山唯一的血脉在哪,并告诉齐星颂,用楚山唯一的血脉一定能逼出楚山。 齐星颂沉沉的目光扫过红芽:“一刻。” 一刻时间,想不到就是死的下场。 红芽咬牙,手心黏湿湿的,一刻钟,她要编出当年那个孩子的下落,她怎么会知道? 那个孩子说不定已经死在了下等大陆。 红芽稳住心神,目光开始乱转,试图这样能找到一些灵感。 忽的,她目光顿在坟墓旁的草从旁,眼睛眯起。 她是植物类妖,对植物的变化不同尤为敏感,这霖草的呈现出来的形状不同于一般的霖草。 红芽大喝:“谁在哪?” 苏清气息不由一乱,齐星颂瞬间捕捉到这变化,目光暗下,灵力极快地向苏清墨秋二人所在处打去。 苏清扯过墨秋往旁边闪躲,小型阵法隐藏在草丛里迅速生起,缓解了齐星颂灵力打在他们身上的力道。 这次躲避离开了草丛,二人的身形彻底暴露在齐星颂面前。 气氛顿时一僵。 苏清见其他人看着他们不说话,点了点头,带着墨秋若无其事地走。 “慢着。”齐星颂开口,眼中凛厉疑惑一闪而过。 这两个人为何给他熟悉的感觉? 他可以确定他没见过这二人:“你们是谁?” 苏清捕捉到齐星颂的疑惑,跟楚山完全不认识他们不同。 应该是齐星颂是心魔的主人,因此才会对心魔遇到的他们有熟悉之感。 苏清顿了顿:“我们是百生婳的朋友。” 苏清不想进行没必要的麻烦,齐星颂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们出手,她搬出了百生婳。 齐星颂那么喜欢百生婳,应该会看在她的面子不对他们动手。 闻言,齐星颂久久地沉默。 月亮渐渐染上了阴影,半晌,齐星颂声音响起:“百生婳是谁?” 他头微微地歪了下,眼中流露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痛苦沉闷意味。 第126章 他就是那个楚山的血脉 苏清微顿,齐星颂没了对百生婳的记忆,却依旧对楚山有敌意。 “……没什么。”苏清摇了摇头,“叫住我们有何事?” “他就是那个楚山的血脉!”红芽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苏清蓦地看向红芽。 红芽眼神坚定,一口咬定。 这不是当年那个孩子,红芽知道,哪怕他有着跟楚山相似的容貌。 毕竟那个孩子是在下等大陆,不可能出现的这,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她咬定,这男子说不是又怎么样?齐星颂会认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命否认,不会信他。 红芽微不可察地吐了一口气,她的命要保住了。 齐星颂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连刚刚不知名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眼神移到了墨秋身上:“是吗?” 齐星颂目光一下又一下地打量着墨秋,那跟楚山相似的脸,让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像还真是。” 墨秋面色疏懒:“是吗?” 既不否认,也不肯定,这态度让红芽也有些拿不准,她稳操胜券的心忽然有些动摇,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隐隐脱离她的掌控。 齐星颂手挥了下,数十个侍从拿着刀枪齐刷刷地对着他们。 刀光在苏清的眼睛间闪烁,她微微眯了下眼,手突然被抓住,苏清顿了顿,停止了鬼气的运转。 墨秋笑起,轻松肆意:“不要激动,我们跟你走。” 说话间,他带笑的眼睛落到红芽的脸上,红芽一顿,心中突突起来。 苏清跟墨秋被押回了妖方城的城主府,其间重穆有通过通讯器联系苏清,苏清接通才一会,就被押送她的侍从发现立即打掉了通讯器。 “老实点!”那侍卫恶狠狠地说,猥琐的眼神在苏清脸上留恋。 苏清眉目皱起,一脚踹到那侍卫腿上,那侍卫瞬间老实了。 墨秋看了那侍卫一眼,手间有粉末飞出,那侍卫之后的一段路程都捂住肚子,痛苦的呻吟,一直没断过。 苏清不能再拿回通讯器,也自然不知道将侍卫恶狠狠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的重穆试了几次都联系不上苏清,脸色严肃。 重穆想起苏清身后有些熟悉的背景,沉吟,那好像是妖方城? 重穆将这件事告诉了月无鸣,之后带着剑,往妖方城的位置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妖方城应该是这个方向,重穆没想过向其他人问路,毕竟十八城地理位置实在特殊,连天鉴大陆的一些渡劫期大能都不知道地方,比如重剑。 苏清跟红芽关押在一起,墨秋不知被关押到何处。 打量了下四周,她坐在稻草上修炼,忽听一声嗤笑。 苏清眉眼不动,却听那笑声更大了,似不打断苏清不罢休。 苏清睁开眼,看见红芽软弱无力地靠在墙边盯着她。 见苏清终于看她了,她悠悠道:“也真得亏你,这样的环境也能修炼下去,这稻草多粗糙,根本比不上我的蚕食床。” “这空气多干燥,根本没有龙雨珠润过!” 苏清闭上眼,没有理会这没营养的话,妖王的宠妃想来是娇气惯了,说这话很正常。 她现在不准备动红芽,墨秋既然跟着齐星颂回来,有他自己的理由,说不动红芽就是他的理由,万一墨秋想自己报仇,她对红苗动手,墨秋不就不能自己报仇了吗? 干脆眼不见为净 “啪!” 门突然被人踹开,阴邪的声音落在苏清耳边有些刺耳。“美人儿~” 饶是苏清,也忍不住皱眉,手握成拳,苏清发现来人身材魁梧,脸上方方正正却莫名给人邪恶之感。 是齐星颂身边的一个手下,合道初期修为。 他先向红芽走去,红芽勾起苍白的唇,懒懒靠在墙边向初平抛媚眼。 初平的魂瞬间被勾走,急吼吼地扑向红芽。 苏清平静地看着,这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 软玉在怀,初平尤不满足,眼神不安分地在苏清身上流连。 苏清眉头动了动,在她就要动手的上一瞬,红芽忽然拉过初平的身子,让他看不到苏清,手指轻挑地勾着初平的下巴,吐气如兰。 “怎么,有我一个还不够啊,再乱看我生气了!” 初平立即抓住红芽的手,握在掌心蹂躏:“别生气别生气,我只看你一个!” 说着,初平开始对红芽上下其手。 苏清没有在红芽眼中看到不情愿,她媚骨似天成,一举一动都摄人心魂。 可是苏清看到了红芽的死寂。 红芽正搂着初平,却发现初平突然身体一歪,重重地倒在地上。 她不由一惊,看到苏清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前,正冷冷从初平身上收回目光。 红芽急忙去扶初平,初平痛苦地哀嚎,揉着自己的屁股,恶狠狠地瞪向苏清。 红芽赶在初平说话之前开口:“你干什么,不知道这位大人合道初期,几个你都不够他打的,你竟敢踹他?” 听红芽这样说,初平的怒意消了些,但还是愤怒:“不知死活的东西,本来不想找你的!” 初平骨碌地站起来,生气又邪恶地对着苏清上下扫视,向苏清那步步紧逼。 红芽一把拉住初平:“她这种人只知修炼,有什么意思,还是算了。” 可惜初平不听红芽的。 苏清静静地看着初平的距离越来越近,并不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 她讨厌红芽,不代表她会眼睁睁地看着红芽遭受初平的凌辱,她做不到,红芽明明自己也不愿。 她跟墨秋会让红芽下场凄惨,但绝不是在这方面。 而且刚刚红芽在帮她转移初平的注意力,不让初平找她。 红芽此刻心里在恼苏清,好端端地干嘛得罪初平,她一个化神期怎么可能打得过初平? 明明之前看样子沉迷修炼,那就一直沉迷修炼不好了,现在她想修炼都不能修炼了。 这么想着,红芽手轻轻握成了拳,盯着初平动作 蓦然,她瞳孔紧缩。 那边,苏清动作利落地取下头顶簪子,猛地刺进初平的腹部,初平没想到苏清竟会反抗,闷声一声,反应极快地反击。 苏清手中的簪子倏地化成了一柄剑。 抽出剑,剑招凌厉,红芽好似听到空中一声厉喝。 “怨魂。” 第127章 要成亲 鬼哭狼嚎伴随着阵阵数个冤魂响起,初平的行动瞬间受阻变得极其艰涩起来,怨魂贯穿了初平整个身躯,伴随着长剑入怀流淌而下的血水,初平轰然倒下。 红芽看着初平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麻雀,眼睛没有合起,却没了任何气息。 她的身体倏地软了,手指微微颤抖,她能听到自己的心在跳动,不是害怕,是激动, 缓了些许时间,她吐出一口气,冲着苏清故作平静地笑道:“你还挺厉害的嘛,也不怪你那么沉迷修炼了。” 尽管红芽眼神很正常,苏清仍然觉得古怪,她皱了皱眉,抛下一句:“你也可以修炼。” 重新坐下修炼,苏清在闭上眼的前一刻,见红芽流露出复杂悲怆的眼神,耳边是她的轻叹,很轻,几近于无。 “修炼啊,我也想……” 凤傲天两只小爪子抱着哼哼出来,听苏清的吐出一口火,将初平的尸体烧为灰烬。 火光凌冽,红芽不由在墙边将自己缩成最小,她若无其事地扯了扯袖子,遮挡自己手背上狰狞的叶茎。 心中蠢蠢欲动的心思歇下了一点,眼中畏惧闪烁,没想到苏清会有火属性的灵兽,吐出的火还这么厉害,她得再想想办法。 苏清正在修炼,她并不担心墨秋,毕竟他既然选择了顺着齐星颂的意思,就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只是不知为何,墨秋一定不会有事,她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清不由停下修炼,睁眼,一张放大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红芽,她的鼻子几乎要挨着苏清的鼻尖,眼睛贪婪又古怪地盯着苏清。 苏清眨了眨眼,极快地出手,将红芽打翻在地,以此作为缓冲,她的不安是来源于红芽? 红芽摔倒地上,发出一声痛呼,娇滴滴地道:“你干嘛啊?” 心中惋惜,这人警惕性真高,明明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苏清不为所动:“你干什么?” 红芽扶了扶自己的腰:“想看看你不行啊,我好不容易爬过去的,快扶我起来!” 苏清没动,铁石心肠重新开始运转鬼气修炼。 这个人是墨秋的敌人,她不落井下石就好了,扶她是绝对不可能。 红芽见苏清无动于衷,整个人都气得不行,这个木头! 接下来的时间,红芽会找各种话题跟苏清说话,如今日的日头大了些,鸟儿在叫什么的。 苏清从始至终都没有理红芽,她发现红芽在凤傲天在的时候几乎没有话,让凤傲天时不时出来透透气。 耳边清净了不少。 想起了师姐之前说过的话,这几天苏清都是将心魔齐星颂掉落下来的玉佩直接握在手上。 这天,门突然被人踹开,“砰的”一声,脆弱的木门摇摇欲坠。 红芽口若悬河的嘴忽然停住,苏清睫毛轻颤,看向门外。 乌压压的侍从鱼贯而入,整齐地让开了一条道,齐星颂从那条道走了进来。 苏清顿了顿,站了起来,挺直腰板。 齐星颂很有可能是因为初平的事情来的,毕竟她烧了初平尸体只是为了不那么碍眼,没有想过能隐瞒,少一个人,且并不是无足轻重的人,怎么也隐瞒不了。 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初平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他们这里。 果然,齐星颂开口:“杀我的人,你好大的胆子。” 他话语淡淡,无尽威严。 苏清不以为然:“他该死,墨秋呢?” 齐星颂眉毛微挑,没想到苏清面对他的质问能那么淡然,饶有兴味地开口。 “他啊,我已经将消息散播下去了,三日后午时,会将前代妖王楚山的子嗣处死,邀所有人来城主府一观。” 齐星颂唇角抬起,眼不眨地盯着苏清,看她的反应:“倒时候,楚山出现救下他还好,要是楚山不出现,墨秋只能跟着流程死了。” 苏清皱眉,她知道,楚山根本不会出现。 因为过去的楚山根本就不承认墨秋是他的孩子,现在的楚山就绝对不会因为子嗣这个事情救墨秋,最多来看一眼。 怎么办? 苏清脑袋急速运转,哪怕她再信任墨秋,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免会有些担心。 思绪流转间,苏清猛地一凛,可已经来不及了,手被人猛地攥住,将苏清的手掌强势撑开,一把扯过苏清手上的碎玉。 苏清反抗不得,而且这也算齐星颂的东西,她极其顺从地将碎玉给了出去。 碎玉在阳光下剔透晶莹,他捏着碎玉静静打量,而后怔愣出神。 齐星颂将碎玉紧紧收在手中,吩咐了离他极近的侍从:“让人准备一下,我要跟她成婚。” 苏清:? 这个她不可能是说红芽,毕竟这个决定是齐星颂从她手里拿过玉佩后决定的。 苏清拧眉,脱口而出:“你脑袋没毛病吧?” 哗啦啦,刀剑出鞘的声音汇成一片,有人喝道:“大胆,竟敢对妖王不敬!” 齐星颂一个眼刀过去,出声的人立即闭嘴。 齐星颂这才转过头看着苏清:“我没开玩笑,很抱歉让你受罪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想尽办法满足你。” 齐星颂对苏清没感觉,可看到碎掉的玉佩那一瞬,他心猛地悸动起来 爱意,酸涩,苦闷交织跳跃,他爱这个玉佩的主人。 心中有一道强烈的声音不停地说。 这个玉佩的主人是苏清,所以他爱苏清? 他不确定,但他听从心的声音。 苏清说这玉佩不是她的,齐星颂并不信,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这话不过是她不想嫁的推辞。 齐星颂不信她的话,苏清沉默片刻,“我要你放了墨秋。” 第128章 对上墨秋的眼 城主府的侍女给苏清换上羽织兽羽毛织成的鲜红嫁衣,根根流苏分明,缀着剔透的鲛珠撒落在裙摆上,金钗银玉戴了满头,凤冠稳稳落在头上。 侍女最后给苏清嘴唇抿上了红,妆成那刻,侍女们呆怔了一瞬,由衷赞叹:“苏姑娘可真美,怪不得妖王大人能被你迷住,要是要活地跟你成亲。” 她们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清是一个拥有绝对美貌的人,可当苏清上了妆,连她们也被蛊惑。 苏清不语,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响彻的是齐星颂那日斩钉截铁的话,他说不行。 正在让苏清忧心的不是齐星颂的拒绝,毕竟苏清一开始就想到齐星颂会拒绝。 她担心的是,齐星颂拒绝之后恼怒的神情,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成亲这件事,苏清是曼珠沙华的继承人,可以反抗,但反抗的代价太大,现在墨秋的情况并不好说,苏清准备先按兵不动。 等到新婚夜实在没办法了再想办法。 这件事想完了,苏清眼睛渐渐迷蒙,不由又想其他事。 其实,齐星颂想娶的人不是她,如果百生婳还活着,坐在这的应该是她。 不,如果百生婳没死,说不定齐星颂也不会成妖王。 侍女们此刻正对着苏清头发上的红玉簪子左右为难。 簪子好看吗?好看。 适合苏清吗?适合。 几乎比她们见过的所有发饰都合适,但如今插在苏清的头上,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凌厉之感,不像要成亲新娘子戴的东西。 有侍女迟疑了片刻,伸手想要将红玉簪子取下,苏清敏锐地察觉到,一把抓住那个侍女的手,淡道:“我习惯戴着这个簪子了,不要去取下来。” 侍女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柔柔弱弱地应了声。 梳妆完毕,四个侍女提着花灯分别站在苏清前后左右的四个方位,领着苏清出去。 因为妖王成亲的缘故,城主府到处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喜庆洋洋。 几人走到无人的花园处时,四个侍女忽地倒下,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失去意识。 苏清脚步一顿,目光静静地看向从一旁出来的红芽。 红芽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逃出来,身下是植物藤蔓做的轮椅,布满了花。 她靠近侍女们察看了一番,确定侍女们真的晕过去之后,松了一口气,对苏清眨眨眼睛,妖艳的脸上有些俏皮。 “我来救你了,感谢我吧?” 苏清问:“你来这干什么?” “不是说了嘛,来救你啊。”藤蔓轮椅轮子滚动,红芽伸手想拉住苏清,被苏清躲开,她也不生气: “我知道你不情愿嫁给齐星颂,特地想了很多办法出来救你。” 苏清扯了扯嘴角:“为什么?” 红芽露出个笑,十分直接:“真笨,自然想要你报答我啊。” 她顿了下,看着苏清的眼睛,真诚又热烈:“不过呢,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携恩相报的人,我要的报答是要你跟我做朋友!” 苏清没想到红芽会这样说,思绪转动。 红芽见苏清沉默不语,嘟了嘟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闷啊?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来救你只是想跟做个朋友,还不能体现我想要跟你做朋友的决心吗?” 红芽这次没有去动手动脚,她想起那个恐怖的鸟兽,苏清明显知道她怕那个鸟兽,万一她动手动脚把苏清惹恼了放那个鸟兽出来怎么办? 苏清打量着红芽,虽然红芽表情很正常,她却能感受到红芽的紧张和忐忑。 她停了会,点头,似乎被红芽打动了。 红芽眼睛肉眼可见地亮起来:“太好啦!” 苏清道:“不过你得将这几个侍女弄醒,我要跟着她们走。” 因为之前侍女们说,接下来她们要带苏清去处死墨秋的那个地方,看一看墨秋的下场是如何,她们说这是齐星颂吩咐的。 按理说成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个流程的,苏清猜测是那日她的话惹怒了齐星颂,齐星颂才会如此安排。 她不知齐星颂在恼什么,但这刚好顺了她的意。 她要去找墨秋。 红芽对苏清的要求疑惑不解,这可是她废了好大功夫才搞晕的人啊,不过还是听苏清的话将人弄醒了。 在侍女们彻底睁眼之前,她找了地方躲起来,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侍女们虽疑惑自己为何会晕过去,但看苏清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四处没什么异样,便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带苏清去处刑的地方。 墨秋处刑的地方离城主府极近,出了大门右拐便见一邢台,以及乌泱泱的人,密密麻麻,将街道堵个水泄不通。 苏清左边的侍女将红盖头覆在苏清头上,遮住了苏清的整张脸。 苏清眼前只余红蒙蒙一片,她不由嗤笑,还真的像出嫁一般了。 耳边侍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城主府人,请各位让道。” 苏清由侍女们引着,向前方走去,她只能看到地上的脚,感受到许多目光。 她都不管,只专心地走着。 直到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地、强烈地向她看来,落在她的盖头上,似乎要穿过盖头,看到内里的她。 苏清心不由一跳,这个方向是邢台的方向,这个目光熟悉无比,是墨秋。 有人窸窸窣窣地低语起来,在讨论墨秋。 “墨秋,我问你,你可是楚山的血脉?” 齐星颂的声音沉沉,传进苏清的耳朵里,像是夏日闷雷。 齐星颂早已认定墨秋是楚山的血脉,如今这问是为了走流程,在妖方城百姓面前,有可能来的楚山面前,彻底定了墨秋的楚山血脉的身份。 苏清感到墨秋的目光还在,只是收回了些,半晌,苏清听到墨秋懒洋洋的声音:“你猜。” “是便是,不是就不是,如何能猜!”齐星颂声音里隐隐有了怒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楚山血脉该死,不是,欺我骗我,该死。” “那便随你便吧。” 墨秋话间皆是无所谓,苏清却握了窝手。 齐星颂不知是被气到还是如何,苏清好一阵都没听到他说话。 墨秋的目光又炽烈起来,苏清低着头,忽见地上有什么线条,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周围倏地起了大风,耳侧是百姓人的惊呼,苏清的盖头被风掀飞,露出整个脸。 苏清抬头,对上墨秋的眼。 第129章 楚山现身 时隔几日,苏清重新看见了墨秋,他脸并没有什么疲惫之色,这些日子过得还行,他难得穿了一身墨色的衣裳, 以往的懒散气息收敛些。 苏清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眼底跃上了火焰,压抑深沉的情绪在眼底蔓延,烧得她心慌。 墨秋眼珠划动,从她涂了粉的脸上落到她鲜红嫁衣上,他似乎想要说什么,过了好一会,才歪头,不解:“师姐,你为什么这么穿?” 苏清张下嘴,却蓦然发现自己喉咙不知何时干得不像话,吐出的话语嘶哑,苏清瞬间住了嘴。 齐星颂的话插了进来:“你不知道吗,你师姐今日要跟我成亲,我记得我之前有与你说啊?” 墨秋眼睛没看齐星颂一分,只看着苏清,执拗地只想听她的话。 苏清不知道为何自己心有些虚,她斟酌片刻,清咳一声:“这其中有些误会。” 墨秋点头,声音带着乖巧:“我知道了,一定是这个人强迫你的。” 刚刚停下的风忽然又起了,更大更猛烈,苏清这次明确看到了墨秋掷出四枚铜钱,铜钱简朴,落在四面八方,阵法迅速生起。 无数锁链从每个人脚下生起,禁锢着他们。 苏清看着墨秋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抓过自己的手,也许是刚设了阵法,墨秋的手有些热。 炙热与冰凉交织,苏清心忍不住颤起来。 墨秋目光扫过人群中的红芽,凑近到苏清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苏清的耳垂上:“师姐,你这身真好看。” 他是真心实意地夸赞。 苏清眼皮抖了下,静静等着墨秋接下来的话。 “但师姐既然是被逼迫的,再好看,我也要带你走,让你穿回自己的衣服。” “离她远一点!” 齐星颂怒喝,他抽出剑,砍断了束缚在他身上的锁链,剑锋凌厉,直直地向墨秋击来。 齐星颂发觉自己看见苏清跟墨秋离得这般近,心中一点波澜都未起,不由有些奇怪。 但苏清如今的身份是他的新娘,他已经昭告妖方城人他今日会与苏清成亲,墨秋这样的行径,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墨秋阵法造诣是极好的,但武力是他的短板,齐星颂修为比乐鹤更为深厚,且没有受伤。 阵法再生,抵不过齐星颂的速度。 剑未到墨秋身前,剑气已经划伤墨秋的脸,两道血痕蜿蜒。 血气弥漫,人群中的一人鼻子微微皱起,目光倏地变得深沉起来,这气息…… 剑气在墨秋的手臂炸出伤口数道。 苏清手快速地结着印,光华在她手中流转,汇出一个屏障,可在齐星颂的剑下,却薄如蝉翼,一击便碎。 来不及了…… 苏清反握墨秋的手,就算来不及,她也要试着带墨秋逃走。 他们的身后,是握着尖利武器的齐星颂手下。 “出来!” 苏清轻呵一声。 清戾的凤鸣响彻天际,熊熊烈火带着绚丽的色彩,在苏清跟墨秋周围围成了个圈,火是墙、是壁垒,将二人护在里面。 齐星颂的属下有的碰到了这火,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烧到的地方露出了他们的原型,毛发焦黑一片。 齐星颂敛眉,没有停住,一往无前,他看见苏清的肩头倏地出现一只火红羽翼的小鸟,正倨傲地看着他。 穿过火焰的时候,他猛地咬牙,这火居然这么疼? 凤傲天到底只是个幼崽,因为凤凰火以及凤凰的等级压制帮苏清他们拦下齐星颂的妖类属下已是不错,齐星颂一个渡劫期真拦不住。 苏清也没指望凤傲天能拦住凤傲天,她眉目沉沉,眼看着齐星颂握着剑迅速逼近,取下头上的红玉簪子,手轻轻一抛,簪子被抛着空中悬停,不断发出红色银色光芒。 苏清单手结印,速度极快但印法手势长。 齐星颂见自己的剑离墨秋只有一寸之隔,不由勾起笑,他不信,楚山还不出来。 齐星颂这般攻击墨秋,除了苏清这一缘由外,还有就是他要逼楚山出来。 剑突兀被拦下,齐星颂一点也不意外,眼中漫出果然如此之意。 苏清见状,放下了结印的手,红玉簪子还在空中悬停警戒。 如非迫不得已,苏清也不想使出接下来的一招,代价太大了。 银针闪烁着寒光,抵住了齐星颂这一剑。 青衣男子收回了银针,捂着嘴咳嗽几声,没被手遮挡的脸苍白脆弱:“齐公子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齐星颂冷哼:“不狠点,你如何能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楚山看起来这般病弱,且就算这般病弱,实力也不容小觑。 楚山淡淡的目光在墨秋身上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对上墨秋同样冷淡的眼顿了顿,面色寻常地看回了齐星颂。 他笑着,话语轻描淡写:“齐公子不要这么大的敌意,虽然楚某并不知道何时得罪过你,但现在,我们应该是一伙人才对。” 齐星颂剑抵楚山的胳膊,剑离得极近,剑上落下一只苍蝇就会割破楚山的皮肤,他道:“谁跟你是一伙人?” 楚山面色不变,仿佛被剑抵着的人不是他:“苏清是你的新娘,墨秋却想抢走她,他不是你的敌人吗?” 楚山转身,将自己的后背面对齐星颂,他距离控制得极好,没让齐星颂的剑伤他一分。 他的目光落到苏清肩头上,苏清下意识地顺着楚山的目光看去,目光还未触及肩头,心先一沉,她的肩头只有凤傲天。 第130章 两个渡劫期联手 凤傲天正恶狠狠地盯着这个让她感到了恶意的男子,注意到苏清的视线,她懵懂抬头,奶声奶气。 “怎么了,清清? ” 苏清按住了凤傲天的头:“没什么。” 是她不清楚妖方城的情况,情急下将凤傲天召出来。 周围人敬畏的目光哪怕有着重重火焰的阻挡,苏清也能感知一二。 如今看来,凤凰这种神兽不仅是能对妖产生等级压制,还能诱人起贪婪之心。 苏清冷冽地盯着楚山:“你在看什么?” 苏清已经没想过要先逃跑了,两个渡劫期就算能逃,代价也是难以承受的,如果还有回旋的余地最好。 楚山狭长的眼有着奇异的光辉:“敌人的敌人就算朋友。” 这一句是对齐星颂说的。 “苏姑娘,你肩头上的是凤凰吗?” 这一句是对苏清说的,虽是问句,苏清却知道,楚山的心中已有了答案。 “凤凰?” 围观的妖方城百姓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而后碎碎低语。 “原来是凤凰吗,怪不得我对她总有一种恐惧感,这原来是等阶压制啊!” “我的天啊,两位妖王都好飒啊,居然都不怕凤凰。” “齐妖王是因为是人类,不受妖兽的等阶压制吧,楚妖王只能说不愧是能当妖王的人啊!” “哎,说真的,两位妖王你们更喜欢谁啊?” “哪有什么更喜欢谁啊,我们不是强者为尊吗,我现在还分不清谁更强一点呢,干脆他们打一架好了!” “那肯定是齐妖王强好不好,现妖王绝对比前妖王强!” “也不一定啊,听说齐妖王攻城主府的时候,楚妖王不在,两个人没比过。” 苏清将这些话尽收耳里,原来妖方城是强者为尊,谁打败了妖王就能成为新一代的妖王。 苏清回楚山:“你不是知道了吗?” 她睫毛微眨,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害,你们在这讨论什么,反正两个都得到妖王树强烈的认可,两个实力绝对不差,只是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妖王树彻底认可的妖王。” “对啊,真不知妖王树何时能彻底显灵啊,不过听说得到妖王树的彻底认可的,自妖方城成立以来就没几个。” “妖王树的目光可真挑剔啊,两个妖王,哪个不是天鉴大陆的大能,结果都没看上,哎,你们说墨秋会被妖王树彻底认可吗,他可是楚妖王的血脉啊!” “他?得了吧,就他那个比我还低的修为能得到妖王树的认可,我能跪下叫爹!” 楚山此时笑道:“是啊,我知道,只是太不敢相信了,之前苦苦寻找的东西竟然如此轻易出现在我的面前,太让人不敢置信了不是吗?” 他声音轻柔寡淡,像在黑夜之中,有看不见的人拿了把钝刀轻轻刮着苏清的肌肤,有些渗人之感。 苏清见之前想要千方百计将楚山逼出来的齐星颂缓缓抬起了剑,剑尖指向了他们,不由皱眉。 齐星颂是想要解决楚山,这心思很强烈,哪怕他已经忘了为什么恨楚山,为什么要杀他的,但心中对楚山一直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恨,杀楚山的信念支撑着他傀儡的身躯行动。 哪怕与恶魔交易也在所不辞。 但楚山说的没错,墨秋想要带走苏清,他的新娘,让他悸动不已的玉佩主人,就是他的敌人。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他却见识到了苏清跟墨秋的实力,修为不高,手段却多,有了楚山的帮忙,的确能保障不出意外。 楚山可以日后找机会再杀掉,但玉佩的主人今日就要跟他成婚,他不能容忍有一丝的意外。 苏清眉眼露出深寒之意,将凤傲天护住,让她乘机进到芥子空间内。 楚山的眸色倏地一沉:“芥子空间?不,不对,你把凤凰放哪了,拿出来!” 楚山难得有些失色,凤凰是他治病的药方,他绝对要取到凤凰。 苏清不语,右腿后撤一步,呈现戒备的状态,无声的拒绝。 墨秋手捏着什么,看着楚山跟齐星颂两人。 齐星颂跟楚山同时出手,满天的压力像能遮掩天际的海水一般向苏清墨秋两人倾倒而来。 墨秋飞快地设下阵法,困住了两人一阵,苏清运转一个又一个地防御术法,手中冷汗不断冒出,湿黏黏的一片,难受异常。 她知道,这些困不住两个渡劫大能,她只能使出那一招。 两个渡劫期合力,墨秋的阵法很快被击破,剑和针同时向墨秋击去。 苏清眼瞳一缩,头顶上的红玉簪子光芒蓦然耀眼,手掌加快结印,流畅的光辉又出现。 她用来给的防御法术也破了,可她的印还没结完。 来不及了,苏清意识到这一点,倏地用身躯挡在墨秋的身前。 即使是这一刻,她的脑袋也十分清醒,墨秋的身躯比不得她,若她身躯都抵挡不住,墨秋没有她更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她是曼珠沙华的传承者,有着曼珠沙华的秘法。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苏清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微微怔愣。 是红芽。 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苍白又妖魅的笑:“现在,我们的感情有没有加深,如果这次我侥幸不死,能不能放开你的真心跟我做朋友?” 苏清眼皮颤了颤,红芽很聪明,知道在城主府内她的答应只是做做样子。 如果她不是当初杀害墨秋娘亲的人,不是将墨秋丢下幽古大陆受苦受难的人,如果她不心里有别的心思,说不定她们真的能做朋友。 苏清手搭在红芽的肩上,她能看到红芽身后齐星颂跟楚山近在咫尺,手猛地用力,却听哐当一声。 一把剑徒然出现,打开了齐星颂跟楚山两人。 剑上纹路熟悉异常,苏清动作一顿,愕然地顺着剑往上看,是重穆严肃的眉眼。 “大师兄?” 苏清惊道。 重穆转头,露出大白牙笑,刚刚的肃穆之意荡然无存:“嘿嘿,幸好没记错路。” 墨秋诚恳地说了一句:“真厉害。”能救他们的人不管如何都很厉害。 齐星颂跟楚山同时眯眼,哪怕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但他们没想到居然一个大乘期也能将他们打开。 齐星颂率先出手,楚山还在原地观察重穆。 危险气息突然生起,重穆倏地收起牙,转过头,握紧清水不再嬉皮笑脸。 看见齐星颂握着的剑,重穆轻哼一声,腾跃而起,向齐星颂迎去。 随着重穆的接近,齐星颂的眉头愈发蹙起,他的剑不安分了。 剑身颤抖,左右摇摆,不断地向他传递后退之意,如果不是他拿得紧,怕是要直接掉下去。 第131章 战败 齐星颂收紧手,灵力附在手上,剑直直地往重穆刺去。 重穆握紧手中的清水,他的脸上战意一重高一重。 阳光倾泻到男子身上,春风拂动他的衣襟,挺拔的身影在苏清跟墨秋处落下阵阵阴影,为他们遮挡烈阳,恰如为他们抵挡蓄力待发的危险。 他抽剑,在苏清跟重穆四周布下道道剑气。 “别出来,待在这。”他回头一瞬,眼灿若星辰。 蓬勃的剑气轰然爆发,同一瞬在场所有人的剑轰鸣起来。 剑作为修仙界最普遍的武器,就算不是剑修,也有不少人佩来防身,妖方城里的人也是如此。 人们惊诧不已,顾不得看热闹,连忙按住自己的剑。 边按边吃瓜。 “不是,我的剑怎么了,宝,你怎么了啊,宝!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这人谁啊,好厉害,我的剑都颤抖起来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剑修!” “对啊,就连那个天河城的张子元也怕是不如他吧?” “别啊,我承认这个人气息很厉害,但也不能跟张子元碰瓷吧?” “看起来很厉害,但我都没听过他哎,应该是不如张子元,而且对上了两大妖王,再厉害也要夭折了。” 周遭嘈杂不断,重穆只定定地看着齐星颂,他是剑修,喜欢越阶挑战的剑修,磨练自己的剑道,已经很少没碰到这样强大的敌人了,齐星颂的气息越强,他越能听到自己的热血在沸腾。 齐星颂的动作很快,但在他眼中却变得很慢很慢,身体滚烫不已,心却平静如水,他双手紧握,挥出了他的一剑。 “哐当!” 两把剑猛地碰撞起来,没有溅出火花,荡出无边剑气波浪,有些人离得近受不住难受得捂住了耳朵。 苏清跟墨秋想要帮忙,挥出的攻击却被齐星颂跟楚山的手下同时挡住。 齐星颂跟楚山的最得力手下分别是合道后期跟大乘初,碍于重穆的剑气暂时不能伤到苏清跟墨秋。 但苏清跟墨秋也不能越过他们去帮重穆。 渡劫期跟大乘期果然有壁垒,哪怕重穆是大乘后期,也不能避免。 重穆的手开始龟裂,崩出道道血浆,齐星颂的剑是一步步往重穆这边倾斜,危险的气息造就的高压环境越发浓厚,充斥着他的口舌鼻喉。 重穆的口中涌出腥甜,可他的眼神坚定明亮、一往无前。 战而不息,息而不战,越到绝望时刻,重穆身上越涌出生生不息的灵力,跟清水沉闷剑气交相辉映,向齐星颂冲去。 齐星颂眼中闪过极快的暗惊,虽然看起来他在占上风,可他也不能击毙重穆,且隐隐有被反攻的趋势。 但他可是渡劫期,哪怕剑修最擅越阶挑战,也没有像重穆如此的。 好胜心被挑起,呵住了想要出手的楚山,齐星颂抽空看了眼还在原地的苏清,确认她不会逃跑之后,蓦然发力。 可不想重穆抓住了齐星颂看苏清那一眼的空隙,清水狠狠一压。 齐星颂的护体屏障早被两剑激荡出的剑波破开,如今清水一压,直接划开了齐星颂的衣服,齐星颂的胸脯处瞬间渗出血珠,染红了衣襟。 齐星颂目光猛地一凛,这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而且,被这剑划到,疼痛非常。 联想到自己的特殊体质,齐星颂杀心比以往每一次都重。 齐星颂的剑忽振动不已,不是因为对重穆的排斥,有齐星颂压着,他的剑不至于因为排斥而产生这么大的震动了。 重穆眼睛一眯,他发现对面的剑漆黑的剑身荡开了淡淡的波纹,如同水面一样。 紧接着,暗黑的气息猛地爆发。 重穆反应极快,旋身提上,躲开了这暗黑的气息。 黑暗气息向外圈迅猛地扩散,苏清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手指尖清辉流转,在剑气外围附上神光菩提的神光。 黑暗气息不分敌我地将楚山跟齐星颂手下击退后,触及被苏清附上的清辉神光,扭曲了一阵,猛地消散。 苏清吁了一口气,抹了抹脸,眸色沉沉。 这黑暗气息就是生恶魂的气息,也是,毕竟之前她看到时,齐星颂就已经被生恶魂沾染了,如今这么强,可能也是跟生恶魂有关。 蓦然,苏清听见一声轻笑,轻蔑,桀骜。 重穆也听到了这道声音,他不仅听到了,他还看到了。 齐星颂的剑身之上,蜿蜒显现一道人形,是一个婴孩模样的剔透东西。 他奶嘟嘟的脸上露出三分讥笑、四分不屑、一分邪佞以及两分漫不经心。 苏清慢慢按压手心,这个居然不是生恶魂。 剑灵插着腰,嚣张地站在剑身上:“哈哈哈,就一个剑灵都没有的剑,怎么可能跟我比!” 重穆敛眉,一个深沉公子的模样,苏清跟墨秋十分默契地捂住了耳朵。 果然下一秒,重穆张大血盆大口咆哮起来:“你才没剑灵,你才不能跟你比,你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剑灵,还跟说老子的清水!” 婴孩剑灵似乎愣一下,苏清以为剑灵要放什么大招了。 剑灵的确要放大招了,它圆溜溜的眼睛突然变红湿润,哇地一声扑倒齐星颂的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颂颂,他凶我,快给我打他!” 剑灵气狠了,打了个嗝,剁了跺脚。 跑到远处可以安心吃瓜的群众见此,不由指指点点。 “这人真是的,人家一个小孩都要凶!” “虽然这剑灵说得有些不好听,但是这不是事实吗,有剑灵的剑跟没剑灵的剑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我支持这个人,谁要说我的剑,我绝对骂死他!事实归事实,欠也是真的欠!” 重穆的状况很不好,剑灵跟齐星颂双重的压力下,重穆很快败下阵来。 重穆闷哼一声,嘴涌出血。 他已血肉模糊,浑身气力尽失,手抖得不成样子,他艰难地拿着剑,定定地看着齐星颂跟剑灵给他最后一击。 却只能定定地看着。 也许,要死了吧。 重穆静静地想,好在,小师妹跟师弟不会有事,他已经通知了城里来人了,算着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可惜他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为战而死,为修炼剑道而死,是他曾经无数次为自己设想的结局。 只是…… 清水,我可能等不到你醒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很想你啊。 第132章 清水剑灵 “大师兄!” 苏清大喊,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剑气,齐星颂还不会伤她,她站在重穆身前,齐星颂极有可能会停手,最多风险大一些,万一齐星颂来不及收手什么的。 苏清被墨秋牢牢拉住。 他眉目沉重,向苏清摇头:“师姐,不能出去。” 他闭眼,再睁眼时眼瞳变成金色,手中金光不断流转,金光集聚,跳出四枚铜钱。 就在墨秋要将铜钱抛出设阵时,天地骤变。 重穆已经闭上了眼,却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身上攀延的血好像消失一般,他感到清爽了不少,疼痛蓦然被治愈,气力又源源不断地充盈重穆全身。 心头脑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让重穆的心微微跳动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见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熟悉的身影,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眼眶湿热。 “清水……” 他听到自己喃喃出声。 苏清跟墨秋的更看得清楚全程。 重穆的血流到清水剑上,延着剑纹而下,当重穆的血流完清水剑的全部剑纹,墨发高束的女子便出现了,她穿着一身利落地劲装,齐星颂的小屁孩剑灵一把提起来。 这一提,让齐星颂都懵了下,动作停缓。 小屁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女子单手提在半空,女子将小屁孩剑灵的裤子一把脱下来,露出里面白嫩嫩的屁股。 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打。 “啪!”小屁孩白嫩的屁股瞬间多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好大好响亮的一声“啪”,围观的群众都听见了。 这打的,不是小屁孩的屁股,而是他的尊严,傲气。 他懵了一瞬,脸猛地涨红,疼痛感迟钝地传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哭了起来。 这个女人,居然敢打他,把他的尊严跟骄傲踩在脚下,她怎么能这样! 他是因为这个哭的,绝对不是因为被疼哭的! 清水见小屁孩那张气鼓鼓的脸,眼眯起来,这个小屁孩还敢不服?真是欠打! 小屁孩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在接二连三的巴掌下屈服了,哼哼唧唧地撒娇道歉。 清水打完了,将小屁孩丢到看得目瞪口呆的齐星颂怀里。 小屁孩一回到齐星颂的怀里,气立即足了,先跟齐星颂哭诉了番,然后气鼓鼓地瞪着清水。 想来这女子应该用了不少狠劲打那小孩剑灵,苏清见小孩剑灵虽一副凶狠模样,努力控制不让自己龇牙咧嘴,脸却在抽动,应是疼的。 清水没有再管小屁孩剑灵,她转头,看向了愣愣盯着自己的重穆,皱眉。 “还愣着干什么?” 重穆恍然清醒,一把抱住清水的脚,一把鼻涕一把泪:“清水,清水!” 他语无伦次,只会叫清水二字。 周围空气的停滞重穆都没感觉到。 苏清听见有人喃喃私语。 “谁懂啊,就,刚刚那么一个让人心动的男子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二傻子呢?” “真的啊,我刚刚是真的被这人帅到,结果!” “不是,你们怎么只关注到帅不帅啊,又一个剑灵你们当看不见啊,而且这个剑灵完爆齐妖王的剑灵哎!” “不,我不信,妖王怎么可能输?就算这人有厉害的剑灵又怎么样,人不行再厉害的武器也不行!” 苏清勾起冷淡的笑,对着说最后一句话的人反唇相讥。 “这么说,你是认为我大师兄的剑灵比你们妖王的剑灵不知好多少倍了?你放心,我们大师行不仅剑灵比齐星颂的好,人也比齐星颂厉害。” 那人见苏清反驳自己,刚准备冷笑反驳回去,却想起苏清的身份是妖王的新娘,嘴里的话顿了一下。 那人既怂又不甘地道:“您说得对。” 心中不服,却只能死死地憋在心里,难受得紧。 那边清水额间一跳,忍住了想要踹翻重穆的冲动。 “我的意思是让你动手。” 重穆“哦哦”了几下,握紧了手中的清水剑。 也许是刚刚重穆那抱腿给人的震撼太大,围观的群众对重穆都不看好,认定他即便有了剑灵也不会如何。 苏清不管周围的群众如何想了,她跟墨秋只看着重穆。 重穆腾跃悬浮于高空,巨大的金乌在他身后,他手中握剑,心中有剑。 墨发劲装的女子在他身后,似与他合二为一。 他抬手,速度极慢,在外人看来全是破绽。 可想要对重穆攻去的齐星颂心却冷下,没有能够下手的地方,一个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齐星颂的慌乱被重穆尽收眼底,重穆眼中没有得意傲然,只有淡,如浅浅湖水般的淡。 战败,是常情,战胜,是突破,之前他总是战胜方,早已习惯了。 手挥到某个程度倏地停下,清水也随之停下。 很快,重穆又动起来,将剑挥下。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蓬勃、简单至极的剑气如同最后的审判,带着清正之气以不可躲避之速,向地下霹下。 一剑断山河,一剑海河清。 苏清之前从未想过世间最强的剑修是怎么样的,也从未想过这两句话到底是怎么意思。 可看着重穆的这一剑,她心中忽的有了答案。 她的大师兄,是这世间最强的剑修,他对剑的坚定意志跟造诣,常人所不能及。 剑眉星目的男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因为自己的剑气胡乱窜着。 因着之前设下的剑气,苏清跟墨秋还有红芽并不会被伤着。 红芽眼神痴迷地看着这剑气,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什么时候她才能怎这么强。 齐星颂跟小屁孩剑灵作为重穆主要的攻击对象,对这剑气避无可避,只能被剑气整个席卷,被打出重伤,蓦然喷出血。 剑灵没有实体,虽然不会被剑气所伤,但之前被清水剑灵打了好几巴掌也是元气大伤。 第133章 天河城来人 其他围观的人也被重穆波及。 只不过主要攻击对象不是他们,有可躲的余地。 刚刚嘴碎重穆的人大多都躲不开,连话都没心思说了,哀嚎不已。 往往是自身实力一般的人,才会去嘴碎别人,起码在妖方城是这样的。 这一剑斩断了苏清跟墨秋的危机,也斩断了他人的闲言,躲开重穆剑气的人,眼神极为震惊地盯着重穆。 他们再也不能保持一脸淡然,忍不住讨论起来。 “这剑当真好厉害啊!” “我之前听别人说这人比不过,面上虽没说话,心里却是赞成,如今想来当真惭愧!” “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人的十分之一厉害我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这个人没什么名气,我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比张子元还要出名的!” 楚山目光淡漠地落到伤得极其重的齐星颂。 齐星颂浑身血肉模糊,黑气从伤处潺潺升起,嘴巴没有动,整个人却不知从哪发出一种似男似女,是人非人的尖叫。 他咬紧嘴角,脸色痛苦到扭曲,他的剑灵正拽着他哭。 不应该,这伤重得不对劲。 楚山眉目微垂,嘴角勾起个讽刺的笑,真是没用的东西,没有把握,怎么敢叫他别出手。 指尖并拢,楚山右手每个指缝间都夹着一根银针,银针寒光闪烁,他骤然举起右手,银针射出,插入齐星颂的五个穴位。 银针颤动不已,齐星颂的脸色倏地舒缓,他撑起身子,大手放在剑灵小脑袋上安抚。 沉默一瞬,他终究没有对这个他恨透的人道谢,艰难地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握紧剑,眸色阴沉地盯着重穆。 “是我轻敌了,接下来,我可不会再被你骗了。” 齐星颂没有道谢,楚山也不需要,要不是为了跟齐星颂联手,确保他的凤凰万无一失,他连以破坏齐星颂身躯为代价的治疗都不屑于做。 接回了旋回的银针,他面色更加苍白,捂住嘴咳嗽一声,攻势蓄意待发。 苏清瞬间警戒起来,大师兄再厉害也不能一个人对上两个渡劫期。 楚山率先出手,他甩出了一叠泛黄的方正纸张。 苏清发现这跟尤安他们签的楔子类似的纸张。 心蓦然跳起来。 果然下一秒,纸张洋洋洒洒飘散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剔透魂魄。 他们握着形色各异的武器,无一不眼神麻木呆滞。 苏清看到了尤安几个,她顿了一下,不,不是尤安他们。 哪怕容貌依旧,可是眼睛明亮不再,眼里再无他们的百生婳。 苏清这才恍然记起,他们早已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现在的他们只是一惧惧傀儡罢了。 尤安几人跟着其他从楔子中出来的魂魄一样,面无表情地向苏清几人击来。 苏清手中红玉簪子转到,还未出手,余光扫过看着尤安几个呆愣的齐星颂,还未出手,楔子中生起的魂魄就被根根分明的红丝线贯穿。 苏清往红丝线的源头方向看去,是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少女。 她头发很黑,简单地披散着,没有挽起。 她的脸很白,不像活人,偏偏唇又很红,整个人看起来有渗人。 惨白的指尖夹带着红丝,只轻轻一扯,尤安等人顿时狰狞痛苦不已,消弭成灰。 做完这一切,她瞬移至地面——齐星颂跟楚山的面前。 涂着寇红的手指握着一张金灿灿的纸,哗啦啦地展开,少女也随之开口: “两位妖王攻击我们城主,是想跟天河城开战吗?” 齐星颂定睛一看,看清了是天河城的城主证书,蹙眉:“我何时攻击天河城城主了?” 天河城跟妖方城同为十八城,十八城虽然各不知彼此的实力但毫无疑问,每个城都不弱,齐星颂不会傻到攻击天河城的城主。 这不相当于跟直接踩人天河城头上叫嚣着让他们来攻打妖方城,不打不是人吗? 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傻那么欠? 妖方城是他的助力,在没彻底解决楚山之前,他不会让妖方城的人记恨自己。 红枣面无表情,声音很可爱,只是在她冰冷的语调下显得不近人情。 “看清楚。” 苏清跟墨秋才走到了从天上下来的重穆身边,就听到了这句话。 看来是连表面上的礼貌都不做了,连妖王都不叫了。 苏清眯眼,一下便看到了金色纸张上的字,不由愣然。 齐星颂这时也认真看了证书,可他还是不知自己何时攻击了天河城城主,他按捺住自己烦躁的心,努力跟眼前少女解释。 “我从始至终只是在教训妖方城的重犯,抓住自己的新娘以及惩罚想要出头的人罢了,哪里攻击了天河城城主?我连重穆是谁都不知道!” 凌厉剑气猛地划来,齐星颂跟楚山极快地察觉剑气,想要躲避,红枣突然出手,数根红丝线倾巢而出,让两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剑气全部打到了二人的身上。 两人同时喷血,楚山连咳了好几声,血从他指缝间渗出,他放下手用手帕细细擦拭了一番,露出里面殷红到诡异的唇。 做好这一切,他才跟齐星颂一起抬眼,看向收起剑的重穆。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满脸冷冰冰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对重穆叫了一声:“城主。” 第134章 楚山撤了 齐星颂跟楚山脸上浮现不同程度的僵硬。 每个城主都有能自证身份的东西,那便是城主印,即红枣拿着的那种金灿灿的纸张。 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有些城主间彼此也不认识,只有拿出城主印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之前重穆跟苏清一样,没有将城主印带在身上,如今红枣拿着天河城城主印叫重穆城主,他的身份才不言而喻。 “他是天河城城主?” 齐星颂艰涩地问道。 即使眼前这个少女哪怕叫城主的时候脸依旧冷冰冰的,齐星颂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城主二字。 但他还是要确认一遍。 红枣没有理会齐星颂,又对着重穆身旁的清水问好。 “清水姐姐。”声音依旧很冷,像冰镇的酒酿丸子,内里是甜的,外皮却凉。 “嗯。”清水微微颔首,顿了顿,看了眼重穆的口型,才若无其事地道:“红枣。” 齐星颂见红枣一个不知名的人都敢直接无视自己的话,脸黑沉了下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如今的他积威已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了。 红枣无视他的行为让他原本压下的怒火又被挑动起来。 不过,这他也确定了天河城的城主的确是这个阻碍他行动的人。 苏清此刻有些懵,但能够确定好像没有危险了,便拉着墨秋走到重穆身边。 红芽在身后,迟疑片刻,没有跟着苏清走过去,只待在剑气中,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苏清跟墨秋走到重穆身边时,他下意识地瞥了眼,目光扫过墨秋的脸时,停了会: 这样子怎么有些眼熟啊,好像刚刚见过。 “重城主之前一言不合阻挡我抓拿重犯,如今还直接砍我二人,究竟是何意?”齐星颂冷冷地说。 齐星颂见重穆的目光停在楚山的脸上,以为重穆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怒火刚消散一点,便听到重穆疑惑地问墨秋。 “这是你的儿子?” 氛围顿时呆滞起来。 苏清静默一瞬,看着同时黑脸的楚山跟墨秋,张了张嘴,又合上,过了一户,又张了张嘴,话卡在喉眼处不上不下,一时不知说什么。 还是当事人开口,墨秋轻笑了一下:“大师兄,我这有些丹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治疗脑疾效果不错的。” 重穆顿时双手环胸作防御状态,虽然小师弟是笑着的,但他怎么感觉空气更冷了呢? 苏清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大师兄,算起来楚山应该算是墨秋的父亲,你顺序反了。” 原本清水还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听到苏清解释才反应过来,闭上眼,忍了忍,还是没有动手。 啊? 搞出了这么离谱的事,重穆有些心虚,思绪不由乱飘,脑袋灵光一闪。 他在破庙那见到的庙象不就是眼前这个像小师弟的男人吗?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庙象眼熟了,在手下的人收集来的露过面十八城城主画像中,妖方城城主的样子跟庙象一模一样。 不过那时候已经是很久远的时候,看样子,如今小师弟的父亲已经命不久矣。 重穆便打量着楚山,便啧啧了一声。 饶是楚山也不由被重穆搞得心中有火在起。 他声音隐含怒意:“重城主,有些话还是要思考了再说,我印象里压根没有自己有过孩子的记忆,就算他真的是我的血脉,不在我的记忆中,不得我承认就不是。” 更何况是他是墨秋儿子这种离谱的事,根本不可能存在。 苏清冷道:“按你这么说,你之前并不知道我大师兄是天河城城主,你不承认他是天河城城主,那么他就不是吗?” 这个帽子扣得可是大了,楚山并不想跟天河城结仇,跟这样一个大城结仇会给自己的计划很多麻烦。 可苏清这一句话下来,很有可能会直接让天河城的人误会。 楚山刚想开口辩解,就见一直冷着脸的少女面色更冷,哼了一声,幽幽地盯着他。 “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城主凭什么要你承认?” 重穆不由扶额,这么久没见,红枣还是那个性子,不过她说的没错,他楚山是什么东西,能管他们天河城的事? 相比于红枣,清水就直接多了,她狠狠踹了楚山一脚:“手要是太长,就砍了!” 不想得罪天河城,楚山并没有躲开清水的一脚,他是渡劫,这一脚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上位者总有一个弊病,那就是好面子,在妖方城人、曾经被他管辖过的人群面前,被人不留任何面子的踹一脚,楚山眼底火光闪烁。 远处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他面上平静:“我并未说过这个意思。” 重穆点头:“我知道。” 就在楚山以为重穆会通情达理之时,重穆阴恻恻地道:“谁叫你这样说我小师弟的,我小师弟稀罕得到你承认啊,你谁啊你?” “而且我都看到了,你刚刚跟齐星颂一起想要打我小师弟跟小师妹,就是欺负他们手无寸铁!” 苏清不由有些感动,墨秋面上也有些动容。 楚山苍白的手背青筋突起,好一会,他极缓极慢地开口:“那重城主想要如何?” 楔子被毁,哪怕可以再生也元气大伤,他的手下被齐星颂剑灵爆发的黑气跟重穆的剑气所伤更是需要时间修养。 跟重穆几人硬碰硬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楚山需要将伤害减到最小,留足精力去将凤凰从苏清身上取来作为谈判失败的一个后路。 要如何? 重穆没有想好,墨秋的话徒然插进来:“我说过,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不听,那……大师兄,直接废了他吧。” 墨秋眼睛微弯,像月牙般,楚山被他看着,心中却冷意横生。 楚山微顿,在如何不相信墨秋是他血脉却通过墨秋血气息认清现实之后,终于正眼瞧墨秋了。 他这个不知怎么来的血脉,好像没有看起来那般单纯。 他眉目微挑,咬牙:“好,很好。” 他边说,身影边消散,不见踪影。 本来他打算跟天河城的人周旋周旋,看能不能将苏清身上的凤凰讨来,但墨秋直接让重穆废了他。 以他见到的重穆性子,极有可能会听墨秋的话,虽然不至于真能废了他,但也足以让他元气大伤。 只能隐在暗处盯着苏清找机会抓凤凰。 此时,在楚山知道墨秋是自己血脉之后,楚山对墨秋唯一的感觉就是恨了,恨他添油加醋。 楚山撤了,苏清松了口气,一个渡劫期走了,总是好的。 小师弟想来也是故意把楚山吓走。 齐星颂感到自己的压力骤然增加,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趴在他身上嗷嗷哭的小孩剑灵哭声一顿,下一瞬爬回了剑中去剑里哭。 齐星颂:……你是真的怂啊? 第135章 拿个妖王之位 重穆打量着齐星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人要怎么办呢,虽然他是妖方城现在的城主,但还是要惩罚一下。” 齐星颂脸是黑的:“重城主莫要欺人太甚,我只是不想跟你开战,不是不能跟你开战!” 同是十八城,同是城主,这里还是他的地盘,谁怕谁呢? 重穆不以为然,苏清平静说道:“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们大师兄吗?” 话语清淡,但话却是扎心的。 红枣手随意地指了指上空的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是留影仪。 她一来到这就布下了,只是齐星颂注意力一直在其他的地方,没发现。 “这里的景象正实时清晰地传回我们天河城众人那里,如果妖王你想将我们绞杀将此事并将此事瞒下来,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就在城外不远处,我们的人手正在随时待命,只是考虑到不惊扰妖方城,给妖方城一个面子,才只有我一个人进城。” 齐星颂的脸色阴沉,红枣的话让他的打算烟消云散,又生出了看看能不能周旋的想法。 “哪怕如此,若你们行径太过分,哪怕妖方城跟天河城开战我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意思是,只要惩罚要求不是太过分,他们之间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一个退步。 墨秋道:“放了我师姐,不跟她成亲。” 齐星颂想也不想:“不可能!” 什么成亲? 重穆一头雾水,如今才注意到苏清一袭红色嫁衣拖曳。 “师妹,你……” 苏清跟重穆解释了一番。 那边,墨秋被拒绝了不意外,神色莫名:“行啊,那你带我去你们妖王树那。” 齐星颂顿住,眸色闪烁。 围观的妖方城群众忍不住一阵哗然。 “妖王树,他要求去妖王树那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想妖王树的特点是什么?认妖王呗!” “啊,不是吧,他想得可真美,也就是没实力打败现任妖王,才会想着靠妖王树认可来当妖王!” “安了安了,反正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认这样的人当妖王,妖王树叶不可能会认可他,没了我们的认可,他什么都不是!” 连之前没有参与讨论重穆实力不济的人也加入进来,这可是关乎他们妖方城的大事啊,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头儿是谁,再者,在他们看来,墨秋实在是异想天开到可怕。 比起其他妖方城群众,身为妖王的齐星颂则想得更多了,思及墨秋是楚山的血脉以及他会的那些古怪阵法,齐星颂到底有些顾虑。 但看到墨秋一身比他低了好几阶、在天鉴大陆处于下等的修为,齐星颂终究还是打消了顾虑。 妖方城的妖王认命有两种方式,一是得到妖王树的认可并授意让当时在位的妖王为它认可的人退位。 二是妖王树并不做干预,想要做妖王的人打败现任妖王之后,去妖王树下获得他的承认。 因为几乎没有被妖王树彻底认可到能让现任妖王退位的人,第一种方式流传至今,已经渐渐成为摆设。 齐星颂缓了缓,给苏清几人带路。 妖王树就在妖方城的城主府内,齐星颂边带路边说话以此缓和气氛。 “你找妖王树做什么?” “看看。”墨秋顿了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齐星颂:“怎么,你怕我对你妖王之外造成威胁啊?” 齐星颂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哪里。” 试探失败,齐星颂不再说话,心绪平平。 妖王树就在妖方城的城主府内,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每一个进入妖方城的人都先看到的妖王树。 苏清也是如此,不过妖王树到底是做什么的,也是结合刚刚围观群众谈话才知道的。 她静静跟着众人往妖王树走去。 妖王树的叶子、枝丫、枝干都是剔透晶莹的冰晶般,整颗树犹如冰雪雕铸而成,跟顾盼给苏清的那枚冰花有些类似,每一枚叶子都落下剔透清辉,让人有神情气爽之感。 大,是苏清对妖王树的第一个印象。 走近了苏清才对 妖王树壮硕的体型有了深刻的认知。 妖王树的树干需要几十个成年男子合抱才能勉强抱住。 一踏入妖王树的范围,日光就倏地没了,只是有妖生树的清辉照耀,周遭亮淌许多。 齐星颂蓦然停住脚步,向妖生树恭敬地行了繁复的手势礼,后道:“到了。” 苏清将齐星颂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感叹,当初那个小乞丐终究变了许多,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在他的细节处蔓延开来。 齐星颂行过礼之后,妖生树有了变化。 一道道虚影在半空中如画卷般展开,他们或男或女,姿态各异。 有的手持一片银白叶子,含笑看着他们。 有的端庄而站,眼神严肃而威严。 墨秋小声地在苏清耳边解释道:“这是历代的妖王残魂们。” 妖王的更迭其实并不快,因为每一位能当成妖王的都有绝对的实力。 除却被人半路拽下来抢占了妖王之位、自愿放弃妖王之位等没有当妖王当到死去的人之外,每一位寿终正寝的妖王残魂都被妖王树收录在册。 也就是如今呈现在苏清面前的这些残魂。 苏清了然,没有问墨秋是怎么知道的,在日夜熏陶中,苏清认为有墨秋不认识的事物才奇怪。 妖王残魂们或多或少地都会齐星颂有了回应。 一男子模样的残魂和蔼地问道:“你今日来是有何事?” 齐星颂恭恭敬敬:“今日来,是有人想要看一看妖王树。” 说罢,齐星颂让开身位,露出他后面的墨秋。 所有残魂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墨秋不骄不躁,轻笑道:“的确是想来看看,顺便再拿个妖王之位。” 第136章 妖王残魂 一句话,气氛瞬间凝滞。 墨秋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走了那么一段路程,他有些累了,斜斜地倚靠在苏清的身上。 重穆哈哈大笑,用力地拍了拍墨秋的肩膀:“不愧是我们小师弟,有志气!” 墨秋懒懒地扫了重穆一眼,重穆寒毛竖立,立即收了手,讪笑:“啊哈哈哈不好意思,一不小心使大劲了。” “有什么志气,真当我们妖王之位是什么?”有性格暴躁的妖王残魂怒气冲冲地率先开口。 妖王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底下血海白骨堆叠,每一个妖王都是从无数人中厮杀出来,整洁的衣襟上是血水重重。 哪是能说要就能要的? 齐星颂低眉垂首,嘴角隐隐勾出笑,真是没脑子的废物。 其他妖王残魂沉吟,虽没说话,但都认为墨秋是在拿妖王之位当做儿戏。 “咻!” 苏清眼疾手快地撑开防御术法,妖王残魂发出的攻击打在上面荡开粼粼波光——防御术法被破了。 但好在没有人受伤。 妖王残魂到底是残魂,尽管有生前的重重威压,攻击威力也只有生前的十分之一。 “你看他连站都站不直,一点态度都没有,我们如何能允许这样的人成为的妖王?” “就算他态度端正,一个那么低修为的人,如何能成为妖王跟我们平起平坐?” 妖王残魂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评判着墨秋。 有的妖王残魂性子好,只劝墨秋回去:“我们话虽是露骨难听了些,却是在理的,你如果只是看上妖王的光鲜亮丽,一时兴起,便可直接回去了。” “你要知,任何的光鲜都是需要辛苦与代价来维持的。” 苏清知道妖王残魂说的有一定道理,她相信墨秋也是知道的。 她见墨秋只倚了她一会,散去身上的一些倦惫,便直挺挺地站着,态度跟姿势是十足的到位恭敬。 他开口,不卑不亢:“各位说的有理,我并不是一时兴起,刚刚也只是有些疲惫,想休息一会以更好的姿态去面对你们。” 他抬眸,眸中有着少年的人风发意气,将每个妖王都看了一遍,一个不漏。 “如若不给我试炼,而是口头断言我不合适,我是不会回去的,恳请各位成全。” 墨秋的话多少让妖王残魂们对墨秋有了些改观,他们有些犹豫。 妖王残魂们互相商量一下,最终一个面若芙蓉的妖王残魂柔柔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试炼吧。” 柔中带刚,并没有给墨秋任何准备的时间。 苏清知道这是妖王残魂的下马威,如果墨秋拒绝,他们也可以借此拒绝让墨秋参加试炼。 可如果不拒绝,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不好通过试炼。 她不由看向墨秋。 墨秋没有任何的慌张,顺从地答应下来,像是对接下来的一切胸有成竹。 “好。” 这一声“好”是各位妖王残魂的齐齐应声,如同一个钥匙,苏清听到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墨秋蓦然消失在原地,苏清注意到,与此同时右边的第一个妖王也没了身影。 面若芙蓉的妖王残魂温和笑道:“不要紧张,想要得到妖王树的认可就要通过我们每一个妖王残魂的考验。” 另一个眉如刀削的妖王残魂哼道:“也不知这小子哪里知道直接来寻找妖王树认可这种方式的,简直浪费时间!古往今来,有几个能得到妖王树的认可直接推翻现任妖王的人?” “还白费我们给他来试炼。”眉如刀削的妖王残魂下结论。 苏清有些好奇:“直接得到妖王树认可推翻现任妖王跟自己打败现任妖王得到妖王树的认可,这两个妖王树的认可难度有什么区别?” 妖王残魂之间的闲聊倏地停住,看向了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声音主人身上,眼睛扫射着。 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平静,如深不见底的深潭,只是修为低得离谱,比刚刚那人高不了多少。 脸嘛,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但修仙之人如何能看脸? 不过这么一个修为的人对上他们也不惶恐,还敢主动出声询问,气度实在也难得。 “咦?” 有妖王残魂脸上浮现疑惑,顿了下,他有些迟疑:“你跟苏素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苏清眉目一动,抬眼看向询问的人。 是一个面如冠玉,有芝兰玉树之姿男子。 “她是我的母亲。”苏清回到,没有问男子是如何认知她娘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与认识的友人。 苏清话落,一时无言。 “她竟是你母亲?” 男子喃喃出声,声音很轻不可闻,但修仙之人耳力敏锐,苏清还是听到了。 男子紧接着问:“那你是曼珠沙华的继承人,酆都城主?”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苏清感到落到自己的身上的眼神更为炙热,几乎要将她烧出个洞来。 “酆都城的城主修为都这样吗,那酆都城在其他地方一定很厉害!” “没想到居然能见到酆都城主,听说酆都城里都是鬼族,你也是鬼族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苏清不卑不亢,一一回到妖王残魂们的问题。 “幼时因一些事去了下等大陆,因此回到酆都后修为一时没跟上,并不是酆都城主修为都这样。” “酆都城里的确都是鬼族人,我是鬼修。” 重穆现在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懵状。 齐星颂不敢置信,狭长的眼微不可查地瞪大了些,苏清怎么可能是酆都城城主呢? 他身子有些站不住,之前他就因为重穆是天河城城主让步,他又怎么会想得罪酆都城呢? 而且听闻酆都是座鬼城,极少有人见过鬼族,谁知道鬼族会怎么难缠? 比起天河城,他更不想得罪酆都城的人,可是让步的话,他如何能娶得了苏清? 苏清哪怕没有看齐星颂也能感知他身体的变化,齐星颂如今的想法,她现在大概也能猜得到一些。 可他越不想得罪两个城,现在已经两个城的人都得罪了。 妖王残魂们招呼苏清去他们那,苏清也不好跟重穆解释她为何会成了酆都城主,便从芥子空间中叫出凤傲天,让她帮忙解释。 凤傲天虽态度不好,但很听话地给重穆几人解释了一通。 第137章 新一代妖王 苏清有些拘谨地站在妖王残魂们的里面,听着他们对她各种好奇和嘘寒问暖。 从他们的谈话中,苏清知道了那个有芝兰玉树之姿的妖王残魂叫诃祁,曾经是她娘亲的追求者。 而其他妖王残魂大多都是因为诃祁对苏清有好感度,对酆都城的好奇倒是次要的。 妖王残魂终日在妖王树中,枯燥乏味,问了苏清许多问题,苏清有些答不上来,知道的则是尽力答了。 齐星颂看着苏清跟妖王残魂其乐融融的模样,眼底溢着阴鸷。 苏清跟妖王残魂处得这般好,会不会趁机跟妖王残魂吹耳旁风,让他们给墨秋放水? 但好在,齐星颂眼不眨地盯着苏清,没见到她提到墨秋什么,除了有时候答不上问题时,提了句这些墨秋可能会知道外。 在苏清跟妖王残魂的闲聊中,第一个给墨秋试炼的妖王出现了,墨秋没见身影。 见到第一个试炼结束,妖王残魂们都纷纷询问情况,苏清混在其中,等待答案。 那妖王残魂一脸复杂神色,嘴巴像被缝上一样,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最后只说:“我的试炼通过了,下一个去吧。” 其他妖王残魂们不以为然,通过一个妖王残魂试炼很正常,尽管出来的妖王残魂面色并不正常。 一个身材魁梧的妖王残魂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老孙,你不行啊,换我来,定能让他知晓我们的厉害,妖王树的认可哪能说得就得!” 身材魁梧的妖王残魂说完,蓦然消失在原地,颇有些豪爽之气。 老孙是第一个对墨秋进行试炼的妖王残魂,他显然有些没缓过来,站在众多的妖王残魂之中,神色有些呆滞。 苏清听见其他妖王残魂问他一些试炼中墨秋的具体表现,他也只说了句不错。 很快,第二个进去的妖王残魂也出来了,甚至比老孙还要快上许多。 他神色有些怔愣,其他人问他他也不说话。 不过看样子,墨秋应该又通过一个试炼,因为墨秋还是没有出现。 其他妖王残魂也知道这一点,有一个妖王残魂消失在原地,给墨秋进行试炼去了。 一个,两个,给墨秋试炼的妖王残魂接二连三神情恍惚地出来,墨秋却始终不见身影。 别说齐星颂觉得不对心慌了, 妖王残魂们也觉得有些奇怪,想问偏偏给墨秋试炼过的妖王残魂什么都不说。 原本跟苏清聊得欢乐的妖王残魂自从对墨秋进行了试炼,一语不发,十分沉默。 苏清跟重穆他们便这样等着。 重穆笑得爽朗,挤开苏清旁边的妖王残魂,迫不及待地跟苏清咬耳朵:“小师弟就是厉害,你看看妖王残魂他们的眼神!” 苏清:…… 大师兄你没发觉妖王残魂们的眼神从呆滞变成想要咬人的凶狠了吗? 重穆真的不觉得,顶多是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多了点,炙热了些。 直到手中清水嗡嗡震动起来,他才猛地合上嘴。 苏清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接着动作一顿,周遭空气有轻微地扭曲。 她抬起眼往空气扭曲处望去,果真看到了墨秋,他神色有些疲惫,但好在身上没见到伤口。 苏清赶忙迎上去,询问墨秋情况。 墨秋摇摇头,示意没事。 九位妖王残魂齐刷刷地沉默了,墨秋的确没事,但他们心灵却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怎么可以! 苏清看出了九位妖王残魂平静面容下的那一丝丝崩溃,垂着侧边的手微微握起,竟是比墨秋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结果。 也许很久,也许很快,有妖王咳嗽一声,不情不愿地道:“墨秋通过了九位妖王残魂的试炼。” “扑通!”是齐星颂摔倒在地的声音。 他衣衫不知不觉被汗水浸湿,却无人在意。 那个妖王顿了下,抬起手指指点点着位置:“走到中间来,不是,再往上边一点,还要往左边一下。” 墨秋没吭一声,顺从地听着这看似指点实则撒气的话。 那个妖王残魂见墨秋如此,自觉没趣,便不再刁难,等墨秋站定之后,他敛眉,威严自出。 “闭上眼,尝试跟妖王树产生感应。” 墨秋背对苏清,苏清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觉忽地落了许多银色树叶,纷纷扬扬,有的随风飘至远方,更多地集聚在此处,为墨秋欢悦地歌舞。 妖王残魂们浮于四周,眉目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似早有预料。 哪怕他们对墨秋有诸多不满,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惊才绝艳之辈,有能治理妖方城之能,也比得过齐星颂。 不,或者说墨秋比齐星颂,比他们许多妖都适合当妖方城之主。 这天,妖方城的人都看到了飘到妖方城每一处的银色叶子。 他们不约而同地伸手接住树叶,妖王树叶给他们带来灵气舒畅之感,也是此时,看到了叶子上绘的金字:墨秋。 这代表着妖王树彻底认可了这个人,现任妖王让位给此人。 有生之年里,他们从未见过妖王树这幅景象,有人用了第一种方式当上了妖王。 还是他们万分不服的墨秋 他们有的感慨,有的脸上青白交加,但最后,皆低下了头,恭迎新一代妖王。 “不可能!” 妖王树处,刺耳的声音贯穿人的耳膜。 第138章 齐星颂的质疑 没有一片妖王树叶因齐星颂撕心裂肺的声音而停顿。 有晶莹的符状物从齐星颂身体生起,他目眦尽裂,手胡乱地抓着,不能阻止任何妖王符离他而去。 落到墨秋手上。 墨秋手随意合上,妖王符消失在齐星颂视线中。 苏清见齐星颂好像又有了活力,他从地上一骨碌地爬起,身形狼狈,气势却足。 “妖王树这是何意?就墨秋这样一个废人,如何能比得上我?你们为何要包庇这样一个人夺我妖王之位!” 他字字如响雷,他的脸也像雷雨天幕一般乌黑,唯有一双眼睛如雷雨中偶然划过的闪电般璀璨。 苏清的眉慢慢、慢慢地蹙起。 妖王残魂们神色淡然,说出口的话也淡,只有愈发重的威压彰显他们不算好的心情。 “你是在质疑妖王树的决定?”妖王残魂齐齐开口,如同一个残魂在说话。 齐星颂眸色闪烁:“不、不敢。” 妖王残魂们有上万年是阅历,都是魂精,如何不知道齐星颂的迟疑跟心中所想? “你既然认为妖王树有水分,当初你趁楚山不在妖方城中,攻打城主府,让楚山不战而败后来找我们妖王树认可时如何不说有水分?” 齐星颂狡辩:“就算楚山在城主府,我也把握战胜他,他在与不在,只是我找妖王树时间的快慢区别罢了!” 红玉簪子倏地飞出,往齐星颂击去。 齐星颂反应极快地抬剑一挡,清脆的声响生起,苏清收回了红玉簪子,沉声 “没有证据,便不要臆想。” 齐星颂看清出手的是苏清,神情猛地龟裂,先是妖王树背叛,再是苏清…… 墨秋有什么好? 值得那么多人为他这么做! 苏清自知伤不到齐星颂,出手也只是为了警告,重穆却不是这样。 他直接把清水往齐星颂那一拍,齐星颂在双重打击一时不察,被拍得后退了几步。 重穆咧嘴笑:“我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的,但我听懂了你是在质疑我小师弟?” 齐星颂气急:“你!” 苏清冷冷打断齐星颂的话:“墨秋够不够格,有没有被妖王树包庇,不是你能决定的!” 苏清眼的焦距落在远方,那是浩阔的城主府外,是上千成万的妖方城居民。 “能审判墨秋的,除了妖王树就是妖方城百姓!” 齐星颂灰溜溜地带着他的手下出了城主府,他大势已去,自然也不能强迫苏清跟他成亲。 他愤恨不满的神情,总让苏清不时想起。 后来苏清才明白,原来生恶魂对齐星颂的蛊惑跟改变,在那时早就初见端倪。 他以迫害楚山要用妖王之位为借口,遮挡自己对权势愈发重的野心,模糊了自己的初心。 明明楚山已不是妖王,他也跟楚山一样是渡劫期,无需靠妖王的权利就能与楚山势均力敌,却还为了妖王之位不惜污蔑他人。 墨秋上任,虽有妖王树的承认,许多人还是不服,只是没有表现在心上。 他们总暗地里跟友人吐槽贬低墨秋。 直到墨秋以雷霆之势整顿了整个城主府乃至妖方城,割除了妖方城的许多弊病,渐渐没人跟他们吐槽墨秋,甚至有人听他吐槽墨秋还骂他们一句时,才悻悻地住了嘴。 墨秋整顿妖方城需要在这停留一会,苏清便陪着。 重穆见二人无事,便带着天河城的人走了。 不过短短一月余,妖方城便显得井井有条多了,苏清初时以为墨秋只是要妖王之位来玩玩,没想到是真的有认真下功夫。 即使墨秋的下功夫,只是在纸上写下条例,颁布下去。 一夜,灯光晕黄,墨秋已有了倦意,手指抿去了眼角的泪水,写下最后一个条例。 苏清停下修炼,问了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小师弟,你为何想要这个妖王之位?” 墨秋手持狼毫笔,动作不停,爬在梨花木桌上,懒洋洋地道:“不想让齐星颂好过。” 他持笔的手顿了顿,抬眼:“他强迫师姐你与他成婚,就该受到惩罚!” “我既然当上了一城之主,就要对城里的人负责,师姐你在等等我,我处理好这一切,便跟你离开妖方城。” 苏清摇头:“我不急,去哪不是修炼?” 三日后,墨秋将一切都安排好,带着苏清妖王树告别。 妖王残魂们如今对墨秋的情感复杂,对他心仍有怨气,却又不得不服气墨秋的治城之道。 只能偶尔说他一句,大多时候宠溺地跟苏清交代事情。 苏清一一应好。 之前那个说是苏清母亲年轻时追求者的妖王残魂将苏清拉到一处,跟她单独聊。 苏清听着,神情一顿,最终只是说:“知道了,谢谢。” 那个妖王残魂点点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啊,可惜我不早点遇到你,如今只能帮你这个算不上忙的忙了。” 他明明是个青年模样,却笑得慈祥,十分温暖,苏清眼眶不由红了些:“谢谢。” 接着是出城,苏清踏出城主府时不由愣了下,眼前乌泱泱的一片皆是妖方城的人。 不会知道他们要离开了,来打他们的吧? 无怪苏清这样想,实在是就算苏清是墨秋的师姐,也觉得他有些行为欠。 一大清早用妖王符召集妖方城的人来城主府前,人太多就设置了阵法将他们层层叠叠地堆起来。 妖方城的人以为是什么大事,挤出时间火急火燎地赶来,忍受了人挤人的酸涩之后,墨秋拿出一副画,问他们好不好看。 还当着他们的面跟苏清说他们的反应好好玩,让他们散了。 诸如此类的事不止一件。 苏清有问过墨秋为何这么做 那时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苏清的发尾。 “谁叫他们那日那般贬低我,我可都记着。” 苏清无言之际,墨秋又幽幽道:“师姐,你不觉得妖方城的人太过独立吗?” 苏清立即理解墨秋的意思,不是独立,是疏远。 那日她看得浅显,却也看出了尽管他们会互相聊天,但他们崩得直直的身体传递出一个信息: 他们对彼此间皆有防备。 墨秋解释道:“妖方城虽在天鉴大陆,里面的人却像另一个大陆上的一样,强者为尊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自身也不断地去修炼,缺少对周围人的交际,冷情冷性。” 话到此,苏清基本明白了。 妖方城人这样的特性,代表了他们会因为妖王的命令而众志成城,但如果妖王的命令没有及时地下达时又该如何? 在面对外敌时,没有妖王的统率,他们会不会想着帮助其他妖方城人,乱成一盘散沙。 这对妖方城是不利的。 “当有了一个共同讨厌的对象,人们就会亲近,你是想做哪个被讨厌的对象?” 第139章 红芽阴谋显露 那时墨秋没有否认:“刚好能为我当甩手掌柜铺路。” 如今,苏清看着面前看不出什么神色的妖方城人,手有些湿润,想,若是真打上来,她就带着墨秋躲进芥子空间。 妖方城人有些开口了。 “城主,你要不先留下来?” “是啊是啊,没你作我们一时都不习惯。” “城主是不是因为那天有人说你,你心怀怒意才如此的?我们再也不说你不配当城主了!” 说到这句时,一大片的人都满脸忏悔。 苏清跟墨秋:…… 苏清看了眼墨秋,眼中意思明显:你城里人是不是脑袋有些呆? 墨秋同样以眼神回复:不知道,可能,但最好不要 。 苏清的意思还含蓄了。 妖方城城主、妖王,别看这两个称呼都是指同样的东西,意味却不同。 城主比妖王归属感更强,代表着城中居民对其的认可高。 苏清那日听这些人叫齐星颂跟妖王都是叫妖王,墨秋上任前被他们百般嫌弃,上任后万般折腾他们的,竟被他们称为城主。 其实,不怪妖方城的人会如此,楚山刚开始当妖王时,的确将妖方城治理得很好,但不知为何后面突然就变了,妖方城的一切事物都不管,还下令让妖方城人献上各种长命药方。 齐星颂更不用说,他当妖王是为了拉楚山下位更好地迫害他,没正儿八经地管过妖方城一天。 墨秋虽然修为低下,但妖方城人不是没眼睛,在他的治理下,妖方城越来越好。 尽管墨秋偶尔会……小作一下,也不是不能忍受,他们渐渐想开了,要那么高修为干什么? 他们自己努力提升修为不就行了,而且墨秋可是被妖王树彻底认定的人哎。 妖方城的人边说,有些感性地甚至忍不住潸然泪下,顶着喷嚏眼泪往墨秋跟苏清这边蹭。 苏清跟墨秋忍不住同时后撤一步。 苏清清咳一声:“小师弟,我出去等你。” 不等墨秋说话,苏清足尖轻点,顶着墨秋蓦然幽怨的目光出了城门。 苏清站在妖方城的牌匾下,拿出闪烁的通讯器。 之前准备要离开妖方城时,苏清有特地给重穆报信,现在应该是他回消息了。 苏清将通讯器按亮,划拉了几下。 重穆:行,你们现在准备回宗门是吗,你们不熟悉路,我叫红枣带你们回去,你们在妖方城等一下她。 苏清看消息低垂的眉眼一顿,抬起看向一个方向。 红衣裹挟着妖娆的曲线,媚眼如丝的女人向她一蹦一跳地走来。 是红芽。 苏清将通讯器收起,等待红芽说话。 红芽嘴角抬起,脸上的妩媚去了些,混合着童稚天真。 “嘿,朋友!”她说,“有些事想找你商量,可以跟我去那边吗?” 红芽指了指不远处的密林,笑嘻嘻的。 为了防止她拒绝,红芽双手合十,祈求。 “我们可是好朋友,我都为你挡住攻击了!” 苏清微扯嘴角:“好啊。” “太好啦!”红芽跳起来,一把拉过苏清的肩膀,她身上的香气包裹苏清的鼻尖。 苏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像某种花的香气。 说是密林,其实不然。 只是在外围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木,进到内里,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名花儿,树木见不了几根。 花的香气跟红芽的香气交织,一时让人分不清。 苏清倏地停下脚步:“有什么事?” 红芽也相应地停下,回头望着她笑。 眼里闪闪,盛着满天星河。 她手臂张开,抱住了苏清。 忽的,血漫漫,浸红苏清的衣衫,浸湿红芽的手指。 苏清恍惚低头,看见红芽的手狠厉贯穿她的腹部,直捣她的丹田命脉。 抬眼,是红芽得逞的神色,她皱了皱鼻子,笑着:“我可真不喜欢血啊,味道真腥,好在,奖励应该不错。” 有了苏清的金丹,她修为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说着,红芽的手在苏清搅了几下,苏清吐出几口血来,滴答答地落到红芽手上。 红芽不管,神情猛地变得阴狠,还有一丝难以察觉地慌张。 “你丹田内怎么可能没有东西?你金丹呢?!” 红芽另一只猛地抓住苏清的衣襟,晃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抓的不知何时变成一截木头。 “你是在找这个吗?” 红芽惊慌抬眼,见不远处,苏清手中拿着一根红玉簪子,对着她勾起唇。 她特意在这步满了她的真身,迷糊苏清的心智,苏清却还能及时防备,说明苏清从早就对她有了防备。 “糊弄人也不是这样糊弄的……” 红芽愤恨的声音戈然而止,媚眼怔怔,迟缓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体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孔。 血缓缓地从孔中流出,她的生机也随之流逝。 抬眼,苏清正接过刚刚还拿着糊弄她的红玉簪子,银白的簪身晕着红。 她得意那么多年,偏偏被水湿了鞋,翻车将她命也翻出去了。 生命流逝之际,红芽只能问出个:“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发现她的阴谋? 苏清眼神淡淡:“城主府你设法弄晕侍女时。” 一个活了多年精于算计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交朋友去费劲弄晕城主府侍女? 又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为她挡渡劫期的攻击? 而且,墨秋特地跟她说过,红芽原形是一种名红嗜花的植株,天生修为低微,只能靠用别人的金丹修炼,而且这金丹必须是她有感应的人的金丹才行。 当初当楚山宠妃也只是为了拿楚山的金丹,可惜一直没得手。 墨秋说时神情是真的惋惜,不过过了一会,他又笑道。 “如果她来找师姐拿金丹,师姐便顺便帮我报仇杀了她吧,反正我跟着齐星颂回妖方城也是为了杀她给我娘报仇。” 苏清看着红芽眼中的亮光愈发黯淡,她愣愣看着苏清,又好像看着别处,笑了,笑容看起来很天真。 “真羡慕你们这些人啊,天生就有这样天赋,可以修炼,能一直修炼到渡劫去。” “可我呢,我们红嗜一族却只能靠夺别人金丹修炼,凭什么?凭什么!真是……天道不公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她眼里渐渐泛起泪,再无生息。 第140章 交出凤凰 苏清沉默地看着红芽化成的一个枯萎红花。 周遭的花也因红芽的死亡生机尽失。 红芽的确拼,为了她的金丹甚至去冒着被渡劫期打死的风险。 但她明明知道正因为天道公平,她才不能修炼。 红嗜一族本跟其他种族一样,能正常修炼,后来,红嗜一族出了个人,懒惰不肯好好修炼,却渴望有着高强的修为。 不知道从哪得到了邪功法,用红嗜一族今后所有族人修为为代价增加修为,才造就如今的局面。 苏清抬起脚,又停住,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的几人。 苏清看了眼天,今天是怎么了,送走了楚山的宠妃,紧接着就来了楚山。 楚山看也不看地上枯萎的花枝一眼,只紧紧地盯着她。 “麻烦小友交出凤凰。” 语气礼貌谦卑,如果不是他身后的人都握着锋利的刀剑,苏清便觉得他是商量。 苏清手刚动,眼前忽然铺下了根根红丝线,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一人跳至苏清身旁,拽住她的手。 “跟我走。” 苏清顺从着那人,回头看了眼,红丝线正在被斩断,楚山几人很快会擒住他们。 苏清手扣进储物袋,抛出一物,亮色的光顿时笼罩苏清跟红枣,目眩袭来,两人顿时消失在原地,只剩一个灵气涣散的白色器具。 下一瞬,苏清跌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那日面对楚山跟齐星颂她无能为力,要不是大师兄及时赶到,她跟小师弟都会身首异处。 这让苏清回去后特地翻找了月无鸣给他们装满灵器的储物袋。 本来之前,因灵器太多,苏清只是粗略地看下,如今却看得仔细,知晓每一个灵器的用途。 刚刚她抛出的灵器就是月无鸣留下的其中一个,名叫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会将笼罩住的人随机转移到一个地方,只能用一次。 “这是哪?” 身旁传来红枣的声音,苏清转头,红枣正在警戒地观察四周。 苏清将斗转星移的事跟红枣解释一通,红枣了然,问苏清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 苏清整理思绪,拿出通讯器看一眼,通讯器正在闪烁。 是墨秋问她去哪了。 苏清也不知,点击影像请求,墨秋很快就接了。 先出现的是墨秋的脸,他俊朗的面上生了细薄的汗,眼睛定定地看着苏清,见她没有受伤便轻笑起来。 “师姐真厉害,出个门就不见人影。” 苏清耳垂有些烫:“我也没想到。” 她将事情简单快速地给墨秋解释一边,然后通过通讯器四处给墨秋看。 这里四面都是暗的,唯有头顶有着一片荧光的东西。 墨秋沉吟片刻:“师姐,你走进看看,那些莹白的东西是不是灵草?” 苏清依言察看,她小心地并未用手去触碰,只是用眼。 充裕的灵力凝聚,那些的确是灵草。 还是些品阶、年份很好的灵草,灵草身上的莹白是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灵气,只是比不上她芥子空间内的。 苏清将这发现告诉墨秋。 墨秋:“那便是了,师姐,你们如今身处的是十八城之一的灵云城。” 苏清忍不住再次打量四周,她是鬼修,黑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清晰地看到红枣驻足一地,出神地望着四周。 灵云城? 耳旁,是墨秋的解释,他声音清脆,如玉石击泉。 灵云城借助得天独厚的环境,灵草养育得极好,灵云城便主要经营出售灵草。 灵云城的城主名唤月,渡劫初期修为,性格狠厉,在早年唯一的血缘妹妹失踪后,不断寻找其妹妹下落。 最后墨秋顿了顿,道:“师姐,保护好自己,我这就去找你。” 周围很暗,苏清直直又无丝毫攻击性地看着墨秋。 灵云城城主妹妹失踪这件事,极其隐秘,苏清未曾听人提起过,墨秋如何会知道? 十八城入口古怪,常人所不知,墨秋从小长于幽谷大陆,怎么斩钉截铁地说来找她? 疑惑万千,苏清开口,只有轻轻浅浅的一个好。 收起通讯器,不用苏清说,红枣听二人谈话就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我们先出去看看。” “好。” 这是灵云城的一片灵田中。 灵云城的药草都是种在天上,考虑到方便打理,种的高度是种植那个人触手可碰的高度,但人正常行走又不会碰到。 打量着这片药田的高度,苏清估计着种药人身高比较高。 忽的,苏清心思一动,在芥子空间内找到了哼哼,将正在给凤傲天整理梧桐叶的小猪崽提溜出来。 只是,苏清看着附带的小鸟崽,笑意盈盈:“你怎么也出来啦?” 凤傲天从鼻孔中出气:“你为什么光叫它不叫我?是不是想背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清哭笑不得:“自然不是,这里是一片药田,想着哼哼种植天赋不错,便让它出来看看这种药草的人种得如何。” 凤傲天勉强相信了,哼哼唧唧地说:“那好吧。” 原本在一旁冷着脸的红枣看到突然出现的哼哼,漆黑的眼珠忽的一亮。 “可以给我抱抱这只猪吗?” 苏清微顿,看向身旁,发现红枣冰着小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哼哼。 是在跟她说话吧? 苏清有些疑惑,将哼哼试探性地往红枣那递过去。 红枣立即将哼哼接过,抱在怀里。 果然是在跟她说话,苏清确认了。 哼哼被陌生人抱着,也没有不安,转着豆子般的眼睛四处瞧。 然后认真地回答苏清的问题:“哼哼觉得,种药草的这人手艺很好叽!” “谁?”温婉的声音充满警惕,在苏清正前方响起,明亮的灯光晕入苏清的眼帘。 身形高挑的女子站在原地,提着灯笼打量着她们。 看清了苏清的面容,女子愣了下:“你们不是灵云城的人?” 苏清没想到竟会认出来,灵云城人应该不少,这女子竟一口咬定她们不是灵云城人。 第141章 再见百江 似乎是察觉到苏清的疑惑,那女子又道:“我们灵云城人身上都佩戴有灵云灯笼,就是我手上的这个。” 女子晃了晃手中的灯笼:“以此来在终年暗无天日的凌云城视物,其也是我们灵云城的人的身份象征。” 苏清恍然,怪不得。 她看了眼愣愣盯着女子的红枣,主动解释他们为何会来到这。 女子的警戒好像松了些,温声细语:“原来是误入灵云城的客人,既然如此,你们跟我来吧。” 女子将手中的灯笼抛起,有着药草质感的白色灯笼登时悬在几人的头顶上,周围的一大片倏地被照亮,露出前面的泥土小路来。 那女子在前面领路,放心地将背后面对着苏清二人。 苏清跟红枣在身后跟着,没有任何想要偷袭的想法。 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条粗壮的黑皮蛇从苏清跟红枣两人面前窜过,半路身子抽搐,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苏清微惊,看气息这黑皮蛇是七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为的元婴初期,就这样嘎了? 前方女子温声细语:“两位客人的不要慌张,这药草田啊,总会惹些让人讨厌的蛇虫什么,它们总是想要偷吃我的药草,除虫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苏清默默盯了地上已经开始变得僵直的黑皮蛇,这是普通的蛇虫吗? 她知道,这是女子的警告,果然,女子继续道:“这蛇虫想对我的药草不利,所以才会灭了它,但两位客人绝对不会对我的药草不利的,对不对?不必害怕我这灯笼。” 女子的药草,何尝不是指女子 又何尝不是指灵云城? 这警告当真隐晦又饱含威力。 不久,苏清隐隐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小木屋。 乌药收回灯笼提在手上,侧着身子用另一只手推开木门,木门发出老旧的“吱呀”声,晕黄的烛光争先恐后地挤出来。 “我叫乌药,这是我家,地方太小,还望两位客人不要介意。” 苏清刚准备说不介意,就见屋内的木桌上旁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坐着。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露出好看的面容。 熟悉的面容带着点陌生,苏清微顿。 不复以往的意气风发,眼底深藏着点点疲倦,他勾起唇对着百药笑,声音温柔缠绻:“药儿,你回来了?” 乌药柔柔地应了声,给那人介绍苏清两个:“这是从外界误入灵云城的客人,我打算留两位客人住一晚,百公子觉得如何?” 百江转头看向苏清二人的方向,嘴里道:“这是你的家,自然是……” 话戛然而止,苏清抬起笑,容貌倾城,对上百江错愕厌恶的眼神:“你好。” 百江脸僵了僵,但是很快放缓:“你好。” 他一副不认识苏清的模样,又去看苏清身旁的红枣,继续刚才的话:“你的家你来决定就好。” 乌药笑得温婉,月牙的眼在苏清跟百江二人身上徘徊了一圈:“那就好。” 乌药带苏清跟红枣去他们的住处。 苏清揪了揪凤傲天的绒毛,惹得她不满地叫唤了一声,抬脚跟着乌药。 “苏姑娘请留步。” 苏清脚步停下,心中轻叹,果真如此。 可她是真的不想跟百江有任何除了报仇的联系,于是她装聋作哑,脚步只停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倒是前面的乌药说:“不知百江公子要找苏姑娘干什么,他来这这般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关心其他姑娘,苏姑娘不如就随他去吧。” 她转过头,眼睛看着苏清,眼底晦暗如深海:“我恰好也看红枣姑娘有些面善,想与她独处一会,苏姑娘可否满足我这个小小愿望?” 苏清看着乌药的眼,听了她第一句,微顿,乌药不会误会什么了吧,难道乌药喜欢百江这个渣渣? 平心而论,苏清还是对乌药这个温柔的大姐姐有一些好感的,刚想如何吹下乌药的耳旁风,就听到乌药的第二句。 这下苏清怎么拒绝也不好了,毕竟乌药是收留她们的人,这点小愿望怎能不满足? “好。” 没了烛火,屋外漆黑不见五指,远处药田的药草灵气摇曳,像点点低悬的萤火。 灵云城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苏清便低头望着地,等待百江开口。 只是她等了一会,周围依旧是沉默。 苏清眉头蹙起,她有些不耐烦了,转身就走。 一直观察苏清等待她先说话的百江有一瞬间愕然,很快就反应过来:“站住!” 他声音不大,应是怕被乌药听到。 苏清内心烦躁,自顾自地走着,为了这个人浪费了她宝贵的三分钟,当真可惜。 眼见苏清就要走进屋子,百江终于意识到只有出手才能阻止苏清,打出一道灵力。 周遭空气波动,苏清很快就反应过来,侧身躲开,灵力打在木屋墙上,有了浅浅的一道坑。 百江如今是合道初期修为,是因为他在幽古大陆时本就元婴大圆满多年,出了幽古大陆,没了修为禁锢,加上夜以继日不要命的修炼。 见苏清化神初期能躲开他的攻击,他也不意外,毕竟他并未用全力,只是为了阻止苏清进屋。 苏清完全侧过身,冷冷看着百江:“你到底要干什么?” 百江并没有直奔主题,眼睛在苏清身上扫了遍,从脚尖到头顶的黑发,眼中没有带任何意味,但莫名就是让人不舒服。 “看来在天鉴大陆你修炼还算勤恳,已经化神期了。” 这说教的模样让苏清握起了拳头,月无鸣作为她的师父,未曾这样评价她,他百江一个过期的前师父,有什么资格? 百江话音一转:“你应该继续努力,而不是将歪心思放到我的身上,千里迢迢想尽办法地来找我。” 第142章 他有喜欢的人了 苏清:? 见苏清脸上有一瞬间呆滞,百江认为自己说中了,他摇摇头,对苏清难得有些耐心。 “苏清,就算你发现了你拜的师父、宗门废物,但这是你自己选择,不能后悔了就来纠缠我。” 百江知道苏清终有一日会后悔,月无鸣一个修为低下的废人,缥缈宗那样的烂宗,她在其中如何能在这天鉴大陆生存? 百江仿佛忘了,当初在天鉴大陆宗门纳新,他有多狼狈,缥缈宗有多抢手。 “等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糯儿近况,就告辞……” 苏清打断了百江的话:“你知道吗,你我师徒一场,我现在才发现……” 苏清后面的话头止住了,百江不由有些好奇,下意识地顺着苏清的话问:“好奇什么?” 无数阴风忽的生起,百江觉得自己竟出现了幻觉,看到了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魂魄,圆圆的大脑袋,小火焰般的下体,黑豆的小眼睛,正俏皮地看着他。 百江:? 苏清两边的嘴角向上勾起,是一个鬼脸的表情,与此同时,那个突然出现的巨大魂魄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体内霎时遍体身寒,过往种种苦痛随风而来,百般情绪充斥着百江脑袋,识海也要被负面情绪挤爆。 他怔愣跌倒在地,一时间生不起任何斗志。 幽古大陆鬼修功法中的第三式,灭志。 中此术法者,短则片刻,长则三日,会被以往的痛苦填充,不能自已,在战斗中,哪怕是一瞬的空隙也能造就战局彻底的反转。 渡劫以下,皆有效。 化神期鬼修可学。 苏清的笑容倏地冷下,说完了刚刚的话:“你是真的自恋,但自恋可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修炼增益。” 百江唇抖个不停,被灭志影响,加上苏清的刺激,他脸颊竟生生淌下两行剔透的眼泪,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感受到自己的眼泪,百江脸猛地涨红,挣扎着向苏清来。 苏清有些嫌弃的后退一步,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吱呀” 木门被推开。 苏清回头,乌药站在烛火跟黑暗的交织处,正看着他们。 百江立即背头,不让来人啊看到自己的眼泪。 “刚刚听到了些动静,便出来看看,怕你们一言不合将我的屋子打坏,我的屋子可经不起这折腾呀。” 乌药开玩笑般地轻笑。 苏清眼睛微亮,开始告状:“乌药姑娘,刚刚百江公子将你屋子打出个坑。” 乌药神色一变:“哪?” “喏,就这。”苏清抬手指着。 百江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整理好情绪,做到表面的平静,顺着苏清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不由好笑。 这几乎要见不到痕迹了,就算仔细看,也难以看出与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百江暗暗咬牙,不由得意:这乌药绝对看不出来,只会在心里认为苏清是个说谎精。 等着吧,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么对他,绝对会被乌药赶出去。 谁知,乌药的话让他正得意的嘴角一僵。 “啊,好大的一个伤口,我的屋子都快破了!” 苏清跟百江:? 苏清:虽然我想告状,你这么认为我也很欢喜,但这远远不到破屋子的程度吧? 百江:不是,就那指甲盖都没有那么浅淡的痕迹,这么就好大一个伤口了? 乌药心疼地摸着被百江打出来的那个浅淡痕迹, 眼中湿润起来:“屋子,你等等,我这就想办法给你补!” 乌药猛地站起了身体,目光落到百江的身上,百江心不由打鼓。 “百公子能否给我找些补料回来,让我修补下屋子?” 乌药声音还是那么柔,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仿佛只要百江说不,就能让他下地狱。 百江心里很不是滋味,虽早就知道乌药很爱惜她的屋子,但他们相处了那么久,乌药哪时不是对他情意绵绵? 如今他还比不上一个破屋子。 这样的情绪,混着灭志带来的后遗症,百江眼眶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眼,闷声:“好。” 百江记下了乌药说的路跟地方,正要去,便被叫住:“等等。” 乌药轻轻拥着百江,手轻轻拍了几下:“注意安全,早些回来,我等你。” 被猝不及防抱住的百江原本僵着身体,听到乌药的嘱咐之后,身体放松,手不自然地垂在身旁:“好。” 苏清想侧头不看这一幕,却忽地看到了什么,眼睛一眯。 百江走了,苏清陪乌药站在门外,乌药目送百江,苏清在心里想着关于灭志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用灭志,也大概正因为如此,效果不是很明显,百江只是受影响了短暂的时间,很快就将那些负面情绪压下去了,不过灭志很有用,她要多加练习才好。 “走了,我们进去罢。” 乌药的话将苏清在思考中拉回,她点头,跟着乌药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乌药带苏清去苏清的房间,苏清状似无意地问:“乌药姑娘,百……百江公子怎么会在这,我之前认识他,不是灵云城的人啊。” 乌药回:“他呀,是我好几个月前捡到的,那时候他浑身是伤,是历练被妖兽撕咬所致,我救下了他。” “他醒来后跟我说,他正跟妖兽缠斗,落入一个古怪的小湖泊昏迷过去,再醒来便见到了我,我猜测他说的那个小湖泊其实是外界进入我们灵云城的入口。” 苏清道:“原来是这样,那他留下……” 乌药笑下:“他见这儿灵气浓郁,利于修炼,便怎么也不肯走,说他什么活都能干,让我不要赶他走,我合计着刚好我一个人也缺乏人手,便同意了。” 苏清感叹似道:“他心中明明心有所属,却还为了修为强忍着跟所爱分开,这精神值得学习。” 这句话,看似赞扬,实则在传递给乌药一个信息:百江有喜欢的人了。 乌药面色如常:“是吗,这他倒是没跟我说过。” 两人淡话间,已经到了房间。 苏清推门而入,看到了躺在床上抱着哼哼熟睡的红枣。 苏清以为这是自己的房间,谁知刚走几步就被叫住。 “苏姑娘,你走错了,这是我的房间,你的房间在隔壁。” 苏清愣了下,走出来往乌药推开的那个房间看去,相比之下,的确是红枣睡得那个房间更多装饰,像有人久住。 “红枣她……” “红枣姑娘啊……”乌药笑了笑,面上温柔:“我见她可爱,便想与她睡一处。” 第143章 难舍难分的两人 苏清嘴巴张了下,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算看着可爱,也没到第一次见面就睡一处吧,灵云城的民风都这般彪悍的吗? 而且,红枣竟然会睡觉,她已经到了大乘初期啊。 这实在古怪,苏清却面色如常:“那好吧。” “我先将我的灵兽抱走。”苏清走到床边,俯身将哼哼扯出来。 这个动静并未使红枣醒来,反而让她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恶梦。 苏清手中清辉肉眼难以察觉的涌动,睡梦中的少女眉头放缓。 走出房间阖上门的时候,苏清见乌药将窗台上的药草盆取下,轻放在古朴的木桌上垂头认真浇水,盆上用方方正正的白纸写着:药草大会。 苏清在红枣身上下了防御的术法,如果乌药要对红枣不利,她随时都能察觉到。 一晚过去,苏清的术法没有被触动,看来乌药真的只是单纯看红枣可爱。 百江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他还没进屋,苏清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紧接着,就看到百江衣襟染血,神态十分疲惫,抱着一大筐材料推门而入,也许是有了阴影,他推门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熟睡的情人。 他见到苏清几人在木桌上安逸地聊天,脸色一僵。 乌药告诉他的地方不知为何,妖兽像疯了一般往自己身上扑。 这材料收集得格外艰难,这些人却在这如此舒服,百江心里有些不平衡。 直到乌药温柔地站起身迎来,他的面色才好些。 “你们在聊什么?” 乌药将百江的筐的接过察看:“在说关于药草大会的事情呢,两位客人对药草大会很有兴趣。” 百江闻言皱眉,嫌恶地瞟了眼苏清,没想到苏清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反而还变本加厉,要参加药草大会继续纠缠他。 苏清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并没有抬头,不用问,也知道百江心里是怎么想她的。 百江想得的确有点对,苏清要参加药草大会,是为了百江,为了解决他。 好不容易遇到了,这隐患还是尽快除了才好。 药草大会是灵云城百年一次的大会,检验灵云城每家每户的药草养植情况,盛大异常,前三名奖励丰厚,第一名甚至能得到灵云城城主应允的一个条件。 在药草大会上,灵云城会邀请主要药材买主来看,这也是灵云城每个人寻找合作的绝好机会,每个人都磨拳霍霍,一百年就准备一种药草以期让买主看中自己的培养种植能力,买下自己其他的药草药材。 乌药拿着百江收集回来的材料修补木墙,百江去打下手。 百江原本想提点下苏清的,奈何苏清根本不理他的暗示,他也不可能当着乌药的面说那种话,只能作罢。 苏清得了清静便开始思考要用哪种药草来参加药草大会,不是找不出好的,而是……压根挑不出差的。 她只是去走个形式,不宜出风头,参加大会的药草也应中规中矩,不惹人注目。 芥子空间里的灵药众多,其中包含药的草也不少,只是上千上万年的生长、芥子空间充裕的灵气再加上哼哼的精心照料,每一份灵草都被养得极好,年份惊人,最低也有几百年。 “哐当”的声响瞬间引起了苏清的注意,她快步走出去看,待看清楚情况后,苏清猛地旋身捂住了跟过来的红枣眼睛。 眼前倏地陷入黑暗,红枣一僵,手猛地抓上来,下意识地想要将捂住自己眼睛的人手给弄骨折,好在她很快就意识到是苏清,手上的劲放松下来,但依旧不习惯。 “你干什么?” 苏清立即将红枣的嘴巴也给捂上,小心翼翼看了眼百江跟乌药那边,轻微地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现。 这种情况,要是被发现就太尴尬了。 两个人应该是将屋子修补好了,百江将乌药压在木墙上,头紧紧地挨着乌药,两人身影难舍难分,乌药眼紧闭着,瓷白的脸上是一片红晕。 苏清不由忏悔自己,为什么听到动静就要出去,为什么? 不过,看起来乌药应该是真心喜欢百江的。 苏清垂眸沉思,作为萍水相逢的人,苏清自然不可能会去多管闲事,但乌药到底收留了她跟红枣,她想再提醒一次,也只是一次,提醒多了,说不定别人还会不耐烦,觉得她闲得慌。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如凭空炸雷,苏清的捂住红枣的双手下意识一松,往声音来源处去。 红枣眼前重见光明,冰着脸走出去也往发出喝叫的那人看,却在无意间看到在木墙边缘上,难舍难分的两人,她的眼蓦然瞪圆。 百江跟乌药两人也被声音打断,乌药清醒过来,脸上红晕更甚,猛地推开百江,低头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摆。 偶尔抬头对上红枣的讶异的眼,她动作一顿,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 百江则是心情复杂,懊悔自己对不起糯儿,又恼怒出声的人坏了自己的事,甚至还对乌药的柔软感到悸动。 最终,他故作平静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这的人:“林轩,你来这干什么?” 苏清看向出声的男人,他身上布料材质华贵,手持一把金丝折扇,颇有些纨绔子弟的气息,他狭长的桃花眼眯起,眉宇间尽是暴躁,让他的脸有些扭曲。 原来是叫林轩。 林轩身旁还跟了好几个小厮,一副保护祖宗的模样警惕地盯着百江。 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碍眼的百江,反而是看向乌药,语气不好:“整日跟男人混在一起,就被想着参加什么药草大会了,反正你去了,人家也未免看得上你!” 林轩身旁的一个小厮闻言有些犹豫地向林轩附耳低语:“少爷,你好像也没资格说人家乌姑娘……” 苏清:…… 在座全是修者,哪位不是耳清目明,就算声音再低,他们也能听到。 这个小厮……不算聪明啊,要挨他主子打了。 果然林轩抬眼快速地扫了他们一眼,收起折扇狠狠砸到那个小厮的头上:“就你话多!” 嘶,真是看着就痛。 第144章 对上小厮 乌药絮乱的呼吸已经平静下来,抬眸看林轩:“这恐怕不算林大公子应该关心的事,如若无其他的事,就请林公子请回吧。” 苏清能听得出来乌药是在下逐客令,偏偏林轩就听不出来。 他不知为何脸廓泛红了一瞬,有些磕巴地说:“什么不关我的事,好歹药草大会关于灵云城的脸面,灵云城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你用那些破烂药草去参加大会,不就是在污我的脸吗?” “就你那棵破草,压根就拿不出手,还是不要去丢人现眼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 乌药的话依旧温柔,但语调明显冷了许多:“名次还未出来,你怎知我的药草不行,如果林公子来此只想说这些,那么不要白费功夫了。” 林轩明显也有气在身,闻言冷冷盯着百江跟乌药:“好、好,我倒要看看,成日收留外来人的你,在药草大会上你能拿出什么好货!” 苏清摸摸鼻尖,心中暗想,看来林轩骂百江把她也给骂进去了,很好,她跟百江的仇又加上了一笔。 百江眼蓦然一寒,手紧握成拳,终是没有出手,这林轩是个花架子,但他身旁的小厮却是合道以上的修为,他身后的林家,更是深得灵云城城主器重,此人暂时不能动。 撂下了狠话,林轩还是气不过,越看百江越觉不顺眼,也对乌药越气,他眸色浓墨翻滚:“上。” 他身后的小厮顿时就向乌药跟百江冲去。 苏清本来不想动手,身旁却抛出了无数红丝线,是红枣,她一语未言,冷眼看着动手的人,手中丝线泛着寒光,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林轩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的外来人,思及乌药宁愿对这些外来人好心照顾,也不愿给自己一个好脸色,他脸色更显阴沉。 “想出风头?那就拿你开刀!” 小厮们全部改了攻击对象,向红枣攻来。 百江见此,心底一喜,他也许能免下一场恶战了,同时还不由期待,期待小厮们连苏清一起打了去,看她还敢不敢在这驻留! 作为林家的宝贝疙瘩,林轩的小厮个个修为极高,即便红枣也不差,但到底是一人之力。 苏清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 苏清的语气极轻极柔,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如同宠溺顽皮的小孩子。 红枣难得怔愣了,心为这语气停了半拍:“什么?” 苏清闲庭信步般到了离小厮们有几寸的地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 小厮们大怒,这是在挑衅他们,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向苏清刺去。 乌药跟红枣一惊:“你笨蛋吗?” 默契地如同双胞胎,只是一个语气温柔,一个语调冰冷,一个提出灯笼,一个挥动红线。 相比于两个女人的担忧,百江则隐隐有些兴奋,对,就是这样,狠狠地给苏清一个教训,让她滚出灵云城,不要再这自己的眼前碍眼!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问问苏清知不知道糯儿的情况。 刀剑肉眼可见的锋利,苏清不慌不忙,在即将跟刀剑接触的上一瞬,她的墨发随风而起。 众人怔然,好端端的,怎么就起风了? 紧接着,他们看见一只巨大的魂魄突然出现,林轩的小厮都跟木头般呆住,动作停顿,后猛地跌倒在地,脸上又哭又笑,像发疯般。 而苏清从始至终,皆淡然处之。 乌药收起灵云灯笼,想到那一闪而过的魂魄,眼中若有所思。 见到了让自己狼狈不堪的邪物,百江连忙跟乌药说了一声,进了屋子里,天知道,他现在还对那东西有阴影。 林轩没见过苏清的招式,以为苏清用了邪术,让自己的小厮中邪,双腿不由打颤,怕苏清也让他中邪,颤颤巍巍地放下一句狠话: “你、你等着,我让我爹来剿了你!” 他最后看了眼乌药,带着小厮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清不理会林轩的强撑面子,他爹来了又如何,她没用邪术行得端坐得直,怕他爹干什么? “苏姑娘的招式真是奇特,我见也没见过呢。” 苏清笑了笑,不清不淡地回了乌药一句::“不过是我们那常用的小术法罢了,不值一提。” 乌药:“原来如此,但还是多谢两位帮我赶跑了林轩,他向来脾气古怪,总爱寻我麻烦,尤其是我收留了百江公子之后,想来是对外城人没什么好感度。” 苏清沉默了会,她倒不觉得是什么讨厌外城人,看林轩那副模样,单纯是讨厌跟乌药比他亲近的人罢了。 乌鸦捡起刚刚掉到地上的筐:“不说了,我进去看看百江公子,他刚刚的样子有些奇怪。” “好。” 苏清以为林轩会带着他爹来找他们麻烦,没想到别说林轩爹了,林轩都没出现。 而苏清因为药草大会一直跟红枣待在乌药的家里,对乌药跟百江的感情变化了解得清清楚楚。 经历了那木墙上的情难自禁,两人的感情更深了,如胶似漆,只是好像没有正式的名分。 苏清有单独找乌药谈过话,乌药听了苏清说的百江品行,虽表面依旧温声细语,但显然不想听苏清说的话。 苏清也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说了一次便没再说。 她知道百江不可能会忘了苏糯,毕竟她刚来的时候百江还问过苏糯的情况。 也因此,她知道百江如今对乌药情意绵绵不是心怀目的就是渣,但那也没办法了。 同时,苏清发现乌药对药草大会真的很重视,哪怕她再跟百江感情火热,到了时间总会静下心神去照料参加大会的药草。 药草大会的前一天,乌药带着几人早早出门,雇了马车往药草大户开设的地方赶。 药草大会在灵云城的中心举行,他们如今是在灵云城东部。 到了地方,几人休息一夜,第二天就去报名进大会里。 排过了长长的队,乌药将自己的药草盆小心翼翼地放到长桌上让人登记。 第145章 一巴掌 尽管苏清在早几天就看到乌药种植的灵草,但如今再见,依旧会觉得惊艳。 不像林轩说的那般不堪,浅淡的水蓝色布满茎叶,一粒粒细小透明的果子缀在最上方、就连负责登记的人员眼中也闪过赞叹。 “不错,还是怀梦草,这药草可是极为娇气极难培养的啊。” 负责登记的人员说,“跟你前几次参加大会的相比,进步非常大,极有可能在大会中取得一个好名次!” 乌药眼带温柔笑意:“谢谢,那就借你吉言。” 乌药的下一个就是苏清,苏清看似从储物袋实则是从芥子空间中拿出她早就挑选好的药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这是她千挑万选的,直接从芥子空间中连着土直接装到一个盆里,芥子空间内没有年份低于五百年的,她就在哼哼种植的药草中找。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草,但这一株跟其他欣欣向荣的灵草不同,虽然同为芽,但焉儿吧唧的,一看就长势不好。 绝对平庸至极,不惹人注意,她也不担心这品相不能进大会,乌药曾经说过药草大会其实是给每个人展现的机会,只是品相如何决定获得的回报如何。 不得不说,苏清挑的这株药草是很成功的,或者说太成功了,当她拿出来的那一刻,落到她身上的目光瞬间多且灼热起来。 负责人员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目光倏地顿住,握着狼毫笔的手微微颤抖,品相这样差的药草,他还是第一次见,简直比那些品相极佳的还要让他印象深刻。 只是,负责人员看向拿出这让他为难药草的人——容貌极艳,眼睛却漆黑平静:“……你这是什么药草?” 苏清顿了顿,冷静道:“不知道,随便培养出来的,你看能不能编一个登记?” 负责人员:神的随便编一个!你一个那么好看的人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苏清感觉到负责登记的修士眼神有些复杂艰涩地对着自己上下扫了一眼,在某一刻眼神忽的恍然大悟。 “你是外城人?” “对。” “怪不得,名字报一下。”负责登记的修士释然低头,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灵云城很大的一个生存之路是向外贩卖药草,因此外城人不像其他十八城一样稀罕。 苏清报了名字,负责登记的修士让她进去,正要端起自己的药草,旁边忽来了个人。 “哐当!” 苏清的药草跟着盆一起砸到地上,陶瓷做的盆碰地就碎,那株药草也被砸得失了颜色。 “一棵小破草,倒是娇气!”阴阳怪气的声音十分欠揍。 眸色倏地冷下,苏清先是看了躺在地上的药草,黑白小猪崽十分心疼地跳下苏清的肩头,想要去扒拉那土。 苏清拉住了哼哼,抬起眼来。 罪魁祸首林轩正懒洋洋地打开折扇,满是挑衅地望着她。 天知道林轩等这一刻有多么度日如年,那次被苏清吓退回去的路上,他的小厮们就清醒了,但林轩害怕返回去找苏清的麻烦,苏清会又用什么邪术对付他。 于是回去告诉了他爹,他爹知道林轩又去找乌药之后,气急败坏地将他软禁起来,对于苏清用邪术的事情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百般发誓,他爹也只是淡淡地让他别多管闲事,一直等到药草大会这天才给他放出来。 林轩将这次的软禁归罪于苏清,都怪她使用了邪术,他一时害怕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爹 ,他爹才由此得知他去找了乌药,他爹一直都不准他跟乌药接近,大概是看不上乌药的小门小户。 真是迂腐,林轩心里暗暗想到。 苏清声音极淡:“捡起来。” 林轩哈了一声,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在做梦呢,我这是在好心帮你,免得你一会进去被人批得哭出来,怎么可能又给你捡起来。” 扫了眼地上的小猪,他恶劣地笑起来:“你这不是有个小仆人吗,你要是实在舍不得这株破草,就让你的小仆人给捡起来喽。” 林轩是林家的独苗苗,许多人都想着巴结林轩,见林轩这幅架势,眼睛一转,附和道。 “是啊是啊,还想着让林公子给你捡那株破草,想得真美,林公子没让你给他提鞋就不错了!” “啧,这人目光真差,居然找那么丑的猪崽当仆人,怪不得会得罪林公子!” 百江是陪乌药参加大会的,在一旁强忍笑意,作为苏清的曾经的师父,别人越说苏清,他反而越满意:“苏清,别人话虽然难听了一些,但在理啊,你可不能发脾气。” 登记的修士叹了口气,装成看不见这一出闹事。 苏清目光锐利,手猛地抬起,手中的簪子向说话的人旋去,包括百江。 烦人的声音顿住,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叫。 簪子直接从他们嘴碎的部位穿过皮肉,留下攥心的疼,他们无一不面露骇然跟痛苦,齐刷刷地后退,露出苏清附近的真空地带。 林轩有小厮保护,幸免于难,他一下子瞪得老圆,好一会才反应强装镇定地从扯起嘴角:“实力不过如此,也敢对我出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仗着有人保护,得意洋洋,指着自己的脸:“有本事打我啊,我求你打我,来啊,往这打!” 苏清握紧簪子,后又倏地松开。 “啪!” 响亮的巴掌声,清脆十分,用了狠劲,听得人都疼,围观的众人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脸。 林轩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又红又肿的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清,眼中又怒又恼:“你敢!” 苏清嘴角是温柔的弧度,她的声音也温柔清淡:“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要求,不满足一下怎么好?你也不用太感激我,不如就给我一千灵石好了。” 林轩心气得抽痛:“你当我傻子吗,打我我还要给你灵石,你们在干什么,快点给我上啊!” 林轩恼怒地叫着从一开始就站着不动的小厮们,有没有点眼力见啊,主子都被打了还一动不动! 半晌没人应,他气冲冲地转头,僵住。 第146章 受气的林轩 苏清摇了摇手腕,察觉到不对,也往林轩的看的方向抬眼看。 一位穿着华贵的老者拄着金丝梨木杖,白发苍苍,眼底的精明深藏在阅尽千帆的从容沉静之下。 只是如今,从容跟沉静被打破,老者气急败坏地举起手中木杖,疾步往林轩那走,打得林轩抱头鼠窜。 林轩狼狈地躲闪,嘴中嗷嗷直叫:“爷爷,爷爷,你干什么啊……我错了,留给你孙子一个面子吧……啊疼!” 林峰冷哼一声:“留你一个面子?你怎么不说说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人家一个外城来的小姑娘?我们林家、灵云城的面子都被你丢尽了!” 苏清抱着哼哼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爷孙俩,老者的木杖杖杖到肉,发出的声音结实得紧,不是做做样子。 因此很多人都在劝老者,没劝动,也不敢上手拉,只能将目光期期艾艾地投向苏清。 意味不言而喻——苏清作为当事人,是唯一能阻止林峰的人了。 苏清大大方方地对上这些人的视线,眼神极淡,与一言不合就出手穿他们嘴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些人瞬间就怂了,低头不敢看苏清,只敢在心中暗暗诽腹:外城人都这么彪悍吗?也太暴躁了吧! 打发走了这些扰人的视线,苏清垂眸深思,又抬眼扫过那些小厮处,如今他们已经能动了,正奋力地劝架。 之前虽然苏清注意力不在小厮的身上,但也知道,从她抬手给林轩一巴掌之前,这些小厮就如同木偶一般被定在原地,连话都不能说。 那时候老者还没来,会是谁呢? 苏清眼睛掠过乌药,她正温柔地看着林轩挨打,手抓着红枣的手。 方才红枣想要来帮忙,被她阻止了。 感受到苏清的目光,乌药侧眸看来,对苏清回了个浅淡的笑。 苏清微顿,移开了眼。 似是打累了,又似是大家族终究以其他为重,知道不能在药草大会闹太久,耽误大会,老者停住了打的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往苏清这边看来。 林峰先是介绍了下自己,为林轩这个不争气的孙子道歉,并提出要给苏清补偿。 林峰十分地认真诚恳,看到了依旧在地上躺着的药草,直挺的腰板弯曲,竟要亲自将那滩泥土跟药草捧起来。 林轩本在一旁疼得龇牙咧嘴,见自家爷爷要屈尊降贵地捡起自己撞掉的烂草,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疼了,急忙阻止。 “不就一株破草,怎么值得你亲自捡起来啊!” 就算让他来,也不好让爷爷来啊! 相比于林轩的慌张,作为权势如此大的林家家主帮捡东西的对象,苏清就显得平静多了,她没有立即 出声,只是看着。 林峰一把打开林轩抓过来的猪爪,没好气:“什么破草,我就是这么教你的,把人家的一片心血叫破草?回去自己领家法!” 林轩的脸色蓦地煞白,听到家法他气都虚了,但还是道:“爷爷,我错了,我来捡就好了,你是林家家主,怎么能让你捡?” “的确,老爷爷,我的药草是林轩撞翻的,我也只认他捡的,您就不要替他来啊。” 苏清从一开始,就是要林轩捡起来,不然她也不会阻止哼哼。 苏清都这样说了,林峰也只能作罢,和蔼地说:“好,好,小姑娘,实在对不住啊。” 然后又一木杖打到林轩的屁股上:“臭小子,还不快给人家捡起来!” 两次态度的差别,简直让人怀疑苏清才是林峰的血缘亲人,而林轩只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林轩也有这种感觉,他心情复杂地将东西捡起来,早知道自己就不将苏清的破草撞到了,怎么就爷爷看见了呢,好在苏清没让爷爷捡。 哼哼在苏清的怀里急得不行,见到林轩终于把它种的药草捧起来了,在苏清的默许下,急急地上前察看。 这一看,哼哼黑豆眼倏地湿润起来,可怜巴巴地抱住了苏清的腿:“清清,药草……” 苏清拿出来的药草本就娇气,摔到地上后,颜色黯淡不少,叶也被摔烂了些,如果说原本像是身体不济的体弱之人,如今就是病入膏肓之人。 小猪崽泣不成声,林轩惊叹:“哟,你这小仆人居然还会说话呢?” 浑然不知自己会遇到什么酷刑。 苏清冷了林轩一眼:“它不是仆人,它哭了,你想办法,不然我办了你。” 幸好凤傲天这会在睡觉,没有出来,不然看见哼哼哭了,可能直接一把火烧了这大会现场。 那边,林轩又挨了自家爷爷一杖,在苏清跟自家爷爷的双重压力下,林轩不情不愿地说道:“不就一个破草吗,在到你们展示之前我给你们养好不就行了,有什么难的,有什么好哭?” 哼哼闻言,抬起两只小爪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哭腔未褪:“真的?” “真的!”林轩信誓旦旦。 …… 两个时辰后。 “假的,假的,我说的都是假的,我只是一时吹牛上瘾了,不要当真啊!” 林轩崩溃地大喊,只差抱着苏清的大腿求她放过自己。 苏清铁石心肠:“我相信林公子只是谦虚,以您的实力,一定能够将我的药草养好,如此我也好去禀告林家主,让他不要责罚于您啊。” 林轩脸上空白一瞬:“苏清,你这个恶魔!” 苏清的这句话看似在恭维他,实则警告他如果不养好这药草,就去找他爷爷告状。 面对林轩的控诉,苏清面色不变:“那么请继续吧,林公子。” 林公子蓦然颓废地瘫坐地上,其实他哪里厉害啊,只不过是看那药草烂成那样,养好一些还不容易才夸下海口的,谁知?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就算不是碍于苏清的压力,也不能在乌药面前丢了面子! 林轩看了眼被百江握着手的乌药,咬手帕。 忽的,他眼睛一亮,他是不行,但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可以吗? 第147章 熟悉 男子一袭简单青衣,身姿削瘦,配合温润的眉眼,给人清新之感,像林间草木,又如药田上的浇水作琴的闲散仙人。 见到苏清的容貌时,他微微怔愣,移开视线落在林轩的身上。 林轩兴奋地像只猴子,挥推了领着男子来的小厮,激动叫:“宋礼,好久不见,你果真来了!” 宋礼含笑:“是啊,好久不见,都有百年了。” 苏清手放在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还想叭叭的林轩身躯猛地一颤,连忙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宋礼笑笑:“自是可以。” 宋礼是天鉴大陆稀有的九品丹师,对药草更是有丰厚的研究,林轩以为这稳了,得意洋洋地朝着苏清笑,把宋礼夸得上天入地绝无仅有,宋礼在一旁无奈地笑。 苏清没有理林轩。 看到那根瘦弱的药草时,宋礼笑容微僵。 苏清将这变化收入眼底,眉梢上挑,莫非是这位九阶丹师认为让他打理这样破破烂烂的药草是在贬低他? 不等苏清问,宋礼眉头浮上疑惑,开口:“这是什么药草,你哪里的?” 林轩愣住,没想到连宋礼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药草,心上涌现不好的预感:“我也不知,是她的东西。” 林轩抬手指着苏清。 齐礼这才看向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苏清,温声询问。 苏清的态度很明确:“我不知道,随便培养出来的。” 尽管芥子空间是她的,但有些灵草药草芥子空间都不知道是什么,她更不会知道。 宋礼好看的眉毛微蹙,随便培养的? 哪里来的种子,如何培养?培养环境的湿度如何? 而且这药草的模样,他好像在哪见过,会在哪? 疑问诸多,宋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只道:“我需要时间查查。” 苏清“哦”了声,安抚哼哼。 她并不急,药草大会只是走个过场,她药草的好坏并无关系,她只想为了给林轩一个教训。 她问过哼哼,哼哼说只要三日内将药草给它重新养,它就能养好。 苏清便要求林轩三日内给她处理好。 林轩当时都傻了。 药草大会灵云城的人都会参加,人数众多,一次大会会持续一个月,抽签决定顺序,苏清刚好抽到最后一天。 十天缩减到三天,简直就是压榨,可是林轩敢怒不敢言。 宋礼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书,认真翻阅起来。 宋礼模样生得极好,认真时更显俊俏。 苏清只浅浅地瞄了一眼,忽得想起了小师弟。 之前未觉,如今两个人分开了才举得有些许不习惯,如果是小师弟,不用查也能知道这是什么药草吧? “笃笃”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林轩去开门,见到来人,脸瞬间垮下来:“爷爷。” 林峰拄着木杖迈进来,先是看到了跟百江坐在一块的乌药,眼神有些闪躲,紧接着不紧不慢地将目光投向苏清。 “苏姑娘,进度如何了。”直接忽略了自家孙子问苏清。 苏清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坐在一旁查阅书籍的宋礼:“还在理论阶段。” 林峰顺着苏清的手看去,待看清宋礼时,一顿:“宋公子?臭小子竟然连你也请来了,怎么,你居然也会被难住?” 随后又瞪了眼林轩:“臭小子,自己搞不定不知道来问我啊,还要麻烦人家宋公子!” 林轩讪笑:“不是不想麻烦您嘛。” 宋礼闻言抬头,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声:“不过是举手之劳,林家主不必太苛责小轩,也别打趣我了,我也有许多还需要学习的地方。” 林峰啧啧两句,宋礼就是太谦虚了,他可是让丹盟那些老家伙都紧张不已的人啊。 他之前并未仔细看苏清的药草,如今心中的好奇心被隐隐勾出来,居然能把宋礼给难住,到底是什么药草? 他帮忙看看,说不定还能加快速度,让人小姑娘不要等那么久。 林峰眯着眼往药草摆放的桌子看去,顿住,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快步走近,细细打量着。 紧接着整个人身躯一震,险些栽倒,这…… 这不是灭绝已久的龙衍草吗?怎么又出现在这? 苏清将林峰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眉眼微动,难道这药草有什么古怪? 林轩有些不安,他爷爷作为灵云城的一人之下的人,加上阅历深厚,对药草的熟悉要比宋礼还要深,也因此无论面对什么药草,他爷爷都十分镇定,从未出现这样激动的表现。 宋礼听到动静站起来,眼睛亮亮的:“林家主,莫非你知道这是什么药草?” 林峰还有些缓不过过来, 艰难地点点头:“知道,可……怎么会呢?” 苏清眸色一动,便见云里雾里想继续问的林轩被林峰一巴掌拍过去,声音响亮伴随着林轩凄厉的惨叫,屋檐上陈年的尘埃都掉了下来。 打完,林峰蓦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苏清抱着哼哼的手臂不由有些发紧,无他,这与看菩萨无二的目光实在是让她觉得古怪。 林峰健步如飞地迈到苏清的身边,眼睛熠熠生辉,极为崇拜的模样,苏清甚至觉得若不是她手中还握着哼哼,林峰都会直接握住她的手。 “苏姑娘,你这灵草可否卖给我?” 苏清微顿,灵草?莫非她拿成了灵草? 也是,她只想着拿些品相差的,压根不认识这草,又怎么会知它究竟是灵草还是药草,只觉得它周身有股药香,因此便以为是药草。 林峰这个活了那么多年怎会不知道苏清在沉默什么,忙道:“这龙衍草虽为灵草,说它是药草也不会过,只看对象是谁。这对我们是灵草,可对于龙族,那可是药草啊!” 宋礼面上露出恍惚之色:“这……是龙衍草?” 怪不得他认不出却觉得熟悉…… 第148章 收仆人 苏清不知道龙衍草是什么,眼前两个人就像在打哑谜一般:“可否说得更加详细一些。” 宋礼笑了笑:“那便让我来解释吧。” 龙族是蛮荒时期十分强横的神兽,天鉴大陆的蛮荒时期跟幽古大陆的蛮荒设定是相差无几的,都是四大神兽领头,但不同的是,蛮荒时期的四大神兽有流存至今,只是各自都遇到了天灾祸事,早已隐居,世人皆不是他们族群居住在哪里。 龙族遇到的天灾,便是龙衍草的灭绝。 龙族强横,龙衍草是他们突破大乘期的关键,如若没有龙衍草,他们要么修为卡在化神后期,要么突破大乘后立即死去。 尽管龙族的修为不用突破大乘,经过多年的积累也可以胜似大乘,但如若不突破,寿命终究有限,会有死去的一天,加上龙族强大的血脉,他们的子嗣十分稀少,时间一久,龙族便少得可怜了。 因此,龙衍草对于龙族来说,是救命药草。 而对于人族,它对人治病并无用处,但如若能找到龙族卖给龙族,也是一大笔的收入,毕竟龙族可是向来喜欢收集宝物的,与他们做交易,绝不会亏。 林峰之所以会露出那副神情,是出于对药草研究深厚且感兴趣之人见到极其稀有药草时的正常反应,宋礼如今也跟林峰一样激动。 苏清看出来了宋礼的激动,尽管他表现得没有林峰那般明显,但那亮得跟什么似的眼,足以说明这一点。 苏清冷静地问:“那这龙衍草,你们能恢复好吗?” 激动的两人微微一僵,林峰沉默片刻,举起手又是打了林轩一巴掌。 林轩:? 宋礼解释道:“龙族活得糙,但他们的龙衍草却十分娇气,很难生长养植,因此才会灭绝,姑娘你能将其养成这样已是极其不易。” “当然,我们会尽力去恢复龙衍草,让它变成……被撞翻之前的样子。” 宋礼说到最后,眼神极其隐晦地看了眼林轩。 林峰对自家孙子就直接多了:“还怕人家龙衍草是破草,把你卖了估计也赔不起给苏姑娘。” 苏清听懂了:“所以,你们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宋礼点头。 林轩见状大惊失色:“不是吧,爷爷,宋礼,你们没认错,就这一个破草是那什么龙衍草?” 苏清意料之中地看到林轩又挨了顿揍,她并没有说哼哼能够解决此事,问:“既然如此,林公子说三日之内将龙衍草养好还给我的事?” 林轩奄奄一息地瘫在椅子上,闻言整个人欲哭无泪:“要不……我们换个要求?” 听爷爷的话,别说三日之内了,能不能养好都是未知数! 苏清勾起唇:“好啊。” 林轩愣住了,没想到苏清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苏清眼中罕见带了点笑意地看着林轩,直把林轩看得一把抱住自己:“我、我卖艺不卖身的啊!” 林轩眼神余光极快地扫视了眼正在跟百江聊天的乌药,心想,要是乌药的话,卖身好像也还行。 苏清的眼中的笑倏地收起:“做什么梦呢。” 顿了顿,苏清将手中的黑白小猪崽抬到林轩眼前:“看见了吗?” 林轩:“看见了。” 修为低到不行的小猪,放到外面都是被人嫌弃的那一挂。 哼哼虽然经历不多,但也看出了林轩深藏在眼底的嫌弃,有些沮丧的低头。 苏清面对林轩的嫌弃没有生气,反而笑开了:“看见什么了?” “一只小猪崽子?”林轩迟疑。 “再看。” 林轩这下从上到下给哼哼看了一片:“一只……被你宠爱的小猪崽?” 苏清话声淡淡:“是你的主人,从今以后,你就是它的仆人了。” 林轩:……? “我不……” 苏清面无表情地打断林轩的话:“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也不会强迫你,至于你将龙衍草养好还给我就好了。” 林轩看了眼又发愁又兴奋地自家爷爷跟宋礼,一句脏话差点飚了出来。 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林轩咬牙:“……好的。” 如果他不答应,他怀疑苏清这个恶毒女人极有可能跟他爷爷告状,那他还怎么活! 苏清满意地点点头,将还在懵逼中的哼哼塞进林轩的怀里,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头: “刚刚林轩因为觉得自己不够格成为你的仆人所以十分嫌弃自己,哼哼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呀?” 林轩:? 哼哼沮丧地神情一顿:“真、真的吗叽?” 苏清:“是呀,不信你问问林轩?” 接受到苏清冰冷的视线,林轩僵硬地深吸一口气,呵呵:“是、是啊。” 万万没想到,他从小靠着林家作威作福的林家少爷,居然要给一个他鄙视、骂是苏清仆人的猪做仆人!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等他日后想办法一定要让苏清后悔! 哼哼眼睛一亮:“好哦,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叽,不要嫌弃自己叽!” 林轩:…… 林轩将目光移向自家爷爷身上,期望他能过救下自家孙子,结果却发现自家爷爷正兴致勃勃地跟宋礼讨论着什么。 林轩:很好,接下来他要离家出走! 哼哼自己不需要仆人,但是如果它不答应这个人就会伤心嫌弃自己的话,哼哼觉得自己还是答应下来吧,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藏,不应该嫌弃自己的! 小猪崽将自己短小的前肢艰难地举到林轩的头上安慰他,但实在太短了,就算猪崽够起脚尖也碰不着林轩的头。 林轩无动于衷地看着小猪崽在做无用功,冷哼。 苏清忽然出声:“如果没脑子,头可以不要了。” 林轩立即举起哼哼,低下头到哼哼能够轻易摸到的地方。 哼哼轻轻拍着林轩柔软的发顶,哼唧了两声,林轩身体一僵,他从未被人(猪)碰过自己的头,这还不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林轩,你堕落了! 百江在一旁看着,脸色愈发难看,自己畏惧的对象如今被苏清这个不如他、纠缠着他的前徒弟轻而易举地制衡,任谁心情都不会好受。 乌药注意到百江的脸色,温声询问他怎么了。 百江回了一句无事,两人一来二回间,又黏在了一块。 第149章 骗人 林峰跟宋礼成了苏清这的常客,苏清嫌有些麻烦,说将龙衍草先让他们带回去研究怎么养好了,两人说什么都不愿,道这么值钱的东西要放在她的眼前让她放心。 值钱吗? 或许吧,但是苏清芥子空间内还有无数年份久远的龙衍草。 药草大会已经进行了,苏清跟着乌药几人去看过,上千个灵云灯笼高悬于天空之上,将乌黑的灵云城照得亮如白昼。 亮光打下,苏清皮肤几近透明,她微微眯眼,灵云灯笼上另有玄机。 宋礼出来正准备去观看席走个过场,就看到青衣女子墨发如瀑,艳红色簪子缀着剔透的水晶链,斜斜插着,为黑白的水墨画增添了别样风采。 她眯起眼,一改平日里的冷淡气息,多了几分俏色。 宋礼的脚步蓦顿,眸色渐深。 “这是灵云城特有的术法。” 温润的声音倏地在耳旁响起,苏清一愣,回头,男子专注地望着天上的灵云灯笼,解释。 “灵云城的人口跟其他十八城人口一样多,再大的场地也无法容纳,为了顺应药草大会的召开,灵云城会选一些人将他们的灯笼放飞,灯笼上有特殊的空间,可以容纳许多人。” 苏清望着那每一盏灯笼上的画面,上百个格子,每个格子上都有一个人正在展示自己的药草,迟疑: “这……看得清吗?” 她眼力算是极好的,但也觉实在有些模糊,那些人就像小蚂蚁一样。 身旁的人轻笑一声,向她靠近,冰凉的东西忽的在她手腕处缠绕。 苏清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凌厉,压下自己想要将人撂翻的冲动。 苏清思绪回笼,大庭广众之下,宋礼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宋礼是合道后期,她不一定能撂翻。 乌药看着两人如此,眼神意味深长,将自己想要给苏清解释的嘴闭上。 她垂眸去看,手腕处多了一条云状的链子,云雾缭绕,不时发出一片沁人肺腑的冰凉。 尽管苏清的气质变化不过一瞬间,宋礼也察觉到了,他笑:“这是灵云城给他们邀请的人的灵云链,可以看清灵云灯笼上的画面。” 苏清试了一下,画面陡然放大了上百倍,甚至连画面中人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果真如此,谢谢。”苏清想将手链摘下来还给宋礼,宋礼却没要。 “不过是一条手链,我再问灵云城要一条便是了,你就收着罢。” 苏清坚持,但宋礼借口有事疾步走开了。 苏清倒是想追上去,不过看到不远处的坐席旁有好几个人站起来迎上了宋礼,将他身边的空位挤得满满的,容不下其他人,苏清只能作罢。 乌药见状道:“宋公子那般受欢迎的人,不会缺手链的,且这手链过了这次药草大会也没什么用处,下一次会重新发新的手链,你就留着吧。” “好吧。” 宋礼回到座位席,正中间空着的位置正是他的位置,他刚准备坐下,就感受到一道灼烈的目光。 他动作一顿,往目光方向看去。 边缘处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正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他,姿态懒散,神情莫名。 药草大会的坐席是按身份地位分的,边缘的坐席地位一般是最低的,且宋礼并没有看过他,想来是灵云城新的小买主。 宋礼微微点头以示打招呼,并没有因为男子的身份地位瞧不起他。 男子见宋礼向自己打招呼,非但没有回礼,反而下颚一抬,从鼻子里哼出气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宋礼也没有放在心上。 墨秋掏出通讯器,跟苏清影相联系。 通讯器震动几下,苏清的脸啪嗒出现在通讯器上。 苏清见到他显然很高兴,嘴角翘起:“小师弟,你到了灵云城了吗,我很想你。” 墨秋哼了一声,心底暗暗道:骗子! 明明跟其他男人聊得那么开心! 苏清察觉不对:“小师弟,你怎么了?” 墨秋:“没什么,师姐……” “嗯?” “我有个术法能立即到师姐身边,但是需要师姐帮忙。”墨秋声音低低的。 苏清怔愣:“什么术法。” 墨秋一本正经:“需要将你手上拿的东西作为媒介,你将那个东西丢向远方,我就可以从这里到你的身边了。” 苏清噗嗤笑了出来:“怎么可能有这么蠢的术法啊?” 墨秋木着脸:“那……” 没待他说完,苏清毫不犹豫地手中宋礼给的手链抛出。 看着墨秋愣住的神情,苏清面容有笑:“但是我希望你能快些出现在我的身边,以至于我不想放弃每一个希望,所以,小师弟,你什么时候出现?” 墨秋回过神来:“马上!” 虽然苏清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不抱任何期待的,见通讯录黑下——那边的人切断了联系。 不由呼了口气,怎么不仅人没来,如今见也见不到他的脸了? 将通讯器随便地塞进储物袋中,苏清心烦意乱,不想再看药草大会,转身想回住处,却倏地撞上了一人温热的胸膛。 第150章 躁动 “小师姐。” 那人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苏清有些惊喜地抬起头,果真是墨秋。 “你早就来了?” “是术法呀,之前不是说了嘛?” 苏清笑骂:“少扯。” 墨秋突然出现在这,给乌药几人惊了一下。 苏清去捡刚刚丢掉的手链,毕竟是别人给的东西,不好真丢了,苏清刚刚用鬼气裹着,手链并没有被摔出什么。 回来时,便见红枣木着脸向乌药介绍墨秋。 气氛沉寂,红枣没有察觉到,苏清却感知得一清二楚,她脚步慢了半拍,怎么回事? 乌药静静听着红枣的介绍,末了,露出个笑,温声问:“这位公子应该是特意来灵云城的,也不是被灵云城邀请过来,竟知道灵云城的入口吗?” 墨秋不想理会乌药的试探,反问:“灵云城的客人那么多,你一个普通的灵云城居民,竟能认全吗?” 这好奇似的话,让乌药卡壳片刻,幽幽道:“不过是见公子身上没有灵云城给来客的手链,猜测的。” 墨秋也幽幽回到:“巧了,入口我也是猜的。” 乌药信墨秋的话才有问题,知道自己套不出什么来,便也不再问,想着待会吩咐林老调查一下。 苏清扫了眼乌药跟墨秋两人,将墨秋带回了她的住处,问他如何进来灵云城的。 灵云城虽邀请外城人来观看药草大会,但到底是十八城之一,对非邀请来的走城门的检查应是十分严厉。 还是说,墨秋不是走城门? 墨秋将头靠在苏清的肩上,一段时间不见,他变得有些粘人。 嘴巴张合带出的气流划过苏清的脖颈,她有些痒,墨秋的话都有些听不清了。 墨秋走的是城门,混在受邀的队伍中,通过他早就准备的伪造邀请函进了城门。 “你怎么知道如何伪造灵云城的邀请函,你见过?” “见过,师父给我们的储物袋里。” “?” 苏清有些没反应过来,这邀请函是给买药草的客人,师父也买灵云城的药草,还是主要的买家? 而且,就在给他们的储物袋里…… 苏清脑海中浮现一物,她的确在月无鸣留给他们的储物袋中看到了类似于邀请函的东西。 她打开过,里面只有一株金色丝线绘制不知是什么的药草,以及一盏雪白的灯笼。 原来那就是灵云城的邀请函,灯笼是灵云灯笼,不过师父也太不小心了吧,竟将十八城之一的邀请函随意放在一个储物袋中给了他们。 墨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师姐,我有些困了,先睡一会。” 苏清回神,刚想应声,便感到肩上的份量重了些,轻微地侧目,男子紧闭着眼,鸦色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阴影,瓷白的皮肤微微晃动着——墨秋睡过去了。 苏清的心有些沉下来,小师弟好像更容易疲惫了些,明明他这个修为已经可以摒弃睡觉跟五谷。 …… “不,谢谢好意,可是我不需要。” 苏清微微蹙着眉,拒绝了林峰的提议。 但显然,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要拒绝并没有那么容易。 “苏姑娘,这是应得的,你这龙衍草一出,哪个参加大会的人能比得过你?参加大会也就是走了流程,我们不若直接将你的名次定下,也好节省你的时间。” 苏清摇头:“这到底是坏了规矩,而且你给我第一,不代表评委会给我第一,一切都以评委为准。” 最重要的一点是,苏清参加药草大会只是为了给留下来处理百江一个借口,并不想引人注意。 实际上,若不是龙衍草登记了,不能换药草参加大会,苏清甚至会换一个不起眼的药草。 可如果真按林峰的话来,一个没有参加大会就获得第一名次绝对比参加大会拿了第一还要炸裂,惹人目光。 林峰只以为苏清想遵守规则,摸摸胡子封,乐呵呵道:“我就是评委之一,到时候跟其他评委们说一声,他们绝对同意。” “要不是怕现在跟他们说了,他们会跟我抢着来看龙衍草,倒时候将苏姑娘你这的地都给占了去,我现在就能跟他们说你名次第一的事!” 林峰笑眯着眼补充。 苏清微顿,她心中还是有顾虑。 她在乌药那时,能看出乌药是真的很想在药草大会中拿得第一,苏清用这第一无用,便想让乌药得长所愿。 名次没定下来,一切还有变数的可能。 苏清将自己的顾虑说给了林峰听。 林峰顺着胡子的手停下,笑容顿时变得有些苦涩:“乌……乌药不需要你让名次,她只希望自己能得到真正的药草大会第一名,这次药草大会不行,不是还有下次吗?” “你就别操心了!”林峰最后道。 林峰一个权势浩大的林家家主,竟然对乌药这么了解吗? 苏清心绪动着,没有再推辞,毕竟林峰都这样说了。 “行,那就这样说好了!”林峰欢欢喜喜地出去办这事,他也不怕倒是候名次出来会闹出什么事。 灵云城的居民都不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只要跟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就行了。 事实证明,灵云城的居民的确不是没有理智的人,不会闹事,除非有人引导。 十天过去,药草大会落入尾声,半空中虚浮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是药草大会的名次。 灵云城的居民紧张期待地查询着,发出或哀或喜的声音。 忽的有人大声说:“咦,这第一名怎么好像没在大会上见过啊?” 声音极大,腔调做作。 彼时苏清正在人群中,听到这话,看向了在捏着声音说话的黑袍男子。 宽大的黑袍将男子的身形跟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就算是熟识的人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男子的话瞬间让灵云城的人注意到了名次第一的苏清,之前他们只顾着查询自己的名次,加上人多而导致的寻找自己花费时间较长,都没有注意到第一名是他们没见过的人。 “苏清,好陌生的名字,而且真的没见过……”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哎,你们有谁见过吗?” “没有啊,我靠,这是怎么回事,暗箱操作?!” “应该不会,你们还不相信林老吗?” 灵云城的人顿时议论起来,尽管觉得诧异,还是选择相信灵云城的居多,只是要一个说法。 这时,那道做作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个没有参加过大会的人凭什么能拿第一,如果有那个实力,又为什么不参加大会?!怕不是没那个实力吧!” 灵云城的人听他这么一说,想,是啊! 于是纷纷开始躁动起来,要说法。 灵云城人的暴动很快惊动了大会的负责人员,他们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评委们。 几个评委很快就出现了。 “怎么回事?肃静!” 威严沉沉的音嗓让人群的暴动消了下。 黑袍男子又开始拱火:“肃静?凭什么要我们肃静,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这个时候还想捂住我们的嘴?没门!” 第151章 质疑 评委们其实也一头雾水,但都是人精,如何不知道黑袍男子是在拱火? 神情如出一辙地冷下,极具压迫力地看着黑袍男子:“你没有灵云灯笼,不是灵云城的人,遮遮掩掩吗,不敢拿真面目示人,是有什么阴谋?” 黑袍男子身形晃动也一瞬,显然也是被压力住了,他后退一步,整个人骤然消失在原地。 评委们自是有能力去追,只是眼前他们还要安抚灵云城的人。 即便黑袍男子已经逃走,他的影响却成功留下,人群一下比一下躁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苏清几人走近,乌药也在其中,只不过她模样温婉,抬眼专注查看自己的名次,并未跟其他人一般。 苏清静静立在一旁,并没有出言解释,她一个受益者说的话,更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只会更加激发人们的怒火,且她一个外城人,不若林峰的解释更有权威。 因为乌药是之前的药草大会名次都是比较靠下,只是一年比一年进步,因此她这次查看名次也是从下往下,查看花的时间多些,此时她才查完。 应是看到了苏清的名次,见到了苏清几人,她莞尔:“恭喜苏姑娘拿了第一名。” 她身情淡淡,流露出的笑意只是针对苏清拿到第一,并没有对自己的排名有太多欣喜之意。 乌药果真如林峰所说,对苏清没参加大会却得了第一这件事并没有不满。 苏清“嗯”了下,眼睛扫视眼榜单,她下面就是乌药,嘴巴微启:“乌姑娘的名次也很好。” 尽管乌药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谈话间,已经有代表将苏清的事情告诉了评委们。 评委们的脸色是显而易见的惊愕,有评委蹙眉问:“苏清是谁?这不可能,第一名应是乌药才对!” 他们急忙检查榜单,发现榜单第一果真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苏清。 “苏清可在此?”一评委沉声问。 声音里是压抑的怒气,其他评委也是如此。 这榜单排名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排名,它代表着前来观看的买主的倾向,排名出错,不仅参加大会的人员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不好的影响,如果排名不能与人相匹配,也会让买主们质疑灵云城的威信! 面对评委们的怒意,苏清恍若未觉,平静上前:“是我。” 刹那,无数道怀疑、炙热、颇有压力的目光集聚在她的身上,似要将她的脊骨压弯。 苏清从始至终都直挺挺地站着,坦然地接受人们的打量。 密密麻麻的声音涌入她的耳膜,评委们的话混在其中,因为更具威严、压力,极易分辨。 “你为什么要篡改榜单,哪里来的胆子,真当我们灵云城的人是傻子不成?” 因为苏清身上没有灵云灯笼,人们很容易就知道她不是灵云城的人。 “我……” “抱歉,打断一下,”是乌药,她依旧一副温婉模样,坚定地走苏清身前。 苏清将未说完的话吞回喉咙,目光随着乌药的移动。 “苏姑娘拿第一是实至名归的,尽管她没有上过大会上展示,也是报过名,被林老亲自定的名次。” 周遭忽的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络绎不绝的议论声。 “林老亲自认定的?那应该没有暗箱操作了,林老的公平公正我们可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苏清能得到林老亲自认定,那得多厉害啊?” “不是,你们头脑怎么那么单纯呢,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人说吃排泄物能增加修为你也去?” “你才头脑简单,谅这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乱传啊,林老可是代表着城主啊,都是灵云城的人,你看谁敢乱传城主的意思?” 最后一句话,堵住了质疑人的嘴,的确,城主的狠辣他们看在眼里,刚上位时明明也没多大,却偏偏以铁血手腕,在一个月内将不服她的人异心之徒全部解决,其中不乏上任城主的心腹,手握大权。 谁敢乱传城主的主意,保准上一秒还聊着天,下一秒就尸首分离! 听到是林老的意思,评委们都愣了一下,有人蹙眉问: “林老?他未曾给我们说过这件事啊?” 评委们绝不会想到,林峰不将此事告诉他们,不仅是觉得龙衍草担得起大会第一,并且是因为不想他们知道,抢他的地方! 乌药却也不知道林老是怎么想的,一时无言。 苏清出声:“待会林老应该会来了,你们不若问问他?” 评委们都觉得可行,但到底林老还未来证实乌药话的真实性,他们也不敢放苏清走。 一群人在这干瞪眼。 灵云城的群众们想留下来看看事情到底如何,有的好奇究竟是什么药草能得到林峰这么高的认可,喊话让苏清拿那药草出来看看。 在场的人还包括着来药草大会的灵云城买主们,听到有人这么一喊,不由也跟着说起来,他们作为买家,对苏清的药草比灵云城这次参加大会的人更为好奇。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苏清便将药草从芥子空间拿出来。 为了以防林峰跟评委们说排名的事时,评委们会要求察看苏清的药草,她来之前特地将那株龙衍草装进了芥子空间。 “……” 龙衍草出来的一瞬,周围倏地陷入一阵沉默,苏清似乎听到有人猛地加重的呼吸跟心跳,眉心一动。 长久地沉默之后,人们开始爆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都怀疑这看起来随时要死的药草,如何能得到林老的青睐,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评委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在苏清拿出药草之前,他们其实是抱有期待的,但如今,期待就像水,哗啦啦地流出他们的心间,一滴也不剩。 林老是老眼昏花了?不行,待会他们一定要问个清楚,如果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同,这排名必须要改! 评委们出奇一致地想。 苏清目光隐晦地往刚刚她听到的呼吸声那个方向望去,将每个人一一掠过,她找不到了。 每个人脸上都是复杂地怀疑,像正常的反应一样,不再那种兴奋的呼吸跟心跳应该有的兴奋震惊神情。 在心思各异间,林峰来了。 第152章 小师妹死了 本来打算发放榜单的时候就跟众人解释,偏偏那时候突然有了急事抽不开身才姗姗来迟。 见到聚集满是怀疑目光的人们,林峰觉得不对,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评委们在跟林峰解释,苏清走到乌药身前,顿了顿,才道:“谢谢。” 谢谢你刚刚帮她说话,哪怕她不需要。 乌药目光落在红枣身上,没有看苏清:“举手之劳。” 她的侧影显得有些冷淡,跟她一向温柔的形象不符。 苏清的目光也顺着乌药去看红枣,因为刚刚乌药制止了红枣想要出手帮苏清的事情,她如今好似在跟乌药置气。 苏清清淡地解释了一句:“红枣一向能出手就出手,不喜欢讲道理,大抵是跟她的经历有关吧。” 乌药有些来了兴趣,转头看她:“什么经历?” 苏清没问过:“不知。” 乌药便又没说话了。 林峰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苏清侧眸,林峰在跟评委们解释,林轩在跟群众们解释。 “林老教训得是,可是……龙衍草到底是什么啊,我们的确没见过。” “我一直都说除了现存的药草,远古的药草你们也应该见一些增进世面,你们可是代表我们灵云城的脸面的!” 林峰拿出一本老旧却保养得很好的书籍,递给了评委们:“213页,自己翻。” 评委们一头雾水,像个听话的傀儡一样翻动书籍,待看定,眸子一下子瞪大,不敢置信地攥紧了书籍。 好几双大手下,书籍显得尤为弱小,他们眼睛射向了苏清手中的龙衍草,又看了眼手中的书,来回比对,反反复复。 等终于接受到这个事实,全都一窝蜂地挤到苏清的身前,急切又克制地问苏清能不能将龙衍草给他们看一眼。 真的是一眼吗? 苏清也没在意这个,将龙衍草递给了评委们。 此刻,林轩也跟群众们科普好了,曾经在药草方面备受打击的他得意十足,连带着看苏清也顺眼了些。 “我要买这个龙衍草!” 买主处突然出了这么一道声音。 这句话破开了个口子,其他买主开始接二连三地开口,皆要买龙衍草。 商人都极其敏锐,不是傻子,这灭绝已久的龙衍草突然出现,价值可非凡! 苏清拧了拧眉心,这要龙衍草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还多,究竟要不要卖,卖给给谁,还是要跟哼哼商量一下。 哪怕为了保护哼哼不被有心之人知道,她对外的说法是这龙衍草是她种植养出来的,但实际上还是哼哼取了芥子空间内其他的龙衍草的种子种出来的。 她沉声平淡道:“多谢各位的喜爱,但也请各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苏清这么说了,买主们也只能奋力说几下自己的报价,然后心不在焉地去看其他人的药草。 只有一人,从始至终,目光都落在龙衍草上。 他轮廓硬朗,一头银白色的发。 那个人找到了,苏清想,那个一开始就认出龙衍草极端兴奋的人。 不过…… 苏清嘴角微勾,作为被人议论的话题中心,她霎时消失在众人的眼帘。 徒留惊讶,急切的声音回旋在余地。 灰白的屋檐之上,黑袍男子手掰断了瓦片,四分五裂的瓦片落在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他咬牙,凭什么苏清一个废物能混得那么好! 他不服! 显而易见,他恨着苏清。 因此仇恨中心苏清的消失,他也是第一个察觉出来的。 黑袍男子不由左顾右盼寻找苏清的踪迹,心中有着隐隐的兴奋,苏清消失在众人眼中,没人能护着她,如果自己找到她,是不是能给她教训? 美好的场景在脑海盘旋,黑袍男子却觉得后背倏地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回头,却见女子眉眼弯弯,淡然又恬静地看着他,手中还握着十分艳丽看起来毫无威力的簪子。 苏清手上沾了点血,是他的血。 黑袍男子忍住剧痛,反手聚起灵力打过去,苏清手中光华流转,男子的灵力泄了去。 虽然她修为不及男子,但好歹是曼珠沙华继承人,酆都城主,传承多,手段多。 男子大骇惊愕间,被苏清扯掉了遮盖面容的黑色兜帽,露出俊美的男人容颜。 苏清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没有温度地笑了笑:“你以为,扯着嗓子说话我就听不住来是你吗,好歹相处了百年啊。” 百江听此,恼羞成怒,后背的疼痛不断袭击着他:“既然知道是我,为何还要伤我,简直大逆不道!” 百江做惯说一不二的宗主,在他的认知中,他因为苏清对苏糯的恶毒行径以及看不惯苏清活得比他还好想要给苏清教训行,但苏清若是要反击伤他,那是万万不行的! 苏清“呀”了一句,握着簪子狠力地搅了搅,另一只手飞快地结着法印,一条银白色的线骤然浮现,狠狠贯穿百江的身躯。 听到百江骤然痛呼,道:“就是因为知道是你,才要伤你啊,我早就离了天宁宗,这里也不是幽古大陆,何来的大逆不道?” 苏清语调有着莫名的轻柔,忽的又唤了百江一声师父,看着百江脸上嫌恶疑虑的声音,听着他恶声恶语让她别这样叫,她不配。 苏清脸上没有变化,继续道:“你知道小师妹死了吗?” 百江的身躯突然一僵:“你说什么?” 苏清眼睛弯了弯,流露出清淡柔和的光:“年纪已经大到耳朵不好使的地步了吗?” 拔出红玉簪子又带出了道道的血,苏清将簪子刺入百江的右耳上,将其拉开了一些:“小师妹死了。” 她既然这么说,是准备要解决了百江了,之前因为搞不清状况,百江在灵云城有什么地位关系,才迟迟没有动手。 但经过一段时间,她已经清楚了,确定百江没有能威胁她的地方。 第153章 入魔 百江心神剧震,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怎么可能,敢咒糯儿,你是真的不怕我弄死你!” 苏清看着百江怒意十足的脸,狠狠举起的拳头,眨了眨眼,手指轻动,银白的丝线在他体内搅动,红玉的簪子下一片血肉模糊。 百江闷哼,疼得垂下了手。 苏清又笑起来:“既然听见了也不信,那你的耳朵又要来干什么?我也不需要师父信啊,事实又不是能由个人意愿改变的。” 百江望着苏清无所谓的神情,脸上的疼苦一滞,心中一股极强的直觉升起,可这直觉他委实不愿相信。 苏清见百江脸色松动,更加刺激他:“你知道苏糯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哀叫恳请,咒骂挣扎,可也只能让我衣服稍微脏了些罢。” “她一直在叫你们,叫师父、大师兄等等,可是你们一个都没出现。” 百江的脸色愈发痛苦,声音嘶哑低吼:“你别说了!” 苏清话语流畅,丝毫没有受百江的影响:“那时候你在干什么呢,说不定,还在这打情骂俏,口口声声说爱她,可她终究重不过你的修为。” 百江捂住耳朵,苏清徐徐的声音还是透过他完好的左耳,顺着耳道,摧毁他的心神。 “如若小师妹知晓你这样,会不会恨你呢?” 悔恨痛苦,苏清话哪怕只是猜想,也让他万念俱灰,若是平时爱着苏糯的同时还与乌药纠缠,他不会这么痛苦,可这下是苏糯死了啊…… 百江身形僵硬,支撑不住似地缓缓倒下。 忽的,纷扰的心绪灵光一现,他抓住苏清话里的意思。 苏清刚想伸腿把他踹到地上,便被百江猛地抵住。 苏清挑眉,百江眼中浮现诡光,墨海翻涌,盯着她,声音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是不是你杀的她?” 苏清毫不避讳地点头:“呀,居然被师父发现了。” 百江声音猛地拔高,质问:“糯儿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不知那时魔界你险些杀她,她如何伤心却还是为你求情?她这么美好的一个人你们舍得,你就没有一点良知吗?” “就算你已经不是她的大师姐了,我也不求你对她好,可你都做了什么?!” 苏清嘴角弧度显得有些恶劣:“这是她应得的啊,百江。” “如果当年我没有求你将她也一起带上仙途,说不定她就已经死在哪个荒郊野岭了,如果没有我跟在她身边收拾烂摊子,说不定她早就因为她那蠢到不行的性子死了千遍万遍!这么说来,她还欠了我不止一条的命。 “我不过是想将我给她的命收回来,当了那么多年的正道魁首,你凭良心说,我做的哪里不对?” 百江的手倏地失了力气,不再捂住自己的耳朵,他盯着苏清:“哪儿都不对,你生性当真恶毒!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百江周身忽的涌起阵阵黑气,他的面容被黑气侵蚀,眼睛染上血红,尤为狰狞。 苏清撤了一步,百江入魔了,不,不止那么简单,苏清感受到熟悉但比任何时候都蓬勃的气息,拧了下眉心。 说来也是好笑,曾经嫉恨魔道、手中斩杀无数妖邪的百江也被心魔腐蚀殆尽,成了妖邪。 不过,苏清心中却没有一点意外,百江这样的心性三观,若是不做妖邪,实在可惜了。 她冷眼看着百江的身躯时而膨胀时而缩小,手旋出细细小小的神光菩提的神光,往百江身上撒去。 神光接触到百江周身的黑气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是什么在燃烧,然后骤然消失。 苏清不知道百江是什么时候跟生恶魂勾搭在一起的,但可以猜测的是,之前百江一直没有跟生恶魂如何交集,直到现在入了魔。 这个生恶魂不是一般的厉害,苏清有些漫不经心地想,毕竟依靠着她对生恶魂的熟悉,她竟然现在才察觉出来。 再加上百江的心魔,她有可能对付不了了。 苏清不认为是自己话多才导致现在情况的,百江恃才傲物,如果见自己向来看不起的人竟然能杀了他,信念绝对会大毁,同样会染上心魔,引出生恶魂。 如今只是入魔的理由换了个罢了。 对面百江的修为节节拔高,力量充沛的感觉不由让他喟叹了一声,阴郁地盯着苏清,压根不怕苏清逃跑。 跑不了的,也打不过,即便现在百江因为跟生恶魂融合不能动,苏清深知这一点。 不过…… 笼罩在她跟百江身上的无形阵法轰然破碎,苏清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入魔了!” 修者都是耳清目明的,没有消音的阵法,苏清的话瞬间传进大会里的人们耳中。 加上苏清极有可能是龙衍草的卖主,几乎一瞬间,苏清身边已经瞬移了许多人。 百江的面色刹那难看至极,像吃了不可描述之物一样晦涩地吐了句话:“苏清,你卑鄙!” 苏清无所谓地挑挑眉,将事情省略了不方便让众人知道的部分,简单快速地说了一遍。 这期间,林峰趁百江还不能动,派人将百江重重围了起来,百江神色愈发难看。 他神色有些茫然,问苏清:“生恶魂是什么?” 天鉴大陆上生恶魂肆虐,但十八城因为封闭,跟外界接触不多,哪怕是相比较而言比较开放的灵云城,对生恶魂其实也不清楚的。 不过看百江周身邪恶的气息,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墨秋给林峰解释了番,也是给其他人解释。 人们听完,脸上都流露出惊愕,运转出自己的武器,警惕地对准了百江,一言不发就要向其袭去。 百江恰好完成了跟生恶魂的融合,一双血色的复眼将众人骇得不清。 他迅速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乌药,抽出自己的剑,剑上黑气环绕,毫不犹豫地搁在乌药脆弱的脖颈上。 “再动我杀了她!” 百江如今整个人的黑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附在身上的水一样,浓郁得惊人。 众人被他这动作吓得都停住了动作,就怕百江一个冲动将乌药杀了,除了林峰。 毕竟是条人命,起码先看看能不能周旋,不能周旋再上也不迟。 苏清握紧手中的簪子:“你想要怎么样?” 她看见被百江挟持的乌药神色有些怔愣,像是没想到自己喜欢之人会是如此性子,失望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眸子里弥漫。 百江声音嘶哑到像是许久未说话,一点也不像他的声音,应该是带有他体内那个生恶魂的声音,苏清猜测。 “我要怎样?我要你自刎在他面前!” 第154章 两方相遇 “不可能。” 苏清淡声,握住簪子的手覆上一片温热,很紧,苏清几乎能感受到墨秋手掌上深深浅浅的纹路。 哪怕百江没有指名道姓,但云里雾里的是其他人,苏清跟墨秋都知道,这个“他”是指墨秋。 因为墨秋是苏清的同门师弟,在场中苏清最亲密的人,如果有可能的话,百江恶劣地想让苏清因为她自刎后墨秋的伤心而痛苦不堪。 墨秋的神色是冷的:“一个算不上人的东西居然还会说话。” 百江并没有因为苏清的拒绝而失望,毕竟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却因为墨秋的鄙睨而动怒。 “你……我要你们放我走!” 百江忍住怒气,知道现在自己不宜计较太多,先离开这里才是关键,也没有强迫苏清自刎,因为苏清愿意为了乌药牺牲自己的性命。 到时候苏清没自刎,乌药也没了,他逃离这得费一番功夫。 苏清这次没有脱口而出,这需要其他灵云城人的意见,乌药是灵云城的人。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将目光集聚在林峰的身上,他是除了城主外灵云城最有权威的人,他们需要林峰来做决定。 “好。”林峰几乎想都没想。 有些人不满这个决定,百江看起来实在太危险了,谁知道这些放他走下次他会不会伤害灵云城? 但这些人还是选择信服林峰的。 苏清慢慢捻着簪子,簪子的冰凉给了她清晰的思绪。 灵云城很黑,但在灵云灯笼的照耀下,苏清看清了百江勾起的弧度,得意地说:看啊,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看到乌药眼中沉沉的光亮,有些凌厉之感,没了往常的温柔如水。 苏清能够理解,自己心爱之人不惜威胁自己的性命去逃走,谁都温柔不起来。 一阵风旋过,百江跟乌药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苏清眸光落在两人消失的空地,百江靠着入魔跟生恶魂已经到了合道后期,对苏清而言是比较难对付,但是百江会放了乌药吗? 这是个未知数。 药田上药草的灵气飞舞,像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苏清、墨秋以及红枣走在泥路上,看不清前路。 墨秋之前在屋檐下设置消声阵的同时,还给百江设下了一个追踪阵,百江并没有察觉。 苏清跟在墨秋身后,总觉得红枣有些莫名的暴躁跟急不可耐。 红枣很在意乌药。 苏清觉得奇怪,跟红枣相处下来,一直觉得她是个冷冰冰的姑娘,对她跟墨秋上心是因为他们的大师兄是重穆。 那对相处不过一段时间的乌药为何又上心呢? 苏清握住了红枣的手,无声地安抚她,红枣的手并不热,但苏清的手更是冰凉,苏清能感觉到下面的手被握住时,一瞬间的僵硬跟打颤。 但慢慢地,就放松下来,软软地握紧了苏清的手。 “到了。” 墨秋瞟了眼红枣握着苏清的手,懒懒地说。 苏清跟红枣立即警备,手也松开,放到各自的武器上。 苏清的眉毛皱起,这里的药草黑焦焦的一大片,是天雷击过。 百江晋阶了。 有心魔跟生恶魂帮他,用邪恶作为实力,以恶念助长修为,修为这样快,也是寻常。 周围黑黑的,也不见百江的身影,苏清敛眉,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忽的,她脚步一点,左右两只手分别提着红枣跟墨秋往其他地上腾。 巨大的灵力砸到几人刚刚站的地方,硕大的深坑出现,苏清也被砸到了腿,闷哼一声,稳住身形,将其他两人提到安全地方。 苏清脸色有些苍白,墨秋立即布下一个阵法将三人笼罩,翻找出丹药喂给苏清吃下一颗。 入口即化,清凉扩散到五脏六腑,苏清好受了些。 红枣看了眼苏清的脸色,又看了眼正在被百江劫持的乌药,手中红丝线顿出。 百江看着三人狞笑:“真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送上了门,刚刚放过了你,你还不珍惜!” 黑气从他体内生起,他的头发被搅得四处飞动,像张牙舞爪的恶魔,磨刀霍霍地要向苏清几人来。 黑气侵蚀着阵法,阵法涌现一道又一道的金光,勉力抵挡住百江的攻击。 苏清也不顾伤势,神光菩提的神光被她一次又一次地洒落。 可奈何这次的生恶魂似乎跟其他的不一样,十分强大,神光菩提又哪怕到了现在,也只是长出了嫩芽,哪怕神光菩提是生恶魂天生的克星,也不能忽略成年人跟婴孩的差距。 之前见到生恶魂便蠢蠢欲动的生恶魂王蛋,此刻也蜷缩在黑色池水中,哪怕没人会看到,也要遮掩自己的身形,明明那么小却那么精,但也恰恰说明他们面对的生恶魂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苏清严阵以待,唤出了凤傲天来帮忙。 凤凰真火威力十足,加上神光,将黑气烧退了些,但仅此而已。 危机时候,苏清极快地看了眼乌药,本意上是为了看乌药有没有受伤,却看到乌药淡淡的神情,无悲无喜,自然也没有恐惧害怕。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从阵法屏障,到神光菩提的神光,后又是凤傲天,似乎一起与自己无光, 苏清微愣,红枣已经寒着小脸向百江攻上去。 红枣向来能动手不动口,虽然遇到强大的对手会躲,但眼前,她并没有躲的退路。 百江发出难听的笑声:“不自量力。” 随意地抬手,随意地出了一击,红枣便被打中,血吐了一口,像只没了翅膀的蝴蝶,下落,衣服飞动,露出肩上若隐若现的印记。 第155章 反杀 事情发生的太快,苏清差点没反应过来。 原本乖乖被百江挟持的乌药脸色陡变,电光火石间,百江闷哼一声,两人的地位便已经天翻地覆,灵云灯笼高高悬挂而起,百江被照得体无完肤,皮肉腐烂,甚至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整个人像蛆虫一样扭来扭去,哀嚎不断。 真难听。 苏清眨了眨眼,便见乌药神色莫名地走过来,目标是红枣。 乌药目光有些奇怪,且将百江这个入了魔的大乘期给轻而易举地干翻了,苏清警惕地护在了红枣的身前。 红枣愣愣地盯着乌药,也觉奇怪,见苏清护在自己身前,睫毛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没从地上爬起来。 乌药脸上不复以往的柔和,眼神凌厉微寒,尽管她的武器还在折磨着百江,也给人满满的压迫之感。 见苏清跟红枣防备地盯着她,她站定在墨秋设的屏障前,没有再上前,尽管这为了对付百江的阵法,对付不了她。 不知为何,苏清总觉得乌药有些激动。 乌药露出了个笑,有了些以往温婉模样,但到底是不同的:“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乌药,灵云城城主的乌药。” 在百江哀嚎的背景下,乌药的声音尤为清晰。 灵云城城主手段狠厉,为人狠辣,苏清瞥了眼她身后百江的血流不止的模样,心想,的确是,一点也没有因为之前她跟百江的浓情蜜意留情。 “你想干什么?” 突然出手,突然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乌药的变化好像是在红枣被击中之后。 乌药看了眼苏清身后的红枣:“我想看看你肩膀可以吗?” 这句话是对红枣说的。 红枣眼睛瞬间冷下:“登徒子!” 之前城主跟她说过,想要看人身体的人,都是登徒子,要将他们全部踹飞。 红枣看了眼乌药的脸,又看了眼百江终究没动。 乌药:…… 苏清:…… 苏清刚准备说话就被人拉住了手,拉离了红枣的身边,转头,墨秋笑容闲闲地塞了把瓜子到她手上。 “师姐,人家的家事,我们也不好掺和,就这样吧。”最重要的是,不要对其他人太过关注了,墨秋漫不经心地想。 家事? 墨秋这么一说,苏清就停下了动作,她恍惚想起,灵云城城主好像走丢了个妹妹来着。 那个妹妹就是红枣吗? 可看红枣也不认识乌药,最多对乌药有些特别。 好像乌药从一开始见红枣,也对她有些特别来着。 虽然苏清不知道墨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证明了墨秋所言非虚。 伴随着百江的哀嚎,苏清跟墨秋就这样看了一场姐妹相认的戏码。 红枣是乌药唯一的亲人,于是在乌药当上城主之后,那些不服乌药的或者想要篡位的人就想方设法将红枣劫走,以期乌药能一蹶不振。 他们将红枣带离了灵云城,将红枣丢下了一个悬崖,后来乌药根据这些人的话去悬崖下找的时候,已经晚了,什么都找不到。 乌药一直记得她妹妹身上有着独一无二的印记,那日红枣睡在她的房中时就已经查看了,并没有,但是今天她看到了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印记。 是以认定红枣是她妹妹,割血认亲,当真是她的妹妹。 只是红枣似乎并不承认乌药是她的姐姐,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姐姐,是孤儿。 苏清见乌药的神情有些不对,立即上前:“乌城主,红枣可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不要逼她太近了。” 腰处的衣服被扯动,是红枣,她神情还是冷的,带着些许迷茫,事情太突然、太奇怪了,她难得对这里她最熟悉的苏清露出些软弱的神色来。 苏清觉得对面乌药的眼神瞬间变了,看着自己的目光锐利,但很快就温和下来:“苏姑娘说的是,说起来,还要感谢苏姑娘带我妹妹来灵云城,不然可能我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妹妹。” 只是,看到自己的妹妹对自己防备,对别人依赖的样子,还是有些嫉妒。 苏清不知道乌药在想什么:“举手之劳,不过我恰好也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乌城主能不能将百江交给我处置,他跟我有些私人恩怨。” 乌药笑笑:“自是可以,我曾经以为他是个不错的人,还心倾过他,如今他不仅入魔还要以我的性命来逃跑,我的眼光啊,真是坏透了。” 本来打算等百江把她带到没有人的地方再解决了他,林峰也知道她这个不想暴露身份的打算,做出了那个决定。 没想到百江出来直接就开始晋阶了,避免被天雷误伤,乌药也没有立即动手,结果就是百江晋阶之后,苏清几人就来了。 “多谢。”苏清谢过了乌药之后,拜托墨秋安抚看着点红枣,便去找百江了。 乌药的灵云灯笼只针对百江,因而苏清并不会受伤,百江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是白色的了,全身血,眼睛也被照瞎了。 好好的当什么渣男呢? 苏清看着百江触目惊心的血痕想。 百江的哀叫声已经很弱了,几近没有,苏清的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你跟百江结合有什么目的?” 苏清问的是百江体内的生恶魂,如今百江体内一半是生恶魂、一半是百江,他们两个意识相互纠缠,再也分不开。 百江闻言呵呵地笑起来,嘶哑难听,眼睛盯着苏清,是属于百江的恨意,开口是生恶魂:“什么目的,无非就是你们这些虚伪的善人所不能认可的目的,要你们鸡犬不宁。” 说到最后,他话音突变,控制不住怒气:“爹的,谁能想到,这百江也真是废物,那么多人偏偏给我拐个大乘后期的,怎么,才刚跟我融合就有自信打得过人家吗?啊!?” 生恶魂怒气冲冲,乌药唯一的心结只是她的妹妹,可她是看到自己妹妹才暴动的,要它怎么使出它最擅长的蛊惑人心啊! 这个蠢蛋! 百江的嘴巴滔滔不绝地吐槽着百江,将百江骂得一无是处,苏清饶有兴致地听了会,忽然道:“接下来你准备要去哪?” 第156章 竹蜻蜓 “自然是去扩张我的奴隶……” 百江的话截然而止,露出懊悔的神色。 苏清暗自可惜,没有套出来。 她手在红玉簪子上一抹,将其插进百江的体内。 百江脸上露出讽刺的笑意:“你是想要我疼苦吗,那你得失望了,我在这个蠢蛋身上造成的伤,不会影响我……”半点。 这话如同刚刚一样没有尾巴,从百江身体里传来的、灼烧的痛感,腐烧着生恶魂不存在的五脏六腑,疼得他话吐不出半句。 怎么会? 生恶魂操纵着百江身躯僵硬地低头看,那是根鲜润的镶玉簪子,细细小小,更像寻常女子喜欢戴在头上的装饰,周身悬浮着上上下下的清辉。 如果没有感受到簪子带来的疼痛之前,生恶魂只会对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嗤之以鼻,可如今,切实的痛感告诉它,这不仅不是花架子,还是能让它只想叫爷爷跪地求饶的利器。 熟悉的气息让他有些不好的回忆,透过百江的眼神,生恶魂闪烁着巨大的恐惧:“这是……你怎么会有这个?” 神光菩提……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更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苏清看着百江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是百江不服生恶魂骂他,趁着生恶魂受伤了反抗生恶魂。 原本神光菩提的神光并不能对这个生恶魂造成什么伤害,可惜生恶魂跟百江相互影响着对方,百江被乌药这么一打,气息大减。 苏清开始挑拨离间:“你眼光真是不行啊,害得你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要我说,还是直接抛下这个废物,去找下一任宿主吧。” 就别想着带着百江一起逃了。 生恶魂说过要扩张它的人,应该是带着百江的身躯去找,她不知道这个生恶魂有什么手段,不一定能阻止它,但无论如何,她必须要留下百江。 生恶魂听了苏清的话对百江更是厌烦,它当初就是瞎了眼,见这个蠢货虽然修为低得要命却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傻样,加上天赋跟努力都尚佳,因此想要百江这身躯。 苏清见生恶魂还没有反应,手下更加用力,惨叫声划破天际,不知道是生恶魂还是百江的,或许两者都有。 百江挣扎的神色顿僵,有什么东西窜出了百江的身体,飞快地往远方逃窜。 乌药察觉到,暂停跟红枣的沟通,紧跟上去。 百江体内属于生恶魂的力量迅疾地流失,他的修为开始倒退。 他重新拥有了身体全部的掌控权,却流露出极端的恐惧,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不要,你回来,明明说过会带我去力量的顶峰,会给糯儿报仇,你还没实现,快回来!” 苏清打量着百江如今的模样,脸上是入魔的黑纹,眼睛血红,比酆都城里的鬼族还像鬼。 苏清在他的脸上划上了几道血痕,打断了百江的发疯,啧了一声。 这声音很轻,却如恢弘的古钟敲响,将百江从失去力量的癫狂中拉回来,濒死的压迫感挤压着他的呼吸,他开口,话中有些颤音。 “苏清,你不能这样!” 苏清歪歪头,神色纯良无辜:“你入魔了,魔该诛,这是你以往教我的。” “师父,我在完成你的职责啊。” 百江激动地飙出句脏话,要不是苏清躲得快,血沫直接就吐到苏清身上了。 苏清顿了顿,看了眼身后,墨秋不知道正在干什么,没有看苏清这边,红枣盯着一处发呆,都没有看苏清这边。 苏清舒了口气,洒下了几道消音符箓,幽幽地盯着百江。 有些人,至死才会知道自己的错。 百江疼麻,连发出气音的力气都没了,看着面不改色的苏清握着簪子,恍惚,这个他以往看不上、瞧不起的徒弟,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 明明以往她的天资那么平庸,只配跟在糯儿身后帮她收拾烂摊子。 可如今,先是糯儿、后是他,再之后也许是陌辉、齐崖…… 百江不知道陌辉死了,以为他靠着炼丹的天赋在哪个宗门逍遥快活。 百江费力地想着答案,到了最后,也没想出来,脑子里反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什么时候能死? 什么时候能结束这痛苦的折磨,他疼得连斗志都没有了。 涅盘化成了涓涓流水,为簪子冲洗令人厌恶的血迹。 苏清垂眼看着,墨秋到了她的身边,递给她手帕,苏清接过,在涅盘洗好之后,细细地为红玉簪子擦干水分。 墨秋不知道在百江的尸身上洒下了什么药粉,远处有妖兽的嚎叫传来,不时就窜出一堆妖兽啃食起来。 死无全尸。 这才是百江这种人应有的结局。 苏清心中却不知为何莫名的低落。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竹蜻蜓,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苏清一愣,顺着握着竹蜻蜓骨节分明的手望去,是墨秋的脸,他眼睛很黑,嘴角勾着弧度:“师姐,送你。” 一副乖巧的模样。 “谢谢。” 苏清接过,拿在手里把握,倒是有些顾不上低落了。 旁边的人静了几瞬,又开口:“师姐,你有些好奇红枣被丢下悬崖之后发生了什么,你陪我去听听好不好?” 他满是期待地望着苏清,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谁都不忍心拒绝:“好。” 苏清跟墨秋走到红枣身边,红枣抬眼看了下他们,又扭开视线:“我们什么时候走,送你们去缥缈宗之后,我要回去找城主。” “你知道大师兄在哪吗?” “送完你们,我会联系他。” 苏清顿了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没那么快。” 她直白地点出红枣想要逃避的事实:“你跟乌城主的事情也还没有解决。” 她知道红枣内里绝不如表现出来的一样冷冰冰的,因为她急着找大师兄——这个她最依赖最信任的人。 红枣话音里带了些不自然:“我没有姐姐,她认错人了。” 墨秋懒洋洋地出声:“谁知道,其实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遇到大师兄的,怎么在悬崖下活的,如果可以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红枣侧头看着苏清跟墨秋两人一会,抿唇:“我记忆中,并没有悬崖这件事,所以乌药是真的弄错了。” 第157章 杀他的时候认识的 苏清斟酌片刻:“难道你失忆了?” 红枣肯定:“没有,我从小就是孤儿。” 红枣的话跟姿势无不在诠释着僵硬,苏清觉得难办,决定从红枣最信任的重穆开始问起,让她放松。 “那大师兄是怎么跟你认识的,他心里大概只有他的剑才对?” 红枣怔愣片刻,想到了什么,向来冷冰冰的脸漾出一抹笑:“杀他的时候认识的。” 苏清眼睛落在红枣嘴角的弧度上,闻言愣了:? 墨秋兴致更重:“红枣姑娘能详细说说吗?” 红枣点点头。 红枣小时候就父母双亡,是孤儿,四处流浪,经常食不饱腹,菜根是她最常吃的时候,后来被天河城的一个暗杀组织给带了回去,并对她进行了养蛊式的培养,将她跟其他孩子放在一块,先各自训练,后来相互残杀,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红枣经历一次又一次这样的培养,不想死,她下手狠,尽管艰难,但是她总是胜者,她是那个组织得意的作品。 后来将红枣培养好了,那个组织便派红枣去杀人,第一任务目标,就是当时的天河城城主重穆,重穆那时候刚刚上任天河城城主,有些人暗地里不服他,认为重穆太小太年轻,便给那个组织买凶杀人。 如果活下来,那还行吧,如果死了,就是重穆没能力。 那时重穆不过合道后期,跟红枣差距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大,加上组织不止红枣一个人,他们便放心地接下这个任务,派红枣跟其他十人去暗杀重穆。 红枣第一次见到重穆是在天河城的城主府,草长莺飞,身形顷长的少年正在专注地看着他的剑,仔细地擦拭。 杀手中有人对这个少年模样的人不屑,连隐藏都不隐藏直接出手,红枣便也紧随其后。 谁知少年好像背后有眼睛,举剑挡住了红枣的丝线。 那把剑黯淡无光,不像红枣之前看到长老们的剑,灵气肆意,一看就是好剑。 少年转身,看到有十一个人杀意重重地盯着他他也不慌张,反而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有着不自觉的笑。 那时的红枣觉得这个人是傻子,这都能笑得出来。 她不知道重穆其实一直如此,喜欢挥动剑去战斗的过程,喜欢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喜欢在挑战中突破的自己。 死了就去陪清水,活了就强了,等清水回来看到他的进步一定会很开心。 这是重穆在清水剑灵沉睡之后一直抱着的观点,如果他因为想唤醒清水而畏惧死亡,会让清水失望的。 毕竟,从一开始清水就是因为无畏的他才会认主。 少年挥着红枣见过最差的剑,将来杀他的人一一斩杀。 他身上有很多伤,只是伤口越多,眼睛愈亮,感受不到疼似的,直直把其他人的战意给逼退。 红枣是最后一个,轮到红枣的时候,重穆已经需要靠撑着剑来行动了,血像蛇一样蜿蜒了一地,只要红枣能耗尽最后气力再次攻击,就能将重穆轻而易举地制服。 她就会活下来,被组织奖赏。 红枣暗暗握住了手,柔软锋利的红丝线被她藏在手下,她佯装成没有攻击力的乖顺绵羊,寻找着最好的攻击时机。 少年举起剑,剑在阳光底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有了以往的几分模样。 红枣一时看得失神,也许是为这漂亮的剑,也许是少年的剑意。 战斗中,失神忌讳,红枣反应过来时,重穆的剑已经移至了她的脖子上。 她松开手,眼睛向上望着高高悬挂的太阳——她已经失去了出手的机会了,现在只能等死。 她懊悔,但已经无用,想象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感受到。 红枣疑惑地看向重穆,少年收回了打量她的目光,只是剑还在她的脖颈处:“你刚刚明明能杀我的,为什么不出手?” 原来他知道,红枣目光落在了随时会取她性命的剑上,不知怎的就开口:“你的剑很好看。” 重穆愣住,接着笑起来。 红枣有些气:“笑什么,你是在侮辱我吗?” 重穆过了一会才止住笑,收回剑,没有再控制红枣:“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太开心了,清水听到你夸她一定会很开心,从来没有人夸过她好看。” “人们只会畏惧她,或者……利用她。” 红枣一时不知殴打怎么反应,看到这剑的第一眼,她并没有觉得这剑好看。 她听见少年说:“你跟着我吧,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亲自站在她面前夸她。” 红枣觉得这人可真自信,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同意,哪怕任务失败之后她只有死路一条。 重穆好像能洞悉红枣的想法,满是血的手捏了捏红枣白嫩又冰冷的脸蛋,神情是少年独有的肆意与张扬。 “跟着我,我会端了那个组织,你不用受人控制同样能吃饱饭,我还能给你做靠山!” 红枣发现自己可耻地心动离开,的确,在组织里她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神经,人人都称赞她,也只想着利用她。 明明她身上有蛊虫,生死掌握在组织的手里。 可是沉默了许久,红枣还是点头,重穆像一把坚固地剑,强硬地插进她的精神中,她漂泊不定的精神得到了依靠,她选择相信重穆。 重穆很快就实现了他的诺言,带着人把那个组织整个端了,搜刮出解药给红枣,她再也不用受蛊虫的控制跟威胁。 因为夸清水所以放过了来杀他的人,这的确有可能是大师兄做的事,苏清不由有些好笑。 怪不得那时候清水苏醒见到红枣之后还要重穆来提醒红枣的名字。 红枣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放松了,苏清道:“我觉得有一种可能,你的记忆被那个组织给重塑了,将你塑造成了一个活得艰辛的孤儿,那么他们带回你培育你,让你吃饱穿暖,这样你才会更受他们摆布。” 墨秋肯定:“不然没办法解释你为什么记忆跟乌药的对不上,都已经滴血成功了,你们只能是亲人。” 红枣有些茫然:“是吗?” 墨秋拿出炼丹炉,问苏清要了几种灵草,苏清微愣,墨秋要的这种灵草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便带墨秋进了芥子空间让他挑。 墨秋将摘了几颗灵草出来,放入炼丹炉中炼制,懒懒地道:“我知道有一种药能重塑人的记忆,我炼那药对应的解药出来,你试试看。” 红枣应了声。 “苏姑娘?” 第158章 一千万灵石 宋礼看了还在天空上悬挂的灵云灯笼,眼睛扫过地上的的几只兽类以及它们嘴里的东西,面不改色地唤了声苏清的名字。 苏清不知道为何宋礼会来这里,便问了句。 宋礼笑了下:“这里的大会第二名的药草园,我便来看看。” 苏清“哦”了声,手倏地被身旁的墨秋抓住了,她不解得看了墨秋一眼,没有叫松开。 墨秋看着宋礼的眼神有些奇怪,苏清不由猜测两人是不是认识。 宋礼目光放在墨秋跟苏清的身上,顿了顿,笑容微敛:“苏姑娘,这位是?”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在观看席上那不算友好的照面,全当没见过。 苏清给宋礼介绍了下墨秋,红枣也一并介绍进去。 宋礼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原来是苏姑娘的师弟啊……” 墨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有理会宋礼。 “咕噜噜” 无人注意的丹炉开始蒸腾起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宋礼听到熟悉的声音,侧头,便看到了古朴的丹炉静静矗立,心不可自抑地乱了一拍:“你们在炼丹?” 苏清眉心一动,怎么感觉宋礼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是我……”小师弟的…… “是我师姐在炼丹。”墨秋抢先一步道。 苏清疑惑地看向墨秋,用眼神询问他。 墨秋对上苏清的眼神,眉毛上挑,示意苏清帮他保守秘密。 也许是脑抽了,墨秋现在只有一个逻辑—— 他看宋礼不爽,就要给宋礼找不痛快,怎么给宋礼找不痛快呢,就是宋礼想要得到什么,他偏不给他得到。 宋礼想知道谁炼丹,他就不能让他知道! 宋礼看着苏清的眼神一亮:“没想到苏姑娘也是丹师?” 苏清:“……不是,只是平时对丹药感兴趣,有研究。” 宋礼看起来并不相信:“苏姑娘谦虚了,这丹炉纹理暗藏玄机,处处透着丹道,如果参透,受益匪浅,能拥有这丹炉的,岂会只是有兴趣呢?” 墨秋边将丹炉盖子掀开边哼笑:“难得你看得出来。” 宋礼见是墨秋去掀丹炉盖子,以为是墨秋帮自己师姐的忙,也没觉察出不对劲。 丹药的香气浓郁却不刺鼻,宋礼这下是真真正正的愣住了,直到墨秋将丹药递给红枣的时候才动起来。 “等等,红枣姑娘!” 红枣要将丹药一口吞的动作一顿,眼睛冷冷地看着宋礼:“怎么了?” 宋礼看着红枣手中丹药上那繁复的纹路,声音很轻,似怕把谁吓走:“可不可以把这丹药给我看看。” 如果他没看错,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炼制这些丹药的炼丹师实力丝毫不逊于他,甚至比他更强。 那么好看的容颜,这么高超的炼丹技术,宋礼听到了自己心像装着破壳稚鸟的蛋,咔嚓一声响,蛋壳破了,心也动了。 红枣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宋礼,嘟囔:“毛病。” 将丹药吞了下去。 她理解不了这些丹师,丹药用来吃的,又不是用来看的。 墨秋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直把宋礼的脸笑黑了一度:“墨公子,你不是丹师自然理解不了,但也不要如此彰显自己的无知。” 墨秋没理宋礼气急的嘲讽,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宋礼以研究丹道、参观丹炉为由,整日缠着苏清。 苏清为人冷淡,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苏清对于炼丹一窍不通,但宋礼以为是苏清谦虚,也没发现不对劲,有一个如此精通炼丹的人听他说话,已经足以让他乐此不疲。 墨秋不让宋礼看丹炉,他便把丹炉的模样细细地画了出来。 一笔一画,皆是心血,然后跟苏清讨论丹炉。 苏清看着宋礼的画不由惊叹,不愧是九品丹师,对跟丹药有关的那么上心。 墨秋在一旁,倒像个外人,可把他给气着了。 乌药并没有追上生恶魂,回来时红枣已经恢复了正常记忆,姐妹相认,乌药知道是苏清跟墨秋帮的忙,让灵云城的人将苏清跟墨秋奉为上宾。 苏清跟乌药说龙衍草可以卖,至于要买给谁,苏清想价高者得。 这个消息很快就发布下去,事情灵云城会帮忙搞定,倒时候苏清直接跟最后买主见面就好了。 找到了妹妹,乌药依旧没有回城主府,当初她从城主府出来是为了换个身份参加药草大会,拿到药草大会第一,因为当初年纪还小的红枣愿望就是拿到大会第一。 乌药想将这个愿望完成先。 红枣也跟乌药待一块,于是苏清是去乌药原本的住处问红枣事情的。 红枣还是要送两人去缥缈宗,苏清便跟她说了大概的时间。 利用时间,哼哼将那颗龙衍草养得更好一些,苏清则盘腿修炼。 修炼到一半,宋礼来了,他眼神黯淡,有些失落模样。 见苏清睁开眼向他望来,宋礼打起精神,笑意浅浅:“你猜谁最后买了你的龙衍草?” 应该是结果出来了,苏清刚想说话,墨秋便先她开口:“反正肯定不是你。” 墨秋话太直接,苏清圆场:“谁?” 宋礼笑:“的确不是我,那人我也不认识。” 墨秋翻了个白眼。 “不过……”宋礼话音一转:“他很特别,灵石很多。” 墨秋又呛了一句,最近他的火气很旺:“谁的灵石不多?” 宋礼没有理会墨秋的火气:“他一出手就是一千万灵石,气息尤为强大,按理说这样的人我应该见过,但记忆中却没见过。” 苏清讶然:“一千万灵石,这东西如果不是对龙族压根不值这么多。” “是呀,他一出手,直接拉我们最高价半截,我们都没人敢再叫价了。” 第159章 买主 苏清见到买主时,不知怎的,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步步从外面走进来,像一座小山在移动,压迫感十足。 他沉默寡言,眼睛一直盯着苏清身旁的龙衍草,眼神炙热,直接掏出了一个储物袋,鼓鼓囊囊的,灵石是真的很多。 墨秋闲散地接过,检查了一遍:“够了。” 苏清便把龙衍草递给了男人,男人像对待心爱的妻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接过。 “龙衍草比较喜欢湿润的土壤,空气中灵气浓度不要太浓但也不要太稀,最好是灵气适中的程度上再往上提两个度,水要在月升在天空最高处的时候浇一次,在月亮完全落下的时候交一次,每次浇的水要是这样大小碗的水量。” 苏清便背哼哼跟她说的注意事项,便用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个碗状大小,最后神色淡淡的补充:“一定要这样去养,不然龙衍草很容易会枯萎。”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龙衍草会灭绝了,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她的芥子空间没哼哼之前会长那么多那么好的龙衍草? 等下她去研究下。 苏清说的话一大堆,换做寻常人也不耐烦了,但男人神色认真地听着,听完后眼神还十分激动感激地看着苏清,磕磕巴巴道谢,就像苏清是他的再生父母一样。 面容严肃的男人突然这样看着自己,眼泪随时都要从眼睛里感动地流出来的模样让苏清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有些吃不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她从芥子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一株龙衍草,在男人震惊的目光下递给了他:“我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也将它一并送给你吧,一千万灵石只买一株还是芽的龙衍草,对你们也不公平。” 男人的眼泪是真的从眼泪中流出来了,轮廓坚毅的男人这副模样,让苏清愣了一下,后笑开:“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就收回去了。” 男人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不,我很喜欢,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他将手中的龙衍草小心地放下,在自己的储物袋中翻找了起来,不一会,能亮瞎人眼的圆形剔透珠子被他拿在手中。 苏清见男人要将这珠子给自己,迟疑地接过,眼睛下意识地打量着珠子。 “这是我族中祖辈死后所化。” 苏清:? 苏清打量的动作顿时僵住,拿着珠子的手微微颤抖,这不就是类似骨灰一样的东西吗? 冰凉的珠子仿佛是烫伤人的火球,让苏清有些僵硬,想还给男人。 男人看出了苏清的局促,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不喜欢吗,这是我带的其中最好的一个,没死之前,修为达到了渡劫后期,你要是不喜欢,我拿别的给你挑选挑选?” ……不是,谁将类似自己祖辈的骨灰随时带在身边还当礼物送人啊? 你祖辈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还有你为什么是很骄傲的语气? 墨秋听到这话,走过来看了眼珠子,神色莫名。 苏清平复下心绪,跟男人沟通:“不是这个问题,是这东西……太贵重了,你随时带在身上,应该是十分想念你的祖辈,我要是拿了,没了东西去念想,你应该会很难受的吧?” 虽然之前她翻死人尸体、拿尸体东西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但这珠子压根不一样,是她观感不错的活人想念的寄托。 而且…… “都说了,另一株龙衍草是我另外送你的,不用付东西。” 男人张嘴说话,字刚吐了一个,眼泪就流进嘴巴里,他倏地将嘴巴闭上。 墨秋默默给男人递过去一个手帕,男人感激地看着墨秋,将自己的眼泪擦干。 然后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的话显得没那么嘶哑:“苏姑娘,你很好心,但是我也不能拿你的好心自己厚颜无耻收到东西不付出的借口。” 男人顿了顿:“我将祖辈所化的珠子带在身上,也不是因为睹物思人,我们一族彼此没有那么温情,对祖辈也同样如此,我这么做只是因为这是族中的规定,并且可以拿出来展现我族的强大跟辉煌。” 苏清:“……啊,原来是这样吗?” 这话听起来是真的很敷衍,但是没办法,苏清被男人一族的习惯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苏清低垂了眼眸一瞬了,男人话里的“一族”更加印证了她之前对男人的猜想。 墨秋坐下在一旁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男人见苏清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不语,接着道:“是的,苏姑娘不用有什么负担,您也许不知道,您的恩情对我来说有多重,你就收下吧。” “用这珠子修炼,不仅能让修炼速度更快一步,还能让修为更加厚实。” 男人的称呼让苏清不由泛起细细小小的鸡皮疙瘩,她认为他们之间不过是钱货两清的关系,用不上尊称。 但她也不会纠正男人什么,毕竟不会相处太久:“那好,我也不需要挑些什么,就这个吧。” “好。” 男人声音沉沉,布类掉在地上发出不重不轻的声音,男人左手忽然放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巨大的威压突然出现,似乎还有着威严庄重的兽类叫声。 苏清拿着珠子的手一顿,眼瞳骤缩。 第160章 龙鳞 虽然在此之前苏清早有预料,但是心中想到跟亲眼所见到底是不同的。 男人右手手臂上凸显出白色鳞片一样的东西,跟他手臂其他光滑的皮肤泾渭分明。 而且男人不止给她看看而已,他是直接将鳞片生生拨出来,发出了不轻的撕拉声。 鳞片像一块被温养许久的玉,泛着水光,没有血,很漂亮。 怔愣间,苏清听到男人声音低哑带着郁结许久终于破局的舒畅:“抱歉,忘记说了,我叫龙彦,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可以用这个鳞片找到我。” 他目光落到他给苏清的珠子上:“这个叫青龙珠。” 苏清在恍惚中好似看到他化成了擎天巨龙,两个爪子能抓破世间一切虚妄,让人忍不住臣服。 苏清片刻后道了声“好”,表示自己知道了。 龙彦只说了他的名字,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龙彦带着龙衍草走了,鳞片落下,乖顺地驻留在苏清的手掌上。 “走得真急,本来还想让他坐下来聊聊龙族的事,茶都准备好了。” 墨秋单手打着哈欠,端着一个青瓷茶杯走到苏清身边,茶水浮香,冒着腾腾热气。 苏清问:“问龙族的什么事,很重要吗?” 墨秋一本正经:“聊下八卦啊什么的,龙族隐居已久,师姐你就不好奇吗?” 苏清:“……不是很好奇,人家有急事走得急也是应该的。” “师姐说的对,既然如此这茶也只能给师姐喝了……” 墨秋将手里的茶递给苏清,茶香让人心旷神怡,苏清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一震。 “你还会煮茶?” “小时候学的,我拜的一些师父里有几个人很喜欢喝茶,为了拜他们为师,我特地学了很久,那时候是大冬天,我又没有修为,去冰河里凿水煮茶,手上都是冻疮,红红紫紫,难看到不行。” 墨秋说的轻描淡写,苏清的目光落到墨秋的手上,他的两只手很白很好看,没有留下当初任何艰难的痕迹,一条伤疤都没有。 苏清眼中却涌上酸涩,为墨秋曾经的苦难,尽管红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苏清此时此刻还是想拿她出来鞭尸。 墨秋看到苏清红润的眼光,立即道:“不知道师姐会不会喜欢这种带苦味的东西,如果不喜欢的话,师姐一定会喜欢的……” 他需要一些话跟事情来分走苏清的注意,很奇怪,明明他说往事目的就是为了向苏清卖可怜,但当苏清真的可怜他并且难过时,不知所措的反而是他。 苏清顿了顿,知道墨秋的意图,便压抑住了心中难过。 只是手指握着茶杯微微用力,有些不自在,手怎么放好像都不正常。 只是喝茶而已啊…… 苏清如常地将手中的茶举起,一饮而尽,这个过程中,身旁炙热的目光几近要将她洞穿。 似乎要将她的动作放大看,再细细研究,搞得她好像是什么珍稀动物,喝茶的动作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似的。 苏清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自在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口中的味道吸引了注意。 其实苏清很少喝茶,之前在天宁宗作为大师姐接待其他宗门访客的时候,也曾喝过,只是一口,她就对这种苦居多的东西避如蛇蝎。 可是她看别人喝了总是一副享受的表情,说是天宁宗独有的、贵重的茶。 墨秋的茶,不是说没有苦涩,只是这苦涩被清香遮盖,让人乐于接受,就像咀嚼薄荷一样。 “怎么样?” 墨秋的声音传来,苏清扫了眼,他看起来寻常自然,腰板却挺得比其他时候直。 苏清心中有些好笑,故意将眉头皱起来,摆出思考的模样:“嗯……” 余光不放过墨秋的每个表情变化,果真看到他脸色一变。 这下才勾起笑:“好喝,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 墨秋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玩弄了:“师姐!” 苏清嘴角弧度更大:“不就是一杯茶吗,那么紧张好像拿到传承一样,你还对自己的手艺没自信啊?” 她接着道: “谁叫你在我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我,害得我都不自在起来。” 墨秋忍不住用些力扯了下苏清的衣袖,表示自己的不满,眼神幽深地盯了苏清手里的龙鳞一会,转头不再言语。 哪怕芥子空间的变化苏清是知道的,亲自进去看的时候还是有些无从下脚,看着周围发愣。 芥子空间又大了,新扩大的地方生出了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河流里甚至有各色的鱼儿。 哼哼正在从新的河流里搬运水去浇种,凤傲天一边嘴里珍惜地嚼着凤衍草,一边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哼哼,可忙了。 苏清跟它们打了声招呼,见了苏清,两小只都十分高兴。 苏清端水般地在两小只上各摸了一下,然后告诉它们等会去逛集市的事情。 这是苏清一早就决定好的,灵云城的集市跟其他地方的有什么不同,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顺便看有其他人没有想买的,特别是哼哼。 她拿起参赛的龙衍草是哼哼培养的,它的功劳很大,尽管哼哼并不介意帮助她。 苏清在芥子空间仔细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芥子空间原本就有的龙衍草能在空间上没人照料也长得很好的原因。 不过苏清倒是发现了一件事,像龙衍草这种生长条件极其苛刻的灵草药草年份都很老,年份以万做单位,除了哼哼培养的,就没有年份小于万的。 但是生长条件要求并不苛刻的灵草,倒是有许多不是哼哼培养但又年份比较而言算新的。 难道说芥子空间最开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无论多娇生惯养都能养植,但是如果没有人尽心培养,这些灵草例如龙衍草,就不能自己生长出新的龙衍草? 而那些对生长条件要求不高的,在自己的种子落在土壤中时,就可以自己生长? 苏清垂眸,这很有可能,不然不能解释她的发现。 怀中突然被柔软温热的东西撞上,苏清回神,凤傲天正在她怀里东嗅嗅西嗅嗅,最后甚至直接化成了奶娃娃,两条胖乎乎的胳膊抱紧苏清,奶呼呼的脸上满是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 苏清温声问:“你在干什么?” 凤傲天嚯地抬起脑袋,恶狠狠地盯着她:“老实交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股讨厌的味道?” 苏清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 凤傲天急了,两只手攀着苏清往上爬:“什么不知道!你身上明明有很重的龙族味道!” 苏清身上有青龙珠跟龙鳞,这会的龙族气息的确重些。 她讶然:“你居然讨厌龙族?” 不都同为神兽吗? “谁会喜欢那种狂妄自大的家伙啊!” 第161章 炼丹大比 凤傲天张大嘴巴奶声奶气地说,苏清甚至能看到她新长出的几颗牙。 苏清沉默,紧接着,她被凤傲天耳提明令了好一会,才解脱。 一解脱,苏清便迫不及待地出了芥子空间,看来凤凰跟龙这两个关系有些不好啊,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接触到外面的空气,苏清顿住。 乌药正在跟红枣笑意盈盈地说话,墨秋在她们身边懒散地坐着,听了一耳朵八卦。 感知到空气波动,三个人同时向她望来。 其中墨秋跟红枣就算了,可是乌药……她不能完全信任,她的芥子空间跟普通的芥子空间不一样,她不知被乌药看到会有什么麻烦。 乌药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清,脸上挂着笑,眼却倏地深起来。 苏清立即神色淡然地站定:“乌城主,你们怎么来了?” 红枣叫了她一声,乌药笑笑,声音温柔自然:“没什么,只是你也知道我们灵云城主要是 以药草种植的为生,便想着,苏姑娘是这次药草大会第一,精通药草养植,不知能否传授给我们灵云城一些心得?” 怕苏清误会,乌药很快又道:“自然,如果苏姑娘不想的话,也是可以的,我询问是出于我城主的职责,苏姑娘帮我找回妹妹,我绝不会强迫苏姑娘。” 苏清神情不变:“好啊。” 苏清平静看着乌药因为想不到她这么爽快而有些错愕的脸:“乌城主是红枣的姐姐,红枣又是我大师兄的人,我信任大师兄,自然也信任作为红枣姐姐的你。” 乌药当了那么多年的城主,自然能听出苏清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告诉她苏清身后有靠山。 乌药以为苏清是因为那个让她突然出现的灵宝才这样说的。 可很快,她就知道不止如此。 她看见一只黑白的小猪凭空出现在苏清的怀里,紧随其后的一只小鸟兽,它一屁股坐在小猪的身上。 此刻的她还很淡然,这没什么,在见到苏清的第一面时,她就见苏清怀里有这个小猪。 紧接着,她听见苏清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其实参加大会的龙衍草是它养植出来的。” 苏清指了指好奇望着乌药的小猪崽。 这也没什…… 乌药淡定的神色骤然维持不住,她盯着这个连形都化不来了、看起来十分无辜可爱的猪崽。 话里罕见有了明显的不敢置信之意:“你是说?” 苏清肯定:“对。” 乌药没有立即应答,她侧眸去看自己的妹妹,以此来缓和自己的震惊。 结果她看到重逢后总是保持着冷脸的妹妹,眼睛亮得如同灵云灯笼一样,连身上的灵云灯笼也闪得十分欢快,彰显着主人的心情。 乌药:? 让她感到不平衡的远不止如此,乌药看见自家妹妹小心翼翼地问苏清:“苏清姐姐,我可以抱一抱它吗?” 红枣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苏清知道她说的是哼哼,她好像对哼哼这个小猪崽尤为没有抵抗力。 “当然可以。”有人喜欢自己,小家伙总是会高兴得不得了。 苏清将哼哼递给红枣,果然见哼哼从凤傲天的屁股下艰难地爬出来,开心地攀上红枣。 苏清正想着,身上落下了道灼烈的目光。 回头,乌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跟哼哼。 乌药一时不知道要对带来这只猪崽的苏清抱有什么情感了,就像她从来不知道她一个灵云城城主会嫉妒一只猪一样。 连震惊都被压下去了几分。 苏清突然道:“如果有空的话,乌城主可以来我酆都城玩,或者妖方城都行,我们也能尽地主之谊。” 乌药怔然,地主之谊…… 作为十八城之一的城主,她自然知道这两个城也是十八城之一。 如果苏清二人只是酆都城、妖方城里的普通人,苏清不会特地点出来,只能是有权有势的人,更甚者……跟她一样。 乌药垂眸,压下眼中思绪,知道苏清这句话是为这只养出龙衍草的猪崽上双重保险,如果她有了坏心也不能行动。 她抬眸露出笑,眸中带着赞赏的意味:“好。” 被这样提防,乌药一点都不生气,人心隔肚皮,谨慎总是没有错。 乌药也承认,如果是之前的她,知道这只猪崽这般奇特,一定会将它绑在灵云城来提高灵云城人的种植技术。 毕竟能做城主那么多年,她远不是外表看上去的温柔善良,但那是没有红枣的之前,她是城主的同时,她也是一个姐姐。 乌药去办哼哼讲授经验的事情,苏清几人便去灵云城的集市看看。 灵云城的集市几乎大部分卖得都是药草,还有少量的特产——是专门针对药草大会开放时进的外城人卖的。 苏清几人一路逛过去,没什么想买的,倒是被灵云城集市的特殊惊了一下。 灵云城的集市将空间利用的满满当当,除了正常在地上的摊位,天上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也有不少的摊位,就这样正常——倒挂——正常的摆摊方式,集市一直蔓延到天的入云处。 而且去倒挂的那一层,就像在正常的地方一样,大脑不会充血有难受感,也不会掉下来。 墨秋说这是因为灵云城得天独厚的环境。 大千世界真是玄妙万千,苏清在心里感慨。 苏清几人在集市入口租了一只驼兽,一直行到最顶层。 白雾为黑暗裹上了浅淡的银纱,若有若无的云雾在街道蔓延,时不时穿过苏清几人。 “哎,那边人好多啊!” 凤傲天在上空观察了一眼,飞到苏清怀里,指着正前方道。 “那去看看。”墨秋抱着哼哼往凤傲天指的方向看去。 比起其他地方,凤傲天指的这里人简直多得诡异,几人艰难地挤到前排,就看到上方一条硕大的横幅写着:炼丹大比。 红布装饰的高台上,正有两个人在比试。 苏清眉目微动,周围的气氛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第162章 打赌 “苏姑娘,你们也来炼丹大比吗?” 熟悉温润的声音响起,墨秋的眉头反射性蹙起,苏清侧目,看向声音来源。 宋礼长身玉立,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惊喜与疑惑,更多的是沉沉的郁意。 苏清应了一声:“是啊,宋公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怪她这样问,实在是宋礼现在看起来委实不算好。 宋礼没有回,沉浸在思绪中。 为何苏姑娘会来这个市集,毕竟他之前去邀请她见不到她人,反而见到了墨秋,墨秋告诉他苏清忙于修炼,没时间来逛集市。 宋礼目光落到墨秋身上,苏姑娘的小师弟对他的出现好似并不乐意,脸色不算好。 他是个聪慧的人,不过一瞬,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蹙眉,苏姑娘的小师弟对苏姑娘的占有欲也太重了吧。 苏清见宋礼没有理自己,眼神落在她的耳侧,没有聚焦,便又叫了他一遍:“宋公子?” 宋礼恍然回神,他对上苏清抿出笑:“怎么了?” 苏清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宋礼听完,眉心不由自主地皱起,又很快松开。 “苏姑娘刚来,有所不知。” 宋礼的目光投到高台之上比试的两人,阴影将他周身笼罩:“慢慢看便知道了。” 苏清几人望向台上。 左边的那人应该是早已炼好丹药,没有动作,偏偏斜斜坐着面向对手,翘着二郎腿,这是不尊重对手的表情。 他眸中带着清晰可见的藐视,嘴里还不断发出挑衅的话语,嘴里脏得很。 “一个小屁孩还敢肖想映月盘,我今天就要教训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十句话里,这句还是勉强能听入耳的。 苏清眉目笼罩一层寒霜,墨秋的神情也不好看,无他,是因为那人骂的人不过是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少年,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 少年被骂得脸色苍白,咬牙一语不发,眼眶有泪珠滚落,随着他笨拙的动作滴落在药草中。 凤傲天看得简直要骂人了。 苏清询问宋礼怎么回事。 宋礼勉强扯出个笑:“这个少年叫胡可,是灵云城的偏远地方来的,参加炼丹大比就是想搏一搏,看能不能拿到映月盘,卖了给他娘治病。” 在宋礼的话中,苏清知道了炼丹大比的前三名都有丰厚的奖励,第二名奖励的映月盘价钱最高,卖了刚好可以凑够给胡可母亲治病的钱。 但胡可的举动惹恼了一些人,台上的男人就是一个,他是胡可排到的第一个对手,认为胡可这样是不安分,明明菜到不行还要来找存在感,势要打击胡可。 苏清眉心锁起,清冷的眉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他们面色或难看或习以为常,却是出奇一致的沉默。 “这个男人有什么身份吗?”苏清指的是在台上骂胡可的男人,她注意到男人腰间挂了一块玉牌,上书八品,跟宋礼身上的九品丹师玉牌除了字以外没有区别。 玉牌随着男人抖二郎腿的举动晃动,这应该是八品丹师,苏清想,但这不应该是众人缄默的原因,于是她才问出这话。 宋礼眼眸暗下:“他是八品丹师,叫叶天,他的父母是旋风宗的内门长老,有钱有权,是灵云城的大客户。” 旋风宗,苏清不知为何有些不奇怪的心理。 大客户啊,怪不得,谁会去指责自己的金主呢? “叶天的丹道天赋不错,与我相差无几,但平日不认真,前段时间才晋到八品,如此去针对一个有孝心的孩子,实在是有失丹师风度……” 这便是宋礼心情不好的原因。 墨秋嗤笑:“那你不上去给他一个教训?” 宋礼抬眼解释:“我如今贸然上去,只会干扰那个孩子炼丹,让他更加紧张。” 墨秋不再言语,黑眸沉静盯着上方的胡可,像透过他望向谁,浅薄的唇抿起。 两个小家伙都被叶天气得不行,扒着苏清跟墨秋的衣袖,唾弃地瞪着上面的叶天。 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宣布的那一刻,有些人甚至庆幸—— 这个离家的少年终于不用再忍受谩骂了。 胡可低垂着头,没让人看见他的神情,消瘦的身躯紧绷,有细微的、不可抑制的抽动。 “喂。” 胡可抬头,露出跟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发现身前站了几人,容貌都很好看,穿得也很好,胡可眼睛在苏清几人的一看就很贵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又连忙低下头:“大哥哥大姐姐,我不是天高地厚,我只是想试一下……” 少年从家乡来到这,受到一生最大的恶意,他以为这里人人如此,在苏清等人开口前急忙解释,只求不要像刚刚那个人一样骂得那么难听。 他知道错了,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骂他? 苏清浸着寒意的眸子一愣,柔和了些:“不,我们不是来骂你的,你做的很好,凡事都要试一下,别人的问题不要强加到自己的身上。” 胡可怔愣,蓦然抬头看着苏清,好半会才呐呐地说:“谢、谢谢大姐姐。” 叶天本来正在洋洋得意,听到苏清的话,眼神冷冷地射向苏清,看到苏清容貌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露出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怎么,这位姑娘不服气啊?不服气可以上来比试。” “比就比。” “哎,姑娘别急啊,”叶天抬起手:“我的时间很宝贵的,还是这个……” 他手提起腰间的玉牌给苏清看,没有在苏清脸上看到崇拜的神情,有些失望,跟苏清解释了一下玉牌代表的含义。 苏清根本不想理他,声音清冷:“比不比?” 叶天嚯地放下玉牌,有些气急,寒声。 “你同意跟我打个赌我就比,我可不想把我的时间用到无聊的比试中。” 叶天这话简直是在放屁,如果苏清也去台上参加大比并且没有被其他人刷下来的话,叶天跟苏清必然会遇上,不管无不无聊,叶天想要拿到更好的名次必然要跟苏清比试。 而且他刚刚的比试就不无聊吗? 苏清知道,叶天的赌必然有陷阱,但她不可能输,或者说,她相信小师弟不会输。 “可以打赌,但是不是我跟你比,怎样?” 叶天嚣张眯眼,他在炼丹上就极少有怕的人,刚准备答应下来,就看到苏清身边的站着的熟悉身影。 他话在口中旋了个圈,险些咳出来。 第163章 我赢了苏清嫁给我 “可以,但是不能让他上!” 叶天指着宋礼,心里庆幸还好自己发现得早,不然他直接答应,宋礼这个怪物上来跟他比怎么办? 叶天自以为识破了眼前人的诡计,却见苏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好。” 宋礼有些不解,苏姑娘应该是因为不想欺负小朋友所以不自己亲自上,但是如今他也不能参加,现场还有是谁能比得过叶天这个八品丹师? 正想着留下来看,通讯器却突然震动起来,宋礼接通之后,听那边的人说了几句,神色一变,匆忙地跟苏清告别,急急地走了。 是以他没有看到,苏清应了他之后,转身对墨秋说:“小师弟,你上吧。” 墨秋轻笑一声:“好。” 因为认出胡可而变得晦暗的眼神清明起来,墨秋收回了留影术,将留影产生的金光拢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中。 完事之后他要把这些东西给那个家伙看,不知道看到自己的分身顶着自己小时候的脸哭会有什么样子的神情。 在叶天等得不耐烦要出声之前,墨秋上了台上。 叶天是灵云城的客户,他跟大比负责人说一声, 墨秋就能先直接跟叶天比。 众人对叶天这种行为或多或少都有怨气,对这件事也乐见其成,甚至有人暗搓搓地给墨秋加油。 叶天上下扫视了墨秋一眼,扫视货物的眼神让人尤为不舒服,墨秋连眉都没皱,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再这样看的话,我可不保证你的眼睛会不会完好。” 叶天白了墨秋一眼,嗤笑:“可别吓唬你爷爷了,先说赌注,我赢了她得嫁给我!” 叶天直勾勾地盯着苏清,想看苏清是什么样的神情,没想到苏清眼都没眨一下。 难道她也是对我一见钟情,喜欢上我但碍于女子的羞涩不好直接说? 叶天心中不由暗自猜测,心里因为这个想法泛上丝丝的甜。 “好啊,来啊。” 墨秋染了寒的声线让叶天中美梦中醒来,他抬头就对上了墨秋莫名幽寒的眼。 叶天心不由一缩,竟有些恐慌。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反应过来,挺了挺胸部,恶狠狠地瞪了眼墨秋,他一个八品丹师,怕这样的无名小卒做什么? 墨秋没有再看叶天,走到原本胡可的位置,开口:“你输了,便要吃下我的一枚丹药。” 墨秋没有说如果,跟叶天一样,叶天虽觉得古怪,不过被他下面的话吸引了,嘲弄: “哟,你还会炼丹啊,八品以下的炼丹师炼出来的都是垃圾,更何况你品阶都没有,怕是考过都被丹盟的人拒之门外吧,这样的你,炼成来的就更垃圾了,连九品丹师的玉牌都搞不清处还在腰上挂个拙劣的仿品,真是可怜又好笑。” 苏清皱眉,叶天的话夹枪带棒,声音尖锐又难听,她轻轻碾压着左手指骨,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中的阴影。 所谓的仿品其实是墨秋在另一个大陆得的炼药师玉牌,师弟这么厉害,哪里需要去伪造一个丹师玉牌? 苏清有些生气。 墨秋倒是不气,他笑起来:“那你答不答应?” 叶天很爽快:“行!”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所以就算墨秋的垃圾丹药里有什么古怪也跟他没关系。 大比人员分别重新给两人端上来了一份份新鲜的药草,让叶天跟墨秋两人挑选,这是明码标价的,每份药草上面都用一张四四方方的纸写着价格—— 这也是开炼丹大比的原因之一,促进灵云城的药草买卖。 叶天挑了几份药草,付了灵石。 墨秋准备说话,就见对面的人偷偷摸摸传过来一张小纸条:这些药草都不要钱,尽管选。 这是炼丹大比的负责人跟提供药草的人一致的决定,他们都是灵云城的人,可是叶天却这样欺负他们灵云城的胡可,只能寄希望于墨秋让他给叶天一些教训,并且尽一点微薄之力。 作为灵云城城主亲口说的贵宾,墨秋看起来好像并不擅长炼丹,只希望能坚持一阵吧。 人们在心里面默默地叹气。 墨秋并不知道围观的人群对寄予厚望并且对他的要求也不高,他笑笑表示谢意,并没有重新挑选药草,而是用胡可剩下的。 端药草的人急了,劝墨秋的话险些直接说出声来。 这边墨秋坚持,那边叶天觉得不对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们,只能恨铁不成钢的走了。 心想,这贵宾莫不是个傻子?用好一些的药草好歹不用输得那么难看啊! 随着一声响亮的击鼓声,比赛正式开始了。 叶天动作迅速,想要重新复制对胡可的战术,尽快炼好丹,再狠狠地嘲弄墨秋! 这个连丹师考试没有考过的人,哪里来的胆量敢跟他比试? 墨秋的节奏丝毫不受叶天的影响,动作仔细地对药草进行挑选,放进炼丹炉中,红中带青的火焰蹿出,小火苗悠悠地舔舐丹炉底。 他并不向以前那样随意,而是认真地看着丹炉。 叶天此刻也已将药草全部放进丹炉里,见墨秋这样认真,简直想笑:“就算你再认真,炼出来的丹药也是垃圾,何必呢?” 叶天就这样一直嘲讽墨秋,极有信心放着丹炉不管,跟墨秋之前的行为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墨秋是有绝对的自信,没必要一直盯着丹炉,他可以将这些时间去做其他事情。 叶天腾出这些时间仅仅只是为了去嘲讽对手。 墨秋对叶秋的话置若未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叶天的丹炉开始冒出腾腾的白热气。 叶天等了一些时间,便听“咔嚓”的轻响,嘴角的笑意扩大,大声地咳嗽了两声,他眼睛瞟着苏清,见苏清压根没被他吸引过来,只看着墨秋,笑容一僵,大力地掀开丹炉盖,露出了里面的圆润的丹炉。 丹药的香气弥漫,叶天又去看墨秋,见他神色没有任何慌乱,连僵硬的笑都没了,咬牙切齿: “你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好的丹药吧,你爷爷我大发慈悲让你看,还不好好看看!” 寂静无声,墨秋没有理他,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过来。 叶天气得想摔桌子,行,他倒要看看,这个废物能炼出什么丹药来! 也许很快,也许一会,墨秋的丹炉开始咕噜噜地冒气,炉盖被往上顶了几下,露出里间的白气腾腾跟一些丹药真容—— 丹成了。 第164章 这个人的丹药我们不看了 丹香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丹药的品质,墨秋的丹药仅仅是透过丹炉间或的上翻,就强势地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叶天的丹香浓郁就像茉莉,让人一闻就知道不错,但有些人会不习惯这样浓郁的丹香。 墨秋的丹香清澈如同薄荷,但它一出来,就完全覆上了叶天的丹香,人们只能感知到墨秋的丹香。 叶天的脸色唰的惨白,别人只会举觉得墨秋的丹香霸道,可作为丹师的他,却能够从丹香中察觉到更深层次的信息—— 绝对不能让墨秋完全打开他的丹炉,不然赌注必输无疑。 叶天甚至来不及细想为何墨秋能够炼成这样的丹药,手上便下意识聚起一团灵力,向墨秋的丹炉打击而去。 墨秋能够感知到强力的威胁向自己的丹炉逼近,甚至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但是他躲不开,与他称绝的炼丹天赋相比,他的修为实在不算好。 千钧一发之际,白皙的手握着血红玉石的簪子抵在他面前,一道透明屏障倏地从簪子上生出延伸,灵力撞到屏障上,屏障泛出圈圈波纹,将灵力以更快的速度弹回到叶天的身上。 墨秋睫毛轻颤,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师姐……” 声音很轻,苏清还是听到了,她回头应了一声。 叶天躲避不及灵力,被击倒在地,胸口有痛意传开。 他惊愕怨恨地抬起头:“你知道我爹娘是谁吗?竟敢这样对我!等我们成婚,我要好好惩罚你!” 苏清跟墨秋的眼神出奇一致地冷下,叶天这会还在做不切实际的梦呢? 苏清划出一道鬼气,打到叶天的嘴上,叶天嘴的两边直接被打肿了,他慌忙捂着嘴,眼神变得怨恨:“你在干什么!” 苏清回视他:“你在干什么?” 叶天脸上有一点汗渗出,强装镇定:“这种垃圾丹药,还是不要让大家见到了,不然容易侮大家的眼睛,我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吗?” 一副为围观人群着想的模样。 人群中有人鼓起勇气呐呐开口:“我、我其实挺想看的。”而且毁坏人家的参赛作品不道德。 后面那句那人没敢说出来,怕被叶天记恨。 有了开头人,人群中开始断断续续地响起一点声音。 “说实话,我也挺想看的。” “对啊,叶公子真是为我们着想,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其实我们也挺好奇丹药能垃圾到哪里去的。” 灵云城的人没什么懂炼丹的,他们只觉得墨秋丹药的香气挺好闻的,应该不至于输得太惨。 既然如此,墨秋为他们的人打抱不平,他们就应该让墨秋的辛苦炼制的丹药见到光明。 胡可就没有其他人这么含蓄了,他眼眶还红着,扯着嗓子大声说:“我想看,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叶天万万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色极其难看,咬牙刚从嘴里挤出一丝话:“你……” “接下来由评委们进行评判!” 不知哪里传来这么一道声音,大比负责人员过来拦住了嚣张跋扈地两拨人,笑眯眯地打着圆场:“三位不要生气,接下来我们先看结果吧。” 大比负责人都出来了,叶天也不好动作,只能狼狈地爬起来,僵硬地坐下,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一个丹香能说明什么?废物就是废物,连丹盟认证的丹师玉牌都没有,你怕什么? 洗脑洗得很成功,苏清看到叶天的眼里的情绪由虚变实,最后挺起了胸膛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气。 大比的评委是丹盟的长老们,炼丹大比背靠灵云城城主,让丹盟的人来做评委并不算什么。 负责人拿出一个通讯器,手中施决,通讯器的影像被放大在空中。 五个面容和蔼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慈祥地看着这边。 “哟,还是小天啊,咦,你……脸这么了?” 左边一个长老奇怪地问。 叶天也是丹盟的熟人了,他聪明,自己惹得混账事都没让传长老的耳朵里,所以长老们有时见到他还会唠唠嗑。 叶天立即将自己的脸捂住,讪笑:“没什么,谢谢长老关心。” 他被人打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长老们,不然等他们问为什么会被人打他要怎么回答? 长老们只聊了两句就开始看作品了,他们其实并不打算看得太仔细,叶天八品丹师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灵云城里还没多少人能比得了他。 有长老看到叶天的丹药后拂着胡须笑笑:“不错,这丹药跟你以前炼制的相比看起来更好了。” 长老们这么一说,叶天成功洗脑之后的心更加自信了,嘿嘿笑:“多谢长老们的夸奖。” 也许是想着比完这个就能娶漂亮小妾,他更有动力,丹才炼得更好了,这次赢了之后要怎么去说服妻子同意他新纳小妾呢? 不对,他想这个干什么啊,实在不行再打她不就好了! 叶天花心,在娶了妻子之后,依旧见一个爱一个,偏偏他喜欢上就娶上门,妻子不同意时他就会对妻子又打又骂,直到妻子同意,哪怕他在娶妻子的时候说过一生一世对她好,对她的爱至死不渝。 看完了叶天的,下一个是墨秋的,有长老眼尖,在看丹药之前,先看到了墨秋腰间的玉牌。 他一愣,这玉牌有些熟悉啊,他眯起眼,发现自己没看错,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负责人正打算将墨秋的丹药举起来给长老们看,就听到对面有一个长老开口:“这个人的丹药我们不看了。” 他声音平静,却像一盆水泼到负责人身上,他有些发懵。 第165章 我们这些臭炼丹的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其他长老也有些不解,齐齐望向自己的老伙计,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出声的长老开口,声音沉沉:“既然是炼药好手,我们这些臭炼丹的实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就好好炼你的药吧!” 其他长老闻言,有一瞬间了然,都往墨秋腰间看去,果真看到块碧蓝色的玉牌。 这下所有长老脸色都变不好看了,你一言我一语地阴阳墨秋,直把苏清阴阳得手握起成拳。 苏清抬眸,脸上渡上了一层霜,目光锐利:“既然作为评委,长老们就应该履行职责,而不应将个人恩怨掺和进来。” 长老们呵呵反驳。 “小姑娘你不知道,炼药跟炼丹向来不和,往日炼药师嘲讽我们炼丹师的时候话说得可绝了。” “既然炼药师那么有傲气,有本事就不要来参加我们炼丹的大比啊,怎么,想偷师学艺啊?” “不管如何,这炼药师的丹我们不看,老老实实去炼你的药吧,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实在是高攀不起啊!” 苏清原本还有些显而易见的怒气,如今却倏地冷却,变成一片无风无浪的海。 她看了眼墨秋,他只懒散地站着,面上没有什么情绪,似乎对长老们阴阳他的话置若未闻。 苏清的心却像被一只大手揪起来一样,酸涩难受,她静静地看着投射在半空中的长老们影像,缓缓开口。 “你们是丹盟的人吧,当真要因为恩怨不履行自己的职责吗?” 长老们不知为何,背脊蹿上一股凉意,渗出冷汗,咬牙没有正面回答:“反正这丹药我们就是不看。” 苏清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长老们松了一口气又不自觉嘲弄地想,他们还以为是什么难搞的人,原来是个软骨头! 可下一秒,苏清蓦地拿出一张金光四溢的纸张,纸张被苏清纤细的手指握着,徐徐展开在众人面前。 再平静的海水下也藏着重重杀机。 长老们并不在意苏清拿出的东西,不就一张纸吗? 他们目光随意地扫过,再看向苏清是那种老人看胡闹小孩的眼神,看似包容,实则认为苏清跟自己的阅历比起来实在太过幼稚。 苏清也知道长老们没认真看,她嘴角勾起一个不冷不淡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将纸张卷起来:“我已经给你们机会看了原因,既然你们不珍惜,到时候可别问为什么。” 苏清拿出通讯器,向那个她从未联系过的人发了条信息。 那边几乎是苏清发完信息就回复了,表示一切交给他。 苏清收起通讯器,抛下一句话:“等一下。” 什么原因? 长老们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们没问,他们怎么可能真得等,而且他们觉得莫名其妙,笑道:“如果无事,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苏清跟长老们的对话一直被众人听在耳里。 他们一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听到长老们想要断了通讯,有些焦急,如果评委不评,这究竟是谁赢了也不知道啊! 叶天已经快压抑不住嘴角的笑了,原来是个炼药师,这两人怕是不知道长老们最讨厌的就是炼药师吧! 如果长老们没有评判,宋礼又不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懂丹药,结果不都是他说得算? 他眼闪过极深的算计跟晦暗。 苏清平静地回:“好啊,你们走吧。” 此话一出,负责人有些急:“苏姑娘!” 长老们被苏清这一手搞愣住了,原本还以为苏清怎么也得说些话留住他们,没想到…… 他们反而有些不敢断了通讯器,伸出试探的话:“那我们真走了?” 苏清不耐烦地挑了挑眉,一把拿过负责人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器,按断,空中的影像“啪”一下地消失。 在彻底断了通讯器之前评价:“废话真多。” 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 长老们:…… 长老们在那边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紧接着气笑了,好,很好,到时候她可别求他们! 负责人被搞不会了,叶天得意洋洋地咳嗽了一声,刚准备开口,就看到苏清手里拿着的负责人通讯器开始震动起来。 负责人急忙放下丹炉走到苏清身边查看,看清之后,脸色一喜,对着苏清道:“是丹盟的长老们,苏姑娘快接了吧,说一下好话长老们说不定就会同意帮忙评审了。” 苏清不为所动,任由手中的通讯器响了一阵,还悠闲地侧头跟墨秋聊天。 皇上不急太监急,直把负责人跟围观群众的的汗都给急出来了——这姑娘看起来漂漂亮亮的,怎么那么笨呢? 叶天提起的心又稍微地放下了,真是蠢货,这样的人要不是有点姿色他还真看不上。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那边的长老们都快急死了,要不是苏清不在身边,简直想跪下抱苏清的大腿求求她快接。 身边一位苏清几人都没见过的鹤发面容严肃老者正在盯着长老们。 终于,在通讯器要自动挂断的上一瞬,通了。 长老们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软了,还好接了,他们甚至连埋怨苏清都顾不上,睁大眼睛去瞧那边的苏清跟墨秋两人。 女子坐在金丝软椅上,姿态是跟身旁男子一致的散漫,黑发有一缕垂落她的颊边,她抬眸,不清不淡:“好巧。” 第166章 长老们想抽自己 巧什么,哪里巧了! 长老们刚准备说话,就听身旁“嗯”了一声,他们立即像个鹌鹑一样缩到一旁,将位置让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老者出现在影像中,他衣服一丝不苟,平日里应该是个严苛的人。 苏清见到有其他人也不意外,心里感慨执法堂的动作迅速:“你是?” 苏清不知道这人是谁,叶天却傻眼了。 这不是丹盟盟主吗,他平日里日理万机,连自己都很少见他一面,不过是灵云城的炼丹大比,他怎么会来? 莫非看不惯炼药师来参加炼丹的比赛,所以想来评判两句? 想到这,叶天满心期待地看下去。 常旬暗暗打量眼前这个姑娘,不由诧异于酆都城的城主的年轻。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话语恭敬:“我是丹盟盟主常旬,见过鬼主,事情执行堂的人已经跟我说了,是我管教无方,请鬼主惩罚。” 此话一出,如同当头一棒,把长老们跟叶天都打懵了,鬼主? 作为十八城之一的酆都城城主,鬼主跟其他城主一样有权力管理着天鉴大陆的事宜,自然也有能力命令丹盟的做事。 长老们虚软地搀扶着支撑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阴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长老们简直要哭了,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情还要严重吗? 还真有。 长老们几乎痛哭流涕,求苏清不要追究他们,他们只是一时糊涂。 常旬眉心紧锁,他们丹盟究竟是怎么招进来这些人的,呵斥的话到了嘴边却蓦然一顿。 苏清微抬下巴,城主的傲然展露无疑,又像很好说话的模样:“一时糊涂啊。” 长老们疯狂点头,眼里燃上一层希望。 苏清的眼神由淡变深,混着寸寸寒冰:“可你们一下得罪两个十八城城主,就算我们不追究,你们敢吗?” 敢让我们不追究吗? 两、两位? 不止长老们,连常旬严肃的表情都有些龟裂。 顷刻,他们看见坐在苏清身旁的那个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从储物袋中掏出同样金灿灿的纸张,露出一笑:“很意外吗?” 又是这种纸,长老们突然想起苏清之前也拿出过一模一样的纸,那时他们看得随意,此时却恨不得将眼睛拔下来黏上去看。 妖方城城主、墨秋…… 长老们看清了,但他们恨不得自己眼花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常旬,等待着他下最后的判决。 谁知,常旬毫不犹豫又对着墨秋恭敬叫道:“妖王。” 长老们“扑通”软倒在地,叶天心也慌得直跳,本来以为一个是城主已经是极限了,结果这个炼药师居然也是一个城主。 墨秋眼神往自己丹炉上扫了眼:“先把最后结果评出来吧。” “是。”常旬作为丹盟盟主,对丹药的造诣比几位长老要高得不知道多少倍,他来评审是没有问题的。 常旬原本是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看当目光落到丹药上时,目光却一紧。 随即微微睁大眼睛,他努力压抑着心头的狂喜:“这、这是妖王您炼得丹药吗?” 墨秋点头:“评出来了吗,谁赢了。” 常旬吞咽了口水:“自然是您……不过,妖王您有兴趣来我们丹盟吗?” 常旬此刻手脚都是虚的,手心中布满了汗。 别看他之前那么平静,实际上对十八城是又畏惧又有些好奇,也绝不会说出让妖王去他们丹盟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的。 可是没办法啊,看到一个不输甚至比宋礼还要好的苗子,他实在是抑制不了自己求贤若渴的心啊。 墨秋轻笑,手指拿起身上的玉牌在胸前晃了晃:“常盟主,我也是炼药师。” 常旬面容严肃:“炼药跟炼丹不分家。” 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长老们:?当初骂炼药师他们一口一个鳖孙的人不是盟主你吗? 他们倒要看看,让盟主这样的到底是何方丹药。 结果起身这一看,他们惊呆了,绝望了,土拨鼠一样抱着头想回到过去将当初阴阳怪气的自己抽死。 非得要因为恩怨作,怎么那么作呢你!这样的炼丹好苗子,就应该从炼药的那群老家伙手里抢过来! 墨秋托腮作思考状。 忽的,他拿出一个圆状物,不知道在上面按了一下,长老们之前阴阳他的话开始大声响亮地循环,响彻云霄。 常旬:…… 长老们:…… 众人:…… 苏清不由勾唇,怪不得小师弟之前没有反应呢,原来在这等着他们。 常旬狠狠地瞪了长老们一眼,又对苏清墨秋两人恭敬道。 “我会剥夺这几个人的长老之位,派他们去极寒之地去历练三百年,不知这个惩罚两位城主是否满意。” 他顿了顿,又暗搓搓地混进了自己的私心:“妖王能否加入我们丹盟?” 墨秋百般聊赖:“我考虑考虑吧。” 长老们听到常旬的惩罚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垂下头,是他们活该。 切断了通讯器,苏清二人就对上了一众人惊掉还没合上的下巴。 负责人好半天才回过神,颤颤巍巍地作礼:“两位城主好,欢迎两位城主来我们灵云城来玩。” 他居然还吐槽过苏城主笨?十八城的城主需要跟小小的丹盟长老说好话吗? 笨的人是他才对! 周围其他人立即跟着负责人作礼。 这下,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身影就分外突出。 苏清将想要逃跑的叶天抓过来,墨秋给他喂下了他的丹药,叶天想挣扎,被苏清折断了手骨,疼得自嗷嗷啊叫。 叶天瞎了,在服用丹药之后,浑身剧痛无比——被苏清浑身打了一遍,手还骨折了。 对于他这种喜欢看女人的人并且娶了一个又一个同时还是个丹师的人,这绝对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没有在地上痛苦哀叫的叶天,墨秋继续比赛,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第一名。 然而在最后决赛的时候,墨秋自己认输,拿了第二。 因为墨秋听见苏清问哼哼,哼哼更喜欢第二名的奖品。 他知道师姐想给哼哼一件礼物,那他就帮她。 两人给了胡可足够的灵石让他能给他娘亲治病,胡可说以后一定会报答他们之后急不可耐地跑走了。 几人回到城主府,却发现乌药罕见地在这。 她脸上温柔,却透着几分凌厉,见到两人,她神色有些疲惫地打了声招呼。 苏清问:“怎么了?” 乌药按压了下额头:“宋礼说丹盟给他传消息,西洲有一个地方生恶魂施虐,很多人受伤,急需草药,我正在安排这些事宜,好让他早些把药草一起运走。” 苏清了然,墨秋神色一动。 第二天,墨秋给了一个乾坤袋给乌药,里面是他炼制的治疗各种外伤内病的丹药,让乌药一并给宋礼运走了。 乌药愣了下,温声道谢。 过了两天,乌药将这乾坤袋给宋礼,并告诉他这是一并给西洲用的。 宋礼下意识拉开袋口想看一眼,下一瞬倏地顿住。 第167章 仇家找上门来 宋礼想买墨秋做的丹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清懵了一下,尤其是知道宋礼买回去是想观摩学习。 炼丹的时候墨秋是跟她在一起的,是以苏清知道墨秋因为一夜要炼的丹药多而炼得多潦 草。 沉默了一会,苏清见墨秋露出个乖巧的笑,一字一顿:“不卖。” 他甚至为了让宋礼不得劲特地让乌药说是丹药灵云城的人送的,怎么可能会将东西卖给他! “是吗,”乌药莞尔,“难得宋公子看到丹药还一副崇拜模样。” 苏清几人在灵云城又待了几天,走得时候灵云城的人都很不舍,尤其是哼哼跟他们交流了养植之道后。 林轩在城门口泪眼婆娑地交代苏清要照顾好他的哼哼。 苏清不由有些惊讶,林轩这也变得太快了吧,明明之前当哼哼的仆人还很不乐意的。 告别之后,苏清几人用传送阵,一天之内就到了缥缈宗。 红枣完成任务回天河城了。 苏清跟墨秋彼时还在山脚下,看了眼隔壁旋风宗的方向。 他们将叶天弄成那样,不知旋风宗会不会来找麻烦。 事实证明,真的会有。 彼时缥缈宗几人正在吃饭,缥缈宗的大门方向就传来一声巨响。 月无鸣抛出个东西,大门外的景象就跃然空中。 两个苏清不认识的人,一男一女,穿着旋风宗内门长老的服饰。 这极有可能是叶天的父母。 奇怪地是,这男人脸色苍白,满眼痛苦,抱着自己的右脚哀嚎,一点内门长老的样子都没。 月无鸣嘿嘿笑了起来:“想玩帅的,我这大门用古荒木做的,怎么可能被你踹开?” 苏清沉默了,她看见女人不信邪,也跟着踹了大门一脚。 结果…… “没事,起码没有人知道,我们缓一缓就用灵力来打吧。” 女人嘶哑痛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到几人的耳朵里。 三人对视一眼,下一瞬瞬移至大门前。 空气一度陷入寂静。 似乎是反应过来了,那两个人立即佯装平静的站起来。 果然是叶天的父母,苏清听着那俩人的控诉,漫不经心地想。 不过她真没想到,叶天回旋风宗之后经历了这么精彩的事情。 哭唧唧地向自己父母告状,谁知他妻子就在门外把前因后果听了个大概。 他妻子打了他一顿之后,带着他的小妾全部跑了。 偏偏叶天只能受着,他妻子之所以和离,是因为被亲生父母找了回去。 她的亲生父母,是十八城城主之一,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而是能让大宗门长老都水深火热的城主大小姐。 叶天父母因此处境困难,越想越气,遂直接上门找罪魁祸首的苏清墨秋。 “咔嚓”的声响在愤怒的声音里尤为突出。 见叶天父母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眼睛气得鼓了起来,像青蛙的肚皮。 墨秋停下了动作:“你们要来把瓜子吗?一万灵石一包哦。” “啊啊啊!” 那两人再也忍受不住,尖叫一声往三人冲来。 顾盼跟重穆还未回宗门,宗内只剩下三个修为不高的, 这些情况叶天的父母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他们能当大宗门的内门长老,修为已到合道中期,对付这三人不是轻轻松松? 苏清提前离体,迎了上去,她的想法跟叶天父母的截然不同。 有师父跟师弟帮忙,他们是绝对不会输的。 “我想先一个人试试。” 有人兜底,苏清一点也不虚。 月无鸣跟墨秋愣了一下,皆收回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好啊,师姐加油。” 这个操作给叶天父母气笑了,这是看不起他们? 行啊,两人咬紧后牙槽,腿部依旧有刚刚踹门带来的剧痛后遗症。 他们怒气冲冲,将踹门的怨气全部加注在苏清身上,想要一击毙命。 簪子上的剔透链子倏地变成一把剑,被苏清的身躯握在手上。 一段时间过去,金丹的剑术更加精湛,横挑、竖刺,每一剑都让人挑不出错处。 苏清在虚空中飞快地接着印,心中默念另一种术法。 怨魂跟灭志同时被使出来,让场上的战争停滞了一瞬。 灭志对叶天的父亲生效了,他神色空白一瞬,整个人僵在哪。 怨魂配合挥剑,虽不能击退叶天的母亲,但她也不能斩杀苏清。 战局有那么几瞬的僵持。 同时运转两个法决,她魂体上的手臂似有千斤石压着,术法支撑极为艰难。 正在苏清在考量自己的极限时,熟悉的气息传来。 她一愣,便看到了浑身染着黑气的叶天父亲。 他身上气息猛地拔高,神情癫狂地往苏清冲开,手中握着的利剑破开怨魂,向苏清身躯刺来。 金丹与叶天母亲僵持抽不开防御的空档,苏清魂体支撑术法本就困难,不能再重新使出一个法术防身。 苏清只能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利剑离自己愈发近, 只剩一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屏障蓦地生起,挡去了叶天父母的攻击,并将他们弹倒在地。 紧接其后的是墨秋的阵法跟月无鸣的灵器雨。 所以,不是师父他们起的屏障,苏清魂体归位,睁眼,便听丝竹管弦余音袅袅。 天际边一九头马车徐徐驶来。 第168章 傻子才住 说真的,苏清也是第一次见跟师父一样奢靡的人。 小童捧灵花,鲛珠镶满帘。 这行头应该花了不少灵石吧。 马车飞至地面上停稳,一只修长的手伸出帘子,搭在小童的手上。 在场人的眼睛被那双手吸引。 层层叠叠的金银灵宝戴着,明晃晃地告诉众人:快来抢我吧。 月无鸣轻微磨了下牙,他最讨厌比他还炫富的人了。 浑身金光闪闪的男人长得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尤为勾人。 他瞥了眼摔在地上的叶天父母两人,尤其是叶天的父亲,懒洋洋开口。 “两个得了失心疯的人,拖下去,不要污了我的眼。” “是。”小童们领命。 月淩这才转过头来自报家门,流利的话在看到月无鸣的一瞬有些卡壳,不过很快变回自然。 苏清有些懵。 月淩说他是东洲一个大家族的人,家族中做矿石生意,在黑市上看到了一块矿石。 他问黑市的人给了地址,便直接来了缥缈宗。 虽然苏清并不知道他们缥缈宗谁什么时候挂矿石到黑市上了。 但她懵逼的不是这个。 而是月淩说完之后,十分自然地接了一句话:“你是我侄子丢掉的大儿子?” 月无鸣:“嗯。” 苏清和墨秋:…… 这是一件能够这么心平气和说话的事情吗? 月淩手一顿,抬眼看月无鸣:“怪不得看你的五官有点我侄子的模样。” 他的话懒散且冷淡:“我侄子的事情懒得管,今天我来只是买矿石,你知道谁在黑市发布这个矿石的吗?” 月淩身边的一个小童子手中施法,一个巴掌大红色矿物的影像出现在半空中。 苏清瞧此物有些眼熟,很像月无鸣在春秋秘境里捡的垃圾。 月无鸣用筷子夹了碗里面灵气肆意的鱼肉塞进嘴里,刚出来的时候他顺便将碗筷也给带出来了。 惹得月淩多看了月无鸣一眼,他侄子看不起的这个大儿子,好像过得比侄子自己还好。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情呢? 月淩冷淡地想。 月无鸣一口鱼肉吞了下去,然后说:“知道,我发布的。” 月淩:“……卖给我。” 苏清总觉得月淩这句话有些虚,莫非月淩是害怕月无鸣因为恩怨不卖矿石给他了? 真是如此,月淩现在在心里已经骂上他的侄子了。 要是因为他月无鸣不将矿石卖给自己,回去他就别想好过! 月无鸣:“可以。” 月淩松了一口气。 “但是……” 月淩松到一半的气不上不下。 月无鸣慢悠悠:“我挂黑市就是想让价高者得,如今黑市那边比价的名单还没出来,卖不卖给你确认不了。” 月淩有些急了:“我的出价是五百万灵石,没人比我的价格更高。” 苏清:嘶,师父捡的垃圾变宝了。 月无鸣将吃完的碗收起来:“谁知道呢?” 就在月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天边又来了一辆马车,就是没有月淩的排场大。 苏清和墨秋: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一模一样地从马车下来个人,一模一样地觉得月无鸣有些熟悉,一模一样地要买矿石。 这个人叫杜戌,跟月淩认识,也是东洲大家族的人,因为苏清听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嘲讽。 月无鸣的话术一模一样,打了个哈欠,他说:“黑市名单确认还需要十天,这些天可以在我这住下。” 他露出个笑:“一天一百灵石。” 月淩跟杜戌:你抢钱啊?我们是有钱又不是傻子,才不会…… 他们还未想完,便听一阵乐音,天边又一辆马车飞来。 …… 两人异口同声:“我住十天!” 刚才月淩两人嫌贵的神色太明显了,月无鸣嘴欠得很:“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苏清见月淩跟杜戌额间的青筋都跳了跳,不过好在还有理智没有动手。 墨秋跟苏清负责收灵石安排住处,不过是一天时间,就来了十个左右的人。 苏清将一切事宜办好,被墨秋拉去找了月无鸣。 墨秋对月无鸣的往事有些好奇。 苏清笑了他一句:“怎么这么八卦?” 墨秋声音很低:“有趣的事情抓紧时间听,谁知道还能活多长时间呢?” 墨秋是随意说的,但苏清的心却咯噔一下。 说起来,墨秋的身体好像没之前的那么好了,虽然变化程度不大,还是能够发现。 有时候脸色会有些苍白。 苏清忍不住多想的时候,墨秋又补充了一句:“修仙嘛,总是事实无常。” 原来是这样,苏清舒了一口气。 月无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布置得很奢靡。 他将所有人的房间都布置得很奢靡舒适,踏进房间就是踏进灵石世界。 苏清本来还斟酌说词怕让月无鸣伤心。 结果月无鸣反客为主直接问:“你们是想来问月淩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苏清愣了一下,跟墨秋一齐点头。 月无鸣没有半点伤心模样,招呼他们坐下。 苏清这才发现月无鸣的桌子上摆满了他在幽古大陆捡的“垃圾”。 被月淩几人争强的红矿石就在其中。 这一桌子,不会都这么贵吧? 惊悚的想法在苏清脑海盘旋,她不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坐下。 月无鸣噗嗤笑出声:“不用这么小心,你把这些弄碎了师父也不用你赔。” 他嘴角还挂着笑,目光飘向了虚无缥缈处,将自己的往事一点点揭开。 他的确是东洲月家的大公子,他刚出生时还是挺得他父母的喜爱的。 毕竟那时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并且“驽钝”的资质还没显现出来。 后来他的父母又得了一个孩子,两个孩子,究竟要着重培养谁,谁来继承月家? 月家需要郑重考虑这件事情。 于是在月无鸣三岁、月家二公子一岁的时候,月家召集族人跟东洲的大家族,进行了对两个孩子的天资检测。 月家是做矿石生意,检测的也是对矿石的眼光。 在一圈矿石中凭感觉挑选出自己觉得最贵最好的矿石。 月无鸣那时候跌跌撞撞但无比坚定地拿起了一块矿石。 他现在还记得,在他拿起矿石之后,刹那寂静的气氛。 以及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客人们爆发的低笑。 父母是孩子的港湾,于是他求助似地看向自己父母,却发现,父母的眼神变了。 变得恨铁不成钢,变得鄙睨,还有怨恨。 怨恨什么呢? 后来的月无鸣想,大概是因为他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吧。 而这个时候,他的弟弟动了。 从母亲的怀里磕磕绊绊地爬出来,他懵懂地左看右看,然后抓住了其中一个矿石开心地举给父母看。 又是霎那的沉默,但到底是不同的。 是哪里不同呢。 也许是客人的笑是惊叹,是贺喜,不是嘲笑。 也许是父母的眼神重新变得慈爱,将弟弟高高抱起。 总之,月无鸣在那场测试之后被家族抛弃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件事是发生在两日后的中午。 第169章 月无鸣父母找上门 月无鸣的弟弟叫月启,那时他去看月启。 结果推门而进的时候,却见弟弟被一个黑衣人掐住脖子。 见到月无鸣之后,黑衣人飞快地逃走了。 月无鸣急忙上去查看,小婴儿脸涨得通红,白嫩的脖子上是一圈圈吓人的红痕。 他想揉一揉红痕让月启好受一些。 月无鸣没发现自己的姿势跟黑衣人的有些像。 推门而入见到这一幕的月无鸣父母却发现了。 勃然大怒的呵斥,甚至没有经过任何调查。 讨伐他,辱骂他,最后断绝关系派人将他丢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也许他们本就有丢掉他的念头,也许在他们心里,月无鸣就是一个会嫉妒到去害自己亲弟弟的小人。 月无鸣说完,嘴角依旧扬着轻快的笑,对曾经的一切都不以为意。 苏清听完沉默了一会,后笨拙地安慰月无鸣。 她能看出师父真的放下了,但是她觉得有些生气: “要不我们不卖矿石给月家人了?” 月无鸣噗嗤笑起来:“反正花钱的不是我们,如果他们给价高,卖给他们也没什么,商人嘛,总是利益为先。” 苏清“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接下来遇到月淩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直直把月淩弄慌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有人往缥缈宗来。 这让在得知自己长老被人打了勃然大怒想上门找事的旋风宗掌门憋出了内伤。 苏清跟墨秋又一次将想要来买红矿石的人收好灵石,墨秋将人带去住处。 苏清转身回头的瞬间,看到天边又来了一波人。 站住脚,苏清以为又是来买红矿石的人。 直到她看到马车上的月字,跟月淩的车一模一样。 一个年轻男人率先走下马车,他转身将马车上的中年男女迎下来。 苏清的眼眸陡深,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月淩能一眼认出师父是他侄子的孩子了。 中年男人脸上有些风霜的痕迹,却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跟月无鸣有一两分相似。 年轻男人很谦逊,转身看见苏清先拱手作礼:“这位姑娘好,我是中州月家人,这两位是我的父母。” “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一下我的大哥。” 东洲里做矿石的家族基本在都聚在一个地方,这几天来的人也是那里的人。 人多了,就不乏将一些消息传回来了中州。 例如,在缥缈宗见到了曾经被月家抛弃的大公子。 “启儿,什么你大哥,都说了你没有大哥,那个混账都被我们家除名了!” 月启身后的中年男人不悦道。 “爹,虽然我当时没有记忆,但大哥一定不想你们想得那样。” 苏清见月启嘴角隐晦地往上勾,然后劝慰他爹。 看来,这人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苏清在心里暗自盘算。 她面色冷淡:“抱歉,这里没有你大哥,如果只是来寻人的,那请回吧。” 月启微愣:“我大哥叫月无鸣,他不是缥缈宗宗主吗?” 话音刚落,月启跟他父母就猛地被扫落在地。 苏清笑:“抱歉手滑了,看来你们有调查过我们宗门啊,只是没调查清楚。” “我师父是叫月无鸣,但是他一没有弟弟,也没有父母,因为他的家人早亡了。” 月启跟他的父母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姑娘家家的,这样诅咒他人不好吧?” “实话而已,所以请回吧。” 月启的父亲怒意沉沉:“这位姑娘,我们还是不要卖关子了,你们掌门就是我那逆子,此次来一是买矿,而是为提点他一二,快叫他出来。” “提点?你什么身份来提点我师父,你配吗?” “你!”月启的父亲气得手直发抖。 作为大家族的家主,他鲜少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 可偏偏,他们不能甩袖就走。 黑市上的那块红矿石,是他们前所未见的绝佳好矿,不仅是难得的炼器材料。 将其买回来放进矿山中,矿山的矿品质也会往上提很多。 在上等大陆中,当矿石的材质达到一定的程度,放进其他矿石中,能渲染其他矿石,让其提质。 这也是为什么月无鸣的红矿石会有那么多人争抢的原因。 面对这样的矿石,月家不可能不心动。 同时,他们也是在怕月无鸣乱说话,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却被告知还好好活着。 月启的父母不得不花些心思去警告月无鸣。 月启见气氛僵持,立即打圆场:“没必要闹得那么……” 他的话徒然停住,盯着这个从缥缈宗走出来的男人。 月启对月无鸣没有影响,听父母说月无鸣曾经要害他,他也没什么感觉。 但凭心而论,他是希望月无鸣死在外头的。 他喜欢家族里的人全部注意力、资源倾注在他的身上,不愿有人来跟他分享。 在得知月无鸣还活着,他惋惜的同时也在内心勾勒出月无鸣应该有的样子。 狼狈的、邋遢的、疲惫的。 独独不是如今这样—— 风光霁月,穿着华贵,周身有种久握财权的松弛感,见到他们,眉眼不清不淡地扫来,没有放在心上。 凭什么,一个从小就被抛弃的人凭什么这样? “徒儿,既然是来买矿石的贵客就让他们进来吧。” 月无鸣笑着说。 这话让月启跟他父母好受些。 看起来,月无鸣除了混一个小宗门的宗主,也过得不怎么样嘛。 还要为了跟那位大人卖矿石忍受他们这些曾经抛弃过他们的人。 “对了,几位既然是贵客,房间也特殊一点,一个人在缥缈宗住一天要一万灵石,三位收三万。” “是。”苏清了然应下。 月启三人鼻子都快气歪了,三万灵石,住一个小破宗? 就算环境再好,灵气再浓郁也不是这样一个坑法的! “慢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月启母亲出声。 她周身从容恬静,说的话却不是这样: “你应该早就将我们的来意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我们曾经是你的父母家人。” “我们是你之所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恩人,就算我们曾经因为你坏抛弃了你 ,你也要对孝顺我们,而不是如今这般。” 第170章 污蔑 “砰!” “啊!” 肉体跟地面碰撞声与尖叫声同时响起。 苏清放下手,勾起唇:“抱歉啊,不过这次我是故意的。” 月启急忙将自己的父母扶起来,怒气冲冲却是对准一旁的月无鸣。 “哥,你就让你徒弟这样对自己父母的?” 月无鸣无动于衷:“谁是你哥,谁是我父母?” 说完,他拿了一个储物袋递给苏清:“这些都是一些小玩意,拿去玩吧。” 月无鸣手里的哪有小玩意? 平日他就给了很多东西给几个徒弟,苏清现在还有很多东西没用完。 苏清本来不想要的,但想到了什么。眼睛一动,收了过来。 她看了眼月启三个人,拉开储物袋的口子,随便拎出一件东西。 灵气肆溢的四方鼎。 月启三人的眼睛就被闪瞎了。 月无鸣怎么看起来比他们整个月家还要有钱? 月启心下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脱口而出:“你不会也参与了红矿石的竞价买卖吧?” 那些家族传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传月无鸣就是矿石的持有者。 月启本身就对月无鸣矿石方面特别敏感,见月无鸣这样有钱,不由联想起来。 月启的父母听了,不屑地笑出来:“他那不知道哪里来的钱,参加了也多不过我们月家几百年的大家族积累啊。” 月无鸣懒得跟三人废话:住的话灵石,不住好走不送。” 月启母亲气急:“你、你这是对父母的大不敬,果然当初丢了你就是正确的!” 月无鸣:“两万灵石一人一天。” 月启父亲指着月无鸣的鼻子骂:“有你这样坑自己父母的吗,没有我们你怎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 月无鸣:“五万灵石。” “咔嚓” 月启父亲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苏清折断了月启父亲的手指:“再指着我师父,你的手就都别要了。” 月无鸣悄悄给苏清竖起大拇指。 过往曾经不足以让他不卖红矿石给月家人,但指着他鼻子骂嘛,就不一定了。 他还真不缺高价买红矿石的人。 “我们住,就五万一人一天。” 月启怕月无鸣再涨价,急忙出声。 月启父母听了,想要开口,但被月启捂住了嘴巴。 他算是看出来了,月无鸣跟他徒弟就是两个不顾别人死活的疯子! 憋屈地将灵石给了月无鸣之后,月启低声开口:“我原本以为爹娘丢掉你并不对。” 他抬头,盯着月无鸣一字一顿:“如今才知道,是你活该!” 苏清上去就给月启一巴掌:“滚。” 月无鸣眉间微起的情绪骤然消散,笑得轻快:“以后你会觉得我更活该。” 月启捂住自己肿得像猪头的一边脸,眼中寒光射向苏清,却被月无鸣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意思?难道月无鸣要跟他们作对到底了? 月启三人不由心生寒意,怨恨不已。 苏清负责给三人带来去住处。 缥缈宗峰多,苏清跟墨秋随便挑了一座作为客人的住所。 月启三人在外面只是觉得缥缈宗看起来环境很好,以为是虎外皮,纸内里。 没想到进来他们就看呆了。 贪婪在他们眼中集聚,他们不由开始盘算起来。 不知道月无鸣是怎么得有这么灵气聚集、灵植无数的好地方的。 到底是自家孩子\/兄长,这地方给他们不过分吧? 苏清没有读心术,但偶一转身就从他们的眼中看出觉得没有好心思。 灭志顿生,对准月启释放,月启顿时神色一僵。 紧接着,眼眶湿润,各种胡话张口就来。 月启父母被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回事,急忙捂住月启的嘴巴。 暂时没有盘算的心思。 苏清边走边等,确定月启没有像叶天父亲那样突然暴起、带有生恶魂的气息。 所以灭志并不会让人突然有生恶魂。 叶天父亲那样,应该是生恶魂原本就深藏在他的身上,只是灭志让他情绪激动,把原本待在他身上的生恶魂暴露出来。 如果有时间再处理一下这个生恶魂。 苏清将月启几人带到了地方,那里有人在闲聊。 月启父母看见了一惊,全都是认识的大家族,如今启儿这样被他们看见,月家人的面子还要不要? 只能在心里祈祷苏清快走。 谁想到,在聊天的人看见苏清全部都起来打招呼。 月启父母又是一惊,这些其他家族的人对着他们月家也没这样主动热情,怎么对着月无鸣的徒弟就? 月启父母压根没想到,这些老六自己知道月无鸣是红矿石的卖主,却没将消息传出去。 只能亲自问缥缈宗的人才知道。 苏清点头算是回应招呼。 于是那些人就将目光投向苏清身后的三人。 立即有人认出了是月家的人。 只是……这也太狼狈了吧。 头发散乱,有的脸肿,有的手指看起来软趴趴的。 月启父母觉得自己脸面都丢光了,一时不察,松了手。 月启的胡话顿时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 月启三人在接下里的时间里一次都没出来,只到黑市送来竞价名单那一个。 所有远道而来想要买红矿石的人聚集在广场上等待。 接下来的流程是,月无鸣公布最高价,如果众人没有异议,那这就是最后结果。 如有异议,可重新出价更高价,直至有最高价卖给出价人。 月启三人也就在这时看到了月淩,皆恭恭敬敬地叫人。 尽管月淩不掺和月家的事,只喜欢矿石,但辈分摆在那。 月淩被叫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没认出人来。 这也不怪他,苏清领他们进来的那一天月淩还能认出来。 但如今三人的伤处经过了一段时间,不仅没有消,反而奇怪地愈演愈烈。 就算脸上没伤的月启父母两人脸上都跟月启一样肿得不行。 月淩认出人后不由蹙眉:“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到底是自家侄子,月淩决定将打人的人揍一顿。 “唉,就是我早先丢掉的坏儿子月无鸣,我想认他回去,结果他不肯还动手!” 月启父亲叹完气,轮到了月启母亲。 “我们生他养他不容易啊,如今发达了为了不赡养我们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第171章 端碗吃饭 月启三人伤心欲绝地说完,却发现月淩不仅不生气,还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他们。 三人:? 下一瞬,月淩离他们三米开外了。 三人:…… 三人尤不死心,开始大声控诉月无鸣的罪行。 边说边指着自己特地打出来的伤。 苏清在一旁抱胸倚在柱子上看他们表演。 这三人到底就是见缥缈宗这地这么好,想要分一瓢羹。 月启三人打算得很好,只要是人,就怕舆论。 月无鸣不乐意? 那就用舆论砸死他! 苏清就这样看着三人活灵活现到嘴巴都干了也没人理他们。 三人逐渐停下来,眼中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继续啊,你们讲得可真精彩。” 三人被吓了一跳,慌忙转头。 便见那个叫苏清的暴躁小姑娘从一旁的石柱起来,向这边走过来。 苏清走到三人面前,将他们的惊慌失措一一纳入眼底,将没说完的话继续:“就像故事一样。” 月启强装镇定,率先开口:“苏姑娘,你们缥缈宗这是要封口吗?” 苏清耸耸肩:“我们封口干什么,只是想着,这么精彩的故事,只有这几个人听可不好。” 苏清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这些人无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也无不立即低下头,力图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没办法,他们也想八卦,可是他们还要买人家东西呢! 苏清开口:“所以,我将山脚下的人都叫上来,听你们说好不好?” 月启有些拿不准:“真的?” 真的有人这么傻?还是说眼前这个人其实很恨月无鸣? 苏清勾唇:“自然。” 顿了顿,她继续道:“不过,这得看各位想要买矿石的介不介意了,毕竟这会浪费一些时间。” “不介意不介意!” 众人立即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红矿石不会跑,但是看这么刺激热闹的机会可不多! 苏清手中便飞出无数白纸鹤,往山下飘飘洒洒而去。 等了段时间,大门外渐渐进来了人。 人们站满广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开始吧。” 苏清手弯起,做出请的姿势。 月启三人原本还有些慌,但如今看到这么多心踏实了。 心里嗤笑,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会为缥缈宗说话? 本以为苏清是装蠢,原是真蠢。 月启三人站在高处,开始卖力讲自己的凄惨遭遇。 “幼时我哥哥曾因嫉妒我的天赋,想要加害于我,屡教不改,我父母才很狠心将他丢到家门外。” “想给他一个惩罚再将他带回来,谁知后来却找不到人了。” “我与父母家族倾力寻找,如今才找到,上门来寻他,却被他以为我们要抢占他财产,打成了这样!” “实实在在的血缘关系啊,哥哥他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啊!” “难道做了缥缈宗的掌门,就可以对自己的亲人如此吗?” “难道,这就是缥缈宗人的风格吗!” 这些话让原本还有些懵的山下群众怒了,纷纷指责月无鸣。 “不是吧,父母生养他、兄弟没惹他,他怎么有脸这样做!” “说真的,就算我之前来缥缈宗吃过宴席,我也觉得月无鸣太过了,我宁愿我从来没吃过月无鸣请的东西!” “别说了,想到吃过这么恶心的人请的宴席,我就想吐!” “真是违背纲常伦理,月无鸣都什么人啊!建议直接把缥缈宗这地抢走!” “赶紧抢,本来生养了就要回报,不回报还打人算什么事!” 月启三人强压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装做为难。 “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抢来不好吧?” 山下群众语言更激烈。 “什么不是自己的地盘,他可是你们的孩子,他的地盘就是你的地盘!” “更何况月无鸣这般不仁,也不能怪你们不义!” 月启几人大喜,刚想说话,就听清脆的鼓掌声缓缓传来。 苏清眼神准确无误地扫过刚刚每一位给月启几个“出主意”的人。 “说得真好,抢别人财产都这么理直气壮,估计自己没多少财产吧。” 月启瞄了眼众人难看的眼色,眼珠微转:“苏姑娘,我理解你不想听对自己师父有危险的话,但是也不用这样污蔑别人吧?” 苏清冷笑:“这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用得着我污蔑?怎么,吃我们宗宴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 有人梗着脖子:“我那时是不知道你们缥缈宗宗主那么恶心,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吃!” “我也是!吃这种人请的东西,我宁愿死!” 话音刚落,说后面那句话的人就感觉脖子一凉。 第172章 处理 惊恐地低头看,发现脖子上有一道血线。 抬眼,苏清正慢条斯理地接住一根回旋的簪子,银白的簪身染血,更显妖艳。 “好啊,那你去吧,我帮你。” 轻微的痛意带着巨大的死亡气息混着苏清的话,让那人腿猛地发软跪倒在地。 苏清噗笑一声:“说谁不会啊,最重要的是做。” 苏清没有擦干簪子上的血,慢慢走到那人身边。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就连想要说话的月启几人也沉默了。 怕惹急苏清自己的命就没保障。 簪子如笔一样在苏清纤长的手指间旋转了两圈,最后以握笔的姿势停住。 那人只能看到苏清的簪子离自己愈来愈近,最后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力道很轻,那人却仿佛看到簪子化成的黑白的判官笔。 自己的脖颈是那叠生死簿。 不过苏清的一个转念间,就能书写他的死期寿命。 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巨大的恐慌与窒息将他笼罩,他快喘不过气来,裤上一块的颜色深了。 苏清眉头隐晦地蹙起,有些嫌弃。 那人慌张地磕头认错,不顾剧烈地动作会被误伤。 头磕在地上声音很响,身旁几圈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由捂住自己的头。 “我错了,我乱说的,求你放过我吧!” 那人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 苏清却还笑得轻快:“别啊,之前说的那么好,我都信以为真,既然我信了,那就是真的。”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清淡地扫过刚刚或多或少“打抱不平”的人。 他们瞬间跟苏清错开了目光,有的手不断摩擦着,应是生了逃跑的心思。 苏清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人的身上:“既然是真的,还是死了吧,免得你因为吃我们的东西那么难受了。” 那人磕头的动作一顿,竟是当场晕厥过去,露出血肉模糊的额头。 身体展开,裤子处的异样被人瞧得清清楚楚,不少人发出“咦”的嫌弃声。 这人在城里日后都不会有脸面了,说不定走在路上还要被人笑一笑。 正巧这时墨秋来了,苏清跟他简单说一下情况。 墨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苏清使用法诀将晕倒的那人搬到一边放置,墨秋开始拿出丹炉炼丹药。 苏清又将目光放在说要是缥缈宗宗主怎么样,不然也不会吃缥缈宗东西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感受到苏清的目光明显慌了一瞬,但很快就放心下来,扬眉挑衅。 “怎么,我没说我要死,你能把我怎么着?” 苏清吐了口气,紧接着上去左右开弓给了他一巴掌。 轻轻拍了拍手掌,苏清对上那人震惊怨怒的视线:“不能怎么样,只是随你意。” 随他意? 东西他已经吞下肚好一段时间了,怎么随他的意? 没等那人细想,苏清捏了个决,那人没有任何放抗之力地被丢在跟之前晕厥那个人一起。 苏清就这样给月启三人“打抱不平”的人全部丢一块,花了不少时间功夫。 广场的一处堆得满满当当。 期间有人恼羞成怒,问苏清事实还不能说了?缥缈宗的风气就是捂嘴吗? 苏清理都不理。 一面之词竟能构成事实,该说单纯还是蠢呢? 处理完,刚好墨秋也已经将丹药炼出来了,懒散地站在苏清身边。 “师姐,谁先来?” 苏清指着刚刚被她打了两巴掌的人:“他。” 墨秋嘴角勾起个弧度,布了阵法,被苏清打了两巴掌的人惊恐地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像个傀儡一样顺从地吞下墨秋的丹药。 吃下丹药的那一瞬,他瞬间得到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你给我吃了什么!” 墨秋笑得无辜:“随你的意罢了。” 尽管在炼丹,墨秋也将众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后悔吃他们缥缈宗的东西,那便将东西都吐出来吧。 那人只觉巨大的酸涩感从腹部涌入喉间,慌忙找了个地吐得天荒地暗。 无一例外,所有被苏清丢到这的人都吞了墨秋的丹药,开始呕吐起来。 墨秋又布了个阵法,隔绝了泛酸的气味,他对剩下的人笑道: “好了,他们得花不少的时间来吐,接下来我们开始买卖吧。” 其他人都被苏清跟墨秋的手段震得不行,磕磕绊绊地道好。 连做亏心事的人都被吓到了,更何况月启三人呢? 如今他们三人皆是汗津津的,腿软得不行。 本以为苏清还会找自己麻烦,结果直到开始公布黑市红矿石的价格名单,苏清都没动作。 他们顿时像蟑螂一样又支棱起来了。 苏清莫不是怕了?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不处理他们! 此时刚好月无鸣也来了,在广场的前排随意挑了个位置站。 底气来了的三人心里念头一转,走到月无鸣的身边。 “待会如果我灵石不够出的价格,你要帮为父垫些灵石知道吗?” 月启父亲说。 身形高大的男子没有反应。 见此,月启母亲也说:“我们到底是家人,帮垫一些灵石怎么了,你一直没有尽孝,这次就当尽孝了。” 舆论的计策失败了,月启三人虽然不甘但也要先将注意力放在红矿石的拍卖上了。 月无鸣这会终于疑惑地看了眼月父月母一眼。 “你们是谁,我父母早逝,现在如何还能有我父母?” 月父月母气得想破口大骂,但顾虑着脸面到底忍住了。 只能恨恨地戳他们以为的月无鸣痛处。 “没孝心资质又愚钝,你活在世界上干什么?待会等红矿石的卖主出来啊,就好好看好好学!” “看看别人什么样,你什么样!” 月无鸣没有再吭声,月启几人终于舒坦了。 墨秋声音疏朗:“最高出价五百万灵石,有人要加价吗?” 现场的喊价声顿时如夏日荷塘的蛙叫声,连绵不绝。 最后的最高的价到了七百五十万灵石,是月淩出的价。 其他人还想叫,可惜灵石已经不允许了。 价格定下来,就轮到卖主将红矿石交给买家。 月无鸣在月淩动身的那一瞬,也动了。 月启三人本就因没竞价成功而恼怒,如今更是不放过每一个贬低月无鸣的机会,月启父亲讥笑。 “你没听见是我小叔买下来了吗,想要上去抢啊,做梦吧你!” 然后月启三人看见,月无鸣真的将红矿石“抢”了过去。 ? 再接着月无鸣将红矿石随意地递给了月淩。 月淩则十分恭敬、小心翼翼地接过! 三个人心中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再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可能的,月无鸣天资可是最驽钝的! 怎么可能会是红矿石的卖主! 然而事实不容他们不承认,他们听见月无鸣声音淡淡: “好好对待它。” “是是!” 他们就看着他们向来的傲气散漫的小叔\/叔爷爷堪称狗腿都不为过地应着。 ? 月启三人三观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时呆滞在当地。 再回神,他们终于感受到周围人看向他们若隐若现目光中隐含的意味了。 看笑话。 三人甚至连血都顾不上吸,脚步急急地想要走,结果太急,险些摔了一跤。 感受到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浓更热烈,三人脸涨得通红。 苏清看着三人的背影,跟月无鸣说道:“以这几人的性格,不处理,说不定还会来纠缠师父你。” 月无鸣无所谓:“没事,我有办法,他们不敢再来的。” 既然如此,苏清也放心了。 她跟墨秋继续去处理那些之前为月启几人“打抱不平”的人。 他们还在吐。 尽管什么都吐不出来,那种难受地想呕吐感依旧缠着他们。 苏清在一旁坐着,墨秋便在一旁看书,看着他们。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颤抖着手,炸来了一片烟花。 烟花徐徐升天,“吁”声震耳欲聋。 第173章 两个大陆的比试 很快,从隔壁山头开始整整齐齐的飞来天衍宗的人,苏清一眼就看见领头的白跃。 呕吐出生理性眼泪的人眼睛中发出亮光,得意洋洋地扫过苏清墨秋两人。 苏清两人还没反应,他们又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虽是干呕着,但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天衍宗的人,祈求他们快些将自己从这两个恶魔手中救出去。 然后他们就看见,天衍宗不知撞到了哪处,密密麻麻地掉了下去。 人们:…… 突然有些不肯定天衍宗能救自己了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天衍宗可是第一大宗门,岂是一个破烂宗能比的? 果然,天衍宗的人皆亮出自己的武器,开始往缥缈宗这边击来。 人们忍住难受纷纷开始激动起来。 甚至有人开始出言挑衅:“等着吧,天衍宗一定会治理你们这些事丧尽天良的人的!” 苏清耸耸肩,出言挑衅的人便看见忙碌了半天的天衍宗人忙碌了半天? 得意洋洋的人们:?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老老实实走正门。 开始慌张的人们:? 苏清勾起笑,她小师弟加固的护宗大阵,怎么可能被一般人打破呢? 白跃脸色有些不好,佯装无事地率着天衍宗人站在苏清面前。 “谁发出的求救信号?” 刚刚点开烟花的人颤颤巍巍的举手,“我……呕!” 白跃不着痕迹地后退:“怎么回事?” 苏清:“我们宗的恩怨,贵宗无权干涉吧?” 白跃皱眉,没个好气:“若你们宗在做什么害人的勾当,我们天衍宗有责任管!” “对啊,这个缥缈宗就是在害我们,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有人开始叫起来。 苏清扫了眼这些不安分的人。 上次被缥缈宗宴请的人里面鱼龙混杂,她清理的这些都是不知感恩的少部分人。 其他大多数都因为吃过缥缈宗的东西,在月启三人的挑唆下保持沉默 。 苏清绝不可能放过这些被挑唆就起事的人。 她掐了个诀,空中突然出现道声音。 从月启三人的挑衅,到这些呕吐的人的恶毒谩骂,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还觉得自己没错,白跃的脸就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他是不知道个中真相,但是他觉得,无论三人说的是不是真相,都不应该由受过缥缈宗恩惠的这些人评判。 说什么宁愿不吃,但到底还是吃了,实在觉得吃了难受,那就还灵石! 但白跃敢断定,这些呕吐的人里面,没一个给了灵石。 因为苏清墨秋是重穆的同门,重穆再如何不好,也不至于咄咄逼人到给了灵石还去折磨别人,他的同门也应是如此。 白跃拱手道歉:“是我们唐突了,贵宗的事情我们的确不好插手。” 此话一出,将希望寄托在天衍宗身上的人顿时急了。 “天衍呕……宗是怎么……呕回事?我……” 只是开口的基本都是说几个字又开始呕吐的,白跃都屏蔽了他们。 专心地看着苏清,白跃掏出一封邀请函给她:“这是大陆比试的邀请函,比试会在一个月后召开,到时候两个大陆的十大宗门都会一起参与。” “最后决出哪个大陆的宗门最厉害,我师父特地给你们申请了,将缥缈宗也加了进去。” “所以天鉴大陆一共有十一个宗门参与” 白跃话音一顿:“所以,你们宗门不要丢脸丢到其他大陆去,不过有他应该不至于。” 苏清知道这个他指的是重穆。 天鉴大陆多加一共宗门并不会影响大比的公平性。 之所以会每个大陆都先拍十大宗门,是因为在两个大陆比赛之前,会各自将十大宗门进行比赛,选出其中最好的三个宗门代表大陆参与两个大陆的比赛。 苏清无视白跃最后一句话,收下邀请函跟他道谢。 去见识一下两个大陆的宗门大比,师父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一个月后。 今次的大陆比试是定在耒阳大陆。 缥缈宗人跟着大部队到了耒阳大陆的比试地方,那里已经人来人往。 将邀请函交给门口的负责人后,苏清已经习惯了落在他们身上许多人的打量眼神。 在乘坐灵舟的期间里,重剑这个被人时刻注意的天衍宗掌门时不时去缥缈宗的地方。 加上很多宗门的人都不认识缥缈宗,不知道自家掌门对缥缈宗的态度。 因此其他的宗门弟子对凭空出现的缥缈宗格外有想法。 “小师妹?”清音注意到乐岁倏地停顿的脚步,顺着她目光看去,发现是天鉴大陆那边的人。 没什么稀奇。 乐岁回过神来,摇头示意没事。 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她怎么可能还会来耒阳大陆? 她怎么还敢来? 乐岁没有说话,清音也习以为常,自从乐掌门死后,小师妹变得沉默了许多。 待所有宗门到齐之后,由各大宗门的掌门派出代表宣布比试注意事项。 此次比试分一个月进行两个大陆内各自的宗门比试,各选三个宗门代表各自大陆。 分一个月进行大陆间比试。 最后比试的排名前三的宗门各自会获得丰富的奖励。 其中各大陆的宗门排序榜会因为比试结果发生变化。 重穆代表缥缈宗去抽签,回来时碰到了一人。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相撞,让淮阳停了下来。 第174章 比试开始 重穆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徒自往自己宗门处走去。 直到已经看到苏清几人的人影了,却被人倏地拦住。 不认识的男子。 重穆问:“道友有什么事?” 你是谁,天鉴大陆哪个宗门有你这样剑意的人了? 淮阳想问的话却在看到重穆身后的人戛然而止。 听见那人叫眼前人大师兄时,他愣住:“你……这是你的同门?” 苏清不知淮阳这么问,点头。 她发现淮阳好像变了很多,神情没有以往的傲然,更加沉静了。 淮阳嘴巴蠕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回了紫水宗的地方。 他依旧清晰地记得那日村落里,苏清手持簪子斩断他的迷茫,干脆利落,一往无前。 因此在苏清离开紫水宗、杀死被生恶魂感染的掌门之后,他对她的情绪是复杂而痛苦的。 可是如今,他能确定,一种强烈的好胜心占据了他全部的情绪。 他会让苏清知道,他们紫水宗不比她的宗门差。 他要让苏清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种情绪的由来。 “抽到了哪个宗门?” 苏清问。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万佛宗。”重穆将签纸反过来给几人看。 “万佛宗,排名第二的大宗门啊,你们加油。”月无鸣一身轻松。 重穆哈哈大笑,安慰苏清:“没事,小师妹,你们尽管输,大师兄都给你们赢回来!” 墨秋幽幽地说了一句:“谁比多少场,也是抽签的。” 重穆笑骤然一僵,被自己呛到咳嗽了起来。 顾盼大发慈悲地给重穆顺气:“刚刚人家说的时候发呆了是吧?” 万佛宗那边派了人过来送抽签纸,是傅霁,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面目慈和,给人一种很强的神性跟佛性,就像神光菩提给人的感觉一样。 万佛宗宗主。 苏清不由将视线落到了二师姐的身上一瞬,这万佛宗宗主特地护崽子似地护送傅霁过来。 是知道了二师姐就是让傅霁道心毁损的人了吗? “盼儿。”傅霁在他师父眼皮底下喊了一句。 “咳咳。” 果然,万佛宗宗主开始捂嘴咳嗽起来。 顾盼笑了下:“真巧,居然抽到了你们哎。” 傅霁的目光蜻蜓点水似地在顾盼嘴角掠过,不由也笑。 “嗯。” “咳咳咳!” 苏清感觉万佛宗掌门咳得像命不久矣了。 “我们先来抽签吧。”苏清说。 紧接着苏清就收获到了万佛宗掌门慈爱的眼神。 “……” 傅霁点头,将竹篓递给缥缈宗的人。 最后的抽签结果是重穆上场一次,顾盼上场三次,墨秋上场两次,苏清上场两次。 顾盼将抽到的抽签结果给傅霁看的时候,他微愣了一下。 “你的对手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余灵。” 顾盼也愣了一下:“那倒是候你可要放下水哦。” 傅霁知道顾盼在开玩笑,万佛宗宗主可不知道。 傅霁被万佛宗宗主拉回去教育了。 比试就在明天开始,缥缈宗跟万佛宗的对决是第一个,几人各自开始准备。 …… 先上场的是苏清,对上站得跟竹竿似的的万佛宗弟子。 两个大陆的参赛宗门在台下注视着这一场战斗。 有人甚至在底下低语。 “缥缈宗,怎么没听说过啊,很厉害吗?” “你能听说过就奇怪了,我听说啊,缥缈宗是特地走后门进来的,实力估计不咋地。” “啊?他们不知道这次比试关乎我们大陆的脸面和跟另一个大陆的实力排名吗?就算我们每次输,也不能随便加个宗派啊?” “这女的脸看起来不错,估计也就是个花瓶,对面可是万佛宗的亲传弟子余海,一只手就能给她碾死了!” “真没看头,无聊啊!” 台上的两人都听见了这些闲言碎语,余海滚动着手里的佛珠,念道: “阿弥陀佛,道友才化神修为,是打不过我的,还是快些放弃,免得到时候我伤到了你。” 苏清不为所动:“我以为你们这些修佛的,应该知道遵循世人的意愿,而不是打着为他们好的借口,违背意愿。” 余海一愣,神情严肃了起来:“道友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余海手中的佛珠猛地抛弃,他飞快得念着佛经,速度越快,佛珠转动得就越激烈。 佛光也愈发强烈,照在台上的每一寸地方。 佛,最是慈悲 。 但它的慈悲,有时也需要绝对的无情跟残忍来维持。 佛光亦是如此,能渡人,能伤人。 苏清压下识海突然传来的躁动与身躯感觉到的不适,只取下头上的红簪迎了上去。 底下的人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果然是个小姑娘,连武器都是个娇滴滴的簪子,啧啧啧。” “真是丢脸,要是爱美回自己宗门去爱美去,在这算什么?” “哐当!” 剑重重砸地的声响让这些人猛地噤声,惊恐地看向面前浑身散发恐怖气息的男子。 “好好看比赛,行吗?” 行行行! 议论地人连忙点头,虽然是请求,但是他们要是不答应会被打扁的吧! 终于安静了。 重穆满意地回了周围。 台上苏清身形如鬼魅,迅疾地往余海攻去。 余海诧异之间来不及防御,被苏清得了一手。 他没想到一个化神竟能抵挡他的佛光。 不顾流血的伤处,余海抬手挥开苏清的簪子,嘴中的佛经念得愈发快了。 两人的战局持续了一段时间。 对于两人悬殊的修为,可以说是久了。 观战的掌门们发觉不对。 “这个人我从未见过,竟能跟余海撑那么久?是不是你们宗派的人见人小姑娘长得漂亮就放水了?” 有耒阳大陆的掌门笑呵呵的。 万佛宗宗主辟谣:“是人家小姑娘有实力。” “再有实力一个化神期也不应该撑那么久啊?莫非不是化神?” “你当鉴镜是摆设啊,隐藏了修为检测不出来?” “也对哈哈哈!” 苏清觉得招式喂得差不多了,目光一凛。 余海瞳孔骤然紧缩,他看到了什么? 佛珠的佛光竟被眼前的女子一一吸收了去。 女子不仅看不出半点不适,反而整个人有种伸展舒适之感。 他看见她闭眼又睁开,眼中隐隐有金光流露。 余海大骇。 什…… 紧接着就被苏清身上发出的佛光挤到在地。 万佛宗宗主嚯地站起来。 这是……佛光反哺! 他眼珠渐渐深了起来。 “!” 余海砸地的声音将台下的不少人都砸清醒了。 从发呆中睁眼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惊到了! 他们就是因为无聊还不能讨论所以发呆的,然后现在告诉他们,一个合道初期被化神期反杀了? 怎么反杀的? 这些人心就像有什么在抓,痒得不行,想知道为什么,怎么发生的。 想问人,结果那些看完的人只会说帅,像个猴子一样激动得大喊。 理都不理他们的问话。 后悔却也没办法了。 第175章 顾盼傅霁对决 苏清回到缥缈宗的地方,缥缈宗的人都夸了她一遍。 苏清趁空档做下调息。 佛光照耀她的时候,她便感觉到识海中神光菩提的躁动。 所以在觉得手已经练得差不多时便松了对它的压制。 顺着它的意思吸收佛光,她能感觉到识海中的神光菩提有一点变化,肉眼可见生长了一点。 难道说,神光菩提需要佛光来生长? 苏清之后是重穆,跟万佛宗的余心对战。 苏清那一场反转的比赛,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缥缈宗得到了众人不少的讨论。 …… 台上,双方已经到位。 苏清睁眼,准备先认真看重穆比赛,尽管她认为重穆不会输。 重穆平日里都会收敛自己大乘后期的气息,如今在场的人除了极个别掌门们,修为都比他低。 其他观战的弟子们都看不出重穆的修为,只当他修为是低到没边了。 特例一个就不错了,一个小宗门里哪有人人都是特例的。 人们又开始没了兴趣,甚至为那时自己被重穆的气势吓住而唾弃自己。 余心却不敢小觑自己的对手,上来先说了一句“我佛慈悲”,就直接上手了。 佛光普照,照出了重穆的满身血腥。 死在重穆剑下的生命无数,不管这些生命是不是该死的,在余心的佛光下,只会成为重穆的枷锁。 禁锢他的脚步,阻碍他的动作。 重穆只觉自己的脚如同被铁浇筑着,踏离不了一步。 余心手中灵力不断聚集,向他打来。 必败无疑。 观战的人撇了撇嘴,扭头打哈欠。 重穆取下清水剑,握住,扬起。 每一步都很慢,慢到余心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灵力几乎要贯穿他的身躯。 挥下,一剑破万法。 佛光禁锢,余心攻势,尽被破去。 嗯……战台也被破开了。 这件事来的猝不及防,他们没想到自己一个转头,整个擂台就没了。 ? 巨大的动静甚至吸引了隔壁的大陆观众。 余心躺在地下,身体剧痛,心灵惊骇。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友,就算你我有怨,你不用把整个擂台都毁了吧。” 而且他们好像没见过吧。 “啊?” 重穆放下剑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擂台这么脆弱呀?” 他手中的清水剑突然打了他一巴掌。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心都插了一刀。 脆弱? 好几位阵法大能为擂台设置的加固阵法,你说他脆弱? 是人吗? 之前那个化神越阶战胜合道,现在你又把擂台给打翻了? 你们飘渺宗有一个能是人吗? 比赛暂时暂停,上面的掌门们纷纷出来主持局面,重建擂台。 这一局依旧是飘渺宗胜。 飘渺宗的人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但还是对重穆夸赞了一番。 到底是事关两个大陆的比赛,擂台是重建的很快。 下午又可以重新开始比赛了。 这一轮对战的是顾盼和傅霁。 万佛宗宗主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到自己宗门。 要不是傅霁坚持,加上自己觉得面子过不去,万佛宗宗主都要准备弃赛了。 不过傅霁如今已经是大乘中期,比倒退前的修为还要高。 道心看上去也稳固了许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应该吧。 老宗主愁得胡子都被抓得没几根了。 尽管前面有苏清重穆两个人开头,观众见到了顾盼跟傅霁还是觉得这次缥缈宗绝对不会赢了。 就那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对上在前几次大陆赛中就有不俗成绩的傅霁。 结果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盼一身轻松地上了擂台,先是对傅霁笑一下,然后道:“开始吧。” 傅霁剔透的目光渐深:“嗯。” 场上的情况跟万佛宗宗主想得并不一样,跟观众们想得也不一样。 没有一边倒,两个人谁也不能让谁。 进入战斗,顾盼周身内敛的气息顿时爆发。 人们惊骇地发现,这个人竟然也是大乘中期。 现在大乘中期都不要钱的吗? 一个小宗门就看到两个! 天忽地变得冷了起来,就连屏蔽阵法都挡不住。 有雪混着冰从天上密密麻麻地落下,将擂台内的一切都掩盖,什么都看不到。 观众:?打归打,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在人们冷得牙齿上下打颤的时候,终于有变化了。 漫天的冰雪猛地被破开,金灿灿的佛光浸透出来。 众人精神一震,这是佛子赢了? 果然哈哈哈…… 真是吓死他们了,还以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能把大宗门万佛宗给赢了。 一定是之前没遇到能打的,现在遇到佛子还是打不过! 台上两人的身影彻底显现,看不出谁赢谁输。 傅霁的脊背渐渐有些弯曲,面如金纸。 台下的人顿时寂静一片。 佛子这是……输了? 顾盼脸色没有胜利的喜意,眉梢蹙起,下一瞬,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看起来比傅霁伤得更重。 在评委下判决之前,她先开口:“我输了。” 下台回到缥缈宗的途中,她用手指头抹去嘴巴附近的鲜血。 没有一副被重伤的样子。 她是可以赢,但是傅霁的修为倒退造成的内伤现在还有些没有好全。 妨碍了他的出招。 这是因为她。 在战斗之间、两宗之间的对决内,这并不公平。 所以她要佯装伤得更重的样子,这样也能维护傅霁的自尊心。 他们缥缈宗也不缺这场的胜利。 后面有失重的脚步声传来,顾盼被傅霁叫住。 顾盼转头,傅霁脸色看起来依旧有些不好,却还在关心她。 “对不起,我下手下重了,你现在感觉这么样?” “没事,我也没有留情。” 傅霁却不信她,递过来一瓶丹药:“这个应该会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顾盼没动,傅霁脸色有些僵硬了。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 傅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你说的,我们还能做朋友。” 第176章 万佛宗宗主找来 顾盼叹了口气:“你跟我走吧。” 她还是没接傅霁的丹药。 傅霁黯淡的眼睛却是一亮。 顾盼带着傅霁回到缥缈宗的地方。 傅霁关心则乱,自然看不出顾盼并没有受伤。 缥缈宗的人却能看出,但是没有人怪顾盼,他们不缺这一场胜利。 没有人拆穿顾盼。 顾盼看向苏清跟墨秋,还没说话,墨秋就递过来一瓶丹药。 顾盼愣住:“这是?” 墨秋指了指苏清:“小师姐说你身后那位肯定需要这个。” 顾盼心上泛起暖意,看向苏清,紧接着又笑开:“谢谢小师妹,你真好。” 她跟墨秋道了句谢,将傅霁带走了。 不远处,将这一幕纳入眼底的万佛宗宗主也想跟上去。 看了眼苏清,想到他之前看到的一幕,还是选择去找苏清。 顾盼跟傅霁的是今天最后一场比赛,苏清本打算跟着缥缈宗的人一起回去住处先。 眼前却倏地出现一个人,她脚步一顿。 万佛宗宗主笑得和蔼:“小友能不能单独跟我来一趟,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苏清眼一暗:“好。” 墨秋在原地看了眼两人,没有跟上去。 万佛宗宗主在一个四处无人的地方停下,在四处布置了阵法以防人偷听。 “小友,神光菩提是不是在你的身上?” 面前的光头老人面色和蔼,却犀利地问出苏清身上的秘密。 苏清手暗暗握起,将自己戒备的状态隐下:“是。”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此话万佛宗宗主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怔愣在原地,片刻后竟畅快地笑出声来。 “好啊,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那么久,竟然还是被骗了!” 苏清皱眉,后撤一步:“什么骗,骗什么?宗主为何要找神光菩提?” 万佛宗宗主收了笑,对苏清防备的动作并不羞恼,反而安抚她。 “小友不要担心,我并不会抢神光菩提,相反,我还要助你让它生长!” 苏清有些不解。 万佛宗宗宗主笑道:“来天鉴大陆一段时间了,你们觉得天鉴大陆跟你们之前的大陆有什么不同?” 苏清试探性地回答:“生恶魂?” 万佛宗宗主点头:“对,就是生恶魂。” “比起下等大陆来说,天鉴大陆可以说是生恶魂肆虐,人们广受其摧残,痛苦不已。” 识海里还兜着生恶魂王蛋的苏清有些心虚:“哦。” 万佛宗宗主没有注意到苏清的不对劲,继续道: “小友身上既有神光菩提,应该知道神光菩提是生恶魂最大的克星,能够净化祛除生恶魂。” “也因此,我们一直在寻找神光菩提以及它的拥有者。” “终于,在之前我们找到了。” 苏清:“之前?” “是的,那是个天衍宗的小姑娘,曾经很不起眼,那一次却站在我们这些老家伙面前说,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手中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并且给我们展示了她的手段,我们因此相信了她,将她封为天鉴大陆的圣女。” 圣女这个词很熟悉,苏清问:“是白昙?” 万佛宗宗主笑:“没想到你见过她。” “我们没有在她手中见到过神光菩提,并且她愈发抵制去驱赶生恶魂,这让我们生了疑心,怀疑她祛除生恶魂的能力是会被消耗的。”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直到今日我看到你了。” 苏清不解:“我?” 她不由想起自己跟万佛宗的对决,是哪个时候? 万佛宗宗主看到苏清的神情就知她在想什么,肯定:“是哪个时候佛光反哺只有神光菩提能做到。” “神光菩提需要佛光来生长,同时也能对释放佛光的人做出反应。” “如果释放佛光的人是善意的,佛光也是善意的,那么神光菩提会回赠掺入了神光的佛光,对那人的修为跟佛光的修炼也更有好处。” 苏清推测:“反之,神光菩提反哺的佛光也会具有攻击性?” 就像跟她对决的万佛宗弟子一样。 万佛宗宗主点头:“你很聪明,因此你也该知道,我并不会害你,而是希望你能跟我宗门的弟子互惠共利。” …… 苏清回缥缈宗住处的时候, 墨秋等再她房间外。 苏清微愣:“怎么不进去等?” 墨秋看了苏清一眼:“进去等不能马上看到你?” 苏清失笑,墨秋怎么这么粘人? 苏清推开自己的房门,将墨秋带进去,然后坐在凳子上想事情。 墨秋忽然道:“万佛宗一群修佛的,人应该都挺好的吧。” 苏清回神:“啊,应该,我看傅霁人就挺好。” 她一直在纠结的就是要不要答应万佛宗宗主,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人的坏心思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但墨秋的话却让她心中的天平倾倒向了一边。 小师弟说的对,万佛宗应该不会骗人吧? 而且佛光反哺她亲身经历过。 墨秋见苏清下定决心的神情,眼眸深了深。 谁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会来,还是快让神光菩提成长吧。 墨秋从一开始就知道缥缈宗会抽到万佛宗,毕竟这可是天道的抉择。 只有抽到万佛宗,才能不动神色地让万佛宗宗主知道师姐身上有神光菩提,从而帮助她。 打了个哈欠,墨秋神色有些颓靡,在苏清的床上睡下了。 “小师……”弟…… 苏清原本想叫墨秋,转头却发现墨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顿时消声。 明明是修炼之人,却还是那么喜欢睡觉。 苏清眉梢溢出她也没有察觉的宠溺之色。 …… 接下来轮到墨秋上场。 经过了苏清三人前面的对决,观众隐隐已经对缥缈宗有了期待了。 就算顾盼输了,可她对上的是傅霁哎,能对决那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因此,当墨秋上场时,观众们对墨秋进行了个全身上下地扫描。 然后齐刷刷地沉默了。 这…… 说实话,有生以来,他们从未见过这么低修为的人。 就算有越阶这个说法吧,但是一个天一个地越个几百天也越不了啊! 人们不由有些失望,无趣地跟周围人聊着天。 而掌门们看到墨秋上场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完了,他们忘记让这个小祖宗别上场了! 第177章 论道 如果不小心伤到这个小祖宗怎么办! 他的修为可是随便就能被人弄死的! 可是比试已经开始,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 掌门们只能屏住呼吸地看着,祈祷这个小祖宗没事。 墨秋并不知道正在被掌门们全方位地看着,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 对面已经蓄势待发,墨秋不想动手,试图挣扎:“你们不是佛修吗,不如我们就论道来比试吧?” “谁论道赢了,谁这场比试就赢了你觉得如何?” 对面的余戌愣了一下,第一次听说有人想要来找佛修来论道的,还找到他的头上来了。 修佛的,哪一位不是熟读佛经知晓世理? 余戌失笑,并未表态:“这对道友并不公平。” “所以你要不要?” “如果道友坚持,并非不可。” 墨秋打了个哈欠:“那就这样吧。” 掌门们听此不由都松了一口气,扭头问万佛宗宗主:“这个余戌论道实力如何?” 万佛宗宗主莞尔:“除我外,宗内再无敌手。” 傅霁虽为佛子,也是因为他剔透的佛心以及悲天悯人的佛性。 在某些方面他参不透,不如余戌聪慧。 台上,墨秋先抛出一问:“生恶魂肆虐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生恶魂的恶是源于人性,人性恶不断,生恶魂便不断,你要如何制止它?” 余戌答:“我将用我毕生之力消除生恶魂,并且从根本上教化那些性恶之人。” 墨秋摇头笑:“敌人太多太强,凭你单单不够,当你越深入其中,便越会觉得自己渺小而无力,你能保证自己不动摇吗?” 余戌这会停下思考了下才答。 台上墨秋跟余戌你来我往,人们听不明白其中深意。 只觉墨秋的话一句接一句,流畅到不行,余戌却停顿的一次比一次久。 掌门们见余戌节节败退之势,顿时感觉与有荣焉。 万佛宗宗主原本只是闲闲看着,如今神色一正,忍不住跟着在心中想回答。 最后余戌冷汗连连,问:“那道友以为如何?” 余戌知道,当自己问了这句话,就意味着这场论道他输了。 自己对自己的观点已然不自信。 墨秋漫不经心:“从一开始你错了,生恶魂是由众人的恶聚起,单你一人能做什么?” 以此为出发点,墨秋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 这场比试,是众人意料之外的赢了。 见余戌头冒冷汗地站在原地许久,一副需要消化的模样。 众人不由皆开始骂墨秋投机取巧。 知道自己比不过才使出这法子! 闲言碎语不断,墨秋也不在意,抬脚往台下走去想回缥缈宗。 见当事人没有反应,欺软怕硬的人逐渐放大了声音。 没想到墨秋是不理,另一个人倒是理了。 “够了!” 从掌门席下来的万佛宗宗主大喝一声,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那些人有些拿不准,怎么回事? 有人弱弱地出声:“老宗主,我们是在为你打抱不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赢了你们宗门,难道你不生气吗?” 万佛宗宗主并不买账:“同意将论道输赢来作比试输赢的依据,已经是我们万佛宗占便宜了,何谈墨小友卑劣之说。” “再说,我们万佛宗自己同意了,何须你们来假情假意地说什么!” 这话叫其他人都住了嘴,他们只是想给万佛宗留下好印象,现在看来,好像搞砸了? 墨秋挑挑眉,没有再往前走:“老宗主找我什么事?” 他可不觉得大宗门的宗主会特地下来为他说话。 万佛宗宗主笑得慈祥:“就想来找小友来论下道,顺便来问问苏小友的答复。” “这样啊,那请老宗主随我来。” 这两个稀松平常的对话,却让刚刚谩骂墨秋的人心如置冰窖。 完了,是真的完了! 万佛宗的人决定让傅霁来作为让神光菩提成长的专门人员。 接下来的每天晚上,墨秋都会陪着苏清去给神光菩提佛光。 虽然白日里缥缈宗将万佛宗的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晚上傅霁脸上没有任何芥蒂,并对自己的事情尽心尽力。 事情是发生在万佛宗跟缥缈宗最后一场对决。 是墨秋上场。 那时满天的桃花雨混着各种妖兽与人砸了进来。 生恶魂的气息凶涌而来,苏清见到为首的有齐星颂,还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齐崖。 齐崖竟然也跟生恶魂搅到一块了吗? 还有齐星颂不是在天鉴大陆,怎么会在这里来? 墨秋那时刚刚上场,比赛就被迫暂停了。 墨秋的对手已经跑路回万佛宗准备抵御这些生恶魂大军了。 人人都戒备起来。 掌门们全部站起来,见到墨秋还呆呆愣愣的站在台上,立即有些急眼了。 这小祖宗宝贝是宝贝,只是怎么有些笨的样子? 苏清正想将墨秋拉下,就见他怂怂肩,模样有些懒散。 墨秋抛出四枚铜钱,眼中金芒渐显,阵法的纹路顿起。 金色屏障升起,迅猛往生恶魂那边逼去,直直将它们逼离。 生恶魂们:? 人们:?你不是废物吗?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掌门们:笨蛋居然是我们自己? 苏清愣住,看着墨秋淡淡地站在台上,无悲无喜。 天地间总是有人眼花缭乱之物,可是在一瞬,在这天地间,墨秋就是那能让人眼都移不开之物。 生恶魂们进来时,将两个大陆比赛之间的用来隔绝的墙也给破了。 如今,耒阳大陆那边的人没有阻隔地往这看来。 紧接着就看到这一幕。 耒阳大陆的修士们:? 瞳孔地震。 什么东西? 啊,不是,你把生恶魂往我们这边挤是什么意思?! 耒阳大陆的修士们跳起来,比试也不比了,纷纷抽出武器。 真是服气这个天鉴大陆的老六了! 可还没等他们迎上被屏障推过来的生恶魂大军们,就眼睁睁地见到生恶魂大军与他们擦肩而过。 ? 这时人们才发现,原来天鉴大陆的那人将自己也保护在屏障内。 耒阳大陆的人羞愧地收起武器。 倒是一名老者看着墨秋缓缓眯起了眼睛。 第178章 禁止参赛 齐星颂跟齐崖并不傻,见到屏障自然会攻击。 可他们发现就算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都不能攻破墨秋设下的阵法屏障时,只能咬牙别无他他法。 看了眼苏清方向,那个令他们生出不断威胁感的方向,齐星颂沉声说:“就在不远的地方驻扎,我倒要看看这阵法能撑到什么时候!” 苏清自然能听到齐星颂的话,她蹙眉,齐星颂感觉又变了许多,人性又去了不少。 墨秋护住了所有人,暂时避免了一场大战。 那些曾经嘴碎过他的人都羞愧不已。 连缥缈宗的其他三个人都没想到墨秋这么厉害,一时呆在原地不知做何反应。 墨秋布好阵,往缥缈宗的地方去,被叫住。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出声叫住墨秋的那人身上。 黑色衣袍上绣着金色祥云的图案,老者遍布皱纹的脸上镶嵌着两颗精光流转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这样盯着墨秋,直直的诡异。 耒阳大陆的掌门们簇拥着他,想来应该是个大人物。 墨秋没回头,继续走,音色浅淡:“我想现在应不是叫我的时候,你们两个大陆的权威人物,难道不应该商量下怎么办吗?” 的确,如今比试是正常进行不下去了,生恶魂们在外面虎视眈眈,只能先想办法。 墨秋顿了顿,回头看着老者笑得无辜:“现在不要给起什么坏心思,我胆子小,要是被吓到了,这个原本应该能撑一个月的阵法就直接消失了。” 鱼寒心中一顿,墨秋知道他想干什么? 紧接着,就是被威胁的恼怒。 作为耒阳大陆的最权威的人物,从他上任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人这样对待他! 他冷着一张脸:“这位小友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墨秋懒得跟鱼寒扯皮,没有理他。 鱼寒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陆佑白站在鱼寒的身边道:“先找天鉴大陆的宗门们商量。” 鱼寒暗暗地瞪了陆佑白一眼,这个陆佑白同样也是个招人讨厌的。 奈何是第一大宗太白宗的宗主,有实力脾气还古怪,他跟陆佑白闹翻没好处。 掌门们在商量具体事宜,苏清有些担忧地问墨秋。 “这样的阵法,撑一个月那么久会对你身体有损耗吗?” 墨秋突然凑近脸去看苏清,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 苏清能感受到两人的气息几乎交缠起来,墨秋神情还特别严肃,眼神专注得不得了。 她心下漏了一拍,一愣:“怎、怎么了?” “师姐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苏清:…… 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缥缈宗其他人:…… 墨秋这才老老实实地回答。 “并不会有什么伤害,这阵法我能撑比一个月更久。” 墨秋话音一停,目光散散地落到远处商议的人身上。 “但如果一个月他们都没有解决这件事,我也没必要为这么废的他们撑更久了。” …… 宗主掌门们很快就商量出了对策。 负责宣布对策出来主持大局的是重剑。 “比试我们打算继续进行,两个大陆究竟谁的实力更胜一筹,要看两个大陆谁斩杀得生恶魂多。” 大乘期极其以上的由给宗主掌门进行斩杀。 其他的,就作为比试评分的标准给各宗门弟子斩杀。 根据修为不同,斩杀的得分也有所不同,斩杀的生恶魂修为越高,其得分就越多。 同时,得分也会作为两个大陆内各宗门的实力排行标准。 重剑说完,看了眼缥缈宗的方向,迟疑片刻,还是道:“缥缈宗的重剑斩杀的生恶魂不算作比试之内。” 众人一愣,不知道为何天衍宗的宗主会有这样的决断。 难道天衍宗跟重穆有什么恩怨,不然为何独独这样禁止重穆? 重穆也愣住了,然后冷笑出声:“为何?” 重剑看着重穆,就想再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明明知道,你参赛了对他们不公平。” 当初生恶魂大战中,重剑就手握清水剑斩杀了无数生恶魂。 他一参加,其他宗门还要比吗? 重剑作为重穆父亲的同时,也作为大宗们的宗主,他对重穆有愧,但不妨碍他为其他宗门着想。 “我是缥缈宗的人,你禁止我参加,对我们缥缈宗公平吗?” 重穆眼中有火光在燃烧。 “你的清水剑灵已经苏醒了不是吗?” 重剑看着重穆,不再是之前所见的豁达模样,淡淡指出事实。 “清水剑是世上最清正的剑,本就对生恶魂有更大的杀伤力,更别提你如今已经大乘后期许久,不知何时就能到达渡劫期。” 重剑眉目肃穆:“所以,你真的认为你参加这个比赛公平吗?” 重穆握紧清水剑,脸上戾气横生。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当初放弃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 一副别无他法的模样! “公平吗?清水剑是我凭实力拿的,我的大乘修为也是我历经万苦到的,有何不公平?” “就因为他们菜、修为低,我就要让着他们,凭什么?我拼命修炼可不是为了这个!” “被让”的修士们面色都有些不好看。 有些被修为低这词刺激到了,但更多的是不舒服。 毕竟墨秋刚帮助了他们,墨秋宗门的大师兄就要因为让他们这些人,这多少显得他们有些白眼狼。 于是一个个的都出声了。 “没事,重宗主,我们不需要让。” “重穆的修为高是他努力的结果,我们不能因为他努力就禁止他为他师门比赛。” “对啊,宗主,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这还是有些对缥缈宗不公平,缥缈宗人的阵法如今还在庇护我们呢。” 重剑目光扫过出声的人,声音和蔼:“你们觉得我的决定不公平,是因为没见识到重穆的实力,总之,我……” “重宗主莫非是在嫌弃我们缥缈宗?” 苏清淡声开口。 重剑不由蹙起眉头,他哪是这个意思。 苏清也知道重剑不是这个意思,可她偏偏要这么说。 “既然重宗主嫌弃,那这阵法我们也不维持了,想必重宗主一定不需要吧。” 苏清的话一出,人们就急了。 第179章 我知道当初的人是你 宗主们设置斩杀生恶魂这个比赛赛制是基于阵法还在的情况下。 如果没了这阵法,死伤无数,到时候哪还有时间管得了哪个宗门斩杀了多少? 于是一个个都开始劝说起来。 重剑的眉头皱起,如果单是劝说他倒是不会动摇,偏偏苏清的话让他不得不慎重。 设下阵法的墨秋就站在苏清身后,并没有说什么,看来是听苏清的话了。 重剑只能退了一步:“那好,重穆可以参加,只是斩杀生恶魂的分数要砍半。” 苏清蹙眉,这意思是同一只生恶魂,别人斩杀了得十分,重穆斩杀了只是五分。 重穆也知重剑的意思,笑容掺冷。 当初,重剑因为他太弱而抛弃他,现在,因为他太强了却要给他不公平的对待。 在重剑那里,他永远都是权衡利弊之后再假惺惺要补偿的对象吗,而不是坚定选择的人。 重穆手挽着剑,剑指重剑,墨发高束的女子骤然出现,站在重穆身边。 剑灵! 众人没想到这人真有剑灵,皆倒吸一口气。 紧接着又不由焦急,如今大敌近在眼前,他们却起了内讧,这可如何要好? 没想到重穆剑气一劈,却是劈向阵法屏障外的生恶魂们。 巨大的剑气将一连串的生恶魂掀飞,它们上天,蓦地消弭。 “你再斟酌下,是我下一道剑气给你好呢,还是再劈向它们好呢?” 重穆灿然一笑:“作为最会权衡利弊的天衍宗宗主,你能做出最好的选择吧?” 重剑脸色有些难看,知重穆这是在威胁自己。 一下子失去一个大乘跟渡劫期对付生恶魂,代价定然是最大的。 好些会,重剑才道:“缥缈宗重穆正常参赛,分数机制……也跟其他参赛者一样。” 重穆这才收了剑。 比赛正式开始。 各宗门开始有计划分批次地出去杀生恶魂。 缥缈宗的是重穆先上。 他去慢,到外面的时候,缥缈宗的分数已经垫底了。 手中握剑,清水一起一落,无数生恶魂被剑气消掉,尽管它们早就对重穆有所防备,还是不可避免。 缥缈宗的分数先是一停,过了几瞬后蓦然到了第三名处。 其他人:? 怪不得重宗主刚开始会那样安排。 要不是受了缥缈宗的恩惠他们也想那样安排! 与其他人的感想不同,苏清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大师兄的实力。 只是…… 苏清眉目肃然,齐星颂跟齐崖去哪了? 按理说他们作为带领人,生恶魂消除得这样快,他们不帮忙就算了,甚至没有看到他们的人。 心中的不安地慢慢的聚集。 重穆回来之后是顾盼上。 无数冰花落下,如催命的咒语,将原本的缥缈宗分数又往上拉好大截。 这让其他修士又嫉妒又羡慕。 缥缈宗墨秋跟月无鸣不负责出战,上场的只有重穆三人。 轮到苏清时,她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停在原地一会,才出了阵法。 天地霎时间变了色。 连耒阳大陆向来都有的怪异天气都被逼停了。 黑气集聚成云,在苏清跟众人所在处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如牢笼一般将苏清跟众人包裹。 苏清握紧簪子,警惕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是之前不知道去哪的齐星颂跟齐崖。 苏清一眼就望到齐星颂眼中的陌生,并不像之前非要娶自己的样子。 脖颈处戴着一块黑气黏缝起来的玉佩,赫然是之前百生婳的碎玉。 苏清睫毛微垂,齐星颂好像又忘记一些事情了。 齐星颂望着苏清,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显露,足尖轻点往苏清攻来。 不仅如此,除了苏清,在墨秋阵法外的所有人被黑气感染,武器纷纷掉到了地上。 长剑贯穿苏清的身体,苏清甚至能看到齐星颂剑上的剑灵。 还是那副婴孩模样,只是沉郁了许多,右耳缺了个口子。 苏清身躯重重摔倒在地上,齐星颂还没来得及嘴角上扬,便见到女人的身躯变成一朵莹白色的小花。 齐星颂的嘴角顿时僵住,怎么回事? “你是在找我吗?” 苏清笑意盈盈地问。 齐星颂猛地抬眼,却见苏清还好好地站在阵法屏障内。 苏清看着齐星颂的表情,渐渐收了笑。 齐星颂的神情不像认识自己,那为何执着于杀自己? 是因为感受到神光菩提的成长了吗? 两道道清正的剑气猛地出现在眼帘,打断了苏清的打量。 齐星颂避了一道剑气来不及避另一道,被打倒在地。 一道是重穆的,那另一道…… 苏清抬眸往另一道剑气的方向看去。 白衣男子目不斜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齐星颂,长身玉立。 苏清曾经听他身旁的人叫他陆宗主,好像是太白宗的宗主。 可她不认识他,为何他要帮自己? “本来还在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 陆佑白冷哼一句,跟齐星颂缠斗在一起,齐星颂隐约有落在下风之势。 原来是单纯打齐星颂,苏清心中疑惑解去。 “清儿。” 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苏清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砰!” 簪子毫不留情地飞向齐崖。 与之同时,还有四道东西一同飞向齐崖。 齐崖躲开了其中一道,却被其他东西打得吐出一口血。 是缥缈宗的其他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什么东西也想要挖他们墙角? 苏清眉头皱得很明显地看向齐崖:“眼睛看清楚,我不是苏糯。” 顿了顿,苏清又道:“苏糯也不在这,当然,她不会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苏清的意思很明显,齐崖听明白了。 他微愣,并没有管自己小师妹的事情,只专注地看着苏清,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当真如你所说那样,最后,冒领你功劳的人有再惨烈的下场也不为过。” “我知道当初在妖穴中九死一生救我的人是你了,苏师妹……不,清儿,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第180章 谁救你就喜欢谁 “跟你走,去哪?” 苏清的态度让齐崖看到希望,他脸上温文尔雅。 “去那两位大人为我们铸造的仙境,那两位大人赐予了我无上的力量,让我成为他们的使者。” “你跟着我,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清儿我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 齐崖三指向天,发誓,一副诚恳的模样: “虽然两位大人的目标是神光菩提跟神光菩提的拥有者,但只要将神光菩提从你体内剥出来,我就能保证你的安全。” 将深种在她识海的神光菩提剥出来? 那她识海也跟着废了。 苏清不信齐崖不知道神光菩提会深种识海这件事,却对识海避而不谈,单说体内。 不过是为了不将自己丑恶的嘴脸摆在面前,标榜自己罢了。 如果齐崖如今是真的喜欢自己,那更让人胆寒。 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满心算计。 苏清眉头蹙得更深,浑身打了个颤,被恶心到了。 “你缺爱吗,谁在妖穴中救了你就喜欢谁?” 苏清出了阵法屏障,为了让齐崖将自己脸上的厌恶看得更真切些。 “那我告诉你,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救了你,我宁愿将我的血凭白喂给里面的妖,也不要换得你平安无事!” “还只需将我的神光菩提从我体内剥出,怎么,不敢提识海?我进你识海将你识海里的东西剥出来怎么样?” “恐怕会修为尽毁,不痴也傻吧?” 原本正在期待的望着苏清的齐崖突然神色一凛。 抬眼,四方金纹的小阵在他上方聚成,就要往他身上压来。 抬脚,却发自己周身如同被一整个海的重量压着,呼吸都困难,更何谈行动。 “当初万分看不起我师姐的人是你,如今你都忘了,脸皮要到怎么样才能这样自然的说出喜欢二字?” 墨秋冷哼,站在苏清身前,挡去了齐崖看苏清的目光。 “就凭你这自己神志晴明都保证不了的废物,如何保证我师姐的安全,我师姐又何须你帮她保证安全?” 齐崖被墨秋新设置的阵法压得痛苦得难以自拔,呜咽不已。 苏清微愣:“小师弟……” 危险二字没说出口,便见墨秋脚下有金纹阵法迅速生起蔓延,将向他们二人扑来的生恶魂一一剿灭。 墨秋身形高挑,撑起了扑面而来的安全感,苏清心却往下一沉。 她好像看到小师弟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可再看过去,一切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缥缈宗分数猛地蹿到了第一名。 墨秋笑得纯良,看在齐崖以及生恶魂里却全是挑衅: “再恶心我跟师姐,我可不止杀这点生恶魂了!” 齐崖身心俱痛,不仅是因为苏清在说出那么伤他的话之后,还乖巧地站在墨秋身后。 还为这些损失的生恶魂。 这可是那两位大人给他固定数量的生恶魂,用来去解决神光菩提及其拥有者的。 如今神光菩提的事还没成定数,生恶魂已经快没了一大半。 齐崖恶毒的目光射向墨秋,都怪这个人! 如果没有他的阵法,那些修士没有安全的地方,只能不断地战斗,总有没有力气的时候。 如今,他们却能进行轮番战,累了就下去换另一批继续! 死磕下去不是办法。 齐崖心中下了决断,对着正在逐渐落下风的齐星颂喝道:“走了!” 齐星颂抹去嘴角的血渍,瞪了眼陆佑白,收剑跳至齐崖身旁。 无数恶念忽然从被黑气影响的修士身上源源不断地出现,落到齐星颂跟齐崖身上。 那些修士倏地晕倒在地,齐星颂两人身上的伤势徒然转好,合力破开了墨秋的阵法,消失得无影无踪。 指挥的人走了,生恶魂自然也要走。 墨秋对着还懵着的众人道:“怎么,不比赛了?” 众人被点醒,照顾同门的照顾同门,斩杀生恶魂的继续斩杀。 墨秋拉苏清回去缥缈宗的地方。 苏清愣了下,小师弟的体温怎么有些凉啊。 …… 这场斩杀生恶魂的比赛,在一日后落下了帷幕。 墨秋解除了阵法,两个大陆的宗主掌门开始整理比赛结果。 苏清正给墨秋喂灵果。 不管她见到小师弟脸色苍白是不是错觉,还是要补一下。 可偏偏小师弟还非得要人喂,自己在那看书,整一个小少爷一样。 果然自己还是对小师弟太纵容了吗? 苏清边给墨秋喂果子边想。 “墨小友在吗?”沧桑的老音突然传来。 缥缈宗的人不约而同停下自己在做的事,扭头看去。 之前那个叫住墨秋的老者在一众耒阳大陆掌门的簇拥下往他们走来。 “不在。”墨秋懒懒地回了一句。 鱼寒神情冷下,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墨秋这样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 语气却还维持在表面的和平上:“墨小友这不是在吗?” 墨秋放下书,溢出一丝轻笑:“我是在,但你想要的工具人不在。” 苏清发现从一开始,墨秋就对这个老者有敌意。 而且墨秋说完这句话后,老者神情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笑呵呵地道:“什么工具人,我不知道,不过像小友这样的能才,来我们耒阳大陆如何?” 阵法卓绝,看他身上佩戴的玉牌,炼药也是出神入化。 这样的人才,就应该被他们耒阳大陆吸收,就应该为他所用! 而且…… 鱼寒目光在墨秋身上隐晦地扫着,这样有天赋的身躯,是他最适合的身躯。 他现在自己的身躯已经快撑不住了。 苏清觉得眼前老者的目光让人尤为不舒服,挡在墨秋面前。 “不想。” 墨秋跟苏清异口同声。 鱼寒这会倒是脸色一变,挥挥手示意身边的掌门们:“不想没事,在我们大陆多坐坐就想了。” 余寒身边的掌门纷纷拔出武器。 缥缈宗的人也纷纷拔站起来。 重穆手握清水:“你们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话音刚落,那些掌门们就纷纷攻来。 重穆骤然挥剑。 下一瞬却被一个大剑挡住。 重穆微愣,这个剑他很熟悉。 目光从剑移到它主人那,重穆一字一顿:“重剑,你这是在干什么?” 直接呼其名,重穆是被气狠了。 第181章 心虚 重剑说得艰难:“穆儿,这对我们大陆有利。” “如果将墨秋给他们……”耒阳大陆给天鉴大陆的资源会翻一倍…… 话没说完,就被重穆打断了:“我可不想知道你们的弯弯绕绕,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决意要拦我?” “穆儿,我……” 重穆蓦然发力,将重剑的大剑压向一边。 重剑骤然回防,两人缠斗在一起。 重穆这个大麻烦被人领走,掌门们身心顿时松了不少,挥着武器向苏清几人砍来。 却不想一堵冰墙拔地而起,将他们的攻势全部拦下。 女子手戴剔透的水镯子,坐在冰墙上犹如一朵徐徐绽开的娇弱白花,看着他们盈盈一笑,霎那攥人心魂。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我呀?” 顾盼吐气如兰,无数水线从玄水镯生起,杀人利器般割向众掌门。 顾盼为苏清跟墨秋减少了五分之一的压力。 剩下的漏网之鱼一喜,缥缈宗的弟子就四个人,去了两个。 他们应该没人了吧! “哐当!” 灵器雨从头顶砸下,灵力将他们砸了个头晕眼花。 漏网之鱼们:? 这些灵器一个就威力非凡,更何况是一堆,这甚至比重穆跟顾盼更让人能以招架! 不是,哪个正常人能拿出这么多的灵器啊? 众人纷纷带着点仇富的眼神看向灵气雨的来源处。 只见衣着华贵的男子坐在金丝软椅上,随意地将自己手中的储物袋一丢,又是一阵灵器抛出。 漏网之鱼们:?够了够了!再来就过了! 耒阳大陆的人又减掉了五分之三。 鱼寒的面色很难看,没想到耒阳大陆的人几近全军覆没。 墨秋看着鱼寒,笑:“我知道你是耒阳大陆上地位最高的人,几乎所有耒阳大陆的人都听你的。” “但你这点人就想留下我们,未免想得太好了吧。” 静了片刻,鱼寒突然笑起来:“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是永远的优势者。” 远处又开始涌来了一群群人,是耒阳大陆赶过来支援的人。 天鉴大陆在生恶魂来袭时联系的救兵也在此时赶到。 他们没受过缥缈宗的恩惠,看到天衍宗宗主在与缥缈宗的人缠斗。 又见鱼寒对他们说如果帮他们留下墨秋,每年便会送丰富的资源给他们,便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皆举起武器攻来。 无论缥缈宗再厉害,也敌不过一个半大陆的联手,尽管傅霁他们也赶过来帮忙。 结果显而易见,鱼寒派人将墨秋带走,看着狼狈的缥缈宗人笑了。 笑得轻蔑。 “就凭你们,也想要违抗我,我有的是权,我的权能驱使多少个像你们这般修为的人?” 苏清眼帘挂上一片红雾,是被血溅到的。 鱼寒的笑在她眼中越显诡异丑恶。 苏清沉默不言。 重穆还没回来,顾盼艰难地扶起她:“没事,小师妹,我们一定会让小师弟回来的。” 苏清没听到顾盼的话。 如今她脑海中回放着鱼寒最后一句话,嘴角没有感情地勾了弧度。 不就是权吗,谁没有似的。 苏清独自走了。 顾盼担忧地望着苏清的身影,拿出通讯器给谁发了条信息,然后对月无鸣说: “小师妹应该最担心小师弟了,现在她的状态并不好。” 月无鸣将手中的通讯器收起来,话听起来有着与以往不符的可靠:“等我们将墨秋要回来,状态就会好了。” “也是。” 顾盼不经意转头,被吓了一跳。 重穆回来的,浑身是血,只能靠剑撑着走路,一瘸一拐,极为艰难。 清水剑灵在一旁担忧地望着他。 顾盼连忙上去搀扶重穆,将他扶到一地坐下。 手中蓝光四溢,为他治疗伤口,越治眉头蹙得便越紧: “怎么伤得这么重?” 重穆咧嘴一笑,下一秒扯到伤口龇嘴起来:“疼疼疼!” 顾盼没好气:“谁叫你不小心一点。” “别人下手不留情面我也没办法喽。” 顾盼埋怨:“你……天衍宗那个老东西下手怎么那么重?” 话音刚落,就听天衍宗那边的人尖叫。 “啊啊啊,宗主晕倒了,全身是血,快来人帮忙啊!” “呜哇,宗主的头发都被人砍掉了,谁啊,真缺德!” 顾盼默默地闭上了嘴。 啧,竟然把渡劫期也给越了。 修养了一阵后,两个大陆掌门人开始召集大会。 先是简单地说一下排名。 缥缈宗位居第一,万佛宗第二,天衍宗第三…… 缥缈宗为何第一不用解释,因为对象是生恶魂,万佛宗术业有专攻,因此超了天衍宗一个名次。 至于两个大陆谁赢了,掌门们默了一阵,先开始扯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最后将话题落到缥缈宗的身上。 “这次两个大陆的比试天鉴大陆赢了,这有一半的功劳是缥缈宗的。” “是呀是呀,要不是天衍宗斩杀了那么多生恶魂,我们还不一定能赢耒阳大陆一次呢!” 耒阳大陆的掌门们对自己大陆输了也没有太大的伤感,毕竟他们已经拿了个大便宜。 见天鉴大陆的人夸缥缈宗,也是乐见其成。 只有陆佑白有些不在状态里,他出去一趟,这些人的态度怎么那么怪啊? 自己大陆输了不仅没有不开心,反而还乐呵呵的。 “既然我们的功劳很大,为何还要帮助耒阳大陆的人将我们缥缈宗的人带走?” 苏清站起来,声音通过术法无限扩大,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也许有些并没有参与,可不参与、默认这种事情的发生,何尝又不是一种参与表态? “这……” 掌门们都语塞了,他们扯东扯西就是为了安抚缥缈宗的人。 但是现在看,好像没什么效果。 尽管天鉴大陆的掌门们都有跟墨秋交好的心思,将墨秋当做宝贝。 但墨秋终究不是自己宗门的人,带来的利益也不如鱼寒给的直接。 而且不过是换了个环境罢了,在天鉴大陆还是耒阳大陆没有差别,鱼寒对墨秋肯定会很好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对上苏清平静无波的眼睛时还是忍不住心虚。 第182章 掉马 “其实天鉴大陆跟耒阳大陆的环境差不多,甚至耒阳大陆的资源还比我们强上不少,墨小友去了,对他也挺好。” “是啊是啊,墨小友多在这个大陆上待上一阵,说不定就喜欢了。” 苏清默了半晌,只觉他们胡言乱语。 “如果没有我小师弟,你们不知道如今会被突如其来的生恶魂弄得多狼狈。” “如今,你们却要替我们做决定,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能替我们做决定,又怎么知道我小师弟心里怎么想?” 这些掌门宗主都是大宗门的,向来被尊重惯了。 如今被指着鼻子骂,哪怕心中有愧,脸色多少也有些不好。 有掌门道:“不管怎么看,这的确是对我们天鉴大陆的最优解,你年纪小却不能天真,你以为我们不同意将墨秋留在这,鱼寒会让我们安全离开?” 又有一掌门附和:“你好好想想,被打一顿将你师弟留下好,还是直接送你师弟留下好? ”我们天鉴大陆向来实力就不如耒阳大陆,无论如何,你师弟都要留下的,还不如多捞下油水,让耒阳大陆的人亏一点。” 苏清冷声:“不战而屈人之兵,无怪你们会一直比耒阳大陆弱。” 有掌门气急:“我们做的是最正确的决定,就算执法堂来了,也会跟我们一同的做法!” 苏清反问:“执法堂?执法堂算什么?如果他会跟你们一样的决定,那么这代执法堂的人也该换了!” 掌门们没想到苏清的口气这么大,不由都倒吸了一口气。 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苏清道:“你不要命了,竟敢这么说执法堂的人?” “如果我小师弟因为你们出了事,你们的掌门之位也别要了!” 苏清压下心中的火气跟焦急,拿出代表着酆都城城主的金纸:“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在之前的战斗中,敌人应接不暇,苏清压根没办法将这城主证明拿出来,如今倒是可以了。 希望没有迟…… 掌门们听到苏清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哭笑不得。 到底是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说话也不过脑袋,他们这些掌门个个凭自己实力担任的。 就算执法堂的人,也不能撤掉他们的职位。 带着包容小孩子的心情,掌门们抚着胡须悠悠看去。 呦,还搞得挺高级的模样,他们还有心情想。 有些掌门们人老眼花,需得花更久的时间去看,只是他们还没看清楚那纸张里的字,就感受到了身旁人的僵硬。 嗯? 怎么回事? 他们更加费力地去看,待看清楚之时,浑身一颤,宁愿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十八城城主主作为天鉴大陆的管辖者,在每一个宗门门派掌门上任之时,执法堂都会派人给他们认识一下十八城城主的身份证明。 以便后续听十八城城主的调遣。 所以他们自然认识苏清手中的是什么东西,只是…… 为什么城主证明会在这么一个小姑娘的手里啊? 还是那个据说很诡异的酆都城! 而且,如果真是十八城的人,的确有资格撤掉他们的职位…… 忘了,他们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得罪了! 有掌门想挣扎:“鬼主大人,您只是代表您一个人,若是让其他城主们知道,定然会赞成我们这样做的。” “毕竟您是从幽古大陆来的,并不知道我们对上耒阳大陆实在是……” 苏清寒声:“但是其他城主知道是吗?” 那掌门讪笑。 “那你就看看你其他同伴认不认同你这句话!” 苏清目光凌厉地扫过其他掌门,他们皆大汗淋漓,不敢与她对视。 苏清目光重新回到那个在挣扎的掌门那:“我小师弟是妖方城的城主,你应该祈祷我小师弟没事。” “不然,到时候可不是撤掉你掌门之位那么简单了,你的性命能不能保证我都不能确定!” 那掌门的腿倏地软下,就这样毫无脸面的跌倒在地上,可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苏清的话让他半晌都回不了神。 可偏偏,苏清还道:“我大师兄也是十八城的城主之一,一下子得罪了三个十八城城主,谁有你们厉害!” 其他掌门听到此话,皆像刚刚的那位掌门一样,软了腿脚,一点形象都没有地跌倒在地。 任由那些平日里对他们百般尊敬的弟子们将各种复杂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谁说是三个?” 娇娇柔柔的女生传来,苏清一愣,随着众人一起回头看。 顾盼展颜一笑,后又倏地收起笑容,显得冰冷无情。 她将一张纸展开,金灿灿的纸张跟苏清的如出一辙,上书:傲月城城主,顾盼。 “师姐,你……” 苏清万万没想到顾盼也是十八城城主之一。 “啊,你们都是吗?” 月无鸣无辜的声音插进来:“你都是的话,作为师父,我要是不是有些丢人啊……” 掌门们头晕目眩,都快哭了,不会吧? 月无鸣慢悠悠地也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纸张:琉璃城城主,月无鸣。 周遭一片寂静,苏清有些回不过神来。 比起苏清,其他围观的人群都懵了。 一个宗门就五个人,五个人都是十八城城主,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缥缈宗的师徒们,在天鉴大陆跟耒阳大陆的各大宗门前,就这样掉马了…… 月无鸣将证明“啪地”收起,目光不清不淡地扫过各位掌门,包括耒阳大陆的掌门们。 “我已经派人从天鉴大陆来此,其中包括我城里的人,相信我的徒儿们也跟我一样。” “如果你们不想跟天鉴大陆开战的话,就放了我的徒弟。” 苏清没想到师父跟她的打算一样。 之所以将城主的身份选择在此时公布,也是因为此时耒阳大陆的人也在,可以威胁他们。 苏清点头:“对。” 这些话让耒阳大陆的人成功变了脸色。 他们相互看了看对方,目露难色。 耒阳大陆虽不惧跟天鉴大陆打,但是这一打定然会损失惨重。 第183章 将死 且谁知会不会和一直打下去,万一到最后让天道出面了可如何是好? 苏清淡淡地看着耒阳大陆掌门们纷纭莫测的脸:“所以,你们想好了吗?” “这无需想,自然是要帮几位的。” 苏清寻声望去,发现是与大师兄一起出手打齐星颂一剑气的人。 他目光淡漠,似乎不将一切都放在眼里,但却又是第一个回应她的人。 有了陆佑白的表率,其他耒阳大陆的人皆道要帮苏清几人,并冷汗涔涔地诚恳道歉。 唯恐缥缈宗的几人记恨自己。 耒阳大陆跟天鉴大陆的人大部分已经达成共识。 其中多少不情不愿的,苏清懒得管。 她之前本来想着这宣传结果的大会,鱼寒作为耒阳大陆权利最高者,应该会来。 可她却没有见到鱼寒的身影。 苏清眼眸微暗,是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事吗? 希望这件事跟小师弟无关,只是好像不太可能。 苏清问了下耒阳大陆的人。 “我带你们去那个老家伙的住处,估计墨公子也是被他带到他的住处了。” 陆佑白言语中对鱼寒不见丝毫敬意。 苏清颔首:“那就拜托你了。” 缥缈宗来耒阳大陆刚好带了雪袱兽。 缥缈宗的四人加上陆佑白乘着雪袱兽先行。 雪袱兽速度极快,原本需要花两日的路程,它只花了三个时辰。 巨大的桃花树长于河边,给水面笼上暗沉的黑影。 纷纷扬扬的粉红花瓣落于水面上,看起来又宁静美好。 苏清脑海中浮现出鱼寒那张严肃的脸,很难相信他会是个住在这里的性子。 可是陆佑白不至于骗她,所以小师弟真的会在这吗? 陆佑白上前拔剑,剑在平静的水面上划了三道诡异的线。 湖面立即荡开波纹。 苏清蹙眉,这个剧烈程度,不像是陆佑白用剑的缘故。 下一瞬,她便看见一个四方宅邸从水中浮现出来。 重穆一脚将门踹开,率先进去。 苏清几人紧跟其后。 庭院里面也种满了花。 花团锦簇,配合天上的桃花雨,意境极美。 苏清的脚步猛地停住。 花团之中,佝偻的身影正在理花。 苏清使决打出一道鬼气,鬼气将身影旁边的花打散。 身影缓缓转过头来,赫然是鱼寒。 苏清注意到鱼寒面目比之前还要苍老几分,犹如被人生生断了生气一般。 心下一跳,怎么就他一人? 小师弟呢? 刚准备出声质问,就听鱼寒语气柔和的问:“阿梦,你来了?” 苏清眯起眼睛,取下簪子瞬移至鱼寒身旁,锐利冰凉的簪子抵在鱼寒的脖颈处。 “我小师弟在哪?” 她的簪子只需再进一步,就能取鱼寒性命。 鱼寒却恍若未觉,眼睛落在大门处,像在看一个人。 苏清顺着目光看去,大门空无一人。 “阿梦,你来了……” 鱼寒满是老气死气的脸露出一个笑,诡异非常。 “你……” 苏清话刚开口,鱼寒便恍恍惚惚地朝着外走,她握紧簪子的手不由一松。 簪子在他脖子中划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鱼寒却不敢不顾。 只在走了一段路时,像是人尽灯枯般倒下了。 鱼寒艰难地往大门处爬,血在地上蜿蜒。 苏清踏过这些血,眉头蹙得更紧:“别不说话,你究竟将我小师弟弄到哪去了?” 她能看出,鱼寒快死了,不是因为脖子上的那道伤口,而是他本就气数将尽。 明明之前见他时还不是如此,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师弟有没有因此受到牵连? 鱼寒没答,苏清却拿他没办法了,总不能将他杀了吧。 到时候彻底不能获取小师弟的踪迹了。 “小师妹,你在这看着这人,我跟你大师兄去这座府邸搜索看能不能找到小师弟。” 顾盼道。 苏清点头,如今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鱼寒爬到大门口处停下,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布满皱纹的手,想要去抓住某样东西。 却抓了个空,手重重地摔倒地上。 “你这会总该告诉我小师弟的踪迹了吧?” 似是发现一切是自己的幻想,鱼寒眼睛中的迷雾一一破去。 “果真如此,我就知道,你怎么会愿意原谅我呢?” 鱼寒倏地笑出声,嘶哑、不成人样。 他笑着笑着,笑出了泪,带着泪的眼睛看向苏清。 “你是要你小师弟的下落是吗?” “是,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鱼寒整个人翻了身,呈现出大字型的模样,眼睛望着天空虚无缥缈之处。 “如你所见,我都快死了,还能耍什么花招。” “没有我提点,那些人找不到你小师弟的下落的。” 苏清知道鱼寒指的是大师兄他们:“你要如何?” “不如何,听我讲一个故事,你好好听,说不定还能见你小师弟最后一面。” 苏清骤然心慌乱,手掐上鱼寒的脖子,湿腻粘稠的液体如附骨之疽,让她每个骨头都生寒。 “什么最后一面?你要是对我小师弟做了什么,我让你生不如死!” 她是酆都城城主,酆都就算是人死了,也有办法让其痛苦不已。 鱼寒面上没有一丝紧张:“别害怕,我都来不及对他做什么……” 鱼寒的声音倏地放缓,开始讲述一个故事来。 第184章 好多人啊 苏清耐着性子听下去,发现无非是少年不识情珍贵,等发现之时,后悔莫及的事情。 她本没什么感觉,直到鱼寒说: “她走了,告诉我不会回来了,可怎么不会回来呢?无非是我家破了,权势不再,于是我拼命往上爬,成为了耒阳大陆权力的最顶峰。” “可是我还是没见到她,于是我想,莫非仅仅权力不够?于是我将目光放到天资上。” 苏清的心慢慢跳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听见鱼寒继续说。 “可是我天资早已注定,有什么办法改变呢?我利用我的权利,派人搜索各种法子,有一天,我找到了。” 苏清握着簪子的手收紧,又湿又冷。 “那是一种类似于夺命的手段,能将自己的灵魂换一个身躯,只是此法没有回头路。“ “一旦开始,施法之人的身躯会加速衰老,而被施法之人,没有了自己的身躯,他的灵魂会渐渐消散于天地。” 苏清目光寒冷:“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鱼寒应该已经开始那个夺人身躯的邪术,可鱼寒依旧是鱼寒。 是什么让鱼寒改变了策略,是小师弟吗?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鱼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清的话,思绪渐渐飘远: “曾经,你最喜欢桃花,于是我种下了耒阳大陆最大的桃花树,在此定居,在宅邸内栽满了春意。” “只待后来你来找我时,给你最好的景色,可是我等了许久,等到如今就要阖眼,你也没有出现,果然还是我的权利不够大吗,还是在惩罚我没有夺得那么好的天资……” “我也许,不该听信那个滑头小子的谗言……” 苏清捏着鱼寒脖子的手用力:“我小师弟究竟怎么样了?” 鱼寒像是感觉不到痛般,倏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阿梦啊,我又怎么能去夺那个人的身躯?他的身体比我一个老人还要差,我要是夺了,不仅命不久矣,还……” 鱼寒的话戛然而止,他又想起开始运用那个邪术的时候。 烛火在年轻的男子脸上摇曳,并不见任何慌张,只是脸愈发白,像是所有病痛在一瞬间爆发似的。 连他施展的邪术的手都抖了抖,暗自为这个即将成为他身躯的身躯担忧起来。 可他却听见一声轻笑,墨秋好像对自己突然起来的病症有所准备一样,悠悠地盯着他,问。 “现在我的身躯都这样了,说不定你进来的下一瞬就直接去世,你还要继续夺我身躯吗?” 他惊疑不定,他并未对自己邪术透露半句,墨秋怎么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可这并不足以让他放弃计划,于是他接着又听见墨秋问。 “反正你我无论是谁的身体都命不久矣,为何你要换一个躯体呢,万一你要等的人回来,认不出你可如何是好?” 他眼皮剧颤:“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人?” 紧接着,他就看见对面的墨秋露出个纯良十分的笑。 “人做的事,是在天之下,所以你的事,有什么是天道不知道的?” “自然了,我也不是什么天道,你可以理解为,我知道的一切是天道告诉我的。” 墨秋说到这,忍不住咳嗽起来,将他苍白的脸都带起了红,缓了会,继续道: “至于天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可以猜猜。” “一派胡言!” 他忍不住斥道。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衰败,可他的手却如何不能将邪术的下一步进行。 也许是墨秋的话点醒了他,他不想等阿梦认不出他…… 或许是人之将死,善良的性子开始占上风…… 他终究离开了那地,来到庭院里,等待死亡、等待那抹缥缈的希望。 可他等不来了啊…… 桃花雨让他的眼睛尤为酸涩,可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这样就能一直等下去。 “书房的书架上,有一个开关。” 艰涩地说出这句话,鱼寒眼里的光泽瞬间黯淡,只是眼睛还是睁着,让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苏清得了线索,急忙走了。 陆佑白留在原地,拿出通讯器发了消息。 耒阳长老已死,得挑选下一任了。 苏清确实在书架上找到一个圆形的小开关,用力一扭。 “咔嚓” 苏清急忙顺着声响的来源望去,一道门不知何时出现在白墙上。 密室中一片昏暗,燃尽的烛火在木桌上静静地放着。 孤零零的木床上躺着一个人,苏清连忙上前,心中霎时慌乱。 墨秋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她进来时有一些动静,可墨秋依旧没有醒,并不像装的。 苏清触手去碰,碰到那极致的冰凉时,手下意识一缩。 强忍着心中的慌张,苏清发消息叫顾盼他们过来,自己乘这个空档,翻找墨秋以前给她的丹药。 只要觉得用得上的,都喂他服下。 顾盼对于墨秋没有任何办法,她告诉苏清,墨秋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苏清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明明前几日还跟她生龙活虎地待着,如今却突然如此。 她让其他人都先出去,自己跟墨秋单独待会。 她就这样看着墨秋毫无生气的脸,也许时间太久了,她竟然渐渐昏睡过去。 她又做梦了。 梦了那天她跟墨秋在灵云城给钱让他给他母亲治病的小孩。 不,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人像松柏一样高大,唯有脸能看出儿时几分容颜。 胡可? 她怔然出声。 胡可脸上挤出一点笑,点头又摇头。 “你当初见到的只是我一个分身,或许,你应该称我为天道。” 胡可补充:“天鉴大陆的天道。” “天道?” 胡可又点点头:“说起来,墨秋这样跟我还有些关系。” “什么意思?” “这是我跟墨秋之间的交易,可最多会让他身体弱上许多才对……” 苏清刚想问什么交易,就感到梦境倏地扭曲。 一名妖娆的女子挤了进这梦境。 见到苏清跟胡可两人,她一惊:“怎么这么多人?” 胡可眼睛眯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妖娆的女子反道:“我还要问你呢!你是不是要拿你严肃那套来训小姑娘?” 苏清没想到这两人认识。 胡可觉得荒谬:“你在说什么……” 他话语一顿,抓住一闪即过的思绪:“我说明明我跟墨秋做的交易不至于让他死,原来是你在横插一脚!” 女子还想说话,苏清便先她出声了。 “两位,我不知道你们跟我小师弟有何具体关联,但你们如今入梦,是否是我小师弟还有醒来之法?” 苏清觉得这位女子可能也是天道,两位天道不可能那么闲跑来跟她说这些。 妖娆的女子勾唇一笑,媚眼落到苏清身上:“确实有法子,不过如果不是这个臭男人也跟小墨秋做交易,我们还不用这么麻烦!” 她白了一眼胡可。 胡可忍耐了一下,将正事告诉苏清。 第185章 你们疯魔了 苏清睁开眼,手臂有些被枕麻的疼感,可她顾不了那么多。 连忙抬眼往木床上看,白色的毛绒绒映入眼帘。 苏清手颤了颤,碰到温热的一片时,眼前倏地模糊。 尽管眼前的小猫崽看起来很虚弱,但总比冷冰冰毫无气息的好。 苏清将猫崽抱在怀里,想起了那两个天道在梦里说的话。 他们尽力救回了墨秋,但墨秋实在太过虚弱了,会直接化为原形。 看来墨秋的原形是一只猫。 将自己手中随着梦醒而突然出现的三枚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好,苏清抱着墨秋出去。 天道只能救回一时的性命,可这样终究不是办法,于是他们又给了苏清三枚丹药。 天道跟墨秋的交易是在幽古大陆时做的,一切从那里开始,因此需要苏清回到那个时间喂墨秋服下这三枚救命丹药。 至于为什么天道不在交易的一开始就喂墨秋这丹药,苏清只听到天道他们笑了笑: “因为那时候没有感情,而且我也不知道她\/他也会跟墨秋做交易,后果到了会死的程度。” 白衣女子亭亭玉立在花丛间,苏清出了书房后一眼就瞧到了。 苏清脚步微顿,白昙也许是在生恶魂来袭的时候被天鉴大陆叫来的。 至于她为何如今才到,又为何会来到这鱼寒的住处,苏清没心思关心。 正准备去找师父他们,就听见一声娇喝:“站住!” 苏清充耳不闻。 见苏清无视自己,白昙眼中狠厉一闪而过,白色的莲花瓣刀片般向苏清刺去。 苏清反应极快,抱着墨秋躲闪了过去。 苏清周身气息寒了寒:“有事?” 白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惹恼了苏清,她反却不恼了:“无事,就是见不得有人不尊崇礼数。” “来了天鉴大陆那么久了,你总该知道我是圣女吧,见到圣女却如此无礼,该罚。” 白昙微抬下巴,她身边顿时出现了几个人。 苏清认出这是执行堂的人,执行堂都有一套统一的服饰。 白昙一声令下,那几人瞬间围上来。 “把她给我抓起来!” 苏清两三下解决了执行堂的人。 白昙低骂一声,其他执行堂的人还没到,她只能亲自上阵。 “你身上是有神光菩提吧?” 白昙欺身上来,温热的气息在苏清耳边拂过。 苏清了然,果然无礼什么只是一个借口,她身上的神光菩提才是白昙真正的目的。 白昙见苏清的反应就知道神光菩提真在苏清的身上。 果然,那个东西能感应到成长后的神光菩提。 白昙下手更狠,认定苏清想要利用神光菩提当圣女,没有人能拒绝圣女之位! 但是也没有人能从她手里抢过圣女的位置! 她恶狠狠地在苏清耳边低语: “你当不了圣女的!执行堂那些人也只会认我!” 苏清觉得好笑,整个执行堂都听她的,她为何会稀罕一个圣女? 白昙修为比苏清高,灵宝更是层出不穷,加上苏清抱着墨秋,不能全力以赴,渐渐落到下风。 也许是认定苏清翻不起什么风浪,也许是见苏清跟她打斗还抱着一只猫,白昙恼怒不已。 “你以为你有神光菩提你就很厉害了吗?连打斗都不将我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我有的办法能将你识海中的菩提剥出来为我所用。” “我要你看着我用菩提风风光光,被世人尊敬,你却成了一个废人,无人问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会不会还是这样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 苏清闻言神色不变,大声将缥缈宗的人都喊了一遍。 重穆率先出来,一道剑气便将放狠话的白昙击倒在地。 灵气流转的灵宝顿时摔在地上,浑身变得晦暗。 白昙愕然不已,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夺得的灵宝也不能护住自己抵挡重穆的一击。 “你、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月无鸣扫了白昙一眼:“你很有名吗?” 白昙脸都气红了:“你们有本事不要动手,等执行堂的人来了,我要你们后悔!” 苏清点头:“好啊。” 白昙一愣,脱口而出:“你是傻瓜吗?” 很快白昙反应过来,连忙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苏清没有理白昙,在四周布下了静音的符箓,将墨秋的事情跟缥缈宗的人都说了一遍。 落在后面的执行堂人员到了,他们恭敬地给白昙行了礼。 白昙此时早已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神女的模样,口气温和:“这几人对我不敬,拿下他们。” “是!” 密密麻麻的执行堂人向缥缈宗几人攻去。 白昙嘴角扬起抹笑,是你们笨的,那可别怪我了。 只是笑扬在半路就僵住了,白昙望着全部都停住的执法堂人蹙眉:“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白昙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她就看到执行堂的人全部对着缥缈宗几人跪下了。 “你们在干什么!” “见过几位城主大人!” 两道句话同时响起,白昙不敢置信地看向执行堂的人:“你们疯魔了?什么城主大人!” 也许是白昙的这句话奏效了,执法堂的人纷纷站起来,拔出武器。 这才对嘛。 白昙再次扬起笑,就见执行堂的人将武器对准了她。 笑容再次僵住。 第186章 脏兮兮的小孩 缥缈宗人听苏清说事情经过,原本沉郁的氛围一扫而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墨秋还有救就好。 高兴之后不由诧异墨秋居然和天道扯上了关系,一下子还是两个! 执行堂的人用剑指着白昙的时候,重穆正好奇地从苏清那接过猫崽好奇打量。 平时那么一个可怕的人,原形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无害的猫? 实在稀奇。 “嗷!” 重穆被昏迷中的猫崽咬得疼呼一声。 紧接着连忙咳嗽一声,严肃地看着不知所云被围起来的白昙。 “你难道不知执行堂听命于谁?觉得我们傻,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放任你等执行堂来的你,才傻!” 白昙人本就聪慧,听到重穆这么一说,眼猛地睁大了些。 她自然知道执行堂听命于谁——十八城城主。 可不是说十八城城主鲜少会出来吗? 为何这些从幽古大陆来的人会是城主? 这怎么可能! 白昙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由不得她不信,她听见执行堂的人肃声道: “没有谁能对几位城主不敬,圣女请慎言!” 还是几个? 白昙想起自己之前对苏清说的狠话,怀抱着一丝希冀:“哪几个?” “都是。” 这句话将白昙的希望彻底打碎,她浑身无力地踉跄后退了一步。 不仅是觉得难办,还有难堪。 都是十八城城主,谁还会稀罕圣女的身份? 白昙强装无事,勉力扯出抹笑:“是我不知道几位城主的身份,因而见到几位城主出手打伤我有些生气,是我不对……” “不知道几位城主能原谅我吗?” 顾盼也扬起了抹笑,白昙心中又浮现希冀。 “让我们原谅之前还茶下我们,心不诚,自然是不能。” 这些套路都是她几百年前玩剩下的。 白昙脸色倏地苍白。 苏清道:“师姐,大家,这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一步。” 缥缈宗人都知道苏清的要事,自然应好。 看都不看一眼白昙,苏清径直从重穆怀里抱回墨秋走了。 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怀中放着猫崽,苏清手指飞快地结印。 这是两个天道教给她的法决,可以回到墨秋小时候,只要能喂他服下这三枚丹药,就能救活墨秋。 但无法改变过去其他人的命运跟轨迹,事成之后,过去的墨秋也会忘记自己。 印成,天变。 再睁眼,是人世间的街道。 到处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苏清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墨秋小时的幽古大陆。 可是如何找到墨秋呢? “滚滚滚,你一个破小孩占着这地干什么?快让开让我摆摊。” 正想着,苏清听见一阵骂声。 循声望去,一个魁梧大汉正将小小的一个孩子踢开。 那孩子被踹之前应该是正在睡觉,苏清见他缩成一团的身子猛地一颤,如同在梦中惊醒一般。 大汉踢开小孩之后,还嫌恶地拿东西擦自己的鞋子。 苏清蹙眉,手微微握紧。 出手,手穿过大汉的身体。 苏清微顿,收回了手。 那孩子整个人看起来又脏又小,应该是四处流浪的,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明亮,尤为漂亮。 “叔叔,这个地方是我先来的。” 小孩试图跟大汉讲道理。 大汉嗤笑一声,去推小孩:“什么你先来,我既然说是我的地,那就是我的地!” 小孩被猛地推到在地,手背上破皮出了血。 他“嘶”了一声,看起来尤为可怜。 路过的人见此都不忍心,开始你一言我一语指责起了大汉。 大汉眼睛咕噜一转,开始编造事实起来。 “你们几位是不知道啊,本来这地是我天天的来的,是我的地方。” “这小孩不知道为何总来我的摊子睡觉之前我心软,便没有管他,可谁知他在这睡觉只是做做样子!” “我今儿个逮住了他偷我东西,我这摊位上可都是好东西,难得的绸缎布匹啊,被偷一件就要损失好多钱!” “我一时气急才……” 大汉说的话纷纷让路人动容起来,路人不再同情小孩,有些甚至指着小孩教育。 苏清看得分明,大汉掩面哭泣的后面,那上扬的嘴角。 一切只是大汉编造的谎言。 有些路人被大汉那些话起了些心思,开始看起了大汉的摊子上的布匹。 大汉因此卖出了好几匹布,眼睛都笑弯了。 见到小孩还没走,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意味深长,就这样看着他。 大汉眼里没了笑,伸手用力去推小孩,一个小屁孩,看起来怎么那么渗人。 只是大汉的手伸到一半被一双布满皱纹的手给拦住了。 “欺负一个小孩子做什么?”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 苏清望去,是一位精神抖擞的白发老人。 大汉上下扫了老人一眼,不屑:“一,不买东西赶紧走,别挡了我的财路!” 被这样对待,老人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反而呵呵笑:“买,怎么不买?” 他拿出了一锭金子。 幽谷大陆的凡人都是以铜钱,银子,金子来买卖,跟修士不同。 银子一出,大汉的眼睛便一亮,鞠着腰笑容满面:“老先生要买什么尽管看,我这啊,质量可顶好!” 老人依言去看摊子,却是看大汉隔壁瓷器的摊子,依旧笑呵呵:“不过没说是买你。” 大汉自觉被耍了,大怒:“你!” 老人走到瓷器摊子前,摊主热情地迎上来。 苏清看见老人撒下四枚铜钱。 钱落地,阵法显。 苏清眉目一动,只见刚刚买布匹走了的人骤然出现在这。 这些人都一头雾水,目光流露几分害怕,苏清心中有一股预感。 果不其然,接下来这些人都没心思害怕了。 她听见大汉开始讲述自己给小孩破脏水的事情。 大汉目露惊恐,拼命地咬牙,话却没有间断地被他说出,明显是不受控制。 苏清转眼去看老人。 老人正在专注地挑着瓷器,似乎一切都跟他无关。 在一个阵法里再叠加一个阵法,此人明显是个难得的阵法高手。 在天鉴大陆都少有,怎么会在幽谷大陆? 想起了墨秋展现的阵法才能以及他说过他以前拜过很多个师父。 苏清心下一松,她好像知道去哪里找墨秋了。 那边,大汉将自己做的龌龊事说完,被他欺骗的人们早已忍不住怒火,将手里的布匹砸到大汉身上。 还钱以及叫骂声接连响起,大汉苦不堪言,被人围着,连出来找人麻烦都做不了。 老人买好东西,悠悠地走了。 苏清也跟上去,此人极有可能是墨秋的师父之一,跟着他,应该就能找到墨秋。 苏清发现那个小孩也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跟在老人的身侧,一双如水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老人。 “你有看起来有好多钱哎,一定活得很好吧!” 老人不紧不慢地应了声。 小孩又问:“这是因为你阵法很厉害的缘故吗?我也想学,你怎么可以教教我。” 苏清站住脚,一个凡尘小孩,怎么知道阵法? 第187章 小墨秋 老人声音和蔼:“我不收徒。” 小孩歪了歪头,还欲再说话,前面就走来一群人,为首衣衫华贵,看起来二十岁的模样。 他恭敬地迎着老人。 “林老,原来您在这,宴会快开了,我带您过去吧?” 林老跟那群人走了,走之前为首的人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小孩。 苏清本还不知道缘由,直到那群人走远,又有其中几个人折返回来。 按理说,苏清应该跟着老人走的,但她刚刚升起的猜想让她的脚生了根。 折返回来的几人盯着还在原地的小孩笑得恶意。 “我们公子讨好林老许久,他都没有动摇要收徒,就凭你一个街边小乞丐,也配跟我们殿下一同要拜师?” 小孩一双眼怯怯地望向那几人:“叔叔,你们要干什么?” 几人磨拳擦掌,手指压出“咔嚓”的清脆声响。 “干什么?给你一个教训,既然是乞丐就好好的当乞丐,别想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兄弟们,给我上!” 几人一同向小孩扑过去。 小孩子害怕得蹿到一个人的身后:“姐姐,救救我,这些坏叔叔要打我!” 苏清发现小孩挑的人极有水准。 女子周身气派,不像是个畏惧强敌之人,眼神清明,不像坏人,遇见不平之事有可能会挺身而出。 果然,见到小孩可怜兮兮地躲在自己身后,那个女子喝住了那几人:“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接下来的事情很戏剧性,本来那几个人想连女子一起给打了。 女子却一两下将几人给解决了,几人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女子还给小孩一些铜钱,让他去买吃食。 小孩拿着钱谢过女子之后,并没有依言去买东西吃,而是去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巷子里,站住。 苏清也随之停住了脚步。 “大姐姐是认识我吗?”小孩转过身来,目光跟苏清的眼睛对上。 苏清一愣,心中微跳,这里没有别人,小孩只能是跟她说话。 但是苏清还是蹲下来,跟小孩平视:“你看得见我?为什么你刚刚一副看不见我的模样。” 苏清记得很清楚,除了偶尔无意扫过的眼神,小孩就像看不见她的模样。 “看得见,但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所以我也装作看不见。” 顿了顿,小孩又问一遍:“大姐姐为什么要跟着我,是认识我吗?” 苏清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如果你是叫墨秋的话,我就认识你。” 小墨秋微微歪头,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疑惑:“我是叫墨秋,可是我没见过大姐姐啊……” 他眼睛落到苏清怀里的猫崽一瞬,暗了下,又很快移开。 苏清没有注意到小墨秋这个动作,思衬片刻,道:“你认识我的,只是你忘记了。” 在某种程度上,她这样说也没有错。 小墨秋好像相信了苏清的话,澄澈的眼睛盯着苏清:“这样啊,大姐姐叫什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叫苏清,找你……找你是想让帮你。” 苏清并没有将自己具体的目的告诉小墨秋,容易吓到他,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给小墨秋服下丹药。 小墨秋懵懂地点头:“苏姐姐要不要先跟我回家?” 苏清微微诧异,看小墨秋的样子,居然还有家? 有家为什么要睡在街边? 苏清应了下来。 小墨秋先拿着铜钱去药铺捡了药,再往城外面走。 其间,小墨秋一直找话题,偶尔提到苏清怀中的猫崽。 苏清顿了片刻,突然想起小墨秋现在是有自己在天鉴大陆的记忆的。 也知道自己原形是什么,他的原形应该与躺在她怀里的小猫崽相差无几。 苏清编了个谎话,将小猫崽的话题敷衍了过去。 小墨秋也不知道有没有信,没有再聊。 走了一些路途,苏清看到一个破庙。 小墨秋轻车熟路地带她进去。 庙里有好几个干草堆,其中只有两个干草堆上躺了人。 或者,不算人。 其中一个女人听到动静费力地撑坐了起来。 模样很美,只是沉重的疲倦跟病态让她的容颜消减了几分。 女人扯起唇,话语讥讽:“都让你走了,还回来干什么?滚啊!” 她抓起旁边干草往小墨秋这扔,只是力气太小,干草在半路就落了下来。 小墨秋充耳不闻,将苏清迎了进去,然后把抓来的药草放进一个破破烂烂的锅里面生火煎。 女人咒骂的声音一顿,有气无力:“都说我这病治不了了,你还花哪个冤枉钱干什么,我不吃药!” 小墨秋没有应,低头去了另一个干草堆。 上面的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苏清看着小小的身躯艰难地将那个尸体拖出去。 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小墨秋将尸体处理好之后,再次回到庙里,终于开始应女人的话了。 “你不吃,买药的钱就白浪费了,为了拿这个钱我还挨了别人一脚呢。” 女人沉默片刻,眼中浮现出挣扎,终于她下定决心:“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总之我不吃了,你被踢也是活该,谁让你有钱不自己留着,天天想用这钱来治我病!” 苏清听着这话,拳头硬了,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酸涩难受跟挫败占据了苏清的心,她知道也许这个女人是好心。 但是女人有没有想过,她这样做,会让小墨秋多伤心。 小墨秋好一会才说话:“你喝了这药,我就走了,如你所愿。” 女人神情顿了顿,眼神狐疑地盯着他:“真的?” 小墨秋点头,女人干脆利落地将煎好的药喝了下去。 其间她没有力气,险些将药碗摔在地上。 小墨秋站了起来,对着女人说:“那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女人没回,小墨秋转身径直走了。 苏清连忙跟出去,心里担心。 没有破庙这个容身之所,小墨秋今晚不会要露宿街头了吧? 天变得很快,明明刚才还是晴朗一片,如今倒是电闪雷鸣,隐隐约约有大雨要落下。 第188章 糖糕 身后传来女人叫小墨秋回去住一晚的声音,小墨秋没有反应,走进了雨里。 雨突然就下起来了,泼天的大雨将小墨秋淋成了落汤鸡。 苏清有些心疼,却见小墨秋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怔然:“怎么了?” 小墨秋头低垂着:“苏姐姐不会淋到雨就好,这雨很凉,不好受。” 苏清心中一软,他自己还淋着雨,却担心自己。 苏清柔声安慰:“没事,我淋不到,你接下来快找个地方躲雨吧,感冒了可不好。” 她发现小墨秋偷瞄了自己一眼,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我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会不会很委屈苏姐姐……” “苏姐姐如果受不了可以走的,不用陪着我……” 话虽这么说,苏清却看着墨秋的眼泪混着雨啪嗒地落下。 苏情手忙脚乱地安慰小墨秋:“没有受不了,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 小墨秋吸了吸鼻子,带着眼泪的眼睛弯了弯:“苏姐姐你真好!” 苏清“嗯”了一声,抬眼去望前面有没有躲雨的地方,因此没有注意到墨秋瞬间变得幽深的眼神。 这里是郊外,一览无遗,没有什么能够躲雨的地方。 小墨秋也没有沮丧,找了地方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苏清。 脸上的脏污被雨水洗净,露出了消瘦可爱的脸。 苏清怕他被雨淋得不舒服,于是问他为什么突然就离开破庙了,以此转移小墨秋的注意力。 小墨秋想了想:“因为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的药治不了病。” “我听说这世间上有丹师,他们特别厉害,炼制的丹药是神药包治百病,我想去学回来给她治病。”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小墨秋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亮亮的,就像在跟信任的人分享自己的宝藏。 看来小墨秋是将她当做凡尘的人来对待,凡尘中的确鲜少有人知道丹师。 “那你对丹师有头绪吗,知道他们在哪吗?” 小墨秋十分肯定:“我听说我们城里每月十五会有老者来发送丹药,那些丹药治病效果极好,那个老者应该就是丹师。” 苏清顺着他的话:“那还有几天?” “明天就是十五了。” 那么快,苏清有些诧异,看来小墨秋早就想好了。 小墨秋是将自己洗干净了再去找丹师的。 如今正值冬日,河面上都结了厚厚的冰,小墨秋找了个石头将冰面生生砸了个坑出来。 然后扑通一下跳进水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清转过头,没有再看。 她告诉自己,除了墨秋的性命,她什么都改变不了,无力感充斥着她的全身。 墨秋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苏清哪怕感觉不到,也知道他如今一定很烫,整张小脸都是红的。 在内心挣扎一会,苏清拿出了天道给的丹药其中一枚,递给了墨秋。 “这个可以治高烧,你吃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因为这丹药药性太大,墨秋现在的情况一时承受不住,苏清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分阶段给他吃,因此只拿了一颗。 小墨秋闻言睁眼去瞧苏清。 一双眼睛如水汪汪的小溪,他伸出小手,手在碰到丹药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苏姐姐,我想起我娘了。” 小墨秋将丹药接过,放在手里,没有去吃。 苏清问:“想起你娘什么了?” “我想起我吃药的时候,我总是怕苦,我娘就弄了些糖糕给我。” “我们那糖糕很少,粮食就更别提了,我娘弄来糖糕花费了好大的功夫。” 小墨秋看着苏清:“苏姐姐,你可以给我找一些糖糕吗?我怕这丹药太苦。” 小墨秋说的那应该就是妖方城的时候,妖方城人早已辟谷,没有吃食很正常。 墨秋的娘亲为他弄来糖糕不易,但是苏清觉得自己如今这什么都碰不了的模样,弄糖糕的难度不亚于墨秋娘亲。 但是她默了片刻,只说了句“好”。 小墨秋看着她转身走,眼眸暗了暗。 他的确是想起他娘了,也确实是怕苦,但糖糕什么都是他故意编的。 找糖糕才肯吃药不过是他想要那个苏清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苏清答应了下来。 一个什么都碰不到也不能让别人碰到的人,拿出来的丹药为何他能碰到? 这女子处处透着古怪,但无事,他会把她身上古怪的缘由挖出来。 小墨秋闭目休息等了许久,也不见苏清回来。 忍不住睁眼,她不会知难而退直接退走了不再回来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除却可能再也不能挖出苏清身上秘密的难言外,小墨秋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起来。 本来寻常的话他一个人也无事,可也许人一旦生病都是脆弱的。 有人在生病的时候陪着聊天的感觉,他有些舍不得。 “咩!” 突然传来的怪异叫声让小墨秋回过神来。 他强撑着自己起身,望去,而后怔住。 一只不知是什么的小兽正叼着个盒子过来,苏清在它身后跟着。 小墨秋眼睛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亮,苏清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下:“等很久了?” 小墨秋吸吸鼻子:“我还以为你嫌我麻烦,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 苏清眼睛看向那个小兽:“喏,你要的糖糕,看合不合你口味?” 小墨秋看了眼小兽,圆滚滚的小小一个,正眼不眨地盯着他。 他将小兽嘴里的盒子取下来,打开,又愣住了。 四角圆润的糕点散发着香甜气息,静静躺在盒子里。 小墨秋没有想到苏清真的给他弄回了糖糕。 他没有问苏清怎么做到的,只是沉默片刻,将糖糕就着丹药吃了下去。 甜跟苦交错在他嘴里弥漫开来,到最后,他只感到了甜。 苏清没想到小墨秋吃得那么快:“慢点,别噎着了。” …… 墨秋吃了药便睡去了。 苏清手轻轻搭在小兽脑袋上,依旧碰不到,但是她笑起来:“这次谢谢你啦,我带你回去吧。” 小兽一溜烟地爬上了苏清的怀里,跟猫崽挤在一块。 幽谷大陆中有一些感觉灵敏的灵兽能够感知到现在的苏清并且碰到她,刚刚的小兽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苏清特地去了修仙界内找到了它,它模样可爱,卖糖糕的老板见了它也会愿意给它糖糕。 “啪嗒” 第189章 收徒 苏清低头,发现小兽掉到了地上,一双灵动的眼睛还有些懵,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罪魁祸首还在她怀里无知无觉地睡觉,爪子刚从外面缩回去。 苏清哭笑不得,怎么没有意识了还知道挤兑别人。 她腾出一只手将还在懵逼的小兽抱起来送回家。 …… 石袪慢悠悠地来到城门口,发现自己以往坐的地方站满了人,他见怪不怪,拍了拍其中一个人。 “小伙子,让让。” 听到石袪的声音,围在一起的人们皆惊喜地转过头来:“石大师,您来了?” 不光被石袪叫到的人,围着的所有人都给石袪让开了路。 石袪走到里面坐下,拿出一个丹炉,放了几份药草开始躺在椅子上休息起来。 周围人的眼珠子从强丹炉上拿下来,静心等待石袪炼好丹。 只有一人,少年模样,看起来却气质非凡,从一开始眼睛就虔诚地锁在石袪的身上。 “老先生,你可以收我为徒吗?” 余少桉恭敬地问,礼数摆得很足。 “收。” 余少桉一愣,没想到石袪那么爽快,紧接着心中骤喜,问:“老先生收徒有什么要求吗?” 石袪道:“通过试炼即可。” 余少桉:“那……” 石袪手一挥,地面上忽然出现了装满水的青瓷罐。 “这就是试炼,不管是谁,什么资质,只要通过了,我都收他为徒。” 石袪的话充满了大饼的味道。 但是也有很多人被大饼勾到了—— 石袪的本事他们都有目共睹,他们要是学会了,钱财什么不就手到擒来? 而且石袪说只要通过试炼即可,资质不好也没关系! 当即有许多人报名。 他们进入了青瓷罐中,周围的人瞬间少了许多。 苏清他们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在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小墨秋看起来并没有好很多。 苏清心疼之余还有些心虚,但是小墨秋好像没有察觉到,带着苏清就往城门口去。 路途中,苏清发现自己能被人看到了,只是依旧碰不到东西,别人也不能碰到她。 苏清猜测应该是来这一日了,身体开始适应这里,便能被人瞧见了。 小墨秋脚步虚浮,脸色看起来尤其不好,苏清跟他来到石袪这时,其他人还以为是来求药,热情跟两人说石袪这的规矩。 石袪会先炼制普通的丹药,这个丹药会能治普通的病症,高烧、感冒等等,这些普通的丹药只有三十颗,排队得。 而对于想让石袪炼制特殊的丹药,这个得看运气,石袪看谁顺眼会给谁炼制。 有时候来五趟也没有石袪看到顺眼的,也就没有炼制特殊丹药。 苏清思衬着,破庙里面的那个女人并不像普通的病症,需要的是特殊的丹药。 苏清上前指了指小墨秋问:“老先生,您能帮我或者他炼制份丹药吗?” “不能。”石袪眯着的眼睛都没睁开。 苏清懂了,这是今天心情不怎么样,所以注定不会有看得顺眼的人了。 余少桉走了过来,他虽是第一个求石袪收徒的人,但并不跟其他人一样急着进去试炼。 而是跟自己的侍卫交代了一下将自己今天可能因为试炼不能回家的事情告诉父母。 “两位,我看小兄弟只是普通的高烧后遗症,不需要特制的丹药,石老先生现在炼制的丹药就可以了。” 他笑着说:“虽然我没有过小兄弟想要跟别人与众不同的想法,但是我理解这个年纪的人都会这样。” “只是在这种事情是哪个,还是不要追求特殊了吧?” 余少桉说着,眼睛却是不着痕迹地扫过石袪处。 见石袪依旧没有睁眼,心里不由有些失落,但很快就不纠结了。 闭眼又不是闭了耳朵,应该能听到吧。 周围人听了,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少年明明看起来跟那个发烧的孩子一般大,但是思想倒是比那个孩子要开阔好些啊!” “能不好些吗,你看发烧的那个孩子穿着,估计平日里就过得清苦,而这个少年穿着华贵,一看平日里就教养得很好。” “真是难得啊,我家孩子就跟这个少年差不多大,却没有这个少年成熟。” 无一不是在夸赞余桉的。 苏清神色微动,随之勾起个笑,语气温和:“你说的对,我家小墨秋如果真的只是为他求药就好了。” “可惜了,昨日大半夜跳进冰河里洗澡,只是为了尊敬石老先生,来这为他亲人求药,如若不行,收他为徒让他自己制丹药也好。” “这高烧也是那时候跳到冰河里洗澡弄的,没想到反而让你误会了。” 听到苏清说自己是她家的,小墨秋愣了愣,没说话,他早就没有家了。 余少桉神色一僵,道歉得很快:“没想到小兄弟这么有孝心,倒是我误会了,还在那说教似地教育小兄弟,实在对不住。” 余少桉言语十分恳切,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可能地给石袪留下个好印象。 苏清又笑了笑,目光放到周围的人身上。 “我知道大家刚刚那么说是因为觉得自己说得是事实,但如今看来,真的是事实吗?” “真的是我家小墨秋追求与众不同吗?不是的,你们之前认为的事实只是因为你们妄加猜测还猜测得十分愚蠢的结果。” “所以既然你们这么笨,以后能不要当人面肆无忌惮地讨论别人吗,我担心你们的蠢笨瞒不住。” 周围的人听得脸一阵躁红,却没有反驳,的确先是他们有错在先,也不怪这女子这样说他们。 余少桉咬牙,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这女子骂周围的人将他也给骂进去了。 但很快余少桉想明白了,反而心中有喜意生起。 这女子也见不得有多聪明。 她这样不依不饶,谁知会不会给石老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而她又是跟这个要拜师的小孩绑定在一起。 虽然老先生曾经说过只要通过试炼不管是谁都会收为徒弟,但真的有人会收一个自己印象不好的人为徒吗? 答案显而易见。 第190章 试炼 石袪脸上依旧高深莫测,只是睁开了一只眼睛,看起来有些兴致。 余少桉收拾了下情绪,笑着道:“我是余少桉,我爹是这个城的城主,没有想到我爹有失职的时候,在城中有小兄弟过得……如此困苦之人。” 他拱了拱手,“我回去后一定将此事告诉我爹,让他想办法,一定要让小兄弟这样的人过得更好一些。” 苏清:…… 开始拿身份说事了是吧? 苏清嘴巴刚张开,就听见小墨秋说话了。 他表情倒是还好,没有难堪,一脸惊喜,天真地望着余少桉。 “真的吗,我在城中流浪时,有时会看到一些需要乞讨的人,他们食不过饱,如果你爹爹真能解决这个问题就好啦!” 说着说着,小墨秋神色有一瞬间的黯淡:“我就算了,反正家都没了,苦又怎么样……” 尽管如此,小墨秋最后看着余少桉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看起来真得因为余少桉说得话高兴。 心存其他心思的余少桉:…… 完了,良心在疼。 之前说过小墨秋的群众们:…… 完了,他们真该死啊! 苏清更是心疼又好笑,她记得墨秋曾经说过,他曾经为了活得更好到处学求生技能。 又怎么会觉得苦又怎么样呢? 看着余少桉他们愧疚的神情,苏清就知道小墨秋存着什么心思了,只是还是免不了心疼。 苏清不会想到,石袪竟然也进小墨秋的坑里面了。 石袪现在已经盘算着跟试炼里面的那个打商量,如果小墨秋大差不差,就让他通关试炼了吧。 苏清几人耽搁间,已经有先前进去试炼的人出来了。 他们神色恍恍惚惚,看起来失落无比,有人嘴里呢喃着:“神迹,这就是神迹啊!” 苏清估计这试炼应该会用到修仙相关的东西或者术法,毕竟对于凡尘的人来说,修仙的事物就是神迹。 余少桉向出来的人打听试炼情况。 他们吞吞吐吐,所以然都没说出来,过了会,突然疑惑地问余少桉:“什么试炼?” 都不记得自己参加过试炼了。 余少桉心中激动,他跟这些想要拜师赚钱的人不一样,他的目标更远大。 作为有些身份的人,他曾经听过这世间有一些人跟他们截然不同。 能上天,可入地,力量可劈山断海,被称为修士。 这个石老先生的才能看起来应该是修士,如果他收了自己为徒,那自己就找到了修仙的门道了! 而出来的试炼者的反应则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余少桉碰了青瓷罐里的水,下一瞬整个人消失不见。 小墨秋跟苏清如法炮制,瞬间觉得自己被一股玄妙的力量拖拽。 再睁眼时,景色完全变了。 圆月当空,洁白的月光流泻在药圃上,为其添了几分静谧光泽。 药圃很大,其他试炼的人分散在远处。 也许是进入的时间相差无几,苏清两人跟余少桉的位置比较接近。 苏清打量了四周,发现远处大树下站着一个男子。 他静静地立在那,跟树融为一体,不是试炼的人员。 小墨秋跟余少桉也发现了,余少桉率先走过去。 “请问试炼是什么?” 男子没有言语,指了指月亮处。 苏清顺着方向看去,才发现,天上的两个月亮一白一红,不停变幻间,流露出几个璀璨的大字: “拿药材,炼丹药。” 原来这个是试炼。 小墨秋在原地缓了片刻,等头没有那么晕了,才开始行动。 苏清就在他身边陪着他。 人们在这接受试炼,方才被余少桉搭话的男子像一把兵刃,沉默地站着。 用苏清他们听不到的声音跟石祛搭话。 “那个小孩怪可怜的,要不你觉得差不多就让他通过试炼吧?” 男人斩钉截铁:“不行,你的弟子怎么能够差不多?你别忘了当初你就是心太软才拜托我来帮忙看着点的!” “……但是,但是那个小孩很可怜哎!现在还生着病!” “不行!” 交涉无果,石祛叹了口气,看那小孩的样子,定然不能通过试炼,成不了他弟子了…… 苏清发现,这个试炼不单单是考验人的炼药天赋…… 看似平静的药圃有着绝对的危险,而这些危险都被明明确确的标了出来。 每一种草药前都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是不断变换的影像,预示着该块药草地会遇到的危险。 一株草药下,被扎草遮挡的粗壮毒蛇,在试炼者兴奋伸手摘草药时,倏地亮出淬着毒的牙在其手腕上咬出两个大洞。 表面寻常的露水,随着试炼者摘取草药的动作滑落在其身上,瞬间腐烂一大片肌肤。 当然,也有没有危险的药草地,试炼者大多数都选择了他们。 但是小墨秋不是大多数…… 苏清看着小墨秋的手毅然决然往有毒蛇那块地的药草伸去,咬牙,没有说什么。 危险明确标出来有它的原因,比如,与高危险对应的高收益,更好的药草。 苏清知道小墨秋在想什么。 试炼结果极有可能跟炼制的丹药有关,当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如何,能炼制什么样丹药,就会竭尽所能将一切做到最好。 比如药草。 苏清听见他闷哼一声,心一下子被提起:“怎么了,我看看?” 很快,苏清就看到小墨秋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伤口外延一片青黑,明显中毒了。 小墨秋眼泪花花地笑起来,看起来没有丝毫阴霾:“苏姐姐,我的手好疼。” 苏清心中五味杂陈:“你还笑得出来……” 小墨秋艰难地把手上翠绿的药草晃了晃:“因为我拿到了这个!” 小墨秋并没有因此停下自己的行为,专门挑那些看起来很危险的药草来摘,到最后整张小脸都彻底没有血色。 其他的试炼者注意到这一幕,不由都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个小孩怎么拼! 余少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看了看自己手上普通的药草,又看了眼小墨秋手上看起来很好的药草。 思考片刻,他眼底精光闪烁,走了过来。 第191章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墨小兄弟,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余少桉看起来语气温和。 小墨秋咽下嘴里的血沫:“哥哥你说吧。” 将小墨秋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的余少桉:“……我想跟你买一些你手上的药草。” 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钱什么的都不成问题。” 小墨秋抹了把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哪些药草呀?” 余少桉心又虚了些,勉强指了指自己想要的。 苏清扫了一眼,不得不说,余少桉眼光真好,要的都是些质量最上乘的。 小墨秋有些为难:“余哥哥,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只是我既然都冒了危险拿这些药草,便是我最想要的。” 小墨秋缓了缓,又说:“你想要的这些,恰恰是我最想要的,我可能给不了给你。” 听到这话,余少桉并没有放弃,开始劝起小墨秋来:“墨小兄弟,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有了这些药草,你也很可能不会通过试炼。” “为何不将这些药草卖给我,保你一生无忧呢?万一我因此得了大机遇,你得了我一个大人情不也是很好的吗?” 苏清算是看出来了,余少桉就是个自命不凡的人。 大人情?他的人情小师弟才不需要! 苏清没有说话,看向小墨秋。 这一看不得了,小墨秋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看着余少桉: “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我真的连给我在乎的人治病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看热闹往往是人的天性,周围的试炼者不由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凑了过来。 紧接着,他听到小墨秋这番话,有的不由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余少桉,你一句我一言。 “小公子你这就不对了,都还没有开始试炼,这样打击别人干什么?而且结果未出,你又怎么知道别人过不去?” “可不是嘛,难得人家一片真心,为了拜师炼药治自己的恩人都……都这么拼了,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打击别人?” “原来还觉得你思想挺成熟的,可是现在……我之前真是脑子被抽了才觉得你思想成熟!” “人家命都快没了拿来的药草,你自己想要又不敢一样豁出性命就算了,何必为了拿人家手里的药草去打击别人呢?” 余少桉从未被人这样说过,脸猛地烧起来,可他却没感到半分生气。 反而良心一直在抽痛,他说得艰涩:“话不是这么说,只是这试炼必然很难通过,不然人人皆可拜石老先生为师了。” 小墨秋眼泪啪地一下掉下来,混着血有着浅淡的红。 苏清还没来得及安慰小墨秋,周围的人就争先恐后地上来安慰他,包括被所有人指责的余少桉。 其他人边安慰小墨秋边骂余少桉。 苏清:…… 小墨秋很快就止住了哭,对着余少桉磕磕绊绊地说:“余哥哥,我知道我也许不会通过试炼,但是我想试一试。” 他现在依旧连说话都虚弱了起来,脸上红得不正常,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去一般。 余少桉知道小墨秋的意思是什么,他不能将自己想要的药草给自己。 可是余少桉想要他手上的药草,家丁不在附近,他自己又万万不可能去拿。 这试炼里手上有这种药草的,也只有小墨秋了,他咬牙,看着小墨秋刚准备说话,就对上了小墨秋可怜巴巴、随时要虚弱死了的模样。 余少桉:…… 虽然他有些时候爱出风头、会借着别人展示自己,不算个很好的人。 但他也实在做不出强要一个小墨秋药草的行为。 而且看眼前人脸白得要死、冷汗密布的状态,试炼能比得过他才怪。 “那……你哪一些能卖?” 小墨秋取了几株药草出来递给余少桉,他模样有些局促,因为他手上的血将药草都沾染了几分。 余少桉没有介意,将东西拿过来:“钱的话我出去付你。”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能不能撑到出去了。 所有人将自己的丹药炼制好之后,统一端到一个地方上放好,等待男子来检查。 苏清有些担心地看向小墨秋,刚刚他在炼制丹药的时候,一直疼得咬牙,现在脸上也还没有血色。 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试炼。 尽管就以后的墨秋来看,他成功拜了某个人为师丹药炼制得很好,可是谁知道某个人是不是石袪呢? 小墨秋看起来挺在乎破庙里面的那个女人的,不知道能不能及时给她炼制或者找到丹药治病? 站在树下的男人动了。 他走了过来,身上山一般的气息也压了过来,将众人压得大气也不敢出,紧张兮兮。 男人淡淡道:“你们先将自己炼制的东西展示给大家看。” 苏清注意到男人说的是东西,而不是丹药。 而当人们纷纷开启自己的药炉时,苏清发现男人没说错。 一眼过去,几乎全部都是东西。 连丹药的形状都没有成,长长的、方方的,有些人打开里面直接是烧干的泛黄药草。 也就是这时,苏清才发现余少桉的炼丹天赋不错。 明明是第一次尝试,他丹炉一打开,就隐隐有丹药的香气飘出来,里面是圆形的丹药。 就是太素了,没有丹纹。 苏清觉得自己被墨秋养叼了,现在看到没有丹纹的丹药就觉得是一般的丹药。 明明之前在幽古大陆,除了墨秋的丹药都是没有丹纹的。 众人惊叹地看着余少桉的丹炉,赞叹不已。 “真厉害啊,人跟人之间,区别为什么会那么大,现在我看着我做出来的那堆东西就想踹飞它!” “我也是,一脚踹飞!踹飞!” “有一说一,在场的人没有谁能比得过余小公子了吧,突然理解刚刚为什么他要那么说墨小兄弟了,原来他只是在说事实啊!” 众人都认定如果最后有通过试炼的人,那就一定是余少桉,有一些开始恭喜余少桉了。 余少桉知道自己天赋不会差,如今面对别人的恭维,面上虽谦虚,但是心里却是很认可的。 对于试炼通过的信心也更足了一些。 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人静了静,压低声音:“也真可怜了那个冒险的小孩子了,命都快没了,结果一场空。” “是啊,依我看啊,既然没有那个本事,实在不用那么冒险,现在倒好,试炼不会通过,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嘿,谁叫他没有那个本事还硬要冒险呢,将自己看得太厉害的人啊,命灭了也不稀奇。” 苏清眯了眯眼睛,她小师弟的药炉还没开呢,怎么就有人在这里乱说话了? 还搞个提前庆祝? 苏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自从发布了命令后就一直安静的男子开口。 “吵什么吵!” 他犀利黑沉的眼眸看向小墨秋:“还有你,磨磨唧唧的半天不开药炉干什么?” “你以为你是贵公子啊,需要人家代劳?” 第192章 铁石心肠 男人的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我告诉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你自己开药炉,开!” 苏清立即说:“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小墨秋刚刚想要打开丹炉,只是还没碰到炉盖,就垂下手撑在地上,闭着眼睛强喘气,现在还没缓过来。 “自己没有算好自己能承受的后果,就不要因此耽误彼此的时间。” 男人铁石心肠,说得话也很不近人情。 小墨秋没有拿出对付余少桉的那套,艰难地抬起手,沉默不语地揭开丹炉盖。 他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了,但还努力辨认出男人的位置:“对、对不住。” 气氛顿时僵持起来,铺天盖地的清香强势地攥住每个人的嗅觉。 原本恭喜余少桉的人都顿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小墨秋的地方…… 不会吧? 他们虽然不懂炼丹什么的,但是这香气一闻就知道是个很不错的丹药,甚至比余少桉的还要好。 余少桉也顿住了,他没有想到,有人会炼出比他更好的丹药,或者说,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墨秋。 一个身份低微、活得困苦,甚至随时要死的墨秋。 男人微微挑眉,这些人没有修炼,本以为能制出余少桉那样地丹药已是很好,真有可能会通过试炼。 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一人能制出更好的,闻着这丹香,就知道是他见过最高的炼丹天赋了。 他没有看小墨秋的丹药,反正一会这丹药就没了。 男人径直走到众人中间的位置。 “现在,觉得你们过不了试炼的,可以自觉放弃,就此离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其中有一些看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而彻底没信心的人,放弃了试炼。 还有一些知道自己烂,但是还是想留下来搏一搏运气的人没动。 男人问:“还有谁想要放弃?”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回应。 男人点点头:“好。” 他走到一个人的面前,将那人的丹炉一脚踹翻,里面的东西混着水全部倒在了地上。 众人:! 那个人有些气愤,尽管他做的东西是有些烂,但也不至于这样对他吧? 男人看也不看那人的反应,又走到下一个人的面前,如法炮制。 男人就这样一直将丹炉踹翻,真应了前面有人说的“我真想一脚踹飞它!” 有被踹翻丹炉的人气愤不已,大声质问男人:“就算我炼制的东西不好,你也不至于要这样对我吧!” 男人动作不停,十分冷淡:“如果觉得不舒服,你可以就此退出。” 将丹炉踹翻跟告诉他们试炼不通过有什么区别? 这下,试炼者走了一大半。 男人走到了余少桉的面前,依旧将余少桉的丹炉踹翻。 余少桉整颗心如置冰窖,猛地看向小墨秋。 他现在甚至不那么在意男人这是什么意思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墨秋千万不要通过试炼! 他忍受不了,自己会输给这样一个人! 余少桉的眼睛紧紧跟着男人,见到男人抬起脚,心下一松。 可紧接着,心又紧绷起来,他看见俺男人的脚不知道为何停在了半空中。 他手心微微泛出湿汗,不要啊! 好在,男人的脚最终还是将小墨秋的丹炉踢翻。 洁白的丹药撒落一地,染上了灰。 余少桉的心彻底落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男人后面踢的动作带着轻微的缠斗。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余少桉跟苏清二人不知道的是,男人心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丹纹! 他没看错吧! 第一次炼丹而且是在没有修炼的情况下就炼成了有丹纹的丹药! 这该是多高的天赋啊! 他刚刚还将这么好的丹药给踹翻了! 怎么办,好想将那个丹药捡起来啊! 可是这样会不会很没面子? 男人神色突然呆滞起来,很好,他现在不用纠结这个了。 他刚刚还凶了炼出这个丹药的人! 他会不会记仇啊!可是他真的很喜欢炼丹天赋高的哎! 叶寒忍不住偷偷看一眼小墨秋,就看到了他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模样。 叶寒:! 很好,这下不用担心这小孩子记仇了。 现在应该担心他能不能活了! 叶寒立即开始下一步骤,想赶紧结束给小墨秋治疗。 他神情严肃:“你们对我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吗,还是那句话,有意见可以马上退出试炼!” 说完,叶寒忍不住又看了眼小墨秋:不要啊,你千万不要对我有意见,也千万不要退出试炼啊! 众人没答,有些人脸上依旧残留着对叶寒的不满。 叶寒冷笑:“你们那一个个的都是什么表情?自己做出这么烂的东西,还不能让人发火了!” 叶寒这下不敢看小墨秋了,就怕在他那看到什么自己难以承受的表情。 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你做的很好,只是这是试炼的一环而已! 小墨秋跟余少桉对于叶寒的话都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其他留下的人不满起来。 “我们就算了,我们也知道我们是什么德行,但是那两位小兄弟炼制的丹药明明很好啊!” 叶寒暗自赞许地看了说话的几人一眼,的确如此,有眼光。 第193章 他们帮你错了? “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没见过的多了,就那两个做的像烂泥一样的东西,也配称为丹药!” 叶寒的话极其难听,余少桉从来就没被人这样说过。 就算他的忍耐力比寻常人强一些,也有些恼怒起来。 他正想为自己说话,便听其他人先开口反驳。 “没你这么侮辱人的!” “就算我们在你眼里不堪入目,也不能这样直接吧!” “哼,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们,我们也不稀罕,两位小兄弟,我们走!” 余少桉到底是城主府的公子,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最后一句话有问题,他讪笑:“那倒也不必。” 余少桉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叶寒一脚将说这几句话的人踹飞。 他们猛地砸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哀鸣。 “好……好疼啊……” 余少桉心下骤然泛起了冷汗,好险,如果他真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估计也要落到这样的后果。 不过…… 余少桉看向了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苏清跟小墨秋两人。 连他也差点要反驳叶寒,为什么这两个人却一点触动都没有。 不说其他,一个常年困苦的小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性? “救救我……” 微弱的求救声从地上传来。 被叶寒踹到地上的人伸出了手,颤颤巍巍地向小墨秋跟余少桉求助。 “两位小兄弟,我们可是因为你们才变成这样的,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余少桉本不想理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叶寒拱手: “不管怎么样,出手伤人是不对的,请这位叔叔道歉。” 苏清静静看着这一幕,她在想,男人这个举动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说是因为真的觉得烂,难道他心里不是早有预料吗? 毕竟放人进来试炼的时候,是谁都可以进,并且是在凡人的城池中开放的试炼,试炼者的炼丹的天赋绝对烂得惨无人道。 是专门放人进来侮辱的? 不,没必要。 这个男子应该是修士,没有那么闲专门去找凡人羞辱。 而且那些看似为他们发声的试炼者,其中有人是有着别的心思—— 因为自己注定不能通过试炼,所以也不想别人通过。 因此才会用自己代表小师弟跟余少桉,要他们跟自己一起退出试炼。 那原因到底是怎么样回事呢? 那边,叶寒听到余少桉的话冷笑:“我为何要道歉?怎么,你同情他们?” 余少桉身躯跟叶寒比起来矮小得可怜,可他正义凛然,义正言辞。 “您这样就是不对的,不该因为别人的成果烂而毁了它,不应该说了一点您觉得不顺心的话就出手伤人!” 苏清脑中精光一闪,原来是这样! 苏清看向小墨秋,俯到他耳边小声说:“这应该也是试炼的一环,考验人的心性,看你是不是不畏强敌敢为弱者出头,知恩图报。” 不过余少桉已经抢先了一步,就算小师弟他此刻去表现,在男人的感官中,总是不如余少桉的。 这个试炼,他们可能落后了一步。 苏清眉目微垂,有些沉闷。 衣角突然被人扯出,苏清低头看向小墨秋。 小墨秋虽然正看着她的方向,眼睛却很涣散,小脸上湿意很重。 苏清心倏地一疼,小师弟现在一定很疼,可他们还在试炼,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正想着,苏清就看见小墨秋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容里没有任何阴霾。 “苏姐姐,没事,你不用担心,就算不过这试炼,我也有办法。” “你也不用担心我的伤势,这些小伤,要不了我的命。” 苏清没想到小师弟还有会注意到自己情绪,心中升起暖意,蹲下认真地看着他。 “嗯,我知道的,你不会死。” 毕竟如果现在死了了,就没有缥缈宗的墨秋了。 紧接着苏清发现不对,小声问:“你怎么还不去表现自己挽救一下啊?” 小墨秋瘫坐在地上喘气:“我不想挽救了。” 苏清:…… 也许是觉得苏清的表情有一点有趣,小墨秋眼睛微弯,终于撑着苏清站起来,往余少桉叶寒那边跌跌撞撞地走去。 苏清看到小墨秋笑还有些发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小墨秋是在逗自己,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闲工夫逗她呢?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原本紧绷着的心因为这举动放松了些。 余少桉也注意到了小墨秋走过来的动作,有些许得意,现在才反应过来怎么做,到底还是不如他聪明的! 叶寒显然注意到了跌跌撞撞过来的身影,脸色猛地黑沉。 余少桉眼神扫过这一幕,尽管知道自己这样不地道,余少桉心里还是泛起了期待。 他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会黑脸,但是,如果能将小墨秋骂一顿,骂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帮自己说话的人反抗。 小墨秋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目光,走到了余少桉跟叶寒两个人的中间,正对着余少桉。 “余哥哥,你不能这么说,依我看,这些人落得如今的结果,都是他们应得的。” ?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余少桉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之前这个墨秋表现出来的耐性其实是因为太笨太迟钝,对男人的嘲讽没反应? 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看着墨秋现在说的话,好像又能够成立。 突然觉得之前将他看得那么厉害的自己很傻。 余少桉嘴角忍不住上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蠢货! 帮小墨秋跟余少桉说话被打躺在地上的人怔愣过后开始大声质问,没有一点刚刚虚弱的模样。 “不是,小兄弟你怎么回事啊?我们可是因为帮你说话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我们活该?难道说帮你说话就是活该?不知恩图就算了,怎么还带落井下石骂人的啊?”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帮你说话,这男的说得没错,你做的东西就是烂!只配被人一脚踢翻的下场!” 苏清:…… 小师弟这是去补救吗? 这个疑问深深地浮现苏清的脑海中。 压下心中的着急,苏清还是选择相信小墨秋。 叶寒黑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很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们帮你错了?” 第194章 那他是什么 “错了。” 小墨秋咬着牙,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看起来正在忍受非人的痛苦,但他说得十分坚定。 吐了口气,他接着说:“错就错在他们明明是因为怀着不想让我通过试炼的心思才这么说,却还要在被打之后要我帮他们。” “说什么帮我说话所以要我反抗你,可是他们的帮,帮了我什么?”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话有可能让你恼羞成怒,将我赶出试炼。” “到时候我连给我重视的人学习制药的可能都没了,这是在害我,他们也知道。” 小墨秋看向地上的人:“不是吗?” 余少桉自然也看出来了这件事。 他没想到小墨秋还是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的,但是不多。 这是拜石袪为师的试炼,那么一切就应该是以石袪的意志为先。 他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说拜石袪为师了,但他之前打听过,石袪固定时间段都会来施药。 那么石袪必然是心善之人,心善之人,那自是考验人的善心。 例如,明知别人心思坏,还要以德报怨了。 等着吧,丹药炼得比他好又如何,没他聪明终究会输给他! 果然,叶寒问:“哪怕真如你所说,他们心思不纯,可还是没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实质伤害,你就这般恶毒,觉得他们活该?” 小墨秋对上叶寒的目光:“自然不止如此。” “还有什么?” 小墨秋看了眼还在地上躺的人,那些人见此恶狠狠地瞪了小墨秋一眼。 小墨秋丝毫不惧:“他们还想要我的命。” ! 余少桉差点压抑不住自己的笑意,不知道这蠢货哪里看出来这些人想要他的命的? 苏清想起了自己注意到的地方,倏地了然。 叶寒追问:“从何得知?” 小墨秋转到了那些人的身后,指着他们掐着的毒蛇。 “我想正常不想害人的人,都不会特地想办法去抓毒蛇并且还将它藏起来,而且我耳朵好使,能够听到他们的交谈,就是想着拿毒蛇来害我跟余哥哥!” 此时此刻,余哥哥懵了。 他是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姿势有些奇怪,全都将一只手背在身后。 可是他没想到会是因为抓着毒蛇的原因! 而且…… 这个墨秋属狗的吧?自己都没听到他能听到? 苏清倒是能知道原因,墨秋本来就是一个妖兽,妖兽的某些五官比凡人灵敏也是正常的。 小墨秋接着说: “我也许会因为我之前拿草药时的冒险而时日无多,但是我不能接受别人去给我催命。” “你……你胡说,我们没有这么想,我们、我们只是见这毒蛇好看,才抓它的!” “就是,你还管别人抓什么呢?别看个人就觉得别人想害你!” 小墨秋笑了笑:“那你们是要证据是吗?” “对!没有证据空说无凭怎么行!” “给证据,我们要证据!” 小墨秋惨白着唇,将叶寒几个带到一个地方。 苏清发现是有毒蛇的那块田,她恍然,证据果然是这个。 小墨秋蹲在安全的外延看了一会,紧接着指了指其中一个叶子。 “这就是证据。” 余少桉是第一个望过去的,他倒要看不看这个墨秋说的是不是事实。 墨秋能听到的自己为什么听不到? 没道理的啊。 余少桉发现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叶子,或者说,它周边的叶子都不是普通的叶子。 每一个叶子上面都有一小段影像,余少桉甚至在上面看到了路过这块药田的自己。 难道说,这些叶子上会记录这片药田过往的影像? 这个猜测一出现,他立即去看小墨秋特别指出来的叶子。 去掉无关的一些开头影像,余少桉看见了那些帮他说话的人,他们便聚在一切抓毒蛇,一边小声谈论着阴谋。 有声音,声音影像都特别清晰。 真的如小墨秋所说看,不能抵赖。 那些人见此,面色顿时失了血色,发不了一语。 苏清在小墨秋在这药田上摘草药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些叶子了。 当时她还有些惊奇,不知道这些叶子放这有什么作用。 现在倒是想到了,但是…… 为什么会那么恰好就给小师弟解决了证据问题呢? 就算好像早就知道,这样的叶子放在这会有用处一样。 叶寒知道了证据是什么,反而没有看证据一眼,而是看着墨秋目露欣赏。 “不错,不错,心思敏捷,没有一味地去帮不该帮的人说话,不愚善,你做的很好!” 一点都不像石袪那个老家伙,心软得不行! 要不是有自己看着他,谁知道会送出多少特制丹药! 有石袪造成的阴影,他们特地设置了这试炼的一环看看有没有人愚善,愚善的人是肯定不能通过试炼的! 听到愚善这个词,余少桉顿住。 搞了半天你们要的不是善良啊?! 没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啊! 害得他演了那么久还一场空! 紧接着余少桉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记得他刚刚好像一直骂墨秋笨来着…… 哪怕没有骂出来,但是余少桉还是觉得无地自容,脸皮像被火烧了一样。 如果墨秋是蠢货,那将试炼内容搞反的他算什么? 蠢货里的蠢货吗? 叶寒又说:“而且丹药也炼得不错!” 说完立即在心里补充:是很不错! “谢谢。”小墨秋不矜不躁。 叶寒等了一会,没见墨秋再说什么,忍不住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墨秋摇摇头。 叶寒心中顿时变得失望,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只是可惜,这个孩子不能通过试炼了。 他没有问其他人,从刚刚的表现来看,除了墨秋,没有人能进行下一步,可是连墨秋都…… 叶寒沉郁地转身,下一瞬就听见小墨秋的声音。 “谢谢你们夸我炼的丹好。” 第195章 可以丢掉吗 叶寒猛地转身,看向了小墨秋。 他正走到手里攥着毒蛇的三个人面前。 那三人面容普通,肤色常年累月被日头晒出来的黄,见到小墨秋对自己说这话,皆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间的那人疑惑地问,“明明已经知道我的意图了,还要谢谢我吗?” 小墨秋蹲下来:“我之前说你们活该,是针对你们之前想要表现出来的恶毒行为,我谢谢你们,是因为你们的真心夸赞。” 他顿了顿:“毕竟,作为负责试炼的一员,你们的夸赞对我来说有很大的意义。” 众人都愣了一下,什么负责试炼的一员? 这小孩病糊涂了吧?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那三人面容一静,放开了抓紧毒蛇的手。 碗一样粗大的三条毒蛇温顺地攀着他们的手臂之上。 众人:? 三人的普通的容貌褪去,变得好看得不能让人直视,。 身上的粗衣麻布也变成泛着光泽的丝缎。 “你怎么发现的?”他们的声音也变了。 “来找石老先生施药的大多都是普通人,你们刚刚的装束看起来也像是一般的农民,怎么能徒手抓住那么大的毒蛇?” “再者,我记得这个城外常常有毒蛇骚扰,城主因此烦恼不已,特地贴了告示找人帮他抓蛇解决这个问题。” “奖励极其丰厚,以你们的本事绝对能解决毒蛇骚扰问题,可是你们看起来依旧落魄,只能说明你们这落魄有很可能是装的。” 余少桉恍惚,他爹爹好像的确有发布这样的告示。 那三人点点头:“你观察果然细微,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是我们没有看到城主的告示呢?” 小墨秋吐了口气:“这是不可能的,告示城里大街小巷就有,绝对会看到的。” 三人赞赏地看着小墨秋:“你说的对。” 他们又看向懵逼中的其他试炼者:“现在能够继续进行下一步的只有墨秋一个人,你们都出去吧。” 其他试炼者肉眼可见地沮丧,但是他们输得不冤,谁能想到会有试炼官混进试炼里面去啊! 余少桉恍恍惚惚,从小到大,人人都夸他聪慧,可如今他竟然输给了身份地位样样不如他的人。 这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他不发一语,出了试炼。 接下来是小墨秋个人试炼的部分,苏清也出了去,在外面等他。 外面,石袪的丹药已经送完了,正躺在摇椅上眯着眼偷闲。 “都出来了?” 苏清出来的后,过了一会都没有人再出来,石袪边睁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提着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哎!” 苏清急忙拦住他:“里面还有人呢!” 石袪脚步一顿,精神了点:“还有?” 不应该啊。 他根据人数批次估算好了时间,这会应该是全部结束了才对。 难道说…… 石袪彻底睁开了眼,眼里光芒一闪而过,难道有人能去见它们了? 石袪重新坐了回去,这会一点困意都没了,问苏清:“谁还在里面?” 苏清依实答了。 石袪对小墨秋还有印象,没想到他居然能进行到见树灵这一步。 他之前也让很多人进去试炼了,但是无一例外失败了,能见树灵的人一个巴掌都数不出来。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状态尤其不好的小孩子,竟然做到了。 希望他能得到树灵的认可吧。 这样他给那个小孩炼丹让他拿去给人治病,叶寒他们也不会说他了。 小墨秋出来的时候,脸重新恢复了健康的颜色,浑身的伤口都不见了。 石袪顿时站起来,没想到竟然墨秋真的得到了树灵的认可,他有徒弟了! 石袪对自己徒弟还是很好的,询问了小墨秋关于他帮要丹药的那人是什么病。 之后当即给他炼出了对应的丹药让他送去。 小墨秋道谢之后立即拿着丹药往破庙处赶。 苏清感觉到小墨秋身上不同寻常的沉郁,在心中祈祷破庙里的女人没事。 毕竟她跟小墨秋出来的时候,女人看起来情况已经不好了。 如果女人死了的话,小师弟会很难过的吧。 小墨秋一直跑到了破庙处,进去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脚,整个人摔倒了地上。 苏清急忙去看他的情况,却发现小墨秋眼睛好像不会动似的,定定地看着前方。 苏清一愣,往前看去。 女人坐在干草上,背靠着墙一动不动,眼皮紧闭,脸上没有活人的样子。 …… 苏清陪着小墨秋将女人埋起来,给她立了个木碑。 做完这一切,小墨秋握着丹药抱着腿久久不动。 苏清没有打扰他,目光看向远方。 “苏姐姐,你知道我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吗?” 苏清摇摇头。 小墨秋没有看向苏清,却好像知道苏清的动作一样,接着说。 “我去青楼里帮功用来换一些东西吃,我做好事之后,青楼给我一个馒头。” “她是青楼里的花魁,路过便给了我一些吃的以及一些银钱,之后要是遇见我也会随手给我点银钱。” “对那时的她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这能让我吃饱一段时间,后来她得了花柳病,青楼的人将她都赶了出来。” “我便把她带在身边,为了不拖累我,她对我说的话一直都很严厉。可是我始终记得她曾经给我的银钱还有被我捡走之后,想要将所剩不多的积蓄给我。” “如今她死了,我又要重新一个人流浪了。” 苏清心突然痛起来,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墨秋,柔声说:“我会陪着你。” 小墨秋闻言抬起头:“苏姐姐是骗我的吗?” 苏清两指曲起对天发誓:“我不会骗你的,我保证。” 小墨秋眼眸倏地变得幽暗:“那我相信苏姐姐。” 他抬手想要碰苏清,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小墨秋动作顿住,忽的低声问苏清:“苏姐姐,我不会问你为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但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能将你怀里的猫丢掉吗?” 第196章 它只是一只猫崽 苏清愣住,她怀里的白猫……不就是墨秋吗? 她没有想到小师弟对自己那么狠心:“为什么?” 小墨秋神色黯然:“它能趴在你的怀里,我却连想碰你都碰到不到,这不公平。” “不,这……它只是一只猫崽。” “对我来说它不是,它就像同类一样。” 苏清跟小墨秋扯了许久,他才放弃。 苏清就这样陪着小墨秋,看他炼丹,研究烹茶拜那个说不收徒的阵法大师学习,日复一日。 墨秋拜了很多师父,每一个师父就算拜之前怎么嫌弃他,在墨秋拜入门后都很喜欢他。 期间苏清算着时间,给小墨秋服下剩下两枚丹药。 因为信任苏清,所以小墨秋哪怕察觉到丹药不普通,也听话地吃了下去。 任务完成,怀中的猫崽也有要苏醒的迹象。 苏清本来想立即走的,可看到小墨秋对他信任的表情,她又狠不下心来。 这一迟疑,苏清又见到了那两个天道,准确得来说,是听见。 服了丹药的第二天早上,小墨秋突然跟她说,他梦见了两个怪人。 梦跟两个让苏清快速锁定了人选:“这两个怪人找你干什么?” “想跟我做交易,他们说我拜的师父都是他们那很厉害的人物,所以想来看看我是怎么样的人。” “那他们看了怎么说?” “说我资质很不错,他们说的交易我答应了,但是这样的话有很久一段时间都不会见到你了。” 苏清差点以为小墨秋知道自己要走的事情:“为什么?” “他们会让我进一个什么时间减缓的空间去修炼,虽然我进去再出来外面的时间只会过五天,但是对我来说要在里面待五百年才能出来。” 小墨秋瘪瘪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苏姐姐,我要五百年看不见你了。” 苏清一时没说话,又听到小墨秋问:“苏姐姐会想我吗?” “会。”尽管五天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之间。 小墨秋这才扬起笑:“我也会想你,苏姐姐一定要等我出来哦,我要是出来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你,我会伤心的。” “我尽量。” …… 小墨秋进空间里面了,苏清原本是想等他出来再告别的。 可是就在第二天傍晚时,苏清正在修炼,忽然感到不对,睁开眼,整个空间倏地扭曲。 下一瞬,眼前景象熟悉又陌生,是她运转法诀回到过去的地方。 苏清在原地站了一会都没有动。 她不敢想小墨秋经过五百年出来找不到她了会怎么样? “喵……喵?” 细微的喵叫声从寻常到震惊。 苏清低头,发现是小猫崽醒了。 她甚至能从猫崽的表情中看到人性化的呆滞。 苏清的心绪暂时拉了回来,跟墨秋解释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小猫崽看起来不震惊了,倒是恹恹的趴在苏清的怀里,一动不动。 自己跟天道交易的事情还没完成,墨秋早就有所预感两个天道肯定会想办法救自己。 所以他才敢放心地不再压制自己的伤势跟病情,以此来作为让鱼寒放弃夺他身躯的筹码之一。 可是没有想到,受了重伤之后他的妖身会变小啊? 墨秋一路无话,苏清便准备先回缥缈宗了。 回到过去后,她大概陪了小墨秋三年,现在上等大陆也过了三年了。 三年时间,苏清觉得一切变化很大。 其中造成这一切的是生恶魂。 以往耒阳大陆生恶魂尤其少见,但是她在路途中却能偶尔遇见。 生恶魂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联系师父他们的信息也还没收到回复,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倒是给幽冥的消息回了,说酆都城这三年一切都好。 苏清跟墨秋乘走灵舟回了天鉴大陆,下灵舟的时候捕捉到缥缈宗的字眼。 她脚步一顿,听了一会。 “缥缈宗的小师妹早几年不是没了吗,缥缈宗之前一直没再收,听说就在今天会重新收一个 来代替她。” “真的假的,自从三年前缥缈宗名声大噪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收徒,眼馋了多少人,这会倒是要收了?” “对啊,真的太意外了,还有为什么要收小师妹啊,小师弟不行啊?” “这还有假的?现在已经有许多人都去缥缈宗那了!” “好像是说小师弟还在,就是在养病,所以就不收小师弟了。” “啊,那我们不是没戏?” “没戏也要去看看啊,已经有很多人去看热闹了!” 苏清怎么不知道自己没了,还有什么代替? 师父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做? 苏清目露沉思,今天收徒,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回缥缈宗看一下就知道了。 苏清跟着人流上到了缥缈宗的山头。 一路上都有很多人,苏清抱着墨秋排了好久才见到大门。 苏清跟着众人一齐进去。 苏清本来想直接去找师父他们的,但是她发现在上面的不止缥缈宗的人,还有几个大宗们的人。 傅霁正在上面讲话。 她如果直接飞过去可能会打扰到傅霁,于是她先站在原地,听傅霁在说什么。 听了一会,她发现是关于生恶魂的事宜。 大概来说就是生恶魂已经越来越过分,无处不在,需要大家一起努力什么的。 苏清大概懂了,这应该是几个大宗门一起开的鼓励会,地点选在了缥缈宗。 那收徒是怎么回事? 傅霁说完话,众人还未散去。 苏清眉目一动,难道接下来是收徒的事宜了? “月宗主,什么时候开始收徒啊?” “就是就是,本来我们来就是为了看你们收徒的!” “能不能问问收徒有什么条件吗?一定要女的吗,男变女的那种行吗?” 苏清被最后一句话震了下,现在的人对她宗门都那么狂热了吗? 上面,月无鸣眯了眯眼:“谁说的我们要收徒?” 有人没听出来月无鸣话里的意思,认真回答:“不是吗?你们不是因为缥缈宗的小师妹没了想找人代替她吗?” “你们在乱说什么?我小师妹好好的,再乱说我要打人了啊!”重穆拔出清水。 第197章 不能替代 “我小师妹可不是能替代的,哪里放出来的消息,你们说说看,如果说不出来的,你们就别出缥缈宗的门了,毕竟你们也算不请自来。” 顾盼淡笑,却让人不由心底发寒。 “是、是圣……” “是我!” 苏清转头,人群处一朵白色莲花徐徐升起,白昙身姿挺立地站在上面,看着缥缈宗人的方向。 苏清没有想到,三年过去,白昙她还是圣女? 白昙嘴角勾起肆无忌惮的笑:“如今生恶魂愈发严重了,贵宗有这么好的资源难道不应该多收一个人为抵抗生恶魂尽一份力吗?” “贵宗的小师妹一直不见人,我联想到人死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我要求不高,既然贵宗的小师妹已经没了,就收新的去替代她去用贵宗的资源不行吗?” “我日夜奔赴在抵抗生恶魂的前线,有时总会觉得自己弱小无力,此时,你们要是收徒弟,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 “或者说,”白昙扫过底下的每一个人,“你们觉得谁比我更配当缥缈宗这个徒弟?” 苏清顿时了然,原来不是缥缈宗要收徒,而是白昙放出了这个消息。 先利用假消息吸引其他人来缥缈宗,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此事,逼缥缈宗收徒。 而她这个圣女一出来,没有人敢跟她抢这个收徒名额。 没有人反驳她,白昙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虽然有时候表现出来很坏,但是都出手大方,底下的人被她骗来的人基本上都受过她的恩惠,没有人会跟她抢。 那些不是为了缥缈宗收徒而是为了各大宗门召开大会来的人,自然也不会跟她抢。 况且她的确是最适合缥缈宗徒弟的位置。 我们谁也不收,轮不到你来说适不适合。 月无鸣正想这样说,便听到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可是我觉得我比你合适。” 缥缈宗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白昙一顿,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么不自量力地跟她对上,就是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她眉目微冷,目光射向声音出处:“哦,你……” 白昙的话徒然卡顿,她看着底下的苏清眼睛缓慢地放大,怎么会? 苏清怎么在这?她没死? 白昙的心如置冰窖。 苏清弯弯眼睛,笑不打眼底:“不是吗?” “你是谁啊,先不论缥缈宗到底收不收徒,圣女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本来因为生恶魂的事情圣女已经很辛苦了,她想要变强更好地保护我,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抢?” 被白昙假消息骗来的那群人有部分都搞不清楚状况,见有人不自量力地跟白昙争,直接为白昙说话了。 因为生恶魂而来的人则是觉得莫名其妙,缥缈宗都没说要收徒,怎么这就争起来了? 其中有些人看着苏清的面容思考片刻,然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不会吧? 苏清轻笑了一声:“那就问问你们尊贵的圣女,觉得我跟她谁合适?” 白昙还没缓过神来,没说话。 白昙的反应让为她说话的人都懵住了:圣女看起来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她跟你能比吗?你可是我们货真价实的小师妹啊!”重穆哈哈哈大笑,过来带苏清上前。 “慢着!” 白昙反应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苏城主没死,但是缥缈宗的确应该多收徒,一个那么大的宗派里那么多的资源才给几个人用,合适吗?” 她咬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你们贵为城主,拥有权利也应该履行守护众人的职责。” 白昙看了眼底下的人:“不信你问问他们这些人,到底希不希望你们缥缈宗再收徒?” 生恶魂是危及每个人的自己的生命和利益的,当自己的利益被触及,人们就会活动起来。 白昙也是因此,才选择让那么多人来缥缈宗。 她不信,这些人不支持自己,人都是利益动物,没有谁比她更清楚。 白昙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她势在必得的神情僵住了。 她勉强扯出个笑: “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就算缥缈宗的人再厉害又如何,总不能欺压你们!” 这下,终于有人说话了。 “圣女,如果人家的小师妹真死了我还可以能理解你想让缥缈宗收徒的心,但是人家小师妹压根就没死,你却跟我们说人家小师妹死了,缥缈宗可是帮过我们的,我实在是不能认同 你的行为。” “圣女,我们已经受缥缈宗的几位城主保护许久了,总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强迫他们吧?” “对啊,他们都不嫌弃我们无能,我们总不能还要因为自己的无能麻烦了他们保护不够,还要麻烦他们把自己的资源给我们用吧?” “人家小师妹压根就没死,我不知道您为何要告诉我们死了,缥缈宗保护了我们,您还要去散布假消息,这不妥吧?” “之前你给了我们东西,但那要么是因为自己娇气害得我们受伤补偿,要么一意孤行乱指挥我们害得我们受伤补偿,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你的东西我太贵重了我从来就没用过,这会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也没动过,那时候看你发东西,还想着你虽然有时候有不好的行为但是本质上还是善良的,结果你今天就利用我们想让我们逼缥缈宗的人收你,我实在不能接受。” “我们把你当圣女你把我们当傻子,缥缈宗爱几个人就几个人,人家几个人都能一千人的宗门厉害,人数能说明什么?” 因为接受不了白昙将保护过自己的宗门里的人说死了,之前帮白昙说话的人也开始说白昙。 白昙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之前给的许多东西原封不动地抛过来。 这一定是假的,哪有人会不要自己的利益呢? 苏清不知道这三年是怎么样的情况,便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 重穆冷笑开始反驳白昙。 “你眼瞎了,我们一次解决掉的生恶魂比你十次的都多,还在那绑架我们。” “你怎么不说说自己呢?看你还有用我们也没有罢免你的位置,你受着尊敬有着圣女的便利,可是你真正净化的生恶魂有多少?三天打鱼一天晒网的都比你勤奋!” 顾盼也道:“你觉得自己渺小无力,那你就去提升自己的修为,而不是去要求别人不顾自己的意愿帮你。” “小师妹消失许久,你料定我们没有比你更好当圣女的人选,因此肆意妄为,我们都没有管你。” “可是你在说什么,要代替我小师妹?就算我小师妹没有回来,你以为我们就真的需要你这个圣女?”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回事,愣住了。 第198章 黑盒子 “别说了!” 白昙猛地大叫,她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丢过来的东西真的没有被动过。 不过接受缥缈宗的人的话让她很丢脸。 她知道,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别说圣女之位了,连她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她眼眸闪过一丝坚定,下一瞬,苏清就发现不对。 白昙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带毒的昙花变成无辜胆小的小白兔。 她注意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吓得连忙低下了头,躲避众人的目光,身体还有轻微的发抖。 苏清眯起眼睛,眼眸处显出红金的轮廓。 因为曼珠沙华的传承,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项就是感知别人的灵魂。 她如今看到,白昙的灵魂有了不同。 苏清皱眉,不同的灵魂,是被夺舍了? 现在这个白昙似乎并不习惯被别人注视,转头就想走,结果一个踉跄摔倒地上,一动不动。 …… 顾盼查看完白昙之后站起来:“惊吓过去的,看起来的确不像原来的之前那个白昙。” 苏清道:“夺舍是邪术,而且是圣女被夺舍,我已经通知执行堂的人过来了。” 顾盼点点头。 正说着,轻微的响声响起。 缥缈宗的人转身,发现人已经醒了。 如今一双如水的眼睛正看着他们,里面带着胆怯,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看起来很紧张。 这样子想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大师兄……” 苏清一愣,发现是白昙发出来的声音。 白昙看着重穆的眼神跟其他人的不同。 苏清突然想起之前来天鉴大陆的时候,白昙见到重穆的异样反应,转头对重穆说。 “大师兄,现在这个白昙应该是认识你的,要不你去问问她?” 重穆对这事还有印象:“行。” 苏清便跟着其他人出去,留空间给重穆跟白昙。 顾盼道:“你刚回来,先先去休息一会吧,等有结果了我叫你。” 苏清点点头:“好。” …… 重穆问出了结果,神情有些复杂地给众人解释。 “这是天衍宗的一个弟子,一次意外受重伤,灵魂虚弱被我们遇见的那个圣女白昙夺舍了。” “天衍宗的白昙常年被圣女白昙打压,如今已经是一个残魂,随时都有飘散的可能。” 天衍宗的白昙被打压的同时,也目睹了圣女白昙所做的一切。 在重穆的询问下,天衍宗的白昙告诉重穆,圣女白昙身上有一个奇怪的东西能探查到厉害的灵宝。 她夺了许多人的灵宝加上自己探查的,修为进步极快。 在一次拿到一个东西之后,她发现了自己有了净化生恶魂的能力,因此成了圣女。 苏清问重穆:“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 重穆将自己手中的储物袋:“那个小盒子就在这个储物袋里,但是因为现在的白昙十分虚弱,所以打不开禁制。” 苏清皱眉接过,对着这个储物袋,她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要是小师弟现在能说话就好了,她能问他为什么。 苏清低头看向依旧恹恹地趴在自己怀里的猫崽,它大了一些,但是因为还没恢复,因此变不成人形,也不能说话。 重穆也顺着苏清的目光看向墨秋,他搓搓手:“小师弟的妖身真可爱,小师妹你给我抱一会吧!” 苏清还没反应,像死了的猫崽突然活了过来,冲重穆叫了一声,特别凶。 重穆讪笑:“不让抱就不让抱嘛,凶什么凶,还是我的清水最好了。” 他将清水剑取下来抱在胸前。 清水剑动了动就随重穆去了。 执行堂的人来了之后,现在的白昙就交给他们了。 考虑到可能圣女白昙可能随时出现,因此执行堂的人留在了缥缈宗处理这件事。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苏清还是没想到生恶魂会严重那么多。 缥缈宗每一段时间都会派人出去绞杀生恶魂,如果遇到有实在强大的生恶魂,也会传消息到缥缈宗这。 让缥缈宗的人帮忙去解决。 因为苏清刚回来,所以缥缈宗的其他人不让苏清去。 苏清便待在缥缈宗修炼,傅霁每天都会找时间来找苏清帮助神光菩提成长。 在这样的催生下,神光菩提已经成长成一棵正常大小的菩提。 也就是这时,苏清感受到了神光菩提对白昙储物袋的莫名排斥的复杂情绪。 这重新燃起了苏清对储物袋的好奇。 她想过了许多办法,符箓炸,术法炸。 却只能说明圣女白昙对这个储物袋里的东西真的很看重,用的储物袋真的很难强力解开。 到最后苏清脑子一动,将凤傲天叫了出来。 凤凰真火能燃烧这世界上的一切事物。 储物袋片片成为灰烬。 凤傲天挺了挺胸脯:“怎么样,我厉害吗?都没有烧到里面!” 苏清摸了摸她的脑袋:“厉害。” 储物袋里面是一堆灵宝,苏清翻出黑盒子,将其拿在手上时,只觉得心中跟脑海中的排斥感越强。 盒子很轻,苏清正在打量它时,它忽的爆发出强烈的火光。 苏清下意识地丢掉黑盒子,盒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寥寥生起了白烟。 一个衣着暴露性感的女子出现在白烟中。 “你就是那个废物的主人?” “什么废物?” 女子朝苏清吐了一口气:“还有谁,那个菩提啊。” 第199章 交易 苏清去找了万佛宗的老宗主。 老宗主打量了下黑盒子中出来的女人,沉吟片刻。 “我其实对神光菩提的一些具体事情并不清楚,只知道神光菩提诞世的时候,曾经被人强行剥落出一半出来。” “强行剥落出一半?可我遇到它的时候神光菩提看起来挺完整的啊。” 老宗主解释。 “这一半表面是看不出区别的,它只会削弱神光菩提的能力并且减弱神光菩提的生长速度。” “而被剥出去的那一半,储存了神光菩提的神性,但是这种神性是可以消耗用完的。” “虽然不知道神光菩提被剥出的一半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依现在的结果来看,它被制成了你手中的黑盒子。” 苏清想了想。 “所以圣女白昙才会觉得我凭借着神光菩提会抢了她圣女的位置,因为本来她手上是拥有神光菩提,但是拥有的只是被剥出的一半,这是可以用尽的。” 老宗主点头:“如果能将这个黑盒子跟你识海中的神光菩提融合,神光菩提才会变得完整,真正地成熟。” 怪不得她发现神光菩提无论如何都不长了,一直定格在普通菩提树的形态上。 “那您知道怎么能让它们融合吗?”苏清问。 “哼,还想让我跟那个废物融合,做梦呢!”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黑盒子里传来。 苏清没理,等万佛宗老宗主回答。 老宗主垂首想了想:“这……我也不知,我回去翻阅下书,看能不能找到。” “那就拜托老宗主了。” 苏清回了缥缈宗,先去找墨秋。 因为考虑墨秋需要休养,苏清并没有带着墨秋一块去万佛宗。 她走时,墨秋好像还有些生气,背对着她不理人。 她没有去墨秋在的峰上,径直回了自己的峰。 进了院子,没看到白猫的身影,苏清便进了屋内。 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苏清愣了下,小师弟不在吗? 还是回了自己峰上? 苏清转身,毫无预兆地转身一个温热的胸膛。 苏清眼神一凛,下一瞬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 苏清放松下来,有些惊喜地抬头。 果真是墨秋。 “小师弟,你能化成人形了?” 墨秋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看着苏清轻轻勾唇:“这也多亏了师姐啊。” “不,我也没做什么……” 苏清连忙说,想到了之前自己答应小墨秋的话,心有虚,后面的声音渐渐消了。 好在墨秋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他看着自己,眼神逐渐变乖,看得很专注。 苏清有些僵硬,墨秋看得实在是太认真了:“我……” “砰!” 苏清的声音被巨大的爆破声遮掩。 苏清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漫天地火光将天际染红,是在旋风宗连接缥缈宗的那个方向。 墨秋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直到苏清拉上他的衣袖。 他才低低叹了口气,明明好不容易能跟师姐不用原形相处的。 其实苏清一直想着会不会生恶魂会攻来缥缈宗。 因为上次也是神光菩提成长了的时候,生恶魂成团攻来。 这会神光菩提跟它被剥出来的一半见面,有可能会引起生恶魂更猛地袭击。 所以她告诉缥缈宗的其他人防备一下。 可是她没有想到,生恶魂不是从大门来,而是从旋风宗来的。 上次将旋风宗的长老体内有生恶魂的事情告诉旋风宗掌门后,他说过保证会严查。 可是现在,生恶魂却从旋风宗那边来的。 成群的生恶魂操控着行尸走肉的人乌泱泱地在地上铺成了一片,半空中飘着许多生恶魂。 这次也是齐崖在,齐星颂不在,而是另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身份比齐崖高,齐崖跟在她的身后。 这么多生恶魂,其中很多被操纵的人服饰都是旋风宗弟子的。 苏清皱眉,旋风宗沦陷了? 可是,怎么会一点预兆都没有。 缥缈宗的其他人都来了,苏清跟墨秋跟他们会合。 红衣女子停下了脚步,生恶魂大军也随之停下。 她笑了笑:“缥缈宗的各位,久仰大名啊,今日我来,是想跟各位做一个交易,不知道各位答不答应呢?” 苏清眼眸微微泛起了红,眉眼微动,她发现女子并没有操纵别人的身体。 她是生恶魂,但也是生恶魂修成了肉身。 跟之前苏清遇到的要么飘在空中,要么控制别人的身躯的生恶魂都不一样。 看来这次来的不是个简单角色,苏清手中泛起了黏腻。 月无鸣直截了当:“不做。” 这让红衣女子愣了一愣,她知道缥缈宗也许会拒绝,可是没有想到缥缈宗连交易是什么都没让她说。 她咧嘴一笑,尖牙露出来,显出了点生恶魂修成的肉身跟寻常躯体的不同来。 “不愧是缥缈宗,真狂,是一点都不怕会全军覆没啊?” “我们呢,其实要求并不高,只要你们将苏清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会撤退,并且允诺十年之内,不犯你们两个大陆一步,如何?” 这时,其他宗门以及城里的人听到动静已经赶来。 红衣女子不止是说给缥缈宗的人听的,也是说给赶来的人听的。 她笑得蛊惑人心:“你们也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啊。” 月无鸣颔首:“好啊,那你们来说说,你们觉得如何?” 月无鸣问的是各大宗门的人。 红衣女子也看向他们,就算有人不同意,但是肯定会有人同意。 毕竟她开的条件多有诱惑力啊,是假的又如何? 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是假的。 结果,红衣女子发现那些宗门的人要么是说缥缈宗做主,要么就是不发一语地低下了头。 红衣女子:? 当然有掌门想要同意啊! 但是他们能同意吗? 先不说缥缈宗的人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不让他们为缥缈宗的人死就不错了,就说…… “他们敢同意怕是租金还没涨够!”重穆噗嗤笑出来。 那些低头的人头更低了,恨不得趴在地上。 “师姐,涨租金是什么事情啊?”苏清问一旁的顾盼。 那边,红衣女子偷偷支起了耳朵。 顾盼看着明显感兴趣的苏清墨秋莞尔。 “那是我们刚从耒阳大陆回来的事情了。” 第200章 交易就快完成了 刚从耒阳大陆的缥缈宗名声传遍了天鉴大陆,一些宗派掌门便想着研究为什么缥缈宗的人怎么这么厉害。 这么一想,他们觉得是缥缈宗所在的山头问题, 缥缈宗在的那个山头灵脉可是比天衍宗还要大。 于是便想着来缥缈宗住段时间,如果缥缈宗的人不同意,那就逼他们同意。 毕竟就那么几个人,难以抵挡他们几千人。 就是这些掌门们消息只听了一半,压根就不知道缥缈宗的几个人都是十八城城主之一。 要不然就不会跑一趟还破产了。 当时面对这些掌门们的要求,月无鸣答应得十分干脆,只是住一天就要付一天的灵石。 有些掌门们接受不了,狞笑着命令自己的弟子上。 然后狞笑就笑不出来了,不仅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还被当场通知自己山头的租金涨了好几倍。 这才得知原来他们租的那几个山头都是月无鸣的。 “……” 苏清没想到这其中会那么好笑,嘴角不由弯起。 墨秋是直接笑了出来。 这让那些掌门们脸皮都烧透了,恨不得自己没来过缥缈宗。 路灵也有些想笑,但是这就意味着她的交易做不了了。 她身体往后一靠,倚在半空中, 身姿舒展:“那行,那就来战。” 她身后扬起了片片火光,火光形成一片鲜红的尾羽,凶狠地张牙舞爪。 路灵眼尾扫过因为听到顾盼的话而嫉妒不已的齐崖。 “还愣着干吗?” 齐崖瞬间回神,冷汗几乎要流下来,恭敬地道:“是。” 战局顿时被触发。 苏清正想跟上,便见到执行堂的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苏清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 “报告苏城主,圣……白昙跑了!” 白昙已经被罢免圣女之位,执行堂的人一时改正不过来叫法。 苏清眉心蹙起,怎么什么都挤一块了。 现在没时间管白昙,苏清交代一下执行堂的人,便参与到厮杀之中。 苏清发现这生恶魂当中有好几个是生恶魂王,他们是其中的小头领,位置仅低于红衣女子跟齐崖。 她将跃跃欲试的黑蛋放出来,让它去解决那几个生恶魂王。 路灵对上的是重穆,过了几招时,她心底不由暗惊重穆的厉害。 原本以为只是徒有虚名,没想到自己对上后竟然打得那么吃力。 齐崖对上的顾盼,他本想着可以一报当时在灵舟上的仇,却没想到被打得体无完肤。 他除了羞恼之外,心中还有了另一个办法。 勉力支撑起一个屏障,齐崖终于能得到一丝喘息。 眼底闪过暗芒,齐崖嘴上温柔劝说。 “盼儿,看在你我曾经的情谊,我将你引荐给我们大人如何?” 顾盼看着齐崖说得直白:“我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我在灵舟上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吧?” “那你是听不懂人话呢,还是没脸没皮,我们之间有什么情谊?” 齐崖的脸色难看一瞬,很快就恢复过来。 “盼儿,你不要说气话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岂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 “你如此厉害,我引荐给大人后,一定会重用你的!” 顾盼嗤笑一声。 “我们之前好像只有你虐我我虐你吧,莫非你是受虐狂,将这种当做情谊?” 见劝说不成,齐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然后沉着脸挨打。 苏清消灭那些普通的生恶魂十分迅速,神光一下去,消融一大片。 月无鸣待在安全的地方丢灵器,威力巨大。 可尽管如此,生恶魂们是有备而来,杀之不尽。 到最后虽然重伤了他们,但人们也是伤痕累累。 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路灵吐了口血,眼神摄人:“果真有点实力,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们大人所用,还是杀了吧。” 她的身后的火焰尾巴猛地蹿起,往缥缈宗的人攻去。 苏清手中附上神光,握紧簪子,随着其他人一起用最后一丝力气挡住了路灵的攻击。 路灵手被神光烧得皮肤溃烂,流出浓浓的黑气。 她目光猛地狠厉。抛出一块玉石丢到地上。 玉石放出清脆的声音,路灵大喝:“请大人出手相助!” 远远不断地黑气从碎掉的玉石处涌起,遮天盖日。 浓郁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一切,这些黑气沾染到那些生恶魂,生恶魂的伤势恢复如此。 沾染到人身上,却像致命毒药,让人不断地吐血。 同时,黑气像巨鲸的嘴巴,铺天盖地要将人们吞没。 这攻势比耒阳大陆的那次厉害百倍。 窒息的感觉迅速想人们逼近,苏清感觉自己快死了,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金光划破天际,苏清一愣,黑气被金光拦着,再也不能逼近半步。 所有人怔愣回头,墨秋就站在身后,身影仿佛一吹就倒,金色的眼眸中情绪淡淡。 他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抱歉,这是我施展过最慢的阵法,我受伤了,总会影响速度。” “不过也不要怪我这么迟才施展,毕竟不这样的话……这么困得住另一头的人呢?” 路灵闻言猛地去看碎掉的玉石:“大人?!” 许久,玉石那边才响起个好听但咬牙切齿的声音:“你阴我?” 墨秋耸耸肩:“不知自来的人,不给些惩罚说不过吧。” 阵法困住了玉石那边的人同时,也困住了在场所有的生恶魂。 墨秋还在愣神的苏清道:“师姐,去天机城,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金色的阵法在苏清脚底下快速浮现,她反应过来:“那你呢?” 原本墨秋就有伤在身,如今还施展了这么大的一个阵法,脸更是没有人色。 “我在这维持阵法,阵法才能生效,师姐,你有一年的时间,不要太担心。” “我……” 苏清刚说出一个字,眼前便换了景色。 墨秋站在原地,转头静静地看着愤恨朝着他龇牙的生恶魂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交易就快完成了。 第201章 威胁 苏清还没来得及伤感,就不得不面对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流水淙淙,白昙又变成了充满神性的模样,随意地只站着。 眼神挑衅地看着她。 苏清声音淡淡:“见到我还不跑?” 白昙挑挑眉,没想到苏清这么淡定。 “其他人都不在,就你一个废物,怕什么?” 刚刚将原主的残魂压下去逃跑后,她就一直潜伏在缥缈宗人的附近,见墨秋开了阵法送苏清走,她也立即跟上。 白昙满含施舍地看着苏清。 “如果你将我的东西还给我,并且将你手中的神光菩提也一并给我,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哪怕让原主暂时出来,她也跟原主一样能看得清楚外界情况,自然也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拿走了。 这可是她费九牛二虎之力抢来的,怎么可能会甘心给别人。 苏清问:“原来的白昙呢?” “哼,你管那个废物干什么?废物与废物之间的惺惺相惜?” 银白的光一闪,白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下一瞬便觉得自己脖颈处上抵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白昙一惊,没想到苏清的手脚那么快。 苏清自然没有漏掉白昙眼中闪过的惊讶。 她经过修炼,现在明面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但如果用上她的各种传承跟实际上的实力。 对付白昙虽然不至于轻松,但也不会输。 “你如果能安分一些跟我走,我也能让你舒服一些。” 她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能花费到白昙身上,可也不能置之不理,只能将她带在身边。 白昙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一层水晶一样的寒冰从头到脚将她包裹起来。 苏清一凛—— 冰通过红玉簪子蔓延到她的手上。 冰冷彻骨的寒意渗透到骨头里,如果她再不放开簪子,她的手就别想要了。 苏清蹙眉。 白昙的冷笑变成了得意:“你以为我就是那种任你宰割之人?需要求着你别杀我?别做梦了!” 她的寒冰圣甲不仅防御难破,还能反攻他人。 等苏清受不了放开手之后,没了制衡,她也能彻底要了苏清的命。 四下只有她跟苏清两个人,苏清死了也没人知道是她杀的。 白色花瓣骤然射出,苏清身体各处都溅了血。 白昙眼底杀意明显。 可是白昙下一瞬却缓缓放大了瞳孔,话脱口而出。 “你这么恨我?” 连手都不要了! 只见苏清不发一语,将所有气力集中在红玉簪子上,硬生生地将白昙身上的寒冰给砸出一个小洞。 寒冰破裂,将苏清原本冻麻了的手臂割出一大块伤口来。 她嘴角微微扯起了个弧度,红玉簪子将白昙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所以,要死还是要安分跟我走?” 白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撇撇嘴:“跟你走就跟你走。” 心里郁结难消,白昙问系统:“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摆脱或者反杀这个废物吗?” 储物袋被拿走了,她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寒冰圣甲,但是被破了。 自己的本命灵器倒是还在,就是这个苏清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101没有回话,白昙皱了皱眉,在心底烦躁地又叫了一遍。 “你是在叫它吗?” 白昙抬眼:“我又没见过101,我怎么……” 平静地声音顿住,白昙睁大眼睛看着朝自己温柔笑着的苏清。 苏清手里捏着一团蓝色的光团,她手微微弯起,光团就发出凄厉的惨叫。 “101 ?”白昙不敢置信地问。 连苏清为什么会听得到自己在心底问101的话,都顾不上想了。 “抱歉,宿主,是101废物。” 真的是101,白昙握紧拳头:“你把它放了,老是拿我的东西你是乞丐吗?” 苏清淡淡地扫了白昙一眼:“我想,这句话你没资格说吧?” 想要拿自己神光菩提的是她,靠这个奇怪的东西抢别人灵宝的是她。 现在却来跟说她? “那你要如何?” “我已经说过的话,不想再说一遍。” 白昙咬牙:“行,那就听你的。” 苏清将101收起来,用来制住白昙。 将这件事解决,苏清才得以打量四周的环境。 花团锦簇,假山流水,到处挂上了鲜艳的红灯笼,像是在做喜事。 小师弟将她传送到了一个花园处,这应该是天机城的里的花园。 毕竟他说过要自己找天机城,也说过自己想要的答案在这里会得到解决。 苏清很清楚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是什么。 如何将黑盒子上的神光菩提另一半跟神光菩提融合。 可是要怎么找到这个答案? 天际城是十八城之一,闻名两个大陆的天机阁也是从这发展出去的。 听闻其城主知天命造诣最高。 苏清沉吟片刻,决定去找天机城的城主看看先。 苏清本来想将自己酆都城主的证明拿出来给人看,让那人带自己去找天机城城主。 可是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苏清的计划。 “我待你那么好,让你把救了城主弟弟的机缘让给我,让我嫁去城主府怎么了?”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走在前面,愤愤不平,手还时不时推搡一下后面的那个女人。 是下了狠劲的,因为被推的那个女人一下子被推倒了地上。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穿着嫁衣的女人还在喋喋不休。 看到后面的人被自己推倒了,还笑着说了句活该。 被推倒的人穿着普通,应该是丫鬟。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穿红嫁衣的女人,手里比划着什么。 刚刚跟白昙对峙的时候,将花园弄得有些乱,苏清下意识地跟白昙躲了起来。 也真难得对峙的时候居然没撞到人。 苏清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躲的时候,却被白昙拉住了手。 白昙声音很低:“哎哎,所以说你是笨蛋,这种时候就应该先看一会戏先。” 苏清瞥了白昙一眼,正想出去,便看到那个原本哭卿卿的人眼神一利。 寒光乍现,将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用匕首通了个穿。 第202章 替嫁 苏清:…… 白昙:…… 被捅的女人:…… 穿着嫁衣的女人缓缓到地,血从衣服下淌了出来。 苏清还能看到她眼里的不敢置信。 目睹凶杀现场,这下是彻底不好出去了。 苏清只好跟白昙一起隐匿。 剩下的那个女人冷冷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人,走了。 苏清见没了其他人的气息之后,出来走到被刺的女人处蹲下查看。 还有鼻息,还活着。 苏清站起,就听到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地传来。 如果这场景被人撞到,的确会很麻烦。 苏清只能又跟白昙躲着。 白昙一直在原地,看见苏清又回来,傲傲地看了苏清一眼。 “所以你出去干什么?” 苏清没理她,静心等着来人。 是刚刚刺人的那个女人,她领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走来,看起来尤为无助。 嘴巴里啊啊,手在比划着什么。 旁边有人狠狠踹了她一脚:“已经知道你说什么了还在那乱比划什么!看得心烦!” 女人被踹得一愣,低头不再动作。 苏清眉头微动,这刺人的人是哑巴? 跟在哑女身后的是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看到地上躺的人后,猛地哀嚎起来。 有大夫跟着上前查看了躺在地上的女人,片刻后,他叹了口气道: “还请夫人放心,贵小姐没事,只要好好调养一番就能养好伤口。” 见妇人的面色微微转好后,他话音又一转。 “但是今日恐怕醒不来,不能成亲了。” 妇人的脸色重新变得难看:“不行,这可是跟城主府的亲事,哪能择日?” “城主大人占天命,也最信命,如果知道在成亲前我们出了这事,怕是觉得我们平家会给城主府带来灾难。” “这门亲事就毁了!” 她斩钉截铁地下了通牒:“你今天必须治好我女儿让她完好地去成亲。” “当然了,如果你治好了,我们平家定然会重谢!”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招式妇人运用地十分熟练。 但是大夫却表现得很为难:“这……贵小姐伤得重,今日醒来实在是超过老朽的能力范围之内。” “不过老朽这倒是有一个建议,夫人可以听听。”大夫说道。 “什么建议?” “找个跟贵小姐体态相近的人,扮成小姐代替她嫁进去,只是这样的话,那人可能在洞房的时候比较难办。” “有可能会失去自己的贞操,夫人可以考虑考虑。” 平夫人刚听之时只觉荒谬,可看着自己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又觉得,好像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办法了。 可是找谁呢? 那个人不仅要体态跟自己的女儿相近,还要守得住秘密。 平夫人眼睛一转,转到了哑女的身上。 注意到平夫人的目光,哑女怯怯地地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平夫人眼前一亮,就这个! 哑女是哑巴,最会的就是保守秘密,而且这人是自己女儿救下来的,应该对自己女儿感恩戴德。 平夫人开始对着哑女循循善诱。 哑女没有反对,但是好像又有些害怕。 但是苏清看得分明,深藏在哑女眼底的,是刻骨的寒意。 平家的人将嫁衣上的血用术法洗去,给哑女套上,派其他丫鬟给哑女化妆。 苏清眼底亮光一闪,跟了上去。 他们是要去城主府,不恰好省了她力气找天机城城主了吗? 白昙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哑女装扮好一切后,平夫人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平日里哑女不注意打点自己,整日灰扑扑的,如今才发现—— 哑女容貌竟然比起自己的女儿还要好看几分。 平夫人又提点了哑女几句,让她不要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麻雀永远就是麻雀。 苏清见到哑女一副乖顺的模样,眼里却很淡。 看到平夫人拿出一枚丹药让她服下时,神色有一瞬间莫测起来。 紧接着服下了丹药。 平夫人满意地笑笑:“放心,只要你听话,这东西要不了你的命。” 白昙顿感百般聊赖,原本看到这人反击那么狠她还以为什么厉害角色。 结果就这? 她低声对苏清说:“你看,手无缚鸡之力就注定要任人宰割。” “我想要别人的东西让自己变强又有什么错。” 苏清没有理会白昙。 想变强没有错,但是那些被抢灵器灵宝的人又做错了什么要被抢。 当然她抢白昙的东西纯属黑吃黑。 如果不是白昙执意要她身上的神光菩提,也许就不会引出后面的那些事。 也不会知道白昙身上有神光菩提被剥出来的另一半了。 …… 新娘蒙着红盖头,告别了自己待了许久的家以及泪眼汪汪的老父亲,老母亲。 进了花轿。 花轿启程,一路往城主府去。 苏清跟白昙就跟在花轿后面。 到了城主府,苏清想了想,跟着新娘入了洞房。 关系到了天机城城主的弟弟,苏清还是想跟着看一看。 以防出事,万一出事她及时阻止了,苏清还能让天机城城主欠个人情。 这样就更好向他问神光菩提的事情了。 毕竟她可是听说天机城城主虽惊才绝艳,知天命,擅算卦。 但是脾气古怪异常。 能不能帮自己还是一说。 而且此事复杂,不好直接跟天机城城主说替换新娘的这件事。 新房之内,到处洋溢着喜庆。 新娘进了房间内先是等了一会,然后一把掀开了盖头。 她将放在鞋底的匕首拿出来,静静地擦拭着。 苏清认得,这匕首就是刺平家小姐的那一把。 如果说之前哑女刺平家小姐是因为逼急了或者想自己嫁到城主府。 那洞房花烛夜,她拿匕首出来干什么? 刺杀城主弟弟? 果然跟上来跟对了。 苏清暗想。 旁边白昙无聊的眼神顿时变得激动,拍了几下苏清的肩膀。 苏清冷眼扫过去。 她顿时心虚地转开了头,嘟囔。 “居然比我还有娇贵,什么人啊,我能拍你是你的荣幸。”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从房门外传来,门“咔嚓”被推开。 穿着红色嫁衣的男子站在门口,原本欣喜的眼神在看到哑女手上的匕首骤然凝固。 第203章 现在好了吧 苏清实在无法理解,当看到自己新娘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行刺是什么脑回路。 就像她无法理解,既然知道是行刺了,你还顺手进来把门关上? 现在好了吧。 苏清看着下面扭打在一块并明显落在下风的新郎,要不是她在。 这个天机城城主的弟弟今晚就难办了。 苏清呆在房梁上按兵不动,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将人给救下。 只有濒危那一刻的希望是最弥足珍贵的。 下面两个翻身而过期间,哑女眼神冷意湛湛,垂首看着 男人裸露出来的脆弱处。 匕首毫不犹豫地往下扎,却被一根簪子挡住了。 哑女一愣,心里只有一句话。 她失败了。 苏清一招制敌。 擒住了哑女之后,方亦对苏清果然表示很感激,也没有去想苏清为什么会在他的新房里。 感谢完苏清之后,方亦脸倏地冷下,看着哑女:“你是谁?” “将燕儿藏在哪了?” 虽然方亦没有见过自己的救命恩人、新娘,但是他却笃定平燕不会刺杀自己。 毕竟既然要杀,何必还要救他。 所以这人不可能是平府千金平燕。 哑女低头不发一言。 方亦的话语软了些:“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依旧没说话。 方亦眉头终于蹙了蹙,叫人暂时把哑女压下去,带着苏清去他哥哥那里去。 苏清早就知道天机城主脾气古怪,因此看到他本人时还愣了愣。 天机城城主眼神温和,皮肤苍白,更像个生病了的温润公子。 而非传闻中的模样。 见到苏清的时候,他眼睛弯了弯,真正诠释了什么是君子端方。 “鬼主,久仰大名。” 苏清怔然:“你知道是我?” “鬼主可别忘了,我是最擅算的,我还知道你为何来。” 苏清问:“那你能给我答案吗?” 紧接着苏清便见方霏奇怪地看了自己一眼:“自是不能。” 苏清:“……为何?” “今日心情不好,不想给。” 苏清:“那你明天心情能好吗?” 方霏:“不能。” …… 苏清认真地问了一句:“你真的对我久仰大名吗?” “自然是假的。” 白昙在一边噗嗤笑出了声。 苏清:…… 好了,传言果然是传言,该信还是得信。 连弟弟救命恩人这个身份都不能让天机城城主对自己特殊一点。 苏清接下来的时间只能待在城主府为自己准备的房间内,修炼,焦虑。 偶尔出去走动一番,就听见下人的谈论。 “听说了吗,我们二公子的恩人成亲当天被刺,结果自己找了个替身过来骗我们!” “啊,不会吧?” “真的,结果害得我们二公子也被刺了,要不是苏城主在,估计二公子就被害了!” “这平家真是胆大包天!这是算准了我们城主如今不怎么算卦了,才敢欺骗我们!” “可不是,但是我们二公子善良啊,看到自己的恩人平燕虚弱的模样,加上那个平夫人一卖惨,就答应不追究了。” “好在城主发话了,不跟平家结亲,不然我真为二公子抱不平!” “那还好。” 苏清眉头动了动,想起了自己在平家花园里偷听到的事情。 不知道要不要跟方亦说他的恩人其实不是平燕,而是被他关在牢里的哑女。 苏清打算去方亦,结果却被告知他跟哑女出去游玩了。 苏清:“……那个哑女不是刺杀你们二公子的吗?” 那个小厮应得十分自然:“对啊,但是自从城主说不跟平家结亲家之后,二公子就一直十分郁闷。” “城主便让二公子去跟哑女去散心,二公子开始是不愿的,现在却看着开心了许多。” 苏清思衬:天机城城主最善算,他安排哑女跟方亦出去,应该是知道哑女是方亦真正的救命恩人了。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方亦,她也不好插手。 思及此,苏清准备去方霏那再磨一磨。 白昙并不想去,她不想跑,且巴不得苏清不知道能将神光菩提的融合的办法。 于是她在一旁怂恿:“去什么去,这个城主哪天心情能好?要不我们走吧?” 苏清怎么会不知道白昙的心思,看了她一眼。 白昙立即不说话了,暗自咬牙,要不是不知道为什么101会被苏清擒住。 自己才不至于那么怂呢! 果真是废物害人! 苏清能抓住101很简单,因为她在幽古大陆那到的那个传承。 她曾经用传承里第一式制服一个传承意识,发展到现在也能抓住虚无缥缈的系统。 苏清转头时就看到方亦,他跟在哑女身边,虽然没有表现什么。 但是已经完全把新婚夜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黑衣男子,修为很高,这应该是方霏放心放两人出去的原因。 “燕儿是你的小姐,所以你到底能不能说一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啊?” 哑女不语。 方亦又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说话啊?” 哑女:“……” 苏清没想到方霏那样的人,弟弟这么呆:“二公子,这位姑娘应该是个哑巴。” 方亦一愣:“哑巴?” 随之连忙跟哑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痛处的。” 苏清看到哑女白了方亦一眼。 “苏城主,我们城主请你去一趟他那商量事。” 是方亦旁边的黑衣男子,他整个人像出鞘的刀刃一样冰冷。 说话也冷冷的。 苏清心下一动,说了一声知道了。 方霏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这会主动找她莫非是今天心情好了? 苏清站在书房门口,出声:“方城主,我到了。” 等了一会,都没听到方霏说进。 苏清再等了一会,还是没声音。 吐了一口气,苏清推门而进。 “方……” 苏清的话戛然而止,方霏倒在地上,眼睛紧闭,看起来很不好。 苏清急忙将人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 她手里倒是有很多丹药,但是她并不知道方霏的病症是什么。 丹药用不了。 苏清当机立断出去叫人。 却被人叫住了:“等等,不将此事宣扬出去。” 苏清:“……你还有意识?” “自然。” “那刚刚怎么没应我?” 方霏勾唇轻笑,真的很像温柔君子,端方如玉。 但是他的话却让苏清微微握紧了拳头—— “应了哪能看到方城主这么有趣的表情啊?” 苏清扯了扯嘴角:“所以,方城主今日心情好了没?” 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顾盼给她的冰花。 冰花触感冰凉,是顾盼水冰双灵根的象征。 既能冰人取命,也能治愈一些病痛。 应该能让方霏好受一些。 不好。 方霏原本是想说这话的,却在看到冰花的时候倏地愣住。 第204章 不把你放在眼里 “方城主?” 苏清见方霏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这边,在他眼前挥了挥。 方霏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在,我今日心情自然是好的。” 他对苏清露出个笑来:“对上苏城主,就算心情不好也要好啊。” 苏清总感觉方霏的表现有些古怪。 这古怪好像是在看到她手中的冰花才有的。 苏清心中渐渐升起个猜测,不会吧? 方霏让苏清坐下,接过苏清手中的冰花。 道谢后说: “之前让苏城主等那么多天实在是抱歉,实在是我身子骨太差,提不起什么情绪。” “无事。”苏清回,“那如今……” 方霏笑笑:“其实苏城主想要的答案,我早就卜算出来了。” “今日叫苏城主来呢,也是为了此事。” 方霏并没有说谎,只不过没有看到冰花之前,他想逗逗苏清先。 他接着说:“只是这个答案需要苏城主帮我一个忙来换取。” 苏清问:“什么忙?” “我弟弟最近不是老是跟林巧游玩吗?我放心不下他就让淩飞跟着。” “凌飞是谁估计你也见到了,我今早叫他见到你后,让你来找我。” “可现在我还有别的事需要安排给他,不知道苏城主能不能帮我照看我弟弟几日?” “在他跟林巧出去之后,跟着他们一起?” 苏清这才知道原来哑女是叫林巧。 “好,具体要几日,几日之后才能将我要的答案告诉我?” 方霏眼神顿时变得莫测起来,说的话也让人不好猜测。 “具体的,苏城主自己届时自会知晓,我如今能告诉苏城主的是,要不了几日。” “行。”苏清点头。 她顿了会,见方霏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要将冰花还给她的意思。 摊开了手,意思明显。 方霏温声问:“苏城主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师姐的东西,还来。” 话落,方霏神情有一瞬间恍惚,低声喃喃。 “原来她是你师姐啊。” 说着,方霏原本只拿着冰花下端一点的手,慢慢覆上了冰花的全部。 原来是真的,这真的是她的东西…… 有多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也许自从断绝关系之后,他占卜跟自己有牵连的她受到反噬之后。 冰凉的触感从手掌接触间渗透,一如既往地去除了他体内的不适感。 方霏又勾起了笑,只是这笑容有些苦涩。 “这东西你能给我吗?我之前也是有的,你师姐送了我一个。” “只不过我一时气急想就将它扔了。” 说到这,方霏的神情有些落寞。 “现在想找也找不到了。” 苏清:“好。” 师姐将东给了她,应该不会介意她将东西送人。 而且以师姐的性格来看,如果今天站在这的人是她,她也会无所谓地送了。 方霏说道:“谢谢。” 苏清第二天就跟方亦林巧一起出去了。 白昙不想出去,苏清便设了个术法困住她。 苏清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体质,怎么一出来就遇到事了。 她看着向自己这边款款走来的女子,心有些累。 平燕看着方亦笑得端庄,只是扫过林巧的眼神有些恶毒。 “方公子,怎么跟小巧出来啊?” 方亦有些惊喜:“燕儿,你怎么在这?” 平燕笑了笑:“出来走走。” 苏清环胸,这恐怕不是简单走走吧,来找方亦才是她的目的。 方亦点头:“这样啊。” 平燕:“几位要去哪里玩,不如带上我一块。” 说罢平燕含笑地看着林巧:“正好很久没跟小巧见面了,之前还没来得及谢谢她的,厚礼呢!” 最后一句话,平燕咬重了音。 林巧撇开了头。 平燕的眼眸深了深,这个表里不一的白眼狼! 不过,既然服用了他们平家的药,就只能听命于他们家。 方亦很高兴:“好啊。” 路上,平燕先是方亦道歉,新婚之日欺骗他的事情。 然后把话题带到了林巧这。 她面带自责:“抱歉啊方公子,我没有想到林巧竟然会想要加害于你,我如果知道的话……” “哪怕在昏迷中也要起身阻止娘这么做!” 说罢,平燕的眼泪就流下来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方亦见状,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她。 “不,不,燕儿,你受伤了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而且林巧不是没有伤到我吗?” 方亦看了眼苏清:“也多亏了苏姑娘。” 平燕这才有机会完全打量苏清,看清苏清的脸时,她眼中一闪而过敌意。 苏清没在意。 平燕笑着:“也多亏了苏姑娘救了方公子,不然被小巧得手了,方公子因此死去的话……” “我宁愿死了陪方公子!” 她刚止住了的眼泪又哗哗地流下来。 没等方亦接着安慰,苏清就突然道:“别哭了。” 几人一愣。 苏清又补了一句:“再哭妆没了。” 平燕一僵,连忙拿出镜子查看。 其实苏清是骗她的,平府好歹是个大家门户,装扮用的都是上好的。 怎么可能会花,只是苏清不喜欢再听平燕哭下去。 这种话语加上这哭,真的跟苏糯有异曲同工之妙,让人心生烦躁。 平燕看到自己精心装点的妆容完好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是恼怒。 她放好镜子:“苏姑娘是否对我有些许不满,这一路走来,总能感受到苏姑娘对我隐约的敌意。” 苏清有些不确定:“我?” 明明刚刚一直用敌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是她吧? 平燕点头肯定,接着继续说:“如果平燕有哪惹你烦了,你可以说出来,不必藏着掖着。” 苏清嘴角扯起淡淡的弧度:“没有。” 在平燕要继续说时,她道:“我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何谈对你有敌意?” 第205章 你是在说我灵宠蠢吗 平燕脸上一瞬间气血上涌,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露出个倔强的笑: “苏姑娘,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针对我?我平燕好歹是个千金小姐,不是个没脾气的!” 平燕站得挺直,如同风雪中的傲梅,不曲不折。 “我从小诗书琴意无所不通,经过刻苦的修炼修为虽不是在顶端,也比很多人好了。” “看苏姑娘的修为也才化神后期,这般嚣张总是不好的。” 苏清:“别管我。” 平燕没想到她说了这么多,苏清就一句话,这种人在高傲什么? 她勉力含着笑,为苏清着想的模样:“也许是姑娘世面见得不多,因此才会如此,可姑娘这样行事是万万不行的。” “不如姑娘与我对决一次,也好让姑娘积累下经验啊。” 平燕想得很好,苏清一个化神期,自己绝对不会输。 这样既能教训苏清又能在方亦面前表现自己。 苏清没应答。 平燕又道:“难道苏姑娘不敢,既是不敢,刚刚何必说那种话?” 苏清看了平燕一眼:“好啊。” 打一顿,应该就不会来烦她了吧。 “一言为定!” 平燕没想到苏清答应得那么快,怕她反悔,急忙应下。 方亦没有看出来两人的风波暗涌,笑哈哈找了个地让两人比试。 平燕的武器是一条绸带,就这样向苏清直击过来。 看起来颇有力道。 林巧就在旁边看着,眼神冷然。 平燕的灵器是她娘亲特地找炼器大师打造的,加上经年累月的磨合修炼。 连她都要难以招架,更何况这个化神期的苏清。 林巧以为在新房里苏清能制服她的原因是,苏清偷袭。 以及前面她自己已经被方亦磨耗了些精力。 因此她不认为苏清的实力比她强。 经不起平燕激将法的人,吃教训总是在所难免的。 林巧淡淡地想。 随之,她整个人顿住。 她看见无数次落到自己身上的绸带,给自己造成无数次非人能承受的痛苦的绸带。 就这么被那根细长的簪子一划—— 带身破裂,飘散在地。 离开始比试不过几刻,就将她曾经的梦魇彻底毁了。 平燕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灵器竟然会被毁去,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想要发作,却只能继续比试。 平燕很快就调整过来,可依旧只能落入防守的境地。 眼前这个人就像感受不到痛楚一样,让她反攻不了一点。 “啊!” 平燕败了,狠狠地被苏清打翻到地。 浑身剧痛,头发还因为比试有些散乱。 她握了握手腕,看着对面的苏清,挣扎地站起,眼底闪过怨毒。 紧接着她跑到未发一言的方亦面前,可怜兮兮地抬头望方亦: “方公子,苏姑娘下手好重哦。” 平燕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败,但是败了就败了,不如利用这个赚些方亦的怜悯。 在方亦眼里,自己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不会维护这个来历不明的苏清的! 可是当平燕看清楚方亦的神色后,心却如置冰窖。 方亦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定定地看着自己,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改用绸带了当武器了?” 平燕一愣,顿时察觉出不对,模模糊糊地道: “最近不是重伤未愈吗?匕首重些费力,便用了这个。” 方亦的脸色软了下来,磕磕绊绊:“对不起,刚刚对你说的话是不是有些严厉了?” 平燕摇摇头,扑倒了方亦的怀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猜中了,那日林巧那个白眼狼乘她不备刺她的,用的就是匕首。 方亦被平燕突然抱住,身躯顿时僵硬,两只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 “燕儿,你干什么?” 平燕在方亦怀里撒娇,不起来,方亦也没有推开。 这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推开? 苏清注意到平燕看向她时的得意,好像她赢了一样。 苏清觉得莫名其妙,也许被平燕用同样眼神瞧着的另一个人,知道平燕是怎么想的。 苏清转头去看林巧。 林巧才刚刚回神,注意到方亦跟平燕的姿势,以及平燕的眼神。 没什么表情,就是看起来比平时更冷。 但是苏清看到了微微收握的拳头。 自从平燕那一抱,好像跟方亦说开了似的,两人一路行为都亲近了不少。 苏清跟林巧走在一旁,就像不应该存在的人一般。 苏清无所谓地拉凤傲天跟哼哼出来,给它们买东西。 两个小东西她一人抱不下来,就将哼哼给林巧抱。 林巧看着眼前这个巴望着自己的黑白小猪崽,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苏清。 苏清说:“我抱不过来,能不能帮我抱一下?” 顿了会,林巧垂眼接过。 而那边平燕看到两人的动作,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苏清道: “苏姑娘,你不能给小巧抱啊,她向来就笨手笨脚的,将你的灵宠摔了怎么办?” 苏清没有回答,等着平燕继续说。 果然,平燕又感慨似得道:“我记得当初啊,我让小巧帮我拿几个首饰过来。” “她就能将东西摔坏了,你就知道她有多容易摔东西了。” 苏清“嗯”了一句,没有将哼哼要回来。 以她之前的观察,林巧握匕首很稳,握或者抱别的也应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平燕很讨厌林巧,这话是污蔑的可能性很大。 平燕先是去看方亦的神情,见他脸上没有对林巧的嫌弃,咬牙。 “苏姑娘,我这是为你好,也是我跟小巧相处久了有感情,才没有辞退她,不然以她的手脚,没有一户人家会要她。” 苏清淡淡地扫了平燕一眼:“你是在说我的灵宠蠢吗?” 第206章 抓的就是你 平燕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苏清解释:“你是觉得它蠢到要掉的时候直接什么都不抱让自己掉下去?” “我……” 苏清接着道:“你要是想说人坏话,不用通过我,直接说给方亦听就好了,不然我很烦。” 平燕呐呐:“苏姑娘我不是这意思,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你……” 苏清抢先道: “不要说我对你有敌意,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 “我是天机城的贵客,你再如何方亦都不会帮你骂我。” “不要再来烦我,除非你不想要你们家好过。” 平燕先是觉得荒唐,怎么会有这样狂的人? 天机城贵客?贵客会追在方亦身边转,没一个人招待? 可平燕没有听到方亦的反驳,她的心中慢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公子,苏姑娘她……” 方亦肯定:“苏城主她的确是我们天机城的贵客。” 平燕现在才注意到方亦对苏清的称呼,城主? 她是十八城的人,因此这个城主她一下子就联想到其他十八城城主。 完了。 平燕的冷汗渗了出来,她刚刚的行为明显把人给得罪完了。 想要说些什么挽回,可是又被苏清说的话吓住,一时安静如鸡。 方亦听到苏清说自己的心上人,以及心上人这样可怜的样子,不由开口。 “苏城主,你一定误会了,燕儿不是这样的人。” 苏清应了一声:“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希望以后知道平燕是抢了你心上人功劳的人,还能这样说话。 平燕安静了一段时间又开始了,这次她倒是不敢拉上苏清一起了。 只是说对着林巧跟方亦说。 明里暗里地说林巧坏话。 苏清被吵得头疼,知道平燕是因为自己抢的是林巧的功劳,心虚。 想让方亦对林巧感官不好。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林巧刺杀她的事情抖出来。 这样保证能让方亦讨厌林巧。 其实平燕一开始是想如此的,但是跟她娘亲说了之后,她娘亲却拉住了她。 在自己女儿遇害之后,没有经过任何调查。 并且将具有危险性的凶手伪装成新娘,送到城主府去。 平家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面对平燕的挑衅,林巧从始至终都只自己走自己的。 给哼哼买了灵食之后,小心翼翼地喂它吃。 苏清看到这一幕,突然道: “你也不要扯上林巧,她正在喂东西,如果你吵得她心情不好。” “我的哼哼吃得不舒服怎么办?” 平燕跟林巧同时愣住。 平燕咬牙,想到苏清的身份,只能将火气压下去了。 林巧没想到苏清会为自己说话,神情有些软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清他们都遇到了平燕。 有了苏清的话,平燕看到苏清跟林巧理都不理。 只专心跟方亦说话。 让平燕觉得有些难搞的是,方亦对她的态度很好,但是感情没有更近一步,一直维持在最开始的时候。 现在都还没在一起。 平燕问他,方亦回得坦荡又有些落寞。 “燕儿,我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我会对你好,但是我哥已经说了不能跟你家结亲。” “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因为我注定娶不了你,还容易坏你名声。” 平燕简直气到心梗,在心底咒骂方霏不知道多少次。 本来想着先跟方亦在一起,让他离不开自己,这样就算方霏不同意又如何? 迟早会嫁入城主府。 可在苏清的面前,她不敢说太多。 怕苏清猜透她的想法,向方霏告状。 果然还是得想个办法。 …… 苏清这天跟方亦林巧出来,对于遇到平燕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在看到平燕神情时,她不由微微眯了眯眼。 平燕以往看到她跟林巧,神色都是暗暗带着点不虞,如今眼底却有些开心的意味。 还不顾她以往的警告,跟她们多说了些话。 有些奇怪。 苏清心里稍微提起了一些警惕。 逛到一半,苏清几人在平燕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处河边。 清风吹拂,四下无人。 苏清微微捏了捏手掌。 方亦看着水面,脸上变得有些凝重。 “这四下没有东西遮挡,水面上却有那么多阴影,有些不对。” 方亦话音刚落,见自己被发现了,水面下潜伏的人猛地窜出水面。 修为极高,人数众多。 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方亦拔出剑看,眼睛落到这些人衣服处的标识:“你们是暗堂的人?” 那些人不言不语,向几人砍来。 方亦想要使出灵力,却发现体内经脉淤塞。 方亦暗惊,怎么回事?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平燕给他吃的那个灵食。 但是又很快地否决了这个想法。 燕儿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苏清看到方亦使不出灵力的样子,就知道平燕硬要他们吃下的是什么了。 苏清也吃了平燕给的灵食,但是想知道平燕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并没有真正吃下去。 林巧应该也是。 一个没了灵力,一个压根不想打还帮倒忙。 林巧一人就算再厉害也寡难敌众。 苏清本来想上前帮忙的,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这样会让方亦看清平燕。 方亦其实这些天一直对她招待挺好的。 苏清便放弃了挣扎。 最后,四人被绑到一个阴暗的地牢内。 微弱的烛火闪烁,偶尔能听到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潮湿的触感附在裸露的肌肤上,让人忽的生寒。 方亦手脚被绑着,慌乱地给苏清道歉:“抱歉,苏城主,是我失误了。” 苏清说了声“没事”。 教训什么的就不需要了,他自己会记得。 方亦还是很愧疚,甚至顾不上问平燕怎么样了。 毕竟苏清是他哥哥的贵客。 但很快,他就愧疚不了了。 “咔哒” 门锁开了,有人推门而进,将他们四人粗鲁地拽离牢里。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有强烈光线的地方。 苏清停下之后,借着光线打量四周,一顿。 前面有一个池子。 里面盛满了血,血腥味浓郁地刺鼻。 苏清不由皱紧了眉头。 前面有一个男子坐在那,见人都被带上来了,开口。 “城主府二公子,真是久仰大名啊。”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方亦怒道:“知道是我还敢抓,你们暗堂好大的胆子!” 男子哈哈大笑,像漏风的布料沙沙的:“抓的就是你!” 他挥了挥手,林巧跟平燕被人押到了他的身边。 血池突然翻涌,冒出了许多血泡。 男子笑了:“看来我们的宝贝等不及了。” 第207章 选一个 “沙戚,你要干什么!”方亦大喊。 沙戚阴笑一声。 “我要干什么?我已经打听出来了,你这几天正跟这两个女的纠缠呢,这怎么行?” “你可是我们堂堂城主的弟弟啊,传出去多丢人,这两里面选一个,我放你们走!” 方亦觉得不可理喻:“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她们纠缠了?” 要说燕儿就算了,可是林巧可是想杀自己的人啊。 沙戚摆摆手:“别想唬我,你选一个,另一个就喂给我们的宝贝了。” 血池骤然翻涌,巨大黑乎乎的东西显出形来。 一双蓝色的竖瞳贪婪地盯着平燕跟林巧两人。 林巧的神色有些变了,苏清注意到,只以为她是害怕。 平燕注意到了林巧的眼神,眼底浮现笑意,这个怂货! 方亦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两个都不能喂!” 沙戚哈哈哈大笑,押着方亦的人将他踹跪下,方亦闷哼了一声。 “你还以为这里是城主府,有你的好哥哥护着你呢?” “不选的话,你们都会死,选了活三个!” 方亦想要反抗,可是灵力依旧用不出来,他观察沙戚的神情,知道沙戚是认真的。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不选,但是苏清还在。 苏清是天机城的贵客,本来就因为他被人抓了进来,他不能让苏清有闪失。 哪怕心里在这么想,可是看到两个站在血池前的女子时。 他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林巧是想要杀他的人,燕儿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应该毫不犹豫地选燕儿才对。 苏清看清楚了方亦的挣扎,手暗暗提力,随时准备救人。 平燕看到方亦犹豫,先是咬牙,然后平静下来。 选不出来正中她下怀,只是到底让她有些不爽。 平燕眼里涌上了泪:“我不会让小巧牺牲来救我的,那样我良心何安!” 林巧只站在那。 看起来像默认这种做法,又像害怕真让自己去喂血池下的东西。 偏偏一双眼睛流露出鄙睨的意味。 苏清不知道林巧为什么这样看,表面上要牺牲自己救她的人。 方亦怒了:“燕儿不要,林巧你是什么眼神!” 平燕含笑对方亦道:“没事,反正我都要死了,小巧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了。” 她说完猛地转身,往血池跳去。 谁也看不见,她嘴角的颇具算计的笑。 她特地跳得很高,给时间给方亦反应,到时候方亦一定会选她! 而林巧害怕鄙睨跟她的大义也会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方亦对林巧厌恶不已。 就算方亦没有及时阻止她,有沙戚给她的东西,她也不会被血池下的怪物吃了。 到时候方亦因为她的“死”悔恨不已的时候,她佯装大难不死地回去,一定能让方亦尤其珍惜。 苏清眉头微动,她不相信平燕是那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 她们被绑是平燕算计的,这喂血池必然也是平燕设计的。 她准备在方亦神色骤变做出反应前开口,却顿住了。 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血池里的怪物突然暴动,无数血水翻滚出来,洒在地上。 它猛地往平燕的方向咬去。 苏清看得分明,原本镇定的平燕身形僵住,从自己袖口拿出一物。 这应该是平燕敢跳血池的依仗才对。 可是,为什么…… 苏清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为什么怪物在见到平燕拿出的这一物时,更加地暴戾,血气将那物击碎。 自己的保障被击碎,平燕再也装不下去,尖声大叫: “救命,方公子救我啊!” 眼下的情景由不得方亦犹豫,平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还欠着她一条命。 他张嘴,艰难地吐出字:“我、我选平……”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情景让众人都惊住了。 在怪物的牙齿离平燕只有一寸时,她的胳膊被一只手拽住提起。 怪物咬了个空,两个爪子烦躁地甩着。 平燕大喜,忘了自己给方亦下得药还生效,方亦根本救不了自己的事情。 转头去看救自己的人:“方……是你?!” 平燕的声音都变了。 林巧淡淡地看了一眼平燕,松开了手。 平燕没有一丝防备地重重摔在了低声,惨叫一声。 平燕还没来得及发作,林巧握着匕首,干脆利落地将这里暗堂的人都解决了。 只剩下一个沙戚。 沙戚被冰凉的匕首抵着脖子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平燕不是说都吃了影响灵力使用的药物吗? 竟然敢骗他! 林巧握着匕首,就这样扫过方亦几人。 眼神跟苏清对视的时候,苏清忽然懂了林巧那时为何会眼神鄙睨了。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牺牲自己去救别人。 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巧会去救平燕,她应该是讨厌平燕的才对啊? 难道是因为那日平夫人喂的丹药的原因? 苏清能懂林巧眼神的意思,方亦跟平燕自然也懂了。 方亦觉得自己的心扑哧扑哧地跳起来,有些茫然。 平燕是气得鼻子都歪了! 林巧这样一来,直接将她的计划都打破了。 方亦不可能讨厌这样的林巧。 努力让自己平静,平燕嘴角露出个笑。 幸好林巧吃了她家的丹药,不听话就得死。 既然林巧救她,应该是想要丹药的解药,是怕死! 她何愁威胁不动林巧? 第208章 冷香 平燕咳嗽一声:“小巧啊……” 林巧直接无视平燕的话,飞出匕首,匕首把手将方亦击晕。 对着沙戚道:“这血池里的是什么?” 这是苏清第一次听到林巧说话,声音很好听。 平燕脱口而出:“你会说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林巧说话的那一瞬间后,苏清总感觉四周有灵力涌动。 但是被一股力抑制了。 沙戚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印章。 沙戚见到印章,神色大变。 “你绑架我,还妄图以下犯上,如今问话不答,是想死吗?” 沙戚扑哧一下跪下:“二堂主,我实在不知道是您啊,要是知道是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啊!” 林巧冷声:“说。” 沙戚忙点头:“是是是,这血池里养得是堂主准备用来喂养出灵珠草的祭品。” 苏清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巧当时被绑架,要佯装不敌了。 暗堂是她的地盘,在这杀方亦,轻而易举。 不过…… 苏清听到灵珠草三个字,眉目微动,她也有灵珠草。 灵珠草居然需要用祭品来培养? 林巧听到沙戚的话,神色冷下,又带着些茫然的意味:“祭品?” 沙戚点头哈腰。 林巧的匕首松开了,不敢置信似地又喃喃了一句:“祭品!” 也许是心神大乱,林巧没了控制。 随着她这句话出来,她面前的沙戚身形猛地一顿,惊恐地变成了跟血池里一模一样的怪物。 然后炸开成了黑雾,消弭。 苏清一顿,这是……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既然如此,你可得听我的话!” “不然我们家的药丸,随时能让你去死!” 平燕倏地道,神情得意洋洋。 她的话将恍惚中的林巧拉回了现实,她一言不发地转头看平燕。 苏清都能感受到那个眼神中的寒意跟危险,平燕却还在颐指气使。 “谁准你这个白眼狼这样看我的?我命令你,先将这个苏清杀了!” 苏清:…… 虽然平燕既然能大大方方将丹药这件事说出来,苏清就早有预料她会对自己做什么。 毕竟这代表她不怕自己将此事告诉给方亦。 但是她还是有些觉得无语。 匕首寒光湛湛,旧血重新被上了新的浓厚颜色。 平燕瞪着眼倒下,这次是真的死了。 林巧擦了擦手中的匕首,看向苏清:“你,走吧。” 苏清顿了顿:“我要带方亦走。” 林巧点头。 苏清问:“你不是要杀他?” “现在,没必要了。”林巧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有种悲苍。 这种悲苍也感染了苏清,她不知道说什么,默了一会,问。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你之前不是想要杀方亦吗?为何又要救他?” 如果按平时,林巧是不耐烦并且不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的。 可是这是苏清,击碎了她曾经梦魇的苏清,在平燕烦扰她时,帮她说话的苏清。 林巧沉默,道:“救他之前,我不知道,要杀的人是,他。” 也许是因为许久没说话,说长句的时候,林巧有些结巴。 可苏清还是听懂了:“我知道了,再见。” 苏清带着方亦走的时候,看到林巧走到被困在血池的怪物前,静静地看着怪物。 怪物因为没有食物而十分暴戾,正凶狠地盯着林巧,它的眼睛就已经跟林巧整个人一样大了。 林巧脸上没有丝毫地惧意,就这样看着怪物。 她的身躯在庞然的怪物面前尤其娇小,可苏清却觉得恶,这一幕无比和谐。 苏清是打算就这样走了的。 可是偏偏方亦这时醒了。 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一时间还没分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平燕。 “燕儿!” 他挣开苏清的手,慌乱地跑到平燕的身旁,其中因为太急还摔了一下。 手颤抖地从平燕的鼻子下移开,方亦看到她脖子处的划痕。 是匕首所致。 方亦麻木地抬眼,看向林巧:“是你做的?” 林巧也许听到了,可她没有应,只专心看着怪物。 方亦也不要她回应,他站起,抽出剑。 “我原本以为,你本性不坏,可如今才知道,你简直无药可救!” 林巧这才看向方亦,她眼神极冷,看着方亦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方亦握紧剑,向林巧攻去。 林巧原本是能够胜的,可在一战中,苏清却看着她节节败退。 林巧明显没有使出全力。 苏清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方亦跟林巧一起回到城主府的那次。 对方亦看使无动于衷的林巧,也许,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 长剑染血。 方亦反应过来时手不由一松:“你……不应该会被我伤到的啊,为什么?” 林巧捂着胸口,没有情绪地看了方亦一眼,缓慢地倒下,血漫了一地。 方亦的剑“啪嗒”一下掉到地上,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巧。 为什么会这样,眼前这个女人想要杀自己的啊…… 她还杀了对她好的燕儿……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觉得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样,又疼又紧。 终于他忍不住去察看林巧的鼻息。 没有鼻息。 他的手倏地的冰凉。 手僵硬抽离间,方亦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 眼皮剧颤,方亦不敢置信地垂眼。 为什么这个人会有跟他救命恩人的冷香? 燕儿没有这香气,他也不好意思问。 可是为何会出现在林巧这? 方亦想起了,那日救自己,救命恩人一直没说话,就像个哑巴一样。 想起了自己因为信物找到平燕时,她惊喜又有些狂热的眼神。 明明自己在被救时已经告知了身份,为什么再次见面,平燕会是那样的眼神? 林巧是燕儿府上的丫鬟,燕儿拿她的东西,是很简单的…… 苏清不知道方亦是怎么想的,只看到方亦的脸色猛地灰败,跌倒在地。 呜咽的声音从小变大,方亦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抱着林巧。 眼泪从他的眼眶一滴滴滑落。 苏清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有了反应,储物袋里也有了动静。 苏清心下一动,向方亦走进,发现反应的来源,是方亦的眼泪。 方亦的眼泪很特殊,落在地上并没有消失,而是像珍珠一样立着。 苏清跟着直觉将这些眼泪收集起来。 她想起,方霏说的到时候她就知晓。 现在,苏清想,她的确是知道了。 苏清推开方亦,想要看看林巧的具体情况。 “吼!” 巨大的嘶吼声从血池里传来。 怪物发狂似得撞着困住它的结界。 也许是太用力,那结界很快就破了。 那怪物出来之后,满是冷意的竖瞳看向苏清跟方亦二人。 忽的,它大叫一声,张开血牙大口向两人攻来。 方亦现在还想着不能让苏清有闪失,提起剑。 苏清取下簪子,握紧。 锋利的牙被人挡住了,却不是他们两个中的。 第209章 我不是故意伤你 林巧制服了怪物,冷淡地看向苏清两人,手指着外面门口处。 意思明显。 方亦惊喜又无措地看着林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是故意伤你的,我以为你能躲过去。” “我……” 方亦还要再说,就被林巧的匕首划过嘴唇,血珠渗了出来。 林巧看起来并不想听方亦解释,他无助地不再说话。 苏清从储物袋里拿出些许,治疗外伤的丹药,递给了林巧。 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林巧一愣。 苏清指着她血流不已的伤口:“你收下吧,我还有很多,不缺的。” 林巧本来站在那没有动作,但是不知想到什么,伸手将丹药接过去了。 “谢谢。” 她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 方亦顿住:“你会说话?” 明明会说话,却从始至终没有告诉自己,她才是自己救命恩人的真相。 他真的让她那么讨厌吗? 讨厌到,宁愿让救命之恩被人抢了去,也不发一言。 方亦神情恍惚起来。 苏清跟林巧告辞,拉着方亦走了。 方亦没有挣扎。 苏清回头看最后一眼。 林巧蹲下,站在被她制服的怪物面前,林巧下手极狠。 怪物已经没了气息。 明明室内烛火明亮,苏清却觉得泼天的黑暗将林巧吞没。 林巧看起来分外无助,眼前处有亮闪闪的东西。 她脚步微微停滞,没有迟疑地继续往外迈去。 回到城主府,方亦再次跟苏清道歉,为他的失误让苏清差点置身危险。 苏清看了眼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道“没事”。 苏清去找方霏,他好像来料定自己会来一样,书房内有两杯热腾腾的茶。 苏清没有喝,直接道:“我从你弟弟身上拿到了这个,神光菩提以及其另一半,都对它有反应。” 方霏“嗯”了一声,“先喝茶,我专门给你沏的。” 苏清有些受宠若惊,方霏对她的态度真是前后两个对比强烈。 方霏看出苏清在想什么,笑道:“你可是盼儿的小师妹,我现在……姑且也算她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苏清拿上茶喝了一口:“所以为什么会有反应,这跟神光菩提融合有什么关系吗?” 方霏握着冰蓝的冰花,淡笑:“我弟弟他天生体质奇特,很难掉眼泪,而他掉下的眼泪,是融合神光菩提不可或缺之物。” 他感慨:“我弟弟从小到大掉眼泪的次数几近与无,才几岁的时候,从高高的马背上掉下来,没哭。” “被狼在手臂上咬出了个大坑,没哭,遇到情爱就这么轻易地流了眼泪。” “当真……像个方家人。” 最后一句,像极了自嘲。 那你跟我师姐分开后,哭了吗? 苏清顿了顿,到底没有问这个涉及方霏隐私的问题。 “那现在拿到了这个要怎么办?” 方霏也喝了口茶:“还差几样东西,让我算算在哪里先。” 他安慰苏清:“你不要着急。” 苏清想让心里有点底:“具体会用几天时间?” 方霏沉默了会,后又勾起笑,温声:“不会超过你们的期限的。” 这个回答让苏清心里像掉进一个无底洞一般,四周黑暗,看不到出路,慌乱又焦急。 可是看到方霏的模样,她又不好逼他。 “希望你说到做到。” “嗯。” 一件事暂时了结,苏清又道:“对了,那个暗堂是什么?” 她想将在暗堂发生的事情告诉方霏,又止住了,只问了这一句。 方霏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方霏解释道: “一个组织,他们的堂主喜欢收养被人抛弃、无父无母的婴孩,然后为他们所用。” “他们堂主痴迷灵草到疯魔的地步,只要有人能拿其看得上的灵草,暗堂堂主就会让暗堂做任何事交换。” 苏清猜测:“那刚开始林巧之所以要杀方亦,是因为有人拿灵草跟她堂主交换,让暗堂的人杀了方亦?” 方霏点头:“很有可能。” 那为什么到最后,林巧说没有必要杀方亦了? 林巧的一举一动都在她都看得见,没有其他人跟她接触过,不可能是暗堂堂主改主意了才对。 方霏突然道:“如果好奇,你可以再去暗堂看看,用能让他们堂主看得上的灵草进去。” 苏清的确有些好奇,她脑海中总浮现林巧几乎要被黑暗吞没的身影。 反正现在要等方霏占算,在这之前,她什么都干不了。 想了想,苏清打算现在就去,不然她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清被暗堂的这几天,白昙被困疯了,说什么也要跟苏清出去。 苏清随她。 出城主府的时候,苏清看到在门口闹的平夫人。 初见时的华贵气度不再,她眼眶通红,发疯一样说要进去找城主:“放我进去!我要见城主大人!” “我女儿的魂灯灭了啊,临时那一幕被魂灯传回来,凶手就是林巧那个贱人!城主大人一定要为我女儿报仇!” 门口的侍卫虽然好言相劝,但是没有让平夫人前进一步。 “平夫人,您说的林巧现在早已不在城主府,贵小姐的死也跟我们城主没有关系,我们城主很忙的,没时间处理跟自己不相干的事。” 侍卫看到苏清的时候,恭敬地问好:“苏城主。” 苏清点头,脚步不停的带着白昙出去。 平夫人看到苏清,眼睛微微一眯,在她女儿临时传回来的一幕中,也有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现在出去,说不定是去跟林巧那个贱人见面! 平夫人不再发狂,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悄悄跟在苏清后面。 那个贱人服了她的丹药,她自然有办法让那个贱人现在就死。 但是不够,她要找到那个贱人,亲眼看到那个贱人痛苦的死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燕儿开心! 苏清发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没有阻止。 暗堂平夫人能不能进去都是一回事,进去了在林巧的地盘也是送死。 苏清走到了河边,按照方霏的说法,拿出一盏河灯,点燃。 想了想,她放上了她在暗堂听到的灵珠草在上面。 粉色的河灯载着灵草飘向远方,不知道过了多久。 河的前方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来到苏清身边,手里提着苏清放走的河灯跟灵珠草:“这是你放的?” 第210章 报仇 苏清颔首:“是,我要跟你们堂主做一个交易。” “可。” 那人将河灯跟灵珠草交给苏清,带着她跟白昙走了。 暗堂堂主虽然对灵草比较疯魔,但是在灵草交易上面还是极讲信用的。 并不会交易还没完成,就抢走别人灵草。 苏清两人跟着那人一直进了暗堂。 暗堂是在一处幽深的树林里,树林前守卫森严。 这样,那个平夫人应该进不来了吧。 苏清淡淡地想。 引着苏清二人的人将她们带到一个紧闭的房间前,停下。 那人敲了敲门:“大堂主,我带了有一个想做交易的人来,她身上有灵珠草。” 房间内没人应。 那人眉头微蹙,加大了些力气敲:“堂主?” 房间内还是没人应,就在那人察觉不对想要硬闯的时候。 门开了。 身形苗条的女人站在门内,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引领人顿时弯腰作礼:“二堂主,堂主在吗?有个带着灵珠……” 林巧抬手,制止了那人说的话,她看着那人,又望了望外面。 意思是:你走。 苏清没想到竟然直接见到了林巧。 她注意到,林巧抬手的动作有些与平常不同的、细微的慢。 鼻尖传来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林巧受伤了? 还是说,房间里有受伤或者……死了的人? 苏清能闻到血腥味,引领人自然也能闻到。 他面色一凛,暗暗提起了警戒:“二堂主,灵珠草的事情比较重大,还是容我进去禀告堂主吧。” 不等林巧回应,他身影一动,就要硬闯。 林巧心如绷紧的弦提起,随时可能断掉。 刚刚为了杀那个老家伙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 这会哪怕一个低等妖兽都能要了她的命,更何况是一个颇具修为的人。 “砰!” 林巧怔然,看着眼前的男人倏地倒下,双目紧闭,晕厥了过去。 苏清收回自己的手,问林巧:“你没事吧?” 林巧摇头。 苏清又问:“你杀了暗堂堂主?” 林巧点头。 苏清“哦”一句,没有为暗堂堂主惋惜。 暗堂堂主为了灵草,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 从她看到的血池以及血中豢养的怪物,就能窥得一二。 “那你……” “好啊,你这个贱人,杀了我女儿之后竟然躲在了这里!当初混进我们平家也是处心积虑的吧!” 女人尖锐的声音猛地响起,三人不由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 平夫人衣服有些乱,身上带着伤口,血在不断地流。 她管都没管,只恶狠狠地盯着林巧。 苏清觉得,不管平夫人这个人如何,起码她是真的爱平燕。 甚至为了平燕,独闯暗堂。 林巧面色淡淡,平静地望着平夫人。 林巧越平静,平夫人心中的火就越急,狞笑: “你不会我处理不了你吧,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要你服下那个丹药?不会以为我在给你吃糖果吧?” 平夫人手中灵力一闪,林巧闷哼一声,脸色扭曲起来。 看起来十分痛苦。 平夫人看着林巧,眼露癫狂:“燕儿,我终于帮你报仇了!” 林巧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跌倒在地上。 她周身都出现了细细小小的伤口,血从伤口中流出来,很快就成了血人。 苏清神情一冷,用簪子抵住平夫人的心脏:“解药。” 平夫人压根不惧,冷笑:“做梦!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给解药,杀了我的女儿还想好过,我呸!” 苏清握紧簪子的手用力,正要往前送去时,却发现林巧动了。 林巧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往一个地方猛地跑去。 血在地上蜿蜒。 苏清管不了平夫人了,也急忙跟去。 白昙紧跟其后。 平夫人怎么可能错过林巧的痛苦表现,也跟了上去。 苏清越跟越熟悉,到了最后,发现林巧去的是血池那个地方。 血腥味依旧冲天。 平燕的尸体躺在一边,怪物躺在了另一边。 不同的是,怪物的尸身上,放着一颗被血雾侵蚀的东西。 看形状,苏清觉得那个东西跟糖很像。 林巧扑倒在怪物的身上,浑身的血跟怪物融为一体。 “对不起,姐姐没用,连你变成怪物了都不知道,还听信那个老家伙的话。” “以为只要自己让他满意,你就回来了……” 林巧声音冷淡,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跟痛苦。 因为身体的剧痛,林巧说得很慢。 “你会不会怨恨我杀了你?哪怕是因为我察觉到你的痛苦,才出手了结了你……” “你一定不知道,我杀你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姐姐已经杀了那个老家伙,还放了你最喜欢的糖……” “你回来吧。” 林巧说得语无伦次,而周围的灵气却瞬间扭曲。 庞然的怪物化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脸上还有些许稚气,只是面色苍白,再也睁不开眼了。 苏清没想到怪物是林巧的弟弟。 “哈哈哈!活该!杀了我的报应,这是你活该的事情!” 目睹一切的平夫人癫狂大笑。 笑着笑着,她尖叫了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白昙收回了自己的脚:“什么东西,你才活该,你女儿也活该!” 苏清冷声:“我再问一遍,你给不给解药!” 平夫人哈哈大笑,刚准备说话,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中猛地流露出不敢置信。 苏清皱眉,想要逼平夫人给出解药,她却一骨碌地站起来。 不顾苏清簪子划伤自己,往林巧那边跑去。 苏清一愣,却听到平夫人声音尖细:“为什么你的血会变成这样!” 哪样? 苏清转头,看见林巧的血不知道何时汇聚成一个飞燕形状,盘旋在地。 燕、以及平夫人崩溃的神情,苏清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个猜测。 不会吧? 林巧好像没听到平夫人的问话似的,只抱住怪物化成的男孩,眼睛闭着。 第211章 旧事 平夫人疯了,在林巧抗拒地将她拿出的解药一把打翻在地时。 其实这么说有些不准确,在看到地上的血迹之后,平夫人就已经疯了。 一边说什么林巧不可能是她真正的孩子,一边掏出解药。 难道林巧才是平燕真正的女儿? 苏清顾不得思考其中是怎么回事,对林巧道: “看她的神情,这应该是真的解药,你吃下吧。” 林巧勉力支撑起身体,抬眼望向苏清,看都不看一眼平夫人。 “谢谢,可是我现在不想活,就算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也许是因为浑身虚弱不堪,林巧说得十分压抑,周遭的灵力混乱不堪。 之前她没有受伤,并不明显。 受伤之后,苏清就发现她只说了一句话,脸色就已经难看几分。 这是……言灵! 言灵者,说出口的话会变成事实,需要他们平日多加压抑,才能避免言灵的生效。 压抑言灵需要花费许多气力,所以言灵者一般都很少说话。 苏清问:“难道你对这世间一点眷念都没有?” 林巧摇摇头。 人间太苦,不止这辈子,下辈子她都不想来了。 平夫人听到这话,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林巧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她能感受到自己生命在不断流失,这对她来说,是救赎。 “谢谢你。” 林巧看着苏清,眼神明亮又黯淡。 她为数不多感受到的温暖之一,是苏清给的。 是苏清在平燕针对她时,护住了她。 苏清脸色却有些沉,她眼间显出短暂的思考,道:“既然你要谢谢我,光说是不行的。” 白昙在一旁附和。 林巧想了想,也许是觉得有道理, 她静静地望着苏清等待苏清说话。 苏清说:“我现在还没想好,你先将解药吃下去,等到我想好的时候,你才能报答我。” 林巧没有活的意愿,是因为之前她过得很苦,便以为人生都是苦的。 苏清想先给她活的原因,再让她慢慢去体验,其实人也可以活得很开心。 林巧点头,答应了苏清,苏清将掉到地上的丹药捡起来。 用术法祛除污秽,递给了林巧,林巧张开嘴巴,顺从地吞下。 这件事告一段落,苏清带着白昙回了城主府。 林巧处理她弟弟的尸体、还有暗堂的事情慢了半天。 苏清回到城主府的时候,方霏还没占算,她也只能等。 第二天的时候,她听见城主府的下人都在传平夫人疯了。 “你听说了吗?平夫人昨天彻夜不归,今日回平府的时候都疯疯癫癫了!” “不是吧,昨天还来我们这闹呢,今天就疯了?” “可不是,嘴里一直嘟囔着害死了自己女儿什么的,平老爷见瞒不住,也告诉了她真相!” “平老爷知道这件事?” 起先问话的小厮说: “知道啊,就是他一手促成了,平夫人跟平老爷在外面游山玩水生的孩子,后来回来的路上住客栈时。” “孩子被偷了,那时候平夫人感染了风寒,很虚弱,不知道这事。” “平老爷怕平夫人知道这事受不了,就自己买了一个孩子,一直没有告诉平夫人。” 另一个小厮唏嘘不已:“居然还有这事。” “不止呢,平夫人的亲生女儿林巧,据说小时候被卖回了他们家做丫鬟,一直过得不好,后来被暗堂堂主看中,带走了。” “你说带走就带走了吧,后来林巧为了完成一个任务混进了平家,依旧过得不好,救了我们二公子之后,被抢了功劳不说。” “还被平夫人亲自喂了药,现在平夫人跟平老爷全以为林巧死了,将事情都抖了出来。” “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从暗堂跟平老爷夫人口中的话,结合得出来的。” “那暗堂堂主死了,暗堂群龙无首,就解散了,有些人知道内情,说了一些。” 最后,小厮们同时感慨:“真是事实无常。” 在旁边听了一耳的苏清也想感叹。 平夫人无疑是爱女儿的,可谁能想到,她为了给女儿复仇,复仇到真正的女儿身上。 而她一直视若珍宝,给予无数疼爱的女儿平燕,其实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甚至还虐待她的亲生女儿。 对于爱女如命的平夫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以为自己亲手杀死了亲生女儿,还要严酷的刑罚了吧。 苏清感叹中抬眼,看到了林巧,她就在一旁直挺挺地站着,面上没有表情。 林巧身后是来找她的方亦,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反应都要比林巧这个当事人大一些。 苏清走过去,斟酌用词:“你……还好吗?” 林巧看向苏清,眼里只有平静,点头。 苏清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为不值得的人伤心,实在是浪费。 林巧见苏清还没想好,要她干什么,便走了。 方亦留在了原地,他回过神来想要追上去,迈出的脚却永远停在第一步。 苏清看出了方亦的颓废跟犹豫,没管,回房修炼去了。 过了五天,方霏那里还没动静,苏清忍不住去找了他一次。 苏清敲了敲门。 没人应。 不会又向上次那样吧? 苏清没有再敲,直接破门而入。 看清房间里的情景,苏清一顿。 第212章 帮我带句话 一个她十分眼熟的人也在。 齐星颂正在用剑指着方霏,他的剑上坐着的小孩剑灵,听到声音后。 跟着齐星颂一起转过头来,乌黑无神的眼珠子盯着苏清,同步到诡异。 苏清心下一激灵,飞快地脱离躯体,让金丹跟自己一同攻击。 比起上次见面,齐星颂这次的气息更加邪魅,从头到脚都透露出浓浓的野心。 面对苏清的进攻,齐星颂眼底毫无波澜,手抬起,剑落下。 苏清身上就被破出一大道血口。 苏清深知这样不行,就听到一声清亮的鸣叫。 方霏放下了拿着信号筒的手,淡淡笑:“待会我全府上下的人都会来,齐公子是杀不了 我的。” “不如放弃。” 他周围有无数卦象升起,将他整个人护住。 齐星颂是受到命令追出来的。 因为上面告诉他,天机城城主方霏掌握着他们的宿敌神光菩提,融合的重要一环。 而且比起身体矫健的苏清,病骨头方霏显然更好解决。 所以齐星颂想先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方霏先。 现在却因苏清的扰局,给了方霏叫人的机会,他眼暗下,对苏清的杀意汹涌。 苏清暗道糟糕,却立即回归了身躯,放下了攻击的手。 她看着齐星颂冷冽的眉眼,以及迅速向她逼近的剑尖,忽然道: “你还想为百生婳报仇吗?” 百生婳。 这个名字让一往无前的剑倏地停滞。 苏清继续问:“你还想杀楚山吗?” 齐星颂想也不想:“自然。” 苏清眼神锐利地看着齐星颂:“不,你不想。” “现在你想的是,如何得到权,如何得到利。” “你用杀楚山当借口,一个你跟生恶魂混在一起的借口,一个你滥杀无辜的借口,一个你想要得到权力的借口。” 齐星颂脸逐渐变得狰狞:“你住口!” “我不住口,我凭什么住口,一开始你的野心只集聚在妖方城的城主之位,现在你的野心怕是欲壑难平了!” 这是齐星颂的眼神告诉她的,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说的,就是齐星颂最真实的状态。 苏清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那个天真的男孩,心中复杂。 可她没有停顿:“你被我点出来痛苦,是因为你尽管忘记了很多,但是杀楚山是你一开始最执着的念想,你不肯承认你的改变。” 也不肯承认在利用生恶魂变强的同时,也迷失了自我。 齐星颂眼猛地变得暴戾:“你说谎!” 就在他握着剑要继续向前时,城主府的侍卫鱼贯而入,领头正是苏清那日见到的凌飞。 齐星颂正要爆发除了城主府的人,却听苏清又说话了。 “你已经忘记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杀了楚山,更忘记了你当初那么喜欢的一个人!” 苏清手中飞快地结着印:“你忘记了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 无数光芒流转,汇进了齐星颂的脑海里。 齐星颂面色顿时变得痛苦。 因为齐星颂心魔所见到的一切,都传递到了齐星颂的脑海里。 齐星颂的恍惚回神的时候,苏清手上不知道拿着何时从他身上夺过去的,百生婳的玉佩。 上面有缝隙被黑色填满,早已见不到当初温润的模样。 “你能够问心无愧地说一句,你的目标一直没变吗?尽管你的目标是错的。” “尽管百生婳死跟楚山关系不大!” 齐星颂张了张嘴巴:“……别说了。” “生恶魂让你亲手杀了百生婳,让你亲手杀了给你衣服的、百生婳重视的人。” 苏清顿了顿:“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样做到,被生恶魂步步变成如今的模样?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你怎么甘心让生恶魂得意,被他们利用,与他们为舞?” 齐星颂缓缓地跪在了地上,晶莹地泪珠将地面打湿,再提不起半分斗志。 凌飞趁机率人制服了齐星颂。 齐星颂颓废地被压走,经过苏清身边时,苏清听到他喃喃自语:“我没有……” 方霏咳嗽了一声,握着冰花的手发白:“苏城主果然有办法。” 苏清说:“你故意的。” 故意那么久都不算占,因为早就知道齐星颂会来。 方霏温和地笑笑,并没有否认。 齐星颂一个渡劫期,天机城的人应付困难,他算卜得知。 苏清有解决之法,便一直拖着。 方霏眼眸垂下,这也是他的一个借口。 抬起头,方霏解释:“就算我先行算融合神光菩提之法,齐星颂也会追着你去,到时候一样需要解决他。” “在这里解决,我反而能保证城主府里的人都为你所用。” 苏清并没有纠结这个:“那你现在能开始占算了吗?” 方霏点头:“可,明天给结果,你……先将亦儿叫来吧,我有事交代他。” 苏清无知无觉:“好。” 苏清第二天出来时,就看到一个小厮迎面匆匆忙忙地来。 “怎么了?”苏清问。 “不好了,苏城主,齐星颂自杀了!” 苏清一愣。 那个小厮还在解释:“因为城主正在占算不能被人打扰,二公子不见人影,我才来找您。” 苏清道:“我知道了。” 苏清大概知道齐星颂为什么要自杀了。 他本身就是个懦弱的人,不然就不会将百生婳的死,全推给楚山。 苏清整理了下思绪,去找方霏。 方霏这一次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苏清有片刻的怔愣:“你没事吧?” 方霏笑笑:“没什么大事,融合的方法我已经算出来了,你将林巧也一并叫来吧。” 苏清不知道方霏要叫林巧干什么,但是她还是依言去做。 罕见的,林巧那里并没有跟着方亦。 等林巧到场之后,方霏对苏清道: “融合需要用到三样东西,一样是亦儿的眼泪,这已经有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叫他多弄了一些。” 苏清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不是说方亦的眼泪难得,这怎么又弄到了? “另外两样,是成年龙族的鳞片,以及凤凰一族成年凤凰的羽毛。” 方霏扯了扯嘴角:“有这三样东西,就能将神光菩提彻底融合。” “苏城主不会嫌弃我算得慢吧。” 苏清摇头:“没有,但是凤凰避世多年,我要怎么找到它们?” 龙鳞她已经有了,凤傲天虽然是凤凰,可是尚未成年,她的羽毛用不了。 方霏笑笑:“这个我倒是占算了,只不过那个地方不要进啊。” 他转头看向林巧:“不知道林姑娘愿意帮忙?” 林巧毫不犹豫地点头。 方霏修长泛白的指骨微微抬起,林巧一愣。 紧接着她又点点头,表示她愿意帮忙。 方霏眼神逐渐飘忽,最后落到了苏清的身上:“你师姐她…… ” 方霏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帮我给你师姐带句话。” “什么话?” “谢谢她。” 谢谢她在自己原本苍白的、只有占卜跟修炼的一生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213章 凤凰一族地盘 苏清察觉到不对:“你要是想,可以自己去找她说。” 方霏嘴角抿笑,红色的血染红了他泛白的唇。 “这不是……没机会了吗?” 苏清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方霏不以为意:“知天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更何况是这种跟两个大陆生死存亡有关的。” “代价就更大一些。” 苏清碰上他的手背,很冷,不是被冰花养出来的冷。 而是将死之人,失去人体温的征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有时间,我可以自己去找……” 方霏摇摇头:“没有我,你找不到的。” 他温声安慰苏清:“你也不要难过,在其位,谋其职,这是我们这些人,上任第一天就知道了的啊。” 尽管是此刻,他也很一如往常的平静,公子如玉,看不出他古怪的劣性根。 “哪怕我并不在意天下大众的生死,这是我注定的归属,所以你不要伤心。” “盼儿如果知道了你伤心,也会很担忧的。” 苏清想也不想:“可是师姐知道你这样,也会很伤心的。” “那便不要让她知道。” 苏清一愣 :“你是她故人,这怎么能不被她知道呢?” 方霏以手掩面,咳嗽起来:“知道只会徒增烦恼,我向来知晓人的命运,早已习惯这种烦扰,可是我希望她好好的。” “不要如我这般。” 没等苏清说话,方霏止住了这个话题:“时间不多了,请林姑娘帮忙吧。” 林巧点头,倏地闭上了眼,片刻后,她睁开眼,缓缓开口: “苏清跟白昙在在天鉴大陆,凤凰一族的地盘上。” 苏清第一次听到林巧完全不加抑制的言灵。 每一个字都充满着韵味与奇妙,像远古的神秘巫女在吟唱咒法。 苏清眼前倏地扭曲,一股巨大的力拽着她往某处去。 她甚至来不及告别,在离开的最后一眼中。 苏清看到林巧脸色骤然发白,鲜红的血被她吐出来。 看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方亦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进来。 再睁眼,眼前的景色已经完全换了。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直到白昙神情郁郁地叫了她一声:“走不走啊?” 苏清收拾纷乱的情绪:“你急着我融合神光菩提?” 白昙一僵:“怎么可能,你要是放了101,我高低将东西抢回来,我就是觉得一直站着好傻。” 苏清没有再说什么,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片梧桐林。 只是这些梧桐树看起来没有她芥子空间里的好。 有些叶子都泛黄了。 因为被苏清告知有凤凰,凤傲天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她还带着哼哼,一屁股坐在苏清的手上。 本来想兴奋地问关于这地凤凰的事,但发觉苏清情绪不高。 闭上了嘴,带着哼哼静静坐着,柔软的羽毛贴着苏清。 白昙看着快嫉妒死:“我现在心情也不怎么样,怎么就你有东西抱?” 苏清没说话,手放在两只小家伙的身上摸了下。 哼哼听到白昙的话,并不知道白昙之前做了什么,有些心软。 它看向苏清,苏清思考片刻:“去吧。” 希望这能让白昙安分点。 她如今没有时间管白昙。 白昙怔愣,有些恍惚地接过哼哼,软软的触感让她的脸色不由也有些放软。 “真给我啊?” 苏清淡声:“不是给你,暂时让你抱一下。” …… 两人准备进梧桐林,却听到有脚步从身后传来。 凤凰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有人? 苏清下意识带着白昙躲到一旁,等待着脚步声来源的出现。 不一会,一群人出现了。 其中有一个人气质出群,正在被押着。 其他人在交谈。 “老大,这可是我挑了很久的,长相气质没得说,绝对能让那凤凰族小公主喜欢!” 一个三角眼的男人说。 “哦,是吗?”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慢悠悠地问。 “是啊, 而且这小子无父无母,没有靠山,可好拿捏了!” 女人红唇勾起: “那就行,那日无意中闯进凤凰一族的地盘,本来以为死定了。” “谁曾想到,凤凰族的小公主因为太过无聊,见到我们便心生好奇,让我们给她找个玩伴。” 她幽幽地吐出个烟圈,扫过气质出众的男人: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能得到那小公主的心,这样日后也方便我们行动,将凤凰族的秘宝,拿个干净!” 男人看不出神情:“听老大的。” 女人哼笑,一群人走进了梧桐林。 苏清两人走了出来,苏清思考片刻,跟着一起进去。 苏清两人刚踏进梧桐林时,就觉得有什么阵法被触动。 那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面前倒是突然出现了一阵华光。 火红羽翼的凤凰出现了他们面前。 白昙脚有点抖,默默站在苏清的身后去了。 虽然她窥视凤凰,但是这一只两只甚至一群的凤凰,她可没命拿。 “来者何人?” 一道低沉有磁性的男声从其中一只凤凰身上响起。 苏清脸上没有波澜:“想来找凤凰一族帮些忙。” “人族也配找我们帮忙?还是一个不知道如何培养出一个假凤凰的人。” 两只凤凰的目光同时落到凤傲天的身上,压迫力十足。 第214章 你们才是假的 凤傲天气急:“你们才是假凤凰,你们都是假凤凰!” 充满稚气的声音让两只凤凰一愣,声音比之前要柔和了一些。 “养得可真像,可惜我们凤凰一族难有子嗣,每一只凤凰都登记在册。” “真是白费你们煞费苦心地养出这样一只了。” 苏清道:“她不是假的,你们登记在册的只是你们地的凤凰,我的这只不是天鉴大陆的。” “一派胡言!” 两只凤凰哼笑:“擅闯我凤凰一族,是罪,” “手上还有不知道如何培养出的、有凤凰气息的假东西,更是罪加一等!” 巨大的威压突然爆发,两只凤凰化成了一男一女的模样,向苏清二人攻来。 苏清没有抵抗,倒是让那两只凤凰暗暗一惊。 苏清是认为,既然要让凤凰帮忙,还是尽量不要伤人惹怒他们的好。 既然苏清不打,白昙也不可能打。 苏清看两个凤凰押着她们的动作,道:“我知道有人要对你们不利,能不能放过我们?” 两只凤凰眼睛一眯:“谁?” 苏清说:“就是你们凤凰族小公主之前放走的人,刚刚他们进来前,我听到他们的谋划。” “要夺你们的宝物!” 两只凤凰闻言神色一松,没有言语继续动作。 两人被凤凰关进了一个石牢里。 石牢里房间尤其大,应该是给那些犯了罪的凤凰的,如今空荡荡。 苏清终于知道为什么两只凤凰听了她的话无动于衷了,不是不信。 而是他们已经解决了。 苏清眼睛扫过其中一个牢房关押的那群男女,不就是她进来前看到的那群人吗? 只是那个气质出众的人不见了。 凤凰男子冷笑道:“我们凤凰虽避世已久,但是你们这些人的小心思,可瞒不了我们!” “上次因为小绯放你们走了,结果你们还带了一个男的来蛊惑她!不吃点教训以为我们一族蠢是吧!” 作为凤凰男子的攻击对象,那群人大部分都痛哭流涕。 “大人啊,我们再也不敢了!放了我们吧!” “是啊,大人,我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一定洗心革面!” 两个凤凰神色不动:“做梦,既然那个男的被小绯看上,我们关不了他,你们便替他多受一些苦!” 那个男的,应该就是气质出众的那个人。 怪不得没在牢房里看到他呢。 苏清抱着凤傲天,被关进了那群人隔壁的牢房里。 凤傲天气得一路骂那两只凤凰。 可惜她人又没学脏话,奶声奶气的,听着就像个小孩子在撒娇。 苏清都看到了那两只凤凰忍不住勾起的唇角。 为了保护凤傲天的自尊心,苏清保持了沉默。 牢房里还有几个人形凤凰,应该在看守。 他们看见两只凤凰将苏清两人关起来,苏清手里还抱着一只小凤凰。 愣愣地过来:“二姐,三哥,她手里……” 被称为三哥的凤凰男子道:“不知道如何培养出来的假凤凰,你们好好地拷问他们。” “假的啊……”提问的凤凰们明显有些泄气,恹恹地垂下了头。 他们凤凰一族子嗣难有,已经上千年没有小凤凰诞生了。 上一次诞生的,还是凤绯。 苏清静静地看着关押他们来的两只凤凰走了。 “两位小妹妹。” 旁边的石栏杆被敲了敲,苏清转头,发现是那群人的老大。 她收回烟杆,放进自己的嘴里吸了一口:“大家都是被关的,不如一起想想怎么逃出去。” 苏清:…… 苏清还没说话,就听到看守的其中一个凤凰喝了一声。 “不要交头接耳,那么大声地讨论逃域,当我们死的吗?” “等晚些时候我就问你们话,别想着能逃!” 司红轻笑了一声,白白的烟雾从她嘴里面吐出来:“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听到就听到了呗。” 司红还想继续跟苏清讨论,苏清没有理她。 本来不动手就是不想得罪凤凰一族,如果逃狱她又何必老老实实的进来? 司红见此,便又去缠着白昙。 白昙倒是想逃狱,这石牢里面什么都没有,又硬又无聊。 但是她不得听苏清的,苏清手里还拽着101那个蠢货呢! 白昙也不理司红。 司红只能作罢。 苏清想了想,走到牢房门的边边:“几位,能过来一下吗?” “什么事?” 凤凰们恶声恶气地走过来:“我警告你啊,可别想动歪脑筋!” 苏清笑了笑:“自然不敢,只是我这手里抱着这么一个东西,太重了,手抽筋,能否劳烦各位帮忙抱一下?” 凤凰们眼睛下移,她手里的东西,不就是那个假的小凤凰? 凤傲天起先还没反应苏清是在说自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凤傲天整只凤凰都僵住。 “苏清!你这个愚蠢的人族!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凤傲天气急败坏地在苏清怀里挣扎。 苏清笑意盈盈:“我的家人里面没有你吗?你这也是说自己胖啊。” 凤傲天又僵住了,然后猛地将自己的头颅埋进苏清的怀里。 气焰消了不少,矫揉造作:“你、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想得美!” 苏清捏了捏凤傲天肥肥的小肚子:“胖点好啊,可爱。” 凤傲天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些凤凰们可馋坏了,这假凤凰真的好像真的啊。 好可爱呜呜呜呜! 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摸到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凤凰了! 于是凤凰们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们就善心大发帮帮你吧!” 他们又连忙补充:“不过就这一次!” 苏清笑着应下:“好。” 接下来苏清就眼睁睁地看着凤傲天从一只凤凰的手里,转到另一只手里。 所有凤凰都转了个遍,然后循环。 凤傲天原本还有些别扭,不肯被那些凤凰抱。 但到底是个小孩子,从出生就一直没见到自己的同族。 到了那些凤凰的怀里的时,她就没了挣扎,默不作声。 那些凤凰也对凤傲天特别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抱法哪里让凤傲天不舒服。 苏清修炼一会,估摸着时间,睁眼。 那些凤凰们还没给凤傲天送回来。 反而拿出了各种好吃的给凤傲天。 其中就有凤衍草,凭心而论,这些凤衍草成色并没有凤傲天平日里吃的好。 但是凤傲天没有嫌弃,咬了一口。 她今天能吃的凤衍草已经到上限了。 苏清出声:“谢谢几位,我如今手已经不痛了,可以将她给我抱了。” “不然一直麻烦几位,也不好意思。” 这话让几只凤凰身形一僵,默了会,各自道。 “没事,我们也不觉得麻烦,你既然抱累了就多加休息!” “对啊对啊,你休息好了,等我们拷问的时候,才有精力嘛!” 苏清感叹,不愧是凤凰一族,跟凤傲天一个德行。 明明喜欢得不得了,还要找借口。 不过这样很好,一切按照她的预料进行。 第215章 不是有点少 苏清继续让几只凤凰抱凤傲天。 因为凤傲天,苏清两人的待遇明显好起来。 对着司红那群人的时候,几只凤凰审讯的时候严厉非常。 对着苏清两人,瞄到苏清怀里的凤傲天时,却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 还时不时给苏清带些灵食。 不仅如此,苏清发现,看守的凤凰在后面的几天,多了起来。 空荡荡的石牢里,一眼过去全是凤凰。 这些陌生面孔的凤凰,全是奔着凤傲天来的。 后来也许是这个奇怪的现象,在凤凰一族里引起了注意。 那个叫“三哥”的凤凰来视察了一番。 看到石牢里这么多凤凰,皱起眉头狠狠地呵斥了他们一顿。 被训的凤凰们恹恹地低着头听训。 苏清咳嗽了一声:“打扰一下。” “干什么?”凤三淡淡地扭过头来。 苏清举起看得津津有味的凤傲天:“可以帮我抱一下吗,她有点重。” 凤傲天立即变成了一只奶娃娃咬了苏清一口。 说她重? 她人形还要重!她要让苏清看看什么才叫重! 呸,不对,她人形也不是很重! 凤傲天表情十分狰狞,看起来咬得很用力,但是牙都没长齐。 苏清都没发现凤傲天咬了自己。 被训的凤凰们嗷嗷叫起来,被萌到不行。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凤傲天变成人形的模样。 手又开始痒起来了。 等三哥走了,他们就问苏清借凤傲天! 不过苏清问他三哥要不要抱凤傲天,多少有点异想天开了。 他们三哥可是凤凰一族里最老成的凤凰了,怎么可能会抱…… 被训的凤凰们眼珠子掉到了地上。 他们看到他们老成的三哥,严肃着一张脸,走过去。 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凤傲天抱在怀里。 凤凰们:…… 司红一群人:…… 凤三边抱边说:“我善心大发给你抱一会,但是只能抱一会。” 抱着凤傲天好几天都不撒手的凤凰们,心中隐约生起不好的预感。 这句话为什么他们觉得似曾相识? 过了不久后,他们发现自己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凤三抱着凤傲天,慢悠悠地逗着她。 凤傲天骂他,他竟然还勾着笑。 连训他们都忘记训了! 有一只凤凰颤巍巍地举手,试探:“三哥,今日族长不是设宴吗?您还不去?” 这眼看就要到时间了啊! 凤三听此,才想起来还有这事,瞪了凤凰们一眼:“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凤凰们无语咽哽,明明平时这种事情,你都不会忘了的啊! 看你抱得那么投入,叫你之后,你打我们一顿怎么办? 凤三将凤傲天还给了苏清,对着凤凰们道:“走吧。” 凤凰们有些懵:“去哪?” 凤三脸有些沉:“上午我爹加了通知,这次宴会所有人都要参加。” 他看了眼司红一群人,直把司红一群人看得不由自主缩成一团。 凤三一字一顿:“他们带回的小白脸,被小绯看上了。” 今日来这,不仅是因为这些凤凰崽子表现奇怪,也是为了通知他们这件事。 结果,抱着那只假凤凰不小心上瘾了,差点忘记这件事。 他带着义愤填膺的凤凰们就要走。 苏清叫住了他:“等等。” 凤三脚步一顿:“什么事?” 苏清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刚刚谢谢你帮我抱这个小家伙,作为感谢,我想给你们一些东西。” 凤三冷哼,继续走:“就你那些破烂东西,留着给自己用吧!” 苏清没有半点生气,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不看一眼吗?说不定你们会很喜欢的。” 苏清话里隐约有一股势在必得,直接将凤三以及其他凤凰们搞逆反了。 他们步调一致地转过头来,目光充斥着一个意思—— 你在说什么东西? 随后,他们视线落到苏清手中的东西,本意是想打击她的。 却在看清的那刹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地上。 连老成的凤三身形都有明显的一顿。 苏清手中的是他们经常见到的凤衍草。 虽然苏清一个人族,有他们凤族特产凤衍草这件事,有些奇怪,但是他们也能觉得理解。 毕竟假凤凰都被她培养出来了。 但是他们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苏清手里的凤衍草看起来,比他们族里的鲜上不少。 年份也要大上不少。 凤凰们吞咽了下口水,有点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可是他们刚刚都那么鄙视苏清了,甚至三哥已经那样说。 他们想要接受,脸就别想要了! 他们看向凤三,难得有些埋怨。 虽然他们一开始也是凤三的意思,但是他们没有说出来啊! 三哥这样说,直接把后路给封了! 凤三哪里不知道这些小兔崽子在想什么? 简直气笑了! 他说的时候,这些小兔崽子也不见阻止。 现在倒是心里埋怨他了? 凤三直接给他们一个爆炒栗子。 然后咳嗽一声,正色:“当然了,如果你莫名其妙、非要给我的话,我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苏清恍然的样子:“原来接受这个那么勉强啊?那算了,我本意上是想要感谢,而非要你勉强。” 凤三语速有些急:“其实也不是那么勉强。” 这前后矛盾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凤三脸皮有些烫。 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候莫过如此了! 可是这凤衍草只看着就让人试试味! 他决定了,他只能做到这,如果苏清还是不依不饶,那他也是可以忍一忍的! 苏清度把握得刚刚好,不再调戏凤三跟凤凰们,将手上的几株凤宴草递给凤三。 如果凤三一个羞恼下没有接受她的凤宴草,她下面的计划就进行不了,得不偿失。 凤三有些尴尬地接过苏清的凤衍草:“等宴会之后给你带点灵食来,我们牢里吃的的确有些少。” 苏清对这种事情无所谓,看着凤三跟凤凰们真的走了。 司红一群人在隔壁牢房望眼欲穿,不是有些少,是压根没有啊! 他们也想要! 可惜凤三压根不搭理他们。 他们只能咬牙去角落蹲着自闭。 …… 苏清修炼的时候,依旧能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她听见有人细微的脚步声,混合着水滴答的声音传来。 第216章 玩物丧志 睁开眼,发现是被凤凰族小公主看上的,那个气质出众的男人。 他浑身已经换了件材质华贵的衣服,明显这段日子过得还不错。 司红慵懒地靠在墙边:“呦,这不是被小公主看上的李竹,竹大人吗,怎么有空到这牢里来啊?” 李竹笑得温和,将自己手中的篮子放下,打开。 香气顿时飘散了出来,里面是丰富的灵食。 “实在抱歉来得那么晚,之前没抽出空,如今趁着宴会,就第一时间来找你们。” “想着你们在牢里一定过得苦,特地做了这些灵食给你们。” 李竹说得诚恳,让司红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真难得你有心了。” 李竹摇摇头:“我倒觉得,我来得晚了,老大不生气,我真的很开心。” 司红不做声。 李竹从石桌上拿过凤凰们放在上边的钥匙。 将司红他们的牢房打开,放他们出来。 苏清就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人来应该不会是单纯来送东西。 司红伸展下身躯,妖娆的曲线展露无余。 她坐下,挑拣了几块灵食吞下:“不错。 其他人也坐下吃了起来,压根没想过逃。 哪怕是现在开宴会,他们也逃不了多远,迟早会被抓回来。 费那功夫干什么? 司红睨了眼李竹:“那小公主已经看上你了,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多套套她的口风。” “看看凤凰一族有什么秘宝,不然呢,我可不保证我放在你身上的小宝贝会不会生气。” 苏清发现随着司红这句话,李竹脖颈处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看来这就是司红他们制约李竹的东西。 李竹神色不变:“自然要为老大效犬马之劳。” 他用筷子夹起一份灵食糕点,递到司红的嘴边。 “知道老大喜甜,这些我做的都是甜的。” 司红一顿,打量了李竹几眼,启唇咬了几口。 苏清:…… 果然不是单纯来送东西的。 看守的凤凰回来的时候,没发现自己的钥匙曾经被动过。 气得不行。 “我们看在手心里的小疙瘩,就这样被一个小白脸偷去了!我呸!” “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长得没有我们凤凰一族美,不就会哄人一点吗!” “小绯非要跟那个小白脸在一块,族长都因为这个气得脸色发白了几次,她都不松口!” “怕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 生气的凤凰们对着司红一群人又是一顿拷问。 苏清在一旁暗暗地想,你们口中的小白脸,可能不止想给你们的小绯下迷魂药啊。 凤凰们听不到苏清的心声,拷问完,脸色和蔼了些了,就在苏清那抱来凤傲天。 开始逗弄凤傲天。 逗了一会,就听到一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凤凰们手差点不稳,转头去看突然出现的凤三。 “三哥,我、我们在帮苏清的忙呢,她又抱累了!” 苏清:……这她可没说啊。 凤三哪能不知道这些小兔崽子的心思,骂道:“没定力的东西!” 凤凰们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凤三将自己手上的食材盒子递给苏清:“说好给你带的,尝尝吧。” 将宴会上的吃食带走,凤三还因此受到其他凤凰不解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那么落魄了? 凤三神色淡然,要是之前他一定会不自在。 但是在吃过苏清给的凤衍草之后,他只觉得值得。 苏清道谢,将食材盒子接了过来。 白昙精神一震,让她赶紧打开。 苏清没理,平静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凤三。 凤三避开了苏清的是视线:“你的凤衍草还有吗?为什么它品质比我们族内的还要好?” 苏清笑了笑:“凤衍草还有,但是第二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凤三也想过苏清可能会拒绝回答,毕竟这也算一种机缘。 所以他并没有生气:“那……” 苏清问:“如果我想要你们身上的羽毛,可不可以用凤衍草来换呢?” 凤三一愣:“不能。” 他们凤凰一族羽毛都是极为稀有的,扯掉了一根,那被扯掉的地方就会变得光秃秃的。 十分难看。 几百甚至一千年才能完全地长好。 这对爱美的他们来说,简直是个酷刑! 凤衍草还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 苏清并不意外:“好吧。” 拿凤羽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会很简单。 凤三原本还想问苏清拿些凤衍草的,但是经过这样的对话,也不好问了。 他转身要走,眼睛却瞟到在看着自己的凤傲天。 她这会变回了凤凰的形状,小小的一个,是他久违没见过的,凤凰族小孩。 凤三:…… 他脚步一顿,默着一张脸将凤傲天从小兔崽子们的手里抱过来。 开始逗弄凤傲天。 被抢了凤傲天的凤凰们:……没定力的东西! 可是他们不敢说,只能咬着手帕看着凤三。 接下来的时间里,凤三也来得勤了起来,还将牢里多了的凤凰们叫了出去。 “不是自己轮值的日子就别来牢里!” 而在凤三不在,凤凰们专注逗弄凤傲天的时候。 苏清发现,司红总在一个人对着她拿出来的蛊虫说些什么。 是在跟李竹对话。 司红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后来态度变得逐渐软化。 最后苏清听到她说:“那你可不许跟那只凤凰离得太近啊!” 苏清:…… 看来是被李竹俘获了。 凤三来石牢来得太频繁,引起了其他地位高的凤凰的注意。 他们中有的来石牢里一探究竟。 一眼就看到了凤傲天。 然后……也跟凤三一样,来石牢来得十分频繁。 偶尔在族里走动的凤凰族长发现不对,抓了一只凤凰来问话:“老二老三他们呢?怎么老不见人影。” 那只凤凰老老实实地答。 “近日族里抓了一只带有假凤凰的人类关在石牢中,二姐三哥他们,都是去牢里逗弄那只假凤凰了。” 凤凰族长皱眉,假凤凰?假凤凰有什么好玩的! 玩物丧志他们不懂吗! 凤凰族长本来就因为凤绯的事情日日气结于心。 现在立即气冲冲地往石牢去。 第217章 哪有那么娇弱 “你们在干什么!” 严厉至极地声音凭空响起。 正在抱凤傲天的凤凰们,身形一抖,差点没拿稳凤傲天。 他们缓缓转头,看到来人时简直要跪下:“族长!” 苏清闻言停下修炼,睁开了眼睛。 白昙附在她耳边说:“这族长真好看。” 凤凰族长外形是个年轻的男人,此刻狭长的凤眼中满是火点燃的亮光。 面无表情地盯着凤凰们。 听到白昙的话,他眼珠微移,落到了白昙身后。 白昙一哆嗦,跑到角落去了。 凤凰族长的眼神便到苏清身上。 苏清感受到凤凰族长颇具威压的视线,浑身撑起一个透明屏障。 嘴角勾笑,不闪不避。 凤凰族长一顿,看来不是个好拿捏的家伙:“你带着假凤凰来我们族,有什么阴谋?” 苏清身上凤凰气息最重,假凤凰一定是她带来的。 虽然他气那些小兔崽子意志不坚定,那么容易就被俘获了。 但是这到底是族内的事情,在此之前,他要先解决外人。 苏清神色平淡:“不是假凤凰,我来这,是想跟你们做交易。” 凤凰族长绯红的唇扯起:“交易?一个人族,能跟我们做什么交易?” 骄傲尽显。 苏清总觉得现在凤凰族长,满心怒火。 按理说,凤傲天的这件事应该不至于让他这般生气。 他身上还有,因为凤凰们口中的小绯和李竹的事情,而导致的怒火。 她可真倒霉啊。 苏清淡淡地想,没有做声。 苏清的感觉对了,凤凰族长本来就对人族没感。 上次闯进司红一群人,他好心放走,却惹来祸端。 凤凰族长现在对人族厌恶至极。 尤其苏清还做了个“假凤凰”带来,先不提其中的祸心。 他们凤凰一族是那么好复制的吗? 凤凰族长这样想着,目光第一次落到了凤傲天的身上。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愣,还真……是一模一样的好看。 不过赝品终究是赝品:“还抱着不放干什么?要我砍了你们的手脚才放吗!” 凤凰们听到此话,身形一抖,手下意识一松。 凤傲天“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凤凰们急忙想要去抱,却被喝住。 “谁再碰她,我烧了你们的毛!” 这对凤凰们来说无疑是噩梦,他们立即止住了动作。 苏清眼神一寒。 凤凰们眼睛充满心疼地看着凤傲天,傲傲啊,哥哥姐姐真不是故意的,原谅哥哥姐姐们吧! 这模样将凤凰族长又气得半死。 没出息!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再也顾不上在外人眼中怎么样了。 冷着一张脸:“我当初怎么教你们的!玩物丧志,玩物丧志!还是对着一个赝品!” “当初我教的东西你们全吃了!?” 一个面容英气带着些冷淡的女子站出来。 “父亲,我们这是练习,等我们凤凰一族有了新的婴儿,也能更好地跟它相处。” 凤二说得十分严肃,凤凰族长冷笑。 “借口找得真好啊,小绯出生的时候,你天天逗她玩,怎么?现在还需要练习怎么相处?” 其他凤凰开始忍着害怕开口。 “族长,多练习练习才不会生疏嘛!” “对啊,族长,我们得时刻准备着,等有新的出生,才不会手忙脚乱!!” “而且你说傲傲是赝品,她会伤心的,她就是个自尊心强的,你不要这样说她!” 凤凰族长:?小名都叫上了是吧? “今日都敢为了这个赝品违背我了,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翻天!你们全给我去受罚!” “短时间内不准再来石牢!” 凤凰们脑袋一缩,不敢违抗。 有一只凤凰磕磕绊绊地开口:“族长,要不我们先将傲……凤傲天将地上扶起来,地上凉……” 凤凰族长眼神,扫射那只凤凰,一字一顿:“现在,立刻去受罚!” 一个小东西哪有那么娇弱! “哇!” 突然,一声爆哭在石牢里响起来。 众人愣住,不由看向声音的源泉。 凤傲天本来不知道凤凰族长的赝品是在说自己,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赝品。 但是后来凤凰们的那些话,终于让她反应过来,赝品就是在说自己。 豆大的泪珠在她眼眶里积蓄,她倔强地看着凤凰族长,很生气。 “你才是赝品,你全家都是赝品!” 她哭着往苏清那边爬:“我再也不要跟你们玩了!” “呜呜呜,清清他们欺负我!” 原本考虑到,可能会跟凤凰族闹翻,而刚刚迟疑没有动作的苏清忍不住了。 手指翻飞,华光流转,石牢“砰地”一声被炸开。 尘土飞扬间,她心疼得抱住了凤傲天:“你不是赝品,不要哭啊。” 凤傲天变回了凤凰的形态,默默地将脑袋埋进苏清的怀里。 苏清冷冷地看向凤凰族长:“族长,你不能因为傲天不是在你们族中出生的,就说她是赝品。” “她有娘,尽管她出生前娘已经死了,你不能以为她没有依靠就这样对她,我会保护她。” 现在苏清无比懊悔当初做决定的自己,尽管她也不知道凤凰族长的态度会这样恶劣。 凤凰们都心疼坏了,忍不住上去围着凤傲天哄。 被苏清这样质疑,被凤凰们这样违抗,凤凰族长却顾不上生气。 他愣愣地盯着凤傲天的凤凰形态。 耳边是苏清说的话,他们并没有听说其他大陆有凤凰的,因此认定凤傲天是赝品。 但是这模样,怎么会是赝品? 凤凰族长觉得自己也许是被凤傲天蛊惑了,也许是因为凤凰一族真的太久没有小孩了。 他甚至觉得,赝品就赝品吧。 有这样像凤凰的赝品,他平日里也不会太烦闷。 思及刚刚,凤傲天哭着说的话,凤凰族长开始觉得心在抽疼。 他大步走到苏清身边,有些僵硬但诚恳地道歉。 先是对苏清。 “抱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说的,你能原谅我吗?” 他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移到凤傲天身上:“你能不要生气吗?” “你喜欢什么,我想办法给你!” 苏清声音稍缓:“你应该问傲天原不原谅你。” 本来针对凤凰族长最后一句话,苏清可以借此提出要凤凰羽毛的。 但是这是凤傲天受到的伤害,她不能利用这个去获取利益。 凤傲天抬起了头,眼珠子盯着凤凰族长,抽噎:“真的?” 凤凰族长见有希望,连忙点头。 “那我要你身上的一根羽毛。” 苏清一愣。 凤凰族长僵住:“一定要吗?能换一个吗?” “一定要。” 如果是那些小兔崽这样说,凤凰族长一定会让他们滚。 但是,凤傲天才那么小,受不了重话。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吗?” 凤傲天作为凤凰,也知道羽毛对凤凰的重要。 她奶声奶气又严肃地道:“行吧。” 然后重新埋进苏清的怀里,不再理会凤凰族长。 凤凰族长真的觉得自己被凤傲天蛊惑了,凤傲天说得话,还有她的行动。 都让他的心软得跟什么似的。 凤凰们见此,脸上都不由露出傻气的笑。 接下来,族长应该不会阻止他们接触傲傲了吧! 说不定惩罚也免了! 不料。 第218章 笑什么笑 “你们笑什么笑!还不给我去受罚!” 凤凰族长眯起眼睛,盯着凤凰们。 凤凰们懵了:“族长,我们还要受罚吗?” 凤凰族长冷笑:“当然要去,不仅要去,还要罚得更重!” “为什么?” 凤凰族长扫了他们一眼:“为什么?你们手脚那么不稳,将傲傲摔疼了,不该罚?” 这他们认,但是凤凰族长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直接破防了。 “见到傲傲摔了,还不赶紧将她抱起来?不知道地上凉?小孩子都是娇气的,你们不知道?” 凤凰们:“我……你……” 凤凰们已经懵到组织不好语言了,不是你自己不让我们抱的吗? 凤凰族长知道凤凰们要说什么,道:“我不让,你们就真不抱了?” “我什么时候教你们那么怂的!” 凤凰们:…… 没事,起码之后抱傲傲不受限制了,他们能忍! 可是,凤凰们没有想到,他们去受罚回来之后,压根就轮不到他们了。 解开误会之后,凤凰族长就把苏清两人放了出去。 并且以贵客的待遇招待。 凤凰族长天天给凤傲天带来一些,凤凰族的小玩具。 凤傲天本来对凤凰族长不理不睬,但是看到玩具,不由态度有些松动。 芥子空间里有很好吃的凤衍草,有梧桐,但是没有这些玩具。 凤傲天很喜欢这些玩具,也忘记了自己还讨厌着凤凰族长。 只是偶尔会提醒他,不要忘记羽毛的事。 凤凰族长本来提出要时间,一是因为喜欢凤傲天,没到要拔羽毛的程度。 二是因为现在凤绯闹着,要跟那个人族小白脸在一起。 他凤绯新鲜感过去,就会厌烦那个小白脸,不用他出马还好。 要是凤绯想要跟那个小白脸,有进一步的关系,或者搞私奔出逃的那套。 他随时可能会变回凤凰原形,威胁凤绯跟那个小白脸。 到时候,他原形上有一块地方光秃秃的。 那多损失威压啊! 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凤凰族长已经彻底被凤傲天这个小家伙俘获了。 所以不存在第一种的考虑。 等凤绯跟那个小白脸的事情彻底黄了,他就会拔羽毛给凤傲天。 …… 凤莲最近真的被自己女儿搞得头疼。 明明是个千娇白宠的小丫头,怎么就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族骗去了呢? “夫人,我真的会对小绯好的,您就成全我们吧!” 听着李竹这情真意切的声音,凤莲头更疼了。 她十分暴躁:“你真的会个什么你真的会!” “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就算能对小绯好,又能好到哪里去?把你整个人都卖了。” “都买不起小绯一天吃的凤衍草!只能带着她吃苦喝风!” 李竹被说得脸色一白。 站在李竹身边,长相明艳活泼的女子忍不住开口。 “母亲,你不要这样说李竹!” “他有惊世才能,日后一定能发达的,再说了,如果您舍不得我吃苦。” “那您先就养养女儿跟他嘛!” 凤莲想骂人,但是又不能对自己的女儿发火。 按捺着脾气劝道:“小绯,如果你一个人我们自然很乐意养你,但是带上这人不行。” “说不定听到你这样说,他还在偷乐呢?而且凤凰一族,跟一个人族久住,像什么话?” 李竹身骨挺直,声音温和中带着些许失落:“夫人,就算您看不起我,也不能这样想我!” “既然夫人这样不喜,我跟小绯在一起,我……我日后尽量离小绯远一点。” 凤绯又急又心疼:“母亲,不许你这样说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咬牙:“如果、如果您再这样,我就跟您断绝关系了!” 凤莲心都凉了,想直接将凤绯逐出凤凰一族。 但是又舍不得,脸色发白:“好,好,你们给我走,我短时间内不想再见到你们。” 凤绯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了,欲言又止地看着凤莲,但是在李竹拉了衣袖之后。 犹豫几下,跟着李竹走了。 凤莲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真是糟心。 小绯对那个小白脸的新鲜感,不仅没消,看起来还越来越严重了。 可小绯是她的女儿,又不能不管。 这题真难解。 不行,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她要跟孩子她爹商量一下。 但是孩子他爹,怎么最近都不见身影? 凤莲走了凤凰族长可能在的几处地方,都不见人影。 细眉微蹙,就在凤莲不耐烦回去的时候,路上突然听到凤凰族长哈哈的笑声。 凤莲望向声音来源,是之前专门建给凤凰族小孩玩闹的地方。 她在这烦闷不已,那个老东西童心又起在那嘻嘻哈哈? 凤莲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你……” 凤莲先是看到在一旁修炼的苏清。 “人族?人族怎么会在这?” 跟凤凰族长一样,凤莲现在是对人族厌恶至极。 苏清闻言睁开眼,并不知道凤莲是谁,所以没有贸然出声。 凤凰族长听到自己妻子的声音,转过身来,也露出了在他怀里的凤傲天。 凤莲看到凤傲天,眼瞳渐渐放大。 第219章 随便她吧 凤凰? 不对,他们族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小一只凤凰了。 凤凰族长抱着凤傲天,逗她:“来,傲傲,叫奶奶。” 凤莲骂他:“小绯跟那个小白脸关系愈发亲近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逗弄别人家的孩子?” 凤凰族长坐在地上,慵懒气息尽显:“算了,孩子大了,管不了了,随便她吧。” 凤莲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前几天不还急得不行的吗?今天怎么就变了?” 她声音大了起来:“那可是我们的小绯,怎么能随便她被小白脸骗去?” 就在这时,一句稚嫩的“奶奶”声响起。 凤莲愣住了。 凤傲天犹豫了许久,觉得这些天,凤凰族长对自己不错,还是选择听了他的话。 凤莲有些僵硬地应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的手突然有些痒。 凤凰一族多少年都没出幼崽了,凤莲安慰这不怪自己。 凤凰族长继续说:“孩子大了,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就算我们想管,你看她的样子,管得了吗?” 凤莲沉默,不得不承认凤凰族长说得对。 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狠下心不管呢? 苏清心中一动,让凤傲天去抱凤莲。 凤凰族长有告诉苏清跟凤傲天,他不能马上给羽毛的原因。 并且说,这个原因,也是其他凤凰族人不能马上给羽毛的缘由。 苏清这些天,听众人对那个小绯的描述,觉得是一个被娇生惯养的女孩。 她什么都有,什么都唾手可得。 所以才会看上她没有的李竹,才会不珍惜凤凰一族对她的爱。 当有一刻这些爱收回了,说不定就会后悔回头。 凤傲天听话的飞出凤凰族长的怀里,跑去凤莲那讨抱。 凤莲在原地不知所措了片刻,还是选择将凤傲天抱起来。 她想,凤凰一族都骄傲,这个小家伙被拒绝该多伤心,还是给她一点面子吧? 这一抱,就没撒手。 凤凰族长有些酸,傲傲都没主动抱过他呢? 不过他也没跟凤莲抢,而是去看围着梧桐树看的哼哼在干什么。 …… 凤绯最近觉得有些奇怪。 本来之前,凤凰族长跟凤莲偶尔会劝说她和李竹。 阻挠他们的感情。 但是现在,她连凤凰族长跟凤莲的身影都没看到过。 这让凤绯有些不舒服跟不安。 难道之前,她话说得太重了吗? 还是,父亲跟母亲已经放弃了? 凤绯余光瞄到神色匆匆的凤三,下意识叫住他:“三哥?” 凤三停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妹妹:“怎么了?” 凤绯看了眼凤三手中提着的灵宝小玩意,忍不住笑道: “什么怎么啦?我都看到了,你怎么还装呢?” “你最亲爱的妹妹就在这里,等你把手上的东西给她呢!” 凤三神色有些尴尬起来。 “抱歉啊,小绯,这不是给你准备的,我上次给你的,你不是还有很多吗?” 他安慰:“等下次再给你送一下啊。” 凤绯以为凤三在开玩笑:“好啦,三哥。” “你就不要逗我啦,除了我,你还能给谁?” 凤三没有打算将这些玩意给凤绯。 它们跟之前他给凤绯的,都是一样特别定制,上面有要送的人的名字。 要是给了小绯,她不会看不见,到时候绝对不开心。 “小绯,这真不是给你的,放心,你要喜欢这些,三哥马上补给你!” 凤绯脸色僵住,哪里看不出来,凤三说的是真话。 凤三平日里给她的小玩意她还有。 其中有些还放着放着,放不见了。 她太多这种东西,压根不放心上。 可是平日里,三哥的灵宝小玩意只会给她的! 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坦,勉强打趣:“那三哥要送给谁?难道你在外面认了个野妹妹?” 凤三道:“不是什么野妹妹,她很可爱,你见了也一定喜欢!” 凤绯的笑意彻底消失,她盯着凤三神情很冷。 “原来是有了另一个妹妹,就不认自己的亲妹妹了?父亲母亲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你就不怕他们骂死你?” 凤三想要解释,可是凤绯压根不想听。 她骄纵道:“既然我不是唯一被送的人,那我也不稀罕,以后你也不用送东西给我了!” 本来以为这样说,凤三会将他手里的小玩意给她。 可是没有。 凤三虽然眼中充满犹豫,最后只吐出了一句:“对不起,我一定补。” 凤绯心彻底冷了。 李竹在一旁拱火:“三哥是只会这一句吗?小绯可是你亲妹妹,她想要,还有不给她的道理?” “如果我手上有小绯要的东西,我一定会给她!” 凤三笑了一下:“那也得你有才行,就你这个一穷二白……啧啧……”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都知道凤三要说什么。 李竹暗自握紧拳头。 这些骄傲的凤凰,等将凤绯的心彻底拿在手里,他会让他们跪着求他! 凤绯冷声:“也总好过你有,但是不给的人!” “我不缺你的下次补,你将这个留给你的好妹妹吧!” 说完,凤绯拉着李竹的手,生气地走了。 凤三看着凤绯的背影,不知为何,懊恼的情绪很少。 更多的是疲惫。 他曾经有在路上,捡到自己送给凤绯的小玩意。 还给她的时候,她总是不以为意,说自己不小心丢了。 可是之后,他又捡到了。 这些他本来都不在意,毕竟凤绯可是他们最小的妹妹。 可是如今,就因为自己给别人,送一次东西给被她撞到了,就这样说重话。 他不是铁石心肠,他承认自己被伤到了,开始疲于应对这样的凤绯。 没有去追凤绯,凤三继续往苏清的住处去。 算了,先等小绯消气先吧。 …… 凤绯等了许久,都不见凤三追上来,气得将旁边的花一把折下来,撕烂! 连李竹在一旁安慰她,她都没心情搭理。 算了,再等几天吧。 这几天里如果凤三来向她道歉,她就勉强原谅他! 凤绯等了几天,都没见凤三的身影。 她怔愣住,难道真的被那个野家伙勾走了心神? 连她这个亲妹妹都顾不上? 李竹在一旁笑道:“平日里你不是总是烦,你哥哥来打扰我们吗?” “现在不是正好?” 凤绯小声:“他们可以不来烦我,但是不能因为别的人不来烦我啊!” 她有些怀疑自己,看向李竹,问:“我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父亲跟母亲都不来找我,三哥也不来找我……” 李竹巴不得这些人不来,轻笑:“怎么会?我们的小绯怎么会错?” “可能是他们太忙了,或者……开始喜欢别人了,比如你三哥要送东西的那个人。” 李竹捧起凤绯的脸,让她的眼神跟自己对视:“只有我,才是会永远喜欢你、只喜欢你的那个人。” 凤绯脸倏地红了:“你干什么突然说这个?” 李竹看着凤绯:“我们的小绯害羞了?” 凤绯锤了李竹一下。 可是害羞劲过去,想起李竹说的,三哥可能看重别的妹妹了。 凤绯感觉十分不好,站起来:“不行,我要去找父亲母亲,他们一定会教训三哥的!” 第220章 摆烂了 她顿了顿:“如果母亲教训三哥,我就勉为其难为之前说的重话道歉!” 其实凤绯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凤莲那样说话,只是一直没有拉下面子去找凤莲道歉。 如今刚好是个机会。 李竹暗道不好,他可不希望凤绯去找那些家伙,指不定他们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但是他也不好阻止,只能佯装大方:“好啊,去吧,多跟伯父伯母说说话。” 话说多了,注定要劝凤绯跟他分开,到时候还不会闹起来? 李竹拿出通讯器,开始跟司红聊天。 他想得很好,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打算注定落空了。 直到凤绯找来的时候,凤莲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少管凤绯跟李竹的事情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大概是凤傲天那只小凤凰太可爱了,总让她忘却其他事情了吧。 “母亲,母亲?” 凤绯看到凤莲不理会自己,又叫了两遍。 “啊?”凤莲回神,“怎么了?” 凤绯没想到凤莲压根没听她说话,有些生气。 但是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忍住了:“母亲,你管管三哥!” “他最近不知道从哪新认了个野东西做妹妹,给那个野家伙送东西,都不给我送!” 凤莲不由纠正凤绯:“不是野东西!” 凤绯没有深想,只以为凤莲是觉得自己的叫法不合适。 她拽住凤莲的胳膊,撒娇:“母亲,重点不是这个,我在意的是,送东西!” 送东西啊…… 凤莲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都没有给傲天送东西。 凤三这个兔崽子,想到了都不跟她说一下! 凤莲脸上有一丝怒意。 凤绯却误会了:“母亲你也别太责怪哥哥了,我其实也不是很生气。” “你让他日后别跟那个野……人来往就行了。” 凤莲咳嗽一声:“……小绯啊,不要小孩子计较。” “凤三喜欢跟她玩,那就跟她玩好了。” 如果她自己不让凤三跟傲傲玩,不就代表着她也不能跟傲傲玩吗? 要是想要抱凤傲天的话,绝对会收到凤三愤恨的眼神的! 这可不行! 凤绯眯起眼:“我都不知道那人是个小孩,母亲你是怎么知道的?” 凤莲有些心虚:“没,猜的。” 看小绯对凤傲天的态度,如果知道自己也日日去苏清那,找傲天。 指不定会怎么闹呢。 凤绯没有怀疑,埋怨道:“小孩子也不行,哪有为了别人冷落自己的妹妹的!” 虽然这句话没有一处提到凤莲,凤莲却觉得处处都是自己。 她有些心虚,只是脸上很镇定:“好了,小绯,这件事就随你三哥去吧。” “我有事,就先走了。” 凤绯没想到自己才聊了一会,凤莲就要走了。 失落跟一股气在她胸腔积蓄,她看着凤莲头也不回的背影。 突然道:“我想李竹成亲。” 凤莲的脚步一顿,要是之前,她只会严厉地去阻止。 然后跟凤绯闹得头破血流。 但是现在,她却提不起劲。 那个老家伙说得没错,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管这还不如去看可爱的小凤凰,省心又不累。 凤莲声音淡了些:“好。” 凤绯一愣,又道:“我想十天之后就跟他成婚,不,五天!” “好。” 凤绯咬牙:“不,明天!” 这会凤莲终于看向她了,凤绯一喜,就听到凤莲认真给她分析。 “明天的话,来不及准备和布置,如果你不介意成婚的时候,环境简陋没有仪式的话。” “随你。” 凤绯怎么可能不介意,她甚至都没想过要这么快李竹成婚。 她就是见不得凤莲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自己可是她的女儿啊,她都不管自己了? 凤绯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自己有多希望凤莲不要管自己。 可是接下来,无论凤绯说得再过分,凤莲都只说好。 态度十分随意。 只是明确告诉凤绯,她成婚之后,凤凰族只会养她一个月。 这一个月用来给,凤绯跟李竹准备出去住的事宜。 凤凰族不接受入赘,他们不养废物的人族。 凤绯失魂落魄的回到李竹那。 李竹以为凤绯跟凤凰族闹翻了,按捺住喜意。 装模作样地问:“怎么了?” 凤绯看了眼李竹:“我们三日后成婚吧!” 李竹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伯父伯母同意了?” 凤绯神色恹恹:“嗯,不过他们说,成婚之后,我跟你不能待在凤凰族里。” 李竹神色一僵。 凤绯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有一个月的时间去准备出去的事宜。” 再准备能准备什么? 他可什么都没有! 就算凤绯自己能带些东西走,但那些东西总有用完的一天! 那时候他们不还得喝西北风! 他连忙劝凤绯:“没有必要那么匆忙的,我们可以缓一缓。” 可惜凤绯怎么都不听,把李竹搞得心烦意乱。 忽然,他想起了凤绯去找凤莲的原因,有了主意。 “伯父伯母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如今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必然是你三哥给礼物的那个人,也获得了伯父伯母的注意,他们才没有管你的。” “如果我们真的离开了凤凰一族,那你的东西不都让给了那个人吗?” 凤绯怔然。 第221章 她才那么小 凤傲天麻木地在凤莲跟其他凤凰族人的怀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这会被这个凤凰捏捏脸蛋,过会被那个凤凰摸摸头。 凤傲天咬了咬已经长齐的牙齿。 不知道摸头长不高吗? 可是她跟清清应该都打不过,这些加起来的凤凰族。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忍! “你们果真喜欢上了那个野东西!” 娇媚的声音很冷,苏清能看到凤凰族人,身形都僵住了。 她看向来人,一身火红衣服的娇艳女子,应该是他们口中说的小绯。 看来羽毛快要拿到了。 谁也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僵持。 过了会,凤莲身形一踉跄。 顶着着凤绯的灼灼视线,她被迫转过身来,艰难开口。 “小绯啊,傲傲不是野东西,我们是喜欢傲傲,但是我们也依旧喜欢你呀。” 凤莲在心里狠狠骂着,推了她一把的凤三。 凤绯笑了:“是吗?” 凤凰族的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依旧喜欢我,不管我一星半点?我就快成婚了,你们在这干什么?” “陪一个要取代我位置的人玩吗?” 凤绯越说声音越大,最后整张脸都通红,气的。 凤莲突然就淡然了,她看着凤绯,问。 “你婚礼的步骤,我跟你父亲已经派人下去准备,这一路的灯笼彩带。” “你是半点看不见?” “我们管你不少了,你一直都很抗拒,我们随你意的时候,又说我们不爱你。” “我们要怎么样,你才会满意?” 凤绯愣住:“我……” 她说不出话来,因为连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怎么样。 凤莲继续说:“没有人能取代你,你就是小绯,我们独一无二的小绯。” “可是你如今这样说,却是认为自己能取代了。” 凤绯向来也觉得自己不可取代。 本来她不认为自己的父母兄姐,会找人取代自己。 可是李竹一直信誓旦旦,她不得不来看一眼。 结果就看到了,近日来都不见踪影的人,全聚集在这。 就像要抛弃她一样。 凤绯心中有前所未有的恐慌。 也就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毫不在意的东西。 其实,真的不能失去。 她难得服软:“母亲,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管管我。” 她看向其他的凤凰族人的眼神,有一丝可怜。 ……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苏清的意料之内。 凤凰族人虽说是对凤绯失望,但是到底是自己最亲爱的人。 接受了凤绯的道歉。 对于凤凰族人要求的,跟李竹分开。 凤绯也是提出,给她几天。 看起来皆大欢喜了。 凤绯等了一会,见其他人都没反应,说: “既然这样,母亲,你能将那个……人赶走吗?” 她实在接受不了,有这样一个人继续得到她父母兄姐的关注。 结果凤绯看见,凤凰族人诡异地沉默了。 凤绯:? 凤绯虽然知道自己错了。 但是对于想要抢走的自己地位的人,没什么好气。 她一把推开其他围起来的凤凰族人。 “你这个人能不能要点……”脸啊…… 凤绯对上了一双无辜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 而且浑身都有着凤凰的气息,是个凤凰族的幼崽。 凤绯:!!凤凰幼崽那么小,怎么可能是想要抢走自己东西的凤凰? 发现凤凰族的人,普遍更喜欢她的凤凰形态后。 凤傲天开始一直用人类的形态示人。 凤绯现在看到的,就是一个人族奶娃娃。 还没等凤绯从冲击中缓过神来,奶娃娃凤凰幼崽,定定地看着她。 伸出藕节般百嫩的手,慢条斯理地说:“抱。” 凤绯:!! 真的好乖啊,想抱! 而且是人族形态哎!! 凤绯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强装严肃。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谁要抱你啊?” …… 苏清觉得事情有些顺利过头了。 看了眼抱着凤傲天不撒手的凤绯,又看了眼天色。 她起身去问凤绯要凤傲天。 “绯姑娘,天色已晚,我要带着傲天回去了。” 凤绯一个激灵,抬眼望着苏清。 可怜兮兮地撒娇:“要不今晚傲傲跟我一块?清清姐,你最好了。” “同意一下嘛!” “你看你自己不也抱着一个小猪崽吗?” 凤傲天连忙道,“我要跟清清!” 她如今已经变回了凤凰的形态。 因为她万万没想到,凤绯她更喜欢人的形态! 她幻化成人的时候,能被凤绯啃七八百遍! 苏清接受凤傲天求救的眼神,笑:“明日你再来找傲天也是一样的。” “好吧。”凤绯不是很情愿。 尽管从一开始,是苏清让凤傲天主动去向凤绯求抱的。 可是她没想到,这效果显着到让她差点收不回凤傲天了。 她抱回了凤傲天,然后对着凤绯道: “绯姑娘,有件事,我觉得必须要跟你说一下。” 凤绯问:“什么事情?” 苏清看了一眼,在望着她们的凤凰族人,继续说: “我之前被关在石牢里的时候,发现李竹跟司红走得有些近。” “司红是带着李竹来找你的那群人老大。” 凤绯没有往深处想,而且现在已经答应要跟李竹分开了。 觉得近些就近些,无所谓了。 她的关注点在于:“司红那群人不是走了吗?为何会在地牢里。” 周围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苏清会意,顶着一群凤凰忐忑的目光。 转移凤绯注意力:“其实,不是一般的近,你现在可以回去问问李竹。” 凤绯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听苏清这么说,恍然。 跟苏清道谢后,气冲冲地走了。 凤莲走过来,感激地看着苏清: “真是多谢苏姑娘了,要不是你带来傲傲,我都不知道要跟小绯怎么僵持下去。” 凤莲并没有怪,苏清这么迟才告诉凤绯李竹这件事。 自己的女儿她知道,在对李竹还有热情的时候。 压根不会信别人说李竹的坏话。 现在因为开始珍惜凤凰族人,又被凤傲天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凤绯对着李竹,已经没那么狂热的。 这个时候,她才听得进李竹的坏话。 不过让凤莲心惊的是,苏清这么聪慧。 明明,她跟小绯都没见过面。 只是在他们的只字片语中,听过小绯。 却对小绯了解得那么清楚。 跟苏清简单道谢后,凤莲领着一众凤凰族人。 循着凤绯的路线,跟了上去。 苏清抱着凤傲天和哼哼,在原地站了一会。 也跟了上去。 今晚注定是个不安定的夜晚。 第222章 他最喜欢我 但是苏清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不安定的夜晚。 面前,是凤绯跟司红扭打在一块的身影。 凤绯眼睛气红,司红衣衫不整。 而李竹,手忙脚乱在一旁系衣服。 司红李竹应该是趁凤绯不在,想了办法。 让司红从石牢出来见面。 凤绯一直没回来,于是他们就放松警惕,没忍住。 只是没想到,凤绯在自己的提醒之下,突然回来。 凤绯边打边叫:“你干嘛勾搭有主的人?” 司红哼笑,手中动作不停:“有主又怎么样?李竹跟你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我!” “为了帮我探听凤凰秘宝的消息!” 凤绯眼眸瞪大:“不可能,他明明说过,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人!他喜欢我!” 司红:“他要是喜欢你,怎么可能还跟我纠缠到一块?他说过他最喜欢我的!” 凤绯:“他只对我说过!你骗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焦灼。 因为凤绯说不能插手,所以凤凰们只能干看着。 苏清突然出声:“容我说一句。” 凤绯跟司红同时扭头。 凤绯语气稍微缓下:“苏姑娘,有什么话,等我教训这个人再说!” 司红则是很暴躁:“一边去!” 本来关键时候被凤绯打断,她就有些火了。 苏清神色不变,话音淡淡:“你们觉得有没有一个可能,李竹他对你们都撒了谎。” 凤绯跟司红异口同声:“不可能!” 苏清笑起来:“怎么不可能,在你们看来,他不是都对另一个人说了谎吗?” 凤绯跟司红动作稍顿。 苏清再接再厉:“如果真像我所说的那样,你们就是被一个男的耍得团团转了。” “而那男的看到你们这样,说不定还在心里乐开了花,你们乐意吗?” 乐意吗? 当然不乐意! 两个人停下来,问苏清:“你有什么证据?” 苏清笑而不语,走到李竹的面前。 此刻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变回了那副气质斐然的模样。 李竹看着苏清,暗含挑衅:“对啊,这位姑娘,你有什么证据?” 虽然被苏清点破了自己骗人的事,但是李竹却有恃无恐。 他从来没有留下证据,也有理由应对凤绯跟司红质问。 如果凤绯问他,他就说,是被司红逼的! 拿证据就是个无解之题,除非他自己抽了,将事情都抖出来! 苏清站定,凤傲天带着哼哼飞起来。 她腾出了手,在自己储物袋中翻找了一阵。 她拿出了一瓶丹药。 冷淡地看向李竹。 李竹有股不好的预感,后撤一步:“你要干什……?”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苏清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嘴。 李竹的嘴巴被迫张开,苏清将药塞了进去。 再将李竹的嘴巴合上。 没过一会,李竹一脸惊恐—— 丹药化了。 苏清收回手:“你是不是同时骗了凤绯跟司红?” 这人傻吗? 他怎么可能说实话,李竹本来想说不是。 却发现说出口的话,压根不受自己控制。 “当然!” 苏清问:“为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鱼和熊掌总想兼得不行啊?” 此话一出,人们的脸色变了。 围观的凤凰族人,咬牙切齿:“这个渣渣!” 凤绯跟司红则都是难以置信。 跑到李竹面前,问:“你说的是真的?” 苏清将位置让给两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李竹脸有些慌乱,本来想扯谎话安慰两个人的。 但是说出口的话是:“自然是真的,只有一个多没意思啊,你们两个可是完全不同的一挂啊!” 李竹的汗唰地流下来。 这个人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凤绯跟司红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她们又问:“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原因?” 李竹吃一堑长一智,咬紧牙关,不准备说话了。 可话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还能有什么原因,凤绯可是凤凰族的小公主,拿下她,我还愁什么吃穿?” “凤凰族人不都任我把控!” 凤绯的脸色骤然苍白。 如果没有凤傲天吸引凤凰族人的注意力。 她就不会意识到,比起李竹,自己更看重凤凰族人。 也就会坚持跟李竹在一块。 到时候,说不定,真的如李竹所说。 凤凰族人会因为顾及她,所以被李竹拿捏在手里。 凤绯用力地给了李竹左边脸一巴掌。 “你这个**!” 李竹的脸被打歪到另一边去,左边的脸肿得像猪头。 可是他还是没忍住继续说。 “至于你,司红,当然是我的命被你拿在手里,还不得攻略下你?“ “毕竟如果凤绯跟我成亲了,凤凰一族迟早是我当家,要将我的秘宝去换取我的性命,我可舍不得!” “而且你模样那么好,性格也火辣,我一点都不亏!” 苏清没想到李竹能想得那么好,那么理所当然。 连她这个事外人听着都生气,更何况是司红。 司红气得笑了起来。笑声极冷。 “啪地”给李竹右边脸来了一下。 她打得比凤绯打得狠,李竹彻底变成了猪头。 再也不看到当初如玉的容貌。 司红这下甚至感谢凤绯起来。 要不是她,自己说不定真跟着这种人到了最后一步。 凤绯跟司红同时向苏清道谢。 要不是苏清,她们说不定还中了李竹的圈套。 彼此之间争斗不已。 苏清坦然地接受了。 李竹被押下去,司红给李竹换了一种蛊。 让李竹从今以往,每时每刻,浑身的经脉都像被无数蚂蚁啃食般痛苦。 …… 凤凰族长按照约定将自己身上的羽毛,给了苏清。 苏清谢过,将凤傲天跟哼哼交给凤凰族的人。 自己闭关准备融合神光菩提。 她将黑盒子拿出来的那一刻。 黑盒子顿时抖动不已,那日苏清见到的女子又出现了。 苏清能感受到,她的满心恶意,比那一日更甚。 第223章 加速破壳 烟箩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清。 最后目光落在苏清手中火红的羽毛,跟泛着丝丝冷意的鳞片。 哼笑:“这么希望你姐姐我死啊?” 苏清没说话。 烟箩走到苏清身边,纤长的手指挑起苏清的下颚。 紫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苏清。 眸色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真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认输吗?” 烟箩周身猛地扩出威压,是属于大乘初期的。 苏清眼神一凛,鬼气通过红玉簪子无限放大。 护住了苏清。 鬼气运转的下一瞬。 她一把抓住了烟箩的手。 烟箩一愣,苏清可以碰到自己。 苏清不知道为何烟箩突然没反应了。 但是不妨碍她利用这个空档,抓住烟箩进入神识。 神识里。 黑乎乎的生恶魂王蛋,见到苏清。 兴奋地扑到了苏清的怀里,整颗蛋在怀里滚着。 苏清捏了捏蛋壳,然后押着烟箩往神光菩提那里去。 烟箩挣扎,但是没有用。 在苏清的神识中,就算是大乘期的人,也只能听她摆布。 翠绿色的菩提树无风自动。 像一个老成的年轻人,静静地站立。 眼看着离菩提树越来越近,烟箩忽的不挣扎了。 沉默地被苏清带到菩提树前。 然后用不屑的眼光扫了菩提树一眼,嗤笑:“这么久没见,还是那么废物。” “没了我,连一个合格的神光菩提都长不成!” 苏清对于菩提树的感受最为直接。 她眉梢浮现起轻微的疑惑。 明明之前对被剥出的另一半还有排斥感。 也一直希望能够跟其融合,为何现在她只感受到了菩提树的宁静。 有菩提树叶落下,准确无误地到了苏清的手中。 苏清从菩提树叶中,清晰地接收到了菩提树的意愿。 她默了会,押着烟箩的手放开:“别想耍什么花样。” 说罢,她就准备去远一点。 给菩提树跟烟箩一点空间和时间。 烟箩一眼看出了苏清的意图,竟然反手握着了苏清。 明明对着菩提树一直表现出嚣张跟厌恶的她,忍不住泄出了其他的情绪。 苏清望到了烟箩深藏眼底的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单独跟菩提树相处? 烟箩开口,似乎跟之前一样没有异样。 “既然你把我带来了这里,就不要把我一个人留下。” 烟箩微不可查地吞咽了口水,逼迫自己勾起笑: “姐姐可不想,一个人看着这费无。” 苏清也勾起了抹笑:“那你就别抖啊,姐姐。” 烟箩怔愣,苏清挣脱了她的手。 没有停顿地往外面走些。 当年的事情她并不清楚,还是不要参与进去好。 她仔细打量着正在蹭着她手的黑蛋。 发现黑蛋隐隐约约有些破壳的迹象。 原本光滑的蛋壳外,有难以察觉的裂痕。 “快破壳了呀。” 苏清轻轻地说,用手指推了推黑蛋。 黑蛋就像不倒翁一样,摇了摇。 然后又亲昵地蹭了蹭苏清。 苏清思考了一些。 黑蛋要破壳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吞噬了定量的生恶魂王。 毕竟之前生恶魂率领大军攻来缥缈宗的时候,其中有好几只生恶魂王。 苏清都让黑蛋解决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黑蛋多吞噬一点生恶魂王。 它会不会加速破壳? …… 苏清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苏清回头,有些意外。 她知道拍自己的人是烟箩,她意外是因为烟箩的神情。 没有了嚣张,变得平静无比。 紫色的眼眸泛着微弱的光。 烟箩开口:“走吧,不是要融合我们?” 苏清“嗯”了一声,跟烟箩一起来到了菩提树前。 苏清将早就准备好的凤羽和龙鳞,以及方亦的眼泪抛出。 三样物品悬浮着,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光芒将菩提树跟烟箩完全地笼罩其中。 在烟箩最后的消失之际,苏清突然听到烟箩的声音。 很轻,如同随时要飘散般。 “哎,你说,以后再也没了我,会有人记得我存在的痕迹吗?” 苏清对上了烟箩的目光,确定她是在问自己。 苏清沉默了会:“你存在过,就会有人记得。” “是吗?” 烟箩笑了起来。 这笑跟苏清之前见到的,任何一个笑容都不一样。 不是嚣张,没有挑衅。 带着真正的笑意。 苏清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落在烟箩的眼睛上。 她眼中给人的感觉,跟神光菩提一样,充满圣洁的佛性。 苏清此刻清晰地认识到,烟箩,是神光菩提的一半。 “输给这样一个废物,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烟箩的身影消散,菩提树忽然金光大涨,开始再次生长。 烟箩的嘀咕,飘散在苏清的神识里。 尽管是这样说。 但是苏清听到烟箩的声音里,只有笑意跟释然。 复杂的情绪在苏清心中的心中滋长。 她并不知道这两个神光菩提的一半,早先经历了什么。 也不知道被剥离后,烟箩有这么样的故事。 她能看到的,只是她存在轨迹中的星星点点。 就像寥寥笔墨,书不尽众人的人生。 玄妙虚无的感悟在苏清心中积蓄,她知道自己这是顿悟了。 菩提树变化之时,她也盘腿而坐。 鬼气萦绕着苏清身边,苏清的修为又进一步地提升。 苏清在修为到了合体初期时,猛地睁开了眼。 她还能继续提升,但是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身躯受到攻击。 白昙。 苏清心底浮现这两个字。 苏清睁眼 ,果真看到了白昙。 她手里拿着一锋利得可怕的花瓣,抵在苏清的脖颈处。 见苏清醒了,白昙笑:“终于醒了,我想我还没来迟吧?” 苏清淡淡地望着她。 白昙神色一僵,避开了苏清的目光:“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赶紧把101,跟我的东西还给我!” “不然,我身体里的那个残魂,都别想活!” 她的话语十分凶狠。 白昙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她早就该想到的,用身体里的那个残魂威胁苏清。 而不是一直呆呆愣愣装傻卖乖,在苏清身边什么都不干! 白昙又开口威胁:“这个残魂可是倾慕你大师兄的啊。” “在天衍宗的时候也对你大师兄挺好。” “你不会这样狠心不救吧?就不怕你大师兄恨你?” 第224章 传错地方 苏清不知道还有这事。 她问:“你怎么知道的?又从哪听的小道消息?” 白昙下意识地反驳:“什么小道消息,这可是我……” 白昙猛地地住了嘴,手中的花瓣使劲。 血晕染红了花瓣。 “别给我扯有的没的,赶紧把我东西还给我。” 苏清神色没有变化:“迟了。” “你要是说你那个101还有。” 白昙眼瞳一颤:“你已经将它们融合了?” 苏清没回答,但白昙已经知道答案了。 白昙精神有一瞬间恍惚。 苏清眼神一变,利用这恍惚握住了白昙。 反客为主。 苏清声音很冷:“我没耐心应付你,再有下次,我就不会想着把你交给执行堂处理。” “而是直接解决了你,还有你的101!” “当然,你可以把残魂杀了,这样我就可以给你就快死期。” 白昙嘟囔:“干什么啊你,这么凶!” 沾染了苏清鲜血的花瓣,也染上了白昙的血。 白昙疼呼了一声,没想到苏清真的会动手。 她这才意识到,平日里苏清看起来清冷温和。 其实骨子里是没有变过的狠劲。 白昙的声音也冷下来:“你早就看出了我的伪装?” 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卖乖。 让她以为,苏清放松了警惕。 耻辱感一瞬间充斥了白昙的内心,她眼眶有些红: “知道了,你放开我。” 苏清没有感情地扯唇,依言放开了白昙。 白昙眼神一利,刚准备反攻,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多了一层束缚。 低头看,黑色的灵气萦绕在她的手脚处。 像枷锁一样禁锢着她。 有人的灵气是黑色的吗? 白昙正想着这个问题,就听到苏清清冷的声音响起。 “人能不听话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白昙抬眼,苏清浸润着淡淡冷意的眼睛跟她对视。 “安分点。” 解决完了白昙的事,苏清再次进入到神识中。 菩提树看起来已经长成了。 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上都散发着金灿灿的佛光。 只是略微靠近,就觉整个被洗涤了。 黑蛋因为跟神光菩提呆久了,倒是没有表现很难受。 苏清继续进行被白昙打扰的修炼。 …… 苏清跟凤凰一族的人告别。 他们都很对凤傲天很依依不舍。 尤其是凤绯,抱着凤傲天不肯撒手。 “清清姐,你一定要带着傲天常常回来啊!” 苏清艰难地从凤绯手里抱回凤傲天,笑道: “有机会的话。” …… 苏清站在梧桐林外。 拿出了之前用过的,能够随机转移地点的灵宝。 她不认识出去的路,凤凰族隐居多年也不认识路。 只能希望这灵宝能将她们带到天鉴大陆的正常地方。 她们好找人问路,回缥缈宗。 从被小师弟送出来,她只用了五个月的时间。 应该来得及。 …… 苏清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灵宝不仅可以在大陆内随机地点。 还可以,在两个大陆间随机地点。 苏清看到标志性地恶劣天气。 又不死心地找了人问了几遍。 终于承认,灵宝将她们传送到了耒阳大陆。 苏清还打听到了一个恶耗。 因为生恶魂太过繁多,前往天鉴大陆的灵舟停运了。 苏清:…… 随机地点的灵宝叫运气方,她只有一个,刚刚已经用完了。 苏清吐了口气,无视白昙幸灾乐祸的眼神。 又找人打听了一下,她们所在地,最大的交易阁在哪。 她准备去看看有没有运气方售卖。 买几十个,传送几十次。 总有一次能传到天鉴大陆。 听到是月华阁时,苏清微微一愣。 这不是师父的那个交易阁吗? 苏清这才想起来,之前听月无鸣说过。 月华阁主要是在十八城内,以及耒阳大陆经营。 所以天鉴大陆上很少知道月华阁。 苏清按照打听到的路线去。 其中偶尔遇到被生恶魂操纵的人,暴起。 她刚握住簪子,就将见被操控的几个人。 被一剑斩杀,缓缓倒地。 苏清的手松开,混在人群中,看向了斩杀之人。 还是熟人。 淮阳拿剑的手垂在腰间,目光略过人群: “生恶魂可能随时会出现,你们小心一点。” 人们应着。 苏清听到有人叫他,淮宗主。 没想到淮阳已经当上了,紫水宗的宗主。 “大师兄。” 苏清看见淮阳转头,扯出了温柔的笑:“小师妹。” 乐岁也握着剑,她的剑上还沾血:“前面的生恶魂也处理完了。” 淮阳摸了摸她的头:“小师妹真棒。” “走吧,我们去月华阁,给你买生辰礼物,再看看有没有你师姐需要的药草。” “嗯。” 两人并没有发现苏清。 只是乐岁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好像在人群中寻找些什么。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人,她顿了顿,没有再回头。 苏清从人群中出来。 她跟紫水宗的人过往比较复杂。 为了避免麻烦,能不对上就不对上。 她等了一会,才往月华阁的位置去。 月华阁一眼就能看出是属于月无鸣的。 因为它实在是……太贵了。 鲛珠,东海玄玉…… 这些昂贵无比的东西,被他们用做了装饰和地板。 苏清踩在上面,心都忍不住一跳。 她直接去找了这里的负责人,想问问有没有运气方。 结果负责人看到她的第一眼。 就恭敬地喊她“苏姑娘”。 苏清问:“你认识我?” 负责人笑道:“阁主将您以及他其他徒弟的画像,都给了我们看。” “自然是认识的。” 负责人又道:“如果是您,月华阁的东西一切免费。” 苏清问:“有没有运气方?” “因为耒阳大陆灵舟封锁,很多想去天鉴大陆的人都来买运气方。” “我不清楚现在还有没有存货,请您稍等,我问一下。” 苏清点头。 过了一会,负责人回来了。 他满脸歉意:“抱歉,最后一个运气方刚刚恰好被买走了。” “但是我打听到,买运气方的那人想去天鉴大陆是想去哪找一种草药,给妻子治病。” “我已经派人去询问那人要的药草,我们月华阁有没有了。” 不愧是月华阁的负责人,执行力就是强。 苏清说:“带我也去看看吧。” 第225章 废 苏清跟着负责人一直走,脚步在某一刻顿住。 她听到了淮阳的声音。 淮阳他们不是说要去买药草跟生辰礼物吗? 凭借着灵敏的听觉,苏清听清楚了包厢里面几人的谈话声。 淮阳:“麻烦陶道友能将运气方让给我们。” “我们只差一种药草就能救治清音了。” 看起来这淮阳他们,跟这个买运气方的人认识。 乐岁在一旁附和:“对啊,陶大哥,你就帮帮忙吧,大师姐就靠你了。” “其他药草我们刚刚已经买齐了。” “月草只有天鉴大陆有。” 陌生的声音拒绝得坚定:“不行,我妻子也等着我去天鉴大陆拿药草救她!” 苏清神色动了动,月草的话,她芥子空间内应该有。 这时,负责人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打扰一下。” 包厢内的三人都看向门口。 淮阳跟乐岁看到负责人身后的苏清时,都愣住了。 乐岁咬牙:“你怎么来了?我们大陆不欢迎你。” 苏清回:“没事,我也要走了。” 负责人这时向三人说明来意。 乐岁神色一僵,没有说话。 淮阳沉默了一会问:“抱歉,苏道友,运气方我们也要用。” 乐岁嗤笑了一声:“那你就别想了,我们还轮不上呢。” 苏清没有理会淮阳,以及乐岁,看向买了运气方的那个人。 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像是急着为妻子寻药。 注意到苏清的眼神,那人也看向了苏清。 他的脸有一瞬间不可控地抽动。 盯着他的苏清,看得很清楚。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 真是麻烦。 苏清问:“这位陶道友,缺的是什么药草,说不定我有。” “我可以跟道友交换,这样的话,既能救道友的妻子。” “我也能回天鉴大陆。” 苏清说的话没有丝毫毛病。 但是陶叶却不知为何有些迟疑。 尽管这迟疑很快就消失不见。 苏清跟淮阳还是捕捉到了。 乐岁浑然不觉,上下扫视了苏清一眼:“就你?” “小师妹!” 淮阳呵道。 自从做了掌门之后。 他身上的傲慢已经如剑覆布,尽数隐去。 乐岁撇撇嘴。 苏清却笑了:“就我。” “有本事,之后别要我的东西。” 乐岁不敢置信。 “谁会要你的破东西啊?” “就算你的师门很厉害,有很多珍宝,但是都不是你的!” 说到这,乐岁像想到什么一样,笑了起来。 “这些年,你的师门早已名满大陆,可是你一直默默无闻。” “连个消息都没有,是有多废啊?” 苏清自然不会有消息,她人都不在上等大陆。 苏清没有解释。 身旁的负责人却出声了,声音是冷的。 “苏姑娘是我们阁主的徒弟,我们阁主曾经说过,他的东西,也可以是苏姑娘的。” “这意味着,你们刚刚在月华阁拍下的一切东西,都是苏姑娘的。” 负责人没有停顿:“如果看不上那些东西,我们月华阁也可以给你们退回来。” “同时,你们看不上月华阁的东西,我会通知其他月华阁分阁。” “让他们不再招待你们,以及你们紫水宗。” 苏清一愣,没有想到师父会这样说。 乐岁却急了:“不行!” 淮阳一把拉住了乐岁。 乐岁回头:“大师兄?” 淮阳没有看乐岁,只看着苏清:“小师妹,道歉。” 乐岁怔然,顿了顿。 苏清分明能看见,乐岁眼中尽然是不甘。 可是乐岁还是抬眼看着她,然后低下头,声音呐呐:“对不起。” 苏清眼眸微垂,没应。 如果是之前的乐岁,是会继续闹的。 看来乐鹤死后,成长的不止是淮阳。 乐岁没听到苏清的声音。 脾性又要起。 可想到了大师姐,想到了紫水宗。 大师姐需要这些药草,紫水宗也不能没有月华阁。 她咬唇,声音大了起来:“对不起!你的东西不是破东西。” “我们很需要你的东西。” 不一会,乐岁听到苏清“嗯”了一句。 乐岁下意识地抬头,撞见了苏清平静的眼睛里。 她听见苏清说:“我是默默无名,在你眼里我也废。” “但是我再废,你也惹不起我。” 乐岁满是不甘,不就是出身好。 进了个全是大佬的宗门吗? 得意什么? 淮阳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 弹指之间的几年时间里。 苏清已经从当初他跟清音看不起的人,变成不能得罪的人了。 他们之间的身份,已经完全换了过来。 苏清继续问陶叶。 陶叶刚刚就没有回答究竟需要什么药草。 这对于急于想为妻子寻找药的人来说是不寻常的。 见自己一定要回答,陶叶支支吾吾说了一句:“夜明草。” 苏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笑意:“正好,我有。” 陶叶急忙说道:“不,我记错了,是火蝶草。” 淮阳皱眉,这么重要的药草,怎么可能会记错。 苏清没发现这个问题似的:“我也有。” 接下来,陶叶记错了十几种药草。 苏清都有。 到最后,陶叶急了:“这些可都是很难寻的药草。” “其中还有几种早已灭绝了,你怎么可能有?” 苏清眼睛微弯,月牙缝隙里透出幽幽冷光:“既然都灭绝了,你还去找什么?” 这句话像句信号。 陶叶眼睛猛地变得狠辣,掏出了匕首。 “看来被你发现了,那就只好杀了你了!” 他正准备动,却发觉自己的后腰被东西抵住。 “老实点。” 是淮阳。 陶叶眯眼:“你们早就知道了?联合起来设计抓我?” 苏清不紧不慢地道:“看到你才知道,可没有设计。” 是淮阳发现不对,早就随时准备着要应对陶叶暴起。 乐岁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陶叶会突然攻击人? 大师兄又为什么要拿剑对着陶叶? 苏清走近陶叶,银白的细簪在他脸上划过血痕。 “说,你拿运气方究竟干什么?” 她蹲了蹲: “生恶魂。” 第226章 对不对 陶叶冷哼:“除非我死。” “那你死吧。” 苏清淡声,手用力。 带着臭味的血珠从陶叶的皮肤里溢出来。 陶叶:? 他有些急了:“你就不想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苏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想说吗?” “我……” 你就不会再多问问是吗? 红玉簪子倏地被附上一层清辉。 在陶叶惊恐地眼神中,苏清慢条斯理地说: “我来猜猜,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们想要运气方,去天鉴大陆的缥缈宗,支援你们的人,是吗?” 陶叶没有回答,苏清从他愕然的神色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答案都知晓了,你没用了。” 伴随着这一句话,陶叶倏地倒地。 没有半点声息。 苏清在陶叶的身上搜索了一阵。 找到了运气方。 淮阳跟乐岁的神色一动。 淮阳说:“苏道友能不能将这运气方让于我们?” 说完,淮阳心中不由有些苦涩。 天知道,以前他们看上苏清的东西时,从来不需要如此卑微地询问。 苏清说:“不行。” 乐岁急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要不要这样铁石心肠啊!” 苏清淡淡地扫了乐岁一眼。 乐岁猛地噤声。 苏清转头去跟负责人道:“麻烦排查一下所有买走运气方的人,我怀疑其中有生恶魂混进来。” “如果能联系其他月华阁分阁一起排查最好。” 负责人恭敬道,眼中变得更加恭敬:“好的,苏姑娘请放心。” 原本他以为,苏清是远不及阁主的其他徒弟的,不然也不会默默无闻那么久。 可如今看来,苏清的魄力跟能力,比之她声名显赫的同门。 也未必差。 交代好了月华阁的事宜。 苏清也跟淮阳交代了一些,让紫水宗通知其他宗门这件事。 生恶魂的主战场应该会变成天鉴大陆。 希望各宗门们,能够在生恶魂去往天鉴大陆前。 尽量斩杀他们,为天鉴大陆减少压力。 淮阳应了下来。 乐岁在一旁愣愣地盯着苏清。 在某一刻低下了头,眼圈红了起来。 都要走了,都没话对自己说。 果然铁石心肠。 “你们只缺月草了?” 乐岁猛地抬头,不知道为什么苏清这么问。 淮阳:“是。” 他心中有些激动,苏清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 苏清从自己的芥子空间拿出一株月草递给淮阳:“够了吗?” 淮阳眼瞳一缩,没想到原以为没有希望拿到的东西。 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苏清见淮阳没说话,又拿出了一株月草:“那再加一株,够了吗?” 淮阳终于反应过来:“够了,够了,谢谢苏姑娘!” 苏清“嗯”了一声:“你们快拿去给人治病。” “她好起来,对付生恶魂才更有助力。” 这样,天鉴大陆的压力,会少一点。 苏清打算走了,却发现自己的通讯器震动。 拿出来看了几眼,神色沉下。 是幽冥的消息。 耒阳大陆已经偷渡到天鉴大陆的生恶魂,加上天鉴大陆上原有的生恶魂。 已经扩散到了十八城里。 数量太多了。 天鉴大陆的人实在难以抵御。 苏清思衬了一下。 又跟月华阁分阁的负责人以及淮阳说了这件事。 让他们想办法将拿回来的运气方,分配给耒阳大陆腾出来的人手。 去天鉴大陆帮忙。 还有想办法多找人制造点运气方。 两人都答应了。 做好这一切,苏清却不能马上走了。 她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保证耒阳大陆的人手会到天鉴大陆上去。 乐岁跟着淮阳后面。 从刚刚苏清拿出月草给淮阳之后,她就一直没说话。 这会,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苏清。 女子还如她初见般,浑身清冷,目光淡淡。 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仿佛她还能开心地叫她声“清清姐”。 可是乐岁知道,什么都变了。 她盯着苏清开口:“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苏清看向乐岁。 乐岁咬唇,她就知道,苏清根本就没懂她的意思。 她解释:“你害死了我的爹爹,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清沉默。 乐岁有些崩溃:“你连道歉都不会吗?” 苏清终于开口:“我没有错。” “可是那是我的爹爹!我对你还算不错吧?” 苏清说:“我那样做,是因为他该死,而不是因为他是谁的父亲。” “你应该知道你的父亲有错。” 乐岁知道。 可是她爹爹无论做了多少错事,对她却是没话说的。 苏清道:“我知道,在你心里,乐鹤永远是你最好的父亲。” “你无法接受我害死了他,却什么都不说。” 乐岁顿住,没想到苏清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说?” “谁都能害死我爹爹之后,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不在意他们。” “可是我那么在意你,你当初却一句安慰都没有。” 苏清眼神平静:“我安慰了你,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我无论怎么做,我们之间都是隔着一道仇恨,永远无法消除。” “你愿意怎么恨我,我随你,我做的事情,我认。” 乐岁不得不承认,苏清说的没错。 就算苏清当初再怎么安慰,哄自己。 她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哄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乐岁过了好一会才道: “我还是很讨厌你,但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针对你。” 乐岁望着苏清道:“因此我得承认,说你废只是我的气话。” “你一直都像当初那样那么厉害,让我无时无刻去厌恶自己。” “为什么总是再想叫你清清姐,再想跟在你身后,而你却没有被我影响任何情绪。” “甚至变得越来越强。” 苏清不知道乐岁有这些心理活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乐岁也不需要苏清回应,她说: “但是从今以后,我会努力追上你。 她恶狠狠:“你最好一直比我厉害,不然我超过你之后,说不定会杀了你给我爹爹报仇!” 苏清“嗯”了一声。 乐岁跟着淮阳走了。 苏清在月华阁住下。 第二日午时,她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还伴随着人群的叫嚣。 “叫苏什么谁出来!她一个天鉴大陆的人,凭什么命令我们做事?” 第227章 苏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苏清走出房间,拉住一个人,问外面怎么回事。 那人恭敬地道:“昨日紫水宗将要腾出人手,去天鉴大陆的消息发布出去。” “有一些宗门跟散修不服,所以才会来月华阁闹。” “您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会处理的。” 苏清说:“带我去。” 那人一愣,然后道:“是。” 月华阁能怎么处理这件事? 就算这里的人都离不开月华阁。 但是月华阁不用自己出面,将众人的怨气不服压下去。 也会给月华阁的经营带来一些影响。 她不想给师父手下的交易阁带来这些麻烦。 月华阁门口,是聚集的人们。 每一个戾气都很重,一直在叫嚣着。 其中一个甚至骂了起来。 林穆正骂得过瘾呢,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风快速地向自己袭来。 他脸色一肃,想要躲避。 但是嘴角还是被擦出了血。 林穆“嘶”了一声。 狼一样的眼光射向门口处。 苏清平静地接住红玉簪子,对上林穆的目光。 林穆抹去嘴角的血:“小爷可没惹你,这样攻击人,不好吧?” 苏清说:“先管好你们的嘴。” 闻言,林穆浮现一个猜测:“你是苏清?还是她的走狗?” 苏清轻笑:“真稀奇,我居然也有走狗了。” 说完。 苏清没有理会林穆,视线将众人都扫一遍。 这些人,或身上染血,或白白净净。 但是都厌恶又鄙视地看着她。 苏清问:“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去天鉴大陆?” 林穆见苏清忽视自己,气得牙痒,大声道:“为什么?” “我们在自己的大陆因为生恶魂丢了性命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去别的大陆。” “做那些可能没了性命的事?” 其他人也附和着。 苏清没有看林穆,对着其他人说: “你们大陆的生恶魂,是由你们大陆恶念滋生的,现在几乎全要去了天鉴大陆。” “你们难道不该解决吗?” “就算你们不解决,天鉴大陆这样相当于帮了你们。” “给你们减轻了压力,你们都不愿意帮回去吗?” 人群嗤笑。 “我管你呢,反正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管我们就不行!才一个合体期修为,有什么资格!” “就是啊,又不是我们叫那些生恶魂去天鉴大陆的,我们凭什么要打啊!” “可别说什么上等大陆需要互帮互助了,我们帮助天鉴大陆纯碎就是扶持烂泥!” “你要说让那些大宗门去就算了,小宗门跟散修凭什么去!” 苏清忽的笑了:“原来你们是这样想啊。” “那倒是我不是了。” 这话让众人一喜,果然是个年轻的。 这就服软了! 谁料,苏清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的喜意倏地冰冻。 “我竟然不知道这些大宗门还叫不动你们。” “我这一路走来,看到都是些大宗门在消灭生恶魂的前线。” “没想到你们做得少,享受着他们庇护,却也不愿意听他们的命令?”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将你们的言论都告诉宗门里的人听。” “让他们不要管你们,你们去找他们帮忙也不管你们,让你们自立根生。” “毕竟,修为比他们低的你们,没有所谓的互帮互助,帮你们,纯粹是扶持烂泥。” 苏清叫来了身旁月华阁的人:“你将他们的姓名跟身份都记下来,整理给我。” “是。” 月华阁的人遂拿出纸笔,去问话。 众人说什么也不肯将自己的身份报出来。 “不行!” 他们之所以来闹苏清,不过是因为不敢去跟那些宗门里的人说。 苏清这么一搞,跟他们直接闹到宗门上面有什么区别! 苏清嘴角弧度寡淡:“既然你们不肯说,也没事。” 众人冷笑,没办法了吧! 什么没事,明明是在嘴硬。 苏清将月华阁的人叫回来。 月华阁的人对苏清道:“苏姑娘,我对这些人有印象,这些人都来月华阁买过东西。” “交易记录上有记载他们的姓名。” 苏清点头:“你去整理出来吧。” “是。” 众人这才想起这茬,顿时慌了。 “你是不是就会借别人来打压我们!” “能不能一个人跟我们对刚!” 苏清道:“你们这么多人,我要一个人刚,我不怕是一会事,但是你们不要脸是另一回事。” 她顿了顿:“其实我挺好奇的,去天鉴大陆的人名单还没出来。” “也不一定轮到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急着闹?” 众人一僵,纷纷道。 “没出来也不行,我们耒阳大陆的人,为什么要听你一个小丫头安排?” “就是啊,我们知道你,不就占着一个缥缈宗弟子的身份,跟走了什么运拿到的十八城城主之位吗?” “到底是个小丫头片子,连我们其中一个人都比不上,要是把你的气运给我,我也行!” “再说了,你在天鉴大陆也许有很多大权力,但是我们耒阳大陆不归你管!” “赶紧别管我们的事,回你的天鉴大陆去吧!” 苏清冷淡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人立即顿住。 “如果你们想偏见的时间,去提升修为,还不至于菜成这种程度。” 众人闻言勃然大怒。 被一个合体期的小姑娘给这样说,对他们是奇耻大辱。 偏偏苏清还在说:“你们不想我管,可是你们必须听命的宗门,听我的话。” 她顿住,明明眼神清淡,看起来却极度挑衅:“所以,你们再怎么不想,也得听我的话。” “除非,你们放弃大宗门给你们的一些庇护。” “等会我就会拿到名单,如果你们还不想归我管,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将这名单给几个宗门。” “你!” 众人被激怒,再也忍不住。 势必要给苏清一个教训,全都往苏清袭来。 凌厉的剑风从半空落下。 在众人跟苏清之间划开一大道裂缝。 众人吓了一跳。 还没缓过来,就被剑风掀翻在地。 陆佑白手握着剑,在苏清身旁落下。 苏清不知道陆佑白来干什么:“陆宗主?” 陆佑白朝着苏清颔首,然后对着躺倒在地的人们问: “你们是不归苏清管,但是总该归我管吧?” 这些人没想到陆佑白居然会来。 立即从地上爬起来。 “自然自然,鱼长老死后,他的位置一直空悬着,我们大陆,自然是陆宗主您最大!” “对啊对啊,我们平日里可都受着您太白宗的恩惠跟保护,管我们怎么了?” 对着苏清极尽嘲讽的人,却是对着陆佑白谄媚讨好。 反正陆佑白为人冷淡又古怪,不会听苏清将他们派到天鉴大陆去。 陆佑白眼里一片冰寒:“那好,那你们就好好听苏姑娘的吧。” 众人:啊? 他们是听错了吗? 向来行事不听人话的陆佑白在说什么? 苏清也没想到陆佑白来这是帮自己的,微微怔愣。 众人脸上的疑惑没有收敛。 陆佑白慢条斯理地握着剑:“苏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懂了吗?” “要是再没听清楚,我不介意给你们的耳朵整治一下。”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众人立即狗腿地笑。 尽管心中如何想,表面总是乖顺了。 除了一人。 第228章 我不服 “我不服!” 是林穆。 苏清跟陆佑白同时转头望向他。 林穆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是最为不服的。 大乘初期,已经算得上大陆上的上乘高手了。 林穆先是对陆佑白道: “这些人窝囊废是受了你宗门的恩惠,我可没有!” “我可不会听你跟苏清的!” “别说这是你们这些宗门的决定,既然是你们宗门的决定,就别涉及到下面的人!” 然后他又对苏清道:“反正我不去,也不服,不过是出身好点吗?” “整日养尊处优,有什么脸在这里命令我们这些刀尖舔血的人!” 苏清看着林穆的眼神是疑惑的,她认真的问:“你认识我?” 林穆嗤笑:“认识啊,大名鼎鼎的缥缈宗弟子,名声都到我们大陆来了。” “谁不认识!” 苏清:“那你是怎么说得出养尊处优这个词的?” “亲眼所见?” “我们宗门厉害,有很多的资源,但是这些资源是大风吹来的吗?” “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我们光鲜的一面,只会妄自猜测,你凭什么去否定我们的努力?” 林穆的脸猛地涨红:“一个合体期修为的人,凭什么这样说我!” “菜得要死,没有陆佑白帮你,你早就被我们打死了!” “而且陆佑白也不是真心帮你,只是看在你背后宗门的面子上罢了!” 林穆话音刚落,手脸色一变。 提刀抵抗,被陆佑白挥开了手。 刀也没拿稳,哐当砸在地上。 陆佑白的剑在林穆的手臂上划开一个大口子。 血源源不断地出来。 林穆的脸顿时没了血色。 陆佑白冰寒的眼神扫过他:“我人还在这,就扭曲我的想法。” “是想找死吗?” 苏清叫住了陆佑白:“等一下。” 陆佑白的剑顿住。 林穆疑惑地望向苏清。 苏清问:“你很不服?” 林穆说:“对!” 苏清点头:“虽然我觉得你莫名其妙的,还没决定谁去呢。” “而且你既然没有受到宗门的恩惠,他们也不会去派你去。” “根本就与你无关的事,你为什么要来闹事呢?” 林穆想要开口。 苏清又道:“但是都没有关系,我就当你是个神志不清的人。” 林穆怒火冲心。 苏清却又没再看他,看向了其他人:“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不服。” “之前也觉得我合体期,修为低。” “尽管我也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这样骂自己,毕竟你们其中就有许多合体期的,甚至还有比合体期低的。” “但是也没关系。” “不服,就跟林穆一样说出来。” 苏清笑了:“我打到你们服。” 众人没有想到苏清这么嚣张。 心中顿时有火烧起,但是看了眼陆佑白。 火只能在心里憋着,快将他们憋死都只能讪笑: “不敢不敢。” 苏清扫了眼其他人气红的脸,知道他们都很憋屈。 给了机会都不说,那就憋着吧。 林穆则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 苏清说:“你来跟我打,让我看看你这个刀尖舔血的人,是怎么个厉害法?” 林穆大喜:“好!” 他没有想到苏清居然敢跟他打。 要知道他哪怕是刚上大乘初期,也是个大乘期啊。 果然是个一直被人捧着的人,被人说,总是想为自己争个面子。 他今天就要给苏清一个教训! 林穆不知道苏清没有一直被人捧着。 就像他不知道,苏清不是争面子的人一样。 他捡起了手中的刀。 已经感觉到有些不顺手了。 但是没关系。 等他用苏清的血祭它,它就变得顺手了。 林穆握着刀,想要立即开始。 苏清却叫停了。 林穆眯起眼:“怎么?后悔了?” 林穆想要说迟了。 却看到苏清抛了一瓶药膏过来。 林穆下意识愣住:“你什么意思?” 苏清淡淡道:“治疗外伤的,别到时你输了,拿伤到借口。” 林穆气笑了:“你以为小爷是那种人?什么脑子!” 很快林穆又反应过来,说:“呸,小爷压根不会输!” 苏清反问:“你是在骂自己吗?” 林穆不明白这怎么就骂自己了。 苏清没有解释:“如果你不敷药,我就不打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会做什么手脚,你不用担心。” 林穆闻言,便将药膏敷到伤口上。 陆佑白将林穆手臂伤口上的剑气抽取出来。 避免伤口好不了。 剑气被抽出之后,林穆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痊愈了。 林穆的身躯感受到清爽之气,他却握紧了手。 果然是大宗门的人,连药膏跟他用的药膏都不一样。 林穆抬了抬下巴:“好了,可以了吗?” 苏清道:“可以了。” 众人给苏清跟林穆腾出了地方。 林穆率先出手,他握着刀,向苏清冲来。 苏清握紧手中的簪子,迎了上去。 刚跟林穆的刀接触,苏清就发现了不对劲。 林穆的刀,有古怪。 林穆一惊,她没有想到苏清既然能接住他的刀。 他已经能感受到刀在不满了。 不行,必须要用尽全力! 第229章 您就是我唯一的姐 凶猛的杀意从林穆刀尖迸发出来。 林穆握着刀,往苏清身上刺去。 这一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可就在行进几步之后,林穆突然感觉自己周身充斥着压力。 有诡异的强风阻挡自己的动作。 刀在苏清身前的几寸不情不愿停下。 在让暗搓搓期待苏清被打到体无完肤的其他人都怔住了。 怎么回事? 小兄弟也太不给力了吧? 好歹是个大乘期,这么水? 金丹抓住林穆停滞的时机,手中幻化出剑。 剑招凌厉地向林穆砍去。 林穆注意到,可是压根就躲不了。 身体被苏清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血流不止。 刀在手中争鸣。 隐隐约约有些要压住他神志的倾向。 林穆一惊,想要努力反击苏清。 苏清不断抛出一个又一个法诀,禁锢着林穆的行动。 突然,她感觉到不对劲。 林穆周身爆出浑然不同的气势。 他的手轻微调整了下握刀的姿势。 轻描淡写,便破开了苏清的禁锢。 苏清对上了林穆红色的眼。 透过它,似乎看到了隐藏在林穆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强大,暴戾。 刀猛地刺向苏清,金丹提剑去挡。 手被击退一边。 陆佑白手倏地一紧,想要提剑砍去。 下一瞬却忍住了。 苏清没有让他帮忙。 他望着林穆手中诡异的刀,眼中如深海般沉。 不明所以的其他人,还一直在心中叫好。 有些人还忍不住嘴角泄出笑意。 林穆的招式招招狠厉,苏清在某一瞬被林穆刺中。 身躯顿时弯曲起来。 林穆眼神冷冷地扫了眼苏清,这个人活不了了。 于是他将目光放到,其他在暗暗幸灾乐祸的人身上。 好不容易出来了,没有更多得血,他可不会再回到里面。 林穆握着刀,猛地往其中一个围观人中刺去。 那人原本正在笑呢,看到林穆向自己袭来的时候懵了一瞬。 然后吓了一跳:“林道友,你干什么啊,我们是一块来的啊!” 林穆根本不听,刀进刀出。 那人被捅了个对穿,捂着肚子疼苦的佝偻起来。 林穆又看向了那人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心猛地一跳。 有了前车之鉴,他立即提起武器去抵御。 “砰的” 他的武器像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被捅了一下。 林穆视线又开始转了。 被他注视到的人吓得一颤,也不想打了。 屁滚尿流地跑。 没有用。 他被轻而易举地追上。 他甚至能感受到到林穆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简直要绝望了。 下意识地闭上眼,却一直没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传来。 ? 他颤颤巍巍的睁眼,转身。 看到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苏清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伤口还在流着血。 可是她跟感受不到一样,冷淡的眼看也不看他,只看着林穆。 她的手纤细,紧紧握着林穆的刀。 就像最坚硬的城墙,让林穆不能更紧一步。 血滴答滴答地从苏清手处落下。 林穆眯起眼,没想到苏清还能有力气反抗他。 “放开。”他声音很冷,像是久远的兵器,没有一丝人的情感。 苏清嘴角微勾,话音带着轻微的压抑:“我说过,你不服,就打到你服。” “你现在服了吗?” 林穆嗤笑:“就你?” “所以,继续。” 苏清握着刀的手倏地散发一阵金光,几乎要将刀给灼烧尽。 林穆脸上骤然露出疼苦之色。 苏清另一只手握着红玉簪子,狠狠地往林穆手臂刺去。 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苏清的簪子以及身躯,都带上了神光菩提的神光。 林穆因此变得有些受影响。 灵魂被灼烧的痛苦无时无刻充斥着他。 让他的每一个招式都变得慢了一点。 而苏清就像个没有疼觉的傀儡一样。 只攻不防,落到她身上的攻击,不能让她的招式停滞一瞬。 众人紧张不已。 此刻,他们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嘴角没有一丝笑意,痛苦流涕得祈祷—— 呜呜呜,苏清,姐,你是最厉害的! 一定要加油啊! 要是没赢,他们就完蛋了啊。 “哐当!” 不知打了多久。 林穆手中的刀被苏清打落在地。 这仿佛是个信号。 林穆周身的气息倏地颓废。 眼中是不敢置信跟意料之中,如此矛盾。 “我输了。” 林穆看着自己对面的人说。 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合体期的人会打赢自己。 是因为她身上有克制自己的东西。 还是她那股不死不休的劲。 可他也没有去想了。 只看着打赢自己的人。 她现在已经有些迟钝了。 听到自己的话,过了一会才停下来。 眨了眨染上血的眼睛,问自己:“服了吗?” 林穆说:“不服不行啊,总不能给人最后的印象是嘴硬吧?” 苏清点点头。 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上混着汗的血:“那你……” 话音微落,便见林穆神情一变。 变回了在比试之前,嚣张的林穆。 那把落在地上的刀,寸寸燃尽。 最后彻底没了痕迹。 林穆看着苏清神情再也没有之前的肆无忌惮。 眼神也奇怪,复杂。 混合了庆幸、失落、不甘等等。 苏清顿了顿,没有问林穆刚刚的是谁。 或许是住在刀上的刀灵吧。 她只再问了一遍:“你……” “我服!” 没等苏清问完,林穆就连忙咬牙道。 连刀灵都打不过苏清。 他一个被刀灵夺了心智的人,又怎么能打得过。 只是,林穆实在无法接受。 自己那么辛苦修炼,为何比不过养尊处优的这些大宗门弟子。 苏清一眼就知道林穆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带有偏见的林穆永远都不能想明白。 苏清去看其他人,音色淡淡:“你们还有谁不服,要跟我来一次?” 其他人立即大幅度地摇头。 开玩笑! 他们被林穆打得时候,都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更何况是苏清。 而且…… 有人开口了,是被苏清挡下一击的人。 他十分情深意切:“没有苏道友,我人就没了。” “我感激苏姑娘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不服!” “从今以后,您就是我唯一的姐,我要永远追随您的脚步!” 苏清“……那倒也不必。” 有了一人开口,其他人也说。 第230章 白发女子 “对啊,我们之前是以为苏道友您实力不济,还想要来安排我们做事,有些不服。” “但是您救了我们,实力还那么强横,我们怎么能不服。” “苏道友您想要我们去天鉴大陆帮忙对吧,我们这就回去给宗门报名!” “有您这样的人,您的大陆绝对不差,能帮到您大陆的忙我真是太荣幸了!” “不说别的,能选出那么当十八城城主之一,您大陆的眼光就没有差的!” 这些人里面有的哪怕不想去,想继续享受恩惠,少做事。 但是有了其他人这样说,自己也不好做异类。 只好内心苦闷,佯装积极地说自己也要去报名。 天啊,早知道就不来闹了。 不来闹还不一定抽到自己,现在好了,是一定要去了。 不去的话自己绝对会被鄙视的! 苏清对这些夸赞有些头疼。 她赶紧移开话题,问:“你们对我知之甚少,当初是如何以为我实力不济的?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月华阁?” 她不信紫水宗发布这些信息的时候,会将自己的信息也发布出去。 众人一愣。 “那日我们在茶楼里休息,听到一个女子跟她同伴谈论的。” “我们信以为真,便来了找你了。” 女子? 苏清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身上有淡淡的黑气在飘散。 是熟悉的生恶魂气息。 她之前就感觉到了,只是因为气息实在淡。 只是偶尔闪过,所以她以为是错觉。 她手掌轻拂,将这些黑气集聚在她的手间。 黑气化成了头发丝般大小。 苏清了然。 这些人应该是受到了生恶魂的蛊惑。 生恶魂放大了他们性子里恶的一面。 他们才会冲动之下来找她闹事。 回收运气方,排查生恶魂,阻止它们前往天鉴大陆。 生恶魂们怎么可能会乖乖的什么都不做? 苏清问:“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有人回答:“长得很高,头发雪白,眼睛是蓝色的,生得很美!” 那人又马上补充:“当然,没有苏道友美。” 苏清纯粹当听不见后一句,她问:“你们是在哪一个茶楼遇到她的?” “就最大的那个茶楼,碧湖春。” 有人附和:“对,就是做个名字,我记得,林穆道友跟那女子是认识的。” “女子见到我们义愤填膺,让同样不服的林穆道友跟我们一块来。” “林穆道友,是不是啊?” 那人转头去问林穆。 苏清也去看林穆。 林穆脸上没有什么躲闪的神色:“她是我的朋友,我自然认识。” 顿了顿,他有些戒备起来:“你为什么问这个?” 苏清倒是没什么情绪:“想去见见她。” 林穆道:“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对她不利。” 苏清笑:“现在的事实是,她想对我不利。” “不过你是散修,你朋友也是散修吗?” 林穆刚想反驳苏清上一句话,就听到苏清这样问他。 于是道:“她是散修,之前倒是有个大宗门看上她,不过她说要陪着我。” “我自己不信任宗门里的人,从来就不加入宗门。” 苏清“哦”了一声。 “你朋友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她是怎么知道是我让各大宗门去腾出人手的?” 林穆一僵:“我也不清楚。” 经过苏清这么一问,他才觉得奇怪。 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朋友: “云散她很好的。” “之前知道我因为她给我找的刀,而有麻烦之后,就一直很伤心。” “绝对不可能是故意害你。” 林穆之所以会讨厌苏清,来月华阁闹事。 是因为觉得苏清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什么本事都没有。 还要去瞎指挥他们。 但是如今他还是对苏清的偏见还没解开,却知道她绝对不是什么没实力人。 这样做,必然是有人想找她麻烦。 虽然苏清跟月华阁的消息,都是从云散那,得来的。 林穆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的青梅竹马,绝对不是害苏清的人。 苏清却听林穆的解释,问:“你的那把不受控制的刀,是她给你的?” 林穆愣住:“你怎么知道,这刀不受我控制?” 苏清:“……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 林穆苦笑:“我之前那把刀,是我师父也是云散的爹爹传给我的。” “可惜在后来,它不知道为何坏了。” “我想拿去修理,却没一个灵器师能修好它。” “云散便给了我现在这一把刀,说这把刀能让我自己更厉害。” 苏清问:“事实证明,她说得是对的。” 林穆说:“是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这刀实在太厉害了,让我驾驭不住。” “如果我被一个它认为我不应该输的人,打败,它就会变得狂暴。” “占据我的心智,不见血,不回刀中去。” 苏清:“这样的刀,可以称为是邪物了,你的朋友怎么会有?” 林穆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苏清淡淡地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关于我的消息,一把邪刀。” “你觉得,你的朋友没问题的话,会不会是被人利用了呢?” “而能利用你朋友的人,你以为,他就不会伤害你的朋友吗?” 林穆的冷汗忽的流下。 苏清开始攻破林穆最后的一道防线:“如果你让我们去找她,刚好遇到那个利用她的人,是不是能够救她?” “利用你朋友的人身份不明,修为不知,你不带上我们,怎么更有保障?” 林穆觉得苏清说的有道理。 于是带她跟陆佑白去找云散。 其他人则去了宗门那报名。 林穆告诉苏清二人,碧湖春是云散的朋友开的。 他跟云散一般都会在碧湖春。 正值晚上,碧湖春灯火通明。 大大的灯笼在门口两边挂起,晕出温暖的光。 苏清跟陆佑白进去。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人,苏清一眼就望到了云散。 白色头发尤其显眼。 林穆也看到了,笑着给云散打招呼。 云散转过头来,嘴角扬起的弧度在看到林穆身后两人后。 顿住。 第231章 断绝他的生机 云散的笑容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看向林穆:“阿穆,你回来了。”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苏清的身上:“你后面的人是谁呀?” 林穆回:“这就是我们之前说的苏清道友。” “我们之前误会她了,其实她实力不错的。” 云散的笑容微僵:“是吗?” 林穆没有察觉:“对啊,将消息告诉你的人是谁啊,肯定是居心不良,你以后别跟他玩了!” 云散:…… 苏清将云散的表情变化看得很清楚。 她神情动了动。 云散面无表情地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放心,我跟他都没有怎么来玩。” 林穆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云散又笑了起来:“既然之前是我听信谗言,误会了苏道。” “那我就请苏道友喝茶,赔不是可好?” 苏清淡道:“云道友的心意,自然不能拒绝。” 林穆领着苏清跟陆佑白两人,在云散那桌上坐下。 云散去叫人上灵茶,她的朋友留下来。 从苏清跟陆佑白两人靠近,就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在害羞。 苏清敏锐地感觉,从云散朋友被头发遮住的眼里,看向自己的目光。 若有似无地恶意,充斥着苏清的周身。 苏清佯装没有发现,跟云散朋友聊了几句。 她始终没有抬起头看苏清,声音小小的。 苏清问了几句就不问了,等着云散回来。 云散回来的时候端着茶。 她将茶给苏清跟陆佑白倒了杯子:“这茶很特别,都是我们碧湖春给特别的顾客的,有灵石也买不到。” “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 茶杯中蒸腾出阵阵香气。 苏清在云散的视线下喝了一口:“不错。” 只是跟小师弟的比起来差远了。 陆佑白跟着喝了一口。 云散嘴角的笑意更大。 …… 苏清是在感觉自己的脖子处,抵上了一件冰凉的东西时,睁开眼的。 陆佑白不在,应该是被人关在了另一处。 那杯茶里有让人丧失灵力的药。 云散话中带着笑意:“醒了?” 哪怕匕首能随时将自己弄死,苏清也很淡定,问:“你要干什么?” 云散笑着反问:“你不是知道了吗?” 她握住匕首的手,慢慢在苏清的身上划。 不会伤到人半点,却能让人有自己随时都会死的紧绷感。 “本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一点戒心都没有,不愧是大宗门养出来的弟子。” 苏清看了眼云散旁边,她的朋友依旧站在那。 她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木讷又怯怯的眼。 苏清问:“你不是云散?” 云散说:“我当然是,也不是。” 云散笑了笑:“我可没有以前的云散那么弱小,连爹死于宗门欺压之下。” “都不敢去报仇,现在的我很强大。” 苏清浑身微微提劲。 下一瞬,云散的目光倏地锋利,手带着匕首狠狠向苏清的脆弱处扎起! “强大到,能随意地将你这个大宗门的弟子,作为我更加强大的投诚状!” 只要将苏清体内的神光菩提取出来,大人就会给她更大的权利跟地位。 她跟阿穆,就再也不用受人冷眼了! 猛地,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热。 是苏清抓住了云散的手腕。 云散痛苦的低呼一声,匕首拿不稳落到地上。 苏清刚准备问什么,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一群人冲进来。 全是生恶魂。 苏清了然:“这里是你们的据点啊。” 云散缓了缓痛苦,盯着苏清的眼神很冷:“给我上。” 生恶魂们纷纷冲过来。 苏清的神光菩提已经成熟,这些生恶魂自然不是对手。 云散眼中闪过惊讶:“怎么会?你不是喝了我的茶?” 苏清抓住她的手腕,能将神光菩提的神光附在手上,她以为是意外。 但是苏清现在,气都不喘地解决了那么多生恶魂,绝对不是意外。 “也就你没有戒心,才会以为别人喝了就是真的喝了。” 苏清将云散的话还给她。 云散微恼,却见不得有多害怕。 苏清将云散这情绪尽收眼底。 生恶魂对同伴并不见得有多么看重。 云散这样,只能说明她认为自己不会有事。 可是她手还被自己抓着,皮肤处已经有了腐烂的伤。 她怎么会认为自己没事? 苏清微微眯眼,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往外走。 她倏地松开云散的手。 在云散反应过来想要逃跑的时候。 瞬移至了那个身影面前,用簪子抵住了那人的胳膊。 是云散的朋友。 云散的神色骤然变了:“你要干什么?” 苏清说:“你不跑?” 云散强装镇定:“你都抓住我的朋友了,我怎么能跑?” “这样,你抓我好了,放了我的朋友。” 苏清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浮现。 云散这样的表现,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手中神光浮现。 手下的这个人还没什么表现,云散就已经疼苦嘶鸣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闯了进来。 “散散!” 林穆大叫,急忙过去查看云散的安危。 云散蜷缩着,剧烈地喘着气。 林穆心疼不已,生气又不解地看着苏清:“苏道友你为什么要伤害我朋友!” 这里站着的只有苏清,苏清又挟持着云散的朋友。 林穆很快就猜到了云散是被苏清打伤的。 苏清道:“你真的确定,她还是你纯粹的云散吗?” 林穆难以置信:“你不仅不解释就算了,你还要挑拨我跟云散的关系?” “我当初真是脑子进了水才相信你的话!” 话音刚落,林穆就感觉自己的手臂附上了一股冰凉。 是云散。 林穆低头关切地问:“散散,你没事……” 他的话顿时卡住,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臂处。 寸寸冰寒从云散的手中扩散,几乎要冻结他的经脉,断绝他的生机。 林穆不敢置信:“散散,你在干什么?” 云散没有看他,只盯着苏清:“放开她,不然,我杀了林穆!” 林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想说什么,嘴巴却冻得哆嗦。 苏清的表情是平静的。 云散笃定她一定会选择林穆。 毕竟是正牌名门的弟子,怎么能枉顾人命呢? 第232章 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苏清看着两人一会。 说实话,这对她来说有点像道侣间的小情趣。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他?” “一个曾经找我麻烦的人?” 苏清问。 云散愣住,好像有点道理。 她咬牙:“你这只是想骗我你不在意林穆的命罢了,我才不会自己放了他!” 苏清说:“随你。” 她加重了掐着云散朋友的手。 云散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声音疼得有些沙哑。 也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我是认真的!不过是一个人族罢了,我可不会心软!” 苏清点头:“我想,他也不需要你心软。” 云散一愣,侧头,便看到林穆那双失了光亮的眼睛。 万念俱灰。 她的手不由松开了一点。 苏清抓住这个机会,给了手下的人最后一击。 云散尖叫了一声,晕厥了过去。 同时,苏清也感受到手下的躯体没了支撑。 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果然,这个所谓的云散朋友。 才是云散,或者说云散体内生恶魂真正的身体。 平日,生恶魂在云散的身体里时。 云散朋友会显得木讷,是因为里面没有生恶魂操控。 苏清一眼就看出了。 云散跟云散朋友,有着同一个生恶魂的气息。 只是一弱一强的区别。 苏清问林穆:“你没事吗?” 林穆眼珠划向苏清,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苏清顿了顿,去处理这个据点的事情。 途中,她遇到了陆佑白。 他握着剑,轻描淡写地将一众生恶魂打飞。 两人一起在生恶魂身上搜刮到许多运气方。 这里的生恶魂之所以没有马上去天鉴大陆。 应该是想再这里想办法解决,她这个神光菩提的拥有者。 陆佑白叫来了太白宗的人。 苏清将搜刮到的运气方交给陆佑白,让他安排下去。 太白宗将包括云散在内的生恶魂全部关押。 后续的处理是太白宗进行。 这次一共搜到了一千多运气方。 加上紧急派灵器师制造的。 一共能确保一万人能去天鉴大陆支援,后续还会增加。 苏清离开茶楼的时候,看到了林穆。 他神色落魄地倚在茶楼一隅。 苏清脚步放慢,还是什么都没做。 …… 苏清随机到天鉴大陆的地点。 离缥缈宗有半日的路程。 她一路御气回去。 在缥缈宗山脚下的城外停下来。 看清楚情况之后。 苏清有微微的心惊。 行尸走肉的人,挤在空中的生恶魂们。 都在攻击保护着城里的阵法。 墨秋的阵法。 它坚不可破,看不见,却能给这座城里的人。 一年的安定。 现在不过半年。 苏清想,自己应该来得及。 接近城的地方,有活动的人们。 正在浴血杀敌。 苏清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背后,悄无声息出现的生恶魂。 眼看就要偷袭那人成功。 苏清眼微微眯起,摘下红玉簪子。 射向那个生恶魂。 一击毙命。 引起了小范围人的注意。 那人抬头,果然是林轩。 灵云城,那个哼哼的小弟。 见到苏清,林轩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很快就露出惊喜之色,大力地向苏清挥手。 他挥手之余,也注意四周,斩了一个向他攻来的生恶魂。 他一路迎了过来。 苏清也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谈话间,苏清只是小幅度地消灭了几个生恶魂。 怕动作太大,会打草惊蛇。 林轩也没注意,挠了挠脑袋:“这里生恶魂最多,我们被排到这里支援了。” 苏清了然。 那酆都城应该也派人来这支援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 苏清没有问幽冥,跟着林轩进了城里。 进城前,她将生恶魂王蛋丢了出来。 让它自己去找其他生恶魂王吞噬。 林轩问苏清哼哼最近怎么样了。 苏清直接将哼哼抱出来。 哼哼看到林轩很高兴,软软地打招呼。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传出一个巨响。 透明的天空出现一丝裂痕。 苏清神色一变。 不,不是天空的裂痕。 那是……墨秋阵法屏障的裂缝。 从裂缝中,过了许久,艰难地挤进了一个生恶魂。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城里的人顿时一阵躁动。 苏清心中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小师弟明明说能撑一年的,不应该会有错。 一定是小师弟出了什么意外。 苏清第一时间想往缥缈宗的方向去。 却被人拦住了。 苏清发现自己不认识他。 但是他却认识自己,因为他叫:“苏姑娘。” 苏清蹙眉:“何事?” 那人道:“苏姑娘,缥缈宗如今是生恶魂的集聚地。” “现在阵法有了裂缝,缥缈宗里的人定然会受到危险的攻击。” “去缥缈宗的人也很危险,不如就让我们去吧!” 苏清问:“你们?” “对!” 有一群人站在那人的身后,应道。 最先开口的人道:“苏姑娘,平日里我们受缥缈宗的恩惠很多。” “一定要去缥缈宗救人的,也一定要保护好你。” “你修为并不足以对抗那么多生恶魂,应该由我们来。” 有人附和:“对啊,苏姑娘。如果你出事了,缥缈宗的人很难过的。” “你就待着这,我们还剩下些人能保护你!” 苏清目光柔和了些,只是心中依旧焦急:“谢谢,但是我一定要上去,希望你不要阻拦我。” 人们还想再说什么,林轩就道:“那是苏姑娘的宗门,她既然决定了回去,就是有自己的考量。” “我也跟你们一块去,我们一起多照看下苏姑娘就好了。” 林轩这些天跟这些城里人,一起杀生恶魂。 早就混熟了,这些人也觉得林轩说得有道理。 大不了,到时候他们用命保护苏姑娘。 于是一行人往缥缈宗上去。 缥缈宗。 在宗门的外延,只看到少部分的生恶魂。 都被林轩一群人很轻松地解决了。 而逐渐进到内部一点。 苏清发现这里的阵法屏障破碎得更严重一些。 在被送走的地方。 他看到了被缥缈宗人擒着的旋风宗。 第233章 傻不愣登 墨秋站在那。 尽管还站着。 苏清瞧见了他不能抑制的、因为痛苦而轻微的颤抖。 苏清下意识地快速往那边跑。 墨秋突然回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 苏清清晰地看到,他眼里微弱的光倏地亮了起来。 也看到,他那比雪还要白的唇。 墨秋的嘴角上下张合,。 太远了,苏清听不到。 但是她看见,墨秋闭上了眼。 整个身躯陡然倒下。 在他旁边给他疗伤的顾盼吓了一跳。 连忙扶住了墨秋。 主持阵法的人昏迷,阵法开始破碎。 阵法外凶狠地看着的生恶魂,有了更大的进攻之路。 它们的身躯得到更大范围的活动。 争先恐后地往墨秋那个地方攻去。 泼天的黑气又出现了,它席卷着,要继续摧毁众人的生机。 缥缈宗人来不及管旋风宗宗主。 开始抵御生恶魂。 苏清身旁的人都动了起来。 将苏清围起来了一圈,开始往前斩杀生恶魂。 苏清没动。 他们疑惑地看了眼苏清,正准备问。 就见苏清周围突然散发一阵金光。 看仔细之后,他们才发现。 不是苏清周围散发金光,而是她手上的一团金光。 笼罩着她。 这光让一段时间以来,因跟生恶魂厮杀而被影响的心绪。 有了久违的平静以及舒适。 林轩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 苏清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小菩提树,说:“一切的终结。” 她的手往天空上一抛,菩提树瞬间悬浮在空中。 以云为壤,以光为食。 菩提树快速地变幻长大,瞬间化为了苏清识海中,那颗参天大树。 它的光辉撒下,所到之处,生恶魂骤然消灭。 泼天的黑气骤然缩小。 从凶狠的老虎,变成了还没断奶的小猫。 最后,彻底没了踪影。 那些往缥缈宗袭去的生恶魂察觉到不对。 猛地逃窜。 但是没有半点用处。 他们很快置身于神光之下,消失殆尽。 林轩一群人都看呆了。 缥缈宗的人一愣,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测。 因为这个猜测,他们脸上染上了点喜意。 目光寻找间,果真看到了苏清。 他们挥手跟苏清打招呼。 苏清到他们身边,短暂得回应一下后。 急急地去看墨秋。 墨秋穿着一身黑色。 刚刚在远处看不清。 近了碰到布料才发现不对劲。 布料上有一层东西。 类似于……干涸的血。 她神色一变::“小师弟怎么了?” 重穆剜了眼贾轩,恶声恶气:“本来小师弟好好的,他突然来接近我们。” “虽然旋风宗宗主的品行不好,但是我们觉得没有人傻到会去伤害小师弟。” “所以就没有在意。” “谁知道,他突然那拿出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涂着褐色的东西。” “刺中了小师弟,小师弟当时的脸色就变得更加不好起来。” 贾轩趴在地上,捂住胸口。 听到这话,不发一言,只是脸色愈发的白。 顾盼接道:“小师弟本来就因为有伤在身,还催动这么大的阵法。” “而身体受损,加上贾轩那一击,现在已经是命悬一线。” 命悬一线…… 苏清问:“还有救的办法吗?” 顾盼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但是只能延续他的生机。” “如果后续找不到救治办法,可能会一辈子就这样昏迷不醒。” 苏清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 依旧是当初那般好听,只是带着压抑的疯:“哈哈哈,活该!” “被自己阵营的人背叛,感觉并不好受吧?” 苏清眉头皱起来。 这声音,是生恶魂口中说的大人。 此刻那位大人的心情并不美妙。 被人阴了被困那么久。 结果阴他的人昏迷了,他的死对头神光菩提又完全成熟。 被人带回来了缥缈宗。 还把他的生恶魂大军消灭了大半! 什么东西? 有病吧! 逞了口舌之快,那大人就要断掉跟这边的联系。 避免有什么麻烦。 一颗玉石从地上飘起来,快速地往天边去。 苏清忍住不舍,御决追了上去。 走之前让缥缈宗的众人帮忙想办法,救墨秋。 这次如果不彻底解决生恶魂的事,谁知道它还不会卷土从来,惹什么麻烦? 缥缈宗这块的生恶魂是消灭了,可别处的还有。 只有追溯源头,才能彻底解决。 才能让小师弟的力气没有白费。 也许是察觉到苏清的踪迹,那块玉石飞得更快了。 苏清思考片刻,捏了个决让自己隐身。 到底是不是本人在这,那边的那个“大人”并不知道苏清耍了这种手断。 还以为自己甩开苏清了。 玉石老老实实地飞回了自己的老巢。 荒山野地,只有一个干枯的井。 充满着邪恶的压抑的味道。 那颗玉石飞进了井里。 苏清停下,也进了去。 一阵长久的黑暗。 耳边渐渐响起了水滴的声音。 脚踩上了结实的湿土地。 苏清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往前走。 却突然听到一阵动静。 苏清隐到一边。 有人从井口处下来,掉到苏清刚刚站的地方。 是齐崖。 因为跟生恶魂有很深的关系。 当时他在缥缈宗,也受到了神光菩提的影响。 身上关于生恶魂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他因为生恶魂而上升的修为,也全部没了。 甚至比没生恶魂搅合在一起前的还要差。 化神。 他脸色并不好看,眼中闪烁着恨意。 踉跄地往里走去。 苏清跟在他的身后。 他也没有发现。 苏清一直跟着他。 到了一个稍微有些光亮的地方。 四处有东西闪烁,光亮来源于它们。 这里很宽敞,但挤满了生恶魂。 齐崖穿过了生恶魂们,到了前方比较空旷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个人。 着红衣,长发及地。 齐崖的脸色看不出刚进井时的阴鸷。 十分恭敬随和:“大人。” 那人回头,是一张堪称漂亮的脸。 “你回来了?” 齐崖低头称是。 “大人,我的力量因为神光菩提已经尽数消弭。” “能否请大人重新赐我力量?” 红衣男子轻笑了一声:“你身上有神光菩提留下的痕迹,我的力量生不了效。” 齐崖微怔:“大人的意思是?” 红衣男子笑容散漫:“意思是, 我不能给你力量。” “并且,因为有生恶魂跟神光菩提这两股力量在一起过,你的经脉已经受损。” 红衣男子看着齐崖倏地苍白的脸,充满恶趣味,一字一顿地道: “你的修为永远都停滞在化神,这个仍人践踏的低贱修为上!” 他真是瞎了眼当初看上齐崖这个废物。 给了他那么多力量,结果也就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能办好。 其他全给他办砸了! 本来心情就因为神光菩提不美妙了。 还傻不愣登地回来找他要力量。 他呸! 齐崖僵在原地。 似乎是不敢置信。 红衣男子觉得无趣,转身。 就在这一瞬间,齐崖突然暴起。 他抽出剑,眼神癫狂地刺向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若有所觉,一脚将齐崖踹开。 齐崖穿过数个生恶魂,狠狠地撞到墙上。 嘴巴倏地吐出一口血。 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第234章 门开了 红衣男子处理完齐崖之后。 突然道:“你还要看多久?” 苏清解除了隐匿的状态。 红衣男子转头看向苏清,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怎么是你?” 他知道有人,但不知道会是苏清。 这个带着神光菩提的人。 苏清将红衣男子一瞬间的慌乱纳入眼底。 不言不语。 手中祭出菩提树,正准备将生恶魂老巢一并消灭。 就见红衣男子手极快地结印,在苏清将神光菩提彻底祭出之前。 印成。 周围突然出现旋涡。 苏清的身形不稳,要被吸纳到哪处去。 红衣男子哼笑:“你以为你有神光菩提万事大吉了吗?” “你有你的菩提树,我有我的恶源树。” 树? 苏清这才发现,红衣男子之前正对的地方。 有一棵倒垂的树。 丑陋的树根在半空中集聚。 血红的树冠顶着地面。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极端地不舒服。 周围的光亮,都来源于这棵树。 苏清被吸进了树里。 苏清彻底不见了身影之后。 红衣男子松了口气。 他可不认为,他的“母亲”会输。 “母亲”跟神光菩提一同出生,地位能力不相上下。 而且,他还有两个“母亲”。 …… 苏清置身于一片寂静的水里。 满满的恶意围绕着她,几乎要勾起她过往所有不好的回忆。 苏清察觉不对。 吐出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杂念都排除。 她要快点回去,小师弟还在等她。 苏清闭眼,周身漫开一朵鲜红的曼珠沙华。 鲜红的花将这些让苏清变得寸步难行的水退开。 露出一条路来。 没有目标,她就认准一个方向一直走。 总有能够到头的时候。 不知道走了多久。 苏清突然看到前方有点不同。 一张巨大的火红道路微微上倾倒半空。 却不见路的另一头是什么。 苏清直觉,这是出路。 起码是这个空间的出路。 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 空间转换造成轻微的眩晕感。 一瞬间,苏清眼前便换了个景色。 一片漫漫的荒漠,太阳大到似乎低垂到地上。 炙热,让人的全身都没有力气。 苏清便也穿过了这个沙漠。 到达另一个空间的时候,苏清已经筋疲力尽了。 修整片刻,苏清开始穿过另一个空间。 途中,苏清心中疑惑渐渐清晰。 她明明是被吸入一颗树上。 她应该……还在树中才对。 所以,这些空间都是树中的空间。 想起自己被吸进来时,看到的密密麻麻树叶。 苏清心中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这些树叶不会都是一个空间吧? 看着这些空间都是渐渐往上的,她不会要穿过那么多树叶。 一直到最上方吧? 这怎么行? 苏清盯了前方一会。 手中浮现菩提树。 到底是跟生恶魂有关的东西,可以拿这个试一试。 苏清手中的神光菩渐渐放大。 几欲要捅破天空。 天也的确是破了。 寸寸破裂。 变成一片血红。 有风起,苏清站在风里,一路往上。 血色的天空翻涌,像是深渊巨口想要将苏清一口吞噬。 但畏惧于神光菩提的威力,迟迟没有动口。 苏清在两道门上停下。 一黑一白。 苏清皱眉,门上没有锁。 用力推了推,没开。 法决也砸不动。 她站在原地片刻,忽然两道门传来笑声。 阴邪的,一听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一个人,是奈何不了我们的。” 周围渐渐有什么东西在升起。 “我们也不是什么东西都会亲自打,那多累啊?” 苏清恍若未闻:“两道门怎么开?” 其中一个声音笑道:“你一个人,异想天开呗!” 另一道也笑:“告诉你也没事,你进不来的。” “这两道门,一黑一白,对应神光菩提跟生恶魂。” “需要这两样,你才能进来,或者说,这两样东西才能进来。” “先不说有生恶魂会肯为你开我的门,我的门也不是什么生恶魂都放的!” “需要生恶魂王。” 说到这,那声音不可抑制地笑起来了。 “你不可能会有,你会慢慢在这耗死,不能进不能出。” “四周的气息会吞噬你的灵力,让你变成任我们宰割的羔羊!” “别以为,有神光菩提,你就能够消灭我们!” 苏清没有说话。 她走到两个门的中间,腾出了一只手。 有一团黑乎乎的,类似于云朵一样的东西。 从苏清的识海中跑出来。 乖巧地待在苏清腾出来的手掌里。 还十分粘人地蹭了蹭苏清的手掌。 周围一直不停的邪恶笑声倏地停住。 两道声音:??? 为什么它们在这团最不该是生恶魂王的东西里,察觉到了生恶魂王的气息? 而且还比普通的生恶魂王还要特殊,跟厉害的感觉。 不! 不对,这绝对不可能! 应该是哪里出错了! 这两样东西是绝对不能开门的! 就在它们拼命安慰自己的时候。 苏清两手一抛! 生恶魂王跟神光菩提,分别往一黑一白的两扇门去! “啪嗒!” 没有一点点抵抗。 门应声而开。 第235章 安定 两道声音:??? 别搞他们啊! 但凡你有那么一点点犹豫。 他们也不至于这么震惊! 白门里面的开始怪黑门了:“不是,你的怎么回事?那么小一个生恶魂王你都认可放进来是不是?” “想看我被神光菩提打死你才乐意是不是?” 黑门的不接这锅:“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出问题了?” “大不了,我快点打完过去帮你,不就好了!” 两道门里的交流戛然而止。 他们的对手,已经到了她们的面前。 两道门,在生恶魂王跟神光菩提,进去之后就关了。 苏清只能在外面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还没有动静。 苏清按捺住烦躁,静心等待。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等得比她还急。 在白门里的那个女人,压根不敢正面跟神光菩提正面刚。 一直躲着。 可是神光菩提的光逐渐充满着白门里的空间。 她快躲不过了。 她咬牙,跟黑门里的那个交流:“你怎么回事?不是说来帮我的吗?” “人呢!真希望我死了?” 可她迟迟没得到回应。 心中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尽管那么说,但是她知道,另一个绝对不会这样对她的。 她们同为万恶之源,上等大陆最先出世的生恶魂。 如果少了其中一个,她们对恶意的吸收以及催生新的生恶魂,速度就会减少。 眼看指望不上另一个了。 她不再躲藏。 带着粘在她身上的黑中带血红的气,向神光菩提攻去。 对上神光菩提,光她一人,也许会输。 但是也能耗个十天半个月。 到时候,神光菩提的主人,早就被树中孕育的气体吞噬了所有灵力。 撑不住死去了。 既然给她们找麻烦,找麻烦的那个人也别想好过! 这一战,真正结束是一个月后。 那天。 长久存在的、充满恶意的树,突然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 红衣男子看到金光时,神色一变。 他的“母亲”们输了? 怎么可能! 可是看到大树在金光中渐渐消弭,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外往跑。 其他生恶魂们也本能觉得不对。 跟在红衣男子后面跑。 可是怎么会来的及。 他们眼带不甘地被金光追上。 挣脱不得地消失在世间。 树中的两个生恶魂“母亲”,也在消弭的边缘。 白门里的那个,拖着残废的躯体,到了门外面。 她一定要看看那个害她们的女人,落得个凄惨下场。 才会甘心! 不得不说,是在一起那么久的人。 白门里的生恶魂之母,爬出去,就看到自己的邻居。 凄凄惨惨地爬了出来。 她身上还有一个雪白的团子,正在啃她. 比自己惨。 白门里的生恶魂之母开始疑惑。 不是? 这团子是生恶魂王啊! 跟着生恶魂一般顽劣。 为什么要帮着人对付他们? 现在生恶魂还被神光菩提净化,变白了! 你这个叛徒!! 要不是实在没气力。 两个生恶魂之母简直想尖叫。 没事没事,起码带它们来的人死了。 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 在嘴角扯起一个笑。 她们撑着最后一口气,往门外看去。 嘴角的笑容倏地僵住。 能不能告诉他们。 如今好好站在门外,抱胸看着他们的人,是什么东西? 两个生恶魂之母,来不及想个所以然。 就彻底消失了。 在最后,她们的眼里尤带着不甘跟震惊。 上等大陆生恶魂肆虐的原因,除了从这大陆的人产生的恶意多外。 还有两个生恶魂之母的推波助澜。 将生恶魂之母,以及生恶魂的大人们消灭之后。 生恶魂们乱成了一盘散沙。 只需要后续将其他遗留的生恶魂清除,基本上就会安定起来了。 神光菩提跟,黑蛋孵出来的生恶魂王继续回到了苏清的神识中。 苏清赶回了缥缈宗。 顾盼唇色苍白地将一只小猫交给了苏清。 苏清下意识地抱住,发现触感有种异样的冰。 苏清微愣:“这是?” 顾盼道:“小师弟太虚弱了,变回了妖身。” “我用了我们一族的秘法,将他生息冰冻了起来,能保他不死。” “但是我救不了他,你得想其他办法,” 苏清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师姐。” 她看着顾盼的脸色,有些担心:“师姐,你没事吧?” 顾盼的脸色很差,气息也有些不稳。 修为也倒退了一段。 顾盼摇摇头:“既然是秘法,自然要付出代价,能保小师弟不死就好了。” “我没事。” 苏清还是有些担心,将自己身上。 墨秋给的丹药全部给了顾盼。 “师姐,我也不懂医术方面的事情,你看看这些哪个能用得上的。” 顾盼知道这是苏清的心意,也没有拒绝, 尽管她不需要。 苏清迟疑了一下,说:“师姐,我见到方城主了。” 她没有说姓名。 但是姓方,还是城主的,只有一个人。 顾盼闻言,顿了顿,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是吗?” 苏清定定地看了会顾盼。 知道顾盼是猜到了方霏死了的消息的。 毕竟曾经在一起过,不会不知道对方,算关乎大陆存亡这种程度的卦,会支撑不住。 而墨秋在送她走的时候,曾经说过去天机城。 也许在那时,顾盼就有所预感。 只是苏清如今的话和神色,确定了这个预感。 苏清没有便没有去说方霏死了的消息。 而是将他的话告诉顾盼。 顾盼一愣,久久地沉默后,她说:“知道了。” …… 到底要怎么治? 苏清抱着小猫,有些茫然。 忽然间,她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第236章 帮忙 苏清又见到了当初两个天道。 他们就站着,难得没有斗嘴。 给了苏清一张药方。 说墨秋的事情他们知道了,这张药方能救墨秋。 苏清怔然,没想到答案来得那么轻易。 向两个天道道谢完,苏清醒了。 她立即低头看自己的手。 原本空荡荡的手掌中,出现了梦里的那张药方。 苏清翻看起来。 药方里只需要两个药。 但是她不认识。 苏清拿出通讯器,联系了丹盟的常盟主。 【在吗?】 那边立即回了消息过来。 【在的,鬼主有什么吩咐?】 苏清:【清宴丹跟鹤月药是什么?】 常盟主:【这两个是我们炼丹师跟炼药师中的,到达九品才能炼制的丹药。】 常盟主:【其中清宴丹属于炼丹师,鹤月药属于炼药师的,他们需要的药草十分西稀缺。】 苏清:【好,我知道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炼制清宴丹,你帮我安排一下。】 常盟主:【好的,我立即安排。】 炼丹师的搞定了,还有炼药师的。 九品炼药师…… 苏清思衬片刻,炼药师都在耒阳大陆。 难道她要去耒阳大陆? 就在苏清想要再去买运气方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音儿,你现在身体还撑得住吗?” “我没事,上次服用了你带回来的药之后,已经好多了。” 是淮阳跟清音。 苏清看见了,清音腰间挂着的,跟墨秋一模一样的玉牌。 九品炼药师。 苏清眼睛微亮。 这时,淮阳抬头,也看到了苏清。 他眼神有些躲闪:“苏道友,好巧啊。” 苏清“嗯”了一声。 她没有问这两人为什么在这,估计也是来支援的。 “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清看着,见到她就脸色复杂的清音问。 其实清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感情对苏清。 她给他们紫水宗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但是她并不能责怪她什么。 只是骄傲如她,实在接受不了。 明明当初明明需要仰望她的人,变成了她仰望都不一定看到的人。 还被这样的人给的药草救了一命。 现在听到苏清问,她抿了下唇:“什么忙?” 苏清问:“你能帮我炼制鹤月药吗?” 清音一愣,涉及到炼药方面的事情,她的那些别扭都不见了。 “这不是我答应不答应的事,本身鹤月药的材料就难找。” “我答应了,没有材料,我都没有办法去炼制。” 苏清说:“材料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答应帮我炼制就行。” 清音这才想起来,治她病的药草。 其中有一个是苏清给的。 她顿时又感觉到心情复杂。 清音一时没说话。 淮阳见状,轻轻推了推了清音:“苏道友帮了我们,我们帮一帮吧。” 清音闻言,看向苏清:“既然是苏道友的需求,我自然是要答应的。” “就当做苏道友给的那药草回礼。” 而且本身,能有炼制鹤月草的机会就十分难得。 对她炼药的修行十分难得。 只是这些她并不会说出来。 苏清不管清音内心有什么弯弯绕绕,她答应就行。 “那就拜托了,材料集齐的时候,我会联系你的。” 眼见苏清抱着猫匆匆忙忙就要走。 清音急忙叫住她:“哎,等一等!” 苏清动作一停:“还有什么事?” 清音佯装无意地道:“墨道友自己不就是九品炼药师吗?这么还需要拜托我?” “而且我跟淮阳也来了一段时间了,都没见过墨道友。” 苏清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猫:“他如今昏迷了,我找你炼制药,就是为了他。” 清音愣住,脸上焦急浮现,被她强压下来了。 “他为何会昏迷?” 苏清没有回。 淮阳也疑惑地看向清音。 清音平日里都不会这么多管闲事的啊。 沉默的氛围让清音察觉到了,自己是有些急。 她扯住一抹笑,装作不在意:“抱歉,有些好奇。” 苏清点点头,转身离开。 清音看着苏清离开的背影,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因为别扭拒绝了苏清的请求。 …… 苏清抱着墨秋回到房间内,然后进入了芥子空间。 她向常盟主要来了炼丹跟炼药的原料。 在自己的芥子空间搜索了一番。 值得高兴的是。 除了其中的两个药草,其他的芥子空间都有。 还有两个药草,她发了消息下去让人帮忙收集。 两天的时间内也收集到了。 她将炼药的材料交给了清音。 清音又叫住了她。 她问:“怎么了?” 清音道:“你怀中抱着的那个……是墨道友吗?” 苏清之前并没有抱着猫,她这个人也不像是会抱猫的人。 加上这猫给人一种异样的气息,双目紧闭,气息虚弱。 看起来很想需要鹤月药救命的样子。 所以清音才这样猜测。 苏清这会察觉到不对,以她跟清音短暂地接触。 清音应该是个拿到材料就会立马炼制,不会管别人太多事的性子。 为什么对墨秋这么关注呢? 苏清没有回答清音这个问题,淡淡道:“希望道友能尽快炼制好药,麻烦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 清音脸色难看起来,心中还有罕见的心虚。 苏清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可是她忍不住想要问啊。 拿到手的稀有药草,都让她觉得打不起兴趣。 清音深知不行,坐下,按捺心中浮动的心思。 安静炼药。 …… 苏清见到了丹盟安排来炼丹的人。 还是个熟人。 宋礼见到苏清的时候,眼睛一亮:“苏姑娘,好久不见!” 苏清点头:“宋盟主应该有跟你说了来意吧。” 宋礼道:“说了,苏姑娘你放心地交给我好了!” 苏清笑了下,将早就准备好的药草交给宋礼:“那就拜托你了。” 宋礼拿到药材的时候微讶,没想到苏清这么快就将这么难得的药材收集好了。 想问什么。 但是又止住了。 苏姑娘应该很急着要丹药,等他炼好丹再问问苏姑娘从哪里收集的吧。 因为是比较难炼制的丹药。 宋礼跟清音之前又并没有炼制过。 因此两人大概花了一日,才炼制好,将其交给苏清。 苏清道谢之后,回到自己房间,将两人炼制出来的喂墨秋吃下去。 过了一会,小猫周身的寒冰之气渐渐消弭。 苏清松了口气。 没出问题,墨秋慢慢应该就会醒了。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苏清打开门,宋礼正站着门口。 一双温润的墨色眼珠子看着她:“苏姑娘,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要不要一起去聚一下?” 苏清没有看到,躺在床上的小猫轻微地动了下。 第237章 世事难料 苏清想要拒绝,但是想到宋礼刚为自己炼制丹药。 就同意了。 她抱起小猫,去找了重穆,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下。 重穆自然答应了。 苏清对着宋礼说:“走吧。” 宋礼点点头。 山脚下,张灯结彩。 因为生恶魂而导致的,长时间神经紧绷的。 人们难得在这个没有节日的日子里,举办各种活动。 苏清跟宋礼两人走到一个茶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墨秋的名字。 她脚步不由一顿。 人们正聚集此地,讨论缥缈宗上,旋风宗宗主突如其来的刺杀。 “听说了吗,执行堂最新公布了旋风宗宗主为什么刺杀墨秋的原因!” “什么原因啊,我真服气了,本来墨道友好好的,阵法也没事,他就发疯一样想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是生恶魂要贾轩这样做的,他早就跟生恶魂掺和在一起了,听说能建立旋风宗还是生恶魂帮他的!” “然后他在旋风宗暗暗地传播生恶魂,所以一开始,生恶魂大军是从旋风宗来的!” “旋风宗跟生恶魂里应外合?” “对啊!” “太可怕了,没想到一个大宗宗主居然早就跟生恶魂合作,之前他宗门接济人的时候,我还去那里面住过呢!” “唉,跟生恶魂搅合在一起,意志再坚定的人也会迷失。” “本来贾轩并不想去刺墨秋的,毕竟墨秋是重穆的小师弟,但是生恶魂控制了他的意志,他也没有办法。” “就算是这样,也是他的错,不和生恶魂搅合在一块,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看在重穆的面子上,不想执行生恶魂的命令啊?” “我也只是听说……” 苏清恍然记起,贾轩之前就是因为大师兄,对他们缥缈宗的态度软化。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回事。 贾轩原本只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跟他的道侣十分恩爱。 后来,他有事外出,留了他道侣在宗门内。 而那时,正值爆发生恶魂战争。 虽然规模没有现在的大,但也是十分严重的。 这个战争席卷到了,贾轩的那个宗门里。 那个宗门面对突然到来的生恶魂们,害怕至极。 并且在这种状态中,用贾轩的道侣吸引生恶魂的注意力。 以此换得自己存活的生机。 重穆作为那场大战的主力军,救了贾轩的道侣,没让其当场死亡。 只是贾轩的道侣也活不久了,只能撑到贾轩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这是贾轩感恩重穆的原因。 贾轩悲痛欲绝,却根本没有报复宗门的能力,这让他痛恨自己的弱小。 渴望变得最强。 这是他跟生恶魂搅合在一块的原因。 苏清听完就离开了茶摊。 宋礼默了会道:“真是世事难料啊。” 妻子是被生恶魂伤害的,到最后却还要因为生恶魂。 伤害自己的恩人的师弟。 苏清“嗯”了一声。 世事难料,但是这件事却有迹可循。 当贾轩跟生恶魂扯上关系,生恶魂跟他疯魔般变强的心。 就注定了他会有被生恶魂操控的一天。 宋礼跟苏清谈到了丹药的问题。 “谢谢你,苏姑娘。” 苏清微愣:“谢谢我什么?” 宋礼眼睛中有亮光,正定定地盯着她:“苏姑娘明明有炼制宴清丹的能力,却还要将这机会让给我。” “让我能对丹药有了更深的理解。” 苏清这才想起来,宋礼好像一直都以为自己炼丹能力不错。 墨秋让自己别告诉宋礼真相,苏清也没有澄清。 她道:“不必谢我,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你帮我炼制出丹药,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宋礼没有再执着于此,只以为苏清谦虚。 苏清眼睛往前面一望。 前面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有许多人在河边放花灯,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在众多的人群中,苏清看到了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讶然,走过去:“师姐,你怎么在这?” 顾盼手中正在灵巧地折着花灯。 闻言,她回头。 她看到苏清跟宋礼时,有些惊讶:“你们……一块出来玩?” 苏清不明白顾盼的惊讶,点头。 宋礼笑着跟顾盼打招呼。 顾盼也笑着回应了下。 她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小师弟呢?他怎么样了?” 苏清道:“服了药,有恢复的迹象。” “我拜托了大师兄照顾他。” 顾盼眼里有笑意闪过:“要是小师弟醒了,大师兄怕是要麻烦了。” 苏清有些不理解:“啊?” 顾盼没有解释,问:“你们要放花灯吗?” 苏清说:“好啊。” 苏清跟宋礼在旁边的摊主拿买了花灯的材料。 他们在顾盼的身边蹲下。 苏清注意到顾盼已经折了很多花灯。 一块浮冰拖着它们。 苏清问:“师姐,你为什么折那么多花灯?” 顾盼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道:“你知道我跟方霏曾经在一起过,对吗?” 苏清点头。 提到方霏,苏清低落下来。 尽管方霏脾气古怪,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合格的城主。 后来的他,对自己也很好。 顾盼说:“我跟他第一次见面,他已经是个古怪的脾性。” “但是我们在一起后,他很少对我显露。” “只有一次,他问了我特别古怪的问题。” “他说,我跟他分开后,他死后,能为他折一千花灯吗?” “因为在天机城中,花灯是有着祭奠。” “他说他的脾气向来古怪,他死后,估计只有他弟弟会给他放花灯。” 顿了顿,顾盼继续说:“他希望我为他放多一点花灯,让他知道,就算没有多少人想念他。” “起码,跟他分开之后的我,也还记着他。” “我答应了。” 苏清看着浮冰上满满当当的花灯。 不知道说什么。 那个脾气古怪,又温和的人彻底离开了。 只能通过花灯来祭奠。 顾盼道:“方霏其实,一直都很厌恶卜算。” “却因为他这方面的天赋很高,从小被定为天机城城主。” “只能不断地重复枯燥乏味的卜算学习。” “这让他从小就缺乏跟人的交流,加上在卜算上造诣极高,知晓太多事情。” “导致他脾性古怪,如果小师妹你受过他的古怪脾性,希望你不要怪他。” 苏清摇摇头:“他帮了很大的忙,而且他后面因为师姐你,一直对我都很好。” 她甚至现在还觉得。 如果自己没去天机城,试试自己去找融合办法,方霏会不会还是好好的。 顾盼一眼就看出了苏清的心思。 她道:“师妹,我们这些城主,自打上任起,就有着自己的使命。” “方霏他的使命就是在大陆存亡危机时,指明希望的方向。” “为什么这是他使命?因为这只能是他,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件事。” “所以,师妹,你不用去想没有发生的事情,也许某一天,我们也会成为方霏。” 方霏曾经跟她说过,他的出生,都是为了生命损毁的那一刻,卜算出来的结果。 苏清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她已经觉得心情沉重,自己牺牲,跟朋友牺牲。 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苏清将自己手中的花灯折好,写上了方霏的名字。 宋礼在一旁,也跟苏清做一样的事情。 苏清看着花灯渐渐往不知名的远方飘去。 不知道,方霏他有没有算到过。 在他死后,其实有很多人挂念他。 第238章 这样不关心他 苏清向顾盼告别,跟宋礼往前方去。 忽的,苏清脚步一顿。 苏清看到了傅霁。 这位受万人敬仰的佛子,如今修为已经更上一层。 却独自一人地站在石桥边上。 他身边有许多人走过,甚至还有人停下跟他打招呼。 但是他的身影却显得寂寥,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 苏清顺着傅霁的目光看。 心中有种果真如此的感觉。 顾盼认真折纸鹤的身影,清清楚楚地印在苏清的眼里。 苏清跟傅霁打了声招呼。 傅霁眼睫轻眨,应了一声。 沉默一时在周围散开。 宋礼见状,笑着说:“佛子在这里干什么呢?” 苏清宁愿宋礼没问。 果然,傅霁闻言,眸色有几分黯淡:“没什么,看看。” 苏清注意到傅霁旁边有一个折好的花灯,上面写了方霏的名字。 苏清愣了下,这是提到她跟师姐的谈话了。 傅霁见苏清的目光落到了花灯身上,嘴角扯了扯。 “方城主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许多人记挂。” 说着,傅霁将花灯放入河中。 他站着,手持佛珠,虔诚为方霏祈福。 祈福完之后,傅霁突然道:“能不能不要告诉盼儿你在这见过我。” 苏清道:“好。” 傅霁看样子还要站在这许久,苏清跟他做了告别。 走了一段路程,宋礼忽然停下,对苏清说:“你等等我。” 苏清不明所以,但是依言在原地等待。 等得时间不久,宋礼很快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了两个焰火棒。 递了一根苏清。 苏清接过。 有些新奇,这种东西,也就她小时候放过了。 绚丽的焰火在天空中绽放。 尽管旁边已经有许多别的焰火了。 苏清跟宋礼的放的焰火比较特别,能一眼认出。 苏清望着暗沉的天空上簇簇的花火。 一段时间以来的紧绷情绪得到了缓解。 她不由舒了一口气。 “苏姑娘,我喜欢你。” ……苏清的一口气在半途顿住了。 苏清看向宋礼,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宋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坚定道:“我喜欢你,苏姑娘。” 不是自己听错了啊。 苏清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是我?” 她从没有设想到这个道路。 宋礼说:“我曾经想过很多喜欢你的原因,但是现在,我忽然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也只喜欢你。” 苏清第一次被人告白,可是她压根没有想过要跟谁在一起。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想要拒绝。 宋礼却抢先一步道:“苏姑娘,我知道你也许没有准备好。” “但是我希望,你能试着给我一次机会,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苏清:……她还真想说他们不合适。 宋礼的眼神尤其认真,苏清还是道:“有些东西,不试也知道。” “我的生活中,只有修炼,我对你也没有感觉。” 宋礼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苏姑娘。” “你不是总是跟墨公子在一块吗?就将我当成他就好了。” 苏清说:“这不一样的。” 宋礼不理解:“如何不一样?” 苏清道:“他跟我在一块,没有你的那种意思,我会感觉自然一点。” 苏清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自己垂在一边的手腕。 倏地被冰凉的手握着。 她眼中一凛,下意识地取下自己发间的簪子。 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姐。” 苏清顿住,握着簪子的手松了松。 转身看到那张久违又熟悉的脸。 “小师弟。” 墨秋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没有理会苏清的叫唤。 对着宋礼勾唇笑起来:“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你跟我一样吗?什么叫我师姐将你当做我。” 宋礼丝毫不虚,先是对墨秋问好了一声。 然后不紧不慢地道:“这是我跟苏姑娘的事,你作为苏姑娘的小师弟,没有资格说什么吧?” 墨秋看了宋礼一眼:“我师姐不愿意你就不要纠缠了。” 宋礼的眉头微微蹙起。 心中有一个并不算好的猜测。 这让他立即反驳墨秋的话。 墨秋没有再理会宋礼,拉着苏清离开。 …… 说实话,苏清现在有些怵。 墨秋除了刚开始叫她师姐之外。 就没有再理会她了。 明明他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说话了。 他们在一个树下停下。 苏清问:“小师弟,你怎么了吗?” 墨秋看了眼苏清。 苏清一愣。 墨秋的眼中有许多情绪。 淡漠、气恼、委屈,这些混杂在一块,传递给了苏情。 苏清不明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墨秋忍了一会道:“我还没醒,你就要跟别人出去。” “就这么放心我?” 或者说,就这样不关心他? 苏清没想到墨秋会这样想。 第239章 你的心跳声好大 “师姐……” 浓密的睫毛在墨秋的眼睑处打下一层阴影。 他的声音也倏地低下去,如同蒙上了月光。 苏清对上了墨秋的眼,想要解释的话就这样停下喉间。 化为了轻轻的应答。 “嗯。” “我好想你……” 苏清的眼眶不知道为何突然热了起来:“我也是。” 也许是从来没有跟墨秋分开过那么久,也许是早已习惯了墨秋在身边。 一个人的时候,当她稍微有些空闲的时候。 清淡的思念就萦绕在她的心尖。 不重,但绵长。 肩上一重,是墨秋将脑袋埋进她的肩上。 苏清有些痒,想要将墨秋推开。 墨秋又重复了一遍:“我好想你。” 苏姐姐…… 不知道为何,他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道记忆。 是关于苏清陪着他,度过他小时候日日月月的。 他不知道这段记忆是真是假,到底是怎么来的。 但是当他从空间中,修炼五百年出来后。 看不到苏清那一刻的茫然、慌乱,生气全都那么清晰,甚至更为严重。 小时的自己,对苏清只有单纯的依赖之情。 可现在的自己远不止如此。 这些情绪闷得他的心喘不过气来。 哪怕现在回想,也几乎要站不稳。 苏清并不知道墨秋为什么要重复这句话,但她也回了他。 甚至一时忘记要推开墨秋。 就在她想起来,要重新推开墨秋的时候。 墨秋突然道:“师姐,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失败啊。” 这让苏清的手顿住了,她问:“为什么?” 墨秋抬头,跟苏清对视。 他的眼像被铺上层层纱的月亮,清亮,朦胧。 里面的情绪带着些委屈,以及理直气壮。 “明明我对师姐你就有那种心思,为什么师姐你感觉不到?” “我明明就……一点都不含蓄啊。” 苏清:“?” 不是? 苏清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试探着问:“小师弟,你说的那种心思,不是我想的那种心思吧?” 墨秋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是呢?” 他说:“师姐,我喜欢你。” 最开始,他只是对苏清的体质感兴趣。 后来接触之后,他对她有些特别,但还是以自己为先。 可是慢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开始黏着苏清,不是因为感兴趣。 或者说,不是对苏清的体质感兴趣。 而是对她整个人都感兴趣。 是看见苏清真实面容时的一见倾心,或是聚集在一起的日久生情? 他分不清,只知道,现在的结果是——他喜欢苏清。 不是单纯的、依赖的喜欢; 也不是,对同门的喜欢。 苏清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刚刚才对宋礼说,墨秋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结果…… 奇怪的是,听到墨秋这样说,跟听宋礼这样说的感觉,有些不同。 她以为这种不同,是墨秋跟宋礼的身份带来的。 苏清艰难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一种可能。” “你不喜欢我,只是你总是跟我在一块,所以你以为你喜欢我。” “其实,你完全没看清自己的心。” 苏清说完,就见墨秋看着她,没有移动半分目光。 苏清的脸颊不由热了起来。 墨秋说:“师姐,有没有可能,没看清自己心的人。” “是你呢?” 周围一边寂静,苏清却觉得自己的耳膜在震动。 月光流泻,打在墨秋的脸上。 让他的容貌,染上了清辉。 她听见墨秋轻笑一声:“师姐,你心跳声,好大。” …… 缥缈宗的人最近觉得,小师妹跟小师弟有些古怪。 或者说,古怪的只是小师妹。 平日里,她跟小师弟总是走到一块。 如今,甚至带着些避嫌的意味。 小师弟笑着跟她打招呼,她脸就冷下来,淡淡地“嗯”了一句。 小师弟要跟她走一块,小师妹就立即离他几步远。 这让月无鸣都不由地问怎么了。 苏清身形一顿:“我……” “没什么。”墨秋抢先道:“师姐生我的气罢了,过些时候就好了。” 月无鸣“哦”了一声,真信了。 苏清看了墨秋一眼。 那日出去回来,苏清就决定了。 小师弟既然是因为跟她太近产生了喜欢她的错觉。 那么她就离小师弟先远一点好了。 …… 这天,宋礼来找苏清。 他还没有放弃。 苏清决定跟他说清楚。 苏清只想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好交谈。 却没有注意到,这四处有着鲜艳的花。 像个游玩的好地方。 宋礼他认真地听着苏清的话同时,在采些什么。 苏清说完,他也将自己采好的花递给了苏清。 苏清:…… 宋礼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否会让苏姑娘厌恶。” “只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人,不肯轻易地放弃。” “我想苏姑娘跟墨公子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不算愉快的事情吧?” 苏清问:“你怎么知道?” 宋礼笑得温和:“都不怎么见墨公子跟你在一块了。” “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上的你忙。” 苏清看着宋礼。 他容貌堂堂,身姿挺拔如玉。 又是丹盟重视的存在。 她并不认为自己差,但也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能让宋礼执着的存在。 苏清摇摇头,声音冷淡:“谢谢宋公子的好意,我不需要。” 也许她跟宋礼走得近一点,能让墨秋死心。 但是,她不想这么做。 不想利用宋礼的真心,不想用这种手段,去让墨秋死心。 宋礼还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了。 苏清注意到了宋礼的目光。 心中倏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顺着宋礼的目光看去。 墨秋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苏清心下一跳,下意识地叫下墨秋:“小师弟?” 墨秋没有应,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转身离开。 苏清心是没由来的慌乱。 想要立即去追。 却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 苏清看着身前的清音,淡淡道:“让开。” 清音脸上露出抹清冷的笑,话却跟清冷沾不上边。 “既然苏道友心有所属,何必要耽误墨道友?” “墨道友,炼药炼丹都是一绝,如此厉害,自然有人会珍惜他。” 苏清眯起眼睛:“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清音没有应答。 苏清有些诧异:“你可别忘了,你的未婚夫还在这呢。” 清音道:“这好像就不关苏姑娘的事了。” 第240章 她不愿意 清音走了。 墨秋也不见了身影。 苏清没有试图追上去。 “苏姑娘。” 宋礼叫她。 苏清回神:“嗯?” 她发现宋礼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有些崩溃。 宋礼迟疑了一会,带着些许期待地问:“当初,苏姑娘你的丹药,不是墨公子炼制的吧?” 苏清:“是他炼制的。” 既然宋礼已经猜到了,就完全没有瞒的必要了。 而且,她突然想到,宋礼之所以对她这么执着,不会因为那些丹药吧? 这样的话,还是快些将误会澄清才好。 宋礼心中的期许彻底消失。 他有些崩溃。 其实苏清猜得不错,宋礼喜欢上苏清的理由之一,跟丹药有关。 但是跟苏清近一步地接触之后,丹药的因素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宋松里这样问,只是为了决定自己要不要纠缠苏清。 如果情敌是他一直仰慕的丹药炼制者,他实在当不下这个情敌。 …… 苏清之前是希望,墨秋能认清自己的心。 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去喜欢。 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苏清看到墨秋,叫住他。 “小师弟。” 墨秋脚步顿住。 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从所未有的淡。 “师姐,有什么事吗?” 师姐两字被他咬得有些奇怪。 苏清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她努力去摒弃这种不舒服,对着墨秋道:“你们要干什么去?” 她看了眼在墨秋身后的清音,问。 “我只是跟墨道友谈论一些炼药相关的事情,苏道友不懂这个,也不要参与进来了吧?” 清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样道。 苏清说:“我的确是不懂,但是我想跟我小师弟说下话, 你也不必参与进来了吧。” 清音脸上变得有些不好看。 沉默了许久的墨秋开口了:“不是要问我一些炼药的时候吗?走吧。” 苏清微愣。 清音脸色重新变得好看起来:“好。” 从始至终,墨秋都没有跟苏清进行交流。 苏清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师弟,你知道她是有未婚夫的吧?” 墨秋从来没有跟清音交谈过炼药的事情。 这样做,要么是因为赌气,要么是因为喜欢上了清音。 墨秋的脚步顿住:“师姐,我这样不是如你所你所愿?” 他回头,苏清看到了他眼眸深处的凉意: “你不开心吗?” 苏清说:“你这样做,开心吗?” 墨秋没有说话。 苏清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 一直来到一个幽静的湖泊下,她才停下。 望着眼前的湖泊,她有些茫然。 “苏道友。” 苏清转头,是淮阳。 他静静地立于一颗树下,像是早已在此。 看到淮阳,苏清不免有些心虚。 “淮道友……” 苏清的脸上心虚太过明显,淮阳突然道:“音儿她,只是一时没想开。” “等……过些时候,她就会想开,跟我一同回到我们的大陆上去。” 想开什么,不用解释,两人都清楚。 苏清微愣:“你知道这件事?你怎么那么清楚清音她会想开?” 淮阳默了一会,回答了前面的那一个问题:“我知道,我跟音儿相处那么多年,刚开始没察觉出来。” “但是,长久以往,自然会发现不对。” 至于为什么确定,清音会想开…… 淮阳看着眼前无知无觉的女子,手微微握紧成拳。 他确定,他太确定了。 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掩于心口,淮阳垂下眼眸,道:“我于清音早早就定婚,自然会有,怀疑对方是否合适自己的时候。” “也有,为他人怦然心动之时。” “但。” 淮阳抬头,眼神坦荡地看向苏清:“心动是本能,遵守约定、不背叛的坚守,是选择。” “我跟清音向来高傲,不屑于与去做背叛这种事情。” “你放心,清音说是问炼药的事情,就真的只是为了炼药。” 苏清的心没由来地安定下来:“我知道了。” 苏清离开了湖边,吐了一口气。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古怪的情绪,就地找了一个地方。 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尽管她有预感,修炼不进去。 刚刚闭上眼睛,苏清就感觉到不对。 她的身后,好像多了一个人。 她骤然睁开眼,转身。 墨秋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苏清下意识地问:“小师弟?不是跟清道友在讨论炼药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苏清觉得墨秋的情绪顿时变了。 好像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 他磨了磨牙:“你希望我继续跟她讨论炼药的事情吗?” 苏清有些不理解。 墨秋看着苏清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想让苏清认识到自己的感情,而答应跟清音讨论一次炼药的决定。 无比错误。 苏清就是个呆子。 他有些气恼:“师姐,我觉得我自己就像一个摇尾乞怜的小狗。” “渴望得到你所有的关注,可是你压根不在意。” “你身边甚至不缺小狗,先是宋礼,然后是淮阳。” 苏清怔然:“你们又不是狗。” 墨秋:…… 他直接下来:“师姐,你喜欢我。” “我不……” 墨秋没让苏清说出气人的话:“你也只能喜欢我,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 “所以,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你以后也会喜欢了。” “而且,师姐,你真的确定,你不喜欢吗?” “你愿意我跟其他女人走得近,甚至亲密吗?” “你愿意我以后跟你渐行渐远,然后跟另一个人成婚吗?” “你告诉我,你愿意吗?” 苏清一时间没说话。 她乐意吗? 她开始想象,墨秋说的这些情景。 当她的身边,渐渐没了墨秋的身影。 去参加,墨秋跟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看着他们拜堂成亲,相濡以沫。 心倏地被抓起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不愿意。” 苏清恍然,原来她不愿意。 第241章 过往(顾盼x傅霁) 万佛宗老宗主,曾经在气急败坏之时,质问过傅霁喜欢顾盼什么。 傅霁那时,跪在蒲扇上,脊背挺得笔直。 佛珠垂在他的手上,宁静,又沉默。 如当时的他一样。 他并没有回答老宗主的问题。 只是他却在心里想。 怎么会不喜欢顾盼呢? 喜欢上顾盼,是他既定的命运。 就像,他对顾盼从一开始的厌恶,到最后的沉沦。 他跟顾盼的第一次见面。 恰好是顾盼跟人分手的现场。 顾盼对面的男子,情绪不稳,眼眶通红。 失控地抓住顾盼的手,他问:“顾盼,你就没有一点心?” 顾盼的情绪是平静的:“从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三年之约,三年之后,我们就分开。” “人们都说,你是最讲信任的,不是吗?” 男子没有理会顾盼的话,声音嘶哑:“三年里,你就没有对我真心的一次?” 傅霁认识那个男子,是一个很有名的大家族少爷。 曾经风流之名远扬,近三年却渐渐销声匿迹。 众人都说,是有人让这少爷收心了。 可如今一看,不仅是收心了,还陷进去了。 围观别人的这种事,并不好。 傅霁打算离开了。 忽的,他听见顾盼轻笑一声。 眼眸下意识地看过去。 就见那个容貌并不算倾城的姑娘,勾起唇,只一眼,便魅惑众生。 傅霁的脚步一顿。 他对顾盼的印象变成了—— 凭借着自己的美貌,肆意妄为的女人。 顾盼在那边说:“三年里,我对你每时每刻都是真心的,但也仅限于三年里罢了。” 与顾盼对峙的男人神情猛地晦暗。 这就是,之前他玩弄别人真心的报应吗? 好不到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她却那么轻易地抽身离开。 男人离开了。 顾盼站在原地片刻,突然出声:“有那么好看吗?” 傅霁一愣,目光准确地跟顾盼对上。 他出来,行了个礼:“打扰了,我并非故意的。” 说完他就走了,顾盼并没有阻止他。 …… 跟顾盼的第二次见面。 是一个月后,傅霁正在被人追杀。 他是佛子,帮助了很多人。 也妨碍了很多人。 被他妨碍的人联合起来,费尽心思雇来了几个合体以及一个大乘期的高手。 他在几人的围攻下,解决了大乘期的高手。 却再也没有余力,抵抗剩下的人。 他看见,敌人拿着刀,笑得狰狞,徐徐靠近。 他听见,他们的谩骂贬低。 但他并不在意。 他抬眼,看向几人身后,蔚蓝的天空。 一望无际,宁静悠远。 他死前的最后一幅场景,是这样的话,也不错。 就在傅霁想要闭上眼的时候。 天空突然下起了冰,层层叠叠,冰凉刺骨。 这冰让追杀他的几人,冷得打颤。 落到他的身上,却化成了水。 血流不止的伤口,在水的安抚下,渐渐再流失鲜血。 痛感消退,傅霁微愣。 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冰雪中的女子。 这时的她,跟三个月前的她不同。 眉眼比漫天的冰还要凉。 抬手间,便取尽了人的性命。 冰停了。 顾盼向他看过来。 眉眼重新变得温和:“你没事吧?” 傅霁眼皮微颤:“我没事,谢谢姑娘。”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因为水,变得透明。 傅霁的耳垂猛地发红,整个人变得窘迫不堪。 再也没有了面对死亡时的淡定。 就在这时,他听见噗嗤的笑声。 “你不要在意,我看多了。” 傅霁的耳尖的烫意褪去。 看多了,看谁的看多了? 傅霁向来聪慧,已经察觉到此刻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不过是顾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的情绪却被牵动着。 可是当顾盼走过来帮他疗伤的时候。 他没有拒绝,放任自己,继续跟顾盼接触下去。 顾盼的治疗术,像她的水灵根一样,温和。 能抚平人的所有伤痛。 傅霁看着她有些恍惚,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温柔又冰冷,哪个好像都不是她,却又哪个都是她。 顾盼给他疗伤完之后,就走了。 傅霁下意识地想叫住她,却停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 叫顾盼停下,然后呢? 于是傅霁看着顾盼走远。 …… 第三次见到顾盼,是在一次集市上。 那时,她身边跟了新的人。 对着那个男人笑颜如花。 从来淡薄,对什么都需求不深的他。 第一次感受到了嫉妒之心。 他一边告诉自己,顾盼这样的人,如果爱上会很惨。 一边内心又忍不住质疑,为什么在她身边的人,不能是自己? 被这样矛盾的情绪折磨之时,他忽的对上了顾盼的眼。 看到他时,那双眼染上笑意。 眉眼弯弯地跟他打招呼。 那些挣扎的、矛盾的情绪,在那一刻全部平息。 只剩下她。 …… 后来,傅霁总是会遇见顾盼。 她的身旁还是那个男人。 傅霁隐忍又克制地压抑着自己的那些古怪情绪,谁也没看出来。 师父夸他修为越发精进了; 人们说他就是个真正的佛子。 可傅霁知道,自己已经称不上佛子了。 他有了不该有的私心。 喜欢上了那个声名狼藉的妖女。 这个自己不该喜欢的人。 …… 后来,傅霁又看见了顾盼。 她再次变成了一个人。 她寻常般地跟他打招呼。 他的心却因此跳了起来。 看着她即将离开的背影。 傅霁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问出了,藏在他心底的问题:“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顾盼微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傅霁说道:“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顾盼一时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在这沉寂的时间里,傅霁的心也沉寂了。 问出这句话,意味着将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公开。 他忐忑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最后宣判。 终于,顾盼开口了:“我不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傅霁心跳了起来:“我知道。” 他知道,他从一开就知道。 也在心里告诫过自己。 可抵不住,他清醒地沉沦着。 如今,他只希望,月光能停留在他的身侧,哪怕短暂。 …… 可人总是会变得贪心的。 跟顾盼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开始想象着跟顾盼,永远走下去。 而顾盼对他的好,也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能跟顾盼一直走下去。 以致于,当顾盼提出跟他分手时,他以为是开玩笑。 这一答应,便是半生悔恨。 …… 傅霁看着顾盼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心却平静下来了。 他还喜欢着顾盼,这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但是,这份喜欢,估计只能永远地埋在心里,再也不能见到天日。 不然,他跟顾盼,甚至连朋友都做不成。 …… 傅霁的名声一日比一日大,修为也日渐精进。 人人都羡慕他,尊敬他。 可是,没人知道。 他的心中有着这样一个人,是他一个爱而不得的遗憾。 是他日日小心翼翼,却不敢言说的守候。 第242章 结尾 (一) 苏清跟墨秋在一起的一天。 苏清突然被墨秋拉进房间,关上门。 苏清问:“怎么了?” 墨秋说:“师姐,你先闭上眼睛。” 尽管在一起了,苏清跟墨秋两人还是习惯性地用以前的称呼来称呼人。 苏清依言闭上了眼睛。 眼前黑暗一片,耳力便愈发灵敏。 可是苏清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只感受到空气有一瞬间波动。 她眉头微微一动。 怎么回事? 她忍了忍,没有睁开眼睛。 过了会,眼睛忽的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覆上。 柔软的、长长的,有些像动物的尾巴。 痒痒的。 苏清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 这是苏清第一次见到墨秋,真正的妖身。 之前都是重伤导致变成的是小猫崽。 而这一次,是放大了许多倍的小猫崽。 身形大了之后,气息也变得有些不同。 少了几分可爱,多了几分威严。 苏清捏了捏那不安分的尾巴,感受到手里的尾巴一僵。 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突然给我看这个?” 墨秋的声音十分严肃地响起:“你之前看到的,都是我受伤时导致妖身变小的样子。” “怕你不知道,其实我是十分威武的,当然要给你看看啊!” 苏清笑:“在你心里我这么笨啊?” 墨秋的尾巴将苏清揽入怀里:“以防万一,这种事情可不能给你误会了!” 苏清“哦”了一句。 看着墨秋的微微晃动的耳朵,以及假装不在意、僵硬的身躯。 倏地伸手,去碰他的耳朵。 威武的大猫瞬间透露出几分不知所措的气息:“你干什么?” 苏清道:“碰你啊,怎么?你已经威武到不能让我碰你了吗?” “没有。” 墨秋的这句话十分冷淡。 但是苏清却感受到了猫身猛地上升的温度,让她觉得,自己像在锅上烤。 苏清将大猫好好地捏了翻。 直到某一刻,猫的气息有些不稳。 苏清:…… 苏清起身关门走了出去。 (二) 苏清跟墨秋正待一块,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点开看,是大师兄说,楚山来他们的宗门前了。 楚山? 苏清下意识地看向墨秋,他如今正垂眸看着通讯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显然也是收到了消息。 苏清斟酌了下说辞:“他怎么会来?” 又怎么敢来?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楚山,也没有他的半点消息。 墨秋嘴角抿开笑:“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清跟墨秋去到宗门前时,其他人已经到了。 苏清透过围绕起来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楚山。 苏情有些不敢相信,这是楚山。 神情佝偻,面上已没有血色,眼底青黑,是行将就木之兆。 之前虽然他也有病态,但是还没到这种地步。 苏清听见楚山说:“我想见墨秋。” 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沧桑。 重穆笑了下:“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小师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楚山没有理会重穆,喃喃重复:“我要见墨秋,我要见我儿子……” 苏清有些奇怪,之前,楚山不是压根就不承认小师弟的吗? 为何现在会突然这样。 而且来他们这,怎么敢孤身一人的? 她跟墨秋春穿过其他人。 墨秋淡淡地文:“找我什么事?” 看到墨秋,楚山的眼睛倏地亮了,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我之前不肯承认你……你能原谅我吗?” 墨秋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感情的弧度:“你觉得呢?” 楚山不肯放弃:“我快要死了,你都不肯认我吗?” 墨秋道:“你之前,不也不肯认我娘吗?” 楚山说:“那是之前……我现在、我现在一定认……” 当初那个暗含傲骨的妖王楚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连楚山自己,都难以想象。 他从前,不认血缘,斩尽亲缘。 一味地追求着飞升、长生。 用尽邪术。 可是身体依旧越来越坏。 在上次跟苏清他们见面之后。 他一直疯狂地寻找着,能够修复自己身体的办法。 可是没有。 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一直到了最后一刻,他才接受了他没有任何办法的事实。 他躺在地上,望着上方的天。 天地广袤,却又如此萧瑟。 他临死之际,曾经的追求都成了一场空。 他的身边,也了无羁绊。 从未感受到的孤独突然包围了他的周身。 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那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墨秋。 这让他突然精神一震,他不要这样孤独的死去。 他要去找墨秋。 于是就有了,在缥缈宗山门的这一幕。 墨秋上下看了眼楚山,眼神很淡:“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完,他拉着苏清的手,转身走了。 楚山快死了,他也不用处理他。 徒留楚山在原地,悔恨不已。 渐渐有呜咽声从身后传来。 苏清看了眼墨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再走出几步的时候,呜咽声停了——楚山断气了。 墨秋回去之后,变得有些沉默。 苏清没有跟他找话题,只是在他身边陪着他。 就像以后的每一次,她都会陪着墨秋身边封,像他陪着自己一般。 天高水长,他们彼此相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