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女帝有点穷,横扫全市纸钱》 第1章 睁眼就被开瓢 “起来,别给老子装死,爷可不喜欢玩儿死鱼!” 脑满肥肠的男人满身酒气,一脚踹向地上年轻女孩儿的头。 女孩儿闭着眼,脸色苍白,额角一抹血红在ktv包厢的迷幻灯光下,绽放成妖冶的花。 身边是散落一地的酒瓶碎片。 男人气急败坏,随手又抄起桌上的酒瓶: “还装是吧?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也敢摆谱,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大钱!” 酒瓶子抡出去一半,就被一只腕骨纤细却有力的手横空拦住。 刚刚还烂泥一般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孩儿,此时眉眼冷冽,漆黑瞳孔中溢出浓浓的不耐烦。 “你特娘的好吵。” 殷子荼只觉得头痛欲裂,还未睁眼,就被酒精和血腥混合的味道熏得直犯恶心。 好不容易睁开眼,就看到这个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大爷似的人,骂骂咧咧地要给她开瓢儿。 像是没想到她突然醒来,男人一时有些愣住。 趁这个功夫,殷子荼捂着头,扶着旁边的沙发站了起来。 这什么灯光,晃得人眼晕。 放下手,一掌心的血。 肥胖男人回过神,见殷子荼自己站了起来,咧着嘴猥琐笑道: “算你识趣,考虑清楚没有?只要你今晚把哥伺候舒服了,哥就捧你当大明星。” 殷子荼皱眉,视线从包厢角落看向脚下的酒瓶碎片,外加这满手的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呵………”她突然低笑出声。 谁能想到她堂堂地府扛把子,酆都北阴女帝,十世轮回历劫,恢复意识第一天,就让普通人拿瓶子给开了瓢呢。 要是让下面的人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我说这位哥哥啊......” 殷子荼抬起头,冲着男人绽开一抹笑。 她这张脸本就生的极美,肌肤瓷白细腻,五官精致的不似凡人。 这一笑,狐狸眼中仿若盛着万千星辰,白皙脸蛋配上额角的红,不但不狼狈,反而多了几分疯狂的诱惑力,宛如黄泉岸边盛放的曼珠沙华。 不枉自己塞给那黑心老女人那么多钱,能跟这妞儿睡一觉也值了,何况那老女人说这还是个雏儿。 一声哥哥把男人的魂儿都喊没了,男人咽了口唾沫,以为她终于想通了,把酒瓶往桌上一放,伸开两只肥胖短粗的胳膊就冲殷子荼搂了过去: “哎~小宝贝儿,你终于想通了,这多好,要不刚也不用遭罪了不是?” “打疼了吧?哥下手重了,对不住,来给哥亲......” 殷子荼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男人胸口,男人竟进不得半分。 另一只手伸向桌子,男人没注意,从女孩醒来的那一刻,身上就带着淡淡香气,配着那略显慵懒的声音,充满蛊惑: “初次见面,你呢,可能不太了解我。” “我这个人吧,生性酒量不好,所以不怎么喜欢这玩意儿,既然你喜欢……那就干脆连瓶子也吃了吧。” 殷子荼猛地踹向男人膝盖,伴着“咔吧”两声,男人失去重心,直接跪在了地上。 骨折的声音就是这么干脆、悦耳,殷子荼满意地眯了眯眼。 趁对方吃痛张嘴要嗷的功夫,殷子荼直接把酒瓶塞进了男人嘴里。 男人的腮帮子被殷子荼捏住,且那力道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膝盖和两腮叠加的痛,让他头皮炸裂,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哭哭啼啼求他放过自己,被他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位置一下就颠倒了呢? 殷子荼笑得魅惑,在男人眼中却像索命的艳鬼。 “虽然你阳寿未尽,但你这条命,我还是不介意玩一玩的,可能会有点痛哦,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随着一声闷响,酒瓶竟在男人口中被捏爆,有玻璃碎片穿透肥腻的厚肉,朝皮肤外探出了头。 带着腥气的血流到殷子荼手指的前一秒,她松开了手,男人也彻底痛晕过去。 殷子荼“啧”了一声:“这就晕了?人还真是脆弱。” 她抽出张纸巾,重新坐回沙发上,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擦着每根手指,语调慵懒: “来得还挺快,看得开心么?滚出来。” 包厢昏暗的角落中,走出了一位清秀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殷子荼嫌弃地撇了撇嘴: “几万岁的老狗了,天天装什么嫩。” 还是熟悉的配方,刻薄的那么别致。 陆遥简直要热泪盈眶,甚至没有辩解自己天生就长这样,‘扑通’一声就给跪了,抱着殷子荼的大腿眼泪汪汪,语气激动: “老大,是你吗老大,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可想死我了..” 可他妈累死他了! 鬼知道他一判官,也就老板身边的文秘,愣是赶鸭子上架,兼职了九百多年老板的活儿,还没工钱,上哪儿说理去! “行了,别娘们唧唧的”,殷子荼用脚尖把陆遥蹬开,以免大鼻涕蹭自己身上。 “既然我的意识已经醒了,那就可以回去了,走吧,九百多年了,怪想家的。” 陆遥愣了一下,神色闪烁,“那个.....老大,你最好先别回去。” “怎个事儿?”殷子荼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吧...您也知道,您是个英明的君主,在治理地府的政策上从不专断独裁,而是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大家一直很敬仰你......” “鬼屁等会儿再拍,说正事,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拍了。”殷子荼幽幽地威胁道。 陆遥想起这疯批女人昔日的暴行,下意识抖了抖: “地府最近闹了点暴乱,原因是众鬼觉得地府环境跟人间相差太大,投诉状已经要把您的帝宫塞满了。” 说着,陆遥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子纸,殷子荼随便翻了两张。 第一张,来自东北大姨鬼: “俺活着的时候住滴是楼房,睡滴是席梦思,到你们这嘠就成木头疙瘩了?连个炕都没有,俺可积德行善了一辈子,你们这是虐待老人知道不?俺要投诉!” 第二张,来自某富二代小伙: “我被我那个严厉的爹管了二十几年,压抑了一辈子,现在就想放纵,我要喝酒,我要k歌,我要按脚!这点要求你们都满足不了,那我爹给我烧的这么多钱咋花?你们地府领导谁啊?赶紧换人吧,啥也不是!” 诸如此类的投诉数不胜数,一半是要求地府改善鬼的生活环境,否则就赶紧安排投胎,这么无聊的地府他们一天都不想多呆。 另外一半是控诉地府领导不作为,强烈要求换领导,甚至还有列出‘酆都女帝十宗罪’的。 陆遥眼瞅着当事人殷子荼的脸色越来越黑,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最后的话: “十殿阎罗召开紧急会议,地府改革迫在眉睫,但是国库空虚,为了重新收复鬼心,最终商定......您得留在上面赚钱。” 第2章 你儿子是在下水道里找到的 有什么能比酆都女帝亲自赚钱,只为给鬼民改造生活环境,更能卖惨......啊不,有效收复鬼心的办法呢? 殷子荼沉默了半晌,中间胖男人有转醒的迹象,被她一酒瓶子毫不留情地再次抡晕。 陆遥看得心惊胆战,他看得清楚,有一瞬间那男人的魂都要被抡离体了。 老大就是老大,刚醒就这么疯批。 “啪!” 殷子荼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鼓着脸杀气腾腾: “反了他们了,还敢投诉,老娘全给宰咯!” 陆遥嘴角一抽,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我的祖宗,全宰了那你可就是地府第一昏君了,你想让东岳看笑话啊?” 这话一出,殷子荼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酆都女帝恨得牙痒痒,一时半会儿还干不掉的,当属东岳大帝。 殷子荼不情不愿地哼唧:“那要赚多少钱啊?” 陆遥爆了个数出来,殷子荼两只手愣是没数清有多少个零。 “艹,这么多个0,冥币老娘现在都拿不出来,何况人民币?!” 没办法,这年头要相信科学,基本没什么人祭拜她们这帮鬼神。 就这么说吧,她一鬼帝的生活,过得还不如那位新死的富二代,人家有爹妈烧纸钱,她可没有。 陆遥早知道她会这么说,胸有成竹道: “老大,你放心,我们暗操了一波,让你这辈子当明星,我都市场调查过了,明星赚钱贼多!” 殷子荼都气乐了,掏出手机,把屏幕直接怼到陆遥脸上,“暗操?来,你告诉我你们特娘的这叫什么暗操?” 微信余额里,2、5、0三个数字把陆遥寒碜地直嘬牙花子。 讲个笑话,明星赚钱贼多,一看余额250. 不怪她生气,这会儿殷子荼把这一世前十九年的回忆捡回来了,可谓是集苦逼、冤种、恋爱脑于一身的狗血剧情。 简单来说就是:她是个孤儿,靠社会救济金搁福利院长大,想当明星但天赋差的要死,有个同样当明星的便宜男友,凭着一张脸,不久前签进男友所在的娱乐公司,但两人资源和待遇天差地别。 公司老板是个心脏的,喜欢玩儿让手下艺人出卖身体换取资源那套。 但别人陪资方喝酒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换资源。 她特么不一样,她陪资方喝酒,是为了给男朋友换资源。 这不嘛,今儿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就碰着个色胆包天的,直接把她喝开瓢了。 总之,殷子荼现在的身份就是被老板和男友合伙pua、糊穿地心的十八线小明星。 而这,就是由于她亲爱的下属们‘暗操’后,天道对她的反噬,要不是她今儿醒了,这辈子指不定还要怎么苦逼呢。 “暗操都这样,明操我岂不是得去站街了?指望你们这群废铁,我不如买头母猪教它唱小星星更快些。”殷子荼满面嘲讽。 陆遥自觉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从规矩上讲,北阴女帝历劫轮回的事,自有天道安排,他们无权也没资格干涉,这次是十殿阎罗合力,才强行作了个小弊。 不过是干涉一次职业选择,十殿阎罗有一个算一个,差点儿没被天雷劈掉半条命。 本以为作弊成功,被劈几下就劈几下吧,谁承想反而让老大过得更惨了呢。 “行了,少摆出那副死了爹的冤种脸。” “改革的事本座知道了,你先回去,跟十殿阎罗好好研究新地府建设的计划,赚到钱本座会烧下去,待着没事少来烦我。”殷子荼烦躁地摆摆手。 陆遥想了想,犹豫道:“老大,你要实在不乐意,不如跟东岳帝君借?他超有钱.....” 殷子荼微笑:“滚。” “好嘞。”陆遥痛快地转身。 殷子荼想到什么,补了一句: “要是缺木材啥的,尽管去泰山薅,千万别客气,那儿树多。” 陆遥脚下一滑,差点儿没栽个跟头,谁不知道东岳帝君的老巢就是泰山啊? 不跟人借钱,直接把人家门口薅秃是吧? 论缺德还得是他老大。 陆遥刚走,殷子荼的手机就接到来电,备注显示:白晨。 也就是她那个便宜男友。 殷子荼没有理,视线在一阵欢快悦耳的铃声中,落在地上男人的额头上,那里泛着淡淡青气,是有业障在身。 她突然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凉: “看我这记性,差点儿就把你忘了呢,刘广德...” 正好,她也想看看自己的能力有没有恢复。 刘广德是被冻醒的,那种冷浸入骨髓,冻得他骨头缝都在疼,刚想开口骂谁他妈把空调开这么低,嘴里的剧痛让他猛然清醒。 对,他在ktv包厢,他是来玩儿女人,结果反被女人玩儿了。 本以为是只小白兔,原来是朵霸王花,等他出去后,一定要整死那个丫头片子。 一个没权没势的十八线糊咖,还敢动他? 真是找死。 刘广德一边‘大丈夫能屈能伸’地闭眼装晕,一边在心里盘算出去后怎么报复殷子荼,心里刚刚痛快些,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爸~爸~” 刘广德一愣,那声音还在继续: “爸爸,你醒了吗?醒了怎么不陪我玩儿呢?” 是很稚嫩的童声,偏偏透着股幽怨,刘广德觉得自己胸口一沉,像是有什么趴在了他身上,那东西很凉,隔着衣服也冰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爸爸,你睁开眼看看我呀,你不是跟妈妈说我一定会很可爱吗?” 刘广德突然想起了什么,恐惧瞬间充斥了他的五脏六腑,迫使他下意识睁开眼。 婴孩小小的头颅上没有一根头发,青紫色经络爬满了那张惨白的小脸,圆圆的眼睛整个被漆黑填满,像两个黑洞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刘广德瞬间头皮炸裂,巨大的恐惧在胸口滚了又滚,终于尖叫出声: “啊!!!!!!” 殷子荼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正欣赏着这赏心悦目的场景,皱眉道: “吵死了” 婴孩像是听懂她的话,直接把自己惨白的小胳膊整个捅进了刘广德嘴里,堵住了聒噪。 “真是乖孩子”,殷子荼站起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摸了摸婴孩的小脑袋。 得到夸奖,婴孩咧开紫色的小嘴,露出两排锋利牙齿,咯咯笑了起来。 “父子团聚,多感人呀,本来是想把她们母子一起接来的,可惜啊,妈妈已经投胎了,我是在医院的下水道里找到这孩子的。” 殷子荼语速很慢,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四年前的情景在刘广德眼前再次浮现。 他曾包养过一个小外围,说好了各取所需,但小外围却偷偷怀了他的孩子,还威胁说如果不离婚娶她,就把事情捅到自己老婆那儿去。 刘广德是倒插门,现在的一切都是靠岳家提携才有的,他根本不敢离婚。 小外围步步紧逼,刘广德心一横,决定玩儿把大的。 他先假装答应小外围的要求,把人安抚住,然后在某次陪对方逛商场下电梯时,提前安排好人“不经意”地撞了小外围一下,小外围连滚带爬地滚下楼梯,母子俱亡。 而那个撞人的收了刘广德一大笔钱,心甘情愿进了监狱。 他自问做的天衣无缝,可这个女人是怎么......不!她不是人!人不会召唤出这种....这种恶心的‘东西’。 这个长相丑陋恶心、把胳膊伸进他嘴里的东西,才不是自己的儿子。 这个念头不断在刘广德脑海中放大,他死死盯着殷子荼,眼球上的每根血丝都写满了害怕。 “九幽第一疯批”殷子荼完全不在意,兴奋地自顾自说着话: “刘老板,我帮你找到了儿子,你要怎么谢我呢?” 她修长的食指点了点额角,眼睛一亮: “啊,就那个吧,给白晨的综艺名额,给我那个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钱呢~” 见刘广德没反应,殷子荼讶异道: “诶?不愿意吗?那我可不敢保证等下那只小胳膊会不会捅穿你的脑袋了,毕竟孩子第一次见到爸爸,总是有些激动的。” 刘广德一听,吓得直翻白眼,猛地点头,生怕频率慢了。 “那就好~”殷子荼十分满意,当智慧的脑瓜再次占领高地,钱也不是那么难赚。 而且她都没有直接抢钱,真是太有道德了。 白晨又发来一条短信,从刚刚到现在,他已经发了十几条,全都是谴责殷子荼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小荼,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再这样我就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还有,名额的事你和刘老板谈好了没有?” 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软饭硬吃。 殷子荼默默把意识觉醒之前的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终于回复了白晨: “谈好了哦,很顺利呢,明天公司见吧,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亲、爱、的。” 第3章 你好烧哦 翌日,殷子荼舒舒服服地在海景大平层中醒来。 刘广德能靠拍岳家马屁走到今天,也不是没有所长,起码很会来事儿,知道她是个穷逼,昨晚临走前,说什么也要把这套房子送她,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据说这小区的房子很难买,住的都是老派富人和顶流明星。 殷子荼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可这世上有些事,从不是花钱就能摆平的。 这人对她还有用,便说婴鬼暂时不会要他的命,但会继续跟着他,只勉强让婴鬼从给他当‘项链’,变成当‘腿链’。 刘广德虽然失望,倒也没敢多逼逼。 手机传来简讯,殷子荼眯起眼看了看,勾起嘴角: “还挺准时” 殷子荼打开门,迎头撞见个男人,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男人身子颀长,侧身低头时露出的侧脸无论是弧度还是线条都恰到好处的完美,宽松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也盖不住清绝华艳的气质,弯腰抬手间自带一股贵气。 很像某个跟她不对付的家伙。 想到某人跟个活爹似的教育她应该怎么治理地府,殷子荼不太痛快地“啧”了一声。 听到动静,谢清涯转过头来,一双微长桃花眼中是淡淡的意外,据他所知,对面一直是没人住的。 他打量了殷子荼一眼,女孩儿海藻般的头发随意披着,脸色有些苍白,却不失绝丽,穿着一套深蓝色牛仔套装,外披棕色薄款皮衣,一双腿修长笔直。 以一种睥睨又鄙夷的神情跟他对视着,整个人看上去又飒又傲,颇像他养的那只猫。 只是......鄙夷? 他认识这人? “谢老师早啊,咦?这位是?” 电梯门突然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是谢清涯的经纪人,周漠。 见谢清涯和一个姑娘站在门口,谢清涯一身家居服,姑娘倒是穿戴整齐,颇像是完事后送人出门的场景。 俩人这会儿齐齐转头看他,周漠第一反应是:卧槽,他这是撞到谢影帝昨晚上找女人了?!!自己不会被影帝灭口吧? 你还别说,长得确实好看。 谢清涯一看周漠那眼神就知道他想偏了,皱眉开口: “不认....” “你可以叫我女王大人”,殷子荼主动说道。 “......” 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沉默的尴尬中。 谢清涯颇为无语地看着殷子荼,后者却似乎懒得给他个眼神,双手抱胸,高傲地抬起精致小巧的下巴,表情极其严肃认真,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真的很像他养的那只蠢猫啊。 周漠心更慌了,他妈的原来谢清涯喜欢的是这个调调? 这是昨晚的台词?这姑娘还没出戏呢啊! 撞到谢影帝找女人就算了,还特么知道了清冷禁欲系男神的代表、国民影帝、无数粉丝心中的高岭之花是个喜欢抖m的,果然自己是会被灭口的吧? 殷子荼似乎对周漠颇感兴趣,从谢清涯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纤长卷翘的睫羽,像是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地打量着周漠,表情可比刚才看自己时认真礼貌多了。 呵...... 谢清涯觉得挺新鲜,从他记事起到现在,无论是剧组、学校还是豪门间的宴会,只要有他的场合,那些带有各种含义的注视始终缠绕在他身上。 这是头一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他。 殷子荼看周漠,周漠看谢清涯,谢清涯看殷子荼,三人不言不语,眼神各有内容。 最后还是周漠忍不住了,问: “这位女....小姐,你有事啊?” 你特么不是谢清涯找的女人吗?老盯着我干什么玩楞? 殷子荼走到他身边,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她没闻错,那就是某种动物发情时身上的骚臭味。 但不是一般的货色,所以人类闻不到,不过看样子,这哥们大抵是被盯上了。 她看着周漠,意味深长地说: “你好骚啊...” 周漠:“(???) ?????” “你你你你你说啥?!” 周漠表情过于夸张,偏偏殷子荼一脸淡定地说着骚话,谢清涯没忍住,勾起嘴角,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 殷子荼余光瞧见了,转过脸来,语不惊人死不休: “笑个屁,按理说是冲你来的才对,为什么骚的是他呢?应该你更骚才对吧,奇怪.......” 难道那玩意儿审美有问题? 谢清涯的脸瞬间就黑了,冷声道: “这位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周漠感觉自己也就才来两分钟吧,血压已经高三回了。 这位好看的小姑娘嘴里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殷子荼眉毛一拧,这种熟悉的被教育感,真是让人不爽! 她不屑地嗤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娘乐意!管得着吗你?” 说完,殷子荼一甩秀发,哼着小调进电梯了,她还有正事要办呢,懒得在这跟两个无知的人类废话,爱死不死呗,管她屁事。 反正那玩意儿一旦盯上谁,就是不祸害死不罢休,连带着身边人也要遭殃,别吵到她就行。 殷子荼走了好一会儿,周漠都还没从她彪悍的言论中回过神。 谢清涯一只脚迈进屋里,淡淡地问: “你一大早赶过来是看戏的?” 声音里带着两丝凉气儿,似乎心情不太好。 周漠这才想起自己来找谢清涯是有正事,忙跟进了屋,关门时不忘了问: “那小姑娘是谁啊?” “新来的邻居” “呦,对面终于住人了?这姑娘说话够厉害的啊,连你都怼,肯定不是你粉丝,就是感觉精神不太正常,说的那都是啥......哎呦我去!” 周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小心碰到了谢清涯养的那只波斯猫,叫蛮蛮,谢清涯平时都当孩子宠。 蛮蛮睡得正香,猛地被吵醒,直接给了周漠一爪子,得亏他躲得快。 周漠心有余悸地说: “你给它起名叫蛮蛮真是没错,这脾气,整个一刁蛮任性大小姐。” 蛮蛮从沙发上跳下来,不屑地看了周漠一眼,下巴扬得高高的,迈着优雅的猫步,去别的屋了。 那样子,像极了刚刚某个凶悍的小丫头。 谢清涯拿着水杯,淡淡道:“嗯,小爪子是挺锋利的。” “对了,许君如那女人最近还在烦你吗?还在不停地给你发骚扰短信?”周漠抬头问。 听到这个,谢清涯眼中那点淡淡的笑意退却,涌上几分厌恶,“嗯”。 周漠顿时怒了: “我真特么服了,她是干黑客发家的是咋的,换了多少个号码了,她是怎么找到的啊?她出道就是为了更好地给你当私生饭来了?” “上周搁剧组,她从你住得酒店床底下钻出来的时候真他吗吓死我了,这得亏当时好几个人在场,要不然你就说不清了。” 周漠骂了一通,又怕给谢清涯添堵,宽慰道: “不过这个小区的安保是没得说,保安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刚结束工作,就好好休息几天吧。” “但愿如此。” 门外,一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女人将身体紧紧贴在门上,略显呆滞的眼睛死死盯着猫眼,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形,表情痴迷又疯狂: “找到你了,清涯哥哥......” 在她脚边,躺着已经不省人事的保安。 第4章 母不嫌子丑 黑狐娱乐,总经理办公室。 “丽姐你说什么,殷子荼把刘老板打了?!” 白晨“腾”地从沙发上站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可能,就凭她?” 他不是没想过,要是刘老板想做点儿什么,殷子荼那不懂变通的死脑筋不一定愿意,刘老板或许会采取点儿强硬措施。 殷子荼被打还差不多,她打别人? 可别逗了! 他太了解那个女人了,窝窝囊囊,胆子小,遇事就知道哭,还不给睡,说什么一定要结婚后才行,要不是那张脸能给自己换点好处,他早就把人踹了,简直无趣的很。 办公桌后坐着的女人今年四十三岁,多年养尊处优下来,让她的身材略显臃肿,黝黑圆润的脸上一双眼睛满是精明算计。 胡丽的眼神在白晨身上慢慢扫过,想象着衣料下那年轻有力的躯体,心里一阵荡漾,面上平静道: “那个ktv的经理是我朋友,她说昨天刘老板出来时,整张脸都是血,殷子荼反而没什么事,而且刘老板脸色很不好。” “包厢就他们两个人,总不能是人家自己把自己搞成那样的,小晨,恐怕你那个综艺名额的事......” 胡丽说一半留一半,却足够让白晨心慌。 他靠选秀出道一年多了,始终没什么好的资源,在他看来,自己就是蒙尘的明珠,只缺在镜头前露脸的机会。 本身黑狐娱乐就不是什么大公司,资源有限,每次机会都十分宝贵,在胡丽告诉他刘老板就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时,白晨毫不犹豫地把殷子荼推了出去。 那个蠢货可喜欢为自己奉献了,谁知道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真是没用! 白晨心里把殷子荼狠狠骂了一通,一抬眼正好和胡丽意味深长的目光撞上,心中一动,对啊,他还有自己! 凭自己的颜值,搞定个老女人还不容易? 胡丽年纪是大了些,长得也配不上自己,但她能在娱乐圈混这些年,自然是有她的手段。 这么想着,白晨忍下心里的嫌弃,露出他引以为傲的招牌笑容,走到胡丽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温声道: “丽姐,您最近一直忙公司的事,累了吧?我跟人学过几手,给您放松放松。” 白晨当然是胡编的,他上哪学这个去,还不够跌份儿的,但胡丽显然很吃这套,谁会拒绝一个姿色还不错的年轻帅哥给自己揉肩呢? 这么多年,什么妖艳贱货小妖精她没见过,自然知道白晨打的主意,不过么.....她倒是很乐意笑纳。 胡丽舒服地眯起眼睛,“小晨,公司里这么多人,还是你懂事,也聪明。” 白晨讨好地笑道: “哪有,都是丽姐教得好,我们这些人也没什么能做的,只有好好工作,不丢丽姐的脸。” 胡丽撩起眼皮,一只手直接伸到白晨身后,狠狠地捏了下屁股。 不错,年轻就是好,还算紧实。 “放心,只要你表现得好,不就是个综艺的名额么,你要实在想要,姐疼你一次也不是不行。” 白晨没想到这老女人会直接上手,本来还有点膈应,一听这话顿时内心狂喜,他就知道胡丽一定有办法,面上笑得更加勾人: “那丽姐,你看刘老板那.......” “刘老板那我们自然是要好好赔礼的,我已经约了他来公司,一会儿就到,殷子荼这种只会给公司惹麻烦的废物,趁早让她给我滚蛋。” 白晨愣了一下,“丽姐,你的意思是......” 胡丽斜了他一眼,微微沉下脸:“怎么,你还舍不得?” 白晨赶紧摇头,“怎么会呢,当然是丽姐说了算。” 胡丽脸色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很久了,但是小晨,你要知道,这个圈子的蛋糕就那么大,该舍弃的就要舍弃。” “只要殷子荼离开黑狐,这事就是她的私人恩怨,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刘老板那,我会再派别人去好好陪他,他一高兴,名额自然还是你的。” 说完,胡丽就微微仰头,还撅起了嘴,意图十分明显。 白晨得了胡丽的保证,看着那张肥厚的嘴唇也觉得不是不能忍受,正低头准备回应一下,一个慵懒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呦~二位这是忙着呢?” 办公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殷子荼靠在门框上,美目中满是嘲讽和嫌弃,“大意了,出门也没带瓶水,不然还能洗洗眼睛。” 见她来了,白晨有些愣神。 殷子荼今日一改黑狐娱乐给她打造的小白兔形象,换掉平日里朴素的白裙和淡妆,牛仔套装和皮衣把她的身材衬得更加高挑,慵懒随性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帅气。 她以前就这么美的吗? 胡丽倒是比较淡定,眸光沉沉地看向殷子荼: “你还有脸来?” 殷子荼悠悠地挑了张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好笑道: “瞧您这话说的,你当初不也是打了这张脸的主意才签得我么,怎么,这就开始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 她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环境,啧了一声: “虽说这公司又破又小福利待遇还不咋地吧,我毕竟还是黑狐的艺人.......母还不嫌子丑呢,您说是不是啊?” 白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殷子荼这是得失心疯了吗? 胡丽长得本就不白,这会儿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即使是一线大牌,也没几个人敢这么当着老板诋毁公司的,她殷子荼哪来的底气? “你可别忘了,要不是黑狐娱乐,根本没有公司签你。”胡丽沉声道。 殷子荼赞同地点头: “你说得对,我还不如去天桥要饭呢,这环境也没差太多啊。” 胡丽的手猛地攥紧,忍着怒火: “昨晚刘老板受伤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啊dei啊!”殷子荼晃着二郎腿坦然承认。 白晨忍不了殷子荼这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模样,怒道: “你怎么会这么蠢,你不知道那关系到我能不能拿到综艺的名额吗?还好意思跟我说谈好了,这叫谈好了?” “什么时候人说话也轮得到狗叫唤了?” 殷子荼轻飘飘看向白晨,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锋利和冰冷。 “什么?”白晨一时没反应过来。 “让女朋友出去陪酒换你自己的前程,事后居然只关心金主,还倒打一耙,白晨,我给你脸了是吗?” 殷子荼这么一说,白晨才看到她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但他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生气了: “那又怎么了?一定是你没有把刘老板陪好,既然人家打你出出气,你就应该忍着,还敢还手,现在打也白挨了,名额也泡汤了!” 殷子荼嘲讽地笑道:“你也说了,那是你要的名额,应该你去奉献臀大肌才对啊,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妈没教过你么?” “够了,殷子荼,既然你承认这事儿是你干的,那我也告诉你,一人做事一人当,是你自己得罪了刘老板,无论他要对你做什么,公司都不会跟你一起担风险,所以,你被解约了。” 胡丽把解约的文件丢到桌子上,冷声道: “还有,小晨刚刚已经决定跟你分手了,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就不要拖着别人的后腿。” 殷子荼脸色一变,明艳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啥?” 白晨顿时有点儿窃喜,果然这女人还是不想和他分手的,说不定马上就要哭着挽留他。 以前就是这样,只要殷子荼让他不高兴,他就故意说分手,然后殷子荼就会哭哭啼啼地认错。 谁知道殷子荼突然笑出声: “哎呦我去,原来胡经理你也会说人话啊,那什么,公司主动解约我就不用付违约金了是吧?” 她可没钱。 “不用,但你这一年来给公司创的效益并没达标,属于违约,所以不要指望公司给你任何赔偿。”胡丽只想赶紧让殷子荼滚蛋,也算给刘老板个交代。 殷子荼正想着怎么能在不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下脱离黑狐娱乐,狗鸡儿公司菜的抠脚,她才不稀罕,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达到目的了。 她笑呵呵点头:“好说好说,问题不大。” 白晨没想到殷子荼对自己和她分手的事居然无动于衷,又不愿意拉下脸来问,心头涌上莫名的愤怒和落差感: “殷子荼,你少在这虚张声势,你得罪了刘老板,他是一定会废了你的,真不巧,他一会儿就到,你今天要是还想站着出去,就赶紧滚,别等下又来求我们帮你。” 第5章 重点是还有钱 殷子荼从被某人捡到,又当上酆都北阴女帝,到今天这数不清的年岁里,像白晨这种厚颜无耻的渣滓,拢共也没见过几回。 就在她考虑反正东岳不在,要不就违反一下规矩把这货干掉算了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 贴着满脸创可贴,头上缠着绷带的刘广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身形魁梧的保镖。 婴鬼像个小挂件一样抱着他的腿,正在吮吸着自己的小手指。 本应是普通人家中很可爱的画面,可发生在婴鬼身上就只有惊悚,昨晚就是这样,不管刘广德吃饭睡觉还是上厕所,婴鬼都没从他身上下来,刘广德吓得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胡丽和白晨虽然看不见婴鬼,但能看得出刘广德脸色很不好,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被殷子荼这个糟心玩意儿给气的。 “哎呀刘哥,你来啦?快请坐!”胡丽站起来,热情地招呼着。 刘广德压根儿没搭理她,眼睛有意无意地往殷子荼身上瞟,殷子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胡丽悟了,这是对殷子荼这小妖精还有想法啊! 她能在这个圈子有自己的立足之地,靠的就是会看眼色会来事儿,知道这些有钱的资方喜欢什么,然后投其所好。 如果殷子荼能哄得住刘老板,那么她倒也可以考虑先不解约...... “小荼,看你这孩子,怎么还傻坐着?快给刘老板沏茶赔罪!”胡丽冲殷子荼眨了下眼,走到她身边,想把人拉起来。 手还没碰到殷子荼胳膊,胡丽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转了一圈,紧接着肩膀传来巨大的酸痛,疼的她嗷嗷叫唤: “哎呦,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殷子荼悠哉地晃着二郎腿,一只手反钳住胡丽的胳膊,嘲讽笑道: “凭你这脏手也敢碰我?变脸的功夫不错么,可惜了,姑奶奶我沏的茶,你的刘老板怕是不敢喝啊。” 说着,冲着胡丽的屁股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蹬了出去,要不是白晨扶的快,胡丽那张大脸就要和墙来个亲密接触。 没等刘广德说什么,白晨直接冲了过来,指着殷子荼怒道: “殷子荼你是不是疯了,打了刘老板不算,居然还敢对丽姐动手?!” 既然殷子荼指望不上,倒不如自己在刘老板面前刷波好感,说不定能直接拿到名额。 殷子荼听了这话,不屑地笑笑,真特娘的是个蠢货。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刘广德还没胡丽重要么? 真是想当狗腿子都当不利索的傻狗。 “刘老板,这女人已经跟我们公司没关系了,只要您能出气,您想做什么就做,不用看丽姐和我的面子!” 白晨凑到刘广德跟前,说的义正言辞,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刘广德本来就因为婴鬼的事闹心,要不是殷子荼让他来,胡丽的电话他都想拉黑了。 都是因为这个老女人给他保证没问题,要不他至于栽到殷子荼手里? 现在这个软饭硬吃的小白脸又跑他这装大尾巴狼,啥叫打了刘老板不算?合着他该打就活该呗? 呸!什么东西! 心里的憋屈和一夜没睡的烦躁蹭蹭地往脑门子冲,刘广德终于找到了发泄点,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看你的面子?你算个der啊,凭你也配喊殷小姐的大名?!” 这一把掌直接把白晨掀翻在地,也把胡丽看懵了。 “刘哥,你这是....” “少跟老子套近乎,告诉你,名额已经签给殷小姐了,你这位小白脸就别做梦了!”刘广德不耐烦地打断她。 签给殷子荼了? 怪不得殷子荼今天像变了个人,说话都有底气了,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 吃里扒外....对!不能解约! 胡丽猛地转头,殷子荼正在解约协议上写下最后一笔,她拿起合同,冲胡丽笑笑: “所以这杯羹,胡经理你是喝不到了呢。” 黑狐娱乐是胡丽个人的公司,抽成黑是出了名的,只要有好处,哪怕是肉渣,胡丽都不会放过,何况那个综艺流量不错,报酬也不低,胡丽顿时一阵肉疼。 白晨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说殷子荼把刘老板打了吗? 凭什么她还能拿到名额?! 这女人就是翅膀硬了,故意在耍自己是不是! 她一定在背后偷偷跟刘广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白晨握着拳头就要冲过去,刘广德身后的保镖见状,直接把人摁住,白晨挣脱不开,破口大骂: “殷子荼,你这个贱人,要不是我,你个废物能签进黑狐?你给我奉献什么都是应该的,你敢抢我的资源挡我的路,我不会放过你的!!” 无耻程度连刘广德都听不下去了,上去“啪啪”就给了白晨两个大嘴巴子,“不要脸的东西,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儿,不然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殷子荼满意地欣赏着白晨无能狂怒的表情,慢悠悠走到白晨面前,解约协议被她卷成细细的筒,一下下有节奏地抽在白晨的脸上: “我说过的吧,要给你份惊喜,怎么样,还喜欢么?” 她抽的力度很轻,可白晨就感觉那仿佛是千斤重的锤子,把自己的自尊砸了个稀巴烂,他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眼中是疯狂的愤怒。 殷子荼太了解这个人,长得也就中上之姿,没有多优秀,却眼高于顶,丝毫没有自知之明,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 “白晨,以前呢,我瞎了那么几年,对你好了点儿,你就给我蹬着鼻子上起脸来了?拿着我辛苦挣的钱,把自己包装的人模狗样。” 是的,就算殷子荼再穷再糊,也拍过几条小广告,在学校的时候又勤工俭学,只不过那些钱最后都被白晨以各种理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以至于她特么堂堂北阴女帝,混得全身上下只有二百五十块。 “不过你放心,这钱我不要了,来条狗哄我高兴,还得赏狗几块骨头呢,虽然你这条狗,哄人的功夫差,长得也就那样吧,算了,就当我积德了。” 说完,殷子荼冲刘广德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广德得到指令,给保镖们使了个眼色,很快,白晨和胡丽的哀嚎响彻整个楼道。 殷子荼站在黑狐公司门口四处张望,一分钱不用花的脱离黑狐让她这个穷鬼心情甚为不错,肚子也有点饿,她早饭还没吃呢。 她走向对面的中央广场,那边有很多卖小吃的推车。 殷子荼肉疼地买了一份烤冷面,啧,5块钱,真贵。 那个综艺还有几天才开拍,而且要结束后才能给报酬,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赚钱啊...... 正前方商场门口的大荧幕上,正循环播放某大牌男士手表广告, 先入眼的是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根细细的香烟,黑色衬衫的硬朗袖口,配银色腕表,一点猩红闪烁明灭,镜头上移,露出男人冷感惊艳的脸。 是对门那家伙啊。 怪不得殷子荼觉得眼熟,因为那是白晨的偶像,娱乐圈半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全能影帝,谢清涯。 白晨大学毕业前,宿舍里贴的全是谢清涯的海报。 卖烤冷面的阿姨见殷子荼盯着大屏幕,笑道: “丫头,你也喜欢谢影帝啊?俺家闺女也喜欢得不得了咧。” 殷子荼心里嗤笑一声,狗屁,她有毛病才会喜欢白晨那货的偶像,跟白晨有关系的她都犯恶心,更别提这人身上的气质莫名其妙跟她讨厌的那人相似了。 “也是啦,小伙子人长得多帅啊!”阿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说着。 “还凑合吧。” 也就比白晨强点儿,殷子荼答得一脸勉强。 “个子也高。” “还凑合吧”,那也没电线杆子高。 “演技还好。” “还凑合吧”,那不道,咱也没看过他演的玩意儿。 “重点是还有钱......” “还凑合....嗯嗯嗯?” 第6章 夜半哭丧 殷子荼伸出根手指,水葱般的指尖冲着大屏幕上的男人,“阿姨,你说他很有钱吼?” “对呀,人家可是大明星,这年头当明星多挣钱呐!” 殷子荼顿时觉得嘴里的烤冷面不香了,同样是明星,怎么她就混得这么惨? 似乎觉得殷子荼这个问题问的匪夷所思,阿姨一脸惊讶: “而且我听我闺女说,人家不光是大明星,家里也很有钱,前儿个把他呆的娱乐公司都给收购了,自己当大老板啦!” ...... 殷子荼哼着小曲儿回到刘广德“赔偿”给她的海景大平层时,已经接近傍晚,楼道里一片寂静,只有空气中仍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骚臭味儿。 刘广德讨好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出: “殷小姐,殷大师,殷姑奶奶!您看,那个综艺的名额已经给您了,黑狐这边那两个贱人我也教训过了,我现在马上去自首,你能不能把这个....拿走啊?” 话音刚落,殷子荼就听见那头儿传来婴鬼咯咯笑和刘广德倒抽冷气的声音。 “行吧,看你今天表现还行的份儿上,等你自首完,婴鬼自然会去投胎,别想着耍心眼儿,你儿子可聪明着呢。” “是是是,我肯定不敢,综艺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会让妻子跟进的。” 看来刘广德真是被婴鬼折磨够呛,这语气听上去不是要坐牢,好像是去度假。 殷子荼挂断电话,不经意地扫了眼右手边标着“安全出口”的铁门,那是步梯的入口。 她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 “除非停电,不然哪个傻狗会呆着没事爬十九层啊?啧,真困,睡了睡了。” 殷子荼进屋的同时,刚刚还紧闭着的铁门,伴着“吱悠”的声音,闪开了一条缝...... ------------------------------------- 晚上十点半,周漠才忙完手头的工作,他现在不光是谢清涯的经纪人,还是公司老板的私人助理,当然,这俩都是同一个人。 “这么晚了啊,我能在这借住一晚不?”周漠看了看时间,实在是懒得动。 “不能。”谢清涯单手抱着蛮蛮,无情拒绝。 “谢影帝!谢总!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住那么远,又刚看完公司的各项数据,滴米未进啊,大脑迟钝程度堪比酒驾,你忍心我英年早逝吗?” 考虑到这厮确实是为了公司兢兢业业,谢清涯沉吟了五秒,勉强点头: “那你吃完夜宵再走。” 周漠:????你他吗是人吗? 谢清涯适时补刀,“我不习惯家里有别人住。” 这倒也是,跟谢清涯相处这么多年,周漠知道这其实是个骨子里很冷僻的人,习惯了一个人,就算是他亲爹妈,每次也只是略坐坐就走,从来没留宿过。 周漠又看了一眼谢清涯怀里的猫,蛮蛮一甩毛绒绒的大脑袋,表情十分骄傲,像是在说:别瞅我,我不是人! 万幸,谢清涯还保留了一点人性,没让周漠自己去做宵夜,转身去厨房煮面了。 没等周漠感动两秒,谢清涯悠悠来了句: “要是你自己一个人吃,那无所谓,但我也没吃饭,不想为难自己的胃。” 周漠:.....行,你做饭好吃你牛逼! “叮!” 手机短信通知声音响起,周漠无聊点开,无非就是一些广告和消息推送。 第一条就让他惊了一把: “卧槽,刘氏地产老总今晚19:30分在s市公安局自首,四年前雇凶伤人,致孕妇大出血.....刘氏老总,是不叫刘广德?” 谢清涯烧着水,淡淡地“嗯”了一声,兴致缺缺。 “我就说么,那可不是啥好人,仗着岳家有钱,背着老婆各种包养小明星,某些想出头又不肯好好打磨实力的小丫头,为了屁大点儿资源,就傻乎乎地拱上去....喏你看,他也说自己和小明星之间有不正常交易....卧槽?!” 谢清涯让他这一惊一乍地吵得有点烦,凉了几分声音: “再吵你现在就滚回去。” “不不不,你知道我看到了谁吗?你邻居啊!就早晨口出狼言那姑娘,这还有照片呢!她居然是黑狐的艺人啊?也是,长得那么好看...... ”周漠举着手机冲厨房叫唤。 谢清涯的动作放缓,他突然想到,搬来之前,物业的人曾提过一嘴,对门的业主是刘氏地产的老总。 所以,那牙尖嘴利的小猫,是刘广德包养在外面的? 黑狐老板胡丽的作风,他也有所耳闻......莫名的,谢清涯没什么胃口了。 等他回过神,锅里的水已经烧干,面变成黏糊糊的一坨,谢清涯有些烦躁,直接连锅带面的扔进了垃圾桶。 还是让周漠饿着肚子回去吧。 这么想着,谢清涯突然意识到,屋子里似乎过于安静了,周漠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眼睛呆呆地盯着前方。 谢清涯走过去,皱眉开口:“你.....” 门猛然被敲响,截断了他的话,紧接着门外传来女人的哭声: “呜呜呜~清涯哥哥,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不见我呢?” 谢清涯眉头猛然一凛,这声音是......许君如! 她还真就找到这来了? 门外的哭声还在继续: “清涯哥哥,你打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真的喜欢你啊~” 蛮蛮似乎也被这哭声吵得心烦,走着猫步踱到门前,弓起脊背,低声地冲着门外喵喵,好像门外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直觉告诉谢清涯,这门不能开,而且那哭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哭声尖锐,尾音绵长,跟哭丧时的动静差不多,让人心烦。 “清涯哥哥,你开门呀,外面很冷呢~呜呜呜~” 谢清涯冷声道: “滚,不然我就报警了。” 刚刚还跟让人点了穴似的周漠,“腾”站了起来,直接冲门口走去,看那架势是要去开门的。 谢清涯一把拽住他,皱眉问: “你干什么?” 周漠猛然回头,谢清涯和他对视上,心里一惊。 周漠此时面无表情,双目无神,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阴狠,他一把推开谢清涯,快步冲向门口。 谢清涯长这么大没被人推过,脸色瞬间阴沉,反应极快地拽住周漠衣领,一把将人抡到身后沙发上,怒道: “周漠,你发的什么疯?!” 门外哭声更盛,周漠一个鲤鱼打挺就站起来了,谢清涯算是发现了,这哭声跟兴奋剂似的,周漠越听越来劲。 周漠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谢清涯就捅了过去。 谢清涯侧身躲过,右手挡住周漠拿刀的手腕,周漠今天力气出奇的大,谢清涯差点儿就没挡住,眼前是拿着刀要捅他的周漠,门外是哭得跟号丧似的许君如,谢清涯更烦了。 哭声越来越大,就在谢清涯觉得他明天会受到这栋楼业主们的投诉时,一道清冷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嗓音响起: “哭丧哭到老娘跟前来了,不知道我睡觉呢吗?滚!” 第7章 紫薇大气运命盘 这声音来的突兀,穿透力极强,带着莫名的霸气和.....刚睡醒的困意。 谢清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果然还是把猫儿吵醒了,猫儿起床气不小。 别说,这一嗓子还管点儿用,外面的哭声直接就停了,门也不敲了,周漠卸下了力气,像是体力透支,迷茫地瞅了谢清涯两眼,晕了。 谢清涯把人丢在沙发上,门外的许君如像是不甘心,刚安静没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回的哭声没有刚才那么流畅,像是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万幸,周漠晕的比较彻底,这波没再爬起来捅他。 “还哭是吧?行,给你脸了,老娘今天扒了你的皮 !” 那嗓音再次响起,估摸是彻底被吵醒了,也被惹毛了。 谢清涯就听外面“砰”的一声,像是门被踹开的声音,许君如这是彻底疯了,去踹对面的门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几步变作一步地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别人受伤。 预想中许君如发疯的画面并没出现,事实上,唯一贴合谢清涯想象的地方就是,对面的门确实开了。 殷子荼慵懒地靠着门框,她穿着长款黑色缎面v领睡裙,长发及腰,浓密的睫羽上还带着刚睡醒后的小水珠,一只手正捂嘴打着哈欠,另一只......攥着许君如的脖子。 见到谢清涯,她懒懒地撩起眼皮,语调戏谑: “怎么,忍不住出来看戏了,买票了么?” 谢清涯也不是头回见识她的牙尖嘴利,有了早上那出儿,他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心里好奇,这丫头好像特别看不上他? 这就有意思了。 许君如头发凌乱,她似乎瘦了很多,下巴尖的出奇,曾经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憋得青紫,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她双手用力去掰殷子荼的手,却不能让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松动分毫。 谢清涯忍不住提醒:“你快把她掐死了。” 倒不是担心许君如,在这有监控的楼道里真把人掐出个好歹,后续会稍微有点儿麻烦,而他讨厌麻烦。 殷子荼像是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又瞥向许君如,声音冷然: “把嘴给我闭上,装个屁,披张人皮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人了?” 话音刚落,许君如还真就不跟丧尸似的“嗬嗬”乱叫了,只有身体不停地抖动着。 谢清涯要是没猜错,那是吓的。 他眼角余光瞥到殷子荼长到脚踝的黑色睡裙下,十个脚指头莹白圆润,娇憨喜人,她就光着脚跑出来了? 这会儿许君如哭丧时那句‘外面很冷呢’,诡异地在谢清涯脑子里转了一圈,似乎曾经也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总是莽撞的光着脚乱跑,然后因为着凉而拉肚子。 可当他细想的时候,又实在没什么印象。 谢清涯皱眉道:“你先去把鞋穿上,女孩子家家的,光着脚跑出来像什么话。” 又来了又来了! 这种熟悉的口吻,妈的东岳那个死人脸以前也经常这么墨迹她,殷子荼气不打一处来,美眸一翻,给了谢清涯个大大的白眼: “老娘乐意,要你管!” 那副不识好人心的小模样别提多气人了,谢清涯正准备教育两句,某人的肚子比他先发言了。 “咕~~~~” 在寂静的楼道里,听着异常响亮。 殷子荼心里一阵尴尬,对哦,她回来直接睡觉了,饭都还没吃呢! 好像意识觉醒后,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住那么大的能力,有些虚弱,动不动就犯困。 但北阴女帝的尊严不能丢,表情淡定的一批,绝不能叫这人间小白脸看了笑话! 可饿了也是真的......等等,殷子荼精致挺巧的鼻尖嗅了嗅,对门好像有食物的香气诶! 她轻咳两声,小脸儿板得一本正经: “这女人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那位朋友刚刚很反常吧,你是不是特纳闷特好奇?刚好这事儿我能解释,不如我们去你家吃....详谈?” 目的不要太过明显,谢清涯觉得挺逗,是只死要面子的小野猫啊,她刚刚抽动小鼻子闻的模样,和自家的猫真是如出一辙。 他忍住笑意,顿了顿,说: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好奇。” 妈的! 没有眼力见儿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管闲事,让这傻狗哭死你们算了! 殷子荼松开许君如,气呼呼地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谢清涯低沉好听的声音悠悠从耳后响起: “汤面吃不吃?” “我不挑食。” 殷子荼脚尖一扭,直接调转方向,左手揪住许君如衣领子,直奔谢清涯家。 她刚迈进去一只脚,许君如又不干了,玩儿了命的往后撤,死活不肯进去,略显呆滞的眼睛不住地瞥谢清涯。 “嘛呢?麻溜儿的,别给老娘找事!” 殷子荼着急蹭饭,一巴掌呼在许君如后脑勺上,她可不会怜香惜玉。 许君如被她拖着衣领子,一条腿被迫进了门,紧接着她发出一声某种动物般凄厉的尖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拼命把腿撤了出去,殷子荼险些没拽住。 这反应绝不是装的,奇了怪了。 殷子荼松开手,眼睛在谢清涯家门口扫视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禁制,那问题就出在这家主人身上了。 她凝眸审视谢清涯,沉声问: “你八字是多少?” “问这个干什么?”谢清涯疑惑地看她,这丫头还兼职算命? “别废话,快说。” 谢清涯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报出了几个数字,反正他也不信这些八字算命的东西。 他嘴里每蹦出一个数,殷子荼眼睛就睁大一分,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殷子荼看着他的表情就像发现了惊天大瓜的猹。 很像前阵子网上流行的惊讶猫表情包。 谢清涯没忍住,大手在殷子荼脑袋上胡撸了一把,跟他平日里撸猫的动作差不多,“别这副表情,太呆,怎么了?” 怎么了! 殷子荼沉浸在惊讶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类的小白脸不仅说她呆,居然敢摸她的头。 想不到啊,这万里无一的紫薇大气运命盘,今儿竟让她遇见了。 有此命盘之人,是注定的天潢贵胄,放古代要有这么个命,那就是妥妥的人王。 这种人生来有紫气庇佑,说白了,他妈的这玩意儿背后有天道罩着,一般的妖邪根本近不了身。 难怪这女人不敢进他家呢,要是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家就相当于老窝,是一个人气场最浓郁的地方。 殷子荼冲谢清涯抬抬下巴: “喂,你请她进去。” 谢清涯:???? 第8章 说扒皮就必须扒皮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请私生饭进自己家,多新鲜啊。 殷子荼莫名其妙地看谢清涯: “咋的,你耳背啊,看不出来没有你的同意她进不去你家门吗?大晚上怪冷的,姑奶奶可没心情在楼道跟你们扯淡。” 谢清涯心说没心情是假,想觅食是真,但她说没有自己的同意许君如就进不来是什么意思? 楼道确实不方便,谢清涯皱了皱眉,对着许君如勉强说道: “你进去吧。” 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那个‘请’字。 别说,说完这句话后,许君如果然顺利地进了门,怕她跑了,殷子荼随手在门口的衣架上扯了条长围巾,把人给绑了起来。 谢清涯瞅着自己的围巾就这么被某人当成了绑绳,那是某个品牌的春季高定,比普通围巾款式要长一些,刚设计出来的第二天就被送到了谢清涯手上。 不知道那家高定品牌的设计师设计这款长围巾时,有没有想过还有这种用途。 他打开门边的鞋柜,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放到殷子荼脚边: “这是给我妈买的,还没穿过,你先穿吧,别光着脚满地窜。” 殷子荼下意识就想怼回去,想了想好像脚底是有点凉,何必委屈自己呢? 她痛快地穿上,别说,还挺合适,也舒服,满意地评价了一句: “谢了哈,你娘的好大儿。” 谢清涯:…… 别看殷子荼没钱,但不代表她不识货,谢清涯家里的装潢和家具布置,都是一等一的,雅而不俗,但绝对贵。 烤冷面大妈诚不欺她,这货确实有钱,那自己白天的计划应该还是可行的...... 许君如进屋后,始终直勾勾地盯着谢清涯,眼神满是痴迷,看见谢清涯煮面,她咽了口口水。 殷子荼瞧见了,不作声地冷笑一下,还有闲心饿呢? 她冲厨房喊道: “喂,你家有黄米吗?” 谢清涯想了想,似乎他老妈之前送过他一小袋黄米,说是别人送的,但他一直没动过。 “有” 殷子荼盯着许君如,笑道:“先煮一碗黄米饭,人家哭了大半宿,怕是哭饿了。” 谢清涯头回煮黄米饭,跟普通的米饭不一样,黏糊糊的,基本不分粒儿,腾腾的冒着热气和米香。 殷子荼又支使他拿了碗凉水过来。 许君如盯着茶几上的黄米饭,闻着米香,咽了好几口唾沫。 殷子荼拿勺子剜了一大坨黄米饭,在凉水里沾了沾,递到许君如嘴边,语气异常和蔼: “一天没吃饭了,饿了吧?来,我喂你。” 许君如一大早就在谢清涯家门口蹲点儿,滴米未进,现在饭都递到嘴边儿了,不吃她就是大傻子,张大嘴一口就吞进去了。 殷子荼又笑盈盈的喂了好几勺,一碗黄米饭很快就见了底,她将勺子随手往碗里一丢,许君如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竟然吃的挺香。 谢清涯不知道殷子荼这么做的目的,看看时间,面也煮好了,转身去厨房盛面。 他刚把面端出来,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许君如蜷缩在地上,头脚相抵,嘴巴张的老大,有股股热气从她口中喷出,也就不到五分钟的功夫,许君如的尖叫声渐渐变弱,最终归为死寂,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始至终,殷子荼就站在她身边,面带微笑的欣赏着一切。 谢清涯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随手把面放在桌上,快步走到许君如身边,对方双眼紧闭,脸上的表情狰狞痛苦,嘴巴微微张着。 他伸出手在许君如鼻尖探了探,瞳孔骤然紧缩,没气了! “怎么回事?”谢清涯猛地抬头。 殷子荼歪了歪头: “你这金尊玉贵的小白脸难道不知道,黄米饭刚出锅的时候,温度极高么?我给她外面沾了凉水,好像没那么烫,但这玩意粘性强,夹起来的时候一团团的,里面的温度仍然没变,她吃了那么多,不把五脏六腑烫烂了才怪。” 她看向已然没气的许君如,声音冷然肆虐: “不成气候的东西,敢打扰老娘睡觉,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我既说要扒了你的皮,自然就要做到。” 谢清涯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脑容量不够用,怎么能有人杀了人以后这么淡定的? “这位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刚刚才杀了人,现在应该不是放狠话的时候。” 谢清涯捏了捏眉心,一想自己这个共犯也没好到哪去,可不就是共犯么,杀人地点在他家,杀人工具是他亲手煮的亲手端上来的。 殷子荼要是杀了人,那他就是递刀的。 殷子荼震惊地看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杀人了?” 活人的事儿不归她管,可死人归她管啊,杀人就等于给地府增加工作量,她可没那么傻,巴不得世上的人都长命百岁。 谢清涯都要气笑了,指了指地上:“所以我是瞎了对吗?还是你要告诉我这都是幻觉?” 殷子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瞧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等着,姑奶奶带你见见世面。” 她蹲下身,一把将许君如的衣服撩至肚脐以上,只挡住关键部位。 没想到她突然整这么一出儿,谢清涯下意识就想把脸转开,可眼前的画面诡异到让他无法挪开眼。 许君如的肚子似乎被人从中间割开过,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自肚脐往上蔓延,伤口衔接处被针脚凌乱的黑线缝合在一起。 周围的皮肉被扯得紧绷而青紫,有几处针脚的部分皮肤凸起,像是没有扯平的布。 抛开工作的时候,谢清涯私下里是出了名的稳和洁癖,被这种真实且刺激性极强的画面一冲击,心里控制不住地有些犯恶心。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她那么一哭,你朋友就反常的要拿刀捅你吗?答案就在她肚子里,你以为她还是人么?” 殷子荼在许君如肚子上扯吧了两下,“啧,缝的还挺紧。” 她抬头四处看了看,不经意地在周漠脑门上拍了一下,小声嫌弃了句‘也晕太久了吧,什么破体质’,视线最终瞄准了果盘里的水果刀。 殷子荼拿起水果刀的那一刻,这把刀在谢清涯心里就已经进了垃圾桶。 几秒后,周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在纳闷,他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不是在等谢清涯煮面吗? 一定是今天看各种表格数据太累了。 耳边不断地涌进谢清涯和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女人:“你能不能让我自己上?” 声音挺好听也挺耳熟,像是早晨说他骚的那个小姑娘。 谢清涯:“我怕你对不准,我扶着点儿吧。” 周漠:????!!!!! 干什么干什么,上什么对什么准什么扶什么?你们俩这么开放的吗? 果然吧,这俩人果然有一腿吧,谢清涯还不承认..... 能不能注意点场合了,这还躺着个我呢,哦,懂了,这是没把我当人啊! 周漠“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脑一片清明,一脸扫黄打非的表情: “你们在干嘛?!” 第9章 你到底是谁 殷子荼和谢清涯齐齐转头,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了他两秒后,继续低头做事。 周漠:!!!怎么个意思,忽视我是吧?! 好在这俩人没真的丧尽天良在他面前做那种事,不过怎么还都蹲地上去了? 周漠坐在沙发上,茶几挡住了他部分视线,只看得到殷子荼和谢清涯低着个脑瓜子,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他朝前探探身子,努力伸长脖子的样子像只好奇的王八。 视线所及之处,许君如那个女人双手被围巾绑住躺在地上,蓝色t恤被撩上去一半,肚子中间有条东非大裂谷般的巨长伤口。 谢清涯和殷子荼俩人一个负责撑开那条“大裂谷”,另一个的手在许君如肚子里掏来掏去,跟特么翻包找东西似的。 像是觉得那伤口不够大,中间殷子荼拿起一旁地上的水果刀,在许君如肚子上又划拉了两下,还不忘数落谢清涯: “你丫能不能拽住了,没看我掏着这么费劲吗?” 谢清涯顶回去: “你自己没预估好尺寸,怪我?” 周漠第一反应就是谢清涯终于还是被许君如给烦急眼了,买通了自己的新邻居,在自己家把许君如杀了还不解恨,还他妈解剖...... 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后背冷汗直冒,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说话都结巴了: “你们杀杀杀杀杀.......” 殷子荼没理他,放在许君如肚子里的手突然向上一提,带出一个一尺多长的玩意儿,周漠猛地闭上了眼,他生怕看到肠子内脏之类的恐怖东西。 闭上眼后,脑海里的残影又让他觉得那形状和颜色,好像跟他想得玩意儿不太一样。 周漠悄悄地睁开眼,正好看见殷子荼提起的右手,她从许君如肚子里掏出来的确实不是什么内脏—— 竟然是只一尺多长的黄鼠狼!!! 殷子荼把那只黄鼠狼往茶几上一丢,正好丢在周漠眼下,笑意盈盈,月牙似的双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我们杀什么了?嗯?” 周漠僵硬地看着那只肚子鼓鼓、明显已经死了的黄鼠狼,眉头一会儿皱紧一会儿松开,像是小学三年级的娃突然收到一份微积分的试卷。 谢清涯刚想问他是不是脸部抽筋了,周漠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我知道了,许君如怀孕了是不是?怀的是只黄鼠狼??!!开他妈什么国际玩笑!!” 殷子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如不拍醒这娃了,看这德行,就算不被黄鼠狼的哭丧声哭傻,本人也没精到哪儿去。 谢清涯简单地把周漠是如何被哭声迷了神智、给许君如开门被阻后如何拿刀捅自己、以及据殷子荼所说,现在的许君如就是黄鼠狼披了人皮假扮的解释了一遍。 周漠这才想起来,许君如肚子被这俩人扯开那么大个口子,愣是没流一点血。 现在再看许君如,与其说那是一具‘尸体’,倒不如说更像一张软趴趴的皮子。 周漠听到自己竟然还敢拿刀捅谢清涯,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是谢清涯讲到这的时候,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他感觉自己被活剐了一遍。 周漠开始担忧今儿他前脚从这个门出去,后脚是不就会被开了。 他尴尬地笑笑,赶紧转移话题: “所以地上这个,不是真的许君如咯?” 殷子荼摇头:“理论上来说,她是,只不过已经死了很久了,内脏都被吃光了,应该就是这畜生干的。” 她看谢清涯: “这女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纠缠你的?” 谢清涯回忆了一下: “大概是两个多月以前吧,我去山里给朋友串个戏,她也在那个剧组,就简单地认识了一下,第一天我的戏份比较多,结束的很晚,收工回酒店的时候,她从我那间房的床底下突然钻出来,扑到我身上说她喜欢我,要.....周漠把她拉开了。” 谢清涯明显刻意隐去了什么,殷子荼好奇地问: “你这个人怎么话都说不全的,要啥啊?” 提起这个周漠就来气,那晚的场景历历在目,不顾谢清涯的眼神警告,直接就开始秃噜: “要啥?这女的光着身子从他床底下跑出来,直往人身上扑,嚷嚷着要给他生孩子,还好哥们儿我眼疾手快给她拽开了啊,我这辈子没听过那么尖的声音,我还想呢,许君如长得还行啊,怎么说话那么个动静.....” 谢清涯脸直接就黑了,显然这段回忆实在不怎么样。 殷子荼可不管那个,笑得花枝乱颤: “哎呦喂,这只黄鼠狼是个母的,那山上肯定有她的窝,发情期到了,她看上你了哈哈哈哈,这才选中了冤种许君如,吃了她的内脏披了她的皮,接近你想跟你生一窝小黄鼠狼呢哈哈哈哈哈.....” “我早晨还真没猜错,果然是冲你来的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 这笑声里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换做别人,谢清涯可能会觉得厌恶,但放在殷子荼身上,他反而觉得她好像天生就这么肆意傲娇又嚣张,猫么,都这样。 周漠被殷子荼笑得一阵肝儿颤,娘喂,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也混娱乐圈的吗,不知道谢清涯三个字代表什么地位吗? 这个圈子里,别说年轻的后辈了,就是老一辈儿那帮,见到谢清涯也都客客气气的。 首先这人长得就让人喜欢,其次实力好,各方面全能,最招那些实力派的老前辈待见。 最后身家背景神秘,听说十分雄厚.......不论真假吧,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更别说圈内圈外想靠近谢清涯的女人都得排到太阳系...... 可这殷子荼好像根本没把谢清涯当盘儿菜,说怼就怼,说嘲笑就嘲笑,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傻啊? 周漠在心里开始计数,打算看看数到几的时候谢清涯能把殷子荼蹬出去。 谢清涯黑着脸看殷子荼笑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看不清情绪,几秒后,他静静问道: “所以,你早晨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当时避而不提,现在却来帮忙......你在预谋什么,你又为什么会懂这些,你到底是谁?” 第10章 开个价吧,殷大师 周漠内心:哦,现在还有事要问,确实要等一会儿再踹出去。 殷子荼眼睛微眯,看来这小白脸对她也不是毫无警惕心,不过正好,她就等着他问呢。 “谢影帝,听说你超有钱,不如我们来谈笔生意?” 殷子荼走到周漠身边,眼神中带着两丝威严,周漠愣是被那股威势给逼得站起了身,是他的错觉么,殷子荼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时候,竟有种君王睥睨的威压感,一点不输谢清涯。 殷子荼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向后靠了靠,刺眼的灯光照在她仰起的小脸上,白皙的皮肤泛起淡淡光泽。 该说不说,小白脸家的东西都挺舒服。 周漠心里直呼卧槽,这么大沙发你就非要我的地儿是吧! 其实这是殷子荼当北阴女帝当久了养出来的毛病,君王怎会轻易与他人同椅而坐? 长沙发愣是让她坐出了龙榻的感觉,一如数万年来,她一个人孤傲地坐在地府顶端的位置。 有淡淡的阴影挡住了刺眼的灯光,有人坐在了她身边。 谢清涯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哦?说来听听。” 殷子荼挑起眼尾,审视他半晌,算了,既然要谈生意,那就给这人间小白脸个面子,同坐就同坐吧。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应该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我呢,勉强算个糊穿地心的小明星,可惜之前碰到了黑心公司和渣男前男友,钱嘛,分逼没挣着,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周漠忍不住问: “不能吧,对面那房子也值不少钱啊?” 殷子荼瞥他一眼: “那是我把刘广德开瓢后,他给我的补偿,房子也不在我名下,我只是暂住。” 周漠眨巴眨巴,指着殷子荼问谢清涯: “她说谁把谁开了瓢,谁又给谁补偿?” 这逻辑怎么听着不对味儿呢。 谢清涯冷声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漠讪讪地缩缩脖子,不吱声了。 殷子荼继续说: “总之呢,就是姓刘的意图对我不轨,我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并且和黑狐还有渣男分道扬镳,我现在吃饭都费劲,所以急需钱,明白吗?” 听她的意思,她并不是刘广德包养的情人,而且刘广德自首这事儿,八成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谢清涯心情莫名地有些舒畅,语气都放缓了几分: “你想让我给你钱?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就凭我今天帮你扼杀这朵黄鼠狼烂桃花,这种活儿,一般的玄门中人都很难摆平,除非是真正的玄术大师。” “你不妨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这个社会里玄术大师有多难找,出手一次多少钱,而我,绝对比所有的玄术大师加起来都厉害,五十万都算我看在邻居的面子上给你打折了。” 其实这事儿殷子荼是懒得管的,但她白天从烤冷面阿姨那知道这货很有钱后,就决定这事儿她必须管。 管了才能谈生意,生意做成了才有钱赚。 别看她嘴上嫌弃下面那群死鬼敢暴动,但她作为北阴女帝,确实有责任和义务让地府变得更好。 谢清涯算是知道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了,合着是憋着从他这赚钱呢。 五十万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不管怎么说,今晚的事多亏了殷子荼,于情于理,他感谢一下都是应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逗逗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声音里带着笑意: “殷小姐,话都是你说的,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万一你虚报市价那我不是吃亏了吗?” 殷子荼丝毫不慌,慢悠悠地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向周漠: “是吗?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困了,面就你们两个人吃吧,珍惜现在的时光,毕竟明晚你就要给你这位蠢蠢的下属收尸了。” 周漠:!!!!!! “什么意思啊?” 跟你谈崩的是谢清涯,凭什么给我收尸啊! 谢清涯也不懂,疑惑地看向殷子荼。 殷子荼笑笑: “听过黄皮子哭丧的三日必死,这只母黄鼠狼为了顺利进屋,连不轻易用的绝技都拿出来了,只不过它没想到这玩意儿对姓谢的不灵罢了。” “你们以为这只死了就没事了?黄鼠狼从来都是群居,搞死了它们的亲人,剩下的一定会来报仇,不把人祸害死决不罢休。” 周漠觉得自己挺冤的: “不是,搞死她的是你,为毛要找我报仇啊?” 还有一句话当着谢清涯的面他没敢说,就算按顺序排,第一是殷子荼,第二也是谢清涯吧,怎么特么也轮不到他啊! 殷子荼慈爱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觉得它们有那个本事搞死我,也行。” “这只母黄鼠狼今夜回不去,明天一定会有其他的黄鼠狼来看,姓谢的命盘特殊,它们搞不死,自然要搞死身上有它们亲人气味的你,别以为躲在姓谢的家里就没事,就你这破体质,几只黄鼠狼集体哭丧,你就能疯到自己从楼上跳下去。” 殷子荼扔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让你那晚英雄救美替某人挡了黄鼠狼的求爱呢,身上沾了它的气味,甩也甩不掉,安息吧孩子。” 论黄鼠狼们搞死殷子荼容易还是自己容易,周漠觉得答案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冤种!!!纯纯大冤种!! 周漠欲哭无泪地看向谢清涯: “老板,我这死了能算工伤吧,呜呜呜老板我不想死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行了!”谢清涯让他吵得头疼,周漠是被他连累,他倒也没无情到那个地步。 虽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有时候确实挺想让周漠闭嘴的。 谢清涯不再开玩笑,神情认真地问殷子荼: “这事你能解决?” “当然,不过么......”殷子荼胸有成竹地点点头,眼中的精光暴露了她财迷的本质。 怎么说呢,就像傲娇的小猫如果想吃罐头,会先给你一点暗示,你要是装作不懂,它也绝不求你,而是先不理你,等着你来哄它,最后心甘情愿地奉上罐头。 谢清涯压住嘴角的笑意,奉上了殷小猫此时最想吃的那个罐头: “开个价吧,殷大师。” 第11章 真是个大孝女 殷子荼脑袋里的小算盘敲得啪啪响,毫不犹豫丢出个数字,她上网查过了,这价格绝对公道。 怎么说也是她醒来后的第一笔生意,不能太黑。 这小白脸偷着乐去吧,要不是为了她地府的改革大业,想让她北阴女帝出手,可没那么容易。 一百五十万而已,洒洒水啦~ 谢清涯倒也不含糊,痛快点头:“可以。” 周漠顿时一阵感动,看吧,不枉他忠心耿耿跟了谢清涯这些年,冰山老板心里还是有他的,这就叫总裁影帝为我豪掷百万,只求保我一条小命! 一点都不知道其实他老板只是在享受逗人形猫的乐趣。 殷子荼立马掏出手机晃了晃: “怎么说,微信还是支付宝?” 她全身上下就穿着那条黑色长款睡裙,连个口袋都没有,谢清涯严重怀疑她刚刚把手机藏哪了。 可见这丫头为了从他这赚钱,准备工作还做的挺齐全。 伴着“叮”的一声,一百五十万即刻到账,殷子荼这么多年来,什么高山流水下里巴人不知道听过多少,都没有此刻这声简单的‘叮’来得悦耳动人。 周漠感激涕零地看向谢清涯: “老板,想不到你这么有人情味儿,冰冷的外表下有颗火热的心,我太感动了.....” 谢清涯淡淡道: “别感动,那一百万从你年终奖里扣。” 周漠:!!!!! 事关自己的命,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刚刚还说得头头是道的殷子荼,收了钱后反而不吱声了。 周漠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道: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啊?” “现在?哦,对,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做怕是挺不过今晚。”殷子荼神情严肃。 周漠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刚还说等着明天收尸呢,这就快进到‘挺不过今晚’了? “啥...啥事儿啊?” 殷子荼想了想,坐到餐桌前,捧起一碗面,还是热乎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香!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面吃了,不然我怕我饿死。” 周漠:......... ------------------------------------- 翌日,周漠趴在谢清涯家的猫眼儿上,发现殷子荼一大早就出了门。 “谢总,你说她这么早干嘛去啊?瞅着还挺高兴的。” 自从谢清涯把自己在的娱乐公司收购后,周漠跟着鸡犬升天,就不怎么叫谢老师了,大部分时间都叫谢总。 蛮蛮昨晚像是也被黄鼠狼的哭丧声影响到了,谢清涯早晨喂它罐头时,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还有点呕吐。 刚好他老妈出门办事路过,就让司机上楼接了蛮蛮,准备带到宠物医院去看看。 被许君如弄晕的巡逻保安,在楼梯间躺了接近一天一夜,谢清涯给物业打了电话,让把人带走。 保安醒来后,对自己怎么晕倒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只当是这两天巡夜辛苦,犯了低血糖,请了几天假打算休息休息。 谢清涯正在吧台前给自己冲咖啡,见周漠跟个八爪鱼似的贴在门上,嘲讽道: “看来那只黄鼠狼不光把气味传给了你,连偷窥的毛病也一起给你了。” 周漠有他自己的道理: “我都把年终奖搭进去了,总得盯着点儿吧,万一那小丫头拿钱跑路怎么办,我的小命不也交代了?” 直到晌午,对门才重新有了动静。 周漠一边站在门口往嘴里扒拉饭,一边直呼卧槽: “这是一大早起来购物去了?不是,买了多少东西啊,咋还一麻袋一麻袋的装呢???谢总你快来看啊!” 躲在猫眼里偷窥这种事,谢清涯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小丫头挣了钱高兴,爱买什么是人家的自由。 他丢下一句“无聊”,就回卧室了。 殷子荼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白衬衣,配九分修身牛仔裤,高马尾一晃一晃地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卷成筒的红纸。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两个鼓鼓的大麻袋。 只是神情都有些复杂,其中一个看看自己手里的麻袋,又看看别人的,小声问: “哥们,我是王记花圈店的,我瞅着你好像隔壁那家聚德斋的?” 那人点点头,再一问另外几个,全都是同行。 “那你们手里拎的这也是.....” 几人忙不迭地点头,“从没见过这样的,把我们店几年的囤货都包了。” “我们店也是,老板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一下子买这么多.....这得是家里死了多少人啊.....” “嘘,顾客就是上帝,她买的多咱们提成就多,美女的事咱们少管。” 殷子荼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歌,也没管身后几人的窃窃私语,一边开门,一边吆喝着: “来,哥儿几个,都抬进去,放进门左手边的那间屋哈,那屋儿大。” 几个人排队进了屋,直到殷子荼把门关上,周漠也没看出那麻袋里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无所谓了,人没携款潜逃就行,想想自己的年终奖,周漠心疼地又扒拉了好几口饭。 对门屋里—— “哥儿几个,记得让你们老板抓紧进货啊,有多少我要多少,不过说好啊,我只要带有天地银行字样的,别的我家里那些人收不到。” 送货的几人心说家里那些人收不到? 果然是家里死了很多人吧。 有多少要多少? 这他吗还是个大孝女啊。 殷子荼把几人送走,站在房间看着不下十麻袋的‘战果’,自豪感油然而生,今晚把这笔生意善个后,就把东西送下去。 北阴女帝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怕死的小鬼还敢列“酆都北阴女帝”十宗罪? 等着,等本座把新地府建设好,让你趴在席梦思上剁你的鬼头。 她拿起手机点了份外卖,虽然她手里现在的存款距离陆遥当初给她报出的那些零还有好些差距,应该说是杯水车薪,但女帝陛下从不委屈自己,来了份一荤一素,营养搭配的十分均衡。 俗话说的好,要想马儿跑,得让马儿吃得饱。 晚上九点整,殷子荼拿着红纸,敲响了谢清涯家的门。 第12章 见识见识所谓的‘神\’ 开门的是周漠,谢清涯靠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他今天换了一身暖色调的家居服,暖色调的衣服中和了些他身上清冷的气息,那张好像一块无瑕美玉精心雕刻而成的脸不苟言笑,听见门响,他抬眼看过来,桃花眼中好像下了一场春雨,波光潋滟。 殷子荼愣了一秒后,神色自然地进了门,心中却疑惑,刚刚那种心跳快两拍的感觉是什么玩意儿? 难道她这一世的身体还有隐藏性心脏病? 周漠见到她,长吁一口气: “姑奶奶,你可算来了,我以为你携款....不管我了呢。” 殷子荼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来早了也没用,正主没到呢我来干嘛,耽误我补觉。” 谢清涯放下杂志,问: “购物开心么?” 周漠听着这语气怎么都不对劲儿,咋说呢,他小时候出去春游,回来的时候,他妈也是用这种语气问他: “玩儿的开心吗?” 殷子荼惊讶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 想到某种可能性,她脸色顿时沉下来,声音也凉了几分: “你监视我了?” 真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谢清涯没说话,视线扫向周漠,意思不言而喻。 殷子荼转过头,凤眸含着幽幽冷光,盯得周漠心里直发虚,赶紧认错: “姑奶奶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凑巧....对,凑巧。”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就这小姑奶奶的脾气,连谢清涯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他? 更别说自己的小命还得靠人家救,怎么也不敢说出我怕你拿着我年终奖跑路这种话。 好在殷子荼只是剜了他两眼,没再多说别的,周漠舔着脸凑上去,问: “殷小姐,你刚才说正主没来,你还知道它们几点来啊?真厉害啊!” 他本意是刚才惹殷子荼不高兴了,这会儿赶紧拍拍马屁,缓和一下关系。 可惜马屁没拍到正地方,殷子荼白了他一眼: “怎么的,这个小区的门卫都是吃干饭的,来客人不知道给业主打电话?” 周漠不懂: “昨天许君如来的时候门卫也没说打电话啊......” 殷子荼让他蠢得根本不想说话,谢清涯想了想,说道: “昨天巡逻保安晕倒的事,他自己说是低血糖,物业那边为了以防万一,估计从今天开始会增加安保人员数量和力度,而许君如是自己一个人,混进来应该不是太难,但今晚.....” 今晚来的,可就不是一个了。 即便是黄鼠狼,好几只一起出现,也够引人注意了。 “说不定小区外墙有狗洞啥的呢.......”周漠小声嘀咕。 殷子荼给谢清涯投去‘你还不算太蠢’的眼神,勉强给这俩无知的人类科普了一下: “民间一直流传,修成气候的黄鼠狼会在月圆之夜,以直立的姿态拦住过往的路人,问自己像人还是像神,若对方回答像神,它们就能立马成神,若对方回答像人,便一身修行尽废,以后只能站着走路。” “即便如此,它们中的绝大部分也会觉得像人比像畜生好,在它们那有限的脑瓜子里,畜生钻洞人走门,能做‘人’的时候,绝不做畜生,等着吧,它们会从小区大门像人一样‘走’进来的,你们也不要太小看人家反派的仪式感好不好?” 谢清涯听得新鲜,昨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些的,但是殷子荼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新奇的是,他好像接受的还挺快? “要是回答像神,就真的能成神?” 殷子荼古怪地笑了一下:“谁知道呢。” “不过就许君如肚子里那只黄鼠狼来看,确实是修出了点道行,估摸着她的那个月圆之夜,被问的哥们儿挺不给面子,没说她像神,所以她应该算是她们家里比较菜的吧。” 谢清涯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把许君如的皮拿哪儿去了?” 殷子荼头都没抬,“叠起来扔我家冰箱了,等会儿提醒我拿出来,我可不负责给那畜生善后。” 谢清涯:........ 周漠心里挺没底: “姑奶奶,你说等会儿来的那些,会不会有那种成了‘神’的?你能干过不?” 殷子荼端起茶杯,热气在那张明艳的脸前氤氲出白雾,好像连声音都隐在雾里,似真似假: “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神’呢。” ....... 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时,芷岸郡汀小区正在门亭里打瞌睡的大叔突然打了个寒颤,身上盖着的外套随着动作滑落在地。 快入夏的时节,一到深夜还是有些凉意。 大叔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看看头顶的监控,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有故障,监控上的红灯并没有亮起,说明是关着的。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这个小区是s市有名的高档小区,里面住的不是大老板就是大明星,好像还有个影帝,姓什么来着....他不太关注这个,总之这里很注重安保工作。 他是门卫里负责值夜班的,要是打瞌睡时有什么外来人员溜进去,扣钱是小,饭碗也就别要了,他儿子托了不少关系才给他找到这么个事儿少钱多的活儿。 物业有规定,值班时间打瞌睡要罚钱,不过监控没开,应该没事。 隔着门亭的玻璃,他看见不远处有一队年轻的巡夜保安拿着手电拐过去,从前夜里巡逻的没有这么多人,听说是昨儿有个小伙子累的晕倒在楼道里,这才加了人手。 他隐约听见那群保安在聊天: “今晚怎么回事啊?小区的灯这么暗,明天得跟物业说说,这晚上巡逻能看清东西才怪。” 门卫大叔仰头看了看自己门亭上的白炽灯,似乎是比之前暗了些,线路故障吧,估摸这就是监控也没开的原因。 还是自己这个位置清闲,不用四处跑。 保安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四周重新变得寂静,只是因为灯的原因,也比从前更加漆黑。 门卫大叔宽了心,准备打起精神好好值班儿,屁股刚坐下去一半,一个仿佛有人用长指甲在玻璃上划过的尖锐声音突然响起: “劳驾,请问18幢楼在哪个方向?” 第13章 给你写个墓志铭 这声音过于尖细,跟掐着嗓子说话似的,听得门卫大叔心里难受得不行。 可当他抬头看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影儿都没瞧见,难道是出现幻听了? “真是睡迷瞪了。”他苦笑着摇摇头,屁股刚沾到椅子,那让他难受的声音又说话了: “劳驾,请问18幢怎么走?” 这次那声音稍微大了些,也更尖了,门卫大叔心里这个不得劲儿啊,怎么能有人说话这么个动静呢? 听起来,说话的人就在门亭前才对,他再次抬头,依然没有瞧见任何身影。 “你的窗户太高了,你坐在那里看不见我。”那声音提醒他。 高? 门卫大叔心说他在这干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回有人说他窗户高的,就算是五六岁的孩子,站在这里也能露个脑袋啊,除非是个小婴儿。 这就更扯淡了,谁家婴儿会说话啊? 大叔打开了窗户,朝外探出头,他倒要看看这人能有多矮。 只见在窗户下,站着三个身材矮小穿着奇怪的人,有多矮呢,还真就跟婴儿站起来差不多。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这三人都披着白色的一片式斗篷,三人全部低着头,斗篷很大,帽子尖尖,将脸和身体遮的严严实实。 只是那斗篷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眼熟,有一瞬间,大叔想起以前家里死了人,亲人披麻戴孝戴的麻布。 他知道有些人天生残疾,个子异常矮小,叫什么来着,哦,侏儒症,这是一下见到了三个? 唉,这年头儿,大家都不容易,大叔缓着语气: “请问你们是这里业主的朋友吗?” 那人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抬头露脸,尖着嗓子说:“我们找18幢19层的老谢家。” “都这么晚了,业主可能已经休息了,要不你们明天早点来?” “我们找18幢19层的老谢家。”为首那人低着头,重复刚刚的话。 “额......”要是换成别人,大叔铁定要生气了,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但考虑到对方是‘弱势群体’,又能知道那户业主姓什么,应该是认识的,这么晚来,别是有啥急事。 “这样吧,我帮你给那户的业主打个电话,我们这小区有规定,除了业主本人,朋友之类的到访,需要业主本人同意才能放行。” 大叔一边背着门卫的规章制度,一边拨通了电话。 电话刚嘟了一声就被接起,快的超出门卫大叔的意料,他先问了声好,把情况说了一下: “业主同志,您有三位朋友到访,这么晚了,您要是不方便,我就......” “让他们进来吧,谢谢。” 电话那边低沉有磁性的男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年轻人睡得就是晚,得了准许,大叔痛快放行,还好心地指了路: “您三位进去吧,直走两个路口后,右拐最后一幢就是,上面标着楼号呐,喏,这是通行证,要是有保安拦你们,给他们看这个就行。” 大叔把一次性通行证递出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小个子’嗖的就把通行证抢过去了,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手。 “有劳了。” 为首的说完话,和身后两人排成一队,进了大门。 大叔从来没见过这么矮的人,还打扮的这么奇怪,强烈的好奇心让他一直探头目送着这三人。 别看这仨个子不高,走路奇快,也就眨了几眼的功夫,就走完了两个路口,向右边拐去了。 排在末尾的那人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了头..... 暗淡的灯光让大叔不得不掏出自己的老花镜,眯起眼想看个清楚。 五秒后,老花镜“啪”地掉在地上,大叔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股寒意自脚心往脑门上冲。 ——白色的斗篷下,是一张尖嘴猴腮的黄鼠狼脸! 那只黄鼠狼的豆豆眼滴溜溜乱转,见他吓傻了,嘴角向两边扯了扯,露出一排尖锐的牙,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通行证,消失在了拐角。 大叔僵着身子,半晌才反应过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冷汗直流,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门亭。 不干了,不干了,给多少钱都不干了...... 谢清涯家里,殷子荼和周漠将电话内容听了个清清楚楚。 报仇的来了! 周漠心脏砰砰乱跳,再次有了新的人生感悟。 原来知道有人要杀你不是最可怕的,知道要杀你的人已经到了你家楼下,你还不能跑,这他妈才是最可怕的!!! 殷子荼将手中的大红纸铺在茶几上,裁成几张正方形和一张长方形,抬眼问谢清涯: “你字写的怎么样?” 谢清涯沉默了一下,“马马虎虎。” “那行,去拿毛笔,我说,你写。” 谢清涯去书房拿笔的时候,周漠嘴欠儿地问了一句: “姑奶奶,反派都要上门了,你还要练书法啊?” “对,我让你老板给你写个墓志铭。” 周漠:......?? 殷子荼懒得搭理这蠢货,告诉谢清涯: “在这几张正方形的纸上 ,各写一个福字。” 谢清涯嘴上说自己的书法马马虎虎,写出来的东西可一点都不马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笔杆,下笔却稳,笔走龙蛇,挥斥方遒间,几个福字就写完了。 殷子荼瞅了几眼,给了评价: “还行吧。” 谢清涯失笑: “看来殷小姐对书法上颇有研究,有机会指教指教我?” 殷子荼神色有些不自然,别过了头,嘟哝了句:“看心情吧。” 她咬破指尖,在每张福字上滴了一滴血,鲜红的血落到黑色的福字上,瞬间被吸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干什么啊?”周漠好奇地问。 “开个光,行了,别墨迹,赶紧贴出去。” 周漠去贴福字了,殷子荼心痛地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倒抽了口凉气,真特娘的疼啊......想她北阴女帝身娇肉贵,平时崴个脚都能矫情好几天的主儿,现在为了挣点钱,都敢自己咬自己了。 千古明君啊有没有!!!!! “嘶——” 被她咬破的地方又冒出小血珠,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指,伴着淡淡昆仑煮雪的冷冽香气,触感微凉。 第14章 老畜生?小畜生? 殷子荼怔了一下,抽出手,皱眉道: “你干什么?” 她的手白皙细嫩,软软的,谢清涯手里一空,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 不太妥当。 他是不喜与人触碰的,可刚刚却下意识抓了上去。 殷子荼抓着自己的手,警惕地看着他,谢清涯哑然失笑,这是把他当流氓了? 他将酒精棉和创可贴递了过去: “消消毒,把这个贴上。” 原来他刚刚去拿笔的时候,还顺便拿了这个,小白脸心还算细,比地府里她那些不成器的下属强。 殷子荼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要不等这货将来死了以后,留在她的帝宫当个端茶递水的小厮? 她前脚贴完创可贴,周漠就冲了进来,他“嘭”地一声把门关上,后背死死抵住门,表情十分惊恐: “楼下...楼下.....” 他刚贴福字的时候顺便从楼道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想看看那母黄鼠狼的家人到哪了,这一看不要紧,那三个黄鼠狼也正仰着脖子往楼上看呢! 双方直接就对视上了,他妈的,三张尖嘴猴腮的脸啊! 有一个还行,起码看着还勉强算张人脸,另外那俩,那就是纯纯的黄鼠狼,脸上还有毛呢! 给他吓得‘嗷’一嗓子就往回跑。 殷子荼大马金刀地往沙发椅背上一靠: “慌什么?看你那点儿出息,来了你就接客呗。” 周漠:....... 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头顶的灯突然灭了,视线中的殷子荼和谢清涯随着周遭一起陷入了黑暗中。 同时,他身后的门被敲响了。 有尖细又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伙子,我孙女不见了,请问你看见我孙女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后,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频率也越来越快,连带着那声音也越来越尖,不停地问: “你到底看没看见我孙女啊,你把门打开啊......” 周漠想离门口远点儿,可惜腿软的根本没力气。 “既然你不开门,老头子我可就自己进去找了,嘿嘿嘿......” 那声音说话就够让人难受了,这一笑,周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周漠听见那声音略带疑惑地说了句: “诶?” 接着冷笑一声: “看来这里有命盘金贵之人啊,倒是有点儿运气。” “我孙女已经被你们害了吧?今晚这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孙女偿命,别以为躲在里面就.....” 话音未落,周漠就感觉自己被一阵香风扒拉到了一边,殷子荼猛地把门打开,破口大骂: “你放屁呢,谁躲了?老娘还就把门开开了,怎么着吧?” 同时将昨晚那只黄鼠狼的尸体丢了出去: “找你家那废物花痴孙女是吧?拿走拿走,别脏了姑奶奶的地方。” 不知道是门开的太突然,还是殷子荼的出场太彪悍,门外的三只黄鼠狼都有点懵。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一分钟后,为首的那只才反应过来,他看着面前自家孙女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和狠厉。 同时,谢清涯走到殷子荼身后,随手摁了下灯的开关,黑暗瞬时被明亮替代,也让他看清了门外‘人’的样子。 准确地来说,是一个长相奇丑,尖嘴猴腮的小老头儿和两只站着的黄鼠狼。 谢清涯盲猜,这小老头儿应该是三个里面最厉害的,因为只有他是人形,个子也比其他两个高些。 搞不好就是昨天殷子荼讲的那个故事里,少有的成‘神仙’的。 灯亮起来的一瞬间,小老头儿也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对这种情况颇为意外,这年轻人随手就把他用来吓唬人的小手段给破了? 略加思索便明白,这个皮相极佳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他刚刚进不来的原因,也就是三人里命盘金贵的那个。 可惜他能力有限,看不出对方具体是什么命盘。 这个他确实不能妄动,可另外两个么......呵,小老头的豆豆眼在周漠和殷子荼身上打了个转儿,不过是个草包和刁蛮的丫头片子而已,就用你们来祭奠我那可怜的孙女。 “小丫头,年轻人说话不要太嚣张,你可知道我是谁?”小老头儿沉声道。 另外两只黄鼠狼在一旁当捧哏: “这是我们黄五太爷!” 殷子荼斜靠在门框上,仗着自己个子高,微微低头,给了对方一个十分鄙视的眼神: “我特娘的管你是谁?老畜生,别告诉我你家孙女草菅人命的事你不知道,她死有余辜,我让她死前吃顿饱饭都算善心大发。” “你也看出来了,这俩有一个你动不了,另外那个的命我罩了,趁我没发飙之前,赶紧滚。” 黄五太爷在自家族里那也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何况他跟别的黄鼠狼不一样,他是已经修成了‘仙’的。 这小丫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叫他老畜生?! “老夫今年三百七十岁,论资排辈,你个黄毛丫头也该叫我声太爷!” “三百七?” 殷子荼听了他的话,竟然赞同地点点头: “那确实不能叫老畜生,区区三百七,只不过是个小畜生。” 黄五太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区区三百七?请问你今年有二十吗? 这可真不怪殷子荼,她自己十几万岁都不止了,三百七连她个零头都没有,外加面前这位也不是人,那叫小畜生也没毛病啊。 那俩黄鼠狼也挺来气,警告着: “有眼无珠的小丫头,我家黄五太爷可是‘仙家’,你要识相就乖乖受死,给我家小姐偿命!” 殷子荼眼都不眨一下,像踢足球一样直接一脚踢飞一个: “什么丑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叽叽歪歪。” 她看向黄五太爷,神色开始不耐烦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滚还是不滚?” 黄五太爷见这小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中怒意更盛,冷笑道: “小丫头,你方才说的话一半对一半不对,你身后的那个我动不了没错,但你自身难保,凭什么罩旁边那位?” 殷子荼嘴角轻挑:“就凭你动不起我。” “呵,好大的口气!” 黄五太爷神色冰冷,豆豆眼中迸发出一片狠厉的寒光: “本来想先送那个小伙子上路,既然你上赶着送死,就别怪太爷不照顾你个小丫头。” “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黄大仙的厉害!” 第15章 你要戳烂谁的脖子? 他回头看了那两只被殷子荼踹翻在地的黄鼠狼一眼,骂道: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点起来!” 那两只黄鼠狼一骨碌爬起来,一左一右站在了黄五太爷身后,好像左右护法一样。 黄五太爷阴恻恻地看着殷子荼,豆豆眼中闪着诡异的绿光,几秒后,他嘴角向下一撇,咧开嘴,露出两排尖尖的牙,竟然痛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念念有词: “天地~那个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可怜老汉我呐~一把年纪喂~竟要受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诶~~~~” “我可怜的孙女啊啊啊~~~~~~” 哭声悲怆凄切,尾音绵长,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咋说呢,你说他是哭也行,说他是唱歌也行。 后面那两只黄鼠狼也跟着一起哭,每当黄五太爷唤气的功夫,它俩就补上,期期艾艾地喊两声: “天地不仁诶~~~~” “我可怜的小姐呜呜呜呜~” 殷子荼嘴角抽搐了两下,“话放的那么狠,结果就这?哭丧合奏曲?” 谢清涯客观地给出了评价:“比许君如哭得好听。” 他俩倒是淡定,黄五太爷那两嗓子刚嚎出来, 周漠这个倒霉蛋的脑子直接就懵了,这可比许君如猛多了。 周漠脑子里仿佛有一股劲儿,很乱,让他想起来小时候被他妈追着屁股揍、棒棒糖被幼儿园大班同学抢、初恋被哥们撬走等各种心理阴影...... 总之特别压抑,特别痛苦,就想从旁边的窗户跳出去自由飞翔。 谢清涯一直盯着他,抬手就薅住了他命运的后衣领,阻止住他前往楼道窗户的步伐。 眼看着周漠又要开始挣扎,历史即将重现,谢清涯叹了口气,无奈地对殷子荼说: “殷小姐,拿钱办事。” 殷子荼耸耸肩,“我就是想看看爷爷能比孙女厉害到哪儿去而已。” 起码目前看来,哭丧水平确实不是一个级别的。 黄鼠狼这个种族,最擅一个迷惑人心之术,哭丧哭得越好听,本事就越大。 道理很简单,人的耳朵天生对动听的声音没有防备心,而对难听的声音,身体会有一定本能的抗拒。 许君如那种级别的,撑死迷惑周漠给她开个门,而这位黄五太爷,却是杀人都让对方死得心甘情愿的主儿。 黄五太爷一边哭一边睁大眼睛,那个命盘金贵的年轻人就算了,少不得有天道庇佑,可这小姑娘看着就是个普通人,怎么能没反应呢? 没看另一位已经被影响的要跳楼了么? 黄五太爷深吸了口气,哭得更用力了: “可怜我那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喂~就被这狡猾的丫头害死了~这黑心的丫头呐~就该拿把剪刀~把自己脖子戳烂诶~~ ” 这一句明显是发了力,楼道的灯再次熄灭,人在突然黑暗的情况下,心理防线会变得脆弱,他不信这丫头不着道! 他还要再哭第二句,喉咙却突然像被棉花堵住,原本倒贴在墙上的几个福字,一瞬间在漆黑的楼道中迸发出数道金光,将他和身后的两只黄鼠狼笼罩其中,任凭他们怎么张嘴,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他的术法,在这金光的压制下,竟然失灵了! 黄五太爷这回是彻底惊了,人间贴的‘福’字,很多人都以为是‘幸福’、‘福到’的意思,其实也有‘伏邪’之意。 他来的时候,不是没注意到那几张福字,只当是这家人还有点见识,临时抱佛脚,可惜普通的福字对他这种修成了‘仙家’的根本不起作用。 除非......是有精通此道的世外高人开过光,能有这种效果,这世上绝对不超过三个,且都一百多高龄,一位在龙虎山,剩下两位踪迹不定,是不是还活着都不好说。 这里怎么会有?! 难道那个小丫头说自己动不起她....是因为她是这几位高人之一的亲戚? 黄五太爷暗道不妙,闭上嘴,转身想跑,脖颈间忽然传来一丝凉意,锋利,且带着杀气,压得他动弹不得。 殷子荼拿着把剪刀,刀尖抵在黄五太爷的大动脉上,慵懒中夹杂着危险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刚才说,谁该戳烂自己的脖子,嗯?” 三分钟后—— 芷岸郡汀小区的电路突然恢复正常,整个小区里灯火通明,路灯好像比以前更亮了。 不少已经熟睡的业主骂骂咧咧地起床关灯。 殷子荼、谢清涯和周漠在沙发上排排坐,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地上被捆成一团的‘黄鼠狼合唱团三人组’。 ‘主唱’黄五太爷脖子上顶着一道长长的血痕,垂着头不说话。 另外两只比较惨,殷子荼随手扯了两张福字,团成团塞进它们嘴里,那可是被她的血开过光的。 两只黄鼠狼嘴里一直‘噼噼啪啪’地冒火花,跟放炮似的,烫的它们嘴角全是大炮,周围的毛都燎没了,想叫又叫不出来,表情痛苦又狰狞。 谢清涯从来没在动物的脸上见过如此精彩的表情,周漠掏出手机忙着拍照,这黄鼠狼表情太逗了嘿。 黄五太爷一脸屈辱地看着殷子荼,咬着牙问: “这福字你是从哪得来的,谁开的光,你是谁家的孩子?” 殷子荼不理他,周漠帮忙解释道: “字是我们老板写的,光是殷小姐开的,猛吧?” 黄五太爷明显不信,哼了一声: “你当老头子我是傻子吗,凭她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有这本事?也罢,人家家中有能耐的家长庇护,倒是你小伙子,还要靠小姑娘保护,丢不丢人呢?” 周漠一愣,“你说啥?” “不是吗,你们三位年纪应该没差几岁吧?你看看人家两位,金童玉女般的模样,一个是天道眷顾,天生贵人,一个是家中长辈大有能耐,都是天之骄子,你呢?你有什么呢?” 黄五太爷一双豆豆眼紧紧盯着周漠的眼睛,瞳孔处隐隐划过一丝诡异的绿光。 周漠的眼前突然有些模糊,脑海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对他说: “你就这么甘居人下,永远窝在别人的光芒下,做别人的狗腿子?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成为人中龙凤吗?” “看到你前面的水果刀了吧,杀了那对男女,给我松绑,相信我,我能帮你......” 黄五太爷那对绿莹莹的小眼睛跟钩子一样,周漠很想转开头,可是他做不到,大脑越来越模糊,甚至很想去拿桌子上的水果刀。 尽管他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行,这不对劲!他不能再一次拿水果刀捅谢总了! 捅谢总和殷姑奶奶怎么会一夜暴富呢,一夜入土还他妈差不多。 同时心中叫苦不迭:艹!这他妈第几次了?怎么回回倒霉的都是我啊! 就在周漠快撑不住的时候,黄五太爷猛地爆发出凄厉的惨叫,而他的意识也回来了。 眼前的场景让他十分震惊。 黄五太爷在尖叫中留下两行血泪,而他的两个眼球上,深深地各插一根牙签 殷子荼放下茶杯,发出‘当’的一声,抬眼时眸中闪烁着凛凛寒光: “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这种小聪明,你是活腻了。 ” 第16章 恩怨两清 “这是咋了,我刚才好像又中招了.....”周漠呆呆地说。 殷子荼这次却没有嘲讽他,反而说: “这次还能知道自己中招,有进步,虽然时间短的可以忽略不计吧,也算抵抗了会儿,看来多被迷几次也挺好的。” 周漠尴尬地笑笑,心说大可不必..... 殷子荼看向黄五太爷,嘲讽道: “到底是爷爷,就是比孙女心态稳,当了阶下囚还想再拼一把,迷术练的收放自如,不愧是修成了‘仙’的。” 黄五太爷痛极反笑: “小丫头片子还挺机灵,居然被你识破了太爷的这对儿招子,也罢,算太爷今天运气不好。” 殷子荼笑笑,走到黄五太爷面前,一只手抚上对方花白的头顶,轻声道: “我有点儿好奇,像你这种修成‘仙’后再被废去道行的,得是个什么模样呢?” 黄五太爷闻言冷笑一声: “怎么,还想废你太爷的道行?丫头,别做梦了,你以为老头子这三百多年的道行是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拔掉的么?我今儿大意,输在几张福字上,虽不知道你是那几家谁的孩子,但就算你家长辈在这,怕是也不敢随便说这话。” “按辈分,老头子虚长你家长辈至少两百岁,按规矩,老头子是‘仙家’,是有自己的号的,即便有错,自有五大仙家之首来判,轮不到你们擅自作主。” “嗤......”殷子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辈分?规矩?巧了,这两样东西我都没有,姑奶奶是天生地养的孤儿,在我这,我就是规矩。” “你以为那福字是用什么天材地宝开的光么,不过是姑奶奶的一点血而已,你来之前现做的,你脑子里想的那几家,活着的,死了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配做我的长辈?” 什么?! 黄五太爷一时震惊到说不出话。 那种程度的金光福字,应该是世外高人多年道行配合上天材地宝制成的法器,上香祈福至少七七四十九天,才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成功一张。 可是这丫头,只是滴了几滴血,就一下制成五六张? 这不可能! 没有人能做到!人不会有这样的能力! 除非......是真正的神! 殷子荼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她九幽王者不可一世的孤傲。 周漠小声说:“不道为啥,感觉姑奶奶这个逼装的有点帅呢。” 谢清涯本来在思考那句‘天生地养的孤儿’,还真的是只流落在外的小野猫啊,所以凶巴巴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听到这话后,他望着殷子荼,眼眸微眯,挑起嘴角: “她不是装的。” 是真的帅。 黄五太爷沉默了很久,才问了句: “丫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殷子荼笑了笑,蹲下身,手轻轻拍了拍黄五太爷的头顶,靠近对方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将手收了回来,连带着给‘哭丧合奏三人组’松了绑。 谢清涯和周漠对视一眼,怎么还松绑了? 黄五太爷就像过电了一样,突然蜷缩在地上,双手呈爪状并在一起,浑身抽搐起来。 他渐渐退去了人的模样,脸和身上重新布满土黄色的毛发,身高缩小,手和脚变为了爪子,最终变得和他身后那两只黄鼠狼一模一样。 已然是被废去了一身道行。 不知道殷子荼刚刚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被废了道行的黄五太爷竟然没有激动地跳脚。 另外两只黄鼠狼还想冲着殷子荼悲愤地嚎两声,被黄五太爷一爪子拍翻一个。 黄五太爷转回身,两只前爪抱成拳状,后腿膝盖弯曲,竟是冲着殷子荼跪下了。 好在他还能说话,依然是那副尖细的嗓子,只是没了之前的狠厉和怨念,反而多了几分谦卑: “小畜多谢....大师手下留情。” 谢清涯敏锐地察觉到,在‘谢’和‘大师’之间,黄五太爷停顿了一下,就好像他原本要说的是别的话。 殷子荼满意地笑笑:“黄大仙果然聪明。” 黄五太爷低下尖尖的小脑袋: “自是不敢给大师惹麻烦。” “小畜惭愧,在大师面前,妄敢称仙,是小畜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师,请大师不要怪罪。” 打死他也想不到,会碰见这位,但是也只有这位,才可能会有那样的本事。 殷子荼双手负于身后,垂眸看着黄五太爷,另外两只黄鼠狼不明就里,但也老老实实跪在一旁。 “你这所谓的仙家,不过是叫着好听哄自己玩儿的,从道家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叫‘鬼’还差不多,但你既然修得成果,就该知道积德行善才是正道,你倒好,放纵自己孙女吃人夺皮,你还好意思上门报仇?还好意思玩儿吹灯拔蜡吓唬人?哪来的大脸啊你?!” 黄五太爷:“是是是,您说的对,小畜不好意思,小畜不该吓唬人,小畜不要脸。” 认错态度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废了你一身道行和眼睛,回去你就知道该怎么教导家中小辈了。” 殷子荼眼尾瞥见昨晚那只黄鼠狼的尸体,更来气了: “你说你家这个蠢孙女,追男人就追男人,杀人干什么玩楞?人招它惹它了?死人了会麻烦到谁心里没点儿数是吧?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了。” “小黄不是我说你,你这教育孩子的水平真是很有问题,再让我碰着一回你们老黄家的孩子出来搞事,老娘直接让你家断子绝孙信不信?” 别人说这话黄五太爷肯定不信,但殷子荼说他不能不信,抖如筛糠,拼命保证: “小畜知道,万万不会了,小畜一定带着族人走得远远的,好好修炼,再不来人间捣乱。” 周漠赶紧问: “那你家不会再来人找我们报仇吧?” 黄五太爷爽朗一笑: “小伙子你说笑了,你的命有大师罩着,谁敢对你不利?即刻起,我们双方恩怨两清。” 第17章 夜空飘来大白云 黄五太爷这话说得挺大方,周漠听着心里直骂娘。 他心说你这纯纯装逼,还恩怨两清呢,本来特码的就没我啥事儿,真正跟你有怨的那俩你丫又干不过。 我没把你孙女怎么着,你孙女倒是把我坑够呛,啥话都让你说了。 柿子专挑软的捏呗。 但周漠又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偷偷憋屈。 殷子荼看了他一眼,将剩下的长方形红纸拿出来,对黄五太爷说: “行了,别把欺软怕硬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我们这位小周同志到底跟你有没有怨你心里清楚得很,他前后着你家的道三回了,身体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你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黄五太爷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你倒是表示表示啊,怎么也得给点儿补偿吧?你的道行我是废了,但你号还在,既修成过‘仙家’,自然是激活了某种天赋吧?那个可没废。” 黄五太爷恍然大悟,忙不迭点头: “小畜明白了。” 只见他毛绒绒的小爪子握起茶几上的毛病,在红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五谷丰登——黄五太爷 敬上 写好后,他对周漠说: “不算什么厉害的东西,后生,把这纸贴在你家中的门框上,可保你年年收成有余,未必多富贵,但就算再落魄,也不会挨饿。” 哎呦我,还有这种好事? 要知道在这个卷得要死的社会,不会饿死可真是太让人欣慰的话了。 周漠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假装客气了几句就喜滋滋地接过来,“这怎么好意思,谢谢太爷了哈!” 有了这玩意儿,他是不是明天就能辞职,然后躺家里啥也不干都行? 殷子荼看穿他的心思,凉着声音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东西只是起到加成作用,满脑子想着不劳而获的人最终会适得其反。” 周漠表情一僵,原来是这样啊......害,那也比没有强,赶紧保证: “不敢不敢,我会努力奋斗的。” 黄五太爷又对殷子荼行了九拜大礼,让另外两只黄鼠狼带上自己孙女的尸体还有许君如的人皮,离开了谢清涯家。 殷子荼说许君如这条命是他家孩子惹出来的祸,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善后,她可不负责擦屁股。 走到小区门口,另外两只黄鼠狼终究没忍住,问道: “太爷,那小丫头她杀了小姐,又弄瞎了您,还费了您的道行,咱们就这么算了?” 黄五太爷自嘲地笑笑: “不然呢?小丫头......呵,我在她面前,连个婴儿的级别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屁。” “别说她杀了小姐,哪天她心情不好,要屠我黄家满门,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何况这事儿我们确实没理,是我平日里太娇惯你们了。” 这么严重? 其中一只黄鼠狼不服,嘟哝道: “您是不是太夸张了,我就不信她有那么了不起......” 话没说完,头顶就挨了一下,黄五太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它: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知道她是谁?” “谁啊?” 黄五太爷默了默,叹口气: “道家称她为,太阴真君总理大化天尊。” “什么?”两只黄鼠狼没听真切。 “她就是地狱之神,酆都北阴女帝!” 两只黄鼠狼这回听真切了,目瞪口呆: “北北北.....她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终究是没敢直呼女帝的名号。 黄五太爷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血液里拥有那样的力量,还有她废我道行时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除了她,我也想不到世上有什么人能做到了,当着那两个普通人的面,我也没敢吐露她的身份,唉,北边不太平,刚搬到这没几天,又惹上了这尊煞神。” 提到北边,两只黄鼠狼犹豫了一下: “太爷,您说北边出的事,女帝她老人家知道不,我们要不要知会一声......” 黄五太爷立马拒绝: “不行,北边的事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乱说话容易惹来杀身之祸,这世道怕是要大乱一场......自有能力大的顶着,我们这些小人物操什么心?自保才最重要。” “拿好那女人的皮,今夜处理好这件事,明日我们就走。” ------------------------------------- 四天后,晚上十点,殷子荼敷着面膜,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上面正在重复报道一条本地新闻: “当红小花许某于四日前凌晨疑似心情不好,避开经纪人和助理,独立前往s市云麓山散心,随后失联。 经纪人当即报警,警方于今日下午五点在云麓山山脚搜寻到许某尸体,疑似许某在攀爬山峰的途中不慎跌落,内脏被野兽吞食干净,具体是什么动物目前尚在调查......大家出行游玩请注意安全。” “嘁,能调查出来就怪了,那窝黄鼠狼早就不在那山上了.....” 殷子荼看得无聊,把电视切换到一个夜间音乐电台,里面正在放忐忑,她还挺喜欢的。 走到另一间卧室,那里面还堆着她从丧葬一条街里买回来的‘战果’。 那几家老板跟她说上货还得等下周,她将十几个麻袋拖到客厅,今天正好没啥事,先把这些给陆遥他们送下去。 “也好让他们知道,本女帝在上面可没闲着。” 对门—— 周漠喝了四天老山参炖乌鸡,总算勉强不虚了,该说不说,黄鼠狼这哭丧的迷术后劲儿够大的,黄五太爷走的第二天,他差点儿连床都没起来,就感觉浑身无力,虚得不行。 今天他刚刚满血复活,就陪着谢清涯在公司处理了一天工作。 周漠跟了谢清涯这么多年,对他的事知道个十之八九,但从来没擅自对外透露过,忠心和能力都有,俩人表面是上下级,私下里其实更偏向于朋友。 谢清涯想培养他做手中娱乐公司的二把手,他的工作自然不能再只是一个经纪人的事情。 谢清涯接过周漠递来的名单,上面是各种大制作剧本和爆火综艺给他递的邀请。 他有意慢慢退下来,从台前转幕后,何况家里那边的生意,父母也催他好几回了,想了想: “都推了吧,我现在也抽不出时间。” 谢清涯突然隐约闻到一股焦糊味,不太真切,抬眼问周漠: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啊?”周漠使劲闻了两下,“好像是谁家菜炒糊了?不能啊....这都几点了。” 他不经意地瞥了窗户一眼,沉默了两秒: “谢总,我觉得黄鼠狼可能给我哭出后遗症了。” “怎么?”谢清涯不解。 “我好像又出现幻觉了,大半夜的,我看到窗外有白云在飘诶....呵呵呵.....” 第18章 这是.....超度呢? 谢清涯:“?” 他偏头看向窗外,灰白色的浓烟从他窗前翻滚着飘过,然后散向四周,变淡,最终融合在夜色里..... 晚上十点多的夜空很黑,但烟很白,跟电视剧里妖精出场之前的阵势差不多。 浓稠程度真就像朵大白云似的,只不过这朵云的味道它是焦糊味儿的。 周漠观察了一下谢清涯的神色,试探着问: “谢总,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谢清涯斜睨他一眼,“你说呢?” 周漠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 “还好还好,看来不是幻觉,我寻思我让黄五太爷给哭出毛病了呢.....不过哪来这么大烟,不会谁家失火了吧?” 谁家失火了? 这个高度,这个方向......怎么看怎么都是从对门飘来的。 谢清涯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几步跨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楼道里云山雾罩,飘满了呛人的烟,要不是那味道太让人出戏,谢清涯都感觉自己在腾云驾雾了,这些烟都是顺着殷子荼家的门缝流出来的。 周漠睁大眼睛,失声喊道: “卧槽,姑奶奶家失火了?她今天在不在家啊?她不会被呛晕了吧?!” 自从殷子荼帮他从黄五太爷那要了‘五谷丰登’的字条,周漠心里对她就很感激,他知道,原本她没必要那么做,原本一开始说得也只是保住他的命而已。 所以他觉得,这位殷小姐,虽然凶巴巴,嘴巴毒,脾气臭,人好像还不错,况且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还那么厉害,有点个性也不是不能理解。 谢清涯一脸严肃地转头,对周漠说: “去打消防电话,快!” “哦,好!” 周漠迭声答应,赶紧跑回屋里拿手机。 谢清涯用力敲了几下门,喊了几声‘殷子荼’,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神色凝重地后退了几步,猛地冲着门把手的位置踹出一脚。 这一脚使足了力气,也可能是当初刘广德给这屋子装修的时候没怎么注重质量,总之,门被踹开了。 一股浓烟扑面而来,从门口隐约能看到客厅墙壁上有东西燃烧时火舌跳跃的投影。 谢清涯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刚到客厅他就愣住了。 周漠拿着手机紧随其后,嘴里嚷嚷着: “完了完了,谢总,我太着急了,脑瓜子短路,119电话是多少来着?” 见谢清涯忽然停在前面,侧着脸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看啥,他着急催促: “谢总你怎么还停下了,赶紧的吧,殷姑奶奶到底在没在家啊......” 周漠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也看到了客厅的景象,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在咆哮着卧槽,他这是看到了啥?!!! 沙发和电视这些家具全被推到了墙角,但整个客厅可特么一点都不空旷。 墙角处堆着十几个眼熟的麻袋,周漠算是知道殷子荼那天一大早出门买回来的东西是什么了......全都是冥币啊!!!! 他宁愿自己不知道,看完今天这一幕,他严重怀疑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睡个好觉。 屋子里没有开灯,但是却一点都不黑,准确地来说,还特么挺亮的。 整个客厅的空地上、沙发上,都铺满了一亿面额的冥币,殷子荼的屁股底下还坐着几摞子冥币堆起来的小山。 她披散着头发,穿着一条红色及地长裙,盘腿坐在那摞‘冥币山’上,面前摆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金属制成的大洗衣盆,里头燃烧着熊熊火光,火光照亮了她未施粉黛的脸,一双凤眸亮得出奇,整个人比画了妆还要妖媚...... 殷子荼跟天女散花似的,一把一把地往盆里扔冥币...... 最要命的是,她那个电视不知道在放什么破节目,这会儿一首大悲咒充斥了整个房子,音量还开的贼他吗大! 难怪谢清涯在外面怎么敲门和喊她都没反应。 殷子荼身后的窗户全部大敞着,风将她的长发吹得飞舞,几张冥币乘着风在她身边打着旋儿,她整个人半隐半现在烟雾中,在大悲咒的伴奏下,一脸认真地往铁盆里撒纸钱,让人觉得她不似来自人间,而是黄泉彼岸。 视觉冲击要多大有多大。 这场面可真是诡异他妈给诡异开门,诡异到家了! 谢清涯沉默地盯着这场面足足三分钟,都被气笑了: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搞这个?你知不知道在家里玩火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这样程度的浓烟,要不了一会儿你就会中毒?这么大人了你脑子呢!” 他丝毫没发现一直很稳的自己,此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急躁。 周漠想提醒一下,说中毒不至于,人家殷小姐聪明着呢,窗户全都开着呐! 但是看到谢清涯的脸色,他还是识时务地选择保持沉默。 同时心里纳闷,谢总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了? 之前有个影后跟谢清涯搭古装戏,不小心歪了脚,下山的时候问谢清涯能不能扶一下她,谢影帝随手捡起根树枝递给了人家,说: “这东西比我好使。” 影后当时的表情可精彩了,听说一到山下就把那树枝子剪成了十八段,最后还给点着了挫骨扬灰。 殷子荼倒不会怕区区浓烟,她单纯觉得这味道不怎么好闻,她正一边往下送钱一边听歌,惬意得很。 结果这俩倒霉玩意儿就闯进来了,还破坏了她的门,她还没说啥呢,姓谢的小白脸倒是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来了。 怎么的,以为谈了一次生意就真是她的上帝了? 殷子荼柳眉一竖,没好气道: “关你屁事,咱俩很熟吗?大晚上抽邪风,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娘忙得很,没空理你,滚出去!” “哦对,把赔门的钱留下,少一分我砸了你的锅。” 周漠心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到底是谁大晚上抽风啊! 谢清涯像是被气狠了,合着他还多管闲事了是吧? 亏他刚刚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这丫头出事了。 真是只没有良心的小野猫! 他脸色阴沉的吓人,殷子荼不甘示弱地跟他对视,手上动作不停,嗷嗷往铁盆里继续扔冥币,简直跟挑衅一样。 周漠夹在中间,没办法,只能尴尬圆场: “额,殷姑奶奶,大晚上您这是......超度呢?” 第19章 心疼了? “那个,我们刚才搁外面看你这屋儿冒了那老大烟,以为失火了呢,谢总怕你被烟迷晕在里面,这才不得已踹了门。” “您别生气哈,门我们会赔的。” 谢清涯沉默不语,瞅着像是默认了。 殷子荼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所以,这小白脸是关心她? 就是这语气有点不招人待见。 要是那样的话,倒是她误会别人了,只是她那傲娇的性格也实在拉不下脸来主动说软话,殷子荼撇开目光,说道: “我是给家里人送点钱,小区里不让烧,这么晚了,我又没车。” 周漠睁大眼睛,左右瞅了瞅: “您这好像不是送点儿钱......” 殷子荼叹口气,巴掌大的小脸儿带着淡淡忧愁: “你不懂,家大业大的,下面和上面的物价不一样,这些实在是太少了。” 周漠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物价都整出来了,您下去买过东西是咋的啊? 不过这位姑奶奶有时候说话他确实听不懂,习惯了。 谢清涯想到殷子荼说过她是孤儿,难道她家人都去世了? 只当她是思念家里人,所以烧点纸钱聊表心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立在这个世界打拼确实有很多不容易的地方,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那也不能在屋里烧,不说被其他业主发现投诉后会被罚款,也太危险了。” 殷子荼顿时睁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 “还要罚款?!” 谢清涯:???你倒是真会抓重点,直接把危险两个字给忽略了。 他无奈地点头,“小区业主准则你没看过吗?” 殷子荼茫然地摇头,她才住进来几天,刘广德没跟她说还有这玩意儿啊? 况且就算有她可能也懒得看,以前在地府,奏折神马的都是陆遥一句一句读给她听的。 她睁大眼睛摇头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呆,跟她张牙舞爪时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谢清涯正色道: “因业主个人行为给其他业主造成不良影响的,被投诉后,如果情况属实,罚款十万起。” 殷子荼:|???|!!!! 没有一丝犹豫,她抄起旁边的矿泉水,咚咚咚地倒进了铁盆里。 “嗤——” 刚刚还烧得很旺的火苗顷刻被熄灭,几缕白眼苟延残喘地飘起。 殷子荼面不改色地抬头: “你们没来过,我啥也没干。” 周漠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清涯,他要是没记错,业主准则上写的好像是一千~三千不等吧? 啥时候变成十万了?! 这也太黑了吧! 谢清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周漠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谢总可真行,怕小孩儿搁家玩儿火,都开始编瞎话了。 最关键的是这小姑奶奶还他妈信了! 殷子荼起身打开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里的冥币,又犯愁了: “那我咋整啊,还有这么多没烧呢。” 谢清涯:“一定要烧完么?” 殷子荼点头:“就这还不够呢,回头那几家老板进了货,我还得买呢。” 周漠实在是忍不住了,委婉地问: “姑奶奶,您家里人都....在下面啊?” 殷子荼点头:“昂,是啊。” “这么多冥币,应该不是烧给一个人的吧.....您家人有很多吗?” 殷子荼再次点头:“昂,特别多。” 特别多啊......周漠顿时心里有点儿不落忍,多可怜啊,也不知道殷姑奶奶家经历过什么变故,恐怕是一段很心酸的故事吧,小姑娘年纪轻轻,又遇到黑心老板和渣男,难怪要凶巴巴的了,不然怎么保护自己呦。 午夜梦回,思念家人,只能在屋里烧纸钱,说不定还偷偷哭过......哎呦不行,太可怜了。 谢清涯也听得眉头皱起,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漠寻思换个话题吧,别招人姑娘伤心了,问: “殷小姐,你刚说家大业大,你家里以前是开公司的吗?” 殷子荼感觉治理地府和管理公司的性质也没差太多,再次点头:“昂,是啊。” 周漠有点儿好奇了,这该不会是位落魄千金吧? “什么行业啊?” 殷子荼想了想: “就...计划生育之类的。” 周漠:??????什么玩意儿? 他还要再问,谢清涯向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截住了他的话。 谢清涯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温和: “去换衣服,我带你出去烧,我有车。” 殷子荼双眼顿时一亮,小白脸肯定是因为把她门踹坏了,心存愧疚想补偿她,行,那她就不客气了。 但是门的钱该赔还是要赔的! 殷子荼去屋里换衣服的时候,谢清涯转过身,凉凉地看了周漠一眼。 周漠莫名其妙被瞪,一头雾水,“怎么了谢总?计划生育类的企业都有啥?难道她家以前是生产小雨伞....” “你很喜欢往别人的伤口上捅刀子吗?” “啥?”周漠一愣。 谢清涯捡起墙角的一个麻袋,拍到周漠胸前: “不该问的就少问,把东西收起来。” “哦......”周漠呆呆地答道。 话音刚落,殷子荼已经收拾好走了出来,谢清涯带着她先去地下车库了。 可怜周漠压根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自家老板,孤零零地一个人收拾满屋子的冥币。 装到第五个麻袋的时候,周漠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谢总他刚刚的反应......该不会是在心疼殷小姐吧?!!!!!!!! 怎么可能? 且不说谢清涯这些年有多洁身好,他身边唯一的雌性就是那只叫蛮蛮的猫,周漠就没见他多看过哪个女人一眼。 圈内甚至有传言说他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这样的人,会突然转了性子,心疼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小姑娘? 不会是吧...... 会是吧...... 是吧...... 同时,殷子荼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周漠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备注。 随便接别人电话是不礼貌的行为,第一遍周漠没有接。 他刚将手机放下,那个号码再次打了过来,周漠犹豫了一下,摁了接通建: “喂?” 电话那边是个女人,声音听着有些着急: “你好,请问殷子荼小姐在吗?我是刘广德的妻子,关于她要参加的《通灵之路》有点小问题......” 第20章 猫系女儿 第二天中午,殷子荼黑着脸出现在谢清涯家的饭桌上。 昨晚烧完冥币回来,考虑到她的门坏了,自己一个人住不安全,谢清涯居然让她住进了自己家客房,反倒是殷子荼不情不愿,最终谢清涯给她转了10万‘赔门费’才勉强同意。 可把周漠给惊坏了,合着你之前说“我不习惯家里有人住”的话纯属放屁是不是? 而当周漠试探地表示也想留宿的时候,谢清涯毫不犹豫地说了一个字: “滚” 周漠:这些年的陪伴和忠心,终究是错付了! 谢清涯将煎好的牛排放到殷子荼面前,坐到餐桌对面: “周漠已经联系了家具城,新的门下午会送到,你晚上就可以回去住了。” “不用,我现在就回去了,你自己吃吧。” 这大白天的,小白脸总不能再用什么‘不安全’之类的屁话来烦她。 这世上居然有愿意花10万让人在自己家住一晚的大傻子,要不是那钱进了自己的腰包,殷子荼指定要嘲笑谢清涯脑子不正常。 谢清涯手中的刀叉才刚刚拿起,女帝陛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直到对面卧室响起了关门的声音,谢清涯才重新放下刀叉,看着对面还冒着热气的小牛排,他特意煎的比较嫩,可惜某只小猫似乎心情不好,丝毫没给面子啊...... 谢清涯拨通周漠的电话: “昨天刘广德老婆说的那个综艺,你去查查出场嘉宾名单出了什么变动。” ------------------------------------- 殷子荼把头埋进被子里,想到昨晚刘广德老婆打来的那个电话,她就有点儿心烦。 《通灵之路》是最近兴起的一个玄学类直播综艺,通常每期嘉宾有八人,由四位明星和四位专门研究玄学风水方面的大师组成。 两人结成一组,共同去指定的地点探险,破解一些谜题。 虽然前两期的节目效果一般,但是很多观众本着‘说不定这期更吓人’的猎奇心理,以及明星们自身带来的流量,热度倒是不小,相对应给出的酬劳也高。 刘广德老婆的意思是,资方塞人这事儿很常见,本来这事儿是没问题的,就等着过几天跟节目组把合约一签就行。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节目,刘广德只是几家资方中占比较小的那个。 其他资方没动作的时候,他可以塞人,但是不知道为啥,最大的那个资方突然一下子塞了两个人过来,那也不能四个明星全是资方塞的吧? 人节目组导演还有自己的想法呢,咋也要守住两个位置。 既然名额不够,那就踢呗。 反正最后就踢了殷子荼这个毫无背景和流量,甚至连签约公司都没有的十八线糊咖。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殷子荼还不至于心情这么差,刘广德老婆还告诉她,被塞进来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叫白晨。 午饭前,殷子荼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就是白晨: “殷子荼,喜欢我回送给你的‘惊喜’吗?好好享受一下被踢掉的感觉吧,毕竟你这没用的女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白晨?! 这恶心的蝗虫还真就敢蹦跶到她面前来恶心人了。 可这事儿她确实没办法,她一没公司二没后台,殷子荼胸口憋着一团火,就想砍几个鬼出出气。 对门—— 周漠在电话里把大致情况跟谢清涯汇报了一下: “总之就是那边最大的资方塞了俩人,顶掉了殷小姐,剩下俩名额节目组死活要自己找,不可能再用资方的人,人家也得为节目效果着想。” “最恶心的吧,就是资方塞的人里,有殷小姐的前男友,这就很尴尬了。” 谢清涯低沉好听的嗓音‘嗯?’了一声,“前男友?” “对,选秀出来的,人气一般,私下里喜欢吃软饭,跟殷小姐交往的时候,还钓着好几个富家小姐,难怪殷小姐说他是渣男呢。” “那个综艺叫什么名字?” “《通灵之路》,就是你最不感兴趣的那种神神叨叨的综艺。” 谢清涯总觉得这名儿有点印象,他走到书房,从废纸篓里抽出那晚他让周漠推掉的各种邀请名单。 他的视线在名单最后一行定住,那上面写的是: 《通灵之路》节目组诚邀谢清涯先生参加..... “通知《通灵之路》的节目组,就说最新一期的节目邀请,我同意了。” “哦你同意.....同意了?!!!!” 周漠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好的要退居幕后咧?说好的不信这些咧?说好的这种综艺太无聊咧? “但是有个条件,你去跟他们说......” 周漠听谢清涯说完后犹豫了一下,“节目组能同意吗?” 谢清涯挑起嘴角,“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节目组那边一听谢影帝居然愿意来参加节目,高兴的都要疯了,谢清涯就是收视率的代名词,只要他肯来,这期节目还没播就能火。 周漠又提出了谢清涯的条件,节目组虽然犹豫了一会儿,但考虑到谢清涯会带来的热度,最终还是点了头。 “酬劳我也谈好了,跟之前一样,一分没少。” 给谢清涯回电的时候,周漠听到对面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多嘴问了句: “谢总,现在才吃午饭啊?” “没有,猫今天心情不好,食欲不佳,做点儿猫饭。” 周漠一愣,“您家那猫闺女接回来了?不是送医院去了么,咋还食欲不振呢,医生咋说的啊?” 谢清涯将炸好的薯条装在盘里,“不是它,是另一只。” “啊?”周漠的声音充满疑惑,谢总又买新的猫了? 谢清涯没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端起一个木制的九宫格盘子,每个格子里都装着一种小吃,里面有炸鸡腿、鸡米花、炸鸡楼、炸薯条......还有一个夹了三层牛肉饼的汉堡。 谢清涯垂眸看了看,抬脚向对门走去。 吧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小某书的一篇帖子上,标题是: “关于我家猫系女儿心情不好时喜欢吃的那些垃圾食品” 第21章 不是明星是大师 殷子荼站在卧室门口,莫名其妙地看着谢清涯和他手中的‘垃圾食品’大拼盘。 “你干嘛?” 谢清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周漠给你点的,他想谢谢你帮他跟黄五太爷要的那副字,难得他大方一回,你就给他点面子?” 别说,挺丰盛,闻着也挺香。 想不到小白脸的下属还挺有良心,尽管殷子荼被白晨那个渣滓恶心的现在根本没胃口,到底把东西接了过来。 俩人走到客厅,殷子荼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冲谢清涯抬抬下巴: “自己找地儿坐吧。” 那副懒散又不屑一顾的表情,谢清涯总觉得她可能说的是‘赐座’。 “我听周漠说,昨晚给你打电话的是刘广德妻子,她说你要参加的综艺出了问题?”谢清涯问道。 殷子荼捏起根薯条,蘸了蘸旁边的番茄酱,丢进嘴里,刚炸出来的薯条很酥很香,殷子荼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些。 她也没否认,叹了口气,把大致情况跟谢清涯说了一下。 说到白晨发短信挑衅她的时候,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好几根薯条,嚼得特别用力,好像那是白晨的脑壳。 “小丫挺的以为把我踢出去就赢了?等姑奶奶找个机会,整不死他。” 谢清涯好笑地看着某人放着狠话,心里对白晨这种人也很不屑。 “谁说你被踢出去了?” 殷子荼抬眼看他,这人是没听懂她刚才说的话是不是? 她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是个她没见过的号码。 “喂?” “您好,是殷小姐吗,这里是《通灵之路》节目组,我们想邀请你参加最新一期节目,您有意向吗?” 殷子荼皱眉:“你们不是把我踢了么?” 对面沉默了一下,心说这位说话够直接的,尴尬地笑笑: “啊是这样的,一共八个名额,艺人占四位,玄学大师占四位,艺人的名额是满了,但是周助理说您对玄学上很有研究,刚好大师这边名额还少一位,不知您有没有意向呢?” 殷子荼对以什么身份参加节目根本无所谓,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给夺钱啊?” “额,跟之前说好的一样。” “那行,我接了。” “好的,为了方便,您和谢影帝的合同我们之后就统一给周助理了,节目将于两个星期后开始录制,期待您准时参加。” 谢影帝、周助理.....殷子荼挂断电话后,看向谢清涯: “你为什么帮我?” 她也不傻,对方话中那满满的‘都是给谢影帝和周助理面子’的意思她还是听得出来的,看来小白脸在娱乐圈的地位倒是很高。 谢清涯耸耸肩:“可能.....因为我也不喜欢渣男。” 这话倒是说到了殷子荼的心坎上,她垂眸想了一下后,说: “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你有难处,我可以帮你一次,免费的。” 想不到这小财迷嘴里还能说出‘免费’两个字。 其实谢清涯之所以过来,除了给猫喂饭,还有另一件事。 “殷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很缺钱吗?” 殷子荼点头:“对啊,这不很明显么?” “上次的一百五十万也不够么?” 殷子荼伸出食指晃了晃,“远远不够。” 就陆遥给她列出的那些个零,光看一眼就能把人噎够呛。 殷子荼斜睨谢清涯,“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既然我们是邻居,又共患难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已经脱离了黑狐娱乐,也没有自己的工作室,如果你还打算在这个圈子吃饭,最好还是找个靠谱的公司签约比较好。” 虽然共患的是周漠的难。 殷子荼陷入了沉默,她倒是还真没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啊,她这一世的职业是娱乐圈艺人,其实陆遥他们有句话说的倒也没毛病,明星这行业挣得确实不少。 她现在没公司也没名气,比个素人差不了多少,走街上都没人认得出来,好不容易抢了回白晨的名额还差点儿泡汤,以后呢?她要去哪薅资源? 眼尾扫向对面的谢清涯,殷子荼脑子里的小灯泡突然就亮了。 这不有现成的资源吗! 烤冷面大姨说过,这货现在是娱乐公司的老板。 她怎么把这个忘了,真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小白......啊不,谢影帝,听说你最近收购了个娱乐公司哈?”殷子荼凤眼弯弯,突然变得异常热情,只是眼中的精光暴露了她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谢清涯一愣,随后明白了殷子荼的意思,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主意直接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嗯。” “那你现在就是大老板咯?你们公司的一切你都说了算吧?” “理论上来说,是的。” “那你们公司艺人的待遇怎么样啊?抽成黑不黑?有没有潜规则?”殷子荼生怕这小白脸也和胡丽一样是个黑心的。 谢清涯听得想笑,小丫头打听得还挺全,他也不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 “你如果想来我们公司,我可以让周漠把待遇方面的细则发给你,没问题就签合同,别的不敢保证,但我绝不会让旗下的艺人出卖身体去给公司获利。” 殷子荼本来还想循序渐进,最后再问小白脸的公司缺不缺人,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啊,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去你的公司.....既然你这么热情,我们又是邻居的份上,那我就勉强看看吧。” ....... 第二天下午,殷子荼带着黑超墨镜站在清风影视集团大厦前,周漠说马上下来接她。 清风影视集团就是谢清涯收购的公司,殷子荼也是看了周漠发过来的文件才知道,这原来是娱乐圈的龙头企业,黑狐娱乐那种级别的,放在清风影视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而且合同上关于对艺人培养、资源分配、收益分配上,也比较公平公正,殷子荼稍微矜持了两分钟就同意了。 刚好《通灵之路》的合同也到了,一大早周漠就打来电话,让她熟悉熟悉公司,顺便把合同一起签了。 阳光将殷子荼纤细修长的身影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她随意瞥了眼清风影视对面的那幢大楼,风水倒是不错,只不过....是错觉么,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儿...... “我去,丽姐,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殷子荼么?” 没等她细看,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又令人讨厌的声音。 第22章 白晨挑衅 白晨和胡丽这对狗男女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殷子荼头也没回,一点儿都不想搭理他们,她眯起眼睛,看清了对面大厦顶端那几个字符:君皇娱乐。 看这四周的风水,是块福地啊.....那这若有似无的煞气是怎么个意思? 白晨却显然不打算这么走人,他慢悠悠走到殷子荼面前,刚好挡住殷子荼的视线,讥讽道: “好久不见啊,别看了,君皇娱乐可不是你这种废物能进去的。” 因为殷子荼刚好站在清风影视集团和君皇娱乐中间的位置,她又直盯着君皇的楼看,白晨以为她是想加入君皇娱乐,毕竟圈里的公司,除了清风影视,就是君皇最大了。 而殷子荼这种废物,能有个野鸡公司愿意要就不错了。 白晨眼馋地看了一眼清风影视大厦,他一定要好好拼,将来跳槽到清风影视去,更别说现在清风的当家老板还是他的偶像了。 他这一句话,直接把殷子荼还想再看看对面大厦什么情况的兴致给搅没了。 殷子荼没说话,白晨以为他被自己戳中痛点,下一秒,殷子荼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抽的趔趄了好几步。 周围的行人看过来,有几个小姑娘认出了白晨,小声说: “那是不是白晨啊?他刚刚是被对面的女孩子打了吗?” “对对对,就是他,我听说他现在签进君皇了,那可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好家伙,我们这是赶上八卦现场了?那女的不会是他绯闻女友吧?” “还说啥啊,快拍照啊。” 刘广德的事,他老婆赵兰心里对殷子荼还是挺感激的,毕竟要不是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些年自己老公背着自己在外面包养了多少小妖精,还造了那么大的孽,所以那天打电话的时候,她说自己已经起诉离婚,那套海景房会过继到殷子荼名下,就当她送的谢礼,又把后续的事情告诉了殷子荼。 原来刘广德自首的第二天,赵兰就找上了胡丽。 老公在外偷吃这事她当然生气,知道这些年那些小妖精基本都是胡丽介绍给刘广德的,要不是这个女人,兴许这个家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赵兰直接动用了自己娘家的势力,对黑狐娱乐各种打压,收集了很多胡丽这些年暗地里做得那些脏事的证据,并要求她立即解散黑狐娱乐,不然就让她混不下去。 胡丽当然不是赵兰的对手,迫于无奈,只好解散公司。 想不到白晨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听起来这个君皇娱乐还挺厉害? 恐怕自己的名额,也是白晨的新老板帮忙挤掉的。 殷子荼冷笑一声:“白晨,几天不见,说话硬气了不少啊,原来是攀上了高枝儿,在这狗仗人势。”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抽耳光,白晨脸色青白交加,看着殷子荼的表情怒不可遏: “殷子荼,你少在这里说酸话,你不就是嫉妒我么?” “告诉你,你就是嫉妒的吐血也没用,你的名额已经没了,刘广德已经进去了,没人能帮你!” 胡丽虽然解散了公司,不代表她没想好后路,自己在娱乐圈打拼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退出。 好在她跟君皇娱乐的老板沈天君有点儿江湖交情,而沈天君的势力可比赵兰娘家大,胡丽知道,沈天君这个人男女通吃,荤素不忌,抱着试试的心态,她带着白晨求上了门。 要说白晨还算有点狗屎运,沈天君还真就看上了他,表示只要白晨听话,他就可以收留他们,还愿意将《通灵之路》的名额送给白晨当见面礼。 白晨可能是那天让殷子荼刺激狠了,他永远不会忘记殷子荼拿着纸筒抽他脸时的那种屈辱感,只要可以抢回名额,对方是个男人又怎么了? 更别说沈天君有钱有势,虽然年过四十,可保养的很好,长得也不丑,白晨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沈天君果然说到做到,白晨今天就是回公司签《通灵之路》节目组送来的合同的。 胡丽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她现在是白晨的经纪人,俩人刚加入君皇,脚跟还没站稳,她原本是不想让白晨惹事的。 但她心里也憋着气呢,要不是殷子荼这个小妖精,她现在还好好当她的老板呢,何况刘广德一进去,殷子荼的靠山也就没了,就没拦着白晨。 不过殷子荼当街动手,她倒是没想到,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再闹下去恐怕对白晨不利。 《通灵之路》即将开始录制,要是白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负面新闻,给公司带来影响,沈天君的那个行事作风.....胡丽不自觉地抖了抖。 她走上前,拉住白晨,故意提高声音: “小晨,殷小姐没有得到参加《通天之路》的资格,情绪激动也正常,你是男人,被打一下也没什么,算了。” 一句话,直接把矛头引到了殷子荼身上。 吃瓜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那女的也是明星,我靠我怎么认不出来她是哪位?” “你看她戴着那么大个墨镜,肯定长得丑呗,不咋出名,估计都没公司签她。” “我要是没理解错,这位不知名的十八线小糊咖是嫉妒白晨要去拍《通天之路》,在这发疯呢?不是,那不是人节目组选的人吗?自己不行就当街打人?” “实不相瞒,我是s市南郊精神病院的院长,我看这位小姐病得不轻。” 白晨听到这些话,心里别提多爽了,立马换上同情的表情: “殷小姐,你不能参加《通灵之路》我也很遗憾,我们校友一场,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不会追究的。” “其实你也不用气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或许你的特长不在娱乐圈呢,我们公司保洁部还有空位,你如果愿意,我可以跟老板求个情,总比你现在没有工作好。” 吃瓜群众们看着白晨的眼神顿时充满赞赏: “原来是校友啊,听起来这位小姐目前是无业游民咯?自己不行嫉妒同学不说,还上手打人,人白晨不但不予追究,还给好心介绍工作,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人品怎么差这么多。” “说得没毛病,娱乐圈这碗饭可不是谁都能吃的。” “还是别给介绍工作了,我真怕她发起疯来拿拖布抡人。” 话说的越来越难听,白晨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胡丽心里也痛快了不少。 殷子荼的脸色越来越冷,她小瞧了胡丽了,不愧是人精,把颠倒是非玩的明明白白,刚要开口,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第23章 你活不过今晚 白晨偏头看去,眼睛顿时一亮,谢清涯! 谢清涯今日穿了身银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的西裤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双腿,殷子荼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浑身上下纤尘不染,矜贵从容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就把她面前的白晨给比得山炮又磕碜。 谢清涯神情冰冷地扫视了一圈,眼神带着利刃凿冰的锋利,在场的吃瓜群众愣是吓得闭上了嘴。 周漠站在谢清涯身后,脸色也十分难看。 眼神暴露了吃瓜群众们此时激动的心,那可是谢清涯本尊啊! 谢清涯是什么人,是娱乐圈少有的粉丝群体囊括了各个年龄段和性别的仙葩型选手,仅此一朵。 他童星出道,那会儿粉丝是妈妈粉,青少年时期又多了一批姐姐粉,现在还有一堆女友粉和单纯被他演技实力吸引的男性粉丝。 国民程度之广,娱乐圈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强的。 直到谢清涯的视线和殷子荼的对上,寒冰消融,利刃收鞘,顷刻化为温和的墨,深邃中带着淡淡温柔。 白晨见到偶像,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伸出一只手,微笑说: “学长您好,我是白晨,听说您也要参加《通灵之路》的拍摄,还请多多照顾。” 谢清涯跟白晨和殷子荼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比他们大了七八届,白晨还没毕业时,谢清涯就已经成为娱乐圈近百年来最年轻的三金影帝。 他一直把谢清涯当成偶像,以前在学校话剧演出的时候,那些喜欢他的女生还叫他‘小谢清涯’,白晨每次都沾沾自喜。 谢清涯看了他一眼,原来这就是小丫头的渣男前男友,确实只是二流货色,干的倒是三流的事儿。 这一眼极其复杂,有厌恶、有鄙夷、有讥讽,唯独没有友善,白晨的表情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谢清涯冷淡开口: “我不认识你。” 他直接略过白晨,走到殷子荼面前,嗓音低沉有磁性: “等很久了?” 白晨的手尴尬地放在半空,他没想到谢清涯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怎么说他之前选秀出道也算小有名气,谢清涯怎么可能对他没印象?! 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别以为他不知道,不就是看不起自己现在的咖位,觉得不配和大影帝说话么? 什么三金影帝,不过就是个势利眼,亏他还把这种人当成偶像! 呸! 而且谢清涯为什么会和殷子荼认识? 他要是没感觉错,谢清涯对殷子荼的态度都要比对自己客气! 白晨收回手,脸色十分难看。 殷子荼敷衍道:“还行。” “那上去吧,除了签合同,还有一些事要办。” 殷子荼点点头,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胡丽,没错,这女人额头布满浓郁的黑气,几乎要盖过眼睛,那是时运极低的表现,有丧命之兆。 看来都不用她动手,胡丽的命已经被盯上了。 殷子荼冷笑一声: “胡经理,我劝你还是别去公司了,赶紧回家写遗书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胡丽闻言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活不过今晚。” 说完,殷子荼头也不回地跟着谢清涯进了清风大厦,别说什么她见死不救的鬼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北阴女帝之所以有‘九幽第一疯批’的外号,就证明了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母。 啊,真想知道是谁要胡丽的命,如果是只鬼,她都可以考虑收编,给对方个地府公务员当当。 太会为君解忧了。 至于白晨那个渣滓,她还有的是机会好好收拾。 毕竟,要一起拍摄综艺了,不是么? 殷子荼墨镜下的嘴笑得狡黠阴险,谢清涯瞧见了,心说这丫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上一秒还要打雷,现在又笑得这么坏,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谢清涯一走,围观的人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原来谢影帝和白晨他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白晨刚刚那么主动,我还以为他跟谢影帝很熟,怎么看起来人家根本不认识他。” “这不很好理解吗?谢清涯什么咖位,白晨什么咖位,人家不认识也正常,况且影视学校就那么几个,他都毕业多少年了,恐怕娱乐圈里一大堆他的学妹学弟,还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认识?” “只有我好奇为啥谢影帝会跟暴力女说话,却不怎么搭理白晨吗?” 有人按捺不住,已经把今天的事发到了微博上: “我天我人傻了,我今天不光遇见明星当街干架,还碰见了谢清涯,活的!” 底下顿时一堆评论,大多喊着‘你就吹吧,还谢清涯,无图说个鸡儿’、‘明星干架?有视频吗,我有个朋友想看看.....’、‘这种博热度的微博你们也信?散了散了。’ 发微博的人顿时被激起了好胜心,他说的明明是实话嘛,于是把自己刚刚录的视频和拍的照片发了上去。 胡丽像是被殷子荼的话惊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怒道: “她居然敢咒我死!” “殷子荼怎么会和清风影视有关系,刚刚谢清涯说合同,什么合同?” 白晨讥讽地笑道:“怕不是去清风影视当厕所清洁工的入职合同吧?指不定是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缠上了人家谢影帝,人家懒得搭理她,才施舍一下,毕竟碰见要饭的还得给个钢镚呢。” “白晨先生是吧?请注意你的言辞。”还没有离开的周漠凉凉开口,眼中是明晃晃的厌恶。 好歹也曾经在一起过,即便是分手了,也不至于在人前人后这么诋毁昔日的女朋友吧? 真是个人渣。 白晨不认识周漠,但胡丽认识,知道周漠以前是谢清涯的经纪人,现在是私人助理。 “周助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漠可不是谢清涯,表情管理牛的一批,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声音冷淡: “意思就是,您二位刚才的对话,已经对我公司旗下艺人造成了恶意诽谤,如果得寸进尺,那么清风影视不介意送二位一份律师函。” “白晨先生,你要参加的综艺开播在即,这个时候收到律师函,不知道节目组和你现在的老板沈天君先生,会作何感想呢?” 第24章 反诈中心了解一下? 白晨没好气地开口: “我什么时候恶意诽谤你们公司艺人了,你别.....”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难道是......不可能!!! 周漠微微一笑,直接坐实了白晨的想法: “麻烦白晨先生过几天再见到我们公司的殷子荼小姐时,记得客气点儿。” “谢总说了,沈天君先生是长辈,卖他一次面子,可下次君皇的狗要是再胡乱咬人,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 周漠在胡丽和白晨一脸震惊的目光中满意离去,他还要去给姑奶奶签合同呢,可没时间跟这两个败类耗。 殷子荼成了清风影视旗下的艺人,这消息带来的冲击性太大,以至于白晨和胡丽根本没有思考周漠话里那句‘过几天再见到’是什么意思。 周漠刚刚的声音很大,吃瓜群众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没听错吧,暴力姐是清风影视的艺人?说好的无业游民呢。” “清风影视的艺人不多,但个个拿得出手,这姐靠什么啊?” “不过白晨后面说的那话也确实有点儿过分诶,厕所保洁员怎么了,明星就高人一等了?” “谢清涯刚刚是不是太傲了,好歹也是学弟,人家都主动跟他握手了.....” 结果这话刚说出来,就被在场的几个谢清涯的粉丝怼回去了: “干什么干什么,吃瓜就吃瓜,别往我们哥哥身上碰瓷,不认识还不让说实话了?路上随便来个陌生人说认识你,要跟你握手,你愿意吗?国家反诈中心了解一下?” “就是,我看白晨被打这事儿也未必就那么简单,不管怎么说,我家哥哥签的艺人,人品我觉得肯定没问题。” 眼瞅着画风越来越偏,胡丽拉着脸色难看的白晨上了保姆车,往君皇娱乐的方向开去。 “殷子荼怎么进得去清风娱乐?谢清涯是瞎了吗!” 白晨一脚踹翻了保姆车上的便捷垃圾桶,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连他都进不去的清风娱乐,殷子荼凭什么?!! “她进清风娱乐又怎么了,她是有演技还是会唱跳,也就那张脸能骗骗人,谢清涯又不是傻子,不会花大量财力去捧个花瓶,你怕什么?” 胡丽也不知道殷子荼用什么手段进了清风娱乐,但她让白晨吵得头疼,不知道为啥,她总觉得今天没什么精神,特别是殷子荼还对她说了那么晦气的话,让她心烦的不行。 她一只手按摩太阳穴,一边耐着性子劝道: “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把沈总哄开心了,才能得到更多资源,另一件就是好好在《通灵之路》上表现,记住,一定要在镜头前和谢清涯多亲近,他就是热度。” 白晨发泄完也冷静了,觉得胡丽说的没错,他现在可没空搭理殷子荼那个废物,他得利用《通灵之路》好好赚一波流量,可是跟谢清涯亲近? 白晨皱眉道: “刚刚你也看到了,谢清涯根本不搭理我,而且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 胡丽摆摆手,“别瞎想,你俩又没过节,人家为啥不喜欢你?谢清涯那人就那样,圈子里出了名的傲,好多导演的面子他都不给,人家现在又是清风影视的老板,傲点儿怎么了?” “你别管他傲不傲,你就记住,到时候拍摄现场,谢清涯的镜头肯定是最多的,你多跟他互动,有益无害。” “等你火了,别说一个殷子荼,就是十个二十个,也赶不上你一个脚指头。” 白晨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我知道了。” ------------------------------------- 清风影视集团总裁办公室。 殷子荼靠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份签好的合同,一份是《通天之路》节目组送来的,另一份是清风影视集团跟艺人签署的合同。 她翘着二郎腿,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比胡丽那个破办公室宽敞多了。 “小白脸,你这地方不错啊。” 殷子荼难得夸谢清涯一句,丝毫没注意到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诡异,周漠心惊胆战地看向谢清涯,而谢清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清涯上一次被人叫小白脸,是十八岁,刚刚演完一部青春校园剧的男一号。 别人的十八岁还只有青涩和稚嫩,但那会儿的谢清涯,已经初显成熟,和他身上尚未褪去的青涩完美融合,有种致命的化学效应,叫人见了就挪不开眼。 他童星出道,身家背景神秘,总之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没人敢动过他。 杀青宴上,有个投资商是刚从海外回来的富婆,不知道内情,喝了几杯香槟上头了,话里话外都在调戏谢清涯,谢清涯全程冷脸,富婆没得到回应,直接摔了酒杯,破口大骂: “不就是个小白脸有什么好装的?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娱乐圈滚蛋!” 谢清涯听完就笑了,眼神却极冷,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拭目以待。” 说完起身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谢清涯照常出现在某个综艺直播中,而那个富婆名下的公司,一夜之间全部倒闭,她本人也没再出现过。 这殷小姐也真是的,怎么加入公司第一天,就准确地在老板雷点上蹦迪呢。 周漠心说要不自己给求求情吧,殷小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没等他开口,谢清涯放下了杯子,神色如常地看他: “殷子荼的经纪人选好了吗?” “嗯?”周漠怀疑他听错了,就这? 事情跟预想中的发展不太一样诶,周漠觉得他最近越来越看不懂谢清涯了。 “额,就方君吧,她的业务能力一直很好,带殷小姐肯定没问题。” 谢清涯想了一下,没有意见,“那就带她去方君办公室吧,认识认识。” “好的。” 结果周漠和殷子荼离开还不到十五分钟,谢清涯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方君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周漠和表情明显不耐烦的殷子荼。 谢清涯挑眉,这是怎么了? 没等方君开口,殷子荼先气鼓鼓地说话了: “我不要这个经纪人,你给我换一个。” 第25章 凭什么不算? 谢清涯还是不明白,方君这人他还算了解,今年二十四,比他小两岁,年纪轻轻就在清风影视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当上了金牌经纪人之一。 方君性格是直了些,但人品和业务能力谢清涯是放心的,带出的艺人都叫得出名字,一般也不会给他找事儿。 殷子荼这才下去多大一会儿啊,俩人怎么跟斗鸡似的? “怎么了?”他问殷子荼。 殷子荼不满地看了方君一眼,“她针对我。” 方君都气乐了: “我针对你?当着老板的面儿,你敢不敢说你刚都干了啥?” 刚才周漠领着人到她办公室,说是老板亲自签的新人,让她好好带。 方君一见那张脸,眼睛就亮了,殷子荼的长相是明艳大气的类型,不用摆出任何表情就气场十足,何况方君感觉这小姑娘身上有股‘女王’的那个傲劲儿,工作经验丰富的她一眼就知道,这就是个人特色啊! 到这为止都很顺利,直到方君笑呵呵掏出艺人档案表,准备填写殷子荼的个人资料时,出了问题...... 殷子荼:“‘九幽第一疯批’这个艺名怎么了?哪里不好了?” 方君直接丢出四个字:“太中二病!” “那我不是让你改成‘地狱之神’了吗?” “你那叫什么艺名?你那叫非主流子!” 殷子荼毫不理解,她说的明明都是真实的信息,夺霸气啊,咋还就中二病和非主流子了呢? 方君还在愤愤不平: “艺名的事也就算了,大不了就用你自己的真名,你的个人特长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殷子荼振振有词: “我特长怎么了,我没给你表演无风自燃、饭盒立筷、三秒画符吗?” “对,你是表演了,可真精彩啊!” 提起这个,方君更来气了。 本来她说的特长是唱歌跳舞之类的,殷子荼哐哐蹦出这三个她没听懂的词儿。 想到好歹也是老板亲自签的人,那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人家都说了这是自己的特长,那就瞅瞅呗。 好家伙,殷子荼从她桌上拿了张a4纸,一分为二,拿起其中一份,“啪”地打了个响指。 她手里的纸竟然自己烧起来了,像是为了让方君看个清楚,她就拿着那张冒着火苗子的纸在方君眼前溜了一圈,差点儿没把方君刘海给点着了。 接着殷子荼又把方君的圆柱形饭盒端了过来,那里面是方君男朋友一大早给她熬的鸡汤。 殷子荼随便往里放了根筷子,“啪”地又打了个响指,本来斜靠在碗沿上的筷子一下子立得笔直,给方君都看傻了。 接着殷子荼拿起她笔筒里的红笔,方君发直的眼神才重新活泛起来,心说有绘画特长也行,结果殷子荼刷刷刷在另外半张a4纸上瞎划拉了一通,把纸往她面前一递: “喏,三秒画符,不是虚的。” 方君一看,乱七八糟的线条和符号纠缠在一起,毛都看不懂!这还不如前两个呢! 行,是她看走眼了,本以为这是‘女王’,合着半天是个‘女神经’,除了脸好看,是啥都不行啊这!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周漠,皮笑肉不笑道:“敢问我哪儿得罪谢总了?给我送了这么尊神。” 周漠也一脸尴尬,他是万万没想到,殷子荼的‘特长’是这么个‘特长’。 方君一拍桌子:“我请谢总另请高明!” 然后就出现了谢清涯办公室这一幕。 方君把艺人档案表往谢清涯面前一放: “这是她刚刚自己写的,谢总你自己看看吧。” 只见个人宣传那一栏,有几行狗狗爬似的字,谢清涯算是知道那天让殷子荼指教他书法的时候,这丫头表情怎么那么不自然了,字写成这样,确实没法指教别人。 “上天入地宇宙无敌第一美女,横跨阴阳两界鬼见愁,千古明君女王大人......” 方君盯着谢清涯的脸色,这种新人明显她态度就不端正,谢清涯对待工作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指定是要骂人的。 谢清涯沉默良久,最终把那张纸反扣在桌上,跟殷子荼写的内容相比,那狗爬似的字才更让他不能忍受。 他手肘放在桌面上,手指相交,搭出一个好看的角,斟酌了一下用词: “客观上来说,这上面的内容,确实很有特色......” 方君:???? “谢总,我觉得这不叫有特色,这叫胡说八道,而且那几个所谓的特长也不是特长,说是变戏法还差不多。” 方君觉得那就是一种低阶的障眼法,网上很多视频都教过。 谢清涯抬眼看她: “那你会吗?” 方君一愣:“什么?” “我说,她表演的那几个,你会不会?” “我当然不会。” 方君心说上班忙都忙死了,她哪有空去学这些无聊的东西? 谢清涯又看周漠:“你会么?” 周漠摇头:“不会。” 谢清涯视线重新扫到方君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我也不会,既然我们都不会,就殷子荼会,为什么不算特长?” 方君脸色一下就变了,她在公司一向以耿直认干出名,换做别人,这时候可能会说‘老板说得对’,但方君不,她还要跟谢清涯掰扯: “谢总,上次我手里的艺人在国际比赛上拿了银奖,您当时怎么说的?您说这不算值得骄傲的事。” “现在这位小姐,变了三个戏法,您就说这是特长了?清风影视什么时候也开始招花瓶进来了?我不服气。” 谢清涯的脸直接冷了下去: “方君,我要是没记错,那个比赛设了三个金奖,五个银奖,我们公司拿了二金三银,你手下的艺人只拿了个银奖,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么?” “我记得你的工作理念一直都是要做就做最好,如果有一天你的艺人也能坐到别人无法企及的位置,清风影视自然会以他为荣。” “方君,摆正你的位置,我签什么人进公司,还轮不到你置喙,要是不服,你可以另谋高就,你递辞职申请,我批条子。” 第26章 我的好,要分人 谢清涯这话属实说得很重,方君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行啊,走后门进来的就是不一样,算了,公司都是人家的,人家爱签谁签谁,别让自己带就行。 而且她心里知道,自己刚才确实说错话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公然顶撞公司老板。 方君垂下头,放低了姿态和声音: “对不起谢总,我刚刚失态了,您说的对,我会让下面的艺人好好努力的。” 谢清涯摆摆手,“出去吧,殷子荼的经纪人,我会再选人。” ....... 屋子里只剩谢清涯、殷子荼和周漠三人。 殷子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谢清涯无奈地看她: “说说吧,你的特长。” 殷子荼挑眉,理直气壮道: “有什么好说的,我说过我最擅长玄术,这当然是特长,怎么,看不起吗?别忘了,这特长可帮过你们。” 真是一点儿都说不得,一说就炸。 谢清涯叹了口气:“算了,经纪人的事再议,今天先回吧。” 三人刚出了清风影视大楼的门,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对面高楼急速下坠,砸到了路过的车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滚落在地。 刺耳的刹车声伴随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猛然炸响,吸引了周围无数目光。 周漠将手搭在额头上眺望: “我艹,高空坠物?” 殷子荼眯起眼睛: “恐怕是高空坠人吧。” 她话音刚落,那滚落在地上的‘物体’下,缓缓蔓延出暗红色的液体,对面传来路人的惊呼: “天呐,掉下来的是个人啊!” “快报警啊,有人跳楼自杀!” \\\"喂,110.......\\\" 那辆车的主人打开车门,趔趔趄趄地跑下车,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连声喊着: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我开着车,她自己突然就砸下来了.....真的不关我事啊.....” 掉下来的是个女人,当场断气,鲜血溅了一地,破碎内脏伴着粉白色的碎骨髓液撒了一地,死状凄厉,简直惨不忍睹,血腥味扑鼻,空气似乎格外粘稠。 她双眼死死睁着,瞳孔中满是惊恐,或许是因为掉到半空时突然反悔也说不定,那条黑底白花的裙子很眼熟。 谢清涯想起,几个小时前,殷子荼还对这条裙子的主人说过: “你活不过今晚。” 此时太阳西斜,整条街笼罩在橘黄色绚丽的晚霞中,对面大厦顶端银色的‘君皇娱乐’字符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显得不那么冷冰冰。 可惜除了殷子荼,无人将注意力放在夕阳西下的美景中。 一个女人从高空坠落。 胡丽死了。 警方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调查后初步判断,胡丽是自杀。 回去的路上,谢清涯沉默了很久,才问道: “你那么确定胡丽今天会死?” 殷子荼正在闭目养神,眼睛都没睁,慵懒道: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有东西盯上她了,她脸上的黑气几乎没过了双眼,那是典型的丧命之兆,她今天必死。” 谢清涯看了她一眼,“要是有人帮她呢?” “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可惜啊,她没那个运气。”殷子荼说得轻描淡写。 她撩开眼皮,斜睨着谢清涯,窗外的路灯透过车窗,撒在谢清涯另一边的侧脸上,他整个人隐在光影明灭间,轮廓却更显深邃。 他开车的样子很认真,那双桃花眼专注地看着什么时,总会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车里的味道和他身上的香气一样,是昆仑煮雪。 殷子荼挑起的嘴角带着淡淡讽刺: “你是不是觉得,我既然知道,怎么不帮她一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见死不救,心思恶毒?” 就在殷子荼觉得谢清涯也要跟她玩儿圣母那套时,谢清涯突然轻笑出声: “你似乎对我误解很深。” “我为什么要觉得你应该帮胡丽?为了她和你的那个废物前男友合伙压榨你、欺负你、羞辱你?” 谢清涯突然转过脸,双眸深邃漆黑,像要把人吸进去: “殷小猫,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大圣人么?” 殷子荼皱眉:“你管谁叫猫呢?” 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心里那种没来由的烦闷不知不觉地就散开了。 殷子荼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 “圣不圣人的不知道,但你......确实不像坏人。” 起码今天关于特长的事,虽然谢清涯不说,她也能从方君的反应里感觉到,她的特长和其他明星的,肯定差别很大,而小白脸却什么都没说。 谢清涯挑了挑嘴角,“分人吧。” “嗯?”殷子荼没听清。 谢清涯却转移了话题:“前面新开了家意式餐厅,我在那定了位子,就当是对你加入清风影视的欢迎仪式。” 殷子荼:“哦。” 有一说一,小白脸公司的员工福利是真不错啊。 ........ 殷子荼连吃带拿,拎着打包好的饭后甜点刚进家门,手中的苹果像离弦的箭一般从她手里飞出去,准确无误地砸到目标上。 “哎哟~~~~疼死我了,我高挺的鼻梁啊....” 殷子荼随手开灯,陆遥那张娃娃脸扭曲成痛苦的表情,捂着自己鼻子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殷子荼凉凉道: “谁让你不请自来的,北阴女帝在人间的住所等同于行宫,没我的允许都敢擅自闯宫门了,行啊,出息了,陆判官。” 陆遥捂着鼻子,一脸委屈: “我是在门口等来着,结果左等右等老大你都不回来,我站累了嘛,就小小的穿个墙......嘿嘿,但是老大你的冰柜里为毛一股黄鼠狼的骚味儿,我已经帮你清理好了。” 殷子荼瞥了一眼自己这位老部下讨好的嘴脸,想自己不在这九百多年,多亏这货代管地府,虽然给管的鬼众集体暴乱闹改革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底没苛责: “算你懂事,啊对了,今天在长安大街收的那个叫胡丽的女死鬼,不是什么好东西,让犯事处的兄弟们好好查查,务必多多照顾。” 殷子荼笑得一脸阴险,尼玛的,到了老娘的地界儿,叫你做鬼都后悔。 谁知道陆遥一愣,“今儿长安大街....没收鬼啊。” 第27章 鬼哭狼嚎猛猛干 殷子荼一脸莫名:“什么?” 陆遥不知从哪翻出个平板,在上面扒拉了两下,调出个表格: “真的,老大你看,这是整个s市今天的鬼魂报道登记表,长安大街:无。” 陆遥神色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殷子荼的注意力被他手上的平板吸引了,“这哪来的,你那本比三块豆腐摞起来还厚的登记簿呢?” 陆遥不好意思地笑笑: “嘿嘿,鬼市买的,老大你前几天不是烧下来一笔改革经费吗,我们就先把部分岗位的办公设备给现代化升级了一下,方便后面工作展开啊。” 至于为什么是部分岗位,当然是因为钱不够。 别说,这个确实比陆遥以前那本堪比王婆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登记簿方便多了。 可是长安大街今日报道的鬼魂数量,怎么能是‘无’呢? 胡丽都摔成肉泥了,难道没死? 开什么五谷玲珑螺旋大玩笑! 殷子荼眯起眼,那胡丽的鬼魂去哪了,跑了? 陆遥不知道她在想啥,又掏出个手机,跃跃欲试: “老大,快加个微信,我邀你进群啊。” 殷子荼心说行,办公设备升级的很全面。 所谓的群,就是自北阴女帝开始,往下一些重要官员在内的工作群,群名起得很别致: 【改革大业近眼前,鬼哭狼嚎猛猛干!】 是方君看了都会痛哭流涕的程度。 殷子荼瞄了一眼后果断拒绝,只勉为其难地加了陆遥微信。 其实这样也好,殷子荼正嫌烧纸钱麻烦呢,现在干脆直接给陆遥转账,让他自己去弄。 陆遥问殷子荼怎么这么快就赚到了钱,要知道他老大之前穷得就差上天桥要饭了。 殷子荼把这几天的事情简单讲了讲,提到黄五太爷时,陆遥有点儿不解: “黄鼠狼不是向来群居在北方吗?它们的信徒也都在那边,留在北方吃香喝辣不好么,怎么跑南边来了?” 殷子荼无所谓地耸耸肩: “谁道了,兴许是家族团建呢,这不又走了么?” 陆遥面上没吱声,心里腹诽:那这家庭团建挺有纪念意义,死了一个,废了一个,偏偏下手的还是酆都北阴女帝,哭都没法哭,你在这,他老黄家敢不走么? ..... 谢清涯训斥方君时,恰巧被门口扫地的保洁阿姨听了个全。 第二天一大早,总裁为了个花瓶新人差点儿开掉公司金牌经纪人的劲爆八卦,传遍了清风影视大楼。 殷子荼刚刚走进一楼大厅,就感觉周围充满了各种注视的目光,什么含义不知道,但都挺认真。 比她以前上早朝时,底下那些废物大臣的目光认真多了。 前台一个小姑娘用手肘捣了捣同伴,小声说: “就是她就是她,昨天谢总亲自带进来的,我天她这么美的吗,她昨天带着墨镜我还以为也就一般呢。” “这颜值这身材,说一声清风影视颜值天花板不过分吧?啥也不会咋了,我要是谢总我也冲冠一怒为红颜。” “你说谢总这么维护她,他们会不会......” 俩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前台多了个人,带着一丝不屑的声音传来: “呵,再漂亮有什么用呢?谢总那种有深度的男人,可不会肤浅到对一个没用的花瓶感兴趣。” 两个小姑娘抬起头,女人冷着脸靠在前台上,眼睛盯着殷子荼的方向。 顾漫,二十三岁,女团出身,单飞后加入清风影视集团,在方君手下当艺人,她就是那个在国际大赛上拿了银奖的人。 顾漫擅长舞蹈,专业水平在清风影视的同类艺人中,名列前茅,为人心高气傲,只听方君和谢清涯的话。 公司一直有传言,说她喜欢谢清涯。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转移了话题: “漫姐,你回来了。” 顾漫这人要强,谢清涯说拿了银奖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她就直接飞到国外深造一年舞蹈,现在她回来了,这次一定要得到想要的! 顾漫在她们脸上扫视了一圈,淡淡开口: “你们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公司的规矩忘了?少在背后议论老板,尤其是这种无聊的yy。” “是....我们知道了.....” 两人低头认错,心里一阵不服,装这种老板娘的架子给谁看啊?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公司传谢总和哪位女星的八卦,顾漫一定第一个跳脚,你不就是嫉妒八卦里的女主角不是你吗?那你去跟谢总说你喜欢他啊? 自己又不敢去,就知道跟她们发脾气。 装什么清高啊? 呸! 顾漫直起身,推着行李箱冲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还要去练舞,年中时新一轮的国际大赛即将举办,第一名能够在好莱坞电影中客串女二号。 这也是顾漫辛苦进修一年的目的,她这次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到时候,他会以她为荣的! 路过殷子荼身边时,顾漫的肩膀不经意地撞了殷子荼一下,眼尾带着挑衅的目光。 她就是瞧不上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和谢总的名字放在一起成为别人的谈资。 混一行就有一行的规矩,前辈不小心幢了一下你个没名气的小新人怎么了?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就不会吭声。 顾漫骄傲的身姿还没往前摇曳两步,就走不动了。 她今天梳了高马尾,此刻这条‘马尾巴’被殷子荼攥在手里,殷子荼勾了勾嘴角,手上猛地用力。 “啊!!!” 顾漫尖叫着,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去,行李箱‘啪’地一声倒在地上,视线里不远处的电梯门瞬间就变成了清风大厦一眼望不到顶的楼层。 正是上班的时间,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有不少人,都被这场面惊到了。 有今天才回公司的艺人还不认识殷子荼,赶忙兴致勃勃地跟前台那俩个小姑娘打听,这位正手撕顾漫的超级美女是何方神圣? 原本殷子荼就比顾漫个子高,此时顾漫的头被她扯得后仰到肩膀的高度,殷子荼的绝美容颜逆着光,她打量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行李箱,上面有清风影视四个字的首字母组合成的logo。 原来也是清风影视的艺人。 殷子荼嘴角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撞了人就走,谢清涯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第28章 无所谓,骨折会出手 如果说顾漫刚刚的语气仿佛自己是谢清涯的正牌女友,那殷子荼这句话说的,就好像她是一位因崽管理公司的能力不足而失望的老母亲。 前台小姑娘和几个艺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感叹: “姐妹们我可能是疯了,我感觉这不是两女争一男的战争,这他吗好像是谢氏婆媳大战。” “瞧瞧瞧瞧,顾拽姐都不敢直呼谢总大名,这位敢,这关系肯定不一般吧?” “来来来姐妹们,赌一把这位是谢总什么人,妹妹、女朋友还是老妈?老娘愿意拿品牌方新送的钻石项链当赌注!” 顾漫捂着自己的头,怒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动手吗,赶紧放开我!” “呵”,殷子荼冷笑一声:“我要没猜错,你是要去坐电梯?” “是又怎么样?” 殷子荼挑起眉: “你刚刚站的位置,明明直走就行,却非要转个弯来我跟前剐蹭一波,两种可能,你要么是个傻der,要么就是故意撞我,你是哪种呢?嗯?” 当然是第二种,但顾漫还没傻到直接实话实说。 顾漫也算是凌厉型的美人,可和殷子荼那张脸放到一块,立马就黯淡的没了颜色,更别提她的脸此刻因为头皮被拉扯和愤怒而扭曲到变形。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快放开我!” 她严重怀疑再这么下去,自己可能就被这个心黑手狠的女人薅秃了。 殷子荼用看穿一切的眼神嘲讽地看着她,手上力道不减: “撒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匹诺曹撒谎鼻子会变长,你么,就不好说了。” 顾漫简直要疯了,这跟她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个小新人她不但没忍气吞声,居然还敢动手,不就是轻轻撞了一下,她就这么不依不饶的?! 这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野蛮女人,谢总一定是被她欺骗了,才会把她签进公司。 “大早上的你们这是闹什么呢?”方君不满的声音传来。 顾漫就像见到了救星,大声喊道: “方姐,你快让这个疯子放开我,我根本不是故意撞到她的!” 谁知道殷子荼拽着她头发的手更用力,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果然脑子不好使,想被放开,你应该求得是我,而不是她,懂么?” 方君看向殷子荼,严肃的表情里带着几分不自然,语气倒还算和善: “殷子荼,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她,这里人来人往的,别人该看公司和谢总笑话了。” “谢总那么维护你,你应该也不愿意给他添麻烦,对不对?” 殷子荼想了想,觉得方君说的有几分道理。 她跟眼前这女人素不相识,对方似乎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她当然不会惯着,但这里是小白脸的公司。 平心而论,小白脸对她还算可以......算了,看在昨晚上那家意式餐厅的份上,殷子荼松开了手。 顾漫的头发终于得到解脱,她站到方君身边,暴躁无比地指着殷子荼: “你一个新人,前辈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就咄咄逼人,还敢动手,这是违反公司规定的你知道吗?” “等我告诉谢总,你就得马上从公司滚蛋,谢总最讨厌违反公司规矩的人了!” 一瞬间,殷子荼撸起袖子向前一步,去特娘的吧,给小白脸添麻烦就添麻烦,爱咋咋地,刚才薅轻了! “你敢再动手!”顾漫拼命往方君身后躲,吓得花容失色,这到底是哪来的疯子啊! 殷子荼冷笑一声: “别人揍你就是违反公司规定,你蓄意伤害就不违反规定了?” 顾漫振振有词:“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这是污蔑!” “够了顾漫,闭嘴!”方君斥道。 顾漫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因为这点,顾漫一直比较听她的话。 同样,顾漫的大小姐脾气和对谢清涯的那些小心思方君也很了解。 她一直装作不知道,内心也能理解,毕竟哪有小姑娘不喜欢年轻有为颜值高的男人呢? 顾漫除了在公司那些小丫头yy谢总的花边八卦时别扭几句,一直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反而很努力上进,方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不一样,方君从这俩人的对话里就能猜出个大概: 这明摆着就是顾漫听说了谢清涯维护殷子荼的事,心里不高兴,又仗着自己出道时间早,比新人名气大,人家肯定不敢惹她,然后故意撞了人家。 结果没想到殷子荼是个硬茬子,管你前辈不前辈的,你敢撞我还不道歉,我就要干你。 “顾漫,你比人家大,出道时间又早,我就是这么教你对待公司后辈的?立马给殷子荼道歉。”方君沉声说道。 殷子荼略意外地看了方君一眼,不是意外顾漫是方君的艺人,而是方君昨天对她那么不满意,但是在是非面前,也并没有一味地维护自己人。 顾漫不敢置信地看着方君: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我不.....” “你现在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么?那行,国际大赛的参选名额我还没给你报上去,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方君有她自己的理由,顾漫现在的行为跟以前不是一个性质,她都敢撞谢总维护的人,就说明她想再进一步了,以她对谢清涯的了解,谢清涯喜欢什么样的她未必知道,但肯定不是顾漫这种,不然还用等到现在。 一味放任下去,不仅会给谢总带来麻烦,顾漫的前途都不好说,谢清涯可最讨厌那些他不喜欢却硬要往他身上贴的女人,把顾漫踢出清风影视都很有可能。 而且她总觉得,谢清涯昨天对殷子荼那种不动声色却明目张胆的维护很不一般,还有昨晚那件事......总之不要惹这个人为好。 果然,顾漫一听这话就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经纪人要胳膊肘往外拐,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纵然心里不服,还是艰难地开口: “对不起。” 殷子荼这会儿已经懒得听她道歉了,何况还是这种口不对心的道歉。 方君见殷子荼不说话,就带着顾漫离开了。 两人一走,刚刚躲在前台看戏的女艺人们顿时就把殷子荼围住了,七嘴八舌道: “小妹妹,你刚才太帅了,我就没见顾拽姐吃过这么大的瘪,我宣布,你就是拽姐中的拽姐。” 殷子荼:???我们很熟吗?? “妹妹你长得可真漂亮啊,你多大了?” 猛然被一堆人热情地围着,殷子荼有点儿不习惯,尴尬开口: “十九”。 几人一听就乐了,呦,那还小呢,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啊? 也就顾漫那个脑子有坑的还撞人家。 刚刚要拿钻石项链当赌注的那位还有点儿愤愤不平: “本来就是她故意撞人,还死不承认,瞧她刚才道歉时那脸拉拉的,比我爸43码的鞋垫子还长,妹妹咱不生气昂。” 殷子荼笑笑,冲着顾漫和方君离开的方向,淡漠地说: “无所谓,骨折会出手。” 第29章 谁说我不会跳舞的? “啊?”几人没懂这话的意思。 周漠一听说顾漫和殷子荼的事就赶紧从办公室往下冲,谢总今天上午不在,早晨特意嘱咐他,殷子荼还没有经纪人,你先看着点,带她四处转转,别让人为难她。 谁知道就是这么寸,刚上班就出事了。 他倒不是担心殷子荼受欺负,主要是想拦着她别把人给整死。 开什么玩笑,能搁黄大仙嘴里嗷嗷放鞭炮的姐,她会让人为难自己? 谢总真是多虑了! 周漠来晚了,没赶上殷子荼手撕顾漫的场面,就看见公司几个女艺人把殷子荼围在圈儿里,叽叽喳喳的: “小荼荼,姐姐们要去练舞了,你要是没事,一起去玩玩啊?” 殷子荼没什么兴趣: “算了,刚刚方君说的大赛名额是什么,顾漫好像很在乎?” “昂,那个啊,是国际艺术中心举办的一个舞蹈大赛,含金量比较高,奖励很丰厚的。” 殷子荼抬头:“什么奖励?” 周漠心说您问这干啥,您又不是专业跳舞出身的,主要老人家会跳是咋的啊? 但凡会跳,昨儿都不至于把方君气成那样。 被问的人愣了一下,也不藏着掖着:“昂,第一名可以得到一位好莱坞知名导演的电影中女二号的角色,虽然没有片酬,但对那些想向影视界转行的人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殷子荼兴致缺缺:“哦。” 听着没啥‘钱’途呢。 “第二名是可以得到主办方赞助的一百万美金吧,第三名是多少来着.....” 殷子荼猛地抬头,双眼亮晶晶:“参加比赛有什么要求吗,我能参加不?” 周漠:??? ....... 清风影视十三层,是专门给艺人们排练歌舞用的楼层。 电梯门刚打开,就能听见各个屋子里传出隐隐约约的音乐声,每个房间有门的那侧都是一整扇巨大的玻璃,站在走廊可以看见房间里面的情况,虽然此时大部分都拉着窗帘。 总体来说,隔音效果还算不错。 刚刚跟殷子荼说话的那三个女孩子,是这几年比较火的女子唱跳组合,队长叫刘畅。 她们在前面带路,殷子荼和周漠跟在后面。 周漠无奈地说: “姑奶奶,别的还能商量,国际艺术中心举办的那个舞蹈大赛的报名,咱就放弃吧,昂?” 殷子荼:“为什么?我就想参加那个。” 主要是可以赚小钱钱。 没等周漠说什么,离他们最近的门突然打开,顾漫穿着浅灰色的练舞服,马尾扎的高高的,一脸讥笑: “因为那是国际最有权威的舞蹈比赛,每个参赛者都在自己国家拿过各种奖项,懂么?” 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殷子荼没理她,问周漠: “没得过奖的不能参加么?” “那倒没有这种规定,只是这种级别的比赛,各个公司都会推出自己家实力很强的艺人,害,其实就是各家公司互相较劲儿......” 周漠尽量说的比较委婉,不想伤到殷子荼的自尊。 顾漫本来就因为早晨的事儿憋着气呢,这会儿听说殷子荼居然也要去参加比赛,就迫不及待地嘲讽,完全没把方君警告她不要招惹殷子荼的话放心上。 “听明白了么小妹妹,这个比赛关乎到公司在国际上的面子,像你这种根本不会跳舞的人,去了只会给公司丢人。” 周漠皱起眉:“顾漫,说话别太过分!” 顾漫听方君和谢清涯的话,但可不怕周漠,理直气壮道: “我哪过分了?这年头儿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殷子荼是吧,懂什么叫 ‘实力很强’么?不是你这种都没底气在特长上写下‘舞蹈’两个字的人能比的。” 前面的刘畅三人一回头发现殷子荼不在身后了,回来找的时候刚好听见顾漫的这句话。 刘畅看顾漫不爽很久了,主要是那个故作清高,仿佛她就是天下第一,谁都看不上的德行实在让人无语。 你要真是最牛逼的也行,问题是,顾漫上回拿的银奖,自己拿的金奖,也没跟她似的。 “顾漫,你今天吃枪药了啊,老欺负人家小妹妹干什么?”刘畅皱起眉。 顾漫明显没把她放眼里,轻嗤一声: “怎么,拿了一回金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都会替别人出头了。” “刘畅,人嘛,多少都有点运气,能走运一次,可不代表回回走运,说不定哪天就栽了跟头,我劝你管好你自己,别多管闲事。” 刘畅是个直爽的性子,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一听这话就怒了,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另外两个队员赶紧拉住她,在公司打架斗殴可是违反规定的啊。 顾漫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你要替她出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粗鲁的人就喜欢和粗鲁的人玩儿。” 刘畅拼命往前蹦跶,试图挣脱队友,她今天非要把这脑袋有坑的娘们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周漠哪里见过女人干架啊,说又说不听,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病急乱投医,他居然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殷子荼。 可这位姑奶奶从刚刚起,就一直隔着玻璃墙,盯着顾漫的那间练舞房。 玻璃墙上的帘子拉的并不严实,露出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大部分的情景。 周漠随意看了一眼,里面都是些固定的设备,和别的练舞房没什么区别,也没啥特别的啊,那殷姑奶奶怎么看的这么入迷啊? 刘畅看着瘦,但力气很大,另外两个女孩子愣是没拦住她,被她挣脱开了。 刘畅怒气冲冲地直奔顾漫,半路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鼻尖传来一阵异常好闻的香气。 明明看起来那样纤细无力的手,却比她两个队友加起来的力气还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畅闻到那股香气时,心里的怒意顿时冲散不少,也理智了很多。 她怔怔地看着拉住她的殷子荼,殷子荼抬眼看向顾漫: “谁告诉你我不会跳舞的?” 她的视线略过顾漫肩膀,顾漫靠着练舞房的玻璃门。 在她身后,一个穿着芭蕾舞裙,脸色惨白,七孔流血的女人,死死盯着顾漫,眼中满是怨气。 殷子荼嘴角高高挑起: “要比比么,就在你的练舞房,怎么样?” 第30章 输了把代言给我 殷子荼刚刚就发现这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阴气,没想到这小小的练舞房里,还藏着个女鬼啊。 瞅她盯着顾漫的这眼神,两人以前指不定有什么恩怨。 只是现在接近午时,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鬼魂最为虚弱的时候。 她就算想对顾漫做什么,也使不出力气。 当然,那是殷子荼没来之前。 通常来说,鬼的级别不同,身上带的煞气也不一样,而一个鬼越猛,身上的煞气就越重。 这世上论煞气,酆都北阴女帝称第二,无鬼敢称第一。 她既是地狱之神,也是这世上最猛的鬼。 既然这个叫顾漫的不识好歹,殷子荼不介意当回‘好人’ 顾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 刘畅和周漠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殷子荼居然要和顾漫比舞。 顾漫的实力可能不是最强,但公司里她绝对能排前三,而从昨天谢清涯的办公室风波来看,殷子荼可能压根就不会跳舞,这不是伸着脖子让人剁吗? 周漠心说完了,姑奶奶咋就这么沉不住气,你跟她比什么舞蹈啊,你这会儿怎么不说比三秒画符了? 好歹整个顾漫的弱项啊,输了事小,但就顾漫这张嘴,一会儿指不定要怎么挖苦呢,谢总再三嘱咐别让人为难殷子荼,他这差事是要办砸了。 刘畅也劝道: “小荼荼,不用你跟她比,真要比的话,我来。” 她不知道顾漫在国外深造这一年后,现在是什么水平,但自己加把劲儿,应该问题不大。 顾漫心里都要乐疯了,原来这个殷子荼除了会使用暴力,其实就是个蠢的啊! 敢跟自己比舞,那就是幼儿园入门班和舞坛大神的区别。 正愁没机会找回早晨丢的面子呢,人家自己送上门了,她怎么可能让刘畅坏她的好事? 顾漫轻蔑地笑笑: “刘畅,人家小妹妹想证明自己,你怎么还拦着呢?” 她看着殷子荼: “呦,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胆子,可惜啊,舞蹈这一行,可不是勇敢就行,得看实力。” “你这么想丢人,那我就成全你,你选个舞种,可别再说我欺负新人。” 殷子荼歪了歪头:“芭蕾。” 刘畅脸色一变,芭蕾,那是顾漫最擅长的舞种啊! 这小妹妹怎么偏偏挑了个这啊?点太背了吧! 顾漫简直要笑出声,这可是你自找的。 “行啊,跳哪支?” “就《黑天鹅的陨落》吧。”殷子荼淡淡地说。 顾漫皱眉,《黑天鹅的陨落》是舞界的三大圣舞之一。 一共三个篇章:童真、心死、陨落,一篇比一篇难度高,创这支舞的作者,就是一百多年前,在国际舞坛上昙花一现的,叫做荼蘼的女人。 据说这个女人很神秘,她戴着面具突然出现在一场宴会上,喝得酩酊大醉。 醉后跳了三支舞,其中一支就是芭蕾舞《黑天鹅的陨落》。 连带着剩下两支,直接成为后来人无法超越、甚至无法完整跳出的三大圣舞。 之所以说是昙花一现,是跳完这三支舞后,这个带着面具的神秘女人就消失了,她就像是误闯入人间的神明,留下一点神迹后,就离开了这个不属于她的人间。 任凭那些舞蹈狂热爱好者怎么找,都没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殷子荼不耐烦地皱眉:“怎么样,到底敢不敢比?怂就直说。” 顾漫犹豫了一下,这支舞她不是不会跳,只是她也像大多数人一样,只能跳出第一篇,至于心死篇和陨落篇.....她只会跳一丁点儿。 实在是动作极其复杂,在完成高难度动作的同时,还要表演出黑天鹅在生命里不同阶段的情绪,很难有人同时两者兼顾。 她曾经认识一个人,倒是可以跳出第二篇.......算了,提那个死人做什么? 顾漫心中生起一阵厌恶和难以名状的嫉妒。 想到这些,顾漫心中有了底气,觉得殷子荼就是故意逞强,那么多舞坛大神都敬而远之的《黑天鹅的陨落》,凭她也想跳出来? “你确定跳这个?小妹妹,你可别是在网上看了什么同名的垃圾舞蹈吧?” 殷子荼笑笑:“是不是的,跳了不就知道了?怎么,你怕了?那算了。” 激将法对顾漫这种人百试百灵,她果然就急了: “你少虚张声势,提前说好,你要是输了,就滚出清风影视,少拖公司的后腿。” 周漠一下就沉了脸:“顾漫,公司艺人的去留,还轮不到你决定,你以为你是谁,清风影视老板娘么?!” 顾漫被最后一句话怼的脸上发烫,刚要怼回去,殷子荼点头了: “可以,你要是输了,就把你手上的‘必须可乐’的代言给我,反正....你也拍不了了。” 她可听前台小姑娘说了,公司给去年在国际比赛上拿了奖的人,都给了不同的奖励。 而顾漫得到的,就是‘必须可乐’的代言,酬劳可有好几十万呢! 顾漫这个时间回国,除了国际大赛的原因,就是为了拍这个代言。 顾漫没有细想殷子荼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只当她是挑衅,冷笑一声: “小妹妹,你胃口倒是不小,就怕你吃不下,行,我答应了!” 直到殷子荼她们几个都进了练舞房,周漠才反应过来,他简直惊呆了。 立马掏出手机,给谢清涯发了条微信: “谢总,我感觉你不用给殷姑奶奶找经纪人了。” 谢清涯:“?” 周漠:“人家都会自己给自己划拉资源了,能个儿着呢!” 谢清涯:“有话直说。” 周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殷小姐和顾漫刚上了,俩人非要比舞,殷小姐输了离开公司,顾漫输了交出必须可乐的代言。” 谢清涯:“她会跳舞?” 周漠:“我不道啊我,主要顾漫那话说的成是气人了,我听着都来气,何况殷小姐那脾气......反正她俩现在要比那个什么天鹅的堕落还是啥啥啥的。” “谢总你说,就昨天那事儿,咱殷小姐也不像是会跳舞的样儿啊,她怎么能去跟顾漫比舞呢,这要是输了,不但要离开公司,自尊得多受打击啊,估计饭都吃不下去了......” 两秒后,谢清涯回道: “我马上回去。” 第31章 你特娘的吓唬谁呢? 几个人全都进了顾漫的练舞房,在外面看没觉得有什么,可进来后,周漠发现这间屋子温度要比走廊还低。 难道是空调坏了? 墨绿色的窗帘将落地窗外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白色的吸顶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或许是错觉,也可能是这几天太忙没休息好,周漠抬头看着那盏灯时,总觉得仿佛有层薄薄的雾,整个屋子有种迷蒙的感觉。 “好香啊,顾漫你换新香水了吗?可比你之前那个好闻多了。” 此时,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并不刺鼻,却十分好闻,甚至想贪婪的深吸几下。 这味道刘畅刚刚闻到过,香气出现后,她脑子里那股强烈的愤怒突然就退下去了。 她平时也不是没跟顾漫斗过嘴,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顾漫说的那些话字字如刀,直往她心窝子里扎,只想当场撕了那张嘴才能痛快。 谢总明令禁止过,公司艺人之间严禁打架斗殴,违反者一次警告,二次雪藏,时间视情节严重程度而定,三次直接踢出清风影视。 幸好最后她及时清醒,要不这事儿闹大了,自己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顾漫什么都没闻到,冷嗤道: “哪来的香味儿,是保洁阿姨用的空气清新剂吧,我的香水可是国外限量版,有什么可比性?真是没见过好东西的土包子。”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一回到这间屋子,她就变得比刚刚还要不耐烦和暴躁。 殷子荼视线扫向站在顾漫身后的那只穿着芭蕾服的女鬼。 果然,只要自己小小的散发出一点煞气,这只虚鬼就立马像吃了大力丸似的,比刚才精神多了,都会往屋子里散发怨气了。 “你们先找伴奏,我去下洗手间。”殷子荼看了那女鬼一眼,转身走进每间练舞房自带的洗手间里。 刚关上门,洗手间的灯就像坏了一样,一闪一闪的。 同时,水龙头突然自己打开,伴着哗哗的水流声,女孩儿轻声的哼唱在空荡的洗手间里响起。 那是《黑天鹅的陨落》的调子。 头顶的白炽灯还在闪烁,殷子荼的脸在一明一灭中面无表情。 当灯光再次亮起,那张七孔流血,白纸一般的脸离她鼻尖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穿着黑色芭蕾服的女鬼僵硬地晃动着自己的头,流着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殷子荼,空洞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漂亮的女孩儿一点儿都不害怕呢? 殷子荼面无表情,反手一巴掌把女鬼抽翻在地: “你特娘的吓唬谁呢?” 女鬼半张脸顿时高高肿起,一脸懵逼,颤颤巍巍地说: “你能碰到我?不对....你怎么能看见我?” 声音倒不算难听,仔细听起来好像还有点儿委屈。 殷子荼妖娆地翻了个白眼,一脚踩在女鬼的肩膀上: “你这鬼挺有意思,吸了我的煞气,才让你这不中用的废物能有力气挡住午时的阳气,现在反倒恩将仇报起来了?” 女鬼愣了一下,问道: “你的意思是,刚刚那股煞气,是你身上的?” 语气里满是怀疑。 她死了一年多,因为心中有执念,所以迟迟没去地府报到。 好不容易等到了顾漫,偏偏她又很没用,弱得很,尤其是每天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刻,简直就跟犯了低血糖一样 ,浑身无力,要好半天才能勉强缓过来,什么都做不了。 正当她悲哀地认为自己可能永远都报不了仇的时候,这几个人走了进来,同时屋里突然多了一股让她觉得很舒服的煞气,她贪婪地吸了几口,身上居然有力气了。 就好像是烈日暴晒之下,突然有人给她递了一把阳伞,让她得以喘息。 现在这个女孩儿说那煞气是她给的,怎么可能,活人身上会有煞气? “怎么,不信?” 殷子荼无所谓地笑笑,一掌摁在女鬼头顶,女鬼感觉有一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煞气,正源源不断地吸收她体内的,当所有煞气被吸干,她的魂体会变为透明,彻底从这世上消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殷子荼的声音空灵的好似来自远古时期: “现在懂了么,我不光能看见你,碰到你,更能捏死你。” 女鬼终于意识到眼前女孩儿的强大,拼命求饶: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心愿未了,我不能死!” 殷子荼本来也没想弄死她,只不过是给这胆敢吓唬她的小趴菜点儿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刚要收回手,就听那女鬼凄凄切切地求道: “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把我家祖传的玉镯给你!” 殷子荼挑眉:哦豁,还有意外收获? 她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摁在女鬼脑袋上,不动声色地打听: “祖传玉镯.....值钱不?” 女鬼拼命点头,恐惧让她都没察觉到头顶的那只手已经停止吸取她的煞气了。 “很值钱的,是古董!” “我可以给你,只要你不杀我...不,哪怕你让我完成心愿后再杀我都行!” 殷子荼收回手,微微一笑: “成交。” 女鬼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只是动作看着有些迟钝。 殷子荼的视线从她的腿扫到她那张七窍流血的脸上,嫌弃道: “把那丑了吧唧的‘七窍流血’妆给我收回去,自己不嫌乎磕碜啊?没品味。” “哦......”女鬼怂怂地低下头,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干干净净,虽然脸色依然惨白如纸,但看得出来生前是个长相温柔的姑娘。 她小声解释:“谢谢你,我叫虞晚音,死的时候样子比较丑,变成鬼以后也一直很虚弱,要不是您给了我一点煞气补身,我都没有力气改变那个样子......”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想试试现在的力量......我之前,很没用的。” 殷子荼啧了一声: “生前性格软弱,死后做鬼也无能,只能影响一下别人的情绪,亏你还是因为心中有怨才滞留阳间,就你这样还想找顾漫报仇?” 虞晚音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顾漫报仇?”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 “大姐,你刚才瞪着她那眼神儿,就跟她抢了你的娃似的,谁看不出来啊?” 虞晚音后知后觉地点头:“哦.....我忘记了,你可以看到我.....” 殷子荼严重怀疑这个叫虞晚音的鬼是不是死的时候把脑子也摔坏了: “说说吧,你和顾漫的过节。” 第32章 她真的会! 刘畅她们已经准备了伴奏,殷子荼却迟迟没从洗手间里出来,顾漫轻蔑地笑了笑,大声说道: “某些人该不会是怕了,准备临阵逃脱吧?你可别说突然肚子疼或者腿抽筋,认输就大大方方的。” 刘畅瞪了她一眼,心说小妹妹可别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走过去刚要敲门问问,门从里面打开了。 殷子荼拿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歪头看着顾漫: “看在你经纪人方君今早处事还算公正的份上,我可以破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要比?”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顾漫更生气了,方姐明明是她的经纪人,却要偏帮一个外人,就因为谢总昨天维护了一下这个女人? 她刚刚已经从刘畅她们和周漠的谈话里知道了,这女人以前是黑狐娱乐的艺人,被当时的老板欺负和压榨了很久,才不得不解约。 而殷子荼不过就是谢总的邻居而已,更何况根本没认识几天。 刘畅她们听了又同情又心疼,都说小妹妹可太惨了,顾漫可不这么想。 她认为一定是殷子荼知道谢总的身份,又利用邻居的身份去谢总跟前卖惨博同情,谢总碍于邻居的面子,才稍微施以援手,没什么特别的,根本不用顾虑。 况且要真是有本事的人,老板捧在手里还来不及,还会欺负她? 还不就是自己没用么。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顾漫不屑道。 殷子荼点点头:“既然这样,行,你先来?” 顾漫轻蔑地笑笑: “可以啊,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舞蹈。” 她抬起高傲的下巴,走到练舞房的镜子前,同时,刘畅她们也摁下了音响的开关。 随着一阵轻快的前奏响起,顾漫的身体跟着音乐旋转起来,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仿佛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这是《黑天鹅的陨落》中的第一章,童真篇。 讲述的就是美丽的天鹅仙子还没有堕落成邪恶的黑天鹅,她刚刚学会飞翔,在广袤的天空,和自己的好朋友还有青梅竹马一起无忧无虑玩耍的少女时期。 童真篇是整个三章中,时间最短,难度最低的一章,而且这一章的情绪比较简单,只要表现出快乐和无忧无虑就行。 但也并不意味着这它很好完成,顾漫曾经用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才勉强能流利跳出。 去年的舞蹈大赛,她跳的就是这个,却因为紧张,中途跳错了动作,表情管理也没做好,只拿了银奖。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再也不会失误了! 刘畅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出国深造一年再回来的顾漫,水平和心态都比以前进步了一大截,去年的大赛顾漫要是跳的和今天一样,恐怕就轮不到自己拿金奖了。 可见顾漫在国外时没少努力练舞,小妹妹怕是要输了。 顾漫的动作开始变缓,最终在童真篇的最后一个音符中定格。 她抬起下巴,汗珠顺着额头从鬓边滑过,对殷子荼说:“该你了。” “啪啪啪”,殷子荼颇给面子地鼓了两下掌,“不错,怪不得方君把你当个宝贝。” “不过.....”她视线落在顾漫额头的汗水上,啧了一声: “童真篇是三章中最简单的,讲究的就是个轻盈、欢快,这是黑天鹅一生中最轻松的时候,至于累得满头大汗么?第一章就累成这样,后两章,顾小姐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等顾漫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时,殷子荼已经走到了音响旁,重新摁下了播放键。 顾漫死死盯着殷子荼,她倒要看看这个野蛮的女人能跳出什么花来。 周漠也是一脸期待,难道殷姑奶奶真的会跳舞? 几分钟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并在心里暗自祈祷:谢总你可快点儿回来吧,姑奶奶这回输定了啊! 因为直到童真篇的伴奏结束,心死篇进行到结尾时,殷子荼都只是安静地站在镜前,一点要跳的意思都没有。 刘畅她们开始心里打鼓:完了,小荼荼不会真的不会跳吧?等下顾漫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根本不用等,顾漫已经大笑出声,毫不留情地讽刺着: “话放的那么狠,我以为有什么绝招呢,合着你的比舞就是站着不动啊?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我能不能跳出后两章还未必,不过这位殷小姐,看起来连第一章的第一个动作都做不出呢,原来这人啊,只要脸皮够厚,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殷子荼理都没理她,她微微垂首,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伴奏,一百多年了,真的是久违了。 顾漫轻蔑地看着殷子荼,仿佛已经看到她卷铺盖从清风影视滚蛋的样子: “心死篇马上就结束了,目前为止你一个动作都没跳出来,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要跳的最终章-陨落篇吧?我告诉你,当今世上,没有一人......” 顾漫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因为心死篇刚好结束,陨落篇的第一个音符跳了出来。 殷子荼,她动了! 她抬起精致小巧的下巴,脖颈修长,双肩自然舒展,身后的那对肩胛骨好像一对小翅膀,脚尖轻轻立在地板上,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就不一样了。 只这一个简单的起手动作,刘畅她们这种专业舞蹈出身的人就能看出来有多么标准。 周漠不懂舞蹈,他就是觉得姑奶奶这架势摆的可真好看,比顾漫刚才还好看。 殷子荼慵懒高傲的眼神透过镜子,在每个人脸上刮了一下,没有错过顾漫难看的脸色。 顾漫没想到殷子荼还真的会芭蕾,但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这个女人能跳出《黑天鹅的陨落》的最终章。 当今世上,还从没有人跳出来过! 只能一遍又一遍反复观看一百年前那个宴会上遗留下来荼蘼的珍贵录像,企盼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做到那样。 殷子荼,这个十九岁的小丫头,她凭什么?! 下一秒,顾漫眼睛猛地睁大,双手紧攥成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殷子荼高高地跃起,双臂伸展,两条大长腿动作标准流利,脚尖落地时轻盈而稳,身形都不曾摇晃一下。 那样的高度,一般人根本无法做到。 那是! 陨落篇的第一个动作! 同时,顾漫身上突然传来一股凉意。 就好像—— 有人在她的脖颈间吹了一口凉气。 第33章 虞大姐鬼魂闪亮登场 顾漫下意识抖了抖,她猛地回头,周漠几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殷子荼跳舞,眼中满是惊艳。 玻璃墙的遮挡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走廊里站了一排清风影视的艺人和经纪人,特别是那些经纪人,一个个两眼冒光的盯着殷子荼,炙热程度丝毫不输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哎呦我,我是不是瞎了,那是《黑天鹅的陨落》最终章吧?是的吧?是吧?” “继荼蘼之后多少年了,一百五十年有木有?我居然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有人跳出最终章,死而无憾啊!” “弟兄们我今天刚回来,这小丫头何方神圣啊?是咱们公司的不?有经纪人了吗?不行,我就是拼了这条狗命,也要把她挖到我手底下,她不火谁火?!” 本来只是一个艺人练舞结束后路过,见顾漫这间练舞房有动静,帘子又没拉实,就随意往里看了一眼,刚好就是殷子荼天鹅展翅般的一跃,直接给看呆了。 赶紧吆喝路过的其他人来看,不知不觉就变成这么多人了。 所有人都看得很入迷,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观众席’的最边上,多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谢清涯赶到时,就看见他那群在镜头前顾盼生姿、风情万种的艺人们,和平日里雷厉风行,干脆利落的精英经纪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在练舞房的玻璃墙外贴成一排,撅着屁股,扭来扭去。 殷子荼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修身运动装,扎着松松的丸子头,没有精美的妆容,没有华丽的芭蕾舞裙,也没有绚丽的灯光,可她,就是耀眼本身。 殷子荼跳的是陨落篇,讲的是天鹅仙子经历了友情和爱情的双重背叛,心死黑化,变为邪恶的黑天鹅,对昔日的好友和爱人开启了一系列的报复行动,最终被仇恨反噬,悲哀死去的故事。 百年来无人能完成的动作,难度和细节可想而知,更不要说还要情绪饱满,但是殷子荼轻轻松松地就将这一切完成了。 她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表情高傲而冰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配再入她的眼。 纵使从纯洁的天鹅仙子堕落成邪恶的黑天鹅,但骨子中的高贵是与生俱来的,从未忘却。 可她的动作又是那么有力且疯狂,既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享受着复仇的狂欢。 这场比舞,顾漫输得彻彻底底。 该死,是谁把帘子打开的?! 顾漫一眼就看见了谢清涯,那个容貌清隽的男人,古井般幽深的双眸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向了殷子荼,迟迟不曾挪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就算是笑,也是客气疏离的笑容。 顾漫嫉妒的牙都要咬碎了,一定是刘畅那个贱人干的,她和这小丫头片子是一伙的,肯定巴不得殷子荼出风头。 又是这种感觉,这种无论她怎么努力,别人的目光永远只盯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恨死这种感觉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女人森然的笑声突兀地在练舞房内外的所有人耳边响起。 殷子荼做完最后的收尾动作,她妖娆的眼神落在顾漫惊愕的表情上,悄然扬起了嘴角。 顾漫,该和你的老朋友叙叙旧了。 “啪”,殷子荼打了个响指,整间练舞房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直到完全漆黑,仿佛是突然熄灭的电视机。 外面的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啊? 有人试图把门推开,却发现门从里面被锁死了。 屋里的刘畅和她的队友也摸不着头脑,心说灯坏了? 那也不对啊,大白天的,即使拉着窗帘,灯坏了,屋里也不能黑成这样啊。 周漠反而最淡定,这种突然眼前变黑的感觉他可太熟悉了。 “顾漫啊顾漫,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永远见不得别人比你优秀。” 准备去拉开窗帘的刘畅猛地停住脚步,这个声音......这是...... 落地镜前的顶灯突然亮起,给地上打了一道冷白的光束,让众人勉强能看清屋内的景象。 可站在光束里的人,却不是殷子荼.....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芭蕾舞裙的温柔女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丸子头扎的饱满,脊背挺得笔直。 有人失声喊道:“虞晚音!她不是死了吗?” 虞晚音,曾经是清风影视集团舞蹈艺术专业方面顶尖的艺人,刚出道那年,一曲《虞美人》就在微博上吸纳了几百万粉丝慕名而来。 她性格温柔,内向,不喜张扬,从来不炒作,一心扑在舞蹈事业上,比顾漫早出道一年,两人关系很好,听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虞晚音先加入的清风,据说当年就是她极力向方君推荐了顾漫。 二人虽然不是一个经纪人,但关系十分亲密,几乎形影不离,就算是参加综艺和比赛,也是约着一起去的。 去年国际舞蹈大赛的前一天,虞晚音为了赶去男友的生日宴,失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医生宣布虞晚音永远不能跳舞的当天晚上,她跳楼自杀了,顾漫伤心欲绝,哭死过去三回。 这事儿当时在网上轰动一时,有惋惜的,也有说虞晚音活该的,明明第二天就是大赛,还有闲心去找男人,根本没把这么重要的比赛放心上,恋爱脑能有什么好下场? 很多虞晚音的粉丝伤心哀叹之余,爱屋及乌, 翻墙当了顾漫的粉丝,顾漫的微博还涨了不少粉。 “她...她是人是鬼啊?” 在场的人除了谢清涯一脸淡定,没有一个不头皮不发麻的,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练舞房? 大白天见鬼了不成?! 他们很想跑,可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还是怎么的,愣是迈不动腿,好像有股力量强行禁锢住他们,强迫他们看完这场精彩的剧。 虞晚音平视前方,顾漫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她微微一笑,轻轻开口,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各位评委,各位老师,你们好,我叫虞晚音,我参赛的作品是《黑天鹅的陨落》第二章,小漫,你看明天上场时,我这么说行吗?” 第34章 顾漫,我可太想你了 练舞房的隔音效果很好,虞晚音的声音很轻,诡异的是,屋外的人可以清晰地听见屋内的一切对话。 从虞晚音出现的那一刻起,顾漫的脑袋就轰的一声,虞晚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亲眼看见虞晚音的尸体被推进了焚化炉! 听到虞晚音的话,顾漫浑身一僵,这是比赛前一天晚上,她们在楼梯间的对话......不行,不能让人知道那天的事! 可她却不受控制地开口,复述着当天的对话: “阿音,你确定你要跳第二章吗?那个很难的,基本没什么人能跳好,要不你换一个吧,万一失误了在大家面前丢脸怎么办?” 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怀疑和淡淡的嫉妒。 话刚说完,顾漫猛地捂住嘴,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 不,她根本没想说话的! 虞晚音冷笑一声: “不会的,小漫,我练了好久啦!你知道的,我的偶像是荼蘼,我做梦都想跳出完整的《黑天鹅的陨落》,可是最终章实在太难了。” “我好不容易学会了第二章,一定要跳出来,我要让偶像的舞蹈出现在每一个盛大的舞台上。” “小漫,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失误的,我现在就跳给你看好不好?” 话音一落,《黑天鹅的陨落》第二章的伴奏曲悄然响起。 这一篇讲的是天鹅仙子满心欢喜地去跟青梅竹马告白,却发现对方私下里早就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只有她还傻乎乎地蒙在鼓里。 她不愿去想这件伤心事,只想在天鹅湖舞会上好好表现,得到天鹅女王继承人的资格,可当票选结果出来时,获胜者居然是自己的朋友,她想要的一切都被朋友抢走了。 甚至在舞会结束后,她的朋友还拿着获胜的花环来她面前炫耀。 爱情事业双双不如意,经历了友情和爱情的双重背叛,天鹅仙子彻底黑化。 虞晚音的身体跟着音乐旋转、抬腿、跳跃,即使没有刚刚殷子荼跳的惊艳,但也足够优秀。 她并没能跳完,因为顾漫突然间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愤怒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她几步冲上去扯住虞晚音的胳膊,尖叫道: “你给我停下!停下!你怎么还敢在我面前跳这个,你怎么敢?!”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你都要夺走,你明知道我从小就喜欢杜慕,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我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可你却抢走了他!” “好,我好不容易把杜慕忘了,一心只想跳好舞,出人头地,我那么努力才练好《黑天鹅的陨落》第一章,你却要跳第二章,为什么一定要抢我的风头!从小到大,各种舞蹈比赛,你抢的风头难道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一定要抢我的!” 顾漫越说越激动,她疯狂扯着虞晚音的胳膊,虞晚音看着她疯狂的样子,突然低头笑出声,再抬头时,她的眼窝深陷下去,鲜血从七窍中流出,嘴唇变得黑紫,冷声道: “呵呵,所以,你就要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么?” “啊!!!” 顾漫的愤怒被这突然的一幕直接击溃,只有无边的恐惧在提醒她,眼前的这个不是人,是鬼! 她尖叫出声,立马松开抓着虞晚音的手,转身冲门口跑去,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拉不开那扇薄薄的木门。 顾漫疯狂地敲着玻璃,朝外面的人嘶吼道: “快从外面把门踹开啊,看不见这屋子里有鬼吗?你们想害死我吗?!一群蠢货!” 刘畅她们几人抱成团瘫在门边,像看智障似的看着她,心情十分复杂。 早在顾漫这个疯婆子跟虞晚音的鬼魂撕逼时她们就试过了,这门根本打不开! 这他妈的,就知道跟顾漫呆一块儿没好事,平时被她讽刺说酸话不算,现在还得特么因为她被迫跟鬼关一个屋了,真是坑到姥姥家了! 好在虞晚音的鬼摆明了是冲顾漫来的, 一直没鸟他们几个。 刘畅一拍大腿: “艾玛,小荼荼呢?你们谁看见小荼荼了?!” “不道啊....虞大姐闪亮登场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是不是晕到哪个角落了?这屋里这么黑。”一个队员说。 刘畅握了握拳: “别是吓坏了,她寄几个儿搁角落夺害怕啊,好歹咱们几个抱一团还稍微好点儿呢,我去找她!” 刚要站起来,周漠一把给她拽了回去: “大姐你快消停儿管好自己吧,女鬼害怕那位姑奶奶都不带害怕的,人家厉害着呢,说不定站在哪儿看戏看的开心呢,别打扰人家兴致。” 别的事不敢说,但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方面......周漠对殷子荼有种莫名的信任,殷姑奶奶说了,她比所有玄术大师加起来都厉害。 以自己和殷姑奶奶的交情,她肯定不会看着自己被女鬼弄死的.......吧。 她既然没出手,肯定有她的道理。 可这会儿的虞晚音也太特么吓人了!!! 刘畅没懂周漠的意思,以为他是害怕,不满道: “你怂就直说,亏你还是个男人,我自己去找小荼荼。” 刘畅刚迈出正义凛然的一步,转身就窜了回来,哆嗦着声音说: “我我我我......我等会再去!” 周漠:....... 只见虞晚音的身体狠狠抖动了几下,发出骨骼碎裂的嘎巴声,尤其是两个膝盖处,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她白色的打底裤。 虞晚音趴在了地上,两条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刘畅惊呼出声,赶忙捂住嘴,生怕吸引虞大姐的注意力。 “咋的了?”周漠小声问。 “虞晚音自杀的那篇新闻报道我看过,她现在的模样......就是她死时的样子啊!” 虞晚音扭动着身体,极快地向门口爬过来,眨眼就到了顾漫的腿边。 她仰起头,惨白的手臂攀上顾漫的腿,眼角流下两行血泪,幽幽一笑: “顾漫,我最好的姐妹,我可太想你了。” 第35章 天生恶种罢了 顾漫僵硬地看着自己腿上的手,那样的惨白,冰冷,仿佛将她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胸口剧烈起伏着。 黑暗的角落中,有人轻轻打了个响指,顾漫眼中的情景发生了变化。 16岁,她和虞晚音被邀请到杜家参加杜慕的生日宴会,因为无聊,她走到杜慕的房间,想要拿一本书看,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杜慕的日记...... 18岁的夏天,她满心欢喜地跑到杜慕家楼下,拎着自己刚做好的蛋糕,却看见虞晚音被杜慕揽在怀里,脸色绯红。 杜慕说:“我们在一起吧”。 顾漫心头狂跳,拎着蛋糕的手紧紧攥着,许久,她听见虞晚音说:“好,先不要告诉小漫。” 那天,在杜慕家拐角的垃圾桶里,躺着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做的蛋糕。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舞蹈大赛的颁奖环节,顾漫站在讲台上,等待着主持人给她颁奖。 她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虞晚音这次不会出现,虞晚音的腿已经断了,再也不能抢她的风头了,别人再也不会只看到虞晚音而看不到她了。 顾漫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可下一秒,她就听见主持人说: “本次大赛的金奖得主是,虞晚音!” 顾漫浑身一僵,她猛地转身,虞晚音穿着滚落楼梯时的那条黑色芭蕾舞裙笑盈盈地从台下走上来。 她从主持人手中接过奖杯,大方地说着得体的获奖感言,在台下一片掌声雷动中,虞晚音转过头,看着表情僵硬的顾漫,笑道: “小漫,我得奖了呢,你不为我高兴吗?” 台下上千名的观众,他们看着虞晚音的眼神中盛满了赞叹、惊艳和羡慕,而站在她旁边的自己显得那么可笑,那些落在她的目光,仿佛充满了不屑和嘲笑。 虞晚音的笑容在她看来也充满了讽刺。 一瞬间,顾漫的心理防线崩塌了,她尖叫着将手中沉甸甸的银奖奖杯砸在了虞晚音的头上。 顷刻,虞晚音的头血流如注。 可她依然在笑,她越笑,顾漫就越愤怒。 画面回到了现实,可顾漫已经被刚刚的场景刺激到疯狂了,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抄起立在墙边的折叠椅,狠狠地朝着虞晚音的头和手肘胡乱砸了下去: “滚开,你这个死人,不要碰我!” “你活着的时候我都敢把你推下楼,死了我也不怕你,告诉你,我早就巴不得你死了,编造你大赛前要去见男人的谣言、还有网上那些骂你活该的水军,都是我干的,我就是讨厌你!” “你抢了本应属于我的男人,我的荣誉,我就要毁了你!哈哈哈哈哈哈~” 顾漫的表情狰狞而疯狂,她的发丝松散凌乱,一边疯狂抡着椅子,一边大笑,显然是因为惊惧过度,精神错乱了。 “我又要去参加国际大赛了,这次我会得第一名,而你,只能永远趴在你那冰冷的墓地里,当你的窝囊废,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屋内外的人还没弄明白刚刚顾漫怎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到这番话全都惊呆了,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么? 怪不得大赛那天,顾漫会记错动作,表情也有点心不在焉,现在想想,八成就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把虞晚音推下楼而心虚呢! 亏她事后还好意思说是因为好朋友出了事,心里太担心才这样的。 亏她在虞晚音死后,还装模作样的在媒体镜头前哭晕数次。 亏她还敢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些因为爱屋及乌才关注她,原本属于虞晚音的粉丝! 这样的顾漫,看起来比虞晚音的鬼魂更让人心中发寒。 刘畅愤愤不平道: “他大爷的,我之前一直以为顾漫也就是大小姐脾气,目中无人了点,原来她居然这么恶毒的?二十多年的姐妹情谊,她都下得去手?没有虞晚音力保,她当年能进清风影视?做梦呢!” 不说别的,虞晚音对顾漫有多好,她们这些外人都看得出来。 顾漫刚出道的时候没名气,当时已经如日中天的虞晚音走到哪儿都带着她,甚至降低酬劳,只为多带一个顾漫,就为了给自己姐妹更多露脸的机会。 任何采访面前,虞晚音都不忘推荐顾漫,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 可以说,顾漫当初之所以能那么快被大众熟识,虞晚音功不可没,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公司同期的小新人。 “精彩,真的是精彩。” 角落里,有人鼓掌笑着走出来,笑声妖娆动人,也让顾漫重新恢复了理智。 殷子荼拿着手机朝顾漫晃了晃: “精彩,真精彩啊。” “不知道你那些粉丝听到你刚才声情并茂的发言,会是什么感想呢?哦对,还有虞晚音生前的粉丝......” 顾漫神情一变,殷子荼居然录音了! 不行,这份录音绝对不能发到网上,那她在娱乐圈的生涯就算彻底完了! “把手机给我!” 顾漫愤怒地要冲过去抢夺手机,可是她忘了,虞晚音的鬼魂还抱着她的大腿呢。 腿上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去,虞晚音两只手分别握住她的膝盖,长且锐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皮肤。 虞晚音布满鲜血的脸阴森森地笑着: “小漫,你这么急着去哪呢?” “我曾经帮过你那么多,现在我有心结未消,难以投胎,姐妹一场,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我了呢?” 膝盖处冰冷的触感让顾漫打了个冷战,她心头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颤抖着声音问: “你...你想干什么?” 虞晚音诡异地笑笑,下一秒,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顾漫整个人瞬间矮下一截,扑倒在地上,而她膝盖以下,本应是小腿的部分,只有两个不规则的血洞,皮肉组织和布料粘连在一起,往外喷着鲜血。 虞晚音生生地扯断了顾漫的小腿! 有胆子小的看到这一幕,直接两眼一翻,晕倒了。 顾漫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十三层,虞晚吟两只手上分别握着一条小腿,笑得癫狂恐怖,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总觉得有些悲凉。 虞晚音的鬼魂在笑声中变得透明,直到从众人视线里消失,练舞室的光线突然恢复了正常,要不是顾漫那被丢在地上的两条小腿和一大滩血迹,所有人都会觉得刚刚只是看了场恐怖电影。 顾漫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下肢的剧痛让她有一瞬间眼前发黑,几乎晕死过去时,鼻尖却闻到了一阵香气。 很淡,很好闻,使她又清醒了过来。 殷子荼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时,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看着自己失去双腿,从此再也不能跳舞,想要晕过去逃避却不能,必须清醒地感知着疼痛的感觉,妙么?” 她盯着顾漫的双眼,问道: “你对《黑天鹅的陨落》这么有执念,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黑天鹅么?” 顾漫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一般,沉默不语。 “你觉得,黑天鹅为什么会堕落到杀掉同伴,逼走爱人呢?” 顾漫的嘴张了张,虚弱地说:“因为被背叛。” 殷子荼摇摇头,“不对,她的青梅竹马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她的朋友,是她自己想太多,而天鹅女王继承人的位置,大家各凭本事,她会输,也只是因为技不如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背叛。” “她之所以会堕落成黑天鹅,原因很简单。” 殷子荼翘起嘴角,缓缓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因为她是天生恶种罢了。” 第36章 我们全想当她经纪人! 顾漫嘴唇翕动,像是在重复殷子荼的话,几秒后,她愤怒地看向殷子荼: “你胡说,你懂什么?明明就是天鹅仙子的朋友和爱人背叛了她,是虞晚音勾引走了杜慕,背叛了我......” 殷子荼讽刺地笑笑: “顾漫,原来你一直就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到底是不是虞晚音背叛了你,你明明知道的啊,16岁时在杜慕生日的那个晚上,你从杜家偷走的东西,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顾漫一怔,那一晚,她偷走了杜慕的日记本。 也是那一晚,她第一次知道杜慕的心意。 日记本的第一页,写着四个字。 “独慕晚音,杜慕从小到大,喜欢的一直都是虞晚音,对你的种种照顾,也都是因为想靠近虞晚音,他在日记里写的清清楚楚,可你却接受不了,把爱而不得的怨气全部放在了对你疼爱有加又处处比你优秀的虞晚音身上,觉得都是她的错。” “即便虞晚音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在你心里都比不上男人和虚荣心,你在大赛前一晚把她推下楼,趁她晕倒时偷了她的手机,给杜慕发短信说要去见他,虞晚音醒后知道自己终生不能跳舞绝望跳楼自杀,杜慕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愧疚不已,伤心离开,而你,编着谎话,挤着眼泪,就名利双收了。” 殷子荼越说到后面,顾漫看着她的眼神就越惊恐,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一切的?! 是虞晚音的鬼魂告诉她的? 不!不对! 日记本的事没有人知道,那本日记一直锁在她家里的床头柜里,里面的内容除了杜慕和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她曾经试探过,连虞晚音都不知道那本日记的存在! 殷子荼怎么会知道里面的内容?! 她艰难地开口: “你...你到底是谁?” 殷子荼没有回答她,而是蹲下身,指尖轻轻在顾漫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而青白的脸上摩挲: “顾漫,我早晨说过的吧,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为什么不听呢?” 匹诺曹说谎鼻子会变长,而顾漫,失去了她的腿。 可能是外面的人觉得顾漫虽然可恶,但也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死在眼前吧,虽然不少人心里是这么希望的,还是有人打了急救电话。 众人的心情这会儿都比较复杂,大多是在同情虞晚音的遭遇,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摊上顾漫这么个狼心狗肺的朋友,真是倒了大霉。 有人试着开了一下门,说来奇怪,居然很轻松地打开了。 医院的人很快赶到,像是没想到会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不说是跳舞时受的伤吗? 跳什么舞能把自己跳截肢了啊,电锯惊魂? 周漠被谢清涯叫走,一起去处理有关顾漫的后续事宜,解约是肯定的了。 其他人唏嘘了一阵顾漫和虞晚音的塑料姐妹情,也渐渐散了,练舞房只剩下刘畅和她的队员,以及嫌弃地看着地上那一滩血的殷子荼。 她一抬头,就看见刘畅以及她的两个队友,三个人睁着六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好像她是大熊猫一样。 “怎么了?”殷子荼皱眉问。 难道是刚刚让虞晚音的鬼魂给吓坏了? 刘畅小心翼翼凑了过来,“小荼荼,你刚刚看到虞晚音,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 殷子荼觉得莫名其妙: “我叫出来的,我害怕什么?” “啊?”刘畅傻了,“你你你叫她出来的?你啥时候叫的啊?” “就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啊,她嗷嗷跟我诉苦,说死得冤枉,想要报仇,可是能力有限,我刚好懂点阴阳风水玄术,就顺手帮一把。” 主要还是因为祖传的手镯啦,殷大财迷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刘畅点点头:“你这么厉害啊,虞晚音是挺可怜的,顾漫太可恶了,那她现在走了吗?” 她大大的眼中还带着点儿恐惧,殷子荼瞥了一眼房间的角落,虞晚音的鬼魂双手抱膝坐在那里,看着有点孤单。 殷子荼笑了笑:“嗯,心愿已了,她走了。” 免得刘畅她们几个小姑娘再害怕。 果然,刘畅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好家伙,我长这么大头回见鬼,真刺激啊!” 殷子荼无奈地看她一眼,这姑娘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啊? 刘畅想起殷子荼昨天‘三大特长’的光辉事迹,刚好她平时比较信这些,小声问: “小荼荼,你真的懂阴阳风水玄术啊?” 殷子荼打量了她一眼,“你呼吸三长一短,每三下正常心跳后会快一拍,有心悸多梦的表现。” “回去把你床头上那个雕着桃花的棕色花瓶挪到客厅东北角,你不但能睡个好觉,还有助于招到真的桃花,不比做梦强?” 刘畅惊得捂住嘴,这这这....这也太准了吧。 她最近确实睡的不太好,不是失眠,相反睡得还挺快。 可一睡着就做梦,做的还是某种少儿不宜的梦,场面过于刺激。 梦里有多快乐,现实就有多疲惫,刘畅最近因为睡眠质量差,心脏都跟着受到了影响,练舞不到半小时就累得气喘吁吁,心率加快。 她还以为是春天到了,自己这个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老狗终于耐不住寂寞,在梦里发情了,原来是花瓶摆错了地方。 殷子荼只是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床头花瓶的颜色和雕刻的图案,连她在梦里纵欲过度都知道,还直接给出解决方案.....也太厉害了吧! 不像她平时花大几千找的那些‘大师’,磨叽半天也就会用那套放谁身上都适用的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她,真正有用的一句没有。 队友看她这反应,赶紧问: “说话啊刘畅,小荼荼说的准不准啊?” 刘畅拼命点头:“准,比我大姨妈都准!” 俩队友顿时激动了,七嘴八舌地问: “小荼荼,你会看手相不,能不能瞅瞅我跟‘服不服女首富排行榜榜一’还有几步之遥?” “我侄女昨天买回来个机器狗,我当时就感觉那玩意儿克我,我属鸡,不是有个词儿叫鸡犬不宁吗?对不对啊小荼荼?” 殷子荼一脸无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啊。 同时,刚刚在走廊里看过殷子荼跳舞的经纪人们,全部聚集在谢清涯办公室。 异口同声地对谢清涯说: “谢总,我们想当殷子荼的经纪人!” 第37章 我亲自带她 谢清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殷小姐她很优秀啊,首先,人长得倍儿漂亮,往那一站就吸睛啊,天生的明星相,哎呦我都移不开眼。”王牌经纪a说。 “还有那身材,啧啧啧,天生的衣架子啊,这以后各种大牌服装代言不得前仆后继?”金牌经纪b说。 “最关键的是,她会跳《黑天鹅的陨落》最终章啊!全世界你们能找到第二个吗?不吹不黑,就凭这个一支舞,她不火我倒立吃翔,谢总,你把她给我,我肯定拿她当大宝贝儿!”王牌经纪c说。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我肯定把她当祖宗敬着!” “我把她当亲妈一样供着!” “我肯定对她比对我老婆孩子还上心!” ...... “啪!” 谢清涯手中的文件用力扣在桌面上,激起一片粉尘。 他冷着脸,看着最后说话的那个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倒是挺有诚意。” 那人愣了愣,这好好地表着诚心和决心,谢总咋还生气了呢? 明明他和别人表达的意思一样,咋偏偏冲着自己来了? 最近也没惹老板不高兴啊。 这种时候,就要求助于老板的心腹、顾命大臣、总管大太监.....啊不,大助理——周漠。 周漠也纳闷呢,昨天不还为没人乐意给殷姑奶奶当经纪人犯愁呢么? 现在这都排着队抢着要给姑奶奶当经纪人,谢总咋看着一点都不高兴呢? 肯定是刚刚那人说的话哪里不对,惹到谢总了。 比老婆孩子还上心...... 老婆孩子..... 周漠突然想到之前他给谢清涯打电话的时候,谢清涯说他在做猫食,周漠还以为是他的猫闺女蛮蛮被接回来了,当时谢清涯怎么说的? “不,是另一只。” 周漠还以为他又养了一只猫呢,特意跑过去看看,猫毛都没瞅见一根,倒是殷姑奶奶穿着她那条黑色宫廷款式的长睡衣,抬着高傲的下巴敲开了谢清涯家的门,再高傲地丢下一个空盘子,像个女巫一样转身飘飘然离去....... 谢清涯愣是一句话没说,把盘子刷干净后收了起来, 周漠一下就悟了,谢总这是有想给殷子荼当爹的心啊! 要不他怎么能像投喂蛮蛮一样的投喂殷子荼呢,该说不说殷姑奶奶那个傲娇难伺候的性格真跟猫差不多。 所以谢总刚刚之所以生气.......是觉得对方要跟他抢殷子荼爹的位置? 周漠觉得他似乎窥见了什么天机。 可惜天机这种东西,注定只有他这种聪明绝顶型的人才能掌握,那些经纪人在谢清涯莫名其妙的黑脸下,一声都不敢吭地退出去了。 谢清涯阴沉着脸,好你个殷小猫,前脚在特长里瞎写一通,后脚就去跟人比舞了。 跳什么不好,非要跳《黑天鹅的陨落》,这下好了,招来一堆癞蛤蟆。 “让石小磊写一份不少于三万字的艺人培养方向心得体会,明早交到我办公室。”谢清涯冷着脸说。 石小磊,就是刚才说对殷子荼要比对老婆孩子上心的那位。 三万?一晚上?那不得把人写死啊? 周漠张大嘴: “那个,谢总,我觉得吧,石小磊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嘴上说说,你看哈,他还没有老婆孩子呢,年纪嘛,又跟殷姑奶奶差不多,不像你,大了殷姑奶奶七八岁.......” 这话听在谢清涯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人家石小磊本身还没老婆孩子,和殷子荼年纪差不多,年轻人嘛,更能聊到一起去。 不像他,大了殷子荼七岁,是没有共同话题的老菜帮子。 周漠后半句‘放心啦,你比石小磊更适合给殷子荼当爹’的话还没说出来,谢清涯的脸看着比刚才更黑了: “我改主意了,他五万,你三万,明早九点之前,一起放到我办公桌上。” 周漠:???? 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在安慰你诶,误伤也不带这样的吧? 周漠委屈地说: “谢总,我又没想跟你抢殷子荼她爹的宝座,为啥我也要写啊?” 谢清涯疑惑看他: “你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说的另一只猫就是殷姑奶奶,你还老给她做好吃的,蛮蛮是你的猫闺女,你也经常给蛮蛮做猫饭,等量代换一下,你不是想当殷子荼她爹吗?”周漠觉得自己酷酷聪明。 两分钟后,方君和鼻青脸肿的周漠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了?”方君惊讶地问。 周漠委屈巴巴地看看她,一瘸一拐地走了,他还有三万字没写呢。 谢清涯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这种感觉就像你捡到一个东西,所有人都觉得它不好,但你知道它是个宝贝。 突然有一天,你一个没藏好,这个宝贝自己发出了光芒,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宝贝了,对它趋之若鹜。 混这个圈子,自身带有光芒是好事才对,可谢清涯就是觉得哪里不得劲儿。 这时,方君敲门进来了: “谢总,方便吗,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谢清涯见到她,顿时舒展了眉头,对啊,方君应该是这个公司里唯一不愿意要殷子荼的经纪人了,而且她刚才也不在十三层,并没看到殷子荼跳舞。 出于某种诡异的心理,谢清涯此刻看方君竟然出奇的顺眼,难得和颜悦色起来: “什么事,你说吧。” 方君咬了咬唇,看上去有点尴尬: “我.....我想收回昨天的话,我愿意给殷子荼当经纪人。” 谢清涯嘴角那点儿和蔼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听说殷子荼和顾漫比舞的事了?” “啊?我不知道啊,什么比舞,殷子荼会跳舞?” 方君没听懂,她早晨把顾漫拉走后,就出去办了点儿事,回来后直奔谢清涯办公室,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殷子荼和顾漫比舞? 比武她倒是信。 “你不知道你突然改什么主意?”谢清涯没好气道。 方君顿了顿: “是这样的,我反思了一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她会的东西我确实不会,凭什么说人家那不是特长,而且,我觉得殷子荼那几样特长也不全是变戏法.....总之,不管她什么样,我以后都愿意好好带她....” 谢清涯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不用你带!” 殷小猫魅力就这么大?! 方君愣了一下,“为什么?” 难道谢总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谢清涯的食指轻轻点着桌面,几秒后,他抬起头,挑起一侧嘴角: “因为我会亲自带她。” 第38章 极阴极煞 方君猛地睁大眼睛,“你亲自带?这合适吗?” 谢清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论专业,我是全能型艺人,论演技,我是三金影帝,论圈内规则的熟悉度,我是清风影视集团总裁,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如果注定藏不住宝物的光芒,那么也要由他亲手将她送上神坛,绝不假手于人。 这个世上,也只有他,能把她送上无人企及的巅峰。 方君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哪里不合适,不,应该说,太他吗合适了,合适的过了头。 从没听过娱乐圈龙头企业的当家总裁,亲自下场带一个新人的。 殷子荼到底和谢总什么关系啊? ------------------------------------- 练舞房内,殷子荼送走了下午还有活动的刘畅几人,转身看向角落里虞晚音的‘鬼魂’。 顾漫被抬走之后,虞晚音就一直蜷缩着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膝,空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地上那一大滩血迹,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在后悔刚刚没直接要了顾漫的命?”殷子荼斜睨着她。 虞晚音摇摇头: “她把我推下楼梯,毁了我的双腿,但自杀这件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从没有想过要她的命,我这一生没有亏欠过她任何事情,现在也只想要个公平。” “报了双腿的仇,让大家知道真相,可能还有......算了。” 虞晚音没有说下去,但殷子荼知道,她还想听到顾漫真诚的道歉。 自己真心相待了二十几年的闺蜜,却亲手毁了自己,谁能甘心呢? 或许在虞晚音爬上窗台的前一刻,她都在给顾漫机会,等她亲口说出对不起,这大概就是虞晚音为什么没有在醒来后对外说出真相的原因。 可惜,被自己的虚荣和嫉妒所吞噬的顾漫,早就没有愧疚和良心这种东西了。 做人也好,做鬼也好,各有遗憾吧。 屋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殷子荼皱了皱眉,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清新的空气瞬间涌进来,冲散了血腥的气息。 这个方向,刚好正对着君皇娱乐的办公楼,隐约可见对面楼里行色匆匆的人影。 胡丽,似乎就是从这个高度掉下去的。 而她的鬼魂,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会儿隔着窗户看对面的君皇娱乐,倒是一切正常,没发现什么煞气,难道那天是她带着墨镜所以看错了? “我死的那天,和前两天对面那个跳楼的女人一样,地上也是那么一大滩血。”虞晚音突然开口。 她自嘲地笑笑: “不一样的是,她是被推下去的,而我是自愿跳下去的。” 殷子荼转脸看她: “你说胡丽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能是白晨干的吧,这俩狗男女天天搁一块儿。 “原来那个女人叫胡丽,她是被推下去的,但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殷子荼挑眉,“什么意思?” 虞晚音想了想: “我那天正好站在窗台边,看的很清楚,那个女人也在十三层,她原本是在窗边打电话的,但是那个穿着旗袍的女鬼,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她推出去了。” 果然,盯上胡丽的还真就不是人。 殷子荼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听这意思,你认识那女鬼?” 虞晚音摇摇头,看上去有点害怕: “我不认识她,但我见她杀过三次人了......” 原来虞晚音死后,因为心有不甘不愿投胎,她的鬼魂就莫名回到了清风影视的这间她和顾漫经常来的练舞房里。 她想找顾漫报仇,但大赛结束后,顾漫直接飞到国外深造去了,虞晚音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这间练舞房等着,她知道,顾漫迟早会回来的。 大概是两个月半前,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女鬼杀人。 当时有个年轻的女员工和几个同事一起加夜班,一开始都还好好的,当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那个女孩就像疯了一样,拿起桌上的裁纸刀,疯狂地划着自己的手腕。 虞晚音记得很清楚,那个女员工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面无表情地拿着刀在手腕上用力地划了好几下,直到“呲——”地一声,鲜血从她的手腕喷涌而出,喷出的血液溅到了女员工的脸上和眼睛里,可她却没有停。 她换了只手拿刀,又划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旁边的同事转头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反应过来后有人赶紧报了120,有人去阻止女员工的行为,双手紧紧握住她手腕以上的位置,试图阻止血液的喷涌。 然而并没用,120赶到的时候,那个女员工已经没气了。 “她们看不见,但是我能看见,就是那个旗袍女鬼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让她自己划自己的。” 后面她又看见两次,一次是有个男人站在办公室和同事说这话,头顶的水晶灯直接就掉下来砸碎了他的脑袋,还有一次就是胡丽被推下楼,全都是那旗袍女鬼干的。 短时间里连杀三人,这鬼不一般啊,起码,不是普通级别。 殷子荼抬眼看虞晚音: “她的旗袍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裙摆是红的,颜色界限很清楚,看着挺奇怪反正。”虞晚音答道。 殷子荼一听就笑了,这波转世可比从前那几世有意思多了。 先是碰见个紫薇大气运命盘的小白脸邻居,现在又碰见厉鬼杀人,如果这鬼刚巧是极阴极煞,那倒是有点小小的麻烦。 虽然佛典上常说:鬼有三十六。 但殷子荼一直说那纯属扯淡,谁能比北阴女帝清楚,现实中鬼的种类要远远高于三十六。 所谓极阴极煞,就是极阴之时出生,又在极阴之时死去,咋说呢,天时地利人和少一丁点儿都不行。 虽然不知道那女鬼的生辰和死忌,但听虞晚音说她穿着蓝色旗袍,每杀一人,就会顺着裙摆往上红一分,殷子荼觉得八九不离十。 等到旗袍彻底变成红色,那么整条长安大街的人,都得被屠了。 第39章 公平合理,当报则报 “你确定她是两个半月前杀的第一个人?别是你死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 殷子荼表示怀疑,毕竟这姐们之前在洗手间的表现和发言,感觉不太精的样子。 虞晚音这样式儿的,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傻白甜。 “我才没有呢,我脑子可好使了,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2月5号,元宵节,月亮很圆,外面很热闹,灯也特别漂亮。” 虞晚音虽然是鬼,但她刚死一年,活着的时候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再温柔稳重的小姐姐,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虽然对殷子荼又害怕又敬畏,还是没忍住小小地反驳了一下,她从小到大除了跳舞,最好使的可就是脑子了! 殷子荼嫌弃地撇撇嘴,都懒得说姐们儿你要是脑子好使,你都不能死。 也不会那么多年识人不明,看不出顾漫对你的妒忌和不甘心,还日日把人带在身边,让她见证你每一次光辉耀眼的时刻,直接把人刺激疯了,给你推下楼了。 再不济你死前把真相公布一下也行啊,悄没声地先把楼给跳了,让人顾漫捡漏捡的那个开心,蹭你的热度、挖你的粉、人血馒头吃了个爽,然后自己再费劲巴拉地回来报仇。 你现在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啊? “2月5号,元宵节,农历正月十五,胡丽死的那天是清明节......”殷子荼伸出手指掐算。 虞晚音好奇地问:“那个旗袍鬼这么讨厌节日吗,一到过节就杀人?” 殷子荼刚好掐算完,抬手给了她一个暴栗: “鬼蠢就要少说话!” “哦......”虞晚音捂着自己的脑门儿,有点委屈,这个小姑娘好凶的呀。 殷子荼算了一下,胡丽死的那天,农历刚好也是十五。 她要没猜错,上个月被顶灯砸碎脑袋的男人,死的那天还是农历十五。 “难道这鬼有强迫症,非得每月十五杀人?” 兴许是殷子荼刚刚的‘暴栗’起了作用,虞晚音还真又想起来件事: “对,她好像真的有强迫症,她杀人还要记数字的。” “啥?”殷子荼疑惑地看她。 原来当初那个女员工割腕后,还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写字桌上写了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1”。 胡丽坠楼那天,鲜血混着脑浆溅得很远,所有人都忙着下楼去看热闹,只有留在十三层的虞晚音注意到,从高处望下去,那溅在地上的血迹有些诡异。 因为所有血迹连起来看的话,就是一个巨大的阿拉伯数字“3”。 殷子荼心说这旗袍女鬼怕不是数学系毕业的,对数字有种莫名的爱好。 先是必须每月十五杀人,然后每杀一个还得数着点儿,是要达成什么成就? 哦,照这个速度杀下去,下个月她基本就能达成厉鬼化煞的成就。 人间有法,地府有序,鬼魂若在阳间杀了人,且有化为厉鬼凶煞之兆,须就地格杀,或带入地府受刀山火海等煎熬酷刑。 本来嘛,殷子荼想着是哪个跟胡丽有仇的小鬼儿,帮她解决了糟心的玩意儿,为女帝分忧。 她还打算抽空去见见,睁只眼闭只眼,点拨点拨,收到旗下当个地府公务员啥的,给对方免去这笔杀孽。 结果对方是个特么杀人不眨眼的厉鬼,这事儿她就不能装死了。 这把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而是北阴女帝放任厉鬼化煞屠街,那这名声就彻底别要了,别当地狱之神了,直接改行当地狱女魔头吧。 东岳那老货要是知道了,得把她腚打开花......想到某些不好的记忆,殷子荼烦躁地甩甩头。 不对,她可不是怕东岳,只是单纯地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要是整条街的人都死了,地府得增加夺少工作量啊......嗯,就是这样! 她又问虞晚音有没有看见胡丽的鬼魂去哪了,虞晚音表示没见到,她就看见胡丽被女鬼推下楼摔死了,外加那旗袍女鬼也看见了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害怕,就从窗前离开了。 能说的虞晚音已经说了,她的仇也报了,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去哪,手指绞着芭蕾裙的裙摆,茫然又不知所措。 殷子荼叹了口气,手指在空中一划,面前的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一条两米宽的裂缝,裂缝幽深漆黑,望不到底,刮着阵阵阴风,发出好似鬼哭般的呜呜声。 “这....这是什么?”虞晚音惊愕不已。 “这是鬼门,你既然心愿已了,继续留在阳间毫无意义,去地府报道,排队投胎去吧。”殷子荼说。 “从这下去,就可以到地府吗?”虞晚音茫然地问。 “死去的人,若是没有鬼差前来勾魂,自己只要一路向西走,要不了一会儿就能看见去地府报道的亭子,那里会有鬼差接应。” “但是你刚刚在阳间伤了人,要是用这种方式,少不了要受刑罚。这个鬼门直通陆判府邸,你从这下去,他就知道你是我送下去的,会给你行个方便,不会为难你。” 按理来说,当初天地共主,东岳大帝把地府交给她的时候,曾说过人死恩怨消,生前种种,死后一笔勾销,鬼魂不得任意报仇伤人。 殷子荼当时觉得这纯属放屁,人死恩怨消? 那是活着的人说的话。 那些生前含冤而死,死后心有不甘,只能日日在地府中悲鸣,徘徊不肯往生的鬼魂又怎么办呢? 东岳说天道有轮回,作孽的人终会得到反噬。 殷子荼又觉得这是放屁,那得轮到啥时候,一年?十年?百年? 合着他吗每天被鬼哭狼嚎吵得睡不着觉的人不是你,那是你的道,不是我的道,我的道就是现世报,只要公平合理,当报则报。 你再逼逼赖赖这破地府还给你,老娘不干了。 东岳当时气得脸都黑了,冷冷地说了句: “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不稀罕,罢了,随你。” 俩人当初就是为这个吵得不可开交,殷子荼一赌气,直接给自己安排了十世轮回历劫,跑路了,这地府谁爱管谁管吧。 虽然十殿阎罗觉得其实东岳大帝说得不无有理,陆遥也劝过殷子荼,人家是天地共主,考虑的是天、地、人三界的秩序,不可能只站在你地府一边考虑问题,那不乱套了么? 但殷子荼要是碰见了那些含冤而死的鬼,总是会宽松些。 虞晚音沉默了一会儿,对殷子荼温柔地笑笑: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感觉你真的很厉害,谢谢你今天帮我,不是你的煞气,以我的能力,是没法让顾漫她们看见我的,也没本事让她出现那些幻觉,情绪激动下说了真相......这个给你。” 第40章 福地生凶煞 虞晚音惨白的手心上,躺着一只翠绿欲滴的玉镯。 “我们说好的,你帮了我,这个给你。” 殷子荼倒也没客气,接了过来,这是她一开始就跟虞晚音谈好的买卖。 帮忙归帮忙,钱也得照样挣。 “是我外祖母传下来的,她说这是昆仑玉,是宝贝,全世界只有这一块,被我外祖父无意间得到了,给她制成了手镯,本来想着我将来若有孩子......”虞晚音的神情有些落寞。 玉镯触手生温,殷子荼随意打量了一眼,只见玉璧之下,那些青翠的绿竟像是活的般, 如云海般涌动翻腾,那就是这玉的灵气。 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我倒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只知道它很值钱,也很难得,哦对了,之前每天午时难受的时候,我握着它,会稍微好受点。”虞晚音解释道。 好玉有灵,人间常有良玉养人的说法,殷子荼在地府的时候听她那些不成器的下属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玉,可以养灵,那才是真正的天材地宝,可从没人见过。 听虞晚音刚才那话的意思......难道这万年难求的宝贝,让她赶上了? 殷子荼顿时觉得自己这波好像赚大发了,甚至难得地觉得她有点儿太占人家便宜了。 虞晚音冲着地板上的缝隙走去,正要往下跳的时候,殷子荼突然叫住了她,把一个质地有点硬的长方形物体怼到她怀里,语气硬邦邦地说: “这破玩意儿我留着没用,一堆酸话还占地方,你看着处理了吧。” 虞晚音疑惑地低头看去,一下就愣住了。 那是一个日记本,封面用瘦劲清峻的字体写着主人的名字:杜慕。 那个因为她的死自责不已,在她的墓碑前坐了三天三夜,一夜白头后,伤心离开,再未露面的男孩子。 翻开封皮,扉页只有四个字:独慕晚音。 后面的每一篇日记结尾,都是这四个字。 很普通的日记本,连封面都是简单的蓝色,一点儿多余的图案都没有。 却装着对她满满的爱,抵得上这世上所有的锦簇繁华。 虞晚音流下两行清泪,却不是因为伤心,她紧紧地把日记本抱在怀里,对着殷子荼笑笑: “虽然你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谢谢你给我这个,还给我.....额,走后门,应该是这么说吧。” “我先走了,再见。” 殷子荼愣了一下,这还是头回有人说她温柔善良。 等她回过神,虞晚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缝隙中,几秒后,裂缝合拢,地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殷子荼收起镯子,又仔细看了会儿对面的君皇娱乐。 要说公司太大也不是啥好事,比如殷子荼现在对着几百扇窗户找煞气找的眼睛都他吗要瞎了也没找到。 “这年头的极阴极煞都会掩藏煞气了?还真特娘的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发展啊。”殷子荼捏着眉心,气得骂娘。 不管咋说,她今儿都得去趟君皇娱乐,把这威胁到整条街安全的定时炸弹给它拆咯。 别问为啥非要今天,十五之前给宰了不就行了吗? 这东西哪有准啊,万一那鬼姐们哪天对数学感到厌烦或者心情不好,就想杀个把人耍耍,体验一波提前进化呢? 早点解决完早省心。 ------------------------------------- 十分钟后,试图跟着君皇娱乐员工一起混进大楼的殷子荼第三次被门口保安认出并请了出来。 “小姐,我说过了,没有工作证您不能进去,如果您继续妨碍我们的工作,我就报警了。” 保安板着一张扑克脸,说话冷冰冰的,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殷子荼不是很愿意跟警察打交道,大白天的人多眼杂又不能硬闯,只好先暂时放弃。 她就不明白,一个娱乐公司,怎么整得跟监狱似的,那大厅安静的跟太平间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太平间里的人是躺着的,这里的人是站着的。 来来往往的人,不论是艺人还是其他工作人员,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殷子荼只能想到四个字来形容这种情景:如丧考妣。 殷子荼很不喜欢这种气氛,这么一对比,清风影视就显得异常有人情味儿,她甚至都有点怀念又菜还爱蹦跶的顾漫了。 吃了闭门羹的殷女帝在清风影视集团楼下找了间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对面的君皇娱乐出神。 有个事儿她没想明白。 君皇娱乐的大楼坐东北朝西南,也就是艮宅,财位在东北方,而那个方向,有一个小喷泉,里面常年养着三条又肥又大的鲤鱼,这是‘三足金蟾’的风水。 刚才咖啡店老板给她端橙汁时,殷子荼顺嘴打听了一下,那个喷泉就是君皇娱乐的老板让人修的。 s市位处南方,地气暖,喷泉常年开着,这样水就是‘活’的,而‘水养金蝉’,寓意‘招财进宝,源源不断’,这是大吉的风水。 而且金蟾、貔貅之类的东西,一直有驱邪避煞的作用,这样的风水局附近,是不会出现凶煞的,否则那三条大肥鱼必死。 结果现在就是,三条肥鱼在池子里嗷嗷玩耍,旗袍厉鬼在屋里猛猛杀人。 这完全不对劲儿。 殷子荼刚才绕着喷泉池子走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样,她刚抬起腿准备进池子里好好看看,那个保安大哥就又看到她了,绷着一张脸告诉她这里面不能进。 并且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大有一种你前脚敢进去我后脚立马报警的架势。 殷子荼都无奈了,问: “不是,你为啥老能一眼就狙击到我呢?刚还有个穿开裆裤的屁孩子在这洗脚来着,你别以为我没看到。” 保安的回答让她更无奈了: “因为你太漂亮了,我一眼就看见你了。” 总之就是要看就在外面看,不许进去。 她一脸纠结地咬着吸管,直到头顶传来方君的声音: “殷子荼,你现在有空吗,我能跟你聊聊吗?” 第41章 胡丽是替死的? 方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站在殷子荼桌边,眉宇间可见疲惫,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凌厉。 八成是被顾漫的事闹得。 殷子荼歪头看她,挑起一侧嘴角: “你这会儿不应该很忙吗,还有时间和我闲聊?” 方君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扯了扯嘴角: “谢总让我不要管顾漫的任何事,公司已经和顾漫解约并提起违约诉讼,这样品性恶劣的艺人,清风影视是不会留的,所以我,其实没什么要忙的......” 她叹了口气,笑容有些勉强。 这些年,她在顾漫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损失了一员大将,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殷子荼没什么好说的,开门见山: “你要找我聊什么?” 提起这个,方君看着她的眼神顿时有些古怪: “你和顾漫比舞的事我听说了,你跳舞跳的那么好,为什么不在特长里写上呢?” 如果殷子荼说她会跳《黑天鹅的陨落》,自己会毫不犹豫的留下她。 殷子荼不在乎地笑笑: “因为对我来说,那玩意儿是基本操作,根本算不上特长。” 这一世的殷子荼以前之所以那么废物,是因为还没觉醒,现在她醒了,除了她的能力,以前所有会的东西也全都回来了。 当时之所以跳那几支舞,纯粹是因为喝多了,有好多动作都是胡乱跳的,没想到居然流传至今,啧。 方君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解释。 换做别人, 任何人说出这句话,都显得太过嚣张和自负,那可是舞蹈界的三大圣舞之一,地位可想而知。 殷子荼云淡风轻地叼着吸管,清澈的凤眸中毫无情绪,好像所谓的圣舞在她眼中不值一提,不过是茶余饭后一时兴起的消遣,这样的殷子荼让方君想起了对她的第一印象,睥睨世间的女王。 她天生就该嚣张,王者生来如此。 但她找殷子荼,可不是来聊这个的,方君沉默了一下,问: “你写的那几个特长,其实不是变戏法对吗,我听刘畅说,你懂阴阳风水玄术。” 殷子荼喝了口橙汁,视线直直扫向方君的脸,带着洞穿人心的犀利: “你既然问出这句话,心里就应该有了答案,方大经纪人,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方君咬了咬唇,像是被说中心事,“其实,我是想谢谢你,你那天画的符,救了我男朋友的命。” 这殷子荼倒是没想到。 方君的咖啡被送了过来,她喝了口咖啡,开始讲起事情的经过。 她有个处了五六年的男朋友,叫季涛,在对面君皇娱乐的技术部门当主管。 因为是竞争公司,所以平时俩人比较低调,尽管同居了一年多,上下班也还是分开走,怕公司的同事看见不好,但其实他们很恩爱,打算过了今年就结婚。 方君是个工作狂,平时不怎么会照顾自己,但季涛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方君每天一睡醒,桌上就已经摆好了样式丰富的早餐,季涛还会把午饭提前准备好,让方君带去公司。 那天殷子荼用来秀操作的饭盒里,装的就是季涛给她炖得鸡汤。 殷子荼回想了一下那味道,以及她当时没忍住,偷偷用筷子戳了一下里面的肉,炖的很是软烂,从汤的金黄色泽上来看,应该是正宗老母鸡,客观评价道: “你男朋友的鸡不错。”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有没有小白脸做的好吃,她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个想法,说起来,她跳舞的时候,还看见小白脸在走廊里来着,结果出来时,人又不知道去哪了。 唉,人家方君还有男朋友每天给做饭吃,自己堂堂北阴女帝,混的倍儿惨不说,处了个人间对象吧,愣是特么一大渣男,恨不得把她扒皮吃肉榨干每一滴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以男人什么的对她来说还是算了,那玩意儿哪有钱招人稀罕啊,殷女帝在心里对处对象这件事画了个大大的叉。 方君已经习惯殷子荼语不惊人死不休了,表情十分淡定,甚至提议: “你要是喜欢,下次我们一起吃,反正他每天都做很多,我在减肥,一个人也吃不下。” 殷子荼眼睛亮了亮,众所周知,北阴女帝生平两大爱好:钱和吃。 爱钱是因为缺钱,爱吃纯粹是嘴巴叼难伺候,那些外卖什么的她总觉得不好吃。 哦豁,原来方君这么大方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的呀好的呀。” 亮晶晶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小姑娘的天真和活泼,方君哑然失笑,继续说着: “那天在谢总办公室闹了一场后,我也没心情吃饭了,就给季涛发了短信,想中午找个人少的地方出去走走,散散心,还把你画的那个符拿给他看了。” 季涛当时听完后,觉得这个叫殷子荼的小姑娘挺特别,但女朋友在气头上,他也不能向着外人说话啊,就把那张符叠起来放在了衬衣口袋里,免得女朋友看见闹心,又好好地安慰了方君几句,俩人才回了各自的公司。 下午就出了胡丽跳楼那么档子事,方君那天下班早,准备等季涛回来之后打听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她刚到家没一会儿,季涛就回来了,这并不是他下班的时间。 他脸色很差,嘴唇干燥发白,额角还冒着冷汗,喘气声有些急促,像是一路跑回家来的,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方君从没有见过男朋友这样子,赶紧问出什么事了,季涛一开始还不说,支支吾吾的,方君最烦别人磨磨唧唧,看他这样,就拿出自己强势的一面,问他你到底什么情况,难道你是干啥对不起我的事了不敢说? 季涛见女朋友生气了,赶紧解释说自己不是那种人。 方君说那你就赶紧说,有什么是咱俩不能一起解决的? 季涛犹豫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这才说了一句让方君大为震惊的话。 方君盯着殷子荼,神色复杂: “他说,胡丽很可能是替他死的。” 第42章 跟旗袍鬼玩玩儿 半小时后,季涛也坐在了桌前。 是个长相儒雅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见到殷子荼时,礼貌地跟她问了声好,只是面色有些憔悴,像是生了病。 那天看见女鬼的,除了虞晚音,其实还有一个人,就是季涛。 殷子荼看了他的眉心和两肩一眼,果然肩膀的两盏灯已经灭了,眉心的那盏也有些暗淡,难怪他能看见旗袍鬼。 人的身体上有三盏灯,左右两肩各一盏,眉心还有一盏,如果一个人最近身体虚弱或者时运偏低,这三盏灯就会变得暗淡,这个时候最容易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眉心的那盏灯灭了,那么这个人就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胡丽那天就是黑气浓厚的已经扑灭了她眉心的灯,殷子荼才断言她活不过当晚。 “你为什么说胡丽是替你死的?”殷子荼问道。 季涛从方君那里听说了殷子荼的事,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懂这些的,要不是那张符,估计摔死的就是他了。 因此他对殷子荼很感激,说话也很客气: “在胡丽摔死之前,我遇到了那只鬼。” 本来那天下午,他们技术部门约好了出去团建,但是季涛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没恢复好,总觉得很疲惫,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让同事们出去玩,自己留守办公室。 他安慰完方君,就回到十三层的办公室继续工作,起初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日落西山的黄昏时刻,季涛突然觉得办公室的温度一下子就变低了。 不是单纯的感觉冷,而是有什么东西从门口渗进来了。 季涛下意识抬头,这一眼直接把他看的头皮都要炸了。 办公室的门依然是关着的,可门边却靠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那女人看着二十多岁,长得不算丑,挽着发髻,惨白的脸上只有嘴唇是血红色的。 她穿着的旗袍颜色也很奇怪,腰部以上是蓝色,腰部以下却是红色的。 屋子里凭空多出个女人,还穿的这么诡异,任谁都觉得奇怪。 但季涛当时也的确没往鬼那方面想,他老觉得对方看着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就以为是公司哪个小姑娘在跟他闹着玩儿,有些不满地说道: “进别人办公室之前不知道先敲门吗?” 谁知道女人竟然满不在乎的样子,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手拢了拢鬓角,娇笑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凶的呀,真是没礼貌,不过模样么,本姑娘倒挺喜欢的,你看我漂亮吗?” 季涛心说你不敲门进我办公室你就有礼貌了? 他沉了脸,语气严肃道: “这位小姐,我好像跟你并不熟,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漂不漂亮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请你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赶紧出去吧,我还要工作。” 女人听到后冷冷一笑: “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有女朋友又怎么样,等我把她杀了,我们不就能在一起了么?” 季涛一听就怒了,哪来的胡搅蛮缠的女疯子? 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打电话叫保安,谁知道那女人又笑了: “看来你觉得不漂亮,那这样你喜欢吗?” 季涛转头想说你就是天仙下凡我也不会喜欢你,可接下来他看到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认知。 那女人还在冲他笑,可是刚刚还饱满丰盈的脸顷刻枯萎塌瘪了下去,皮肉开始腐烂出洞,有肉蛆从她的嘴里钻出,又从脸上腐烂的洞里钻了回去。 她一步步朝季涛逼近,嘴唇已经腐烂殆尽,只有两排黑黑的牙齿: “这样你喜欢吗?” “你放心,我爸答应我了,我想要的他都能给我,只要你好好陪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季涛当时只觉得大脑空白,理智告诉他要赶紧跑,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就觉得有股强烈的尿意,幸亏他忍住了。 就在旗袍鬼又长又锋利的黑指甲马上戳到他的时候,他的左胸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烫得他一个激灵。 同时旗袍鬼尖叫了一声,整个倒飞出去,嘴里喷出几口黑气。 她的脸变回了没有腐烂的样子,捂着胸口坐在地上,恨恨地瞪着季涛: “你衣服里的是什么东西!” 季涛把衬衫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殷子荼画的那张符。 旗袍鬼站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了句“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就不见了。 下一秒,季涛手中的符就变成了灰烬。 几分钟以前,这张符还被方君嫌弃画的不知所谓,可现在却救了他的命。 接着他听见外面有人大喊:“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季涛赶紧打开门,跑出去一看,他办公室门正对着的走廊的那扇窗户大敞着,几个同事聚在那里探头往下看,神色惊惧,有人报警,有人打120。 而那个旗袍鬼站在他们身后,捂着胸口,正阴恻恻地回头冲他笑着。 那一刻,季涛立马就想到了公司最近那两个意外死亡的同事,难道都是这只鬼干的吗? 那被她盯上的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季涛不敢再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公司,直接一路跑回家,这两天请了病假,一直没去公司。 他认为那旗袍鬼一定是想杀他没杀成,才迁怒了胡丽,所以他才说胡丽可能是替他死的。 方君听了之后也心有余悸,要是季涛没有装起那张符,要是她当时一气之下把符撕了......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季涛也一脸感激地跟殷子荼道谢: “殷小姐,真的是多亏了你的符,君君她之前不是故意针对你,她这个人只要一碰到跟工作有关的事,就有些执拗,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以后会尽力报答你的。” 方君连连点头, 殷子荼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别以后了,就现在吧。” 季涛:“啊?” 殷子荼站起身,狡黠一笑: “你是技术部门的主管,应该有带朋友进去坐坐的权利吧?” 季涛点头,“这个倒没问题,你想去我们公司逛逛吗?” 殷子荼:“今晚十二点,带我进去,咱们去找那个空虚寂寞冷的旗袍鬼玩玩儿。” 季涛:.......... 第43章 色诱女鬼找谢总 找鬼玩玩儿? 季涛头回听见这种说法,“殷小姐的意思是......” “那女鬼不是一般货色,她是即将成型的极阴极煞,你们公司之前死的两个全是她的手笔,要是放任下去,整条街的人都得玩儿完,今晚必须除掉她。”殷子荼解释道。 本来她还奇怪,为啥那天明明感觉到了煞气,可刚在楼上找的眼睛要瞎了都没找到。 还以为这年头的极阴极煞已经混得如此牛逼,都会自己掩藏煞气了,合着是被她的符打伤了啊。 季涛说看见女鬼嘴里往外吐黑气,那就是鬼魂受了重伤后,煞气泄散变弱的表现,难怪自己一时看不出来。 方君不懂这些,问道: “极阴极煞是什么,很厉害奥?” “古书有记载,北方有个叫云水县的地方,曾有一农户女子,天生貌美,当地县令之子见之心生喜悦,欲纳入为妾,该女子不从,县令之子于闹市强行绑人,掳入府中,灌下迷药,凌辱之。” “抢人之时,满街百姓围观,竟无一人帮忙,女子醒后,立誓死后化为厉鬼,屠尽云水县,遂咬舌自尽。该女子极阴之时所生,极阴之时所死,死后化为厉鬼,大开杀戒,成为极阴极煞。” “天师府闻之,出动九位道行高深的道长镇压之,最终三死五伤,才除掉她。” 殷子荼看方君,“你说她厉不厉害?” 方君听得目瞪口呆: “这么猛,那你晚上还要去找她玩儿?还有季涛,那个鬼都看上他了,他还回公司去,这不是送上门吗?” 殷子荼耸耸肩: “她猛她的,我玩儿我的,不矛盾。” “至于你这贤惠的男朋友,我确实需要他出点儿小力,他得帮我进君皇娱乐的大门,还得勾引那女鬼出来,她现在受了伤,煞气受损,肯定躲到哪个犄角旮旯疗伤呢,要是诚心藏着,我也找不着她,只能用美男计勾引一波了。” 季涛和方君虽然害怕,但听殷子荼说要是不除掉旗袍鬼,整条长安大街的人都要遭殃,季涛一咬牙: “行,我晚上跟你去。” 方君誓要跟男朋友同生共死,“我也去!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俩人深情对视,跟一对儿即将慷慨赴死的亡命鸳鸯似的。 殷子荼满头黑线: “你俩是有多看不起我,放心好了,有我在,你俩谁都死不了,戏别这么多,收一收。” 谁知道向来在公司以严厉着称,不苟言笑的方君一把抱住她胳膊,委屈巴巴地说: “可是人家真的很害怕,小荼荼,之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你一定要保护好季涛啊,拜托了,我不想当寡妇呜呜呜呜....” 反差来得不要太强烈。 殷子荼一边努力推开方君的脑袋,一边无语地看季涛,眼神的意思相当明显:你女朋友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季涛无奈地笑笑,眼中却满是宠溺: “她就是这样的,工作上有些严厉,生活中很可爱。” 殷子荼:???哥们儿你管精神分裂叫可爱? 爱情这个东西可太可怕了,她务必要敬而远之。 不过就凭早晨方君没有偏帮顾漫,还让顾漫给她道歉这件事,殷子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对事不对人的主儿,所以她对方君印象并不算差。 就在殷子荼试图把突然变成牛皮糖的方君从自己身上扒拉开的时候,季涛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我不是反悔哈,就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殷子荼和方君齐齐看他,“啥?” “你们看哈,这个逻辑是不是这样的,从我身上掉出来的符,打伤了女鬼,而且我表现出了那么明显的害怕,几天都没去公司,现在不但半夜突然出现,还满公司找她,她会不会对我心有忌惮,不会轻易出来呢.....” 殷子荼和方君都沉默了,因为.....季涛特娘的说得很有道理。 人家是女鬼,又不是傻子。 “那咋整啊?”方君看殷子荼。 殷子荼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周漠打来的电话。 殷子荼正为她那被扼杀在摇篮里的计划烦着呢,没好气地开口: “喂?” 周漠愣了一下,心说姑奶奶听着心情不太好啊,又谁惹她了? “那个,姑奶奶,你搁哪儿呢,谢总有事跟你说,你来一趟总裁办呗。” 方君和季涛眼睁睁看着殷子荼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耐烦,渐渐转变为两眼冒光的兴奋。 挂断电话后,方君好奇地问什么事,难道是知道谢总要亲自带她了,所以觉得开心和激动? 殷子荼嘿嘿一乐,“刚刚的那个问题,我想到解决办法了。” 方君:? 十分钟后,季涛和方君一脸紧张地看着坐在对面翻着菜单的谢清涯。 万万想不到,殷子荼口中的‘办法’原来是这么个‘办法’啊。 让清风影视集团总裁深夜潜入竞争公司,出卖色相,勾引女鬼......方君死死盯着谢清涯手中的菜单,生怕他等下一个暴起,就把那菜单拍到旁边殷子荼脑袋上。 要知道,谢总平时最讨厌公司艺人搞封建迷信那套了。 谢清涯微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翻着菜单,动作优雅的好像在拍摄时尚杂志封面代言,殷子荼眼角余光一直瞥着上面的价格,直到谢清涯已经从两位数翻到了三位数,殷子荼一把夺过菜单,没好气地说: “差不多行了啊,还往后翻呢,什么档次还想吃几百块的牛排,老板,给这小白脸来杯十五块的橙汁!” 方君心说姐妹咱不是找谢总帮忙的吗,舍不得人民币套不着谢总,舍不得谢总套不着女鬼啊,你就让他敞开吃,人均一百块的咖啡店他就算往死了吃能吃多少啊? 这种时候咋能抠门呢。 方君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她请,谢清涯突然笑了,像是春风吹落了一树的桃花,他要了四份牛排,在殷子荼眼刀扫过去之前,说了句:他请。 殷子荼顿时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别扭的开口: “给你换杯二十的西瓜汁也不是不行......” 第44章 鱼腹中的腐肉 谢清涯失笑道: “要人家出卖色相帮你抓鬼,说好了请我吃饭,还嫌我点的东西贵,哪有你这样的小奸商?”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 “就这待遇一般人想要姑奶奶还不给呢,少废话,事儿我已经跟你说了,干还是不干?不干赶紧说,现在退橙汁还来得及。” 方君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求人帮忙的做到这个份儿上,她感觉谢总要是能答应,那纯属脑子有泡。 要不还是季涛顶上吧,没准儿那旗袍鬼就是个大傻子呢。 下一秒,谢清涯说: “干了。” 方君:牛逼。 ------------------------------------- 午夜十二点,谢清涯、季涛和方君站在君皇娱乐的喷泉边,看殷子荼挽着裤脚,在池子里摸来摸去。 据说是强迫症作祟,非要看看那个什么三足金蟾的风水局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时间,君皇娱乐的大楼外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看门的保安,呆在大楼里面的休息室,外加喷泉附近光线昏暗,注意不到这边。 方君还是不太敢相信谢清涯就这么轻易答应帮忙了,她瞄了自家老板两眼,没忍住,小声问: “谢总,你不是最讨厌封建迷信的东西吗?” 谢清涯本来在盯着殷子荼,快入夏了,可那池子里的水应该还是很凉,这丫头就这么进去了。 他看了方君一眼,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你男朋友都差点儿让女鬼抓去当老公了,你管这叫封建迷信?” 方君一愣: “我不是那个意思.....还以为您会讨厌美男计啥的呢。” “我为什么要讨厌?”谢清涯反问道。 “啊?”方君有点懵。 “她能想到找我来演美男计,至少说明在她心里我是好看的,我为什么要讨厌?”谢清涯说的理所当然。 方君:!!!!!! 不对劲!! 这样的谢总太不对劲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也是,明明点了四份牛排,谢清涯非要以殷子荼没吃午饭为由,把自己那份也给了殷子荼,还说什么这家咖啡店的小牛排是招牌,多吃点,美其名曰老板关心员工很正常。 方君当时恶狠狠地咬着嘴里的牛排,正常? 是挺正常,正常到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员工吃不吃午饭了。 殷子荼在池子里摸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风水局没问题? 不可能。 别忘了,住在身后这栋大楼里的那位,可是极阴极煞。 她直起身,眯着眼睛打量起围着她游来游去的三条大胖鱼,瞅准时机,手快速地往水里一捞,再拿出来时,一条胖鲤鱼在她手里疯狂扭动着滑溜溜的身躯。 没有任何犹豫,殷子荼把大胖鱼狠狠地往岸上一摔,胖头鱼当场归西。 “啊......” 季涛惊呼一声,一抬眼发现谢清涯凉着目光在看他,赶紧捂住嘴。 那可是他们老板沈天君从国外买回来的名种,一条两百多万呢....... 殷子荼一步跨上岸,抬头问三人: “谁有刀子?” 方君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把便捷式裁纸刀,递给了她。 殷子荼三下五除二地给胖头鱼来了个开膛破肚,鱼肚子被划开的一瞬间,一阵难以言喻的恶臭顿时涌入几人的鼻腔,是腐肉混着鱼腥的味道。 方君和季涛立马捏住鼻子,皱眉道: “这什么鱼啊,也太臭了吧!” 谢清涯倒是没有捏鼻子,只是紧紧绷着唇,显然被这直冲人天灵盖的味道熏得心情不太好。 只有殷子荼面不改色,这味道她很熟悉。 她拿着刀尖在鱼腹中扒拉了一会儿,挑起一个发黑的长条形物体,方君凑过来看了一眼,结果那臭味更浓了,差点没给她熏晕过去。 显然这就是臭味的根源。 殷子荼笑了笑,问: “你们知道这味道是什么吗?” 方君和季涛摇摇头,这上哪知道去。 谢清涯却开口了:“是尸臭。” 殷子荼诧异地看他一眼,“你知道的倒挺多的啊,不错,就是尸臭,刚才那个黑色的东西,就是尸体的腐肉,本来以为这三条鱼只是单纯长得胖,看来是吃的太好了,被人肉滋养出来的啊。” 方君脸色唰地就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到旁边的树坑吐了起来,季涛赶紧跟过去照顾。 殷子荼看谢清涯: “你怎么知道这是尸臭,,你以前跟死人打过交道?” 谢清涯摇头: “没有,我也不知道,就是一闻到这味道,脑海里立马就冒出了这个词,好像....好像以前闻过很多次。” 殷子荼只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意说,就没再多问。 没一会儿,季涛扶着脸色惨白的方君回来了。 殷子荼问季涛: “这鱼平时是谁在喂的?” 季涛想了一下说: “这鱼是我们老板从国外买回来的名种 ,叫什么龙鱼,据说十分珍贵,老板他很喜欢,他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喂鱼。” 殷子荼了然道:“原来如此,你们这位沈总,年岁至少不低于四十了吧。” 季涛点点头,“是的,今年好像四十五了,殷小姐怎么知道?” “你说那女鬼找上你的时候,跟你说她爸答应过她,她想要的都会给她,但她没说她爸是谁,我要是没猜错,她爸,就是你们这位沈天君沈老板,你说那女鬼看起来二十出头,从年岁上推算一下,你们老板也不会小于四十岁。” 殷子荼这么一说,季涛猛然间就想到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女鬼眼熟了。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沈总的电脑出了问题,我帮他检查的时候,无意间点开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和那个穿着旗袍的女鬼,长得很像.....可 是没听说我们老板还有一位千金啊,他连婚都没结。” 就在殷子荼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谢清涯静静开口: “圈里有传言说,沈天君一直有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第45章 ‘金蟾\’变‘\‘鬼蟾’ 殷子荼挑眉,“传言?” 谢清涯看了她一会儿,“据我所知,是真的。” 哦豁,有八卦? 殷子荼和方君、季涛齐齐竖起耳朵,六只眼睛认真地注视着谢清涯,里面有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谢清涯无语片刻,叹口气: “我只知道沈天君年轻的时候,和京市一个颇有背景的富家小姐有过一段感情,俩人珠胎暗结,可那小姐的父母已经给她物色好了联姻对象,再加上沈天君当时只是个没有身份背景的穷小子,所以女方的父母不同意,找人把他打了一顿,赶出了京市。” “本来那孩子也是要被拿掉的,富家小姐不忍心,以死相逼,她父母又心疼女儿,没办法,只能同意她生下孩子,只不过孩子一落地就被送走了,据说是个女婴。” 殷子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谢清涯意味深长地笑笑:“秘密。”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小白脸还学会卖关子了。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谢清涯指的是殷子荼猜测沈天君和旗袍鬼的关系。 “因为如果旗袍鬼是君皇娱乐老总的女儿,这个逻辑就讲的通了。”殷子荼下巴点了点地上被开膛破肚的鱼。 “什么意思啊?”方君问。 “我之前一直奇怪,水养金蝉,明明是招财进宝,辟邪驱煞的风水,为什么旁边却住了个极阴极煞,而且这三条鱼还活蹦乱跳的,一定是风水局被破坏了,这喷泉池子里里外外我都看过,毛都没发现,问题只能出在三条大胖鱼身上,果然,有人以尸肉当鱼食在喂养它们,之所以这么胖,是被尸肉的阴气滋养的。” “表面上,风水局没什么变动,可时间一长,‘金蟾’被喂成了‘鬼蟾’,从避邪驱煞变成阴气十足,外加这喷泉一年四季常开,水流循环往复,阴气生生不息,乃厉鬼凶煞休养生息的绝佳之所。” 殷子荼讲的头头是道,她看向季涛: “来的路上你说这三条鱼是年初买回来的,我要没猜错,这小半年,你们公司的收入应该非常可观吧?” 季涛点点头: “确实不错,我们的工资都涨了三分之一。” 殷子荼:“本以为是谁跟你家老板有仇,才用了这么个搁他公司造鬼窝的阴招,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事儿有趣就有趣在,辟邪驱煞的功效被调转了,招财进宝的功效反而加倍了!唯一能有这种功效的,就是这喂鱼的尸肉,是做局人的直系亲属,再把鬼养在公司,‘三足鬼蟾’和风水和鬼相辅相成,鬼越猛,招财效果越大啊。” “且这鱼名字叫肉龙,十分罕见,普通的鱼吃了尸肉必死,肉龙不会,因为它们从小就是吃人肉长大的,生命力极强,你刚也说了,这鱼是你家老板亲自喂养,别跟我说他不知道自己喂得是什么,就凭这点,这‘三足鬼蟾’的风水局恐怕就是出自他手。” “恐怕你们公司之前死的那三人,他也是知道实情的,把女儿的鬼魂养在公司,放任她变成厉鬼杀人,自己给死者家属一些赔偿,依然赚得盆满钵满,你家老板是懂得物尽其用的,六啊。” 季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敢相信自己老板会干出这么反人道的事儿。 谢清涯冷声道:“虽然不知道那个被送走的女婴是怎么被沈天君找到的,不过看起来,他并没多爱他女儿。” 什么样的变态会每天给食肉鱼喂自己女儿的尸体吃啊? 方君想了想那画面,再次跑到旁边的树坑吐了起来。 “本来以为她受了重伤,肯定很不好找,现在看来,这养‘鬼蟾’的池水,简直相当于她的药泉,恐怕恢复大半了......” 殷子荼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君皇娱乐,果然,那股子煞气此时再次变得明显起来,即使在光线如此暗的午夜,那煞气就像是比夜还黑的浓墨,丝丝缕缕从楼里往外渗。 “这肉龙现在死了一条,那个反人类的风水局应该被破坏掉了吧?”谢清涯问。 “啊!!!!!” 话音刚落,一声男人的惨叫突然从君皇娱乐的大楼里传来。 方君吓了一激灵,“什么情况?” 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又是一声男人的惨叫响起,却和刚才的声音明显不是一个人。 接着,刚刚还丝丝缕缕的煞气,突然变得浓厚起来。 殷子荼眉毛皱起: “风水局被破坏掉,她吸收不到阴气恢复身体,开始杀人补身了。” 可见那张符对旗袍鬼的伤害真的很大,连每逢十五杀人的规矩都破了。 “你们公司今天除了看门的保安,还有别人吗?”殷子荼问。 “没了吧....”季涛摇摇头,接着突然想起来,“不对,我们部门的刘天乐今晚要值夜班!他今天在微信上告诉我的。” 不能等了,旗袍鬼连杀两人,估摸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极阴极煞,等下把这楼里的人杀光了,她就该出来屠街了。 这回也用不着季涛帮忙进君皇娱乐了,连小白脸的美男计都省了,妈的,这么重的煞气,找不着那女鬼才怪呢。 殷子荼让三人赶紧回家,准备自己进去宰鬼。 结果三个人都一动不动,方君和季涛眼中是满满的担忧,谢清涯.....谢清涯看着她的那个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大渣女。 “你就这么把我甩了?你刚可是吃了我的小牛排的。”谢清涯有点委屈的问。 殷子荼:??? “哥们,我是进去找厉鬼,又不是去找男模,你不知道害怕俩字咋写是不是?再说我等会儿也没空保护你。” 谢清涯理直气壮: “我不用你保护,你说了,我是紫薇大气运命盘,一般鬼伤不到我。” 殷子荼愣了一下,“这倒也是,不过极阴极煞不是一般鬼,我不确定.....”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去,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敬业和守承诺,答应帮你演美男计,那就必须演,不能反悔。” 第46章 电梯碎尸 谢清涯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好像殷子荼要是不带他进去,就是侮辱他。 殷子荼没想到小白脸对工作还挺认真,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小白脸在乎的八成就是工作? 纠结了一下,点头: “行吧,你要死了可别怪我。” 季涛悄咪咪问方君: “你们老板,这么热爱演艺事业呢?那他为啥还要退居幕后啊。” 作为一个聪明且有过来经验的女人,方君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她咬着牙小声说: “他热爱个屁,他热爱的是人!” 她算是看出来了,谢清涯对殷子荼态度绝对不正常,开什么玩笑,上赶着要去给一女鬼演美男计,还敬业? 亏他说的出来啊! 问题是小荼荼看上去还真的信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殷子荼到底是不是自愿签进清风影视的,别是某只狡猾的大灰狼给下了个套,骗小白兔跳进来的吧。 季涛和方君害怕归害怕的,但也干不出丢下同伙,自己回家睡觉这种事,哪怕殷子荼万分嫌弃地表示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他们仨都是大累赘,最终还是四人一起进了君皇娱乐大厦。 进去之前,殷子荼在方君和季涛的两肩以及脑门各拍了一下,俩人身上的三盏灯顿时明亮无比,尤其是季涛,他两肩的灯本来已经灭了,此时重新亮了起来。 方君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倒是季涛咦了一声,方君看他: “怎么了?” 季涛扭了扭脖子: “我好像觉得身体比之前有力气了,没有之前那种浑身无力的虚弱感了。” 他惊讶地看向殷子荼,殷子荼笑笑: “给你们添点火气,这楼里现在煞气比较重,待久了对身体不好,要不你们明早都别想从床上爬起来。” 谢清涯挑眉,“那我呢?” 小没良心的这是不管他了? 殷子荼斜睨了他一眼,“你咋了,你那紫薇大气运命盘跟个吉祥物似的,身上火气旺的在这儿住一年都没事。” 接着她又在方君和季涛耳边各打了个响指,“给你们短暂地开个阴阳眼,一会儿要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就躲起来,别傻了吧唧往上撞。” 正准备给谢清涯耳朵边也来一下,谢清涯突然开口: “我不用,我看得见。” 殷子荼愣了愣,书上没说紫薇大气运命盘还自带阴阳眼啊,怪不得谢清涯赶到练舞房外的时候,先在顾漫身上瞄了两眼,他看的不是顾漫,而是顾漫身边的虞晚音鬼魂,亏他当时还能表现的那么淡定。 “你以前也能看见鬼?”殷子荼问。 谢清涯摇头,“不能。” “那你是啥时候能看见的?” “最近,准确地说,是认识你以后。” 殷子荼:.......还有这种事? 谢清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第一次见到殷子荼那天,他的眼睛似乎就不一样了。 比如开车回来的路上,会看见有个女人在天桥上挂着脖子荡秋千,女人的舌头很长,双眼凸起,他的车路过时,女人甚至转过头对着他礼貌地笑了一下。 比如站在练舞房外,能看见顾漫身边站着七窍流血的虞晚音; 殷子荼显然也没预料到还有这种情况,不过拥有紫薇大气运命盘的人本身体质就很特别,发生点儿神奇的事也很正常,说不定就给小白脸点亮了阴阳眼的技能呢。 方君从前只在小说和电视里看过阴阳眼,想不到还真有这种东西,一时说不上是害怕还是跃跃欲试,总之感觉挺刺激。 几人环视一楼大厅,这里深夜要比白天更加安静和冰冷,由于这会儿都开了阴阳眼,视线所及之处,空中漂浮着淡淡的黑气。 左手边走廊的第一个房间就是监控室,也是夜间保安休息的地方。 此时那个房间的门开着,殷子荼带头儿走过去,里面空无一人,监控像是坏掉了,显示器上只有一片雪花,发出呲呲的电流声。 夜间值班的保安通常有两人,此时这屋子里空无一人,方君和季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就想起了刚才在外面听到的那两声惨叫。 殷子荼倒是没什么表情,“那俩保安应该是噶了,走吧,去13层,希望你那个同事还活着。” 谢清涯在一旁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有种感觉,殷子荼似乎对生死一事看的特别淡,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和语气平静的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仿佛司空见惯了一样。 四人走到电梯旁,一共有两部电梯,谢清涯抬手去按上键,可电梯一点反应都没有,数字始终停留在14。 “诶?电梯是坏了吗,怎么停在十四层不动啊?”方君疑惑道。 殷子荼意味深长道:“14,真是个吉利的数字啊,说不定要找的东西就在那呢。” 最终,他们选择了另外一部电梯,殷子荼直接摁了14层。 到达14层后,方君第一个从电梯里走出来,“我们不是要去13层吗,怎么来14层了?” 她看向旁边,另一部电梯真的出了故障,只见那门开开合合,却又不能完全合上,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门。 方君下意识地将视线下移,看清夹着电梯门的东西后,她瞳孔猛地睁大,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把马上冲破喉咙的尖叫按了回去,满眼惊恐地看向身后三人。 此时殷子荼他们三个也从电梯走了出来,看到方君的反应,顺着她另一只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电梯门的中间,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卡在那里,男人双眼暴突,显然是生前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同时,一阵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那扇开开合合的电梯门后传来。 殷子荼向前一步,男人的四肢散落在电梯间里,四周的墙壁、顶棚、地面,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鲜血和撕碎的衣料。 场面非常血腥。 季涛强撑着意志辨认了一下那个人头,结结巴巴地说: “这是....是那两个保安中的一位。” 第47章 你是缺男人缺死的? 谢清涯注意到,十四层走廊地上有蜿蜒的血迹,他们顺着血迹走,最终在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另一位保安的尸体。 他蜷缩在文件柜旁的角落里,肚子上有个血淋淋的大洞,纠缠在一起的肠子从里面掉出来,身下全是血。 看样子是被掏穿肚子后,挣扎着逃到了这间办公室里,想要藏起来,可惜还是死了,双手还保持着捧腹的姿势,不知道是不是试图把肠子塞回肚子里。 方君和季涛脸色刷白,其实在外面听到那两声尖叫时,心中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也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保安会死的这么惨。 “那个女鬼也太狠了吧......”方君小声说,手不断拍着胸口。 殷子荼只是淡淡地扫了几眼,颇为失望地点评了一句:“杀人杀成这样,毫无美感,真是个没品的鬼。” 方君、季涛:???? 为什么你说起话来跟特么反派似的?你哪头儿的啊? 殷子荼在地府做了那么多年北阴女帝,死下来的鬼什么样子都有,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区区碎尸和肚子被掏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谢清涯一直不作声地看着殷子荼,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没有一丝惊恐和害怕,只有满眼的嫌弃。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真就能这么淡定? 突然,一道娇媚的声音从房间外响起: “小弟弟,你藏到哪儿去了?是在这间房吗?” 伴着吱呀吱呀开门的声音。 季涛脸色一变,小声说: “这个声音我记得,就是那个女鬼,她一定是在找刘天乐!” 坏消息:女鬼正在找刘天乐。 好消息:刘天乐目前还活着。 ------------------------------------- 君皇娱乐大厦,十四层,女生厕所。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生躲在尽头隔间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浑身发抖,心脏跳得飞快。 刘天乐坐在马桶边儿,不是因为累的,而是吓得腿软。 他长这么大,搁恐怖片里看见过各种各样的女鬼,甚至能品头论足一番,从来没怂过。 可今天那个说自己叫盈盈的旗袍鬼给他现场表演了一波大变腐尸、嘴里钻蛆之后,他还是差点吓尿了裤子。 不一样,这跟看恐怖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根本他娘的没有可比性!!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就不该加这个逼班,不加班就不会大半夜的和两个保安一起,被女鬼逼着玩儿捉迷藏。 一个小时以内,没有被找到的人可以从这栋楼里出去,而被她找到的.....想到刚才楼道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刘天乐猛地甩甩脑袋,不能想,再想他容易先把自己刺激疯了。 他想过打电话求助,可诡异的是他手机从晚上开始就完全没有信号。 刘天乐不死心地又看看手机,结果依然很失望,但是距离约定好的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十分钟以前,女鬼一边喊着‘你在哪儿啊’,一边从女厕所门口路过,但是并没有进来,大概觉得他个大老爷们不会躲在女厕所吧。 刘天乐觉得自己这波儿反其道行之可真是太机智了,他只要再挺二十分钟就能出去了,那什么......鬼应该说话算数吧? 思来想去,他觉得一只鬼跟你说话算数的可能性应该不大,还是要采取点儿行动,比如他先趁机往楼下溜,找准时机跑出大楼才是正事。 而且十分钟前女鬼刚从女厕所门口路过,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跑到楼上去找他了,君皇娱乐大厦有二三十层,等她每个房间找个遍,自己早就到家了,嘿嘿。 说干就干,保险起见,刘天乐没有立马推开隔间的门,而是趴在地上,顺着门缝往外先望了一圈。 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很好。 他松了口气,看来女鬼真的去别的楼层找他了,自己现在冲出去,女厕所距离电梯不远,一分钟以内他就能坐着电梯下楼。 刘天乐扶着马桶站起来,手刚刚放在隔间的门把手上,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娇媚的声音: “小弟弟,找到你了,你这是要去哪呢?” 这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把刘天乐从头到脚浇了个透,连骨头缝都是冷的。 怎么会......明明女厕所的门还是关着的。 刘天乐僵着脖子,缓缓抬起头,盈盈双手趴在门沿上,那张白到在黑暗中可以反光的脸,笑吟吟地看着他,却异常恐怖。 此时此刻,刘天乐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恐怖片其实也不全是骗人的,鬼特么是真的会穿墙的啊! 刘天乐大吼了一嗓子,一把推开隔间的门,连滚带爬地往女厕门口跑,等他到的时候,盈盈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他一个紧急刹车,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盈盈冷笑着看他,“不是已经给了你十分钟时间,现在才想起来跑,是不是有点晚呢。”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躲在这里,不过是享受猫抓老鼠的乐趣而已,她在这趴着看了自己多久.....刘天乐觉得自己小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盈盈蹲下身,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手很冰很冰,刘天乐几乎要冻僵了。 妈的,这鬼娘们是要活活把自己掐死吗,这也太痛苦了吧,来个痛快的不行吗? “找到你了,你输了,所以,下来陪我吧,姐姐可是很寂寞呢。” 盈盈嘴角高高挑起: “放心,姐姐不会让你像他们一样死的那么丑,这么清秀的小脸,弄脏了就不好看了,掐死是最好的了。” 刘天乐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开始控制不住地翻白眼,甚至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搭上了盈盈的肩膀,然后一个比盈盈那矫揉造作好听一百倍的声音响起: “见到好看的就想杀了来陪你,所以,你是缺男人缺死的么?” 第48章 除了比别的鬼抗揍,还有哪厉害? 殷子荼真是无语了啊,这什么极阴极煞啊,见到好看的就要让人来陪她,真特么给鬼丢脸啊。 况且,她视线分别从季涛和地上那位翻白眼的男孩子脸上扫了一遍,这叫……好...看...吗? 下意识地,殷子荼看向身边的谢清涯,感受到她的目光,谢清涯偏过头,即使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下,他的脸部轮廓线条都是好看的,反而添了几分神秘,让人想要打开灯,看看那是怎样绝色的一张脸。 “嗯?”谢清涯冲她偏了一下头。 殷子荼转回了脸,心说小白脸的皮相还是可以的,跟东岳那老狗不相上下,这极阴极煞真是没见过世面。 盈盈‘咦’了一声,她松开刘乐天,转过身时,发现身后居然多了四个人,颇为意外地笑道: “真是想不到,今晚上这楼里这么热闹。” 盈盈的长相比较清丽,只是脸上没有活人的血色,只有嘴唇红的像要滴血,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和身体开始腐烂,眨眼间就从一个还算清丽的美女变成可怖的腐尸,殷子荼注意到,她的身体很奇怪,有的部位肉很完整,也没有腐烂,腐烂露出白骨的部分,切口边缘很整齐,就好像是被人用刀子一片片割掉的一样。 “你们也想玩捉迷藏吗?” 盈盈扯开已经没有唇的嘴,先是看向季涛,“这位小哥我认得,几天不见,身上火气旺了很多么。” 又看方君,“呦,看不出来,这位小姐姐火气也很旺呢。” 看见谢清涯时,一双鬼眼明显亮了亮,眼中满是惊艳: “我认得你,你是谢清涯,我以前也看你的剧,还想让我爸把你挖过来,你本人好帅啊,你觉得我漂亮吗?我好孤单,你要不要来陪.....”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谢清涯,下一秒,有人半路扯住了她胳膊,盈盈整只鬼被抡了一圈,“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殷子荼歪头冷笑道: “一共四个人,你看了三个都不看我,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季涛、方君、谢清涯:......... 被鬼看是什么值得争的事情吗? 季涛和方君赶紧去扶起正疯狂咳嗽的刘天乐,刘天乐这才知道不是幻觉,是友军来救他了。 这个把女鬼抡地上的小姐姐是谁啊?看起来很猛的样子诶。 盈盈没想到居然有人不怕她,短暂地愣了愣,接着她像是感知不到疼痛,笑着站起来,歪着脑袋看殷子荼: “想不到还真有胆子大的,小妹妹,你刚刚的行为,让我很不开心,也会让你等下死的很惨。” 殷子荼笑得比她还要狂,上下打量了盈盈一眼,跟她想得一样,盈盈身上的旗袍彻底变成了红色,已经是成型的极阴极煞了。 “怪不得能爬起来的这么快,行,比一下子揍死有意思。” 盈盈:????你要揍死谁??? 她发出荒唐的尖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我....” “知道,你是鬼,是厉鬼,是极阴极煞。”殷子荼无所谓地说。 盈盈总觉得殷子荼刚刚好像翻了个白眼。 “.....算你有点见识,看到外面的保安了吧,我会让你死.... ” “看到了,脏乱差,你杀人的风格挺没品的,挺给鬼丢脸的。”殷子荼面无表情。 盈盈:“......” 这个女孩子说话好像有点气鬼哦..... “你才没品呢,你全家都没品!” 谢清涯几人:...... 方君小声说: “什么情况,他妈的这女鬼怎么还跟小荼荼斗起嘴来了?” 刘天乐:“不道啊....画风突然就奇怪起来了。” 季涛:“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被她这么一说,刘乐天和方君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本来刚刚的氛围还很恐怖来着,现在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为啥呢? 谢清涯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轻轻勾起,静静看着殷子荼,当然是因为有一个人把这种紧张恐怖的气氛冲淡了。 上次黄鼠狼的事也一样,好像只要她在,这些就都不算事儿。 盈盈还在跟殷子荼掰扯,“你既然知道极阴极煞,你就该知道我有多厉害,我.....” 话都没说完,殷子荼对着她肚子就蹬出一脚,盈盈直接飞出去两米远,以狗啃泥的姿势落了地。 殷子荼笑笑: “极阴极煞除了比一般鬼更抗揍,你告诉我有多厉害?” 这倒是实话,一般鬼让她这么踹一脚,不直接灰飞烟灭就不错了。 “不过外面那个风水局做的不错,被我的符打成重伤,还能恢复的这么快,它功不可没。” 这一脚算是给盈盈蹬怒了,也蹬清醒了,她迅速爬起来,后知后觉地问殷子荼: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是玄术中人?” “看来你不光没品,你脑子还不好使,现在才想起来问?” 殷子荼很失望,现在的厉鬼是咋回事,脑瓜子蠢成这样,普通人能把极阴极煞抡地上揍吗? 盈盈突然想到,晚上的时候她突然感知不到风水局给她输送的阴气了,那就是她补身和变强的养分,再加上她被季涛身上那张符伤的很重,风水局提供的阴气也不能让她马上恢复,她身体难受心情烦躁,所以直接杀人补身,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最有效。 她恶狠狠地对殷子荼说: “是你破坏了风水局!你敢坏我和爸爸的好事,我要杀了你!” 话音一落,她双手的指甲瞬间暴长了十几厘米,窗外的月光照在她黑色的指甲上,泛起一阵寒光。 屋内黑色的煞气顿时又浓厚了很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一阵猛烈的阴风刮起,吹得每个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清涯皱眉,往右前方迈了一步,将殷子荼挡在自己身后,殷子荼却一把推开了他, “去和方君她们站在一起,免得这只没品的鬼不讲武德,搞背后袭击。” 第49章 明天把你坟刨咯 谢清涯犹豫地看着她,殷子荼不耐烦地催促: “麻溜的,别矫情,你还怕我打不过这又丑又没品的小垃圾?” 谢清涯想了想,还是听话的站到了方君他们身前。 被晾在一边的盈盈倍感侮辱,鬼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殷子荼那样美丽鲜活的容颜让她心生妒忌,曾经她也有一张美丽的脸,可现在却只有一堆发臭的腐肉。 一瞬间那张脸又可怖了几分,语气阴森冰冷: “等我划花你的脸,把你的肠子掏出来打个结,看你还敢说我丑!” 殷子荼不屑地看着她,语气淡淡: “那你就试试。” 盈盈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殷子荼,方君他们紧张无比,殷子荼单手负于身后,岿然不动,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谢清涯下意识往殷子荼那边迈出一步,下一秒,盈盈突然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指甲距离殷子荼的眼睛只有不到一厘米,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毫。 殷子荼周身迸发出一阵浓烈的香气,犹如看不见的护盾般,把盈盈牢牢地挡在外面,同时,方君她们看到原本漂浮在空中的灰黑色煞气,以极快的速度向殷子荼周身聚拢,最终在离她半米远的距离消散。 准确地说,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走了,就像是吸水的海绵。 空气中没有了煞气,方君她们的视线也变得更加清晰。 盈盈虽然动弹不得,手心却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就像有一个吸盘,牢牢地黏住她的掌心,明明那里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殷子荼抬起手,一掌拍向盈盈的胸口,直接把她拍飞出去,撞到了墙壁上。 盈盈的鬼心一阵绞痛,她低头看去,不断有煞气从她胸口的位置流出来,她试图用手堵住,可是根本没用,身上的煞气越流越多,很快,她红色的旗袍重新变为了蓝色,鬼体也变得比刚才透明了些,现在的她,虚弱得连一只新死的鬼都不如! 这个女人竟然一掌给她拍回了解放前! 盈盈强撑着坐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我已经是极阴极煞,爸爸说过,极阴极煞是很厉害的,怎么会弱到被人一掌就拍废了?这不可能!” 殷子荼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张腐烂不堪,有活蛆在上面爬行的脸,挑起嘴角: “区区蝼蚁,井中窥日,妄以为天。” “本来想招你去下面当个公务员的,可惜你自己非要大开杀戒作死,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啧。” 盈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殷子荼周身的那股香气还没有散去,这会儿盈盈才突然意识到,那不是香气,那是煞气!! 巨大的,压得她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可以反吸她身上的煞气! 是她不曾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恐怖力量,盈盈突然感受到了恐惧,她故作逞强道: “我爸爸是沈天君,君皇娱乐的总裁,他可疼我了,你敢动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玄术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没权没势的普通人?我爸爸捏死你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方君不满地皱起眉,这个盈盈说话怎么这么讨厌人嫌呢,不就是君皇娱乐吗? 君皇娱乐是大公司没错,但跟清风影视比起来,那还是有差距的好伐? 她最讨厌这些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看不起人的富二代了,更别说你还是个私生女,有啥了不起的啊?凭啥这么说我们小荼荼啊? 方君是个直性子,心里有啥就得说出来,何况这会儿她也不咋怕盈盈了,那张腐尸脸看久了也就那样吧,有小荼荼在,她怕个屁,指着谢清涯就开始怼盈盈: “你这个人....不对,你这个鬼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的啊?你爸是沈天君怎么了,君皇娱乐总裁怎么了,看到没有,这位是清风影视集团总裁,比你爹厉害一大截,公司楼都比你家高好几层,他是你面前那位小美女的老板,可护着她了,你再逼逼,明天把你坟刨咯!” “你是极阴极煞又咋地,还不是个没品又不能打的鬼?小荼荼捏死你跟放屁一样简单!” 盈盈:.........她今天遇到的人,嘴怎么都这么毒的啊? 谢清涯颇为赞赏地看了方君一眼:“不愧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 殷子荼表情一言难尽,咬着牙说:“我不放屁。” 方君赶紧改口: “说错了,跟杀鸡一样简单,美女是不会放屁的。” 殷子荼这才无语地把脸转回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盈盈: “你说你爸爸很疼你?” 盈盈身上的煞气散的差不多了,虽然脸还是很恐怖,但是少了凶狠的感觉,提起爸爸,她甚至扯着破烂的嘴角笑了下,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了,他会给我买漂亮的小裙子,带我去吃好吃的,还给我很多零花钱,我想要的他都会满足我。” “可惜我那天喝多了,出了车祸,爸爸伤心的哭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几人觉得提起爸爸的盈盈居然多了几分乖巧。 “所以这么疼你的爸爸,为什么不让你去投胎,而是把你的鬼魂困在这座大楼里?”殷子荼冷笑道。 盈盈不太满意她的语气,“你懂什么?那是因为爸爸遇到了困难,只有我留下来才能帮到他。” “帮他杀人,变成厉鬼,成为极阴极煞,再和外面风水局相互配合,好让他的公司转危为安,风生水起对不对?” 盈盈看了殷子荼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知道鬼魂在阳间大开杀戒的下场么?” 盈盈无所谓地笑笑: “能有什么下场?爸爸都跟我说了没有事的,给那些人家里一些钱就好了,而且爸爸为了让我呆着舒服,还专门让那个风水局每天给我输送阴气,他多疼我呀,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殷子荼盯着盈盈的脸,“是吗?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那个三足鬼蟾的风水局为什么可以给你输送阴气,那三条肉龙,每天吃的是什么?” 第50章 她是被活剐的 “知道啊,爸爸说了,是死人肉嘛,爸爸花钱跟那些死了人的家里买的,有些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你别以为只有你懂风水局好不好?” 这下连方君他们都听不出不对劲儿来了,这个叫盈盈的女鬼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喂肉龙的尸肉其实是她自己的尸体。 殷子荼:“哦?那你自己的尸体呢?” “我的尸体当然是火化了啊,骨灰就放在s市京郊那片最贵的墓地里,是你们这种普通......你问这个干什么?” 盈盈本来想说是你们这种普通人买不起的,眼角看到方君正眯着眼看她,下意识就把这话收回去了。 没办法,方君身上的火气那么旺,三盏灯亮得恨不得晃瞎她的鬼眼,自己现在已经变得连普通鬼魂都不如,根本不能拿人家怎么样,只会白白挨骂。 殷子荼叹了口气,“说你蠢你还不乐意听,你不知道每只鬼的原始形态,就是死前的样子吗?你是车祸死的,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车祸,能把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除非是用鬼术给自己美个容,不然每只鬼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变成鬼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像虞晚音,她是断腿后又从楼上跳下来死的,所以她做鬼时的真正样子,就是两腿骨折,气孔流血,半个脑袋基本都碎了,虽然被殷子荼嫌弃后,她用自己那微薄的鬼术让自己看起来和正常时差不多,但是她的双腿,依然是断的,站着还行,走路只能靠飘或者爬。 正常车祸死亡,大多是头破血流,盈盈这个鬼样子,车祸或许是有,但她死之前,明显就是被人给活剐了。 盈盈愣了愣,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我不知道啊,爸爸说我是出了车祸,大出血抢救无效后死的,我再醒来时,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方君忍不住问: “别老你爸爸说你爸爸说的,你自己死前的事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这妹子怎么还爸宝女呢,她爹说啥她信啥,尤其在外面时殷子荼跟他们讲了风水局的事,怎么听怎么感觉这个沈天君不是啥好人。 大概是很久没有人问起她死前的事,盈盈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从小没有母亲,四岁时爸爸才在孤儿院找回我,他跟我说我母亲家的背景很大,不能公开我的身份,否则我和他都会有危险,只能偷偷把我养在外面,说不能光明正大的认回我,心里愧疚,可是我从来都不怪他,因为他真的很疼我,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 “那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爸爸说虽然我的身份不能公开,但是也要好好操办一下,就在s市最大的荟萃楼给我办了个成人礼派对,请了平日里跟我要好的同学和朋友来参加,可是亲生父母都不能露面的成人礼有什么意义,加上朋友们总劝酒,我就多喝了几杯。” 方君:“你喝了酒还敢开车啊?你的朋友们也没送送你?就让你自己开车走了?叫代驾也行啊。” 这都什么酒肉朋友啊。 盈盈:“我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了,我酒量一直很好的,可那天很快就醉了,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吧.....我也很后悔,不该喝酒开车的。” “后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响,然后我的头就撞在了方向盘上.....我的头很痛,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觉得浑身无力,很累,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说的什么我没听清,估计是医生们在抢救我吧,然后身上很疼,非常疼.....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变成了鬼。” “别人都看不见我,只有爸爸能看见我,他说是因为太思念我,就求了玄术大师,让我们父女可以时时见面,只要我愿意留在公司,还能顺便帮他的忙,我也很想爸爸,自然就答应了。” 殷子荼冷笑道:“太想念你?太想念你就割了你的肉去喂鱼?太想念你不让你转世投胎,而是变成厉鬼?” 盈盈愣住了,“你胡说什么,什么叫割了我的肉去喂鱼?” “那个风水局想要成事,就必须用做局人直系亲属的血肉去喂鱼,喂的是谁的肉,那个风水局的阴气就能滋养谁的鬼体,鬼体越强,招财的效果就越好,懂么?” 殷子荼的表情越来越冷,“不妨告诉你,肉龙这种东西由于饲养成本高,买主少,所以都是要提前很多年预定,然后再去专门喂养,喂养过程中花费的金钱由雇主所出,你那个爸爸,恐怕在很多年前就预谋这个风水局了。” “他之所以把你找回来,就因为你是他的直系亲属而已,你所谓的疼你,也不过是为了麻痹你,让你死后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跟把猪养肥了再杀没什么区别。” “还有,想要做出这种程度的‘三足鬼蟾’风水,喂肉龙的肉,必须是在人活着的时候从身上割下来,再点燃柳树枝,把肉熏上三天,风干而成。” “你以为你死前为什么感觉浑身疼痛,怕是你那个好爸爸,正在拿刀割你的肉呢!你不是因为车祸而死的,至少那不是根本原因,你是被人活剐后,流血过多而死的!” 殷子荼的话太过骇人听闻,方君几个人都听呆了,即便早有预感沈天君不是什么好人,也想不到他能把自己女儿活剐了啊!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复杂的眼神里看出了其中的深意,那场车祸.....会不会也是沈天君策划的呢? 故意制造出女儿出车祸的事故,说她大出血死了,其实偷偷把还没有死的盈盈运走,然后割肉..... 殷子荼没说完一句话,盈盈的鬼眼就睁大一分,她呆愣了很久,才消化掉殷子荼话中的信息量。 她看上去异常愤怒,眼神狠厉地看着殷子荼,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胡说八道,爸爸才不会那么对我!他不会那么对我的!” 第51章 我是来勾引你女儿的 盈盈尖叫着,殷子荼被她吵得头疼,警告道: “把嘴给我闭上,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别说,这句话还挺好使,盈盈立马不喊了。 “信不信随你,现在我问你,你刚刚说和你爹还有个计划,是什么计划?” 有句话叫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放在盈盈这种不肯认清现实的鬼身上一样适用。 殷子荼更感兴趣的是,盈盈得知风水局被破坏后,说的那句‘破坏了她和爸爸的计划’,除了利用风水局和盈盈来达到招财的目的,沈天君还能有什么别的计划? 殷子荼身上的煞气压迫感太强,盈盈的鬼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看起来有些犹豫,小声说: “可是爸爸不让我说.....” 殷子荼冷笑道: “你可想清楚了,是老老实实交代,还是我现在就拍死你,人死了能投胎,鬼死了就是彻底消散,再也别想轮回转世。” 盈盈的身体抖了抖,生怕殷子荼再给她一掌,直接让她灰飞烟灭,这才犹豫着开口: “其实,我之所以答应帮爸爸,不光是因为他疼我,还因为他答应我,只要我乖乖的,就可以让我复活.....” 谢清涯挑眉:“复活?你的身体都被破坏了,还怎么复活?” 盈盈点点头,“对,我不知道,反正爸爸说他有办法。” 殷子荼像看智障似的看着她,“他说啥你就信啥?别说是他,就算是地府十殿阎罗,也没有让鬼重新还阳的权利,怎么的,你爹比十殿阎罗还厉害?” 开什么玩笑,那还不乱套了? 盈盈不满地看着她,“你怎么总这么说我爸爸,告诉你,我爸爸他可厉害了,他认识.....” 她的话突然被打断,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略显生气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盈盈,你出来!” 盈盈的鬼眼亮了亮,站了起来,高兴地说:“是爸爸来了!” 她飞快地越过殷子荼他们,冲门口飘了过去,并当场表演了个‘穿墙’。 殷子荼看了谢清涯一眼,谢清涯点头: “是沈天君的声音。”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能做出三足鬼蟾风水局的是什么人。”殷子荼笑笑。 几人推开门走到电梯口,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具被分尸的保安尸体前,眉头紧皱,看上去有些愤怒,盈盈站在他身边,小声地说: “爸爸......” 殷子荼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原来这就是白晨的新老板。 该说不说,沈天君今年四十五岁,可是身材和脸保养的却很好,一点发福的样子都没有。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额头宽广而突出,这种人的领导能力很强,且沈天君深山带着些桀骜和匪气,透着点儿枭雄的意思。 沈天君看向盈盈,皱着眉头说: “不是说了好多次了,不要这个样子见人,万一有火气低的能看到你,吓到别人怎么办?” 这话说得好像是为其他人着想,但是几人都没错过沈天君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可惜盈盈没看见,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小小地‘哦’了一声,将脸变回了正常的模样,这样看起来,她的眉眼跟沈天君的确有五分相似,是亲生闺女没错了。 “不巧,我们已经看到了呢。”殷子荼突然开口。 沈天君这才发现还有五个人站在旁边。 季涛和刘天乐主动跟沈天君问了声好,沈天君看见谢清涯的时候明显愣了愣: “谢总,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我们公司?还有你旁边这两位姑娘是?” 殷子荼觉得这沈天君心理素质不是盖的啊,自己公司死了人,还死的这么惨,他愣是能面不改色地跟别人打起招呼来了。 但是这个问题....问得好,是啊,季涛和刘天乐也就算了,人家本来就是君皇娱乐的员工,加个班无可厚非,谢清涯他们仨是咋回事啊? 偏偏方君这个傻丫头还自我介绍道: “沈总你好,我是清风影视的金牌经纪人方君,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殷子荼。” 沈天君看谢清涯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声音也带着点儿不友好: “不知道谢总三更半夜,带着贵公司两员大将到我公司有何贵干?” 他的语气不太友善,殷子荼换位思考之后也能理解,本来就是竞争企业,结果对方公司的老板半夜带着员工潜进自己公司,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是干啥好事,不然为啥不能白天光明正大的拜访呢。 主要自己是想白天来,那不是保安不让么? 谢清涯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答的十分坦诚: “我是来勾引你女儿的。” 沈天君:???? 殷子荼:..... 盈盈:o.o 她眼神热切地看着谢清涯: “真的假的?” 谢清涯毫不留情: “假的。” 盈盈:...... 沈天君不解地看谢清涯: “我不懂谢总这话的意思,沈某一生未娶,哪儿来的女儿?” 这话说得无比自然,几乎是脱口而出,盈盈的眼神黯了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果然爸爸还是不能在外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谢清涯嘲讽地勾起嘴角: “沈总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旁边这位叫盈盈的女鬼,一口一个爸爸的叫你,你怎么还不承认呢?” 沈天君愕然道: “你能看见盈盈?” 殷子荼笑笑: “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我们已经见过了么?不光见过,还友好地交流了一番呢, 说起来,沈天君是吧,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把三足金蟾的风水给改成鬼蟾的?” 沈天君愣了一下,接着愠怒地看向盈盈: “你都跟别人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突然被凶,盈盈也觉得很委屈,她都受伤了,爸爸也不先关心关心她,还怪她。 “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看出来的,她懂玄术,她破坏了风水局,还打伤了我,爸爸你看我的衣服......” 第52章 沈天君大义灭亲 沈天君这才注意到,盈盈的旗袍已经重新变回了蓝色,这意味着她不但没成为极阴极煞,反而还不如之前了。 他的眸子沉了沉,这才正式地打量起殷子荼。 小姑娘长得确实出众,想不到清风影视旗下还有这种绝色,除此之外,怎么也看不出来,这细胳膊细腿的小女娃竟然懂玄术?还有本事把盈盈伤成这样? 盈盈是绝对不敢骗他的,看来这个小丫头确实有点儿本事。 “殷子荼.....”沈天君把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研磨了一下,总觉得十分耳熟,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来了: “你就是白晨的前女友?” 白晨和殷子荼的恩怨,他多少也听说了,白晨百般讨好他,伺候的也很周到,不过区区一个综艺的名额,他说给也就给了。 只是不知道,这姑娘竟然签进了清风影视。 不过那又如何呢?合同都签完了,板上钉钉的事,这个小姑娘是别想上那个综艺了。 谢清涯可没给那节目投资,何况清风影视旗下艺人那么多,还能顾得上一个替一个新人出头么? 殷子荼笑笑,“托你的福,恶心的蚂蟥又蹦跶出来了,不过说真的,仅凭你选艺人的眼光这点来看,确实很难发财,难怪要走歪门邪道了。” 沈天君微微一笑,“什么金蟾鬼蟾,都是建公司的时候随便找风水师弄得,至于歪门邪道,恕我不懂这位小姐在说什么。” 殷子荼眉毛一挑,这是打算不承认了? “哦?那你女儿变成厉鬼,在公司里各种杀人的事,你也不知道了?不是你放纵的?不是你把她养在公司的?” 沈天君:“既然各位已经知道盈盈跟我的关系,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沈某就这么一个女儿,碍于她母亲家里的原因,不能公开认回,她年纪轻轻出了车祸惨死,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不舍得,想留下女儿的鬼魂,时时相见,这是我做父亲的私心,有什么不行的吗?” “之前公司死的那几个人,都是意外,跟盈盈无关,我也给过赔偿了,至于今晚这保安......” 沈天君看向盈盈,语气严厉地问道: “盈盈,今晚的事,是你做的吗?” 同时,他距离盈盈最近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放进了西裤兜里。 盈盈抿了抿唇,“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想快点恢复身体.....” “啪!” 一道黄符贴在了盈盈的脑门上,沈天君满脸怒容: “混账!什么叫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杀人吗?” “之前就有人跟我说公司那几个人的死跟你有关,还给了我这张符,可我怎么都不能相信,你以前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孩子,我不相信你会干出这么残忍的事,亏我刚刚还为你辩解,你既然承认保安是你杀的,杀人偿命,就算你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留你了!” 盈盈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天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开口说话,说那几个人不是爸爸你让我杀的吗? 你不是说我乖乖按照你的要求杀了他们,就可以复活我,我们就能父女团聚吗? 为什么现在要这么说? 可身上那种即将被撕裂的痛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盈盈凄厉地尖叫着,鬼体裂出一道又一道裂缝,最终‘噗’ 的一声,化成了一道青烟,消散在众人眼前。 她脑门的那道符也燃烧成了灰烬。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都看傻了,连殷子荼都没想到沈天君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儿。 谢清涯皮笑肉不笑地说: “想不到沈总还挺大义灭亲的。” 沈天君伤感地摇摇头,“谢总说笑了,她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我心疼她,她犯了错我也不舍得说重话,不成想养成了个刁蛮任性的脾气,没想到死了之后反而变本加利,竟然干下这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让她去投胎转世的。” 他看向谢清涯,疑惑道: “不过谢总刚刚说是来勾引......” 谢清涯神色淡淡道: “哦,这个女鬼前几天差点杀了我们公司方君的男朋友,也就是你们公司的技术部门主管季涛。” “幸好被我们公司殷子荼画的符打伤了,出于对同事和下属的关心,所以来看看,本来是想抓鬼,有听说那女鬼见到好看的男人就要杀了给她当老公,怕她受伤躲着不出来才出此下策,本想除了这女鬼,也算替沈总解决个麻烦,没成想这花痴女鬼是沈总的女儿。” “可巧就碰见你女儿在这大开杀戒,要不是殷子荼,沈总看见的就不只是保安的尸体了,不过要真是那样,死无对证,说不定沈总就不用大义灭亲了。” 谢清涯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沈天君脸上挂不住,有些羞愧地说道: “谢总这话说的,是我教女无方,让各位身陷危险之中.....真是对不住,改日一定登门给谢总致歉。” 说完又看向季涛和刘天乐,“让你们受惊了,公司会给你们补偿的。” 殷子荼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天君: “沈老板,大义灭亲这手儿玩得不错,虽然你的演技荒唐拙劣又尴尬,但不得不说,玩的确实不错。” “只是我刚刚说了吧,我们之前跟你女儿友好交流了一波,为什么她说是你要求她留下来帮你忙呢?据她所说,您好像有办法让她复活呢,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办法,还请沈老板赐教?” 沈天君笑笑,“殷小姐有所不知,盈盈死后,因为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所以不肯离去,刚好我也舍不忍心父女分离,就同意她留下来了,可是她变成鬼后性情大变,焦躁易怒,还经常妄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为了稳定她的情绪,才说可以想办法帮她复活,至于帮忙什么的,那确实没有。”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怎么会懂得玄术这些东西呢?” 第53章 另有计划? 沈天君这是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盈盈身上,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爱女心切的无奈老父亲。 谢清涯:“沈总深夜突然回公司,是有什么急事?” “哦,有一个很重要的文件,晚上下班的时候忘带了,所以回来拿,没想到会撞见这种事,盈盈这孩子,真是......”沈天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顿了一下,问道: “不知盈盈还跟各位胡说了些什么?” 殷子荼笑笑:“沈总怕什么?” 沈天君愣了愣,笑道: “殷小姐误会了,我没什么怕的,只是随便问问。” “是么?要不说沈总来的巧呢,我们还没来得及听,您就给打断了,真的是比曹操还及时,听你女儿的意思,你似乎认识很了不起的人,能帮她复活,不知道是什么能人啊,我玄术浅薄,也想取取经。” 她牢牢盯着沈天君的眼睛,果然,沈天君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放松了许多, “害,我哪认识什么能人,大概就是之前我安慰她说只要她不乱发脾气,乖乖的,就去找国内厉害的玄术大师帮她复活,她当真了。” “哦....原来是这样。”殷子荼意味深长地说道。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盈盈已经魂飞魄散,就算沈天君身上有很多疑点,可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证据。 总不能去跟警察说君皇娱乐的老板制造反人类的风水局,养着女儿的鬼魂在公司杀人,之前那几起死亡不是意外,都是鬼魂所为,你们赶紧把他抓走吧? 搞不好他们先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殷子荼没有问鱼腹中腐肉的事,想也知道,沈天君不会承认的,说不定还会拿点儿普通鱼食来应付他们。 极阴极煞屠街的隐患没有了,谢清涯他们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临走的时候,殷子荼转头看向沈天君,他正目送着他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总,奉劝你一句,君子爱财取有道,盈盈的鬼魂已死,外面的风水局已破,你最好不要再动别的念头,老老实实经营公司,不然多行不义必自毙,哪天死无全尸也说不定。” 沈天君笑意加深,锐利的眼中带出几分锋利: “我实在听不懂殷小姐在说什么,不过正如你所说,盈盈已经灰飞烟灭,不能再害人了,不是么?” “殷小姐懂点玄术是好事,只不过身在娱乐圈,还是要少管旁的事,多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事业上,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才不会被人挤掉资源名额,你说呢?” 这是在说她多管闲事,拿白晨的事来恶心她? 殷子荼笑了笑: “这话你应该跟贵公司的白晨说才对,至于资源名额,有没有被挤掉,还未必。” 沈天君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参加《通灵之路》的四个明星身份他早就知晓,其中两个都是他塞进去的,另外两个,一个是谢清涯,还有一位正在国外参加活动,并没有殷子荼。 沈天君:“年轻人,好逞口舌之快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清涯挡在殷子荼面前,脸色不善地看着沈天君: “沈总,手别伸得太长,清风影视的艺人怎么样就不劳您费心了,倒是下次,你的人再当街为难我的员工,别怪我不给沈总面子。” 说完,也不看沈天君,拉起殷子荼转身就走了。 直到公司只剩下沈天君自己,他那张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君皇娱乐的总裁,多少人巴结奉承都来不及,谢清涯居然如此下他的脸面。 就为了那么个丫头片子?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但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马被接通。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是不是又跑到哪个小妖精床上去了?” 如果殷子荼在,就会发现这个带着一点点嗔怪和一点点撒娇的声音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前男友,白晨。 其实白晨长得不算丑,伺候人的功夫也不错,嘴又甜,再加上是新欢,沈天君还算中意,放在平时,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哄哄。 但沈天君这会儿有点心烦,耐着性子说道: “这几天忙,你也快要去拍摄《通灵之路》了,好好想想怎么在节目里表现才能出彩,给公司长脸。” 他的声音有些严肃,白晨是个人精,哪能听不出来? 立马就乖巧地说:“好,沈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 “那就好,对了,小晨,你那个叫殷子荼的前女友,你了解她么?” 白晨一听到殷子荼的名字,顿时心情就不好了,沈总怎么会突然问起她呢?该不会那女人为了综艺名额的事不要脸的去求沈天君了吧? “了解啊,怎么了,您该不会看上她了吧?沈总我跟您说,那女人也就是脸长得还行,其实无趣的很,碰都不让碰,你要是....” “够了!我要问的是,你知不知道她会玄术?她的水平到什么程度?” 白晨愣了一会儿,“玄术?就她?她不会啊。” “你确定么?”沈天君沉眸问道。 “我确定啊,我认识她那么多年,她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她除了长了张妖精脸,其他什么都不会,就是废物一个....” 沈天君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来白晨对自己这个前女友也不是那么了解啊,能看破三足鬼蟾的风水局,还把盈盈打成重伤,绝对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 不过还好,他已经应付过去了,这并影响不了他的计划。 沈天君看向地面,那里有符篆燃烧后的灰烬,他勾起嘴角: “盈盈啊盈盈,你可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呢,君子爱财取有道?呵,他们懂什么.....”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保安的尸体,转身进了另一部电梯,却没有去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而是摁了负二层,君皇娱乐的地下仓库。 第54章 老谢家的大丫二丫三小子 殷子荼一行人走到君皇娱乐大楼外,她和谢清涯看上去还很正常,方君他们三个明显是受到了不少的刺激。 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观都在今晚颠覆了。 尤其是刘天乐,这会儿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脖子,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上公司的厕所了。 三个人看上去都需要好好睡一觉,来消化今晚的事,谢清涯和殷子荼顺路,负责送她回家。 方君季涛还有刘天乐跟殷子荼他们告别后,也各自回家了。 殷子荼算算时间,方君和季涛的阴阳眼差不多也到时间了,就没有多此一举的收回。 一路上,殷子荼都在闭眼休息,谢清涯把车开的很稳,时不时看一眼旁边,她像是困极了,从上车开始就在睡,直到谢清涯把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殷子荼才缓缓睁开了眼。 “不对。” 谢清涯疑惑看她,“嗯?沈天君吗?” “那张让盈盈魂飞魄散的符,不是正统道家符篆,透着股邪气,不过确实有两把刷子。” “你的意思是......” 殷子荼跟他对视上,“沈天君的确认识一个不得了的人,搞不好那风水局就是那个人教他的。” 她刚睡醒的眼睛还有些泛红,像只无害的小兔子,认真盯着人看的时候少了很多攻击性,谢清涯的心莫名柔软下来,“好了,反正风水局让你破坏了,肉龙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何况盈盈已经魂飞魄散,也没有厉鬼帮他杀人了,你就别担心了。” 殷子荼愣了一下,不自在地说: “谁担心了?” 谢清涯歪头看她,“你不是担心那个什么极阴极煞屠街,整条街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才要去解决她的么?” 殷子荼死鸭子嘴硬: “谁担心他们了?我是不想传出去面子不好看,我堂堂北.....” 话说到一半赶紧住嘴,差点儿就把自己的身份给秃噜出去了。 好在谢清涯并没在意,因为他手机响了,是周漠。 “谢总,猫我给你接回来了啊,你啥时候回来啊,我饿死了.....对了这位帅哥你喝什么,我老板家的咖啡豆挺正宗。” 最后这句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 谢清涯问:“你在跟谁说话? ” “哦,殷姑奶奶的弟弟啊,对了,殷姑奶奶跟你在一起吗?她家没人,我就让他进来坐会儿。” 殷子荼见谢清涯放下电话后,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咋了?” “周漠说,你弟弟来了,但是你家没人,所以他现在在我家。” 殷子荼一脸茫然,“弟弟?” 她哪来的弟弟啊? 殷子荼一脸懵逼的下了车,又一脸懵逼地跟着谢清涯回了家。 一进屋,周漠正在吧台磨咖啡,一只漂亮的波斯猫趴在沙发上。 周漠热情地打招呼: “你们回来啦,殷小姐,这位先生说是你弟弟,但是你没在家,我看他在外面站着怪累的,就请他进来坐坐。” 在沙发另一端,一个娃娃脸的清秀少年正双手捧着咖啡杯,对杯子里闻着很香的黑色液体跃跃欲试。 殷子荼咬牙道:“陆、遥。” 陆遥见到殷子荼,开心地抱着咖啡杯过来,“老大,你回来啦?你看,这个是咖啡诶,闻着好香哦。”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傻样儿。 殷子荼顶着谢清涯和周漠好奇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问: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嘛,但是你不在家,又不让我穿.....我就乖乖在门口等你咯,这位小哥说是你朋友,要请我喝咖啡,正好我没喝过,就进来了,嘿嘿。”陆遥笑得一脸天真。 自从上次陆遥擅自穿墙进殷子荼家之后,被殷子荼险些扣下‘擅闯宫门’的的罪名后,他就长记性了,老老实实摁门铃,绝不穿墙。 没想到让周漠捡回来了。 陆遥见到谢清涯,惊艳地睁大眼睛,心说卧槽,除了东岳大帝,他还是头回见着长这么帅的。 “你好,我叫谢清涯,是你姐姐的邻居。” 周漠多嘴补了一句:“以及老板。” 心里纳闷,之前殷姑奶奶不是说自己家里人都去‘下面’了吗,咋还又蹦出来个弟弟呢? 他眼神在陆遥和殷子荼脸上打量了一下,看上去不像有血缘关系的,而且一个姓陆一个姓殷,说不定是远房表弟或者干弟弟。 “哦~原来你就是金主爸爸!金主爸爸你好!我叫陆遥,小名判判。”陆遥放下咖啡杯,激动地握住谢清涯的手,上下摇晃着。 谢清涯:......... 为什么感觉殷小猫的弟弟,看起来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好不容易才把手挣脱出来。 “盼望的盼?” 陆遥摇头,“判死刑的判。” 谢清涯沉默了两秒,“谁给你起的小名?” “我老大!”陆遥看起来非常骄傲。 谢清涯了然地点头,那确实不奇怪,像是某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为啥陆遥要管殷子荼叫老大,不应该叫姐姐吗? 算了,没准是人家姐弟之间的小习惯。 陆遥看着谢清涯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热切,这就是上次那批改革基金的主要赞助商啊,搞不好以后还要赞助更多的呀,他的平板和手机都是靠这位仁兄才买得起的。 因着是殷子荼弟弟的原因,谢清涯对陆遥的态度还算比较友好,虽然觉得这娃说话有点不着调,但想想他是谁的弟弟,就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波斯猫许久未见爹,一见谢清涯进来,兴奋地跑过来,一边蹭谢清涯的裤腿一边喵喵叫,诉说着自己的思爹之情。 周漠在吧台瞧见了,心说好嘛,这回老谢家的大丫二丫三小子都到齐了。 蛮蛮蹭的开心,把谢清涯黑色的裤子蹭上了一层毛,谢清涯温声道: “蛮蛮,别闹。” “噗......” 谢清涯话音一落,重新端起咖啡杯,刚低头往嘴里灌了一口的陆遥直接全喷了,险些就喷到谢清涯身上。 他一脸惊悚地看看谢清涯,又看看殷子荼,声音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55章 蛮蛮等于蛮不讲理? 谢清涯一脸莫名的看他: “知道什么?”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人怼了一拳,殷子荼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你乱叫什么呢?!” 这回连周漠都觉得奇怪了,怎么了这是? 谢清涯更莫名其妙了,“我乱叫什么了?” “蛮蛮,谁让你叫这个的?!” “我的猫就叫蛮蛮,我叫我的猫,有什么问题?”谢清涯一脸无辜,这丫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甚至还给了他一拳。 殷子荼两腮鼓鼓的,看上去像是真的挺生气,狠狠地瞪了谢清涯一眼,警告道: “给你的猫换个名字!” 说完转身就回自己家了,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周漠摸不着头脑,看某个低头喝咖啡的人: “那个,陆遥是吧,你姐这是咋了啊?” 陆遥知道原来谢清涯叫的是猫后,颇为无奈地说: “你咋这么会起名呢,这也太巧了,知道我老大的小名叫啥不?” 谢清涯摇头,这他上哪知道去? “叫蛮蛮,她老不喜欢给她取名的人了,说那人给她起这个名字,就是故意骂她刁蛮任性,蛮不讲理。” 周漠点头,“谢总家这只猫就很刁蛮任性,蛮不讲理,脾气贼野,非常符合蛮蛮这个名字。” “对啊,所以她最讨厌别人叫她的小名,一叫就会炸毛。” 周漠表示理解,“那要是这样的话,殷小姐不喜欢听也是正常的,谁家女孩子喜欢被人说蛮不讲理啊,给你姐取小名的这人挺损啊,是不是特讨厌你姐.....” “可不是咋的,俩人谁也看不上谁,一见面就俩斗鸡似的。”陆遥连连点头。 谢清涯突然皱眉开口: “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周漠和陆遥齐齐转头看他。 谢清涯沉默了两秒,神色又恢复正常,淡淡道: “我的意思是,给她取名字的那个人,未必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陆遥和周漠那样说的时候,谢清涯下意识就开口否认,明明他又不认识给殷子荼取小名的那个人,他又凭什么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 陆遥连连摆手: “不可能,就是这个意思,我跟我老大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她啥情况么?我跟你们说昂,我一直觉得那货就是故作清高,看不上我们老大,故意......” 陆遥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谢清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他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怎、怎么了?”陆遥下意识就结巴了,主要谢清涯冷下脸时身上那个气场,居然让他觉得有些压抑和招架不住。 他老大这是找了个什么老板啊? “既然你姐已经回来了,我也要休息了,就不留陆先生做客了。”谢清涯下了逐客令。 陆遥有点尴尬,“哦、哦,好,那我就先走了哈。” 他放下咖啡杯,往外走的时候眼神一直若有若无地往谢清涯身上瞥,不道为啥,总觉得这神情,这通身的气质,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直到谢清涯关上门,陆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堂堂地府陆判,女帝身边的得力助手,刚刚是对着一个人间小白脸怂了吗???!!! 可是那个眼神和气质真的很吓鬼啊,感觉和他老大简直不相上下。 奇怪了,他明明在说东岳大帝的坏话,这哥们在不爽什么啊?关他屁事啊? 陆遥愤愤不平,满腹委屈地敲响了殷子荼家的门,有事找家长,准没错! 殷子荼瘫在沙发上,听陆遥委屈巴巴地控诉,对面的金主爸爸如何如何用眼神凶他,气场如何如何吓人,老大你可要替我作主啊。 她不耐烦地拿起抱枕砸了过去,“你地府陆判被人间小白脸吓住了,亏你还有脸叭叭,你不会凶回去?” 陆遥张了张嘴,到底也没把‘我不敢’三个字说出来。 殷子荼叹了口气,“算了,估计你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紫薇大气运命盘....你敢动他,得把你爪子烫俩大泡。” 紫薇大气运命盘是至阳之体,而像陆遥他们这些地府阴差以及鬼魂属于阴身,谢清涯的身体对他们来说就是滚烫的大油锅,碰一下就是个疼。 殷子荼除外,她想到的理由是,因为自己现在用的是她在阳间作为普通人的身体。 陆遥惊讶地睁大眼,“啥玩意儿?他也是紫薇大气运命盘,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都问过他的生辰八字,掐算过了,准没错,而且我也亲眼见到没他的允许,黄鼠狼根本不敢进门,除了紫薇大气运命盘,谁能有这么纯正的至阳之气。”殷子荼敏锐地发现到了华点。 陆遥连连摆手: “这绝对不可能,老大你是不是看错了,紫薇大气运命盘那可不是普通的贵人盘,它有个别称,叫仙盘,这种人有天道护佑,诸邪退避,出生之时是要仙鹤齐鸣,天泛紫光,惊动三界的,而这种现象,在历史上,仅仅只发生过一次,也就是说,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的命盘,是紫薇大气运命盘。” 殷子荼:“谁啊?” “你最讨厌的死对头,住在泰山山巅的那位,东岳大帝。” 殷子荼:???? “你怎么知道的?” 陆遥叹了口气,无限怜爱地看了他家老大一眼: “恐怕大家都知道。” “那我为什么不知道?”殷子荼皱眉问道。 “额....您从来也不关注东岳大帝的事情啊,每次一提他你就炸毛。” 殷子荼心说这倒也是。 “可如果东岳是紫薇大气运命盘,我之前每次对他拳打脚踢的时候,也没任何感觉啊,我那会儿用的可是北阴女帝真身,怎么着不得有点儿烫手的感觉啊?” 陆遥不解地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为啥了,说不定是因为你实力太牛逼呢?反正东岳大帝是紫薇大气运命盘这事儿千真万确。” “对面那小白脸的紫薇大气运命盘也是如假包换,我绝对不会算错。”殷子荼十分肯定地说。 第56章 谁稀罕当女帝 殷子荼一再肯定自己不会看错,陆遥当然不会怀疑自己老大。 “那为啥三界没人知道这事儿呢?那可是紫薇大气运命盘,出现就得惊天地泣鬼神啊,又不是大萝卜,遍地都是。” “据说东岳大帝当年诞生的时候,天都是紫色的,八十一只仙鹤起舞于山之巅,海水倒灌于天,五湖四海的龙王全部上岸行跪拜之礼。” 陆遥说的一脸神往,想象着当年东岳大帝诞生时的盛况。 人家连出生都那么牛逼,自己.....额,不提也罢。 殷子荼又丢过去一个抱枕,没好气道: “那么羡慕啊?你去认他当老大好了。” 语气里带着一丢丢的酸气。 陆遥立马嬉皮笑脸地抱大腿,“不不不,一日是老大,终生是老大,咱可不是那背信弃义的鬼嗷!” “行了,贫够了没有?你不是说找我有事么,赶紧说,说完本座还要就寝呢,今天累得很。” “哦对,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啦,就是之前老大你不是说缺木材就去泰山薅吗?刚好最近下面准备建个养老院,没木头,兄弟们就挑了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去泰山了。” 殷子荼:“然后呢?” 陆遥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就是吧.....弟兄们觉得好歹到了人东岳大帝家门口是吧,又要砍人家的树是吧,出于礼貌也得跟人家东岳大帝打声招呼是吧,要不人家说咱地府的鬼差们礼数不周怎么办,也是给老大你丢脸是吧...” 殷子荼听着听着脸色就冷了下去,冷笑道: “说得好听,你们不是怕给我丢脸,你们怕的,是被东岳迁怒,所以先去他跟前讨好卖个乖罢了。” 她突然绽放出一个笑容,宛如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极致美丽,但只有死亡才能将人带到这美丽面前,因此它也是极致的危险。 “陆遥啊,我接管地府,成为北阴女帝多久了?我记性不好,你提醒我一下。” 陆遥一见到这个笑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众所周知,北阴女帝臭脸的时候未必多可怕,因为她一年365天里,364天半脸都很臭,习惯就好。 但她要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对你笑了,很好,说明你八成离死不远了,这个女人每次笑的时候都没好事。 他不知道殷子荼为啥突然问这个,想了想,答道: “老大你接管地府足有十九万年了。” 殷子荼笑意加深: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那你觉得这十九万年来,我这个北阴女帝当得如何,对你们如何,对地府千万鬼魂如何?” 她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陆遥不假思索答道: “女帝对地府一直尽心尽力,您即位之初,地府各层阶级局势不稳,鬼魂管理混乱,常有厉鬼逃出地府为祸一方,是您亲自出马,抓回逃犯严惩,打造了十八层地狱,制定了地府管理规则,地府如今才能有条不紊地运行。” “对下属们,您一直奖罚分明,职位晋升一直公开透明,下面办事的人总能得到一个公平。” “对千万鬼众,您从来都是光听民意,从不专断独行,如今地府改革,国库空虚,您又亲自留到人间赚钱,属下们和地府千万鬼众深感女帝不易和大恩。” 殷子荼听完后表情不变,伸出手鼓了鼓掌,“不愧是本座座下第一左膀右臂,我们陆判官的文采真好,话说的就是漂亮。” “感念不易和大恩?未必吧,依本座看,本座这个女帝应该当得很失败才是,不然如你所说,十九万年来,本座对地府尽心尽力、对下属奖罚分明、对鬼众广听民意,又为了地府改革在这哐哐搞钱,.....你们心里还是只有天地共主是不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冻三尺的寒冷: “既然这么忘不了旧主,不如本座今日就辞了这女帝的位置,把地府还给东岳,好遂了你们的心愿,如何?!” “本来当初这个烂摊子,我就没想接,什么北阴女帝,老娘压根就不稀罕。” 陆遥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殷子荼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来。 天地鸿蒙初开时,各界都还没有规矩和秩序,基本就是弱肉强食,哀鸿遍野的现状。 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阳间、地府之分,妖鬼肆虐,魑魅魍魉横行,到处都是尸体,很多大邪物都是那个时候出来的,总之乱的不行。 之所以会分出界限,还是东岳大帝看不过去,杀出来的,他就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所有人和非人都十分都敬仰他,奉他为天地共主。 但是他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根本没法同时兼顾地府和人间。 直到有一天,他领回来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年纪很小,但是很凶,身上煞气重的不行,像头小兽,东岳大帝领她回来的时候,是把人横着夹在腋窝下的,她死死咬着东岳大帝的腰,恨不得扯下一块肉来。 从那以后,东岳大帝每天都把这个小姑娘带在身边,还给取了名字,殷子荼。 又过了一两万年,小姑娘长大了,出落成了黄泉边上最漂亮的曼珠沙华,实力登顶九幽第一,当然,脾气也是一日千里的增长了。 殷子荼三万岁的时候,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东岳单方面给她取了个小名,蛮蛮。 第二件,把地府从此交到她手里,她成了北阴女帝。 说实话,虽然东岳时不时会来教导殷子荼如何治理地府,但他实在太忙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殷子荼自己在摸索,而且他忘了,地府扛把子那个位置的诱惑力有多大,很多老鬼都不服殷子荼,觉得这么个小丫头她能治理好地府才怪。 所以趁东岳不在的时候,总有人带头闹事,甚至放出厉鬼去阳间闯祸,就为了给殷子荼添堵,让她主动辞去女帝的位置。 殷子荼脾气暴躁,手段很辣,喜怒无常,背地里一直有人称她为九幽第一疯批,但不得不说,除了东岳大帝,只有她能镇得住千万鬼众。 她根本没把那些闹事的放在眼里,也就出去了两个小时的功夫,就把那群闹事的鬼打包捆着抓回来了,当众抽筋的抽筋,扒皮的扒皮,扔油锅的扔油锅,以儆效尤,看谁还敢搞事? 而这么多年,她虽然面上看着脾气暴躁,跟个暴君似的,但陆遥知道,她一直宽严相济,把地府治理得很好。 陆遥只要想想地府最初乱的那个鬼样子,就头皮发麻。 第57章 东岳大帝不见了 眼见着殷子荼是真的生了气,连罢工不干这话都放出来了,陆遥立马就慌了。 开什么玩笑,这里就他和老大俩人,他上来一趟不要紧,北阴女帝要甩手不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陆遥逼宫了呢! “别别别,老大你别生气啊,真不是那个意思,去的时候十殿阎罗说,那好歹是东岳大帝家门口,不管咋说人家以前也是天地共主,咱们去人家门口薅树,不打声招呼实在说不过去,回头他又该叭叭女帝御下不严了,女帝可以不喜东岳大帝,但咱们当属下的,得学会为主上着想,别让外人挑了毛病。” 一句‘外人’让殷子荼脸色缓和了不少,看不出来,那十个老家伙古板是古板了些,但还挺会说话的。 陆遥看殷子荼没那么生气了,赶紧乘胜追击: “弟兄们绝对都是死心塌地跟着你的,老大你这么想,我们要是想要讨好东岳大帝,怎么可能还乖乖听你话真的去泰山薅树啊?华山嵩山昆仑,哪疙瘩还没几棵树了?哪有这么讨好人的,那得夺缺心眼啊!” “老大,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弟兄们是怕东岳大帝不假,咱就说整个地府,除了你谁不怕他啊?但论忠心,别人我不敢保证,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没有你就没有我陆遥的今天,别说一个东岳,就是十个也不能改变我对你的衷心,别说你只是让我去薅他家门口的树,你就是让我把他头发拔光了.....” 殷子荼斜睨他一眼,“你敢?” 陆遥张了张嘴,垂头丧气道: “敢不了一点,这种考验胆子和血条厚度的高操任务还是老大你亲自去比较好,小的愿意给你摇旗助威。”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怂货会这么回答,不过气倒确实消了大半。 陆遥有句话说得很对,地府除了她,谁能不怕东岳大帝呢? 人家实力在那儿摆着,碰一下衣角都烫手的存在。 他们能听她的去泰山薅树,估计都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行了,别肉麻,所以你们去跟东岳打招呼了?他最近挺好的吧,还活着呢?是不是腰酸背痛老寒腿?”殷子荼刻薄地说。 “额....有没有腰酸背痛老寒腿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活着呢吧,主要我们连门都没进去,他家看门的那几只仙鹤叽哩哇啦了半天,我也没听懂,咱也不会鸟语啊,还好一起去的鬼差里,有个哥们生前是兽语师,他说那几只鸟讲东岳大帝已经快一千年没回家了。” 陆遥掩去了他们拎着一大堆补品礼盒去的事实,怕他老大再次发飙。 殷子荼愣了一下,出门了?一千年没回家?为啥? 陆遥突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她,“老大,我要没记错,一千年前,是不是你俩吵得特凶那次啊?就是东岳大帝拂袖而去,你选择十世历劫那回。” 殷子荼记得那次,俩人就‘天道有轮回,人死恩怨消,鬼魂不得将生前仇怨带入死后’和‘公平合理,当报则报’的地府治理观念上产生分歧,大吵了一架,殷子荼性格桀骜不喜束缚,你行你来,当时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东岳气得脸都青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殷子荼在气头上,心说就你会走是吧?你给谁甩脸子呢?老娘历劫去了,给陆遥扔下一句‘看好地府’,‘啪’就跳了奈何桥,什么准备都没有。 “那天你跳得快,所以不知道后面的事,但我看见了,听见忘川水的动静,东岳远远地回过头来,那个眼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有惊愕,有愤怒,好像还有类似黯然和担忧的东西,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遥从来没见过东岳大帝会有那种眼神,大部分的时候,他都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眼神也是淡淡的,好像这个世间根本没有他在意的人和事。 殷子荼皱着眉,表示怀疑: “你那天是被眼屎糊住眼睛了么?愤怒和惊愕我信,黯然和担忧是什么玩意儿?东岳那老货会担心我?他是担心我不死吧?” 陆遥哑口无言,其实他也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看错了,毕竟东岳对他老大有多严厉,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点都没有对小姑娘的那种温柔。 没人知道东岳大帝为啥会捡殷子荼回来,但从他对殷子荼的严厉程度上来看,大家一直猜测要么是殷子荼的爹妈欠了东岳很多钱,要么是她本人欠了东岳很多钱。 “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事的?”殷子荼问。 陆遥点头: “对啊,有八卦要懂得分享嘛,我好吧?” “滚蛋,你微信是摆设?用得着专门上来一趟,还跑别人家蹭咖啡喝?”殷子荼毫不留情地怼道。 陆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这不是下面太无聊吗,人间多好玩儿啊,老大你说,东岳大帝不能是让你气得离家出走了吧?” 殷子荼顿时拉下脸,“什么叫我气得他离家出走?” 我还让他气得跳河了呢! “啊不是不是,是他自己不懂事,跟人吵架还玩儿离家出走,听他家的那几只大白鸟儿说,一千多年了,愣是没回家嘿,他嘎哈去了呢?不能出事了吧?” 陆遥不愧是跟殷子荼混的,殷子荼管肉龙叫大胖鱼,他就管仙鹤叫大白鸟。 殷子荼沉默了一下,出事.....可能吗? 陆遥不了解东岳,可她知道,那面瘫脸绝不是生个气就能离家出走一千多年的性格,是有什么棘手的事绊住他了么? 殷子荼心里犯嘀咕,面上还是硬巴巴地说: “他能出什么事?人家是天地共主,牛逼着呢,你少操没用的闲心,有这功夫赶紧给我好好进行地府改革的事,我马上要去拍综艺和代言了,钱到时候直接微信转你,你给我好好搞,我验收的时候要是不合格,你们就都等着给我下油锅当春卷去吧。” 陆遥走的时候,还高举着胳膊高呼老大牛逼,老大万岁,老大搞钱小能手! 殷子荼心不在焉地踹走他,满脑子都是东岳已经失踪一千年的事,想着想着居然有点生气,几十万岁的人了,好好的玩什么离家出走啊?! 不就是吵个架吗?又不是头一回了! 小气鬼! 第58章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陆遥带来的这个八卦,起到的最直接效果,就是把他老大整失眠了。 殷子荼莫名其妙地生了会儿气后,就去洗了个澡,然后暂时把东岳大帝失踪的事儿抛在脑后,那么大个人了,爱去哪去哪吧,管她屁事啊? 刚钻进香香软软的被窝里准备睡觉,手机就响了,来源显示地府,来电人:陆判判。 “喂,老大,你说东岳大帝到底去哪了呢?” “不知道。” 殷子荼挂断电话,刚闭上眼睛,手机又响了。 “老大你就不好奇吗?天地共主失踪了诶,一千多年诶!”陆遥的声音听着很亢奋。 “我不好奇。” 殷子荼再次无情挂断电话。 好不容易要睡着了,手机又又又响了。 “老大你说外界要是知道东岳失踪了.....” “滚!” 殷子荼忍无可忍地咆哮道,狠狠地摁掉电话。 她安静地等待了十分钟,这次陆遥老实了,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殷子荼安心地闭上了眼。 一个小时后..... 殷子荼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猛地坐起来,一拳捶在枕头上。 她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脑瓜子全是陆遥的‘东岳大帝失踪了’,烦得她睡意全无!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发现陆遥刚刚发了个朋友圈: “最近吃到个私密大瓜,有点兴奋,哎呀,连轴转好几天了,地府改革不是个轻松活儿啊,补觉休息,明天继续为了地府的光明未来而奋斗,怀挺!” 殷子荼幽幽笑道: “兴奋是吧?补觉是吧?休息是吧?老大我都睡不着了,小丫挺的陆判判你也别想好过!” 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陆遥的电话,结果对面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声音: “欢迎拨打地府热线,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投胎业务请按1,十八层地狱了解请按2.....” 殷子荼面无表情地扔了手机,直挺挺地躺了回去,带着满腔的愤怒憋屈和满脑子‘东岳失踪了’的魔音,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扑腾了不知道多久,才慢慢进入了梦乡...... .......... 接下来的几天,谢清涯飞了趟国外处理一些公务,而殷子荼忍着嫌弃加入了‘鬼哭狼嚎猛猛干’的地府高层工作群,在一片问好声中立下一个新规矩: ‘所有官员手机24小时保持开机状态,擅自关机联系不到的,奖励刀山火海及寒冰地狱三日体验卡一张。’ 地府的休息时间和阳间是颠倒的,于是,每当陆遥这边彻夜忙完公务,太阳初升时准备就寝时,殷子荼在阳间的席梦思大床上悠悠醒来,然后心情愉快地打通‘陆判判’的电话,也不说话,就是不许陆遥睡觉,好几回陆遥都开始打瞌睡了,殷子荼阴恻恻地声音就在那边响起: “陆判判,你睡着了吗?行啊,本座给你打电话你都敢睡觉,你想去第几层地狱度假?” 陆遥一个激灵就醒了,他哪层都不想去,可他真的好困啊! 问殷子荼找他啥事吧,殷子荼就说没事,几次之后,陆遥反应过来了,这个疯批女人又犯病了,在这折磨他呢,不过为啥啊?!他做错啥了?! 终于,几天后,殷子荼吃完晚饭准备休息的时候,就看见了陆遥在工作群发的病假通知,病因:精神衰弱,出现幻觉,看见他投胎转世不知道多少回的太奶来接他了。 她幸灾乐祸地笑笑,总算暂时放过了陆遥。 对门—— 谢清涯刚从机场赶回来,在家撸猫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盯着门口,好几天没见到小丫头了,心里好像有点空落落的,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蛮蛮乖巧地蹭着他的掌心,谢清涯垂眸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有点冷清对不对?” 蛮蛮歪头:“喵?o.o” 谢清涯勾了勾嘴角,他怎么跟周漠似的,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了,轻轻晃了晃头,驱散开心中淡淡的孤独感。 他从来都不缺别人的爱慕和热情,只是并不想要罢了,明明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谢清涯没什么睡意,煮了份夜宵,端到办公桌前,思考了几秒后,在电脑浏览器里调出了一百多年前,荼蘼本人跳《黑天鹅的陨落》的视频。 他脑海里有个疑团,想要验证一下。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谢清涯深沉的眸子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画面中跳舞的女人带着面具,谢清涯注意的却不是她的舞姿,而是她的手指。 果然,在跳到某些动作的时候,女人的尾指会微微翘起,那不是舞蹈动作的一部分,而是出于个人习惯性的小动作。 而这样的小动作,殷子荼跳舞的时候,也出现了。 谢清涯闭上眼,在脑海里回放殷子荼当日跳舞的情形,他的记忆力很好,一直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在同样的节拍、同样的位置,做出了完全一样的小动作,甚至连跳舞时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荼蘼的视频谢清涯一早就看过,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殷子荼和荼蘼就是一个人。 但荼蘼是一百多年前的人,殷子荼今年才十九岁。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当日殷子荼附在黄五太爷耳边说了什么,虽然他和周漠并没听见,但也能猜到,应该是表明身份的话。 黄五太爷听完之后那种震惊的表情,以及后面给殷子荼下跪的行为,说明他是听过且畏惧这个人的,黄五太爷是修炼成‘仙’的黄鼠狼,活了很多年,为什么会对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如此畏惧? 谢清涯的视线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荼蘼的身形和身高虽然和殷子荼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可以看出并不是同一个人。 难道是他想多了,一切只是巧合么? 门铃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有些突兀,也打断了谢清涯的思绪。 他看看时间,凌晨三点,这个时间谁会过来? 谢清涯走过去开了门,不得不说,门外的场景确实让他有些惊讶。 殷子荼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身那种毛绒绒的龙猫连体睡衣,光着脚丫,低着头老老实实站在他的门口,扎着圆滚滚的双丸子头,腰板挺得笔直,瞅着异常....额,嫩。 无论是穿着还是这个好学生的站姿,都跟谢清涯见过的她判若两人。 谢清涯以为出了什么事,惊讶地问: “怎么了?” 听到开门声,殷子荼终于抬起头来,也让谢清涯看清了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第59章 雷萌与梦游齐飞 闭着眼睛的殷子荼抬起头,眉头皱着,粉嫩的唇微微撅起,两腮还有点鼓,谢清涯要是没有看错,这个如此生动的表情应该叫做‘生气’。 此时像哪吒一样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毛毛绒龙猫睡衣的她跟平日里有种反差萌,闭着眼睛生气的样子甚至有点呆,所以姑且可以称为‘气鼓鼓’。 殷子荼抬脚就给了谢清涯的门一下,“我都念了三遍芝麻开门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非要我去按机关才行,一点儿都不懂事,明天就特娘的把你扔油锅炸咯!” 谢清涯思索了三秒,才勉强猜出殷子荼口中的‘机关’八成是他家的门铃。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判断出,殷子荼应该是在梦游! 这丫头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穿这种风格的睡衣,也不会跟别人家的门干仗,说不定还要傲娇地嘲笑一波。 殷子荼还在对着那扇高级定制的门骂骂咧咧,情绪激动之处,狠狠地拍了那门两巴掌: “本座在跟你讲话,你居然敢不说话,你有本事不开门,你有本事说话啊!来啊,正面对线!” 谢清涯面无表情地转身进屋,出来时带上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对着正跟他家门掰头的某人,默默打开了摄像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说呢,这个样子的殷子荼诡异地戳中了他的萌点,总之雷萌雷萌的。 殷子荼踹门踹累了,又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谢清涯听说梦游的人不能轻易叫醒,搞不好就会把人吓疯,而且跟梦游的人说话,对方没准儿还会回应你。 他想了想,轻声问道: “你在这做什么呢,为什么不回去睡觉?” 没想到殷子荼晃了晃头,还真的回他了: “我饿了呀,这里有饭吃。” 很简单的一句话,谢清涯的心顿时软下去一块儿,看来他之前没有白白投喂这只小野猫。 他不由得放柔了声音: “别的地方也有饭吃,为什么非要来这呢?” “因为这里的饭不要钱,嘿嘿。”殷子荼咧开嘴傻乐了一下。 谢清涯:....... 原本扬着的嘴角顿时就耷拉下去,就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故作严肃地说: “都几点了?没饭,乖乖回去睡觉。” 说完就准备关门,合着这丫头把他这当成福利救助站了,小没良心! 殷子荼执着地扒着门,“你骗人!我都闻到香味儿了,我晚饭没吃,我饿了,我要吃饭!” 谢清涯愣了一下,没吃晚饭? 他回头看了看屋里桌上的夜宵,又看看殷子荼,叹了口气:“良心不怎么样,鼻子倒是挺好使。” 最终还是把殷子荼让进了屋。 “去把鞋穿上,不然该着凉了。”谢清涯下意识地说。 可能是殷子荼现在是梦游状态,他说话的声音异常温柔,生怕把她吓醒。 说完这句话,他才想到殷子荼现在闭着眼,哪能看到鞋在哪儿啊? 正准备去鞋柜给她拿拖鞋,殷子荼已经先他一步,自己走到鞋柜前,准确无误地拿出当初谢清涯给她穿的那双拖鞋,乖乖地穿上了。 谢清涯看得挺新鲜,闭着眼睛都能找对? “别总光着脚乱跑,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他没忍住,啰嗦了一句。 梦游状态的殷子荼变得异常乖巧,不但没怼他,还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以前要是也这么温柔的跟我讲话,我会好好穿鞋的。” 谢清涯愣了愣,以前? 他想起上次让殷子荼穿鞋的时候,是他们认识第一天,黄鼠狼扮的许君如半夜来敲门。 他当时语气似乎是凶了点,殷小猫炸毛呲牙的样子他还记忆犹新。 原来她一直记恨着啊,谢清涯决定以后跟殷小猫说话的时候要注意点儿语气。 他想起之前因为名字的事,殷子荼对她有点误会,下意识解释道: “我不知道你的小名叫蛮蛮,那天真的是巧合,我的猫也叫蛮蛮,我觉得这名字挺可爱的。” 殷子荼语气充满怀疑: “你真的没有觉得我蛮不讲理么?” 谢清涯摇头: “没有,并且我认为给你取名字的那个人,也没有这么认为,一定是有别的意思。” 殷子荼乖乖地坐到桌子上吸溜面条,谢清涯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为什么没吃晚饭?” 殷子荼扁了扁嘴,“因为心烦。” “那为什么心烦?”谢清涯颇感兴趣地问,除了钱和吃,还有什么能让她烦的? 他刚问完,殷子荼也不知道怎么了,“啪”地把面碗一放,沉默了三秒,又把碗端起来,把里面的汤喝了个精光后,重新‘啪’了一遍,顶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谢清涯:?又咋了? “你说说你跑去哪了?!”殷子荼气呼呼地问。 谢清涯一愣:“我出差去了啊。” 殷子荼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呆着没事瞎跑啥啊,自己什么身份没点儿逼数是不是?走了那么久,也不知道留个信儿,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陆判判那个八卦玩意儿天天烦我,你死外面吧,没人管你!” 谢清涯彻底懵了,他什么身份? 他拢共出差没到一个星期,咋就那么久了? 留个信?没睡好觉? 难道是这几天这丫头饿了想过来觅食,结果发现他没在家,所以生气了? 谢清涯安抚道: “好,我下次出门告诉你一声。” 殷子荼傲娇地一甩头:“我才不稀罕呢。” 她一抹嘴,站起身: “我吃完了,我走啦。” 谢清涯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姐们儿已经推开门出去了,他以为殷子荼吃饱饭后,肯定就会乖乖回去睡觉,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电梯响了。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几个大步冲出去,扭头一看,电梯门正在合拢,殷子荼站在里面,闭着眼睛,笑眯眯地跟他摆手,乖巧地说了句:“面挺好吃,我先走咯!” 话音一落,电梯门刚好合上,直奔一楼。 谢清涯的头皮一下就炸了。 第60章 小崽子,你想摔死谁啊? 来不及思考,谢清涯扭头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顺着步梯跑下去了。 谁知道一个梦游的人大晚上出去乱跑,会出什么幺蛾子啊,要是不小心被车碰了.....他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谢清涯穿着拖鞋和睡衣,头发因为快速下楼的动作而有些许的凌乱,气息也有些不均匀。 他从小到大,出现在外面永远都是衣着得体,干什么都是有条不紊,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头回这么狼狈。 谢清涯头一次知道,原来有人睡着了还能这么不老实的。 等殷子荼明天醒了,他非得好好教育教育。 亏得谢清涯平时有在锻炼身体,一口气跑下十九层,总算在单元门前面不久的地方抓到了迈着小碎步不知道要去哪的殷子荼。 他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压着怒意道: “大晚上不睡觉你要去哪?” 殷子荼被拦住,不满道: “我要散步消消食,别挡路。” 还知道饭后消食呢,有那么一瞬间谢清涯简直要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在梦游还是装的了。 殷子荼坚持要贯彻‘饭后走一走,活到九亿九’的养生原则,谢清涯没办法,只好在一旁跟着。 芷岸郡汀小区不愧是s市有名的贵族小区,占地面积很广,小区里面甚至修建了小型公园,还移植了很多珍稀的植被。 凌晨三点多的小区,出奇的安静,殷子荼一路走在小区公园里的田园小径上,时不时地点评一下: “这棵树都开花了,味儿有点冲啊。” “这朵花不行,太丑。” 谢清涯挺同情那些植物的,大半夜都不得安宁,还要被人在这扎心。 .......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谢清涯和殷子荼拐了个弯,他突然看见,在几米远的路边,蹲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谢清涯微微皱眉,一只手拉住殷子荼的胳膊,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头儿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似乎是祖孙俩,蹲在草坪边,对话清晰: “壮壮,你看,这个草就是四叶草。” “哎呀,爷爷,你每天都要给我介绍这些花花草草,我都听烦了,无聊死了。” 这个时间点儿,除了殷子荼这种不肯好好睡觉非要梦游散步消食的奇葩,谁家正常老人孩子搁这看草叶子啊? 而让谢清涯停下脚步的,是在小区路灯的映射下,他和殷子荼的影子被拉的很长,而那对爷孙的脚下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听到动静,那对爷孙缓缓地转过了头,路灯照在他们惨白的脸上,谢清涯清晰地看见,老人只有三分之二个头,而那个小男孩,半张脸上全是血,他们的脸惨白中泛着青色,眼圈乌黑,直勾勾地盯着他和殷子荼。 果然,这两个都不是人。 小男孩:“爷爷,你看,有两个人诶,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不睡觉?” 老头儿:“不知道,可能是小两口半夜吵架吧,以前你爸妈也经常这样。” 小男孩:“大人之间的情情爱爱最烦了,那个女的眼睛是闭着的,她是瞎子吗?” 谢清涯微微皱眉,这孩子说话真是不讨喜。 “不知道啊,可能吧。” “嘿嘿,正好我很无聊,我要去吓唬吓唬他们!”那个叫壮壮的小鬼兴奋地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老头儿鬼劝道: “他们看不见咱们,你别吓到人家。” “我知道他们看不见我啊,这样就更有意思了,我不管,我就要去,看我不绊他们个大跟头,摔个狗吃屎,哈哈哈哈!” 谢清涯本想装作看不见,领着殷子荼从旁边的路绕过去,毕竟他不知道这两个鬼厉不厉害,外加殷子荼这会儿在梦游,被吓到就不好了。 谁知道殷子荼发现自己被他扯住,不耐烦地说: “你拉着我干嘛,放开。” 直接挣脱了他,直不楞登地就往前面那对祖孙鬼所在的小路去了。 谢清涯一阵头疼,这个祖宗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壮壮早就等在路边了,见殷子荼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兴奋地迈出了自己的小腿,准备玩儿个小鬼拦路,把对方绊个大跟头,这个大姐姐看不见他,肯定会吓得嗷嗷哭,哈哈哈哈。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把你的腿收起来。”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壮壮和老头儿都愣住了,老头惊讶地问: “你能看见我们?你不害怕吗?” “别废话,让你孙子把腿收起来,那个姑娘在梦游,你孙子要是绊到她把她吓到,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谢清涯神情冰冷,身上迸发出一种王者睥睨的霸气,老头儿鬼心里一阵发颤,不知道为啥,下意识就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不但不怕他们,而且真的能说到做到。 老头鬼还在一旁劝着,“壮壮,这样不好,你快把腿收回来。” “我不!爷爷,你怕他干什么,他能看见我们又怎么啦?他就是个普通人,能拿我们怎么样?”壮壮一看就是生前被娇生惯养的那种小孩儿,任性的不行。 眼瞅着殷子荼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壮壮咧着小嘴儿等着她一会儿被绊倒的样子,嘴上兴奋地喊着: “摔死你,摔死你!” 谢清涯皱起眉,而那边刚刚还步履匆匆的殷子荼突然放慢了脚步,最终在壮壮迈出去的那条腿前停了下来。 壮壮愣了一下,她怎么还停下了? 老头儿鬼松了口气,转脸对谢清涯笑了笑,尽管他笑起来比不笑还让人惊悚。 “还好还好,这姑娘停下了,你快领她走吧,壮壮不是坏孩子,就是有点贪玩儿,对不住了。” 谢清涯看他一眼,虽然老头儿的鬼的样子比较吓人,但是听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倒不是个坏鬼。 下一秒,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是壮壮的。 谢清涯转身,殷子荼一只脚踩在壮壮的脚脖子上,一只手按住壮壮的小脑袋,迫使他仰起脸,她仍旧闭着眼,嘴角的笑容看着相当危险。 “小崽子,你想摔死谁啊?” 第61章 喜欢听对不起 壮壮的小短腿被殷子荼牢牢踩着,她甚至还用脚碾了碾,痛的壮壮眼泪都飚出来了。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嘛,这个瞎眼....哦不,梦游的大姐姐是怎么回事嘛,不应该是自己把她绊倒吗,怎么变成自己被踩了?! “呜呜呜好痛,你放开我,我的脚要断了!爷爷救命啊呜呜呜呜~”壮壮大哭起来。 老头儿鬼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震惊之后心里多少明白了些,看来这位姑娘和眼前的小伙子不是一般人。 不说别的,这小伙子身上的阳气实在太重了,他站在旁边都觉得浑身不适,热得很。 至于那位姑娘,那些所谓的大师抓鬼之前都得大张旗鼓地来点仪式感,这姑娘梦个游的功夫,就要把他孙子的鬼脚给踩折了,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求助地看向谢清涯,不好意思地说: “这位先生,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位梦游的姑娘高抬贵脚,我让壮壮跟她赔礼道歉行吗?” 谢清涯没说话,而是去看殷子荼的脸,还好,没被壮壮的哭声吵醒。 他看向壮壮,冷声道: “把嘴闭上,大男人受这点伤就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壮壮:大男人?这点伤?你有病吧? 把你脚脖子踩折试试看! 谢清涯的眼神和表情相当严厉,特别是他今晚还带了一副银丝边的眼睛,镜片下的桃花眼泛着凛冽的寒光,不苟言笑的样子让壮壮一下子就想起上学时他最害怕的教导主任,吓得直接收住了哭声,还打了个小小的哭嗝儿,只敢小声抽搭,可怜巴巴地看着谢清涯。 谢清涯这才看向殷子荼,用在壮壮听来,比刚才温柔一百倍的声音说: “好了,你看,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你也该回去睡觉了,咱们放开他吧,好不好?” 殷子荼摇摇头,气鼓鼓地说: “他要摔死我!我就要踩死他!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壮壮一听,吓得小嘴一撇,又想放声大哭,抬眼看见谢清涯凉凉地瞪了他一眼,又憋回去了。 谢清涯上次听到殷子荼说,人死了可以轮回,鬼死了就是彻底消散在这世间,也就是灰飞烟灭。 他不知道壮壮是怎么死的,死了多久,只能看得出他死的时候年纪还很小,估计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就夭折了。 熊孩子招人讨厌是没错,但应该还没到需要踩死的地步。 谢清涯劝道: “你看在他还小的份上,就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殷子荼:“那我也小呢,他们凭什么就能白白地欺负我!” 壮壮仰头看看有一个半他那么高的殷子荼,又低头看看自己,这个大姐姐说谁小? 谢清涯却愣住了,他从殷子荼的话里捕捉到了别的信息,她似乎把自己代入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段,她被欺负过?她口中的他们又是谁? 他之前就想过,殷子荼凶巴巴的外表下,是不是为了自保? 原来她以前真的被欺负过吗? 莫名的,谢清涯的心口有点堵,他牵住殷子荼的一只手,她的手指很细,握着软软的,刚好被他的大手包裹住。 “你说得对,谁也不能欺负你,你想怎么做都行,我不干涉你了,只是你做完,跟我乖乖回去睡觉,行吗?” 壮壮:???啥玩意儿啊,你这就不管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自己爷爷,老头儿鬼也是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就在他担心这姑娘该不会真的要把自己孙子搞得灰飞烟灭吧的时候,殷子荼突然小声地说了句: “还没有道歉过......” 谢清涯愣了一下,“什么?” 殷子荼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些,但这次谢清涯却听清了,她说的是: “他们从来没跟我道歉过....” 一瞬间,谢清涯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有点疼,有点酸。 他轻轻捏了捏殷子荼的手,对壮壮说: “壮壮,你知道错了么?” 壮壮点点头,“知道了,我其实没有想过害人的,我也从来没有害过人,只是我哥哥最近不在,没人陪我玩,实在太无聊了,所以小小的恶作剧一下......” 原来壮壮还有哥哥。 谢清涯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多问,继续说道: “就算你无聊,也不可以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获得乐趣,如果今天你碰到的不是这个姐姐,而是其他的普通人,被你绊倒了,或者吓疯了,你想过后果吗?” 壮壮显然没有想到事态可能会发展的那么严重,他纯粹是贪玩,其实这还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结果就被教训了, 赶紧说: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壮壮立马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很诚恳地对殷子荼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绊你,也不该说那样的话。” 殷子荼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放过他,最终还是抬起了自己的脚。 “再说一遍。”她皱着眉头说。 壮壮:“哈?” 什么再说一遍? 他试探着张嘴: “对不起?” 殷子荼像是对这三个字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的眉头舒展了一分,蹲下身,“再说一遍。” 壮壮:???? 他迷茫地看向谢清涯,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大姐姐是不是把脑子睡傻了? 谢清涯却又是一阵揪心,只有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样东西,突然有一天得到了,才会表现的这么新鲜和执着。 他冲壮壮点了点头,壮壮爷爷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拉着壮壮又跟殷子荼说了好几遍对不起,每说一遍,殷子荼的眉头就舒展一分,最后几乎是微笑着被谢清涯领走了。 壮壮一瘸一拐地蹦跶了两下,看着谢清涯和殷子荼离开的方向: “爷爷,那个姐姐好奇怪奥,我看别的小姐姐都喜欢听别人夸她们身材好呀,长得漂亮呀,她怎么那么喜欢听别人给她说对不起呢?” 老爷爷叹口气: “感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 祖孙俩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皮鞋扣击地面清脆声,一个好听又带着点儿魅惑的声音响起: “小壮壮,你又调皮了?” 第62章 找到你了,姐姐 壮壮回头看去,眼神顿时充满惊喜,一瘸一拐地冲来人蹦跶过去,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仰着头喊道: “江哥哥,你回来啦!” 老爷爷见到男人,神色立马多了些恭敬,微微垂首: “江少,您回来了。” 男人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吊儿郎当:“别这么客气,我最受不了这个。” 他伸出手,摸摸壮壮的头,笑着说: “我不在这些日子,你又调皮了?” 壮壮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我才没有,是你出去太久,都没人跟我玩儿,我太无聊了嘛,江哥哥你看,我都受伤了.....” 他指着自己的脚踝。 男人低头看去,只见壮壮的脚踝处高高隆起,往外冒着丝丝阴气,竟然骨折了?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摸上壮壮的脚踝,一道淡淡的红光从他指尖流出,如藤蔓般缠上壮壮的脚踝,没一会儿,红光消失,而壮壮的脚踝也恢复了正常。 壮壮在原地蹦了几下,开心地说: “我的脚好啦,谢谢江哥哥!” 男人在他的头上呼噜了一把,取笑道: “好了,下次别调皮了,这次人家放你一马,下回就不一定了。” 毕竟那个女人的脾气一直都不怎么样。 他的目光看向刚刚殷子荼离开的方向,壮壮小声嘟囔: “知道啦,不过那个姐姐有点吓人,睡着的时候都这么吓人,醒了不得更吓人,......” 男人勾了勾嘴角,鼻尖不动声色地耸了耸,是久违的香气,有个人曾经告诉过他,那是黄泉彼岸曼珠沙华的味道。 那是一种极其美丽又极其危险的花,只有死亡才能见到。 他意味深长地说:“好久不见了,姐姐。” 壮壮听见了,惊喜地问: “姐姐?江哥哥你终于找到你姐姐了?!” 男人摸摸鼻尖,“嗯,找到了。” 满世界兜兜转转,原来就在身边,啧。 ...... 第二天,谢清涯要出席一个会议,周漠一大早赶到。 以前谢清涯在外地拍戏或者工作时,都是由他代为照顾蛮蛮,所以知道谢清涯家门的密码锁,摁了两遍门铃也没人开门,周漠干脆自己开了。 一打开门,就感觉眼前寒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冲着他飞了过来,紧贴着他的头皮,“铛”地一声扎进了他身后的门上。 周漠仰脸一看,顿时腿都软了,是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他咽了口唾沫,朝前看去,正前方的客厅里,殷姑奶奶一改御姐风格,穿着身毛绒绒的龙猫连体睡衣,两个丸子头松松垮垮地钓着,额前几缕小呆毛竖着,手上拿着好几把谢总家厨房的刀,跟个狂躁萝莉似的,怒气冲冲地瞪着谢清涯,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狗贼,说,你昨晚对姑奶奶做了什么无耻的事?!!!我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又为什么会睡在你家?!” 周漠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哦豁?昨晚? 殷子荼相当愤怒,她昨晚洗香香后,换上了御姐睡裙,美滋滋地去睡觉了,结果一觉醒来,好家伙,从天花板到地板瓷,没一个她认识的,再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什么幼稚的玩意儿?! 她神秘诱惑冰冷危险的黑色深v宫廷丝绸吊带裙呢!!! 等她一脸懵逼地从卧室出来,就看见姓谢的小白脸端着两杯豆浆,满脸都是阴谋的笑,对她说: “醒了啊?来吃饭。” 殷子荼快速地头脑风暴了一波,觉得这事跟小白脸肯定脱不了关系,不然他笑什么? 妥妥的心虚! 而谢清涯背对着周漠,语气满是无奈: “真的不是我,都说了是你自己梦游跑过来的。” 这丫头梦游简直和喝多了的人没什么区别,醒了就忘得一干二净,还要把锅甩到别人身上。 本来昨晚上因为那个‘对不起’的事,还有殷子荼说的那些话,谢清涯就想着自己以后对她说话要更温柔点儿,结果这丫头说他满脸都是阴谋的笑,没憋好屁。 去厨房拿了刀就要戳死他。 “你放屁,姑奶奶从来不梦游,你骗鬼呢!”殷子荼明显不信。 好在谢清涯手里还掌握着证据,本来他是不想让殷子荼知道的,怕姑娘家不好意思,这丫头性格傲娇又爱面子,但现在属于非常时期,不得不这么干了。 谢清涯拿起手机,打开昨晚殷子荼和门大战的录像,举起手机屏幕: “你看,总不能是我逼着你大半夜跟我家门干架的吧?” 殷子荼怀疑地将目光挪过去,周漠也凑了过来,他也想看看殷姑奶奶梦游什么样。 当看到自己闭着眼睛,把门拍的哐哐响,一边拍一边对门进行着严厉的思想教育时,殷子荼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漠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笑出声,殷姑奶奶梦游的时候也太好玩儿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谢清涯收起手机,叹气道: “这回信了吧,你说你睡着了怎么都不老实呢,吃完饭都不肯好好睡觉,直接坐着电梯下楼了。” 殷子荼:???? “我还干啥了?” 谢清涯无奈地看着她: “先是要散步消食,然后踩折了一个小孩儿鬼的脚脖子,接着回来死活要给我背编年史,每成功背出一篇就要一份奖励,拖你的福,我不但损失了一笔钱,而且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神神鬼鬼的东西。” “不可能!”殷子荼坚决不信,小白脸肯定在故意夸张,趁机笑话她。 谢清涯笑笑,“是吗?那你看看你的微信转账记录。” 殷子荼拿出手机,点开一看,好家伙,她不但加了谢清涯的微信好友,而且在他俩的聊天窗口界面,看到谢清涯昨晚给她转了12笔款,每笔八万八。 最惊悚的是,在这些转账最后,她回了一句: “谢谢金主爸爸!” 并附送了一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殷子荼沉默了,她觉得自己瞬间就懂为什么小白脸一大早看到她会露出那种笑容了。 妈的,她堂堂女帝的一世英名就要这么毁了! 她阴恻恻地看着谢清涯,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杀人灭口。 谢清涯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打开微信聊天页面给她看: “我已经把对话记录删除了,你放心。” 说完,把那段录像也删除了。 殷子荼这才翻个白眼,“算你识相。” 第63章 谢影帝的邪门‘cp’ 说完又抬起她那精致小巧的下巴,摆出周漠他们熟悉的女王姿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只不过她此时的形象和气质完全不符就对了。 谢清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不光是个小财迷,还贪吃,死犟,脾气臭,女孩子家这样可怎么好。” 周漠撇撇嘴,下意识地说: “切,你就嘴上说说,小财迷怎么了,你不还是乖乖转账,贪吃怎么了,你不还是老老实实给人家做好吃的,脾气臭怎么了,你不还是没说啥,人家一瞪眼你就把视频删了.....” 他自顾自地自言自语,直到谢清涯凉凉的声音响起: “你在说什么?” 周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还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赶紧嬉皮笑脸道: “没有没有,我说谢总你宽容善良,慈父心肠。” 谢总这个想要给殷姑奶奶当爹的执念果然不小,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有这么个给人小姑娘当爹的爱好。 去开会的路上,周漠在车里想起件事,对谢清涯说: “对了谢总,下周你和殷姑奶奶要参加的那个玄学综艺就开拍了,你想知道最后一个明星嘉宾是谁不?你肯定猜不到。” 谢清涯面无表情:“不猜,不想知道,爱说不说。” 反正他参加这个节目只是为了哄某只小猫开心而已,其他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周漠显然对那个嘉宾很感兴趣,“别别别,我说,是江无忧啊!就是那个喜欢男人的妖孽!网上还跟你有cp粉的那个!” 谢清涯听到这个名字,太阳穴下意识突突了两下,抬起眼皮,“你确定是他?” 周漠一拍大腿: “怎么不确定啊,之前就听说《通灵之路》前两期节目效果导演不满意,节目组这次准备玩把大的,首先出场嘉宾这就下了狠心,抛开另外两个资方塞的人不提,一个邀请了你,另一个就是江无忧。” “原本这事节目组一直在跟江无忧沟通,江无忧那边起初是不乐意的,毕竟他也不算是艺人,但节目组已经把他要参加拍摄的消息给放出去了,这要是没把人请来,可就丢老人了,没想带今早江无忧突然就把合同给签了。” 江无忧,国际顶级化妆师,常年满世界乱飞,多少大牌明星斥巨资就为了让他在自己脸上画那么几笔,然后就能在各种重要场合和走秀现场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 按理说这人是化妆界的,知名度却广到和一线明星差不多,因为这人有着和他手艺一样卓越的超高颜值,和国民影帝谢清涯不相上下,一头飘逸长发比美女还要仙儿, 有一次走红毯的现场直播,观众们看完谢清涯,正觉得其他的男明星索然无味,有眼尖的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的江无忧。 “我靠姐妹们,快看两点钟方向音响旁边站着的那个长发小哥哥,以我24年的鉴脸经验,应该是个帅哥!” 于是那届红毯,除了谢清涯这棵天生吸引别人眼球的娱乐圈仙葩外,还有一个人登上了热搜,就是国际顶级化妆师,江无忧。 “挺帅一人,怎么就....唉,伤了多少美女的心啊。”周漠不无遗憾地感慨。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帅哥总是不乏追求者,娱乐圈内外追谢清涯的能排到f国去,相中江无忧的女人自然也不在少数,结果这哥们突然抛出重磅炸弹,说自己喜欢男人,真是辜负各位美女的厚爱了,以后姐妹们找我化妆打九折。 而这位江大化妆师,跟谢清涯还有点儿小恩怨,主要源于某次采访,当时的那个男主持人也喜欢男人,刚好那次活动就请了江无忧。 知道江无忧喜欢男人后,男主持人就有那么点儿勾搭的意思,谁不喜欢年轻好看的肉体呢? 于是,采访的时候,说话就比较轻佻: “听说江先生喜欢男人啊,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呢?你看叔怎么样?” 这个男主持人已经四十多岁,五短身材,大腹便便,说话嗲声嗲气,圈里出了名的爱玩和敢说。 江无忧笑笑:“抱歉呢,您可能不太符合我的审美。” 主持人哈哈一乐,继续挑逗: “长得好看有啥用,中看不中用,你别看叔长这样,某方面也是很厉害的吼!” 江无忧羞涩地看了镜头一眼: “那也不是吧,比如谢影帝那样中看又很有用的类型,我比较喜欢那一款,不好意思吼。” 这期节目录制头几周,江无忧刚好被某个男装品牌请过去给代言人做妆造,刚好那次的代言人就是谢清涯,所以外界直接以为俩人是在工作中擦出了什么诡异的火花,不然江无忧怎么知道谢清涯有没有用呢? 那期节目一播,微博热搜直接让江无忧和谢清涯给霸占了,第一条就是: “谢影帝很有用” 同时,一群以谢清涯和江无忧为主角的清冷禁欲攻vs明艳风骚大美受cp邪粉悄悄诞生了, 谢清涯人在国外,莫名其妙就上了热搜,甚至有不少圈内好友给他发私信,问: “听说很有用?” “哥,你不会也喜欢男人了吧?卧槽,你别刺激我啊!” “你是什么时候跟江无忧搞到一起去的?” 谢清涯:???? 他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想起江无忧是谁,就是那个给他一边化妆,一边低头看手机的长发男人。 中途谢清涯睁了一下眼睛,无意间看到了对方的手机屏幕。 好几个女孩露着白花花的大腿,正在跳热舞。 是国外当下比较火爆的一个女团。 再看江无忧,那盯着屏幕聚精会神的模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就这玩意儿,他能喜欢男人???? 狗屁! 谢清涯面对外界的各种绯闻从来都是一概忽视不作回应,再加上他后面也没有再和江无忧合作过,时间长了,网上那些乱磕cp的人也就老实了,不过江无忧在谢清涯心里着实留下了不怎么地的印象。 没想到这次居然又要见面了,这个节目,可真够热闹的。 “白晨那边有什么动静?”谢清涯问。 第64章 欲要灭亡,必先猖狂 提起这个,周漠顿时一脸不爽: “那个人渣,在网上各种胡说八道,你看!” 谢清涯接过平板,君皇娱乐可能确实有心想利用这次综艺捧一捧白晨,还专门给他买了热搜,标题是“白晨神似小谢清涯,谢影帝后继有人”。 点进去之后,一堆营销号在吹嘘白晨的长相跟当年初长成的谢清涯神似,还有当初白晨在大学表演话剧时的剧照,以及选秀出道时的舞蹈视频,说他也是全能型发展的潜力股,而且还是谢影帝的学弟,谢影帝这回后继有人了。 当然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评论来自谢清涯的粉丝,都是跟谢清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娱乐圈这点儿套路又不是看不出来,她们跑去营销号和热搜底下各种控评: “捧白晨就捧白晨,别蹭我们哥哥哈,不约。” “小伙子野心不小,上来就先挑腕儿大的蹭啊。” “先买热搜,后面节目上再跟学长套近乎,镜头一下就多了是吧?” 但不管咋说,这波让不少路人都注意到了白晨,总之先在大众里混了个脸熟,很多人期待这大小谢清涯到时候在节目里会出现什么互动。 有人在白晨微博底下问他和谢影帝认不认识,白晨模棱两可回道: “谢老师是我的学长,人很帅气,能力很强,是我的偶像。” 既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但表达的意思却让人觉得他好像跟谢清涯很熟一样。 就说话的功夫,白晨居然又发了条微博: “本来这次的名额差一点就被人抢走,毕竟人家背后有人撑腰,幸好天道有轮回,正义总会来临,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我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让喜欢我的你们失望!” 白晨粉丝虽然不多,好歹也有个两三百万,而且选秀出来的人,粉丝都很耐撕,一看他这么说,‘晨光’们立马就沸腾了。 ‘晨光’就是白晨粉丝的代称。 “什么?居然有人抢晨晨的名额?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有靠山了不起是不是?” “拜托放过我家晨晨好吧,一个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一点一滴打拼的努力少年他凭什么被你们欺负啊?” 有人直接问: “晨晨你说,那个不要脸的人是谁,虽然咱们‘晨光’没什么大本事,也不能白白看你受欺负!” 白晨几乎秒回: “害,算了,人家是个女孩子,又是这个圈子的新人,这个事情要是暴露了对她也不好,可能她就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算了算了,做人要懂得宽容大度。” 果然,这个回答又收获了一波好感。 “呜呜呜,我们晨晨哥哥就是这么善良。” “哥哥人品和三观都好正哦,我要一生为哥哥举大旗!” 周漠气得直骂娘: “你说他要不要脸啊,光明正大地蹭你流量,要不是殷姑奶奶,你连他是哪盘子菜都不晓得。现在又搁这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装什么可怜励志人设啊?哪来的胆子啊?” 谢清涯冷笑着把平板丢到一边: “他是不要脸,但胆子是沈天君给的。” 周漠点点头:“确实,沈天君本身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要手底下艺人能赚流量,使什么手段他都睁只眼闭只眼。” 谢清涯:“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 周漠嘿嘿一乐,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银色的小型u盘: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找的国内顶尖的私人侦探,查的那叫一个‘一清二楚’啊,你要不要验验货?” “我瞄了一眼,好家伙,那叫一个辣眼睛。 ” 谢清涯早就觉得沈天君不可能无缘无故帮白晨,就让周漠去查了一下,还真就查出来了。 里面是白晨伺候沈天君的全程录像还有照片,真该让那些说白晨是‘一点一滴靠自己努力打拼’的无知少女们看看她们哥哥是怎么努力打拼的。 哦,在床上确实挺努力的。 谢清涯厌恶地皱眉:“不用。” “要不要现在发出去?” 谢清涯笑了笑: “现在发出去有什么意思,好歹人家为了能火一把,花了这么多心思,当然要满足一下人家的心愿。” 说着,谢清涯登录自己的账号,在白晨的第一条“谢影帝是我的学长”微博下点了个赞,只是眼神极其冰冷。 周漠一下就明白谢清涯的意思,是啊,现在发出去有什么意思,白晨还没参加节目呢,知名度也就那样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欲要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猖狂。 谢清涯这种高岭之花,八百年都不玩一回微博,更别说给人点赞这种行为了,不用说,等会儿热搜就得多出一条“谢清涯点赞白晨微博”,免费多一波热搜,白晨指不定乐成啥样了。 就让他以为自己成功地博取了眼球,又获得了谢清涯的关注,还收获了粉丝和路人的好感,等到节目一播出,白晨的知名度绝对要比现在高出很多......先让他嘚瑟嘚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一个人最开心的时候狠狠踩死他,那才爽啊。 周漠心里幸灾乐祸地笑着,敢欺负我们殷姑奶奶,整不死你。 ....... 白晨本来因为谢清涯那些粉丝疯狂控评,甚至不少人开始阴阳怪气他故意蹭谢清涯热度,心情不是很好。 “切,就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家谢影帝最厉害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 “难道长得和他一样帅是我的错吗?他那张脸申请专利了?” 完全忘记了整件事本来就是他的经纪人策划的,就是故意让他蹭谢清涯热度,仿佛自己只是无辜被某影帝脑残粉网暴。 胡丽死了之后,沈天君就另给他安排了一个经纪人。 白晨正骂骂咧咧的,突然看到谢清涯点赞了他的微博。 一开始他还以为看错了,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直到他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比较激动: “白晨,谢影帝给你微博点赞了,快回应一下,这是吸引流量的好机会,也能让他那些说你的粉丝闭嘴!” 第65章 单纯想嘲笑一下身材和技术 被这么一提醒,白晨才反应过来,赶紧又发了条微博: “哇,一觉醒来,我的偶像学长居然给我点赞了,很期待跟学长一起参加《通灵之路》,希望多多关照。” 不过这次谢清涯倒是没有再回复,而他那些原本喊着白晨蹭热度的粉丝,见自家正主下场点赞了白晨的微博,但是却一句话没说,一时没搞清谢清涯的意思,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准备到时候看看现场直播再议。 白晨喜滋滋地放下手机,经纪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听起来也挺开心: “小晨,你之前怎么不说和谢影帝认识呢,早知道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用发那种模棱两可的微博,可以更直接些呀!” “你知道谢清涯给人点赞有多稀罕吗?这表示他很欣赏你!难怪胡丽和沈总那么看重你,能跟谢清涯搭上关系,你不火谁火?姐姐我呀,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咯。” 白晨脑海里闪过那天谢清涯近乎于厌恶的眼神和冷漠的态度,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对,应该是看错了,他之前跟谢清涯又不认识,对方确实没理由讨厌他,况且胡丽那会儿也说了,谢清涯就是那么个性子。 而且有自己这么优秀的学弟,谢清涯脸上应该也很有光吧? 他肯定看出来自己以后一定会大火,所以现在跟他套套近乎,毕竟谁能一直火下去呢,等谢清涯将来不那么火的时候,说不定还要求自己拉他一把呢! 白晨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故作淡定地说: “其实也还好,就是说过话,认识。” “哎呀那也行啊,只要他对你有印象就行!这样在节目上多少也会照顾照顾你,你就按咱们规划好的,多跟他亲近,这样镜头才多,知道了吗?”经纪人各种出谋划策。 白晨微微笑道:“知道了。” 微博的事殷子荼也知道,但她这次出奇地没有生气,因为某位影帝在她自己主动发现这件事并发飙之前,就把她叫到办公室,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对话。 谢影帝解释完自己的行为和计划后,问: “你觉得怎么样?” 殷子荼挑起眉,“还行吧,看不出来,你还挺腹黑的。” 她当初说让白晨去贡献臀大肌本来是嘲讽,没想到这货还真的去了,啧,她小瞧了白晨了,这货何止是豁得出去女朋友,他连自己都能豁出去。 “不过你这么做的理由是啥,你也跟白晨有仇啊?” 谢清涯笑笑:“可能就是单纯的看不上吧,或者....一个公司的老板想替自己员工出气?” 殷子荼点头,表示理解: “那货确实瞅着就挺让人膈应。” 她拍拍谢清涯的肩膀:“讲真的小白脸,你真是个好老板。” 谢清涯失笑:“又成小白脸了?我不是你的金主爸爸么?” 殷子荼顿时拉下脸,咬着牙说:“你再提那晚的事情试试 ?” 谢清涯笑而不语,殷子荼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什么,凑到谢清涯耳边。 “小白脸,商量个事呀?” 她靠近的突然,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顿时闯入谢清涯的视野,带着淡淡香气,谢清涯的耳边传来一阵酥痒,一时有些失神。 他面色如常地问道:“什么事?” “给我看看呗。” “看啥?” “就白晨那个的视频啊,我比较好奇他是怎么和......” “不行!”谢清涯一下就拉下了脸,“你怎么什么都好奇,那是你一个小姑娘能看的?” 殷子荼直起身子,无所谓道: “那有啥的,昨天方君还给我分享了个视频软件呢,啥都有,还免费,我单纯想嘲笑一下白晨那废物的技术和身材。” 谢清涯:??? 你们女孩子私下里都在聊什么登西啊? “哎呀,快点给我看看,别墨迹。”殷子荼催促道。 “不行!别打扰我工作,赶紧出去!还有,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话!”谢清涯一脸严肃。 殷子荼就不喜欢这种教育人的口吻,之前她就老因为东岳这个德行跟他哐哐干仗,现在小白脸也这样,她直接就不高兴了,翻个白眼说: “不给就不给,凶个屁,姑奶奶还不看了呢,反正等你们发到网上的时候,我不是照样能看见?傻狗。” “对了,我通知你,我现在跟方君关系很好,所以我决定让她做我经纪人,她说只要你同意,她没意见,所以你不用给我找别人了。” 自从盈盈的事解决后,只要殷子荼来公司,方君就会跟她分享自己男朋友季涛做的爱心便当,偶尔一起吐槽一下谢清涯,比如面瘫脸啊,喜欢教育人啊,巴拉巴拉的。 女孩子的友谊,就在一顿又一顿的美食和骂老板的共同话题里牢固地建立了起来 殷子荼还不知道谢清涯已经决定亲自带她,而方君因为谢清涯之前打过招呼,说不要声张,也就没敢擅自说,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挺乐意给殷子荼当经纪人的。 说完转身英姿飒爽地走了,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的谢清涯和纵观全场大气不敢出的周漠。 周漠咽了口唾沫,他刚听见了啥? 殷姑奶奶骂谢总是傻狗! 我靠,这就算是亲爹听了也得生气吧? 果然,谢清涯的脸黑得跟炭一样。 周漠心想完了完了,这回殷姑奶奶肯定要挨罚了。 下一秒,他就听见谢清涯冷着声音说: “把方君给我叫过来。” 周漠:得,到底还是没舍得! 同时心里有了点儿疑惑:谢总真的是想给殷姑奶奶当爹吗?是不是对孩子有点儿过于纵容了? 于是方君莫名其妙被叫进了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一脸茫然。 回办公室的路上还碰见了殷子荼,殷子荼见她这表情,问她咋了,方君气愤地说: “谢总不知道抽啥风,说我带坏无知少女,让我抄十遍道德经,我特大爷的干啥了?!” 殷子荼:???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终于到了《通灵之路》拍摄的日子。 第66章 骂得越狠,爱豆越惨 《通灵之路》是国内首个玄学类综艺,导演王雄年轻时做过实地探险类节目的记者,遇见过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所以对玄学非常感兴趣。 参加的四位明星嘉宾是一早就公布了的,当然是为了让各个明星的粉丝把热度给炒起来。 至于四位玄学大师,节目组的习惯一直都是到直播当天再公布,在此之前,参加节目的玄学人选也不得对外透露任何消息。 有网友开玩笑说节目组玩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藏一半露一半,故意吊大家胃口。 殷子荼昨晚跟方君打手游打到了凌晨,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被周漠的敲门声吵醒,说要带她去节目录制现场。 “小白脸呢,他不一起么?”殷子荼上了车,并没看到谢清涯的身影。 “昂,明星嘉宾是上午进场,每个人都有一段单独采访,谢总一大早就过去了,他说让您多睡会儿,让我带您吃了午饭直接过去就行。” “哦。”殷子荼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答道,网络游戏害鬼不浅,怎么能那么好玩儿呢真的是! 她拿出手机,想抓紧再来两把,周漠突然开口: “哎,那什么,姑奶奶,你要玩手机啊?” “对啊,咋了?” “额,我看您好像还有点困,要不再闭眼眯会儿呢?手机这个东西吧,还是得少玩儿,对眼睛不好,您说是吧?” 殷子荼抬眼看向周漠,发现他虽然目不斜视地在开车,但是表情有点奇怪,明显是在隐瞒什么事。 他似乎不想让自己看手机,肯定有古怪。 殷子荼眯起眼,“小周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 “啊?没、没有啊。” 周漠心说殷姑奶奶还挺敏感,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屁,没有的话你结巴什么?不说是吧,信不信我今晚找两个女鬼钻你被窝!”殷子荼明晃晃地威胁着。 果然,周漠一听就怂了,赶紧求饶: “别别别,我说我说,是谢总嘱咐我尽量不要让你看手机,怕影响你心情。” 殷子荼:“为什么?” “还不就是白晨那个傻der的粉丝,非要查出之前是谁抢了她们家哥哥的名额,上午的时候,姑奶奶您被人肉出来了,你的微博被‘晨光’们冲了......” 殷子荼一挑眉,这她还真不知道。 凌晨她和方君互相说完晚安后,直接倒头睡到刚刚周漠来敲门,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点开手机,方君的微信消息直接弹了出来: “妈的白晨那个狗崽子,他怎么这么贱啊!等姐逮着机会,黑不死他。” “就这种人渣还特娘的有脑残粉?我真是无语了。” “小荼荼你别被影响心情哈,安安心心上节目,有谢总护着你呢,他肯定不敢嘚瑟。” 殷子荼没有回复,而是打开了微博,头几天她开通了自己的微博,方君说迟早都得用到,早点开通也没关系。 本来她之前就糊穿地心,根本没啥粉丝,开通了微博之后除了方君和周漠他们,也没什么人关注她。 方君提议说要不先买点儿僵尸粉,殷子荼一听到那个‘买’字,直接就拒绝了,她可是连六块钱的游戏皮肤都得好好考虑考虑,毕竟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唉。 这一点开不要紧,好家伙,她居然有了好几万粉丝,私信里涌进来一堆消息,内容倒是出奇地统一,都是骂她的。 殷子荼还挺佩服白晨那帮脑残粉儿的,不但找到了她的微博,还搞到了她的照片。 “哟,原来就是你抢了我们哥哥的资源,怪不得要靠傍金主抢资源呢,果然长了张狐狸精的脸。” “笑死,我从来没见过谁家艺人能寒碜成这样,什么野鸡公司的啊?这真的是艺人的微博吗?我靠跟我花钱买的僵尸粉似的。” “殷子荼是吧?不要脸的东西,祝你一辈子糊穿地心,永远上不得台面,你敢出现在大众视野试试看,我们‘晨光’虽远必诛!” 总之骂得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殷子荼幽幽地说: “三万多人......” 周漠以为她是被影响到了心情,安慰道: “那些都是脑残粉,不用理他们,公司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姑奶奶你可别因为那个人渣不开心啊。” 殷子荼抬头看他,纳闷地说: “我为啥要不开心?我开心得要命啊。” “啊?”周漠一脸懵逼,哪有人被骂了还开心的? 殷子荼把手机怼到他眼前,“看到没有,姐一分钱没花,就多了三万粉丝,而且不是僵尸粉嗷!” 要是按照方君给她的那个僵尸粉的报价,殷子荼觉得自己这波妥妥赚到了。 “唉,白晨的脑残粉只有三万吗,再多来点儿啊。”殷子荼不无遗憾地惋惜道。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她都来参加节目了,白晨还能有好日子过? 必然不能。 现在这帮脑残粉骂的有多狠,到时候殷子荼就会让她们心爱的晨哥哥有多惨。 况且别忘了,小白脸手里还有白晨的辣眼睛视频呢。 只希望白晨塌房的时候,这帮脑残粉哭得不要太大声。 周漠看的瞠目结舌,他觉得谢总担心殷姑奶奶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真的是纯属多余,人家已经初步摸到了‘黑红也是红’的真谛。 ------------------------------------- 《通灵之路》是为时三天两夜的玄学类综艺,通过现场直播的方式,用玄术解决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和问题,也让大家了解一下玄学和封建迷信的区别。 通常情况下,第一天是各位嘉宾的自我介绍以及个人采访环节,这些环节结束后,节目组会公布本期节目的目的地,也就是存在某些科学难以解释的灵异场所,由各位嘉宾去解开谜题,解除灵异现象。 上午是明星嘉宾的出场和个人采访环节,第一个出场的是白晨,第二个是跟他同公司的一个叫乔荷的女生,除了俩人各自的粉丝刷了一下屏,其余的弹幕全都是: “妈的直播就是这点不好,不能快进,我要看谢清涯!” 第67章 有请第四位大师 “好了,这两道前菜可以撤了,能把后面那两位主菜放出来了么?” “自从知道谢清涯和江无忧都要来之后,我每天都在祈祷这个节目快点播出。” “我死去的cp居然在综艺里合体了,谁能懂我一个腐女此时激动的心情?” 节目组是懂得揣测观众心理的,特意安排谢清涯和江无忧一起出场,同时接受采访。 谢清涯还是那张大众熟识的冰山禁欲脸,江无忧则是长发飘飘,天生笑脸,风情撩人。 江无忧主动跟谢清涯打招呼:“哎呀,谢影帝,好久不见,帅的还是那么惨绝人寰。” 谢清涯轻飘飘给了他一个眼神,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看来这人是把之前拿他挡枪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本来节目组给他们两个准备了几个劲爆的问题,可看到谢清涯那张冰山脸,仿佛在说: “你敢瞎问就后果自负。” 主持人愣是没敢问,这位祖宗她可得罪不起啊。 于是只问了几个基本问题,比如参加这档综艺的原因、平时对玄学有没有了解,问道对这个节目最大的期待是什么时,谢清涯和江无忧倒是诡异的默契,异口同声地回答: “比较期待下午出场的玄学大师。” 果然,俩人一出场,节目的热度一下子达到了之前两期从未有过的高度,导演王雄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很好,这是个好的开始。 就算谢影帝推荐的那个姑娘是个他从来没听过的玄学白痴,他也不算亏。 讲真的,他根本不信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能懂个屁的玄学,更别说那可是从原本的明星嘉宾名额里被踢掉的,好在另外三个还是挺出名的。 谢清涯摆明了要一带一,甚至不惜把人塞到玄学大师嘉宾的名额里,要不是对方是谢清涯,外加还有另外三个有真本事的玄术大师托底,自己才不会同意这么离谱的要求。 到时候那小姑娘没有真本事被网友骂,可就不怪他了。 说起来王雄觉得他这个导演当得也挺憋屈,一共八个嘉宾,资方塞进来俩,还有一个是买一送一,简直是拿他的节目当跳板。 可是没办法,节目既需要资方的赞助,也需要谢清涯的影响力所带来的关注。 很快,时间到了下午,由于谢清涯和江无忧的关系,直播间的人只多不少,明星嘉宾们坐在椅子上,等着即将出场的玄学大师们。 第一位登场的是名道士装扮的男人,长相精瘦,有两撇山羊胡,看起来四十多岁。 他率先进场,走到众人面前,打了个标准的稽首: “诸位好,我叫张子丰,今年40岁,是天师府弟子,擅长符箓驱邪。” 提到天师府的时候,江无忧轻轻“啧”了一声,谢清涯听见了,闻声望过去,刚好捕捉到江无忧略带嫌弃的眼神从张子丰身上收回,不过那种嫌弃并没有带着恶意。 第二位登场的是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男人,国字脸,戴一副黑框眼镜,不苟言笑,很像大学时候数学系的年轻老师。 “大家好,我叫周正,今年三十岁,擅长的领域是奇门遁甲。” 谢清涯注意到在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手表,表盘很大,大概比寻常手表的表盘大两三倍那么多。 第三位登场的是个有点微胖的女孩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上有两抹高原红,扎着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宽松套装,身上斜挎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包看上去鼓鼓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那啥,俺叫王翠花,今年十八岁,节目组说来了给钱还管饭,俺就来咧,啊对了,俺擅长的是跳大神。” 她声音嘹亮且富有活力,穿透力很强。 王翠花冲着镜头呲牙一乐,大家也被她这副憨厚朴实的样子逗乐了,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弹幕一片欢乐之余,也对这三个人的身份表示震惊。 “好家伙,节目组居然请到了张子丰,听说他画的符特别厉害,之前有一家人的小孩儿好像冲着什么了,请了张子丰去看,张子丰画了道符贴在那小孩儿头上,还真就好了,据说他的一张符能卖到好几万呢。” “你们看到周正手上那块表了吗?那是他自己根据奇门之法改造的罗庚,可以探测凶位和妖邪。” “还有还有,别看王翠花好像挺普通,她家是古代皇族萨满的后人,据说她真的能请来东西,看到她那个包了吧,里面装的就是她的家伙事儿。” “只有我想知道,第四位是谁吗?肯定跟这三位一样厉害吧!” 弹幕里讨论的热火朝天,白晨在心里悄悄打着小算盘,他在心里深深嫌弃着王翠花,这女人也太土了吧! 名字土,穿得土,说话土,这种人也能来参加节目? 什么玄术大师,不过是这种节目的噱头而已,都是弄虚作假,为了欺骗观众而做出的节目效果。 在来之前,白晨早就把前两期节目看了一遍,知道后面节目组会让明星和玄学这边的嘉宾两两组队,共同破解谜题。 这种时候,跟谁组队就很关键了。 只要选对队友,就能吸引到观众的目光,而白晨的战术是:强强联合。 对于明星队队员之间不能互相组队的规则,白晨深以为憾,不然他肯定去找谢清涯组队了。 想一想,谢清涯前几天刚点赞了他的微博,要是俩人在节目上也能一队,肯定有很多人看,可惜这个破节目的规则不允许,真烦人。 他刚刚已经在这三个人自报家门的时候,偷偷上网查了一下,张子丰粉丝量150万,周正粉丝量100万,王翠花粉丝80万。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三个人都配不上和自己组队,自己可有三百多万粉丝呢,希望第四个能更加出名一点,这样他到时候就能和对方强强联合。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主持人说了一句 “下面有请最后一位大师。” 第68章 请问大师是死了吗 节目录制现场在s市滨海大桥上,等所有嘉宾到场,完成前面的环节后,会直接坐上旁边节目组准备好的大巴车,驶向本期节目的目的地。 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地从桥的一端驶来,带着火急火燎的气势,在众人面前紧急刹车,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异常响亮。 因为节目录制的关系,滨海大桥前后道路已经被封控,只有参加节目的人员才能通过,所以这肯定就是第四位玄学大师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清秀男人,一只手拎着奶茶和cpu招牌炸鸡,另一只手拎着双红色的高跟鞋。 张子丰和周正对视一眼,眼中有些疑惑,这位就是第四位大师? 不像啊。 王翠花看到奶茶和炸鸡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大喇喇地说: “哎呀我,这小哥儿的家伙事儿好啊,都是好吃的。” 只有谢清涯眉头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江无忧“咦”了一声,把头凑向旁边坐着的谢清涯: “谢影帝,这哥们儿我瞅着有点眼熟啊,怎么那么像你那位经纪人兼助理呢,姓周是吧?” 谢清涯没看他,淡淡地说: “江少这么关注我身边的人么?” 江无忧愣了一下,弯起嘴角笑道:“这话怎么说的?” “听说江少在国外玩得开心,本来是不想参加这档节目的,上周却自己跟节目组要了嘉宾名单,看完之后突然签了合同,不知江少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呢?”谢清涯突然转过脸,一双桃花眼中露出两分锐利,让人如芒在背。 周漠跟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只当江无忧心性不定,一会儿不来一会儿来的,以至于节目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导演都生怕自己一觉睡醒,这位祖宗又毁约了,毕竟江无忧的身家,付个综艺的违约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谢清涯听到后,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殷子荼的身影。 他让周漠查过,这两个人根本不认识,也没有交集,所以他故意试探江无忧一波。 江无忧跟他对视了两秒,突然冲他飞了个媚眼儿,嗔道: “死鬼,你还问,人家当然是因为你在才肯来的嘛,毕竟人家都公开跟你表白过了~” 谢清涯的脸顿时就黑了。 节目都是实时直播,弹幕顿时又飘过一阵粉红泡泡。 白晨在旁边直冒酸气,风头都让谢清涯和江无忧抢走了! 谢清涯也就算了,他那个堪称恐怖的粉丝量在座的谁能跟他比热度? 江无忧一个破化妆师为什么也要来凑热闹,还在这卖腐博关注,真让人恶心,那头长发不男不女的,怎么看怎么碍眼! 越这么想,他就越把希望放在第四位玄术大师上,结果下来的居然是谢清涯那个助理? 白晨对周漠有印象,这个人之前还讽刺过他。 不对,第四位大师肯定还没来,白晨重新燃起斗志,一定要来个粉丝量多的啊,到时候他就去邀请对方一起组队,那三个菜鸟就留给谢清涯他们吧。 那边主持人看见周漠下来也有点懵,心说怎么来个男的,不说是个小姑娘嘛? 还好周漠冲他们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点儿歉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姑奶...大师啊,我们到了。” 他打开后座车门,露出一双白皙粉嫩的脚,红色的裙裾从座位上自然垂落,人侧躺在后座上,看不清脸。 众人这才知道,哦,原来大师还没下车,就是这个出场方式有点子特别。 主持人拿起话筒: “哇哦,第四位大师看起来是个美女小姐姐呢,我都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小姐姐的正脸啦,让我们热烈欢迎。” 一分钟过去了,大师没反应。 三分钟过去了,大师还是没反应。 五分钟过去了,大师依然没反应。 ..... 在主持人和谢清涯等人疑惑的目光中,周漠额角的汗越来越多,这姑奶奶怎么还不起来啊,都睡一路了。 弹幕有人忍不住问道: “敢问一句,这位大师是死了吗?怎么一动不动啊。” “只有我觉得,她是睡着了吗.....” “你别说,你还别说,我也觉得.....” “怎么有人来参加节目还能睡着啊,现在是怎样啦,这么多人难道要等她睡醒吗?真的是服了。” 就在主持人再次陷入懵逼状态的时候,车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接着传来打哈欠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抱怨的声音响起: “喂,方君啊,嗯,我好像是到了,果然车这玩意儿就是没床睡着得劲儿,等我晚上跟你开黑,我今天必须上钻石。” “你说啥,真的假的?好,我记下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怎么还接上电话了? 不过那双脚总算是动了,里面人坐起来,微微低着头,海藻般微卷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她懒洋洋地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摆出古代后宫娘娘的姿势: “小周子,鞋呢?” 周漠赶紧把手中的鞋放在车门前,然后弯腰去搀扶里面这位祖宗,像个尽忠职守的总管太监。 女人穿好鞋,站起身来,一只手随意地将长发拨到脑后,露出一张明艳大气的容颜,阳光落在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发出淡淡光泽。 所有人都被那张脸惊艳到了,弹幕连发惊叹号: “!!!我靠我靠,这是什么绝世美女!!” “这小姐姐也太飒了吧,我原谅她刚刚睡着了的行为,美女做什么都是对的。” 也有人发出疑惑: “你们不奇怪吗,她身边那男的是谢清涯以前的经纪人啊,听说现在在清风影视给谢清涯当助理,还有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我要没猜错,清风影视有个金牌经纪人就叫方君,这妹子和清风影视什么关系啊?” “等等,这张脸我觉得有点眼熟,我前几天好像在哪看见过,不对,我肯定看见过,我去找找。” ...... 殷子荼一袭红裙,气场十足,凤眸环视四周,波光流转间,自带一股霸气,只听她淡淡说道: “各位好,我是殷子荼。” 与此同时,白晨像见了鬼似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可置信地喊道: “怎么会是你?!!” 第69章 要不要放个屁也告诉你一声? 白晨的反应过于激动,主持人和其他嘉宾都看向他。 殷子荼走过去,脚下高跟鞋踩得稳稳当当,笑容里带着淡淡嘲讽: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行?” “你!”白晨愤怒地就要发作,跟他同公司的乔荷轻轻咳嗽了一声,同时,谢清涯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让白晨觉得仿佛一盆凉水浇在头顶,一下就冷静了。 这是现场直播,一直以来,他对外塑造的都是温柔哥哥的形象,他不能表现的这么暴躁,绝不可以因为殷子荼这么个女人毁掉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人设。 为了这个名额,他牺牲了自己的尊严,不光要委身给一个男人,甚至还要和别的女人一起伺候沈天君。 这就是为什么,乔荷会跟他一起来参加综艺的原因。 让白晨觉得担心的是,他感觉自己在沈天君那里已经开始失宠了。 乔荷长得不丑,身材也不错,而且性格沉稳,沈天君最近很吃这一套,反而总批评他急躁,要是他把这次的综艺搞砸了,恐怕沈天君会直接把他淘汰掉。 沈天君说了,如果这次综艺他表现得不好,君皇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资源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的。 而他没说的话,白晨也很明白,那就是沈天君身边,从来不缺自荐枕席的人,沈天君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可以因为他的献身给他一次机会,可他要是把握不住,不能给公司带来利益,沈天君也绝不会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主持人好奇地问: “诶?殷小姐和白晨你们两个认识吗?” 白晨很想说不认识,可他刚刚的反应恐怕也不会有人信,他不知道殷子荼是怎么混到这个节目里的,并且还摇身一变成为玄学大师。 但有一点他非常确定,那就是这个女人才不会什么玄术! 他还不知道这女人有几斤几两么? 白晨微笑答道: “啊,没想到会遇见熟人,所以比较惊讶,这位殷小姐是我大学的学妹,也是我前公司的同事,被公司解约后就没有再见过了.....没想到会成为玄学大师,还挺意外的。” 他看向殷子荼,笑了笑:“学妹,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还懂玄学啊,也太把师兄当外人了吧。” 这话表面听着没问题,但谁都听的出白晨背后的意思,这不是说殷子荼根本不懂玄术吗? 导演王雄不知道白晨和殷子荼的纠葛,皱眉道: “这个白晨是怎么回事,好像对那小姑娘敌意很大,挖坑给人跳呢?” “导演,你看弹幕。”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平板递过来。 王雄拿过来一看,只见弹幕上突然冒出很多白晨的粉丝。 “姐妹们,我惊呆了,这个殷子荼就是那个之前抢了哥哥名额的贱人啊.姓刘的不是已经进去了吗?她是怎么来到这个节目的?!” “前同事....那这个殷子荼不就是艺人吗?听晨晨的意思,她根本不会玄学,她怎么会跑到玄学大师的名额里啊,不会又是节目组和资方串通搞的黑幕吧?我们晨晨现在肯定很闹心,真是阴魂不散啊。” “说到黑幕,她跟方君打电话,又喊谢清涯的助理叫小周子,那可是谢清涯的助理啊,说是现在清风影视的大总管也不为过吧?而且谢清涯不是说要退居幕后吗,怎么又突然出来接综艺,所以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谢清涯.....” 结果这句算是把谢清涯那些一直潜水的粉丝们给炸出来了,本来么,谢清涯出道这么多年,纯靠真本事吃饭,不争不抢,不炒作不搞绯闻,连吻戏都没接过,粉丝群体庞大,跟着他经历过大风大浪,多年下来,都挺佛系,平时绝不惹事。 但这不代表她们怕事,只要发现对谢清涯不利的苗头,她们的战斗力直接就崛起到巅峰,十分团结地把那些刚刚开始摇晃的小火苗摁死在沙滩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脏字不说,但必须教育到位。 比如现在,直播间里谢清涯的粉丝们集体出动: “姐妹们,这有人血口喷人诶,咱们做姐姐的得给节目组和咱家影帝哥哥控控场啊,要不我看有些人要神志不清分不清大小王了呢。” “想消停欣赏一下我们谢清涯的神颜都不行,我说晨光妹妹们啊,你们私下里人肉别人的那点儿龌龊事,在微博上自己家的超话里嗨一嗨也就得了,怎么还疯起来谁都咬呢,不怕硌着牙么?” “周漠给她开车怎么了?方君给她打电话怎么了?哪怕她是清风影视的艺人,耽误她会玄术吗?怎么白晨说啥就都是真的,人小姑娘还没展示过你们就给人判了,牛哇!” “依我看,就你家晨晨头几天发的那微博,指不定真相到底什么样,可别到时候把自己脸抽肿了,消停看直播,人节目组用心办的节目不是让你们在这秀智商下线的,再瞎攀诬我们谢清涯,姐姐我这一万多的水晶键盘可就要按不住了。” 白晨的粉丝论数量论口才论经验,根本不是谢清涯粉丝的对手,偶尔蹦跶出几句,直接就被大批谢清涯家粉丝的弹幕给冲下去了,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王雄看到白晨粉丝说‘黑幕’两个字挺来气,本来那个名额就是人小姑娘的,是你家白晨硬给人家挤出去了,你们家哥哥才是最大的黑幕。 得亏有谢清涯的粉丝控场,要不直播间还真就让白晨的粉丝给搞得乌烟瘴气了。 他黑着脸说: “白晨没憋好屁,让主持人去把话题岔开,我这是玄学综艺,不是他用来勾心斗角的。” 怎么说那小姑娘也是谢清涯带来的人,有没有真本事王雄不确定,反正周漠在电话里把胸脯子拍的哐哐响,保证没问题。 不管有没有问题吧,王雄也不想人刚出来就弄得下不来台,驳了谢清涯的面子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主持人这边刚从耳麦里收到岔开话题的消息,没等说话呢,殷子荼挑眉看着白晨,直接说: “啥你都想知道,要不要我放个屁也告诉你一声?” 第70章 因为我就是她经纪人 “噗......”刚拿起大茶缸子想喝口水的王雄导演直接喷了。 这小姑娘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她是真不怕白晨粉丝把她活吞了啊? 白晨脸色一下就变得很不好看,“学妹,我知道你失去综艺的名额心里不好受,但是你也不该欺骗节目组说你会玄术,做人要有底线,不能为了火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谢清涯: “对了,听说你签进了清风影视,你做出这种事,你的经纪人和谢学长知道吗?” 周漠站在导演身边,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这王八蛋是铁了心要针对殷姑奶奶,还要把谢总拉进来。 白晨这么做有他自己的道理,从直播开始到现在,所有看点和风头基本都被谢清涯和江无忧抢走了,好不容易逮着自己可以表现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和发挥? 据他所知,谢清涯是很讨厌旗下的艺人不脚踏实地,搞虚头巴脑那一套的,说不定回去就得跟她解约,这会儿更不可能为殷子荼说话。 殷子荼啊殷子荼,你可真是我的好前女友,到现在还能给我当个垫脚石。 他开心地瞥了谢清涯一眼,发现对方此时面无表情,看着就不像高兴的样儿,肯定是生殷子荼这个女人的气了。 殷子荼不耐烦地看着他,这废物就只有这点儿口嗨的本事吗? 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 “她的经纪人和公司都知道,因为我就是她经纪人。” 谢清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白晨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谢清涯居然亲自给这女人当经纪人? 殷子荼的魅力就那么大? 殷子荼皱起眉,小白脸什么时候成她经纪人了,她不是说了要小君君吗? 这货一点儿都不听话啊。 谢清涯将她不满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这丫头还挺嫌弃他? 他静静地看着白晨,“我旗下的艺人会什么不会什么,相信我应该比学弟一个外人要清楚。”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主持人被这变化整得猝不及防,求助地看向王雄,那意思: “导演,这话题是转移还是不转移啊?” 王雄看看平板,果然,大概是没想到谢清涯亲自下场给别人当经纪人,弹幕疯狂滚动,只不过这回全都是谢清涯的粉丝。 “刚才那个说这小姑娘就算是清风影视的艺人又咋样那位姐妹呢,这波你跳预言家了。” “我的妈呀,我们哥哥又会演戏又会唱跳又会当老板,现在连经纪人当了,还有什么是哥哥不会的吗?” “笑死我了,晨光们出来看看啊,人家自己的经纪人和老板就在这坐着呢,还用得着你家晨晨在这质疑人家不会啥吗?我真是替你家正主尴尬啊。” “呜呜呜为什么我觉得哥哥对这个小姑娘过于维护,是我想多了吗?” “不管咋说,哥哥亲自带的艺人,人品肯定没问题,清风影视想捧谁还用得着从一个不入流的白晨手上抢资源,白晨也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真相指不定啥样呢。” 直播的热度再次上升,王雄看出来了,谢清涯这是不打算息事宁人,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姑娘撑腰,不过也是,息事宁人从来不是谢清涯的作风。 他这个人话少,也不爱凑热闹,但是你别惹他,惹到了就后果自负。 王雄冲主持人摇头,“先不要管。” 谢清涯要护着,那这小姑娘肯定不会吃亏,至于白晨? 白晨跟谢清涯比,算个屁啊。 白晨尴尬地笑笑:“是...是吗?没想到学长居然是殷学妹的经纪人,我确实不知道她会玄术,这才多说了几句。” 谢清涯:“这个节目的规则从来没有说不许玄术大师是艺人,刚好她有这种本事,学弟要是不信,大可去清风影视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真的。” 话音刚落,江无忧拿着手机喊了一声: “哎呦,清风的艺人刘畅刚发了条微博,我念念哈,今天是小荼荼参加《通灵之路》的第一天,小妹妹不光人美舞好,玄术也超级厉害哦,自从听了小荼荼的,把家里的摆设改了一下,姐姐我最近桃花不要太多哈哈哈哈.....等等,我经纪人来打我了,我先跑了,请大家多多支持《通灵之路》,多多支持小荼荼!” 白晨心里暗骂,这个江无忧又来凑热闹,这有什么稀奇的,刘畅跟殷子荼一个公司,故意发这种微博虚张声势罢了。 谢清涯:“头几天学弟的那条微博,让你的粉丝好像误会了什么,跑到殷子荼微博底下各种谩骂,说她靠着某位刘姓金主,抢了你原本的名额,可早晨我刚听说,那位刘老板的妻子发了声明,说殷子荼是她的妹妹,金主一事就是莫须有,刚好借着节目,我挺好奇,想问问学弟,不知道殷子荼是怎么抢了你的名额?你能跟我说说前因后果么?” 没想到谢清涯会突然说这个,白晨尴尬地说: “没有,都是误会,我没有说是殷学妹,是粉丝们太关心我,误会了。” 王雄心说还得是谢清涯,这样一来,就把小姑娘抢名额、傍金主的脏水全都甩干净了。 谢清涯笑笑:“那就好,这么好的节目平台,我想着她就算不能以明星嘉宾的身份出场,玄学大师也是行的,毕竟清风的艺人都是凭真本事吃饭,从来不找靠山,就像学弟一样努力,你说是么?” 听在别人耳中,谢清涯就像外界猜测的那样,确实挺欣赏白晨,夸白晨努力。 可白晨总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尤其是此刻谢清涯看着他的眼神,那种打量的神情,可不像是夸赞一个人该有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谢清涯的眼神好像在自己的下半身多停留了一秒,那种仿佛看穿一切的神情让白晨心里咯噔一声,谢清涯不会知道了他和沈天君的关系吧? 不!不可能! 不说别的,沈天君自己很注意这方面的隐私,每次都很谨慎,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白晨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慌,镇定地笑了笑: “没有没有,学长太客气了,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做到最好而已。” 说完又看向殷子荼,“既然学长都这么说了,我也很期待学妹接下来的表现。” 殷子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不要脸啊,理都没理他,走到了主持人旁边。 第71章 谢清涯的男姘头 白晨接连被殷子荼当众驳面子,心里非常愤怒,如果说他之前有多嫌弃另外三个玄学大师,此刻就比那还要一百倍地嫌弃殷子荼。 这女人的粉丝量还不如那三个呢,并且就算谢清涯那么说了,他也不相信殷子荼会什么玄术。 从谢清涯表明自己是殷子荼经纪人的身份,白晨就估摸出来了,八成就是谢清涯要搞一带一,节目组不会放弃谢清涯这么大咖位的人,带个新人算什么,可是他不明白,谢清涯为什么会缺心眼地捧这么个花瓶废物? 还有就是白晨摸不清谢清涯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说是讨厌吧,他之前又点赞自己的微博,刚还夸自己努力,说欣赏吧,好像又不太像..... 白晨甩甩头,不管了,还是节目要紧,现在跟第四位玄学大师组队的希望是泡汤了,殷子荼啥也不是,他只能勉为其难地从另外三个里挑一挑了。 而殷子荼也走到了主持人身边,准备接受她的个人采访。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看殷子荼的个人信息上写着十九岁,就多了几分怜惜,谁不喜欢漂亮小妹妹啊,准备问几个温和点的问题,免得小姑娘觉得尴尬。 “殷子荼小姐你好,原来你不光懂得玄学,还是艺人呀,那你有没有什么艺名呢?” 殷子荼实话实说:“有啊,但公司不让。” 其实前阵子方君天天给她洗脑,说这种综艺里主持人的问题都会有坑啊,有的可以说实话,有的就不行,你要好好分辨一下。 但是殷女帝除了在吃和搞钱上脑瓜子比较灵活以外,其他方面时灵时不灵。 好在来之前周漠告诉她,谢总说了,让她做自己就行,想说什么说什么,别怕。 主持人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方便问问是什么吗?” “九幽第一疯批。”殷子荼不假思索答道。 “疯....疯批?”主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咋能有小姑娘这么称呼自己呢? “以及,地狱之神。” “额....这个...还是有点儿贴近玄学的哈。”主持人尴尬答道。 “你刚才来的时候在车里睡着了,是不是昨天工作太累了呢?” “不是,跟朋友通宵开黑打游戏,没睡饱。” “......” 主持人内心:这个小姑娘的话,都挺难接哈...... 江无忧托着腮,冲身边的谢清涯笑道: “谢影帝,你家这位艺人不光脾气不好,还蛮有意思哦,不过她这么实诚地回答问题,你就不担心么?” 谢清涯的视线一直在殷子荼身上,眼中没有他平日里的清冷,反而多了几分柔软,他并没有看江无忧: “我为什么要担心?” “你就不怕她这么莽撞和实诚,会影响路人缘和崩人设么?”江无忧问道。 谢清涯勾起嘴角,“江大化妆师难道不知道,有些人不用刻意去立人设,只要做她自己,就足够魅力四射。” “至于路人缘,如果有人不喜欢她,那只能说明他们眼光不行,不要也罢,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担心什么?” 江无忧颇为惊讶地睁大眼,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不是讨厌她吗?” 谢清涯回头,皱眉看他: “你为什么这么说?” 江无忧愣了一下,尴尬地笑笑: “没什么,这不是外面都传谢大影帝对自己和手下的艺人都要求严苛,我以为你肯定不喜欢这种工作前夜通宵打游戏的人。” 谢清涯嘲讽道: “是么?外面还传江大化妆师喜欢男人,并且钟情于我,是真是假,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话音刚落,殷子荼那边已经进行到从弹幕里随机选出三个问题进行回答的环节了。 “第一个问题:方君跟你打的电话内容是什么?” 这个问题殷子荼倒是犹豫了一下,“真的要说?” 主持人笑着点头,“当然了。” 殷子荼又回头看看谢清涯,眼神比较疑惑,谢清涯挺意外,心说这丫头还知道征询自己的意见了? 颇为欣慰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只不过他的头刚点到一半,殷子荼就把头转回去了。 “方君跟我说这个参加这个节目的明星嘉宾中,有小..谢清涯的男姘头,美得很,让我捕捉一下他俩的爱情互动时刻,分享给她,她好磕cp,但是我刚回头看了一圈,没瞅见特别美的男人啊。” 谢清涯的脸一下就黑了,合着她刚才回头是在找这个啊,看着周围想笑又不敢笑的工作人员,谢清涯突然觉得江无忧说让殷子荼这么实诚地回答问题是不是不太好的话很有道理。 行,方君,你最近真是跟殷子荼混熟了,胆子大了,也越来越不着调了,看来回去以后得给他这个金牌经纪找点儿事做做了。 同时,正在办公室里观看直播的方君“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脸上敷着的黄瓜片掉了一地,一定是谢总在骂她! 要了命了,小荼荼咋就这么实诚呢!!! 方君哆哆嗦嗦地给人事部经理打了个电话: “喂?赵姐啊,我君君啊,我想辞职....” 对面直接回一句‘别扯淡了,你不是号称要把热血在清风影视这片热土上洒干吗?这才哪到哪,我这忙着呢,别给我添乱’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方君欲哭无泪,洒干热血.....问题是她觉得等谢总回来后,会把她皮扒了挂在电线杆上风干啊。 她火速地把电脑上的微博账号退出,账号的id是“优雅(忧涯)cp超话主持人”,清空所有网页浏览记录,赶紧毁尸灭迹..... 直播现场,主持人好不容易才把笑容憋回去,问道: “你刚刚真的没有看到很美的男人吗?你在回头好好想想呢?” 殷子荼心说这主持人咋回事啊,她确实没看到啊。 “没有啊,明星嘉宾不是两男两女吗?白晨肯定不是,他配不上,不过其中一个女的长得倒还行,就是个儿挺大,膀子挺宽......” 第72章 penta kill(五杀) 本来脸黑的只有谢清涯自己,现在另外三个也全都黑了。 江无忧:她居然说我长得还行? 白晨:她竟敢说我配不上? 乔荷:她觉得我长得不行。 只有他们四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因为其他人和弹幕都在笑,有人憋不住还笑出了声,哎呦喂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逗啊。 估计江无忧都呕死了。 殷子荼不知道他们在笑啥,一脸莫名其妙,主持人小姐姐笑着说: “你回头好好看看,坐在谢影帝身边的那位,也就是你刚刚说...他就是国际顶级化妆师,江无忧江大帅哥呀!” 殷子荼纳闷回头,仔细盯着江无忧的脸瞅了一会儿,最终视线定在江无忧的喉结上,感叹道: “原来这位是帅哥啊,看走眼了。” 江无忧顶着满脸黑线,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气人啊? “好,下一个问题,有观众说:为什么要穿着裙子和高跟鞋来参加玄学探险类节目,参加综艺也要拿出点儿诚意吧,漂亮就那么重要?难道是想用你的鞋跟来抓鬼吗?” 这话问的有点不客气,不过也难怪,一般这种类型的综艺,着装都以轻快便利为主,比如乔荷,穿的是白t牛仔裤和运动鞋,王翠花也是脚蹬一双旅游鞋。 偏偏殷子荼,大红裙子高跟鞋,不像是来参加探险类综艺,倒像是走红毯。 漂亮是真的漂亮,可不实用也确实不实用,难免让人觉得她是想出风头。 这个问题不好答啊.....主持人偷偷在心里替殷子荼捏了把汗。 没想到殷子荼痛快点头,“那是的,跟抓鬼比起来,还是我的漂亮比较重要,当然不会用鞋跟去抓鬼,因为小趴菜们不配牺牲我的鞋。” 所有人都愣住了,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话说的也太狂了吧? “不知道什么级别的邪物在这位姑娘眼里算小趴菜?”一直没说话的张子丰突然开口。 殷子荼看了这个梳着山羊胡的小老头儿一眼,“什么级别的都是小趴菜。” 开什么玩笑,她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开始在九幽揍鬼玩儿了好不好? 那些年九幽地府半空中飞着的全是被殷子荼当成风筝放的厉鬼邪煞们。 因此九幽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宁可十八地狱走一遭,也绝不疯批手中呆半刻。 “好大的口气,老夫擅长的符箓之术,周正小友擅长奇门遁甲,王翠花小友擅长跳大神,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不知道殷姑娘是何门何派擅长何种技能。” “无门无派,我全能。”殷子荼面不改色地说道。 张子丰在道家符箓一门上钻研了几十年年,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和地位,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这种话,这个女娃娃居然如此大言不惭。 “玄术之广袤,内含派系门类之多,多少人穷其一生,也只有精力钻研其中一门,甚至到死都无法堪透分毫,即便是老夫,年过半百,也不过在符箓之上悟出一点儿皮毛而已,姑娘今年还不过二十吧,凭什么说自己全能呢?”张子丰拉下脸来。 弹幕也纷纷附和: “殷子荼说话也太狂了吧,难怪张道长要生气了,怎么说张道长年纪也比她大那么多,感觉她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全能?真的是吹牛都不打草稿,怎么,殷子荼的人设是疯子吗?反正疯子满口疯话不用负责。” “你们急什么?万一人家真的是全能呢,搞不明白为什么对小姑娘恶意这么大。” “楼上的,你难道没听张道长说吗?学一门可能都得搭进一辈子,殷子荼今年才十九,她靠啥全能,靠吹牛逼不上税的嘴?” 刚刚被谢清涯粉丝和被殷子荼颜值吸引的路人粉压得毫无存在感的‘晨光’们这会儿又蹦跶出来了。 弹幕干得热火朝天,殷子荼也终于反应过来,这小老头儿似乎对她敌意很大? 她打量了一下张子丰,虽然是修道之人,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那个周正也是,倒是穿的很喜庆的王翠花,身上带着几丝灵气。 她也不认识他啊,所以他在莫名其妙地发什么脾气,更年期? 不懂事的小老头就跟熊孩子一样,都不能惯着,休想道德绑架她。 只要她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她。 就在旁边的人觉得这回殷子荼总得给张子丰点儿面子,懂得谦虚和收敛的时候,就听见殷子荼毫不留情地说道: “凭你菜呗凭啥,凭我比你牛逼,这还用问?” 很好,这回张子丰的脸也黑了。 跟谢清涯、江无忧、乔荷、白晨四个放一块,黑得锃光瓦亮怒气冲天的。 弹幕不知道谁带的头,齐刷刷地飘过好几排: “penta kill(五杀)!!!” 王雄僵硬地转过脖子,对着早已经习惯殷子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周漠说: “这姑娘,一直都这么野的吗?” 周漠淡定地点头:“她还能更野。” 王雄咽了口唾沫,心说谢清涯这是领了什么个活宝过来啊,但是话题决不能继续了,不然他真怕还没去目的地,这小姑娘就能凭一己之力把剩下的嘉宾也惹恼了,万一这几个再有脾气不好喜欢动手的,当着直播间这么多观众的面,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他这节目也就不用办下去了。 他拿出对讲机,对主持人说道: “剩下的问题别问了,直接开始下一环节吧。” 主持人在耳麦中收到消息,赶紧笑着打圆场: “哎呀,不知不觉都这个时间了,那咱们个人采访的环节就到这,按照惯例,我们即将启程前往本次的目的地,每次节目开始前,为了保持神秘感,咱们的目的地都是保密的,屏幕前的观众不如猜猜,本期我们探险的地方是哪里呀?” 殷子荼没再看张子丰一眼,径直走到王翠花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张子丰脸色难看,在外面从来都是受人敬仰,那些有钱人更是对他前呼后拥,奉他为座上宾,今天却被一个黄毛丫头无视成这样。 也罢,反正据节目组说,等会儿到了目的地,会有一个环节,让玄术大师们露一手,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有多大的本事。 第73章 司仁高中 显然观众们对猜测目的地的热情度还是比较高的。 “是飞鸿大厦吗?就是打地基的时候总出现怪事,不得不罢工成烂尾楼的那个。” “难道是城南鼓楼?有人说那里半夜经常传来女人的哭声。” “楼上的,你们村里才通网吗?那个早辟谣了,是两口子吵架,女的离家出走,躲在那儿哭,正好被人听见了。” “不会西郊那个全家被杀的二层别墅吧,我可听说那房子到现在没卖出去呢,谁住进去谁出事。” .... 殷子荼还是头回知道s市这所谓的‘凶地’有这么多。 不过看主持人的表情,显然弹幕上的那些答案都不对,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终于公布了答案: “是司仁高中。” 话音一落,玄学大师这边的张子丰和周正就脸色一变,明星嘉宾那边的乔荷也睁大了眼睛。 实在是没想到,节目组居然会选择那个地方。 弹幕炸开了锅: “我去,我真是打死七舅姥爷都没想到,节目组居然会选司仁高中。” “好家伙,这不是灵异探险节目么?确定不是送命节目?司仁高中那片地儿邪得很,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能理解节目组想增加吸引力的心,不过司仁高中就别了吧,那地方真的很邪啊,几位玄学大师可能还好一些,那个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的殷子荼还有另外四位明星嘉宾把命丢在那就不好了......” 殷子荼看到大屏幕上的实时弹幕,好奇地问: “司仁高中在哪啊,有那么可怕么?” 张子丰和周正惊讶地看她,跟她一样好奇居然会有玄门中人没听过司仁高中的大名,眼中不约而同带了点儿嫌弃,这怕不真的就是个花架子吧? 就这啥都不知道的,还好意思说自己全能? 这就导致,俩人没一个解释司仁高中为什么会那么可怕。 殷子荼皱起眉,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拽了拽她的裙摆,她转过头去,王翠花那带着两坨高原红的苹果脸似乎比刚才又红了几分,没办法,她打小就喜欢漂亮洋娃娃,可惜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 后来长大了,她出去接活儿挣了钱,买了各种各样的漂亮娃娃,可是眼前这个小姐姐,要比她所有的娃娃加起来都好看呢。 殷子荼见她脸红的跟熟透的大苹果似的,问道:“你脸很红,被打了吗?” 王翠花:.....额,一般不是都应该说是不是发烧了吗?这个小姐姐好特别好不一样哦。 王翠花脸红红地摇摇头,操着一口大碴子味儿的口音,作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小声说: “妹有,就是,你不想道司仁高中咋回事儿吗,我直道,我告夯你。” 殷子荼挑挑眉,看不出来啊,这妹子不光身上带着两分灵力,还挺热心肠。 刚那小老头儿说她是干啥的来着? 哦,跳大神,也就是游牧民萨满一脉的后裔咯? 殷子荼想了想,她好像认识过一位小朋友,也是萨满,好像还是正统的皇族萨满,身上的灵气跟这姑娘差不多,姓啥来着? 她往王翠花身边凑了凑,好闻的香气涌入王翠花鼻中,她脸又红了两分,哎呀,漂亮小姐姐真香呀,好好闻喏。 听说这个节目要组队的,能不能跟小姐姐组一队咧? 虽然小姐姐也是玄术大师,但真遇到危险,她肯定不会让小姐姐动手,酷酷就是护花使者。 王翠花还不清楚节目组组队的规则,在一片美好的憧憬中,给殷子荼讲起了司仁高中。 司仁高中,别称‘死人’高中,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一所高中学校,建在风口县的半山坡上。 没人知道为什么一所学校非要建在山里,只听说司仁高中的前身其实是一所育婴堂,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和弃婴。 后面发生战乱,入侵者闯入风口县,进行大肆屠杀,司仁高中也没能幸免,几个小时的功夫,那里就血流成河,婴孩的尸骨被随意地丢在育婴堂的各个角落,甚至还有便池里。 入侵者的队伍里有一支医学研究小队,专门钻研人体试验,那些年龄稍大的孩子就被抓去,成为了他们手底下的小白鼠,注射一些五颜六色奇奇怪怪的药物,在窒息、痉挛麻痹、和腐烂中死去,据说那座山头,每天晚上都会响起孩子撕心裂肺的哀嚎。 战乱平息后,那里成为了一片废墟,有老家是风口县的富商回到此处,买下了那块地方,想要回馈一下自己的家乡,就把那个地方重新修缮改建,成为一所当地的私立高中,取名‘司仁’。 可当学校建好后,每晚都会响起婴儿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富商请了在玄术方面颇有造诣的大师,做了一场法事,改了一下风水,哭声才消失。 可是那股死亡带来的压抑感却并没有离开这所学校,没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那位玄术大师的法事过期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学校开始出现各种离奇的怪事。 起初是总会有动物的尸体凭空出现在学校走廊上,最开始是老鼠,后面是猫,再后来就是鹿,死状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相当凄惨。 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以为是学生们的恶作剧,严肃地训斥了几句也没有当回事,直到突然有一天,死了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在一个清晨,被发现死在学校小花园的石阶上,被人挖去了双眼,有人想起,第一只出现在走廊上的那只老鼠尸体,也是被抠掉了双眼。 从那天开始,每到傍晚时分,校园里就会响起婴儿的哭声,厕所的水龙头会莫名其妙地流血水,涮拖布的水突然变成福尔马林,最恐怖的是,每天都会有学生离奇死亡。 他们死时的样子就和那些动物一样。 学校发生这种事,无论是家长老师还是学生都陷入一片恐慌之中,纷纷撤离学校,但那些哭声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去而消失,至今风口县山下的居民仍能在半夜听到山坡上传来的哭声,司仁高中也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冢。 第74章 走不掉的冤魂 王翠花小声地跟殷子荼说完了司仁高中的传说,殷子荼看她: “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王翠花:“因为司仁高中的传说实在太出名了,曾经也有同道中人觉得这种事传得太夸张,想要上去看看,结果没有一个下来过,有人报过警,当地警察趁着白天的时候结队进去过,确实找到了他们惨死的尸体,别的就一无所获。” “因为那些人死相太惨,连警察都吓坏了,赶紧跑了出来,出来是出来了,但听说只要进去过得警察,回家后不是生了场重病,就是魔障了,整天神志不清地说胡话。” 殷子荼心说那要是按苹果妞的说法,这个‘死人’高中确实邪得很,听起来像是那些婴儿和孤儿们的冤魂作祟,如果数量庞大,那片的鬼差不可能不知道。 在去往风口县的大巴上,明星嘉宾们被安排坐在前两排,后两排坐的是玄学大师。 本来谢清涯已经奔着殷子荼旁边的座位走过去了,主持人突然宣布了座位安排,他不得不止住脚步,然后凉凉地看了王雄导演一眼。 王雄一脸懵逼,这又咋的了? 白晨和江无忧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冲他招手: “学长,我这里有位置,要一起坐吗?” “大影帝,来啊来啊,好久不见,我们交流交流感情。” 谢清涯觉得自己谁都不想选,乔荷站在他身后,大佬没坐呢,她哪敢坐,她可不是白晨那个缺心眼儿的玩意。 想跟谢清涯套近乎也不是这么套的,人家童星出道,就算是你学长,也是你的前辈,江无忧就算了,你白晨凭啥坐在人家前头啊? 还舔着脸问要不要跟你坐一起,脑子呢? 难怪来之前沈总嘱咐她看着点儿白晨,别给公司惹麻烦,本来他们两个就是资方塞进来的,尽量不要做讨人嫌和影响风评的事。 刚刚那个殷子荼来的时候,她都无语了,都是前女友了,人家来参加节目又咋了,关你屁事,你白晨至于反应那么大么?你来是干啥的心里没点数吗? 她寻思她咳嗽一下,提醒提醒白晨,白晨倒是收敛了点儿,好家伙,后面阴阳怪气说的那些话,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个大男人针对人家女孩子,最关键的是,那还是谢清涯的人。 乔荷是个聪明人,她觉得谢清涯绝对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欣赏白晨,因为他对白晨说的那些话,在她听来简直就是讽刺,特别是,谢清涯当时的视线也若有若无地从她脸上划过。 那种看透一切的目光,让她后背一麻,想到自己的那些事.....乔荷打定主意绝不得罪谢清涯,当然,那个叫殷子荼的女孩子她也要少招惹。 谢清涯站在那,后面的人被堵住,乔荷出声提醒: “谢老师?” 她选了个最合适的称呼。 谢清涯没有看她,最终在‘不好的选择’和‘更不好的选择’里挑了前者,坐到了江无忧身边。 江无忧笑眯眯地看他,谢清涯直接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而乔荷坐在了白晨身边,白晨被拒绝,脸色又开始不太好看,谢清涯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乔荷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那有限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小声提醒: “白晨,看在都是一个公司的份上,别怪我没提醒你,收起你那些不现实的想法,不是什么人你都能蹭的,本本分分地做完这期节目,以免偷鸡不成蚀把米。” 白晨早就对沈天君最近偏爱乔荷的事心有不满,闻言皱眉道: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少多管闲事,说的好像你不想蹭一样,只是自己没本事罢了。” 乔荷笑了笑,不再说话,算了,上赶着作死的人你劝他也没用,反正她提醒过了,到时候沈天君那边她也能交差了。 玄学大师那边,殷子荼看着身边的王翠花: “所以,如果那个高中真这么邪,这个节目组不害怕吗?” 王翠花眨巴眨巴眼: “我听说是因为头两期的节目效果不好,网友们嘲讽《通灵之路》雷声大雨点小,可能节目组想搞把大的吧。” 殷子荼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说真的,她还没看过这个节目。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陆遥发了个微信,问他知不知道司仁高中的事,是不是真的有大批孩童冤鬼作祟。 陆遥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加班,大白天的回消息也很快: “老大,那地方邪得很。” 殷子荼挑起眉,“呦,什么地方也能让你地府陆判说邪?” “不是,老大你那会儿还在转世历劫,所以不知道,这地方出现快一百多年了,死过大批的孩子,我们的人想去把它们的鬼魂带回来,都是些娃娃,死得怪可怜的,寻思早点带回来早点安排投胎啊,但是根本带不走。” “什么意思?” “就是,只要试图把他们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他们就会魂飞魄散,完全搞不懂为啥。当时有个弟兄不信邪,领着一个娃娃就从那个地方出来了,出来没走多远,那个娃娃的鬼魂就魂飞魄散了,后面无论是死在里面的动物,还是人,都是这样,没一个能出来的。” “我们觉得那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阵法,扣押了鬼魂,想进去好好看看,结果可能是鬼魂数量太多,加上都是惨死,怨气冲天,煞气厚的跟堵坚实的城墙一样,根本进不去,反而是活人要比我们进去容易些,你说奇不奇怪?可活人进去要么是个死,要么就是出来以后大病一场。” 殷子荼头回听到这种事,“有没有找十殿阎罗去看过?” “害,老大你是知道的,十殿阎罗各司其职,每天忙得跟个狗似的,也就开会的时候露个脸,加上地府那些鬼众闹暴乱吵着要改革,忙着镇压和安抚还来不及,地府要是乱了,那可就不是一个司仁高中的事儿了,现在那地儿已经没有活人敢进去,那些怨鬼在里面又出不来,强行带出来就等于杀了它们,只能暂时搁置了。” 第75章 哪个都不想要 陆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老大,咋的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正在去司仁高中的路上。” “啊?” 殷子荼没再回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煞气厚得像堵墙又怎么了,陆遥他们怎么可能进不去? 这个世界上,哪里能比地府煞气更浓? 地府的判官和鬼差进不去,活人反而能进去,这不纯属扯淡么? 还有,殷子荼冷冷地笑了笑,鬼差都带不走的冤魂,一离开死亡地就魂飞魄散? 呵,跟地府抢生意是吧? 这是压根没把她九幽地府放在眼里啊。 陆遥不会也不敢骗她,这里面肯定有缘由,她现在对这个司仁高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倒是要亲自看看,是怎么个走不掉法。 殷子荼思考完,感觉旁边有人在盯着她,转头对上王翠花殷切中带着不好意思的眼神,双手还捧着手机。 “咋了?”殷子荼觉得她管这妹子叫苹果妞真是没叫错,她就没见过脸这么红的人,感觉她刚见到这妹子的时候,对方虽然脸上有高原红,那也没红成这样啊。 王翠花不好意思地指指殷子荼腿上的手机: “小姐姐,可以跟你加个微信不?” 哎呀,她是不是有些唐突呢,小姐姐会不会不同意呢? 殷子荼歪头看了她一会儿,来了句: “你会打王者不?” 王翠花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呆呆地点点头,下意识地说: “我打野贼六,但.....” “妥!” 没等她说完话,殷子荼痛快地把二维码递过去,晚点儿的时候她得跟方君说一声,她找到会打野的了。 就方君找的那些什么野王弟弟,一个个牛逼都吹上天了,结果啥也不是,菜的抠脚,好不容易宰个人还特么是抢的,完了还要提溜个气泡音问: “小姐姐,我帅么?” 殷子荼直接通通给禁言了,什么玩意儿啊都是。 这回她捡个野王妹妹,而且这妹妹看起来实诚得很,不像是会撒谎的。 漂亮小姐姐的微信名片都递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王翠花直接把后半句‘但是我很久没玩了’给咽到肚子里,挖个坑死死埋住了。 她利索地加了殷子荼微信,然后趁着殷子荼也闭眼休息的时候,打开软件商店,重新下载回了游戏。 ...... 大巴车开了好几个小时,到达风口县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车子停在了司仁高中所在那座山的山脚处。 按照节目组的规则,今晚大家会在山脚下扎帐篷留宿,明天一早出发,前往半山腰的司仁高中。 众人从车上下来,晚霞将整个天空映衬成了橘红色,山上一片青翠,树木郁郁葱葱,从山脚望上去,隐约可以看见暗红色的尖尖屋顶和白色的钟楼,看起来像是西式的那种建筑。 这就是司仁高中了。 大概因为天空的颜色太过温暖,也没有听到传说中的凄惨哭声,所以那隐藏在半山腰的建筑除了带给大家一点神秘感,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 而殷子荼眼中的半山腰,是冲天的煞气,黑的跟墨水一样,真的就只是煞气? 绝对不可能。 张子丰周正和王翠花因为都没开阴阳眼,只是谨慎地看了看半山腰,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 搭好帐篷后,就是组队环节。 白晨最终选择了粉丝量最多的张子丰,他嘴甜会来事儿,张子丰也没有拒接,欣然同意了。 周正和乔荷组成一队。 结果到殷子荼这,画风就不对了。 谢清涯、江无忧和王翠花齐齐地把殷子荼围住,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殷子荼:“做咩啊?o.o” 谢清涯、江无忧、王翠花:“我想跟你组队。” 其他人看的一脸懵逼,王雄导演拿着对讲机,对王翠花这个虎丫头喊道: “小翠花你怎么回事?你是没听清楚节目规则吗?你要在谢清涯和江无忧之间选一个组队,谁让你去找殷丫头的!” 王翠花嫌弃地看了谢清涯和江无忧一眼,又委屈巴巴地看看殷子荼,说道: “他们长得没有小姐姐好看,我不干!” 王雄让她气得哭笑不得,王翠花年纪不大,今年刚刚成年,又憨直,是个挺有意思的北方小姑娘,王雄也是北方人,自己家闺女和王翠花一个年纪,所以他说话就不自觉地带上了教育闺女的语气。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这是探险综艺,又不是选美综艺,你给我乖乖站到一边去,等人跟你组队!等一会休息的时候你再好好和小姐姐玩儿,听话,不听话可不管你吃住了啊!” 王雄连哄带吓唬的,终于起到了点儿作用,王翠花很不甘心地看看殷子荼,老老实实站了一边。 接下来就看殷子荼要在谢清涯和江无忧之间选哪一个了。 弹幕有点懵: “不是,谢清涯选殷子荼我还能理解,照顾自家艺人嘛,江无忧咋个事儿?他不应该选周正吗?” “哈哈哈哈哈楼上的你笑死我算了,为啥选周正啊?因为江大化妆师喜欢男人是不是啊哈哈哈,你咋不让他选张子丰呢,老少配哈哈哈哈。” “很好理解啊,他们混时尚界的,审美都比较高,论颜值,殷子荼确实是最顶的啊,光看着心情就能好。” “问题是,选漂亮的有啥用啊,我是不相信殷子荼有啥真本事,一看就是个大花瓶,也就嘴上厉害。” ..... 殷子荼看看谢清涯,小白脸选她倒是不难理解,怎么说也是老熟人了。 可他的姘头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江无忧,问: “你不怕我啥也不会,给你害死啊?” 江无忧笑笑: “我觉得能说出我长得还行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特意把‘还行’两个字咬的很重,殷子荼品出了幽怨的味道。 换做别人,两大绝顶帅哥站在面前让你选,要么是全想要,要么是纠结的不知道选哪个。 结果殷子荼转脸看向王雄,说道: “导演,我能不能放弃组队啊,这俩好像都挺废物的,我嫌麻烦。” 第76章 钱的价值都没有,要什么附加价值? 谢清涯、江无忧:你礼貌吗? “噗......” 那边因为王翠花终于听话了,欣慰地有捧着大茶缸子喝水的王雄再次被殷子荼一句话整喷了。 这俩都是各自领域巅峰上的人物,估计是头一次被人称为废物。 不用看他都知道,现在弹幕上得是什么情形。 “噗哈哈哈哈,王雄导演:我傻了,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听话呢?” “快看谢清涯和江无忧的表情,这俩估计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在几分钟里,同时被两个女人嫌弃,我突然觉得殷子荼好有意思怎么办哈哈哈哈哈~”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以为....唉算了,我也有点想笑。”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不觊觎我们哥哥的都是姐妹,我看殷子荼可比那个白晨顺眼多了。” 王雄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为啥这次的嘉宾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呢?! 他忍无可忍地吼道: “不行!这是节目规则,你必须挑一个!” 殷子荼撇了撇嘴,“啧”了一声,那表情好像不是两个帅哥站在面前让她挑,而是两坨翔。 谢清涯都气乐了,皮笑肉不笑地问:“废物?你确定?”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大概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殷子荼一下子就想起谢清涯做的那些长得好看又好吃的零嘴了,不自在地说: “额,还行吧.....” 毕竟人家还有个王霸命格呢。 至于这个江无忧,瞅着啥都不会的样子,可是总觉得他笑起来的模样,有那么一丢丢眼熟。 可他这个幽怨委屈的小眼神是什么意思? 殷子荼开动自己智慧的小脑瓜,突然福至心灵: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想和你老相好谢清涯分开对不对?” 小君君说了,这是谢清涯的男‘姘头’,人家好不容易见一面,不愿意分开也实属正常。 江无忧万万想不到这姐会蹦出这么一句话,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年为了减少被那帮女人追求的麻烦,对外说自己喜欢男人的行为了,更后悔拿谢清涯挡枪,这他吗不就是报应吗?! “但是没办法诶,我是想让你俩在一起啊,刚好我这人还讨厌麻烦,可是你也听见了,导演不让,而且我只能挑一个,要不你俩商量商量?”殷子荼一摊手。 江无忧转头看谢清涯,一个‘谢’字刚刚说出口,就听见谢清涯对着殷子荼说了句: “二十万。” 殷子荼眼睛顿时就亮了,连连点头: “成交!就你了!” 江无忧、节目组、弹幕观众:????还他妈能这样?谢清涯你是多想和人家组队啊! “呜呜呜,是谁嫉妒了,是我嫉妒了。” “哥哥是想照顾自己手下的新人吧,哥哥真是好老板,朝哪个方向磕头能遇到哥哥这样的老板?” “额,殷子荼也太爱钱了吧,谢清涯也是个傻的,花那么多钱就为了跟殷子荼组队?这女人明显就啥也不会的感觉.....穿着高跟鞋来山里,也是没谁了。” 江无忧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好你个谢清涯,你这不是玩儿赖吗? 他看向王雄,告状说:“导演,他作弊,他贿赂大师。” “额.....”王雄也觉得这样有点儿不太好,刚想说点啥,发现谢清涯又开始用那种凉凉的眼神看他了,好像他但凡敢说一句这样是不对的,就要刀了他。 话到嘴边又改成了: “额,节目规则里确实没有说过不许明星嘉宾贿赂大师.....” 就这样,谢清涯和殷子荼成功组成一队,而剩下的江无忧和王翠花也自然而然地组成了一队。 按照节目规则,节目组收走了每个人的手机,避免某些人不好好录节目,总是想着偷偷开黑打游戏。 吃过晚饭后,主持人站在场地中间,说道: “好了,现在各位嘉宾已经组成四个小队,明日一早,我们将会前往半山腰的司仁高中。” “为了增加趣味性,本期节目采取小队评分制,节目结束后,最终分数最高的小队获胜,奖励是周福记华国区的下一季度代言人。” 这话一出,乔荷和白晨的眼睛明显亮了。 周福记是国际上有名的珠宝品牌,至今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主打极具东方气息的珠宝首饰和手表,创始人是华人,叫周福。 据说当初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设计师,在某次国际珠宝大赛上,他设计的一对‘似水年华’耳环赢得了所有评委的青睐,也让这种极具东方艺术风格的珠宝正式进入国际舞台。 但是采访的时候,周福说他的灵感全部来源于他师傅的指点,当记者问及他师傅是谁的时候,周福却避而不谈,眼神和语气中却充满恭敬。 但无论怎么说,能当上周福记华人区的代言人,就等于打开了时尚这一块的领域的大门。 这对白晨他们这种咖位的艺人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有殷子荼的脑回路比较新奇,她问的是: “当他家的代言人,会有很多钱吗?” 周围再次陷入沉默,这姐们,真的是混娱乐圈的? 她怎么眼珠子里好像只有钱啊!! 白晨嘲讽地笑了一声: “学妹,你难道不知道,当周福记的代言人,就算没有报酬,这个身份所带来的附加价值要比钱重要多了。” 连咖位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殷子荼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我进娱乐圈就是为了搞钱,连钱都没有,我还要什么附加价值?” 小女帝的目标始终很明确,那就是努力赚钱给她的地府改革,别的那些她都不在乎。 她的口号就是:搞钱!搞钱!还是搞钱! 大家的表情都比较复杂,这话好像没毛病,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弹幕上的看法各不相同: “不是吧,殷子荼有没有脑子,周福记什么地位她不知道吗?周福记的代言人,多少明星倒贴钱都别想沾个手指头,她居然问给多少钱?这就是新人糊咖的认知吧。” 第77章 没错,就一个 “可是我觉得没毛病啊,工作就是为了钱啊,大家想要的东西又不一样,人家进娱乐圈就是为了挣钱,这个妹妹说话确实直了些,我还挺喜欢这种有啥说啥的性格。” 主持人尴尬地笑笑,赶紧说: “所以今晚休息前,我们还给四位玄术大师准备了一个小小的考验,这个考验会计入分值哦。 ”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工作人员推出了九个一人多高的厚木箱子,每个箱子上面标有序号,在众人面前排成了三排三列。 “这个小考验很简单,在这十个箱子中,有三个箱子里,分别藏着我们节目组的成员,其余的则是空箱。” “请每位大师轮流猜测这十个箱子中,都有哪个箱子中藏了人,每位大师猜完后,箱子会随机挪动排列顺序,公平起见,在调整箱子顺序的时候,还没有猜测过的大师需要戴上眼罩,直到调整完毕,才可以拿下眼罩。” “每猜中一个,即可为自己的小队加上一分,猜错则扣一分。” 主持人拿出一个纸盒子,里面盛着四个大小形状一致的小纸团: “现在请几位大师抽签吧,抽到几号就是第几个猜。” 张子丰抽中了4号,周正抽中了2号,王翠花是3号,而殷子荼则是1号。 本来大家就对殷子荼到底会不会玄术抱有疑问,其他三个好歹都混出了点儿成绩,这位只有自己公司的同事和老板说她会玄术,万一只是故意炒作,虚假宣传呢? 殷子荼懒懒地打量了那十个箱子一眼,然后随意地走到离她最近的那个箱子跟前,看着主持人问道: “你刚才说的规则,可以再重复一遍么?” 主持人愣了一下,想到刚才的规则确实挺长的,记不住也很正常,就又耐心地给殷子荼复述了一遍。 殷子荼点点头,然后拍拍身边的箱子,懒懒地说: “就这个吧。” 没想到她选的这么快,主持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点头,然后问: “还有两个选择,你选好后一起开箱就行。” 殷子荼摇摇头,“不用了,我就选这一个,开箱吧。” 主持人:“你确定吗?这就相当于放弃了另外两分。” 殷子荼勾勾嘴角,“我确定。” 说完,就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态度很坚决。 见她这样,主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旁边准备好的工作人员去开箱。 随着箱子被打开的一瞬间,一位穿着剧组通用的浅灰色工作服的大叔出现在众人面前。 现场一片哗然,居然被她选中了诶! 张子丰和周正也讶异地微微睁大眼,玄术大师五感要比普通人灵敏,即便没有透视那种逆天的能耐,确实也可以隔着障碍感应到活物,可这并不意味着这有多容易,得是修炼到一定水平才行。 难道这个小姑娘并不是一无是处? 可是主持人都说了,是有三个箱子里都装着剧组成员,她为什么只选一个? 应该是蒙的吧。 白晨恨恨地咬牙,还真让这个女人走了狗屎运,被她猜中了一个。 不过她肯定是蒙的,不然怎么不猜剩下两个呢,这摆明了就是知道自己不会次次这么好运,所以见好就收,只是一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刚刚悄悄问过张道长了,张道长的水平,已经可以隔着障碍物感应到活物,这三分他们拿定了! 谢清涯看看身边啃着鸡爪的殷子荼,惊讶地问: “哪来的?” 殷子荼指指王翠花,“苹果妞给的,她那个包里挺多小零食。” 苹果妞? 谢清涯看看王翠花,小丫头圆圆的脸上两坨高原红,时不时看几眼殷子荼,脸红红的,还真像是熟透了的大苹果。 别说,这个外号还挺形象。 “你这是跟她混熟了?” 殷子荼点点头,“还可以,加了微信,回头一起打游戏,苹果妞人不错,比那个小老头儿招人稀罕。” “就真的只选一个箱子?” 殷子荼再次点头:“没错,就一个。” 谢清涯没再多问,他相信殷子荼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本来以为殷子荼1分肯定是垫底的,结果接下来上场的周正和王翠花全都选择弃权。 周正言简意赅:“能力不够,就不丢人现眼了。” 王翠花则是挠挠头,憨憨地一笑:“我看不出来呀,选错了还得扣分,我哈是零蛋吧,比负数强。” 乔荷看上去也是保守派,没什么意见。 至于江无忧,他在那忙着打哈欠犯困呢,就好像赢不赢的都无所谓一样。 最后该轮到张子丰上场了,他带上眼罩,等工作人员们将十个箱子重新随机排列后,才摘下眼罩,然后气定神闲的走到了十个箱子中间。 他微微闭上眼,先走到了第一排第二列箱子前,点了一下: “这个。” 然后又在第二排第一列和第三排第三列各点了一下,说: “三个,在下已经选好了,请开箱吧。” 张子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主持人招呼工作人员按顺序开箱。 第一个点到的箱子里,还是那位穿着工作服的大叔,他笑着跟张子丰问了声好。 张子丰含蓄地点点头,白晨兴奋地攥紧拳头,一分到手! 果然还是张道长靠谱啊,等开完剩下的两个箱子,他们小队就可以拿到三分,比其他人领先一大截! 白晨仿佛看见自己当上周福记代言人的情景,眼中是止不住的得意。 随着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条大黄狗,估计不满自己被关在箱子里,冲着众人汪汪叫了两声。 嘉宾们一愣,这怎么还有狗呢? 主持人解释道: “这条狗叫大黄,是负责看守节目组设备间的,所以也是我们节目组的成员之一。” 而第三个箱子,装的则是两只老母鸡。 “这是今晚给大家炖鸡汤用的,既然在节目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节目组的成员吧。” 白晨开心地喊道: “太好了,张道长全选中了,我们可以拿到三分了!不愧是张道长,靠实力说话,就是比某些瞎蒙的强。” 他没指名没道姓,但大家都听的出来他在说殷子荼。 不少工作人员有点不满,这个白晨怎么回事啊,老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干啥? 就算是蒙,人家好歹还蒙中了呢,你一个抱大腿的,瞎叫唤啥? 真不是个男人。 张道长的嘴角刚扬起来,一句“过奖了”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主持人惋惜地说: “很遗憾,张道长和白晨的小组,本次得分为负一分。” 第78章 化神?那是什么破玩意儿 “张道长的确把装着我们节目组成员的三个箱子全都找了出来,可是,他只能得到负一分。” 主持人抱歉地看着张子丰。 张子丰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白晨不可置信地问: “凭什么?规则上明明说了找出节目组的成员,现在三个箱子全都找到了,凭什么我们的分数要比弃权的还少?” 他完全不理解,语气不算友善,声音都跟着大了,主持人是个温柔的姐姐,被他这么一吼,一时有点儿愣住。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殷子荼把玩着中午新做的指甲,嘲讽道: “有些人呢,自己没听清楚规则,就别忙着在这狗叫咬人。” 白晨不满道:“你说谁是狗?”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啊,规则说得清清楚楚,人家主持人还又重复了一遍,可有的人就是耳背,那有什么办法?” 白晨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殷子荼转身歪头看了看正在玩儿头发的江无忧,吆喝着: “我说,那位男老板娘,告诉他,规则是啥。” 江无忧愣了一下,指指自己:“喊我呢?” “啊dei啊。”殷子荼点头。 谢清涯是她在阳间公司的老板,喊他姘头一声老板娘应该不过分吧? 江无忧欲哭无泪地看向谢清涯: “我说,大影帝,你的艺人你不管管啊?” 谢清涯无奈地对殷子荼说: “不要胡闹了,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方君瞎说的。” 殷子荼诧异地睁大眼睛,小君君瞎说的? 不能吧,她当时在电话里那个兴奋的语气简直恨不得替她来上综艺。 不过这现在不是重点,她冲江无忧抬抬下巴,“你知道规则不?” 江无忧严重怀疑这姐们根本没记住自己名字,但还是说: “记得啊,主持人说十个箱子里有三个装着节目组成员,但是玄学大师们要找的是装有活人的箱子啊。” 话音刚落,主持人就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因为规则上说了是要找出装有活人的箱子,选对得一分,选空选错减一分,所以张道长是负一分。” “因为这个环节本身除了想让大师们露一手之外,也是在对几位大师的性格和细心程度上做了个小小的测试,大师们的能力和领域或许各有长短,这个环节就是为了告诉屏幕前的观众,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 殷子荼打了个响指,讽刺地看着白晨: “看到没有,不好好听课的都知道老师说了什么,所以自己蠢,怪得了谁?” 王翠花和周正听到这话,都低下头,心里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他们也没有发现这点细微的区别,但是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所以就不多余地上去多此一举了。 主持人开始宣布结果: “那么考验结束,本次考验,殷子荼获得1分,周正和王翠花零分,张子丰道长负一分,接下来还请各位小组再接再厉,后面还会有别的加分项目的。” 观众对这个结果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不起各位,我有点儿接受无能,看起来最像花瓶的家伙居然是第一,看起来最牛逼的张道长居然是倒数第一,这他吗什么破规则啊?” “没办法啊,节目组玩儿文字游戏,我都没意识到。不过确实,细节决定成败,有时候跟能力没关系。” “殷子荼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而已,再加上占了规则的便宜,玩儿起真本事另外三个她能比得过谁啊?” “各位,不知道为啥,我觉得殷子荼还是有点东西的,可能她表现得太放松了。” 白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张子丰道长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这个考验要比他想象的难。 他的水平只是能够隔着障碍分辨出活物和死物,却无法知道障碍后面的活物到底是什么,要是他细心地发现规则里的细节,他应该也会像周正和王翠花那样,选择保守弃权。 或者在第一个箱子打开,那个穿着工作服的大叔出来之后,他就终止选择,这样起码还有一分,就像殷子荼一样......对,殷子荼! 张子丰在脑海里回想殷子荼的表现,她当时都干了什么来着? 哦,她让主持人重复了一下规则,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到了离她最近的那个箱子跟前,说她只选这一个,主持人跟她确认了好几遍,她都说只选这一个。 然后她选的那个箱子里,装的就是那个大叔。 现在想想,她当时让主持人重复规则,应该是为了确认只是要选出装着‘活人’的箱子。 难道她也可以隔着障碍感应到对面是活物还是死物? 加上清楚规则,所以见好就收? 可她说只选这一个时的那种自信松弛的状态,根本就不是见好就收的反应,而是仿佛她早就知道,在这十个箱子中,只有一个装了活人而已。 还有,她说只选这一个的时候,箱子根本还没打开,那她是怎么知道这个里面装的一定是人,而不是那条狗和那两只鸡呢? 难道她已经修炼到无视空间的程度了?不可能,那怎么也得是化神期才有的水平了吧! 张子丰看着殷子荼,试探性地问: “听殷姑娘的意思,是早就看出来每个箱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不知殷姑娘修炼到什么阶段了,可以无视空间,难道是化神期吗?” 殷子荼皱眉看他: “化神期?那是什么破玩意儿?” 张子丰愣了愣,“破玩意儿?”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灵气稀薄,修炼之人引气入体都难如登天,这姑娘居然说化神期是破玩意儿? “我只是鼻子和耳朵比较好使而已,装着狗和鸡的箱子一股牲口味儿,虽然隔着木板,味道比较细微,但还是可以闻到的。” “而装着那位大叔的箱子,则是一股烟草和汗渍的味道,是常年抽烟的人身上会有的味道,其他的箱子味道统一,规则说了只要活人,所以只要选那一个箱子就行了啊。” 她本来就是地狱之神,干啥要化神啊? 况且,谁说神就能透视了? 拜托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好不好? 第79章 二营长,收起你的意大利炮 比如她那帮地府的老百姓嗷嗷搞暴乱要改革,她倒是想图个清静全给宰咯,可能吗? 那必然不能,因为她是这个劳什子的地狱之神,北阴女帝,要爱民如子。 但是她的国库有钱吗?没钱。 好的,所以她堂堂北阴女帝不得不留在这个破阳间累死累活的搞钱。 不要相信电视剧里那种拿个石头就能变成钱的神仙,这玩意儿嗷嗷缺德,真要是那样,得通货膨胀成啥样啊? 当然主要是殷子荼并没有这项技能,并且据她所知,正经的神里应该也没人会,以后谁特娘的再说神是无所不能的,她第一个发飙。 殷子荼在心里无限感慨神生艰难,表情一会儿苦大仇深一会儿十分惆怅,也不说话,给张子丰整的有点懵。 不过起码他知道了,殷子荼并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修炼高人,只是五感比他们更灵敏些,这是天生的,有时候后天修炼也比不过。 毕竟他并没闻到什么牲口味儿和烟草味儿,因为实在是太细微了。 他就说么,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能道行高深到哪去? 看来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张子丰走到白晨旁边,面带歉意地说道: “白晨小友,这次是贫道大意,连累我们小组被扣分,对不住了。” 白晨心里虽然也有怨念,觉得张道长怎么就不好好听听规则呢,这下好了,他们落后了,重点是殷子荼那个女人居然暂时成了第一,真是让人不爽啊。 但是为了个人在综艺里的形象,他面上并不能表露出来,况且他看得出来,张子丰应该就是这几个人里最有本事的,不过是吃了规则亏,又被殷子荼那女人投机取巧钻了空子而已,只是差个一两分而已,主持人都说了,后面的加分项目还有很多。 他需要张道长这个帮手。 白晨露出宽容得体的笑容,说道: “没关系的道长,是我没有仔细听规则,也没有帮上忙,分数并不重要,能跟道长这么厉害的人成为一组才是我的荣幸,我们下次一起努力就好了。” 弹幕里的晨光们又呆不住了,她们似乎知道谢清涯的粉丝不好惹,改变了战略,变成只针对殷子荼: “呜呜呜,我们晨晨好有礼貌好善良哦,比某些狂妄自大的小新人强多了!” “对啊,我们哥哥多会说话啊,某些人侥幸得了一分,就一副多了不起的样子,还化神期是什么破玩意儿,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当然不懂。” “我就是看不惯殷子荼那个女人这么嚣张的样子,不就是鼻子好使一点咯?我家狗要是去了也能做到。” 话说的越来越难听,殷子荼的路人粉看不下去去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白晨和张道长还不如狗?” “对啊,捧你家哥哥也不用非要踩人家小姑娘,规则摆在那,人凭实力拿分,怎么了?不是你们哥哥自己不好好听规则吗?刚刚还好意思吼主持人姐姐,这叫有礼貌?粉丝滤镜让你们选择性眼瞎了是吧?” “不是我说,白晨怎么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冷静的,他是精神分裂吗?” 但殷子荼的路人粉毕竟还是少数,而且因为‘晨光’们言语之间避开了谢清涯,所以谢清涯的粉丝们也没怎么冒泡,画风被‘晨光’的粉丝们带的乌烟瘴气,满是戾气,基本全都在损殷子荼。 王雄的眉头紧紧皱起,骂道: “都他娘的什么东西,拿老子的节目练嘴炮来了是不是?”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但工作人员们都心照不宣,真是什么人出什么粉丝。 在座的都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了,见过的明星大大小小都有,只要短短一天的功夫,基本就可以看出来哪些人是在做真实的自己,而哪些人只是在营造虚假人设。 白晨显然属于后者,还是那种功力不咋地,维持不了一会儿就原型暴露,自己意识到后再装回去,给人一种精神病的感觉。 周漠看的也很来气,谢总和殷姑奶奶的手机都被收走了,但是他没有啊,看着白晨那堆脑残粉各种诋毁殷子荼,周漠气不过,哐哐敲键盘,化身网络喷子跟‘晨光’们对线,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两只爪子怎么能骂的多那么多爪子。 但这口气他是万万咽不下去的,周漠眼珠子一转,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喂?方君啊,你看《通灵之路》的直播没有?哇嘎理工啊,白晨那个孙贼......” “刘畅啊,嘛呢?行了,别搁那盘你那些烂桃花了,《通灵之路》看了没有,你粉丝量多少来着?” ..... 王雄眯起眼看他,“周助理,你嘎哈呢?” 周漠哐哐敲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 “摇人儿。” “啥?”王雄没懂。 周漠冲他神秘兮兮一笑: “你不是嫌白晨的粉丝把你节目整的乌烟瘴气了吗?给哥们十分钟,哥们还你一个不一样的弹幕。” 王雄:???? 虽然不懂,但王雄还是老老实实看着弹幕,白晨的粉丝们就跟疯狗一样,这会儿开始抓着殷子荼各种点不放,包括之前‘刘畅微博为殷子荼打call’、‘谢清涯和节目组勾结有黑幕’的事又被拎了出来,说的话不要太难听。 甚至还开始拉踩别的明星了。 “我看那个给殷子荼说话的刘畅也不是什么好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家白晨比这些垃圾强多了。” “哎呀我这么一看,谢清涯也不过如此嘛,还是我们晨晨更显嫩一点。” “今天方君给殷子荼打电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楚天河是她手下的艺人,听说有部小说改编的仙侠剧他演男一号,救命,那本小说我看过,明明我们家晨晨更符合好吧,楚天河算个der啊!” “我看这个殷子荼是没什么本事的,这铁定就是谢清涯和那个叫王雄的导演有什么py交易,帮他公司带新人!” “我可去他娘的吧!”王雄气得直拍大腿,直接爆了粗口,这帮人是什么屁都敢放啊! 那边正听主持人讲述风口县历史的嘉宾们纷纷转头看他,周漠赶紧按住要暴走的王雄: “老王你干啥啊?” “我想干啥?老子想炮轰了这群满嘴胡咧咧的王八蛋。” 王雄气得直喘粗气,周漠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 “二营长,收起你的意大利炮,这些都是友军。” 第80章 三家力挺殷子荼 王雄黑着脸看他:“啥友军啊?” 有这样式儿的友军吗? 周漠神秘兮兮地笑笑,“你接着看呀。” 那几条弹幕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最直观的效果就是先把谢清涯的粉丝们给炸了出来。 “又开始了是吧?这可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家白晨要真的那么强,就不要在大巴上舔着脸想让我们谢清涯跟他坐一起好不啦?那点儿蹭镜头的心思可是让他玩儿明白了。” “妹妹们啊,有空在这拉踩大佬,不如提醒提醒你家晨晨,人设都崩成精神病了,怎么的,装都不会装了?” “晨光妹妹们,姐姐劝你们把那喷粪的嘴洗干净点儿再说话,谁跟谁有py交易?谢清涯的身家和咖位用得着py交易给自己艺人换资源?说起来,反而是你家那位出道快两年,毛水花儿成绩都没有的白晨更可能干这种事,不过人导演不一定看得上他诶。”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说白晨的粉丝在节目里拉踩刘畅和楚天河,总之直播间几分钟里涌进好几百万人,直接对着‘晨光’们就是一顿集火。 “来来来,让我看看那个什么黑晨黄晨的粉丝有多不要脸,碰瓷碰到我们刘大小姐身上来了?当我们是面团捏的呢?” “笑死,就特娘的这种歪瓜裂枣也配和我们家楚天河比?咖位不大,粉丝脸倒是不小。” “哇擦,居然还敢拿这个姓白的跟谢清涯比,白晨粉丝这是不怕死还是虎啊?说起来,特娘的踩得全是清风影视的艺人啊,谢影帝和刘大小姐家的亲友们,来啊,咱们联盟一下,怼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野鸡们!!” “针对清风的新人是吧?今儿姐们还就挺定这个叫殷子荼的小妹妹了,感谢她给我们家刘大小姐招桃花!” “我们也是!” “还有我们!” 于是画风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刚刚还各种嚣张的‘晨光’们,被谢清涯、楚天河、刘畅的粉丝们炮轰的毫无存在感,骂不过,真的骂不过,最后连头都不敢冒了,前后也就用了不到五分钟。 后面三分钟,楚天河还有刘畅家的粉丝先是集体拍了一波自家偶像的老板谢影帝的彩虹屁,又力挺了一波殷子荼。 这波彩虹屁把谢清涯的粉丝也拍得舒舒服服,谁不喜欢自己喜欢得偶像被夸呢,再加上殷子荼又是谢清涯亲自带的人,她出息了自己偶像脸上也有光,从来不过问别家事的谢家粉丝们,也给殷子荼撑了波场子。 “妹妹颜值超高啊,来日可期,综艺加油哦!” “小妹妹要努力呀,不要辜负我们谢影帝的厚望啊,祝妹妹大火!怀挺!” 最后两分钟,就是三家粉丝集体感谢节目组,感谢王雄导演,麻烦节目组多多照顾谢影帝和殷子荼小妹妹,,祝《通灵之路》节目越办越好,导演越来越年轻。 画风一下就从先前的乌烟瘴气,变得美好又积极向上,王雄都要感动哭了。 周漠很有成就感地说: “怎么样,十分钟,一秒都没多。” 王雄傻了,“这这这,都是你摇的人?” “嗯啊,总得给我们殷姑...殷小姐点儿排面吧,清风的艺人岂是姓白的那孙贼能欺负的,欺负女人,什么玩意儿啊。” 王雄点头,这倒是,他瞄了一眼后台的数据,然后幸灾乐祸地笑了。 王雄开心了,‘晨光’们彻底傻了,不是在针对殷子荼吗? 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拉踩谢清涯、刘畅和楚天河了? 更糟糕的是,这个事情已经悄然爬上了热搜,现在各种吃瓜路人和几家粉丝都在阴阳怪气白晨和‘晨光们’。 几个大粉在粉丝群里生气地质问是哪个没脑子的给晨晨拉仇恨,结果所有人都说不是自己。 想也知道,闯出祸怎么可能会有人承认? 几个大粉无奈,只好在群里嘱咐让大家后面发言的时候注意言辞,不要给晨晨拉仇恨了。 但不管咋说,这波儿确实给晨晨败了些路人缘,还得罪了好几个艺人。 同时,周漠接到了刘畅的电话: “怎么样,我粉丝够意思吧?” “是是是,刘大小姐一如既往的威武,祝你演出顺利哈!” 方君那边儿也给楚天河打了个电话: “老楚啊,谢了哈,回头姐请你吃饭,对对对,殷子荼是我姐们儿,也是咱们公司的新人,谢总亲自签的,那能让君皇的艺人给欺负了?长得倍儿漂亮,行,等你拍戏回来给你介绍一下。” ------------------------------------- 不知不觉,晚上时间到了,那两只老母鸡最终变成食物,进了大家的肚子。 当然,除了两个人,那就是白晨和张子丰。 他俩一看见碗里的鸡肉,想到那个破规则和负一分,心里就闹挺的慌。 更气人的是,殷子荼坐在他们对面,啃鸡骨头不要啃的太香! 不仅如此,谢清涯和王翠花,甚至是那个长得娘里娘气的江无忧都以自己不爱吃鸡肉当借口,把肉全给了殷子荼。 这个女人就那么招人喜欢?! 不,这帮人还不了解她,她就是个恶毒的心机女,不然自己也不会付出那么多才拿到这个节目嘉宾的名额。 本来他只要舒服地在家躺着,等殷子荼伺候完刘广德,乖乖把名额献给他就可以了,可这个女人却背叛他! 白晨还不知道自己被周漠他们几个阴上了微博热搜,满心满眼都觉得殷子荼这个女人让人碍眼又讨厌。 明明以前是个什么都不是,只知道依附他,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女人,凭什么她可以获得谢清涯的青睐,签进清风影视,还能轻松地参加《通灵之路》。 而自己却要委身给一个老男人,甚至现在还要和另一个女人争宠,不,这不公平! 白晨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混的比殷子荼好,把她远远甩在身后,踩在脚下,让她知道,离开自己以后,她只会更加什么都不是! 她迟早会哭着求自己回心转意,说她错了,后悔跟他分开,想要重新回到他身边,到时候,呵...... 第81章 夜晚钟声和童谣 白晨想到那个场景,心中顿时畅快了,无声地笑了起来。 殷子荼正在埋头吃鸡肉,突然抬眼看了他一眼,接着将身体换了个方向,继续吃。 谢清涯疑惑问道: “怎么了?” 殷子荼将嘴里的鸡肉咽下去,“对着蛆吃不下,特别是会笑的蛆,有点儿犯恶心。” 白晨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众人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白晨,他的笑容还僵在那,大家心照不宣地别开脸,‘蛆’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别说,白晨此刻的笑容看着是有点儿猥琐。 白晨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但是殷子荼没指名道姓,他也不能上赶着去对号入座吧,只能咽下这口气,在心里愤愤道: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吃过晚饭,已经是快晚上九点了,大家坐在一起消食聊天。 夜晚的山风不算小,吹过山上的树林,听着的确像是有人呜咽哭泣。 周正疑惑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里提到的,山下住着的居民在夜间常常听见孩童啼哭?这声音像是哭声没错,但也不像是婴孩的哭声吧。” 司仁高中就建在半山腰,此刻隐在黑暗中,没有傍晚时看的真切,只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白色的钟楼。 加上风是从山上吹下来的,就会让人不自觉地将这种呜咽和司仁高中联系到一起,但这声音,比起所谓的婴孩儿童凄厉哭声,还是差的很多。 “毕竟是传说,你我又是头次来,个别地方有夸张的成分也是很有可能的。”张子丰想了想,答道。 或许同行之间对司仁高中的危险评估也有夸张,毕竟有的人本事低,自己搞不定,又怕丢了面子,所以故意夸大了难度,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周正刚要点头,殷子荼突然抬头看向漆黑的半山腰,淡淡说道: “钟动了。” “什么?”周正没反应过来。 “我说,那个学校钟楼上的钟,两分钟之前,开始动了。”殷子荼一字一句说道。 众人显然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有工作人员说道: “可是我们之前打听过,当地人说那钟早就在战乱的时候报废了,已经停止转动很久了,而且我们下午直播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它确实没有动过....” 报废了接近一百年的钟楼,突然在今天动了,这可能吗? 白晨嘲讽道: “现在是晚上,山上那么黑,连钟楼都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根本看不见钟动没动,学妹就别吓唬人了吧。” “你看不见,不代表我看不见。”殷子荼凉凉地怼了回去。 “好,就算是钟动了,殷小姐觉得这和我们没有听见婴孩啼哭有什么联系吗?”张子丰皱眉问。 他完全搞不懂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是为了故弄玄虚,吸引注意力么? 殷子荼挑眉: “不知道,只是想说传说未必就是夸张,或许是有别的原因,让他们今儿晚上不想哭呢,比如知道时隔多年,即将有一大批人就要上去跟他们玩儿了,激动的不想哭呢。” 这话在大晚上听来就更吓人了,毕竟这个‘他们’指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说实在的,传说恐怖,到底也还是传说,在座的很多人都是没有见过真正的鬼的,加上之前很多所谓的‘凶宅’,其实什么都没有,就像前两期节目那样,这也是为什么前两期节目效果不好的原因,网友们觉得没意思。 因此很多人,其实并不相信司仁高中真的有什么,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可是听殷子荼的意思,她好像断定了那所学校里有东西,而且很多...... 白晨撇了下嘴,觉得殷子荼就是为了吸引流量,在这吓唬人。 “反正这么黑,谁都看不见钟到底动没动,当你说什么就是....” “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低沉有力的钟声突然从半山腰传来,在寂静的夜晚,震得每个人心脏都开始发颤。 白晨的话直接就卡在了喉咙里。 晚上九点整,司仁高中那据说报废了一百年的钟再次响起,一共响了九声,但这还没有结束。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就像是学校里大喇叭要开始播放什么消息之前的动静一样。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欢快悦耳的童声响起,因为是从半山腰传来,所以余音很长,显得十分空灵和诡异: “天上星星眨呀眨,你为什么不回家 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没有家 没关系,没关系,这里就是你的家 不要怕,不要怕 空的床位有很多,我在这里陪着你 九点啦,九点啦,该睡觉啦 明天见我的小伙伴~咯咯咯咯” 这首歌谣唱了两遍,然后重新恢复死寂,仿佛从来没有响起过一样。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刚刚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钟不但动了,还准时地在九点整时响了九下,以及那首诡异的,听起来跟下课铃性质差不多的童谣,此时还在他们每个人的脑海里余音绕梁。 每个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因为歌词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不是说那里是废墟,荒废了吗,为什么不但钟会动,连里面的广播都还可以用啊,而且是谁在操控广播啊.....”乔荷颤着声音问。 “还有刚才那个歌谣,听起来也有点诡异。” 周正和张子丰对视一眼,一时也说不好这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确实诡异。 王雄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之前当记者的时候,确实碰到过这种情况,因为年岁太久,钟和广播会出现失灵的情况,偶尔会突然响起,但平时又一点反应没有,或许是这个原因。” “至于那个歌谣,你们记不记得,这里最早的时候是育婴堂,专门收留孤儿和弃婴的,所以歌谣的内容也不难理解,只是这个时间点和环境,加上司仁高中的传说,让大家的心理先有了一些压力,大家不要自己吓自己。” 大家听到这话,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很多,但都下意识去看最早发现钟动了的人,生怕她再反驳掉导演的话。 毕竟目前看来,殷子荼说的还挺准的。 不过殷子荼这次却没说话,因为她暂时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或许王雄导演说得对,也或许不对。 第82章 道具组老师惨遭女鬼夜袭? 不过不管对不对吧,殷子荼瞄了一眼半山腰,那冲天的煞气跟夜色融为一体,让这帮小趴菜有信心总比先自乱阵脚的强。 否则现在就吓颓了,明天进去了可怎么好。 十二点钟关闭直播,第二天早晨六点重新开播。 十点钟的时候,导演王雄让大家早点休息,众人纷纷回头去找自己的帐篷,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双凤眸明亮地盯着他。 王雄无奈地问: “殷小姐,怎么了?” “能把手机还给我不?”殷子荼问。 “你要干啥?” “我要打游戏,我朋友还在等我开黑。” 王雄一脸黑线,你还想打游戏? 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跟网瘾少年似的,打起游戏来连觉都不睡,第二天不到中午都起不来。 “不行,节目的规则是要等拍摄结束了才能把手机还给你们,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不得,我今晚必上钻石。”殷子荼非常执拗。 王翠花的帐篷和殷子荼挨着,她站在一边等着,听小姐姐要打游戏,她也说: “导演啊,我也想打游戏,把手机也还我呗。” 又是这两个不省心的! 之前组队的时候就给他捣乱,现在大晚上不睡觉非要手机打游戏,还能不能好好遵守节目规则了?! 想到自己家那个不省心的丫头也是这样,咋说都不听,一放假就抱着手机不撒手,天天顶着个大黑眼圈,王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严厉道: “上什么钻石上钻石,你还想上啥?王翠花你又跟着凑啥热闹,都给我乖乖回去睡觉!” 殷子荼就像把他的话当放屁一样,小眼神直往负责保管手机的工作人员身上瞄,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弹幕里的观众觉得挺逗: “导演,看住她!我儿子想趁我睡着偷着玩儿游戏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楼上的真相了!我妈之前就是这么说我的,后来我等她睡着了直接吃鸡吃到天亮。” “楼上那两位,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瞅着咋有点儿不正常捏?” .... 王雄估计也看出来了,警告道: “你们俩别给我动歪脑筋啊,加条规则,今晚上不好好睡觉出来乱跑的,每人扣三分!” “赶紧回去睡觉!” 哼,这样的话,你们两个小丫头总不敢乱来了吧。 “哦....”殷子荼和王翠花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帐篷,却不约而同地在进帐篷前,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拿手机的工作人员。 这一幕刚巧被白晨看见,包括王雄导演刚刚新增的扣分规则他也听见了,白晨眼珠子转了转,钻进了帐篷。 晚上十一点,王雄正在梦里打麻将,马上就要自摸清一色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帐篷外传来: “导演,导演,快醒醒!” 那声音听着有点急,叫了好几遍,王雄才迷迷糊糊地醒了。 眼瞅着就要胡牌了,是哪个龟孙儿不睡觉来打扰他的美梦?!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嘎哈呢!”王雄没好气地问。 “导演,是我,我是白晨,有人不守规则,不好好睡觉出来乱跑,我看着像是殷子荼和王翠花,她们冲着道具老师的帐篷去了。” 道具老师,也就是那个负责保管手机的工作人员。 王雄:???你特娘的大半夜不睡觉盯着人俩小姑娘干啥? 但这话他没问出来,因为他万万没想到殷子荼和王翠花还真就把手机看的比扣分还重要。 他哪里知道,人俩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分儿不分儿的。 主持人只说了第一名的小组可以得到周福记代言人的名额,最后也没说能给多少钱,在殷子荼的认知里,没说就等于没钱,没钱的话她要第一名有屁用啊? 至于王翠花,她又不是明星,她来参加节目就是因为给钱还包吃包住,她要那玩意儿更没用。 况且谢清涯和江无忧看起来更是佛系的不行,很好理解,有些人需要得到一些大牌的代言来当跳板,这俩根本不用跳,本来就在各自领域的巅峰之上,还能往哪跳啊? 王雄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嚎叫: “妈呀!救命啊!女鬼非礼人啦!”听动静有点像道具组的同事。 吓得他连鞋都没穿就从帐篷里跑出来了,白晨站在外面等他,顾不上搭理这货,王雄眯着眼看去,道具组的大哥光个膀子,穿着短裤从帐篷里冲出来,像是也看见了他,光个脚丫子玩儿了命地往他这边跑。 到他身边就坐地上了,脸色煞白。 “老吴啊,你这是咋了?”王雄问。 老吴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帐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王导啊,我屋子里进去俩女鬼!!搁我帐篷里一顿乱翻啊,都摸到我床上了,好家伙,你是不知道,我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看,那家伙尖嘴獠牙啊!吓死爹了。” “老王你是知道我的,我对我老婆的忠心那可是日月神教,千秋万代啊,我岂能让俩女鬼坏了我的贞洁,掀开被子我就蹿出来了,重点是实在太他吗丑了。” 王雄心说都特娘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对你老婆忠不忠心我上哪知道去啊,还有,什么就日月神教,千秋万代,那玩意儿不是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吗???? 咋的你老婆是东方不败啊? 其他帐篷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走了出来,谢清涯看了一圈,没瞅见殷子荼。 有人拍了怕他肩膀,转脸就是江无忧的笑脸,这货睡觉前还把头发盘成了个丸子头,比张子丰的那个圆润饱满多了,尤其身上那件墨蓝色宽松睡袍,看着还真跟个小道士似的。 江无忧笑笑: “没瞅见你队友吧?真巧,苹果妞也不见了,谢大影帝,你说这是巧合呢,还是预谋呢?” 谢清涯把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扒拉开,走到王雄身边,看向跟在老吴身后的两个跟拍摄影师,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负责跟我们小组还有江无忧王翠花小组的,为什么会跟着道具组老师?” 第8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直被忽略的白晨终于找到了存在感,笑着说: “那就得问问殷学妹和王翠花大师去干嘛了。” 这笑容里怎么看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显然他是知情的。 谢清涯看的心里一阵厌恶,没有接白晨的话茬,问那两个摄影师: “她们两个人呢?” 两位摄影师对视了一眼,接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他们的掌心,各躺着一根包装完好的卤鸡爪,谢清涯认出来了,跟下午殷子荼啃的那个是同一种。 俩人冲他无奈一乐,手指了指老吴的帐篷: “应该.....还搁里面偷手机呢吧。” 谢清涯:??? 王雄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走到老吴的帐篷前,可以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 “小姐姐,那个大叔吓得跑出去咧,他动静那老大,我感觉他会吵醒别人。” “是吗?早知道刚才一棍子打晕就好了,手机到底被藏哪去了,被窝也没有啊,再等会儿小君君该睡着了。” 王雄:.....你还有闲心管别人睡不睡着,有没有想过你王叔我已经睡不着了啊! “你们在干什么!” 他一把掀开帘子,同时把帐篷里小吊灯的开关打开,怒气冲冲地问。 像是没想到突然来人,屋里的两个正背对着他,在一大堆道具里翻来翻去的背影明显一顿。 老吴站在他身后,抱着膀子探头探脑,这会儿灯一亮,总算能把所谓的‘俩女鬼’看了个清楚。 那背影、那衣服,可不就是王翠花和殷子荼吗! 只不过这俩姑娘都不丑啊,尤其殷子荼,那简直就是世间少有的颜值,老吴为啥说人家丑呢? 王雄黑着脸,正准备吼一句‘转过身来’,谢清涯突然拉住了他: “别那么凶,我怕她在梦游,吓着她。” 王雄:????他凶吗? 直播间的观众:????梦游? 不是,有这么梦游的吗? 梦游的时候还能复盘一下刚才应该把人打晕啊? 你就算要给自家艺人开脱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吧。 王雄到底还是给了谢清涯面子,将语调放平了些: “你俩转过来,不睡觉干嘛呢这是?” 殷子荼和王翠花转过身,众人倒抽了口凉气,一下就明白为啥老吴说那两个女鬼忒他吗吓人了。 只见这俩一人脸上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想想老吴半睡半醒,黑灯瞎火看见两个这扮相的在自己帐篷里溜达,怪不得吓得嗷嗷叫唤。 王雄大晚上看见心里都一哆嗦; “把那破玩意儿摘了,大晚上怪吓人的。” 谢清涯有些担心地看着殷子荼,毕竟他是见识过这姐梦游的样子的,她什么都干的出来,还好,面具被摘下后,露出那双好看的凤眸。 她眼睛是睁着的,没梦游,谢清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王翠花憨笑道: “导叔,这不是破玩意儿,这是我跳大神的家伙事儿,我和小姐姐不想被道具大叔认出来,又找不着别的挡脸的东西,就拿来急用一下。” 王雄:“什么导叔,我姓王!对,道具大叔是没认出来你俩,现在看节目的所有观众可都知道是你俩了。” “啊?不可能,我都给摄影大哥鸡爪子了,让他们白往外说。” “是,那你怎么不记得给摄像机也塞个鸡爪子呢,你忘了咱们这是实时直播了?” 王雄都气笑了,这丫头憨的哪里像玄学大师啊。 当然,旁边那位网瘾少女更不像。 他就纳了闷了,王翠花咋就这么喜欢殷子荼,人家干啥她都跟在屁后,这俩简直是狼狈为奸。 王翠花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直播,一拍脑门子: “大意了。” 两个摄影大哥对视一眼,只觉得哭笑不得。 按理说,各位嘉宾进了自己帐篷后,就是要休息了,摄影师不需要到里面跟拍,等到一会儿十二点,就可以收工休息。 结果快十一点的时候,这俩小祖宗从各自的帐篷里钻了出来,摄像大哥们都是工具人,工作任务就是负责拍嘉宾,不得不跟上。 这一跟就跟到了道具组吴老师的帐篷前,王翠花还从她的包里掏出两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一个给了殷子荼,一个自己戴上: “小姐姐,伪装一下,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殷子荼看了那个面具一眼,评价道:“挺帅。” 毫不犹豫地就戴上了。 俩摄像师完全不知道她俩这是要干啥,就感觉那俩面具大半夜的看着有点儿瘆得慌,想到导演晚上新加的那个规则,劝道: “殷小姐,王小姐,快回去吧,导演都说了不能出来乱跑,等会被发现了,该扣你俩分儿了。” 没想到这俩祖宗异口同声地来一句: “爷不在乎。” 摄像大哥们:“.....” “那还有谢影帝和江大化妆师呢,他们不是你俩的队友吗,你俩忍心连累他俩跟着扣分吗?” 殷子荼、王翠花:“忍心。” 需要抱大腿的两个小废废不在她们考虑的范围内。 讲到这的时候,谢清涯和江无忧不约而同地挑起眉,他们的确是不在乎分数,可是这满满被嫌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乔荷和白晨,突然有了一种还好自己的队友不是这俩货的庆幸感。 “导演,我记得你晚上好像加了个规则,我没记太清,是不是说晚上不睡觉出来乱跑的,每人扣三分啊?” 其他人有点茫然,连王雄自己都有点懵,好半天才想起来。 众人心说你这叫没记清? 全场数你记最清了吧,装啥大尾巴狼! 但话是自己说的,总不能不认账,王雄清了清嗓子,看着殷子荼和王翠花说道: “啊对啊,你们两个小丫头是没把节目组的规则当回事是不是,你们看看,让你们不听话,人家都帮你们记着呢,现在不罚是不行了,每人所在小队扣三分,你们四个有没有意见?” 言外之意,是白晨故意要提起的,可不是我啊。 四个是指殷子荼、谢清涯、江无忧和王翠花。 四个人一脸无所谓地摇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 “随便扣。” 但白晨愣是没听出来,他只知道殷子荼她们小组马上就要负2分了,心里开心地不得了。 下一秒就看到江无忧朝他笑了笑,他对自己笑什么? 扣了分还这么开心? 自己跟他很熟吗?神经病。 白晨正纳闷呢,江无忧突然问王雄: “还是这位姓白的小老弟记性好啊,要不我都没记清,导演说的是‘不好好睡觉出来乱跑的每一个’,对吧?哥哥我有点儿好奇哈,这俩姐们是网瘾少女附体出来找手机,但我们听到声音出来的时候,小老弟你和导演已经在外面了,这......” 白晨一下就愣住了。 第84章 神奇的观众喜爱度排名 他怎么忘了,王雄导演说的是‘每一个’。 后面听到动静跟大家一起出来看热闹的嘉宾肯定不算,那他自己呢? 他是跟着殷子荼和王翠花一起出来的啊。 事实上,白晨清晰地捕捉到殷子荼和王翠花对视的那一眼后,他回到帐篷的时候就刻意没有把帐篷的拉链拉到底,而是故意留下了一小块缝隙。 之后就一直坐在门前等着,连门外负责跟拍他的摄像大哥都没发现。 果然,十一点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就从帐篷里跑出来了,白晨等她们从自己帐篷前过去后,才慢慢从帐篷里出来,装的睡眼惺忪: “嗯?那不是殷学妹和王翠花吗?她们去干嘛了?” “我...我是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好奇才出来的,刚巧看到殷学妹和王小姐往道具老师的帐篷去了,怕她们两个女孩子大晚上出事,有点担心,想找导演说一下。”白晨的声音有些心虚。 “哦,这样啊,可是这样的话,小老弟你也违反了规则呢,王导,你说是不是?”江无忧挑眉说道。 王雄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江无忧的意思,心里有点惊讶,这位虽然不是娱乐圈的明星,但是在娱乐圈也混的风生水起,凭着精湛的化妆技术和招人喜欢的性格,无数一线顶流都跟他是好朋友。 如果说谢清涯是冰山,那这位就是笑面虎,从一线到十八线,他仿佛跟谁关系都不错,从来没听他针对过谁。 可是看这意思,江无忧似乎也挺看不上白晨的。 王雄故作为难地看向白晨: “是啊小白,你看,既然要遵守规则,那就得公平公正,所以,你们组也得扣三分。” 白晨暗自懊恼,他光想着要让殷子荼挨罚,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这可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己的小组现在是负四分,殷子荼和谢清涯的小组是负二分,也还好,一点点而已。 况且只要第一名不是殷子荼,他就痛快。 主持人看了看时间: “导演,十二点了,是不是可以开始收尾环节了?” 王雄点点头: “差点把这事儿忘了,数据都统计好了吧,统计好了那就开始吧,完事收工睡觉。” 也不知道他的好牌还在不在梦里等他。 在大家茫然的目光中,主持人小姐姐拿出一张卡片,笑着说: “为了让观众们更有节目参与感,所以本期节目设置了一个‘每日喜爱度’的排名,顾名思义,咱们每期节目的时间是三天两夜,每天直播结束的时候,会分别将明星嘉宾和玄学大师的当日观众喜爱度排名公布出来,第一名加三分,第二名加二分,第三名加1分,第四名不加分,分数会计入各小组分值。” 听到这个消息,白晨的眼睛重新焕发了光亮,谢清涯他是比不过,可是那个长得不男不女的江无忧和名气还不如自己的乔荷,他还是有信心的。 在白晨心里,江无忧虽然是什么国际王牌化妆师,可他毕竟和正八经的明星不一样,他的受众群体是各种艺人和模特,不经常在镜头面前露脸,观众们对他还是比较陌生,更别说江无忧一整天就没说过几句话。 而艺人们的受众群体才是广大观众,不提自己那三百多万的粉丝,节目开拍前他就在微博上造势了,不少路人都认识了他,白晨自认为自己今天的装扮还是很阳光清爽大少年的,表现的也不错吧,肯定给观众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第二名非他莫属。 这样的话就会有两分,而玄学大师那边,观众们肯定会投最厉害的那个啊,很明显,最厉害的非张子丰道长莫属,毕竟只有他是靠真本事找出了三个箱子,这样的话,他的两分加上张道长的三分,他们组会得到五分! 直接从负四分变成正一分。 就算殷子荼靠着谢清涯拿了三分,也只是从负二分变成正一分,跟他们一样而已。 白晨非常有信心在后面的节目里,他和张道长一定会赢的。 想到这,他笑着看殷子荼: “学妹,你第一次参加综艺,观众们还不熟悉你,等会儿要是最后一名,也是很正常的,可不要气馁啊~” 殷子荼歪头看他,同样笑着说: “那我倒是很期待学长的排名了。” 周漠刚才找到她,把下午弹幕上的精彩事件给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按他的话说,白晨现在就是一块臭肉,除了那些脑残粉,网上对他骂声一片,说他不尊重前辈,欺负后辈啥的,沈天君很生气,找了君皇娱乐的公关正在处理这事,白晨回去少不了一顿教训。 殷子荼当时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周漠的肩膀说了句有心了小周子,回头送你两张姑奶奶我亲手画的镇宅符,顺便让他告诉方君一声,今儿可能打不了游戏了。 她参加这个综艺纯粹是为了挣钱,至于多少人喜欢她、讨厌她,她根本无所谓,反正迟早都会在下面再见的。 至于对付白晨,小打小闹骂来骂去的没什么意思,要只是想踩死他,直接让小白脸把白晨的那些视频放在网上不就得了,但是不行,太便宜他了。 殷子荼转脸看了看山上的司仁高中,勾起嘴角,当然是要姑奶奶玩得爽、玩得妙、玩得呱呱叫之后,再踩死啦! 真期待明天嘉宾们要进入司仁高中探险的直播啊。 白晨心里有些不满,哼,阴阳怪气什么,别以为跟谢清涯组队就了不起,我排名再低,也比你这个糊咖废物强。 主持人开始宣布明星嘉宾这边的喜爱度排名,第一名当之无疑是谢清涯。 第二名居然是江无忧,据说是他的明星朋友们知道他来参加综艺,特意在粉丝群声援了一波。 白晨嫉妒地在心里吐槽,真是个作弊狗。 算了,第三名好歹也有一分呢,比没有强。 “明星嘉宾本日受观众喜爱排名,第三名,乔荷,恭喜乔荷小姐,为你们小组赢得一分。” 第85章 同学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乔荷体面地对着摄像机跟观众道了谢。 白晨一脸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是最后一名?!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因为主持人小姐姐开始宣布玄学大师那边的排名了。 “这次我们从最后一名开始,周正。” “第三名,张子丰。” “第二名,王翠花。” “第一名,殷子荼。” 这还要多亏周漠下午玩儿的那波浑水摸鱼。 嘉宾们事先不知道还有观众喜爱度排名这个东西,但是进直播间的观众都可以在右下角的屏幕看见各个嘉宾的头像,喜欢谁就给谁点赞,每人有两票。 三家粉丝为了给白晨点儿教训,除了第一票给了自家偶像的大老板谢清涯外,剩下的票大部分一股脑地丢给了殷子荼。 剩下的那部分平均地分给了乔荷和江无忧,不为别的,就为了让白晨稳居倒数第一。 白晨脸上的表情差一点就崩了,殷子荼居然能得第一?! 那群观众眼睛是瞎了吗? 所以他大晚上折腾了这么一通,殷子荼和谢清涯反倒加了六分? 直接变成四分。 连王翠花那个土妞和江无忧的小组都从负三分变成了一分,乔荷周正组也有了一分。 反倒是他和王道长,从负一分变成了负三分,成了彻彻底底的倒数第一名。 白晨觉得这个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观众们纷纷发表感慨: “所以说白晨的粉丝很蠢啊,好好的干嘛拉踩大佬,人家那粉丝量,分分钟教你晨哥做人。” “看到白晨的表情了吗?吃屎不过如此。” “我觉得很不公平,我们晨晨是出于好心怕那俩女的出事才去找导演的,凭什么也要扣他分啊?这个世界还允不允许有善良的存在了?” “拉倒吧,谁看不出来白晨就是憋着坏的要告状,让人家俩扣分啊,别忘了,他去找导演的时候说的可是有人不守规则,我反正是一点儿没看出来担心,就看到幸灾乐祸了。” “殷子荼也就是抱了条好大腿,她要不是清风影视的艺人试试?估计一票都没有。” 宣布完结果,主持人说了几句收尾的话,就关闭了直播,明早再继续。 大家早就困得睁不开眼,陆续地往帐篷里走,殷子荼歪头看着白晨,笑道: “所以说,我这个人从来不抱什么期待,因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学长,你的排名可真是让学妹失望啊,啧。” 白晨的脸瞬间就黑了,他迅速地转身寻找摄像机,想对着观众说看到没有,就是这么个表里不一,言语刻薄的女主,你们居然喜欢她?你们都让她那张妖精脸骗了! 可惜摄像大哥们已经收工回去睡觉了,而殷子荼也在嘲讽完他之后,走向了自己的帐篷。 乔荷一直没走,她看了表情愤怒地白晨一眼,淡淡道: “我不是劝过你了么,不要招惹那个殷子荼,她是谢清涯的艺人,你招惹她没什么好下场的。” 白晨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冷冷地说了一句: “乔荷,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晨一肚子气没地撒,愤愤地握起拳头,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乔荷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晨会是最后一名,论名气论粉丝量,自己确实还不如他。 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应该跟殷子荼和谢清涯有关系。 ...... 凌晨十二点多,大家都进入了梦乡,白晨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为啥一切都跟他预估的不一样。 凭什么他就是最后一名,他那群粉丝都是干什么吃的? 干不过谢清涯的粉丝就算了,难道还干不过连微博都没有的江无忧和粉丝量只有他一半的乔荷吗?! 每个人有两票,节目组又没说不能重复投票,把两票都给他就好了啊! 就算有别的明星给江无忧应援,他就不信能应援来好几百万人,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更可气的是,殷子荼居然能拿到玄学大师那边观众喜爱度第一名,她不就是有张脸吗?她凭什么啊? 白晨简直要嫉妒死了。 正这么想着,白晨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像是指甲剐蹭粗糙布料。 他愣了一下,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不是错觉,就是有人在用指甲剐蹭着他的帐篷,而且在绕圈。 可白晨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他想开口问问是谁在外面,可那个声音突然停住了,就在他头顶的位置。 一个听起来阴森无比的女人声音响起: “同学,九点的钟声过去了那么久,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白晨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冷的彻骨,他从来没听过这么恐怖的声音。 别看他嘴上说什么世上没有鬼,可他其实很怕看恐怖片,之所以愿意来这个节目,除了机会难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看过前两期,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怪,都是一些虚假传说。 可今晚上突然响起的钟声和那首童谣,确实让他心里有点儿打鼓,这会儿看过的电影里各种女鬼形象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个遍。 这女人不会是山上那个破高中里的女鬼老师吧? “不好好睡觉的学生,是会受到惩罚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白晨也不知道脑子抽的什么风,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我...我不是你的学生,你认错人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怎么还能跟女鬼对上话了呢!!! 果然,‘女鬼’很生气,疯狂地挠他的帐篷,尖利地说: “还敢顶嘴,老师最不喜欢顶嘴的学生了,我要进去把你腚打开花。” 白晨吓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这个破学校的女老师怎么这么暴力啊。 他怎么这么倒霉,上个节目要碰见糟心的前女友不说,晚上睡觉还要遇到女鬼查寝!!! 不行,不能让女鬼进来!以她挠帐篷这个疯狂的程度,白晨严重怀疑‘女鬼’进来后会把他挠穿。 白晨赶紧说: “没有,没有,我没有犟嘴,我是学生,我是你的学生。” ‘女鬼’的情绪平静些了: “是么?叫声老师好听听。” “老...老师好。” “我的学生们都会唱小星星,你唱一个,证明一下。” “啊?”白晨心说这女鬼什么爱好啊。 “你不唱?”‘女鬼’又开始挠帐篷了。 第86章 白晨学长,睡得好么 “你到底会不会唱小星星?!”‘女鬼’越来越不耐烦。 “我...我不会....”白晨声音颤抖,他是真的不会。 “我教你好了。” “好...好啊...”白晨总觉得这对话有点儿耳熟,可他太害怕了,且总觉得有股尿意,一时想不起来。 “我唱一遍,你就跟着唱一遍,唱错唱少一个字,我就进去把你的肠子掏出来,打一个结,懂么?”‘女鬼’威胁着。 “啊?懂...懂了。”白晨欲哭无泪,为什么一定要唱小星星呢,就不能是丢手绢吗?他会那个。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外面响起女人吊着嗓子的尖锐声音: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白晨差点儿没忍住尿出来,哎呦喂,这也太尖了吧! 就是那种在老唱片里听到过的唱戏的声音,只不过这唱的是小星星,而且没伴奏。 可就是这样的动静,让这首歌听起来诡异怪诞,给白晨的心理更添了一层恐惧。 “快唱!” 白晨扁着嘴,不得不也尖着嗓子学着唱了起来。 好不容易结束了,白晨想这回女鬼应该放过自己了吧,没想到女鬼说: “继续。” “啊?为...为什么啊?我不是都跟着唱了一遍吗?” “你唱的太难听,音调和节拍也不对,老师很不满意,我说了,我唱一遍,你唱一遍,直到我满意为止。” “可是.....” “怎么,不愿意么?那我还是进去把你的肠子掏出来吧,刚好器材室还缺一根跳绳。” 白晨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肠子给别人当跳绳的场景,浑身打了个哆嗦,立马说: “我唱!唱多少遍都行!” 女鬼不再说话,重新唱了起来,她每唱完一遍,白晨就重复一遍。 三遍过后,白晨想问问可以了吗? 但是没等他开口,女鬼又咿咿呀呀地唱上了。 白晨没有办法,只好不停地跟着唱,可是他真的好想上厕所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唱歌的时候总觉得似乎听到谁笑了一下,等他再听的时候,又没有了。 可能是错觉吧。 殷子荼把巴掌大的智能音响卡在了白晨帐篷底下的缝隙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是别的帐篷听不见,又能把白晨吓够呛的程度。 道具老师的帐篷里好东西不少啊,她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倒是无意中翻到了这么个玩意儿,里面只有一首戏腔灵异版的小星星,别说,听着是挺怪异的。 小音箱一看就是高档货,音质贼拉逼真,一点儿电流声和噪音都没有,让人如临其境,还能定时循环播放。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想用来营造一下氛围的道具,早在大家聚集在道具老师的帐篷里,白晨在那叭叭叭给自己狡辩的时候,殷子荼就决定要借用一晚这个小东西了。 白晨自以为了解她,却不知道那只是过去。 而拜她意识醒来之前的愚蠢恋爱脑所赐,她更了解白晨,这个男人啊,从来都是色厉内荏的草包。 别看他嘴上说什么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真要是有点儿什么,他就是最害怕的那个。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白晨会主动学着那个音响里的声音唱起戏腔来,问题是他那哪是戏腔,简直就跟脚踩鸭脖子一样,又滑稽又搞笑,殷子荼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你大爷的,让你背后告姑奶奶的状。 她不在乎分数那是她的事,不代表这个瘪三就能在肆无忌惮的蹦跶。 姑奶奶吓不死你,呵,好好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吧,白晨。 ------------------------------------- 白晨一夜没睡。 前半夜他一直都在跟着那个女鬼唱小星星,到后面他完全记不清自己唱了多少遍,只记得他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哑了,却顾不得喝一口水。 每次他刚唱完,女鬼那边儿的声音就又响了。 而且他也不能喝啊,一直憋着尿呢。 白晨一边忍着尿意,一边悲催地唱着诡异版小星星,不知道唱了多少遍的时候,女鬼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好半天都没有再响起。 白晨安静地等待了半个小时,试探地问了一句: “老师,你还在吗?” 难道女鬼也唱渴了?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白晨大胆猜测,或许女鬼走了,电视里不都演什么天快亮的时候,那些鬼啊怪啊啥的就会离开吗? 白晨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外面应该天蒙蒙亮了。 他很想出去解手,但又害怕电视欺骗他,万一他前脚刚出帐篷,后脚直接跟那女鬼老师来个面基怎么整? 还是再忍一忍吧。 直到五点多,白晨觉得自己的膀胱都要憋炸了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其他人走路和说话的声音。 他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冲出帐篷,直接奔向节目组临时搭的简易厕所。 释放了一通,白晨终于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他的脑子也慢慢回来了。 如果那个高中真的有女鬼的话,那他们今天还要去上面? 据说今晚还要住在里面,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不不,绝对不得行。 这一晚上他都没睡着,再来一晚,他可遭不住。 命跟名气相比,当然还是命重要,这么想着,白晨就想等下跟导演装病,说他身体不舒服,爬不动山,看看能不能留在山下休息。 反正只要他不退出节目,就不算违约。 白晨在厕所调整出虚弱疲惫的状态,其实也不用刻意调整,他一夜没睡,又没化妆,蜡黄的脸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跟丧尸似的。 刚走到自己帐篷门口,发现一身红裙的殷子荼正站在他的帐篷前,手上拿着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圆柱体,自言自语: “没电了诶。” 白晨皱眉问道: “你在我的帐篷旁边干什么?” 殷子荼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不失清丽的容颜,白皙软嫩的脸蛋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显然睡得很好。 她打量了一下白晨,表情满意地像是在欣赏一幅画,笑着开口: “呀,白晨学长,早啊,睡得好么?” 第87章 你只是无知 白晨心说我睡得好个屁,老子一夜没睡! 他不想理殷子荼,正要去找不远处,正在指挥工作人员调试机器准备开始直播的导演王雄,说自己‘生病’的事。 白晨正要和殷子荼擦肩而过,突然听到她说: “学长,你会唱小星星吗?” 白晨浑身一震,这句话他可太熟悉了,昨晚上那女鬼老师就是这么问他的,只不过声音跟殷子荼截然不同罢了。 “你什么意思?”白晨哑着嗓子问。 这时道具组老吴突然走过来,递给殷子荼一节小号电池,说: “殷丫头,这是你要的电池,这个破音响有啥好玩儿的啊?” 殷子荼接过电池,笑着说: “这可不是破音响,好玩儿的很呢,谢谢大叔啊。” 老吴见她喜欢,这个音响他也没用,摆摆手说: “行行行,你喜欢就拿着玩儿,别半夜又来吓唬你叔我就行,等会儿要上山,我得忙去了。” 白晨这才知道原来殷子荼手里的那小玩意儿叫音响。 殷子荼将电池换好,后知后觉地抬头看白晨,淡淡地说: “你刚说什么来着?哦,我什么意思是吧?意思就是,学长你的胆子还真是数年如一日的小啊,而且不得不说,你吊着嗓子唱歌的声音真的相当难听。” 白晨猛地睁大眼,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难道...... 像是为了证实他心里的猜想,殷子荼摁下了小音箱的播放键,下一秒,那折磨了白晨好几个小时的诡异版《小星星》熟悉地响起。 谢清涯走到殷子荼身边,皱眉说: “这个有点儿难听。” “是吗?白晨学长很喜欢呢,还跟着唱了一晚上。” 谢清涯挑了挑眉,看向白晨,说道: “学弟品味挺特别的。” 而白晨彻底明白了,昨晚上的事根本不是什么女鬼,是殷子荼这个女人在故意耍他! 一夜的担惊受怕和缺少睡眠让白晨瞬间变得暴躁,也顾不得周围还有那么多人,他怒气冲冲地冲向殷子荼。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 谢清涯瞬间冷下脸,伸出一只手抵住白晨的肩膀,阻止他前进的脚步,冷声道: “白晨,你要干什么?” “走开,少他妈别多管闲事!”白晨已经气疯了,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殷子荼一个跨步上前,照着白晨的脸就抽了一巴掌。 “我看学长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神志不清了,什么屁都敢乱放。”她站在白晨面前,抬起高傲地下巴,一点惧意都没有。 白晨愣住了,谢清涯也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白晨怒意更盛,抬起手就想回敬殷子荼一个巴掌,他的手刚举起,谢清涯都准备直接把人撂倒摁住了。 突然传来王雄生气的声音: “白晨,你大早上抽什么风?!” 别以为他没看见,人家殷子荼刚才跟他好好说着话呢,说的啥虽然没听清吧,但是人家小姑娘笑呵呵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晨这瘪犊子可倒好,拉拉个驴脸,跟别人欠他钱一样。 现在还想在他的剧组动手? 完全没把他这个导演放在眼里! “王导,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昨晚上故意扮鬼吓我,拿着个破音响在我帐篷外装神弄鬼,还让我唱了三个多小时的诡异版小星星!我一整晚都没睡觉!” 王雄愣了一下,还有这种事? 但是看着白晨眼睛下的黑眼圈,好像确实一晚没睡觉的样子,他问殷子荼: “丫头,真有这事儿吗?” 殷子荼无辜地摇头,“没有啊,我一直老老实实在我的帐篷里睡觉,什么小星星啊,学长是不是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 “你还狡辩!就是你手里那个小音箱放出来的,你刚还放给我听了!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放一次?” “为什么不敢?” 殷子荼摁下了播放键,传来的却是大家上学时最熟悉的声音: “第三十六届广播体操,大鹏展翅.....” 好,现在大家的疑惑再次给到白晨这里,说好的诡异版小星星呢? 白晨怒道: “不是这个,是另一首!” 殷子荼摊开手: “学长,可是这个音响里只有这一首广播体操啊,我早晨特意跟吴老师借来的,想跟着锻炼一下身体,不行吗?” 白晨看向谢清涯,急道: “学长,你刚刚也听到了,明明就是小星星对不对?你还说难听。” 谢清涯默了默,“我是听见了。” 白晨大喜,看这个女人还怎么狡辩。 殷子荼眯起眼睛,斜睨着谢清涯,眼神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小白脸想拆台? 谢清涯跟她对视一眼,眸中是看穿一切的清明,还有一丝殷子荼看不明白的喜悦。 他看向白晨,语气中带着疑惑: “可我听见的也是广播体操,没有什么《小星星》啊。” 白晨的脸瞬间就垮了,他满脸怨气地看着谢清涯: “你撒谎!” 谢清涯冷下脸,“白晨,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得寸进尺,你说殷子荼吓唬你,那就拿出证据,不然我们有权告你诽谤。” 刚巧道具组老吴路过,马上要上山,他忙着清点各种设备,白晨一把拉住他: “吴老师,你是管道具的,你肯定知道那个音响里有什么对不对?是不是有一首听起来很诡异的《小星星》?” 那个小音箱已经放在那里很久了,中间又没有用过,老吴要管那么多道具,他上哪记得里面还有啥。 老吴不耐烦地挥挥手: “什么小星星小月亮的,我不知道,别打扰我啊,忙着呢。” 一点儿没给白晨留面子。 王雄黑了脸: “好了白晨,你不要胡闹了,我们知道你不喜欢殷丫头,但你是个大男人,又比人家大,人小姑娘一口一个学长叫着你,你还想咋的?做男人心胸要开阔点,别太小肚鸡肠了。你要是没睡好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要上去了,留在山下休息吧。” 白晨心里恨的不行,殷子荼一定是刚刚把那首《小星星》给删了,谢清涯又摆明包庇自己的艺人,他根本拿不出证据。 殷子荼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自己睡不好觉? 白晨突然福至心灵,对,她就是故意的,想让自己睡不好觉,然后因为害怕就会跟节目组请假,这样他就不能参加今天的直播,也没有加分的机会,她就是想让自己输! 呵,没那么容易,我偏偏不让你如意, 白晨强打起精神,说道: “导演,我没事,不用请假。” 他没注意到,殷子荼听到这句话后那高高挑起的嘴角,她还真担心白晨会请假不去呢,那得少了多少乐趣啊? 王雄听他这样说,也没再说什么,让他们先去化妆,转身吆喝着主持人和各位摄像大哥就位,马上六点要开始直播了。 白晨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往化妆师在的帐篷走,殷子荼路过他身边,白晨咬着牙说: “看不出来,你也会玩儿心眼了,昨晚是我疏忽,咱们后面走着瞧,你想赢,没那么容易!” 殷子荼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不是疏忽,你只是无知。” “什么?”白晨愣了一下。 殷子荼凑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学校出事的时候是上个世纪,而《小星星》是近十年才出的歌曲,蠢货。” 第88章 所有人都会变成阴阳眼 白晨能知道《小星星》是哪年创作的吗? 他知道他姥姥个腿儿。 殷子荼说完,翻了个白眼,轻飘飘地走了,留下独自凌乱和无能狂怒的白晨。 谢清涯站在那间标着‘化妆间’的帐篷前等殷子荼: “玩得开心吗?” 殷子荼轻嗤一声,“这才哪到哪啊,好玩的都在山上呢。” 谢清涯看了看半山腰,问道: “你的意思是,那个学校里,真的有东西。” 殷子荼睨他一眼,“有没有的,你自己到时候不会看吗?天赋异禀先生。” 谢清涯心说这是什么外号,他想了想,试探着问: “你跟江无忧以前认识么?” 殷子荼愣了一下,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不认识的。” “应该?” “我不记得我见过他,但奇怪的是,我看他第一眼的时候,他那个笑起来的样子你知道吧,确实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谢清涯的笑容一下就没了,这狗血的老套的俗气的男女要勾搭之前的台词啊。 所以这丫头喜欢的是阴柔款的? 一见钟情了? 谢影帝心情突然就不是很美丽,又听殷子荼补了一句: “但是最近让我觉得熟悉的又不止他一个,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原因。 谢清涯一愣,“还有谁?” “你啊。” “哦?”谢清涯的心情好点了,看来江无忧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简直和我最讨厌的那个老东西一模一样。”殷子荼没心没肺地说道。 谢清涯:..... 他觉得今天这节目不录也罢。 殷子荼开开心心地去化妆了,留下谢清涯在原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老东西??? 果然啊,谢清涯最担心的问题出现了,大了七八岁就已经是老东西了吗? 他要是没记错,江无忧应该跟他差不多大吧,那姓江的也是老东西,所以他不输不赢。 所以这丫头之前一见到自己就炸毛,是因为自己很像她最讨厌的人,仅有的几次好脸,也是因为钱的原因.....谢清涯再蠢,也知道这个‘最’代表的是唯一,这意味着殷子荼并不讨厌江无忧。 再加上江无忧打从殷子荼一出现,就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谢清涯深吸了一口气。 “谢大影帝,不进去化妆吗?怎么,需要我亲自下场给你展示一手吗?”江无忧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化妆间门口,笑嘻嘻地将胳膊搭在谢清涯肩膀上。 谢清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表情之臭让江无忧都吓了一跳,这是咋地了? 他把江无忧的胳膊从肩膀上扒拉开,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 “不必了,江大化妆师手艺高超,照顾好自己那张脸就够了,毕竟年纪大了,老东西。” 说完就进化妆间了。 江无忧:??? 心里又气又恼,妈的你好意思说我是老东西???? 跟你这个老货比,小爷我小着呢! ------------------------------------- 早晨六点,八位嘉宾准时在山脚集合,直播也重新开启。 “大家早晨好,经过了一整晚充足的睡眠,今天我们就要前往半山腰的司仁高中了。” “大家昨天已经知道了司仁高中的传说,而过去的那些年,也曾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探险博主和玄学方面的人士来到此地,却在里面离奇失踪,曾有当地的警察结队进去搜查,也只是发现了一两具尸体,远远不及失踪的人数,而这几年,司仁高中彻底成为无人敢进的禁地。” “本期嘉宾们的任务,就是走进司仁高中,搜查线索,破解那些人的失踪之谜,节目组最后会根据各位嘉宾的表现和提前设置好的采分点,以及观众投票,来选出最终获胜的小组,为表公平,我们已经将采分点放在屏幕的右列,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各位嘉宾们的表现了,也请广大观众一起监督,请四位小组加油。” “现在,让我们出发吧。” 早就蹲在手机屏幕前的观众们反响也很热烈: “主持人小姐姐早晨好呀,嘴儿一个!” “哇,今天就要进到司仁高中里面了吗?真的没事吗,昨晚那个钟声和童谣吓死我了。” “有啥好怕的,都是节目组故意制造出来的手段,就是为了糊弄你们这群傻子的,不整的玄乎点你会看吗?说不定早就有工作人员先上去了,然后故意搞出那个钟声和童谣,不要太天真好吧。” “哇,一大早又来看帅哥美女了,诶?为毛白晨看起来有点子憔悴?” 白晨听到那个‘充足的睡眠’,就觉得非常讽刺,他现在困得要死,都是拜殷子荼那个贱人所赐,他眸光阴沉地看了殷子荼一眼。 刚巧殷子荼转过脸,跟他对视上,笑眯眯地说: “学长,你看起来很憔悴啊,要不你今天休息吧,我们都知道学长你是个为事业特别特别努力的人,千万不要勉强哦~” 白晨心说看吧,这个女人到现在都还想阻止我上去,她就是怕我得第一名。 同时心里暗骂节目组的破操作,还搞什么采分点,就不能提前告诉他们干什么才会加分么? 这样他就可以针对性地去攻破了。 现在可好,只有屏幕前的观众知道采分点是什么,他只能靠猜,真是有毛病!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用了,谢谢学妹的好意。” 殷子荼满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上山之前,张子丰和周正表示他们要先开一下阴阳眼,以免等会在学校里面发生什么,临时开来不及。 王翠花想了想,也开始翻自己的那个军绿色包包,中途还不忘投喂一下殷子荼,塞给对方一个泡脚凤爪。 她发现了,小姐姐挺喜欢吃零食。 主持人见那三位大师都在忙活,只有殷子荼没什么动作,好奇地问: “殷小姐,你不用开阴阳眼吗?” “不用。”殷子荼嚼着鸡骨头。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看的见。” 张子丰愣了愣,天生阴阳眼? 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以前见过好几位这种天生自带阴阳眼的。 主持人小姐姐点点头,“原来你还是特殊体质呀,说起来我也比较好奇,拥有阴阳眼是什么感觉呢,想想就挺刺激。” 殷子荼微微一笑: “不用好奇,等下你就能体验到了。” 主持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只要进了那所高中,你们所有人都会自动变成所谓的‘阴阳眼’。” 第89章 辣眼睛的柳叶见鬼术 这句话把节目组的众人说的云里雾里,所有人都变成阴阳眼? “胡说八道,从来没有过这种说法。” 张子丰哼道,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女娃娃什么都不懂,只会仗着体质特殊满嘴说胡话,简直是在辱没玄术。 殷子荼也算是发现了,这个糟老头子烦得很,老是找她茬。 “我问你,阴阳眼是什么?” 周正在旁边答道:“阴阳眼在民间的说法,是指可以看见鬼魂或者其他人看不见的超自然现象。” “ok,说白了,就是见鬼,山上面那些主儿,死了都快一百多年了,按照你们那个传说,这个地方死过无数的人,且都是横死,这么多人横死的地方,怨气和煞气极大,请用你那毛发稀疏的脑瓜子想想,且不说普通人在这种地方,火气会被降到很低,火气低则易见不净之物。” “最关键的,你是觉得里面的那些主儿,跟你一样笨,这么长时间了,占据个怨气煞气十足的宝地,都还不能修炼出在人前现身的本事?”殷子荼毫不留情地怼着这个老针对她的小老头儿。 张子丰虽然梳着道士的发髻,但是头发很少,有些花白的发丝间隐隐可见头皮。 他皱眉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这和你刚刚讲的所有人会自动开阴阳眼有什么关系?” 殷子荼极为嫌弃地看他一眼,说了句: “你真是天师府出来的么?如今的天师府都是像你这般蠢的?以前虽然满门本事都稀松,起码一般弟子都还有点脑子,现在是连脑子都没了,啧,看来老张家要完犊子了。” “噗嗤...”江无忧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殷子荼瞥了他一眼,她说实话而已,很好笑吗? “你竟敢辱我师门!”张子丰气得吹胡子瞪眼,‘师从天师府’一直是他受人敬仰和骄傲的资本,在这个时代,天师府可以说是道门之首,在玄术界里也是排行前三的大门派,却被这个小丫头说的一无是处。 殷子荼一脸无所谓,辱你师门? 你师门建立的时候,你祖师爷还三跪九叩地给姑奶奶敬茶呢,姑奶奶喝不喝都得看当时心情好不好渴不渴,你算哪碟子菜里的小蒜沫儿? 说起来,关于天师府老张家,殷子荼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儿啥..... 弹幕也是各种气愤: “哇,这个殷子荼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啊?天师府已经几万年的历史了吧?道法底蕴深厚,听说第一代天师张司衍已经修出了化神的水平,这代天师一百零二岁的高龄,虽然长年坐镇天师府,可据说道法十分高深,几个得意弟子也是赫赫有名,轻易不出山的,她居然说人家满门本事稀松?” “我感觉这个节目结束后,殷子荼会被挂上天师府的通缉榜。” “玛德只有我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烦吗?至今为止没见到她有什么真本事,除了鼻子耳朵眼睛好使点儿,请问她还会别的吗?” 张子丰气愤的不行,周正扯了扯他的道袍,小声说: “道长,她的意思是,如果阴阳眼就是见鬼和看见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而司仁高中的传说又是真实的话,那么这些普通人进去后是一定会受影响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于全部自动开了阴阳眼。” 张子丰一时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憋出四个字: “偷换概念!” 殷子荼毫不示弱: “理解低能!” 眼瞅着俩人就要呛呛起来,王雄赶紧招呼: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上去吧。” 他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个小辣椒,谁惹她她呛谁,还谁都不惯着。 张子丰周正还有王翠花到底还是出于习惯,先给自己开了阴阳眼。 周正拨弄了一下他手腕上那块黑色的手表状罗盘,准确地说,是捏了捏罗盘上几根针的轴心,上面有一种透明的油状物,周正将那油状物在自己的眉心抹了一下,说了句: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开!” 王翠花则是拿出一根大毛笔,毛笔的尖端呈红色,殷子荼知道,那是长年被朱砂浸泡后才会有的颜色。 她用舌尖舔了舔毛笔的尖端,然后在自己的肩膀上各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完事笑呵呵地对殷子荼说: “小姐姐,我完事咧!” 殷子荼点点头,那两个符号,她要是没记错,在萨满语中,是‘遮’的意思。 而张子丰,则是在旁边的柳树上摘了一片细长嫩绿的柳树叶,接着从道袍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酒壶。 将酒塞打开,一股淡淡的白酒气息飘了出来。 他抵了几滴白酒到手心的柳树叶上,接着先用柳树叶蹭了蹭额头,然后又在两只眼睛上各抹了一下。 大概是三人里数他的操作最奇怪,主持人好奇地问: “张道长,您这是.....” “哦,这个叫柳叶见鬼术,柳树阴性最大,而白酒属阳,阴阳相抵触,即刻达到开阴阳的功效。” “这么神奇啊,只要寻常的白酒就行吗?”主持人问道。 张子丰红着眼笑笑: “不是的,是我特制的白酒,里面要放一些盐,阻止柳树的阴性和白酒的阳性相融,否则阴阳相融,就不会起到任何效果,加上这酒是我埋在地下十几年的精酿,吸收了多年的地气,才可以达到比较好的开通阴阳眼的功效。” “当然了,师门传下来的开阴阳眼的方法不止这一种,贫道今天只是见这山上柳树很多,因地制宜罢了。”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殷子荼,看到对方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张子丰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天师府道法变幻玄妙,一个黄毛丫头还敢大言不惭,这下长见识了吧? 是的,殷子荼非常震惊。 她想不到当年为了从张司衍那小杂毛手里骗酒喝,临时编了这么个辣眼睛的主意,张司衍那单纯的小杂毛还真就信了,把他爹埋在地窖里珍藏了几十年的好酒全掏出来了,求殷子荼教他酒水如何能开阴阳眼。 殷子荼为了应付他,就想了这么个‘柳叶见鬼术’,没想到那小杂毛后面建了天师府,还把这玩意儿教给下去了啊...... 柳树极阴这不假,但其实大可不用这么‘复杂’的......谁家好人拿树叶子蘸白酒往眼睛上抹啊? 那只是她骗酒喝的糊弄小孩儿的把戏。 看着张子丰那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重点是他不晓得在得意个什么劲儿,殷子荼只觉得眼睛疼。 第90章 女帝你不懂爱! 其实三人的方法万变不离其宗,都是殷子荼之前说过的盖住人身上的三盏灯,降低火气,从而达到见鬼的目的。 只不过派系不同,方法各有区别罢了。 节目组的众人还有观众们看得新鲜,她却觉得有些无聊。 三人开完阴阳眼,再往山上望的时候,神情都有些细微的变化,很显然,张子丰他们也看到了萦绕在半山腰的灰黑色煞气。 大抵是白天的缘故,并没有昨天下午殷子荼看见时那样浓厚,像是一团淡淡的灰黑色的雾,笼罩着司仁高中。 青天白日,在山脚都能看见,可见等到下午和晚上时,不知道这煞气要浓郁到什么地步。 看来司仁高中的确是个不祥之地。 准备就绪后,大家开始往山上走,一部分工作人员留在山下,剩下的跟着嘉宾们上山。 起初上山的路还算平缓,当年修建学校的人应该是为了学生放假时回家上下山方便,还修建了石阶,尽管因为岁月侵蚀,那些石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快要入夏的时节,偶尔能在小路两旁看见零零散散的花朵,早晨的空气也很清新。 可越到后面,眼前的石阶就消失了,或者说,彻底被残叶枯枝和野草灌木丛覆盖住,大概是因为恐怖传说的存在,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人上过这座山,也就没人修理过这条路。 前几天应该下过雨,地上有腐烂潮湿的树叶,树林茂密,阳光被遮挡住,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也不像刚刚那样清新,有些闷热,混着草木和鸟兽粪便或者死去后腐烂的气息,让人心头闷闷的。 “小姐姐,你在想什么呀?”王翠花大概是有些无聊,开始跟身边的殷子荼搭话。 从进山起,小姐姐就盯着脚下的那些腐败树叶看,脸上是王翠花看不懂的神情。 殷子荼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 “你看这座山上的树木生的很高,这样的高度和直径,大概生长了千百年。从山脚下看过来的时候,只觉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直到身临其境,闻着这样的味道,看见地上腐败的枝叶和那些鸟、虫的尸体,是什么感觉?” 王翠花想了想,“我会觉得悲悯吧,好像这些千百年的生命真相下,是无数尸骨堆积而成的养分。” 殷子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这丫头瞅着憨憨的,实则外粗内细啊。 但她摇了摇头,“不是的,它们本微不足道,生命看起来也那样渺小,死后尸身腐烂,可这一世的肉体已是空壳,真正的它们,表面上看是变成这土地上的肥料,实则成为了这一棵棵参天之树的一部分,它们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现,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王翠花摇摇头。 “这就是轮回。” 也是九幽地府存在的意义,抛开那些罪孽深重,需要接受惩罚和魂飞魄散的鬼魂不提。 大部分的人,生命不息,轮回不止,这一世肉身虽灭,可魂却在一世又一世中重新活了下去。 这大概就是殷子荼在面对那些死亡时,表现的总是比别人更淡然冷漠的原因。 王翠花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说道: “小姐姐你说的其实也对,以前我跟我爷爷出去跑活儿,请来那些死去的亡灵跟他们的家属见面,他们哭得难舍难分,我爷爷就会劝他们说,不要太伤心了,他只是要去轮回转世了,并不是彻底消亡。” “可是我看到他们那样伤心的脸,我的心中还是觉得难过,跟他们一起难过,一起哭,起初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干这行的,却看不破轮回的道理,我都不想干了,但是我爷爷说,我虽然没有看破轮回,但是却懂得了一样东西。” 殷子荼有点儿好奇了,“什么东西?” “爱,我爷爷说,我会觉得难过,是因为我懂得了亲人、爱人、朋友之间的那种爱,肉体会消亡,灵魂会轮回,可这一世的爱也是真实的,所以那些人的痛也是真的,有爱比无爱好,有爱者才会懂得悲悯,叫我不要勉强自己,好好去做就是了。” 王翠花说完,前面王雄不知道找她什么事,把她叫过去了。 殷子荼却愣在了原地。 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她脑子里。 爱,是什么玩意儿? 关于她跟苹果妞说的那番话,其实曾经她也说过一次,那是东岳大帝给她出的题目,问她觉得什么是轮回。 殷子荼回答完后,东岳看着她,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身为北阴女帝,你这个回答很标准,我应该给你满分,但是我只能给你零分。” “凭什么?” “能回答出你刚刚那番话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历经千帆,真正的释然,看起来虽无爱,实则心中装有大爱;还有一种,是根本没有爱过,也不懂什么是爱,说穿了就是无情,蛮蛮,你是后者。” “答案一样不就得了,什么爱不爱的。” “不,区别很大,上位者不可无能,亦不可无情,如果你一直不懂,迟早会出大问题。” 当时的东岳在教育殷子荼的问题上很严厉,导致殷子荼觉得他其实就是看自己不爽,故意找茬,之后好像也没怎么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现在想想,她好像真的不懂啥是爱啊?陆遥天天拍她鬼屁说她爱民如子,但那真的是出于爱吗? 怎么想怎么感觉是因为想给东岳那个老东西证明自己的能力。 以及她支持现世报,碰到有冤屈的鬼魂时还会适当放宽政策,那是因为爱和怜悯吗? 不是,只是因为她主张公平公正的原则。 所以爱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东岳说不懂爱就会出问题呢? 出问题了吗? 她目前出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地府改革缺钱,这跟她懂不懂爱有个屁关系? 难道她拉着每个鬼民的手,慈眉善目地说: “我吼爱你啊,能不能将就睡木板床,不要席梦思咧?” 估计毛用没有。 最关键的是,为毛王翠花这个十八岁的小丫头都懂得什么是爱,她十几万岁的北阴女帝却啥都不懂?! 殷子荼安慰自己,皇家萨满的传人嘛,天赋异禀嘛,可以理解。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了,先把眼巴前儿的事做好再说:解决司仁高中的问题、霍霍白晨、节目结束拿报酬。 目标很明确,动力很充足。 殷子荼没有圣母心,山上那批鬼,谁杀了人,犯了事,自有她地府处置,该杀的杀,该罚的罚,现在可好,大批死鬼被困在那个一亩三分地,死不了,走不得,更别说轮回了,这就是挑战了她地府的权威。 第91章 你懂个六啊 别看司仁高中建在半山腰,但因为石阶路年久失修,早就看不出原本的路,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了。 当然,有两个人除外。 殷子荼一袭红裙,踩着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甚至有些陡的山路里走的稳稳当当,健步如飞,遥遥领先在大部队最前方,成功地让弹幕里那些嘲讽她穿高跟鞋爬山就是为了装逼,走不了几米就得崴脚趴地上哭的黑子们闭上了嘴。 男人们还好,女人们只有一个想法:不一般,这个姐们绝对不是一般人,她身怀绝技! 身后扛着设备负责跟拍他们这组的摄像大哥都吃不消了,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殷子荼旁边的谢清涯。 您劝一劝啊倒是,哪有人穿着高跟鞋爬山还能窜这么快的,这像话吗? 你让我们这些穿着平底鞋,身强体壮的大汉们情何以堪? 可是谢影帝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脚步轻松地跟在殷子荼身侧,眼睛紧紧盯着殷子荼的脚下。 其实上山之前谢清涯不是没劝过,想让她换双鞋,担心上山的时候崴着,结果殷子荼高冷地回了他一句话: “谁阻止姐美丽,谁就是姐的敌人。” 有了之前那句‘你和我最讨厌的人简直一模一样’,谢清涯稍加思索后,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不过一路上,他的视线就没从殷子荼脚下移开过,生怕她摔了。 现在看来,他是多虑了。 ------------------------------------- 司仁高中比他们想象得要大的多,学校铁制大门和四周的铁栅栏上锈迹斑斑,爬满了扭曲缠绕的藤蔓,抬起头仔细分辨,隐约可以在枝叶藤条的缝隙间,看见‘司仁’的字牌。 校园里不乏参天大树,里面的建筑是西式风格,正中央的主建筑有八九层那么高,暗红色的墙皮大部分都已经剥落,露出深棕色的墙体,像是干涸的血液。 大门并没有锁,很轻松地就被推开了,王雄吩咐工作人员清理一下场地,腾出放机器设备的地方。 嘉宾们抬起头打量着司仁高中的环境,白晨嘟囔着: “是这里的树和建筑都很高的原因吗?我怎么觉得这学校里的光线比外面要暗呢?” 他抬起头,惊讶道: “诶?阴天了?刚刚还大晴天呢。” 张子丰和周正他们却清楚,这既不是树和建筑的原因,也不是阴天,而是怨气和煞气集结的原因。 看来关于这所学校惨死过很多人这点,应该是真的了。 就如殷子荼所说,横死过很多人的地方,怨气和煞气集结,普通人进来后自身的火气会受其影响,易见不洁之物。 现在只希望,这里只是单纯地因为惨死之人太多,所以自然地凝结了很多煞气和怨气,没有厉鬼邪祟。 但这只不过是他们的自我安慰,如果真是那样,那些失踪事件又怎么解释? 更别提多年前曾有警察还在这里抬出过尸体了。 若真是厉鬼邪祟,恐怕不会只有一个。 当年的育婴堂、司仁高中,那数量......张子丰和周正抬眼往正前方的教学楼望去,多年无人擦拭的窗户全都被灰尘所覆盖,有的窗口处的玻璃已经碎裂,像是个黑漆漆的洞,而洞后面,又隐藏着什么.... 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谢清涯转个身的功夫,殷子荼就又不见了,江无忧呲着一口大白牙朝他乐,像是看穿了他的目的: “嘿,别找了,喏,看大门那边,我的搭档又让你的搭档拐跑了。” 谢清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司仁高中的大门处看到两个身影。 殷子荼啃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苹果,估计还是王翠花给投喂的。 自打参加了这个节目,王翠花就把他之前负责的活儿给抢了。 两个小姑娘好像在玩迈大步的游戏,一会儿从门内迈出去,一会儿迈进来的,谢清涯看了一小会儿,自言自语道: “这好玩么?” 江无忧听见了,看向大门处,笑道: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嘛,幼稚点才可爱啊。” 可爱? 江无忧这是已经开始觉得殷子荼可爱了? 谢清涯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步,刚好把江无忧的视线挡住,转移了话题: “江少似乎很喜欢笑。” 江无忧歪了一下头,“是吗?大概是因为,以前有人说过,我笑起来比较好看吧。” “听江少的语气,是很重要的人。” “啊,是我姐姐,她脾气不怎么好,我小时候很爱哭,我一哭她就揍我,骂我哭起来太丑,说我笑起来好看,我很小的时候跟她分开了,好多年都没再见过,我想着以后要多笑笑,这样哪天见到了,就算她认不出我长大后的样子,说不定可以认出我的笑呢?” 然而事实上,那个狠心且没记性的女人正嘴里叼着苹果,搁那没心没肺玩着迈大步,并没有认出他不说,还差点把他当成女的! “是亲姐姐么,为何会分开?”谢清涯倒是没想到江无忧还有这么一段童年过往。 “不是亲姐姐,只不过她仗着比我大,逼我这么叫的,我一开始叫是怕她揍我,后面是为了让她开心。” “至于为什么分开,还不是因为她有个讨人厌的家长,非要拎着她脖子,说她得回家学习,不让她跟我玩儿了!结果这一学就是这么多年!” 谢清涯:“......” 讲真的,就江无忧这种花枝招展不靠谱的性格,为了挡桃花连自己的性取向都能拿出来挡枪的选手,他要是那姑娘的家长,应该也不怎么想让俩人一块儿玩。 转眼看见江无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挪了步子,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殷子荼,谢清涯问道: “江少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公司这位殷小姐凶巴巴的样子,跟我那位姐姐很像。” 谢清涯微微沉下脸,“殷子荼今年才十九,我要是没猜错,江少今年应该跟谢某差不多大,再像,她也不是你那位姐姐,把人当替身这种事,于人于己都并不尊重,我劝江少最好不要做。” 江无忧连连点头:“对对对,谢大影帝你说得对。” 内心:你懂个六啊! 第92章 是守护阵 在跟着殷子荼从司仁高中大门里外反复横跳之后,王翠花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小姐姐,你这是嘎哈呢?” 殷子荼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翠花儿啊,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王翠花还以为殷子荼后半句就要说“上酸菜”了,听了这话问道: “啊?啥不对劲?” “就是,从里面出来,从外面进去的这过程,你有感到什么吗?” 王翠花挠挠脑袋,“里面儿因为那些煞气和怨气的原因,暗一点,压抑一点,外面儿更亮,也没那么压抑,其他的,我啥也没感觉到啊。” 殷子荼没说话,王翠花说的她当然也知道,她指的并不是这些。 正如陆遥所说,这个学校外面被厚厚的煞气笼罩着,远远的看上去,就跟黑色的金钟罩扣下来一样。 她并没体会到陆遥微信里说的什么‘跟堵厚实的墙一样,完全进不去’的感觉。 所以她才在大门内外反复试探,想看看能不能感受到什么。 估摸跟她现在是肉体凡胎的原因有关,陆遥不是说了,活人反而很容易进来。 殷子荼见王翠花止不住地往那些建筑上看,问道: “你在看什么?” 王翠花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觉得,那些窗户后面,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一个,是很多。” 殷子荼转头看向中间最大的那个建筑,几乎是她视线到达的那一瞬间,有很多黑影在那些被灰尘和蛛网覆盖的窗后一闪而过。 殷子荼突然想到什么,她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丝煞气。 王翠花抽了抽鼻子,疑惑地问: “小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一阵香味儿?可好闻了。” 殷子荼没有理她,表情充满了新奇,一分钟后,她眯起眼: “果然啊,外来的会被挡开,有意思。” 王翠花没听懂,正想问殷子荼怎么了,那边王雄已经在招呼她们集合了。 趁王翠花先往那边走的功夫,而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主持人小姐姐吸引过去,殷子荼站在门外,释放了比刚才稍微大一些的煞气,依然还是被挡在了外面。 “呦,还跟我玩儿起遇强则强那一套来了。” 事到如今,她基本可以判定,这里应当是有某种阵法或者封印之类的东西,让外面的煞气进不来。 据陆遥所说,起初鬼差还是能进来的,几次试图带里面的鬼魂去地府皆以失败告终,后面想进来仔细查看缘由的时候,就进不来了。 殷子荼有个大胆的想法,设计这个阵法的人,可能就是为了阻止地府来查,对方不想让这里的鬼魂离开,可这个人是谁呢?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 殷子荼勾起嘴角,白皙的手掌在漂浮着的煞气中缓缓拨动,如同一尾鱼在水中闲游,她喃喃道: “遇强则强?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上限。” 一般这种阵法,以布阵人本身的能力为地基,再借助阵法本身的功效,最终效果会呈几何倍增长。 可以说,阵法最终有多强,还是要取决于布阵人本身的能力,这就导致,人和阵之间是捆绑的,也就是说,布阵人即阵眼,不能离布阵之地过远,否则会因为距离的原因影响到效果。 不可否认,能挡住自己几分煞气,这个布阵人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应该说,放在人间的玄术界里,起码也是佼佼者,不然这个阵法也不能挡住鬼差。 这种阵法并不多见,因为布置起来麻烦,而且布阵人本身还要受到各种束缚,甚至要充当阵眼。 最关键的是,这货是守护型阵法,起防御作用,类似于盾一样,没什么攻击力,不咋拉风,基本没啥人喜欢用。 而且这破玩意儿‘遇强则强’的效果也是有上限的,并非破不了。 要么是身为阵眼的布阵人受到重创,要么是碰到绝对的强者强行破开,一旦让人破了,和阵法互相捆绑的布阵人就会受到很大的反噬。 不过看起来,这个阵法的布阵人,应该是对自己的能力极为自信的,并不在乎这些。 倒也是,殷子荼换位思考了一下,能把鬼差都挡在了外面,确实够吹一阵子牛逼了。 但对方又怎么那么确定,地府不会派来更高阶的十殿阎罗呢? 冥冥中,殷子荼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想抓住的时候,却已经错过了。 殷子荼沉吟片刻,也朝着众人的方向走过去,在谢清涯身边站定。 谢清涯看她: “迈大步好玩儿吗?” 殷子荼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那可太好玩儿了。” 起码她搞明白了鬼差进不来的原因不是因为煞气,而是那隐藏在煞气中的守护阵。 她没有选择立刻破掉那个阵法,是因为最重要的东西她还没弄清,就是这个学校的鬼魂一旦离开此地,就会魂飞魄散。 而且目前也并不确定这件事和布阵人有没有关系,既然知道维持这个阵法,对方就必须在学校附近,说不定现在就藏在哪个角落看着他们这帮外来客,所以殷子荼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如大家所见,这里有三个建筑,中间最大的那座应该是教学楼,旁边那两个小的,一个是宿舍楼,还有一个是实验楼。” “以小组为单位,四个小组可以一起合作或者分头行动,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那些失踪人员的线索。” 主持人小姐姐话音一落,白晨就立马表示他们小组要先去教学楼。 他觉得最大的建筑,里面的线索应该也最多,自己必须抓住这个先机。 张子丰的表情看上去挺凝重的,但也没什么异议。 周正知道张子丰表情凝重的原因,教学楼最大,搞不好里面的邪祟也最多,张道长和白晨两个人进去,万一碰到什么可能会有危险,更何况白晨还是个不会玄术的普通人,便跟乔荷提议: “乔小姐,你要是不介意,不如我们小组也先去教学楼吧,可以跟张道长他们有个照应。” 乔荷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反正在她看来,整个学校都挺吓人,先去哪都无所谓了。 第93章 你奶谁?保佑啥? 张子丰欣慰地看了周正一眼,瞧瞧,还是有热心懂事的年轻后辈的嘛。 白晨心里却有点儿不爽,觉得周正是也想到了教学楼可能线索多,故意想出风头。 说不定就是乔荷在背后撺掇的,别看这女人不怎么说话,心眼儿可多了,他可不信乔荷会不想要周福记代言人的身份。 而另外两组那里,王翠花终于对江无忧说了组队以来的第一句话: “这位美姐,啊不,美哥,咱能跟小姐姐他们一起不?” 江无忧觉得这憨丫头挺有意思,点头说: “女士优先,你想去哪就去哪,我没意见。” 王翠花听他这么说,顿时放下心来,本来她还担心江无忧不愿意呢,看江无忧也更顺眼了,说了句: “你还怪绅士咧,没事,你放心,要真有啥事,我会保护你嘞。” 没等江无忧感动一秒,王翠花又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小姐姐跟你同时有危险,那你还是先逃命去吧,我得先保护她。” 江无忧哭笑不得,心说她可用不着你保护,她能个着呢,危险见着她都得跑。 面上问:“为什么呀?” “男人和美人之间,当然要选择美人咯。”王翠花一本正经地说。 “憨丫头,我也是美人呀。”江无忧眨巴眨巴眼。 王翠花被叫憨丫头也不恼,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无忧,又看看旁边的殷子荼,最终说了句: “啧,你不行。” 江无忧:??? 现在的小丫头审美都这么高了吗? 那边白晨他们两组准备进教学楼,身后只要跟着摄像大哥就行,节目组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候。 张子丰在怀里拿出一些黄符,给留守在原地的节目组众人每人发了一个,说道: “这是贫道画的符,要是有什么危险,就将它丢出去,喊一声急急如律令,邪物就会被定在原地不能动身,一切等贫道回来,自会收拾。” 王雄他们虽然不知道他说的邪物是啥,目前他们除了觉得这里面光线暗一些,环境压抑一点,其他的也还好。 不过人家一番好意,大家也就接了过来,并对张子丰表示了感谢。 而殷子荼捡了根儿枯树枝,围着众人在满是砂砾的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刚好把人和设备都圈在了里面。 “殷丫头,你这是干啥呢?”王雄问。 殷子荼画好圈,把树枝往旁边一扔,说道: “你们留下的人,无论看到和听到任何事,无论谁叫你们出去,都不要理,最好就是呆在圈里面不要出来,直到我们回来为止。” “而且要注意脚下,一旦你们其中任何人蹭掉了这个圈,哪怕只是一小块,就表示你们自己欢迎外面的东西进来,后果自负。” 王雄和节目组其他人看着眼前的大圈,特娘的居然有种梦回西游的感觉。 弹幕里则是一片无情嘲讽: “笑死我了,殷子荼是西游记看多了吧?以为她是孙悟空呢,画个圈就能当守护阵了?我猴哥拿的金箍棒,你拿个破树枝子就想哄弄人了?无名鼠辈也配跟我猴哥比?” “我的妈啊,王道长的一张符值十万,就这么送出去一堆,王道长真善良啊,那个拿木棍子画圈的女神经能不能自觉爬,看到她在那故弄玄虚就觉得烦。” “这个殷子荼能不能靠谱一点啊,没本事就学学人家周正和王翠花,老老实实的,王道长的符都是货真价实能镇邪驱煞的,殷子荼画个破圈想糊弄谁呢?不表现能死啊?为了博关注脸都不要了。” 白晨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就这还玄学大师? 假冒伪劣的玄学大师吧。 亏谢清涯还能面不改色地帮这女人说话,不就是想捧自己家的艺人吗?连这种瞎话都敢说,看来谢清涯脸皮也挺厚的。 张子丰皱眉道: “这位姑娘,这地方充满煞气,非同小可,人命关天的大事,请你不要在这开玩笑,贫道给诸位的符,每一张都是凝神画了两个多小时才成的。” 殷子荼嫌弃地看了一眼王雄手中的符,就是普通的定煞符,阶级很低,最基础的那种。 这破玩意儿画一张要两个小时? 就这种垃圾符,她拉屎擦个屁股的功夫都能画出来百十来张,咋能好意思说出‘凝神画了两个多小时才成’的呢? 得,看来老张家真是要完犊子了。 节目组众人的表情各异,明显也都觉得不太靠谱,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殷子荼冷笑一声: “当然,你们可以不信,只要他那玩意儿有用的话。”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路过周漠身边的时候,小声说: “小周子,惜命的话,就老老实实呆在圈里。” 周漠拼命点头: “放心吧姑奶奶,我嗷嗷惜命,指定杠杠听话。” 放以前,他指定不信这些,哥们儿主打的就是一个相信科学。 可现在不行了,现在他改信殷子荼了啊。 这帮傻货不知道殷姑奶奶的能耐,他可是知道的。 周漠目光炯炯地盯着地上的圈,他可得看好咯,别一会儿谁不小心给踩了。 跟姑奶奶的圈儿相比,张子丰的符才更让他心里没底。 几位玄学大师一走,再加上刚才张子丰和殷子荼的话,在场的人看着周围这阴沉破败的环境,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有几个胆子小的抱着张子丰给的符,开始念叨。 工作人员a:“我主阿门,保佑我们这期节目平安无事啊。” 说完搁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 工作人员b:“我佛慈悲,保佑我们活着下山啊。” 工作人员c:“无量天尊,保佑我们不要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俩人说完都各自双手合十拜了拜。 这时,旁边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我奶阿荼,保佑这帮憨憨别踩坏了圈儿啊。” 周漠说完,指着三个人的脚底下大喊道: “诶诶诶,别再往前走了啊,给我退!退!退!” 工作人员a、b、c:???? 你奶谁? 保佑啥? 第94章 不起眼的铁门 周漠护着那个殷子荼用破树枝画出来的圈就像护着老婆一样,碰都不让碰。 有个工作人员见他这样,觉得有些夸张了,婉转地问道: “周助理,你还真信这个圈能保命啊?我觉得还是张道长给的符更管用些吧,至于殷小姐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谁都听的出来,那语气中满满地都是对殷子荼的不信任。 周漠听到后,直接把张子丰给他的符往对方怀里一拍,冷着脸说: “既然这样,那这张符也给你,你可以不信殷小姐,那是你的选择,我愿意把性命托付给她,也是我的选择,只希望你到时候不会打脸。” “还有你们,都可以不信,但是请不要擅自破坏这个圈,毕竟这个圈在这里也不会影响到你们的行动,谁想出去就出去。” “不过我把话放在这,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把张道长的符送了出去,并且我相信这个圈可以保护我,要是有人主动破坏了它,我只能认为他是在拿我的安全开玩笑,我周漠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既不是明星大咖,也不是霸道总裁,更不是知名导演,但还是挺爱惜自己的,所以要是有人把我的安全当儿戏,我绝不跟他善罢甘休。” 这话说的可谓是非常严肃,众人面面相觑,连盯着屏幕看各个小组行动实况的王雄都抬起了头。 别看周漠把自己说的微不足道,但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并不简单。 他可能没什么身家背景,但他是辅佐谢清涯登上娱乐圈巅峰的人。 如今的周漠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经纪人,他是谢清涯身边最信得过的助手,也就是清风影视集团总裁的左膀右臂,将来很可能就是清风影视的二把手。 还是那句话,谢清涯身边的人,能不惹就不惹。 王雄皱眉看了看刚刚跟周漠说话的那个人,训斥道: “你爱信谁信谁,哪来的那么多话。” “都听好了,这个圈谁也不能动,又不碍你们的事。” 说完看看周漠,放软了语气,“小周,别生气,他们没有恶意,快来跟我一起看屏幕,你看看殷丫头这是带着他们去哪了。” 周漠也只是为了震慑一下那些不信任殷子荼,并且跃跃欲试要往圈上踩的欠儿登们,他跟王雄是老相识,人家都这么说了,也是在给他面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坐到王雄身边盯屏幕去了。 面上还是一脸严肃,心里有个小人却在振臂高呼: “嘿,哥们儿我刚才真帅嘿,不管,我必为殷姑奶奶扛大旗!” 其他人也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不敢多话了。 被王雄训斥的那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谁也不服的年纪,即便知道周漠不是他这种给节目组后台当帮工的人能惹得起的,心里免不了也要吐槽几句。 他手里捏着张子丰画的两道符,一道是张子丰给他的,另一道是周漠刚刚拍到他怀里的,腹诽道: “哼,总裁助理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识货?知道张道长的符有多厉害么?” 他可是在微博上看到过关于张道长的辉煌事迹的,殷子荼有什么? 哦,有张脸,有用么? 一个个不都是见色起意么,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不就是清风影视为了捧自家新人,另辟蹊径,安了个玄术大师的名头给塞进来,毕竟越特别的才能越引起关注,有什么好装逼的? “给了我正好,这回我有两道符,就有两重保障,要是用不到,回去转手卖给那些有钱人,就能卖二十万,你们殷子荼这个圈能卖二十万么?恐怕倒搭钱都没人要吧。” 这么想着,他就把两道符妥帖地放进了上衣口袋。 ------------------------------------- 殷子荼没有先去实验楼和宿舍楼,而是去了教学楼后面的钟楼,这是整个学校的最高处。 那座钟仿佛真的只是在昨晚短暂地抽了一下风,因为它现在又不动了。 准确地说,从昨晚九点钟响过之后,它就没动过,时针和分针分别停留在‘9’和‘12’上。 谢清涯和王翠花江无忧连同两个摄像大哥,跟在殷子荼屁股后面,不明就里。 “你在看什么?”谢清涯问。 “欣赏一下高处的风景。”殷子荼张口就答,敷衍的相当明显。 谢清涯太阳穴突突了一下,这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传说中的鬼冢废墟能有什么好欣赏的。 其实殷子荼是在看这个学校周围的地势风水,想看一下那些鬼魂是不是被风水局困住了。 风水上,有时候的确会因为周遭地势等原因,形成各种奇怪的局势。 然而事实上,很正常,非常正常。 整个学校除了煞气浓郁,周围的风水局势并没有什么特别。 “诶?那是什么?”江无忧突然指着一个地方说。 殷子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原来这个学校后面的围栏,并没有全部围起,而是有一大块空缺,而那个空缺,是一座巨大的铁门,准确地说,是在山体上建了个铁门,看上去很不起眼,破破烂烂的。 “那个铁门是干嘛的?” 殷子荼问身后的王翠花,因为她比较了解司仁高中的传说。 可这次王翠花也一脸懵逼,“我不道啊,传说里没提这个,我瞅着有点像我家那边的防空洞呢。” “就是防空洞。”摄像大哥突然插话,看样子好像很了解。 几人默契地转头看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来之前,我们节目组的人事先到当地问过一些关于司仁高中的事,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传说。” “不过有一条提到过,当年d国入侵,国内各地发生战乱,很多地方都建了防空洞,这座山上的防空洞,就是当年屠杀育婴堂的那批军队建的,杀了人之后,有一段时间他们把这里当做据点,用来休息和进行人体试验。” 第95章 丧尸出笼之动物园版 “后来战乱平息,入侵者也都被赶走,这里就改建成了司仁高中这所私立学校,防空洞倒是保留了下来,据说是被学校当成仓库用了。” 听他这么说,王翠花他们点点头,好像没啥特别的。 提到d国,殷子荼突然想到,有个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老家好像就是那里。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女人和她那个二愣子弟弟死了没有。 从钟楼下来后,因为王翠花想要跟着殷子荼,这就导致四个嘉宾要在实验楼和宿舍楼之间二选一。 两位摄像大哥提议先去宿舍楼,在校园鬼故事里,宿舍楼属于事故高发地,什么红衣学姐啦,女厕所的哭声啦,说不定有很多线索呢,没准那些失踪人员的尸体就塞在某间宿舍的床下。 殷子荼心说看不出来,这俩大哥想象力还挺丰富, 殷子荼看着防空洞的方向,“来都来了,去里面看看好了。” 正抬脚准备往防空洞的方向走,突然听到防空洞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仁高中的圈地面积很大,当年应该是绿化工作做的不错,校园里的一些地方还有小片的树林。 两个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好奇地回头,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丛里猛地蹿了出来。 那是一只鹿。 它的脖颈被什么东西撕裂掰断,只有一点皮肉连着要掉不掉的头颅,切口处鲜红的肉混着白色的骨头,随着它奔跑的动作,头颅一甩一甩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掉到地上。 这绝对不应该是一头活着的鹿。 两个摄影大哥直接儍在了原地。 可能因为摄影机这种电子产品,本来就可以捕捉到一些超自然的现象,也可能就像殷子荼所说,长时间泡在这种煞气浓郁的地方,再菜的鬼魂也会不知不觉地修出能在人前现身的本事,本来这也不是多难的事。 总之,这一幕被屏幕前的观众看了个清清楚楚。 “哇靠,这他妈是道具组整的还是真的啊,能不能搞个前方高能的提示啊,突然冲出来吓死爷了。” “我看着不像是道具啊,那也太逼真了吧,而且你看鹿的腿那里,明显不是人腿该有的粗细啊。” “能不能先别扯这些,我就想问摄像大哥你俩为啥不跑啊!那头鹿马上就冲你俩脸上了,快跑啊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朋友们我先闭眼了,摄像大哥这个视角我感觉这路马上要从屏幕里冲出来踩我脸了。” 两个摄像大哥当然也想跑,可是脑子喊着赶紧跑,腿却有它自己的想法,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他们头一次见到这场面,惊惧之下已经忘了腿的存在,就好像很多人遇到一些紧急状况的时候,身体根本不听脑子使唤。 眼见着那只‘差点没头’的鹿就要把两人撞飞,殷子荼和王翠花一人一个,拽住两人衣领子,用力往旁边一拽。 谢清涯和江无忧则是很有默契地接住了因为动作惯性被摄像大哥们扔掉的摄影机。 鹿从他们中间的空隙跑了过去,从前方拐角处消失了。 紧接着,更大更杂乱的奔跑声从防空洞附近的树林深处传来。 三秒后,几人就看见树林里跑出了起码几十个身影。 瞎了眼的兔子,肠子在外面的小狗,耳朵被什么东西咬没了的野猫、脖颈处满是鲜血的狐狸......各种各样的动物。 宛如丧尸出笼之动物园版。 不过它们并没什么攻击性,无视着眼前的人类,从殷子荼她们身边蹬蹬蹬地跑过去,快速地跑向了校园其他的地方。 殷子荼在心里默默倒计时,3,2,1..... 果然,广场那边传来了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惊恐的尖叫声,分贝之高,穿透力之强,声音之颤抖,很符合这个综艺玄学灵异的调性。 在听到那些尖叫声的时候,她突然很怀念她的十八层地狱,那些恶鬼们在受刑时的惨叫声可比这精彩有趣多了。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谁家鹿脑袋都快掉了还能跑的啊?”摄像大哥结结巴巴地说,脸上满是惊恐。 还有其他的那些动物,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还能活的样子。 摄像大哥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重新扛起了摄像机,敬业程度让殷子荼相当佩服,真应该让陆遥他们来学学。 “活的鹿是不行,死了的可以。” “啊?”摄像大哥没明白殷子荼的意思。 “那个传说里不是说,这个学校莫名其妙死过很多动物吗?估计就是这些了呗,这是它们的鬼魂,你刚刚看到的,就是它们死前的模样。”殷子荼一脸淡定。 王翠花看着挺惊讶的,“艾玛,俺头回瞅着这老多动物的鬼魂,死的真惨呐,杀它们人一定心理变态,咋还虐待动物呢。” 跟别的门派不同,萨满一派讲究个万物生灵平等,动物和人没什么区别,所以在帮那些有麻烦的人家办事的时候,也多主张沟通为主,不能直接暴力驱散。 谢清涯抿着唇,没有出声,大概是因为头次见到这种场景,需要缓缓,实在是因为那些动物的死状凄惨,明显生前就是被虐杀的。 江无忧调侃了王翠花一句: “憨丫头,家乡话都吓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江无忧的余光感觉殷子荼似乎看了他一眼,可当他转过头时,殷子荼的眼神已经挪开了。 观众们也从刚刚的震惊中冷静了下来,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愿称刚刚那场面为丧尸出笼之动物园版,节目组是不是没少看丧尸片啊?” “这把我要给道具组吴老师五颗星好评,一定废了不少心思,果然爱老婆的男人工作能力也很优秀。” “什么动物的鬼魂,殷子荼说得跟真的似的,这都是节目效果好不好?当我们是傻子呢?一看就是电子遥控的,不过刚刚节目组那边发出的尖叫声还挺真实的哈哈哈。” “我觉得没准还就是真的,怎么可能同时遥控那么多道具啊?司仁高中本来就很邪,而且传说里也确实提过这里死过很多动物.....不确定,再看看。” 殷子荼冷笑一声: “人?什么人能生生撕开一头鹿的脖颈,那样不规则的锯齿形伤口,绝不是刀砍的,而是被外力硬生生撕裂掰断的。” 谢清涯想了想,“传说里提到过,司仁高中在死人之前,先死的是动物,会不会是育婴堂死去的那些人的鬼魂干的?” 第96章 乔荷的尖叫 几人听了谢清涯的话,觉得八九不离十。 起码按照传说中的逻辑来看,司仁高中当年死的那批人,八成也是育婴堂的鬼魂干的。 殷子荼心说难道是育婴堂那帮鬼魂死的太惨,心里不甘,直接变态,只能靠杀来泄愤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以地府的规则来判,这帮鬼魂恐怕是不能善终了。 这么想着,殷子荼就带着众人进了防空洞旁边的小树林,里面除了树和野蛮生长的杂草、灌木丛,什么都没有。 殷子荼捡起根树枝,低着头四处走着,时不时用树枝翻看一下枯树叶和灌木丛,她的表情有些困惑,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疑惑道: “奇怪。” 谢清涯问道:“怎么了?” 殷子荼放弃了,把树枝随意丢在一丛灌木中,问道: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林子里的动物像刚刚那样突然大批量的往外跑,而且还没啥队形和章法。” 谢清涯几乎是秒答:“受到惊吓,想要躲开什么东西。” “bingo!”殷子荼打了个响指,“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进来看看是什么让它们这么害怕,结果毛都没有。” “而且.....”殷子荼歪了歪头,“当年遭到屠杀的育婴堂先不说,不是说这学校死了大批的学生和老师,外加刚才那些动物,这些加起来,至少得有一两百的数量吧,可是从进学校到现在,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你们看见过一具尸骨吗?” 几人愣了愣,纷纷摇头。 “来之前,节目组来清理过场地吗?”谢清涯问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咱节目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除了来打探过关于司仁高中的传说,我们都是头一次进来。” “那是有人上来给那些人和动物收尸过?”江无忧追问道。 “没有,当地人吓都吓死了,谁敢上来啊,也就是头些年有两个博主在这里失踪,粉丝集体报警,迫于舆论压力,几个当地警察结伴进来那回,只在广场上发现了两个人里其中一个的尸体,给抬下去了,剩下的再没有了,可能是没找到,也可能是因为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太邪,他们没敢多呆就走了。”摄像大哥答道。 看到这里,观众也很疑惑: “你还别说,殷子荼这回问到点子上来了,对啊,当年司仁高中死的那些人的尸体呢?我可从来没看过关于那些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报道啊。” “我也没看到过。” “该不会恐怖传说只是个幌子,其实是有犯罪团伙在这杀人偷尸,我可听说在有些边陲小国,专门有人倒卖尸体啊。” “笑死,灵异综艺变破案了是吧?” 谢清涯:“尸体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会不会在那几座楼里?” “啊!!!走开!!不要撕我衣服!” 他话音刚落,一声女人的尖叫骤然传来,殷子荼皱眉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实验楼的方向。 “我要是没听错,是那位乔小姐的声音。”江无忧说道。 “他们另外两组不是去教学楼了么,跑实验楼嘎哈去了?”王翠花问道。 “怎么这么个台词,白晨那孙子非礼她了?”江无忧疑惑道,显然他也不怎么喜欢白晨。 “也别这么说,往好处想,没准是碰见色鬼了。”殷子荼答道。 两个摄像大哥一脸黑线,你是不是对‘往好处想’有什么误解? “走吧,去看看,不是要我们找那些失踪的人线索么,正好瞅瞅尸体是不是在楼里面。” 殷子荼一边说,一边冲实验楼的方向走去,反正外面也看不出什么了,说不定楼里面有她要找的答案。 话说回来,她还以为最先叫的得是白晨那个怂货呢。 ------------------------------------- 实验楼只有三层,从一楼大门进来,几人就被里面的灰尘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乔荷的尖叫声还在继续,中间还夹杂着几句男人的声音,听不真切,但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周正。 有乔荷的嗓门当导航,几人很快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上写着‘标本间’。 “求你了,我真的不行,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要扯我衣服啊啊啊啊啊啊!” 周正的声音听上去也很急: “乔小姐,你冷静一些,你老喊的话我很难集中注意力,你不要反抗,这样很快就能结束。” 王翠花和江无忧瞪大了眼睛,周正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看上去是个内向严谨的老实人,难道其实是个衣冠禽兽,看这小破楼荒凉又没人,对乔荷起了歹心? 不对啊,跟着他们的摄像大哥呢? 周正再虎也不至于想现场直播吧。 “我怀疑周大哥让色鬼附身了,我以前搁乡下帮人驱邪的时候,就遇见过很多这种情况。” 王翠花煞有其事地分析道,看上去经验非常丰富。 殷子荼表示很有可能,“这样,我们分工一下,等会儿进去,你们两个男人摁住周正,翠花儿直接拍他鬼门,把那不要脸的色鬼给拍出来,知道鬼门在哪吧?” 王翠花点头,“知道,脑瓜子。” 鬼上身走的是鬼门,也就是人的头顶,而在北方,那些请类似于黄三太爷这种‘仙家’上身的,走的则是‘仙’门,也就是丹田的位置。 “很好,开门吧。” 殷子荼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脸,冲离门最近的王翠花抬抬下巴。 被漂亮小姐姐夸了的王翠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拧门把手,拧了几下之后,呆呆地转过头来: “打不开,好像有啥把门抵住了。” 谢清涯和江无忧刚想说我们试试,结果就听见殷子荼说了声“我来”,只见她拎起红色的裙摆,抬腿一脚踹向木制的门板。 “砰”地一声,门开了,隐约还有男人的闷哼声。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看见周正侧趴在地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臀部,眉毛紧紧皱起,表情有些痛苦。 见到他们,眼神有些惊讶,接着怒道: “你们干什么?!” 第97章 nei nei!喝! 他刚要爬起来,谢清涯和江无忧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又给人摁了回去。 见状,本来正给殷子荼鼓掌,喊着‘小姐姐你太猛咧’的王翠花赶紧跑过去,都没顾得上先看看周正脸上有没有黑气,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巴掌呼上周正的头顶,嘴里说了一串叽里咕噜的咒语。 别看王翠花只是个小姑娘,她以前可没少帮家里干农活,力气正经不小,周正当时就被拍懵了。 王翠花说完那串萨满语,然后睁着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周正。 半分钟后。 “诶?鬼呢?没拍出来?”王翠花十分疑惑。 周正也总算反应过来刚才王翠花是在做什么了,对着跃跃欲试还想给他脑瓜子来一下子的王翠花怒道: “拍你妹啊!你身上才有鬼呢,快救乔小姐!” 几人一挑眉,哦,原来老实人急了也会爆粗口啊。 不过,救乔小姐? 几人这才想起来,从进屋到现在,还没看见乔荷呢。 终于,乔荷颤抖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各位,你们等会儿再聊好不好,?哪位好心的大师快来救救我啊!!!” 这间屋子不愧为标本间,空间不大不小,平整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屋子齐刷刷地竖着几排铁架子,跟图书馆似的,只不过架子上摆的不是书,而是各种动物的标本。 架子很高,将屋里本就不亮的光线遮挡的更暗了。 殷子荼扫了一眼离她最近的那些标本,有制成干尸的猫头鹰、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蛇,这些东西在黑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柔光,它们的身体很完整,甚至看不出创口,跟刚刚见到那批动物鬼的惨状完全不一样,显然并不是那些动物鬼的尸体。 由于架子和架子之间的光线几乎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看见乔荷在哪儿。 出发之前,道具组吴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手电筒,怕楼里太黑看不清东西,这会儿能派上用场了。 王翠花打开手电筒,在架子和架子之间的过道扫过去,最终在靠门那边的两排架子过道最里边儿看到了瘫坐着的乔荷以及他们组的摄像大哥。 可是这一照,除了殷子荼,其他人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谢清涯和江无忧直接松开了周正,站了起来,他们身后跟着一起来的两个摄像大哥更是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 只见在手电筒的光亮下,乔荷脸色煞白,背靠着架子瘫坐在地上,至于他们组的摄像,已经昏死过去了,摄像机被丢在一边,亮起的红灯表示它还在工作。 在他们周围,有几个装着标本的瓶子掉在地上,碎裂开,里面的动物尸体散落在周围,空气中飘浮着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那台摄像机前,看身形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弓着腰,双手好像捧着什么,身体一颤一颤的。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是从背影能清晰的看见,这孩子只有半个头! 而乔荷的身上,坐着一个半大的胖娃娃,看起来也就一两岁,小脑袋圆圆的,穿着纸尿裤,浑身煞白,露出来的侧脸却是青紫色的。 根本不用多说,谁都知道这俩是什么。 亏乔荷一个女生,胆子比她旁边吓晕的摄像还大些,这会儿还能僵硬地转动着头,对殷子荼他们说: “劳驾,帮帮忙。” 她甚至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殷子荼感慨道,这姐们不简单啊。 都是一个公司的,怎么人家就这么有礼貌,白晨真是啥也不是。 就冲乔荷的胆子,殷子荼决定帮她一下,抬脚就往过道里走。 刚迈出一步,那个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孩的身体突然停住了动作,然后缓缓地转动着头。 他的身体没有动,头却朝后转了180度,也让众人看清了那是怎样一副尊容。 他像是受过烧伤,半个头颅都融化了,没有头发,只有焦黑的头皮,本应该是最稚嫩的脸皱巴巴地像个小老头儿,他的嘴一鼓一鼓的,唇边沾着几片鳞片,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将手里捧着的东西丢在地上,众人总算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具被咬的破破烂烂的蜥蜴尸体,露出被福尔马林泡到发白的肉。 这次弹幕里再也没有人说这是道具了,都已经吓傻了。 “我他吗!!谁在跟我说这也是节目效果和道具我就扇他嘴巴子,你去给我找个脑袋能转180度的人来!你给我找只有半个头的人来!” “会不会是后期特效?” “后你妹的期啊,这特娘的是直播!直播!啊啊啊啊啊啊,司仁高中果然有鬼,我就说这地方邪的很吧!” “没事没事,先别慌,殷子荼为什么要往前走,难道她想制服那两个小鬼?能不能别碍事啊,这种时候还抢什么镜头,赶紧让王翠花和周正大师把乔荷小姐姐和摄像救出来啊,一会儿出人命了就是你的全责!” 小男孩冲着殷子荼咧开嘴,牙缝里还有蜥蜴尸体的肉渣,沙哑着声音道: “陌生人,不要打扰我们吃饭,滚开。” 哦呦,殷子荼一挑眉,“小子,你胆儿不小啊。” 而乔荷身上那个胖娃娃鬼,正伸着莲藕似的胖胳膊,指着乔荷,用奶气又诡异的声音喊着: “麻麻,nei nei ! 喝!” 乔荷的脸又白了一度。 殷子荼转头问身后的人,“他说啥?” 江无忧看样子比较了解婴言婴语,翻译道: “他好像把乔小姐当他妈了,他应该在说,他想喝奶。” 哦~殷子荼一副了然的样子。 王翠花看着江无忧: “原来你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哈。” 江无忧无奈地笑笑: “额,不敢当不敢当。” 不得不说,乔荷虽然不是特别美的类型,但身材不错,属于要啥有啥的类型,她今天上半身穿了件修身的短袖,更突显好身材。 殷子荼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瞄了一眼乔荷脖子以下的部位。 这奶娃娃的鬼魂还真逗,怎么还能随便跟人家女孩子要奶喝呢? 第98章 我想看看我的肠子有几节 周正一脸严肃:“我刚刚试探了一下,这两个小鬼并不简单,现在乔荷小姐和我们的摄像大哥在他们手上,要从长计议,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而那个男孩儿的鬼魂依然保持着头朝后身体朝前的姿势,此时咧开嘴狰狞地冲着殷子荼他们笑着: “害怕了吧,害怕就赶紧.....” “啪!” 殷子荼两步就跨到了男孩儿跟前,照着他的鬼脑袋就抽了一下,直接把男孩原本朝后的脸又抽回了原位。 “你小子搁这吓唬谁呢?吃蜥蜴是吧?玩肢体艺术是吧?不学好是吧?喜欢转是吧?来,姐今儿让你转个够。” 于是众人和屏幕前的观众就看见刚刚还让人头皮发麻,脚凉腿软的半头小鬼,脑袋跟陀螺似的,让殷子荼抽的360度滴溜溜转个不停。 男孩儿:...... 准备从长计议的周正:...... 在场的人和鬼都没反应过来,总之,就....挺突然的。 此时弹幕: “兄弟们,不知道为啥,我现在有点想笑.....” “我也,突然就不咋害怕了呢,把鬼脑袋当陀螺抽可还行?” “诸位,殷子荼这一手功夫,你们感觉是哪派的呢?” “不知道,哪一派都不像,起码我头一回见到跟鬼肉搏的玄术大师,牛啊。” “行了,有什么好夸的,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正统抓鬼的方法,一看就什么门派都不是的野路子,她太冲动了,人家周正大师都说了从长计议,别忘了,乔荷身上那可是只婴鬼,婴鬼这玩意儿不稳定因素极高,发起怒来可是很猛的,殷子荼没想好对策就直接莽上来,根本没有把别人的安危放在心上。” 殷子荼可不管弹幕在说什么,她一边抽一边问: “转够没?说,转够没?” 一开始男孩鬼还不吭声,在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之后,他终于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道: “转够了!” 殷子荼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男孩儿鬼的头则因为惯性,又多转了十几个来回。 最后总算不转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甩甩发蒙的脑袋,对殷子荼怒目而视。 殷子荼再次抬起手,挑眉问道:“你想咋的?” 男孩儿:“你.....呕~” 显然就算是鬼,也是会晕的。 殷子荼没搭理他,转头叫了一声: “翠花儿,把你包里我不喜欢的那个东西丢过来。” “好嘞”。 王翠花从包里翻了翻,然后冲殷子荼丢了个小小的圆柱形物体,光线太暗谁也没看清那是什么。 此时那个胖娃娃的鬼魂已经用小手去扯乔荷的衣服了,嘴上吭吭唧唧,似乎在不满为什么不给他奶喝。 乔荷两只手护在胸前,看着那对没有眼白的大圆眼睛,和就快戳到她手背的黑色小指甲,都快哭了。 胖娃娃试图扒拉开面前挡住他粮仓的手,可是这个‘妈妈’不太听话,不肯给他nei nei 喝。 他准备换个路线,去扯乔荷上衣的下摆,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飞飞了。 准确地说,是有人摁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所以他才飞飞了。 胖娃娃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转了个方向,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比刚才那个‘妈妈’好看很多倍的脸。 殷子荼和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对视着,看得出来,这孩子生前应当长得极为可爱,她勾起嘴角: “小胖子,那个姐姐可不是你妈,不许耍流氓,不然打你屁股。” 胖娃娃想起来了,这张脸的主人刚刚才打了他哥哥的头! 现在她还阻止自己喝nei nei ! 还要打屁股! 她是坏人! 他奋力扑腾了几下小短腿儿,发现并挣脱不开,他有点生气了。 一张小嘴露出几个尖牙,黑色指甲也突然长了两分,圆圆的脑瓜显现出黑紫色的脉络,一直蔓延到眼睛里去。 周正脸色一变:“不好,婴鬼生气了!” 婴鬼这种东西,战斗力在鬼魂等级中,绝对不算低。 因为死的时候太小,这样年纪的孩子,灵魂最是纯净,死后成了鬼,潜力非常大。 偏偏又因为年纪小,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一切行为全凭个人喜好,开心的时候一切好说,一旦它们不开心,就会激发身体里的潜能,无脑杀人泄愤。 “殷子荼,你快放开他,不然你会没命的!”周正着急地喊道,快速在脑子里搜索奇门术里他会的那几个简单的诛鬼法阵。 心里对殷子荼免不了有些抱怨,说实话,他的能力,可能并不是发怒后的婴鬼的对手。 刚刚就是因为不想激怒婴鬼,而那个男孩儿鬼对他又充满警惕,让他退后,他才会退到门口的位置,还要安抚情绪失控不断大喊的乔荷。 布置法阵需要定好方位,这就要消耗一点时间,还容易被那个男孩儿鬼发现,没等周正想好一个万全之策,殷子荼他们就冲了进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现在,殷子荼靠着蛮力,不光打了那个男孩儿鬼,还惹怒了婴鬼,她又跟他们距离那么近,周正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能马上把人救出来。 而且这个殷子荼不知道是无知还是听不懂话,让她把婴鬼放下吧,她就跟没听到似的,还在那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了。 男孩儿鬼停止了恶心,见到这一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喊了句: “小宝儿!” 他冲了过来,试图抢殷子荼手上的胖娃娃,可惜胖娃娃被殷子荼举得挺高,他蹦跶了几下也够不到。 “你快把小宝还给我,你们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再不把小宝儿还给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殷子荼来了兴致,“你想怎么不客气?” 男孩儿愣了一秒,举起两只手,弯曲呈爪状: “我会掏穿你的肚子,把你的肠子拽出来!” “哦,来啊,正好我想看看我的肠子有几节。” 男孩儿鬼一阵无语,这个凶悍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好像不知道害怕两个字咋写呢!! 第99章 晚了就谁都别想走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小宝已经彻底变成了那副可怕的样子。 男孩儿脸色一变,完了。 小宝的整个身体已经从煞白变成了黑紫色,腾腾冒着黑气,迅猛地伸出自己的两只胳膊,尖锐的指甲直奔殷子荼的双眼。 男孩儿下意识闭上眼,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 几秒后,预想中血液迸溅和女人痛苦的叫声并没有传来,反而有一阵奇怪地吮吸声。 男孩儿试探着睁开眼睛,愣住了。 小宝的身体居然又变回了原来的煞白,指甲也缩了回去,黑气不见了。 两只手捧着一瓶小小的白色液体,贪婪地吮吸着瓶子上插着的吸管。 而那个穿着红裙子的漂亮女人可能是觉得拎着小宝不方便,改为单手抱着,就是抱得比较敷衍,一只手臂抄在小宝的两个小腋窝下。 “你....你给小宝喝的什么?”男孩儿茫然地问。 他还是头回见到小宝生气后,这么快就恢复原状。 周正也是一脸愕然,显然没料到事情会转变的这么快,他还以为殷子荼要血溅当场呢。 殷子荼瞥了一眼男孩儿,又看向贪婪吮吸这吸管的小宝,邪魅地勾起嘴角: “刘姥姥牌儿小牛奶,你值得拥有。” 男孩儿:...... 这瓶小牛奶一直在王翠花的包里揣着,在她试图投喂给殷子荼的时候,殷子荼以不喜欢那个味道拒绝了。 王翠花兜里的零食不少,并且非常巧妙的都很符合殷子荼的口味,只有这瓶小牛奶被打入了冷宫。 所以殷子荼一说她不喜欢的那个,王翠花立马就知道是什么了。 “小姐姐真聪明啊!”王翠花拍手称赞。 “这是投机取巧。”周正皱眉说。 王翠花斜睨他一眼,“你不投机取巧,那你咋没把这俩小鬼收了咧?我爷爷都说咧,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刚才那种情况,咱俩都没办法制住婴鬼,小姐姐做到了,那小姐姐就是厉害的!” 周正哑口无言,因为刚刚那种情况,他确实没有办法。 谢清涯欣赏地看了王翠花一眼,这娃倒是少有的赤子之心,最关键的是,眼光还很好,跟他一样。 王翠花是个实诚人,看不出来周正现在的脸色不太好看。 从节目开始到现在,除了谢清涯和江无忧,其他人好像都很不看好小姐姐,话里话外都在针对,自己这么傻都能听得出来,那些话一点都不友好。 他们越不喜欢小姐姐,自己就越要对小姐姐好,小仙女怎么可以受这种委屈。 她就是想跟对方掰扯一下,小姐姐就是聪明又厉害,追问道: “周大哥,你说我说得对不?” 当着摄影机的面,周正抿了抿唇,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说得对,殷小姐....很聪明。” 王翠花这才满意地笑了。 小宝儿喝完了一整瓶小牛奶,嘴边还沾了点儿奶白色,打了个奶嗝儿后,盯着殷子荼,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 殷子荼也盯着他。 半晌,小宝笑眯眯道: “麻麻~nei nei 好喝!” 完全忘记刚刚自己还觉得对方是坏人。 殷子荼:????? 小宝为表亲昵,撅着一张沾满小牛奶的嘴冲着殷子荼的脸就贴过去了。 谢清涯、江无忧和王翠花表情顿时大变,异口同声道: “住口!” 声音之大,把正扶着摄像大哥走过来的乔荷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们。 谢清涯正了正神色:“男女授受不亲。” 王翠花比较直接:“谁也不能染指我的小姐姐!” 乔荷看向江无忧,那意思:人家俩都有理由,你怎么个事? 江无忧憋了半天,来了一句: “额,我就是跟一下队形,来来来,乔小姐,吓着了吧,快站到这边休息休息。” 他总觉得王翠花抢了他的台词,可他总不能说,其实你们眼里那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是我十万年前的姐姐哦~ 不被当成神经病和大变态才怪。 最关键的是,殷子荼也并没有认出他来,搞得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殷子荼的记忆到底恢复了没有。 老实说虽然他长大后的样子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啊。 贸然相认又不敢,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万一记忆没醒,给人吓跑了怎么办? 不确定,再看看。 当时的江无忧压根就没想过,殷子荼没认出来他,可能还有一种原因...... 好在小宝并没能成功亲到殷子荼,就在那张糊满奶的小嘴跃跃欲试的时候,殷子荼嫌弃地把他丢给了一旁的男孩儿。 “还真的是有奶就是娘啊你。” 男孩儿小心翼翼地把小宝放在地上,给他擦了擦嘴。 然后直起身,看着殷子荼的眼神依然满是警惕,问道: “你和刚刚那个胆小的男人一样,也是玄术师么?”半头男孩儿的鬼魂突然问道,他指的是周正。 周正听见‘胆小’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他和乔荷刚走到这屋子,想看看有没有之前那些人失踪的线索,却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两排架子中间的过道里。 加上光线黑暗,他们也没有发现这孩子只有半个头。 乔荷以为是山下的孩子溜进来玩儿的时候受伤了,就走过去想问问怎么回事。 周正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儿,这种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孩子,但没来得及拦住乔荷,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等他打开手电筒时,这孩子突然就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那样一张脸骤然出现在眼前,周正和乔荷都没忍住,叫出声来。 乔荷瘫坐在地上,摄像大哥更是直接晕过去了。 再然后就是那个叫小宝的婴鬼爬了出来,坐到了乔荷怀里,吵着嚷着要喝奶。 “是又怎么样?”殷子荼反问道。 男孩儿的表情冷了下去,像是对玄术师这个身份非常厌恶,他冷着声音道: “所以你们也是想来杀我们的?呵,别费工夫了,告诉你们,我们是杀不死的。” “看在你给小宝儿喝牛奶的份上,我劝你们一句,喊上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些人,赶紧走,晚了的话,就谁都别想走了。” 第100章 大宝的恐惧 众人从男孩儿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也?”周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张过于方正的国字脸看起来十分生气: “果然头些年在这里失踪了的那几个玄术师,就是你们杀的对不对!” “小小年纪,心肠居然如此恶毒,不去地府投胎,反倒留在阳间害起人来了,真是死有余....” “砰!” 他话没说完,空气中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接着他额头传来一阵疼痛,伴着玻璃摔在地面发出的碎裂声,他捂着脑门低头看去,是被小宝儿喝空了的小牛奶瓶子。 瓶身的包装纸上,那个叫刘姥姥的卡通小老太太抿着小嘴儿笑着。 周正此时觉得异常讽刺,这两个小鬼实在太过分了! 他放下手,愤怒地抬起头,所有人都在有限的光亮里,清晰地看见周正脑门拱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跟个犄角似的。 江无忧和王翠花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怕自己笑出声。 可拿瓶子丢他的人并不是那两个小鬼。 殷子荼欣赏着自己白皙的手腕,遗憾惋惜: “有日子没练手,准头儿好像有点退步了。” 她微微偏头,一双凤眸在昏暗的环境竟异常明亮,像是透亮的千年寒冰,冷冷地注视着周正: “这位周不正先生,你要是再说屁话,砸到你脑门子上的,可就不是奶瓶了。” “不正是啥?”王翠花憨憨地问江无忧。 江无忧:“就是‘歪’的意思。” “哦,懂了。” 周正愕然片刻,像是万万没想到殷子荼居然会拿奶瓶子砸他,还有她为什么叫自己周不正,是在故意羞辱他吗? 反应过来后,怒道: “殷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的攻击我,还要羞辱我的名字。” “平白无故?呵,身为玄术中人,吃的是阴阳两家饭,端的是一颗公正心,你不问青红皂白,竟然对已逝之人说出死有余辜四个字。” “若是鬼魂因你这一句话受了刺激变成厉鬼,你该当如何?若是他们不曾伤人,却要被你空口污蔑至此,你又该当如何?周先生,奇门一派就是如此教你规矩的?你就不怕入了邪门歪道么?” “你因为自己是活人,所以内心总偏向其中一方,你也配当得起一个‘正’字?我看还是‘不正’比较适合你,你思想和悟性如此局限,这辈子的成就也就这样了,不如改行吧。” 殷子荼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敲着周正的大脑。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不太合适。 玄门中人,吃阴阳两家饭,是介于鬼魂和活人中间的纽带和桥梁,维持世间和平,不应在没弄清事情原委的时候,直接偏向于任何一方,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偏移了重心。 周正微微有些心虚,接着又有点儿不服,这殷子荼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至今为止也没看到她使出过什么真本事,所属门派也没有,她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了自己的前途? 像是为了挽回一些脸面,周正说道: “就算我刚才说的话时偏激了一些,可你怎么确定这两个孩子没有杀过人呢,很显然,他们就是当年育婴堂死的那批孩子里的,即便失踪的人跟他们没有关系,那司仁高中死的那些学生和老师呢,你怎么知道杀人的鬼里没有他们两个?” 本来那两个小鬼背对着他们,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仰头看着殷子荼,两脸懵逼,像是没明白为什么殷子荼会帮他们出头,他们见过的所有玄术师都想让杀了他们。 听见周正这么说,男孩儿又表演了一波他180度扭头大绝活儿,凶巴巴地看着周正: “你胡说八道,我和小宝没有杀人,我们和大哥哥大姐姐们的关系很好!” 周正被他突然转头吓了一跳,反驳道: “你们若没有伤人的心,刚刚为什么要扣住我们的摄像师和乔小姐?” 男孩儿不屑地笑笑: “不是我们要扣住,是你自己害怕,不敢过来,而且小宝饿了,他年纪小,把那位阿姨当育婴堂以前给他喂奶的妈妈了。” 周正:...... 男孩儿又补了一句: “说老实话,我们要是想杀人,你可能早就死了。” 他说的很诚恳,但也是实话,不说别的,小宝是鬼婴,生起气来周正就遭不住。 毕竟这个玄术师看起来很菜的样子,反而是他身边这个穿红裙子的大姐姐,明明也没用什么阵法符箓,可她身上那股莫名而来的威势,始终牢牢地罩在他们头顶。 本能让他知道,这个大姐姐可能是这里面最厉害的。 周正深深地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但转念一想,男孩儿说的也有道理。 而且,刚刚婴鬼发怒的时候,这个男孩儿似乎是想让他们赶紧走的,要杀人的鬼可不会这么好心。 殷子荼微微低头,问男孩儿: “行了,把头转回来,他叫小宝,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大宝。”男孩儿竟然很听话地转回了头。 王翠花小声说:“感觉他们很听小姐姐的话诶。” 江无忧心说能不听话么,来自鬼王的血脉压制啊。 殷子荼:“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叫sod蜜?” 大宝:“啊?” “没啥,大宝,刚刚小宝发怒的时候,你想把他抢回去,不是怕我对他怎么样,而是怕他伤害到我们,对不对?” 大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知道你不是个坏孩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之前来这里失踪的那些人,玄术师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去哪了?” “他们.....已经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也算给屏幕前的观众解了惑。 “是育婴堂的鬼魂,还是司仁高中师生的鬼魂干的?”殷子荼问。 大宝连连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大家都是好人,是....是.....” “别怕,你放心说。” 殷子荼看得出来,这孩子脸上的那种表情是极度的恐惧。 大宝深吸了两口气,“是.....” “你们这群邪祟,你们快把白小友和贫道放下来,贫道说了,没有看到你们的两个弟弟!” 窗户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张子丰的声音。 第101章 更衣室的女人 大宝愣了愣:“你们的人去教学楼了吗?” 殷子荼头都没回: “不用管他们,你接着说。” “不行不行,教学楼那边的哥哥姐姐脾气都不太好,不喜欢陌生人来的,你们的人怎么能去那呢?走我们快过去。” 殷子荼:“有多不好,会杀人吗?” “嗯....那倒不会,但可能会比较惨。” 大宝说完,就看见殷子荼一脸失望的表情。 “这样啊,那就更不用管了。” 大宝看起来有点着急,“不是的,你不明白,你们所有人都要赶紧离开这里,马上到时间了,晚了就真的走不掉了。”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出了标本间,看样子是要去教学楼。 几人面面相觑,有点没摸清情况。 大宝估计是走的太着急,留下了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小宝,他瘪了瘪嘴,眼睛一闭,嘴一张就要哭出来: “哥.....唔。” 殷子荼一把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说: “不许哭!我最烦小孩儿哭了,丑死了。” 身后众人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摄像大哥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这殷小姐比鬼还恶呢?” 江无忧心中冷笑一声,呵,无知的人啊,这算什么,爷小时候哭的时候,她可比这还要恶呢。 小宝儿嘴巴被捂住,委屈地眨巴着大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倒是不敢哭出来了。 殷子荼跟那双大眼睛对视良久,败下阵来,“我带你去找你哥,你不许哭,不然再也没有小牛奶喝。” 这招还是挺好使的,小宝儿乖巧地点点头,不哭了。 殷子荼站起来,她并不想管白晨和张子丰,可是大宝的话还没说完,他一直在强调完了就走不了了,却没说出原因。 而且殷子荼很在意那句“我们是杀不死的”。 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殷子荼低下头,小宝伸着两只胖胖的小胳膊,像寻常人家的娃娃那样,奶声奶气地说: “麻麻,抱!” 殷子荼:...... ------------------------------------- 此时教学楼一层。 白晨和张子丰以及他们组的摄像师分别被扒光了上衣,绑在三张桌子上,被一群穿着高中制服,脑袋不是破个洞,就是舌头伸到下巴的高中生鬼魂团团围住。 他只想到教学楼最大,可能线索最多,却压根没考虑过,最大的那座建筑里,可能鬼也最多。 白晨就没想过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鬼。 原本说好了,乔荷他们两组一起合作,白晨心里不愿意跟别人共享线索,这样他在分数上就没有优势,一进教学楼,他话里话外总是在挤兑周正和乔荷。 张子丰劝了几回,他反而越来越过分。 乔荷和周正受不了这种憋屈,只好去了实验楼。 一层是供学生上体育课时换衣服的更衣室,张子丰怕里面有问题,又不能撇下摄像师,人家这毕竟是在直播录节目。 但里面要真的有什么,他可能兼顾不到两个人,考虑到白晨的安全,便给了他一张符,让他在外面等候,自己带着摄像师先进男更衣室搜查一下。 白晨表面上欣然答应,等张子丰和摄像师刚进去,他就无所谓地把符从窗口扔下去了。 “说的那个玄乎,这世上根本没有鬼,都是吓唬人的,录个破节目搞得跟真的一样,那个傻摄像也是,跟着他干什么,当然跟着我这种帅哥观众才喜欢看啊,大傻子,怪不得只能当摄像师。” 张子丰跟他一个组,他发现了线索也能给自己加分,但这样太慢了。 白晨眼珠子转了转,直接进了对面的女更衣室。 分头行动更快,一会儿殷子荼他们搜查完别的楼,肯定也要来教学楼,他必须要抢占先机。 女更衣室不算小,分里外两间,里间要更大一些,外间稍微小一点。 白晨刚推开门,就看见外间的长条凳上,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在那里,正在换衣服。 女人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上衣只穿了一件白色工字背心,腰身纤细,皮肤白皙,黑直的头发柔顺地散在身后。 光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美女。 听到门开的声音,女孩儿转过了头,是张温婉清秀的脸,饱含着青春气息。 看见白晨,她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惊讶和意外,只是淡淡地说: “这里是女更衣室,男士止步,请出去吧。” 本来白晨心里还有点儿打鼓,心说这种鸟不拉屎的废墟哪来的美女,生怕转过脸的是个七孔流血的女鬼,特意把门半开着,这样有点什么事他还能转头就跑。 见女人除了皮肤白些,一切正常,而且长得还挺漂亮,白晨突然有种久违的渴望。 要知道,他是为了资源才不得不伺候沈天君的,可他本身是喜欢女人的呀! 他有多久没碰过女人了? 这个女人出现在这,说不定就是山下的当地人,一个小县城的女人能见过什么世面,他长得这么帅,只要稍微勾搭一下,说自己是大明猩,肯定上赶着往他身上贴。 刚刚心里还因为摄像师选择跟着张道长不跟着自己而有些不满的白晨,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天助我也。 希望张道长能慢点搜查。 这么想着,白晨反手关上了门,还顺手上了锁,露出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美女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的视线落在门锁上,面无表情地说: “这是女更衣室,你走错了。” 白晨笑了笑,像是听不见她的话,走到女人身边,自顾自地挨着女人坐下: “我是来这里录节目的明星,你可能在电视上见过我,对,我就是前几天微博上热搜的那个白晨,你知道吗?” “哦,不知道,我很久没有看过电视了。” 白晨心说果然是小地方的女人,连他都不知道。 语气仍旧装的很温和: “没关系,现在不是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遇到麻烦了吗?不要怕,我可以帮你。” 第102章 捅了女鬼窝 说着,白晨的手揽上了女人的肩膀。 女人的皮肤很细腻,手感很好,却有些冰凉。 白晨只当是楼里温度比外面低的缘故,关心道: “你的皮肤好凉啊,冷了吧?没关系,我这人天生血热,给你暖暖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话,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女人的胳膊上游走。 女人就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叫小柔,是一名体育老师,我在等我的学生们。” “这位先生,你真的不走么?” 白晨心里一阵不耐烦,这个女人怎么一直让他走走走的,烦死了。 不过这女人居然是这个县城的体育老师,怪不得身材这么好,平时一定没少锻炼。 应该是带学生们上山踏青,累了,所以来这个学校休息。 他就说吧,传说什么的都是假的,人家这不还上山玩儿了么?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肯定对自己也有意思,要不然一个男人突然闯进更衣室,她怎么不叫呢? 而且自己揽着她肩膀,她也没有反应。 女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罢了。 “小柔呀,这名字真好听。” “小柔,我这人嘴笨,特别是在我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我就直说了,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白晨开始发动糖衣炮弹。 女人挑了一下眉,“哦?你喜欢我?” “对!”白晨见女人没拒绝,连连点头。 “所以,你想跟我睡觉。” 白晨愣了一下,没想到女人这么直接,心里有点儿隐隐的兴奋,这样的女人别有一番风味,可比殷子荼那种扭扭捏捏不给睡的强多了。 想到殷子荼,白晨脑海里浮现出她穿着红裙的样子。 不得不说,殷子荼真的很美,红色的裙子把她的皮肤衬的更加白皙,露在外面的小腿纤细笔直,特别是她现在身上多了一种傲气,让人不自觉地会产生一种征服欲。 白晨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了。 他按捺不住,直接顺势把女人放躺在长椅上,“小柔,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还没有男朋友吧,呆在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出路,只要你跟了我,我带你去s市,那里可繁华了,我是大明星,我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见女人没有反抗,白晨心里大喜,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也对他有意思! 手放在女人腰间,白色的背心已经被他推到腹部,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身,白晨贪婪地看着。 还要继续动作,手腕突然被冰凉的手握住,小柔冷冷地声音响起: “我这样子,你还喜欢么?”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先松手....啊!!!!” 白晨火急火燎地说,不经意地抬起头,哪里还有什么温婉清秀的脸,只有一个皮肉腐烂,没了鼻子,一对眼珠木然地看着他的怪物。 他的手原本放在对方的腰上,现在手里那种滑腻的触感不见了,女人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是陈年的树皮,有白色肥腻的蛆虫在上面不断爬行,散发出一阵腐烂的恶臭。 鬼!是鬼!这个学校真的有鬼啊!!!! 白晨脑袋一懵,大叫着站起来,第一个念头是去翻张道长给他的符,翻到一半才想起来,符被他给扔了! 女人已经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声音木讷: “怎么,你不是说我什么样你都喜欢么?” 白晨快要吓疯了,拼命地摇头: “不不不,我胡说的,我不是有意冒犯的,你饶了我吧。” 说完,他拔腿就往门口跑。 可是让他头皮炸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他还没来及进去的更衣室里间,走出了一排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孩儿。 不,应该称之为女鬼。 她们有的身上布满了血窟窿,有的被剜了双眼,有的没了下巴,其中一个头上甚至插着一把斧子,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几乎站满了整个更衣室外间,也挡住了更衣室的门。 张子丰像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在外面敲门: “白小友,你在里面吗?出什么事了?” 白晨被一堆女鬼围住,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可惜现实并不是小说,不是你想晕就能晕的,他再也没有比现在更精神的时候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 “张道长,张道长救命啊!” 张子丰一听就知道果然还是出事了,想打开门进去,结果门被锁住了。 “白小友,门是被锁住了吗?你快将门打开!” 白晨心说自己怎么就这么手欠要锁门呢? “我,我....我现在打不开。” “什么?这样,你别怕,把贫道刚给你的符扔到邪祟的身上,喊一句急急如律令,先把邪祟定住,然后你给贫道开门。” “符....符没了。”白晨都快哭了。 张子丰:“.....” “而且一张也不够用啊,我好像捅了女鬼窝了,救命啊张道长!” 张子丰:“什么?有多少?”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白晨呜呜呜的声音,因为其中一个女鬼掰下了自己的手,塞到了白晨嘴里。 转身看着小柔说: “老师,这个人太吵了。” 小柔又恢复了温婉清秀的样子,白晨却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他只想逃。 他现在知道了,这个女人才不是山下学校的体育老师,她是司仁高中的老师啊! 而周围这些穿着高中制服的女鬼,都是她的学生。 然后他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摄像师惊恐的叫喊,以及张子丰严肃的声音: “你们想干什么?诸位,贫道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休怪贫道不客气.....放肆!你们放开贫道!” 再然后,他和张道长以及摄像师就被绑到了这间教室里。 被一群男男女女的高中生鬼围得严严实实。 那些女生鬼说他是流氓,而那些男生鬼吵着嚷着要张子丰交出他们的两个弟弟。 那群男生鬼里,有一个右眼缠着绷带,腹部留着血洞的寸头男孩儿,个子很高,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他脸色阴沉,抡了抡手上的铁棒,猛地砸向张子丰的头。 第103章 怒抽鬼腚 “砰”地一声,张子丰头边的木质桌子被砸掉了一个角。 巨大的声音震得他一阵耳鸣。 男生从张子丰的衣服里掏出一沓符,看看被破抹布堵住了嘴的张子丰,勾起一侧嘴角: “上一个在这里用这些东西的玄术师,死的很惨哦,连鬼魂都灰飞烟灭了。” “定身符?初阶破煞符? 老头儿,你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本事,可惜,这些东西对我们没用,真的好可惜。” 男生的表情居然有点儿认真,张子丰看在眼里,只觉得他是在嚣张。 同时心里一阵发凉,为什么这鬼魂可以直接接触他的符,却连那么点儿烫手的感觉都没有? 这里的鬼物究竟已经修炼到了什么级别,连他都束手无策的话,节目组的所有人,还能活着出去吗? ‘唰’的一声,男生当着张子丰的面,撕碎了所有的符,天女散花般扬了张子丰一身。 他一把攥住张子丰的山羊胡,扯掉张子丰嘴里的抹布,缠着绷带的那只眼因为他的愤怒开始渗出血迹: “老头儿,我再问你一遍,我们的两个弟弟去哪了,是不是被你们其他的人抓起来了?!你们这群玄术师还真是不要脸啊,连那么小的两个娃娃都不放过!” 张子丰感觉这男生话里话外似乎都对玄术师充满了反感,他的嘴因为刚刚一直塞着抹布,声音有些发涩: “贫道没有看见你们的弟弟,是否被其他同行抓走,贫道也不知道。” 男生冷笑一声,手上用力,硬生生地扯掉了张子丰的山羊胡: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玄术师没一个好东西。” 白晨打从被绑到这,就一直在呜呜呜地嚎着,嘴里的断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他快吐了。 男生应该是这里面脾气最不好的,他对着张子丰说道: “告诉你,天快黑了,天黑以后我弟弟会害怕,天黑之前我见不到两个弟弟,你就别想走了,我说过的吧,玄术师留在这,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张子丰哼了一声: “笑话,贫道还是头一次听说鬼会怕天黑的,你们这帮邪祟,心术不正,在这里聚众害人,贫道劝你们还是赶紧把我们放了,安心去地府报道,不要再造恶业,不得往生。” 结果这句话更加激怒了男生,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去你娘的心术不正,不得往生,少在这跟我说屁话,赶紧说,你们的人把老子的弟弟藏哪去了!” “不说是吧?好,我可不像小柔老师那么好心,老子管你们死不死呢,我现在就打断你两条腿,看你说不说!” 男生高高地抡起手中的铁棒,马上要砸下去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踹开,一片激起的烟尘中,他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漂亮女人从烟尘后走出,她左手抱着小宝,右边站着大宝。 身后还跟着几名男女。 女人明艳孤傲的脸上带着一点儿嫌弃,低头对大宝说: “你刚说你哥是这楼里的老大?这领导力也不行啊,瞅瞅这环境脏的,咋住鬼啊?你们没有鬼抗议吗?投诉他啊,推翻他,换个领导。” 男生:???? 大宝看见男生,亲切地喊了声: “许哥哥!” 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小宝手里捧着王翠花新给他的小牛奶,在殷子荼怀里扭来扭去,殷子荼把他放在地上,他也颠颠颠地跑到了男生身边。 男生见到他们,显然很高兴,摸了摸大宝的头,又把小宝抱了起来,“你们去哪了?” “我们去实验楼了,小宝饿了,想喝奶。” 男生皱眉道: “实验楼只有动物的尸体标本,哪来的奶?” 说完就看见小宝手里抱着的小奶瓶。 “哪来的?” 小宝儿嘿嘿一乐,指指前面殷子荼的方向,“麻麻给的。” 男生却没有小宝那么天真,他警惕地看着走近的殷子荼,这些人跟桌子上这三个人是一起来到学校的,他们是一伙的。 很有可能也是玄术师,而且这女人看见大宝和小宝的样子居然不害怕,不但抱了小宝,还给他牛奶喝。 每一个来到这所学校的玄术师,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杀了他们。 小宝还想去喝小牛奶,男生一把拍掉了奶瓶,小牛奶撒了一地,小宝愣住了,三秒后,咧开了小嘴,哇哇大哭。 一边哭一边伸着胳膊找殷子荼抱,“麻麻~neinei~傻了” 男生抱着他,训斥道: “小宝你怎么回事,她才不是你妈妈,她是玄术师,她也是来伤害我们的!她给的东西你怎么能乱喝!” 说完看着殷子荼,冷着脸说: “喂,你给我弟弟喝的什么东西?告诉你,我弟弟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宝虽然是鬼,可是他死的时候只有一两岁,心智也停留在那个时候。 他才不管那些,只知道大哥哥打碎了自己的小牛奶,他不喜欢大哥哥了! 更加拼命的扑腾。 男生急了,吓唬道: “不许调皮,你再闹我就打你屁股了!” 说着就举起手,其实只是想吓唬一下小宝。 结果眼前红影一闪,手上的小宝没了,接着他整个人....哦不,整个鬼被摁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腚上传来一阵剧痛。 殷子荼把小宝丢给王翠花,拎起被男生放在一边的铁棒就往对方腚上抽。 “司仁高中老大是吧?就你这环境卫生管理的水平你也好意思当老大,你刚跟谁喂呢?没大没小.” “你弟弟饿了,我们给他奶喝,你不感谢不说,还倒打一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殷子荼说一句抽一下,最终说出了让她最为气愤的事: “你知道这个牌子的小牛奶多少钱一瓶吗?十块钱!你刚才摔碎了七块三!你这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败家子!” “姑奶奶今儿不把你腚抽开花,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勤俭持家好少年!” 大宝看傻了。 周围其他的高中生鬼魂看傻了。 张子丰周正他们也看傻了。 第104章 一脚一个小朋友 这是什么新型的物理打鬼方式? 王翠花接过小宝后,重新拿出一瓶小牛奶,打开盖子用柳树枝搅了搅,这样这瓶小牛奶就变成阴性的了,小宝才能喝到嘴里。 把吸管递到小宝嘴里的时候,王翠花意识到一个问题,小姐姐刚给小宝喝小牛奶的时候,并没有用柳树枝搅过,那小宝为什么还能喝呢? 小宝重新拥有了小牛奶,总算不哭了,一边喝奶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看殷子荼削鬼。 男生反应过来殷子荼在对自己做什么之后,愤怒地回头: “你这个疯女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放开老子!”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鬼,怎么会被一个普通女人摁的动弹不得,明明这个女人的手腕子那么细,他随便一掰就能给撅折了,结果愣是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殷子荼抽的更狠了,“你跟谁老子老子的呢,告诉你,就你这样叛逆期的小噶豆子鬼,我一锅能炸十个。” 男生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特别是当着自己一众鬼小弟的面,简直太丢鬼了。 眼睛上的纱布彻底成了红色,同时身上开始冒出腾腾的黑气,是煞气聚集的表现。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付出代价。 他的腚,可不是谁都能打的! 结果他的煞气刚聚起来,殷子荼一棍子抽下去,直接给抽散了。 “怎么的,还想发火?给我憋回去。” 男生脱力地趴在桌子上,一脸懵逼,他的煞气刚刚散、散了? 被普通人一棍子给抽散了? 这特娘的还有王法吗?! “你们看戏呢?上啊!”男生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弟们,愤怒地喊道。 殷子荼听了,勾起嘴角,拎着铁棒霸气地在身前扫了个弧线,勾了勾手指: “来啊,一起上。” 那些男高中生的鬼魂本来死的时候就处在叛逆期,正是谁也不服的时候,见殷子荼不但削了他们老大,还这么嚣张,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他们身为男人的尊严往哪放! 心里的那点儿忌惮顿时被不服所取代,嚷着喊着就冲殷子荼冲过去了, 周正和王翠花对视一眼,这种时候必须帮忙。 虽然不知道他们几个人能不能干过这么多鬼。 刚往前走了一步,一个男生鬼就从鬼群中倒飞出来,摔在他们脚下。 接着又飞起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周正:“....花儿啊,收腿吧,天上全是你荼姐踹飞的鬼。” 王翠花沉默了两秒,退了回来。 显然人家根本用不着自己,就别上去捣乱了吧。 殷子荼跟踢皮球似的,一脚解决一个,出腿速度极快,不到半分钟的功夫,教室的各个角落都爬满了哀嚎的鬼。 王翠花抱着小宝,一脸迷妹样: “小姐姐太帅咧!” 小宝听见了,一拍小奶瓶,有样学样地说:“帅!” “啧,死了这么多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崽们,阿爸对你们很失望。” 殷子荼嘲讽完,回头看着被她摁在桌上的男生,“这样,你乖乖地叫声姐姐,说你错了,我就放开你。” 男生对刚刚的那一幕也很震惊,没想到殷子荼这么能打,同时竟然还诡异地觉得对方很帅。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比较崇拜比自己强的人。 但他死要面子,嘴硬道: “疯女人,你做梦!” 殷子荼眯起眼,准备好好教育一下叛逆期的娃什么叫尊老爱幼,小柔突然走上来,一脸恳求的模样: “这位大师,我替许民安跟您道歉,求您不要再打了,这帮孩子被困在这里,已经很可怜了。” 许民安还是嘴硬的模样,“小柔老师,你别求她,这个疯女人也是玄术师,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够了!小许,你要是还当我是你老师,就跟这位姐姐道歉,不然老师就生气了。” 许民安好像很听小柔的话,闻言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说了声: “对不起,姐姐。” 尽管声音跟蚊子似的,殷子荼还是放开了他。 许民安站起来,不自在地看了看殷子荼,眼睛上的纱布倒是不再渗血了。 小柔笑了笑,“谢谢大师,我知道这三个人跟你们是一起的,您带他们走吧,小许刚刚是因为找不到大宝二宝,你们一行来了好几个玄术师,他担心,才想着吓唬一下他们,没有真的伤人。” 王翠花和周正去给摄像还有张子丰松绑,可怜的张道长,浑身上下最仙风道骨的就是那缕胡子,这回全让许民安给连根拔了。 乔荷看在一个公司的份上,想去帮白晨松绑,结果那群女高中生的鬼魂不干了。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对,他不是好人,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乔荷手足无措地看向殷子荼,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鬼,这些鬼不点头,她是绝对不敢给白晨松绑的。 小柔面色难看地看了白晨一眼,对那些女生说: “算了,不要再把无辜的人拉进这个鬼地方,放了他。” 许民安一脸倔强: “不行,他非礼你,哪里无辜了?” 小柔还要再说什么,殷子荼凉凉地声音缓缓响起: “你刚刚说,他干嘛了?” 许民安被殷子荼摁着揍了一顿腚,心里多少有点阴影,但是为了给自己老师讨个公道,就算这个女人和那个臭流氓是一伙的他也不怕,梗着脖子说: “就这个男的,我们小柔老师好心让他赶紧走,他不但不走,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非礼我们老师!” “不然我们平白无故地绑他干什么?他也不是玄术师,看起来就是个没用的草包废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着白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当时摄像并没跟着白晨,张子丰和屏幕前的观众都不知道女更衣室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晨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嘴里塞着一只断手,周围是一群女鬼。 然后三人被绑,许民安开始质问张子丰大宝二宝的下落,还没顾得上收拾白晨。 原来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张子丰看着白晨,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小友,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就算她是女鬼,她又没有害你,还劝你离开,你怎么能做这种侮辱人,啊不,鬼的事?” 第105章 拔舌断手 殷子荼诧异地看了张子丰一眼,“老头儿,你还是会说人话的嘛。” 张子丰:“......” 其实他只是在玄术有关的事情上死板了些,比较认死理,不懂变通。 但他可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见鬼就杀的极端人士,天师府的门规也不许那样。 本来想反驳殷子荼两句,突然想到要不是这小姑娘那神奇的物理削鬼方式,这些鬼也不会这么轻易放了自己,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观众显然也没想到白晨能搞出这副骚操作: “虽然女鬼很可怕,但白晨更让我觉得恶心。” “那个叫小柔的女鬼挺好看的,不用问,白晨肯定见色起意,趁着摄像和张道长不在想对人家干点啥,我要是鬼我也不放过他。” “摄像都没拍到,你们看见晨晨非礼女鬼了?我们晨晨脑子又没有坑,他长得那么帅,要什么女的没有?有些人居然还信起鬼话来了。” “楼上的三观6啊,互联网遗孀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臭流氓还有人维护呢?人家女鬼招谁惹谁了。” 殷子荼走到白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让她厌恶的脸,白晨的眼里盛满了惊恐和祈求。 她拿走了白晨嘴里的断手,周围却没有一只鬼敢阻拦,生怕下一秒就被这姐给踹飞。 “学长,你的胆子确实比我想象的大很多,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 白晨现在知道殷子荼的本事了,想让她赶紧把自己放开,只要她给自己松绑,这帮学生鬼肯定不敢说什么。 他着急地说: “学妹,不,小荼,我没有,她胡说的,你别信她们的鬼话,鬼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王翠花撇了撇嘴,小声说: “明明之前还处处针对小姐姐,现在求到人家头上就又喊小荼了,呸,渣男。” 殷子荼把玩着手里的铁棒,她的指尖轻轻弹在金属上,发出‘叮’的余音。 “鬼说的话,为什么不能当真?” “因为是鬼,所以没有活人重要,也没有了人的尊严,更不需要公道,是吧?” 白晨想说当然是了,可是看到殷子荼阴沉的脸,这句话就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蹦不出来。 “小....小荼,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你能不能放了我?” “当然可以。”殷子荼痛快答应。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小荼。”白晨喜上眉梢。 可是殷子荼并没有立即帮他松绑,她的眼神不经意地在三台摄像机上一一扫过。 也就是那一瞬间,三台摄像机正在工作的红灯全部熄灭,观众和摄制组那边看见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摄影师们面面相觑,赶紧把机器放在地上检查。 “不过在那之前,要等一下。”殷子荼笑着对白晨说。 殷子荼转身看小柔: “他哪只手碰的你?” 小柔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两只。” 殷子荼点点头,冲其中两个女生笑眯眯地说: “劳驾,帮我把他两只胳膊举到头顶,对,抓住了别动。” 白晨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拼命挣扎起来: “你要干什么?贱人,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这是在录节目,你不能公报私仇,全国观众都看着呢!” 可惜,全国观众看不到了。 殷子荼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歪头说: “你这条舌头,就是说不出我爱听的话,我明明给了你机会的吧?为什么不乖乖地在阴沟里做你的活蛆,非要恶心别人呢?” “既然这条舌头这么不讨喜,而且谎话连篇,就不要留了。” 白晨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他只觉得有一条冰凉的东西钻进自己嘴里又钻了出去,有血液从他的口腔喷溅而出,好像还有一块肉。 等他感受到嘴里那种无法形容的疼痛时,他才意识到,刚刚从他嘴里飞出去的那块肉,就是他的舌头。 疼痛想让他捂住自己的嘴,但胳膊还被那两个该死的高中生女鬼死死摁住。 有那么一刻,白晨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 殷子荼放下那根从白晨被绑着的书桌抽屉里随意拿的铁制软尺,鲜红的血液顺着尺子边缘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那根刚刚用来抽许民安的铁棒帅气地在殷子荼手心转了个圈,殷子荼掌心合拢,握住了铁棒,没有一丝犹豫,稳准狠地砸在了白晨的两个胳膊上。 除了白晨那灌满血液的口腔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哀嚎,所有人和鬼都清晰地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殷子荼示意那两个女生松开白晨,虽然白晨这会儿是没什么力气爬起来了。 殷子荼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道: “我知道,这不是你第一个参加的综艺,但一定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前。” “白晨,你的余生,都会后悔来参加这个节目。” “所以啊,为什么要惹我呢,嗯?” “给你脸的时候,你就该好好捧着,然后夹起尾巴做人啊。” 白晨看着殷子荼的眼中是满满的恐惧,在他看来,此时此刻这个女人简直要比女鬼还可怕。 殷子荼满意的喟叹一声,转脸就看见所有人和鬼都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啊呀,她光想着干扰摄像机的信号,忘了还有好几个活人呢。 按照人间的规矩,她这个行为好像不太合适哈.....嗯,有点麻烦。 “那个.....”殷子荼试图说点儿啥,挽救一下这光顾着自己爽,导致略略失控的场面。 但是她忘了,这两天下来,白晨的所言所行可没少败节目组的好感。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自私自利、表里不一,特别是他那群粉丝,跟群疯狗似的,一会儿觉得别人针对她们晨晨,一会儿觉得节目组对她们晨晨有意见,把嘉宾到节目组上下的工作人员都骂了个遍。 俗话说什么人出什么粉,大家早就看他不爽了。 最关键是他这个非礼女鬼的行为.......太特么丧德行和毁三观了。 第106章 坠落的滋味 空气中短暂的沉默过后,王翠花先开了口: “俺啥都没看见。” 殷子荼欣慰地看了她一眼,苹果妞儿甚得朕心。 江无忧挠挠下巴,咂么了一下嘴: “哎呀,这里的鬼太凶残了,把白先生的舌头都给拔了,我们实在是没拦住,深表同情,好在殷小姐已经把那残暴的鬼魂当场宰了,大快人心。” 一众鬼魂:???哥们儿你写小说的吧?想象力不错啊。 “这.....”那几个摄像本来还有点儿犹豫,转脸正好对视上谢清涯意味深长的眼神: “清风影视最近在招摄像师,年薪不是很多,也就比王雄这多了几倍而已。” 其实这几个摄像也不喜欢白晨,他们就是打工的,挣个养家糊口的钱,不想掺和这些是是非非中,纷纷点头: “我们刚刚在修设备,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谢清涯又看向乔荷,乔荷知道白晨这就算完了,沈天君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艺人玩物跟清风影视过不去,白晨没那个价值。 而且,刚刚殷子荼还帮了她,就当还个人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果然没看错,谢清涯对这位殷小姐是很上心的,那她就更没必要跟这位娱乐圈大佬对着干了。 她拢了拢鬓角,露出一个浅淡得体的微笑: “谢总放心,乔荷还是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待下去的,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沈总那边,也什么都不会知道。” 谢清涯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乔小姐是个聪明人,日后君皇要是待够了,不妨来清风影视试试。” 乔荷眼睛亮了亮,她只是想还殷子荼一个人情,外加不得罪谢清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沈天君生性凉薄,也不会真的爱她,既然这样,她给自己留个后路也无可厚非。 而谢清涯,也是要断了乔荷反水的可能,才对她抛出橄榄枝。 至于张子丰和周正,这两个人一直没表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位大师,谢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白晨为人如何,你们心里应当有数了,他干的其他坏事过几日网上自会有报道,既然你们此次来的任务只是参加节目,就不要插手俗世的是是非非了。” “当然,若二位出去后非要替某些脏东西仗义执言,谢某想,就算是玄术大师,也是要挣钱吃饭的,谢某不才,家中也没什么能力,但是在国内的名流圈子里打声招呼,从此家中风水摆设、看宅驱煞,可能就跟二位无缘了。” “毕竟,只要有钱有心,找个有能力的玄术师也不是难事,你们说呢?” 这个还是殷子荼给谢清涯的启发。 谢清涯语气淡漠,云淡风轻地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可周正和张子丰一脸愕然,他们这是被明晃晃威胁了? 确实,就算是玄术师,也要挣钱吃饭的,又不是神仙。 因为他们有点名气,而富人们为了保财保平安,平时也愿意花高价请他们看看风水和家中摆设,求个心安。 要真的如谢清涯所说,往后他们的处境怕是会比现在艰难很多,不至于饿死,但绝对跟现在没法比。 “想要仗义执言,也要看看那人值不值得,要是个好人自当如此,要是个人渣垃圾,大师们,这可是烂好心白莲花的行径哦,我听说玄门中人,还是要少沾染因果。”江无忧笑眯眯地加了把火。 这句话就像给周正和张子丰找了个台阶和正当的理由,他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白晨,眼中带着淡淡的厌恶。 他们点了点头,“江先生说的有理,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只是不想让邪祟害人,别的恩恩怨怨,你们自行处理,我们不便插手。” “况且白先生身为一个成年人,相信他有能力为自己发言。” 谢清涯心中默默地说: “不,他没有了。” 就算他能,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为他作证,不会有人信他的话。 众口铄金,白晨之前不就是鼓动粉丝去抹黑殷子荼么? 现在他也该尝尝这种感觉了。 他抬眼看向殷子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在这个圈子,他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淡漠,别人不惹到他身上,他也不会找谁的麻烦。 这大概是第一次,他用自己手上的权势明目张胆地威胁别人,却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甚至从前,他是不屑这么做的, 但他就是不愿意让白晨这种垃圾,成为殷子荼的麻烦,白晨不配。 想到他为了这么一点点的资源,就把殷子荼推出去陪金主喝酒,甚至还想让她出卖身体,谢清涯心里就止不住的窝火。 殷子荼跟谢清涯对视了几秒,被他眼中那一丝莫名的灼热盯得不自在地偏过了头,小白脸这是怎么了? 不过,她好像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清风影视的员工待遇这么好吗? 这跟小君君背地里吐槽谢清涯油盐不进冷面冰山铁血心肠好像不太一样啊。 剧烈的疼痛让白晨蜷缩在桌子上,止不住地颤抖,他将谢清涯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挣扎地抬起头,看到谢清涯眼中那毫不掩饰地厌恶时。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谢清涯并不欣赏他,甚至,他很厌恶自己。 他是站在殷子荼那边的,甚至不惜威胁别人。 就因为殷子荼是他自己的艺人? 可他明明前几天还给自己的微博点赞,还夸他努力,为什么又突然这样对自己? 谢清涯招呼着两个摄像师: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留一个摄像就够了,你们俩把他抬到楼下操场摄制组那边,怎么跟王雄说,你们应该心中有数。” 两名摄像抬着白晨路过谢清涯身边时,白晨满脸是血,死死盯着谢清涯,眼中满是不解。 谢清涯垂眸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静静地说: “学弟,学长前几天给你的流量,你还喜欢么?你应当获得了不少关注吧,那正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 “接下来,就请学弟好好享受一下,坠落的滋味。” “带他走吧。” 第107章 墙里的秘密 白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看着谢清涯的眼神满是不甘和愤恨,急火攻心外加失血过多,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息了两下,晕过去了。 谢清涯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让两个摄像把他抬走了。 殷子荼把铁棒丢在一边,斜睨许民安,“这回满意了?” 许民安撇了撇嘴,没说话,但身上刚刚那种敌意消退了很多。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替他们这群鬼出头,心情比较复杂。 而那些女生们一个个瞪大了鬼眼,崇拜地看着殷子荼: “美女姐姐,你好帅啊!” “真解气!” 小柔看了看殷子荼,感激地笑笑: “谢谢你,我没想到,会有人为了我出头,毕竟我只是个鬼。” 殷子荼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算啥,你们是没去地府报到,那才是对鬼来说最公平的地方,据说当家女领导非常不错。” 女帝陛下无形之中自夸了一波。 小柔愣了愣,心说你怎么知道,不过想到殷子荼是玄术师,这方面知道的多些也很正常。 她垂眸,殷子荼总觉得在她的鬼脸上看出了几分黯然。 “是吗?那真的很好呢,可惜,我们去不了,我们自己是出不去的,好多年之前,有一位姓陆的先生,自称是地府的人,带着鬼差来过,想要带我们走,可当时第一个被带出去的学生,刚离开学校,就在我们面前灰飞烟灭了。” “陆先生说这个事情他们解决不了,恐怕要等他老大回来,要我们安心等着,他好像很急,像是地府出了什么事,说完这句话就匆忙地走了,后面再也没来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老大回来没有。” 殷子荼知道小柔说的是陆遥,很急应该是地府在闹暴乱。 后面因为守护阵的原因,鬼差来了一两次,发现进不来,这事儿就被搁置了。 许民安不耐烦地说: “什么回不回来的,不就是地府的人本事不行,不能带我们走,怕丢脸找的借口罢了,我看他老大也没那个本事,最惨的不还是我们。” 小柔皱眉道:“小许,不要这么说陆先生,他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殷子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许民安被盯得后背发毛,“你、你这么看我干嘛?” 殷子荼没理他,倒是小柔,对陆遥评价挺高啊。 热心肠? 明明就是地府第一傻白甜。 既然小柔主动提起,殷子荼问道: “你知道原因吗?” 离了学校就灰飞烟灭,留在学校就不可能被杀死,这背后的原因殷子荼实在是想不通。 小柔摇摇头: “我不知道。” “对了,这地方有人来替你们收过尸吗?如果没有的话,你们所有人,包括那些动物的尸骨都去哪了。” 提起这个,小柔的神色有些复杂,小声说: “在墙里。” 殷子荼疑惑道: “你说什么?” 小柔看向周围的墙壁,惨然一笑: “我说,我们的尸骨,都被砌进了墙里,这学校里的建筑,每一层,都有。” 殷子荼的眼睛猛地睁大,她快速地走到离她最近的那面墙。 上楼的时候,她以为这些墙是因为年岁太久,导致白色的墙壁已经脱落了大半,所以才露出灰色的水泥。 现在看来,那墙体表面并不完整,更像是有人把墙挖开,又重新抹上了水泥。 殷子荼后退一步,对着墙体猛地踹了一脚。 屋顶的墙皮和灰尘扑簌簌地掉下来的同时,那些水泥墙面裂开了数条缝隙,殷子荼又补了一脚。 “哗——” 水泥表层彻底分裂,一块块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骇人的一幕。 剩下的那台摄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工作,观众们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整面碎裂的墙皮后,不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砖块,很多砖块都不见了,形成一个又一个坑。 而那些坑里,横着一具又一具尸骨,数目惊人。 其中还有小小的婴儿骸骨,以蜷缩的姿态,躺在冰冷的砖块中间。 也有一看就知道是动物的骨头。 放眼望去,至少二十几具。 这只是其中一层,小柔说了,这所学校的建筑,每一层都有。 看来不仅是司仁高中死的人还有那些动物,恐怕连育婴堂死的那些孩子,尸骨也都在这了。 观众们大为震惊,以至于都忽视了白晨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擦!告诉我,这只是道具,这只是道具,不是那些死去人的尸骨。” “鬼都是真的了,尸骨还能是假的吗?这也太惨了吧,人死了还不够,尸体还被嵌进墙里,什么变态能干出这种事啊?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是,这墙是殷子荼踹碎的?荼姐牛逼啊!” 张子丰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墙壁,“这....什么人会做这种损阴德的事啊?” 小柔的目光放在墙壁内其中一具尸骨上,那是她自己的。 “是校长,司仁高中的校长。” 在众人的疑惑下,她开始说出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杀人的并不是育婴堂的鬼魂们,这帮可怜的孩子们什么都没做。 这一切,都是司仁高中的校长,也就是当初包下这块地,号称自己老家就在风口县,想要报答家乡的那位华侨。 起初小柔她们也以为是鬼魂作祟,杀了那些动物和师生,直到轮到她自己。 当校长把她堵在档案室,冰冷的刀子捅进她腹部的时候,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变得狰狞可怖,对她说出: “小柔,你也为大业贡献出一份力量吧,就像其他人一样。” 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校长做的。 他建这所学校的目的也并不是什么回报家乡。 他先杀动物,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恐慌,觉得是育婴堂鬼魂作祟。 那所谓的传说也是他散布出去的,什么司仁高中和那些动物的死状和当年育婴堂的孩子们死状一样,是育婴堂的鬼魂在报复,这不过是用来蒙蔽外面的人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他杀了学校里那么多人,却没有把尸体还给这些人的家人,问就说尸体离奇失踪,其实都被他藏了起来。 直到剩下的一小部分师生吓跑,这个学校也再没人敢来。 校长恼怒了几天后,就开始挖墙,然后把他们所有人的尸体都嵌进了墙里。 一边抹着水泥,一边笑着说: “没关系,我已经学到了那个办法,尸体数量足够多了,不用再麻烦的杀人了。” 第108章 囚鬼养尸 也就是从校长挖墙的时候,小柔才知道,她工作了这么久的学校,墙里埋着的是当年育婴堂那些惨死的孩子们。 而在这个学校死的所有人,他们的鬼魂都无法离开,也无法被杀死,就算受了再重的伤,第二天也会恢复。 “就没有过例外?”周正忍不住问道。 小柔看了他一眼,“有过,之前也来过几个玄术师,说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厉鬼,要替天行道,打伤了两个学生后,碰到了校长,校长杀了他们,并且吸干了鬼魂,当场灰飞烟灭。” “校长其实也是一名玄术师,吸取玄术师的鬼魂会让他变得更厉害,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无法离开,但时间久了也能猜到,一定是校长做了什么。” 殷子荼听到这里,突然扯起小柔的胳膊,果然在手腕处,看到了一条黑线。 不光如此,在场的所有鬼魂手腕上都有。 “这个学校除了你们这些鬼魂,还藏着一批不人不鬼的东西,每天都在虐待你们,是不是?” 小柔惊讶地看她: “你怎么知道?” 殷子荼放开她,冷笑道: “我知道了。” 王翠花:“小姐姐,你知道啥咧?” “知道外面为什么要设守护阵,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鬼魂不能投胎,不能离开,却又所谓的‘杀不死’。” 她白皙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这是‘囚鬼养尸术’。” 张子丰脸色一变: “囚鬼养尸?真的有这种邪术?!难道不是传说吗?” 殷子荼笑笑: “这世上,有的传说你以为它是真的,其实是假的,有的你以为是假的,其实真的很。” 周正和王翠花比较年轻,知道的东西有限,问道: “什么是囚鬼养尸术啊?” 张子丰先看看殷子荼,毕竟是这位姑娘先发现的,他也不好抢人风头。 谁知道殷子荼打了个哈欠,说道:“小老头儿你说吧,我懒得动嘴皮子,累。” 她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于是一堆人和一堆鬼瞪着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张子丰。 张子丰无语片刻,给众人解释起来: “其实贫道知道的也不全,只年幼时,在师门天师府的藏书阁古籍中,看到过一点关于它的记载。囚鬼养尸,是一种非常古老,只存在于传说中一种东洋邪术,但东洋那边有些玄术师,也称它为起死回生之术。” “我们这边之所以说它是邪术,是因为这种术法极其残忍,它是靠屠杀和反复虐鬼,不断地积攒煞气和怨气,再施以术法,不让煞气和怨气泄散,以人为的方式,制造一处所谓的极品养尸地。” “这种术法,首先要将鬼魂们禁锢在某处,之后在想复活的‘尸体’和鬼魂之中建立一种联系,使二者之间形成屠杀与被屠杀的关系,这种时候,这些鬼魂已经成为了术法中的一部分,寻常的方式杀不死他们,他们成为了那些‘尸体’的专属玩物,他们的存在,就只是为了让那些‘尸体’反复残虐,增长出来的怨气和煞气包括恨意,全部被那些尸体吸收。” 众人睁大眼睛: “极品养尸地?” 周正:“我只听过养尸地,怎么还分品级的吗?” 张子丰点点头: “普通的养尸地,只能说是保证肉身不腐,极品养尸地,不但不会让尸体肉身不腐,还能让尸体‘活’过来,并且拥有极大的力量,刀砍斧劈不死,东洋人管这叫起死回生,而我们管这叫‘僵尸’,养尸地越好,养出来的僵尸也可能越厉害。” “普通的僵尸,也不会有人的思想和感情,只是知道嗜血的行尸走肉罢了,但据说飞僵之上,是会有自己的思想的,甚至可以跟常人无异,最厉害的是不化骨,战力等同于神。” 王翠花睁大了眼睛: “那么厉害?!” 张子丰:“是厉害,不过多少年也出不来一个飞僵,这太难了,天时地利和机遇,缺一不可,更不要说不化骨了。” “要知道,养尸地也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通常在风水上来说,只有像死牛肚穴、狗脑壳穴、木硬枪头、破面文曲、土不成土这种地方,才能成为养尸之地。” “而极品养尸之地,更是百年难遇。因此那些心术不正之人,便想出了囚鬼养尸之术,力求达到效果,至于这效果如何,贫道也不知晓,毕竟从未见过。” “不过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 他看向周围的鬼魂,不忍心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大家基本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这里所有的鬼魂,抛开老师不提,百分之八十都是孩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不过一两岁。 他们生前被人虐杀,不得安乐。 死后身体被封在墙里,鬼魂被邪术禁锢在这方寸之间,被人利用,被各种虐待,不得安宁。 “那古籍上有没有说,怎么样可以让这些鬼魂得到解脱呢?”王翠花迫不及待地问。 张子丰摇摇头,遗憾的说: “没有,按理说,破了这个术法就是杀了那批活尸,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跟活尸之前建立了联系,手腕上的黑线就是证明,要是活尸死了,他们也会立马消亡......” 大家沉默了。 周正看向许民安,神色居然有些抱歉,说道: “你们......” 许民安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无所谓地摆摆手: “无所谓了,不就是每天被那些怪物撕碎一次吗,最多有点疼,反正第二天老子就又好了。” 小柔也说道: “是的,那些东西很厉害的,他们身上有绿色的毛,力气非常大,你们赶快走吧,叫上你们广场的朋友一起,已经快到时间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不要再让更多无辜的人被困在这里,快走吧。” 张子丰几人的心情十分复杂。 好消息,这地方还没炼出飞僵以上的逆天产物,只有一群毛僵。 坏消息,毛僵铜皮铁骨,行动敏捷,不畏凡火,一只他们都不一定打得过,而这里有一群。 第109章 到时间了 原本以为这学校冲天的煞气是这些鬼魂的,到头来,其实是一批僵尸的,而鬼魂的怨气和煞气都被人家吃差不多了。 理智告诉他们,这些鬼魂的事他们没有能力解决,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招呼上其他人,趁那批僵尸还没醒,赶紧撤。 但心中的同情和不忍,又让他们做不出来这种事。 这些鬼魂是无辜的,此时他们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脸上那种对即将要发生的事的恐惧,就是一个个无助的孩子。 凡是正派的玄门中人,都不忍放手不管。 张子丰现在明白,为什么许民安绑着他的时候,会那样着急地说天黑他弟弟会害怕了。 张子丰看向周正: “周小友,你怎么看?” 周正一脸凛然: “道长是我的前辈,能力和见识远高于我,我听前辈的,绝不后悔。” 张子丰又看向王翠花,王翠花抱着小宝,小宝虽然是鬼,可是他那么可爱,难以想象这样小的孩子,每天要受到那种虐待,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不走。” 张子丰欣慰地点点头,咬咬牙,说道: “好!既如此,贫道有个提议,这个节目其他人是无辜的,先让普通人撤离,不要累及无辜,我们是玄门中人,吃的是阴阳两碗饭,若我们不帮这些鬼魂,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受罪到何年何月,而且若放任那些僵尸不管,将来若真有一日修成飞僵,出去为祸人间,这风口县怕是要血流成河。” “虽然贫道还不知道该如何解救他们,也要留下尽力一试,就算葬身于此,也算舍身取义,不枉......” 张子丰正义凛然地叭叭着,一道声音打断了他激动的情绪。 “以可q死密,打断一下你们的死亡宣告演讲。” 殷子荼靠在一张书桌上,视线在张子丰周正和王翠花三人脸上过了一遍: “我说,你们仨是没拿我当人啊?” 张子丰:“.....” 他还真把殷子荼给忘了。 “殷小姐,你的物理打鬼法虽然很厉害,可是毛僵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光靠蛮力怕是行不通的,我会些道家符箓之术,周小友的奇门遁甲可以布阵,王小友的萨满之术也可堪用,你还是跟大家一起先撤离吧,千万不要逞能,枉丢了性命啊。” 这次张子丰是绝对没有故意轻视殷子荼的意思,他单纯的觉得这小姑娘的物理打鬼对付毛僵怕是不管用,她力气再大,能有僵尸大么? 没听过谁一拳头能锤死僵尸的。 殷子荼无所谓地笑笑: “谁说要用物理的办法了?” “嗯?”张子丰心说难道你还会别的? “老头儿,我很欣赏你的态度,问题是,先不说你们仨那点儿道行管不管用,你自己刚刚也说了,现在这批鬼魂和那些毛僵是联系在一起的,你们要是打不过,你们死,你们要是打过了,你周围这些可怜的小鬼死,说来说去都是个死,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徒增伤亡罢了。” 张子丰知道殷子荼说的没错,但他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那殷小姐觉得应该怎么办?” “不能打死那些僵尸,起码在解开这些鬼魂和他们之间的联系之前,不能打死,只能周旋,等到断开联系,就可以宰了他们了。” 周正皱眉道: “可我们并不知道怎么断开他们之间的联系。” 殷子荼摊手: “我知道啊。” “你知道?”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合着小老头儿叭叭半天,你们光听故事了是吧?动动脑子行不行,整个事情里,始作俑者是谁?布置囚鬼养尸术的是谁?” 大家想了想,再次异口同声道: “校长!” “对啊,他就是连接僵尸和鬼魂的那个媒介啊,只要抓到他,自然能知道断开联系的办法。” 殷子荼不是没见过囚鬼养尸术,只不过每个玄术师,用来在尸体和鬼魂之间建立联系的方式都不太一样,必须找到当事人才行。 “好家伙,那个校长他还活着?他活到现在怎么也得快一百岁了吧。”周正说。 “那我们要去哪找到司仁高中的校长?小柔姑娘,你们知道吗?”张子丰问道。 小柔想了想,说道: “他一般不在学校里,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殷子荼笑笑,看向外面那比他们刚到时,牢固程度有了显着提升的防护阵,喃喃道: “放心吧,他就在附近,说不定现在就躲在哪个角落看着我们,期待这些人也成为僵尸们玩物,毕竟那些僵尸,现在已经有能力自己杀人了不是么?” 她把罩在学校外,防止校园内的煞气外泄,也顺便拦住鬼差的防护阵说了出来。 张子丰和周正面面相觑,他们来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时候,殷子荼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吗? 这个姑娘,未免懂得也太多了,她真的只有十九岁? “既如此,还是要先把节目组的人疏散开。”张子丰说道。 殷子荼指指窗外,“我得提醒你们一下,我要是没有近视眼或者白内障,这个学校的大门,已经被锁住了。” “什么?!”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跑到窗前,只见司仁高中敞着的大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而且上了一把巨大的铁索,铁链子比殷子荼胳膊还粗。 大家心中立刻就猜到是谁干的了。 校长! 殷子荼看向一直没出声,乖乖听大人们讲话的大宝: “大宝,我一直忘了问你,这位校长,你是不是也认识?” “我的意思是,在没有司仁高中的时候,在这里还是育婴堂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认识他了?” 大宝迷茫地抬起头,“我....我不知道,我一直觉得他很熟悉,可是我不确定....” “你好好想想。” 大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我一直觉得,他很像当年屠杀育婴堂的那批入侵者里,其中的一个.....可是我怕我记错了,他们人太多了,衣服都一样....” 殷子荼印证了心中猜想: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那批僵尸的身份了。” 周正像是想到什么,震惊地看向小柔: “难道是.......” 小柔屈辱地点了点头,“就是他们。” 周正猛地攥紧了拳头。 其他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什么,而就是因为明白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迅速充斥了他们的胸腔。 “吱嘎——————” 一阵略有些刺耳的声音传来,像是多年的金属生了锈,吱嘎吱嘎的声音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在这种声音里,所有鬼魂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许民安面色沉重,攥紧了铁棒:“到时间了。” 小宝把头埋在王翠花的脖颈中,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小声说着: “怕...怕....小宝疼。” 其他人连同操场上节目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循声望过去。 那座据说被司仁高中当做仓库用的防空洞—— 两扇布满了红色铁锈的大门—— 缓缓地打开了。 第110章 活尸出洞 本来摄制组这边一直通过设备实时关注着教学楼里嘉宾们的状况。 当看到这所学校真的有鬼而且数量庞大时,留在操场的工作人员们都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跟着进去。 中途画面变成雪花时,王雄在内的所有人都替楼里的人捏了把汗,只有周漠气定神闲盘腿坐在殷子荼画的那个圈里,用手机玩儿着保卫萝卜的小游戏,淡定的一批。 安啦,有殷姑奶奶在,毛闷台的啦~ 好在没一会儿画面又恢复了正常,而白晨满脸是血的被那两个摄像抬了出来。 这种玄学探险类综艺,不确定因素有很多,在签订合同的同时,每个嘉宾都会签一份节目组免责协议,类似于生死状的东西。 而白晨之前根本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几乎是秒签,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两个摄像提前被谢清涯敲打过,随便编了理由,说里面有个恶鬼发了狂,不满白晨先生耍流氓的行径,要给他点教训,事发突然,几位玄学大师没能拦住,深以为憾。 好在那恶鬼已经被英明的殷子荼大师当场锤死,也算给白晨先生报仇了。 王雄点点头,厌恶地看了一眼晕过去的白晨,让节目组随行的卫生员先给紧急处理一下,等下先把人抬下山。 白晨不知死活的连女鬼都敢调戏,能保住命都不错了,只是没了舌头断了手而已,偷着乐去吧。 结果又听见殷子荼和那群鬼说出司仁高中传说的真相,震惊不已,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僵尸这种东西?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操场斜对着的那个防空洞居然自己开门了? 他们循声望过去,门已经彻底打开,露出漆黑的洞口。 数秒钟的安静后,有凌乱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王雄眯起眼睛,只见有穿着上世纪d国士兵服装的人,成群结队的从洞口缓缓走出。 如果,那能称之为‘人’的话。 他们身上的军装破烂,早已发黑的血迹不规则地附着在上面,头发蓬乱打缕,双眼中满是死气,嘴唇乌黑,皲裂的皮肤上布着一层细细的毛,仔细辨别,应该是绿色的。 他们身姿僵硬,走路的姿势有些诡异和缓慢,只消看一眼,心中就有无边的恐怖。 王雄知道了,这就是刚刚殷子荼他们说的僵尸! 而他几乎瞬间就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很可能就是当年入侵风口县,屠杀育婴堂的那支军队! 尤其有几只僵尸的军装外面,还套着已经泛黄的白大褂,应该就是对育婴堂的孩子搞人体试验的那些人! 大概是被铁门的声音惊动,防空洞的树林里竟然又跑出来一只兔子的鬼魂。 它眼珠被挖掉,只有两个血窟窿,快速地向前蹦着,想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可能是瞎了的原因,它竟然紧贴着僵尸军队旁边蹦过去了。 只见刚刚行动看起来还很迟缓的僵尸,出手迅速,眨眼间兔子的鬼魂就到了他手里,他周围的几个丧尸立马围上去,对着兔子的鬼魂撕咬,空气中响起兔子鬼魂吱吱的哀鸣。 直到兔子的鬼魂被撕咬的破烂不堪,才被扔到地上,浑身抽搐。 由此可以猜到小柔他们这帮鬼魂每天过得是什么日子。 由于囚鬼养尸术,这里的亡灵是无法死去的,他们终日承受着这种虐待,直到奄奄一息,第二天恢复,享受几个小时的安宁,再承受新一轮的折磨。 日复一日的持续了几十年。 都说生不如死,可是现在,连死后都那么痛苦和充满绝望。 而他们在绝望和痛苦中滋生出来的怨气和煞气,又成为了这帮怪物的养分,帮助他们日益强健。 生不了,死不能。 何等屈辱。 何等绝望。 此时此刻,但凡有点血性的爱国人士,都难以压抑心中那种的愤怒。 “这帮不人不鬼的畜生,闯到别人的国家杀人放火不够,死了还要祸害别国百姓的亡灵!”王雄恨恨骂道。 殷子荼他们站在楼上,将下面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张子丰他们几个的神情尤为震惊,试问一个玄术师,这一生能够见到几只僵尸?还是毛僵? 一只都算点儿背。 他们特娘的直接撞见了一整支毛僵军队! 张子丰脸色一变: “不好,下面的人有危险,我们赶紧下去!” 殷子荼扫了一眼暂时都在她画的圈里的众人,“只要没有傻子作死往圈外跑,他们就不会有事。” 虽然只是她临时随便画的一个小小防护圈,那也不是区区毛僵能破开的。 话音刚落,只听操场那边传来一声崩溃的叫声,然后几人就看见一个梳着非主流子发型的男人屁滚尿流地蹦出了殷子荼画的圈,直往大门的方向跑。 殷子荼沉默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大傻子还是挺多的。 跑出去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不相信殷子荼的圈有用,被周漠怼了的那个男生,叫刘洋。 刘洋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坏了,他的三观都崩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离开这里! 立刻! 马上! 他拼命地往大门的方向跑。 大门的位置离防空洞不算近,那些怪物走路的速度看起来很慢,而他的位置离大门很近,他是有信心可以跑出去的!! “刘洋,你跑什么!门已经被锁了!”王雄大喊道。 周漠则是赶紧低头看了一眼,圈没被踩坏。 其他的工作人员挤在一起,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傻了。 说来也是巧,除了跑出去的刘洋,其他人都在殷子荼画的圈里,一个是因为设备在这,大家手上没活,都聚在屏幕前看里面什么情况。 还有就是现在一个个吓得腿软,想跑也没力气,抱团在一起心里还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依靠。 而刘洋已经冲到了铁门前,看见那比他拳头还大的锁头时,他才猛然响起刚刚大家聚在一起看里面的直播时,殷子荼说过,大门已经锁了。 他死命地拽了几下锁头,还上脚踹了几下,发出巨大的“哐当哐当”声。 不行,打不开。 刘洋放弃了。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防空洞的方向。 只见那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的僵尸群,非常有默契地转过了头,用那充满死气和恐怖的灰白眼珠 ——齐刷刷地看着他。 第111章 算了,摇人吧 被死亡凝视是什么感觉? 刘洋背后的冷汗‘唰’地浸湿了工作服里面的工字背心。 王雄他们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人在面对危险时,会本能的往同类中靠近,哪怕过去也可能会面对同样的危险,也比自己一个人面对好。 刘洋后悔跑过来了。 他要回到同伴那里去。 对,他可以的。 这些怪物走路的速度很慢,而且至今仍停留在防空洞门口,他还是可以像刚刚那样跑回去。 刘洋的手伸进上衣口袋,拿出来张子丰画的两道定身符,心中有了点底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就跑。 同时,僵尸群中有一个僵尸动了,方向正是刘洋的位置。 而他的速度,是刘洋的十倍!! 刘洋因为害怕,只顾埋头快速跑着,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很近的,很近的,马上就到了。 突然猛地撞到了什么,十分坚硬,他整个身子都撞疼了,跌倒在地上。 刘洋疑惑抬头,当场愣住—— 一个头上打着绷带的僵尸士兵站在他面前,缓缓歪着自己的头,像是在打量这个新来的玩物。 如果刘洋没有在看直播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回去要把头毛染成拉风的绿,那么他就该知道,张子丰在介绍僵尸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毛僵,铜皮铁骨,动作敏捷,不惧凡火。” 看起来动作迟缓,都只是假象。 他们之所以在防空洞门口停留了好一会儿,是因为隔了老远,也闻到了今天的学校,来了很多新客人。 大概是极致的危险反而刺激了大脑,刘洋居然没有被吓懵,他条件反射地将手中的两道符一起丢到了僵尸身上,声音嘹亮的大喊道: “急急如律令!!!” 僵尸愣住了,刘洋心里大喜,定住了!果然张道长的符就是好用! 可下一秒,僵尸僵硬的垂下头,扯下贴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符,好奇地看了看。 可能是觉得这小破纸条并没有眼前这会跑会叫还充满生命活力的小玩意儿有趣,‘唰’地一下将两道符撕了个粉碎。 如果说定身符对许民安他们这些鬼魂不好用,是因为他们被做成阵法的一部分,对他们无效。 那么这种基础符箓,对毛僵这种级别的僵尸,用来擦屁股都觉得磨得慌。 当然,如果他们还会上厕所的话。 刘洋这次是彻底傻了,脑子里只有俩字:完了。 他的手擦破了皮,流出鲜血,面前的僵尸张开嘴,贪婪地眯了眯眼睛。 僵尸,嗜血。 跟没有血肉,只能用来发泄杀意,当做玩物的鬼魂们比起来,可以满足嗜血之欲的活人诱惑更大。 看着这一幕的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张子丰心道不好,这男娃娃怕是要丧命于此!而他们根本来不及赶过去。 焦急万分之际,眼前红影一闪,有什么从窗口上跳下去了。 依稀还听见了一句: “特娘的。” 张子丰诧异地转头,摄像大哥颤抖地指着窗户: “殷小姐...她她她她跳楼了!” 什么?! 要知道刚刚为了找到墙里所有的尸体,殷子荼一路从一层踹到了六层。 这可是六楼啊! 谢清涯的脸顿时就黑了,瞳孔欲裂,一把推开张子丰,焦急地往楼下看。 江无忧和王翠花几人紧随其后。 还好,他脑海里那惨烈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稍微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谢清涯猛地攥紧了拳头,这个女人就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她想干嘛?! 屏幕前的观众也吓傻了: “什么情况啊,殷子荼吓得跳楼了?!我真服了,那边人家工作人员小哥正在被僵尸堵,她这个时候添什么乱啊!” “就说司仁学校不能来吧,节目组非要托大,这下好了,直接跟僵尸军团刚上了,张周王三个大师打不打的过另说,这边跳楼死一个,那边马上也要让僵尸咬死一个,我特么今天不会亲眼目睹一场惨剧吧。” “死个屁啊,楼下根本没有我荼姐的尸体好不好?能不能把你那糊住了眼睛的眼屎擦干净了再发言。” “只有我觉得从六楼跳下去,没死比死更让人觉得惊悚吗,这姐们是人吗?” “各位,我是不是瞎了,操场上那个是不是我荼姐?我草她怎么过去的,她会瞬移吗?” 同时,刘洋面前的僵尸彻底被鲜血的味道刺激兴奋了。 他低下头,皲裂浮肿的双手迅速掐向刘洋的脖子。 刘洋认命地闭上眼,等着自己的脖子被僵尸咬断。 他后脖颈的衣领被扯住,一股大力将他拎起站在地上。—— 嗯,看来僵尸也觉得撅着腚咬人脖子不咋得劲儿。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耳边略过—— 别说,这僵尸闻着还挺香的,应该没有口臭。 等会儿,僵尸的呼吸也是热的吗? 等了几秒钟,也没人咬他的脖子,反而听见砰的一声响。 难道这僵尸吃人之前还得来点儿饭前仪式感? 刘洋觉得不对劲儿,试探性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清眼前的情形后,震惊地睁大眼,结巴道: “殷....殷....殷小姐?” 殷子荼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一头锦缎般的秀发披在身后,红色的裙角微微摆动,手上拎着一根带血的铁棍。 而那名僵尸,不知道为什么躺在了地上,一只手臂反扭着,像是断了。 \\\"这是你打的吗?\\\"刘洋不可置信地问,而且殷子荼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殷子荼没有回头,只冷冷地说道: “滚回圈子里去。” 说完,反手一拎,一扔,刘洋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起飞的感觉。 殷子荼竟然像扔铅球一样把他扔出去了。 一瞬间,刘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殷小姐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好在那边的同事见他被丢过来,及时的接住了他。 那边谢清涯几人赶了过来,殷子荼让他们进了圈里,别出来捣乱。 不知道是因为殷子荼从六楼跳下愣是啥事没有,还是目睹了她一铁棒抡残了一只毛僵,连同张子丰在内,竟然还真的老老实实先进了圈里。 虽然至今不知道这看着跟cos西游记似的土圈有没有用。 张子丰看看被殷子荼踩地上正在扭来扭去僵尸,喊道: “殷小姐,不要太...用力,刚才有个孩子的鬼魂差点裂开。” 同时心道,你不说你不用物理的方式了吗? 怎么还拿着铁棒抡僵尸呢。 不过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啊? 挺小个身板子,能把铜皮铁骨的毛僵干骨折了。 殷子荼啧了一声,果然在解开鬼魂和僵尸之间的联系前,她没法擅自出手。 “看来我确实不能打了。” 起码暂时不行。 张子丰看她表情遗憾,以为她是在说僵尸军队数量实在庞大,她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而自己和周正王翠花的本事,很难说能真的帮上什么忙,他们也没有能一铁棍干残一只毛僵的神奇力量。 张子丰心里顿时很惭愧,刚想劝殷子荼一句。 就见殷子荼叹了口气: “唉,算了,摇人吧。” 张子丰:嗯?摇啥? 第112章 帝命,速来 此时防空洞门口的僵尸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里的确来了一批新的玩具。 活着的,美味的,拥有生命温度的玩具。 他们开始集体的往操场这边走,倒是没有像他们的伙伴那样迅猛地冲过来,而是摆动着僵硬身体,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感到恐惧。 明知危险靠近,却无处可逃。 “我们....真的不跑吗?就真的站在这个圈子里?”有个工作人员哆哆嗦嗦地问。 谢清涯看了他一眼,淡漠道: “站在这里未必就会死,但是你出去,就一定会死,毕竟跑出去是什么后果,你的同事刚刚已经向你证明了。” 他指的是刘洋。 那个工作人员欲哭无泪的看着他,没错,这些怪物拥有怎样的速度他已经见识过了,完全没有跑的可能啊。 不过....谢影帝你也太相信殷小姐了吧? 最后他破罐破摔的想,算了,已经这样了,跟大家死一起,跟跑出去后被僵尸追杀死,没啥区别。 反正都是个死。 显然其他人也跟他一个想法,脸色灰白地看着那些僵尸,打眼望去,至少几百只不止。 平均下来,一个人得被十几个僵尸瓜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们脑海里想起了刚刚那只兔子鬼魂的惨状,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圈真的管用吗? 谢清涯也不知道。 但殷子荼说有用,他就信。 他总觉得殷子荼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玄术师,她那副瘦瘦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那些僵尸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操场上的众人。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让本就因为煞气原因灰蒙蒙的学校更显灰暗, 可能是因为知道,这些玩具已经出不去了,最终的结果就是先成为他们的食物,然后跟那些鬼魂一样,沦为他们永恒的玩具。 殷子荼脚底下踩着断了手却毫无痛感,正奋力扭动身体的僵尸,抬头看着王雄: “把手机给我。” 王雄这会儿也顾不上所谓的节目规则了,扭头看向正看着僵尸军队的道具组老吴: “老吴,他们的手机呢?快给殷丫头。” 老吴愣了愣,一拍脑袋: “哎呀,我寻思不是得拍摄完事后再把手机还给嘉宾们吗?就给放山下同事那里了。” 王雄一阵无语,可老吴做的也没啥毛病。 他看向殷子荼:“手机被放在山下了。” 殷子荼看了老吴一眼,又转眼看看张子丰: “给我一张空白符纸。” “啊?”张子丰不知道殷子荼要空白符干嘛? 难道这丫头还会道法? 他在自己浑身上下摸了摸,万幸,许民安撕掉的都是他画好的符,他的衣服夹层里还剩下一张空白的符纸。 殷子荼在圈外接过去,王翠花非常有眼力见的从包里掏出朱砂笔,递了过去。 “殷小姐要画符吗?这画符之前得拜章告文,上拜天神,下请地府,求天神地仙降下神力....这会儿怕是时间来不及了啊。”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来之前专门花了时间画了那些福,就是怕遇到突发事情来不及,注意力也无法得到集中。 先不说这位殷小姐到底会不会画符,毕竟这之前她可是说了自己无门无派。 即便她会,眼下那些僵尸马上要到跟前了,也来不及啊。 殷子荼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微勾,下请地府? 不好意思,地府当家的就在你跟前呢。 老娘喊自己小弟,请示个屁。 殷子荼迅速地在空白符纸上画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图案,线条走势十分诡。 观众刷着弹幕: “殷子荼不是说要摇人吗?要手机我能理解,突然画符我属实不懂,还指望用符召唤出啥来啊?” “你还真信这姐们会画符啊?没听张道长说画符之前得拜章告文,她啥都没干咔咔一顿画,有用才怪呢。” “我无语了,她力气那么大,都能打残毛僵,难道不应该一个人去跟僵尸军队打吗?就算牺牲了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也能给其他人争取一下逃跑的时间,现在可倒好,非让人呆在那个破圈子里,她不打了,在那画起符来了。” “楼上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僵尸军队那么多人,殷子荼一个人打的过来吗?你怎么不去?” “那怎么了?现在这是唯一的方法,我就不信这么多人整不开一把破锁,只要时间充足肯定有办法,你们还真信她能用符喊来人啊?” “我觉得没准,我荼姐总是出人意料,等等看。” 她画的速度极快,别的人都看不懂,就觉得这玩意儿真复杂啊,难为殷小姐记得住,不是瞎画的吧? 只有离得近的张子丰几人大概扫了一眼,张子丰只觉得在自己生平学过的所有跟符箓有关的知识里,压根没见过这么一个复杂的符。 可他又觉得有点子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别说他,谢清涯也感觉那个图案有点熟悉。 江无忧则是猛地睁大了眼睛,那个图案,他应该见过一次,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 殷子荼画好符,嫌弃地看看那张符,内心吐槽: “就不乐意画这破玩意儿,不够费劲的,就知道东岳那老王八蛋当初给我设计这玩意儿没安好心,纯纯想累死我,回头老娘非得给它改了。” 接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 “帝命,速来。” 话音一落,那道符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这表示,这张符是发挥了作用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僵尸军队已经到了圈子跟前,咆哮着向众人伸出了手。 有个小姑娘就在最边上,她从来没想过,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僵尸有一天会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忍受不出心里的恐惧,崩溃大哭。 身边比她年长的主持人小姐姐把她揽在怀里,明明自己也害怕的发抖,还是安慰着她: “不怕不怕,姐姐陪着你。” 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 站在教学楼的许民安看见了,低骂了一声: “这群王八蛋,还要在我们的土地上杀多少人!不管了,跟他们拼了。” 拎着铁棒就要往下冲,身后其他的男生也要跟他一起。 小柔一把拉住他,“小许,等等!” “小柔老师你别拉我,大不了就是被撕碎一次,又不是头一次了,我们现在下去,吸引那群王八蛋的注意力,给底下那帮人一点往外跑的时间,哪怕是翻墙呢,也得让他们出去啊,能救一个是一个!你们女的留在上头,我们男的下去就行了。” 许民安焦急地说,小柔老师这是怎么了,明明她也不想让那帮人死啊。 “不是的,你看下面!”小柔指着楼下。 许民安疑惑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群人周围,突然迸发出一层半径数米的圆柱形红光,犹如屏障一般,将那群僵尸挡在外面,进不得半分。 发出这红光的源头,正是那一直被所有观众嘲讽是哗众取宠、故弄玄虚、cos西游记的土圈。 第113章 门倒了 节目组和观众显然也惊到了,万万没想到殷子荼拿树杈子画的圈居然真的管用。 之前弹幕里有多嘲讽,现在就有多打脸。 “我宣布,我荼姐就是当代女悟空!!太牛逼了!” “妈妈啊,这个圈真的有用啊!!我新粉的偶像也太厉害了吧!” “但是不解决这些僵尸,光有个圈也没用吧,总不能大家就在这个圈里不出去吧?所以殷子荼不还是要一个人打一群,但你们荼姐刚可说了,她打不了,怕死呗。” “我可去你的吧,你瞎了?我荼姐怕死自己怎么不进圈?真想把你那过度萎缩的脑袋摁马桶里泡发一下。” “你们看,殷子荼怎么跑到教学楼门口去了,她要干嘛?” 殷子荼可不知道弹幕在讨论什么,她松开脚下的僵尸,拎着铁棒走到了教学楼门前。 现在,她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那群僵尸的注意力此时全在圈里的众人身上,殷子荼这反而还空闲上了。 殷子荼仰起头,看着那罩在这所学校上方防止煞气外泄,阻挡住鬼差的守护阵。 明明是守护阵,干的却是杀人虐鬼的勾当,只为了那所谓的极品养尸地。 她手心向上,淡淡道: “破!” 一团极淡的红色光团倏地自她掌心升起,直冲上空,在学校建筑上方微滞了一下,便畅通无阻的插入云霄,随后消散不见。 防护阵破了。 同时,殷子荼也没错过人群中某人慌忙擦掉嘴角血迹的动作。 防护阵一破,布阵的人就会遭到反噬。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他。 那群僵尸站在圈外,对着红色的屏障拼命抓挠,美食就在眼前却吃不进肚子,愈发暴躁,嘶吼的声音也越来越疯狂。 几百个僵尸在你耳朵边大吼是什么感觉? 别问,问就是晕。 年轻的还好些,王雄他们这些年纪偏长的本来就因为岁数大,越来越喜静,这会儿只觉得心脏被吵得直突突,脑瓜子嗡嗡的,眼前一阵发晕,还得靠身边的人掺着。 谢清涯在旁边掺了他一把,这才没倒下,王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谢了啊小谢,真没想到,殷丫头画的这个圈还真的有用,小姑娘长得漂亮,还一身本事,这波咱们要是能活着出去,这丫头必然会大火一波,你这次捡到宝了。” 谢清涯微微勾起嘴角:“王导过誉了。” 那边道具组吴老师也被僵尸吼晕了,脑瓜子一歪,就要朝前扑倒,幸好周漠眼睛尖瞧见了,一把从身后环抱住老吴胖胖的腰,没让他倒下。 老吴茫然地看看周漠,感动地说: “谢谢你啊周助理,这我要是摔破相了,我老婆就不稀罕我了。” 周漠点点头: “吴老师不用客气,毕竟你刚才要是摔倒了,会蹭破殷姑奶奶画的圈儿。” 吴老师:???? 为什么你36度7的嘴巴说出的话却如此冰冷? “可是殷丫头为什么不进来呢?有这个圈在,大家目前都很安全,她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王雄有些担心。 谢清涯也担忧地看了一眼殷子荼的方向,只见她刚好也在看这边,表情玩味。 “她一向主意拿的很定,我们只要听她的,老实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给她添乱就好。” “而且她想保护的,也不是只有这里的人。” 从虞晚音那件事时,谢清涯就知道,殷子荼对鬼魂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 旁人遇到鬼魂,会不自觉地把对方先归到‘恶’的阵营,再不济也会排斥,想要远离。 就算是周正这样的玄术师,不也是先入为主地差点儿把大宝和小宝当成作恶多端的鬼魂了吗? 但殷子荼不,她面对鬼魂时的态度异常自然,就像和普通人日常交流那样。 她觉得鬼魂也有尊严,并且十分看重公平。 周正对大宝小宝口不择言的时候,殷子荼会教训他。 白晨非礼小柔,殷子荼就打断他的手。 这样的殷子荼,是不会不管那批鬼魂的。 王雄懂了他的意思,下意识看向教学楼的方向,小柔和许民安以及其他的鬼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站在教学楼的大厅门口。 殷子荼听见动静回头,惊讶地问: “你们怎么下来了?” 许民安嘴唇动了动,语气有些凶地说: “你为什么不进那个圈里?自己搁外面逞什么能。” 殷子荼知道这叛逆期的小子也就嘴上凶,其实是在担心她。 故意摆出一副‘没有办法’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进?那帮僵尸等会儿发现攻不破屏障,就会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你们身上,你还没疼够啊?我当然要在这吸引火力了,让他们知道,外头还有一个人呢,没事,我力气大,还是能撑一会儿的。” 许民安一听就急了: “你撑个屁啊,那些怪物有几百个,你一个人怎么打的过啊!”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挺善良的。 他想让殷子荼回去,但现在那帮僵尸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那个圈儿,疯女人想要进去应该也没那么容易。 过了一会儿,那群僵尸可能觉得这种‘看得见吃不到’的游戏有些无聊了,满腔怒火和杀意无处发泄,突然就想起他们平日里的那些‘玩具’们了。 齐刷刷地看向教学楼门口,决定先把他们每天的游戏环节做完,再回来研究这些‘美食’们。 尤其是,他们神奇地发现,居然还有一个活人落在外面诶! 许民安见真的被殷子荼说中了,他咬了咬牙,从殷子荼手中接过铁棒,说道: “疯女人,等会儿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会去缠住他们,你趁机往你的同伴们那边跑,你不能在这,他们数量太多了,会撕碎你的。” 小柔他们也冲殷子荼点了点头,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殷子荼:..... 我刚刚是不是演的太过了? 那群僵尸开始往教学楼的方向转移,这次的速度倒是比刚刚快了很多,眨眼之间就窜到了教学楼的台阶下。 周正忧心忡忡地说: “殷小姐真的没事吗?她身后那些鬼可全都是半大孩子,先不说数量比僵尸军队差了很多,这边一个个可是毛僵啊,光从视觉效果上就被碾压了。” 话音刚落,司仁高中大门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和鬼的目光,连僵尸们都好奇地转过了头。 快有成人胳膊粗的锁链依然牢牢地锁住着大门。 有人露出了失望的目光,说不清刚刚在期待着什么,黯然地收回眼神。 可下一秒,那接近三米高的大门轰然倒地。 第114章 群架 三米高的大门轰然倒地,激起尘土滚滚,模糊了众人的视线,一时看不清门后的情形,倒是听见了震耳欲聋且异常熟悉的旋律。 特别是刘洋这种小年轻,一听到那旋律,顿时菊花一紧,寒毛直竖,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叱咤风云 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咤风云 我绝不需往后看 翻天覆地 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这凶悍闪烁眼光的野狼 .......” 几百名平均身高一米八,穿着黑西服白衬衣,脚蹬皮鞋,眼戴墨镜,一侧耳朵还带着无线耳机的年轻男人们队列整齐地从大门处走进来。 领头的那一位,腰带上还别着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音箱。 周漠茫然地看谢清涯: “这都什么人啊?怎么出场还自带bgm的?我瞅着裤腰带别音箱那位,咋那么像殷姑奶奶那位姓陆的弟弟呢?” 许民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好...好帅啊,那首歌叫什么?” 他身后那群男孩子也是一脸激动: “对啊,这首歌叫什么,好好听,我都热血沸腾了,就想出去跟这帮僵尸干一下子。” 殷子荼抽搐着嘴角:“《古惑仔》看过没有?” 许民安摇摇头,他死的年代比较早。 殷子荼欣慰地拍拍他肩膀: “挺好,你已经够叛逆了,就不需要看那个了。” 许民安:???? 西装男们步调整齐划一地走到教学楼台阶前,无视了有些迷茫的僵尸群,冲着殷子荼齐刷刷地单膝下跪: “老大好!” 声音洪亮,气势逼人。 许民安他们看她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殷子荼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雄迷茫地看向谢清涯: “小谢啊,你公司这位殷小姐,家里是干什么的,我怎么瞅着她像是混嘿道的呢?” 谢清涯:“......” 想起殷子荼曾经说的话,淡定答道:“王导可不要乱说,国家一直在扫黑除恶,殷子荼是爱国守法的好艺人,她家里是搞计划生育的。” 王雄:???? 意识到这是在直播,自己这样乱说可能会给殷丫头带来麻烦,赶紧点头: “哦哦哦~计划生育啊,看来是大企业,大企业。” 在一群高中生崇拜的目光下,领头的年轻男人走上台阶,对殷子荼鞠了一躬,九十度十分标准,不苟言笑道: “老大,我们来了。” 小柔好奇地看着,总觉得这位先生有点儿眼熟呢,就是戴着墨镜,她不太确定。 男人刚要直起身,殷子荼冰凉的手直接掐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又把他摁了回去,猝不及防之下,男人差点跪地上。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一只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秀的娃娃脸,龇牙咧嘴道: “疼疼疼,老大,疼。” “陆判判,你跟我这拍电视剧呢?啊?还整上配乐了,把你那破玩意儿给老娘关了。”殷子荼不为所动。 陆遥赶紧把小音箱关掉,殷子荼这才黑着脸放开他。 陆遥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抱怨: “老大你也不说在这么多小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殷子荼冷哼道: “你还知道要面子?你怎么不想着给我留点面子呢?说,怎么来的这么慢,还有这中二的出场方式是什么鬼?” 陆遥嘿嘿一乐: “换衣服耽误了点儿时间,怎么样老大,这也是改革的一部分,统一工作制服,以前那官服又长又不方便,这多帅啊!我看了好多电影才有的启发,不错吧?” “老大难得喊我们一次,排面儿必须给足。” 殷子荼无语地给了他一个暴栗: “帅个屁,我让你们在下面改革,没让你给我搞地府黑道天团!” 陆遥无辜地撇撇嘴: “明明就是很帅嘛,不信你问问大家,帅不帅?” 他看向殷子荼身后的高中生们。 以许民安为首的一众男生女生纷纷点头:“帅的!” 陆遥一脸‘你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表情看着殷子荼。 殷子荼一时哑口无言,平心而论,要是没有那个雷人的出场bgm,这制服还挺顺眼。 小柔欣喜地走过来: “陆先生,真的是你啊?” 陆遥微笑着点头:“小柔姑娘好久不见。” 小柔害羞地笑笑。 “老大,找我们啥事儿啊?”陆遥问。 殷子荼把大概事情讲了一下,陆遥顿时义愤填膺: “不是吧?哇靠这帮外来的孙子!” 许民安是见过陆遥的,知道他是地府的人,他看向殷子荼: “他们是地府的人,你是他老大,那你是?” 殷子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地府没有忘记你们,也从不找借口。” 她视线扫向身后的鬼魂,语气淡淡却带着莫名的威严: “都给我搬把椅子乖乖呆在楼里看戏,一个都不许出来,好好看着,这帮欺负你们的怪物是什么下场,看看地府的老大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解救你们。” 她脸上不再是刚刚那种吊儿郎当的慵懒,严肃中带着王者的威势,一众鬼魂不自觉地点头,乖乖去搬椅子了。 许民安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还当着她的面说过地府坏话,没想到这位居然就是地府的老大,有些心虚地看看殷子荼,她应该生自己的气了吧? 谁知道殷子荼只是伸出手,在他头上胡撸一把: “傻站着干什么?去搬椅子啊,等会儿看戏都没有好位置了。” 许民安愣了愣,哦了一声,去搬椅子了,心里有种莫名的开心,疯女人没生自己的气。 那边圈里的众人听不见殷子荼他们的讲话,就看着那群高中生一个个扭头往楼里跑,再出来的时候每个鬼手上都拎着把小椅子,在殷子荼身后排排坐,乖巧的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只见殷子荼负手站在台阶之上,风将她红色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她神情肃穆地看着台阶下的西装男团们,声音洪亮威严: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要是有一只僵尸踏上哪怕那么一层台阶,自己去遭罪办领罚,并且开除公职,永不录用,我殷子荼手下不留无能之辈,听懂了吗?” “懂了!” 殷子荼眼神一凛: “那还等什么,给我干他们啊!” 第115章 久闻大名 “是!” 随着殷子荼话音一落,刚刚还单膝跪地的西装天团们行动敏捷地站起身,两步飞跃上台阶,训练有素地一个回旋踢,把即将踏上教学楼台阶的僵尸们一脚蹬了回去。 满眼都是穿着黑色西裤的大长腿。 坐在椅子上看戏的高中生们发出了兴奋地尖叫。 真的是太帅了! 他们平日里被这群怪物折磨惨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心里痛快的不行。 一边是d国上世纪僵尸军团,五短身材,面容可怖,浑身绿毛和肿胀皲裂的皮肤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一边是本国英俊帅气的地府西装男团,一个个身姿挺拔,肩宽窄腰大长腿,墨镜一戴谁都不爱,嘎嘎有派,简直是视觉享受。 “地府的鬼差们都这么帅的吗?”头上插着斧子的女生双手捧心状。 陆遥点点头: “差不多吧,而且最近咱们地府在改革,美容院啊什么的也建了好几所,专门给对自己外貌不满意的鬼服务,生意还不错,等你们下去就知道了。” 不愧是北阴女帝身边第一秘书长,这种时候都不忘宣传地府企业文化。 “啊啊啊啊啊,好想去地府报到看帅哥!”几个女生一脸期待。 操场那边的摄像大哥们尽职尽责地扛着摄像机,尽管距离比较远,也还是把这一幕拍了个清楚。 观众们纷纷刷着弹幕: “我靠我靠,殷子荼真的用符把人给摇来了啊?不是说她家没权没势吗,这西装天团是什么鬼?她不会是什么玄门世家的千金吧?” “朋友们,我说什么来着?我荼姐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奇不意,我草刚刚西装天团给我荼姐下跪那一幕,这要不是直播,我都以为是什么偶像剧了。” “啊啊啊啊啊,听不见荼姐和西装帅哥说话我好心焦,不过刚刚我荼姐喊得那句‘干他们’朝a的!” “不说了,就问殷子荼的小弟们缺媳妇不?随便给我一个也行啊。” “之前酸我荼姐,怀疑我荼姐怕死的那些傻子们呢?出来让我拍拍你的脸响不响。” 僵尸们被踹的猝不及防,倒退了几步后,甩了甩头。 但能修炼到毛僵的级别,他们也不是好惹的,本来就因为近在眼前的美食却吃不到嘴里正不高兴呢,想找自己平日里的‘玩具’们发泄一下,现在又来了一堆莫名其妙穿着黑衣服的家伙阻拦他们。 僵尸军团彻底被激怒了,嘶吼着冲上去,顿时跟鬼差们打成一团。 毛僵不愧是毛僵,力大无穷不说,动作还十分敏捷,鬼差们只能勉强应对,毕竟从战斗力上来说,毛僵其实跟鬼差们不相上下,甚至可能在体力上更占优势。 刚刚那一脚,鬼差们这边不过是占了个出其不意的先机。 “老大,不对啊,这帮孙子在你眼里应该屁都不算,你动手不是比等我们来更方便?” 陆遥问道,毕竟他老大可是最讨厌麻烦了。 殷子荼嫌弃地看他: “你虎啊?都说了他们跟身后这帮娃娃有捆绑,我怕我一出手直接给拍死了,弄巧成拙,这不是你们比较菜吗?跟这帮僵尸打刚刚好。” 陆遥:????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但是老大,毛僵这种东西非人非鬼,他们是不知道累的,我们的人可能撑不了多久。” “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撑多久。”殷子荼无所谓地说。 “嗯?” “我是不想再让身后这帮孩子多承受一次痛苦,叫你们来顶一阵儿而已,不然我怕等会儿顾不上他们,你在这看着,我去操场那边办点儿事,若有一个娃娃受伤,我唯你是问。” 陆遥心说好嘛,合着喊我们来是为了挡刀啊,不愧是亲老大。 殷子荼把一众鬼魂交给陆遥,不紧不慢地走向广场众人所在的位置。 王翠花见殷子荼过来了,开心地喊: “小姐姐!” 此时此刻,殷子荼在所有人心里的形象彻底颠覆了。 之前只觉得是个不好惹的漂亮小姑娘,就是谢清涯为了捧自家艺人硬塞进来凑数的,应该没什么真本事。 结果偏偏人家就是四个大师里最牛逼的。 多亏了殷子荼的圈,大家刚刚才没死在僵尸手里,因此这会儿所有人都对她很热情。 就是江无忧不知道抽什么疯,在殷子荼的视线扫到他身上的时候,‘哼’地一声扭过了头,眼神颇为幽怨。 殷子荼愣了一下,心说谢清涯这男姘头什么毛病? 两口子吵架了? 谢清涯看见这一幕倒是挺开心的,将殷子荼拉进圈里,问道: “你没事吧?” 殷子荼摇摇头: “没事。” 周漠扶着道具组老吴,笑嘻嘻地跟殷子荼打招呼: “殷姑奶奶,我就知道你是最牛的。” 殷子荼没接话茬,问道: “吴老师这是怎么了?” 王雄:“还不是刚刚让那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嚷嚷的,我脑子都快被嚷碎了,我们上岁数的哪受得了这个,这给我晕的,老吴平时身体还不如我呢,估计更不好受。” 吴老师脸色苍白的摆摆手,看着确实挺不舒服,“没事没事,我歇会儿就好了。” 周漠的视线落在吴老师浅灰色的袖子上,突然大叫起来: “哎呦喂,吴老师你袖子上怎么还有血呢?你刚刚是不是吐血了?哎呀你看你吐血怎么不告诉我,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话音一落,吴老师的脊背有些不自然地僵直,赶紧说: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可能是早晨收拾道具间的时候,制作血浆的道具蹭到衣服上了。” “怎么可能看错?我跟着谢总跑过多少次剧组了,道具和真血我还是分得清的,白天的时候还没有呢,您就别逞强了,又不丢人。” 周漠松开老吴,弯腰去找刚刚卫生员给白晨处理伤口时的医药箱。 周漠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吴老师缓缓抬头,殷子荼正用那看穿一切的眼神,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虽然在笑,眼神却异常冰冷,静静开口: “久闻大名啊,校长阁下。” 老吴脸色猛地一变,第一反应就是去抓离他最近的周漠,指尖刚刚碰到周漠的衣领,一道红影已经闪到他面前。 下一秒,他胖胖的身体整个倒飞出圈外,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116章 死字怎么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傻了眼,完全不明白殷子荼为什么突然攻击吴老师。 “殷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几个平时跟吴老师关系不错的工作人员不满地问。 殷子荼懒得理他们,她走到挣扎着坐起来的老吴身边,一脚蹬在老吴肩膀上,老吴重新躺在地上。 殷子荼尖锐的鞋跟踩到他肥胖的肚子上,碾了碾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这感觉....好像有点儿硬啊。 “咦?” 殷子荼好奇地弯下腰,不顾老吴的阻拦,一把从他衣服里抽出了个东西,丢在地上。 那是一大块硅胶,专门用来给演员们伪装身材体型用的。 同时,老吴平日里那标志性的啤酒肚瞬间就瘪下去了,整个人看上去瘦了很多。 刚刚心里还觉得殷子荼过分的那几个工作人员瞬间睁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吴老师的肚子居然是假的?” “怎么会这样,头几天节目组一起去泡温泉,我还拍吴老师肚子玩儿来着,也不是假的啊。” 殷子荼踩着挣扎的老吴,手上拎着铁棒,低头笑道: “吴老师的肚子当然是真的,只不过眼前这个,并不是你们的吴老师罢了。” 话音一落,她的手在老吴脸上用力一撕。 一张面具被她扯了下来。 露出一张头发有些花白,国字脸,蒜头鼻,豆大的眼睛中满是阴狠和锐利的男人面孔。 大家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谁啊?” “各位还不知道吧,这位,就是司仁高中的校长,当年声称要回报家乡的富商,大、善、人呢。” 殷子荼特意把‘大善人’三个字咬的很重,听起来却异常讽刺。 “什么?!”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惊到了。 大家已经在直播中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司仁高中的校长。 当年司仁高中的惨案都是他做的,还把人的骨头砌到墙里面去。 甚至很有可能,屠杀育婴堂这件事,也有他一份。 那个叫大宝的孩子鬼魂不是说了吗,他觉得司仁高中的校长,长得很像当年屠杀育婴堂那支军队里的一个人。 只是万万想不到,这个人居然伪装成了道具组吴老师的样子,混在他们中间。 王雄想到什么,着急地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你把老吴弄到哪去了?” 要按照那帮鬼魂所说,这个人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不会把老吴给宰了吧? 王雄正担心着,手机突然响了。 “喂?” 那边传来吴老师气急败坏的声音: “喂?老王啊,那王八蛋早晨把我打晕扔小树林了,你跟殷丫头说,把他衣服也给老子扒了,我也要让他尝尝裸奔的感觉!” “特娘的,老子的大白屁股只有我老婆能看,这个死变态居然扒我衣服,他......” 电话开的免提,这下所有工作人员和全国观众都知道道具吴老师有大白屁股了。 王雄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看来老吴没啥事。 不得不说,虽然按照时间来算,这位校长得有一百多岁了,可是他除了头花有些花白之外,脸部皮肤紧致的一条皱纹都没有,看着比王雄这四十多岁的人还年轻。 殷子荼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面具,丢在男人身上: “行啊校长,驻颜有术,面具做的也挺精致么。” 校长轻蔑地眯起眼睛: “当然,我家大人神力高深莫测,岂是你们h国这些玄术师可比的?” 一句话,验证了大家的猜想,这个校长果然不是本国人。 “不过我倒是小瞧你了,还以为你是这几个玄术师里最没用的,没想到反而是最厉害的,连我的守护阵都能破。” “小丫头,我看你有点儿本事,不如你放了我,我可以把你引荐给我家大人,你也很怕有一天老去,失去这张漂亮脸蛋吧,只要你好好为我家大人尽忠,完成大业,就能像我一样,得到大人的赐福,青春永驻。” 提起那位大人,校长的表情变得狂热和崇拜。 殷子荼挑起眉,听这话,似乎还有别的信息,眼中兴致颇浓: “哦?听起来,为你家大人办事,待遇不错啊。” 校长脸上骄傲更甚: “当然。” “不知你家大人姓甚名谁,要完成什么大业,小本买卖我可不稀罕做,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钱。” 节目组众人一愣,怎么听这意思殷小姐好像要被策反了呢? 毕竟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这事确实诱惑力很大,哪个小姑娘不想要呢? 校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殷子荼话里的试探,不满地看她一眼: “大人的名讳岂是可以直呼的?你若真是有心,就先把我放了,然后叫你那帮手下停手,顺便再把这帮人给杀了,让我的毛僵军队饱餐一顿,就当你的投名状了,到时候想要多少钱,大人都可以给你。” “我的毛僵军队可花费了我不少心血,只要你同意,我到时候在大人面前,可以把功劳分你一半。” 殷子荼点点头: “你倒是挺大方,说的也是啊,合作之前怎么也得拿出点儿诚意。” 说完,松开脚,拎着铁棒朝圈里的众人走了几步。 校长挣扎着坐起来,见殷子荼真的朝那些人走过去了,心中狂喜,这些人里,最难搞的就是这个小丫头,只要她加入自己的阵营,那这帮人,就根本没有活的可能了。 工作人员们脸色一变,惊恐地看着殷子荼,完了,殷小姐真的这么容易就被策反了。 殷子荼只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她转了转手中的铁棒,勾起一侧嘴角,然后回身猛地一抽。 铁棒重重地砸在校长的头上,鲜血顿时顺着额头流下来,他整个人眼冒金星。 殷子荼丢下铁棒,一把薅起他的衣领,直视着校长被鲜血糊着的双眼,声音冷厉,宛如恶鬼: “僵尸军团花费了你不少心血?你的什么心血,屠杀我h国百姓的心血吗?” “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请问,这里几百条冤魂,被你们虐待了几十年,应该值多少钱?去问问你那位大人,他赔得起吗?” “在我的地盘虐h国的鬼,你和你家大人,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么?” 第117章 解解惑呗 最后一句话,殷子荼是贴在校长耳边说的。 但头两句话,大家听了个清清楚楚,谁都看得出来,殷子荼生气了。 是啊,你们的军队屠杀我国的百姓,你们的僵尸虐待我国的亡灵,事到如今还舔着脸在这里花言巧语,让我们自相残杀,真是厚颜无耻。 校长满脸鲜血,但意识还很清醒,他的眼中满是愤怒: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女人!” 殷子荼好笑地看着他: “我怎么言而无信了?我好像并没有答应要为你家大人效力吧?本来是想套套话,看看你家大人是谁,还有你口中的大业是什么,可惜你这老孙子说话太气人了,偏偏我这人耐心不好,而且看样子你还是条忠犬,并不打算说,既然这样就算了。” “还有啊,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为之效力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殷子荼自动把她名义上的上司东岳大帝给忽略掉了。 殷子荼掐住校长的脖子,手指慢慢收拢,校长的眼神在窒息中变得惊恐,他哑着嗓子说: “你...你杀了我,就永远都解不开僵尸们和鬼魂之间的联系了,你不是想救他们吗?” 殷子荼闻言,倒是稍微松了松力度,这老王八蛋还真的是提醒她了。 不过瞅这校长对他那位大人的忠心程度,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是不会轻易说的。 在不确定校长究竟是用什么当做媒介之前,不能轻易把他杀了,万一他是用什么天材地宝当的媒介,他一死,王八蛋才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了,那鬼魂们手上的黑线就永远都消不下去了,他们会永远和僵尸绑定在一起,共生共死。 趁她分神的功夫,刚刚还垂死挣扎的校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一只手结了个复杂的印记,另一只手扣在了殷子荼的天灵盖上。 他身上黑气大盛,狰狞地喊道: “小丫头,既然你不肯加入,那就把你身上的功力都给我吧,本来是想吸干另外三个的,现在看来,你一个可比他们三个有用多了,哈哈哈哈,让你尝一尝,功力被吸干而死的滋味。” 反转来的突然,圈里张子丰他们脸色一变,猛然想到小柔说的,之前来这的几个玄术师都被校长吸干了,连鬼魂都没放过,焦急地喊道: “殷小姐!” 王翠花他们想要过来帮忙。 殷子荼抬手一指,冷声道: “退回去,老实呆在里面,你们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而且只要一出来,就会吸引僵尸的注意,不但帮不上忙还会送命,别做没用的事,谢清涯,看好他们。” 谢清涯的脚已经迈出了一只,他神情严肃地看着殷子荼: “你确定么?” “我确定。” 谢清涯咬了咬唇,最终听话的退了回去。 王翠花一脸担心地看着殷子荼,江无忧瞧见了,小声说: “苹果妞,相信你小姐姐,她从来不是托大的人。” 其实他想说那老玩意儿在你小姐姐面前就是个屁。 王翠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狐疑道: “你咋知道的?” 好像他认识小姐姐的时间跟自己一样长吧?还整上‘从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小姐姐认识很久了呢。 江无忧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额,我感觉的,你不觉得她很厉害吗?好像再大的危险,只要有她在,就都不是事儿。” 王翠花点点头,“这倒是。” 校长冷哼一声: “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挺为别人着想,不过有什么用的,等你功力被吸干而死,他们总要从那个圈里出来的,你那些手下也终有力竭的时候,我的僵尸军团可不会,最终他们都会给你陪葬罢了。” 殷子荼也不搭他的话茬,盯着校长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亮了亮: “啊,我知道媒介是什么了,是你作为玄术师的灵力,你用自己的灵力用作绑定僵尸和鬼魂的媒介,但这种方式会消耗你自己,所以你才吸干了那几个玄术师,用来填补亏损。” “老头儿,你家大人对你也不怎么样啊,都不给你点儿天材地宝充作媒介么?他是不是也很穷啊?” 这个‘也’就很有灵性。 校长见殷子荼不但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居然还有闲心跟他在这扯犊子,冷笑道: “你知道什么,天才地宝的灵力也终有耗干的一刻,可大人赐了我长生,只要我不死,生命不息,灵力自然不会耗干,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天材地宝,至于吸干那几个人,只不过是为了加快我灵力恢复的速度,让它始终保持充盈罢了。” “小丫头,刚刚你要是直接杀了我,不就能解开联系了?可惜你顾虑太多,错失良机,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吸收着殷子荼的力量,突然感受到什么,惊讶地说: “真是奇怪,你这丫头身上的灵力,怎么如此杂,居然还有浓厚的煞气,可每一种都很有力量,你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不过无所谓,老夫来者不拒,是灵力就行,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灵力很有力量,比我见过的玄术师都要强。” 殷子荼微微笑道: “你也不差啊,这种吸人灵力的邪功在当今世上的玄术师里,很少有人能练到这个程度,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有点儿后悔,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力量,可一定要吸个够。” 殷子荼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让校长按着她天灵盖的姿势更得劲儿点。 校长轻蔑笑道: “怎么,现在知道学乖了?可惜晚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们h国不是有句话,叫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大人最讨厌言而无信之人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吸干你。” 殷子荼连连点头: “好说好说,不过既然我都快死了,你能不能给我解解惑?我们h国还有句话叫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好歹我这一身灵力也要给你了不是?” 校长想了想,反正殷子荼现在已经栽到他手里,没有反抗之力,听她说几句也无所谓。 第118章 你要言而有信啊,校长阁下 “如果你想问大人的事,就不要想了,我是不会说的。”校长冷着脸说。 “放心,我想确认几件事而已。”殷子荼说道。 “问吧,就当完成你的遗愿了。” “第一件,你并不是风口县的人,对吧?” 校长轻蔑地笑笑: “我当然不是,我是高贵的d国人,曾经是一名军官,之所以那样说只是给我在这里建学校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和借口罢了,毕竟战乱之后,我的真实身份很不方便在这里行事。” “听你这意思,这些僵尸曾经都是你的手下了?” “算你聪明。” “为什么选择这片地方来做养尸地?” 校长怪异地笑了笑: “我的士兵在这里被你们的士兵枪杀,没能完成d国的事业,他们心有不甘,刚好这里有他们屠杀的魂灵,我就让那些魂灵死后也不得轮回,成为我的士兵永远的玩具,聊以慰藉。” “你建养尸地,就是为了制造僵尸军团?” “自然不是,是为了得到一样宝贝,献给我的大人。”校长似乎对那位大人极为崇拜,丑陋的豆豆眼中满是迷恋。 “什么宝贝?”殷子荼乘机问。 校长却又不说了,冷哼道: “小丫头,你的问题太多了,险些让你坏了我的好事,不过能吸干你,再杀光这些人,我就可以继续培养我的僵尸军团,等有朝一日他们成为飞僵,那将是我一生的成就。” 殷子荼:“最后一个问题,所以,当年入侵h国,入侵风口县,屠杀育婴堂,也是你主导的?” 她的神色冷如九天的寒冰,校长却视而不见。 “哼,是我又怎么样?我的军队想要把这里当做休息的驻点,那个该死的院长老婆子死活不肯,还不肯让那些年轻的女人慰劳我的士兵,只会又哭又喊的抵抗,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然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那么那些孩子呢,他们又犯了什么错?” 周正忍不住大喊道,墙里的尸骨他仍历历在目,有些不过是襁褓婴儿,但凡是个人,怎么能下得去手? 校长轻蔑地看他一眼: “真是愚蠢,你们h国有句话,叫斩草除根。那些孩子,他们都是h国人,身上流着h国的血,难道我要放任他们长大,长成健壮的男人,来找我们报仇么?当然要永绝后患,而且能为我们d国的医学实验奉献出自己的身体,他们应当感到荣幸才对。” 据大宝所说,他就是被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士兵灌下一种蓝色的药水,然后身体好像融化的蜡一般,半个头颅都化掉了,他在极致的疼痛中死去。 而小宝,之所以身上没有外伤,浑身发青,是因为被硬生生灌了水银死去的。 殷子荼面无表情地转头,问道: “都录下来了么?” 王雄他们红着眼点头:“录下来了,全国观众都看着呢。” 关于那场战乱,他们看过很多报道,没有人性的d国人把奇奇怪怪的试剂注射到抓来的h国人身上,他们有的浑身腐烂而死,有的器官坏死,有的哑了喉咙,瞎了眼睛,终日哀鸣。 可是战乱平息后,d国军队却不肯承认他们的恶行。 殷子荼点点头:“很好。” 她看向校长,“ 真是有劳你的演讲了。” 校长愣住了,他刚刚太过狂妄,已经忘了这是在现场直播。 而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等于直接承认了d国曾经令人发指的残暴行为。 观众们情绪激动: “妈的我哭了,我太爷爷当初就是战乱时死的,这帮强盗!” “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还有脸骄傲地说出来,这个王八蛋,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我荼姐问这些,就是为了让他说出当年的真相,这帮人颠倒是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看这回还怎么抵赖,我录屏了!” “我好担心殷子荼,她不会真的被这老王八蛋吸干吧,不要啊呜呜呜。” 校长气急败坏地看着殷子荼: “你这个狡猾的小丫头!” 殷子荼:“跟你们的无耻比起来,我甘拜下风,你现在是不是想,等下杀了这里的人,得换个地方养你这群僵尸了,毕竟这里暴露了,这个学校会成为整个h国关注的焦点,h国所有的玄术高手都会来这里围剿你,你再厉害,恐怕也难以应对,是不是?” “是不是还想找你那位大人,求他帮忙,是不是?别想了,你也好,你这批僵尸也好,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校长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殷子荼勾起嘴角:“意思就是,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吸干我的灵力么?可你应该饱得很了吧。” 被她这么一说,校长才猛然意识到,从他开始吸取殷子荼的灵力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按理说,一般的玄术师早就被他吸干了,哪怕是功力深厚的,此时也应该是皮肉发皱,面露痛苦,可这个丫头,居然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这跟他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到了充盈的状态。 人体内的灵力池是有限的,或许会随着境界的提升,灵力池的上限会得到提高,但依然有限。 不行,他不能再吸了,否则他会爆体而亡的。 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境界,她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灵力,简直像是浩瀚大海,无穷尽也。 顾不得许多,校长想要收回手。 下一秒,一只纤细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殷子荼歪着头,唇角微勾,无尽妖媚: “校长阁下,你是吸够了吗?” 校长神色一变,他用力地想抽回手,可却怎么都挣脱不开,那只纤细的手仿佛有千钧之力,让他动弹不得,掌心依然牢牢地扣在殷子荼头顶上。 这样可不行,他的灵力池已经饱和了,焦急地喊: “够了,够了,你放开我!” “够了吗?那可不行啊。” 殷子荼眨眨眼,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莫名的妖冶和疯狂。 “可是我的灵力还有很多呢,你不是说,你家大人最讨厌言而无信之人么?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说了要吸干我的灵力,就一定要吸干啊,校长阁下。” “我可是从刚刚起,就很期待呢。” 第119章 焚烧垃圾 殷子荼甚至笑出了声,银铃般的嗓音此刻在校长听来简直就是地狱的招魂声。 他已经觉得丹田的地方很撑了喂! “你这个女疯子!你放开我!” 殷子荼按着他的手,纹丝不动,不满地看着他: “诶?我好心把灵力给你,你怎么骂人呢?拿了我的东西还要骂我,看来你并没有把h国的礼仪学明白啊?来来来别客气,尽管吸,这连千分之一还没到呢。” “我这人虽然没啥钱,灵力这种不值钱的破玩意儿还是有的,免得传出去人家说我小气,不吸干可不许走哦。” 张子丰他们听了,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在灵气稀薄的当世,玄术师想在体内修出一点儿灵力,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艰苦,有人终其一生也只是徒劳罢了。 听这个校长的意思,殷子荼体内灵气种类多样,且十分浩瀚。 可是殷子荼却说那是不值钱的破玩意儿? 那自己体内那点儿玩意岂不是连垃圾都不如了。 什么叫灵力种类多样? 那说明殷子荼修习的功法不止一门!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采访时她说自己全能,是真的?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殷子荼只有十九岁啊。 校长的表情已经从疑惑、震惊彻底变成了慌乱。 他的丹田越来越涨,就像一个已经吃饱饭的人,却被人继续拼命的塞饭,即便是山珍海味,也并不会觉得享受。 只会觉得难受和痛苦。 校长的表情开始痛苦的扭曲,殷子荼嘴角高高挑起,她轻启朱唇,低语道: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后悔吗?不是后悔没有直接掐死你。” “而是后悔差一点就那么轻易地让你死了,你这种人,太简单的死法对你来说都是奖赏。” “玄门中人,对灵力趋之若鹜,你也不例外吧?那就享受一下,被你最想要的东西撑到爆体而亡的痛苦。” 腹部的痛越来越剧烈,校长脸部的皮肤止不住的颤抖,身体的本能让他很想躺在地上蜷缩起来,可惜殷子荼并不打算满足他,牢牢地扣着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的挺着。 偏偏殷子荼看着他的表情,面带笑意,眼中满是欣赏。 自然不是欣赏他。 她在欣赏痛苦。 这个女人是疯子,是个比他还要残忍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殷子荼挑了下眉,“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说的那位大人,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不得不说,你们那地方,还真是盛产变态啊。” 这句话让校长猛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的?” 可惜他并等不到答案了。 他的丹田终是再也承受不住庞大浩瀚的灵力,爆了。 随着‘噗’的一声,众人就看见校长那因为吸收了过量的灵力,膨胀的如同怀胎四月的小腹爆了。 殷子荼终于松开了校长的手。 校长的嘴角缓缓流下鲜血,双眼暴突,带着浓浓的不甘,僵硬地倒在地上。 气绝身亡。 殷子荼低头坐在那,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众人也不敢出声,只在心里感慨殷小姐可真厉害啊。 那么个杀人狂,炼出了僵尸军队,还会吸人灵力,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精,愣是让殷小姐给活活撑死了。 简直像在看电影一样。 不得不说,真爽啊。 良久,殷子荼回头看向王雄,神色颇有几分苦恼: “导演啊。” “啊?哎,殷丫头咋了?你说。” 王雄心里咯噔一下,别是殷丫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吧? 咱也不知道那个狗校长的手心有没有毒啥的。 殷子荼指指已经死的梆硬的校长: “我这应该算是为民除害,正当防卫吧?可是他先说要吸干我的诶,我只是坐在这里让他吸而已,我应该不用担责和赔钱的哦?”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相当无辜。 王雄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哈,他们这可还是在直播呢,一个大活人当着镜头这么死了,肯定会引起舆论,殷子荼这是要证人呢。 王雄猛地点头: “当然,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我们所有工作人员都能作证,是他先要杀殷丫头,结果把自己撑死了,跟你无关。” “就是就是,殷小姐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这个老混蛋自己就嘎了,我们可是全程直播的,全国观众都可以作证。” “没错,这个人偷着养僵尸,还杀了那么多人,要担责也是他担责。” 其他工作人员反应过来,纷纷点头附和。 殷子荼满意地眯起眼,大家都很懂事嘛。 突然,耳边传来陆遥抓狂的喊声: “老大,你玩够没啊,弟兄们撑不住了啊!这帮逼真的不知道累的啊!我可要没劲儿了!” 殷子荼幽幽转头,只见陆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场和僵尸们干上了。 原本妥帖平整的黑色西装被僵尸挠的破破烂烂。 此时陆遥一只手薅着一个僵尸的头发,僵尸被拽的后仰,两只手在空中暴躁乱抓。 “你大爷的,知道你陆爷爷这发型做了多长时间的吗,大背头,bb机,舞池里的007懂不懂?你居然敢用你那肮脏的绿毛爪子扒拉007的头发!” 同时一条腿猛踹着一个试图冲过来解救同伴的僵尸。 “滚边拉去!” 看得出来,地府第一傻白甜生气了。 真不知道这样的陆判判在小柔心里的形象有没有颠覆。 殷子荼没有先理自己的马仔们,而是看向乖乖坐在教学楼门口看戏的鬼魂们。 见她望过来,大宝抱着小宝,兴奋地摇着胳膊跟她摆手。 黑线果然没了。 僵尸和鬼魂之间的联系已经解除。 那么这些脏东西就不必留了。 殷子荼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道: “陆判判,退下。” 陆遥一听,立马松开僵尸,往后退了两米, 下一秒,殷子荼打了个响指,只见陆遥身边的那两只僵尸脚下,腾地升起一人多高的红色火焰,将他们裹在其中。 这火来的突然,大家都不知道殷子荼是怎么做到的。 张子丰:“殷小姐,这行的通吗?毛僵可是不惧凡火的啊。” 殷子荼斜睨了他一眼: “所以这不是凡火啊。” “红莲业火,最适合焚烧这些垃圾了。” 第120章 月朗风清 “你的意思是,这是红莲业火?” 张子丰的表情比看到殷子荼从六楼跳下去的时候还要震惊。 “红莲业火是什么啊?”有工作人员小声问。 王雄对玄学一类的事情一向比较感兴趣,他想了想,说道: “传说在地府的幽冥血海中,有一味十二品血莲,也叫十二品业火红莲,业火红莲能释放出无尽红莲业火,以因果业火之力焚杀一切,归冥河老祖所有。” 张子丰继续道: “据说冥河老祖在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出现了,因为他的道是杀,杀天杀地杀众生,最终被东岳大帝制服,蒸干血海,冥河老祖身死道消,元屠、阿鼻两把宝剑以及业火红莲不知所踪,殷小姐怎么会召唤红莲业火?” 显然,他对殷子荼的话持有怀疑。 可看刚刚那火焰从地下窜起时,颜色赤红,状若莲花,将僵尸拢入其中,又不像假的.....主要他也没见过红莲业火啊。 偏偏殷子荼对他们的话无动于衷,一句也不解释。 陆遥听见了,心里吐槽,身死道消个毛啊,老头子搁血海旁边住的好好的,天天跟地藏王搁那论道,论急眼了还得吵一架,不道劝过多少回了,屁用没有。 东岳大帝制服冥河老祖是不假,但并没有杀死他,而且事情的版本也并不像人间传说的那样。 首先,幽冥血海乃是天地所生,那玩意儿是说蒸干就能蒸干的?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不过冥河老祖死不了,他亲创的阿修罗一脉可不是。 东岳当初跟冥河老祖打了半个月有余,纵然不能完全杀死冥河老祖,但还是将对方制服。 他提出一个协议,地府可以接纳阿修罗一脉,将阿修罗界纳入六道轮回,为他们提供生长休息的地方,而冥河老祖需要自行废去九成修为,折断两把宝剑,只可留业火红莲在身边,并且永居血海岸边,不得再过问别事。 否则,灭阿修罗界。 据说老头子当时深深地看了一眼东岳大帝,仰天大笑,道:“不愧是天地共主,老朽答应了。” 然后就是死对头地藏王菩萨也搬到血海边上住了。 连阿修罗一脉都不知道。 打那以后,冥河老祖只热衷于两件事。 一件是睁开眼就去地藏王家敲门,叭叭叭地开始打嘴仗,打累了就回家睡觉。 第二件就是殷子荼。 是的,老头子跟殷子荼关系相当不错。 殷子荼刚被东岳大帝从泰山带到地府的时候,就敢薅冥河老祖的胡子玩儿。 偏偏老头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竟然很喜欢殷子荼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儿,说这丫头很像他,天天给殷子荼传播他的‘道’。 还是谢清涯再三警告,别再造出个小‘冥河老祖’才收敛些。 殷子荼成年的时候,冥河老祖直接把业火红莲送她了,顶着东岳大帝那张冰块脸和地藏王的碎碎念,偷偷告诉她,看谁不顺眼就点谁。 殷子荼还嫌弃这东西催动一次怪耗体力,不情不愿地收了,百八十年也不用一回。 陆遥回忆起当初,他问殷子荼,以东岳那天地共主的神通,血海就真的蒸不干? 既然蒸不干血海,老头子就不会死,他干嘛那么快妥协,不奋力一搏一波? 殷子荼一边儿嗑瓜子一边摇头: “不道,我问过老头子这个问题,他不告诉我,还说我不懂,我看他是跟老和尚打嘴仗打久被传染了,说话也开始神神叨叨的。” 血海被谢清涯加了一层障眼法,没了血色,看起来跟普通的河差不多,改名冥河。 所以大家都以为血海被东岳大帝蒸干了。 而冥河老祖还活着的事,只有东岳、殷子荼、地藏王,以及身为女帝身边第一秘书长的陆遥知道。 在地府其他人眼里,那个天天找地藏王菩萨吵架的,只是冥河上的摆渡人,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子,而且脾气还不咋地。 连阿修罗一界都不知道,只以为老祖已死,他们再无依仗,老老实实在地府生活。 殷子荼之前说干嘛这么遮遮掩掩的?就直接公开算了,冥河老祖就笑着摆摆手: “丫头,让外面知道我死了,比知道我活着好,别费了你家天地共主的苦心啊。” 殷子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他自己愿意,就也没再多管。 现在别人问起,她自然不会多说一个字。 殷子荼无视着张子丰他们好奇的目光,冲陆遥说道: “收尾吧。” 陆遥点点头,招呼一声,只见其他鬼差们帅气地来了个后空翻,把自己跟前的僵尸踹向了那两个被红莲业火缠绕的僵尸身边。 所有僵尸被踹到了一块儿,鬼差们则是站成一个圈,有想要蹿出来的僵尸,下一秒就又被踹到了同伴的身上。 红莲业火,一沾即着。 很快,所有僵尸都笼罩在红色的火焰之下。 他们张牙舞爪地咆哮着,跳动着的火舌模糊了他们可怖的面容。 空气中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渐渐传来焦糊的臭味,这一场盛大的篝火,在所有僵尸都被烧成灰烬后渐渐熄灭。 鬼魂们的表情很茫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终于得到了解脱。 再也不用成为怪物们每日虐待的玩具了。 再也不用被一次次撕碎,又一次次愈合,仿佛没有尽头的绝望循环。 “许哥哥,这是真的吗?那些怪物,真的死了?”大宝呆呆地仰起头,看着许民安。 许民安摸摸他的半个脑袋: “对,是真的,那些怪物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再也不会疼了。” 话音一落,所有鬼魂都欢呼起来,他们兴奋地跑出来,在操场上蹦蹦跳跳,展现孩子们该有的活泼和快乐。 小柔欣慰地看着他们。 望着这一幕,所有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替这些鬼魂高兴,一方面心中感到疼惜,这些孩子,要是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该多好啊。 众人走到那堆灰烬前,仰起头看看天空,虽然天色已晚,可再没有那种被煞气笼罩的阴霾和压抑感。 此时月朗风清,一片安宁。 殷子荼看着那些焦黑的灰烬,低声道: “早就该化成灰的东西,却留在世上作恶这么久,也不配落叶归根。” 等下让陆遥把这些垃圾收一收,扔到学校后面废弃的茅坑里算了。 突然,她在灰烬中似乎看到一样东西。 第121章 灵力咧? 有一处灰烬相较于旁边,明显有些凸起。 那边王翠花喊道: “小姐姐,这些鬼魂怎么办啊?” 殷子荼给陆遥使了个眼色:陆遥顺着她的目光往地上看了看,心领神会地点头。 殷子荼走到小柔他们面前,放低了声音说道: “等下你带着这群小屁孩跟陆遥他们走就好,到了地府,他一切自有安排。你们的尸骨也不必担心,我会让人妥善处置好的,必定让你们入土为安。” 小柔听话地点头。 殷子荼见许民安和身后的男生鬼们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看着自己。 “怎么了?” 许民安特意转头看看,见到其他人的注意力还有那几台机器这会儿并没有拍殷子荼,才小声问: “你真的是地府的老大?” 虽然殷子荼没说,但他感觉她应该是不想暴露身份的。 想也知道,要是在他们那个什么直播面前说殷子荼是地府老大,估计别人都会把她当成疯子吧? 肯定会麻烦不断的。 但是他相信,因为他早就知道了陆遥的身份。 殷子荼挑眉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em....那地府都是你说的算咯?” “差不多吧,有事直说,别扭扭捏捏跟个小姑娘似的,你又没小姑娘招人喜欢,不过话说在前面啊,求我办事就算了,地府老大毕竟没什么本事。”殷子荼故意说道。 她可没忘记,这臭小子之前当着她的面说地府老大没本事。 “你!!” 许民安一脸尴尬,这个记仇的女人! 殷子荼看许民安再憋下去容易把惨白的鬼脸都给憋红了,终于不再逗他,说道: “行了,到底想说什么,说完赶紧乖乖去地府,不想早点投胎做人啦?” 许民安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们讨论过了,不想做人.....” “啥玩楞?”殷子荼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知不知道投胎成人的名额多宝贵啊?这还是我破例呢,你们居然不要?” “你你你你别生气啊,我们,我们也想当鬼差,想问问你有什么要求......” 殷子荼:??? 不对劲儿。 她眯起眼睛在许民安还有身后一众小鬼的脸上打量了一遍,发现他们都时不时偷瞄几眼陆遥他们的方向,一个个小眼神儿里满是崇拜和羡慕。 有没有搞错? 地府老大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去崇拜鬼差? 不就因为人家穿西装戴墨镜看起来比较帅么? 是谁干掉了坏人和僵尸,救你们于水火的? 一群肤浅的小鬼头。 “不行,地府不用童工。”殷子荼板着脸拒绝。 陆遥在旁边不长眼的说: “额,老大,其实地府改革以来,还挺缺人手,而且他们都死了几十年了,也不算是童工了。” 殷子荼愣了一下,言之有理啊..... “那也不行。” 许民安他们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殷子荼心里涌上一股酸意,忍不住问: “你们就那么喜欢鬼差?看到人家穿得帅打群架帅,心就跟着跑了是吧?忘了是谁救得你们了?” 这帮小鬼,都没用那种眼神看她。 鬼差有什么好崇拜的,她一屁股能坐死仨。 女帝陛下心里有点不平衡。 没想到许民安愣了愣,“谁说我们是为了帅才想当鬼差的?” 殷子荼斜睨他,“那还能为啥?” 许民安这回看上去比刚才还不好意思,眼神闪烁地看着殷子荼,张了几次嘴也没说出来。 最后还是小柔替他说了: “他们说,你救了他们,心里很感谢你,却不知道如何报答,如果能当上鬼差,以后就可以为你做事了,能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老大,他们很开心,又怕你不同意。” 殷子荼想说我不需要报答,但是看到许民安他们的表情时,还是没说出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很强。 如果她说不需要,他们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弱,人家没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 殷子荼清了清嗓子,说了句: “额,陆判官刚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死去多年,确实也不算是童工了,不过鬼差选拔条件很严格,须得经过层层考验,这方面我是不会给你们开后门的,各凭本事,本事不够的,给我乖乖去投胎,有兴趣的,下去自己找你们陆先生报名。” 许民安他们果然惊喜的不行,能有这个机会就很开心了,哪能厚着脸皮让人家给自己开后门呢。 纷纷乖巧点头。 “行了,陆遥,你....” 殷子荼想让陆遥把鬼魂们带下去,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头一阵发晕,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 头重脚轻的感觉让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倒,她隐约看见陆遥和小柔他们惊讶地看着自己,王翠花和江无忧急吼吼地冲她跑过来。 殷子荼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记得她身后没人,这下要摔到脑子了,不会直接把她这具肉身摔成傻子吧? 那还是直接摔死好了。 下一秒,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怎么了?” 殷子荼想说你问了个屁话,老娘上哪知道去? 很多来不及说的想法还挤在她的脑子里。 比如她今晚怕是也偷不到手机,不能跟小君君开黑了,不知道苹果妞的打野水平怎么样; 比如苹果妞给她吃的那个泡椒凤爪很好吃,她想问问是什么牌子的; 比如自己现在晕倒,没办法继续参加直播综艺,会不会扣钱啊? 比如陆遥有没有把灰烬里的那东西捡起来,是什么啊? 别跟她说僵尸还有舍利子昂,地藏王听了要打人的。 比如得跟谢清涯说一声,把学校里的尸骨们妥善安置,让他们入土为安。 比如.....嗯,这个怀抱真舒服啊,还有淡淡的香气,冷冽清淡,安神静心,是昆仑煮雪的味道。 最终,殷子荼只来及说出‘小白脸,尸骨....’几个字。 就彻底不省人事了。 ------------------------------------- 三日后,殷子荼在自己的卧室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老娘的灵力呢!!!” 第122章 被嘲讽了 殷子荼蓬头垢面地坐在床上,凤眼呆滞,未施粉黛的绝美容颜上满是绝望。 她抓狂地薅着自己的头发,柔顺丝滑的黑色睡裙裙摆皱皱巴巴,显然刚刚惨遭了一番蹂躏。 几分钟以前,她悠悠转醒,略微有点儿口渴,爬起来想倒杯水喝。 却觉得身体有些迟钝发重,没有平日里的轻盈之感。 疑惑之下,她对着窗外那只正在她窗沿上拉午安便,长得黑不拉几的丑鸟竖起中指,试图放出一股煞气把这个随地大小便的丑东西赶走。 结果就跟快没气的打火机一样,水葱似的指尖刚冒出一小缕煞气,也就撑了三秒不到,‘咻’地一下就灭了。 殷子荼:? 一定是刚睡醒,状态不好。 再来一次。 这次连三秒都没撑到,可怜的煞气细的跟头发丝儿似的,眨眼就没了。 不光如此,一阵浓浓的疲惫感席卷全身,殷子荼眼前一黑,差点儿又晕过去。 那只黑鸟舒爽的排泄完,歪着头看殷子荼在那抱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脸狰狞。 咂摸了两下鸟嘴,尖着嗓子喊了两句: “神经病!神经病!” 殷子荼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眼神中饱含着屈辱,她竟然被一只丑鸟给嘲讽了!! 她不甘心地又试了两次,结果不但一点儿煞气没放出来,还满头大汗,跟跑了场马拉松似的气喘吁吁。 黑鸟再次开口: “无聊,无聊。” 噗啦噗啦地飞走了。 殷子荼:??? 很好,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件,那只又丑又黑的鸟,学名应该叫八哥。 第二件,她的灵力没有了啊!!!!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那只八哥飞到了小区里一处僻静的灌木丛处。 这里的灌木丛有一米多高,在小区的花园的角落,鲜有人至。 它落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喊道: “两位爸爸,我回来了。” 话音一落,灌木丛后面沙沙作响,走出两只半人高的仙鹤。 两只仙鹤身姿健美,脖颈修长,洁白的羽毛一尘不染,泛着莹莹华光,不似凡物。 它们微微垂首,看着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八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贵典雅之气。 “小黑你回来了,打探清楚了?”其中一只仙鹤说。 小八哥忙不迭地点头: “打探清楚了,那个煞气的香味儿,就是那个总给帝君大人找气受的老疯批!” 这两只仙鹤正是前不久陆遥还见过,泰山上东岳帝君府邸中的那俩负责看门的。 一只叫秋水,一只叫冬忍。 其实看门只是兼职,它们是东岳大帝身边的两个护卫。 秋水和冬忍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前两天没看错,陆遥那小子不会平白无故到一个凡人家里,果然就是那北阴女帝在人间的住处,这小子对女疯批向来忠心耿耿。” “哼,都是因为她,帝君才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散心的,那就是个疯子,我一想到那些年被她薅掉的毛就想跟她决一死战。”秋水气鼓鼓道。 冬忍没说话,但是某个和秋水一起被拔光毛被某女帝绑在竹子上,差点做成熏大鹤的下午,始终是它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阴影,现在想起来还要哆嗦。 以至于留下了一见到殷子荼就腿软的毛病。 这也是让小黑去打探消息的不可说原因之一。 “只是为什么帝君为啥会变成凡人啊?还住在殷子荼对门,该不会是女疯批故意的吧?她看帝君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小黑的意思,她的能力和意识可是已经醒了,要是帝君没醒,那不分分钟就被她干掉?” “你记不记得,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帝君让她在泰山上背为君之道,否则不能下山,她每天喊得最多的话是啥?”秋水一脸担心。 冬忍沉了脸,说道: “老娘迟早有一天干掉你,自己当天地共主。” 那个女疯批,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干不出来的事。 秋水的话敲响了冬忍心中的警钟,只要有它们在,就万万不能让那女疯批做出伤害帝君的事! “有道理,好不容易找到了帝君,我们作为护卫,必须留在帝君身边保护他。”冬忍说道。 帝君离家已经接近一千年了,按理说,它们是帝君的护卫,和帝君之间有专门的感应,结果这一千年,它们俩愣是一点都感知不到帝君的存在。 还好,大概是陆遥那小子带着鬼差来薅泰山的前后几天,它们突然感知到了帝君的气息,这才找到这来。 却无意中碰见了陆遥进了帝君家对门的房子。 保险起见,它们就叫不起眼的小八哥先去打探一番。 小八哥,也就是小黑,是他们俩的干儿子。 “爸爸们不要担心,那个女疯子啊,她的灵力好像没有了。”小黑说道。 秋水和冬忍一愣: “什么?” “真哒,我刚刚肚子疼嘛,一个没忍住,就在她家的窗台上方便了一下,那女疯子想用煞气打我,结果失灵了,我还嘲讽了她一波,她现在正抓狂呢....贼吓鸟,我就飞走了。” 秋水和冬忍眼睛一亮: “如此说来,真是老天有眼啊。” 冬忍看向小黑,眼中满是慈爱和怜惜: “儿啊,这些年委屈你了,这次带你一起下山,就是要找那女疯子给你讨个公道。” 说起来,小黑跟殷子荼还有过一面之缘。 别看小八哥个头儿不大,已经快三万岁了,而它之所以长得如此缓慢,按照秋水和冬忍的说法,纯属是被殷子荼那黑心的女魔王吓的。 那是三万年前。 因为帝君喜静,不喜人多,彼时泰山府上只有帝君和它们这两只仙鹤。 秋水和冬忍能伺候帝君,已觉十分荣幸,心中自然没有怨言,不过两只大公鸟日日相对,又没有什么娱乐,难免心中寂寞。 有一天帝君喊了殷子荼来,按例询问一下地府事宜,顺便考考殷子荼的功课。 那天殷子荼心情不错,像是刚从哪个山头玩儿了一圈,来的时候怀里抱个不大不小的蛋。 第123章 神奇小黑 殷子荼把蛋往门口一放,说了句: “谁也别动我的晚餐。” 就一脸不耐烦地进屋找帝君去了。 冬忍和秋水一直因为殷子荼对东岳大帝态度忤逆而心生不满,每次她来都选择无视她。 这回却被地上的蛋吸引了。 那个蛋通身呈绛紫色,布满暗金色繁复花纹,长得挺漂亮。 同为蛋生,多少有那么点儿亲近之意。 秋水好奇地说: “哇,这个蛋好漂亮啊,这是什么蛋?” 冬忍摇摇头: “不知道,还是头次见到这种样子的。” 说着,那个蛋竟微微晃了晃,像是在跟它打招呼一样。 秋水连连称奇: “哎呀,它是不是快要孵化了啊?” “哇擦咧,这该不会是女疯子把谁家的娃娃抢过来了吧?冬忍哥,刚才那女疯子可说了,她要拿这蛋当晚餐,咱们都是蛋生的,万万不能让这蛋遭了毒手啊。” 冬忍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没等它想出个对策,那头儿殷子荼‘砰’地一脚踹开了帝君卧室的门,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帝君淡漠的声音中透着几许无奈: “蛮蛮,我并不是说你做的不好。” “可别放屁了,你就是那个意思,你就是觉得我每件事都做不好,别跟我说话,也别叫我蛮蛮,影响我食欲,我要去吃饭了,滚远点。” 这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不过看起来俩人又谈崩了。 殷子荼怒气冲冲地抱起地上的蛋,同样无视了两只仙鹤,走了。 好一会儿,秋水才问: “她刚才说她要去干啥?” 冬忍:“吃饭。” “哦,所以她抱着蛋去的方向是......厨房吗?” 冬忍和秋水对视一眼,浑身的毛都炸了,扑拉着翅膀就往厨房的方向蹿。 可惜去晚一步,那边殷子荼已经把蛋架到火上烤了。 它俩赶到的时候,清晰地听见了蛋壳碎裂的动静。 以及殷子荼略显疑惑的声音: “诶?咋还是个毛蛋咧?我可不爱吃那个。” 完了!这娘们刚刚用的可是红莲业火啊,啥好蛋被这玩意儿点了还能有好下场啊? 真是服了,烧个蛋吃,至于用红莲业火? 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从哪学会的。 秋水和冬忍恨恨地看向殷子荼,这个杀鸟凶手! 结果那蛋里竟然传出了微弱地‘吱吱’声,秋水和冬忍眼睛一亮,难道蛋里那小家伙没被这个疯女人烧死? 蛋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伴随着‘喀’地一声,彻底碎裂开。 一个小鸡崽一样的小家伙从里面钻了出来,秋水和冬忍看的清清楚楚,本来人家小崽崽的毛很好看的,五颜六色的! 都是殷子荼那个女人!!!! 一把将幼年小黑从蛋壳堆里拎了出来,眼睛滴溜溜乱转,满是新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幼年小黑明显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可能是脑子刚才被烤傻了,大概是被掐住命运的后脖颈十分不舒服,竟然不怕死地啄了殷子荼的手一口。 秋水和冬忍倒抽了一口凉气。 果然,殷子荼眯起眼,嘴角挑起充满危险气息的笑容,阴恻恻道: “居然不怕我的红莲业火,有点儿意思啊。” 冬忍一看她那笑就知道这女人指定没憋好屁,生怕她一个不爽把幼年小黑给掐死,难得主动示好: “额,女帝陛下,这小崽刚孵化出来,还没有什么灵智,不是有意啄你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与个孩子计较了吧。” 殷子荼轻飘飘地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冬忍一颗心刚放下,心说疯女人今天挺好说话,下一秒,半米高的红莲业火‘腾’地从殷子荼手心冒出来了。 是的,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她吃烧蛋的愿望没了,现在还想吃烤乳鸟! 于是原本羽毛很丰满蓬松的崽崽,被殷子荼一把火燎成了秃毛鸟。 幼年小黑当时就傻了,反应过来之后就是哇哇大哭。 殷子荼自言自语了一句: “还真的不怕啊,我到底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冬忍和秋水想说你确定不是‘抢’的? 正好这时候陆遥来找殷子荼,说地府有急事等她回去开会呢,殷子荼把秃毛鸟往冬忍怀里一扔,直接走人了。 神奇的是小家伙出生没多久就会说话,像是开了灵智,大概是泰山府中有帝君坐镇,灵气馥郁的原因吧。 秋水和冬忍瞧着喜欢,就去求了东岳大帝,本以为帝君不会同意将小黑养在仙府里。 没想到它俩说完缘由后,帝君只是问了几句话: “你们说,这鸟不怕红莲业火?出生时羽毛是彩色的?” “是啊,都被女疯...女帝的红莲业火燎光了,后面再长出来的羽毛都是黑色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 “它的蛋壳是什么样的?” 冬忍老老实实给东岳大帝描述了一遍。 “它破壳看到的第一人,是蛮蛮?” “啊,是啊。” 东岳听完后低声笑了笑: “小丫头运气还挺好。” 冬忍不明就里,疯女人运气好? 东岳抬头看着它俩,说道: “既然你们喜欢,那就将它养在府中吧,好生看顾。” 冬忍和秋水自然喜不自胜,就问东岳大帝这鸟是什么品种,从前从未见过。 东岳瞅了瞅小黑那浑身黑黢黢的毛,淡淡道: “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普通的八哥罢了。” 冬忍和秋水点点头。 打那以后,他俩还认了小黑当做干儿子,小黑每天爸爸长爸爸短的,让他们无聊的日子也变得很有趣。 殷子荼倒是没怎么来过,每次来,冬忍和秋水都把小黑藏起来,生怕那个疯女人又抽风把小黑给烤了。 不过殷子荼好像是忘了小黑的存在,从来也没提起过。 可自从被殷子荼的红莲业火烧过,小黑不但毛色彻底变成了黑色,再也没有出现过破壳时那种五彩斑斓的样子,生长速度也慢的惊人,都三万岁了,瞅着也没比别人家幼鸟大多少。 秋水和冬忍爱子心切,自然把这口大锅扣在了殷子荼身上,决定有机会一定要给宝贝儿子讨个公道。 毕竟,它们小黑可是差点就能叫做‘小彩’的崽崽呀! 第124章 白晨凉了 “都是因为她,我们小黑不但没了漂亮的羽毛,还长得这么慢,回头也得让她尝尝被点的滋味儿!” 秋水愤愤不平。 “好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跟帝君相认,免得那个女人做出伤害帝君的事。”冬忍说道。 秋水点点头,心疼地看了一眼小黑: “就是委屈我们儿子了,不过啊冬忍哥,你也知道的,咱们小黑出生时的毛是五颜六色很漂亮的吼?可是八哥的毛,有彩色的吗?” 小黑在地上啄虫子玩儿,好像两个鹤干爹说的事情完全跟它没有关系一样。 冬忍盯着玩虫子的傻儿子看了良久,说道: “不道,不过帝君说它是,它肯定就是,我们相伴帝君十几万载,是帝君身边最亲近和信任的存在,帝君肯定不会骗我们。” “哦......” ------------------------------------- 殷子荼在卧室的无能狂怒并没有把她的灵力喊回来。 倒是陆遥推开门,探头探脑地进来,手里端着咖啡杯,欣喜道: “老大,你醒啦!吸溜~你可~吸溜~急死~吸溜~我了~吸溜~呢!”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品尝着周漠给他的进口咖啡。 殷子荼幽幽地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再吸溜,我就把你的鬼嘴缝上,把那破玩意儿放下。” 她实在想不到,有一天她身边的首席秘书,地府陆判,会对咖啡这玩意儿上瘾。 自从陆遥上次在谢清涯家品尝过一次咖啡之后,当晚回去办公的时候,就感觉精神抖擞,一点困意都没有。 从此他就爱上了这个神奇的东西。 人间真是个好地方啊,居然有咖啡这等专门为社畜量身定制的存在。 陆遥护住自己的杯子,同时在心里把大量购置咖啡也纳入了地府改革计划中。 他嘿嘿笑道: “老大,咋了嘛,脸色这么差,宿便不通还是起床气?” 殷子荼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宿便你个头,老娘的灵力没了!没了!懂吗?” 陆遥差点儿没把杯子扔了: “啥玩意儿?不是,前几天你还在用红莲业火装逼,现在就没法力了?为啥啊?” “我上哪知道去?” 殷子荼深呼吸了几下,冷静地想了想,看向陆遥: “我怎么会睡在自己家,不是在直播吗?我记得我晕倒了?” 陆遥点头: “对,老大你可别提了,你差点吓死我,你睡了三天啊,可算是醒了。” 三天?这么久? 殷子荼皱眉问: “我晕倒后都发生了什么?那些鬼魂呢?” 陆遥:“对,你晕倒以后,对面那位谢影帝急坏了,直接抱着你下山,连夜就送回来了,还把你整到s市最大的医院,请了好多什么专家会诊了一波,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体力透支,劳累过度导致的暂时性休克,回家好好休息,最近别太劳碌。” “那些鬼魂我已经送下去了,哎呀你是不知道,为了应付那几个玄术师和工作人员,让他们相信我们不会把鬼魂带走干坏事,我绞尽脑汁才编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殷子荼看他:“啥理由?” “多亏周漠小哥说,你之前说过你家以前是搞计划生育的,外加你对外称你是玄术师,我说你家其中一个业务就是搞大型超度的,这些鬼魂会好好被送走,外加那位谢影帝作保,我们这才把那些鬼魂带走。” “说来真是无语,正八经的地府公职人员,要带鬼魂走,还特么得对一帮人类编理由才行,真是服了。” 殷子荼一脸黑线,还大型超度.....亏陆遥想得出来。 “所以,节目结束了?” “对啊,结束了,你和那位谢影帝的小组得了第一名,哎我,我跟你说,老大你这次可是火了一把,现在网上老多粉丝了,都说你是当代女悟空,还有重金想请你去他家画圈的。” 殷子荼挑眉,“是吗?”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发现热搜榜前十全是关于《通灵之路》的,其中带着她名次的词条就占了四五个。 什么“一幅画让数百名西装帅哥对我下跪”,点进去就是殷子荼刷刷刷画符的那个片段。 什么“猴哥的圈可能只是电视,荼姐的圈才是真正的镇魔金钟罩”; 什么“娱乐圈隐藏的绝美女玄术师”,里面是殷子荼现场的一些生图和照片,其中她一袭红裙飞舞,站在红色的火堆前,表情肃杀的盯着那些僵尸被烧成灰烬,截图获得了超高的点击量。 有一篇文章深深地刺痛了殷子荼的心,那就是“惊!灵气稀薄的当世,竟然有玄术师灵力太足,活活撑死反派校长?” 殷子荼绝望地闭了闭眼,灵气足个屁啊,她现在打个鸟儿都费劲。 她点进自己的微博,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已经有了两百万的粉丝。 私信更是被撑到爆。 放眼望去都是想重金请她去家里画圈圈的,殷子荼瞅着那些数字,万分心痛,妈的她现在没灵力了啊 而且那个圈是有时效的。 不过其中几条私信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小姐姐,委屈你了,好在渣男已经遭了报应,祝姐姐一路长红。” “您好,我曾经是一名‘晨光’,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为我曾经在网络上对您发表的一些恶性言论道歉,同为女性,我居然还帮着渣男来攻击你,希望您能原谅我。” “姐姐放心吧,白渣男已经废了,希望姐姐以后越来越好,姐姐打僵尸的时候真帅!” 殷子荼纳闷地看陆遥: “什么情况?” 陆遥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神清气爽道: “害,就是你那个渣男前男友,叫白啥来着?白痴?忘了,他算是彻底凉了。他也被抬医院去了嘛,然后他老板来了,问是咋回事,那个导演就跟他说了,一开始那个老板还不信,后面是他们公司那个乔小姐又说了一遍,这才信了。” “然后第二天吧,网上就爆出了一些截图和录音录像,把这小子私下里那点儿龌龊事全给爆出来了,包括你没觉醒之前,他让你去陪金主喝酒换资源,你却把金主打了跑掉之后斥责你的截图,那个刘广德的妻子也出来发声,说你是清白的,但仍旧很对不起你巴拉巴拉的。” 第125章 他会关心我? 陆遥一脸兴奋: “总之现在这人还在医院躺着,两个胳膊粉碎性骨折,舌头也没了,网民对他口诛笔伐,娱乐圈也把他封杀了,听说君皇娱乐也跟他解约了,他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哎呦我,你是不知道,那个视频虽然把跟他一起那啥的男人脸上打了马赛克,但也够辣眼睛的了,想不到你这渣男前男友还真豁得出去啊,真好奇跟他一起共赴生命大和谐的那哥们是谁。 殷子荼冷笑一声: “还能是谁,不就是他的当家老板,沈天君。” 陆遥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真的假的?不是,我看他长得挺正经的啊,来医院的时候我也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他俩有猫腻,那一脸沉痛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心系员工的好老板。” “而且要是姓白的跟他有一腿,事情曝光后,他的公司怎么还能起诉白晨呢?说是他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司的艺人条约,要他赔违约金,这也太不念旧情了吧。” 殷子荼神色淡然: “别被他的外表骗了,长得正经,也不代表他就是好东西,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白晨也算咎由自取,抽空得去幸灾乐祸......哦不,慰问一下才行啊,殷子荼邪恶地翘起嘴角。 陆遥赞同点头: “这倒是,就像老大你绝世容颜,不也是个老疯批吗?”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心里话一不小心秃噜出来了。 殷子荼眯起眼睛: “你是觉得,我现在没有灵力,就不能收拾你了是么?要不我现在往地府工作的微信群里发条消息,就说我想换个新秘书,陆大判官可以解甲归田了?” 果然,地府改革以后,很多事办起来就是轻松很多啊。 这要放以前,她还得写道法旨下去,晓谕九幽,现在只要发条阴间微信就行了。 殷子荼顿时觉得这钱花的很值。 初见改革成效的女帝陛下表示很满意,挣钱更有动力了。 果然,陆遥脸色一白,赶紧求饶: “不不不,老大,我还没给你当够狗腿子呢,怎么能退休呢,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关键是,之前地府穷成那个逼样,根本没有退休金一说,每个月俸禄少得可怜,全靠阳间给去世的亲人烧纸钱时,地府银行那点儿抽成给各个岗位的工作人员发工资,他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也就最近他老大挣钱了,日子才开始好过一点儿。 陆遥默默地把退休金也纳入到了地府改革计划书里,以备不时之需。 殷子荼懒得理他,在手机屏幕上扒拉了半天,疑惑道: “我怎么没看到视频?” “哦,撤了啊,那视频就爆了两天天,然后那位谢影帝就让人给撤下来了,反正姓白的肯定是完犊子了。”陆遥答道。 殷子荼:“???为啥要撤下来?” 陆遥心虚地看了她一眼: “额,那位谢影帝的原话是,趁对门某个不学好的小丫头没醒之前,把视频撤下来。” 殷子荼:???真有你的啊谢清涯。 明知道她比较好奇,给她看看能怎么样?! 为啥别人都能看,就她不行?! 陆遥看她气鼓鼓的,劝道: “说真的啊老大,我觉得吧,你人间这位老板,真的和东岳帝君挺像的,性格像,说话的语气像,气质也像,也都比较关心你。” 殷子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屁话?东岳关心我?那些年抄的书,罚的站,关的禁闭,都是狗干的?我可没忘记磨破皮的手、站麻了的腿,还有关禁闭的无聊日子,要不是你给我送药膏,好吃的,偷着去找我给我送话本,我就让那黑心玩意儿给憋死了。” 陆遥神色有些复杂,犹豫了几番,试探道: “老大,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我知道啥啊?” “好吧,那我可就直说了昂,你抄书磨破皮了手后我给你送的九灵玉膏、罚站腿麻后我给你带的北海鳕鱼、以及你被关禁闭后,我偷着找你时带过去的绝版话本.....都是东岳大帝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的。” 殷子荼:“???” 信息量太大,她得缓缓。 “怎么个事儿?” “哎呀老大,你用脚指头想想,我一直穷得跟个狗似的,哪来的钱买什么玉膏鳕鱼还有绝版话本啊?” 殷子荼一本正经道: “哦,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隐藏的富二代来着,长大了以后才知道你是真的穷。” 陆遥:???? “还有啊,老大你也不想想,泰山府静室那是东岳的地盘,没有他的默许,就我这小菜鸡,能溜得进去?你是太看得起我了还是太看不起帝君了。” 殷子荼认真答道:“是我太看得起你了,后来才知道你原来实在是菜的抠脚。” 陆遥:???? 咱就是说,这个逼磕还能不能唠了? 陆遥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罚我的就是他啊。” 殷子荼很不理解。 “当然是因为帝君不让我说啊,他说你性子倔,抄写的时候心里堵气,定是片刻都不肯停,手指头会磨破皮;罚站站久了会肚子饿,关禁闭你那性子指定会觉得无聊,所以寻了那三样东西。” “他还说知道你一向讨厌他,而且他罚了你,你心里肯定有气,要是知道是他送的,铁定就把那些东西扔出去了,反而只要说是我送的,你肯定就会接受了,所以叫我永远不要告诉你,平白给你心里增添不痛快。” 陆遥的话,着实超出了殷子荼的认知。 在她的印象中,东岳永远一副冰山死人脸,对门的小白脸还知道跟她笑笑呢,但东岳就很少笑。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把自己捡了回来,偏偏又对她极为严格,有时候她已经很累了,东岳也不过是淡淡地来句: “不够,再来,你就这点本事吗?” 这句话极大的刺激了殷子荼的自尊,所以她当了女帝后,拼命努力治理好地府,可东岳也不过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个: “尚可,要继续努力。” 她以为他捡自己回来,是要给她一口饭吃,一件衣服穿。 可他是要她做女帝。 从来没有得到过东岳正面的认可,这让她始终觉得,东岳其实对自己很失望,说不定,他很后悔把自己捡回来。 第126章 长得丑还玩儿的花 偏偏陆遥现在又跟她说这些,搞得殷子荼一下子很茫然,东岳老狗到底几个意思? “你确定那狗东西不是玩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那一套?听起来挺像训狗的。”殷子荼十分怀疑。 陆遥对自家这位情商低的老大颇为无语。 “老大,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如果帝君想这么干,那他也得亲自把‘枣’喂到你嘴里吧?可他没有啊,他甚至都不让你知道,自己当坏人,让我去做这个好人,有这么训狗的?”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殷子荼郁闷地看陆遥。 “按理说,我一个做下属的,不该多嘴领导们之间的事,但我实在是觉得老大你对东岳误会有点深,搞不好这样下去,你就真的把他当仇人了,影响心理健康。他对别人怎么样暂且不提,对老大你还是有那么点儿人情味儿的,好歹你是他捡回来养大的嘛。” 殷子荼警惕地眯起眼: “陆判判,你不对劲儿啊,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心理健康了,说吧,突然叭叭这些,在打什么算盘?” 这小子从前可是跟自己同仇敌忾的,背地里没少跟她一起吐槽东岳那张仿佛死了亲爹一样的面瘫脸,今天突然为东岳说话,绝对有猫腻。 陆遥被戳穿,一时有点儿尴尬。 殷子荼一看他这德行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还有话没说完,而没说完的那些话,才是他真实的目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就滚,我现在烦着呢。”殷子荼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听她这么说,陆遥的神色突然多了几分认真: “老大,东岳失踪的事儿你已经知道了,得尽快把他找回来。” “怎么,难道你瞒着我的事里还包括他欠你钱了?现在才想找人,晚了点儿吧。” “......才没有,你先看看这个。” 陆遥突然拿出一片约有两三厘米厚,叠得四四方方黑乎乎的东西,闻上去还带着几分恶臭。 殷子荼嫌弃地皱起眉,盯着那东西瞅了半天,抬眼看陆遥: “僵尸皮?这玩意儿只有飞僵身上才有可能炼出来吧,没有个几千年可练不成飞僵,稀有的很,你哪来的?” 所谓僵尸皮,并不是单纯的指僵尸身上的一块皮。 它是飞僵死后所化的一件宝物,而且要看几率,可能很多只飞僵,只有一只死后会有。 别看这玩意长得埋汰,闻着也不咋地,却是很多非正派出身的玄术师趋之若鹜的奇珍材料。 用这东西制造出来的护甲,防御指数极高; 而要是用它做法器,一般的妖邪见到如此浓郁的煞气,直接就会吓得腿软。 正统门派,类似于天师府这种,门下弟子是不会用满是煞气的东西来做法器的,门规不许。 其他门派就没这么多讲究了,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所以很多年前,有那么一段时间,很多人都在寻找僵尸皮,奈何实在太难了。 首先,飞僵很稀有,非常难找。 其次,找到了也干不过。 最后,这是个概率问题,不是每只飞僵都能有僵尸皮,很可能你差点把命搭进去才干死一只飞僵,最后除了一句‘你真牛逼’然后啥都没得到。 总之,这玩意儿是个宝贝。 “这就是那天你把那帮僵尸给点了天灯后,我在灰烬下找到的东西,很显然,还真的让那个校长炼出来了一只刚刚成形的飞僵,不但如此,居然还运气极佳,留下了僵尸皮。” “我头回知道这玩意儿还真能人工养殖,虽然花了一百多年,那也很快了。听他跟你说的那些话,估计自己还没来得及发现呢,僵尸就让你团灭了。” “但是老大,你跟那个校长交过手,他的灵力能厉害做到催化僵尸修炼等级的程度?人间的玄术师能有这个级别?” 殷子荼沉默了一会儿,“他吸我灵力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他体内有一分不属于他的灵力,正是这一分外来的灵力,维持着他的长生,并且让他修为大涨,而那个灵力,非常熟悉,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来自d国那边某个变态。” 陆遥想了想,“所以老大你也觉得,那个校长口中的大人就是....” 殷子荼冷笑: “可不就是那位喜欢鼓捣僵尸玩儿的中二少年,须佐之男么。” “这小子之前闯了祸,被东岳狠抽了一顿,明确在东岳面前许下神诺,这辈子都不养僵尸玩儿了,否则天诛地灭,外加他养的僵尸没伤到人,只是破坏了几处农庄,他那个姐又各种求情,还亲手绞杀了那几个僵尸,并给农庄主人五倍赔偿,东岳这才说下不为例。” “现在看来,确实没自己养,改让别人帮着养了?挺会投机取巧啊,还敢虐待老娘地盘上的鬼,真特娘的癞蛤蟆骑青蛙,长得丑还玩的花儿。” 陆遥点头: “而且那个校长说了,他养僵尸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要炼出一件宝物献给他的大人,我猜应该就是指僵尸皮了。” 殷子荼:“所以.....这跟尽快把东岳找回来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老大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僵尸皮么?” 殷子荼耸耸肩:“谁知道那个小二逼是不是闲得蛋疼,想用僵尸皮做个什么护身甲或者法器玩儿呢,二逼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就会被传染,我不感兴趣。” “哦对,他个傻缺玩僵尸怎么不在自家地盘上玩儿,纵容手下的人跑到老娘地界上胡作非为是几个意思?等老娘灵力恢复了,得去一趟d国,好好跟他算算这笔账,把他胳膊腿儿都剁了。” 陆遥神色依然凝重: “老大,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很古老的阵法,只要凑齐四样绝世宝物,就可以炼成一把神剑,谁得到这把剑,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殷子荼挑眉: “你小说看多了吧?” 陆遥的神色有些着急: “真的,我前阵子从冥河老祖和地藏王菩萨唠嗑的时候听到的。” 第127章 那就掏上了 老头子跟老和尚说的? 那倒是有几分可信了。 “老头子和老和尚还说什么了?”殷子荼问。 “别的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这阵法好像是某一日突然出现在蛮荒石壁之上,知道的人不多,恰逢帝君正好去蛮荒办事,看见后担心若以后知道此阵法的人越来越多,难免有些人会起了心思,惹来天下不平的祸事,就将石壁上的字给抹平了。” 蛮荒?殷子荼就是从那儿被谢清涯捡出来的。 但她实在是对什么石壁刻字这种事毫无印象。 “里面提到的四宝是僵尸皮,昆仑玉,不死泪,九世情,将这四样东西融合在一起,神剑成。” “老祖和老菩萨还说了,这四宝每一样都世所罕见,僵尸皮是最容易得到的了,不死泪和九世情,他们根本不知道是指什么,还有那昆仑玉,见都没见过,说不定根本没有这种玉.......” 陆遥自顾自地叭叭,没注意他老大已经从床上滑下来,蹬蹬蹬地跑到旁边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殷子荼把盒子递到陆遥眼皮子下,眼睛亮晶晶的: “陆判判,你看!” 陆遥被打断,看了那个盒子几眼,只见里面有一只玉镯,成色极佳,光看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老大给他看镯子干什么玩楞,他个大老爷们对这种东西又不感兴趣。 难不成他老大是想炫耀一下小金库? “这啥啊?” “昆仑玉!” 陆遥:???? “老大,你没开玩笑吧,这真的是传说中的昆仑玉?”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对啊,就之前我送下去那个女鬼记得不?虞晚音,这她家祖传的,送我当谢礼的。”殷子荼大喇喇地说。 陆遥一把捂住自己的小心脏,好家伙,拿昆仑玉当谢礼? 请问朝哪个方向磕头才能碰到虞晚音这种傻大姐,他陆遥也想去帮帮忙。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做做慈善,顺便收点儿祖传的谢礼。 老祖啊,老菩萨啊,您二老见都没见过的昆仑玉,咱们小陛下轻轻松松就搞到手了。 陆遥的内心非常复杂: “老大,还得是你,这所谓的世所罕见的四宝,你这嘎巴直接整来一半了,好家伙....” 殷子荼看上去颇为淡定: “有啥用啊,哎你说,这俩玩意儿是不是能卖不少钱啊?能不能让我地府改革一步到位啊?” 话音刚落,向来在赚钱大业上给她摇旗助威的陆大判官拼命摇头: “不行,这绝对不行,别的也就算了,这俩玩意儿指定不能乱卖,万一被坏人买走怎么办?” “可我留着它们没用啊。”殷子荼耸耸肩,僵尸皮的味道还那么不好闻。 为了让她打消把宝物卖钱的念头,陆遥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好主意: “老大你看哈,现在世上最厉害最能打的是谁?” “不道,应该是东岳吧。” “对啊,就是你一直不喜欢的东岳大帝啊!所以你就更不能卖掉这两样东西了,四宝你都凑一半了,哪天你要是把四个都凑齐了,你就能干东岳了,想怎么削就怎么削,爽不爽?!” 殷子荼眼睛亮晶晶,攥紧了拳头: “爽!” “所以你要怎么做?!” “不卖了!” “老大英明!” 见殷子荼一脸兴奋,满脑子都是要干趴东岳的想法,不再有把僵尸皮和昆仑玉卖了的打算。 陆遥在心里一边默念帝君对不住啊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要不这祖宗就真的把宝物卖了,您老要是打喷嚏了记得吃点板蓝根。 一边继续跟殷子荼说刚才的正事: “或许是我想多了,也许那个校长就真的只是想单纯的献给须佐之男一份僵尸皮,但他提过,那位大人有大业要办,还想拉老大你入伙,我就莫名想到了老祖说的这个阵法,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哪里听说过这个阵法,而所谓的‘大业’又是否跟h国有关。” 殷子荼的神情冷下来: “不论有没有关,他手下在h国杀人虐鬼,妨碍鬼差拘魂,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是一定要给我个说法的。” 陆遥点头: “这确实,至于我为什么说要赶紧把东岳大帝找回来,老大,你还记得黄五太爷一家吗?我之前就纳闷,为毛长居北方的黄鼠狼会破了规矩南下,所以前阵子特意去打探了一番。” 殷子荼抬眼: “打探出什么了?”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北方势力比较大的胡黄白柳灰这五家,简直是集体大迁徙,我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它们受重伤的五仙之首,胡七爷,给他治好了伤,这才知道缘由。” “老大我跟你说,打死你都猜不到,这消息太劲爆了。” 殷子荼面无表情:“我特娘的先打死你信不信?” “嘿嘿,口误口误,你听我说呀老大,几个月以前,北方来了一个是人又不是人的妖怪,不但四处追杀五大仙家,逼得他们不得不举家搬迁,还把镇守东北地域龙脉的那条小金龙给吞了,胡七爷让家里人先逃命,自己留下跟他大战了一场,险些丧命。” 殷子荼睁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儿?把龙脉给吞了?” “对,h国一共十四条龙脉嘛,守护着h国大地的气运,福泽一方百姓,东北方那条小金龙又跟北方那条大水龙情同母子,我回来的时候,北海附近在闹水灾啊,那条水龙想要出去找小金龙,我劝她先冷静一点,总得为北部地区的百姓着想吧,她一走,北海那边没人镇守,肯定要崩啊,这得搞出多少条人命。” “可是她不肯听,泼了我一身水,说除非把天地共主请去跟她说,并且承诺把小金龙毫发无损地带回来,只给我几日时间,否则她就自己出去找。” “小金龙被吞就已经够棘手了,没了龙气福泽庇护,东北地域已经开始出现疫症了,大水龙要是也跑了,中部地区就得闹洪灾,两个地方加起来得死多少人啊?那咱们地府可就掏上了,一分一秒都别想闲着。” 第128章 东岳的头号迷妹 殷子荼沉默不语,眉眼之间笼上了几分严肃: “胡老七和那只妖怪现在在哪儿?” “那个妖怪,跟他打了一架,吞了小金龙后就离开了,看样子是往西边去了,至于胡老七,他留在东北那边养伤。” “是人又不是人.....那是个什么妖怪啊?一般的妖怪能伤到五仙之首?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吧,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殷子荼美眸中满是不解。 “害,我也是这么问的啊,但是胡老七说,那并不是本土的妖怪,而是外来的。之所以说他是人,因为他长得和人一样,金发碧眼,就跟电视里那些国外的电影明星一样,说话叽里咕噜的他也听不懂,反正瞅着正经挺帅一小伙,可他那个力气速度还有一口尖牙可一点儿也不像人,比毛僵猛多了。” “据他说,这玩意儿基本昼伏夜出,应该就是冲着小金龙来的,之所以追杀五大仙家家族里的人,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说这货只喝血,不吃肉。” “长得好看,还喝血.....”殷子荼沉思了一下: “难道是吸血鬼?” “吸血鬼?西方的那帮家伙?好端端地来这边做什么啊?”陆遥问道。 吸血鬼,传说中的超自然生物,力气很大,速度极快,通过饮用人类或者其他生物的血液,能够令自身长久的生存下去。 据说每只吸血鬼,身上都会觉醒一项天赋。 而这种生物,基本不是超级大帅哥就是大美女,所以经常会出现吸血鬼利用自身美貌勾引普通人,意图与对方欢好,在对方意乱情迷之际,一口咬上对方的脖子,将所有血液吸干为止。 可是吸血鬼一般只在西方的一些国度出现,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就跟领土划分一样。 殷子荼抬眼看陆遥: “陆判判,你觉不觉得,最近的几件事有点奇怪?” “老大你是指.....” “先是d国那个校长在司仁高中养僵尸,现在西边的吸血鬼又跑到h国来,吞了一条龙脉,这看起来好像独立的两件事,会不会其实并不独立?” 陆遥听殷子荼这么说,表情也严肃起来: “该不会是d国和西边,悄没声地达成了什么py交易吧?专门针对h国这边,我草他们哪来的胆子,没把东岳当人啊?” 殷子荼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陆遥: “如果真是他们两个地方打算联合对h国做什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知道东岳失踪的事了,所以蠢蠢欲动。” 扩张领域这种事,并不是只有人类才会做。 神秘的东方h国,地大物博,又有诸多龙脉,资源富饶,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更是不乏天材地宝。 在灵气越来越少的当世,东方h国简直就是藏宝库一样的存在。 “打从几千年前,我就听说,西方狼人和吸血鬼的争斗从未停止,狼人的数量超出吸血鬼,吸血鬼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这是想搬家了?”殷子荼冷笑道。“ “从前有东岳镇着,他们没那个胆子,现在知道东岳失踪了,说不定嘎到哪个犄角旮旯了,不论是为了自己管辖的一方子民拥有更好的生存环境,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d国和西方的吸血鬼们,未必心里就没有某些念头。”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炼神剑的法子,他们没准也知道了。” 陆遥神色一变,如果老大猜的是真的,那这个事态可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多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次司仁高中的僵尸事件,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这是一场一百多年前就开始的预谋啊!” “说不定就是须佐之男让那个校长抓紧搞到僵尸皮,好凑齐四宝呢?不知道他姐天照知不知情,你要不要去d国问问她啊?你们以前不是一起上过课吗?” 殷子荼果断拒绝: “我才不去找她呢,她跟她那个二逼弟弟一样不正常,她弟要是个变态,她就是死病娇,况且她一直痴恋东岳,最大的梦想估计就是当上东方天地共主的正牌夫人,从小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去问她?她会跟我说实话才怪,还不如直接把须佐之男绑过来,十八层地狱酷刑走一遭,不信这小子不说实话。” 陆遥心说那倒也是。 听说很多年前,也就是他老大才几万岁,还是个小姑娘,尚未登基当上北阴女帝的时候,那时候还住在泰山山巅东岳大帝的府邸。 当然她是不情愿的,主要是东岳把人扣在那,每天传道受业解惑。 所以即便是北阴女帝,也逃脱不了天天上课的命运。 然后有一天,跟他老大年纪相仿的天照女神领着她的小弟弟须佐之男上门拜访,说是慕名而来,想要在此呆三个月,心中有很多为神之道的困惑,想聆听天地共主的教诲,也就是求学。 他们态度谦卑诚恳,且本意是为了治理好自己管辖的一方百姓,给百姓造福,远来是客,东岳就勉强同意了。 后来他老大殷子荼对此的评价是: “我一开始觉得吧,丫就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蹭课,后面才发现,丫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分明就是冲着东岳老狗来的嘛。”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最开始,殷子荼对这姐弟俩的到来,不但没有不爽,反而开心的不得了。 东岳要是忙着给这俩货上课,那肯定就没空管她了,她岂不就是自由了? 结果东岳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会给他们上课,只不过是针对他们的困惑,给出一些个人见解而已,而且他们每天只能问我一个问题,所以并不耽误你上课。” 殷子荼当时: “每天只能问一个?哇靠,你不是说远来是客吗?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东岳看她一眼: “不许说脏话。” “我的规矩就是这样,要是觉得不好,他们随时可以走人。” 殷子荼想了想,“不对啊,那你为啥让我有不懂的尽管问你,还说不用在意时间啥的,你的规矩这么善变的吗?” 东岳神色淡淡: “分人。” 第129章 荼酱,你不考虑搬出去吗? 殷子荼怀疑地眯起眼: “你确定不是因为觉得我太蠢,怕每天问一个问到你死都还没问完?” 东岳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总之,殷子荼的课照常上,除开她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要在东岳的书房里听他叨逼叨。 而天照姐弟俩,每日清晨天还没亮,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东岳房门前,等着进行那可怜的‘每日一问’。 最初是姐弟两个一起等,但须佐之男年纪小,脾气暴躁,而且耐心不好,没几天就坚持不住,下山玩儿去了。 只有天照还在坚持。 最开始的时候吧,殷子荼跟天照的关系还行,甚至还当了一阵子室友。 别看泰山府很大,其实房间很少,东岳这货喜静,常年伴在身边伺候的就两只仙鹤。 东岳自己住一间,两只公仙鹤各住一间,殷子荼住一间,还有一间空房,就没了。 天照主动把那间空房让给弟弟须佐之男住,然后提出,能不能跟殷子荼住一间。 殷子荼表示无所吊谓,反正她晚上经常溜出去玩儿,不是找陆遥喝酒,就是跟几个老鬼打麻将,清晨再回来补觉。 于是东岳就让两个仙鹤在殷子荼的房间又添了一张床。 殷子荼每天清晨玩得爽了才回来,每次都能碰见在东岳房门前静候的天照,那一脸虔诚认真等着师长传道授业解惑的神情,真的,学霸看了都要痛哭流涕。 那时候天照应该还没讨厌她,也可能是装的太好,总之还会微笑着跟她打招呼,然后做出噤声的手势,顺便指一指东岳的房门。 殷子荼后来每每想起这个片段,都在感慨: “我真蠢,真的,我那个时候怎么就没从她的肢体语言中看出来,这姐们儿是让我小点声,别吵着她心爱的东岳君休息呢。” 偶尔殷子荼没有半夜跑出去玩儿,晚上天照还会主动找她说话,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问问题。 什么‘荼酱,你跟东岳君认识很久了吗?’ 什么‘荼酱,你喜欢东岳君那样的男人吗?’ 什么‘荼酱,你一直住在东岳君府上吗?不考虑出去住吗?’ 殷子荼把桌子点的啪啪响,冲着陆遥说: “你听听,你听听,句句不离她亲爱的东岳君啊,好家伙,才来了多久啊,就看我不顺眼了,还‘不考虑出去住吗?’,这是什么?这就是占有欲啊!” “哎,怪我当时太年轻,我特大爷的真的毛都没听出来,还叭叭叭地回答了,现在想想,我可真招人恨啊。” 陆遥难得听殷子荼在这回忆往昔,好奇地问: “那你是怎么意识到她讨厌你,并且发现了天照的病娇属性咧?” 大佬们之间的八卦什么的最刺激了。 “em......就是须佐之男搞僵尸玩儿闯祸了嘛,东岳那个时候不是要罚他吗?然后天照来求情,刚巧碰见我在东岳书房,听到了他要让我当北阴女帝的事,我虽然不乐意吧,但是东岳给我列了一堆当女帝的好处,什么可以不用再住泰山府啊,会有自己的宫殿啊,手下千万马仔很帅啊,最重要的是,不用再每天上课了,我立马就答应了。” “然后那天回到房间,我就发现天照的脸色很不好看,我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毕竟咱也不确定她们那嘎达的神体质啥样,到这边儿会不会水土不服啥的,远来是客啊,我就问她咋的了,哇靠你是不知道,她当时那个阴冷的表情,说我留在泰山府,留在东岳身边,就是为了当上北阴女帝,她对我很失望。” 陆遥满脸问号: “她失望个der呢,管她屁事啊?” “我上哪知道去?估摸觉得我是那种处心积虑不择手段赖在她家东岳君身边就为了上位当北阴女帝的白莲绿茶心机婊吧。”殷子荼无奈地摊开手说道。 陆遥:“那她挺缺心眼的,白莲绿茶可比老大你脾气好多了,起码人家表面都是超级温柔的小姐姐,你要是白莲绿茶,你见了东岳就不会叫他狗东西,你得叫东岳geigei~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殷子荼让陆遥那故作深情喊‘geigei’的样子,恶心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果然,这是她不擅长的领域。 “总之那会儿不欢而散,然后我那天晚饭吃撑了,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发现天照并没在房间,反而向来乖宝宝作息时间的东岳院里居然还有一丝光亮,我就一边消食一边往那边儿溜达,结果你猜怎么着?天照在东岳房里呢!” 陆遥差点儿把手里的咖啡杯撇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不.....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帝君跟她......” 殷子荼斜睨了他一眼: “你是猪吗?要真是那样,你们早就有帝后了,当然没有了!而且可能是为了避嫌,东岳的房门当时是半开的,不过当年的我就和现在的你一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满脑子都是‘哇擦东岳这老狗居然也会夜班私会女人,我要听听他们都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回头狗东西再叨逼叨,我就拿这个当把柄。’” 陆遥心说看吧,你还说我是猪,你当年不是也以为帝君他偷女人了么? 所以才要留在原地偷看。 殷子荼继续说着: “我当时躲在月亮门旁边的老槐树后,看着门内的情形,天照一副不甘小娇妻的表情看着东岳,东岳还是那副死了爹似的面瘫脸,他们正在说话。” 天照:【东岳君,为什么非要让荼酱来当北阴女帝?她明明就不合适,她......】 东岳神情冰冷地打断了她:【她不适合,难道你适合?天照女神,本座一向不喜欢别人的手伸太长,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 【北阴女帝由谁来当,你没有资格多嘴,也无权过问,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 【还有,本座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觊觎别人的东西。】 第130章 怜香惜玉是什么? 虽然是在讨论自己的事,殷子荼完全不放在心上,满心都是这俩人还搞不搞了? 她到底还能不能抓住东岳老狗的把柄了? 事实证明,天照还真没让她失望。 见东岳说话毫不留情,甚至还背过身去,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天照娇嫩柔美的脸上满是失落,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上前一步,竟然从身后环住了东岳的腰。 殷子荼眉飞色舞地跟陆遥分享着八卦: “哎呦我去,真是想不到天照瞅着挺腼腆内向的,竟然这么主动,你是不知道当时东岳的表情有多精彩,脸黑的跟什么似的,哈哈哈哈哈,也就是那时候没有手机这种东西,不然我非得给他偷拍下来。” 陆遥也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 “然后呢?听说天照长得也挺好看,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帝君有没有缴械投降,是不是开始怜香惜玉了?” 殷子荼的脸顿时就垮了,“他怜香惜玉个屁,他把天照踹出去了!真是没有情趣!” 陆遥惊讶地睁大眼,声调都拔高了: “踹出去了?!” 帝君的性格他不是不知道,通身高冷的气质配上那张冰块脸,就四个字:莫挨老子。 陆遥想过东岳可能不喜欢天照这种行为,说不定会严厉地说让她放开之类的话,万万想不到会直接把人踹出去。 “对啊,天照抱住他腰,然后说了句什么,但是声音太低了,我没听清。” “反正他说完之后,东岳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直接把人震开,一脚就给蹬院子去了,哇靠目测天照当时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相当丝滑,差点就出溜到我脚底下了,幸好没有,不然被他们发现我偷听墙角,那多尴尬。” 话说殷子荼当时还搁心里感慨了一句,果然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就是不一样,摩擦力都这么小。 陆遥见他老大有要跑题的苗头,赶紧往回掰: “然后呢,帝君就这么直接把人踹出去了?什么也没说?” 殷子荼瞥他一眼: “说了啊。” 东岳当时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天照,声音如昆仑寒冰: “天照,本座再说一遍,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看在你远道而来,又是掌管一方的女神,刚刚的话本座就当没听过,你永远都不要再提。” “若是再痴心妄想,即便你是神,本座也对你不客气,你和令弟来的日子也不短了,该回去了,本座明早不希望在府中再看见你们,慢走不送。” 然后把外袍脱了下来,当着天照的面燃烧成了灰烬,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烧完后,他再没看天照一眼,直接关上了门。 陆遥惊呆了: “帝君这么狠的吗?天照女神抱了他一下,他不但把人踹了出去,就把被对方碰过的外袍给烧了,还当着人家面,天照有没有嘤嘤嘤?” 殷子荼摇头: “你还别说,并没有,不但没有,她盯着那堆衣服的灰烬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啥,站起来的时候,你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吗?她居然在笑诶!” 陆遥:“???这她都能笑得出来?咋的,帝君踹的是她脑子啊?” “当然不是了,她就在无声地微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东岳的房门,她就回去了,我一看她要回房,赶紧抄近道先她一步到房间,钻进被窝,装作熟睡的样子。” “她大概也以为我睡着了吧,轻手轻脚地进屋,然后打开了我的衣柜。” 陆遥:“她开你衣柜干嘛?”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老打岔,我这不是正要说呢嘛,你还想不想好好听了?”殷子荼不耐烦地说。 陆遥立马老实闭嘴了。 “她在我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外袍,我悄悄看了,是之前下雨,我顺手从东岳那抢的,用来挡雨来着。” “后面估计东岳嫌弃我用过吧,不肯收回去,我寻思不要拉倒,正好平时打扫屋子怪埋汰的,我还不舍得弄脏我的裙子呢,所以只要一干活,我就套上它,反正东岳老狗的衣服,弄脏了我也不心疼。” “天照有几次看见了,就问我这衣服怎么看起来有点大,款式也不像女子的衣服,我说是东岳不要的,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儿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吧,相当意味深长,现在想想,我的言行在喜欢东岳的她眼里,简直就是在各种拉仇恨啊。” “但这也不赖我啊,要不是她抱了东岳,我压根不知道她喜欢东岳,难怪她后面对我的态度那样,还说那种话,所以我估计她应该很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倒是难为她还能忍着跟我住一间屋,没有趁我睡着了干掉我。” 陆遥忍不住问道: “然后呢,她把帝君的衣服拿出来干啥?” 殷子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个激灵: “这个货,她抱着衣服,把脸埋进去,深深地闻了几下,再抬起头时,我靠那个痴迷的变态表情,然后看着我的床来了一句‘既然那样美好的东西我不能得到,如果毁掉的话,应该也是一种永恒的幸福呢,呵呵呵....’” “你品,你细品,这个调调,是不是有病娇那个味儿?” 陆遥赞同地点头:“那确实有点儿。” “对吧,你看你也这么觉得,我心说这货难道爱而不得,准备干掉东岳?结果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她和须佐之男已经走了,当然,还把那件衣服顺走了,搞得我打扫卫生的时候都没有破衣服能霍霍了。” 陆遥吃完了大佬们的瓜,感慨一句: “没想到天照女神还有这一面呢,啧,爱情啊......还是帝君魅力太大了。” 殷子荼古怪地看他: “你没事吧?东岳老狗除了那张脸长得还行,其他地方有啥魅力啊?我真是想不通,天照看上他啥了。” 陆遥幽幽地说: “老大,这种话也就只有你会说了,就帝君那张脸,哪有女人会不喜欢啊?更别说谁不想当尊贵的天地共主的帝后啊,人家帝君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简直是三界第一钻石王老五,也就你吧,天天老狗老狗的喊着。” 第131章 天道:殷子荼,不许玩赖 殷子荼撇撇嘴: “那是她们都被表象迷惑了,看不到东岳老狗无聊又龟毛的本质。” 陆遥没反驳,反正她老大对帝君的成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会轻易因为他几句话就改观的。 “不管怎么说,老大,赶紧把帝君找回来才是真的,再晚几天,那条大水龙可就按捺不住了。” 殷子荼这次倒是没反对,一旦水龙离开,北海周边势必洪水泛滥,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还是那句话,她是个神,不是大魔头。 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管。 “怎么找?连他家那两只大白鸟都不知道他嘎哈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且我现在使不出灵力,还不知道原因。” 说到这个,陆遥心里有了点猜想: “老大,你觉醒以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得劲?” 不得劲? 殷子荼想了想: “别的还好,就是经常犯困,有时候觉得很疲惫,总想睡觉。” 陆遥问道: “什么时候会觉得疲惫?” “em.....好像每次用完法力的时候吧,就跟跑了场马拉松似的,虚得很。” 虚得很.....陆遥沉思了一下,打了个响指: “啊,我知道了,会不会是因为老大你身体的原因?虽然这一世的容貌和你本尊一样,但这个身体只是凡间的普通人,支撑不住你强大的灵力,所以每次用完法力,就会感觉很累,这次会晕倒,可能也是因为你在司仁高中用了红莲业火的原因,你不是说召唤红莲业火比较耗灵力吗?” 别说,殷子荼觉得陆遥说的还有点儿道理。 “可能是?毕竟从前我本尊用红莲业火的时候,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对,一定是这样,一下子透支过度,身体还没恢复过来。”陆遥煞有其事地说。 “那怎么整?要不我整死我自己?十世历劫,刚好这是第十世,我嘎了就能恢复本尊了。” 殷子荼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真是英明的女帝陛下。 谁知道陆遥一脸严肃地摇头: “老大,不行的。” “怎么个事儿?凭啥不行?”殷子荼满脸不解。 “老大,按照规矩,历劫者不可以通过自杀的方式,来加速历劫进程,这属于玩赖,会反噬的。” 殷子荼挠挠下巴: “那.....我想个法子,让别人把我整死?虽然有点儿不爽,但为了恢复灵力,也没得办法。” 说着,殷子荼去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把寒光凛凛的菜刀。 在陆遥震惊的目光中,她把菜刀往陆遥手里塞: “朕觉得,陆爱卿追随朕多年,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来来来,朝脖子砍,把握好力度哈,最好一击毙命,朕怕疼。” 陆遥大惊失色地看着他老大好像王八出壳一样,伸长了脖子让他砍,胆都要吓破了。 那菜刀更是接也不敢接,拼命地往后躲: “不不不,老大,我可是忠臣,你可不能让我背上弑君的名声啊?那我陆判官的一世清白可就毁于一旦了。” 殷子荼一脸无所谓: “怕啥的?这是我允许的,不会怪你的,你赶紧的,不然你就是抗旨。” 陆遥都快哭了,“老大我就是抗旨,我也不敢弑君啊,你就别逼我了行不行?” 殷子荼的耐心都要被耗没了,暴躁道: “让你砍你就砍,哪那么多废话?你不砍死我我怎么恢复灵力?看你那个怂样,我帮你。” 说着,她强行把菜刀塞到陆遥手心,然后抓着陆遥的胳膊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招呼。 反正刀在陆遥手里,那她就不算自杀。 陆遥欲哭无泪,抵死不从。 俩人正掰扯着,窗外猛然劈下一道炸雷。 ‘轰’地一声,劈在殷子荼的窗框上,溅起一片火花。 殷子荼和陆遥双双愣住。 “这.....这....不能是天雷吧?”陆遥犹豫着问。 殷子荼没说话,试探着再次把陆遥握着菜刀的手往自己脖子上递。 “轰!” 又一道雷劈下,这次直接把殷子荼窗户外的窗沿给劈掉了一小块,像是某种警告。 陆遥看着已经眯起眼的殷子荼,他老大一这样就表示心情很不好。 斗胆说道: “那个....老大,天道好像不让你玩儿赖.....” 殷子荼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跑到窗户边,看到她的金属窗框都被劈黑了,还被劈掉了一块窗沿。 她黑着脸,一把推开窗户,指着湛蓝的天空咆哮道: “来来来,光警告多没意思,有种你劈死我啊,一天天有用的不管,没用的瞎管,天道了不起啊?迟早有一天给你捅个窟窿!” 楼下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出来朝上面看,大概是不懂为啥青天白日的打起雷来了。 陆遥吓得赶紧把她老大拽回来,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说: “天道在上,我家小陛下不是有意的哈,她就这么个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哈,有怪莫怪。” 这才关上了窗户。 天道不是人,更像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和绝对的规则。 人主宰动物,神主宰世人,而天道,就是规范神的行为的。 类似于渡劫这种。 轻易一般不多管闲事,估计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老大玩赖的行为了。 “我哪里玩赖了?我都没自杀,刀明明握在你手里!”殷子荼黑着脸说。 陆遥安抚道: “老大你消消气,你想啊,你现在是在渡劫,你看你前九世,要么是喝酒喝死的,要么是掉河淹死的,要么是穷死的......那都是天道要你经历的劫数啊,所以我估计,是因为你这一世的劫数还没到,所以你不能现在死,在那之前,所有在你有意识故意的前提下,选择死亡的行为,都属于违规,天道肯定不干。” 殷子荼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也知道陆遥说的没错。 “那你说,我现在咋办吧?灵力都没有,我和个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搁啥找东岳啊。” 陆遥想了想: “这样,我先派些鬼差四处打探一下帝君的消息,我再去一趟泰山,问问秋水和冬忍那两只仙鹤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那我干啥?”殷子荼问。 “额,老大你就.....补身吧,看你现在虚的。” 殷子荼:???? 谁虚? 第132章 他到底是什么人? 事不宜迟,陆遥准备先回地府,安排人手寻找东岳大帝的事宜。 临走之前还十分贴心地嘱咐他老大,最近先别往下面递钱了,多买点儿好吃的补补吧,什么灵芝山参老母鸡啥的,早日恢复灵力。 据他所说,因为她突然晕倒,张子丰和周正他们颇为担心和愧疚,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帮上什么忙,所以她才会累到,不放心就这么走,所以都暂时住在了小区对面的酒店里,想等她醒。 尤其是王翠花,眼睛红红的,非要留下照顾她,让谢清涯劝回酒店休息了,不过每天都会来待一会儿。 殷子荼醒来之前,她刚走没多久。 王雄和节目组的人虽然也担心,但是节目结束后还有很多后续工作,就跟谢清涯打了声招呼,说殷丫头醒了的话告诉他一声,好放心些。 陆遥:“看来经过司仁高中的事,那个张道长还有周正对老大你彻底改观了诶。” 其实殷子荼也知道,那两个人就是死心眼了些,不是什么心术不正的坏人。 起初对她有意见是觉得她言语之间嚣张轻狂,不尊重玄术,估计都把她当成江湖骗子了。 后面见到她有真本事,也就不再多话了。 殷子荼对此倒是无所谓。 陆遥像是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老大,那位江无忧江先生,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殷子荼想了想: “据说是国际上挺厉害的化妆师,小君君说他是对门小白脸的绯闻男友,但小白脸不承认,我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拍节目的时候,他倒像是一直在刻意跟着我们,好几次都被我发现他的眼睛往我们组这边瞅,所以我觉得吧,八成是他单恋谢清涯,爱而不得?” 陆遥倒是没想到对江无忧和金主爸爸之间还有这样的爱恨情仇,摩挲着下巴说道: “就只是化妆师吗?诶,难道是天赋?爱好?副业?” 殷子荼看他,这小子跟江无忧头回见面,怎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感兴趣? “你问他的职业干什么?”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司仁高中除了那批人类的鬼魂,不是还有动物们吗?都得一并带回去,有些动物的鬼魂受到惊吓,藏到树林里不肯出来,我去找的时候,无意中看见那位江先生在和动物说话,当然,主要是他一个人在说。” “说什么?”殷子荼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安抚性的话语,什么不要怕,乖乖跟鬼差们下去吧,下辈子或许就能投胎成人了,他说完,那些小动物还真的就老老实实主动跑到我们身边了,所以我以为他是兽语师一类的职业,这种职业在人类中并不算稀奇。” “不过你还别说,这位长得是真不赖,翠绿竹林里,一身白衣,长发飘飘,是仅次于帝君和金主爸爸的阴柔型帅哥,这得亏是个老爷们,不然我都差点儿把持不住。” 陆遥兀自说着,一转头对上殷子荼幽幽的眼神,吓了一跳: “咋了老大?” 殷子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说,他让那些动物们,乖乖跟鬼差下去?” “对啊。”陆遥点头。 没毛病嘛,他们可不就是鬼差,那可不就是跟他们下去嘛。 殷子荼勾起一侧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可从来没人说过你们是鬼差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遥猛地睁大眼睛,对啊! 他老大肯定是没有说的,不然他也用不着在那些人面前编借口了,那这位江先生,是怎么知道他们身份的? 江无忧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知道他们是鬼差,那对老大的身份又知道多少? 要是知道老大的身份,他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是不想招惹是非,还是别有目的? 这货是敌是友啊? “哎呀怪我怪我,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呢,不然当时就应该问问。”陆遥顿时很后悔。 殷子荼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光顾着欣赏什么一袭白衣、长发飘飘了,陆判判,要不你赶紧娶个媳妇吧,看你这一天天心不在焉的样子,把地府改革这样的大事交给你去办,朕突然很不放心啊。” “啊对了,朕看小柔就很不错,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好像还挺崇拜你,在朕面前把你夸得跟什么似的,见到你时又那么高兴,应该是对你有点儿意思,你俩挺配,怎么样,考虑考虑?你俩要是成婚,小柔就是判官夫人,上地府玉册,从此脱离轮回,然后你俩还可以生个小判官什么的...” 陆遥见他老大越说越离谱,赶紧阻止: “打住打住,老大你这都扯哪去了,根本没有的事儿,人小柔姑娘只是说点客气话,您可别瞎说,多影响人家清誉。” 陆遥脸红红,明显是不好意思。 殷子荼笑着臊他: “还说没有,你小子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看你这副着急维护的样子。” 眼瞅着陆遥的脸越来越红,殷子荼也不逗他了,只说: “好了,小柔不错,你若是认真的就好好对人家,要是敢玩弄人家姑娘感情,老娘剃了你的鬼仙仙骨,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陆遥点点头,试探着问: “老大,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啥时候嫁人呢?我看对门那位姓谢的金主爸爸不错,长得很帅,还有钱,主要是对你还挺好,这三天他可一直守在你床边,哎呦那上心的,今天是我看他眼下都乌青了,赶紧让他回去休息休息,我感觉他应该对你有意思,不如等他嘎了你招他当个帝夫啊?” 殷子荼幽幽冷笑: “你不要自己春心荡漾,就看别人也那样,管好你自己得了,小心爪子伸太长被剁,赶紧走,别烦我!” 陆遥被殷子荼推到门外,不死心地来了一句: “要不考虑一下东岳.....” “滚!!!!” 殷子荼毫不犹豫地拍上了门。 此时此刻,陆遥还挺感谢他老大灵力失效的,不然说不定今天他得被抬出去。 第133章 两个鸟人 唉,算了,老大自有老大福,他还是别瞎操心了。 陆遥回地府去了。 殷子荼心烦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陆判判居然说小白脸对自己有意思? 可别逗了。 他们俩就是纯洁的金钱......啊不,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不过小白脸倒的确是个好老板,对员工确实不错,起码她是这么感觉的。 殷子荼的目光落在装着昆仑玉的精致盒子上,此时,那个盒子已然是空的了。 她现在使不出灵力,四宝之一的两宝都在她身上,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要是被处心积虑地人抢走,那就有点麻烦了。 所以殷子荼让陆遥将昆仑玉和僵尸皮带到地府冥河,交给地藏王菩萨保管。 之所以没交给冥河老祖,理由很简单,老爷子九成修为和两把剑都没了,又将业火红莲给了她,已经没有能力保护这两样东西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陆遥说了,北方那条水龙只答应再等陆遥一个星期,眼下还有五天。 这五天里,要是找不到东岳呢? 殷子荼得想想办法,当务之急,就如陆遥所说,她得好好补身,赶紧恢复灵力。 这么想着,小陛下点开外卖软件,咬牙点了个山参炖乌鸡,大几百块。 小陛下心疼地倒抽了口凉气。 为了灵力! 等外卖的时候,殷子荼打开电视,无聊地换着台,直到换到了s市本市新闻频道。 里面的主持人小姐姐仪态端庄,声音柔婉,吐字清晰: “今日报道,司仁高中墙体藏尸一事当地有关部门已经介入,让无数人心生恐怖的凶地背后竟是令人发指的多起血案,相关部门领导已将此事上报,h国将会就此事与d国进行交涉,势必要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解决方案,另外,在清风影视集团总裁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下,所有的尸骨都已经妥善处理,请关注此事的群众们放心。” 殷子荼挑眉,清风影视集团总裁? 那不就是小白脸嘛? 哦对了,她晕过去之前,似乎嘱咐了小白脸要妥善处置尸骨的事情,不过当时话还没说完她就不省人事了。 看样子小白脸不但get到了她的意思,并且还处理的很好。 看来这个人并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冷漠,起码心还是挺热的, “下面是两则由热心群众投稿的s市奇闻。”主持人小姐姐继续报道着。 “第一件,不久前,相关部门接到投诉,说是家中去世的亲属忌日当天,想去买点纸钱,结果走遍了s市的殡葬一条街,得到回复都是均已售空,所有纸钱都被一神秘女子买走,新货尚未送到,请顾客等等。该顾客不信,觉得店家合伙欺瞒,就是为了哄抬纸钱价格,所以投诉到有关部门。” “对此,我们的前线记者小八亲自探访了殡葬一条街,得到的结果是,所有店铺的纸钱元宝确实被一女子买走,据说该女子十分漂亮,姓名和地址,店家表示客人的隐私不便透露,该女子还称,若是进了新的货,务必要第一时间告知。” “该女子的行为,致使最近火葬场和公墓四处买不到纸钱,不得不去隔壁市购货,网友留言,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一日之间将全市纸钱扫光,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全家的死光?让我们等待一个真相。” 殷子荼嘴角抽搐,你才道德沦丧呢,至于全家死光,她没有家人,倒是勉强算吧。 不过转头想想,自己似乎本来就一直没啥道德。 她抓起一把瓜子,咔咔咔地磕着,等着听下一则奇闻。 “第二则奇闻,今日某富人小区匿名住户投稿,似乎见到两只白鹤在自家小区飞过,不知道是不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已经通知各个动物园园长查看,以下是该住户拍到的照片。” “最后,今日白天莫名打雷,气象台给出的回复是并没有勘测到近日有雨,不过还是友情提醒广大居民,最近出门带好雨伞,避免突然下雨淋湿,今日报道到此结束,我们下期再见。” 再一片悦耳的音乐中,殷子荼嗑瓜子的动作缓缓停住,她眯起眼,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中,那张放大了的照片。 画面上,两只身形健美,脖颈修长的仙鹤展翅飞翔。 应该是抓拍的原因,画质略微有些糊,但殷子荼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东岳老狗家的那两只大蠢鸟吗? 陆遥不是说它们在泰山府中看门吗? 怎么飞出来了? 就在殷子荼考虑要不要告诉陆遥一声,先别去泰山了,免得跑空的时候,隐约听见楼道传来一阵声音。 难道是外卖小哥到了? 迫切补身恢复灵力的小陛下快速穿上拖鞋,跑到门口,兴致勃勃地打开了门。 “今天送的真快!” 可是迎接她的并不是香喷喷冒着热气的山参炖乌鸦,殷子荼盯着眼前的两道白的刺眼的身影,收起笑容,一脸嫌弃: “怎么是你们两个鸟人?” 没错,站在楼道的不是穿着橙色衣服,风雨无阻的外卖小哥。 而是秋水和冬忍这两只仙鹤。 一看到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还有那熟悉的刻薄口吻,秋水和冬忍就知道,小黑没说错。 这要不是那位九幽第一疯批,它俩倒立吃翔。 秋水脾气急躁,当下就反驳道: “我们是帝君的贴身护卫,是仙鹤,仙鹤!很高贵的懂不懂?”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 “姐是北阴女帝,是地狱之神,我嚷嚷了吗?你能有我高贵?装什么大尾巴狼。” 秋水:“.......” 它怎么就是说不过这个女人?! 冬忍稳重些,纵然心里对殷子荼不爽,还是耐着性子打了声招呼: “女帝好久不见。” 殷子荼哼哼了两声: “说吧,你们来我家干嘛?” 冬忍愣了一下,说道: “额,不是,我们其实是.....” 话没说完,殷子荼就打断了他: “啊我知道了,你们也听说了最近的事,想求我帮你们找东岳老狗是吧?” “额,其实......” “本来呢,也不是不行,但就冲你旁边这鸟人的态度,本女帝决定拒绝你们,再见!” 殷子荼‘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冬忍:“.....????” 秋水:“她有病吧?” 第134章 君上,可找见你了 没等冬忍开口,殷子荼的门又打开了,一脸倨傲的表情: “赶紧走吧,就算你们想在这跪求我也没用,说不帮就不帮。” ‘砰’,门再次关上。 冬忍:“......” 秋水:“她有病。” 他俩刚准备转身,身后又响了,殷子荼探出个小脑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怎么还不走?都说了,就算你俩在这呆三天三夜,本女帝也不会同意的,你家帝君丢了自己去找,我的外卖小哥已经到楼下了,等会儿上来看到你们两个鸟人在这,还不吓死?快走,小心我一个举报电话给你俩遣送到动物园去。” 殷子荼说完关上了门,心说可不能让这两个本来就跟她不对付的鸟人知道自己现在虚的一批,灵力都使不出来的事情。 那个秋水铁定要嘲笑她一番。 那她堂堂九幽第一疯批北阴女帝的面子往哪搁! 门外。 秋水给出最终评价:“她确实有病。” “谁说要求她帮忙找帝君了?” 他们俩已经知道帝君在哪了好不好? 冬忍也觉得莫名其妙,看来现在这北阴女帝不只是九幽第一疯批,还应该叫九幽第一神经病。 “不过听她的意思,好像还不知道帝君就住在她对面,这样正好,免得她知道了帝君的身份,故意去给帝君添堵。” 秋水点点头,觉得他冬忍哥说的非常有道理。 两只鸟转过身,走到了殷子荼家对面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谢清涯开门时,眼中的困意和疲倦尚未完全褪去,冬忍和秋水看的一脸心疼,帝君一定在人间吃了很多苦吧,肯定是因为那女疯子住在对门给烦得。 见帝君纵然跟本尊的样貌有些出入,但依然帅的惨绝人寰,秋水和冬忍两只鸟脸十分激动: “君上,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谢清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两只快赶上他高的白鹤,他要是没听错,这俩刚刚是开口说话了? 是他这几天守在殷子荼身边,没怎么睡觉,所以神经衰弱出现幻觉了? 他的眼神静静落在对门,不知道丫头醒了没有,陆遥还在照顾着么? 等下要亲眼去看看。 秋水和冬忍见他不说话,眼中有些着急了: “君上,您怎么了?卑职见您脸色不是很好,可是身体不适?” 谢清涯收回目光,打量着前面两只鸟。 睡衣下的袖子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有些疼。 嗯,不是幻觉。 这两只鸟确实在说话,而且眼中那种生动的情绪简直跟人一样。 所以,这是.......谢清涯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秋水和冬忍见他们帝君拿起手机,拨了一串数字,很快,那边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s市南郊野生动物园,有什么可以帮您?” 谢清涯:“有两只会说话的表情表演的鹤跑到我家门口了,可能是某个马戏团跑出来的,麻烦你们来处理一下。” 冬忍、秋水:???? 电话那边已经在问谢清涯的地址了,秋水赶紧说: “君上,是我们啊,您的护卫啊,您不记得我和冬忍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您的,生怕殷子荼那女疯子对您不利。” 谢清涯的表情一顿,女疯子?殷子荼? 这两只鹤认识那丫头? 还是马戏团老板认识那丫头? “你们认识殷子荼?” “对啊,九幽第一疯批嘛,谁不认识她啊。”秋水吐槽道。 又是这个称号,谢清涯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之前让殷子荼自己取艺名的时候,她就填了这个。 还以为她是胡闹,怎么连只鸟都知道了? 这丫头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还有,这两只鸟一口一个叫他君上是什么意思? 谢清涯没有理会手机里的声音,挂断电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秋水和冬忍一眼,让开了身子: “进来聊聊?” 秋水和冬忍大喜,帝君终于愿意让他们进屋了,赶紧迈着鸟腿进去了。 殷子荼穿戴整齐地出来拿外卖时,见楼道里已经没有了那两只鸟的身影。 以为他们放弃了,也不放在心上,拎着外卖哼着歌下了楼。 对门屋里。 谢清涯看着局促地站在客厅,跟蛮蛮打眼蹬小眼的两只鹤,感觉还挺新鲜。 “要不,请坐?” 他居然在招待两只大鸟,谢清涯想想都觉得荒唐。 不过自从认识殷子荼,他见过的荒唐事还少吗? 秋水和冬忍受宠若惊: “卑职们身份地位,怎敢当得起君上一个请字!” 谢清涯也不勉强,开门见山: “你们说你们是我的护卫,什么意思?” 秋水看向冬忍: “冬忍哥,看来君上的确失去记忆了,把那样东西拿出来吧。” 冬忍点点头,从自己厚实的羽毛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谢清涯: “君上当初离家时,曾将此物交给卑职二人,要我们务必好好保管,说您要出去办事,在此期间,我们主仆之间的感应会失去效果,若是将来有一日,我二人重新感知到君上,便是时机已到,即可来巡,若发现君上记忆不在,就让卑职把此物交给君上。” 谢清涯接过盒子,只见里面是一颗琥珀色的药丸。 他看了看秋水和冬忍,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信任感,只迟疑了一瞬,就闭眼将那颗药丸吃了。 秋水和冬忍紧紧地盯着谢清涯,这丹是君上亲自炼的,都快一千年了,也不知道过期没有。 傍晚的天空,彩霞交织,整个世界都镀成了橘黄色,罩在谢清涯那过分完美的侧脸上。 突然,那橘黄快速褪去,光线骤然变得灰暗,天空中的彩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传来,带着慑人的力量。 秋水听了听,惊讶道: “冬忍哥,这动静不对啊,我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天雷呢?” 冬忍紧皱眉头,白天那两道天雷劈的是女疯子的窗户,不知道她窝在房子里干什么坏事,这才引来天道警告。 眼前这道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听着明显比白天还狠。 那女疯子又在家作妖了? 第135章 摆正自己的身份 正这么想着,耳边响起巨响,谢清涯家的窗户直接就碎了。 一道锁链般的闪电闪烁着刺眼的白光直射入屋中,所到之处,火花四溅,畅通无阻地扫荡式前进,目标直指谢清涯。 秋水和冬忍脸色大变,不好,这天雷是冲着君上来的! 眼瞅着那手腕粗的闪电就要扫到谢清涯身上,谢清涯突然睁开了眼。 他随手一挥,一道金紫色的光芒从手中迸出,顿时挡住了那闪电的步伐,双方僵持不下。 谢清涯冷哼一声,手上力道不减,硬生生地把那道闪电打散了。 空中那轰隆之声更盛,显然是有点儿生气了,准备酝酿个更大的。 谢清涯几步走到窗前,一手负于身后,微微仰头,微长的桃花眼冰冷严肃。 空中乌云滚滚,银蛇般的闪电在云中若隐若现,谢清涯面不改色,沉声说道: “本座知道,你有你的规矩,本座遵循天地法则,也无意逆天而行。” “你今日生气,无非是觉得本座这觉醒的手段有作弊之嫌,但本座入轮回,并非历劫,而且时机将至,本座不可再等。” “你给她安排什么劫数,那是你的事,本座知道一切注定,并拦不住,但本座想护着,那是本座的事,你无权阻拦。” “若是你再挑衅,那本座也不介意与天斗一斗,别忘了,是你把她给我的。” 谢清涯话音一落,空中忽明忽暗,一会儿彩霞交织,一会儿乌云密布,倒是不打闪也没有雷鸣之声了。 秋水和冬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秋水小声说: “咱君上这是.....威胁天道?” “看样子天道气得不轻啊,瞅这天变来变去的,跟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的老头子一样。” 冬忍对此的回复是: “想想看,你最满意的好学生突然开始跟你叫板了,落差感多大?能不生气么?” 秋水点点头:“说的是。” “不过君上要护着谁啊?天道把谁给他了?” “我上哪知道去?”冬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俩都是时隔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君上,他不知道的事,自己就能知道了? 秋水真是个憨批。 天空明明暗暗了一阵子,终于恢复了正常。 谢清涯的双眼却并未卸去锋芒,天道既有可能是妥协,也有可能是另有打算...... 半晌,他回过头来,眼神淡漠地在秋水和冬忍身上看了看,淡淡道: “秋水,冬忍,多年不见,泰山可还好么?” 秋水和冬忍心中顿时激动不已,啊,这个语气! 帝君终于醒了! 四条又细又长的鸟腿儿一弯,就给谢清涯跪下了: “回君上,泰山一切不好!” 谢清涯:? 好像没按套路出牌。 “怎么?” “君上,您有所不知,咱们泰山山巅的树都快让那群鬼差薅秃了!属下们一感知到您的气息就来了,您快回家看看吧,咱们泰山现在太磕碜了。” 谢清涯不解: “为何薅树?” “还不是因为地府的百姓嫌弃地府生活条件差,据说投诉状快把女帝宫塞满了,殷子荼就搞起了地府改革,谁不知道地府国库穷得很啊,她就让鬼差们去泰山取木材,那么多山呢,凭啥就可着咱们泰山薅啊,可不就是故意给您添堵吗?咱们泰山多威风啊,现在跟个斑秃似的。”秋水控诉道。 谢清涯心说难怪那丫头突然变得这么爱钱,原来是在进行改革啊。 怪不得之前还买了那么多纸钱坐在家里烧,合着是往下面送改革资金呢? 近日倒是没见她烧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更方便的法子。 想到之前殷子荼说自己家是干计划生育的,陆遥还说是她表弟,主要业务负责大型超度,谢清涯就忍不住想笑。 诚然,那丫头一直不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去泰山薅树的主意就是她出的。 但是谢清涯,也就是东岳大帝本帝,却并不生气,一千年了,蛮蛮的脾气还是没变,是自己以前对她太严厉了,又不懂得表达,所以才让她那么讨厌自己。 谢清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秋水见状,还以为他家君上是让殷子荼气的,继续火上浇油: “君上你说,殷子荼那女疯子带出来的手下好像也脑子不正常,薅树也不知道均匀地薅,就可着一块地方往死了薅啊,薅秃为止,真是大死心眼子,简直毫无美商!粗鲁不堪!” 怎么说呢,像仙鹤这种高贵纯洁的生物,审美也有那么一点点高。 君上的泰山府虽说不大,可是十分雅致,在里面住着都是一种享受。 秋水最喜欢在日落的时候,飞上云端,看缕缕金光穿云破雾地照耀在树木葱郁的泰山上,层峦叠嶂,云海茫茫,简直是一种视觉享受。 现在? 现在只有斑秃。 秋水一边在心里埋怨,一边看了看谢清涯的神色。 瞧给君上气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这下有殷子荼好瞧的了。 谁知道谢清涯神情冰冷地看向他,声音宛如山巅万年不化的积雪: “你们私下里,就是这么叫她的?放肆!” 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秋水整只鸟趴在地上,浑身哆嗦不止。 冬忍也匍匐在地,他不明白为何君上突然发了如此大的火气。 君上虽然性情冷漠淡薄,但生气的时候屈指可数。 冬忍强撑着胆子替秋水求情: “君上息怒,秋水不是有意的,他只是觉得殷子荼此举有些过分......” “呵,是么?想不到我泰山府的人,竟然如此没有规矩。” 谢清涯毫无温度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她薅的是泰山的树,本座都还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们背地里嚼舌头?是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么?” “本座只说一次,她是本座亲自定的北阴女帝,酆都鬼王,你们可以尊称她女帝或者鬼王,再让本座听到什么不敬的字眼,就自己剃了仙骨,下山去吧” 第136章 并不想给她当爹 秋水和冬忍的眼中闪过震惊,那殷子荼在君上心中竟然如此重要? 从前在泰山府,见君上给她上课时严厉的样子,还以为君上是不喜欢这个女人的。 甚至秋水还偷偷吐槽过: “真不知道君上怎么想的,把北阴女帝的位置给了那么个女疯子,学习态度一点都不认真,还总故意给君上添堵,要不是君上把她捡回来,指不定在哪吃垃圾呢,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天天跟君上对着干,地府不被她搞得一团乱麻才怪呢。” 外人都猜,东岳大帝对北阴女帝那么严厉,肯定是北阴女帝欠了他不少钱,不然怎么没见他对别人这样呢? 过去找东岳大帝请教问题的各种神和仙也不少,帝君虽然不苟言笑,惜字如金,可态度也算正常。 偏偏对北阴女帝殷子荼,三天两头不是罚抄书就是拉去人间历练,神明们各司其职,东岳大帝几乎从来不过问,却三天两头往地府跑,跟大人检查孩子作业一般,检阅殷子荼处理过的奏章,可见帝君对这位女帝十分头疼和不放心了。 甚至有很多人在猜测,帝君怕不是心里十分后悔将这偌大的九幽交给殷子荼,琢磨着废帝另立了吧? 有那么一段时间,殷子荼几乎是天上地下大大小小神明同情的对象。 可惜这小女帝是个犟骨头死不悔改的,脾气反而养得越发嚣张暴躁,在帝君身边接受教导那么多年都没改过来,估计在帝君心里的印象倒数第一了吧。 只有秋水和冬忍觉得,一定是君上欠了殷子荼的钱,不然怎么会那么讨厌一个人还给养在身边那么多年呢,还要传道授业解惑,简直是忍辱负重。 这么想着,秋水就没忍住,直接开口问道: “君上,属下实在不明白,那北阴女帝嚣张跋扈,不服管教,不学无术,从来不把您放在眼里,您为何还要维护她?” 谢清涯垂眸看他: “谁说她不学无术?” “啊?这还用说嘛,你每次给她讲课,她在书房待不了一个时辰便跑了。” “那是因为她在一个时辰内,就把本座讲的东西学会了。” 秋水愣了愣: “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十万年前,地府混乱不堪,恶鬼欺行霸市,轮回道残败不全,常发生鬼魂之间互相蚕食、厉鬼大批涌入人间作乱的恶行。” “殷子荼接手地府后,三日内,只身一人解决由地府逃窜出去的恶鬼七万,肃清地府;后设十八层地狱,完善六道轮回,立下九幽法令,创建官职制度,公平晋升,赏罚有度;现在又响应民意,尽力为地府改革,地府国库空虚,她便肯放下身段留在人间挣钱。” “你管这叫不学无术?本座且问你,若把地府交给你,你可也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既镇得住万鬼,又能做让九幽千万鬼差死心塌地敬重的好帝王?” 秋水被问的哑口无言,他....自然是不能的。 但心中仍有些不服气,小声说: “可是她性格也太嚣张霸道了些,连您都不放在眼里,好歹您也是她的老师吧,人家都说恩师如父......” 谢清涯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淡淡道: “性格嚣张跋扈......本座惯得,不行么?” “至于恩师如父,还是算了,本座可不想做自己心悦之人的父亲。” 秋水和冬忍猛地抬头,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称得上是惊恐: “心心心心...心悦之人??” 殷子荼? 帝君心悦殷子荼?! 苍了天了,君上怕不是疯了吧?! 多活几年不好吗? 谢清涯淡定地喝了口茶,额间银色的泰山纹泛着寒光,他斜睨向二鸟: “怎么,有意见?” “属下不敢!” 冬忍和秋水赶紧趴在地上,哇擦咧,殷子荼今年十几万岁,帝君几十万岁,看不出来帝君还喜欢老牛吃嫩草......不对,那哪是嫩草啊,那是大辣椒! “既然知道不敢,以后见了殷子荼,该是什么态度,就不用本座再说一遍了吧?” “属下明白!” 秋水心里一阵哀叹,他们君上多好啊,怎么就喜欢上殷子荼了呢! 所以之前对殷子荼那么严厉也不是讨厌,而是爱之深责之切? 对别人态度正常且话少只是因为懒得上心,所以敷衍一下? 天呐......秋水什么都懂了,又宁愿自己不懂。 想象一下万一将来哪天殷子荼成了自己的主母.......算了,画面有点刺激,还是别想了。 冬忍想了想,说道: “君上,司仁高中的事属下已经在电视上看了,不知道君上有没有注意到,那日陆遥曾趁人不注意,从僵尸的灰烬下拿出一物,当时镜头离的比较远,属下没看真切,不过据属下猜测,应该是僵尸皮。” 哼,他们泰山府可不穷,紧跟时代步伐,早就买大彩电了! 不过最近小黑总是围在电视跟前看愤怒的小鸟,本来黑亮的眼睛都有点熬红了,冬忍和秋水怕他看坏眼睛,就规定了时长,冬忍也是无意中看到了关于司仁高中的直播回放。 “嗯,看到了,这件事多半跟四宝有关,也是本座选择轮回的原因。” “君上的意思是?” “早在一千多年前,本座便听说,d国须佐之男的信徒在四处打探四宝的消息。” 冬忍曾经在君上嘴里听到过神剑的事情,知道确有此事,并非传说,只是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得神剑者,即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以斩杀一切。 没想到这个消息居然被d国那边知道了。 “d国那边为何突然开始打探四宝,他们想要干什么?” 谢清涯:“不论他们想要干什么,本座在一天,他们就会有所顾忌,小心翼翼,反而只有本座不在,他们才敢肆无忌惮,露出更大的马脚。”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他没说,殷子荼跟他赌气去十世历劫的那天,他因为担心她,特意卜了一卦。 算出殷子荼最大的劫数在第十世,而且跟四宝有关。 第137章 一看就撑不过三秒 历劫是每个神必经的过程,渡过劫数,方可证道。 其实殷子荼的十世历劫早就该开始,每次他都找各种理由扣下她,不是罚抄书,就是关禁闭,想着晚一点吧,再晚一点,蛮蛮还小呢。 没成想一次拌嘴,她就赌气跳了忘川,什么准备都没有。 后悔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心脏和大脑,还有说不出口的心痛,原来她竟如此讨厌自己。 终究放心不下,便也跟着一起轮回了。 她当凡人,他就也当凡人。 她没了灵力,自己也卸去灵力。 她在每一世受过的苦,他也要受过一遭。 既然劫数难逃,那便陪她一起。 如今十世已到,殷子荼命中的劫数即将来临。 他必须要醒过来,然后给她保驾护航,所以秋水和冬忍才重新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将他之前用来封存记忆和灵力的丹药送了过来。 秋水看了看谢清涯,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谢清涯淡淡道。 “那个,君上,现在北阴女帝也不在,我和冬忍能不能化成人形啊?感觉这样不是很方便。” 谢清涯点点头,“可。” 眨眼间,两只仙鹤变成了两个身高180+,穿着白色运动装的阳光少年。 其中一个皮肤白皙,长相清秀,眼中仿佛盛着一泓秋水,明亮清澈,天生自带一张笑脸,看起来就很有活力。 另外一个更高些,也更壮些,白皙俊朗的脸上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冬日里的一棵青松。 总之是那种扔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百的级别。 有一千年没在君上面前化成人形过了,秋水还有点儿小激动,指着自己脑袋,问道: “君上,看我新理的发型,帅不帅?” 谢清涯的眼神在他和冬忍身上来回看了两眼,面无表情道: “一如既往的丑。” 秋水:“......” 一脸受伤的表情。 果然,即使过了一千年,君上的眼光还是这么的高。 秋水对自己的人形样子还是挺满意的,可是君上吧......好像并不满意。 说起来,他和冬忍早就能化成人形了。 还记得第一次化形那天,君上刚巧从地府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秋水第一次化形,很兴奋地凑到谢清涯跟前说: “君上,你看,我和冬忍哥能化形了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我真帅啊哈哈哈哈哈,昨天殷子荼还嘲笑我笨,这么久了还不会化形,明天我就去地府嘚瑟一圈,啪啪打她脸。” 当时君上静静地看了他和冬忍一会儿,然后脸色比刚回来时更冷了,说了句: “以后不许在地府的人面前化作人形,尤其是殷子荼面前。” 秋水和冬忍面面相觑: “为啥呢君上?” 君上相当无情的来了一句: “因为丑,容易给泰山府丢人,本座可不想那丫头借题发挥。” 然后拂袖而去。 留下秋水和冬忍二脸懵逼。 两个人对着院子里的井水照了老半天,秋水纳闷地说: “冬忍哥,是我审美有问题吗?我突然就不知道丑的概念了,咱俩这叫丑?我怎么觉得挺帅的啊。” 冬忍抿了抿唇,说了句大实话: “跟君上比起来,咱俩确实挺丑的。” 秋水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6” 想来想去,也能理解了。 君上每天照镜子的时候看自己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估计把品味都养高了。 唉...... 而谢清涯盯着垂头丧气的秋水和面不改色,似乎对自己是丑是帅都无所谓的冬忍,脑海里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他去地府,走到帝宫时,听到院子里传来嬉笑的声音。 “陛下,您跟东岳大帝认识那么久,他私下里好相处吗?也像我们平时见到那样不苟言笑吗?人好吗?” 问话的是殷子荼身边的贴身婢女之一。 谢清涯本来没兴趣听这种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但是这个话题涉及到他,被问的又是殷子荼。 破天荒的,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了月亮门的后面,静静听着。 很快,殷子荼嫌弃的声音传来: “他好相处个屁啊,你看到这沓子字帖没有?都是他让我抄的,你还觉得他好吗?我倒宁愿希望他对我像对你们一样,爱答不理,惜字如金,而不是那么龟毛,那我就自由了。” “可是陛下,您不觉得帝君他长得很帅吗?那些老鬼们都说了,三界上下都找不出比帝君更帅的男子了。” “啧啧啧,真是没眼光,再帅还不是个面瘫冰块脸,毫无情趣,摆在家里夏天能降温,冬天得感冒的,我跟你们说哈,你们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有意思吗?” “奴婢不知道。” “来来来,让朕给你们这群小妮子长点见识。” “这男人啊,要么就是那种阳光少年,活泼开朗型的,可以逗你开心,要么就是那种壮一点,话很少,一看就很稳重的,能够给你安全感的。” 丫鬟又问了: “帝君话也很少啊,感觉很稳重的样子.....” 殷子荼立马反驳: “他话少个屁啊,你那是没见他磨叽我的时候,而且就算他话少,身高....好吧的确不矮,但是他瘦啊!!那小腰,比吊死鬼他家的二丫头还细...” “但是陛下,吊死鬼家的二丫头两百多斤......帝君比她腰细不是很正常吗?”小丫鬟明显是东岳大帝的迷妹,试图为自己偶像说两句话。 殷子荼当时在喝茶,听到这话,呛的咳嗽了两下: “额,这都不是重点,你们知道重点是什么吗?” “奴婢不知道。” “重点是,东岳他那方面不行呀!” “啊???陛下你怎么知道的?”丫鬟们十分震惊。 殷子荼哼哼两声: “我当然知道了,要不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他有女人呢,这肯定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他那个细腰,一看就是细狗,撑不过三秒那种。” 第138章 帝君真是心怀天下啊 恰好有一名鬼太监端着食盒过来,是给小陛下殷子荼送水果来的。 看到东岳大帝站在月亮门外,背对着他 ,主动凑上前问好: “奴才见过帝君,帝君怎么站在这里?” 东岳大帝缓缓地转过头...... 然后他就看见,嗯,月亮门的墙壁很白,帝君的脸很黑。 那张素日冰冷淡漠的脸上隐隐含着怒气,小太监吓得扑通就跪了: “帝君息怒啊!” 虽然他也不知道帝君在怒什么就是了。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就听见园子里传来女帝小陛下的声音: “而且啊,东岳老狗都几十万岁了,老男人,那方面肯定退化了,还是得找年轻的小狼狗和小奶狗知道吧?” “哎你们说,朕是女帝,整个三宫六院应该没毛病吧?” 小太监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帝君丰神俊朗,身姿挺拔,一直是九幽众多女鬼们倾慕的对象,可陛下说帝君那方面......不能吧,帝君可是天地共主诶,怎么会不行呢? 小太监跪在地上,本来低着头,这会儿好奇心作祟,他悄悄抬起脸,视线一点点挪到某人腰腹以下的位置..... “你在看什么?”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太监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天呐,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小太监害怕的想要痛哭流涕,嘴刚咧开,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块淡紫色的帕子就塞进了他嘴里。 接着他就被帝君拎到了另一处园子的犄角旮旯里。 小太监心想:完了,帝君果然还是生气了,把他拎到这里,这是要杀鬼灭口啊! 他看见帝君冷冷地看着他,问道: “想活么?” 小太监心说说得好像我说想活你就能放过我一样,但求生欲还是让他猛地点头。 “很好,那就替本座密切关注女帝身边的动向,她每天去了哪里,跟哪些人见了面,说了什么,主要指男人。” 想了想,补了一句: “尤其是年轻好看的男人。” 小太监眨巴眨眼,帝君这是要自己监视女帝? 他大着胆子将口中的帕子拿出来,有些为难地说: “那个,帝君,您这是要奴才监视陛下?这不太妥吧,奴才毕竟是陛下的奴才,这种背主的事情.....奴才做不出来,也不愿意做,要不您还是杀了奴才吧。” 谢清涯当时颇为赞赏地看了这小太监一眼,“你倒是个忠心的,很好。” “奴才不敢当帝君的夸赞。” 谢清涯静静看了小太监一会儿,就在小太监内心忐忑,他是不是把帝君惹的更加不高兴了的时候,谢清涯突然说道: “其实,本座让你关注女帝的动向,是为了她和地府千万鬼众着想。” 小太监愣了愣,“帝君的意思,奴才不懂。” “本座问你,你觉得女帝姿容如何?” “陛下姿容自然是天上有地下无,奴才生前死后都没见过像陛下这么绝色的女子。”小太监老老实实地回答。 “本座再问你,你觉得北阴女帝这个位置尊不尊贵?” “陛下乃九幽之主,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六天鬼神和七十二司皆臣服于陛下,自然是尊贵无比的。”小太监的语气里满是恭敬。 “没错,你们陛下年纪小,对男女情爱之事又从未涉足,天真无邪,她姿容出众,身份尊贵,又没有伴侣,那么.......”谢清涯故意没有讲话说完。 小太监却懂了,立马说道: “那么陛下就是炙手可热的钻石殷老五!那些别有用心的渣男见到陛下的美貌肯定会心神激荡,再加上北阴女帝帝夫的身份,肯定一个个心痒难耐,憋着坏要哄骗陛下嫁给他们,这样就可以少奋斗十几万年!不对,是压根就不用奋斗了!” 谢清涯严肃地点头,说了句: “孺子可教。” 小太监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天啊,帝君居然夸他诶,帝君可是很少夸人的,妈妈我出息了!!! 谢清涯继续谆谆善诱: “你家女帝陛下赤诚天真,不懂这些,若是受人蒙蔽,草草选了帝夫,要那人是个贤惠懂事的便罢了,若万一是那狼子野心又无能之人,只怕迟早会挤掉女帝,谋权篡位,倒时不仅女帝下场凄惨,你们这些鬼众也会饱受摧残,而本座倒时又不便管别人的家事......本座说了这么多,你可懂了?” 小太监内心震惊不已,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上,原来事态居然如此严重! 还得是帝君啊?! 要不说人家才是天地共主呢,悄悄,就能一下子把利害给分析的透透的。 自己之前还怀疑帝君让自己汇报女帝动向的目的,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望着帝君一脸担忧又认真,忧国忧民的表情,小太监攥了攥拳头,郑重说道: “对不起帝君,奴才刚刚不该怀疑您的动机,您说的奴才都记下了,奴才会密切关注靠近女帝陛下身边的男人们,并及时跟帝君汇报,绝不让坏人们有可乘之机,保护女帝,保护地府,鬼鬼有责!” 谢清涯一脸欣慰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温和: “要是女帝身边伺候的都像你一样忠心和懂事,地府何愁不安稳?本座也就能放心了。” “好了,你去吧。” 小太监感动地点点头,深深给谢清涯鞠了一躬,拎着小食盒迈着小碎步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谢清涯嘴角那点温和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脸色阴沉的可怕,望了望隔壁还在继续讨论奶狗好还是狼狗好的院子,冷着脸回了泰山府。 三宫六院? 年纪小的奶狗狼狗? 行啊,还是学业不够繁忙,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要准备重新规划一下殷子荼的课程表。 而他走后,隔壁院子—— “话说陛下,刚刚那个什么活泼开朗的阳光少年还有给人安全感的稳重男人,是您喜欢的类型吗?” “不是啊。” “那您为什么说他们好啊?” “我上午看的话本子就是那么写的呀......” “哦.....好吧。” 殷子荼并不知道,自己随便从话本子上扒下来的话,让冬忍和秋水不但被他们亲爱的君上扎心了一波,接下来的数万年,都得躲躲藏藏的做人。 第139章 君上得出气啊! 谢清涯回忆到这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轻笑出声。 秋水和冬忍头皮都麻了,这好好地咋还笑上了? 别人是丑哭了,君上这是丑笑了? “以后,你们就这样子吧。” 秋水和冬忍对视一眼,惊喜地问: “真的吗君上,在那疯....额,北阴女帝面前,也不用遮掩了吗?” “嗯,只要你们把接下来本座安排的事情办好,就不用了。” 其实是因为经过这段日子殷子荼在公司的表现,谢清涯发现这丫头其实对这两款并不怎么感兴趣。 娱乐公司可从来不缺小鲜肉,每天的练舞房里,各种男团小帅哥在里面排练。 有一天午饭的时候,方君扯着殷子荼去看她最近新签的男团组合,其中两个和秋水冬忍的风格差不多,长得也挺帅。 方君摇着殷子荼胳膊,语气欢快: “怎么样?这几个弟弟是我最近新签进来的,刚成年,别看年纪小,舞跳的可好了,前途无量啊。” 殷子荼兴致缺缺地瞥了两眼,“啧,一般吧。” 方君:“???这还一般?” 殷子荼:“是啊,感觉还没小白脸一半帅呢,啧,而且年纪太小了,幼稚。” 方君:“???长成谢总那样的能有几个啊?你眼光不要太高哈,而且我要没记错,你也就比人家大了一岁,怎么语气好像自己已经活了几十岁一样。” 当时周漠正好路过听见,回来给他绘声绘色学了一遍。 秋水和冬忍可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以后可以随便当人了,不用天天做鸟了。 “君上,您要安排我们去做什么事啊?” “此次司仁高中一事,殷子荼因为召唤红莲业火,肉身透支,暂时失去了灵力。” 冬忍和秋水点点头,这北阴女帝和自家君上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同的。 自家君上是本尊入的轮回,虽然每一世的容貌跟本尊略有差别,但身体还是东岳大帝的身体。 而且自从刚刚君上觉醒,此时容貌已经彻底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 可这北阴女帝嘛,她是去历劫的。 既然去历劫,金身自然是要留下来,灵魂去即可,别看她一时冲动跳了忘川,怕是本尊的金身还留在地府,现在她的这副肉体,不过是人间一个普通人的身体罢了。 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机缘,能提前恢复记忆和法力,难道让人给开了瓢砸坏了脑子,阴差阳错反而让她提前醒了? 但想也知道,普通人类的肉体如何承受的住九幽之主的浩瀚灵力呢? 殷子荼骤然使用上古四大神火之一的红莲业火,不虚的休克才怪呢,没猝死都算她命大。 不过帝君跟他们说这个干啥? “本座记得,北海之眼,有一条化龙失败的蛟,常年守护着一株玄灵草,普通人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修道之人服用亦可灵力大增,乃是极佳的滋补灵药。” 秋水点点头: “属下也记得,听说那老蛟脾气不咋地,还挺能打,之前毕方想去讨玄灵草,不但没讨到,还让它咬掉了尾巴毛,好几百年才长出来。” 谢清涯一挑眉: “哦?竟还有此等事,本座记得,毕方的修为不及你二人。” 冬忍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说话,秋水嘿嘿一乐,大方承认: “那当然啦,咱们有帝君点拨,当然比那傻小子强多啦。” 谢清涯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傻小子: “很好,去吧。” 秋水愣了愣:“去哪?” “去把玄灵草取来,既然你们是本座点拨出来的,本座相信你们一定不会向毕方一样空手而归,给你们几日时间,不要叫本座失望。” 秋水还是没懂,眨巴着眼睛还想问点儿什么,冬忍已经从谢清涯的表情中明白了一切,他抢先一步拉着秋水跪在地上: “属下定不辱命,一定将玄灵草带回。” 谢清涯摆摆手,让他们可以退下了。 “记住,在殷子荼面前,要装作不认识本座的样子,本座会继续以谢清涯的样子出现,对外也要宣称,本座仍旧下落不明,最好放出消息,说本座已经寂灭。” 冬忍:“君上,属下明白您是想让那寻找四宝的背后之人更加肆无忌惮,早日暴露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什么在北阴女帝面前也要伪装呢?” 谢清涯沉默了一瞬: “她那么讨厌本座,就别让她堵心了。” 现在好歹还能以谢清涯的身份,当她的邻居,当她的老板,当她的朋友,给她做好吃的,从前她对‘东岳’,可从来没有像对‘谢清涯’这般的态度。 要是知道最讨厌的人就住在自己对门,怕不是要连夜搬家,甚至藏起来,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既然这样,能在她身边多伪装一天,也是好的。 况且只有在她身边,时时守着,才能放心啊。 说到底,她还是讨厌自己的吧。 谢清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出了门,秋水忍不住开始叭叭: “冬忍哥,你没事吧?那老蛟不是一般能打啊,咱俩万一嘎到那儿怎么办?再说玄灵草是滋补灵药,君上刚刚恢复记忆和法力,要那玩意儿干啥?” 冬忍无语地看他一眼: “你没事吧?既然害怕打不过,刚刚为啥要在君上面前承认咱俩比毕方能打?” “那是事实嘛。”秋水无辜地说。 “你知道个屁啊,君上就等着你这么说呢,我问你,君上刚刚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说殷子荼是女疯子啊,我靠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君上居然喜欢那个疯女人,你说这以后她要是当了咱俩的主母,我之前跟她各种斗嘴呼呛,她不得把我毛扒光了跟蘑菇一起炖了啊?” 冬忍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呢?所以啊,你说了他喜欢的人的坏话,君上这口气没出啊!刚好殷子荼现在的情况,再也没有比玄灵草更顶级的滋补品了。” 看秋水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冬忍就知道以这小子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怕是绕不过来,叹了口气,拍拍秋水的肩膀: “唉,傻小子,走吧,那老蛟虽然好斗了些,但并不嗜杀,死是不可能死的,撑死被他暴揍一顿呗,玄灵草必须要拿回来,不然君上恐怕要更生气了。” 第140章 酒店聚会 打发走秋水和冬忍,敛去额间的泰山纹和身上强大的灵力。 谢清涯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记忆和法力一恢复,容貌也彻底变回了自己本尊的模样。 他随意一挥手,就又变回了‘谢清涯’的脸。 这张脸其实跟他本尊并没相差太多,要不殷子荼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感觉他长得像‘东岳。’ 或许也因为只是‘像’而已,所以殷子荼对‘谢清涯’的态度,可比对‘东岳’友好多了。 这么想着,谢清涯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眉宇间笼上一层阴郁。 出于某种诡异的心理,他又挥了一下手。 如果说之前只有百分之七十‘像’东岳,那么现在就是百分之八十五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精心准备了几样好吃的,准备拎去对门看看小丫头醒了没有。 睡了那么久,肯定饿坏了。 如果说他没恢复记忆前,对殷子荼的特别是出于心中下意识的本能,那个时候他还看不懂自己的心意。 现在就没什么不懂的了。 想到曾经被这丫头嫌弃自己太严厉,谢清涯难得勾起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摁响了门铃。 陆遥先前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是殷子荼已经醒了。 第一遍,没人开门。 第二遍,没人开门。 第三遍,还是没人开门。 谢清涯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小,最终他终于确定——家里没人! 谢清涯的脸一下就黑了,这丫头刚醒,身体都还没恢复,又跑哪去了! 万一碰到什么妖了鬼了的,她现在哪有力气应对? 太不让人省心了。 正准备给殷子荼打电话,没想到殷子荼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谢清涯秒接,压着怒气: “喂?你去哪了?刚醒就乱跑,身体还要不要.......” “小白脸你在家吗?快来小区对面的那家酒店,1318号房,我等你。” 那边传来殷子荼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生怕谁听见似的。 “啊对了,把你家的好酒多带几瓶来,越烈越好,还有下酒菜,快点昂,我等你。” 说完,也不等谢清涯回复,殷子荼直接挂了电话。 谢清涯拿着手机,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殷子荼这是在约他开房???? 不可能。 可是她要烈酒和下酒菜做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王翠花他们因为放心不下殷子荼,就暂住在对面的酒店。 等谢清涯赶到酒店,开门的人让他颇为意外,不是王翠花也不是殷子荼,而是周正。 他拎着几个食盒进屋,发现屋子里不仅有殷子荼和王翠花,还有周正和张子丰,甚至,江无忧也在。 殷子荼和王翠花正坐在一起玩着王者荣耀,好像还开着麦,因为谢清涯清晰地听见一个略显油腻的男人声音从这俩姑娘的手机里传出来: “那个打野的程咬金,你就不能把河蟹给我吗?少一个河蟹你又不会怎么样,螃蟹性寒,对女孩子不好,给哥哥吧,等哥哥发育起来带你c哈!” 王翠花一撇嘴:“无所谓,俺出身寒门不怕寒!” 说完,一斧子抢回了自己的河蟹。 殷子荼:“干得漂亮!” 然后在对方语言输出之前,殷子荼和王翠花纷纷闭了麦,并把对方屏蔽了。 一句结束,殷子荼懒懒地抬起眼,一下就看到了谢清涯.......手中巨大的食盒。 她接过来,往里看了一眼,当看到那几瓶酒时尤为满意: “哎呦我,今晚上那外卖太难吃了,我吃两口全吐了,什么山参,我看是萝卜还差不多。” 不但没有起到一点补身的功效,还难吃的差点把她胆汁都吐出来。 “居然还好意思卖的那么贵,必须差评!” 谢清涯卡到嘴边的那些‘生病了身体虚弱就不要乱跑’的话,终是没舍得说出口。 就三天的功夫,小丫头的脸瘦了一圈,还有些苍白,可见这次动用红莲业火是真的累着了。 殷子荼去开饭盒的功夫,谢清涯转脸看到江无忧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江少,有事么?” 江无忧愣了一下,赶紧说道: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觉得几天不见,谢大影帝又帅了,哈哈哈哈哈。” 同时在心里腹诽:妈的这货怎么跟本尊越长越像了,难不成是醒了? 看着不像啊! 自己当初就是因为知道东岳还没醒,所以为了挡烂桃花,娱乐圈那么多帅哥,他偏偏下意识直接把谢清涯拉出来挡枪。 谁让你当初把姐姐从我身边抢走的,就是要报复你! 谢清涯看着江无忧,“我要是没记错,江少好像跟我住在一个小区?怎么也在这?” 没等江无忧开口,殷子荼一边指挥周正和张子丰把客房里自带的小桌子挪过来,一边和王翠花摆酒店提供的一次性餐具。 “我们喊他来的,怎么说大家也是同生共死面对过僵尸军团的伙伴是吧,过了今天翠花儿他们几个就要回去了,临走之前聚一聚也是应当的。” 王翠花、周正和张道长很有默契地点点头。 谢清涯一挑眉,我们?聚聚? 在酒店客房里聚聚? 先不说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热心,就算要聚,那乔荷呢? 谢清涯的视线在屋子里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明白了什么。 将菜和酒都摆放好,一切准备就绪,众人挤挤巴巴地在桌前落座。 今晚的菜全都是谢清涯亲自做的,本来是想投喂某人,一下子便宜了大家。 江无忧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诧异道: “看不出来啊谢影帝,您这不光上得厅堂,还下得厨房呢。” 谢清涯淡淡道: “过奖。” 江无忧心说,这装逼又臭屁的样子也跟东岳本尊差不多。 自己都觉得像了,殷子荼应该更觉得吧? 江无忧看了殷子荼一眼,发现今晚的殷子荼好像有点儿奇怪,因为她压根没看谢清涯,而是盯着自己看呢。 还笑眯眯的,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他心里吐槽:笑!还笑!你这个无情的女人,把人家忘得精光还有脸笑! 以为你跟我笑我就会原谅你啦? 不能够! 第141章 感情深呐,一口闷啊 殷子荼眨眨眼,举起杯中酒: “江大帅哥,敬你一杯。” “好的呀!” 江无忧很没有骨气地答道,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儿去。 谢清涯见他这德行,眉头微微皱起,同时感觉江无忧笑起来的这傻小子模样颇有那么点儿眼熟。 “额,不过这酒不用稀释一下吗?纯饮啊?太烈了吧,容易喝多,要不咱加点儿冰块呢?” 江无忧有点犹豫地说。 殷子荼眼睛一瞪: “不行!稀释有什么意思啊?要喝就喝纯的!你是不是老爷们?喝多就在酒店住呗,怕啥的,大家能凑到一起参加节目,这就是缘分啊,有缘千里来相聚,感情深一口闷懂不懂?你们说是不是啊?” 殷子荼看向张道长几人。 王翠花不用说,她向来是殷子荼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姐姐说的对,俺家那边,喝酒都用大海碗的,这么个小杯杯,江大哥你就不要磨叽啦!” 没想到张子丰和周正听到殷子荼张道长和周正点点头:“不错,殷小姐说的极是,如此缘分,今晚应当不醉不归才是。” 谢清涯微微挑眉,有点儿意思啊...... 可惜江无忧这个大傻子只看出来了大家今晚上都异常热情,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磨磨唧唧,显得自己太那啥了。 尤其是殷子荼已经收起笑容,眯起眼睛看他: “你不喝,难道是看不起我吗?” 江无忧一见她这表情,就想起小时候她拿狼牙棒削自己屁股的时候,条件反射,一口就把整杯酒都给闷了。 殷子荼勾唇一笑,刚把手中的杯子放到嘴边儿,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从她手中接过了酒杯。 谢清涯拿着杯子冲江无忧举了举: “她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好,这杯我替她喝了。” 说罢,一饮而尽。 殷子荼愣了愣,眼神复杂地看着谢清涯,“你.......” 这小白脸是不是对她有点儿过于关心了? 谢清涯放下杯子,淡淡道: “你要是再把身体喝垮了,什么时候才能工作?不想挣钱了?” 他没有错过殷子荼眼中的疑惑,以及那一丝排斥。 别看这丫头之前总嚷嚷着三宫六院,实则自己从来没经历过感情的事。 以前对她很严厉,是为了让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懂得为君为神之道,即便不舍,也不得不故意冷着脸。 如今他只想对他的小陛下温柔,再温柔一点。 因为她已经长大,她不再需要别人来教她如何去做一个女帝,她足够好,足够有能力,也足够优秀。 所以他要慢慢来,不想吓着她。 听到他这么说,殷子荼心中的疑惑散去,赞同地点头: “很有道理。” 估计小白脸也是怕自己耽误工作,不然公司多亏啊。 这样正好,本来她也不喜欢喝酒,主要是酒量堪忧。 殷子荼担心江无忧会不满,毕竟自己敬的酒,结果自己没喝,都让小白脸替她喝了。 没想到江无忧并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 “对哦,那你就喝果汁吧。” 殷子荼端起果汁的同时,不动声色地看了张子丰和周正他们一眼。 后者心领神会地眨眨眼,开始轮番给江无忧敬酒,嘴上各种恭维话滔滔不绝。 “哎呀江小友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贫道一眼就能看出,你日后前途无量,当痛饮三杯!” “张道长说的极是,我第一眼看到江兄的时候,就惊为天人,不但风姿出众,还谈吐幽默,我就是太死板了,导致现在都没女朋友,应该多跟江兄学习啊” 甚至谢清涯都难得主动敬酒: “祝江少事业更上一层楼。” 江无忧受宠若惊,应接不暇,一会儿功夫吨吨吨喝了三杯。 周正和张子丰赶紧又给自己的杯子续上,继续跟江无忧推杯换盏。 王翠花是不会喝酒的,据说酒精过敏,跟殷子荼一起老老实实喝果汁, 她主要是气氛组担当,只要江无忧想停下歇会儿,她必然要先讽刺再恭维最后劝得江无忧不得不喝,酒桌文化拿捏的死死的。 殷子荼见谢清涯也给他自己杯子里蓄满了酒,颇感兴趣地问: “没看出来,你挺喜欢喝酒啊?” “不喜欢,但酒量还行。” 殷子荼有点儿好奇,压低了声音问: “不喜欢你还给自己又满上了,你跟江无忧关系应该没好到那种地步吧?” 据她观察,谢清涯和江无忧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像小君君说的那样。 谢清涯见状,也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 “你难道不是想把他灌醉么?” 殷子荼眼神微动,没等她开口,谢清涯的下巴抬了抬: “张道长和周正马上就不行了。” 殷子荼闻言,转脸看了看,只见张子丰和周正脸色发红,眼神还有点儿直,一看就是有点上头的样子。 而江无忧则是神色如常,看上去一点儿事都没有,还喝的挺开心。 她皱起眉,难道今晚的计划要泡汤? 正有点儿心烦,耳边传来一阵温热和酥痒: “我是不喜欢喝酒,但是可以让你得偿所愿。” 谢清涯的声音低沉好听,淡淡的酒精混着昆仑煮雪的味道涌入殷子荼的鼻腔,一瞬间她的脑子突然有点懵,下意识地转头。 她以为对方见自己转头,应该会挪开些,可谢清涯没有。 他一只手搭在殷子荼的椅背上,还保持着刚刚跟她耳语的姿势。 两人几乎鼻尖抵着鼻尖。 谢清涯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平静柔软下来,他清晰地感知到殷子荼一刹那屏住的呼吸,他的视线缓慢又细致地描摹着她的容颜。 越描摹,就越舍不得移开眼。 殷子荼更是直接愣住。 酒精让谢清涯那素来寂如古井,幽深无波的冷清双眸变得柔和,甚至微微泛红,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张脸,这样熟悉的眼睛。 多少年,她曾站在井口凝望,除了拒人千里的冷漠和严厉,她从未窥见别的。 可这一刻,殷子荼在这熟悉的古井深处,看见了自己。 她下意识地低喃: “东岳老狗,你跑去哪里了?” 第142章 苦兮兮的真言丸 江无忧他们不知道说到什么,爆发出一阵笑声,扰乱了谢清涯的听觉,他只看到殷子荼玫瑰般的唇小小地开合了几下,却并未听到内容。 “嗯?你说什么?”谢清涯问道。 殷子荼猛地回过神,她怎么会想到东岳呢? 一定是小白脸的气质还有这张脸都跟东岳太像了。 她甩了甩头,将身体挪开一点,盯着谢清涯看了几秒,疑惑道: “小白脸,你是不是整容了?” 谢清涯愣了一下,挑眉问道: “没有,怎么了?” “哦.....没什么。”殷子荼说道。 只是觉得好像今天的谢清涯,更像东岳了,是她以前没有好好端详过这张脸的缘故吗? 应该是的吧。 不过,看着这张和东岳几乎九成相似的脸,以及那熟悉的气质,她好像突然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这么想着,殷子荼又在心里吐槽自己:殷子荼你怎么回事? 怎么能把小白脸当成东岳呢? 可不兴玩儿替身梗啊,忒不尊重人了。 东岳那么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像小白脸一样,用这种柔软的眼神看着你,还对你笑? 一时之间,她觉得脑袋里有点乱,脑海里一会儿是东岳,一会儿是谢清涯。 啧,殷子荼啊殷子荼,你这还没有三宫六院呢,就开始左右摇摆上了? 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懂情情爱爱的小陛下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具有海王的潜质。 谢清涯没再说话,因为对面张子丰和周正似乎是到了临界点,已经跑去洗手间吐了。 而王翠花因为自己一直在喝果汁的原因,也不好意思老劝江无忧喝酒。 谢清涯拿起酒杯,又和江无忧喝上了。 喝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江无忧的脸终于挂上一抹绯红,眼神也迷离起来,说话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管谢清涯叫‘不开明的家长’,一会儿喊‘谢影帝。’ 殷子荼见时机已到,拦住了要继续喝的谢清涯,她快速地看了一眼谢清涯的脸,嗯,脸色正常,眼神清澈,显然是没多。 她冲王翠花使使眼色,王翠花点点头,重新倒上一杯果汁,然后趁江无忧嚷嚷着再来一杯,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时候,拿出一颗白色小药丸,丢进杯中,直到药丸化开,这才递到江无忧面前: “江大哥啊,你喝多了,快先喝杯果汁缓一缓。” 已经喝的半傻的江无忧不疑有他,接过来咕咚咕咚就喝,喝完之后脸皱的跟包子似的: “怎么这么苦啊?嗝儿~” 殷子荼阴恻恻地笑道: “废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非要把你灌多了?皇家萨满祖传的真言药丸,管你是厉鬼还是千年的妖怪,吃了通通都要说实话,便宜你小子了。” 王翠花刚刚在果汁里放的白色药丸,正是她家祖传的真言丸,好处是只要吃了,天王老子大罗神仙来了都得有问必答,且说的必须是实话,有效时间三小时。 坏处是,味道极苦,哪怕放到糖浆里,糖浆都能苦的跟黄连汁一样。 王翠花一直想改良一下,只是真言丸原料稀罕难求,手续复杂,制成一颗十分不易,所以一直搁置了。 这次是殷子荼晚上时,找到她和张子丰、周正,对他们说出江无忧在司仁高中曾跟动物交流的事,掩去了认出鬼差的部分。 还说当时司仁高中那种情况,几位玄术师都大惊失色,江无忧一个普通人却淡定的异于常人,这明显不正常。 没想到张子丰和周正也非常同意。 据说在殷子荼从医院被送回家的第一晚,大家因为不放心,就一起在殷子荼家待了会儿,当时江无忧见殷子荼没什么大碍,就先回去了。 王翠花因为要帮殷子荼换衣服,当晚就借宿在殷子荼家,周正和张子丰从殷子荼家出来,准备回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因为司仁高中的事太过震撼,两人都满怀心事,无心睡眠,周正便提议在小区里走一圈再回去,张子丰觉得这样也好,便同意了。 没成想让他们无意中看到江无忧正在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和老人说话。 那老人只有三分之二个头,小男孩儿则满脸是血,模样阴森可怖。 当时张子丰和周正在山上开的阴阳眼时效还没过去,一眼就看出那并非人类,而是鬼。 小男孩儿抱着江无忧的大腿,江无忧管那孩子叫壮壮,不时地抚摸一下头,看起来十分亲昵。 老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微微垂着头,很敬重江无忧的样子。 这江无忧不是普通人么?怎么会跟鬼混在一起? 俩人下意识就想起民间有些人,专门在身边养鬼做坏事。 于是分别用自家门派的技能,暂时掩去气息,躲在远处听着。 壮壮:“江哥哥,我的脚已经彻底被你治好啦,上次那个梦游的神经病姐姐你知道是谁了吗?” 江无忧:“嗯,知道了,她叫殷子荼。” 壮壮:“她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江无忧:“是的。” 壮壮:“那太好了,怪不得你要去参加什么什么直播,这下哥哥你的心愿就可以达成啦!” 江无忧点点头:“确实,不过暂时还不行,出了点问题,改天我得偷偷把她带到l那儿去才行......” 张子丰和周正吃惊地对视一眼,这江无忧竟然早就认识殷小姐了? 那他为什么在节目的时候还装的第一次认识一样? 还有,听那孩子的意思,他居然会医鬼? 他为什么要找到殷小姐?他要达成什么心愿?l又是谁?为什么要偷偷把殷小姐带过去? 周正和张子丰非常默契地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大阴谋。 由于不清楚江无忧的实力,避免打草惊蛇,二人悄悄离开,并决定暂时留在s市,等殷子荼醒来之后把这件事告诉她,没想到殷子荼倒是率先找上了他们。 王翠花表示这货在节目直播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小姐姐看,而且还非常积极地往小姐姐身边凑,一看就没憋好屁。 第143章 毛巾真软和呀 殷子荼对壮壮似乎有点儿印象,谢清涯某次跟她复述她的‘梦游光辉事迹’时提到过。 是某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妄图绊倒她,结果反被她踩折了脚腕子的小噶豆子鬼。 想不到这江无忧居然是他哥哥,而且还会医鬼,藏得挺深的啊。 由于殷子荼现在虚的灵力都使不出来,按她的话说,张子丰和周正又菜的抠脚,小翠花比他俩强点儿,但很难说能不能干过江无忧。 于是四人一拍即合,才想出这种把对方灌多了之后再拿下,严刑拷问的神奇法子。 当然,百分之九十的部分都是殷子荼想出来的。 王翠花还自愿奉献一颗真言丸,不怕这货不说实话。 江无忧听了殷子荼的话,迷茫地眨巴眨巴眼: “什么要完?” “真言药丸。”王翠花重复了一遍。 “哦,谁要完?郑岩是谁,你二大爷吗?” 王翠花气得直跺脚: “你二大爷!” 殷子荼见江无忧现在喝得跟软体动物一样,真言药丸也服下了,试探着问: “你的真名叫什么?” “唔,江无忧。” 感觉这个回答似乎并不好判断真假,殷子荼转了转眼睛,指着身边的谢清涯问道: “你跟我旁边这位哥们是不是有一腿?” 谢清涯:???? 江无忧眯缝着眼睛看向谢清涯,哂笑道: “有个屁,爷是直的,只不过是为了挡那些烂桃花,随便编的借口,拿他挡挡枪咯,我真聪明啊。” 谢清涯关掉手机录音功能,心中颇有点儿感慨。 好几年了,他的清白终于回来了! 这么想着,他就把录音发给了周漠: “把这个录音发给那些喜欢江无忧的女人们。” 小子,风水轮流转,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下殷子荼相信,真言丸开始奏效了,不然就是江无忧彻底喝傻逼了,主动把自己往小白脸的枪口上送。 “你是人是鬼啊?”神智略微有点儿不清的周正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江无忧粲然一笑,略狭长的眼睛媚眼如丝: “瞧你这话问的,伦家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漂亮的狐狸精啦!” 所有人:“......” 江无忧见没人理他,以为他们不信自己的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看你们,不信是不是?等着哈,看爷给你们变个身。” 只见他一脚踹开凳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张开嘴——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注意力集中啊~漂亮狐狸快变身~” 殷子荼听着那没一个字在调上,还乱改的歌词,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忍着拿破抹布堵住那张嘴的冲动,她一边像看精神病一样地看着摇头晃脑扭腚的江无忧,一边无语地问王翠花: “花儿啊,你那真言丸,啥时候做的,过期了吧?我看他不像吃了真言丸,像是喝了傻狗尿。” 王翠花挠挠头:“不能吧.....祖传秘方上也妹说这玩楞儿还会过期啊。” 话音刚落,那边江无忧也唱完了。 只听‘唰’地一声,一条蓬松且毛绒绒的白色大尾巴腾地从他身后冒出来了。 殷子荼:“......” 这特娘的也行?! 这是什么奇怪的变身前仪式? 没等她在心里吐槽完,江无忧那头又‘唰’了八下,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忽扇忽扇地在江无忧身后舞动着。 真是没想到,这特娘的还真是个狐狸精。 而且还是少见的九尾狐! 周正他们一脸震惊,嘴巴张的老大,那点儿酒意全都没了。 从前只在电视里看见过各种美女饰演的九尾狐,头一次碰见真的,居然是个男人。 但不得不说,江无忧的气质本就阴柔妖魅,出色的外表加上一头长发,简直是美的雌雄莫辨,碾压娱乐圈大部分女明星。 “说,你是不是认识我?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殷子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费了这么大劲,终于该上正菜了。 江无忧身后的九条尾巴晃晃悠悠,他抬起头,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脸红的像猴屁股。 他微微眯起眼,用三分幽怨幽怨、一分愤怒、两分惊喜、四分委屈......总之就是殷子荼看不懂的复杂眼神望着她,甚至微微撅起了嘴。 殷子荼看谢清涯:“这里面你跟他认识的最早,他这什么毛病?” 谢清涯言简意赅:“不知道,撒酒疯吧。” 众人屏息凝神,一脸严肃,做好即将听到某个见不得人的大阴谋的准备。 江无忧冲着殷子荼嘿嘿傻笑了两声: “你......呕~” 刚说了一个字,江无忧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接着猛地捂住嘴。 他慌张地四下张望,然后几步冲到房间角落,抱起垃圾桶,呕吐起来。 一阵呛鼻的味道传来,几人不由得皱起眉。 江无忧吐完,眯着眼睛四处瞅瞅,接着眼睛一亮,顺手拿起床边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白色布料,擦了擦嘴: “这酒店的备用毛巾还挺软......嗝儿。” 说完,头一歪,抱着垃圾桶不省人事。 谢清涯就看殷子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云密布,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那、是、老、娘、的、外、套!” “你大爷的江无忧!” 殷子荼快步走到坐在地上,醉的跟一滩烂泥似的江无忧身边,一把薅起对方衣领,恶狠狠地说: “你竟敢拿老娘的衣服擦嘴,别以为装死就没事了,给我醒醒!” 她用力地摇晃着江无忧,对方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前后摇摆,毫无反应。 “还装是吧?行。” 殷子荼猛地甩开江无忧,江无忧顺势躺在地上。 殷子荼垂眸看着那九条雪白的大尾巴,目露凶光,一脚就跺了上去: “醒不醒?你醒不醒?!” 不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这货就醉死过去了,还拿自己的外套当擦嘴的毛巾,殷子荼现在一肚子火。 她恶狠狠地碾了几下脚,看着那尖锐的鞋跟,旁观的几人都替江无忧疼得慌。 不过这哥们应该是真的醉死过去了,居然毫无反应,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周正小声地自言自语: “我突然觉得,没有女朋友,好像也挺好的。” 第144章 因为我想害死你 江无忧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哪怕闭着眼睛,都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的屁股好像也特别疼。 不过床还挺软的,就是毛有点多,味道也有点呛。 隐隐约约听到一道女声,声音中还带着几丝不爽: “让你给他喝多,没让你给他喝死,折腾半宿,什么都没问出来,白白浪费几瓶好酒和一颗真言丸了。” 另一个语气有点无辜的男人声音答道: “我不是故意的,高估他了。” “我不管,你搞砸的,你得赔啊,算你便宜点,十万吧。” 男人轻笑一声: “哪有你这么讹人的?我要是没记错,酒和菜都是我拿来的。” 女声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昂......但真言丸可是我们翠花儿提供的,一颗可比你那些酒和菜加起来贵多了,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儿上,给你打个折,吧,直接打到翠花儿账上。” 男人笑意加深,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 “行吧。” 又一道带着浓浓大碴子味儿,有些憨憨地女声插进来: “艾玛,这夺不好意思啊.....蟹蟹啊。” 江无忧费劲巴拉地睁开眼,刚好看到殷子荼和王翠花互相挤弄眼的画面。 哦,他想起来了。 自己昨晚上是跟这群人喝酒,结果喝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突然对他那么热情,特别是姓谢的,之前都懒得看自己,昨晚居然一杯接一杯地敬他酒。 这是直接在这留宿了一宿? 不过这个角度,他怎么好像是躺在地上呢? 那刚才那种柔软又毛绒绒地触感是怎么回事? 殷子荼的视线正好扫过来,眼神玩味地看着他: “呦,我们美丽的狐狸精醒了啊?翠花儿,给他拎起来坐好。” 江无忧愣了愣,狐狸精? 她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终于认出自己来了? 王翠花点点头,走过来拎着江无忧的后衣领,让他坐起来靠在墙上。 江无忧这才看见,原来他身下垫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大毛领,就是染得很不均匀,就跟把颜料随便泼上去的一样,简直要多丑有多丑。 王翠花走开的时候,被旁边的垃圾桶绊了一下,不小心踩到了那堆五颜六色的毛领上。 一阵刺骨的疼痛从江无忧屁股传来,他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哎呦’了一声。 王翠花赶紧挪开脚,颇为礼貌地对他说了句: “对不住哈,踩你已(尾)巴了。” 江无忧:????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呆呆地低下头。 殷子荼她们看见那几条大尾巴在地上晃了晃,跟扫地似的,然后就是江无忧破了音的喊叫: “嗷嗷嗷嗷!我洁白无瑕蓬松柔软的尾巴!” 当确认了原来那几条丑的要死,五彩斑斓的大毛领居然就是自己的尾巴后,一向爱美的江无忧崩溃了。 哇靠他的尾巴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毛都打缕了.....而且味道还很呛鼻,总觉得这个染发剂有点儿油漆味。 不对,为什么他的尾巴会暴露出来? 该不会自己昨天喝多了耍酒疯自爆了吧? 这是还染了个毛? 他是断片断的有多厉害啊! 顾不得许多,江无忧只想捧起自己的大尾巴痛哭一场。 结果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 他挣了挣,发现根本挣不开。 殷子荼看着他在那扭来扭去,提醒道: “别费劲了,那是腾蛇蜕下来的皮做的绳子,韧性嘎嘎好,捆身上蹦极都不会断,啊对,建议你不要用灵力哈,你越用灵力,这东西绑的越紧,你刚刚挣扎的时候,应该是动了灵力吧,那么相信你的手腕和脚腕现在已经开始有发麻的感觉了。” 江无忧愣了一下,看看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几人,尴尬地笑道: “这是闹哪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殷子荼欣赏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慵懒: “江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当你的动脉系统血液不流通超过三十分钟,你的细胞就会开始坏死,如果超过四个小时,百分之五十的细胞就会坏死......所以你要是不想截肢,就乖乖配合,最好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还不被发现,算你这妖精有点本事,怎么样,新毛色喜欢吗?缘终牌油漆,十块钱三桶,上色持久,你值得拥有。” 江无忧一听,得,这是还没想起来他是谁,把他当成处心积虑的大妖精搁这审问呢? 所以昨晚上的局,是专门给自己设的,亏他还跟个二傻子似的酷酷一顿喝。 等等.....油漆?! 江无忧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嗷嗷臭美,尤其最爱自己的九条大尾巴。 隔三差五就要修毛、护理,伺候的油光水滑的。 现在居然让人泼了油漆?!!!! 他愤怒地抬起头: “殷子荼你虎啊,有用油漆给人染毛的吗?!” “你泼就算了,为什么不能泼的均匀点!你看看这好看吗?!” 还什么冤种牌油漆,十块钱三桶,一看质量就不咋地! 殷子荼的眼神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你吼我?” 江无忧:“......” 殷子荼冷笑一声: “油漆不是用来染毛的,我的外套就是用来给你擦嘴的了?” “别给我墨迹没用的,说,你隐瞒身份,参加综艺故意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你在小区花园里,跟那一老一小两只死鬼说要把我带到l那里,l又是谁?” 殷子荼不知道这江无忧对自己已经了解了多少,他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在司仁高中表现的那么淡定,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里有人在养尸? 那么,他跟想要集齐四宝的人有没有关系? 心爱的尾巴变得这么丑,外加几日来心中压着的那点儿委屈和郁闷积在一起,江无忧报复性地答道: “对,我就是故意接近你,因为我想害死你,l是我同伙,负责嘎腰子的,行了吧?” 第145章 师叔祖? 其他人:“......” 江无忧说的是气话,他就是想故意气气殷子荼,她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自己小小地气一气她,不过分吧? 虽然说完之后心里就有点儿后悔,主要是害怕,小时候被她摁着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殷子荼的脸,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生气,连一点点怒意都没有。 她没什么表情地说: “哦,是么?” 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翠花几人: “你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几人严肃地点点头。 “很好,既然这样,那就宰了吧,动手。” 江无忧:“?????” 看着手上拎着铁锤,冲自己走来的王翠花和周正,江无忧的狐狸毛都竖起来了: “等等等等......什么玩楞啊就宰了吧?!道德底线在哪里?!法律底线在哪里?!鲨人是犯法的!” 殷子荼勾起嘴角: “首先,熟悉我的都知道,我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没有道德。” 江无忧一愣,仔细一想她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自己比她小那么多岁,当初不也被她抢了三百次鸡蛋吗? 她可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欺负小孩儿,当着他的面,不知道吃的多香! 导致有一段时间他老觉得自己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发育和成长速度缓慢。 “对啊,鲨人是犯法的,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可你不是说自己不是人么?” “我什么时候说了?!”江无忧反驳道。 殷子荼冲谢清涯打了个响指:“小白脸,放给他听听。” 谢清涯优雅地在口袋里拿出手机,又优雅地冲江无忧致以微笑,再优雅地戳了一下手机屏幕。 很快,周正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 “你是人是鬼啊?” “瞧你这话问的,伦家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是漂亮的狐狸精!不信是不是?等着啊,看爷给你们变个身!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虽然吐字有点不清晰,但也能听得出那就是自己,当听见自己还唱歌了之后,江无忧的脸彻底绿了。 殷子荼毫不留情地嘲讽: “江先生,不得不说,你唱歌的水平挺特别,每个字都在一个调上,并且每个字都非常平均地拥有让人想掐死你的冲动。” 江无忧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点儿酒喝的,丢人丢大发了。 “而且你刚刚亲口承认要害死我,由此判定,你是一只心肠歹毒的妖精,那么在座的玄术师,当然有责任和义务......”殷子荼看向王翠花几人。 后者异口同声地喊道: “除魔卫道!” “很好。” 殷子荼打了个响指,隔空点了点江无忧的方向: “宰了他。” 江无忧:????!!! 殷子荼还不忘好心地给江无忧解释: “知道为什么要拿锤子而不是刀子吗?” “因为呀,刀子会破坏你的皮肉,而锤子,只要狠狠冲你的小脑袋来那么一下,oh~我就能得到一件完整的狐皮皮草啦!” “讲道理,我其实对除魔卫道没什么兴趣,但我的外套被你的猪嘴弄脏了,现在你赔我一件皮草,我们就两清了哦~” 江无忧:...... 他一听殷子荼这种带着夸张的语气和略带兴奋的眼神,心说不好,这是疯劲儿又上来了。 这个女人每次一露出这种兴奋又带着点儿小疯狂的表情,就表示她起了杀心,仿佛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不但要杀了自己,还要扒了他的皮?! 江无忧看着王翠花手里冒着寒光的铁锤,没办法了...... 两眼一闭,冲着殷子荼大喊道: “姐姐!我错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美到冒泡的小弟弟啊!!!” 事到如今,只能试试打感情牌了,希望殷子荼能记起他是谁? 王翠花一愣:“他喊谁姐呢?小姐姐吗?” 周正:“不可能,殷小姐才19岁,这狐狸精一看就是不止千岁了。” 江无忧心说你知道个屁啊,她十九万岁还差不多! 殷子荼轻嗤一声,十分不屑: “现在才想来套近乎?晚了点儿吧?宰了。” 王翠花: “你刚还说要嘎小姐姐腰子呢,现在又喊人家姐,你这个人....不对,你这个妖精怎么又蠢又坏的?” 江无忧欲哭无泪: “我那是开玩笑啊!你看我像是缺那点儿腰子钱的人吗?” “还有还有,我可不是妖精,我是仙!!!!正八经的仙!!” 殷子荼眉头微动,仙? 说起来,江无忧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那么多天,自己都没法发现不对劲,有个很大的原因是,她没有闻到一丝一毫的妖气。 她很确定,江无忧一定不是像黄五太爷那类‘仙’。 所谓的‘东北五仙’,指的是胡、黄、白、柳、灰这五家,一直以来盘踞在东北一带,在东北地区的很多家庭里,被当做‘保家仙’供奉。 听上去挺高大上,但在殷子荼他们这种正神面前,其实只是高级一点儿、正派的‘妖’。 即便接受供奉,身上或多或少都还有些‘妖气’。 但江无忧没有。 究竟是他道行高深到可以掩盖妖气,还是他真的是仙? 正统的狐仙么......你还别说,似乎、好像、大概像是有那么一个来着..... 殷子荼拼命在脑海里思考,试图想起那人是谁。 旁边张子丰听了江无忧的话,一脸被冒犯的表情,冷笑道: “笑话!这世上只有一位正统的狐仙,你这妖孽,花枝招展、心术不正,还想加害殷小姐,你断断不可能是他,休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速速伏诛!” 江无忧急眼了,破口大骂: “伏你大爷,你特娘的小杂毛,你天师府第几代弟子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啥?!!!” 江无忧一脚踹掉自己的鞋,还蹬掉了右脚的袜子。 张子丰心说这妖精发什么疯? 眼神疑惑地看向江无忧的右脚脚心,当看清上面的图形时,脸色猛地一变,扑通一声就给江无忧跪了,声音颤抖: “师师师师.......师叔祖?” 第146章 你小时候还怪可爱咧 “师叔祖?!”周正和王翠花诧异地看张子丰。 张子丰点点头,跪在江无忧身边,问道: “师叔祖啊,你都离家出走快一千年了,掌门都羽化了三四个了,师门出来找你的弟子一波又一波,您怎么还跑去当化妆师了呢?” 江无忧还在对张子丰刚刚竟敢说他是妖孽的事耿耿于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爷乐意!还不赶紧给爷松绑?你身为天师府弟子,在那司仁高中面对僵尸的时候,居然毫无应付之力,我都还没说你给家里丢人呢,你现在想欺师灭祖啊?!看我回去不让你家掌门收拾你。” 张子丰立马面露愧色,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弟子不敢!” “弟子不但学艺不精丢了师门的脸,还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儿伤了师叔祖,弟子甘愿回师门领罚,还请师叔祖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他认错态度端正,到底是自己家的弟子,江无忧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张子丰起身给殷子荼打了个稽首,言辞颇为恳切: “殷小姐,这位江先生不是什么妖精,而是我天师府的师叔祖,张某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师叔祖他绝不是什么行凶作恶之徒,之前种种,一定有误会,请让贫道给师叔祖解绑吧。” 见殷子荼不说话,只盯着江无忧脚心上的胖团子看,也没说不行,张子丰赶紧给江无忧解了榜。 顾不上手上的酸麻,江无忧赶紧捧起自己的大尾巴仔细查看,一脸心痛,跟死了老婆一样。 江无忧脚心上的纹身,并不是什么复杂神秘的图腾。 而是一个矮胖矮胖的小团子,小团子短胳膊短腿,肉乎乎的,头发很长,头顶两只毛绒绒的耳朵,身后还有一条毛绒绒的短粗短粗的尾巴。 周正惊讶地看着张子丰,张道长为什么要管一个狐狸精叫师叔祖啊? 而王翠花的关注点颇为新奇,她好奇地问江无忧: “为啥你的脚心要纹个小姑娘啊,是什么新型的踩小人儿方式吗?” 她就知道自己家那边,过年的时候会买那种带有小人图案的红袜子和鞋垫子穿,寓意是把上一年不好的事情和人都踩下去。 江无忧脸涨得通红,似乎这对他来说是十分羞耻的一件事。 “什么踩小人!什么小姑娘?!那是我!是我小时候!你这女娃娃怎么男女不分呢?!” 王翠花:“可是这个小姑娘只有一条已(尾)巴啊,你不是有九条吗?” “那是因为我当时很小,修为低,九尾狐千年修一尾啊懂不懂?你个小盲流子。” “哦。” 王翠花点点头,对江无忧说自己是盲流子的事也不生气,她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瞪大眼睛: “哇,那你岂不是有九千多岁啦,比我家以前见到的一个老王八精活的还久呐!” 江无忧抽抽嘴角:“后半句话你其实可以不用说。” “还有,谁说我有九尾就是九千岁了?有没有可能,我修出九尾已经几万年了,所以我现在已经几万岁了?死心眼儿的丫头。” 这憨丫头的关注点还真是够奇葩的。 王翠花又盯着江无忧的脚心瞅了瞅,给江无忧看的颇为不自在。 这丫头咋回事啊,怎么还老盯着男人的脚丫子不挪眼呢? “哦,那你小时候还怪可爱咧。” 王翠花大大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困惑: “可为什么要把小时候的自己纹到脚心上呢?纹的时候夺难受啊,又疼又痒的吧?你是有啥私密的爱好吗?” 这话倒是把旁边周正几人心中的困惑给问出来了,就连张子丰都不知道为啥。 反正当初从师门离开的时候,掌门师伯就说出去的时候,打听一下有没有关于九尾狐的消息。 若是碰到一只脚心纹着胖娃娃图案的九尾狐,务必要恭恭敬敬,那是咱们天师府的师叔祖。 一千年前突然离家出走了,掌门师父的师父的师父还在的时候,就派弟子在找,结果掌门和弟子们都老死好几代了,至今也没有下落。 若是运气好遇见了,最好把对方给请回来,万万不可怠慢。 江无忧像是被触及到什么不好的回忆,愤愤地看向殷子荼: “还不都是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弄得!” 几人又好奇地看向殷子荼,这又关殷小姐什么事啦? 殷子荼长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扶手上,一只手托着腮,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 谢清涯长身玉立地站在她旁边,微微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俩人,一个就如那红莲业火般明艳疯狂,一个清冷淡漠似昆仑山巅雪。 极热极冷,不相上下。 几人望过去,居然有种.....莫名登对的感觉。 殷子荼看着那个纹身,良久,轻轻地‘啊’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谁了。” 江无忧还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听到这里愣住了,他看着殷子荼,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从心底快速地形成,等着喷薄而出。 殷子荼歪了歪头: “天王盖地虎?” 江无忧颇为惊讶,原来她还记得当初他们在草地上吃鸡蛋的时候,随意说的几句吐槽吗? 他之前也想过,要不要拿这个试试殷子荼。 可是自己就站在她面前,她都一点儿没有认出来,怎么会记得某个午后随意的吐槽呢? 其实他哪知道,殷子荼或许会忘记某个故友,但是像骂东岳这种宝贵又快乐的时光,她的记性还是挺好的。 江无忧张了张嘴,眼尾还瞄了瞄谢清涯的方向,心说反正这货本尊的记忆和法力应该还没醒,说了也没关系吧? 半晌,答道: “东岳二百五。” 谢清涯的表情一顿。 “宝塔镇河妖?”江无忧反问道。 殷子荼缓缓勾起嘴角: “东岳细狗腰。” 谢清涯的脸顿时就黑了。 他微微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无忧,他想起这位是谁了,都长这么大了。 殷子荼和江无忧都没发现他表情的变化,他们正忙着对视,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吐槽某人的快乐。 殷子荼看着江无忧的眼神带着几分惊讶,还有故人重逢的感慨: “小蛋崽,原来是你啊。” 第147章 他是她的二倍 殷子荼想起来了,自己确实认识一只小狐狸,是九尾狐血脉。 只不过自己认识那只小狐狸的时候,小狐狸还是个连化形术都练得马马虎虎的小团子,经常把耳朵和尾巴露在外面,而且只有一条尾巴。 因为小狐狸很爱吃鸡蛋,又无父无母的,所以殷子荼管他叫小蛋崽。 殷子荼抢了小蛋崽八百次鸡蛋,又帮他赶走过三千次恶兽。 后来因为小蛋崽总是不听话,主要是贼爱哭,尾巴不小心脏脏了要哭,摔跤要哭,总之动不动就哭,殷子荼说他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矫情的要死,又揍过他好几个八百次。 那阵子殷子荼累得很,跑出来散心,没想到还给自己找了个小尾巴。 小蛋崽很粘人,天天在屁后,奶声奶气地喊着“姐姐”。 后来她很忙,被东岳拎回去处理地府的政事,顾不上小蛋崽,又想让人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 就把小蛋崽交给了她在人间结识的一位小友,也就是沉迷道法,被她骗的把自己老爹珍藏的好酒都搬空了、天师府的创始人——张司衍。 殷子荼要求张司衍跟小蛋崽结拜为异姓异类兄弟,好好照顾他,教他做人的道理,不要走到邪门歪道上去。 张司衍问:“那个,女帝您不亲自带他吗?” 殷子荼耸耸肩: “算了吧,我怕我给带成混世魔王。” 张司衍赞同地点头:“.....甚是有理。” 张司衍很喜爱小蛋崽,保证日后他的徒弟会尊称小蛋崽为师叔。 天师府世世代代的弟子都要尊敬小蛋崽,照顾好小蛋崽。 殷子荼考虑到天师府毕竟是正统道家门派,养着个无名无份的狐狸精,怕是名声不太好,也怕小蛋崽会因此受欺负。 想了想,罢了,既然她抢了他八百次鸡蛋,又当了回姐姐,那就还他个仙位当当吧,以后就受天师府供奉。 这世上成神成仙者,绝大多数是靠自己修炼历劫。 极少数,是得到了地位崇高的神明的点化,引荐给天道,大概意思就是: “这娃我觉得行,堪当神明,特此引荐,若对方日后做出违背神明德行的恶行,我也愿意一起受罚。” 但有资格这么做的神屈指可数,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殷子荼给了小蛋崽。 虽然东岳从来没说过,但殷子荼总觉得,他那次机会应该是给了她。 她迷迷糊糊就当上了地狱之神,北阴女帝。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她总跟东岳对着干,可也从没干过什么违背神的职业操守的事情,因为那样的话,东岳会跟着一起受罚,她不喜欢欠人。 虽然东岳始终也没告诉过她,为什么会选中她。 总之,处理完小蛋崽的事,简单地告别了一下,她就急匆匆地走了,之后再也没见过。 她每天都很忙,渐渐地,就忘记自己还曾经点化过一个小狐狸。 没想到小蛋崽长大了,还有了名字。 江无忧一听到这个称呼,眼眶瞬间就红了,几万年了,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殷子荼绽放出一抹笑容,眼中再没有刚刚的杀气: “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还修出了九尾,可以啊,长出息了。” 民间所谓的‘胡仙’一派,大多是自上古的‘涂山氏’所传承下来的。 而众多‘胡仙’之中,只有天师府自开山建派之初就供奉的那只狐狸,是向天道发文申奏过,经天道特许继续修行的。 简单来说,就是经过了官方认可,承认你是正八经的‘狐仙’。 其余民间供奉的那些,即便有自己的庙或者牌位,也只敢叫做‘大仙’或者‘胡仙’,严格来说,就是非官方的野路子。 而天师府当年供奉的那只小狐狸,就是江无忧,跟开山鼻祖张司衍兄弟相称。 “狐狸祖宗,你怎么会跑到天师府去的,还成仙了?” 王翠花自从知道江无忧已经好几万岁,张子丰道长都要喊一声师叔祖之后,她就自动改口,管江无忧叫‘狐狸祖宗’了。 江无忧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叫什么祖宗啊?哥长得这么美,叫祖宗多显老啊,你还是叫江大哥吧。” “啊?” 王翠花看看张子丰,“可是张道长是我前辈,他都喊你师叔祖,我管你叫大哥,那不差辈儿了吗?” “这差啥辈儿啊,各论各的,再说你都管她叫小姐姐,叫我江大哥怎么了?” 江无忧指的是殷子荼。 王翠花想起来了: “对哦,你刚刚管小姐姐叫姐姐,你几万岁了,那小姐姐岂不是......” 殷子荼挑了下眉,“在下不才,今年十九万八千岁。” 王翠花:“......” 周正和张子丰的嘴张得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这位江先生是狐狸......那殷小姐你?”周正语气艰难地问道。 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突然变成了十九万八千岁这件事,他有点儿接受无能。 殷子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反正不是狐狸精就对了,别问了,小屁孩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大人的事你少管。” 周正:“......” 行吧,他今年二十九,跟十九万八千岁的比起来,那何止是小孩儿? 说他是草履虫可能都说大了。 殷子荼眼尾看到谢清涯面无表情,好奇地问道: “小白脸,你不惊讶吗?没有被我的年纪吓到吗?” 谢清涯淡淡道: “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玄术师。” “哦?什么时候知道的?”殷子荼更好奇了。 “从你跳《黑天鹅的陨落》的时候,我对比过你跟荼蘼的视频,你们的舞蹈动作和习惯性的小动作,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当时我就在猜测,你就是荼蘼。” 谢清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当时还没觉醒,虽然觉得殷子荼和荼蘼的动作很像,但是面具下那张脸的轮廓还有身高,都跟殷子荼差了很多,所以他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小丫头问了,他又不能直接承认,说因为我就是你刚刚跟别的男人一起嘲讽的二百五、细狗腰的东岳老狗吧? 你十九万八千岁有什么好吓人的,我年纪还是你的二倍呢。 第148章 弟大不由姐 “行啊,不愧是当老板的人,比其他人要敏锐多了,荼蘼虽然样子跟我现在不同,不过那确实是我。” 殷子荼看着谢清涯,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缓缓地往外冒,不过现在人有点多,还不是说的时候。 除了自己的年龄以外,殷子荼再没多说别的,而江无忧似乎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殷子荼的真实身份。 张子丰和周正虽然好奇,却也不再多问,而是向江无忧询问了之前那些让他们误会了的问题。 “对啊,我确实是故意接近她的啊,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把我往天师府一扔就没影了,我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她,肯定不能错过机会啊,我从壮壮身上认出了她灵力的味道,知道她也参加综艺后我就也去了,只是发现她好像把我忘记了,就没有贸然相认,怕她觉得我有病。” “再加上司仁高中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就想跟着看看能不能保护她,结果人家压根用不着我。” “壮壮和他爷爷活着时跟我相熟,我曾帮过他们一些小忙,后来家里出了变故,祖孙俩死在同一天,鬼魂又被我碰见了,他们爷孙彼此不愿分开,所以迟迟没去投胎,我不想让他们当孤魂野鬼,就收留了他们,哪天想投胎了,随时可以走。” “至于l是谁,l是我认识的一个心理医生。” 王翠花不解地看着江无忧:“你带小姐姐看心理医生嘎哈?” 江无忧眼神幽怨地看了殷子荼一眼,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小声说: “还不是我不相信她给我忘了,最近网上的那些报道里不是说她前阵子让人开瓢了吗,我以为她脑子被砸坏了......比如选择性失忆什么的。” 提起这个,江无忧的表情颇为受伤,明显是难以接受殷子荼把他忘得毛都不剩的事实。 殷子荼本来一开始多少还有点儿愧疚,江无忧说她脑子被砸坏了她都难得大度地装作没听见。 大概是她的大度给了江无忧胆子,让他一时忘记了当年被殷子荼揍的原因。 他委屈的越发猖狂,最后甚至撅起了嘴,眼眶红红地望着殷子荼,仔细一看那双妖冶的眼中仿佛还含着一包莹莹的泪花儿。 九尾狐本就生的好看,天生自带几分勾引人的媚态,江无忧从小到大都美得雌雄莫辨,此时抱着自己被染得乱七八糟的大尾巴,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眼中含泪的样子,颇有几分破碎美感。 一时之间,王翠花和一旁的周正张子丰心中居然都有点儿不忍。 下一秒,一个茶杯直直地就冲江无忧脑袋飞过去了,江无忧脸色大变,赶紧偏头躲开。 水杯砸到墙上,碎了满地,撒到地上的水还腾腾冒着热气。 江无忧心惊肉跳地转头看着殷子荼。 殷子荼脸上刚刚那点儿宽容已经消失殆尽,烦躁且不耐烦地说道: “把你那活不起的矫情样子给我收起来,差不多就得了,别没完没了的,我最烦这样。” “说了多少次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有事没事就哭哭啼啼的,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张司衍那小鬼头到底怎么教得你?这老毛病一点儿都没改。” 张子丰听殷子荼管自家开山祖师叫小鬼头,心情别提多复杂了,老祖师爷都羽化多少年了。 别说老祖师爷了,天师府掌门都羽化多少个了。 这殷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自家师叔祖叫她姐姐,开山祖师还被她叫小鬼头,听起来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张子丰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殷子荼在司仁高中时用来摇人的那张‘符’。 似乎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殷子荼只知道自己带娃容易给带成混世魔王。 可她哪里知道,张司衍作为一个独生子女,小时候父母常年在外跑商,他又一心钻研道法,年纪小小的时候就一派老成稳重的样子,压根没有时间结交别的小伙伴。 长大后刚建立天师府那会儿,全门派就他自己,难免有时会孤单。 殷子荼突然把还是小蛋崽的江无忧塞给他,九尾狐模样可爱喜人,且在修行一事上天赋很高,张司衍简直对江无忧疼的不行,当小祖宗一样供着。 人家张司衍偷偷说了: “忧忧爱哭点儿怎么啦?我们还只是一千岁的狐狸宝宝,小着呢,只要德行无亏不就得了,哪条神规说不许神仙爱哭啦,优优想哭就哭。” 殷子荼警告道: “你再整这死出儿,信不信我还抽你?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敢削你了。” 话音一落,江无忧立马放下尾巴,穿好袜子和鞋,再抬头的时候,眼睛也不红了,嘴也不撅了,笑得异常乖巧: “好嘞姐姐。” 变脸之快,求生欲之强,让几人大开眼界。 既然误会解开,殷子荼又没什么事,张子丰和周正就准备告辞了。 走之前,张子丰苦口婆心地劝江无忧: “师叔祖啊,您就跟弟子回去吧,这么多年,您玩也玩儿够了,要找的人也找到了,咱回家呗?” 他准备回师门一趟,一个是为了告诉掌门他终于找到师叔祖了,另一个是回去领罚。 他可是差点儿就跟别人一起把师叔祖宰了。 江无忧严厉拒绝: “不行,我不回去,我还没跟姐姐待够呢,你自己回去吧。” 殷子荼颇为嫌弃地看他: “小蛋崽你跟着我干啥?姐忙着呢,没空跟你玩儿,你赶紧回家吧,有空我再去看你昂。” 已经当过一次留守儿童的江无忧是断断不肯相信这女人的鬼话,十分坚持: “不行,你上次说完这话之后,就消失了几万年,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我信不了一点儿,再说我想在哪呆着是我的人身自由,合理合法。” 殷子荼哑口无言,这小子说的倒也没有毛病。 而且她把小蛋崽忘了的这件事,让她心里对江无忧多多少少都有些愧疚。 算了,那就随他吧,弟大不由姐。 第149章 酆都鬼王印 张子丰劝不动江无忧,只得放弃。 第二天,在回师门的高铁上,他拿出手机,找到《通灵之路》节目的回放。 将殷子荼画符的那一段切换成0.5倍缓速,反复观看。 殷子荼画的速度很快,而且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其余人都站在那个防护圈里,摄像大哥们吓都吓死了,能坚持扛着摄像机都算心理素质强大,哪还记得什么特写不特写的事。 所以张子丰仔细看了很多遍,也只能勉强看清那张符大概的样子,有些细节地方还不甚清楚,不过这就足够了。 在坐了两个小时飞机,一个小时高铁,三个小时大巴后,他终于赶回了师门。 先找到鹤发童颜的本代老天师,说明了他已经找到了师叔祖,然后又说明了那张符的情况,请求进天师府密室。 老天师也看了这期《通灵之路》,对殷子荼这个小丫头颇感兴趣,在听说对方已经十九万八千岁,江无忧还管她叫姐姐之后,心里颇为震惊。 关于这位师叔祖的来历,当年张司衍并未说明。 张子丰提起那张符,老天师接过他的手机,也把殷子荼画符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几遍,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当即带着张子丰进了天师府的重地——密室。 密室里并没有放着什么稀世珍宝,而是历代天师的牌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上有一块小小的神牌,上书: “天师府九尾仙君之位。” 所以江无忧不只是正统的狐仙,也是天师府的护派仙君。 也算是殷子荼为张司衍帮忙照顾小蛋崽,给他的好处。 玄学门派何其之多,有真正的仙家坐镇的,恐怕只有天师府一家。 有了这位护派仙君的护佑,门派代代相传,屹立不倒根本不是问题。 因此张司衍心中对殷子荼和江无忧也是怀有感激之情的,更加疼爱江无忧。 当年张司衍只有在跟江无忧单独在一起时,才叫他忧忧。 明面上,在自家弟子面前,从来都是恭敬地称呼‘仙君’。 好在江无忧是个知恩图报的娃,张司衍既然跟他拜了把子,还天天既当爹又当娘的照顾他,那就是他的好大哥。 而且别看他当时一千多岁,外表可还是奶娃娃的阶段呢,所以也就没计较俩人之间真实年龄的问题,天天奶声奶气地管张司衍叫‘哥哥’。 天师府弟子因此就毕恭毕敬地管这位小狐仙叫师叔,根本不知道自家师叔的俗名是啥,也不敢多问。 在那神龛前,有一个烧了一半的绸缎制成的卷轴。 那是当年向天道请封江无忧仙位时的奏章,卷轴本身是金黄色,因被烧得只剩了一半,所以边缘处已经变成了焦黄色和黑色。 当年请封结束后,张司衍便将这烧剩下的卷轴捡了回来,放在江无忧的神龛上,当做纪念。 “子丰,你看好,那个小丫头画的,跟这上面的印章可是一个?” 老天师将卷轴展开,问道。 只见那残破的卷轴上,上面还有请封的一些官文,而左下角被烧得焦黄和漆黑之处,隐约可见一个形状复杂的印章。 张子丰幼时曾跟老天师进过一次密室,有幸见过一次卷轴。 这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殷子荼画的那张符上的图案似乎跟卷轴上的印章很像。 二人将卷轴和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细细比对,虽然不甚清晰,但从基本轮廓和各别能看出的细节之处来看,这两个图案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一样的。 老天师小心翼翼地把卷轴放回去,又供奉了几炷香后,喃喃地说: “这......那位姑娘,难道是那位.....” 张子丰不解地问: “师公,那位是谁啊?” “子丰啊,你可知道,咱们天师府这位师叔祖当年,并非修炼成仙,而是被一位地位尊崇的正统之神直接奏请天道,点化而成的,这个卷轴上的图案,就是那位神的印章。” 张子丰对师门的这些秘闻了解的不多,他那会儿只是单纯的觉得,两个图案很像而已。 讲真的,他虽然是玄门中人,时不时要跟妖鬼打交道。 但是神,他是真没见过。 自家有一位正统狐仙当护派仙君这事儿他都觉得挺稀奇,加上天师府已经一千多年没有人见过这位师叔祖,要不是掌门再三强调确有此事,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真有这事儿了。 不光张子丰怀疑,其他门派也这么觉得。 认为外面所传天师府有护派仙君这事儿纯属吹牛逼,不然怎么从来没见过? “师公,您说的这位点化了师叔祖,地位尊崇的正统之神是谁啊?”张子丰好奇地问道。 老天师叹了口气,神色变得严肃又恭敬: “北阴女帝。” “什么?!”张子丰惊呼出声 “不错,就是九幽之主,北阴酆都女帝,咱们道家称她为北阴酆都玄卿大帝、太阴真君总理大化天尊,也有人称她为酆都鬼王,地狱之神。” “这卷轴上的图案,据说就是北阴女帝的鬼玺所盖,也就是酆都鬼王印,我师公还在的时候,曾说执鬼玺者,可号令罗酆山九千万鬼众。” “这法印很少在世上出现,当今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认出此印,即使认得,只怕也没有人能真的有本事使得动这法印之力,可那姑娘不但画了出来,还真的召来了人,依我看,来的那些.....恐怕并不是人。” “且这印章图案过于复杂,记住都很困难,更别说徒手画出来,除非这东西本就是她自己的,早已熟练于心。” 老天师分析道。 张子丰越听越惊讶,师公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那些穿着西装的男人们,除了一个个身高腿长戴着墨镜外,脸色都诡异的苍白,苍白的根本不像活人。 他们带着小柔那帮鬼魂走的时候,路过他身边,张子丰觉得有一股寒风从自己身边刮过一样。 如果殷子荼就是北阴女帝,那么那些西装男,岂不就是.....地府的鬼差们? 第150章 去东北补身 张子丰顿时感觉自己错过一个亿。 老天师见他一脸痛惜后悔的表情,问道: “子丰,你怎么了?” “弟子是在后悔,没有跟女帝她老人家要个亲笔签名啥的,那可是北阴女帝啊,唉,弟子还有眼不识泰山,一开始还觉得人家是江湖骗子,弟子早该想到,能使得出红莲业火,哪里会是一般人呢?万幸她老人家没跟我计较。” 老天师慈祥地笑笑: “若真是北阴女帝,她既没有自己表明身份,那便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有时候,知道的事情越少,反而是件好事,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既然九尾仙君暂时不愿回来,那便由他吧,只是你要多多跟他联系,若是有需要咱们家里帮忙的地方,定要全力支持。” 张子丰点头,这是当然的,他已经加上了江无忧的微信。 可惜没有加殷子荼的。 唉,这么一看,还是人家翠花丫头厉害,第一天就加上了北阴女帝的微信。 此时,一架机身上标着‘谢’字的私人飞机,正驶向h国的东北地区。 机舱里铺着松软的铅灰色地毯,摆着成套的沙发,高级灰的磨砂皮,配上稀有的鳄鱼背纹和香槟金点缀,低调奢华。 靠窗的地方有一个三层的珍珠白酒柜,里面陈列着各种红酒、香槟,旁边的桌子上,则摆满了各种美食和水果。 王翠花看看自己身边,殷子荼一袭暗夜紫绸缎睡裙,戴着耳罩,双手交叠于腹部,十分优雅地躺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飞机上空调开得很低,王翠花看见殷子荼裸露在外的小腿和脚,担心小姐姐着凉,贴心地给她盖上了毛毯。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到殷子荼身边,屁股刚沾到沙发上,就听见殷子荼打了个哈欠。 王翠花吓了一跳,赶紧看殷子荼: “小姐姐你醒了,是俺给你吵醒了吗?” 自从下了节目,翠花也不故意维持着自己的普通话了,痛快地说着家乡的口音,表示还是这样自在。 虽然按照殷子荼的话说,这妞子在节目上的时候,口音也不咋普通,都快给她带跑偏了。 比如殷子荼也去看了《通灵之路》的直播回放,再三确认了自己晕倒时的姿态和表情还算完美。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在节目的最后,大家问起那天晚上的钟声和歌谣是怎么回事,小柔说那是她们故意搞出来的,想吓跑他们,不要进入这个危险的地方,虽然并没起到什么效果,最后他们还是进去了。 当时所有人都了然的点头,表示原来是这样。 只有王翠花小朋友,猛地一拍大腿,豪爽地喊道: “哎呦我,是你们整的啊?那玩楞儿可正经挺瘆得慌呢,当时俺大腿就冒汗了,哎呦我去。” 殷子荼打了个哈欠,莹白纤细的手指将眼罩推到额上,凤眼中还有尚未褪去的困倦,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抹水光,看起来格外慵懒勾人。 她直起身,看了看窗外广袤碧蓝的天空,又看了看抱着自己尾巴睡得很香的江无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自从身份暴露,江无忧好像也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的大尾巴了。 他花了一晚上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把那些廉价的油漆洗掉的,总之他的尾巴恢复了原来蓬松柔软香喷喷地状态,这会儿他正美美地抱着自己的尾巴补觉。 “没有,睡不着了。” 殷子荼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又说不出为什么。 “这样啊,咱应该也快到了,俺还是头回坐私人飞机呢,真气派,谢大哥真有钱啊。”王翠花感慨道。 “他咋没跟咱一起来呢?” “谁知道他了,说要先去办点事,办完了就来跟我们汇合。”殷子荼兴致缺缺地答道。 节目录制刚刚结束,谢清涯给殷子荼放了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养养身体。 殷子荼心里记挂着小金龙被吸血鬼抓走的事,想去东北找胡老七问问,看看能不能查到关于那吸血鬼到底来自哪里的线索。 然后她还要赶到北海一趟,去安抚那条大水龙。 据她所知,王翠花老家所在的地方,刚好就离胡老七的住处不远,便提出要跟王翠花回东北玩玩儿。 王翠花也有几年没回家了,正想回去看看,听说殷子荼要跟她一起回去玩儿,别提多高兴了。 知道小姐姐因为司仁高中的事情,身体现在有点儿虚,还说要带着殷子荼进山里采山货,给她补补身。 殷子荼对此十分赞同,东北那边深山老林不少,可以顺便挖点山参灵芝什么得补补身体,她点的那个破外卖一点效果都没有。 陆遥给她发来的微信说了,还是没有找到东岳的消息,冬忍和秋水那两头蠢鸟也没回家,搞不好就跟西游记里二师兄最爱说的那句台词一样: “咱们散伙吧!” 殷子荼倒不觉得冬忍和秋水会散伙,这俩对东岳向来死心塌地的,搞不好是去别的地方找东岳了。 她让陆遥继续安排鬼差找人,实在不行,几天后到了约定的期限,她就得自己去北海跟那条水龙谈判,她去找小金龙,水龙必须镇守北海。 还得看那条大水龙肯不肯卖她面子。 算了,等她补补身体,倒时候要是大水龙不肯卖她面子,那就打到她肯为止。 总之,水龙万万不可离开北海。 殷子荼越想越烦,东岳老狗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搞得她个地狱之神还要操心这么多人间的事,他倒是逍遥的不见人影,还得让人这么费劲地找他。 等见到他了,她非好好跟他算算账。 谢清涯对此没有意义,只说玩玩也好,可以坐他的私人飞机去。 至于人参灵芝什么的,找到了可以适量食用,找不到也不准乱吃东西,身体总会恢复的,不要着急。 他要出去办点事情,忙完了就来东北接她。 殷子荼的心情颇为复杂,既想说你为什么要来接我,我又不是小孩儿,又想问你忙啥去啊? 这种复杂的心情让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151章 仙不仙的,我不在乎 殷子荼觉得有些无聊,眼角余光再次瞥到江无忧的方向。 江无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呆呆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困惑,像是在想什么世纪难题一样。 见殷子荼突然看过来,他吓了一跳,赶紧把眼睛闭上装睡。 殷子荼一挑眉,走过去揪住江无忧的耳朵: “小蛋崽,你贼眉鼠眼地瞅什么呢?还装睡,当姐姐我眼瞎没看见是不是?” 江无忧吃痛,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龇牙咧嘴地抗议: “嘶~疼疼疼,撒手,人家都多大了,你能不能不要小蛋崽小蛋崽的叫了,多不好意思啊。” 殷子荼冷笑一声,手上力道一点儿都没减: “哎呦呦,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是谁昨天听见我喊小蛋崽,感动的眼圈儿立马就红了?” 江无忧脸涨得通红: “我那是意外!” 王翠花好奇地问: “小姐姐,为哈你管江大哥叫小蛋崽啊,他是蛋生的啊?” 江无忧一边拼命把自己耳朵从殷子荼手里解救出来,一边无语地说: “谁家狐狸是蛋生的啊?!你这女娃娃怎么一点儿常识都妹有呢?” 很明显,他的口音也开始被王翠花同志给同化了。 殷子荼嫌弃道: “不是,是因为这家伙小时候超级爱吃鸡蛋,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撅着屁股在人家老母鸡的鸡窝里偷蛋呢,结果鸡妈妈回来了,把他啄了个满头包。” “这种黑历史就不用说了吧!” 江无忧显然不想提起自己的陈年糗事。 “原来是这样,那他脚心上的那个胖娃娃纹身?”王翠花继续问道。 “哦,我给纹的,防走丢记号。他小时候太淘,怕他跑丢了到时候天师府不好找,就给他做个记号,本来是想纹到肩膀上,这小子又哭又闹的,给我整烦了,干脆纹到脚心上,不是哭吗?老娘让他一次哭个够。” 脚心的位置很敏感,江无忧又是个怕痒的,当时的哭喊声宛如杀猪。 张司衍一边试图安抚小狐狸,一边怀疑地看殷子荼: “您老人家真的是神对吧?” 怎么看都更像变态和疯子。 殷子荼极为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难道你是?” 江无忧似乎也想到了那段痛苦的经历,下意识浑身抖了抖,小声地抱怨: “你还好意思说,狠心的女人,伤害完别人的脚丫子就跟人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你放屁,那是我跑的吗?别废话,早上走之前,小白脸让我们先上飞机,把你叫去单独说了会儿话,你回来之后就表情奇怪地睡着了,刚才又贼眉鼠眼地盯着我看,说,他跟你说啥了,是不是关于我的?你俩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了?”殷子荼问道。 江无忧被说中心事,一时沉默了。 确实跟殷子荼多少有点儿关系,但最主要的,是他自己被狠狠威胁了一通。 是的,直到江无忧被谢清涯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威逼得跪在了地上,听着对方用冷得能冻死人的语调说出: “你小得时候,本座只知道是个贪吃爱玩又粘人的混小子,原来胆子也不小,天师府的小狐狸,不如你重新跟本座念一念,关于那所谓的二百五和细狗腰的可笑口号?本座昨天有些没听清。” 他才意识到,东岳大帝那个货居然也觉醒了!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肯定不是在司仁高中的时候。 那就是这两天? 我靠亏他昨天还能一脸淡定地听自己和殷子荼在那儿吐槽他。 江无忧一边在心里骂你才贪吃爱玩又粘人呢,你才是混小子呢,表面笑嘻嘻: “哎呀帝君,您看这事闹的,那就是姐姐我们两个开玩笑时瞎说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哈,你看你几十万岁的神了,也不好意思跟我们两个十几万和几万岁的计较是不是?”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谢清涯的表情好像更不好看了。 能好看就有鬼了。 本来之前记忆没恢复的时候,他就看江无忧不顺眼。 那会儿他以为殷子荼十九岁,自己和江无忧都是二十多岁,所以差不多大,心里还能稍微平衡点。 这下好了,他这一觉醒,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自己成了最老的那个,江无忧这货倒成了最小的了。 按照现下最流行的说话,江无忧应该就是所谓的‘小奶狗’了。 谢清涯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单手托腮,淡淡道: “你好像误会了,本座说的是你,并没说殷子荼啊。” 江无忧一愣,“啥意思?” 谢清涯微微勾起嘴角: “意思就是,你知道污蔑和诽谤本座的下场么?你的仙位虽然是她给你抬上去的,但本座只要想,随时都可以抹除你的仙籍。” 江无忧脸上倒是没有露出畏惧,反而轻笑一声,姿势也从跪着变成了坐着,手肘搭在曲起的一条腿上,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我说帝君啊,我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当神,我是真的无所谓,我这个位置,是姐姐当初为了让我有个保障给我的,我很感激她,所以数万年来虽然贪图玩乐,也恪守着神仙的规矩,怕连累到她。” “但就我本人而言,仙不仙的,我还真不在乎,我会当仙,是因为是她给我的,我也可以继续回山里快乐的偷鸡蛋。” “不过我倒是很惊讶,您居然愿意把她摘出去,外面可是都传您对北阴女帝十分严厉,心中不喜,逼她去十世历劫,甚至揣测帝君是否有废帝之心呢。” 说至此处,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冰冷。 他不喜欢东岳。 不光是因为这讨人厌的‘家长’当初就那么把姐姐从他身边带走了,他去过泰山很多次,每次都被两只烦人的仙鹤拒之门外,不是说女帝不在,就是女帝已经回地府处理政务了,他不知道怎么去地府,只能失落离开。 后来他是无意中听见了两个地府公务员的谈话,知道小姐姐跟东岳帝君吵架,到人间十世历劫去了。 所以他离家出走,找了快一千年,才找到她。 还因为这么多年,他听见的那些关于东岳帝君对北阴女帝‘不好’的传言,加上之前殷子荼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帝君的样子,江无忧觉得那些传言肯定是真的。 这家伙肯定一直在虐待他的小姐姐!!! 第152章 富婆比你姐靠谱 谢清涯神色冰冷,额间泰山纹若隐若现,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威势不可挡。 江无忧不卑不亢地跟他对视,实则调动了全身的灵力,才勉强没有被压的重新跪下。 他知道,这位东岳帝君只要再稍微释放出那么一丝丝威压,自己就撑不住了。 几秒后,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传来谢清涯无奈地叹息: “你不愧叫她一声姐姐,这不怕死的倔强劲儿一上来,还真有些像她。” “看在你顶撞本座,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和维护的份上,本座这次可以不跟你计较。” 江无忧没想到谢清涯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尤其这话他更听不懂了。 老子关心和维护自己姐姐,那不是应该的吗? 啥叫你可以不跟我计较? 你是干啥地啊??? “帝君这话,我怎么有点儿没懂什么意思呢?”江无忧问道。 “意思就是,虽然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听说了什么,但本座可以告诉你,本座不但不讨厌殷子荼,也从未有废帝之心,只要她愿意,本座帝后的位置都是她的。” 谢清涯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神情却比刚刚柔和了很多。 这下换江无忧不淡定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老大,说话都结巴了: “啊这,你、你你你、你这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说.....” “对,本座就是在告诉你,我喜欢殷子荼,只要她愿意,我就娶她为妻。” 谢清涯淡定地帮江无忧把后面的话补全了。 江无忧听得出来,虽然这货说的是‘只要她愿意’,但这个语气,明明就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所以.....我把你当帝君,你居然想当我姐夫?”江无忧不可置信地问,声调都拔高了。 谢清涯没说话,默认了。 江无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这个‘东岳大帝喜欢他姐’这个消息,比‘东岳大帝讨厌他姐’还要让他气愤。 本来他就在纳闷,为毛这货觉醒了还要在殷子荼面前装得跟个普通人似的,想了半天他都没想出来理由。 现在他突然就悟了。 这心机的老货是知道殷子荼讨厌东岳,所以故意用谢清涯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刚刚还在殷子荼面前装的那么温柔,什么不许乱吃东西,等我接你巴拉巴拉的。 果然吧!他就说谢清涯这张脸变得比之前更像东岳了吧! 肯定是这货自己干的,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得彻底变回本尊。 潜移默化算是让他玩明白了,想让殷子荼慢慢接受他,然后在适时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就是东岳的事实是吧? 不愧是天地共主啊,真特娘的会装啊,什么叫做老奸巨猾,他可算是明白了! 江无忧越想越气,直接脱口而出: “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谢清涯的脸已经沉了下去,一字一顿地冷声道: “你说什么?” 比起刚刚他故作严肃,此时的生气才是真的,江无忧甚至感觉自己从他眼中看见了杀气。 谢清涯冷笑道: “你说得对,这神仙当不当无所谓,只要这世上还有鸡蛋,和你姐姐,你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但本座若是现在杀了你,你不仅再也吃不到喜欢的鸡蛋,也永远见不到你的姐姐。” 江无忧一脸不服: “谁说的?我死了自然会去地府,地府是我姐的地盘,我连胎都不用投了,就天天在地府吃香的喝辣的,走路都得横着走,多威风啊!” 谢清涯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可能对你姐有什么误解,虽然她是北阴女帝,但是她很穷,想在地府跟她吃香喝辣,本座建议你不如死后去傍个富婆鬼,比跟着你姐靠谱。” 江无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宫里的各项开支和地府公职人员的工资是由天地钱庄的抽成里出来的,实则泰山府每月都会给天地钱庄汇钱,只不过本座不许钱庄老板说出去罢了。”谢清涯淡淡道。 “还有,她的婚事,可轮不到你来说同不同意,而且本座有一千种法子,能让你死后魂魄去不了地府,投不了胎,见不到你姐姐.....也吃不到鸡蛋,有那闲功夫,还是想想自己吧。” 江无忧:!!!! 威胁! 赤裸裸地威胁!!! “您牛逼,您厉害,既然我说了不算,那您威胁我这一通不是多此一举?您到底想怎么样啊?”江无忧投降道。 谢清涯这才开始说正事: “本座眼下有些事要办,不能一起去东北,她如今身体尚未恢复,灵力使用受限,东北一带前些日子刚出了不小的事情,你陪在她身边,若是有什么事,务必要保护好她,别叫她受伤。” 江无忧皱眉: “东北那边出什么事了?” 原来是谢清涯早晨无意间看到了殷子荼和陆遥的微信聊天,当时殷子荼正在收拾衣服,有个电话打进来,谢清涯站在手机旁,殷子荼懒得动,就叫谢清涯帮她接一下,结果是广告电话。 因此谢清涯也就知道了龙北那条龙脉,小金龙被抓和大水龙按捺不住要离开北海的事宜。 “她虽说是去东北散心,但本座估计,她是想找到胡老七询问小金龙被抓的细节,所以待本座办完事后,自会去找你们。” 江无忧倒是没想到还有这许多事,点头道: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保护她,不过帝君是要去办什么事?” “这就不劳你过问了,你只要看好她,别让她受伤,也别为了恢复灵力就乱吃东西,免得吃坏了肚子,一切等本座回来。” “还有,不要告诉她本座的真实身份,否则你下半辈子依然别想吃鸡蛋和见姐姐。”谢清涯淡淡道。 江无忧:???? 不是,你他吗没完了是吧? 第153章 嗓子都冒烟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戏谑地笑了笑。 “帝君这是怕她知道了你就是东岳,然后讨厌地赶紧跑掉?” 谢清涯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江无忧站起身,将有些褶皱的衣摆扫平整,向外走去,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转身说道: “不过帝君认识姐姐那么久,可知道她最讨厌什么?” 谢清涯抬眼看他。 “她最讨厌别人骗她。” “所以帝君放心,我必然不会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不然我还怎么看戏呢?走了,回见啊帝君。” 江无忧说完,果然看见谢清涯神情微滞。 这说出真相吧,怕喜欢的人因为讨厌自己而跑掉; 不说吧,等殷子荼知道这货一直隐藏身份在她身边,指不定要怎么闹呢......想想就好玩儿。 哼,让你刚才威胁我,看你怕不怕。 ------------------------------------- “问你话呢,你发哪门子呆啊?” 殷子荼不耐烦地抬手给了江无忧一个暴栗。 “哎呦,疼。” 江无忧揉揉自己脑门,说道: “他没跟我说什么,就是给了我一只鸟,说怕你无聊,逗你解闷的。” “鸟?什么鸟?”殷子荼皱眉问,她可没看见什么鸟。 “好像是只八哥吧,黑不拉几的,还会骂人,聒噪得很,我给放洗手间了,你自己去看。” “八哥?” 小白脸送她只八哥干什么,自己又没有养鸟的爱好。 殷子荼走到洗手间,打开门往里一看,顿时眯起了眼睛。 只见一只身形瘦小的黑色八哥被一根鞋带五花大绑在摆放毛巾的置物架上,鸟嘴还被塞了一小块棉花,正奋力地扑腾着翅膀,可惜被绑着,地上还掉了几根黑色的羽毛。 那八哥一见到她,顿时扑腾地更厉害了。 殷子荼走过去,动作粗鲁地把鞋带解开,又拿掉八哥嘴里的棉花,然后掐着八哥命运的后脖颈,冷笑道: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是你啊,丑八怪。” 是的,这正是那只不但在她的窗外随地大小便,还骂她是神经病的那只黑鸟。 还真的是只八哥啊,怪不得嘴那么欠呢。 小黑一见到这张笑得阴森森的妖孽脸,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如果可以,它宁愿去跟两个干爹跟蛟干架,也不想呆在这个狠毒的疯婆子身边。 可帝君要它跟在殷子荼身边保护她,说这是它的使命,逃避是没有用的。 两个爹最听帝君的话了,尽管不知道自己可怜的干儿子能有什么能力保护别人,还是忍痛让小黑来了。 “原来你这丑八怪是小白脸养的?很好,这回落到我的手上,咱们就好好算算账吧。”殷子荼狞笑道。 小黑孵化后,殷子荼每次去泰山府的时候,冬忍和秋水都把它藏起来,生怕这疯女人再发疯,殷子荼问起过一次,他俩只说把鸟送给山下的一户百姓了,久而久之,殷子荼就忘了这茬。 而且现在的小黑和刚破壳时已经长得很不一样,所以殷子荼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黑扑腾着翅膀,反驳道: “不是丑八怪!是小黑!小黑!” 殷子荼惊讶地挑眉: “呦,还能听懂人话呢?这是开了灵智了?” 殷子荼心里感慨谢清涯的神奇,自己是个紫薇大气运命盘,养了只鸟居然还是个开了灵智的,就这么巧? 还是说这种命盘的人天生就能吸引不一般的东西? “管你小黑小白的,说,你之前骂我什么来着,你不是很嚣张吗?姑奶奶今天非拔光你的毛不可。” 本来小黑以为殷子荼就是嘴上说说,没想到这个疯婆娘居然还真的薅掉了它尾巴上的一根毛。 “嗷~”小黑痛呼一声。 猛然间想起临走前两个爹的嘱咐: “那疯婆子.....额,北阴女帝吃软不吃硬,而且她搞不好将来就是帝后,黑子啊,你可别跟她硬刚,该折腰时就折腰,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不然她可能拔光你的毛,坐地就给你烤了。” 它刚回忆完,就听见殷子荼说道: “也不知道烤八哥好不好吃,等会儿到了翠花家试试。” 小黑:!!!!爹们果然有先见之明!! “没骂,没骂,是美女!超级大美女!” 小黑充分贯彻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准则。 殷子荼冷笑一声: “哼,你还挺识时务的,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这事就过去了,姐是美女还用你说?地球人都知道。” 小黑:救命啊,这个疯女人她好不要脸的。 但是为了自己不被薅秃,它赶紧把两只翅膀对在一起,上下摆动起来,竟是给殷子荼做起揖来了,小嘴儿还不忘叭叭: “对不起,对不起!” 殷子荼见它动作憨傻滑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小白脸养的鸟还挺好玩儿的。 小黑见她笑了,以为没事了,小心脏刚刚平复,就听殷子荼又说道: “看在你有悔改之心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跪下唱首征服,我就原谅你。” 小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还知道我是只鸟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爹可忍儿也不可忍了! 几分钟后—— 谢清涯和王翠花二脸懵逼地看着一只八哥跪在殷子荼的掌心上,撕心裂肺地扯着嗓子唱征服。 一首完毕,小黑满心屈辱地卧倒在殷子荼掌心上,觉得鸟生再也没有什么快乐可言。 “怎么样,姐没骗你们吧?这货真的开了灵智。” 江无忧咧着嘴说道:“鸟会唱歌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可以唱,我还是狐狸呢。” 殷子荼和王翠花齐齐转头看他,异口同声道: “不!你不可以!” 她们可还没忘记江无忧那所有音都在同一个调上的‘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呢。 王翠花好奇地把头凑到殷子荼掌心,对小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此时,飞机突然开始向下滑行,有些颠簸。 殷子荼把小黑放在肩膀上,坐回到沙发上。 王翠花则是坐在一脸不爽的江无忧对面,跟他讲述他喝多那晚的壮举。 没有人注意到,或许是飞机颠簸的有点厉害,小黑出发前吃的又有点儿饱,它无声地打了个嗝儿。 一缕青烟伴着温热自它嘴中徐徐飘出,很快散开不见。 小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它又打了个嗝儿,还是刚才的情形。 殷子荼好奇地左右看看,自言自语道: “奇怪,怎么觉得有股糊味儿呢。” 小黑的两只小翅膀猛地捂住嘴,豆豆眼中先是惊恐,然后蓄满了泪水。 爸爸们,我好想你们,我被这个女人逼得跪下唱了征服。 嗓子都冒烟了!!! 第154章 他有诚意个屁 谢清涯安排在飞机上的私人管家,走到殷子荼身边。 微微躬身,恭敬地说: “殷小姐,我们就快到王小姐的家乡,黑山村村口,您可以去更衣室更衣了。” “黑山村位于j省永安县,这里虽然位置偏远,但山水相依,小动物众多,动物生活原生态,植被覆盖率高,绿化指数高,很适合散心。” 管家的声音说不上多么迷人,但语速适中,吐字清晰,自带一股优雅,仿佛他说的并不是东北某个旮旯的小山村,而是世界名地。 连本地人王翠花听了都要瞪大眼睛,这还是我那普普通通的小山村吗? “只是考虑到山中道路和蚊虫的问题,所以本次殷小姐出行的服装,我特意安排了长款透气运动套装,轻盈款登山鞋,这样既不会晒黑,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蚊虫叮咬。” 殷子荼这时才看了管家一眼,是一位个子很高,模样周正,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穿着深色的燕尾服,内里是雪白的衬衫,戴着同样雪白的手套。 说话温柔恭敬,举止投足之间彬彬有礼,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给人的感觉却很可靠。 因为怕自己一个陌生人在这影响到殷子荼他们之间谈话,所以在安排好食物和酒水后,他就识相地退下。 除非是殷子荼他们有什么需求,不然绝不出来扫兴。 殷子荼懒懒地站起身,意味深长地冲管家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我叫司墨,是谢总私人飞机的管家。”司墨低垂着眉眼,态度恭敬。 “哦~你倒是很会说话,明明就是不想让我穿高跟鞋和裙子,又怕我生气,所以拿晒黑、道路不平还有蚊子来当枪使,小白脸让的吧?” 司墨神情微微一滞,心中无奈,被看出来了啊。 “谢总也是关心殷小姐,山里昼夜温差大,您身体还没恢复好,谢总怕您贪凉。” “我要是不愿意呢,他打算让你怎么办,绑架我然后给我换上运动服吗?” 上回参加《通灵之路》,小白脸私下里就因为她穿着高跟鞋爬山的问题唠叨了她老半天,殷子荼差点儿当场暴走。 其实殷子荼倒是无所谓穿什么,前提是要她自己乐意。 而不是被人用命令或者责备的语气说你要怎么怎么样,别跟她说什么那是在关心她。 关心不会好好说话? 她就是这么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虽然司墨的语气听上去跟命令和责备毫不搭边。 “谢总说,如果您不愿意,就让我把这个给小姐。”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殷子荼。 殷子荼接过来一看。 一百万的支票。 小白脸疯了吧?! “谢总还说,穿什么还是要看殷小姐您自己的意愿,他只是提个建议,没有要替您做决定的意思。” “上次因为裙子和鞋的事情,对您语气不好,他很抱歉,如果您一定要穿高跟鞋和裙子进山,请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崴伤脚踝。” “这一百万支票是他的歉意,请您务必接受,不要客气。” 殷子荼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谢清涯居然还会跟她主动道歉,毕竟上次瞅着气得挺狠的。 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谁要跟他客气了,切。” 居然还真得去更衣间换运动套装去了。 司墨见状,笑了笑,还是谢总有办法啊。 王翠花感慨道: “哇,一百万诶,有钱人的道歉都这么有诚意吗?” 江无忧内心:他有诚意个屁,他个不要脸的老猪憋着坏要拱白菜呢! 他严重担心,某天谢清涯那个心机的老货,光靠砸钱,就把他姐给砸.....额,拐跑了。 别以为他没看见某个财迷女帝一看见钞票时两眼冒光的样儿,还有听到那个管家的话之后上挑的嘴角。 不过他都不知道,性格冷僻的东岳帝君居然还有如此能言善道的一面,简直快比他个狐狸精还能撩。 江无忧已经从谢清涯那儿知道地府正在搞改革,而他姐穷得很,堂堂北阴女帝都自己上来赚钱了。 怪不得王雄导演提起获胜小组的奖品时,殷子荼只关心给不给钱呢。 江无忧琢磨着要是把自己的存款都给了殷子荼,能不能留住自家的这颗大白菜呢? 不就是小钱钱,又不是只有谢清涯有,他也有! 想了没一会儿,就放弃了。 无他,无论是东岳大帝还是谢清涯,他都没人家有钱。 砸不过!!! 江无忧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王翠花很久没回家,一听说马上到家了,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江无忧打趣道: “小翠花,我听说酸菜猪肉炖粉条、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是你们这边的特色,你家有没有啊?” 王翠花猛猛点头: “有的有的,俺妈做的铁锅炖最好吃了,我昨晚就给她打过电话了,她这会儿肯定在家忙着呢。” “喔,那跟阿姨说一声,刚刚我说的那些都不用上,来两盆鸡蛋就行,我嗷嗷爱吃。” 王翠花:????? ------------------------------------- 黑山村,老王家。 刘凤兰看着厨房已经备好的菜,满意地点点头。 自家的宝贝闺女王翠花昨天打了电话,说今天要回来,还带了几个好朋友,让她做点儿家乡特色的菜。 王翠花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头些年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留下一对孤儿寡母。 母女俩离开了原来的村,主要觉得亲人们都在那里去世,离开伤心地,重新开始生活。 刚搬到黑山村没几天,姑娘就去外地的城市读高中了,放假的时间就出去接活,这两年都没时间回来。 闺女虽然小,但很懂事,还有本事,经常给她打钱贴补家用,还想接她去城市里,但是刘凤兰习惯了村里的生活,不爱去,觉得住在楼房里不自在,闺女也就由着她了。 正这么想着,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155章 说亲? 说是敲门,没等刘凤兰应一声,门就被粗鲁地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一个身材肥胖,穿着花裙子的妇人,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 “翠花妈,我听隔壁刘嫂说你家翠花今天要回来了?” 刘凤兰一见到来人,顿时有点头疼。 这是隔壁的邻居,赵家嫂子,李菊。 天天都跟村里的人炫耀她家儿子在城里的公司当高管,经常给她买新衣服和首饰寄回来,要多孝顺就有多孝顺。 哪怕是碰见村头的大黄狗,她都得说一句这狗毛的颜色可没有她儿子给买的金镯子黄。 李菊今儿穿了一身红色的花裙子,塑料凉鞋里穿着双起球了的绿袜子,将她粗壮的脚踝勒出了一圈印子。 她扭动着肥硕的身体,晃悠到刘凤兰跟前,手在身前扇着,大着嗓门说: “哎呀,这天真热啊,翠花妈你说是不是啊?要不我把戒指脱了凉快凉快吧。” 刘凤兰看见她短粗的手指上戴了三个金戒指,了然地笑笑,温和地说道: “孩子又孝敬你了?” 李嫂目的达到,黝黑的大脸盘子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尾挤出一堆褶儿,语气夸张道: “哎呦,还是你眼睛尖,我家那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孝顺,非要给我买金戒指寄回来,我说你之前都给我买俩了,还买戒指嘎哈啊,结果人家说‘妈,怕啥地,那不是有十个手指头吗,咱都得戴满才行呢’,哎呦真是拿他没办法。” “不过说真的,这黄金啊,就是比那种骗人的地摊货好,看看这成色,掂掂这分量,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她的眼神扫向刘凤兰空荡荡的手指和颈间,心中不免嘲讽:生女儿有什么用,还是儿子有出息。 刘凤兰装作没看见,笑了笑: “孩子孝顺是好事,嫂子有福气。” 王翠花之前也给她买过首饰,但她觉得戴着干活不方便,就放起来了,准备将来等闺女嫁人的时候,给闺女添进嫁妆里。 刘凤兰是个朴实低调的乡下女人,勤勤恳恳,不喜炫耀,只要王翠花身体健康,过得开心,她就很满足了。 李菊却以为她的沉默是因为羡慕和心酸,眼中越发得意,咧着嘴问道: “是啊,我福气是不错,凤兰啊,你想不想也有这种福气啊?” 刘凤兰愣了一下,不解地问: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害,你也知道,我家赵磊今年三十五了,一直忙事业,都没顾得上娶媳妇,我觉得也是时候给他说门亲事了。” “城里的姑娘太娇气,心眼子还多,我不喜欢,你看咱们两家是邻居,知根知底的,你女儿也单身,就把你家翠花嫁给我家磊子吧,以后你就是赵磊丈母娘,他肯定孝顺你。” 刘凤兰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瞪大了眼睛: “嫂子你开什么玩笑,翠花才刚刚成年,她还要去读大学,怎么可能结婚?” “丫头片子读什么大学啊,认识几个字就行了,你个寡妇,就指着家里那几亩地生活,有钱供她念大学吗?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你家翠花长得也就那样,又没啥本事,能不能考上好大学还不一定,还不如趁着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大不了我家多出点儿彩礼。” 有些思想落后的人就是这样,觉得女儿没有儿子有用,不需要读什么书,只要负责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就行了。 可刘凤兰从来都不这么想。 在她心里,女孩子是这世上最美好的生物。 自己的女儿更是无价之宝。 就算给她十个儿子,也抵不上自己的一个宝贝闺女。 她都想好了,就算王翠花一辈子不嫁人,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要自己闺女开心就好。 王翠花之前并没有把自己参加节目的消息告诉母亲,毕竟是玄学冒险类直播,怕母亲着急。 再加上黑山村虽然山清水秀,但是比起外面,消息比较闭塞。 外加留在村里的不是光屁股的孩子就是上岁数的老人,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老人们基本不看综艺节目,整个村里没一个知道她上了电视。 刘凤兰沉下脸来,她脾气温和是不假,但是也容不得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女儿,下了逐客令: “够了,我家女儿能不能考上好大学,我有没有钱供,就不劳嫂子费心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把她嫁给你家赵磊的,我也不稀罕什么彩礼,嫂子还是另选他人吧。” 这几年,翠花给她打的钱她只花了很小的一部分用作日常开销,剩下的都存了起来,大学学费绰绰有余。 说完,她就走到门外,对还站在屋里的李菊说: “我现在要去村口接翠花儿和她的朋友们,怕是不方便招待嫂子了。”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李菊只好走了出来,心说一个乡下的土丫头能有什么城里朋友,嘴上仍旧说着: “你看你,还生气了,我这可是好心,我家磊子年纪是大了点儿,可长得帅啊,还事业有成,多少小姑娘倒追他我都没点头,你把翠花嫁到我家,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两家还能有照应,将来磊子还能给你养老不是?” 刘凤兰根本不想理她,把门一锁就往村口的方向走了。 本来她是想在家等着的,可是李菊太烦人了,要是留在家里,她指定要赖在那儿说个没完。 还不如去村口迎迎孩子们。 算算时间,再有一会儿,那辆从县城开过来的大巴车也该到了。 回黑山村,都得先到县城,坐每天只有一趟的大巴。 刘凤兰思女心切,脚步不自觉地假快,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李菊看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暗骂道: “我呸,一个破寡妇,还跟我装起清高来了,以为自己女儿是什么香饽饽呢?我能看上你家那是你的福气!” 她不甘心地跺跺脚,打定主意要说服刘凤兰,让她同意这门亲事。 这么想着,她就冲刘凤兰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56章 我要你压上去 村口的大柳树下坐着几名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大的村妇,一边嗑瓜子一边在唠嗑。 看见刘凤兰急匆匆往村口走,跟她打着招呼: “凤兰啊,这是干啥去啊?” 刘凤兰温和地笑笑: “闺女说今天回来,我出来迎迎。” “呀,翠花儿要回来啦?挺久没见这孩子了,你们刚搬过来她就出去读书了,肯定出落得更俊了,该上大学了吧?” 刘凤兰点点头:“对。” “哎哟,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我看翠花那孩子啊,孝顺,肯定错不了,你就等着享福吧。” 刘凤兰为人老实,话又少,但心地善良,虽然搬来没几年,但人缘还不错。 因此几个村妇也愿意说点儿好听的,谁不喜欢听自己孩子被夸呢? 李菊紧赶慢赶地到了村口,见刘凤兰正在跟村里的人说话,心里一阵来气。 刚刚自己在后面叫了刘凤兰好几次,这个寡妇居然没理自己,跟赶着投胎一样,走得飞快。 “刘凤兰,你什么意思?我在后面喊你你连头都不回?也太没礼貌了吧!” 李菊冲到刘凤兰身边问道,肥腻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我走得急,没听见。”刘凤兰淡淡地答道。 她也不看李菊,眼睛只盯着村口外。。 几个村妇的眼睛在李菊和刘凤兰身上来回打转,以几十年村口吃瓜的经验,敏锐地嗅到了瓜的味道。 这李菊向来脾气暴躁,是黑山村里出了名的泼妇和难缠,嘴巴厉害得很,谁要是惹了她,她能叉腰站你家门口骂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仗着这两年儿子在城里的大公司当高管,挣了点儿钱,李菊在村里越发趾高气扬起来,逢人就炫耀自己儿子又给她买了什么。 有个眼尖的妇人看见了李菊手上的戒指,夸张地嚷道: “哎呦,李姐,你家磊子这是又给你买金戒指了?这次的比之前那两个还大呢,得不少钱吧?” 李菊本来想好好跟刘凤兰掰扯掰扯,一听到这话,虚荣心又上来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刘凤兰,炫耀道: “是啊,我家磊子挣得多,买几个金戒指还不是轻轻松松。” 其他几个村妇也或羡慕或嫉妒地盯着李菊手上的金戒指,酸溜溜地说: “还是李姐有福气呀,你家磊子真能干,这以后谁要是嫁给磊子,可是享福喽。” 李菊看了一眼刚刚又往前走了几步的刘凤兰,知道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是在故意避开她。 你想避开? 我还偏偏不让呢。 村口就这么大地方,看你能走到哪儿去。 她故意大着嗓门,嘲讽地笑道: “可惜啊,有的人就是天生穷命,福气送到跟前了都不知道捡。” 几人一看她的眼神,心说瓜来了瓜来了。 “这是怎么说的呢?” 有人特意给李菊让开一个位置,还给她抓了把瓜子。 虽然她们心里有时候也看不上李菊的做派,但是怎么能放过近在眼前的八卦? 而且李菊的儿子在城里的公司当高管,这以后要是自己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没准就得求到李菊头上,所以明面上还是很给李菊的面子。 李菊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她一边磕瓜子,一边大声说着: “害,你们也知道,我家磊子呢,前些年一直在忙事业,男人嘛,总要以事业为重,我想着,今年也该给他说个媳妇儿了,虽然城里追他的姑娘那么多,但我嫌城里的姑娘们娇气,心眼多,我家磊子那么老实的人,哪能玩得过啊是不是?” “是是是。”几人附和道。 “然后我想着,凤兰家的翠花,不是还没嫁人吗?虽然那丫头长得一般,学历嘛也就是高中的水平,我家磊子可是大专毕业的,不过好歹是知根知底的,又是邻居,也还算孝顺吧,就想跟凤兰做个亲家,结果可倒好,人家不但不乐意,还把我给撵出来了呢。”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有人问道: “凤兰家的翠花儿不是刚成年吗?今年就要去读大学了,这跟磊子结婚.....不太合适吧?” “确实不合适,毕竟她家什么条件你们也知道,但我家也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至于读大学?别搞笑了,你们还真以为她个丫头片子能考上啊?我可听我家磊子说了,这高考成绩头几天就出了,要是成绩好,她还能不跟她妈说?明摆着是考砸了,不敢说。” 李菊不屑地说着。 几人没说话,心里觉得李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要真是考的好,怎么没听刘凤兰提起呢? 刘凤兰在前面听见了她们的谈话,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翠花儿比别家孩子独立的要早,有自己的主意,所以她也很少干涉翠花的事情,可是她确实没听女儿说过自己的高考成绩怎么样,甚至如果不是李菊说,她都不知道高考成绩已经出了...... 不管翠花考没考上,她都不会就这么让女儿嫁人的,刘凤兰下定了决心。 这时,一阵响亮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只见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停在了村口前。 明明前面根本没人,还摁了好几声喇叭,吵得很。 离村口近的一些人家听见动静,都从家里走了出来。 村里的人很少见到汽车,平时多用驴车和马车。 没听说谁家买汽车了啊,都好奇地看过去。 等看到车上下来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穿着身骚气地粉色西装,无论从身材还是长相上,都仿佛是男版李菊,连身高都差不多,不到一米七。 有人赶紧推李菊: “李姐,你快看,那是不是你家磊子啊?磊子买汽车啦?” 李菊看了一会儿,接着睁大眼,高兴地站起来: “就是我家磊子。” 她兴冲冲地迎上去,还故意狠狠撞了刘凤兰的肩膀一下,这一下太过突然,加上刘凤兰比较瘦,直接就被撞倒在地。 飞机上—— 可能是飞机的高度正在下降,手机突然有了信号。 王翠花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的声音。 她打开看了一眼,立马皱起了眉。 “小翠花,咋了?” 江无忧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 “我村里的一个姐姐说,我妈被欺负了。”王翠花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啊?为啥?”江无忧问道。 “说是我妈在村口,可能是等我吧,我家邻居在村口和别人说我和我妈坏话,听说是想让我嫁给她儿子,我妈没答应,她就生气了,还把我妈给撞倒了,肯定是故意的。” “这个邻居特别烦人,还很喜欢炫耀,她儿子一给她买点什么就要跑去烦我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姐姐家就在村口,她刚做完月子,想出来逛逛,就看见了,还说我家邻居儿子刚刚也回来了,好像是买了车,现在也在村口呢。” 王翠花恨恨地一拍大腿: “我非得给我妈讨个公道不可!” “那还不简单?”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王翠花和江无忧抬头看去,殷子荼已经换好了深灰色的运动装,扎了马尾,显得身材更加修长。 她靠在更衣室门口,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的意思是?”江无忧问。 殷子荼勾起嘴角,拿起墙上直通机长室的对讲机: “机长。” “殷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到黑山村村口了么?” “回殷小姐,到了,已经在降落了” “很好,那你应该会在村口看见一辆白色的汽车。” 王翠花的那位小姐姐为了有图有证据,还给她拍了照片。 “好的殷小姐,您放心,我会注意避开。” “不,我要你压上去。” 第157章 赵磊 “啥?” 机长怀疑自己听错了,压上去?? 他想再跟殷子荼确认一遍,但殷子荼已经挂断了对讲机。 机长想起临行前谢总的嘱咐: “听从殷子荼的一切指令。” 牙一咬,心一横,算了,谢总都说听殷小姐的了,压就压吧,希望那车里没人。 而挂了对讲机的殷子荼看着王翠花手机里的照片,心里颇为遗憾,车里怎么就没人呢,啧。 ------------------------------------- “哎呀宝贝儿子,你回来咋也不跟妈说一声呢,这车是你的吗?” 李菊一张大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抱着自己儿子赵磊的大脑袋就亲了一口,仿佛她儿子不是三十五岁,而是五岁。 村里的人看见这一幕,捂住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她也当做没看见一样。 还是赵磊看见了村里人那种看笑话的表情,把李菊稍微往后推了推,皱眉道: “妈,我都这么大了,你别说亲就亲,前天刚提的车,回家也能方便点。” “你再大也是我下的,从我两腿间爬出来的,我想亲就亲。” 李菊不以为然。 话音刚落,赵磊旁边那个道士打扮的老头儿就看了她一眼,锐利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地厌恶和嫌弃,说道: “粗俗。” 李菊刚好捕捉到这一幕,当下就竖着眉毛骂道: “嘿~糟老头子你说谁呢?” 说完看着赵磊问道: “儿子,这糟老头子是不是你下属啊,他刚才瞪我你看见没有?你现在就给他开了。” 没想到赵磊不但没帮她说话,还反训斥她: “妈,你胡说什么呢?什么爬不爬的,难不难听啊?跟你说多少次了,少说那些粗话,一点都配不上我的身份。” “这位朱道长是我们老板的贵客,跟我一起回来办事的,你太没有礼貌了,赶紧给朱道长道歉。” 李菊很少被儿子训斥,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是一听朱道长是儿子老板的贵客,心里那点儿不快立马就没了,转而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 “哎呀,原来是磊子老板的贵客,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嘛,你看这事儿整的,磊子你也不早跟妈说。” “对不住啊朱道长,我这人就是这个脾气,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等会儿家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赔罪。” 说着还想去扯朱道长的袖子,被朱道长躲开了。 李菊尴尬地看看赵磊,心说她不会给儿子惹祸了吧,这个糟老头子回头不能去儿子老板跟前告状吧? 赵磊冲她微微摇头,然后对着朱道长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道长,我妈乡下女人没啥文化,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心里去啊,真对不住。” 朱道长看了他一眼,说了句: “无妨。” 赵磊今年三十五岁了,在省城一家普通的建筑公司给老总当司机。 俗话说的好,一个公司里,知道老板秘密最多的,一个是财务,另一个是会计。 于是,财务成了老板的情人,他这个司机则是成了老板的心腹,除了在老板和私会情人以及小四小五小六小七的时候帮忙望风,还帮老板办点私事。 事成之后,老板会给他一笔可观的报酬。 为了说出去有面子,他一直都跟家里说自己在城里的公司做高管,反正这帮人也没人知道真假。 他不经意地往左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被人从地上扶起的刘凤兰。 夏天衣服单薄,刘凤兰手肘处的衣服已经破了,露出来的皮肤往外渗着血。 赵磊认识刘凤兰,这是他家的邻居。 一个老寡妇,带着一个闺女,头两年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 刚搬来的时候,赵磊见过王翠花,水灵灵的小姑娘,嫩得很,当时他就心痒痒了。 城里的熟女们他玩腻了,想试试没开苞的嫩瓜秧子。 可没等他出手呢,王翠花就出去读书了。 前几天听她妈说王翠花今年已经成年了,最近还要回家,他就又起了心思。 刚好自己还没娶媳妇儿,就跟他妈说了想娶王翠花。 年轻,干净,还便宜。 而且王翠花家孤儿寡母,一看就穷得很,随便给两万块钱当彩礼就行了,她们指不定还要偷着乐呢。 这么想着,赵磊就冲自己这位‘丈母娘’走过去了,还特意摆出一副关怀的态度: “凤兰姨,您这是咋的了?” 第158章 钢丝球成精了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正扶着刘凤兰。 她就是王翠花口中的小姐姐,钱萍萍。 “怎么了?你应该去问问你妈,不答应把女儿嫁给你家当媳妇就要被撞,把人撞倒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钱萍萍没好气地说道。 李菊把她儿子赵磊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钱萍萍知道,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流氓。 她是黑山村本地的,从小就和赵磊认识,这人没出去工作之前,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人。 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村里瞎溜达,碰见年轻的女孩子就凑上去搭讪,手还不老实。 钱萍萍之前就被他骚扰过。 后来赵磊出去工作了,她也嫁人了,才算消停。 她刚刚听刘凤兰说了事情的原委,心说这李菊母子还真不要脸,赶紧跟刘凤兰说绝对不能答应这门亲事,赵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李菊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婆婆,翠花儿嫁过去不得被欺负死。 赵磊一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刘凤兰不同意把王翠花嫁给自己。 心里暗骂这刘凤兰可真是不识好歹,但村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好发作。 只能装出一副真诚的样子,对刘凤兰说: “刘姨,我妈不是故意的,不过我是真心稀罕翠花儿,只要您答应把她嫁给我,我肯定会对她好。” 刘凤兰皱眉道: “磊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翠花还小,我还不想让她这么早嫁人,而且翠花还要去读大学,你还是不要提这个了。” 赵磊这人好面子,自己都这么说了,刘凤兰居然还不肯点头,脸上带了几分不满: “刘姨,我这人心直口快,有些话我就直说了。高考成绩前几天就出来了,翠花儿还没告诉你吧?这肯定就是考砸了,不敢跟你说。” “而且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以你家这条件,翠花能嫁给我就算是高攀了,不过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不会嫌弃你家没钱。” “我是年纪大了一点儿,但俗话说的好,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呢?岁数越大就越不吃香了,而且年纪大的会疼人啊,我也会把你当亲妈孝顺,您觉得呢?” 这话说的可以是很侮辱人了,没想到这个赵磊和他妈一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刘凤兰冷冷地说: “用不着,我家翠花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你死了心吧。” “还有,请你们母子说话放尊重一点。” 李菊一听就不乐意了,扯着嗓子骂道: “尊重你老娘个腿儿,你个破寡妇有什么好尊重的?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看见没有,我家磊子刚买的小汽车,你家王翠花能找到像我儿子这么优秀的人吗?” 赵磊没有拦着李菊,他也觉得应该好好骂一骂刘凤兰,让这个老寡妇清醒一下。 刘凤兰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刮起了大风,还伴着巨大的轰隆隆的声音。 李菊前阵子跟赵磊进了趟城,还烫了个头,一个小卷一个小卷那种,这会儿被突然来的强风吹得乱七八糟。 村口前的空地上方投下一大片阴影。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架飞机伴着轰轰的声音正徐徐降落。 黑山村的人从来没坐过飞机,以前也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此刻都惊呆了。 赵磊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片阴影投下的地方,他新买的车还停在那!! “不行!不能降落,我的车!” 赵磊蹦跶着肥胖的身躯,拼命地摆动着胳膊,浑身的肉都在颤抖,希望能让飞机里的人看见。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对飞机来说,那辆普通的小汽车好像是纸糊的一样。 赵磊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车顷刻被飞机碾压成了一堆废铁。 “我的车啊!!!” 李菊率先爆发出一声尖叫,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一辆小汽车得多少钱啊! 就这么被压扁了! 赵磊扶住了李菊,心都在滴血。 下一秒,机舱打开,从里面走出四个人。 当看见左边第二个身影时,赵磊猛地睁大眼。 王翠花!!! 怎么会是她!!! 殷子荼、王翠花、江无忧还有司墨依次下了飞机。 殷子荼打着哈欠,撑着一把阳伞,小黑站在她的左肩上。 司墨手里拎着几个黑金色的盒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是谁说了句: “天呐,本以为李菊家的赵磊开着小汽车回来就够风光了,人家凤兰家的翠花直接开着飞机回来了......我还是头回亲眼看着飞机呢。” 刚才吃瓜的一个村妇赶紧凑到刘凤兰身边,说道: “凤兰啊,你咋没说翠花是坐着飞机回来的,你这也藏得太好了,这下你家翠花可是咱们黑山村最风光的孩子啦!” 刘凤兰也吓到了,呆呆地说: “我也不道啊.....这孩子没跟我说啊。” 李菊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心里还念着刚刚被压碎的小汽车,黝黑的脸气得通红,蹬蹬蹬地就往殷子荼他们跟前跑,到了殷子荼跟前,插着腰嚷道: “你们怎么开的飞机?眼瞎吗?把我家车都压坏了知不知道?!” 李菊长得胖,又黑,虽然是个女人,但是面相有点偏男人。 此刻她满脸怒气,膀大腰圆地往那一站。 别说,一般人看了应该都有点儿发憷。 也就是因为这个,村里的人平时也不太敢惹她。 钱萍萍扶着刘凤兰,说道: “完了,这李菊发起飙来就跟疯狗一样,得谁咬谁,她不会动手打人吧?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是翠花儿的朋友吧,李菊的体格子赶上人家仨了,可别受伤啊。” 刘凤兰担忧地赶紧往前走。 王翠花见李菊来势汹汹,皱眉就要挡在殷子荼前面。 一直白皙的手挡在她身前,将她拦了回去。 殷子荼虽然瘦,但个子将近一米七,比李菊高出一个头不止。 她撑着阳伞,轻蔑地看了李菊一眼,淡淡开口: “翠花儿啊,这是你家灶台的钢丝球成精了?” 第159章 谢总托‘孤\’ 李菊的卷发是那种一个个的小卷,似乎是烫焦了,头发焦黄干枯。 加上刚刚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纠缠成一团,从远处看还真挺像脑袋上顶着个钢丝球。 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李菊更生气了: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你们的飞机把我家车给压坏了,你们得赔钱!看在你们也不是故意的份上,赔个一百万就行了!” 周围顿时议论起来: “李菊她疯了吧?赵磊那车哪有那么贵啊,她一张嘴就是一百万。” “害,车都被压成废铁了,还不是她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她这是看人家是城里来的,所以就狮子大开口。” 这些话传到李菊耳朵里,她不但不在乎,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洋洋得意。 赵磊的车没有一百万又怎么了? 已经被压得跟纸片似的,根本看不出来原来的样貌,她说多少钱对方就得赔多少钱。 瞧这几个人穿的还有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城里人,城里人肯定不差钱。 而且城里人都好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好意思不赔。 偏偏殷子荼是个脸皮顶厚的,她一歪头,看着李菊说: “不是故意的,所以要赔一百万?太好了,我们就是故意的,怎么,你给打个折?” 李菊:???打你妹的折啊? 这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呢? 这时候刘凤兰也到了王翠花身边,拉着王翠花的手,欲言又止地问道: “花儿啊,你....这飞机......是你的?” 王翠花许久没见母亲了,高兴地抱了抱刘凤兰,说道: “妈,这个飞机不是我的,是小姐姐朋友的,我跟着沾沾光。” 说着,她也不理一旁的李菊,给刘凤兰介绍起殷子荼他们。 刘凤兰慈祥地跟他们打招呼,看到殷子荼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这女娃娃真漂亮啊,跟仙女一样。 殷子荼也友好地喊了声阿姨,她看得出来,苹果妞的母亲是个很老实善良的人。 李菊听见飞机并不是王翠花的,嘲讽道: “我就说么,翠花哪有本事买飞机,真要是那么有钱,怎么没见她自己妈买点儿首饰呢?” “把她卖十八个来回她也买不起,原来是别人的,那有什么用啊?真的是.....” 话音刚落,司墨走到王翠花和刘凤兰的面前,说道: “王小姐,我们殷小姐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这几日麻烦你多多照顾她,作为谢礼,谢总说这架飞机就送给王小姐了,是用是卖,全凭王小姐您作主。” 李菊:???? 不光李菊惊呆了,连殷子荼都惊到了。 不是,小白脸什么情况啊? 为毛翠花儿照顾自己,要他来送谢礼啊? 不对,为毛要他来拜托别人照顾自己啊? 她看起来很脆弱吗? 这也是员工福利? 殷子荼悄咪咪给方君发了条微信: “君君啊,公司有没有那种,员工出去玩儿,为了让员工得到好的照顾,老板一言不合就给人送私人飞机的福利?” 方君应该是不忙,几乎是秒回: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谢总他确实是个凯子,但他并不是个傻子?” “他der啊他搞这种福利,公司不迟早被他败黄了?” “你在哪呢?我听说你出去玩了......等等!他是不是给你送飞机了?我艹他个dj,他是不是潜规则你了?!” 殷子荼默默地收起了手机,看来是没有的。 王翠花拼命摆手: “不不不,谢总这实在太客气了,我跟小姐姐关系那么好,她来我家玩儿,我照顾她是应该的,怎么能要回报呢?这绝对不行奥。” 司墨:“谢总说不光是为了这点,他听说您已经被保送到国内顶尖大学x大,连高考都无需参加,这也是给您的贺礼。” 刘凤兰惊喜地看向王翠花: “花儿啊,你考上大学了?” 王翠花点点头:“嗯,想着给您个惊喜的,就没在电话里说。” “惊喜,这可太惊喜了!你爹和你爷爷奶奶要是还活着,肯定也替你开心。” 刘凤兰眼角有些泛红。 村里人顿时交头接耳: “哎呀,赵磊和李菊不是说翠花儿没考上吗?原来人家是被保送了啊,连高考都不用参加。” “那个x大我听过,我远方的侄女说那是重点大学,一般人都考不上呢,翠花真厉害啊。” “赵磊上个大专,李菊天天都吹得跟什么似的,这下人家翠花考上重点啦,还有大老板送的飞机,那玩意儿老值钱了,他可配不上人家翠花。” “这你就不知道啦,这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 赵磊的脸色别提多精彩了。 司墨又打开那几个礼盒,递到刘凤兰面前,彬彬有礼道: “刘夫人您好,这些首饰是我们谢总让我转交给您的,我们殷小姐第一次到朋友家拜访,还请您多多照顾。” 殷子荼:......又来了,怎么有种白帝城托孤的错觉呢? 所有人都探着脖子看向那几个礼盒。 只见里面是成套的钻石、黄金、翡翠、宝石首饰。 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李菊和赵磊看的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 李菊酸溜溜地说: “切,谁知道真的假的啊?” 司墨看向她,虽然嘴角还挂着职业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和厌恶: “这些首饰是谢总去f国出差时在拍卖会上所得,每一件都出自国际知名设计师之手,价值千万,证书在这,若是有所怀疑,也随时可以找专家鉴定。” 刘凤兰赶紧说: “不不不,这太破费了,翠花儿的朋友我会当做自己的孩子,一定会好好照顾的,不需要这个.....谢谢你们那个谢、谢总的好意。” 司墨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刘夫人,谢总说了,若是您和王小姐不肯要他的礼物,就是我的失职,我就不用回去工作了,那样我就失业了。” “啊?” 刘凤兰是个老实人,一听这话,生怕因为自己害了人家丢掉工作,为难地搓了搓手: “那、那就谢谢了。” 司墨把礼盒递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恰好被殷子荼看到。 殷子荼小声说道: “行啊,还用上苦肉计了,这也是小白脸教的?” “殷小姐冰雪聪明。” “他还教你什么了?” 司墨看了殷子荼一眼,微笑道: “谢总说,叫殷小姐不要因为他送别人上千万的首饰和飞机而生气,那只是出于基本的礼仪。” “他已经给您准备了远远比飞机和首饰要值钱的礼物,等回去您就知道了。” 第160章 管好爪子 殷子荼愣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谁生气了?谁稀罕他送的礼物啊?” 司墨内心:行吧,那我就假装没看见您刚刚翘起的嘴角好了。 “哎呀行了行了,翠花儿,既然这飞机是你的,那这赔车的钱就你出了吧?啊对了,我刚才记错了,我家的车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 没等王翠花说话,殷子荼嗤笑一声: “菊花出气也就图一乐,真放屁还得看你的嘴。” 刘凤兰和周围看戏的村民一愣,这小姑娘说话好厉害啊。 钱萍萍扶着刘凤兰,不满道: “李姨,您这也太过分了吧,刚刚说一百万,现在又变成一千万了?你就是眼红翠花儿的飞机和刘姨的首饰,欺负人家老实,也不看看你儿子赵磊有没有那个本事买一千万的车。” 李菊可不管那个,她瞪了钱萍萍一眼: “关你屁事,你在这充哪门子大尾巴狼?刚下完崽子就老老实实坐你的月子,多管闲事小心遭报应!” “你!!”钱萍萍说不过李菊,气得面色通红。 王翠花也看到了母亲胳膊上的伤,沉着脸说: “李姨,请你跟我妈道歉。” 李菊哼笑一声: “我凭啥道歉?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妈非要站在那挡我的路,你们压坏了我家的车,还好意思舔着脸要我道歉?赶紧赔钱!” “看你们也没那么多现金,就拿一套首饰来抵吧!” 李菊的眼睛从刚刚起就盯着刘凤兰手中的礼盒,里面的首饰精致华美,一看就很值钱。 那个人说了,每一套都价值千万。 只要她拥有那么一套,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李菊一脸急切地要去刘凤兰怀里抢首饰,刚伸出手,一只墨蓝色的直伞柄截住了她的手腕。 伞柄带着莫大的力量,顺势往旁边那么一挑,李菊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直转得眼冒金星,脚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一张明艳清丽的容颜逆着光,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她。 明明已经是夏日,李菊却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殷子荼嫌弃道:“改抢了是不?” 司墨上前一步,拿着手机说道: “李女士,我们已经调出了您儿子的购车记录,记录上面显示,您儿子购买的这辆二手车价值七万元,而您刚刚索要一百万和一千万的行为,我们有权合理怀疑您在恶意敲诈。” “另外,关于您撞伤刘夫人却拒不道歉的行为,我们也有权认为您是在故意伤害。” 所有人都听见了司墨的话,村里的人交头接耳: “原来赵磊的那个车是二手的,才七万,李菊怎么好意思跟人家要一千万的?真不要脸!” “呵,让她平时嘚瑟,这回丢人了吧?” “翠花认识的人都这么厉害呢?那个小姑娘看着挺瘦的,劲儿还挺大,李菊刚才摔个大屁蹲的样子可笑死我了,这又立马查到了赵磊的买车记录,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吧?” “人家说了,李菊已经涉嫌什么敲诈和故意伤害了,凤兰啊,告她!让她嚣张!” 殷子荼收起伞,上前一步,蹲在李菊面前,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要是再敢胡乱伸你的爪子,你下半辈子,就用脚吃饭吧。” 话音一落,她手腕翻转,利索地将伞调转了个方向,尖锐的伞尖顺着李菊的指缝猛地插进了地里。 这动作太过突然,周围的议论声顿时消失,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那伞尖肯定是扎进了李菊的手里。 包括李菊自己。 等看清那伞尖只是从自己指缝里插进去的,李菊感觉自己的心脏才重新恢复跳动,她颤抖着唇,感到下身一阵温热。 一股尿骚味传来,殷子荼快速起身跳开。 我去,看那膀大腰圆的撒泼样儿还以为是个硬茬,怎么这就吓尿了啊? 真没劲。 周围的人短暂地惊愕过后,接着传来哄笑之声: “哎呦喂,这李菊都多大的人了,咋还吓尿裤子了?” “我要是她啊,以后都没脸出来见人呦。” 赵磊觉得自己的脸今天都丢光了,真是没想到,王翠花不但考上了大学,还认识了这么有钱的朋友。 他赶紧跑过来,扶起已经吓傻的李菊,当闻到那股尿骚味儿时,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不过这会儿他可不能推开李菊,不然村里人又该说他不孝顺了,今天这人已经丢的更大了。 他确实想让李菊教训一下刘凤兰,也想让对方赔自己车钱,几十万一百万的也就行了.....谁知道李菊张嘴就喊出一千万啊? 人家又不是傻子。 赵磊在心里默默地骂了李菊一声蠢货后,看了一眼殷子荼。 刚才殷子荼一直撑着伞,他又隔着些距离,所以没看清对方的样子。 这一看,就把他惊艳住了。 殷子荼本就不矮,深灰色运动服显得她整个人更加修长。 她今日没有化妆,皮肤白皙细腻,如雪似玉,看上去清纯无比。 偏偏一眼看过来的时候,眼尾上挑,带着利刃破瓦般的锋利和高傲。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跟眼前这个比起来,赵磊顿时就觉得王翠花不香了。 要是能跟这个女人睡一觉,真是死也值了。 赵磊摆出一副友善的笑容,跟殷子荼套着近乎: “这位妹妹,别听我妈瞎说,都是误会,你别生气哈。” 殷子荼打量了赵磊一眼。 身高不足一米七,体重二百斤,穿着一身粉色的西装,仿佛谁家的老公猪成精了一样。 油腻的脸上长着各种痤疮,一口大黄牙满是烟渍。 总之对着这张脸别说下饭了,喝口水都得在心里默念三遍‘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只不过被撞倒的又不是我,我生什么气,你要道歉,也应该是跟伤者道歉吧?”殷子荼淡淡道。 赵磊一听,赶紧又对着刘凤兰说: “刘姨,我妈把您撞倒了,是她不对,我替她跟您道歉,我那破车确实不值钱,哪能让你们赔钱呢?既然您不同意这门亲事,那我就不勉强了。您这伤要不去卫生所看看?医药费多少我出。” 第161章 血腥气 刘凤兰听见赵磊放弃娶翠花,心里松了口气,也不在乎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了。 而且都是邻里邻居的,她也不想彻底撕破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摆摆手,说道: “不用了,你.....赶紧带你妈回去换衣服吧。” 李菊看样子是被殷子荼刚才那一下吓到了,不停地摸着自己的手,表情呆呆的。 赵磊却又看向殷子荼,赔笑道: “这位妹妹,你是翠花的朋友啊?哎呦长得可真漂亮,这样吧,晚上我炒几个拿手好菜,都去我家吃饭,就当给你们接风和赔礼了,怎么样?” 殷子荼面无表情:“大可不必。” “为什么?” “腻。” 赵磊愣住了,腻? 都还没吃呢怎么就腻了? 王翠花见赵磊看殷子荼那色眯眯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听不懂吗?我家小姐姐的意思是,看着你和你妈这两张脸吃饭,太腻!影响胃口!” 赵磊尴尬地笑笑: “这位妹妹真幽默哈。” 王翠花也不搭理他,领着殷子荼他们走了。 路过朱道长身边的时候,江无忧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对方身上逗留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司墨跟着飞机一起回去了,王翠花说什么也不肯接受飞机,那些首饰就已经很贵重了。 而且她要飞机也没什么用,放在这里又不方便。 司墨没有办法,准备回去跟谢总汇报后再做打算。 村民们吃完瓜,三三两两地散去,回家做饭。 赵磊扶着李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在殷子荼的腰肢上流连了半天,舔了舔嘴唇,嘟哝道: “真够劲儿啊,哥非给你搞到手不可。” 朱道长走到他身边,也望着前方几人的背影。 只不过他看的不是殷子荼,而是钱萍萍。 “你说的那个刚产下胎儿的女人,就是她?”朱道长问道。 赵磊点点头:“对,就是她。” “想办法弄到她和她孩子的生辰八字,我需要确认一下。” “放心吧,有您出马,保准马到成功。”赵磊拍着朱道长的马屁。 朱道长看他一眼,淡淡到: “若这次能成,老板说记你一功,你想要什么?” 赵磊嘿嘿一乐: “您给老板做的那种宝贝,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 朱道长哼笑一声: “你倒是胃口不小,怎么,看上那个脾气厉害的小姑娘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嘿嘿。” “哼,我看你不光是看上了人家的美色,还看上了人家的条件吧,你是想把她做成那东西,滴上你的血,认了主,好对你百依百顺,倒是别说是身子,就是万贯家财也要给你,这可比你这没脑子的妈张口讹人有用多了。” 赵磊搓搓手,嘿嘿笑道: “还是道长英明,只要道长答应我,事成之后,我愿意跟道长五五开。” 朱道长一摆手: “不必,贫道志不在此,看在你这些年办事还算周到的份上,我答应你了。” 赵磊顿时心头狂喜: “那就谢谢道长了!” ------------------------------------- 不得不说,刘凤兰的厨艺是相当不错的。 俗话说,要征服一个男人的心,就先要征服他的胃。 当黑山村刘凤兰刘女士面带慈祥微笑,一趟趟去后厨给闺女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添饭的时候,她只觉得娃们胃口真好,以及对自己厨艺满满的成就感。 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长头发的漂亮男孩儿已经吃了十几个鸡蛋了,晚上会不会胃不舒服啊? 但那个叫殷子荼的漂亮姑娘说: “阿姨啊,不用担心他,他让鸡咬过,所以一看见鸡蛋就激动,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吃掉世界上所有的鸡蛋,能被鸡蛋撑死,那是他毕生的梦想。” 本来看见殷子荼是怎么对李菊的之后,刘凤兰还有点儿害怕这个过于漂亮的姑娘。 现在觉得这孩子还挺可爱的,很幽默。 司墨的那些话,还有那些首饰,她觉得殷子荼肯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 人家不嫌弃黑山村这个小村落,来自己家做客,家长还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物,她生怕自己做的菜不合她的胃口。 是的,虽然王翠花说那个谢总是殷子荼的朋友,而殷子荼说对方就是自己的老板,但刘凤兰还是自动把‘谢总’归到殷子荼的‘家长’行列里了。 就像翠花出门的时候,她也是各种不放心。 还好,殷子荼吃得很香。 要是知道自己这顿饭,不光征服了一只几万岁的九尾狐,还有一个十几万岁的大鬼王,估计她那生前干萨满的死鬼老公都得说一句:“媳妇儿,你真牛逼。” 家里的男人们都是萨满,民间管这叫跳大神。 她和婆婆都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些,只能尽力维持好家务,照顾好孩子,把饭菜做得香一点。 孩子爹死得早,孩子爷爷为了不让手艺失传,就把这门手艺传给了唯一的孙女王翠花。 跳大神这一行吧,信的人对你颇为尊敬,不信的,就指指点点,说你神神叨叨,精神有问题。 特别翠花儿还是一个那么年轻的小姑娘。 所以自打搬到这,刘凤兰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家以前是干什么的。 在黑山村的村民眼中,她就是一个家里没啥钱的寡妇,翠花就是个穷学生。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挺想让翠花就像普通人家的姑娘那样,正常读书,交正常的朋友,毕业后找个正常的工作。 屋里,殷子荼看着江无忧又炫了一个鸡蛋后,嫌弃道: “你歇会儿吧。” 江无忧吃的正开心,不满地问: “为哈?人家刘阿姨说了,让我吃得尽兴点儿。” “我问你,刚才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盯着赵磊身边的那个道士老头皱眉,他有问题?” 江无忧撇撇嘴: “可以啊,法力虽然失灵,但观察力还挺强。” “少拍马屁,你发现什么了?”殷子荼问道。 江无忧想了想: “倒也没发现什么,你知道的,我们动物吧,嗅觉比较灵敏。” “我只是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我不喜欢那味道,所以皱眉了。” 第162章 小徒弟,我来看你了 “血腥气?” 殷子荼往嘴里塞了块排骨,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对。”江无忧点头。 “难道是刚杀完猪?我瞅着那赵家母子长得跟屠夫似的,兴许那个老道士的兼职跟他们是同行呢,这年头钱不好挣啊,身兼数职也不是不可能。” 江无忧无语地看殷子荼,心说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谁挣钱能有你容易啊? 换个衣服就有人给一百万的支票,迟早让那老心机婊给你拐跑咯。 “你可拉倒吧,兼职都整出来了,你怎么还能以貌取猪.....啊不,取人呢?我可没在赵家母子身上闻到血腥气,再说了,屠夫身上可不光是血腥气,因为长久干杀生的营生,身上会带着一种特定的杀气,就李菊和赵磊那德行,哪来的杀气啊?” “反而是那个老道士,给人的感觉不舒服。” “翠花儿,他家是干啥的?”江无忧看向王翠花。 王翠花:“就是普通人家,听我妈说,赵磊好像在省城里上班,收入应该不错,李菊手上那些金戒指什么的,就是他给买的,对他妈还挺孝顺的。” 殷子荼像是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是挺孝顺的,生怕他妈不早死。” 江无忧和王翠花愣了一下,“你也有发现?” “李菊那几个戒指上,缠着阴气和怨气,戴久了阴气和怨气入体,即便不死,也会病痛缠身,损耗阳寿。” 江无忧倒是没注意到,问道: “咋的,这赵磊还干盗墓啊?” 王翠花一摆手: “盗啥墓啊,就他那活猪成精的样子,得多大的盗洞才能钻进去。” “这倒是。”江无忧赞同地点点头。 殷子荼勾起嘴角: “最好别是造了什么杀孽,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王翠花睁大眼睛: “他还敢杀人?不能吧,我听萍萍姐说,赵磊这人油腔滑调,贪财好色,会耍点儿小聪明,但很没骨气,遇着事儿跑的比谁都快,这种人会有胆子杀人?” 她表示怀疑。 殷子荼耸耸肩: “那谁道了,主要他长得实在太丑了,我都没敢正眼看他,生怕晚上吃不下饭,就那一眼都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欲,唉,真特娘的太丑了.....小蛋崽,去,再给我盛一碗饭。” 江无忧:...... 我看你食欲挺好的! 但这话终究没敢说出口,老老实实去盛饭了。 吃过晚饭,江无忧留在厨房帮刘凤兰刷碗。 他长得漂亮,嘴又甜,加上九尾狐自带的魅力加成,把刘凤兰逗得眉开眼笑的。 殷子荼则是跟着王翠花去了一间仓房,里面放的却不是粮食,而是各种牌位。 王翠花许久没回来了,所以想来给爸爸和爷爷上香,表达一下思念。 王翠花小同志在那里念念叨叨,殷子荼无心听人家跟自己爹和爷爷说悄悄话,背着手走向那些牌位。 这就是历代的皇家萨满了。 殷子荼的眼神从那些牌位上一一掠过,没一个她认识的。 直到看见了最顶端的那个。 第一代皇家萨满,阿克墩。 殷子荼的眼神变得沉静下来,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这才是她来王翠花家的真实目的。 她在心里轻轻说: “小徒弟,师傅来看你了。” 自从殷子荼觉醒后,前九世的记忆纷至沓来,再加上最近重遇江无忧,仿佛是个开关一般,她开始记起一些故人。 同时,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好像跟一千年前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那是什么。 耳边是翠花的模糊的碎碎念,外面是江无忧和刘凤兰的笑声,殷子荼望着那块小小的牌位,思绪飘忽。 阿克墩,她第二世的小徒弟,那个少年天才。 殷子荼历劫的这九世,可谓是体验了一把职业的多样性,什么舞者、医生、流浪诗人......她都体验了一把。 第二世的时候,她出生在北方一个部落。 不但是个哑巴,还是个不祥之人。 亲生母亲因为生她大出血而死,而她出生的那天,亲生父亲在部落之间的争斗中,被砍下了头颅。 她被部落中的一对夫妇收养,并取名为和卓,姿容俏丽的意思。 这对夫妇没有子女,便不计较部落中关于她克父克母不祥的流言,将她视为己出。 随着她越长越大,养父母也有了自己的小孩,注意力便从她身上转移到了自己亲生的孩子身上。 他们从不让她靠近自己的孩子,有时还会用一种陌生和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她感到不解和孤独,直到十岁那年,她发现自己可以感应到一些‘东西’。 有时是动物,有时是明明死去了却莫名又回来的‘人’。 她不会说话,只能用手比划着跟他们交流。 而部落中的人还有养父母,看她的眼神愈发奇怪了。 十二岁时的一个夜晚,她看见那个部落里已经死了好几天的老奶奶进了养父母的帐篷。 好奇之下,她跟在老奶奶后面一起进去。 却发现老奶奶狰狞着一张惨白的脸,竟然掐住了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弟弟的脖子。 她眼睁睁看着小弟弟的小脸从红润开始转向青紫,呼吸的也越发困难。 着急地跑过去,拍打着老奶奶的胳膊,拼命地掰着老奶奶的手。 她不能说话,只能乌拉乌拉地乱叫。 这时,帐篷外突然游进来一条黑蛇。 黑蛇对着老奶奶吐着鲜红信子,张开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 老奶奶的脸上顿时露出恐惧,也放开了小弟弟 ,不过为时已晚,黑蛇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竖直起身子,猛地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老奶奶尖叫一声,当场灰飞烟灭。 和卓常舒了口气,哇哇地冲黑蛇叫了几声,她说的是: “谢谢你,常先生。” 虽然她不能说话,但那蛇像是能听懂她心内所想般,摇了摇蛇头,像是在说没关系,游出了帐篷。 常先生也是之前跟她‘交流’过的动物之一。 和卓抓过头,却对上了听到动静后惊醒的养父母。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种眼神。 第163章 非我不救,人心太险 惊恐、愤怒、惧怕,充斥在养父母的眼中。 和卓还保持着刚刚掰老奶奶手的姿势。 在养父母看来,这个经常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养女,深夜潜进了他们的帐篷,喉咙里发出怪叫,正要掐死他们的儿子。 这个出生就克死自己父母,被部落传为不祥之人的女孩子,现在也要把死亡的阴影带给他们的儿子身上! 她还会跟蛇说话! 是要把自己的儿子偷去给蛇当食物吗?! 和卓拼命摆着手,神色焦急地想要解释。 小弟弟脖子上那几道被老奶奶掐出来的青紫印子,更加落实了养父母的想法。 她看到养父拿起了砍刀。 “你这个不祥之人,你这个怪物,离我儿子远点!” 也就是那天,她才知道,原来他们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而她是天生的阴阳眼。 和卓被架在了柴堆上,胳膊上被养父砍出的伤口往外汩汩流着鲜血。 柴堆下,是部落民众们的双眼,他们和养父母一样,眼中充斥着愤怒、嫌弃的情绪,用部落语言高喊着: “烧死她!烧死她!她是不祥之人,她会给我们带来死亡,是怪物!” 和卓像是听不见一样,在人群中寻找着养父母的身影。 她看见了。 养父母抱着睁着大眼睛,一脸茫然的小弟弟,神情冰冷地看着她,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恨意。 他们也在振臂高呼: “烧死她!烧死这个怪物!” 柴堆被点燃,浓烟熏红了和卓的双眼,但是她没有掉眼泪。 她静静盯着养父母,看着他们脸上的快意。 他们也曾对她慈祥地微笑过,说她是部落里最美的姑娘; 他们也曾在自己为他们打来洗脚水,捏腰捶腿的时候,夸她孝顺懂事; 她爱过他们,也是真心疼爱弟弟。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是想救人啊! 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她出生就惨失双亲,没有依偎过母亲的臂弯,父亲的胸膛,就被所有人嫌弃,视为不祥。 以为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个家的时候,他们却将自己架上了火堆。 为什么! 胳膊上的伤口突然就没那么疼了。 可是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心脏,痛得让她想要蜷缩起身体。 她不是怪物! 火舌烧断了绑住她双手的麻绳,身体里巨大的痛苦让她想要发泄,却不知如何发泄。 那一刻,有股力量从她的身体深处被激发,她突然会说话了。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说话,而是一种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与其说那是说话,倒不如说是唱歌。 欢快又诡异,古老而神秘; 极哀极怒,极尽疯狂。 蹿腾的火舌烧到了她的裙摆,她不在乎。 她手舞足蹈,唱着那神秘的曲调,发泄着心中那无法言说的悲哀和愤怒,不甘和委屈。 养父母和部落的人们看呆了,有人叫道: “和卓疯了!和卓疯了!快烧死她!” 和卓并没有被烧死。 随着她那怪异曲子的结束,这片干旱了两年的土地突然下起了大雨。 同时,一阵奔腾之声从远方传来。 片刻后,所有人都看到,各种各样的动物从山上奔腾而来,豺狼、猛虎、兔子、野猪...... 而跑在最前面的五只动物,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还有老鼠。 棚圈里的牛羊也冲破了栅栏,鱼贯而出。 人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特别是看到豺狼和猛虎的时候,尖叫着四散躲开。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动物根本没有看他们,而是聚集在和卓所在的柴堆周围。 曲起前肢。 它们竟然齐齐对着和卓跪下了! 大雨熄灭了火舌,冲净了和卓脸上的泥土和熏出来的黑灰,露出白皙洁净的皮肤。 太阳依然高悬苍穹,闪电与彩虹同时凌空。 和卓高居柴堆之上,光华笼罩着那张白净的脸,犹如神女临世。 许久,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 “下雨了,我们今年不用再忍受干旱了,动物们也不用饿死了。”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说: “是和卓那神秘的歌声和舞蹈带来了雨,山上的动物还有我们的牛羊都向她下跪感谢她。” “只有神女才能求来上苍的怜悯,上苍是不会怜悯邪恶之人的,和卓她不是怪物,她是神女啊!” “天啊,我们刚刚差点烧死神女,我们干了什么?!” 扑通—— 第一个人向和卓跪下了,颤抖着忏悔。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上一秒,他们还在喊着‘烧死她!’ 这一刻,他们又在祈求‘请饶恕我们!’ 和卓面无表情地走下柴堆,走到了养父母面前。 养父母抱着小儿子,头几乎贴到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养母鼓起勇气抬头,结巴地说: “和...和卓.....” 当看见和卓眼中的清冷时,吓得立马改了口: “不,神女,神女大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请你饶恕我们.....” 和卓并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了看她怀中的男孩儿。 男孩儿不到一岁,正是眼中澄澈,懵懂无知的时候。 孩童的眼睛还未沾染尘世的污浊,所以他看见了那晚那个吓人的老奶奶。 也知道是这个姐姐救了自己。 他冲和卓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本能地想用稚嫩地小手去握住和卓的手指。 却被养母一把拦住,这次她的眼中没有愤怒和恨意,却满是畏惧和害怕。 看来无论如何,他们是回不到从前了。 和卓看了看孩子脖子上的青紫,颜色更深了。 而且孩子的呼吸明显要比之前还要粗重,这么小的孩子,阴气入体,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这孩子活不长了。 最佳治疗时间她在哪儿来着? 哦,她正被架上柴堆。 和卓摸了摸孩子的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叹息着: “可惜你跟我一样,永远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一个无法说出真相,一个无法为自己辩解。 非我不救你,只是人心太险。 她再也没看养父母一眼,回了自己的帐篷。 第164章 阿克墩 和卓成为了部落的大萨满。 而那个孩子三天后死了。 死于窒息,脖颈上的印子已经由青紫变成了紫黑色,皮肤泛着诡异的青。 养父母跪在她的帐篷外痛哭流涕,哀求着她救救自己的儿子。 她没有见他们。 无能为力的事,没有见的必要。 再后来养父母自尽于家中,用血在地上写了几个大字: “和卓你不得好死!” 部落的人说他们对萨满女神不敬,提议让野狗啃食他们的身体,撕咬他们的魂灵,诅咒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和卓久久没有反应。 最终长叹一声,打着手势让人将这对夫妻和他们的儿子埋在了一起。 她不会说话,却会唱那谁也听不懂,极哀极喜的曲子,跳诡异的舞蹈。 她常年呆在自己的帐篷中,靠给人解决‘麻烦’为生,剩下的时间便一个人坐在山上,感应天地。 她没有老师,但对很多事情却无师自通。 渐渐地,和卓大人的名字在周围的几个部落远近闻名。 他们尊敬她,畏惧她,远远见到便行礼,然后躲开。 她终于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 直到那个孩子出现。 那是个跟她很不一样的孩子。 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性格开朗活泼,会说各种笑话,部落的人们都喜欢他,亲切地唤他为阿克墩。 十几岁的他有着苍鹰一般锐利明亮的眼神,小麦色的皮肤,矫健的四肢,结实的身体,像太阳一般热烈、充满活力。 萨满的帐篷是部落的禁地,若有事相求,也只能跪在帐篷外,说明自己的情况。 大家都尊敬,也害怕那个总是面色冰冷的女萨满。 据说她的帐篷里有毒蛇守卫,擅自闯入的人会立马被毒蛇咬死。 还有人说和卓大人的原身就是一条蛇,所以才能跟那些动物交流。 她在白天维持着人的样子,到了晚上休息时,就会变成人首蛇身。 于是某天晚上,和卓洗完澡,刚刚躺到床上,就看见帐篷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眯起眼,轻轻地打了个响指,屋内烛火熄灭。 同时,一条原本盘踞在椅子上的黑蛇立马直起身,缓缓地游向门口。 当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鼓足勇气,潜进来的时候,黑蛇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颈间传来蛇麟冰凉黏腻的窒息感,帐篷里的烛火被点燃。 和卓手持烛台,赤脚站在地上,乌发如瀑,白皙的皮肤被温暖的烛火镀上一层蜜色,神情冰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警惕。 虽然脖子上缠着一条蛇,少年的脸上却毫无惧色,他愣愣地低下头,看向和卓的脚。 然后噗嗤笑出声: “我就说阿达他们乱讲,哪来的蛇尾,明明就是脚嘛,我赢了,明天要阿达替我放羊去,哈哈哈哈哈” 和卓冰冷的眼神中露出几分疑惑,跟同样有些茫然的黑蛇对视一眼。 那意思,这娃子好像精神不太正常呢? 黑蛇在和卓的眼神示意下,从少年的脖子上爬下来,沉声问道: “男娃娃,你深夜潜入和卓大人的房中,是想做什么?最好如实招来,否则我立即要了你的性命。” 它吐着信子,蛇眼中迸射出冰冷的光,大有一副要是这小子言而不实就一口咬断他的动脉。 少年歪着脖子,神情呆愣地看着它。 黑蛇一阵得意,这小子肯定吓傻了。 下一秒,少年就把它整条蛇拎起来了,满脸兴奋: “我的妈耶,这蛇会说话嘿,我不是在做梦吧?快快快,再整一句。” 黑蛇:???? 不是,哪个好人家的孩子见到蛇说话会是这种反应啊? 我在威胁你的性命诶。 你不是应该吓得痛哭流涕然后喊着妈妈快来救我吗? 为何不按套路出牌! 黑蛇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看看和卓,和卓的视线则是落在男孩掐在黑蛇七寸的手上和微微发抖的腿。 倒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挺有勇气。 她示意少年放下黑蛇,面无表情地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跟人接触。 少年倒还算听话,老老实实地放下黑蛇,先是向她行了一礼,带着点儿歉意,解释说是因为外面传说美丽的和卓大人其实是一条蛇神,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会变成蛇,他不信,所以才出现在这里。 多有打扰,十分抱歉,希望和卓大人不要生气。 和卓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无聊,从她出生起,各种离谱的传言还少吗? 她让少年赶紧离开,她要休息了。 没想到少年却不肯走,而是扑通地给她跪下,一脸恳切: “和卓大人,我叫阿克墩,我想跟您学习萨满之术,求您收我为徒。” 和卓愣了愣,跟她学萨满之术? 黑蛇冷哼道: “小子,别想了,和卓大人的神调是天道赐下的,只有她一人能唱得出,你怎么可能学会?” 话音刚落,少年闭上眼,缓缓地唱出了几句古老神秘的词。 虽不完整,但确实是和卓神调中的部分。 最关键的是,他唱完之后,两只刺猬从帐篷外跑进来,叽叽喳喳地问: “和卓大人喊我们啥事儿啊?” 黑蛇皱眉道: “你们聋了?那是和卓大人唱的吗?” 两只刺猬愣了愣: “不是吗?这也太像了。” 黑蛇把它们赶出去,见和卓皱眉看着阿克墩。 阿克墩:“和卓大人,或许我唱得并不好,我也只会这几句。” “但是我是真心想要拜您为师的,您被....架在火堆上的那天,我听懂了您的歌词,看懂了您的舞蹈,我感应的出那曲调中歌词的意思,我知道您是冤枉的,我跟他们说,可是没人信我......而且,我的眼睛,我能看见.....鬼。” 和卓微微睁大眼,这个孩子跟她一样,是天生的阴阳眼。 而且他居然能听懂那神调的意思。 原来那天,在她不知道的时刻,有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孩子,试图为她说过话。 是上苍的安排么,见她太孤独,所以给她送来了一个能懂她的小徒弟? 第165章 送你件大礼 或许是少年的表情太虔诚,眼神太干净; 或许他是那天唯一试图解救自己的人,或许是因为他能懂得自己的神调; 或许是因为整个部落里,只有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去对待,而她孤独了太久。 总之,和卓收下了阿克墩这个小徒弟。 彼时,阿克墩十七岁,和卓二十岁。 打那以后,大萨满出去‘办事’时,身后多了个尾巴,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和卓:“你为什么想学萨满术?” 阿克墩:“我想要办一件大事。” “什么事?” “我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比部落的首领还要尊贵,再也没人敢再背后议论你是不祥之人,明明你是这样美丽善良的人,那些人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要让所有人都虔诚地跪拜你,包括首领。”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真正地尊敬。” 少年握了握拳,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外面的流言蜚语从未彻底断绝,但和卓已经不放在心上,她见识过了人心冷暖,已经麻木。 她只当这娃中二病犯了,伸手想摸摸少年乱糟糟的头发,却被对方眼中的真诚和认真所触动。 阿克墩似乎心里真的在打算什么,因为从那天起,他更加努力地跟和卓学习,连心爱的马都不骑了。 阿克墩很有天赋,甚至称得上是此道的天才,他不光习得了萨满术,甚至无师自通了风水堪舆。 很快,他的神调唱得比和卓还要好。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神鼓。 神鼓是萨满们的重要工具,阿克墩的神鼓是和卓亲自做的。 不是不好用,只是很多时候,他费劲巴拉唱了半天神调,鼓敲得震天响,一个‘神儿’都请不来。 还不如和卓拍拍手管用。 和卓不喜鼓声,每次都只是简单地拍拍手,那些‘神儿’就立刻跑过来,老老实实地听候差遣。 后来,和卓知道了阿克墩的打算。 彼时部落之间互相吞并,各个部落的首领都颇信祈福祭祀一类的事,首领便要求和卓跟在自己身边,用她的本领帮自己。 但和卓对部落之间的争斗并不感兴趣,最关键的是,她发现自己似乎病了,她的身体正在一天天衰弱。 首领大怒,就在他下令要将和卓绑起来的时候,阿克墩站出来,说他师从和卓萨满,可以代替她去。 只有一个要求,派人照顾好他的师父,和卓大人。 首领答应了。 阿克墩应当表现的不错,首领在他的帮助下,不停地打着胜仗,首领很高兴,对他的态度愈发敬重,部落的人民见到他也恭恭敬敬地行礼。 而作为阿克墩的师父,首领更是礼遇有加,徒弟都这么厉害,师父的本领可想而知。 一时之间,和卓成为整个部落最德高望重的人,彼时她二十三岁。 距离阿克墩当初的承诺,仅仅过去三年。 那年首领没有再出去打仗,阿克墩难得能留在部落中过年。 那年过年,首领带着阿克墩拜访和卓,希望她能在新年的时候,为部落祈福。 据首领说,本来不欲打扰她,但阿克墩身体不适,希望和卓大人不要推辞。 许是因为小徒弟出息了,也或许是因为阿克墩今年难得能留在部落中过年。 和卓竟然欣然答应了。 首领笑着离去。 和卓收了笑容,严肃地看向阿克墩。 阿克墩收到她的眼神,立马读懂了其中的意思,笑着说: “啊呀,师父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身体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想偷个懒,师父你就帮徒弟一次嘛。” 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意思的程度。 小徒弟难得撒娇,和卓笑着赶他出去,表示自己要换衣服。 那晚,和卓大人久违地为部落祈福。 月光篝火,神女之姿。 神调悠扬,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包含首领在内的所有人,跪在高台之下,无比虔诚,他们发自肺腑地喊着: “谢神女赐福,谢神女护佑。” 一旁负责打下手的阿克墩走到和卓身边,悄声说: “师父,你看,我做到了。” “我说过,我要让你成为最尊贵的那个人,我要让这帮人跪拜于你,不是出自畏惧,而是真正地敬仰。” 和卓点点头,眼角湿润。 阿克墩噗嗤一声笑了,笑容一如当初的少年。 他调皮地冲和卓眨眨眼: “妈耶,我师父还会哭呢?师父,高兴可以,可不兴哭啊,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哭的,我想让你笑。” 说完,他像高台之下的人们一样,对着她跪下,一脸虔诚地说: “师父,这世上无法解释的事情有很多。” “可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神迹,便是那天,太阳与彩虹凌空,大雨冲刷着业火,百兽和庄稼重获生机,光华万丈之中,神女从高台上缓缓走下。” “从那天起,我便发誓,要做您最忠诚的信徒,守护您。” “师父,生日快乐。” 和卓微笑着,任凭泪水流下。 是啊,她出生在新年这一天,连自己都忘了呢。 我亲爱的小徒弟啊,你可知道,我会哭,并不是为着这众人敬仰,千人跪拜; 而是因为,我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上苍垂怜。 然后...... 和卓从高台上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对上阿克墩那双满是担忧还有淡淡愤怒的眼睛。 “师父,你生病了,你居然不告诉我?” “首领答应我,会找最好的医者为你医治,师父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克墩急得来回在屋中踱步。 她冲他打着手势: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你下月是不是又要跟首领出去打仗了?” 阿克墩犹豫后,点点头: “对,不过你没好之前,我是不可能走的,我不放心。” 和卓:“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让他们找医者,那些医者的医术并不怎么样,我自己可以治好我自己,你只要负责别让人来打扰我就好。” 阿克墩想了想,觉得他师父说的很有道理,便同意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和卓每日都叫阿克墩来谈话,把萨满之术从头到尾考了他一遍。 有些细微的地方,阿克墩记得不是很严谨,和卓就拿藤条狠狠地抽他一下。 阿克墩一脸懵逼,他师父突然变严师了? 好在和和卓的气色确实一天天好了起来,连皮肤都比之前好了,更加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阿克墩放心了。 临行前的两天,他来拜访和卓,却被侍女挡在门外。 “和卓大人的意思是,前几日跟阿克墩大人说话累着了,这两天要好好休息,等您临行当日,她会为您送行的。” 阿克墩向来听和卓的话,纵然想进去看看,也不敢违抗师命。 嘱咐侍女好好照顾和卓,便先离开了。 屋内,和卓听到阿克墩离开的脚步,在心里轻轻说: “小徒弟,你送了我那样的大礼,师父也送你一件礼物吧。” 第166章 皇家萨满 两天后,为阿克墩送行的,只有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那尸体被扒了皮,盘坐于镜前。 只有一头乌黑秀丽的发一如往常。 两个侍女吓得面色惨白,阿克墩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进去。 只见那尸体身前,端放着一面神鼓。 鼓面光滑细腻,泛着光泽,星星点点的血迹附着在上面,却平添了一股神圣。 黑蛇静静地盘踞在一旁。 “谁干的,是谁干的?!”阿克墩咆哮道。 “她自己。” 黑蛇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些,却难掩悲痛。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 阿克墩不解。 黑蛇:“这里有一封信,是她写给你的,她说你看过后自然会明白。” 黑蛇在和卓尸体的坐垫下,衔出一封信。 阿克墩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红,最后像是再也绷不住,他丢开信,一把抱住和卓的尸体,嚎啕大哭,任凭血迹沾染自己的衣衫。 “阿克墩 吾徒: 常先生应该已经把信转交给你了吧? 不知师父这般模样是否会吓到你,但以我对你的了解,大抵是不会的,伤心地哭鼻子倒是有可能。 你向来是个坚强的孩子,为师从来不曾见你哭过,想想那场景,我还挺好奇的,可惜为师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知道你要强,所以每次见我时,都将那些在战场上留下的伤口遮的严严实实,从不在我面前抱怨一句,你甚至不曾求我帮你。 为师想要成全你的孝心和自强,故每每都装作不知情,只盼你小心小心再小心。 只是这最后一战,你们要对战的部落有一位大祭司,我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只是从我那些‘伙伴’口中得知他非常厉害,你怕不是对手。 一直以来,你都是很有天赋的孩子,我看得出来,将来你会远远超过为师,你会成为最厉害的萨满。 唯一的问题,在于你的神鼓。 你是不是一直不懂,为何你的神鼓还不及为师拍拍手管用? 那是因为,为师的身体就是上苍赐下的神鼓,每一次我拍手的时候,那就是鼓点,配上神调,对那些动物们有天生的感召力。 所以,为师要用自己的身体,为你造出这面真正的神鼓。 哪怕你的神调唱得不是那么尽人意,我的‘朋友们’听见这属于我的声音,也会赶来帮你的。 不要怪为师欺骗你,也不要怪为师没有跟你道别,因为我知道,若是将实情告知与你,你是宁可死于对方祭司的手中,也不会同意用我的皮为你做一面真正的神鼓,但你是我的徒弟,为师岂能让你死于战场。 何况为师这副残躯,早已病入膏肓,药石难医,已支撑不了几日,就让为师这幅躯体,再发挥最后一点作用,为我的小徒弟,保驾护航,共赴战场。 不要难过,你已经做到了你的承诺,送了我最好的礼物。 接下来,就放手去施展你的抱负,去跟随那个你信赖的领主,为部落的人民创出太平盛世。 最后,请将我的身体火化掉,然后撒于山巅,随风而去。 从出生起,我被视为不祥之人,后被养父母厌弃,从未真正体会到家的温暖。 唯一带给我温暖的,除了我的那些‘朋友们’,便只有你了。 就让我的身体随风飘散于山巅,陪着我们的朋友们; 而我的意志将会与这鼓一起,陪着你。 我的小徒弟啊,为师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至于那最尊贵的位置,就由你代为师坐下去吧,你先别急着拒绝,且听为师细说。 此次作战,有这鼓陪着你,你必得胜而归。 首领是个有抱负和野心的人,他必定会将目光放于山下的关内,那里的朝廷正在分崩离析,四处举兵起义,民不聊生。 我这帮朋友们,一直守着此地一处沉睡的龙脉,待你们此次得胜归来,常先生会带你去到此处,你要点醒这条龙脉,助首领得到这天下,待到他称帝那日,会封你为皇家萨满。 而我担心两点。 第一点,为君王者,必会忌惮这些‘野仙们’,恐会有诛灭之心。 第二点,‘野仙们’种类不同,数量繁多,若是被别的有心人利用,怕是对你们会有不利。 故为师已经与它们约定,待你成为皇家萨满那日,要帮助这些野仙设立堂口。让他们可以享受皇族和民间供奉,而它们,亦会自愿归于皇族管辖,想来首领不会拒绝。 此约定即日生效,吾徒务必切记,切记。 将来你若娶妻生子,将萨满术传于后代,此鼓亦可相传。 这鼓的名字,就叫镇山鼓。 你的和卓师父,将会帮助你,镇住这河山。” 黑蛇常先生沉默良久,说道: “她这一月来,之所以会看着一日比一日健康,皮肤越来越好,是因为她用萨满秘法制出了一种毒药。此毒药让人五脏六腑慢慢溃烂,但皮肤却会愈发紧致富有弹性,扒下来的皮永世不腐,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头些日子之所以每日叫你来问功课,是因为对你放心不下,好在你是个争气的,她说你是她的骄傲。” “她教你不要伤心,更不必愧疚,你给了她几年的陪伴和家人的温暖,她还你这份大礼,你们并不亏欠对方。” “世事轮回无常,她叫你好好活着,或许终有一日,她还会回来看你。” 阿克墩抱着和卓的身体泣不成声。 他那寡言少语,表面永远冷冰冰的师父,只有他知道,师父是个多么温暖善良的人。 那一夜,他曾偷偷目睹,这个瘦弱单薄的女子在那对夫妻孩子的坟前,默默流泪,轻轻低喃: “对你不住,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然后轻轻为那孩子唱起祷文。 她是那样善良的人啊。 她把一切都为自己安排好了。 后来,真如和卓所言,那场仗他们大胜而归,首领把目光看向了山下的关内地区。 阿克墩用自己的阴阳风水之术点醒了小金龙,助首领登上帝位。 他被封为皇家萨满。 各路‘野仙’归于皇室管辖,而阿克墩也为他们设立了堂口,享受民间供奉。 ‘野仙’们因此得到了更好的修炼条件,对皇家萨满一脉颇为尊敬。 第167章 镇山鼓 而后,阿克墩又将萨满神调进行了改良、填词,规范成了正统的口诀。 “小姐姐,小姐姐?” 王翠花有些着急的声音把殷子荼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了?” “我跟爸爸和爷爷说完话了,看你站在这,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你是不身体不舒服啊?” 王翠花担心地问。 “哦,没有,刚刚在想事情。” 殷子荼收起眼中的情绪,问道: “对了翠花儿,皇家萨满第一人既然叫阿克墩,怎么传到你家倒是姓王了,是改姓了么?” 王翠花摇摇头: “不是啊,我们家一直都姓王。” “那阿克墩.....”殷子荼有点儿没懂。 “昂,是这样的,阿克墩他老人家是皇家萨满第一人没错啦,但是他并没有娶妻生子,一生只收了一个小徒弟,就是我们家老祖宗啦,我家祖宗孝敬师父,心疼师父无儿无女的,就把他老人家的牌位放我家啦。” 殷子荼心说原来是这样,她那个小徒弟居然没有娶妻生子。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翠花儿啊,我之前见你那个军绿色的小包包里面,有你跳神时的面具和神鼓,不过那鼓,应该并不是镇山鼓吧?你家的镇山鼓呢?丢啦?” 王翠花顿时两眼亮晶晶,无比崇拜地看着殷子荼: “艾玛,小姐姐你真牛逼,你咋知道镇山鼓的呢?” 殷子荼心说我能不知道么? 那是老娘的皮做的。 王翠花是真没拿殷子荼当外人,神秘兮兮地跟她说: “小姐姐你等一下嗷。” 然后蹬蹬蹬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蹬蹬蹬地跑了回来。 怀里揣个黑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兜子。 然后殷子荼就见她从那脏兮兮的兜子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小鼓。 千百年过去了,鼓面依然洁白紧致,光滑细腻,没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殷子荼盯着那装鼓的脏兜子瞅了好几眼,没忍住,问道: “你这是把镇山鼓藏哪了?” “灶坑啊!”王翠花一本正经地答道。 殷子荼:“......为啥?” “哎呀,这是我家的宝贝嘛,当然要好好藏起来,我思来想去,感觉柜子什么的都不靠谱,只有灶坑这种地方别人一般想不到。” “你就不怕烧炕的时候忘了,一把火把这鼓给点了?” “不能,我专门把它放在了没人住的那屋,不会点火的。” 殷子荼:“你想得还挺周到。” “既然这镇山鼓还在,你为啥不用啊,把它放在灶坑里吃灰?” 王翠花圆圆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和失落,笑得有些勉强: “没.....是我不配,不过没关系,我自己的小神鼓也很好用呀。” 殷子荼想问这有啥配不配的,但她看得出来,王翠花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想多说。 虽然这鼓是她某一世的皮做的,但到底给了人家,那就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过于多管闲事,还是别多问了。 本来她也只是想看看小徒弟而已,当初怕这孩子因为她的死太过伤心,冲动之下干出什么傻事,所以才让那条黑蛇告诉他将来自己还会回来看他的。 如今小徒弟八成都转世好几轮了,但她见到了牌位,来得晚是晚了些,也勉强不算食言吧。 房顶上,一个黑影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悄然离开。 ------------------------------------- “你说什么?真的是镇山鼓,你没听错?” 隔壁院子里,朱道长‘嚯’地站起来,对面前的窈窕身影说道。 那身影是个女人,身材丰满,容貌秀丽,言谈举止之前颇具风情,她靠在朱道长身上,娇笑一声: “死鬼,人家怎么可能听错嘛~本来只是想出去透透气的,没想到正好撞见她们两个小丫头说悄悄话。” 朱道长一脸激动,拍了拍女人的屁股: “程程,你这次立了大功了,真没想到,这一趟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程程嘤咛一声: “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她们杀了,把镇山鼓给你抢过来?” “暂时不用。” “怎么,你怕了那苹果脸小丫头,怕人家是正统的皇家萨满?” 朱道长冷哼一声: “我会怕她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皇家萨满?呵,不过是名头好听,本事也就那样吧,要是没了镇山鼓,皇家萨满什么也不是。” “自从第一代皇家萨满去世,镇山鼓销声匿迹,皇家萨满一代不如一代,还以为他们这一脉已经绝种了,没想到今天倒是让我碰见了,还知道了镇山鼓的所在,真是天助我也,有了镇山鼓,我教岂不是就能重回东北,这东北不就是我教的天下了?” “但是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镇山鼓要抢,事儿也要办,要是现在杀人夺鼓,难免引人注意,等明日我们确定了那母子的生辰八字,倒时我们兵分两路。” 程程眼睛一转,粉拳轻轻锤了锤朱道长的胸口,腻着嗓子说: “还是你聪明呢~” 她扭着腰肢儿出去了,出门前,还不忘给早已经看她看直了眼,就差流口水赵磊抛了个眉眼。 赵磊被这一眼看的心里直痒痒,心里暗骂这朱道长,个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艳福还不浅,弄了这么个宝贝天天伺候着自己。 难怪说他对钱财不感兴趣了。 有这么个尤物天天床上床下的陪着,搁谁谁不迷糊啊。 赵磊的眼前顿时闪过殷子荼的身影,感觉一刻都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问: “朱道长,原来那王翠花还是皇家萨满的传人啊,这皇家萨满厉不厉害啊?她看起来跟那个叫殷子荼的关系很好的样子,那您看您答应我的事,会不会......” 朱道长冷哼一声: “怎么,你怀疑我的实力?” 赵磊讪笑道:“不敢不敢。” 朱道长重新坐回炕上,闭眼打坐,静静地说: “我向来说话算数,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到时我会让程程留她个活口,把人和鼓都抢过来,等回到省城,我就开始给你做那宝贝,你安心等着便是。” 赵磊一听,狂喜道: “我等,我等,真是多谢道长了。” 第168章 李菊的决心 得到了朱道长的承诺,赵磊别提多高兴了,让朱道长好好休息,自己喜滋滋地从屋里退出来。 刚一出来,就被恢复了神智,躲在门外听他们谈话的李菊一把扯回了里屋。 “妈,你干嘛啊?轻点拽,这衣服可是牌子货。” 赵磊将西服上被扯出的褶皱抚平,皱眉说道。 这还是别人孝敬给他老板,结果尺码买大了,老板又不喜欢这颜色,所以才便宜了他。 “哎呦,妈不是故意的。” 李菊一听,赶紧心疼地扯扯那西服。 赵磊看见李菊那黝黑,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的手指,心里一阵嫌弃。 他这个母亲就是改不了这些陋习。 “行了,一会儿你再给我衣服整脏了,这个只能干洗,你找我啥事儿啊?” 李菊尴尬地收回手,扯着嘴笑道: “那个,儿子啊,妈刚听说你们要抢刘凤兰她家的东西是不是?” 赵磊立马瞪了她一眼,掀开帘子看看朱道长所在的屋,见没什么动静才放下心,沉着脸说: “别瞎说,什么叫抢?写他们老王家名字了是咋的?既然是宝贝,当然是能者居之了!” 他特意提高了嗓音,目的就是为了让对门的朱道长听着心里舒服。 然后把李菊扯到身前,压低了声音说: “你疯了?!你知道朱道长是什么人?别胡说八道,惹恼了他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李菊不以为然,心说一个糟老头子,装神弄鬼骗吃骗喝的臭道士,电视上她见多了,都是那些有钱人找来图个心安的,其实啥本事没有。 能把她咋地? 在自己家说话还得悄默默的,真烦人。 要不是赵磊说那是他们老板的贵客,怕影响儿子的前途,她才不惯着呢。 “哎呀妈知道了,我都听见了,不就是一个破鼓吗?我才不关心呢,我问你,那些首饰你打算咋整?” 提起那些首饰,赵磊的眼中也露出了点儿贪婪。 但是刚刚朱道长夸了程程,说她立了大功。 瞅那意思是要给她点儿奖励,而赵磊知道,虽然程程......但是她向来喜欢珠宝首饰,那几套珠宝朱道长八成是要给她了。 朱道长和程程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 他当然也想要那些珠宝,可他更想要命!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朱道长抢东西,毕竟朱道长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 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回忆,赵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况且朱道长已经答应了把那个叫殷子荼的小妞给他,那小妞一看就背景不凡,肯定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千金。 啊对了,那个打扮的跟管家似的小子不是说那些东西是什么谢总给的吗,拜托刘凤兰她们照顾殷子荼。 依他看啊,这个谢总,八成就是那殷子荼的豪门干爹! 什么朋友不朋友,老板不老板的,别以为他不知道城里玩儿的那套! “妈,你听我说,别打那些首饰的主意,看到刚刚出去的那个女人了吗?她是道长的人,那些首饰是给她的。” 李菊一听就不干了,叉腰道: “啥?凭啥给她啊?那你这跑前跑后又供吃供住,跟孙子似的伺候他们,连点儿辛苦费都不给啊?” “行了!什么孙子不孙子的,你懂啥啊?不懂就别乱说,还嫌今天丢人没丢够啊?让你别惦记就别惦记得了,墨迹啥!” 李菊张了张嘴,最后不情不愿地说了句: “知道了。” 赵磊见她这样,心里有点儿不落忍,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有点过分,耐着性子又说了句: “妈,你放心吧,不就是几套首饰吗?等办完这次的事,以后你要多少套我给你买多少套。” 只要把殷子荼搞到手,再加上朱道长的手段,她就会乖乖听自己的话,倒时让那丫头去跟她干爹要不就得了? 赵磊说完,就回自己屋子里睡觉去了。 李菊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赵磊以前从没这么凶过她,现在是挣到钱了,就开始嫌弃她这个乡下的妈碍事了? 儿子嫌她今天在外面丢人了,回家的时候就数落了她好几句,刚刚还这么凶。 李菊心里还觉得委屈呢,现在全村都知道她当众尿了裤子,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她呢。 这都怪刘凤兰那个死寡妇和她的贱丫头! 要不是她们不识好歹地拒绝了自己的提亲,自己也不至于这么丢人啊! 想想那架飞机还有那几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宝,李菊心里就酸溜溜的,看自己手上的几个金戒指都开心不起来了。 赵磊不但不安慰她,还这么不耐烦地跟她说话,别以为她没有看到自己尿裤子后,赵磊那嫌弃的眼神,扶着她回来的路上,嘴巴绷的紧紧的,恨不得都不喘气。 亲生的又如何?儿大不由娘啊。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出息了,就嫌弃老娘了。 这将来要是娶了媳妇儿,不更得嫌自己碍事? 电视里那种把自己的老母从家里赶出去,老母无奈只能上街乞讨的新闻还少吗? 李菊越想,就越觉得赵磊现在跟她说话的语气、态度和表现都不对劲儿,越想心里越发寒。 她想到了什么,快速地走到装衣服的大箱子旁边。 在箱子的最底层,李菊拿出一个上了锁,不起眼的木制小盒子,一把小钥匙插在锁头上。 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存折和地契。 存折里面是这些年的存款,本来是留着给赵磊娶媳妇用的,现在......她的脑海里先是闪过刘凤兰那几套首饰的样子,然后是赵磊对她的训斥和嫌弃的眼神,李菊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李菊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几个金戒指,爱怜地抚摸了几下,然后迅速地脱下,连同两个耳朵上的金耳环,将它们一同装进小盒子里。 仔仔细细地上好锁后,李菊把小盒子换了个地方重新藏好。 然后将那把原本插在盒子上的小钥匙,藏在了自己内裤里层的口袋中。 她这才安心地上炕睡觉。 第169章 鸡如果灭绝了你就是被告 第二天,殷子荼他们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 “我去,嘛呢?干起来了?” 江无忧从他的房间走出来,鹅黄色的睡衣胸前,画着一颗硕大的鸡蛋。 他披头散发,头顶上还有两根呆毛,显然对被吵醒这件事不太高兴。 殷子荼一袭烈焰红色睡袍,慵懒地倚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一头乌黑秀发披在身后,头上也顶着几根呆毛,表情自然也称不上好看。 王翠花起得比他们都早,已经帮老妈喂好了鸡和猪。 她左看看气呼呼的江无忧,右看看气呼呼的殷子荼,心里叹了口气,现在她相信江无忧和小姐姐的确是姐弟了。 纵然没什么血缘关系,但这俩人被吵醒后脸上不爽的表情倒是挺像的。 呜呜呜,她认识小姐姐认识的好晚喏。 正说着,就听见门外钱萍萍在叫人: “翠花,在家吗?” 翠花跑过去开了门,她跟钱萍萍关系很好,钱萍萍虽然自己已经结婚生子,但是她之前也告诉翠花,女孩子要多读书,不必太早嫁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千万别局限在黑山村这么个小地方。 “萍萍姐,你来啦,快进来坐!吃过早饭没有?来一起吃点儿,我还没谢谢你昨天帮我妈说话呢。” 王翠花热情地招呼钱萍萍,说完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俩穿着睡衣,脑袋顶着呆毛的大神,好在她回头看的时候,江无忧和殷子荼已不见了身影,各自房间的门关着,应该是去换衣服和洗漱了。 钱萍萍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咱俩关系那么好,我帮凤兰姨说话不是应该的吗?我来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一起去批批八字啊?” 王翠花疑惑地问: “什么批八字?” “就是昨天跟赵磊一起回来的那个朱道长,听说在省城很出名的,他正在前面给大家批八字,看得还挺准的,大家都去了。” 没等王翠花说什么,江无忧已经梳洗完毕,他打开房门,颇感兴趣地问道: “多少钱?” 那老道士是赵磊请回来的,那对儿母子瞅着都是贪财的,难不成是借着给村里人批八字算命的由头,狮子大开口敛财呢? 钱萍萍一抬头,呀,是个漂亮的人儿,她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人,有些腼腆地答道: “不,不要钱,他说是积累功德,所以免费给大家批。” “不要钱?那还真是个大善人啊。” 另一边的房门也打开了,钱萍萍转头,心说,嗯,还是这个更好看! 殷子荼已经换好了运动装,袖子推到手肘处,白皙紧实的小臂在阳光下好似会发光。 头发松松地挽成了一个丸子,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 她跟江无忧和王翠花对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江无忧没有嗅觉失灵,那么一个身上带着血腥气的道士,会突然大发善心地说要积德? 他要是有那个觉悟,就不会跟赵磊这种人混到一起了。 王翠花问道: “萍萍姐,你想去找他批八字吗?” 钱萍萍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母性的温柔: “对,宝宝还没取名字,我想让朱道长看看,取一个好名字,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文化....” 说到最后一句,钱萍萍有些不好意思。 王翠花想说那个朱道长有没有真本事先不提,他不一定是个好人。 如果想批八字,自己可以给她介绍几个靠谱的,再不济找小姐姐也行,小姐姐可是全能。 但她知道,钱萍萍八成是不会信的。 按照钱萍萍所说,那个朱道长在省城颇有名气,这就已经在她的心中先入为主了。 而自己么,打从搬到这来,还没透露过萨满的身份,外加批字算命这块也不是她所长。 而小姐姐,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富家漂亮千金的感觉,骤然跟钱萍萍说这个,就算她看在跟自己关系好的份上,表面不说什么,估计心里也会怀疑,还是会偷偷找那个朱道长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只是为了图个心安,也想给孩子取个好的名字。 而作为朋友,王翠花也想图个心安。 “好,萍萍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但愿那个朱道长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想给自己攒攒功德。 她看看殷子荼,说道: “小姐姐,你和江大哥在家里吃早饭吧,我跟萍萍姐批完八字就回来。” 殷子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钱萍萍,说道: “没事,刚睡醒,不太饿,跟你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江无忧:“哦那你们去吧,我要去吃早饭,阿姨给我煮了.......哎哎哎!” 话没说完,就被殷子荼薅着衣领子拽出门去了。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江无忧抱怨的声音: “干嘛拽人家衣服啦,你想去凑热闹你去嘛,人家还没吃饭呢,都说了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我不喜欢,影响到我的胃口怎么办?等下回来我还要不要吃饭啦!” “那就别吃了,谁家狐狸跟你似的这么能造啊,哪天鸡要是绝种了你就是唯一的被告。”殷子荼无情打击着。 “我没吃鸡!” “对,你吃人家的是人家崽子!少给老娘犟嘴,别逼我在这么阳光明媚的早晨扇你!” ....... 钱萍萍茫然地看王翠花,“这.....什么狐狸?” 王翠花硬着头皮解释: “那个....没啥没啥,就是你也看见江大哥的长相了,祸水秧子似的,所以小姐姐天天说他是狐狸精,这是他们促进友情的一种方式,嘿嘿,对,就是这样。” 钱萍萍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小声嘀咕道: “可是光看颜值的话,感觉还是那个小妹妹更胜一筹啊。” 王翠花怕钱萍萍继续在‘狐狸精’的问题上深究,赶紧挽着她的手臂,说道: “萍萍姐咱快走吧,他俩都没影了,你不是说大家都去了吗,去晚了要排队的哦。” 钱萍萍点点头,跟王翠花一起走了。 ------------------------------------- 村里要是有什么事,一般都在村口前的空地上进行。 殷子荼几人快到地方的时候,果然见到前面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 第170章 生生死死,何生何死,生何死何 离老远儿,他们就听见一个老太太在问: “朱道长啊,这是我家小孙子的八字,您帮我看看,这孩子以后能不能大富大贵啊?” 那朱道长沉思一会儿,道: “这位老太太,您家这小孙子骨重三两七钱,命中缺木,正所谓此命般般事不成,弟兄少力自孤行,虽然祖业需微有,来得明时去不明。” 老太太哪能听得懂这些啊,有些茫然地问: “道长,您说的这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此命为人品性刚直,做事公开有才能,不肯休息,六亲兄弟不得力,祖业无靠,白手成家立业,末运多驳杂,不能聚财,不欺负人,有义气,心神不定,易成喜怒,初限奔波劳苦,离别他境可成家计,改换门庭,中限未得如意,末限环环妻宫,方可刑克,子息虽有不得力,只好真假送终,寿元七十七,死于七月中。” “恕我冒昧问一句,您家中是否子嗣单薄,到了孙子辈,也只有这一根独苗苗,您家中清贫,只有祖上传下来的这几亩地,可对?” 老太太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老头子他们家一向是一脉单传的,要是有几个兄弟,也一定会死几个,只留下一个。” “那就是了,此命一般成事艰难,家世对您的小孙子没有什么帮助,要靠自己他乡打拼才有成功的可能,祖上留的这点儿家财啊,不知不觉中就用光了。” 老太太一脸失望地走开了。 江无忧几人在后面排着队,因为人实在是多,他们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只能听见声音。 趁王翠花和钱萍萍说话的功夫,江无忧悄声问殷子荼: “算命批字我可不懂,听这老头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怎么看?” 殷子荼神色淡淡: “自古以来,流传于人间的算命之法有十数种,先天八卦、梅花易数、八字算命、麻衣神相、阴阳风水、奇门遁甲.....单看他这批字算命的手段,大抵用得是古人留下来的称骨算命法。” “称骨算命?那是啥?”江无忧问道。 “所谓称骨算命,是在前几朝的时候,有一位很出名的人开创的,人的出生年、月、日、时,俗称四柱,此人弄了个四柱称骨表,将人的命运格局分为五十一种,又对应各自的生辰称骨歌,得出个人的一生运势详情,对人的婚恋、官运、财富等方面进行分析与解读,比较简单的一种算命法吧。” 殷子荼解释道。 江无忧眨巴眨巴眼: “这么说,很准咯?连人能活多少岁都直接说出来了?” 殷子荼挑眉道: “若真的准成那样,还要我地府生死簿何用?直接照着那表格,到点儿去收人不就好了?世上人有多少亿,平均到51种,每种又能分出多少人?生生死死,何生何死,生何死何,难免有巧合和例外。” “命运是一种很好玩的东西,纵然你我为神,我也更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但那人也确实有本事,这称骨算命法也不是全然不准,只能说还是有一定的准确率的,天意从来高难问,神明都不能全然掌握,何况凡人,能窥见那么一分一毫,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不过么,就如我所说,这个方法放到现在来看,还是过于简单和粗糙,真正有本事的算命先生,会把八字算命和称骨算命相结合,然后去推断,这老头子直接就照搬过来用了,可见并不擅长此道,换句话说,会一点,但不多。” 江无忧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不解道: “奇了怪了,这个村里有这么多人的吗?翠花儿不是说这村里稍年轻些的男女们大多都去城里打工了吗?我怎么瞅着这人不少啊,而且男人比女人可要多了。” 翠花扶着钱萍萍,挠挠头,看上去也有些不解: “我不道啊,有些面孔我都不认识,面生的很。” 钱萍萍惊讶地问:“诶?我没跟你们说吗?” “说什么?” “听说朱道长的女徒弟来了,今早到的,就跟在他身后伺候着,长得可漂亮了,男人们出来就是为了看她,隔壁村的也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也跑过来了。” 江无忧心说好嘛,所以这么多人,像那老太太和钱萍萍这样诚心想算命的估计都是女的,那些男人八成都是借着找大师算命的由头来看美女的。 得是什么样的美女能吸引到这么多人的注意力啊? 能比他这又凶又疯的姐姐还好看? 这么想着,江无忧就对这朱道长的女徒弟产生了点儿好奇心。 终于,在江无忧和殷子荼的耐心即将耗光时,总算轮到了钱萍萍她们。 只见在前面的老槐树下,支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纸和笔。 朱道长还是昨天那身打扮,坐在桌后,身后一左一右各站着一人。 左边是赵磊,右边则是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 女人一张鹅蛋脸,个子不矮,皮肤白皙,身材极好,属于要啥有啥的丰满型,但并不显胖。 一双眼睛媚眼如丝,望过来的时候仿佛会放电一般。 王翠花跟她对视上的时候,都没控制住心头一跳,何况那些男人了,眼珠子恨不得贴到女人身上去。 王翠花立马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深深地忏悔,她怎么可以对除了小姐姐以外的人脸红心跳呢! 小翠花儿你这个渣女! 她又偷偷看看殷子荼,笑了,还是她家小姐姐最好看,让人瞧着就心里开心,舒服。 舒服? 对,王翠花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刚她看那个女人的时候,虽然觉得对方挺漂亮,但是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就好像并非她本意一样.....总之不太舒服,可王翠花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为什么。 因为江无忧和殷子荼他们站在王翠花和钱萍萍前面,殷子荼一出现,就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跟看着程程的那种没来由地痴迷不同,他们看着殷子荼的时候,眼中满是惊艳。 程程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她一眼就看到了殷子荼,眼中带着点儿一山不容二虎的嫉妒和酸意。 第171章 别给脸不要脸 虽说打着‘朱道长徒弟’的招牌,但程程并没穿着道袍,反而穿得十分清凉。 上身一件黑色露背小吊带,下身一条黑色牛仔短裤,本来程程的身材就属于丰满型的,现在露出两条大白腿,胸前的事业线若隐若现,叫人忍不住喷鼻血。 程程很享受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 她看着殷子荼,心中鄙夷道: “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胸前那二两肉跟飞机场似的,屁股也不够大,还那么瘦,切,男人们才不喜欢这种呢,抱起来多硌得慌啊!” 视线落在殷子荼身旁的江无忧身上,眼睛立马就亮了,谁能不喜欢帅哥呢? 程程扭动着身子,走到江无忧身前,娇滴滴地说: “这位帅哥,你也是来测八字的吗?” 程程身上不知喷了什么香水,远远地就能闻见香气,走近了香味儿更盛。 周围的男人们贪婪地闻着,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程程拉起江无忧的一只手,呵气如兰: “小帅哥,不如我来帮你看看呢?我会的可多了。” 男人们顿时对江无忧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额,我不.....” 江无忧想说我不是,突然一股难闻的恶臭混着血腥味直往他鼻腔里蹿,他猛地捂住鼻子,倒退一步,一脸嫌弃地说: “你别过来!” 说完还不忘干呕一声,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好像程程是什么瘟神一样。 程程脸色很不好看,这男人怎么回事啊? 旁边那群臭男人想让自己亲近自己还不稀罕,他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王翠花和钱萍萍两脸懵逼,王翠花尴尬地解释: “额,我这个大哥昨晚吃得有点多,可能肠胃不太舒服,抱一丝哈。” 本来程程被江无忧的反应搞得很没面子,心里窝了一肚子火。 这会儿王翠花一解释,她的火气刚好有了发泄对象。 脸顿时就沉下去了,冷着声音问: “你的意思是,我长得让人反胃咯?” “哈?没有啊.....” 王翠花不晓得这个小姐姐咋突然就生气了,她说的是实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程程上前一步,凑近王翠花,表情阴森。 王翠花觉得从程程身上似乎散发出了一股压力,刚刚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小妹妹,你说啊,你是什么意思呢?” 程程身上的香气的确很浓,她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变得很远,王翠花突然感到脑子昏昏沉沉的,而程程的那句‘你是什么意思呢?’也变成了‘你刚刚那么说对我太不尊重了。’ 王翠花居然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她在心里默默问: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那个声音:你应该去死呀.... 王翠花顿时就觉得自己罪不可恕,非一死不能谢罪,同时心里感到非常的愧疚和痛苦,几乎不能自已,就想一头撞死在旁边的石磨上。 突然,一只微凉柔软地手握住了她的,温柔地捏了捏。 那股微凉顺着手心传入她的四肢百骸,并不叫人觉得寒冷,反而让她躁郁的五脏六腑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刚刚的那种愧疚和痛苦感消失了,王翠花恢复了理智,她低头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视线上移,是白皙紧实的小臂,手的主人握着她,留给她一个松松散散地丸子头。 殷子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王翠花身前,挡在了她和程程中间。 本来程程和王翠花之间的距离就很近,殷子荼这么一插进去,简直要跟程程脸贴脸了。 她勾着嘴角,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说出的话却能气死个人: “你是耳背还是听不懂人话?” 程程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意思就是,别给脸不要脸。” “我妹妹刚刚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在这跟个复读机似得总问别人什么意思,怎么,你爹只教你会说这一句话?” “你!”程程气得抬手就想打殷子荼。 没成想殷子荼突然转头对着朱道长说: “这位道长,我听说您在省城也是德高望重的高人啊,想来道长必定是那等锄强扶弱、除魔卫道的人物,眼下你这女徒弟,对我妹妹这么一个刚成年的小朋友咄咄相逼,这会儿又想打人,这是你家的规矩?敢问道长你哪门哪派,也好叫我长长见识。” “我们虽然是普通人,不像道长和您徒弟一样是懂得修行的高人,但是也不能平白地叫人欺负吧?道长你说是不是啊?” 王翠花一脸感动,呜呜呜小姐姐居然当众维护她诶。 这会儿她清醒了,也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八成是中了什么催眠一类的幻术。 看来这个叫程程的女人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但是心眼却小得像针尖,且十分恶毒。 自己的确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她觉得尴尬,这才解释了一下江无忧的行为,没想到反而被这个女人记恨上了,竟然趁机催眠自己,想要自己自杀? 这也太狠了吧! 王翠花懊恼自己的本事还不到家,居然这么轻易地中了别人的套,多亏了小姐姐在她身边,及时地把她拉回来。 程程一愣,没想到殷子荼会突然说出这么几句话,看着周围那些明显有些变化的目光,这手愣是没打下去。 王翠花毕竟是黑山村的人,于亲于疏,程程长得再好看,这种时候,大部分人还是向着自己村里的人得。 有人说道: “对啊,翠花儿刚刚也没说什么啊,这朱道长的徒弟咋还就跟人家过不去了呢?” “那个小帅哥一看就是胃不太舒服,没人说你长得反胃啊,你自己想得多,关我们村翠花啥事啊,人家朋友看不过去出来说几句,就要打人?这可不像是善良的修行之人能干出的事。” 朱道长看上去倒是颇为淡定,他看了一眼程程,眼神里夹杂着淡淡的怒火,却让程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回来!” 程程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瞪了殷子荼一眼,回到朱道长身后站着了。 第172章 胡说八道不打草稿 朱道长心里多少有些生气,这个程程也真是,见到长得帅的小白脸就走不动路了,难道忘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眼下事还没办完,要是犯了黑山村百姓的众怒,把他们赶出去,事情岂不就麻烦了? 总不能屠村吧? 那动静就太大了,本来这阵子他们在省城的动作,就已经引起官方的注意了,要不也不至于跑到这偏僻的黑山村来找合适的人选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朱道长对殷子荼客气地笑笑: “这位姑娘说笑了,老夫哪当得起姑娘一句高人呢?不过是有些不足挂齿的小本事,混口饭吃,若是能造福苍生,也算积些功德,至于门派,老夫出身乡野,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之人,不值一提。” “刚刚的事是我这徒弟的不是,望各位父老乡亲看在我这徒弟年轻,脾气有些小任性,心性还需要多加磨练的份上,原谅她刚刚的无礼,老夫在这里给这位姑娘赔罪了。” 朱道长假模假样地给王翠花抱了下拳。 围观的村民一看,也觉得朱道长的态度挺诚恳,刚刚的敌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王翠花眉头一皱,想说用催眠一类的幻术引导别人自杀,这叫小任性? 殷子荼已经抢先开了口,她揽住王翠花的肩膀,勾着嘴角,说道: “好说,我们这还有个小姐妹想给她儿子批批八字,取个名字,麻烦道长给看看?” 朱道长今天摆这么一出,等得就是钱萍萍,自然求之不得。 “当然可以,请这位姑娘上前来。” 钱萍萍有些紧张地坐到了小木桌前。 “姑娘,请把你和你儿子的八字都写在纸上。” 钱萍萍也不懂这些,反正朱道长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朱道长看了一眼钱萍萍儿子的八字,叹了口气。 钱萍萍顿时紧张了: “道长,您为啥叹气啊,是我家宝宝命不好吗?” “姑娘,恕老夫直言,您这儿子......哎,怕是留不住啊。” 钱萍萍一阵心慌:“道长,什么叫留不住啊?” “从八字上来看,你儿子骨重三两四钱,命中缺木,正所谓‘此命福气果如何,僧道门中衣禄多,离祖出家方为妙,朝晚拜佛念弥陀’” “也就是说,你儿子若是想长命百岁,安然无恙地度过一生,那么他整个福气在于离开家乡,每日拜佛或者修道才会有好结果,否则他在世俗中和别人交往多有不和,娶妻生子也会不顺,且病痛缠身,很难善终,在俗世中很难有富贵的命运,甚至会早夭。” “若取名,这孩子无命无运,只会平白叫爹娘伤心,又命中缺木,便取个‘弃’字吧。” 朱道长的表情看上去颇为惋惜和遗憾。 钱萍萍脸色煞白,顿时就给朱道长跪下了,眼睛红红的,哀求道: “道长,求你帮帮我家宝宝啊,他才刚刚一个多月......” 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显示出身为母亲的心痛,让人觉得心酸。 朱道长赶紧把她扶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为难地叹了口气: “唉,罢了,这孩子跟佛或道非常有缘,只要有贵人相助,将他引入佛或道,悉心教导,他便能安逸舒心的生活下去了,只是如此一来,多半会损伤一些那引路人的寿元。” “若是姑娘不嫌弃,老夫愿意当这个引路人,老夫虽不算什么世外高人,但一定会好好带着令郎的,只是,他与你家的缘分亲情,怕是就要到此为止了。” 一听说自己的儿子要被带走,钱萍萍哪里舍得? 她儿子才出生一个月啊! “道长,能不能让我陪着宝宝,我实在不舍得.......” 朱道长又叹口气: “罢了罢了,可怜你慈母心肠,老夫也不忍叫你们母子分离,就允许你跟着令郎,侍候他的起居吧,也算了却你一番执念。” 钱萍萍感激涕零:“多谢道长 ,多谢道长,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损失了您的寿元....” 朱道长摆摆手,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莫提这个,我既然是玄门中人,又碰见了这种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回去准备准备,今晚我们就得回省城,老夫还要做一场法事给令郎,这里工具不足,不可耽误啊。” 钱萍萍深信不疑,都没跟王翠花她们打声招呼,哭着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周围一阵唏嘘,仔细听听,都是些‘好可怜啊’、‘她家男人还在外面打工,要是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怎么好哦’、‘萍萍和她家孩子要是走了,她家不就剩她婆婆自己了吗?老太太得伤心地哭死’...... 连王翠花都一脸担忧,她对测字算命一事不通,一时摸不清这朱道长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正担心着,就发现殷子荼不知什么时候背过身去,双手捂着脸,肩膀不正常地耸动着。 王翠花吓了一跳,忙把殷子荼的身体转过来: “小姐姐,你咋的了?” 等殷子荼把手放下,王翠花才看见她眼中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老实说,这会儿大家都在同情钱萍萍,殷子荼却笑得这么开心,王翠花一把抱住殷子荼的脑袋,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四周,以免有人觉得殷子荼是在幸灾乐祸。 好在殷子荼这会儿已经收起了大部分笑容,估摸着是憋笑憋的太痛苦,眼睛红红的,眼泪都要憋出来了,看着颇像一位同情钱萍萍的悲惨遭遇,以至于伤心落泪的善良小天使。 倒是没人注意到她这模样其实是笑出来的。 钱萍萍都走了,王翠花留在这也没意思,她拉着殷子荼快步离开了。 刚走到拐角,殷子荼再也憋不住,插着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见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小姐姐,你笑啥呢呀?”王翠花挠挠头,很是摸不着头脑一脸。 过了好一会儿,殷子荼才不笑了,她用手指捻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珠: “我?我笑这老逼登胡说八道都不打草稿!” 第173章 四不像 王翠花一愣,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 “小姐姐你的意思是,他是乱讲的?萍萍姐家的宝宝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什么什么对不对?” 殷子荼看看身后,果然,给钱萍萍看完,那个老道士就收摊了,跟扛着桌子的赵磊和那个女徒弟也往这边走呢,应该是回赵磊家去了。” 殷子荼冲王翠花眨眨眼: “走,回家说。” 刚进家门,就看见江无忧苦着一张脸坐在那儿,小脸煞白。 刘凤兰急冲冲地往外走。 王翠花拦住她: “妈,不是要吃早饭了吗?你嘎哈去啊?” 刘凤兰担心地看看江无忧,说道: “小江那孩子好像不舒服,从刚才回来吐了好几次,我估摸着是昨晚上鸡蛋吃多了,去卫生所给他抓点消化药啥的。” 殷子荼笑道: “不用阿姨,他是闻到难闻的东西,外加昨晚吃多了,给恶心着了,吐出来就好了,没事的,您甭管他,进屋歇着吧。” 刘凤兰还是不放心,到底出了门,往卫生所的方向去了。 江无忧一见到殷子荼,顿时露出一副委屈脸,几步跨过来,哐哐开始抱怨: “那女的她会幻术!她还想勾引我,结果她身上那个味道,我靠恶心死我了,太臭了,至少一天吃不下饭。” 王翠花点头: “对,我也发现她会幻术了,她刚刚还迷惑了我的心智,想叫我自杀,多亏小姐姐拉了我一把,可是我没闻到她身上有难闻的味道啊,反而很香,甚至已经香的呛鼻子了。” 殷子荼淡淡道: “九尾狐的鼻子异常灵敏,可以分辨妖邪,有时候寻常人闻着很香的味道,可能刚好是邪祟用来遮盖妖气,或者是迷药,你觉得你闻到的是哪种?” 她看向江无忧。 江无忧几乎是迅速给出了答案: “死人味儿,血腥味儿,腐烂味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别提多恶心了,还特娘的不如迷药呢。” 王翠花:“这么说,那个女人不是人?” 江无忧挠挠头:“不应该啊,她不怕阳光啊,别忘了,就算是咱们上次在司仁高中碰见的那群僵尸,也是日落时出来的。” 王翠花想起她刚刚没问完的那个问题,看向殷子荼: “小姐姐,你刚刚说那老道士胡说八道,是啥意思?” 殷子荼冷笑一声:“狗屁道士,还不如说是四不像。” “啊?”王翠花和江无忧没懂。 “他穿得不是道袍吗?” “他穿得是道袍没错,可你们见哪家正经道士,给人行礼的时候不是打稽首,而是抱拳的?另外注意啊,他自称‘老夫’,可不是贫道,还有他手上带着手串,上面那些珠子刻的字,翠花你不觉得眼熟吗?” 王翠花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注意到那个朱道长还戴着手串。 “我没注意......是啥宝物吗?” “不是什么宝物,就是普通的手串,谁家道士不拿拂尘拿手串啊?还有上面那些珠子刻的字,也不过是类似于‘吉、祥、福、禄、寿’的字眼,应该只是用来把玩的,问题是,那些字,是萨满文,我问他是哪门哪派的时候,他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显然是不好说,甚至不怎么光彩。” 王翠花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姐姐你观察的好仔细啊。” “也不是,主要他给钱萍萍的儿子批八字的时候,胡扯得太厉害,我懒得听,就观察了一下。” 江无忧回来得早,没听到朱道长给钱萍萍儿子批八字,好奇地问: “他怎么说的?” 王翠花叹着气把朱道长的话给江无忧说了一遍,这回换江无忧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后,他挠了挠头,咂摸了两下嘴: “不是,靠不靠谱啊?我听着咋那么像这老杂毛要拐走人家妇女儿童呢?” 殷子荼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呦,看来多吃鸡蛋还是有好处的,你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江无忧一脸黑线:“你不挤兑我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王翠花晃着殷子荼的手臂,有些着急: “小姐姐,那个朱道长说得是假的对不对?萍萍姐的小宝宝才不是那样,对不对?” 殷子荼拍拍她的头,说道: “放心,你那个萍萍姐家娃的八字我看了,是很好的八字,就算放在称骨算命里,也是骨重五两五钱,有歌谣曰:走马扬鞭争利名,少年作事费筹论,一朝福禄源源至,富贵荣华显六亲。” “真的呀?太好了,可是那个朱道长为什么说.....” 殷子荼冷笑道: “因为他八成就是冲着你那萍萍姐母子来的,又欺负他们不懂这些,所以胡乱说的。” “即便那萍萍的儿子真如他所说是骨重三两四,那对应的口诀也不是像他那般解释的,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激起钱萍萍的爱子之心,让她带着孩子跟他一起走,你们村里都在说这老道士很有名,算得准,她肯定就相信了。” “不然,明明是给孩子批八字,起名字,他要人家当母亲的八字干什么?还取个‘弃’字,我弃他姥姥个腿儿哦,还什么‘损失贵人寿元’,这逼让他装的,真是笑掉大牙了。” “依我看,恐怕今早这出批八字算命的局,就是专门给你那萍萍姐摆的。” 王翠花一脸不解: “可是,萍萍姐跟他素不相识啊,他为什么要找上萍萍姐和她的小宝宝啊?” 刚巧这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上面说h省j城近两个月来,频繁发生妇女儿童失踪的案件,失踪者要么是怀胎十月,即将生产的准妈妈,要么是刚生下孩子不久,连孩子带母亲一起失踪的,官方至今一无所获。 希望能够引起广大人民群众的重视,保护好家中妇女儿童的安全,如果有能提供线索的群众,请立即拔打xxxxxxx。 赵磊工作的地方,就在h省j城。 也就是说,作为赵磊老板的常驻贵宾的朱道长,也来自那儿。 他刚刚不也跟钱萍萍说今晚就跟他们回省城吗? 殷子荼突然看向江无忧: “你说,在那个老杂毛身上,闻到了血腥气是不是?” 江无忧点头:“啊对啊。” 殷子荼得神情骤然变冷: “我知道那老杂毛是什么人了。” 第174章 你们有那个本事吗? “是什么人啊?”王翠花和江无忧异口同声问道。 “附耳过来。”殷子荼冲王翠花和江无忧招招手。 刘凤兰拿着消化药从卫生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三个崽在那儿头抵着头,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孩子的事儿她一般不掺和,只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进屋了。 等三人说完,再次抬起头来,表情各不相同。 殷子荼比较淡定,江无忧则是一脸苦逼,不甘心地问: “一定要这样吗?换个人不行吗?” 殷子荼讶异地看他一眼: “怎么,你还打算让姐姐我亲自上吗?你难道忘了我现在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女子吗?啧,果然啊,有些人表面上小时候屁颠颠地跟着你,姐姐长姐姐短的,原来都是假的,唉,我可太伤心了,亏我当初.....” “得得得,打住,我去!我去去去去去去!行了吧?大不了采取点儿措施嘛,您老可别伤心了。”江无忧举手投降。 殷子荼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呵,算你识相。” 王翠花表情严肃中又带着担心,钱萍萍跟她关系好,她不在家的时候也是钱萍萍经常来陪刘凤兰说话和聊天,所以她不想让钱萍萍有什么不测。 “那我们接下来......” 殷子荼打了个响指: “老规矩,先吃饭,然后行动。” 饭桌上,刘凤兰慈祥地看着殷子荼和王翠花吃得两腮鼓鼓,跟两只小仓鼠似的。 又担心地看看江无忧,这孩子不道是不是还是胃不舒服,刚端起饭勺,也不知想到了啥,又瘪着嘴放下了,一脸怨念地盯着殷子荼和王翠花。 一个小时后,钱萍萍家的门被敲响了。 她正在和婆婆说明情况,婆媳二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婆婆哀叹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落到自家头上,儿媳妇和小孙子一走,这个家不就散了吗? 可是若不跟着朱道长走,听那意思,小孙子多半会早夭,还会病痛缠身。 为了孩子,老人再不舍又能怎么办呢? 钱萍萍搀着婆婆,婆媳俩人一起去开门,一开门,愣住了。 殷子荼、江无忧和王翠花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外。 “嗨,萍萍姑娘,又见面了哈,呦,这还有位大娘呐,大娘你好呀~瞧这眼睛哭得,跟刚才我凤兰姨砸那俩核桃似的。” 江无忧笑着跟钱萍萍和她婆婆打招呼。 江无忧人长得帅,就是嘴贫,放平时,那些小姑娘都很稀罕他这套,连刘凤兰都说这孩子长得好看还有意思。 他想得也简单,看钱萍萍和她婆婆哭得这么伤心,寻思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毕竟已经知道那朱道长是胡说八道的了。 但他忘了,钱萍萍和她婆婆这会儿可还不知道呢! 老太太一看这小子,个儿倒是不矮,得有个一米八几,可留着一头长发,不听声音的话,乍一眼看上去都分不清男女。 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可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儿媳妇。 全村都知道自己家的遭遇,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幸灾乐祸的家伙! 老太太沉了脸,直接说道: “我不认识你,请出去!” 江无忧愣了一下,说道: “那个,大娘啊,我可不是坏人嗷,那个要拐走你儿媳妇和孙子的朱道长才是坏人呢。” “坏人又不会说自己是坏人,朱道长是省城很出名的高人,他为心地善良,为了救我家小孙子,不惜损耗自己的寿元,你凭什么说他是坏人?” 老太太还挺固执,她眯着浑浊地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无忧,哼了一声: “油头粉面,油嘴滑舌,不男不女,幸灾乐祸,轻浮浪荡,我看你才更像坏人,登徒子!” “哎呦我去......”江无忧被钱萍萍她婆婆这一堆四字词语砸蒙了。 想他江少,到哪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大宝贝,今儿居然被一老太太怼成这样,颇有点儿挫败感。 按照殷子荼从陆遥那儿学得话,这叫品牌宣传做的挺成功。 他冲殷子荼和王翠花摊开手: “她不信,咋整吧?” 王翠花上前一步,说道: “大娘,这位江大哥是我的朋友,他不是坏人,那个朱道长有问题,他就是想拐走萍萍姐和小宝宝,他说的那些话都不对。” 老太太倒是认识王翠花,但只见过两面,知道这孩子在大城市读书。 这会儿只觉得果然花花世界迷人眼,瞧瞧这孩子出去都认识了些什么狐朋狗友。 村里所有人都说朱道长很厉害,是真正的高人,人家可怜她们,没有收她家一分钱,还愿意损失自己的阳寿来帮她们家,老太太感激得不要不要的。 可这几个小屁孩却跑过来说朱道长的坏话,真是胡闹! “翠花儿,你妈为人老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厚道的孩子,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太太冷着脸,言辞犀利起来,钱萍萍虽然不知道王翠花她们为什么跑来说这些,但觉得自己婆婆这话说的有些严重,扯了扯婆婆的袖子,想让她少说点。 可老太太这会儿心里悲痛得很,哪顾得上想那么多,就觉得眼前这几个孩子是来添乱的: “我家小孙子这么可怜,你跟萍萍关系那么好,现在不安慰也就算了,还来说朱道长的坏话,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办?他说得不对,你们说的就对了?人家算命不准,你们算得就准了?你们有那个本事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慵懒地声音幽幽响起: “你幼年丧父,少年之时又丧母,你是家中独女,所以年轻时过得颇为辛苦,结婚以后有丈夫分担,过得稍好些,但你个性倔强要强,你丈夫也一样,所以新婚不到三年,便争吵不断,最终你丈夫弃你们母子而去,至今下落不明。” 老太太一愣,看着殷子荼,接着嗤笑一声: “那又如何,这些事村里人都知道,小姑娘,你不会想凭这点就告诉我你会算命吧?” 第175章 晚上就知道了 殷子荼也不理她,继续说道: “你五岁那年,曾险些溺死在河里,对不对?” 老太太继续不屑:“这个大家也知道,” “哦,那他们知不知道你当时说是因为脚抽筋,其实是骗人的,事实上是,你觉得当时河里有人在拽着你的脚,但你怕小伙伴们和你母亲害怕,所以并没有说。” “当时你的脚腕上应该还留下了青紫色的印子,好几个月才消下去,但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会发凉作痛,是不是?” 老太太震惊地看着殷子荼,很明显,殷子荼说中了。 如果说前面的事,甚至她幼时溺水,这些都是殷子荼从其他村民那里打听出来的,可殷子荼最后说的那些话,只有她自己知道。 没错,她还记得那是夏天,她跟小伙伴去河边玩儿,尽管母亲再三跟她说不许下水,她表面答应,却还是因为贪玩以及小伙伴们的怂恿下了河。 乡下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放养,独立得很,不是上山就是下水,都会些狗刨什么的。 按理说,她们下河的地方并不算深,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脚底一下就踩空了,好像有人拽着她的脚往深水区拖。 幸好有路过的大人发现,及时给她捞上来,又送回了家。 回去以后自然少不了挨顿臭骂,她见母亲那担心又后怕的样子,就没敢说实话,母亲胆子小,要是说了指定要睡不着觉。 那晚她睡觉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踝处有淡淡青色的印子,像是人的手指印。 母亲只当是人家为了捞她,无意中弄得。 几个月后那个印子消下去,可是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脚踝的地方就像有刺骨的寒风往里灌,酸痛得很,因为日常没什么影响,她也就没往心里去。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老太太一脸震惊。 钱萍萍一听真有此事,担心地问: “妈,还有这种事?疼得厉害吗?” 老太太摆摆手: “不打紧。” 她紧紧盯着殷子荼,“丫头,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你真会算命啊?” 没想到殷子荼一脸傲娇,学着老太太刚才的模样,嗤笑一声,直接对着江无忧一挥手: “没工夫废话了,直接扛走,小心点儿,别让人看着。” “得嘞!” 江无忧点头,没等老太太反应过来,扛起老太太,跃上房檐,几下就没了踪影。 殷子荼看在老太太是钱萍萍的婆婆,而钱萍萍又跟王翠花关系不错的份上,刚刚一直没说话。 没成想这老太太油盐不进,还把他们当坏人,她这才多费了点儿口舌。 要不是王翠花求她帮帮钱萍萍,就这老太太刚刚那气人样儿,她真懒得管了。 钱萍萍眼瞅着自己老婆婆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被人扛走了,目瞪口呆: “这....他把我妈带哪儿去了?” 王翠花赶紧说: “你放心萍萍姐,江大哥把大娘带我们家去了,她很安全,你也赶紧跟我们走,你今晚绝对不能跟那个朱道长走,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想啊,你是去给小宝宝批八字,他要你的八字干什么?” “还有还有,赵磊是个什么人你最清楚了,但凡那个老道士是个正派人士,怎么会和赵磊这种人混在一起呢?” 钱萍萍觉得有几分道理,犹豫道: “可是他说我家宝宝.......” “你家小宝宝的命格根本不是他说得那样,我这个小姐姐很厉害的,你最近没看电视吧?你可以查查,前阵子s市那边司仁高中的事件,那些僵尸就是我这小姐姐摆平的。” “萍萍姐,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就是萨满,也就是俗称的跳大神,这个小姐姐比我可厉害多了,她看了你家小宝宝的八字,说好得很,那老道士给别人批八字的时候还算中规中矩,一到你就开始瞎侃一通,明显就是冲你来的,你可千万别听那个老道士胡说啊!” 有了刚刚的事,钱萍萍这会儿也有些动摇了,不管怎么说,她相信翠花儿是不会害她的。 “但我跟那老道士也不认识啊,他咋就盯上我和孩子了呢?” 殷子荼想了想: “应该是那个赵磊跟他说了什么,早晨测八字,只是为了确认你和你儿子的八字确实符合他的要求,所以才跟你说了那些话。” 王翠花又把省城里最近发生多起产妇和孩子失踪的案件跟钱萍萍说了,怀疑那个朱道长和赵磊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钱萍萍听得目瞪口呆,恨恨骂道: “赵磊这个王八蛋!” “那他们这么干,到底是想做什么?想把我和宝宝卖了?” 殷子荼冲她歪头一笑: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的。” 钱萍萍:???? 这叫安慰自己? 那不安慰得是什么样啊? 殷子荼又神秘地笑笑: “晚上就知道了。” ------------------------------------- 晚上十点多,黑山村的大部分人家都熄灯睡觉了。 朱道长赵磊和程程走到钱萍萍家门口,一愣,怎么她家也熄灯了? 睡了? 不说好了今晚一起回省城的吗? “这个听不懂话的傻娘们,真是一孕傻三年!”赵磊骂道。 程程扭着腰肢去敲门,娇滴滴地喊道: “钱姑娘,到时间了,快带着孩子跟我们走吧。” 半天也没等到回应。 程程看向朱道长,朱道长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程程笑着转身,接着一掌拍向钱萍萍家的大门。 大门顷刻四分五裂。 三人走进院子,发现几个屋子都黑着灯,外面还上了锁,明显这房子里空无一人。 “咋回事,跑了?”程程问。 赵磊:“不可能,她不还等着道长救她儿子呢么?而且以防万一,我特意花了两百块钱雇了村里的乞丐,守在村口,他说今天一天都没人出过村。” “那你说人去哪儿了?”程程问。 “莫急,别忘了,我有她们母子的八字,只要她还在这个村里,就能找到。”朱道长说道。 第176章 圣元教 朱道长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烟斗。 烟斗通体呈现一种白偏黄的颜色,打磨的十分光滑,斗部的位置是一只小巧的,被掏空了的骷髅头。 他拿出那两张写着钱萍萍母子八字的纸,默念了几句口诀,团成小团塞到烟斗中,点燃后,对着烟嘴深深吸了口气。 薄薄的纸张被点燃,火苗短暂地跳动几下后,烟斗里只余下灰黑色的灰烬。 朱道长对着空气呼出一口气,仿佛吐出一口烟灰色的雾。 那雾竟像活的一般,在他们头上打了个旋儿,直奔村子东边而去。 赵磊看得一愣一愣地,还不忘拍马屁: “道长好神通啊!” “跟上它!” 朱道长一声令下,三人紧紧跟着那缕烟而去。 到了村东边一户人家门口,烟灰色的雾盘旋在门前不动了。 朱道长神情严肃,因为他们又回到了赵磊家附近。 准确地说,是赵磊家的隔壁。 “道长,那傻娘们怎么会带着孩子跑到王翠花家来了?”赵磊问。 朱道长也不太清楚,“或许,是来串门?” 可钱萍萍还有那个心思? 那她也太心大了。 “管她的,正好我们也要带走镇山鼓,这下省得两头跑了,直接一窝端,省事。”程程瞅着倒是挺高兴。 “先把钱萍萍母子带走,程程你稍后返回来拿鼓,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去敲门。” 程程心里觉得麻烦,又不敢说不,不情不愿地去敲门。 “谁啊?”王翠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啊,王家小妹妹,是我啊,程程,朱道长的徒弟,钱萍萍在你家吗?我们是来找她一起回省城的,白天说好的。” “不在啊,可能回她娘家了吧,你们赶紧走吧。” 程程回头看朱道长。 朱道长则是看了一眼飘在头上的烟灰色的雾,那雾像是感应到什么,又往高处飞了飞,瞧着是能俯瞰到院内情况的角度,然后上下晃了晃,好像人点头一般。 朱道长一看,就知道王翠花在撒谎,而那钱萍萍多半是反悔了。 他笑中带着冷意,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很强,院里屋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钱姑娘,既然明明就在院内,为何又叫你的朋友撒谎呢?你是忘记了老夫的话,不想救你儿子了是吗?世上居然有你这种狠心的母亲。” “老夫拼着损失寿元的代价,要救令郎,你不知恩图报便也罢了,怎还出尔反尔,戏耍老夫,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儿子的贵人和救命恩人的,不太合适吧?” 话音刚落,院中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那笑声愈来愈响,带着满满地嘲讽。 有人轻启朱唇,似是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悬于上空的烟灰色烟雾顷刻消散。 那声音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十分悦耳,只是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带着明显的厌恶: “我以为圣元教当初已经灭教了,想不到今儿还能见到这么下三滥的东西,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呢。” 朱道长微微讶异,他认识这个声音,是白日里那个皇家萨满传人旁边的丫头,长得倒是挺漂亮,只是嘴巴厉害的很。 他沉声说道: “姑娘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继续道: “当初阿克墩被首领看中,跟随他四处征战,吞并其他部落,随着部落渐渐壮大,部落中的各种萨满、祭司也多了起来,他们嫉妒阿克墩的地位和首领赏赐的钱财,想要取而代之,几次陷害阿克墩不成,便叛出部落,” “这些部落的萨满和祭司来自天南地北,他们有的会道术以及一些旁门左道的功夫,就把这些融合在了一块,自称‘圣元教’,号称他们是万派之宗圣,最大的特点就是使用邪法,帮人害人,来获取高额的报酬,阿克墩听说后,曾带人围剿过圣元教,从此圣元教在东北销声匿迹,而圣元教的众多邪法里,追灵烟斗就是其中一样。” “追灵烟斗,产妇怀胎七月时,生剖之,取腹中胎儿,倒挂于乱葬岗附近的山坳风口处,待胎儿死亡,自然风干,去皮,取其头颅,配以秘法,制成烟斗,将所寻之人的八字写于纸上,于烟斗中燃之,只要所寻之人在一定范围内,即可找到对方的位置。” “刚刚那烟雾,就是你用追灵烟斗所致,你一个道士,不拿拂尘不打稽首,手持念珠手串,上刻萨满文,又用此造孽的东西,你还在装什么要救人性命的大善人呢?要真是除魔卫道的正派人士,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啊。” 朱道长不怒反笑,笑声阴冷: “想不到如今还有人能记得我圣元教,他个虚有其表的皇家萨满都还没绝种,我圣元教又凭什么灭教?” 姑娘冷笑: “你倒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畜生不如,鬼话连篇,厚颜无耻的人才呢。” 朱道长哈哈大笑: “姑娘真是过奖了,本以为只是个漂亮的小丫头,没想到还挺有见识,可是小姑娘啊,有时候知道的多,可并不代表你就有能力嚣张和狂妄,除了逞逞口舌之快并没什么用,人,终究还是要凭实力的。” “既然你知道老夫是圣元教的人,老夫也就不遮掩了,识相地快快开门,把钱萍萍母子和镇山鼓都交出来,你也要跟我们走,老夫可以考虑饶你的朋友们和她的家人一命,不然等到老夫亲自进去,那就是另一个场面了。” 里面的姑娘打了个哈欠,挑衅道: “我要是不呢?” 朱道长瞬间沉下了脸: “那就是你们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了。” 他冲程程一使眼色,程程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脚踹向王翠花家的铁门。 那铁门瞬间四分五裂,也让他们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 殷子荼端坐于院中正房前,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大铁磁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连头都没抬。 她身后一左一右站着江无忧和王翠花,仿佛左右护法。 而屋内,刘凤兰、钱萍萍的婆婆,还有抱着孩子的钱萍萍,三个大脑袋外加一个小脑袋,在窗前趴得整整齐齐地,一脸担忧地望着院子。 第177章 什么档次还敢碰我小姐姐 朱道长冷笑道: “老夫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乖乖地把钱萍萍母女和镇山鼓交出来,然后让这位坐着的姑娘跟我们走,我就饶你们其余的人不死。” 朱道长这边放着狠话,一旁程程和赵磊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反派气势拿捏的很足。 结果对面没一个人鸟他们。 江无忧探着脖子看着那四分五裂地大铁门,感慨一句: “嚯,这‘臭’娘们力气不小啊,吃大力丸长大的吧?” 苍天作证,他可没有在骂人,他是真的觉得程程很臭啊。 殷子荼则是扭脸对王翠花说道: “记下了吧?等会儿记得让他们赔门的钱。” 王翠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老早我就想把我们家那门换个新的了。” 朱道长被忽视了个彻底,恼羞成怒道: “老夫再跟你们说话,你们听见没有?懂不懂得尊重人啊!” 殷子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我有夜盲症。” 朱道长:???? “什么意思?” 殷子荼轻蔑一笑: “我害怕老毕登!” 朱道长:...... “很好,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殷子荼:“要动手就别逼逼,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不懂?” 朱道长忍无可忍,咬着牙说: “程程,既然人家不识抬举,那咱们也就不用客气了,去把钱萍萍母子带出来。” 程程得了吩咐,刚往前走了两步,江无忧吊儿郎当地站了出来。 程程喜欢帅哥,见状娇笑一声: “小帅哥,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少替人出头,不然一会儿后悔都来不及。” 江无忧挠了挠下巴,后知后觉道: “你倒是提醒我了。” 程程以为江无忧怕了,笑嘻嘻地说: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额?” 只见江无忧从兜里拿出两团棉花,塞到自己鼻子里,然后瓮声瓮气地对她说: “好了。” 程程一脸不解,“你这是干嘛?” “你太臭了,我怕一会儿打着打着我吐了,毁了小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形象,那我可真是后悔都没地哭去了。” “不过你为啥这么臭啊?体臭吗?要不要我介绍个医生给你?” 程程脸一下就黑了,这小白脸几次三番羞辱她,她冷着声音说道: “想知道?那你就去地下问阎王吧!” 说完,像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江无忧丝毫不慌,身影一闪,使出一记漂亮的后旋踢,就将人蹬了回去。 这一脚他虽没用十成力,但三成是有了,普通人早就飞没影儿了。 但程程只是倒退了数米,然后毫发无损地站起来,好像这一脚对她的影响并不大,甚至看上去更兴奋了。 江无忧来了点儿兴趣,目不斜视地对王翠花说: “有点儿意思,小翠花儿,看来今儿这事,一斤鸡蛋当谢礼可不够哦,起码两斤吧。” 王翠花没想到程程身手这么好,连连点头: “五斤都行,你可小心点儿啊我的哥。” 江无忧顿时笑眯眯:“真乖,刚好我很久没锻炼了,这两天吃得不少,今儿就拿这货当沙包健健身了。” 程程冷笑: “小帅哥,倒是有几把刷子,力气不小嘛,真不错,姐姐我啊,就喜欢力气大的呢。” 江无忧勾唇: “姐姐?你也配?小爷的姐姐在这坐着呢,我是你祖宗!” 话音未落,人已经直奔程程面门,程程快速迎上,二人身手速度都极快,从地上打到房顶,一时之间,只能看见两道残影,和拳脚相抵时发出的‘砰砰’声。 殷子荼歪头看着脸色难看的朱道长: “我说,老杂毛,你就这点儿本事么?那可不行啊,毕竟你今儿,怕是很难从这院子里走出去了。” 朱道长确实没想到江无忧身手这么好,要知道程程可不是一般人,别说寻常男人,就算是特种兵和拳击比赛上的拳王,也在她手下过不了三招。 “赵磊,你去!” 赵磊一愣,“啊?我?” 朱道长一皱眉: “怎么,你还打不过两个小姑娘了?你不想要这个女人了?” 赵磊有点儿犹豫,他当然想了。 他倒是不怕王翠花,可他看着端坐在那儿的殷子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还是不去的好。 朱道长威胁道: “别忘了,咱们这次出来是给老板办事,这件事若办不好,老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赵磊心说你特娘的怎么不自己去? 就知道使唤我。 可是朱道长说的也没错,今儿这事儿要是办不好,身为贵宾的朱道长肯定没有事,可他就是一个老板身边的狗腿子...... 他想起之前有个人惹了老板不高兴,进老板办公室赔罪,最后是被抬着出来的,满脸的血。 赵磊把那张布满鲜血的脸代入了一下自己的,就止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看看殷子荼,那张脸在月光下洁白的仿佛一块美玉,特别是殷子荼还冲他勾了勾手指,语调慵懒,带着两分魅惑: “来啊。” 赵磊顿时就被勾的心痒痒了,牙一咬,心一横,算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是他在老板面前主动请缨,说老家里有合适的人选,今儿他要是怂了,事办不好,回去就是个死。 但他要是办成了,那就是金钱和女人都有了。 况且这小娘皮长得细胳膊细腿儿的,王翠花倒是比殷子荼胖乎些,但这俩丫头片子加一起,都赶不上他一个人的体重。 还能把他打死不成? 恐怕那拳头打到他身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么想着,赵磊就有了底气,他冲殷子荼走过去,边走边猥琐地笑道: “好妹妹,听话,乖乖给哥哥让开路,省的受皮肉之苦了,哥哥可不想动你啊。” 说着,咸猪手就往殷子荼的肩膀上搭,殷子荼嗤笑一声,刚站起身,斜刺里突然伸出两只有些肉乎乎的小手,然后赵磊就在她面前被抡出去了。 殷子荼愣住了。 赵磊身材肥胖,被王翠花一个过肩摔抡到地上,“砰”地一声。 这一下摔得实打实,赵磊感觉骨头都散架了,躺在地上,发出杀猪般地惨叫。 王翠花早看他不爽了,抬起脚直往他命根子上踹,边踹边骂: “你什么档次你还想碰我小姐姐,我都没怎么碰过呢你个恶心东西!” “姐在少林寺交流了一个月,功夫可不是白给的,我踩死你、踩死你、你个敢觊觎我小姐姐的臭流氓!” 第178章 送子,送死,送你全家去死 殷子荼一直觉得,亲爱的苹果妞儿王翠花小妹子是个性格耿直,憨厚老实,没什么脾气的人。 就像她喜欢的东北大发糕,松松软软,还有点儿甜,带着粮食的清香。 没成想这娃的小宇宙爆发的时候,还挺厉害。 瞧她踹赵磊的那个劲儿,殷子荼有理由怀疑,这孩子去少林寺交流的那一个月,学的功夫怕不是少林金刚腿。 朱道长也看愣了,一时不知道该说赵磊太废物,还是王翠花太生猛。 瞅着王翠花一边骂着‘臭流氓’,一边毫不留情地往赵磊的子孙根上踹,朱道长一把年纪竟也觉得下半身发凉。 那边江无忧和程程打的分不清谁是谁,这边王翠花单方面碾压赵磊。 一时之间,殷子荼居然觉得颇为无聊。 她挠了挠精致小巧的下巴,和朱道长打着商量: “要不.....咱俩比划比划?你放心,看在你老么咔嚓言的份上,我尽量不一下就打死你,因为那样就太便宜你了。” 说着,手指掰的咔咔响。 朱道长一脸‘你二笔吧,谁要跟你比划’的表情。 他随意地拂了拂衣袖,竟然和殷子荼闲聊起来: “姑娘,其实你何必如此呢?本来这事跟你们也没关系,看你这通身气质,想必也是大城市富贵人家的姑娘,既然是来朋友家玩儿的,玩儿的开心就行了,多管闲事逞英雄可并不是什么好事,那钱萍萍跟你非亲非故的,看样子家里也没什么钱,你帮了她,也得不到好处,还指望谁给你发个助人为乐的锦旗吗?” “这样吧姑娘,本来呢,我答应了赵磊,要把你给她,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今日老夫就破例一次,我今天可以放了你,也放了你的两个朋友还有他们的家人,只要你把钱萍萍母子和镇山鼓交出来。” 赵磊一听就不干了,抬头就想说不能放过这个女人,话刚到嘴边,王翠花又是一脚,直接给他踩没屁了。 殷子荼好笑地看朱道长: “你是觉得,跟我叭叭这些废话,我就能让你把人带走了?谁给你的脸敢在这里跟我提条件,区区圣元教的垃圾,也配得到镇山鼓?还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朱道长沉下脸: “这么说,你今日是非要和老夫作对了,姑娘,在这偏僻的山沟里为了不相干的人以身犯险,就不怕你的家人担心吗?不怕你的家人担心你得安危难以入眠么?我若是你,现在就走。” 有那么一刻,殷子荼的脑海里闪过临行前,谢清涯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场景; 然后那张脸突然变成了东岳,仔细看去感觉还是谢清涯。 殷子荼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传说中的渣女。 朱道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动摇了,没想到殷子荼勾起嘴角,突然对他说: “啊,我想起来了。” 朱道长愣了一下: “什么?” 殷子荼上下扫视了他一眼: “我想起来,你们圣元教最大的特点,除了教内人员都是一堆没什么人性的渣滓,一直干的都是拿人钱财帮人图财害命的缺德事儿以外,就是这种坏事干多了会在施术人和雇主身上积累恶报,而你们就会利用邪术,把这些恶报转移到别人身上,让别人来替你们承担。” “瞅你这急切的样子,这是你和你服务的那位主子身上恶报已经很深了,所以迫切地想找冤大头转移,避免应验到自己身上,是吧?” 殷子荼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朱道长也不否认,反问道: “哦?看样子姑娘的确对我教很了解,那姑娘不妨说说,老夫为何偏偏选中了钱萍萍母子?” 殷子荼想了想: “据说圣元教的邪术不下二十余种,追灵烟斗只是其中一样。” “我曾听闻,圣元教最初为了转移自己的恶报,找的是牛羊一类的牲畜,但动物和人的身体构造终究不同,几乎还没等身上的恶报转移完,那些牲畜就当场毙命。” “于是他们又专门找来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或者乞丐,因为这种人没有亲人,四处流浪乞讨,失踪了也不会有人管,圣元教众把自己身上的恶报转移到他们身上,恶报很快就在那些流浪儿和乞丐身上应验,他们的开始全身生疮流脓,皮肉腐烂,血液都是黑的,很快,圣元教众就发现,这种普通人的身体虽然可以将恶报转移,但被转移的人最多活不过三年,就会全身腐烂而死,他们只能再去找别的人,实在麻烦。” 王翠花此时已经踹完了赵磊,听闻此事,瞪大了眼: “这也太残忍了吧?” 朱道长显然不觉得这残忍,他带着一种迷之骄傲和自豪的表情,微微一笑: “说的不错,继续。” 他看起来倒是没有刚刚那么急迫了,甚至还有点儿悠闲。 殷子荼:“于是不知道是哪个脑袋里流脓的大聪明,觉得既然有恶报是因为他们帮人诅咒和害人的原因,若是借刀杀人,岂不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规避恶报?圣元教一向认为胎儿有灵,所以他先是找来了即将临盆的产妇,将恶报转移,却发现不但产妇虚弱惨死,胎儿也死于腹中,即便出生,也是畸形,活不了几天便夭折。” “最后,他找来了一对母子,母子八字全部属阴,并且胎儿是在二十四节气之一出生,将母子关于一处,砍掉母亲的双腿,双手和胸部、用滚烫的铁汁封住母亲的双唇,使她无法开口说话,断了她们的吃食,让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眼前饿死,她却不能抚摸、不能喂养、不能哭泣,在巨大的悲痛中死去。” “这样死去的母子,鬼魂怨气冲天,是大凶之物,圣元教往他们的身体里灌了水银,让他们的尸身不腐烂,然后利用圣元教的邪术,扣下鬼魂,以人血供养半年,因为母亲失去了腿,最后坐在墙角抱着孩子死去的样子仿佛盘着腿一样,圣元教这帮变态就给这种邪物取名为‘送子观音’。” “之后若是想害谁,就割下这母子身上的一小块肉,放于对方家中,‘送子观音’就会循迹而来,不杀完对方满门决不罢休。” 送子,实为送死,送你全家去死。 第179章 明明最该死的是你们 “因为圣元教的邪术太过伤天害理,人神共愤,阿克墩听说后,带着人马前去围剿讨伐,本以为已经清剿干净,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做成一具‘送子观音’并非易事,修行是一回事,符合条件的母子人选更是难遇,不然省城也不会失踪那么多产妇和幼子,想必都是你和你主子的杰作了。”殷子荼冷笑道。 “听说圣元教的人,都以这一生能做出一具‘送子观音’为荣,那是他们证明自己实力和地位的方式,有人终其一生也做不出一具,真是不好意思了老头儿,钱萍萍母子的八字的确罕有,然而你盖棺入土之前,都别想炼出一具‘送子观音’。” 王翠花愕然地看着朱道长,刚踏入社会没几年的小萨满,一直是根正苗红的正派人士,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世上还会有如此残忍的邪法。 明明是自己做了坏事,却要叫无辜的人来承受他们的恶报。 从前只知道恶鬼可怕,如今却发现,原来有时候,人心比恶鬼还可怕。 朱道长哈哈笑道: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啊,老夫都有点儿喜欢你了,如若不是你非要跟我作对,老夫甚至都想收你为徒了,可惜,可惜你几次三番言语对我圣教不敬,老夫很不开心,所以你们今天都要死到这了。” “原本老夫也没想杀这么多人,可你们非要自讨苦吃,那就没办法了,老夫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 殷子荼淡淡道: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那边江无忧和程程已经打到了地上,江无忧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苦逼: “我勒个去,这娘们什么做的啊,这也太抗揍了吧,祖宗,我累了!!!” 后半句话显然是对着殷子荼说的。 再看程程,脸不红气不喘,一脸娇羞: “小帅哥?这就累了?那就来姐姐怀里休息吧,姐姐的怀抱可是很软的哦。” “滚犊子!狗皮膏药!” 江无忧像是打得没了耐心,毫无绅士风度地破口大骂。 殷子荼莫名其妙道:“你打累了给她定住不就得了?” 她灵力不好用,江无忧的灵力总还在吧? 没想到江无忧说: “你以为我不想啊?特娘的不管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快想想办法啊我的姐,这娘们老占我便宜!” 打又打不死,力气超大速度还快,想用灵力给她定住居然毫无效果,江无忧可头疼死了。 殷子荼皱眉,不管用? 而朱道长像是早有预料般,笑得更加猖狂: “就凭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还想干掉我的程程?做梦吧。” 话音刚落,院子西厢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踹开,一道黑影蹿了出来,站在了朱道长身边。 仔细一看,竟然跟程程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程程气质娇媚,这个高冷些。 朱道长皮笑肉不笑: “介绍一下,这是我另一个徒弟,程程的双胞姐妹,青青。” 殷子荼心说,看不出来,这还是个姐妹花。 不用想,这位肯定也和程程一样能打了。 那这老杂毛刚刚还让赵磊这废物往前冲干嘛? 看赵磊的表情,显然也是懵的,似乎并不知道程程还有个双胞姐妹的事实。 朱道长则是微微一笑: “人在江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不对,这个叫青青的女人是从西边的屋子出来的,说明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她就已经潜进去了.....她为毛要藏在西厢房啊? 这时,王翠花指着青青,着急地喊道: “鼓!镇山鼓!” 殷子荼顺着她的手指,纳闷地看过去,果然在青青的手上看见了那个似曾相识的脏布兜。 “啊,所以你说藏在灶坑里,就是西厢房的灶坑啊?”殷子荼问。 王翠花点头:“对啊。” 殷子荼眨巴眨巴眼,看着朱道长: “啊,所以说,老毕登你昨儿晚上就打上我们的主意了?我还纳闷呢,这镇山鼓那么多年未现世,整个黑山村的人又似乎并不知道这小妞的身份,而镇山鼓又让小妞藏到那么个有点脑子的正常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合着昨晚上听人家墙角了啊?” “不会是圣元教的人,不要脸的水平真的是杠杠滴啊。” 王翠花也眨巴眨巴眼,感觉小姐姐是在夸她保密工作做的好,又好像不是。 而朱道长被殷子荼连骂带损,也不生气,只是从青青手中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确定是镇山鼓无疑,说了句: “如此宝物,竟然藏于灶坑之中,不见天日,真是暴殄天物。” 他歪头看向王翠花,眼神阴鸷: “你就是皇家萨满的传人?居然是个女娃娃,也不怎么样么,今日就是你们皇家萨满绝脉之日,而我圣教永存!哈哈哈哈!” “你放心,这镇山鼓,老夫会好好使用的,看在这鼓的份上,青青,留她个全尸,去吧。” 一声令下,青青直直冲向王翠花。 王翠花从少林寺学的那点儿功夫,收拾收拾赵磊还行,但是青青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根本都看不清对方的身形。 朱道长正准备欣赏皇家萨满最后传人被他手下的青青拧断脑袋的场面,一个物体‘咚’地一声摔在他脚边。 居然是青青! 青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将刚刚被殷子荼弄脱臼的胳膊装了回去,眉头都不皱一下。 殷子荼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王翠花摁到她刚刚坐着的椅子上,冷冷地注视着青青和朱道长: “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想杀人灭口,你当老娘是死的吗?” “就是因为世上总有你们这种垃圾,地府才要处理那么多冤魂,一个个哭得那个凄惨,害的我觉都睡不踏实。” “明明最该死的,应该是你们啊。” 第180章 最后一块肉,赏给你们 殷子荼灵力虽没恢复,但是身手和敏捷度还在。 毕竟当年的那些老鬼和妖怪们可不是白揍的。 朱道长眯起眼,像是没料到同一天时间里,他居然能碰见两个身手不输于程程和青青的人。 怎么说程程和青青也是他引以为傲的成就之一。 他的视线看向屋内趴在窗户上看着院内情形的钱萍萍几人,冲殷子荼微微一笑: “难怪你有胆子跟老夫在这叫嚣,确实有几分本事,身手不错。” “只是你以为,你把那几个人留在屋子里,你们挡在门外,不让我们进去,他们就安全了?” 殷子荼睨向他: “你什么意思?” 朱道长冷笑一声: “姑娘,刚刚你说的那些话,基本都很对,只不过,我圣教之人确实以这一生能成功造出一具‘送子观音’为荣,只是关于你说的那句老夫到盖棺入土之前都别想造出一具,有点小小的错误。” 殷子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道长脸上莫名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对别人来说,那或许很难,然而老夫这一生,早就做出过一具‘送子观音’了,哈哈哈哈哈,只是那具‘送子观音’的肉已经割完,这才来寻找新的罢了。” 他突然抬起手,犹如老树皮般苍老布满褶皱的手上,捏着一块青白色的东西,他阴森笑道: “这最后一块肉,就赏与你们了。” 说着,他将那块肉丢在了院中。 带有诅咒的,‘送子观音’的肉。 被丢在了王翠花家的院中。 今夜,这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得死。 朱道长狞笑起来。 同时,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好像不是夏季的夜晚,而是雨后深秋。 阴冷、潮湿,腥臭。 殷子荼猛然回头看去,就在她的视线落在钱萍萍几人脸上的瞬间。 屋里的灯灭了。 糟了! “翠花,快进屋找你妈她们,‘送子观音’要来了!” 王翠花反应极快地开了阴阳眼,就往屋里蹿。 殷子荼转身跟上,却被一道黑影挡在面前。 青青绷着一张脸,语气毫无起伏地说: “我们还没打完,你要去哪儿?” 殷子荼:“好狗不挡道,滚!” “我们还没打完,你不能走。” 跟程程相比,这个叫青青的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看来这个朱道长是有备而来,想必程程和青青就是专门负责保护他安全的。 殷子荼担心王翠花应付不了‘送子观音’,迫切地想要进屋,偏偏这个青青是个大死心眼子,拦住她前进不得。 就在殷子荼极度不耐烦的时候,天上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鹤鸣。 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撕破这浓稠的黑夜,俯冲而下,落于地上时,变身成一个翩翩白衣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像是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有一对圆圆的大眼睛,眼神澄澈灵动。 只是看着殷子荼的眼神颇为复杂,有嫌弃,有探究,还有一丝认命的无奈。 殷子荼瞧了他半天,颇为惊讶地说: “我勒个去,秋水?你都会化形了?” 秋水心说什么叫‘你都会化形了’,老子早就会化形了!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他硬巴巴地跟殷子荼打了个招呼:“女帝。” “你来嘎哈来了?不找你家帝君了?你那个连体婴冬忍geigei咧?” 殷子荼一开口,就让秋水眉头止不住地抽搐。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和王翠花焦急的声音: “都躲到我身后!” 两秒后,又补了一句: “艾玛,这啥‘观音’啊,这也太吓人了!你别过来啊,退!退!退!” 这是‘送子观音’来了。 秋水指指屋里: “我认为现在不是唠嗑的时候。” 殷子荼点头:“有道理,相逢就是缘,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能给你献上抗揍型高冷美女一枚,别客气,尽管收下。” 秋水面无表情:“请女帝说人话。” 殷子荼:“我们在打群架,人手有点不够,刚好你来了,那你就顶上吧,来都来了。” 说完,也不等秋水说话,扭头就进了屋。 秋水:“......”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真不知道该说她不拿自己当外人,还是没把他当外人。 想到君上的那句‘我心悦之人’,秋水顿时泄气了,可不就不是外人么。 算了,本来他也是来帮忙的。 那守着玄灵草的黑蛟果然不是什么善与之辈,脾气又古怪,他和冬忍还真不是对手,打了几天几夜,愣是一点儿没占到便宜。 甚至觉得毕方只是被咬掉了尾巴毛可太幸运了。 冬忍的翅膀差点折了。 万幸君上及时赶到,估摸着是嫌弃他俩太慢,才保住了冬忍的翅膀。 然后就是干儿子小黑传来消息,说女帝她们遇到了点儿麻烦,君上就先把他给指派过来了。 君上则是和冬忍留下,继续跟黑蛟周旋。 估摸着也快到了。 大概是秋水出场的姿态颇为稀罕,青青竟然忘了去追殷子荼,而是好奇地打量他: “你是鹤妖?” 秋水瞬间就炸了,“你才是妖,你全家都是妖!” “你很能打么?”青青继续问。 秋水不耐烦地皱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青青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的话,你会死得快一些,是的话,你会死得慢一些。” 秋水内心:这女的说话好欠揍啊。 他堂堂东岳大帝身边的鹤卫,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被殷子荼羞辱的不算! 二人就这么动起手来。 秋水本来想着好男不跟女斗,他这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会儿再给这妞揍哭了咋整? 寻思捏个法诀,给定住得了。 结果青青一点儿反应没有,秋水倒是因为溜号儿,让人家狠狠呼了两个嘴巴子。 可怜的秋水捂着脸,震惊地看着青青。 这时江无忧从房檐上探出头,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呦~这不是那不近人情的大白鸟吗?哎呀,让人家妹子给抽了啊?” “提醒你一下哈,灵力对她们没用,还有,最好不要怜香惜玉,这俩货可绝对不是什么香和玉。” 第181章 小狐狸和大白鸟的恩怨 秋水抬起头,只见一个长发飘逸,容颜比之君上也不输三分,气质阴柔,皮肤白皙的男人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鼻孔还塞了两团棉花还是什么东西。 他的手正死死掐住一个女人的脖子,那女人长得跟自己面前的这位几乎一模一样,应是双胞姐妹。 从江无忧手背凸起的青筋可以看出,他用力不小,但女人脸上居然毫无痛苦之色,连脸色都没什么变化。 她双眸中含着懊恼和愤怒,不停地用手和脚去够江无忧,可惜江无忧四肢修长,女人总是差一点点。 而秋水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笑容和话语中似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自己得罪过这人? 听这男人的意思,他似乎是认识自己,可秋水想了又想,最终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不过既然对方提醒了自己,秋水还是说了一句: “多谢告知。” 便又回身跟青青打了起来。 江无忧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货肯定是没认出自己,像是想起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眼中讥讽更甚。 当程程挣脱开他的禁锢,二人再次交锋时,江无忧明显比刚刚认真多了,拳拳生风,似在发泄。 程程讶异地睁大眼睛,娇声道: “呦~小帅哥这是生气了?下手这么狠,人家真伤心呢,谁惹你了,嗯?” 然而江无忧并没有搭理她。 要说江无忧跟秋水和冬忍之间,还真有点儿恩怨。 当年殷子荼把还是狐狸宝宝的小蛋崽,也就是江无忧小朋友塞给了天师府张司衍手里,又帮他跟天道要来了仙位,觉得如此便可放心。 然后在某一日,她正在小河边跟江无忧一起吃烤鸡蛋的时候,东岳大帝顶着一张冰块脸从天而降。 把逃学的殷子荼拎了回去,小蛋崽眼泪巴巴地仰头看着这个要抢走他姐姐的家伙,愤怒地问: “你是谁?要把我姐姐带到哪里去?” 东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 “我是她家长,要带她回去学习。” “我能一起去嘛?”小蛋崽天真地问,他不想跟殷子荼分开,他害怕。 而东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便道: “不能,你既然成了这天师府的护派仙君,又登了仙位,就需要学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这世上或许有很多路可以与人同行,但总有一条,是单行道。” 东岳这话或许很有道理,但当时还是个宝宝的江无忧一只小手手握着一个鸡蛋,仰着头满脸都是‘你在说个啥’的表情。 他只知道,他姐姐让人抢走了。 之后他在张司衍的嘴里,知道了他那个姐姐身份很尊贵,是地狱之神,北阴女帝; 也知道那个好看又讨厌的冰块脸身份更尊贵,是天地共主,东岳大帝。 冰块脸揪殷子荼回去的时候,曾说过‘回泰山’三个字。 于是,小蛋崽揣了满满一包袱的小鸡蛋,都是他攒下来的。 趁张司衍不注意的时候,跑了出去。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姐姐了。 姐姐肯定是被那个讨厌的家长扣在家里学习,说不定还吃不到鸡蛋,他要去看姐姐! 那时候的小蛋崽刚刚修出第二条尾巴,修为也不怎样。 他好不容易上了泰山山巅,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传说中的泰山府。 却被两个白衣翩翩的少年拦在了外面。 “什么人敢擅闯泰山府?”其中一个气质稳重却凶巴巴地说。 小蛋崽吓得屁滚尿流却不敢哭,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找我姐姐!” 另一个倒是开朗些,只是语气带着讥笑: “小狐妖,你傻了吧?这里是泰山府,里面住的是天地共主东岳大帝,哪来的你姐姐?想找姐姐,去狐狸洞找。” 小蛋崽有些生气,握了握小拳头: “我不是狐妖,我是...我姐姐和我干哥哥说我是小神仙!我是天师府的小神仙!”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又仔细瞧了瞧他,但是二人跟着东岳大帝,素来见过的各路神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小狐仙在他们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好吧,小狐仙,这里真的没你姐姐,君上刚办完事回来,累的很,正休息呢,你不要在门口闹,去一边儿玩哈。” 小蛋崽觉得这两个人没说实话,脆着声音说道: “不可能,就是你家东岳帝君把我姐姐带走的,他亲口说的回泰山,我姐姐叫殷子荼,是北阴女帝,地狱之神,可厉害了!我要见我姐姐!” 殷子荼的名字一出,两个少年的脸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甚至带着毫不掩饰地厌烦。 那个活泼些的少年音调都拔高了: “什么?那个天天惹君上生气的疯婆子就是你姐姐?她不住这,她走了,你赶紧走!” “啊?...她去哪了?她住哪啊?”小蛋崽问。 少年却不耐烦起来: “谁知道她这会儿住哪,天天乱跑,不听君上的话,她爱住哪住哪,管我们什么事?我告诉你啊,你赶紧走,再吵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吵醒君上,你担得起罪过吗?” “那我见一下东岳帝君行吗,他是我姐姐家长,他肯定知道我姐姐住哪。” 少年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带着赌气的成分: “呸,君上怎么会是那个疯婆子的家长?再说了,君上岂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君上每天日理万机,疲惫不堪,若是今天这个来找他问姐姐,明天那个来找他寻哥哥,君上还要不要休息了?” 小蛋崽着急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怎么能见不到姐姐呢? 那他给姐姐攒的这些鸡蛋怎么办呢? 小孩子一着急,就哭喊起来: “我要见东岳帝君!我要见东岳帝君!他知道我姐姐在哪!” “你们两个这么坏,东岳帝君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不是把我姐姐绑架了?!” 那个活泼的少年也急了: “你敢辱骂君上?我看你这小狐狸是活腻歪了!” 再然后..... 他就被踹下了山,鸡蛋从小包袱里滚出来,碎了一地。 他没有见到姐姐。 给姐姐的鸡蛋也摔碎了。 小蛋崽一边哭,一边看着那些碎了的鸡蛋,觉得天都塌了。 第182章 鬼附身 后来,小蛋崽又去了几次,结果可想而知,他一次都没见到过殷子荼,甚至大部分时候,东岳也不在。 却记得那些碎了的鸡蛋,好像他攒了许久的思念和心意,都随着他摔下山,一起碎了。 再后来,他就不再去了,而是留在天师府好好修炼。 他打不过那两只讨厌的鸟,进不去泰山府的大门。 但有朝一日,他要把那两只鸟暴揍一顿,让他们还他鸡蛋,然后冲进去,揪着东岳的衣领子,问问他到底把姐姐带到哪里去了。 不过事实证明,当他再见到东岳的时候,并没能揪住对方的衣领。 好在,他已经找到姐姐了。 所以,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屋内—— 殷子荼顺手打开了灯。 不是她说,这种动不动就吹灯拔蜡的行为能不能改一改? 落不落伍?过不过时?low不low? 都什么年代了,连地府都在改革了好不好? 虽然她是鬼王,但她可从来没有这种恶趣味。 灯光下,刘凤兰晕倒在墙角。 钱萍萍的婆婆......在和王翠花撕逼。 殷子荼打开灯的一瞬间,正好捕捉到钱萍萍的婆婆拎着一把斧子,直接就把翠花儿的神鼓给劈碎了的场面。 她认得那把斧子,斧子的柄是木制的,很长,斧柄上面衔接的铁斧头比江无忧手掌还大,斧刃磨的尖锐锋利。 据翠花小同志说,这是她专门上山砍木头用的,比小斧头狠多了。 当然,也比小斧头沉多了,江无忧白日里拎了一下,还说这玩意儿练个臂力绰绰有余了。 王翠花还说明天要带殷子荼她们上山玩儿,昨儿专门把这斧头给磨了一遍。 没成想木头没砍成,倒让钱萍萍她老婆婆把自己的神鼓给劈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白日里瞧着身形瘦小,容颜苍老,脊背佝偻,已经到了提点儿重物就气喘吁吁的岁数,这会儿抡起斧子虎虎生风。 劈完鼓还不得劲儿,拎着斧子又要劈人,目标很明确,就是角落里的钱萍萍和她手中奶胖奶胖的娃。 王翠花死死抓着老太太的手腕子,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钱萍萍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场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她们好好地趴在窗前,看着院里王翠花几人的情况,结果屋子里的灯突然就灭了,大夏天的,竟还觉得有些冷。 钱萍萍下意识喊了一声婆婆,没人答应。 再往旁边一摸,头皮都炸了,婆婆的位置哪还有人影儿啊? 等她婆婆再出现的时候,就变成了这样,嘴巴抿得紧紧的,嘴角挂着阴森的笑。 月光投到婆婆苍老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浑浊却慈祥的眼睛,此时满满地都是怨恨。 凤兰姨被她踹飞到了墙角,撞到了墙壁,晕死过去。 而她婆婆手里拎着一把大斧子,要劈了她和宝宝。 钱萍萍腿都吓软了,幸好翠花儿进来的及时。 钱萍萍说出的话都带着哭腔: “妈,你这是怎么了啊?我是萍萍啊!您的儿媳妇啊!” 殷子荼心道你这会儿就算说你是她祖宗也没用了。 因为钱萍萍的婆婆让鬼上身了,或者说,控制住了。 钱萍萍肉眼凡胎地瞧不见,殷子荼和开了阴阳眼的王翠花却瞧的清楚。 在老太太的身后,附着一个穿着藏青色半身裙的女人。 女人没有下半身,裙摆的位置空荡荡的。 白色的短袖上衣满是凝固的血迹,胸前血迹最浓,那是因为生前被人割掉了乳房。 而女人的面容更加可怖,她的眼白布满了紫红色的脉络,双眼充满了令人感到窒息的死气,而她的嘴巴.....那还能称为是嘴巴吗? 没有嘴唇,或许称为一团烂肉更合适。 破破烂烂地糊在一起,长成了一块,隐约可见铁屑混在肉中。 她的两只胳膊塞到了钱萍萍婆婆的身体里,操控着老太太的行为,即便如此,殷子荼和王翠花也知道,按照‘送子观音’的特征,女人应该是没有双手的。 而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孩子,浑身惨白,瞳孔漆黑,骨瘦如柴,吧唧吧唧地允吸着自己的小手指。 殷子荼上前,帮王翠花钳制住老太太其中一只胳膊,问道: “你的鼓怎么碎了?” 有了殷子荼的帮忙,王翠花稍稍缓了口气,说道: “艾玛,可白提了,我一进来,就看见我妈在旮旯躺着,孙大娘拿着斧子要劈萍萍姐和小宝宝,得亏我先开了阴阳眼,一下就看到这什么送子观音上了孙大娘的身了。” 钱萍萍的婆婆姓孙。 “小姐姐你也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得先把鬼从人身上弄出来,萨满又不主张来硬的,加上你跟我说的‘送子观音’的由来,我寻思这娘俩生前也是个可怜人,就跟她打商量啊,结果她脾气一点都不好,把我神鼓给劈了!” 想了想,又说: “这情况也没法来硬的啊,她附在孙大娘身上,肯定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我驱赶她出来,动手嘛......我不敢踹不敢捶的,老太太这身体哪经得住啊?” 殷子荼心说这倒是,她刚刚没有一脚给这老太太蹬飞就是考虑到这个问题。 说难听点,就算今儿把老太太不小心踹死了,对附在她身上的‘送子观音’也没什么影响。 人家出来再换个身体附身不就好了。 殷子荼自己现在基本没什么灵力,就那一丁丁.....能有个屁用啊? 她头一次,有点嫌弃自己。 眼角余光瞥到被她从孙大娘手中卸掉的斧头。 哎你别说,你还别说,可能还真有点儿用。 殷子荼脑中灵光一闪,赶忙问王翠花: “翠花儿,你家有没有纸?” 王翠花有点懵: “啥纸?擦屁屁的手纸吗?小姐姐你尿急啊?” 殷子荼有点无语,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憨得很。 “不是,就是大一点的纸,可以用来折东西的,越大越好。” 王翠花这回听懂了: “艾玛,我都好多年不搁家里写东西了,以前那些本子书啊啥的都让我出去之前几毛钱一斤卖给收破烂的了。” 第183章 你得罪过我 殷子荼一听,心说完了,那还搞个屁啊,要不拿手纸将就将就? 不行,那玩意儿太软了,都没法成型。 王翠花突然说道: “啊对了,年画!” 殷子荼:“嗯?” “我家每年都买那种贼大一张的年画,快四分之一墙面那么大了,我妈都收着呢,就在电视旁边的柜子里。” 殷子荼眯着眼往身后的墙上看去,果然有个四分之一墙面那么大的年画,内容是贼经典的胖娃娃抱着锦鲤的图案。 不错,够大,也够硬。 “不错,翠花儿,你撑一会儿,我去找年画。” 王翠花点头:“好。” 估计是刚刚殷子荼和王翠花聊天的行为让‘送子观音’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她猛然间力气大了很多。 或者说,这货终于意识到虽然自己的腿被砍了,但是孙大娘的腿还是在的。 于是,王翠花小同志,猝不及防地就被踹飞了。 然后再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蹬蹬蹬地继续跑回去,抱住孙大娘的老蛮腰。 钱萍萍这会儿腿终于没那么软了,王翠花让她抱着孩子先扯呼。 钱萍萍点点头,抱着孩子刚打开正房的门—— “啪叽!” 一个花盆砸到了钱萍萍脚下,花盆顷刻四分五裂。 钱萍萍吓了一大跳。 江无忧和那个她没见过的白衣少年从房顶轻盈落下,齐齐转头对她说: “进屋去,外面危险。” 说完,又一个花盆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砸了下来。 钱萍萍赶紧又回到屋里。 屋内,被恶鬼附身的婆婆拎着斧子憋着劲儿要劈了她和孩子; 屋外,到处都是高空抛物; 唉,钱萍萍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她想去给王翠花帮忙,但王翠花一边抱着孙大娘的腰,一边尖叫: “萍萍姐,别过来,危险!” 钱萍萍的视线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让她莫名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女孩子。 那个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那个......额,正在折纸玩儿的女孩子。 折纸? 是的,殷子荼抱着那堆年画,跑到了窗前的桌边,手指翻飞,快速地叠着什么。 而院子里,江无忧和程程,秋水和青青这两对从房顶打到了地上。 甚至因为场面有些凌乱,以及程程和青青长得过于相似,彼此之间时不时搞混了对手。 秋水看着被踹到自己面前的程程,莫名地看江无忧: “这是何意?” 江无忧:“她老耍流氓,给你正合适,毕竟长得那么丑,应该没几个人愿意对你耍流氓。” 秋水:??? 他长得丑? 程程捂着嘴娇笑一声: “哎呀,这个小帅哥也好看的,姐姐也喜欢~” 秋水最受不了这种,有了青青心黑手硬在前,他这会儿对着这张脸可再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尤其程程这个调调给他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身一脚就又给程程蹬回到江无忧对面,把青青换了回来。 还不忘说一句: “看来兄台的眼神不太好,不知耳力如何,若是耳力没问题,想必兄台刚才也听到了,她刚才说我也好看,” 秋水这个人,或者说这只鸟吧,颇注重仪表,且对自己的外貌比较有自信。 纵然比不过君上那种绝世之姿,跟眼前这位可能也差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说丑吧? 他从前化作人形跟冬忍走在街上,那些小姑娘瞅见他可是还会脸红的。 前几天还有人跟他要微信呢! 江无忧鄙夷地看他一眼: “被这么个玩意儿说好看你有什么好骄傲的?你看不出来吗?是个公的她就觉得好看。” “看到地上躺着那个跟肥猪一样的男的还有那抱着鼓笑得一脸猥琐的糟老头子了吗?这俩她都觉得好看,你在嘚瑟个什么劲儿啊真的是。” 秋水:...... “敢问兄台,我得罪过你吗?” 这货挤兑起人来都快赶上殷子荼那疯婆娘气人了。 江无忧微微一笑:“你得罪过我。” 秋水:...... 秋水的出现虽然让朱道长颇为意外,但他显然没把秋水当碟子菜,并且认定最后程程和青青会把这二人耗死,而‘送子观音’则会把屋里那几个女人杀的干干净净。 他只要坐着等结果就好了。 这么想着,朱道长竟然悠闲地坐在了石凳上,欣赏起手中的镇山鼓来。1 殷子荼在钱萍萍好奇地目光下,快速地叠着什么,嘴里还嘀咕着: “好久没用的小把戏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叠着叠着—— “哐!” 窗户碎了,从窗外飞进来一人,正好倒在殷子荼的桌子上。 定睛一看,哦豁,秋水。 殷子荼挑眉: “你这功夫不进反退啊,让人给揍进来了?” 秋水脸色涨的通红,反驳道: “你知道个....什么,那个叫程程的,她动手动脚的!” 殷子荼一拍他脑袋,骂道: “别矫情,等你娶亲了,你媳妇还得对你动手动脚加动嘴呢,去去去,接着打,别在这碍事,忙着呢。” 秋水一脸黑线,问: “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的?这么打就算打到明天,也打不出胜负。” “而且灵力对她们没用,要真是打个没完,她们两个会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和你那位不怎么友好的朋友,体力肯定会有耗光的时候。” 江无忧听见,转头补了一句: “在那之前我很可能就被臭死了,一个不够,还又来个双胞姐妹,杀了我算了。” 秋水继续:“而且这个院子可能会被拆的片瓦不留。” 其实现在也差不多了。 瞧瞧这满地的瓦片、花盆碎片、碎玻璃,殷子荼依稀瞧见东边的墙还塌了一半。 殷子荼眨巴着眼,觉得秋水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她现在忙着折纸呢,没空思考啊。 钱萍萍盯着她刚刚折好的两样东西,弱弱地问: “殷小姐,你是在折菜刀吗......” 殷子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会吗?” 钱萍萍点点头: “会的,我娘家是在县里开花圈店的,我小时候没意思,经常跟着折纸玩儿。” 第184章 长生仙子 说着,钱萍萍就折了个刀柄出来。 殷子荼瞧了一眼,你别说,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她握在手里比划了几下,就放心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钱萍萍。 钱萍萍本来因为大家都在保护她们母子,自己却帮不上忙感觉十分愧疚,这会儿突然发现她还有那么点儿用武之地,当即麻溜儿地折起纸来。 脸上的表情比参加高考的莘莘学子还要认真。 殷子荼让钱萍萍折几把兵器,不用多,三四样即可。 然后就看向了院中打斗的四人。 秋水打斗的空隙瞧着这姐们倚窗独立,也不怕碎玻璃碴子扎着自己,在那儿单手托腮做沉思状,无语道: “别装深沉了祖宗,赶紧想办.....我勒个去,这娘们力气怎么这么大。” 殷子荼突然想到了什么,力气大、速度快、战斗力强、对灵力免疫、江无忧还闻到了臭味儿......在圣元教的那些邪术里,还真有这么个东西。 她猛然睁大眼,喊道: “小蛋崽,大白鸟,看她们的胸口!” 江无忧和秋水纷纷愣住: “啥玩楞?” 江无忧:“虽然我风流倜傥,但我是不耍流氓的好男人.....而且我对大胸妹不感兴趣,我不喜欢那一款的。” 秋水:“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俩耍流氓了?我让你俩看她们胸口处心脏的位置,是不是有个疤?!这俩玩意儿不是人,是那老杂毛造出来的‘长生仙子’, 你们打到地老天荒也打不完,照着那个疤拍下去!那就是她们的命门。” 话音刚落,朱道长‘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刚刚悠闲的样子荡然无存,神情紧张地看向青青和程程。 本来秋水和江无忧对殷子荼的这话还表示怀疑,这么听怎么像登徒子的行为,见朱道长这反应,倒是觉得有几分可信了。 秋水和江无忧一愣,下意识就往程程和青青的身上看去。 江无忧这边还好些,程程性格奔放开朗,穿着低胸v领小吊带,自信没人能打得过自己,而且这世上对圣元教的‘长生仙子’了解之人寥寥无几,所以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命门。 江无忧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肉色的小疤痕。 也就一厘米的长度,盖了厚厚的粉,要不是殷子荼提醒,他刚刚还一直都没注意。 程程见他看过来,脸色一变,下意识抬手想盖住那条疤。 奈何江小爷已经打得很不耐烦了,微微一笑,说了声‘得罪了’,话未落,掌风已经到了程程身前,一掌拍到了那条疤痕上。 程程爆发出凄厉的尖叫,眼神瞬间失去了光泽,瞳孔扩散,眼白的位置灰蒙蒙的,刚刚还丰满窈窕的身体变得僵硬,全身快速地腐烂,眼球都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美女就变成了一滩腐肉,上面爬满了蛆虫,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当然,这下所有人都闻到那股臭味儿了。 秋水那边有点儿棘手,青青显然是个性格谨慎的,她下身穿着黑色的靴子和墨绿色工装裤,上半身同色系工字背心,只是外面还罩了一件黑色短袖。 他啥也没瞅着。 秋水挠挠头,瞅着有点儿为难,犹豫着说: “要不....你脱了?” 说完差点儿没咬着自己舌头。 他这辈子第一次对姑娘说这种话,结果对方还是个活尸。 青青一脸谨慎,一记扫堂腿就踢了过来。 秋水灵巧躲过,学着江无忧的话: “那就得罪了哈。” 知道对方弱点在哪,一切就好办了,最终,青青也变成了一滩腐肉。 院子里顿时臭气熏天。 江无忧忍了几下,没忍住,直接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朱道长见情形不对,抱着镇山鼓扭头就往门口跑。 秋水快他一步,直接掠到门前,一脚就把人给蹬了回来,冷声道: “还想跑?” 江无忧吐完,走道窗前,问殷子荼: “为什么叫长生仙子啊?神仙?有这么恶心的神仙吗?” 殷子荼冷笑一声: “那是圣元教给自己脸上贴金,这玩意儿.....应该是活尸。” 江无忧挑眉: “活尸?僵尸?” 难怪这么臭了。 “可是她们不怕阳光啊。” 殷子荼凝眸,说道: “这个是活尸的一个特点,就是找来刚死不过十日的尸体,取出心脏,泡在婴血中一年,每日配上圣元教邪咒祭炼,大概一年半左右,把心脏重新塞回尸体中,就可能会炼出一具活尸。” “一旦炼成,活尸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不惧道法,灵力,甚至能在地府和人间行走,这东西异常抗揍,武力值很高,只要不打到命门上,就死不了。” “早些年的时候,圣元教专门给那些达官贵人炼制活尸,那些达官贵人若是看上了哪家貌美的姑娘,要是对方有权有势不好明抢,就先派出杀手把对方杀了,等对方家人把人下葬后,再把尸体挖出来,炼成活尸,献给那些达官贵人,这东西看着跟活人无异,炼成活尸后又不会衰老,且战斗力强,还听话得很,晚上当床板,白天当保镖。” 当初阿克墩就抓到过这么一个貌美的姑娘,那姑娘称自己是什么‘长生仙子’,还想勾引当时看守她的守卫。 守卫见色起意,俩人欢好之际,守卫无意中见到姑娘心脏的位置有条凸起的小疤,无意地摸了一下。 那姑娘尖叫一声,就变成了一滩腐肉。 给守卫当时就吓尿了,屁滚尿流地往外跑,被阿克墩和和卓瞧见,细细盘问之后,这才知道长生仙子的命门原来就是胸口那道疤。 那是将心脏塞回尸体里,缝合伤口时留下的。 施术人能力越强,疤越小,殷子荼记得当时那个守卫说的那个疤只有绿豆那么大,程程和青青身上的疤则大概有一厘米左右。 可见这个朱道长的水平,是不如当年那个施术人的。 但是他能制出两具活尸,本事自是不低。 赵磊当初所说的让朱道长把殷子荼做成那种‘宝贝’,指的也是‘长生仙子’。 这时,钱萍萍说了一句: “殷小姐,我折好了。” 第185章 神奇的纸菜刀 同时,江无忧似乎对那些尸体的气味儿相当敏感,扭脸又去吐了。 钱萍萍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米八几的大帅哥,此时扶着树干,佝偻着腰,吐得跟个老太太似的。 和殷子荼转头看去,只见桌子上摆着几样年画纸折的菜刀、斧子类的东西。 钱萍萍贴心地把它们各个部位都组装好了。 看起来相当逼真。 殷子荼拿在手里比划一下,行,挺趁手。 她将几样东西放在桌上,默默开始念着口诀,钱萍萍只觉得周围似乎传来一阵异香,非常好闻。 身后突然响起‘砰’地一声。 被‘送子观音’附身的孙大娘像是不耐烦了,突然使了力,王翠花一个没抱住,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这一下摔得应该不轻,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钱萍萍见了,赶紧跑过去想要扶起王翠花,担心地问: “翠花儿,你没事吧?” 孙大娘重新捡起地上的斧子,跟德州电锯杀人狂一样,转头直勾勾地盯着钱萍萍,依然紧绷着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黏在一起了。 其实那是因为‘送子观音’的嘴巴被封住了的原因。 按理说,朱道长把那块腐肉扔在了院子里,诅咒的就是这院子里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 按照之前小姐姐讲的‘送子观音’的事,这对母子鬼的任务就是杀光这院子的人。 这玩意儿应该没有顺序要求吧? 可是这被‘送子观音’附身了的孙大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就盯上了钱萍萍母子。 王翠花几次三番阻碍她,她都没先弄死王翠花。 对刘凤兰,也只是打晕了。 刚刚王翠花抱着她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的力气就是冲着钱萍萍的方向去的。 这是为啥呢? 这‘送子观音’跟人家萍萍姐母子俩有仇啊? 额,母子? 王翠花想到刚刚孙大娘瞅着钱萍萍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种眼神,除了阴狠、冰冷,还有一种浓浓的情绪。 王翠花要是没猜错,那种情绪,叫嫉妒和不甘。 眼瞅着孙大娘已经抡起了斧子,目标直指她身边钱萍萍的后脑勺。 “小心啊!”王翠花喊道。 钱萍萍一转头,就看见她亲爱的老婆婆,啊不对,是被鬼附身的老婆婆高举着斧子要劈她。 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但那把斧子并没有砍下。 因为殷子荼手持一把菜刀,额,准确地说是一把纸折的菜刀。 对,就是钱萍萍刚才折的菜刀。 殷子荼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表情严肃: “放下武器。” 钱萍萍和王翠花一愣。 所以刚刚殷子荼在那折纸,是为了威胁鬼? 王翠花有点欲哭无泪,虽然她对殷子荼一直都是无条件信任,可是......那把纸糊的菜刀跟孙大娘手里拎得实打实的铁斧子比起来,对比实在是有点儿惨烈。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因为自从殷子荼手中的纸菜刀抵到了孙大娘的脖子上,孙大娘虽然还是那副阴冷的表情,却没有继续动作。 甚至脸上露出了两分畏惧,随着殷子荼把刀刃又往前靠了靠,孙大娘终于丢下了那把斧子。 王翠花赶紧把斧子抢回来抱在怀里,以免又有什么突发状况。 殷子荼冷声道: “从她身体里滚出来。” 孙大娘的表情有些犹豫,瞧着挺不乐意的。 殷子荼眼神一凛,刀刃直接划过孙大娘的脖子,随着一声惨厉的叫声,王翠花看见那个‘送子观音’被从孙大娘的身体里拍了出来。 殷子荼对早已候在一旁的江无忧说道: “抓住她。” 江无忧点头。 ‘送子观音’固然是个怨气滔天的厉鬼,但对江无忧来说也不算什么,很快就钳制住了对方。 孙大娘浑身一震后,就晕了过去,王翠花赶紧扶住。 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摔一下可了不得。 其实即便不抓住‘送子观音’,她也活不了了。 王翠花清晰地看见,女鬼脖子的位置汩汩往外冒着黑气,那是鬼气消散的表现,她就要灰飞烟灭了。 殷子荼在这种事上,一向处理的很果断。 ‘送子观音’生前下场固然凄惨,但是做鬼后,手下杀孽无数。 听朱道长说她尸身上的肉已经被割完了就知道。 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家惨死‘送子观音’手中。 这个情,于天于地于那么多的亡魂都留不了。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会承担他们的罪孽。 殷子荼之所以让江无忧摁住女鬼,是担心她会垂死反扑,再附到谁身上去。 其实这个折纸的法子,只是她以前发明过的一个小游戏。 如今她体内灵力不多,没有办法在‘送子观音’附身的时候把她拎出来。 而且孙大娘的年纪和身体状况也是个麻烦,万一女鬼急眼,让孙大娘自残一波,咬个舌啥的,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后果。 于是她就想到了这个自己小时候玩儿过的游戏。 ‘送子观音’是鬼,人间的利器伤不到她。 但是阴间的可以。 举个例子,那些从花圈店买的什么马、宅子、丫鬟、跑车,在人间就只是普通的纸,可是烧到下面的时候,就变成鬼魂可以用的实物。 但殷子荼上次之所以往下烧冥币,而没有买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很简单,那些东西质量不达标,烧了也没有,跟烧废纸一个效果。 只有正八经的会开光的纸扎传人,扎出来的东西,开了光,才算质量达标,烧了以后,才真的能给鬼用。 但这种人已经很少了,殷子荼也只遇见过一两个,她都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失传了。 所以说,凡人有时也不可小觑,自有卧龙凤雏在其中。 人家那是家传的手艺,开光的时候不得有外人在,所以殷子荼也不知道其中的秘诀。 她当时好奇,就自己研究了一小下下,最后研究出一个马马虎虎,准确来说应该是失败的办法。 将人间的纸折成想要的东西,加一点儿她的灵力,这个东西就能短暂地‘通阴’,等同于‘阴物’,不过时间有限。 第186章 无一例外 而如果用在纸扎的利器上,类似于刀子、匕首、长枪、斧子这种,借着利器本身自带的杀气,外加殷子荼的一点儿灵力,效果短时间可以放大好几倍。 最关键的是,在有效时间内,这玩意儿可以砍鬼了。 人都说神兵利器,这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勉强可以充作鬼兵利器? 唯一的问题是,有效时间.....大部分时候就是一次性,所以殷子荼才让钱萍萍多折了几个,怕有意外情况。 好在,她顺顺利利地给这‘送子观音’的女鬼抹了脖子。 鬼气泄散的很快,到后面,江无忧根本不用再钳制对方了,怎么瞅都是不能够再暴起拿斧子劈人的样儿。 可让他松手的原因,却是因为女鬼怀中的那个婴孩。 那女鬼怀中的婴鬼本来一直都没什么动静,此时见母亲脖颈间汩汩流出的鬼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爬起,搂住女鬼的脖子,乌青色的小手盖住女鬼脖颈间的伤口,似乎是想要阻止那些鬼气泄散。 一边捂,一边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声音尖利,却充满着无助和恐惧。 而女鬼的表情破天荒地柔和下来。 她没有理会脖颈间的伤口,就如殷子荼所说,她的双手已被人砍掉,但她仍用那光秃秃的胳膊揽着自己的孩子,眼神柔和,似有泪光。 她的脸轻轻地蹭着婴鬼的小脸,她不能开口说话,只有嗓子里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那么轻柔,像是怕吓到自己的孩子。 这情景,和人间寻常的母子别无二致。 钱萍萍看着,突然说道: “我知道她刚刚为什么只盯着我和宝宝了。” 王翠花看了她一眼。 钱萍萍叹了口气,眼神带了几分怜悯: “是不甘心。” 虽然她只说了四个字,但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大家同样都是母亲。 为什么我和我的孩子惨死于没有天日的囚牢之中,为什么我要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在我面前活活饿死,为什么我要听着我的孩子因为恐惧、饥饿而痛哭却无能为力,为什么我要被滚烫的铁汁封住了嘴巴,为什么我的双手双脚被砍掉,为什么我的乳房被割掉,为什么我不能抱一抱我的孩子,喂一喂我的孩子,抚摸他柔软的脸庞,等着有一日他长大,软软糯糯地喊我一声妈妈,为什么我的孩子饿死之时,我连痛哭都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的孩子有温暖的怀抱,红润的脸颊,鲜活的生命,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 为什么你的孩子可以? 为什么我的孩子不可以? 你要我怎么甘心! 众人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婴鬼得到了母亲的安抚,痛哭变成了抽泣,只是小手仍旧搂着母亲的脖子,不肯放开。 女鬼双臂环着婴鬼,警惕地看着殷子荼和众人,眼神冰冷而戒备。 她环着婴鬼的双臂,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后的保护,即便可能脆弱不堪,也必须要做。 不管生前,死后,我都想尽力保护你,我最亲爱的宝贝。 殷子荼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她动了。 朝着‘送子观音’的方向。 手里刚刚拎的那把纸菜刀已经失去了一次性的效力,她又换了一把。 她向前一步,女鬼就抱着婴鬼后退一步,最终退无可退,因为江无忧站在那里。 女鬼盯着殷子荼手中的纸菜刀,眼中恨意更盛,但是她已无能为力。 最终,她蓦地背过身,用后背对着殷子荼。 王翠花一愣:“她这是干什么?” 钱萍萍眼中怜悯更盛,“她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王翠花震惊不已。 她看着拎着纸菜刀的殷子荼,犹豫着开口: “小姐姐.....” 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 殷子荼抬起了菜刀。 就在所有人包括女鬼都以为她是要杀掉婴鬼的时候,殷子荼做了一件谁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用那把菜刀,把女鬼嘴上糊在一起的烂肉给划开了。 众人愣住。 殷子荼蹲下身,和没有双腿的女鬼平视,淡淡道: “丑是丑了点,但起码能说话了。” “你杀孽太多,我不能留情,但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孩子什么都没做过,我会妥善安置他,你时间不多了,好好跟你的孩子道别吧。” “而让你们变成这样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杀孽太多,死在你手下的冤魂无数,让你灰飞烟灭是我的职责。 但我不愿俯视于你,并且愿意妥善安置你的孩子,是我对一位母亲的尊重。 女鬼愣愣地看着她,茫然地张了张那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嘴。 当听见自己口中发出的细微声音,女鬼一把揽紧自己的孩子。 她小小的孩子。 她再也不会长大的孩子。 她那已经跟她一样变成鬼,在外人看来恐怖如斯的孩子。 她的宝贝。 大概是太久不曾说话,女鬼的语言能力已经相当匮乏,她声嘶力竭地哀嚎着,发出‘啊啊’的低吼。 积攒了太多年的委屈、心痛、怨愤,都在这一刻得到发泄。 她放纵地哭着,喊着:“儿啊......” 那是一个母亲的不甘和对孩子的愧疚。 女鬼灰飞烟灭前,也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地动作。 她轻轻将婴鬼放在地上,然后给殷子荼磕了三个头,脸上满是感激。 她用不甚清晰地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多、谢、我、儿、拜、托.....” 然后带着深深地不舍和眷恋,看了她的孩子最后一眼,便消散于天地中。 多谢你让我解脱,我儿就拜托你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婴鬼茫然地看着母亲消失的地方,几秒后,发出了小鸭子一般的哀嚎。 钱萍萍和王翠花都是感性的人,尤其钱萍萍当了妈以后,再看这场景只觉得心酸。 江无忧轻轻地问: “你为什么说,你知道她的孩子什么都没做过?” 殷子荼抬眼,淡淡道: “因为‘送子观音’,杀人的只有‘观音’,从没有‘子’,无一例外。” 江无忧愣了一下,明白了殷子荼的意思。 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双手沾上鲜血和罪恶。 无论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第187章 敲不响的镇山鼓 永远,永远都不要低估母爱。 它让厉鬼保留了最后的一丝人性。 可有些活着的人,比厉鬼还要可怕千倍万倍,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毫无人性,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比如赵磊那位老板,比如院子里那位朱道长。 殷子荼看着哭泣不止的婴鬼,对王翠花说道: “翠花,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家师祖宗阿克墩自创过一样萨满秘术,跟佛教的作用相似,可以超度亡灵,只传皇家萨满,你送这孩子走吧。” 这婴鬼虽然从未杀过人,但长久地跟她处在一处,身上或多或少地都沾染了一些恶业,看他身上萦绕的淡淡黑气就知道了。 到了地府赏罚司,那边儿按照规矩办事,见了他身上的恶业,这娃怕是要吃些苦头。 这不是殷子荼开不开后门的事,规矩在那摆着呢,女帝也不代表就可以真的无所顾忌。 这世上,鬼也好、人也好、神也好,恐怕真的能任意妄的,只有那个动不动就拿雷吓唬她的狗天道了。 而若是有人肯超度这个婴鬼,为他积累了阴德,抵消掉身上的恶业,就好办了。 道教主降服,佛教主超度,萨满嘛,主沟通。 这时候上哪找个道行高深的老和尚去? 好在,翠花儿说她家传来的皇家萨满术里,有那么一首口诀,可以超度亡灵,是皇家萨满创始人阿克墩创造的。 她作为和卓死的时候,阿克墩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所以当翠花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殷子荼还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随后就是与有荣焉,不愧是老娘的小徒弟,就是牛逼。 王翠花看起来有些为难,小声说: “我...我做不到...” 殷子荼:“嗯?为啥?你没学会啊?” 不应该啊,翠花儿小同志怎么看怎么也不是学渣宝宝的样子。 “因为只有镇山鼓,才能做到,而......” “而镇山鼓在院里那老瘪犊子手里是吧?我差点儿给这事儿忘了。” 没等王翠花说完,殷子荼一拍脑袋抢答道。 “其实.....” “走,姐去给你把鼓抢回来。” 王翠花眼睁睁看着殷子荼蹬蹬蹬地跑了出去,而她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沮丧,抱起婴鬼,也跟着走了出去。 朱道长蹲在院子里,怀中紧紧抱着镇山鼓,秋水站在旁边看着他。 殷子荼走到他面前,伸出白皙纤细的手: “交出来,别逼我扇你。” 朱道长自知情形不利于自己,仍旧梗着脖子不肯撒手。 殷子荼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你个老东西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老娘还没跟你清算,你倒是不要脸的抢了人家的东西不肯还回来。” “谁规定镇山鼓只能是他皇家萨满一脉的了?写她家名了?我圣元教当年也是萨满一脉的分支,大家同宗同源。这鼓留给这小丫头也只会暴殄天物,我凭什么不能拿?” 朱道长一把年纪,脸皮着实挺厚,这会儿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什么就是不肯交出镇山鼓。 “镇山鼓是神女和卓以身为祭,送给自己唯一的徒弟阿克墩的,阿克墩又传给了他的传人,有你啥事儿啊?你算哪根葱啊?” “咋,神女和卓趴你耳朵边跟你说的?” 殷子荼都让这老杂毛气笑了,心说何止趴我耳朵边,老娘就是和卓! 真没想到这个朱道长如此不要脸,还挺会强词夺理的。 她懒得再磨叽,想让秋水直接把鼓抢过来算了,没想到王翠花突然说道: “你抢了镇山鼓也没用,你用不了,也敲不响它,还是把它还给我吧。” 此话一出,殷子荼和朱道长都愣住了。 殷子荼:“敲不响?” 朱道长:“你放屁! ” 王翠花:“不信你可以试试,只要你能敲响它,我把鼓送你又何妨?” “试试就试试。” 朱道长心说这皇家萨满的传人莫不是个疯子,这鼓没破没坏的,怎么可能敲不响?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鼓面,却并没传来想象中的‘咚咚’声。 仿佛拍在了实心石头上。 不,拍石头好歹还能响一下呢。 而此刻,镇山鼓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王翠花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叹了口气: “我说过,你拍不响,自从阿克墩老祖宗去世,这个鼓就自动封鼓了。” “外面都说,皇家萨满拥有神女和卓留下的神鼓,可以永永远远镇住这东北的河山,可事实上,从阿克墩老祖宗往下的历代皇家萨满,从来没有一个人敲响过这鼓。” “阿克墩的徒弟,也就是我太太太....太爷爷,他的儿子、孙子、重孙.....一直到我爷爷、我父亲,还有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敲响过镇山鼓。” 她那张总是乐呵呵的表情看起来总是很沮丧,殷子荼对此也不解,当年和卓制作镇山鼓的时候,可没设置什么禁锢啊,怎么会敲不响呢? 朱道长瞠目结舌,不肯相信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居然是敲不响的哑鼓。 神鼓不响,等同废鼓。 他不甘心地又用力敲了好几遍,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殷子荼问王翠花: “你父亲或者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 王翠花点点头: “我问过我爷爷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听他爷爷说过一件事,当年阿克墩去世前,曾对他的徒弟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既要身死,这镇山鼓自然是要传于你手,只是从此往后,你也好,你将来的传人也好,都须得制作自己的神鼓,镇山鼓只可好好收藏,妥善保管,不得损伤一分,用你的命护着它......” “对所有的萨满来说,镇山鼓是至高无上的珍宝,因为只有当镇山鼓敲响时,所有的东北野仙都会无条件的服从,那已经成为了一种追求,身为皇家萨满的传人,他的徒弟听到师父这样说,纵然不敢违背师命,也没有对统领野仙们那种权利的渴望,他只是没理解师父为何这样说,便问了一句:师父,为什么?” 殷子荼也问:“为什么?” 她那个小徒弟难道是有别的打算? 王翠花声音很轻: “阿克墩他老人家突然眼中蓄满了泪水,哽咽良久,只说了四个字:因为不配。” 第188章 我地府有人! “那是他最敬爱的师父,和卓女神以身为祭,留给他的镇山鼓,他老人家可能是觉得,没有人配使用镇山鼓。”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阿克墩老人家去世后,镇山鼓也就自动封鼓了。” 王翠花说完,殷子荼沉默良久,还没等她说啥,朱道长倒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仰天大笑起来: “ 原来如此,连你们皇家萨满开山立派的人都觉得你们不配用啊?哈哈哈哈啊哈,难怪难怪,几百年过去了,皇家萨满渐渐隐匿,也从没人再见过镇山鼓,哈哈哈哈哈,自动封鼓?这是老天爷都觉得你们皇家萨满什么都不是啊,可笑死我了。” “既然这样,老夫要这破玩意儿作甚?你不是想要回去吗?拿走拿走。” 朱道长抬手就将鼓丢过来,像丢一件垃圾。 明明上一秒还当做珍宝一样不肯撒手,一听说镇山鼓封鼓了,就弃如敝履。 王翠花接住,神色紧张,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镇山鼓,发现完好无损,才舒了一口气。 朱道长见她这样,有些不理解,冷哼道: “不就是个废鼓,这么紧张有什么用?你再仔细呵护,它也不会响了,我要是你,我就把这个鼓砸了,然后挖出你家老祖宗阿克墩的墓,给他挫骨扬灰,有这样的祖宗有什么用,放着那么厉害的宝贝不让后代用,还要让后代保护好它。” “这镇山鼓也是有毛病,好好的自己封什么鼓,你更是个蠢的,拿个废物当宝贝, 你们皇家萨满一个个的都不正常。” 王翠花摇头: “不是的,阿克墩老人家那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这镇山鼓本就是和卓神女给自己的小徒弟的,那它就是阿克墩老人家的,镇山鼓固然是个宝贝,但不能因为它是个宝贝,就非得要他老人家传给谁啊?这是什么道理?怎么处理和安排,都是他老人家自己的意愿。” 朱道长冷哼: “话说的比谁都好听,难道你不想用镇山鼓?你不想用为什么还一副失望的表情?别以为老头子我没看出来,一提起镇山鼓,你这小姑娘的脸色都变了。 ” 殷子荼也注意到,似乎一提起镇山鼓和阿克墩,翠花儿这小丫头看上去就有点儿失落。 王翠花笑了笑: “我当然想用镇山鼓啦,毕竟那么厉害呐,但是我不是失望,我是同情阿克墩他老人家,也心疼神女和卓大人。” “他们都是那么善良的好人,一个天不假年,在那么美好的年华就枯萎,却仍旧惦念自己的小徒弟和天下苍生,奉献出了自己的身躯。” “而阿克墩老人家,他从来都不想要什么宝物,他只是想要自己的师父好好的,想成为自己师父的骄傲,却终究不能得偿所愿,到死,他都在怀念自己的师父,怕师父留给他的东西没有得到妥善保管。” “朱道长你也好,我父亲,我爷爷,以及我家历代的老祖宗,在你们所有人眼里,镇山鼓都是一样宝物,可是在我眼里不是,在阿克墩老人家的眼里也不是,在我们眼里,那只是一个仁慈善良的师父留给徒儿的纪念,唯一的遗物,却抵得上这世上任何一件宝物。” 殷子荼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翠花,这一眼,含着欣慰、赞赏和柔软。 小徒儿啊,你皇家萨满一脉,能有此传人,够了。 朱道长对此却很不屑: “小女孩之见,你说的那些根本没用,在这个世上,实力才是一切。” 殷子荼好笑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实力?来你告诉我,你有啥实力?是地上这两滩烂肉,还是你造孽制出来的邪物?” 朱道长想起程程青青已经化为腐肉,‘送子观音’也被殷子荼解决了,这可都是他的得意之作。 他懊恼道: “我当然有!你以为老夫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吗?老夫地府里可有人!” 江无忧和秋水一愣,这老王八蛋说啥? 俩人下意识看殷子荼,秋水的眼神儿相当复杂和幸灾乐祸,那意思:闹了半天,这老王八蛋背后的靠山是你地府啊? 江无忧则是愤愤不平,我靠你个老王八蛋是怎么在地府有人的?我都没有,但凡我有个人,还至于见不到姐姐吗?还至于等了这么多年才找见?哇好气啊怎么办! 殷子荼眯起眼:“你说什么?” “哼,怕了吧?所以你要是不想死,我劝你还是现在赶紧把我杀了!不然等我把大人们请上来,你们这种凡间的小蝼蚁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自然是激将法,朱道长还有些担心殷子荼会不吃这套。 没想到殷子荼一点头: “行啊。” 朱道长:“啊?” 这么好说话的吗? “你现在就给我请,你今天不给我把你那所谓的狗屁大人请上来,老娘先扒了你的皮,请啊!”殷子荼看上去相当暴躁。 王翠花小声问江无忧: “小姐姐看上去咋这么生气?” 江无忧勾起一侧嘴角: “家里出了不省心的熊玩意儿呗。” “啊?” “嘘,等下你就知道了。” 朱道长求之不得,他自认为自己和大人们交情不错,在这人间的小丫头片子面前保自己一命,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请大人们可以,老夫要去隔壁赵磊家一趟,他家的仓房里有老夫需要的道具。” 殷子荼不耐烦地看秋水: “你,过去把仓房里的东西拿出来。” 秋水心里不乐意,心说我又不是你的侍卫,你凭啥老使唤我啊? 但想到谢清涯的嘱咐,再不情愿也老老实实去了。 搞得殷子荼还挺意外,大白鸟转性了? 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就在大家猜测,这朱道长要请地府的人,要用到什么工具,符纸?朱砂笔?香案?秘密法器? 秋水同志脸色难看地回来了。 他将手里的两个东西往地上一扔,黑着脸说了句: “真晦气!” 几人往地上一看,愣了。 只见那所谓的‘工具’不是别的,而是两个栩栩如生的纸人。 第189章 跟传说的也不一样啊 是的,没错,就是两个纸人。 还是两个....怎么说呢,模样颇为特别的女纸人,反正跟一般花圈店里,那种模样粗糙,惨白个脸,不大点儿的红嘴唇,脸蛋子再涂两抹红胭脂的纸人很不一样,要更为精致和逼真一些。 其中一个脸蛋白皙,一头及腰的金色波浪,眼珠子还是蓝色的,上身一件粉色低胸小吊带,下半身一件蓝色齐臀小短裙,甚至还穿着高跟鞋。 另一个更有意思,是用深棕色的纸扎的,黑色小卷发,粉色双唇,身穿一条豹纹吊带连衣裙。 江无忧来回打量了几眼,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身材不错,长得也还行。” 殷子荼则是看出来,这俩纸人应该都是开过光的,而且可不是她那种‘一次性’的纸扎小游戏。 朱道长得意地笑笑: “当然,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位正宗的纸扎传人那里定制的真货。” 江无忧一脸纳闷: “不是要摇人儿吗?你弄两个女纸人嘎哈啊?” 他现在也学会东北腔了,说得不亦乐乎。 朱道长瞪他一眼: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懂什么?把嘴闭上,别打扰老夫请大人们。” 江无忧撇撇嘴,心说老子毛长齐的时候你丫的还不知道是谁肚子里的屁呢? 你最好是能叫来人,不然爷把你个老王八蛋浑身上下的毛全给你薅秃咯。 殷子荼则是一脸‘老娘就看你能叫出什么阿猫阿狗来’的表情。 秋水心说不管这老头子叫出来的是阿猫还是阿狗,瞅这女人的表情,怕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朱道长跟王翠花要了个打火机,他所谓的‘请大人’,其实就是把这俩纸人儿给烧了。 两个女纸人很快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烧成飞灰,朱道长嘴里念念有词: “地府地府谁最帅,七爷八爷莫谦虚;地府地府谁最牛,七爷八爷称第一。” 江无忧:“什么乱七八糟的,太low了吧?这不会是口诀吧?” 秋水:“你不知道吗?她们地府的口号一直出了名的土和low。” 江无忧:“你少学我说话,烦人劲儿的,可显着你了,就你知道的多是吧?就你了解她是吧?” 你特么那么了解地府当初小爷上泰山找人的时候,你也没告诉我一星半点啊,这会儿当什么大明白。 秋水:“......” 他确定,这人跟他有仇,可是他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王翠花:“你们别说话了,小姐姐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殷子荼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坐回了院正中的椅子上,阴沉个脸,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微信。 朱道长统共念了三遍那low到极致的口号,随着第三遍最后一个字说完,众人就感觉到明明刚刚还没有风的院子,此时却突然平地起风。 地上的纸人灰烬打着旋儿地飞了起来,掠过了院墙,等风停下时,地上的灰烬已经丁点儿不剩,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朱道长大喜:“成了,大人们收到我的消息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温度再次降了下来,比之前‘送子观音’来的时候还要阴冷。 院墙外,隐隐有锁链当啷的声音,还有女人的笑声,只是说出的话比较奇怪,都是类似什么: “oh,god~” “god, you are so handsome~” 半分钟后,大门口出现了四个人,两男两女。 四个人,那真是各有特色。 其中一个男人个子很高,身形瘦削,脸色惨白,舌头长长地耷拉在外面。 他穿着一身白西服,还戴了个白色的高礼帽,一身搭配瞅着还挺摩登复古,帽上写着四个大字:一见发财。 此人左手拿着白色哭丧棒,右手....右手搂着个金发碧眼,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白皙的外国女人。 另一个身材更壮些,皮肤黑如煤炭,跟白衣服那个男人穿着打扮一样,只不过他的衣服是黑色的,而帽上的字则是:天下太平。 此人右手拿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勾魂锁,刚刚听到的锁链当啷声就是勾魂锁的声音,而他左手.....左手同样搂着个女人,深棕色的皮肤看起来十分健康,身形健美,一头浓密的黑色小卷发,五官深邃,也是个外国女人。 朱道长见了他们,立马眉开眼笑地迎上去: “小人见过黑白无常两位大人,自上次一别,许久未见二位大人,大人们还是那么英俊潇洒,威风凛凛。” “不知这次的美国妞和菲律宾妞两位大人是否满意?若是不喜欢,小人下次再给二位大人献上更好的。” 王翠花看呆了,头次爆了粗口: “我靠,黑白无常????假的吧!?咋这打扮啊?跟传说里的不一样啊也!” 嘴上虽然不信,可开了阴阳眼的王翠花已经注意到这俩身上浓厚的煞气了。 这要么是厉鬼,要么就真是地府的公务员,反正活人身上是不会有这么重的煞气的。 可是她长这么大,还没碰见过地府的鬼差呢。 钱萍萍抱着娃,惊讶地睁大眼睛:“啥?黑白无常?神话故事?” 江无忧摸着下巴: “那俩妞不是刚才烧的那俩纸人吗?原来还是外国妞,糟老头子还挺会整花活儿的,合着是这么个摇人儿啊?还有我怎么瞅着这黑白无常的穿衣品味....有点过时呢。” 秋水习惯性开口: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们以前比这还过时呢,天天披个大袍子,戴个那老高的尖尖帽,跟跳棋似的。” 江无忧翻了个白眼:“哎对对对,就你知道,就你知道的多,问你了吗?给你欠儿的!” 秋水:“....哥们要不咱俩打一架你看咋样?我看你这嘴挺来气的。” 江无忧:“呵,你太丑,影响爷的胃口。” 秋水:“!!!!” 几人带着好奇和吐槽的心里,聚在前面,上下打量着门口那两个男人,顺便小声议论。 倒是把殷子荼给挡了个严实。 第190章 谁欺负老人了? 白无常脸色惨白,给涂了层面粉似的,眼睛细长,总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阴冷感,他扫视了一眼院中众人,笑了一声,嗓音有些尖锐: “我说小朱啊,我们哥俩正办公呢,你找我们什么事啊?” “许久未见,你倒是不如从前有规矩了,当着这么多生人的面,就敢直接请我们出来?” 朱道长愣了一下,赶紧弯腰作揖: “大人恕罪,小人不是故意打扰大人们公务的,可是小人遇上了棘手的麻烦,只要大人们愿意帮我,小人愿意再给大人们三十万,外加各国美女....上次那些钱,大人们肯定已经用完了吧?” 江无忧隐晦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殷子荼正在一个群里聊天,群名挺长。 殷子荼正在打字,这会儿她刚打了几个字发出去,江无忧眯起眼睛看了看,发现那几个字是: “擅离职守,贪污受贿。” 白无常看了朱道长一眼,冷笑了一声: “小朱,你是觉得,咱们哥俩上回收了你五万,就得搭你一辈子的交情了是吗?别忘了,你之前恶报深重,五年前你就得死,是咱们哥们看你做人还算懂事,去判官府给你看了生死簿上的阳寿,又给你增加几十年,这可是掉脑袋的危险,你现在还想拿这个说事?我看你是越发不知足了。” 江无忧又殷子荼又在群聊微信的窗口发过去一行字: “偷看生死簿,倒卖寿命。” 钱萍萍看王翠花表情古怪,小声问: “翠花儿,你咋了?” 王翠花望了望天: “我在想,如果这俩真的是黑白无常,他们居然敢倒卖寿命,更糟糕的是,还被我们听见了,咱几个今儿还能囫囵个出去吗? ” 钱萍萍张了张嘴,没吱声,其实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那两个奇怪的人就是神话传说里的黑白无常。 秋水听见了,撇撇嘴,内心腹诽道: “一看这凡间的小丫头就不知道身后坐着的那位是什么人,不然她应该担心的是那俩兄弟今儿还能不能囫囵个出去。” 黑无常表情严肃,看起来像是个话少的,这会儿出声提醒: “七哥,这里还有凡人。” 白无常一脸不屑: “八弟,怕什么,他们听就听见了,女帝陆判还有几位阎王大人又不在这,你还怕几个人间的凡人能把咱们怎么样么?大不了,就像以前一样,勾了生魂便是,地府黑水监狱大得很,随便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也没人过问。” 王翠花:!!!! 白无常狠狠亲了一口怀里的美女,说道: “都说女帝醒了,在阳间挣钱给地府改革呢,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打工呢,要我说啊,女帝和阎王大人们也是傻,这世上这么多人,有钱人也多,随便卖几年寿命给他们,钱不就来了?非要费那劲,果然是妇人之见。” “眼下女帝不在,陆判和阎王们每天东奔西走忙着改革,这地府还有谁能管得了咱哥俩?你担心个毛啊。” 殷子荼啪啪又敲了几个字: “嗯,辱骂伟大的荼荼陛下。” “擅自拘押和囚禁阳寿未尽之人生魂。” 朱道长自知失言,赶紧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赔罪道: “哎呦,看我这张嘴,该打该打,大人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千万莫放在心上,小人永远都记着两位大人的大恩大德,为大人们孝敬什么都是应该的。” 白无常问黑无常: “八弟,你看呢?” 也不知道黑无常是不是觉得他七哥说的很有道理,板着一张脸:张嘴就狮子大开口:“十万。” 朱道长脸色一变,要知道,这十万可不是冥币纸钱。 白无常嗤笑一声: “怎么,心疼了啊?小朱你得知道,这年头托人办事谁不得花几个钱啊?你还想空手套白狼不成?咱哥们是那缺钱的人吗?这叫给你机会,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们黑白无常搭上话吗?” “来来来这俩妞还你,咱们哥俩也不欠你什么,以后我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呢,自求多福吧,再有什么事可别求我们了。” 朱道长心里暗骂这两兄弟可真够黑的,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敢显露出来,赶紧讨好道: “别别别,七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也没说八爷要的多啊,只要您二老今儿愿意帮小人一把,小人愿意孝敬三十万,成不?” 白无常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那张透着鬼气的惨白脸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哎呀,我就说嘛,小朱一直都很懂事的,小朱你看你怕的,我八弟就这样,脾气不好,别放心上哈。” “小人不敢。” “说说吧,今儿你找我们哥俩来,是什么事啊?” 朱道长指着江无忧他们的方向,在白无常耳边叽叽咕咕一通。 众人虽然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也能猜到这老王八蛋八成是在告状,而且必定是添油加醋的版本。 果然,朱道长说完后,白无常揽着怀中的美女往前一步,眯眼看了看几人,说道: “几位小朋友,看你们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还欺负老人呢?” 他不认识江无忧,虽然知道东岳大帝身边有两只鹤卫,但也没见过秋水化成人形的模样,殷子荼又被这几个好奇宝宝挡在了身后,低着头在那狂发微信,白无常压根没看见她。 而朱道长刚才给他叽哩哇啦说的那一堆,也不过是这几个年轻人很厉害,把他的‘长生仙子’和‘送子观音’都给毁了,二位大人可要给我作主,不然今儿他们是不会让我从这离开的。 可是在白无常眼里,你人间的玄术师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你能有我地府黑白无常厉害? 更别提现在的玄术师一代不如一代了。 可别逗了。 因此白无常把眼前的这几位统一归纳为毛都没长齐的人间小朋友,吓唬吓唬就能哭那种。 王翠花有些不满,噘着嘴答道: “我们可没欺负老人,是他伤天害理的事做的太多,杀了那么多人,把人家母子活活虐杀,毁了多少家庭啊,喏,这个孩子,就是他作恶的铁证啊。” 第191章 厉鬼索命,无常勾魂 白无常眼神瞥过来,那双细长的眼中迸出阴冷的光,王翠花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白无常先是责怪地看了朱道长一眼,满脸写着都是‘你这个废物’,朱道长悻悻地低下头。 然后他又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鬼孩子,惨白的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扯了扯嘴角,完全没接王翠花的话茬: “听说你们损坏了我这朋友几样宝贝?这样吧,你们赔些钱财,再将这鬼娃娃给我,今儿这事就算了了,怎么样?” 江无忧心说这黑白无常够不要脸的啊。 王翠花则是睁大了眼睛: “赔钱?我们为啥要赔他钱?你瞅瞅俺家这大门,俺家这院子,俺家这花花草草,都是他那什么青青程程整坏的,我还没说让赔钱呢,嘎哈啊就让我们赔钱?” 秋水则是冷笑道: “宝贝?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邪术炼出来的害人命的邪物也算是宝贝了。二位也算是地府职位不低的公职人员,如此贪赃枉法,谁给你们的权利?就不怕北阴女帝和十殿阎罗知道么?” 白无常看他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小鬼头,别拿你们人间那套冠冕堂皇的话来吓唬你无常爷爷,不好使知道吧?” “莫说女帝她老人家现如今不在地府,即便是在地府,你当北阴女帝和阎王爷们很闲吗?会注意到这种小事?而且我们不过是挣点小小的外快而已,这有什么的。” 说完,他又看向王翠花: “小丫头,把那孩子给我。” 婴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黑白无常身上的浓厚煞气倾压过来,让他下意识觉得恐惧,往王翠花身后缩了缩。 王翠花上前一步,挡到婴鬼前面,皱眉道: “你要带他去哪里?” “瞧你这话问的,当然是送他去投胎啦~”白无常笑道。 话是这么说,可王翠花的直觉告诉她,白无常说的话不可信。 他和朱道长勾结,倒卖寿命,而且看样子是知道朱道长那些恶行的,把婴鬼给他,为了斩草除根,免得婴鬼到了地府乱说话,说不定就会杀鬼灭口。 别说婴鬼了,就连他们几个,白无常刚刚不也说要勾走生魂之类的话吗? 这么想着,王翠花就下了决心,语气坚定: “不给!” 白无常没想到王翠花居然敢忤逆他的意思,眯起眼,说道: “小丫头,知道七爷是谁吗?听说过黑白无常吗?知道黑白无常是什么吗?鬼仙,你小小凡人,敢忤逆神仙?把那鬼娃娃给我!” 王翠花不卑不亢道: “我知道你们是鬼仙,我也知道你是谢必安,他是范无救,我从小就听我爷爷讲过你们的故事。” 传说白无常叫谢必安,黑无常叫范无救 两人在世时情同手足,是非常要好的一对朋友。 有一天,两人要进京赶考,相约至小石桥下相会,这时乌云密布,眼看风雨欲来。 谢必安就叫范无救稍等,自己先回去拿伞。 结果谢必安回去拿伞期间河水暴涨,范无救不愿失约一直等在桥下,水愈淹愈高,范无救就被水给淹死了。 等谢必安回来的时候发现范无救已经死了,看到范无救如此守信义为了自己而死,谢必安十分的难过,他便在桥边的一棵树下上吊自杀了。 后来地府听说了二人的事迹,念他们重情重义,就封为黑白无常,因为前面还有文武判官、牛头马面、枷爷锁爷,故外号为‘七爷’、‘八爷’。 “我本来还很喜欢你们的,觉得你们是善良的好鬼仙,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种人....哦不,鬼渣,贪赃枉法,还搞地府腐败,还和朱道长这种恶人混在一起,我真是太失望了。”王翠花气鼓鼓地说。 黑白无常脸上一点儿羞愧之情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脸皮太厚,死猪不怕开水烫。 白无常怪异地笑笑: “小丫头,你还真天真的可爱啊,算了,七爷懒得跟你废话。” 他转头对黑无常说道: “八弟,把那小鬼带过来,然后把这几个活人的生魂勾了,斩草要除根。” 朱道长听了,赶忙说道: “大人,那对母子能不能留给我?您知道的,我的‘送子观音’没了.....” 白无常皱眉:“你怎么这么多事?” “大人您别生气,回头我给您和八爷也做两个‘长生仙子’,保准伺候的你们舒舒服服,可听话了。” 白无常扯了扯嘴角: “算了,你那玩意儿再美艳,看着再像活人,也不过就是具尸体,一不小心碰到命门,就得化成跟这地上一样的烂肉,七爷我没那么重口。” 他冲黑无常点点下巴: “去吧八弟,留下那对母子,剩下的都处理了。” 黑无常似乎很听白无常的话,放开怀中的美女,拎着铁索走上前去。 王翠花急了: “我们阳寿未尽,你们怎么能擅自勾魂呢?” 白无常笑了: “丫头,就说你天真吧,厉鬼索命,无常勾魂,你的阳寿尽没尽,你说了可不算,七爷我想让谁活,谁就能多活,我想让谁死,谁立马就得死。” 话音刚落,他就大笑起来,声音尖锐得很,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朱道长觉得时局倒转,自己已然胜券在握,捋着胡子跟他一起笑了起来,十分猖狂。 黑无常则是一把将锁链甩出,刚刚握在他手里的时候,只觉得那锁链不过一米多长,此刻却突然暴涨十几米,锁链的顶端是个尖锐的弯钩,冒着腾腾的煞气。 王翠花只消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无常老爷的对手,但她也断然不能就让他们这么把小婴鬼带走。 明明答应过他妈妈的,会好好安置他。 不可以食言。 眼看那漆黑的锁链仿佛一条巨大的黑蛇,直冲自己面门而来,王翠花下意识闭上了眼。 江无忧和秋水同时伸手,准备拦一拦。 一道红色的光蓦然从王翠花身后窜起,灵活宛如游龙,与黑色锁链纠缠在了一起。 不过眨眼之间,锁链竟然被那道红光硬生生绞碎,哗啦啦掉落了一地。 第192章 你什么地位? 黑白无常和朱道长直接当场愣住,这可是地府的勾魂锁啊! 换句话说,这是公家的东西。 他们的法器在地府都是有登记造册的,每次外出办公带了什么,回来后法器有无受损,受损的缘由,皆要在文武判官处报备。 如今勾魂索断成了一块一块的,这回去要怎么交代? 白无常脸色十分难看,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道红光绝不可能是眼前这平平无奇的小胖丫头弄出来的。 黑无常怒极,一巴掌呼在朱道长的老脸上,差点把老头子直接呼地上: “这里还有这样的高手,你刚刚怎么不说?!” 朱道长觉得冤枉,又不敢顶嘴,小声说道: “我刚刚说了这帮年轻人很厉害.....” “你还敢顶嘴!你知道勾魂锁是什么样的法器?现如今断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惹的这些破事,你担当的起码!”黑无常脾气暴躁,照着朱道长心窝又是一脚,他可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概念。 白无常也知道勾魂锁断裂一事非同小可,这根本不是随便编个幌子就能应付过去的,陆遥那小子鸡贼着呢。 但眼下他没空去想这个,现在的重点,是那个罪魁祸首,藏在这小胖丫头身后的人。 黑白无常的名号,放在人间那也是响当当的,尤其是吃要跟阴间打交道的玄术师,此生要是能见到黑白无常两位大人一面,谁不是恭恭敬敬地跟个三孙子似的? 今日却碰到个敢打他黑白无常脸面的彪玩意儿。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他们哥俩还混不混了? 白无常深深地觉得自己被扫了面子,他好不容易走到这般地位,人人尊称一声‘七爷’。 可不是为了今天让卑微的凡人来冒犯的,他冷着声音说道: “没想到现如今的凡间还有这种修为的玄术师,既然敢跟我黑白无常作对,想也是个不怕死的,何必遮遮掩掩不敢露面?” “可阁下既然吃了玄术师这碗饭,免不了要和地府打交道,你可知黑白无常在地府中的地位?今日你毁我兄弟勾魂锁,与我兄弟二人作对,就不怕地府追究于你吗?!” 白无常一边说着,手中的哭丧棒也发生了变化,一阵白光划过,哭丧棒竟然变成了一把长柄巨镰,月牙形的镰刃锋利无比,闪着凛凛寒光,杀气逼人。 看来这就是白无常的法器了。 “呵......” 一声淡淡地冷笑传入黑白无常耳中,紧接着,他们看见一只白皙纤细地手从那个胖丫头的身后搭上了她的肩膀。 白无常看了一眼那只手,心里颇为惊讶之余,也有了基本的判断,这八成是个姑娘。 等到那只手轻轻将王翠花扒拉到一旁,露出一张比月光还要美上几分的容颜,瞳孔是火红色,仔细望去,仿佛是跳跃着的地狱之火。 那个声音是那么的空灵和冷漠,让每个人心尖跟着发颤,带着危险地轻笑: “我倒不知道,黑白无常在地府,是什么地位?嗯?” 王翠花就看见黑白无常身上因为怒意而滚动的煞气,仿佛被人按住了暂停键,停滞了。 事后江无忧给出了更为贴切的描述:更像鸡被掐住了脖子时的反应。 黑无常有个不为人知的毛病,一紧张就结巴,此刻他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对白无常说: “哥哥哥哥哥哥......” 仿佛公鸡打鸣。 身边的那个棕色皮肤的美女惊讶地看他,用不甚清晰的普通话说道: “oh,god,亲爱的,你的小脸儿怎么白了?” 几人听了面色颇为复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说朱道长烧得这个外国纸人还挺牛逼,还会说华国话,还是感慨这外邦美人眼力奇特,就黑无常那比包公还黑的脸,她竟然能看出白来? 而白无常怀里的金发美人见黑白无常目光呆滞地盯着那个美丽的小姑娘,心中有些不满,噘着嘴说道: “亲爱的,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个女人冒犯了你们,你怎么不教训她?” 黑白无常毫无反应。 倒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眼神扫过来,瞳孔动了动,下一秒,身上一股灼热感传来,金发美女和棕色皮肤的美女愕然低头看去,发现她们竟然自然了起来。 黑白无常大惊失色,赶紧松开怀中的美女,以免自己被火烧掉。 都来不及惊呼出声,两个刚刚还活色生香的美人就化为了飞灰。 殷子荼淡淡道: “区区纸人,也配在本座面前出声。” 她微微偏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黑白无常: “本座在问你们话,你黑白无常,在地府什么地位?!” 话音一落,殷子荼右手又放出一道红光,如绳索般将黑白无常困在了一起,巨镰从白无常手中脱落,却没有倒在地上, 这严厉的质问仿若当头一棒,将黑白无常敲醒,白无常浑身打了个激灵,巨镰在空中翻滚两下,冲着黑白无常的脑袋劈下。 强烈的煞气仿佛当头棒喝,让黑白无常从震惊中惊醒,二人猛地跪下,以头抢地,齐声喊道: “陛下饶命啊!” 任凭黑白无常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点儿背成这样,居然在这偏僻的山村里碰见北阴女帝。 想到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白无常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让你特娘的装逼最贱。 都怪朱道长这个蠢货,惹出这许多事端! 完了,彻底完了。 王翠花和朱道长皆是一愣:陛下? 巨镰的镰刃在二人脖颈上两毫米的位置堪堪停住,可那并不代表殷子荼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怎么的,泡上了外国美女,当了人家的上帝,就听不懂本座的话了是么?本座在问你们,你黑白无常,是何地位啊?” 白无常额间冷汗涔涔: “小人胡说的,我们...我们什么都不是,陛下饶命啊。” 殷子荼冷笑一声: “是吗?我以为本座和十殿阎罗都死绝了,如今地府都要轮到你们两个小小鬼差当家做主了,不然谁给你们的狗胆倒卖寿命,拘押生魂?!本座眼瞅着,你们比我这个北阴女帝还要威风几分呢。” 第193章 凑齐七宗罪 黑白无常哑口无言,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刚刚自己抖落出来的,连狡辩都没法狡辩。 殷子荼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傻了的朱道长,恨铁不成钢道: “本座就不明白了,区区几十万纸钱就把你们两个收买了?你俩就那么不值钱?知不知道人间一百块钱能买好几个亿面额的纸钱啊,啊?!你俩缺心眼吗?!” 黑无常小声说了句什么,模模糊糊地让人听不清,殷子荼皱眉道: “说什么呢?大点声!” “禀禀禀告陛下,不是纸钱,是人人人人民民民.....的币!!!” 殷子荼和白无常的脸同时黑了。 白无常心中暗骂,这个蠢货! 他知道黑无常也就是表面看着沉默寡言,实则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一批,看他一紧张就结巴就知道了,被北阴女帝撞破自己在干坏事,一害怕,就什么实话都往外秃噜。 殷子荼都气乐了,她的鬼差靠倒卖寿命走向财富自由,她个地府头子勤勤恳恳在上面老实赚钱。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刚刚白无常敢在背后说她傻了。 “很好,很好.....你们算是把贪赃枉法玩儿明白了。” 殷子荼这边着实气得不轻,秋水和江无忧则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 这要是放在平日,也就算了。 但现在两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她体内的灵力还没恢复,就刚刚这两下子,怕是把这两天翠花儿妈好吃好喝照顾后恢复的那点儿灵力又透支没了。 江无忧的眼神颇为担心,而秋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皱着眉头,想提醒什么,又感觉当着黑白无常的面说这个不好。 北阴女帝教训属下呢,你当着下面的人说她灵力没了悠着点吧别一会儿晕倒了,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就这好面子的女人,她不得跟自己玩儿命啊? 然而与黑无常不同,白无常是个脑瓜子活泛,有几分聪明的人。 黑无常始终低着头趴在地上,害怕地浑身发抖,跟踩电门上了一样。 白无常当然也害怕,不过抖得没有黑无常那么厉害,他也没一直低着头,眼尾始终若有若无地往上瞟,悄悄觑着殷子荼的脸色,想揣摩一下这位北阴女帝的心思。 于是他便将江无忧和秋水的反应瞧在了眼里,白无常最会察言观色,看出来这二人的表情都透着担心。 起初白无常还不明白,待看到殷子荼的脸色,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 白无常大着胆子,仰起脸,望了望那悬在他和黑无常二人脖颈上的巨镰。 乍一看仿佛没什么,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刚刚还稳如老狗的镰刃,此时有细微地摇晃之态。 白无常心道:果然如此。 瞅着殷子荼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和黑无常即便不被斩杀,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既然如此..... 殷子荼看着白无常的动作,厉声斥道: “干什么呢?!给本座老实点儿。” 与此同时,那道捆住黑白无常的红色绳索突然消失。 黑无常还以为是殷子荼消气了些,又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陛下!” 白无常却站起身,一把握在了巨镰的长柄上,勾着嘴角说道: “没错八弟,你确实该感谢陛下,感谢陛下失去了灵力,饶你我兄弟一命。” 黑无常茫然抬头:“啥?” 白无常:“刚刚我就在奇怪,都说陛下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我兄弟二人犯了这样的大罪,要搁陛下的脾气,应当毫不犹豫当场斩杀了我们才是,怎么还会耐心地跟我们说这许多话?” “直到看见您身边这二位关心的眼神,卑职突然想起个事儿。” “听说这大神们历劫,去的都是灵魂,本尊的金身都是要留下的,瞧着陛下这是醒了,可是....依卑职所见,陛下的历劫应当还未结束,这小小的凡人肉体,应当承受不住陛下的浩瀚灵力吧?” 黑无常还是没听懂,小声说: “七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八弟,我在说,咱们这位陛下刚刚可不是大发善心给咱松了绑,而是她没了灵力!” 黑无常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无常,又看看殷子荼,像是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殷子荼眯起眼,声音没有起伏: “你倒是观察的挺仔细,所以呢?有话不妨直说。” 白无常见自己果然猜中了,心中没了刚刚的惧怕,狡黠地笑道: “陛下,卑职呢一向敬仰您,按理说吧,当臣子的,应该唯君命是从,可也得先活着不是?陛下,卑职这里有个对彼此都好的建议,陛下不如听听?” 殷子荼坐回椅子上,微抬下巴: “有屁就放。” “卑职知道我们兄弟二人犯下大罪,估计这职位是保不住了,只要陛下今儿个高抬贵手,写下圣旨,说让我们兄弟二人离去,日后等陛下恢复了灵力,也不追究我二人,我们即刻辞去职位,远离地府,不给陛下添堵,如何?” 殷子荼挠挠下巴,“你倒是很聪明,本座若是不同意呢?” 白无常扯起嘴角: “那就要恕卑职不敬了,我们只好将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陛下抓起来,关押好,找人好生伺候着,然后再去判官府借生死簿一用,将陛下这一世的寿命填个千万年,让陛下永远当个凡人,无法重回金身了~” 殷子荼却并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忌惮神色,而是翘起二郎腿,轻笑一声,戏谑道: “怎么的七爷,你这是想反了?” 这声七爷,要是平日里,能得北阴女帝叫一声七爷,够他吹牛逼吹个几万年。 可现在,白无常怎么听怎么觉得讽刺,尤其是殷子荼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心一横,说道: “卑职反不反,全看陛下怎么选,若陛下不肯让步,那我白无常,今日就反了!” 第194章 有时候真挺不想要的 这一声喊得慷慨激昂,声音嘹亮,白无常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爷们儿过。 黑无常也想喊来着,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第一次没有附和白无常,而是老老实实闭了嘴,乖乖地趴着。 “漂亮!七宗罪凑齐了。” 白无常:七宗罪? 殷子荼啪啪啪地给他鼓起掌来,也不顾白无常疑惑的表情,探头冲着大门外喊了句: “陆判判,朕审完了,进来拿人吧。” 随着殷子荼话音一落,门外响起了整齐有力的步伐,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在地府百无聊赖地搬砖了这么些年,退休之前总算碰见一回敢嚷嚷着要造反的了,虽然是个菜鸟,但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白无常浑身一僵,这声音是......陆遥。 他怎么来了? 白无常猛然想起刚刚殷子荼一直在众人身后,难道是那时候偷偷叫的人? 所以她刚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等着陆遥他们来?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难怪女帝灵力都没了,面对自己的威胁时还能谈笑风生......还真是老奸巨猾啊! “八弟,快跑!”白无常大喊一声,就要闪人。 可刚刚还带着人站在门口的陆遥,眨眼之间就到了白无常身边,身后只余下几道残影和那些训练有素的鬼差。 白无常只不过转了个身的功夫,肩膀上就搭了一只手,陆遥那张带着笑意的娃娃脸就在他眼前: “老七,挺有种啊。” 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在外人看起来仿佛轻飘飘的,只有白无常知道,他肩膀上仿佛扛了千钧之力。 他只支撑了三秒,就再也扛不住那力道,重新跪到了地上。 更让他难堪的是,在他双膝着地的上一秒,陆遥摁着他肩膀给他调转了个方向: “老七,陛下还在这呢,要跪也得跪陛下,跪我算怎么回事?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可真是畜生不如的东西了。” 江无忧‘啧’了一声,小声说道: “陆遥好像挺能打的样子?” 秋水因为这人三番两次怼自己,不是很想理他,但是江无忧那种困惑、好奇的神情突然让他想起了一个小小的胖乎乎的身影。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件感到愧疚的事。 秋水下意识就开了口: “北阴女帝身边的得力助手,能差到哪去,更别说从小就给那女人当陪练,挨打也挨出来了。” 大概江无忧这会儿的注意力在陆遥的武力值上,居然没有怼回来,只小声地说: “可恶啊,被他装到了。” 秋水:“......” 殷子荼垂眸看着白无常,笑道: “呦,刚刚不好牛逼轰轰地要造反呢吗?怎么这么快就又跪下了?装逼不过三秒说的就是你?” 白无常心里呕得要死,偏偏黑无常还很没情商地在旁边小声劝道: “算算算了七哥,陆陆陆遥来了,咱咱咱打不过他,投投投....” 白无常被他搞得心烦,大骂道: “投你娘个头,给老子闭嘴!早干什么去了?你个马后炮!” 黑无常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委屈地撇撇嘴,不出声了。 江无忧瞧了,更好奇了: “不是说白无常谢必安和黑无常范无救关系很好吗?这也不像啊。” 翠花儿小朋友说的故事他可还记着呢。 陆遥微微一笑: “亲王殿下有所不知,这二人虽然是黑白无常,但并不是谢必安和范无救,黑白无常只是职位而已,他们俩上任时间不长。” 江无忧、秋水vs黑白无常:“亲王????!!!!” 陆遥得体地冲江无忧颔首: “陛下已经在微信中将江先生的身份告知,江先生虽是天师府的九尾仙君,但也是咱们女帝陛下的干弟弟,论资排辈,也算是咱们地府的亲王了,咱们地府向来都是懂规矩识礼仪,景色绝佳的好地方。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面不改色地给了白无常一脚: “当然,偶尔有几个蛀虫,我们会及时清理的,欢迎大家有空来地府参观游玩。” 说这话的时候,陆遥相当绅士地看了一眼钱萍萍和王翠花。 钱萍萍紧张地抱紧自己儿子,那意思:我们才不想去地府参观咧....... 王翠花则是尴尬又紧张地看着殷子荼,小姐姐居然是北阴女帝,那不是鬼王吗? 天呐,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大佬居然在身边,怪不得小姐姐这么厉害,呜呜呜呜,更喜欢了。 殷子荼以为她害怕了,难得放缓了语气: “没事,别听他的,地府那么多工作中,咱们这位陆判官最喜欢企业宣传,他就这毛病。” 王翠花点点头,北阴女帝大大好亲民哦。 “可是,那谢必安和范无救去哪了啊?” 陆遥:“他们两个已经达到了工作年限,所以之前办理了退休,现在正每个月领着退休金,在酆都麻将馆打牌。” 王翠花听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你们地府还怪先进咧。” “这位小姐过奖了,都是咱们伟大的荼荼陛下带领的好,现如今,地府改革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殷子荼揉揉太阳穴,有点儿无奈: “行了,官话说够没啊?烦都烦死了。” 陆遥今儿排场还算低调,只带了十几个‘地府西装天团’的成员,殷子荼打眼儿一看,有一个还挺眼熟,是许民安那小子。 看来这小子是通过选拔了。 陆遥带着众人恭恭敬敬地给殷子荼行了礼: “总裁好!” 殷子荼:“.......” 其他人:“.......” 上回陆遥带着一群西装暴徒喊殷子荼老大,被很多网友猜测殷子荼该不会是什么地下势力的千金小姐,殷子荼让陆遥还是叫陛下吧。 但陆判判觉得,陛下太复古传统了,咱们都改革了,那不得与时俱进噻,于是他熬夜追了几部小短剧,就想到了这么个称呼。 感受到秋水几人怪异的目光,殷子荼扶额,有时候吧,这个地府她真挺不想要的,真的。 第195章 终极地狱 陆遥凑到殷子荼身边求夸夸: “老大,这个称呼怎么样?” 殷子荼:“不怎么样。” 陆遥:“喔......” 白无常彻底成了阶下囚,索性破罐破摔,拉拉着一张脸瞪着殷子荼。 殷子荼挑眉: “咋的,不服啊?” 白无常冷哼道: “自然不服,如若不是陛下偷偷喊了陆遥前来帮忙,今日卑职一定不会输,跪在这里的是谁还不一定!” 在他看来,殷子荼刚刚的种种表现都是灵力匮乏的表现,要不是陆遥半路杀出来,自己一定已经扣下了女帝。 他只是输在一时大意,没有在一开始就发现隐在众人身后的女帝,这才让她有机会叫人。 陆遥像看智障一样看着白无常: “不是,老七,你没事儿吧?做什么大梦呢,我可不是来帮老大的,我来是为了让老大留你一命,要不她刚刚就直接把你宰了,你以为我是来干啥的?” 白无常一愣:“你什么意思?” 陆遥:“你小子可够蠢的,看老大灵力匮乏就以为自己能反天了?可别逗了,你就是个小小的鬼差头目,不说旁边这二位,一个是咱们地府的亲王殿下,天师府的九尾仙君,另一个是东岳帝君身边的贴身侍卫,你打得过谁啊?” “而老大指缝里露出来的那么点儿灵力就能摁死你,刚刚那巨镰没直接把你俩脑袋削下来,是因为我在外面拦着。” “所以明白了吗?纵然老大灵力匮乏,宰你依然跟宰鸡一样,这给你牛的,还‘我反啦!’,你告我你能搁哪反啊?你个翻身都费劲的熊玩意儿,之前我就看你不是好嘚瑟,还敢偷看生死簿,给你能的,怎么的,还想给老大这一世改寿命?” “知不知道老大的历劫是天道管的?生死簿上根本不可能有,我和十殿阎罗都不知道,你是个der啊?” 陆遥疯狂输出,给白无常都骂懵了,等反应过来之后,才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可笑了。 他明白刚刚殷子荼那种让他不舒服的眼神是啥了,就好像狮子看着眼前的兔子,兔子手里拿着根柴火棍,对狮子说‘我要吃了你’一样的眼神。 多么可笑。 提起这个殷子荼脸上就有点不满: “那个东西就没别的人选了?非得这俩玩意儿不可?” 陆遥笑笑: “老大,没办法啊,你参与制作的那个项目太残暴了,十殿阎罗讨论后,觉得必须满足七项罪名,这种级别的鬼才能进去,我们翻遍了地府,也没找着能犯这么多事儿的,全怪这些年地府治安太好,除了为了改革乱了一阵,基本没有过出格的鬼,这不刚好老七老八撞上来了么?他们能发挥比死更大的价值,不用白不用啊,做实验还得需要小白鼠呢。” 殷子荼还是不满:“他俩贪污受贿,贪了那老杂毛好几十万呢,老娘辛辛苦苦在上面打拼,手下的倒卖寿命,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陆遥哄着: “知道知道,这个我们也讨论了,觉得老大实在是辛苦,黑白无常贪污的赃款尽数充公,作为老大您个人的工作津贴和精神补偿,您可以买买漂亮的小裙子啦,好用的护肤品啦~” “你就把这俩给我们做实验呗,老大你难道不想看看那个项目效果怎么样?想想那痛彻心扉的尖叫声、皮开肉绽的视觉盛宴、比下油锅还要动听的音效,比刀山火海还要华丽的场景.....我保证全程给你录下来,好伐?” 秋水皱眉,自言自语:“我怎么听着这么瘆得慌呢,地府又搞什么幺蛾子了,这俩人到底在说啥?” 王翠花和江无忧齐齐转头看他,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很瘆得慌!” 陆遥说把黑白无常贪的钱给殷子荼当小金库的时候,殷子荼就已经有点动摇了。 等说完后面几句,殷子荼双眼已经亮晶晶,好像两个小灯泡,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连点头: “那好的呀。” 陆遥无奈,他老大啥都好,就是有时候吧,爱好有点儿小变态。 白无常听出了话外音: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用死?” 陆遥看他: “当然不用,哦,说到这个,我这里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 白无常:“坏消息。” 陆遥:“你们不用死了。” 白无常:“??你特娘的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不用死是坏消息?那好消息是啥?” 陆遥微微笑道: “别急,听我说完。” “经审理,黑白无常二人共犯下:擅离职守、偷看生死簿、倒卖寿命、贪污受贿、拘押生魂、辱骂圣上、意图造反七项罪名,称为‘七宗罪案件’,罪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有女帝陛下和判官陆遥的手机录音为证,因此,地府高层会议成员,也就是北阴女帝、十殿阎罗以及判官陆遥全票通过,认为涉案罪犯满足进入‘终极地狱’的条件。” 陆遥瞅着是真挺高兴的: “此前该地狱在惩罚力度和时间长度上颇受争议,导致一直未能开放,如今终于可以正式开启内测,所以,好消息就是,你们两个渣滓可以为地府监狱的实验改革尽一份力,真的是你们的荣幸呢,小白鼠,小黑鼠。” 黑白无常傻了,他们的级别是没有资格参加和知道高层会议的内容的。 但是对这个‘终极地狱’多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女帝陛下亲自参与研发。 之前的十八层地狱,每一层的刑法内容根据鬼魂具体犯错的内容来区分。 不过有的鬼魂有时可能会同时犯下两项或三项罪名,就得几个地狱之间来回跑。 据说女帝陛下发明这个就是给那些同时犯下好几样罪名的鬼魂用的,节省时间和效率。 里面的惩罚内容之新颖,力度之残暴,难以想象......总之一直没启动。 没想到今天因为他俩给开启了。 白无常呆呆地问: “终极地狱,要在里面呆多久.....” 不管是哪层地狱,什么惩罚,总会有一个期限,等期限到了,就代表赎清了罪孽。 陆遥眨眨眼: “啊,七宗罪算是咱们地府这么多年来的最高犯罪记录了吧?因此,高层会议决定,如果一定要给这份惩罚加一个期限,那么就是......永生永世!” 第196章 差点儿跑断气 陆遥的话一说完,众人就觉得白无常本来就跟涂了面粉似的一张脸好像更白了。 陆遥眼睛瞄到王翠花身后的小婴鬼,说道: “呦,这怎么还有个奶娃娃呢?老大你生的?” 殷子荼抡起椅子砸了过去: “放你娘的屁!” 陆遥堪堪躲开,笑嘻嘻道: “开个玩笑嘛,老大别生气,这娃娃身上怎么还恶业缠身呢?小小年纪这么厉害?” 殷子荼:“不是他,被他妈染上的,正好,等给他超度完,洗清恶业,你带着一起回去。” 陆遥挠挠头: “超度啊,这也不是咱业务范围啊,地藏王菩萨倒是会,可他老人家和....额,出去办事了,这会儿上哪找个大和尚去?” “不用找和尚,皇家萨满就会。” 王翠花为难地说: “小姐姐,我敲不响镇山鼓呀.....” 殷子荼看了看她,伸出手: “把镇山鼓给我瞧瞧。” 从王翠花手中接过镇山鼓,殷子荼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鼓面,昨晚她只是粗略地看了看,并没有仔细瞧,如今细细感知,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殷子荼闭了闭眼,接着轻轻拍了一下鼓面。 “咚——” 鼓声醇厚,尾音悠扬,在这寂静的深夜中,像是谁在叹息。 王翠花和朱道长猛地睁大了眼睛。 殷子荼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像是早预料到这个结果一般,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而是继续有节奏地拍着鼓面。 她轻轻张口,唱出了一串古老神秘的歌谣,王翠花听着听着,失声道: “这是.....和卓请神曲。” 江无忧和秋水不解地看她: “那是啥?” 在殷子荼的神秘歌声中,王翠花向他们低声诉说了神女和卓的故事,解释道: “现在萨满用的帮兵诀,是阿克墩大人填的词,而且是精简版,最初的版本并不是普通话,要更为复杂,也就是和卓请神曲,我们家的人从小就要听,据说是阿克墩老人家的意思。” 江无忧:“既然有更精简的版本,为什么还要学复杂的?” 王翠花:“不是学,是为了.....找人。” “找人?” “阿克墩老人家临终前嘱咐他的徒弟,也就是我家老祖宗,他的师父,神女和卓大人曾说过,有朝一日她会回来看他,他等不到了,希望自己的传人将来能认出师父,告诉她,自己很想念她。” “和卓请神曲只有阿克墩和神女和卓会唱,因为太复杂了,我们也会听而已......阿克墩老人家说,谁唱了这个,那就是他师父回来了...如今小姐姐不光能敲响镇山鼓,还会唱和卓请神曲,所以小姐姐就是....” 王翠花震惊地看着殷子荼。 殷子荼已经唱完,没有否认。 江无忧和秋水见殷子荼的反应,心里有了答案,那神女和卓,多半是这位北阴女帝某一世历劫时的身份。 惨是有点惨的,但神明历劫,基本就没几个享福的。 倒是那小徒弟阿克墩,因为师父的死抱憾终生,叫人唏嘘。 陆遥则是回头看向大门外,挑起嘴角: “有人来了。” 秋水看着江无忧精致的鼻头抖动着,跟觅食的小动物一样,心说这人啥毛病,忍不住问道: “你干啥呢?” 江无忧:“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话音一落,门外窜进来一条火红色的大狐狸,它似乎很激动的样子,跑的极快,在殷子荼面前堪堪停下,前肢弯曲,头颅低垂,竟跪在了地上。 秋水这才想起来,江无忧似乎也不是人,刚刚陆遥那小子说他是啥来着,天师府的九尾.....秋水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愣愣地看向江无忧: “你、你是狐狸吗?” “是又怎样?” “你小时候就是九条尾巴?你去没去过泰山?” 江无忧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何止去过,还被某只大白鸟踹下了山,摔碎了小爷一包袱鸡蛋呢,怎么,你终于想起来了?” “可惜小爷当时年纪小,修为低,只有两条尾巴,当时我就发誓,迟早有一天我要拔光那死鸟的毛,把他也从山上蹬下去。” 秋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无忧从见到自己就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嘴巴也不饶人了。 自己确实活该。 殷子荼垂眸看着趴在地上的红狐,淡淡道: “来者何人?” 红狐趴在地上的姿态宛如人一般,语气无比虔诚: “小狐落霞山十二洞洞主,胡七,见过....和卓大人,真是想不到,小狐有生之年,还能等到和卓大人回来,再听见和卓大人的神音。” 殷子荼:“你就是五大仙家之首,胡七爷,为何不以人形示人?” 胡老七:“不敢当大人一声‘七爷’,大人面前,小狐不敢随意变换人形。” “无妨。” 得了殷子荼的允准,那地上的红狐才缓缓变作一位中年男人的模样,长相颇为英俊。 江无忧对此的解释是:“俺们狐狸家族就是容易出帅哥美女呀,有什么稀奇。” 胡老七直起身,突然看到了陆遥,惊讶地问: “判官大人,您怎么在这?” 陆遥说:“哦,我来找我老大,北阴女帝呀,也就是你的和卓大人。” 胡老七了然点头:“哦你来找女帝陛下,也就是和....和卓大人?!!!” 胡老七显然是被惊到了,看着殷子荼,嘴巴张的老大。 反应过来之后就又要往地上跪,殷子荼无奈地给陆遥个眼神,陆遥心领神会,给拦住了。 “小狐不知和卓大人竟然是女帝陛下,礼数不周,还望陛下不要见怪....”胡老七十分忐忑。 殷子荼摆摆手: “无妨。” 胡老七等了半天,殷子荼也没再说话,他更忐忑了,试探着问: “那个,和...女帝陛下,您召小狐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殷子荼回答的倒是十分痛快: “没撒吩咐啊,我就是看看这破鼓是不是真的不好使了。” 胡老七:“......” 他赶得差点跑断气了的说。 第197章 爱面子又要强 就在胡老七满脸黑线的时候,殷子荼又想到什么,说道: “要说事情,其实也不是没有。” 胡老七精神一振,“女帝陛下尽管吩咐。” “既然你是五仙之首,想来这野仙一派中,你是能说得上话的,本座问你,当日本座还是和卓时,与你们定下的协议,可还有效?” 胡老七严肃道: “有效,无条件听从镇山鼓传人的派遣,见鼓如见和卓大人,此誓不休。” 殷子荼点点头,又垂眸望向手中的镇山鼓,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和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有朝一日,皇家萨满中出了像圣元教那样心术不正之人,拿着这鼓去做坏事,糟蹋了这鼓,毁了和卓的一片心意。” “可是你看,你家的小朋友,是个品行端正,心地善良的孩子呢,她之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对不对,师父给你打包票,她绝不是那种人,所以,是时候放手了,这鼓不能再封下去了,未来是属于孩子们的,你说呢?” 江无忧茫然地看王翠花: “她跟谁说话呢?” 王翠花也有点儿茫然: “应该好像大概似乎可能是.....阿克墩老人家。” 江无忧更茫然了: “他不是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吗?怎么跟他说话啊?” 王翠花:“我不道啊。” “你们看!”秋水出声提醒。 二人看向殷子荼手中的镇山鼓,只见洁白的鼓面上缓缓飘起一层淡紫色的光。 那光绕着殷子荼打了好几个圈儿,表达着无尽的思念。 又在王翠花头顶停留片刻,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和关怀。 最终,那道光停留在殷子荼肩头,久久不肯离去。 殷子荼将鼓递给王翠花,“你家老祖宗认可你了,这鼓解封了,你试试吧。” 王翠花接过鼓,投来询问的目光。 何止是她,周围一双双眼睛里全盛满了求知欲。 殷子荼解释道: “一般来说,器有灵才会可能自动封禁,之前听翠花儿说阿克墩去世后,这鼓自动封了鼓,所有人都用不了,我以为是这鼓自动产生了灵,只效忠阿克墩,阿克墩一死,器灵为表忠心,所以封鼓。” “所以我就试了一下,偏偏我用就可以,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江无忧这回不茫然了: “你的意思是,阿克墩放弃了投胎的机会,化为了镇山鼓的器灵,只有和卓能使用镇山鼓?” 殷子荼点头:“估计就是这样,我刚刚劝了他,他一向听话,再加上小翠花确实很好,他觉得放心了,也就从镇山鼓里退了出来。” 大家都没说话,心中却默契地还有一个想法。 或许,阿克墩放弃了投胎的机会,成为这镇山鼓的器灵,还有一个目的。 他想再见和卓一面。 常先生带给阿克墩的和卓遗言中,曾说过,或许她终有一日还会回来看看他。 所以他要等她,再见她一面,不管以什么姿态。 镇山鼓既然能用了,翠花儿也成功地给小婴鬼进行了超度,小东西身上黑色的恶业不见了,白白净净干净的不行。 陆遥尚有公务在身,不能久留,手里抱着小婴鬼,指挥着鬼差们押着骂骂咧咧的白无常和一脸生无可恋的黑无常回地府,后续各种事情他还要跟进,比如查清赃款、放回被黑白无常擅自拘押的生魂等。 临走前,殷子荼让他带上了朱道长。 朱道长大惊失色: “不、不,我还没有死,我阳寿未尽,我不去地府!” 陆遥拍拍他肩膀,说道: “老头儿,刚刚白无常说得很清楚了,你五年前就该死了,哪来的脸说自己阳寿未尽呢?我还得想想你这偷来的五年寿命怎么清算,别耽误我工作效率,赶紧的。” 陆遥他们的身影在拐角消失,殷子荼猛地收起微笑的嘴角,脸色有些苍白,脱力般地倒退了几步。 直到她的后背抵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骨节分明的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牢牢地靠着。 殷子荼闻着那熟悉的香气,突然觉得这怀抱还有点儿舒服,夏季衣服单薄,从触感上来说,这怀抱的主人应该有腹肌。 她仰起头,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笑了笑: “小白脸,你忙完了啊。” 谢清涯担忧地看着她,语气有些责备,却难掩关怀: “才两天没见,你就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说这话的时候,谢清涯的眼神凉凉地在江无忧身上扫过,明明嘱咐过这人,让他照顾好她。 江无忧就感觉这一眼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剐下自己一层皮,他莫名其妙挠挠头,一脸无辜: “你瞪我嘎哈啊,该出力的时候我出了啊,你来之前我还哐哐搁那打架来着,你知道那个什么‘长生仙子’多臭吗?你知道我牺牲多大吗?你知道我吐多少次吗?你知道....” “闭嘴。”谢清涯冷冷打断。 当然,被他眼神杀的还有另一个人。 秋水缩缩脖子,在心里说我也出力了啊,可收拾黑白无常那会儿,她压根没给我出手的机会啊。 那红光‘噌’地就蹿出来了,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巨镰让她玩儿的......威风着呢,一点儿都不想失去灵力的人。 人家北阴女帝想在自己手下面前立威,我还能抢风头是怎么着啊? 她不得跟我玩儿命啊? 奈何他没有江无忧的胆子,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吐槽,说是万万不敢说的。 殷子荼摆摆手,虚弱地说: “害,问题不大,我身体强健着呢,睡一觉就好啦,你来晚啦,我刚刚教训人的时候可帅了,那帮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不给他们点儿威慑,杀鸡儆猴,以后不得上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累极了,最终眼睛轻轻阖上,在谢清涯怀中睡着了,只余浅浅的呼吸声。 谢清涯心中叹气,这爱面子又要强的小丫头啊。 第198章 我还是你祖奶奶咧 殷子荼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喝了一碗清新香甜的汤。 一股温暖的感觉充斥了四肢百骸,最终涌向丹田,仿佛成千上万条溪水河流最终汇聚为汪洋大海,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昆仑煮雪的香气,沉沉睡去。 她做了个梦,梦里一片白茫茫,似乎没有尽头。 梦中的她穿着喜欢的红睡裙,赤着脚,有些冷也有些饿。 殷子荼茫然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白茫茫渐渐褪去,她到了一座山下。 这里的天空彩霞飞织,紫色、金色、红色交错,绚丽得很。 眼前绿意盎然,瀑布倒灌于天,脚下的草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极柔软的毛毯。 溪边种着奇花异草,拳头那么大的蜻蜓扑闪着晶莹透明的翅膀。 瀑布旁有一座小木屋,望着烟囱上冒出的炊烟,殷子荼断定这里面的人在做饭,主要是她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着实和周围的美景不太相配。 她往前走了一步,眨眼间,那些绿色的苍翠树木又变成了金色,扑簌簌地往下掉着落叶,竟好像从盛夏变成了深秋。 而再眨眼,空气中温度骤然降低,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掉落,不一会儿就铺满了大地。 换个有情趣的,指定要感慨一番奇景,可殷子荼没有情趣,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变化的四季,吐槽道: “这什么破梦,忽冷忽热的,老娘一会儿感冒了怎么办?”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话音刚落,小木屋里面突然传来了滑倒的声音,接着一个苍老却醇厚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说话怎么还是这么粗鲁,还不快进来。” 声音来自小木屋内。 殷子荼仰头想了想,有了三个猜测: a、屋里的人数大于等于二,声音的主人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b、屋里的人在自言自语。 c、屋里的人知道有人在屋外,在对她说话,并且可能认识她。 最终,小陛下从‘说话粗鲁’、‘进来’等关键性词汇判断出,这话应该是对她说的。 小陛下很有自知之明,从来都知道自己说话不够温文尔雅,并且知错不改,引以为荣。 换做旁人,此刻大概要心存疑虑,在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不会进入到一个陌生的屋子。 可小陛下不,反正是在梦里,能把她怎么滴? 殷子荼一挑眉,径直走向木屋。 一进屋,就看见一个长得像宝莲灯里游本昌老爷爷扮演的太上老君一般模样的老头儿,正拍打着自己的白胡子。 老爷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袍子,须发皆白,白色的长发束在玉冠中,浑身的气质仿若是一副电视剧中的老仙君。 只不过那烧焦的衣袖和冒着可疑青烟的胡子,外加灶台上铁锅里黑乎乎看不出是啥的玩意儿,让殷子荼觉得有点出戏。 殷子荼挠挠下巴,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最近人间的仙侠剧看的太多?那也不对啊,梦也应该梦见帅气的男主角才对,咋还是个糟老头子呢?” 老爷子听见了,立马瞪了她一眼,训斥道: “什么糟老头子?没老没少,我是你爹!” 殷子荼一听,哎呀你个糟老头子还敢占本女帝的便宜? 她双手叉腰,眉毛一竖,怼了回去: “我还是你祖奶奶呢!” 老爷子翻了翻白眼,瞅着像是要气背过气去,左手猛掐自己人中才没晕倒,指着殷子荼鼻子道: “不孝女!” 骂完之后,眼睛看到殷子荼刚刚因为外面天气变幻而冻得有些发红的脚趾,叹了口气,脸色突然缓和下来: “也罢,你从小就被我送下去,不记得我也正常,一眨眼都这么大了,不愧是我闺女,长得就是漂亮,就是这脾气不行,一点儿都不像我.....你拿擀面杖干啥?” 殷子荼阴恻恻笑道: “老头儿,你再敢占本女帝便宜,我就拿这擀面杖给你开瓢!” 老爷子:“......” 他指指旁边的小矮几,说道: “渴了吧?坐下喝杯茶,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话音刚落,殷子荼手里的擀面杖就丢了过来,开玩笑,臭老头,在我梦里还能让你给我欺负咯? 还真能! 老爷子都没动作,只是眼神瞥过来,那把擀面杖就凭空消失了,而一股无形的力量捆住了殷子荼,让她动弹不得。 殷子荼心中惊讶,她还没遇见过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动弹不得的人,东岳那老狗也不行。 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梦境,看来并不是。 这神秘兮兮的怪老头儿究竟是谁? 老爷子看见她警惕的眼神,倒是笑了: “你这丫头,性子倒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怎么样,是坐下来好好喝茶,还是要在这罚站?” 殷子荼皱眉看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人。 小陛下相当识时务,没好气地说: “你捆着我我怎么坐下喝茶?” 老爷子笑了,打了个响指,殷子荼就感觉那股束缚感消失了。 大抵是看她穿的单薄,老爷子又打了个响指,外面大雪飞扬的天又变回了盛夏绿意盎然的天气。 “来,尝尝这茶,刚煮好的,就等你来呢。” 殷子荼还真有点儿口渴,她狐疑地坐下,喝了口茶,入口清冽,舌尖余香缠绕,还甜丝丝的。 她压根没怀疑茶里会不会有毒,毕竟从刚刚那两下来看,这老以她爹自居的神秘老头要是想杀她,应该也不用费这种功夫。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外面的天气一会儿一个样,你到底是谁?”殷子荼边喝边问。 老爷子捋了捋自己被烧焦的胡须,慈眉善目地答道: “这里是天外天,天外天没有时间和空间,我一个人有时无聊了,就改变一下天气,体会一下人间的四季。” “至于我是谁么....” 老爷子微微一笑: “我既是你的亲生父亲,也是你们口中的....天道。” “噗......” 殷子荼一口茶水喷了个干干净净。 第199章 果然和四宝有关 老爷子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微微偏头,那些茶水才没喷到他身上。 殷子荼一抹嘴: “你说你是谁?!” 老爷子不满地看着她: “都是当女帝的人了,怎得如此没规矩?” 说完又在心中腹诽:那臭小子到底是咋教的? “我说我是天道,至于名字....我想想,太久没人叫了,啊,我叫殷正,也是你父亲,你并非出生在蛮荒,是为父为了让你去治理阴间,送你下去的,你的名字还是爹给你取的咧。” 老爷子露出自己手腕,只见上面有一个荼蘼花的绯红胎记,说道: “这是咱们家的遗传,为父身上有,你身上必定也有,为父没必要骗你。” 殷子荼看着那熟悉的胎记,沉默了。 她确实有,而且没人知道,从来她洗澡都不让别人伺候,因为不自在。 而她自有记忆时,就在蛮荒了,衣服里塞了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那时候她根本没考虑过,为什么自己之前的记忆会毫无印象,为什么自己会认识‘殷子荼’三个字,显然是有人教过她。 这么看来,就是她这所谓的天道爹搞得鬼了。 老爷子像是想起了啥,一拍脑门,说道: “啊,为父想起来了,我要是没记错,你那块胎记,应该就在屁.....” 没等他说完,殷子荼的茶杯就砸过来了。 殷子荼一拍桌子,暴起道: “好啊,原来那个抛弃老娘的黑心父母就是你啊!你知道老娘在蛮荒天天跟那帮牲口干架受了多大罪不?你还抹去了我的记忆!咋的,怕我长大了回来找你杀爹报仇是不是?” “你还有脸说是我爹?有把自己闺女送下去受罪的吗?啊对,还有你安排的那个什么十世历劫,老娘现在灵力没了你知道不?老娘想自杀你还不让,你还要拿天雷劈我,谁家好爹拿雷劈自己闺女啊?!你还叫殷正,我看殷不正才对,你个老变态!” 殷正老爷子让她吼得有点懵,知道自家闺女真的生了气,好声好气地哄道: “哎呀,爹就是吓唬吓唬你嘛,哪能真的劈你咧?那你看,你用自杀的行为来结束历劫,这是作弊呀,我天道的闺女咋能作弊呢?这不合规矩的呀。” 殷子荼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不合规矩你个头!少来这套,规不规矩的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可是天道,谁大的过你啊!” 殷正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 “正因为为父是天道,所言所行才更不能凭着自己心意,要公公正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殷子荼明显不信。 殷正:“我知道你不信,但你想没想过,为何从你来到现在,我只告诉了你我是你父亲,却没提过你母亲?” 殷子荼一愣,对啊,她这黑心爹又不是雌雄同体,她妈呢? 殷正叹气: “这世上,人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天道的责任,就是镇守这天外天,让这世界正常运转,永远不能离开天外天。我曾经跟你一样,觉得老子都是天道了,谁大得过我?这天外天无聊又孤寂,我才不要呆在这,就跑了出去,遇见了你母亲。” “你母亲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我们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又有了你,我贪恋七情六欲,将你母亲和你带了回来,本以为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可这坏了秩序,差点引起大乱子,你母亲也在某个清晨,就在我眼前,灰飞烟灭了,那时候我便知道,这天外天,不容七情六欲。” “从那时起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你也会像你母亲一样,我必须送你走,恰逢阴间大乱,东岳要兼顾阴阳两界,分身乏术,我又不能擅自干涉,以免再次引起蝴蝶效应,而你,我的女儿,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北阴女帝了,也或许就是因为你身上担着这份责任,所以你才能在天外天呆了那么久。” 他看着殷子荼,眼中满是慈父的关怀: “爹用天雷吓唬你,就是怕你莽撞,爹怕你真的坏了规矩,爹也护不住你,都以为天道最大,可谁又知道,身为天道的我,也冥冥中处在规矩和秩序中呢,不然凡间也不会有那句话——人定胜天,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一种权利是绝对的。” “好在,你把地府治理的很好,看来东岳那小子确实有好好教导你。” 殷子荼沉默良久,这倒是她没想过的。 从前以为,人上有神,神上有天道,原来天道,也不是绝对的主宰啊。 “你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吧?”殷子荼问道。 殷正说道: “之所以趁你入梦的时候,把你带到天外天,一个是因为许久没见你,老父心中思念,而这天外天,不用这样的方式,你是来不了的,虽然每天都在关注你们的动向,但终究不比父女面对面坐在一处,让人欣慰,本想给你做顿好吃的,可惜我厨艺不佳。” 殷子荼心里给她不会做饭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姐遗传啊! “还有便是,你这一世的历劫之期即将到来,为父有些不放心,想叮嘱你,此次历劫与你之前的九世不同,非同小可,你务必小心谨慎。” 殷子荼赶紧问:“是啥啊?要不你悄默默告诉我一声呗?我也有个准备。” 殷正绷着脸看她:“越说不能作弊呢,作弊后果更严重!” 殷子荼撇了撇嘴: “合着说了半天说了个屁话,啥都不能说,人家凡间那些富二代啥的仗着自己有个好爹,还能耍耍威风,你瞅瞅我,我爹是天道,毛用没有。” “没意思,这爹没意思,不认也罢。” 殷正一听闺女不认自己,急吼吼道: “咋没用呢?爹早就在送你下去的时候就给你想好办法了!” 说完,猛地捂住嘴,紧紧盯着殷子荼,生怕闺女下一秒就没了。 好在,他闺女还好好地坐着呢。 殷子荼眨巴眨眼,所以老头儿刚刚是说漏嘴了? 她眯起眼睛,盯着殷正那变化莫测的表情,想起了那个曾经出现在蛮荒悬崖壁上,又被东岳抹去的字,勾起嘴角: “哦~原来我这劫数,还真的跟那传说的四宝有关啊。” 第200章 离你不远 殷子荼看向老爷子: “所以,集齐四宝,当真能融成那传说中天下无敌的神剑咯?看来为了顺利渡劫,这四宝我是不想集齐也得集齐了。” “现如今,昆仑玉、僵尸皮已在我手,不死泪,我要是没猜错,多半指的是西方的吸血鬼,他们又被称为‘不死人’,不过那玩意儿会哭吗?” 殷正老爷子自知刚刚自己差点儿全说漏了,这会儿紧绷着嘴,谨慎地看着殷子荼。 殷子荼见他一副恨不得给自己嘴缝上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也不管他,自顾自说着: “刚好,眼下我估摸得去西方一趟,东北的龙脉让人吞了,没猜错的话就是吸血鬼一脉的人,到时候他要不哭,我能不能揍到他哭啊?” 殷正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脑回路神奇的女儿,因为殷子荼自己猜出了不死泪是什么,所以他多说几句倒是没有关系: “怕是不得行,首先,不死泪,是至情之泪,而吸血鬼,因为体质跟人并不一样,他们并不会流泪。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深深爱上一个人的时候.....” 殷子荼一听就炸了: “这是什么屁话?难道我还要找个人跟他们搞对象吗?这年头人和人之间都不一定有真爱了,何况吸血鬼那种眼里只有杀戮和鲜血的物种啊?” 殷正不吱声了,主要还是不敢吱声,因为这个他也没办法。 殷子荼缓了缓心情,又问: “还有,九世情到底是什么?” 殷正:“不可说。” 殷子荼:“我给你胡子都拔光了信不?” 殷正:“你给我头发都拔光了也不可说。” 殷子荼皱眉看他,老头子把嘴闭的这么严,看来这四宝中,最关键的就是九世情了。 唉,亲爹是天道有啥用啊,束缚太多,想正大光明走个后门都不得行。 好在殷子荼也不是喜欢指望别人的性格,她知道若是老头子真说了,只怕他俩都没什么好下场,甚至可能原本定好的劫数也会出现变故,所以还是算了。 父女二人沉默之际,冥冥中突然听到有谁在呼唤殷子荼的名字,有男人,也有女人,殷子荼有些头疼,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起来。 殷正见状,说道: “你的梦要醒了,为父要送你出去了。” “我儿别怕,此番历劫虽诸多变数,但真心爱护你的人有很多,相信他们,相信自己,你我父女能见面的机会不多,照顾好自己,为父会在天外天看着你。” 殷子荼扶着头晕目眩的头,听着那句‘我儿’,也不知哪里来的情绪,只知道憋了很久,也隐藏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根本不在乎父母亲情。 她抬起头,问道: “我真的不能留在这吗?” 我从不稀罕什么女帝之位,什么地狱之神。 我想要的,一直很简单。 殷正愣了一下,看出了她表情中的执着不甘,那微微泛红的眼睛里还带着一分孩子般的委屈,心中顿时有些酸楚。 从他们相见到现在,他一直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总觉得有些无措,而他也确实无法像普通人家的爸爸那样,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殷正的眼睛也有些发红,他上前一步,将殷子荼揽入怀中,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神情却异常慈祥: “爹知道,你过得不大开心,爹都知道,寻常人家在普通不过的东西,爹给不了你,咱们肩上都担着各自的职责,逃避不得。” “可是儿啊,爹从来没有忘记你,一分钟都没有,我看到你是怎么在蛮荒练出了顽强的意志和生存能力,看到你是如何一个时辰里就学会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看到你逃课跑出去玩儿,看到你是如何降服那些恶鬼,重塑地府......你不愧是我的女儿,爹很为你骄傲。” 殷子荼久久没有说话,殷正也被自己这番话感动的够呛,没想到她闺女抬头,鄙夷地看着他: “我拉屎的时候你不能也看着吧?” 殷正:“....” “你爹又不是变态!再说我也不能天天就盯着你啊,你爹是天道,要看的是整个世界,责任重大好不好?” 殷子荼点点头:“对对对,知道你牛逼了,别嘚瑟了。” 殷正:“......” “好了,送我回去吧,等会儿他们该以为我休克了。” 殷子荼不是多矫情的人,她的神情已恢复正常,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对,东岳丢了,你知道他去哪了不?” 殷正微笑着看她: “那臭小子才没丢,而且就离你不远。” 殷子荼惊讶看他: “离我不远?搁哪呢?” 殷正却不肯多说了: “这个.....还是他自己告诉你比较好,反正挺近的,你用心感受一下。” 殷正还记着那小子给自己放狠话的时候有多气人呢,哼,所以自己小小的报复一下,也没什么吧? 但也只能说这些了,毕竟他怕自己说的太清楚,这暴脾气的女儿直接当场暴走,再波及到他这个无辜的老人家就不好了。 殷正想了想,认真道: “一直以来有他在你身边,爹很放心。” 殷子荼撇撇嘴: “放心啥啊,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殷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 “我的傻闺女,若说他在这世上对谁最好,除了你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他对你的教导是严厉了些,但那都是为了你好,除了你,你见他对谁那么上心和有耐心过?那孩子生来高贵,不求于天地,唯一一次求我,也就是为了你了。” “为了我?他求啥了?” 殷正:“这个嘛....也让他自己告诉你吧,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人家还是不要干涉太多比较好。” 殷子荼一撇嘴,又是神秘兮兮的这套,她听出了什么,问道: “你似乎很喜欢他?” 殷正捋了捋胡子,说道: “当然,我亲自选的......” 殷子荼一挑眉,“你亲自选的啥?” “额,不可说。” 殷子荼心说你到底能说啥? 正想暴起,她的身体却突然变得轻飘飘,腾空而起,向小木屋外飘去,殷正不舍地看着她,直到小木屋消失不见,眼前又变成白茫茫一片,殷正的声音才模模糊糊传来: “回去吧,那个同你一样寂寞的孩子还在等着你,有他相伴我儿,为父放心了,我儿保重......” 第201章 一口气上五楼也不喘了 殷子荼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围了好几个脑袋,眼神各不相同。 谢清涯手里端着一碗粥,表情淡淡地望着她,眼中的几分关怀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压制了回去。 江无忧和王翠花则是一脸担忧,秋水嘛....秋水和旁边另一个穿着一身白的男人一会儿对视一下,一会儿表情复杂地看看谢清涯,再看看她。 “你们干嘛呢,瞻仰遗容呢?”殷子荼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谢清涯皱眉:“别胡说八道。” 江无忧呼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 “还好还好,总算是醒了,要不我和翠花儿就要跟谢清涯拼命了。” 王翠花则是一头扑倒殷子荼怀里,圆圆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点儿哽咽: “呜呜呜小姐姐,你吓死我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殷子荼拍拍她的脑袋,坐了起来,她这才看到,秋水的一只眼圈黑黑的,像是被谁揍了一拳,而他旁边还站着个跟他穿着差不多,一身白衣的陌生男人。 陌生的只是容貌,殷子荼却觉得有点眼熟,再看他和秋水几乎一样的穿着,和两人之间的交流颇为熟稔,心里有了答案: “冬忍?” 冬忍性子稳重的几乎有些古板,跟秋水的活泼恰恰相反,见殷子荼认出自己,没什么表情,干巴巴地说: “见过女帝。” 殷子荼又看秋水: “你眼睛咋了,让人削了?” 秋水吭哧瘪肚的没吱声,只隐晦地看了一眼江无忧,江无忧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了那副敌意: “你砸我一包鸡蛋,我揍你一顿,咱俩扯平啦。” 秋水没吱声,心里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殷子荼昏迷的这段时间,他把江无忧单独叫了出去,表达了当年那件事是自己冲动,他这辈子要说唯一一次当反派,大概就是对江无忧了。 秋水表示自己愿意赔他的鸡蛋,并且让他揍一顿出气,绝不还手。 江无忧当时只是一笑,秋水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哥们要是不肯原谅自己,不接受咋办? 好在下一秒,江无忧的拳头就砸到了他眼睛上。 江无忧痛痛快快地揍了秋水一顿,秋水也如自己承诺的一样,一下都没还手。 等江无忧揍累了,坐在趴在地上的秋水旁边,沉默了半天,说道: “大白鸟,我原谅你了。” 他向来是那样情绪简单的孩子,这是当初殷子荼跟张司衍说的话。 从前江无忧被其他野兽欺负的时候,殷子荼带他去报仇,问他: “你想杀了他们出气吗?” 江无忧想了想,摇头,他不喜欢血腥的味道,从来都不喜欢。 他们欺负了自己,那就揍回去好啦,各不相欠。 殷子荼当时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对他笑了,接着把那些猛兽揍了个半死不活,就领着他去偷鸡蛋了。 殷子荼见他俩这样,似乎谁也不愿意多说,倒也没有多问,只是不解地看着江无忧: “你刚说跟小白脸拼命啥意思?” 江无忧:“这小白脸拿了一株草,非要给你炖汤喝,说是啥能帮人恢复灵力的神草,我都没听过那玩楞,生怕给你药死。” 他有恃无恐地喊着谢清涯小白脸,丝毫不在意谢清涯和秋水冬忍投过来的目光,甚至还对谢清涯笑了笑,那意思:咋滴?不开心啊?那你打我呀,你打我我就在我姐跟前把你马甲给扒了,看我姐生不生气,有本事你别喜欢我姐啊! 谢清涯定定地看着这嚣张的小子冲自己挤眉弄眼,然后静静地挪开目光。 总有殷子荼不在的时候,教育孩子这种事,他向来不急。 殷子荼想起自己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仿佛确实喝了什么甜甜的汤,喝完以后身体很舒服,四肢百骸和丹田都暖洋洋的。 她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原本贫瘠的灵力此刻居然满满当当的,跟空瓶子被装满了一样。 那种疲乏的感觉也没了,浑身都是力气,按照那句经典的广告台词来说就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也不喘了,反正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殷子荼惊讶地看谢清涯,谢清涯倒是神色如常,把晾的温度适宜的粥,舀了一勺递进殷子荼嘴里。 殷子荼也不知道是刚醒来反射弧比较慢还是怎么回事,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张嘴吃了。 大抵是她吃谢清涯做的饭次数多了,一碗普通的粥她都能立马判断出来,这不是翠花儿妈煮的,而是小白脸。 等她把粥咽下去,谢清涯才开口: “外出办事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玄术高人,就多聊了几句,聊得还算投机,他说他手中有株草药,吃了能恢复灵力,就买了下来,想给你试试,既然有用,就算它发挥了价值。” 殷子荼一脸惊奇,连她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神奇的草药。 很久之前,倒是听东岳说过,似乎在哪个海底,有一种草,吃了可以让人恢复灵力,只是这草稀有,常年有一条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黑蛟守着,很难得到。 殷子荼当时还问过: “你能打得过他不?” 东岳只是淡淡地说: “没打过,不知道,有机会试试吧。” 只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黑蛟,本事能低到哪去? 冬忍动了动唇,终究也没说什么,眼神却落在谢清涯的胳膊上。 大夏天的,谢清涯却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可是他整个人透着股清冷的气质,清清爽爽,仿佛山巅白雪,带着清冽的昆仑煮雪的香气。 冬忍知道,谢清涯的右胳膊上,有一道接近二十公分的伤口。 第202章 抱着我直喊爹 当君上和黑蛟打起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之前的毕方也好,自己和秋水也好,黑蛟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逗孩子玩儿罢了,要不然,十个自己也得死在那儿。 自打收到小黑的消息,说殷子荼她们在这小山村遇到了点儿麻烦,纵然遣了秋水先过来,君上还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是以让那黑蛟寻了空子,一爪划破了君上的手臂。 再观此刻的君上,神色淡淡地喂殷子荼喝着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冬忍才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在他眼里一直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北阴女帝,在他们那向来冷面冷情的君上心里有多重要。 谢清涯将最后一勺粥喂给殷子荼,又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嘱咐了一句: “你这身体非你本身的肉身,虽然吃了那草药,但终究不及你金身,所以若要再用灵力,要小心谨慎些。” 换句话就是,省着点儿花。 殷子荼愣了愣,谢清涯看穿她的疑惑,淡淡道: “你们遇到的事情,江无忧告诉我了。” “哦......” 殷子荼心说那这人八成就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过这也太淡定了吧,一点儿都没意思。 谢清涯说的面不改色,江无忧则是悄悄撇了撇嘴,心里腹诽道:老骗子。 殷子荼又看王翠花:“阿克墩呢?” 她指的是那团一直附着在镇山鼓上的灵。 王翠花看了一眼谢清涯,然后说道: “他老人家大概是见到了你,心愿已了,离开了。” 殷子荼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好。” 江无忧站在王翠花身后,再次撇了撇嘴,心里腹诽:小骗子。 在座得除了殷子荼都知道谢清涯的身份,结果愣是碍着东岳大帝的威严,没一个敢告诉殷子荼的。 本来寻思小翠花儿是股清流,结果这娃子在看见那个什么阿克墩的灵跑进了谢清涯的身体后就傻了,谢清涯又单独跟她说了什么,中间不乏长辈对晚辈慈祥的微笑。 等小翠花儿再回来的时候,不但在谢清涯面前异常乖巧,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还答应替谢清涯保守秘密,并对江无忧说恐怕她以后不能叫殷子荼小姐姐了。 江无忧问她:“为啥呢?” 王翠花抬起脸,眼中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因为她可能会变成我家的祖宗奶奶!我跟小姐姐的关系就更亲近了一步!” 江无忧:..... 江无忧很气愤,好啊,你个老不要脸的原来老早就打我姐的主意了,还什么阿克墩小徒弟,真是老谋深算啊,看我不扒你马甲的?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因为谢清涯给了他一个养鸡场,前提是只要他闭上嘴。 em.....据说喂鸡的饲料都是泰山培育出来的仙草,下的蛋特别好吃,还有不同口味儿的,给江无忧听得一愣一愣的。 于是江无忧觉得吧,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自己不能过于残忍......神仙也得搞对象,现在都主张自由恋爱。 殷子荼此前还从没有用点灵力都得抠抠搜搜,略感憋屈。 但她毕竟还在十世历劫中,情况特殊,能恢复成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 她看着谢清涯,心里琢磨着应该说点儿感谢的话,结果一张嘴就变成了: “那玩意儿是不是很贵啊?” 谢清涯眼神微顿,“不贵。” 冬忍心说是啊是啊不贵,论拍东岳大帝一爪子,应该值多少钱? 殷子荼又不傻,想也知道有这种功效的草药又不是大白菜遍地都是,搞不好世上就那么一两株,不贵才怪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一直以来,小白脸似乎都对她过于好了。 纵然小陛下从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她又不是木头疙瘩,怎么会感觉不到对方不经意露出来的维护和纵容? 但小陛下的烦恼在于她不喜欢谢清涯吗? 好像......也不是,如果她对小白脸毫无想法,那就不会烦恼了。 她的烦恼在于,每当她觉得自己有点喜欢小白脸的时候,她那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的脑瓜子里,就会蹦出东岳的影子。 殷子荼完全不理解这是为啥子,求知欲极强的小陛下连夜抱着笔记本看了几部言情剧,女主在男一和男二之间摇摆不定,最终,在骂骂咧咧的弹幕中,判定她这种行为叫——吃锅望盆、渣女、脚踩两条船。 小陛下掀翻了电脑。 殷子荼先是义愤填膺地说道: “老娘是女帝,想给每个帅哥一个家怎么啦?谁家陛下不是三宫六院!” 然而她也只是口嗨,不然她的后宫也不会空荡至今了。 然后又怀疑人生: “不是吧不是吧,我居然对东岳老狗也有意思吗?搞笑呢?” 每当看到那些为情自杀的小姑娘的鬼魂,到了地府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情海恨天的模样,殷子荼都感慨,男人这生物啊,一个就够闹心的了,真把三宫后院填满,她就别活了。 最后深深叹气: “唉.......我居然是个花心大罗贝。” 小陛下深深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面对着谢清涯的时候装傻充愣。 在没认清自己的内心前,她无法回应任何人的感情。 殷子荼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多了点儿愧疚感,小声说: “你可以从我的薪水里扣,黑白无常那里收缴的赃款,陆遥他们给我了,也可以给你......” 谢清涯愣了一下,这小财迷今儿咋的了? 看着殷子荼那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他突然就懂了,大手揉了揉殷子荼的头,语气低柔地只说了几个字: “我知道了,不客气。” 殷子荼猛地抬头,没有料到谢清涯居然明白了她的潜台词,这反而让她更不好意思了。 谢清涯笑笑,转移了话题: “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说,你刚做什么梦了?抱着我直喊爹。” 殷子荼:?????? 第203章 真能编啊 殷子荼铁青着脸听谢清涯讲她醒来的前几秒,是如何可怜巴巴地抱着他胳膊一口一个爹,叫的那个响亮。 她狐疑地看向江无忧和王翠花,后者沉痛地点头,表示了小白脸所言不虚。 秋水则是颇有些幸灾乐祸,还不忘火上浇油: “何止喊了爹,还有什么‘我不想走呀’、‘我能不能留下’呀,哎呦那可怜劲儿的,小陛下你梦着啥了?” 殷子荼表情变幻莫测,要知道,当着老头儿的面她都没喊一声爹。 但那是因为她有点赌气的成分,难道是她醒来前混沌的那几秒,潜意识叫的? 谢清涯定定地看着她,淡然问道: “想你爹了?” 冬忍心思细,扯了扯秋水的衣角,小声问: “怎么听这意思,君上认识小陛下的爹?从来没听说过北阴女帝还有爹啊,不都传她是个孤儿吗?” 秋水摇头,同样小声回道: “我也不道啊,我以为她和电视里那猴子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可君上在蛮荒带她回来的时候,咱们可都是跟着的,没见她有父母啊,兴许君上只是随便一问吧。” 殷子荼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清涯的话音一落,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居然下起了太阳雨,也不知道是哪位空巢老人感动哭了。 殷子荼一脸黑线,没好气地说: “谁想他了?一把年纪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定,还哭!” 秋水刚想说你爹还喜欢哭啊? 没等开口,外面的太阳雨居然缓缓地停了,天边出现一道漂亮的彩虹,像是倒过来的微笑。 众人探着头看天,啧啧称奇: “今儿这天气神奇哈。” 只有谢清涯意味深长地看了殷子荼一眼,这丫头是知道自己亲爹是谁了? 看来老爷子想闺女了啊。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把自己的事跟她说,一时之间,谢清涯突然有几分紧张,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看你情绪挺激动的,伯父跟你说什么了?” 不说还好,一说殷子荼忽然就想到了老爷子跟她说的什么‘东岳离你可近啦,你用心感受一下’,殷子荼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话是在暗示她什么。 对,不是说东岳离家出走快一千年了吗? 自己从第一世历劫到现在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长。 难道东岳这老狗觉得她太菜,历劫都过不去,所以一直在背后默默监视她? 万一自己渡劫失败,他就能蹦出来对她说什么‘看吧,当初就跟你说这样不行’巴拉巴拉之类的话。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殷子荼没有回答谢清涯,而是迅速下地,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把王翠花家的每间屋子都看了个遍,边看边说: “东岳老狗?” “老狗我知道你就在这,快出来!” “老狗你一把年纪了还玩捉迷藏幼不幼稚?” 她不止是搜屋子,衣柜、冰箱、粮仓、甚至连王翠花家的猪圈都没放过。 谢清涯的脸都黑了,看来老爷子的确跟她说了什么,但说得不多。 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犯愁。 殷子荼累得够呛,最终一无所获,坐在炕头接过谢清涯递过来的凉茶,一边审视着秋水和冬忍: “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 秋水翻了个白眼:“不是说了办事路过吗?” 殷子荼冷笑一声: “哦?是吗?你们不是在找东岳吗,什么事需要你们路过这么个偏僻的山村,难道不是因为你家君上就在附近?” 其实她也不确定,因此这话是在故意诈秋水和冬忍的。 秋水和冬忍皆是一愣,这货晕一回脑瓜子好像更好使了啊,秋水下意识看了谢清涯一眼,见谢清涯闭了闭眼,微微摇头。 谢清涯的意思其实是:罢了,既然她都猜到这了,干脆就实话实说了吧,别编了。 而秋水理解到的则是:不行,君上都闭眼了,君上还摇头了,闭眼摇头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死都不能说! 于是秋水突然就想起之前谢清涯嘱咐过他和冬忍的话,不能让别人知道君上回来了,声音异常嘹亮: “那女帝真是想多了,我们君上,已经寂灭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眼睛里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此话一出,江无忧和王翠花目瞪口呆,冬忍则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谢清涯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而殷子荼不可置信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地抖: “你说什么?他为什么.....” 秋水:“对,我们君上其实不是离家出走,女帝去历劫后,我们君上心情不好,出去散心,没成想碰到了一洪荒时期的妖魔,君上跟那妖魔大战三天三夜,虽杀了那妖魔,但君上也身受重伤,难以痊愈......” “我和冬忍怕这消息泄露出去,引起天下大乱,一直隐瞒至今,只不过最近外面流言蜚语众多,已然是瞒不住了,女帝若不信,大可派你手下的鬼差打听打听。” 反正流言蜚语都是他和冬忍故意放出去的。 而殷子荼问他为什么,他就只能编了。 殷子荼只觉得那种晕眩的感觉又来了,东岳老狗那么强,他怎么会死? 殷正不是跟她说东岳离她很近吗?还要她用心感受。 可是秋水和冬忍是东岳最衷心的侍卫,他们是不会拿东岳开玩笑的。 “可你们前不久还出现在我家门口,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帮你们找东岳吗?” “额,那个...” 秋水心说妈呀这题我不会啊,可话都说到这了,只能硬编了。 突然,秋水脑中灵光一闪,有了想法,他做出一副遗憾的模样,说道: “既然女帝问了,我就不得不多嘴了,本来君上是不让说的。” “我们之所以出现在你家门口,不是因为我们在找君上,那都只是对外掩饰的借口,我们其实是去替君上看望你的,我们君上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帝你啊。” 冬忍在心里默默给秋水竖了个大拇哥,兄弟你是真能编啊。 第204章 她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反正按秋水编得说法,就是说东岳大帝临死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北阴女帝,并且嘱咐他们俩,若是殷子荼遇到了麻烦,要不遗余力地帮忙。 殷子荼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只静静地说想要出去走一走,谁也别跟着,就一个人出去了。 纵然她表现得十分正常,可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尤其是一双眼睛,黯淡了许多。 秋水傻呵呵地冲冬忍眨眨眼: “我编得不错吧?小陛下指定很感动,我把咱们君上塑造的多么情深义重啊。”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还是帮了君上一把,小陛下一直好像都不怎么喜欢他家君上,这一感动,没准就爱上了捏。 江无忧则是摸了摸下巴: “她感没感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等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们家君上死定了。” 秋水一愣:“为啥?虽然君上的死是假的,但是君上对她情深义重我可没瞎说啊。” 江无忧幸灾乐祸地看着谢清涯,说道: “你或许说的是实话,但是你不该把实话混在谎言里,当实话和谎言混在一起,此刻的谎言听起来像是实话,可当真相败露的那天,那么你的真话也会变成谎言。” “倒时就算你家君上再怎么情深义重,她怕是也觉得都是谎言了吧,啧。” 他勾着嘴角,看着谢清涯难看的脸色,说道: “所以啊,尊敬的大帝爷,就算是为了看好戏,我也不会把你的身份暴露给她的,你放心,要是她伤心了,懒得做什么北阴女帝了,我就带她走。” 谢清涯的眼神瞬间冷沉如霜,“你什么意思?” 江无忧丝毫不畏惧,笑得枯木逢春一般: “意思就是,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呀。” 冬忍皱眉,忍不住开口: “我家君上并不是为了骗女帝才说自己死了,而是.....” 只是话未说完,就被谢清涯打断,他的眼中有风雪凝结成霜,声音冷得逼人: “你的警告,孤记住了。” “但孤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只要孤在一天,就没人能将她带走。” 她是他认定的人,谁也别想抢走,除非他死。 江无忧跟谢清涯对视了一会儿,就在冬忍担心这俩人会不会打起来的时候,江无忧撇了撇嘴,叫上翠花儿一起去煮鸡蛋了。 冬忍皱眉道:“这个江无忧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要把小陛下带走,难道他也对小陛下.....” 谢清涯没吱声,只是脸色难看地看向已然傻了的秋水,沉声道: “你是没看懂孤的意思么?” 秋水内心忐忑,犹豫道: “君上难道不是说,死也不能告知小陛下真相吗?” 谢清涯:.....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殷子荼刚到泰山府看到秋水和冬忍的时候说得那句话也不无道理。 殷子荼当时说:“我说,你那两只鸟是傻的。” 秋水知道自己八成闯祸了又,挠了挠头: “那要不,我现在去跟她解释清楚?” 冬忍:“嗯对,你现在去,正好她刚吃完玄灵草,灵力比较充沛,你去告诉她‘哎呀我刚才是骗你玩的’,你看她抽不抽死你就完了。” 秋水:...... 那倒也是。 冬忍又看了一眼谢清涯,说道: “放下小陛下这边不谈,君上之前让我和秋水把您寂灭的消息散出去,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放松警惕,果然有所成效。” 谢清涯:“说。” “有消息说,近来岛国和西边那边来往的非常频繁,就在前两天,须佐之男在府邸中摆宴,请的全是西边的吸血鬼,各个国家的都有,且都很有地位。” 秋水不解:“这吸血鬼和岛国那边是素无往来的,好端端地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冬忍答道: “具体是为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属下觉得,东北龙脉被吞一事与吸血鬼脱不了干系,而此前司仁高中僵尸团一事,又与岛国脱不开干系,如今听说了君上寂灭,而北阴女帝犹在历劫中的消息,他们肆无忌惮地凑到一处,一定是在密谋什么,而不管密谋什么,从最近的两件事来看,似乎都是在针对华国的。”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疑惑: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发现,只是属下还没弄清楚。” 见谢清涯看过来,冬忍继续说道: “须佐之男府上,似乎住着一个男人,与他关系很好的样子,瞧着通身的气质,也不像是下属,可能是他的朋友吧,此人最近频繁来往f国和岛国之间,而且此人踪迹缥缈诡异,我们下面负责侦查的小仙雀每每想要跟踪都不得,又怕跟得太紧被发现,只能放弃。” 谢清涯问道: “是什么样的男人?” “em.....小仙雀说,此人个子蛮高,身形瘦小,脸色有些苍白,长得倒是不错,说话轻轻柔柔的,服饰比较传统,喜欢穿月白色的长袍,跟江无忧一样,也是长发,气质文质彬彬的,挺古风个男的。” 谢清涯淡淡道: “月白长袍,书生气息,那大概是天照的弟弟。” 秋水和冬忍对视一眼,惊讶道: “天照的弟弟不是须佐之男吗?她到底有几个好弟弟啊?” 谢清涯淡淡道: “两个,一个叫须佐之男,另一个叫月渎,月渎是天照的双胞弟弟,须佐之男是老三,天照被岛国人民奉为太阳神,而月渎则被奉为月神,他向来行事低调,常年呆在自己的月神宫,很少过问世事,以至于并没有行事高调的须佐之男出名,当年他们来泰山求学,月渎并没有跟来,所以你们不知道,孤也并未见过此人。” “传闻,他极爱天照,不是姐弟之情,而是男女之情。” 秋水大惊:“啥玩意儿?他俩不是亲姐弟吗?” 谢清涯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秋水暗暗咋舌,不知如何评价。 可是这向来不问世事,只呆在自己神宫里的月渎神,为何突然频频往来f国和岛国之间? 第205章 无法逃离的梦魇 但不管因为什么,恰如冬忍所说,东岳大帝寂灭的消息让很多人放松了警惕,西方和岛国全部蠢蠢欲动。 谢清涯猜测,须佐之男前脚让手下炼制僵尸皮,后脚就宴请西方的吸血鬼,很有可能是为了不死泪。 若真如此,那说明岛国方面的确在搜寻四宝。 关于四宝,谢清涯和殷子荼一样,唯独不知道九世情是什么,而那不死泪,也并非轻易可得。 秋水小心翼翼地问: “那....现在到底要不要跟小陛下说清君上的身份啊.....” 谢清涯心中叹气: “此事你们不要管了,孤会找个时间告诉她。” “眼下,你二人有别的事要做,冬忍,你去岛国查清须佐之男为何宴请吸血鬼,以及,他是否已经得到了不死泪,至于秋水,你去替孤给一位朋友送封信,把小黑留下。” 殷子荼再回来时,神色一如往常,谢清涯却细心地发现她眼尾有一抹红,心下微怔,她是以为自己死了,所以伤心的哭了吗?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谢清涯苦笑着压下,她那么讨厌东岳,那么想逃离他的身边,怎么可能会为东岳哭呢? 他一直不敢跟殷子荼说出真相,就是怕殷子荼知道他就是东岳后,就再也不允许他像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 可是江无忧的话,又隐隐让他心慌。 殷子荼扫了屋子一眼,淡淡问道: “胡老七呢?” 秋水和冬忍离开前,按照谢清涯的吩咐,特意去跟殷子荼说了在岛国的发现,殷子荼只说知道了。 胡老七一直在门外候着,听殷子荼喊她,赶紧进来: “女帝陛下有何吩咐?” 殷子荼抬眼看他: “陆遥说,你告诉他,那个吞走小金龙的人,是外国人?” 胡老七点头: “是的,而且非常英俊帅气,身上带着股贵气,穿着打扮亦是不俗,但他肯定不是人,小狐就没见过人能有那样的力气和速度,他还有獠牙,不喜阳光,总是黑夜出没,吸食血液,五大家族里的好几个仙家都被他吸干血液而死。” “起初小狐以为他的目的就是追杀五大家族的人,吸食他们的血液增长自己的功力,因为咱们仙家的血液里也是带着灵力的。” 殷子荼摇摇头:“吸血鬼不需要灵力,而且也没必要大老远地非跑到华国东北来,他的目的不是这个。” “陛下英明,他的目的是东北的龙脉!而杀害五大家族的人,只是为了赶走我们,毕竟我们最大的职责是守护东北的龙脉,可是他太过厉害,大家不是对手,又担心家中老小遭到迫害,只能逃走。” 殷子荼看他一眼:“你为何没跟家人一同离开?你不怕死么?” 胡老七脸上露出一丝坚定: “我自是也怕的,要不是那吸血鬼目标在于龙脉而非我,懒得跟我纠缠,而判官大人又在山洞发现了重伤不治,苟延残喘的我,施以援手,小狐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我不光是他们的亲人,我还是五大家族的族长,我的身上担负着职责和使命,所有人都可以逃,我不能逃,可惜小狐太没用了,终究没有护住东北龙脉。” 殷子荼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已尽力,并非是你的责任,这件事本座会接手,我会把小金龙带回来,你要做的,是把逃到各地的东北野仙们召集回来,没有龙脉镇守,东北多地必定会不太平,他们这一跑,出马、萨满一脉恐无法行事。” 胡老七拱手:“小狐明白。” “关于那只吸血鬼具体是哪里的,你可有什么线索?” 胡老七想了想,眼睛一亮: “有一样东西,或许有点用,上次判官大人走得急,小狐一时也给忘了。” 他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一个白色长条状的东西,质地柔软轻薄,很像衣领后面的便签。 殷子荼将那东西接过来,问道: “这是?” “小狐在和那吸血鬼打斗时,撕坏了他的衣服,这便是从他衣领处拽下来的,当时他还有些生气,用相当蹩脚的普通话说,这是他们当地最好的裁缝做的,我毁掉了他心爱的衣服。” “小狐虽然不认得这上面的字符,但直觉应该留下来,万一有用呢?” 这个胡老七倒是心细。 不过那吸血鬼说这是他们当地的裁缝做的? 殷子荼看了一眼:le rêve merveilleux 江无忧瞄了一眼:“呦,还是f文呢?” 胡老七求知欲很强,问道: “不知这上面的字符写的是什么内容?” 殷子荼淡淡道:“这是一句法文,翻译过来的内容是——无法逃离的梦魇。” “啊?这是什么意思?”胡老七不解。 江无忧:“一般来说,衣领后面的标签内容,左不过是哪里哪里制造、材质、清洗时的注意事项这些东西,我猜,这个八成是那家裁缝店的店名,感觉更像那种私人订制的店,一般这种店铺,做的都是老客户的生意,东西价格昂贵不说,位置也比价隐蔽,知道的人肯定不多,可能不太好找。” “而且啊,f国城市也不少,想找这么一家私人订制的裁缝店,就更难了。” 谢清涯看向胡老七,问道: “你确定他说,这是当地最好的裁缝做的?” 胡老七点头:“我确定,虽然他的普通话很不好,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谢清涯点头:“那就好,各位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 五分钟后,谢清涯回来了。 他进屋看着殷子荼,第一句话就是: “查到了,这个店在f国n市梧桐大街的一条小巷里。” 江无忧:“????” “我靠,你是怎么查到的?” 他是真的惊住了,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谢清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私人订制的裁缝店确实隐蔽低调不好找,但是‘最好的裁缝店’,这个标签本身就是一种高调的招牌。” 不是每家店都能拥有‘最好的’这种级别的评价。 第206章 吃自己的醋 “我有几位f国时尚界的朋友,刚好有一位听说过这家店。” 谁都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确定目标。 当然了,这主要的功劳还要归功于谢影帝的国际地位和人脉。 按理说,江无忧是国际金牌化妆师,地位也不低,但比起谢清涯,还是差了很多。 江无忧撇撇嘴,却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不管是当神还是当人,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殷子荼想起什么,问王翠花: “钱萍萍她们怎么样?” 王翠花: “萍萍姐和小宝宝没事,就是她婆婆受到了惊吓,又被鬼上身一回,阳气受损,我给她开了点补阳气的药,好好养一阵子就好了。” “不过老人家不比年轻人身强力壮,怕是要养很久了,萍萍姐很感激小姐姐你,还来看过你两次,只是你都没醒,她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才好,就送来了一些她自己炒的瓜子栗子,还有些干果蜜饯,让小姐姐你当零食吃。” 殷子荼点头,倒是难为那老太太了。 “隔壁那对奇葩母子呢?” 提起这个,王翠花捂嘴直乐: “艾玛,别提了,那个赵磊回到家,发现他妈卷着房契地契,存折,还有那些金首饰跑了,气得他在屋里破口大骂。” “今早上省城警局那边来人,说赵磊涉嫌跟省城里一起重大凶杀案有关,给带走了。” 殷子荼眯起眼,陆遥他们动作倒是蛮快的,这是已经把姓朱的老头子处理好了? 那李菊和赵磊都是见钱眼开,利益至上的人,这母子二人之间一定是起了龃龉,李菊觉得这个儿子靠不住,所以连夜拿钱跑了。 只不过那些首饰,都是从刚死之人身上扒下来的,且死者必定死的极为痛苦,死后怨气难消,以至于沾染到了随身佩带的饰品上,殷子荼估计,这些首饰的主人,就是那些被朱道长、赵磊的老板和赵磊害死的那些人。 李菊身上带着这种东西,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殷子荼打发走了胡老七,让他好好养伤,尽快把五大家族的人召集回来。 距离跟陆遥跟北海水龙约定的日期在即,如今东岳怕是找不回来了,避免北海附近以及东北地区生灵涂炭,她都得去一趟f国,找到那个乱吞东西的吸血鬼唠唠。 殷子荼不能在黑山村多留,准备明日一早离开。 晚饭的时候,因着谢清涯的到来,刘凤兰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江无忧和谢清涯想去帮忙,刘凤兰说什么也不同意。 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见女儿有这么多好朋友,她也感到开心。 原本刘凤兰是不太想让王翠花做萨满一行,总觉得女孩子家干这个不好,容易招人议论。 但经此一事,她似乎看开了,只要孩子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强。 刘凤兰在厨房忙活,恰好屋里电视正在播放本省新闻。 “是一直以来的妇女儿童失踪案终于破获,犯罪嫌疑人是省城一家公司的老板,该老板信奉邪教,几年来一直伙同一位助朱姓道士以及手下司机赵某,残害妇女儿童,性质极为恶劣,现已将所有涉案人员抓捕归案,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有意思的是,这起案件之所以能突然取得这么大的进展,是因为昨日晚间十二点,那位姓朱的道士,主动跑到警局自首,将作案动机、时间、经过,同伙名单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而交代完这一切,这位姓朱的道士心脏病突发,当场死亡。 几人对视一眼,明白这估计是陆遥的安排。 江无忧讥笑一下: “他倒是死得痛快,便宜他了。” 谢清涯淡淡道: “表面看上去是死得痛快,可死后等着他的是什么,就不一定了。” 江无忧抬眼看他:“你是说.....” “我要是没算错,他应该也凑够七宗罪了。” 江无忧恍然大悟,对啊,殷子荼不是新开发了那个什么‘终极地狱’嘛,开启条件就是达到七宗罪。 朱道长五年前就大限已至,这五年的寿命是他贿赂黑白无常花钱买的,陆遥必定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索性先让他去警局自首,把犯罪事实交代清楚,然后再让他死。 这朱道长死了,怕是要比或者蹲监狱更难受。 且不说那终极地狱听着就很恐怖,被他害死之人的鬼魂也在地府,若见了他,不得把他活撕了啊? 至于那个老板还有赵磊,怕是死后到了地府也有得受。 谢清涯环视一圈,没有见到那个身影,皱眉问: “她去哪了?” 正好刘凤兰进来,有些担忧地说: “我刚刚去房间叫她吃饭,小荼说她晚饭不出来吃了,让我们不用管她,也不要吵她。” 江无忧:“咋还不吃饭了呢,晚上饿了咋整?” 刘凤兰:“em.....但是她跟我要了两只烧鸡和三瓶二锅头。” 江无忧:“........” 那应该饿不着了。 刘凤兰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小荼看上去很正常,可能我这当姨的想多了,我老觉得她不开心呢,你们吵架了吗?” 王翠花和江无忧不约而同地看向谢清涯,江无忧的眼神尤为意味深长。 王翠花则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在看到谢清涯的脸色之后,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祖宗和大佬之间的事,她个小屁孩也不懂噻。 谢清涯眼神顿了顿,没有说话。 深夜,谢清涯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满脑子都是刘凤兰那句‘她好像不开心’,有那么几秒钟,谢清涯觉得她是因为听到‘东岳死了’的消息而难过。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对东岳,甚至没有对‘谢清涯’十分之一的态度好,所以他才留恋,除了不敢告诉她真相外,也舍不得.... 这么想着,谢清涯心里居然有种说不出的烦躁,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当他意识到这种烦躁,是因为自己在吃自己的醋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第207章 二次梦游 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 谢清涯总觉得,这个敲门的力度和频率,似曾相识。 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等他下了床,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的猜测就变成了事实。 殷子荼闭着眼睛,傻不愣登地站在他门外。 她又梦游了。 有了上次这货一言不合撒丫子就跑的经验,谢清涯想都没想,先把人拽进了屋里,顺便把门锁好。 毕竟当初殷子荼闭着眼睛,站在电梯里跟他微笑摆手,乖巧地说着‘撒由那拉’的诡异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怎么说呢,谢清涯认识殷子荼这么多年,衣食住行无不放在心上,愣是不知道这货还有梦游的毛病。 思来想去,估计这是殷子荼这一世这具肉身的特性。 就像神女和卓不会说话一样。 把人拉进屋,谢清涯这才发现殷子荼此次梦游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儿,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劲儿法呢,简单来说,好像是比上次还严重。 谢清涯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殷子荼这次倒是没穿龙猫睡衣,而是穿了一双印着美少女战士的卡通拖鞋。 知道殷子荼拥有就算梦游也能答话的神奇技能,谢清涯好笑地问: “今天怎么知道穿鞋了?” 殷子荼噘嘴道:“因为院子里有鸡粑粑,我睡前新洗的脚咧。” 就这么一句话,谢清涯差点被那股冲鼻的酒精味儿熏个跟斗。 他这才细细打量起殷子荼,发现这人左手拎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右手拎着喝了三分之二的二锅头。 再往上看,殷子荼红润的嘴唇亮晶晶的,谢清涯将脸凑近,眯眼判断了一下,最后把亮晶晶这个形容词换成了油汪汪,这明显是啃烧鸡啃的。 他还没来得及将脸挪开,殷子荼就打了个嗝儿,嗯,白酒烧鸡味儿的嗝儿。 谢清涯闭了闭眼睛,心里叹口气,领着殷子荼坐下,拿着帕子细细地给殷子荼擦着嘴上的油渍。 “谢清涯。” 自这一世碰见她以来,她一直都喊自己小白脸,很少有直接喊名字的时候。 谢清涯:“怎么了?” “我要申请离职啦!” 谢清涯一愣,离职?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个行业了?你不是缺钱吗,不给你地府改革了?” 殷子荼摇摇头: “喜欢呀,事儿少钱多福利好,尤其是有你这么个冤大头老板有事儿没事儿就给我转账,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缺心眼哈哈哈啊哈....” 谢清涯:“......” 好啊,合着我给你转钱,你还觉得我缺心眼儿是吧? 没良心! 谢清涯沉着脸,给殷子荼擦嘴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点力道,刚擦了没两下,两行泪水划过殷子荼白里透红的脸蛋,润湿了他的手。 谢清涯一愣,殷子荼闭着眼,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这回他是真惊着了,殷子荼长这么大,哭得次数绝对没超过三次,这好好的是怎么了? “怎么哭了,我弄疼你了?” 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殷子荼摇摇头,带着哭音儿说: “不是,你人还怪好咧,还给我擦嘴,擦干净点儿,嗝儿~” 说归说,一点儿都没耽误她哭。 可以说是嘴和眼睛各玩儿各的。 谢清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一梦游,就像变了个人。 鉴于殷子荼现在处于梦游和喝醉的双重buff下,谢清涯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容易让殷子荼搞得精神分裂,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到底怎么了,公司有人欺负你了吗?” 周漠要是听见这话才会哭,我的谢总啊,你是忘了顾漫的腿是咋没的了呗,谁敢欺负殷姑奶奶啊,那不拿着手电进茅坑——找shi吗? 殷子荼依然摇头,抬起手想擦掉眼泪,可惜她一只手拎着酒瓶子,一只手拿着半只烧鸡, 为了不让她要么拿白酒洗眼睛,要么拿眼睛吃烧鸡,谢清涯摁住了她的手,试图把烧鸡和酒瓶从她手中拿下来。 结果殷子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抓得更紧了,仿佛那是什么宝贵的东西,生怕被人抢走,直往自己怀里藏。 谢清涯头皮都要炸了,他纵然没有严重的洁癖,也是个爱好干净整洁的人。 他紧紧抓着殷子荼的胳膊,要不这货就要把油汪汪的烧鸡揣怀里了。 殷子荼偏要跟他对着来,死命把烧鸡和酒瓶往后抢,甚至一口咬上了谢清涯的手腕。 这一下用了狠劲儿,谢清涯倒抽一口凉气,忍着痛终究把那两样东西从殷子荼手里抢了过来。 又把自己的手从殷子荼嘴里拯救出来,一看,很好,两排整整齐齐的小牙印,往外渗着血。 谢清涯怒道:“睡着了比醒着还调皮,你闹什么?改属狗了?!” 殷子荼垂头静默了几秒,她闭着眼睛,可谢清涯却感觉她似乎是在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下一秒,殷子荼失声痛哭。 一边哭一边说: “没了,他死了,那个讨厌鬼,东岳他死了。” 谢清涯浑身一震。 他看着不停给自己抹眼泪,但是仍旧没有睁眼的殷子荼,声音晦涩: “所以你伤心地喝酒,是因为东岳死了吗?” 谢清涯知道,她在梦游时说的话,都是真话。 殷子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不停地哭: “呜呜呜,你把烧鸡和白酒还我,东岳那老狗最喜欢这个了,呜呜呜,你还给我,我要祭奠他。” 谢清涯心说他什么时候最喜欢烧鸡和白酒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殷子荼一千多岁的时候,曾经去酒仙和厨神府上呆了一阵子,谢清涯的本意是,培养她一些生活技能。 最后是酒仙和厨神一起跑到泰山府,老泪纵横地求他把殷子荼接回来。 说是殷子荼去了没几天,撑死了厨神家池塘里的鱼,喝光了酒仙私藏的佳酿.......光辉事迹数不胜数,再这么下去,殷子荼学没学会生活技能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的命肯定会没半条,气得。 谢清涯无奈,只好把殷子荼接了回来。 第208章 守护和平 事后,殷子荼为了在秋水和冬忍面前证明自己并不是不学无术,非要给他们露一手。 这一手,鼓捣了能有一年吧。 后来谢清涯才知道,这一年,她是酿了一坛酒。 春日里,梨花如雪般绽放时,殷子荼通知他和秋水冬忍,来品尝自己的厨艺。 那一日,她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上午,厨房里浓烟滚滚,时不时传来诡异的砰砰声,听的秋水和冬忍心惊肉跳,找了借口逃跑了。 等殷子荼满脸灶灰地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时,满院梨花中,只有他坐在树下,静静等她。 她鼓捣了那么久,只做了一只烧鸡。 还有酿的一坛梨花白。 谢清涯当时各尝了一口,说: “不错。” 这话恰好被回来的秋水和冬忍听到,着实震惊了一把,跟着君上这些年,什么山珍海味精致小食都尝过,却从没听他说哪道菜不错过。 打那儿以后,外界就传,原来不沾人间烟火的东岳大帝最喜欢吃烧酒和喝酒啊。 还记得有一年东岳大帝生辰,八方来贺,许是为了投其所好,每位送礼的除了本身准备的礼品,还各送上了一只烧鸡。 但东岳大帝基本没动。 没人知道,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烧鸡和酒,他心悦的,是那做菜和酿酒的人罢了。 谢清涯放轻了声音,问道: “所以你这酒,和这烧鸡,是给东岳准备的吗?” 殷子荼点点头,哼哼唧唧: “对啊,我晚上就是在屋子里祭奠他。” “你不是跟王翠花母亲要了两只烧鸡和三瓶酒吗?怎么就剩半瓶酒和半只鸡了?” 谢清涯话音一落,殷子荼居然不哭了,纵然她没睁眼,谢清涯总觉得自己似乎从她脸上看到了心虚。 “em......我祭奠着祭奠着,我肚子有点饿,寻思东岳向来胃口不大,两只鸡他应该吃不完,我就帮着吃一吃。” “吃着吃着,我又渴了,心里还不太痛快,我又想,东岳不是酗酒的人,我就替他喝一喝。” 谢清涯:?那你人还怪好咧。 他有些好笑地问: “那怎么又没吃完呢?” 殷子荼撇撇嘴:“我吃不下咯......” 见殷子荼不哭了,谢清涯心下一动,轻声问道: “你说的东岳,是你什么人?” 殷子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她攥起拳头,语气有些凶: “他是面瘫脸、老事儿逼、不近人情的大冰块、无聊的大木头.....” 尽管答案意料之中,但谢清涯怎么也压制不住心中的酸楚。 殷子荼突然又说: “他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引路人,是我讨厌又喜欢的人,他是我尚未开始就结束的......初恋。” 谢清涯如遭雷击。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苛求又爱而不得,所以出现了幻听,然而像是为了证明这并不是假的,殷子荼缓缓说着: “大家都以为我最讨厌他,起初我也是这样以为的,他对我那么凶,对别人就没有,我一篇治国策背错一个字,他就罚我抄写十遍,我用剑时错了一个招式,他就罚我去面壁,时间久了,我觉得似乎在他眼里,我什么都干不好,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我做北阴女帝?”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我不服,所以他越觉得我干不好的事情,我越是要做好给他看。” “我以为,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证明我可以,我没他想的那么没用,可是后来我明白了,我不是讨厌他,我是.....我想得到他的认可,我想跟他一样优秀,我不想让别人说东岳大帝找的这个地府女帝什么都不是,可是啊,我好像.....就是做不到呢,我见他的最后一面,我们都还在吵架,我就是得不到他的认可呀......或许不跟我吵架,他就不会心情不好地乱跑,就不会死......我害死了他。” 殷子荼睡着时的样子,少了几分醒着时的凌厉和嚣张,多了几分乖巧,加上她单薄的身躯,委屈巴巴的话语,让谢清涯一阵心疼。 他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喜欢他呢?” 殷子荼:“我怎么说呀?他那么讨厌我。” 谢清涯一愣,“谁说他讨厌你了?”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讨厌我啊,不然他为什么独独对我那么严厉咧?他们还说他后悔选我做女帝啦,只是不好意思说,还有啊,他给我取的小名叫蛮蛮,外界都说这是东岳大帝在暗指北阴女帝蛮不讲理,刁蛮任性,我也要脸的好不好?” “我才不要喜欢一个讨厌我的男人,天底下长得帅的好男人多了。” 殷子荼拍拍谢清涯的肩膀:“比如小白脸你就很不错啊哈哈哈哈。” 谢清涯:“......” 可我就是东岳咧。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殷子荼这种情况是变心还是没变心。 反正他不久前还吃了自己的醋倒是真的。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他对你严厉,只是怕你的能力不足以保护好自己,怕你治理不好地府被那些有心人抓住机会做文章?” “而蛮蛮,也并不一定就是蛮不讲理,刁蛮任性.....” 谢清涯想替自己解释一下,但殷子荼明显没打算听,她摆摆手: “哎呀,管他是啥意思咧,东岳已经死啦,你又怎么能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呢,说得好像你是他一样。” 谢清涯:我还真是,但我不敢说啊。 “唉总之,我得离职了,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啦。” 谢清涯:“啥事儿?” 殷子荼叹口气: “守护世界和平。” 谢清涯:“......” “这活儿之前都是东岳在做的,可是他嘎了,如今小金龙让f国某个吸血鬼吞了,北方水龙按捺不住地要去找,东北和中部地区的百姓面临着危险,岛国奇葩姐弟也不知道再搞什么幺蛾子,吸血鬼突然跨境来h国搞事,还有那什么四宝,这天下要不太平啦。” 第209章 彻底睡不着了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必定是冲着h国来的。” “我们当神明的,本不能过多干涉人间的事,可若对方的神和吸血鬼也下场搞事,就不得不管上一管了。” 谢清涯:“那你地府的改革呢?” “em.....陆遥说,目前为止也改进了几项,反响还是不错的,我转给他的钱,他有拿出一部分去做了投资项目,虽然钱不多吧……但比之前要好些了,起码国库不至于分儿逼没有。” “不过改革要花费很多钱,这样一来,就要徐徐图之,要下这种情况,我也没有办法了,我毕竟是他教出来的,他不在了,我也不能看着这世间大乱。” 殷子荼苦笑了一下: “大不了,到时他们若还对我不满,想换个女帝,那我退位就是了,等我解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也算我没有辜负他的教诲,两不相欠了。” 要说谢清涯心中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突然有点儿感谢殷子荼梦游这个毛病,要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真话。 殷子荼不知想到什么,有些傲娇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喜欢的人讨厌有点子可怜?我告诉你大可不必,因为姐可是个海王哦~” 谢清涯一愣,“什么?” “意思就是,嘿嘿嘿,除了喜欢他,我最近发现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上了别人诶,嘿嘿嘿。” 谢清涯的脸一下就黑了,合着是这么个海王。 你喜欢上了别人,你还嘿嘿嘿? 好你个小渣女,意思挺快乐呗。 “是谁?”他冷着脸问。 不能是江无忧那个心眼子比尾巴还多的狐狸吧? 他眼睛死死盯着殷子荼的唇,就想听听等会儿从这张嘴里蹦出来的名字是何方神圣。 三秒后—— 殷子荼:“嗝儿~我有点想吐呢。” 谢清涯:“…………” 殷子荼吐了个昏天黑地,牛逼的是,这她都没醒。 谢清涯无奈地帮她擦干净,准备送她回房间,这货像是困了,居然直接窜上了他的床,并且主动盖小被子,枕好小枕头,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谢清涯:“……起来,回你自己屋子里去。” 殷子荼沉默。 “不要装睡,我知道你听得见。” 殷子荼继续沉默。 谢清涯挑眉,这是真的睡着了? 东北这边屋子里其实放的并不是床,而是炕,还挺大,殷子荼刚好躺在最里间,小脸儿红扑扑的,瞅着睡得挺香。 谢清涯无奈,又从箱子里抱了一床备用被子和枕头,躺在了最外侧。 就在他刚要睡着的时候,某个不安分的小海王说话了,依旧呆呆的声音: “那个人是你哦。” 还不忘小声嘀咕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太像他了……” 这但凡换做别人,听到这句话,那绝对伤心欲绝,痛斥某渣,你居然敢把我当替身! 菀菀类卿,终究是错付了是伐?! 但谢清涯不,黑暗中,他的嘴角高高勾起。 他打开灯,发现殷子荼依然处在梦游状态,只不过今天很老实,乖乖躺在被子里,没有撒丫子乱跑。 谢清涯心里有股冲动,试探着问: “如果,你那位东岳,其实没有死呢,他只是变成了另一个身份陪在你身边,你会生气吗?” 他满心期待地等着殷子荼的回答,只要她说不生气,自己就立马告诉她。 殷子荼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毫无情绪:“生气?不会,生气是不能够生气的。” 谢清涯心中一喜,正准备开口,殷子荼双手握拳,把炕捶得砰砰响: “老娘直接宰了他,宰不过也要跟他玩命,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敢骗老娘?呵,这辈子都不原谅他。” 谢清涯:很好,刚才那股冲动没有了。 殷子荼打了个哈欠,“不过应该不能,东岳就算有千不好万不好,唯有一点很好,他从没骗过我。” 说完,她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谢清涯,彻底睡不着了。 他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个十分错误地决定,而这个决定,如今已经变成一块高悬在他身前的大石头,随时会落下来砸到他的脚。 第二天,清早。 难得江无忧也起得很早,跟王翠花一起蹲在院子里刷牙。 “江大哥,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儿?”王翠花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 江无忧也满嘴泡沫,摇头: “木有啊,我睡得老香了,梦见五颜六色的各种鸡蛋包围了我,什么都没听见,怎么了,你听见啥了?” 王翠花想了想,有些不确定: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睡迷糊了,我好像听见了砸门声和女人的哭声,我当时脑子昏昏沉沉的,想起来看看,可是实在太困了,就又睡着了。” 江无忧一挑眉: “砸门?女人的哭声?女鬼吗?不能啊,鬼头子在咱们这儿呢,哪个鬼能跟黑白无常一样想不开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鬼头子自然指的是殷子荼。 王翠花一想也是,说不定是自己幻听了,这两天重新修整院子,实在是有点累, 俩人各自含了一口水准备漱口,正巧对面谢清涯的房门开了。 谢清涯面无表情地拿着牙具走出来,王翠花笑眯眯地跟她这位‘祖宗’招手。 下一秒,一个发型凌乱,脚踩美少女战士卡通拖鞋,红色睡裙满是褶皱的身影从谢清涯的房门后出现。 殷子荼顶着睡成鸡窝的头发,双眼红肿地从谢清涯的房里走出来。 “噗——” 王翠花口中的水直接喷了。 再看江无忧,本来低着头的,结果小翠花不好好刷牙,搁这给他用漱口水‘人工降雨’呢,都多大人了还这么玩儿,幼不幼稚,埋汰不埋汰啊? 他满脸疑惑地抬头,这一抬头,刚好把谢清涯门口的场面尽数收入眼底。 江无忧倒是没像王翠花一样将漱口水喷的到处都是,他瞪圆了眼睛,瞳孔里迷茫与震惊双重情绪不断交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给漱口水咽下去了。 第210章 你为啥能这么淡定 回去的飞机上,江无忧的眼神始终在谢清涯和殷子荼之间来回扫动。 看谢清涯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嫌弃和气愤,看殷子荼则是痛心疾首,欲言又止。 这种眼神在他看见谢清涯手上那个清晰并且结了痂的牙龈时达到了巅峰,而殷子荼和谢清涯二人则是对此只字未提。 最终好奇心占领了大脑,趁谢清涯闭眼休息的时候,江无忧挪到了殷子荼身边的位置,张了好几次嘴,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殷子荼正在看杂志,斜睨了江无忧一眼,淡淡道: “便秘就去喝点蜂蜜水,老盯着我干嘛?” 江无忧一愣,“谁便秘了?” “你不便秘干嘛一直这副表情看着我?你有飞机兴奋症?” 根据殷子荼的要求,他们这趟并不是回s市,而是先去北海,接着再去f国。 王翠花本想跟着,但殷子荼让她留在黑山村,熟悉一下镇山鼓,精进一下自己的萨满术,并好好陪陪母亲。 起初她也没想让谢清涯和江无忧跟着,结果谢清涯拒绝了她的辞职申请,只说一切等她忙完再说。 而他在f国n市刚好有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要参加,顺路。 何况没有他带着,殷子荼也不认识f国n市的路,找不到那个裁缝店怎么办? 本来殷子荼以为那个什么上流社会的晚宴只是借口,没想到江无忧居然也知道那场晚宴,并且也在受邀之列。 倒是不难理解,他金牌化妆师的国际地位,并不只是针对于娱乐圈,很多上流社会的夫人千金都很喜欢他画出来的妆容,他人又长得帅气,性格风趣幽默,纵然他对外宣称喜欢男人,依然很受青睐。 江无忧对此曾骄傲地拍着胸脯说: “我跟你说,那些大富婆小富婆,都想包养我。” 殷子荼讥讽:“是啊是啊,你可真是出息了。” 总之那些富家太太和小姐若是出席什么重要场合,总要先打听打听江大化妆师是否有空,谁不想当全场最靓的崽呢。 江无忧最终还是没憋住,问道: “你和那老白脸怎么回事?” 殷子荼管谢清涯叫小白脸,他非坚持喊老白脸,不过自从出发前王翠花和殷子荼一起去看了钱萍萍一家,把江无忧和谢清涯单独留在家里。 等她们再回来的时候,江无忧整个人躺在地上,谢清涯悠闲地坐在旁边的竹椅上喝茶。 王翠花问:“江大哥你干啥呢?” 江无忧:“我.....我在晒日光浴。” “躺地上晒?” “昂,我们当狐狸的,向来不拘小节。” “那你哎呦哎呦地叫唤什么呀?” “额......日光浴太舒服了,我感慨一下。” “可是.......” “好了,小孩子不要问太多。” 殷子荼没吱声,狗屁日光浴,当她是傻子呢? 这俩人偷偷打架了? 不能啊,打架了趴地上的怎么会是小蛋崽,小蛋崽好歹是九尾狐啊,小白脸就算有紫薇大气运命盘,那玩意儿也不能真当万能金钟罩用啊。 她狐疑地看向谢清涯,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谢清涯放下茶盏,淡淡道: “刚才王小姐家的鸡从江少脚下跑过去,江少怕伤害到小动物,一个不稳摔倒了,正好你们进来,江少好面子,你就不要多问了。” 殷子荼心说就他?怕伤害到小动物?怕伤害到鸡? 鸡蛋他都吃了不知道多少了,早就跟鸡是血海深仇了。 王翠花惊讶地问江无忧:“江大哥,是这样吗?” 江无忧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谢清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影帝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善良。” 这俩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只知道江无忧再也没有当着谢清涯的面喊过小白脸,只有谢清涯不在的时候,他才愤愤地喊几句,并且从‘小白脸’升级到了‘老白脸。’ 殷子荼不耐烦地说:“什么怎么回事?” “当然是你为撒会从他房里出来啊?” 殷子荼单手托腮,轻飘飘地说: “当然是因为我在他房间里睡了一觉啊,还能因为撒?” “那他手上的牙印是?” “哦,我咬的。” 江无忧:“!!!!不是,你为啥能说的这么淡定?你为啥咬他,是不是这孙贼强迫你了?你等着,我这就去跟他拼命,他个老不要脸的大尾巴狼!老牛吃嫩草!得不到就毁掉的辣鸡!” 殷子荼茫然地看着暴跳如雷的江无忧: “你在说咩啊?我梦游症犯了,跑到他门口砸门,然后给他咬了,我俩啥都没发生。” 江无忧愣了一下,梦游? 哦对,壮壮的脚腕子就是挑衅梦游的殷子荼时被她踩折的。 “那你为啥不回自己房间睡觉咧?” “我......” 不等殷子荼开口,那边谢清涯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淡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因为你的好姐姐,自己霸占了别人的床和被子,叫也叫不走。” 江无忧表示不信,可殷子荼却让他消停的老实点儿,像是丝毫没怀疑过这话的真实性。 江无忧有点委屈:“你什么时候那么信任他的话了?”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换了个方向,闭眼装睡。 其实只是因为这回谢清涯长记性了,将殷子荼霸占他床的过程录了下来,不过也就那一小段,但也足够证明是她自己不走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殷子荼简直不能相信那居然是自己。 那等丢脸的录像怎么可能让小蛋崽知道,不得被这小子嘲笑? 呵。 殷子荼这回对自己梦游时发生的事不像上次那样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觉得自己仿佛说了很多话,也有人在跟她说话,等她问及谢清涯她都说了什么时,谢清涯却闭口不提。 外加殷子荼自己心虚,毕竟她很清楚自己那天为谁心情不好,再加上那明显哭肿了的眼睛......太丢人了,还是不问了吧。 他们到北海海岸时,已经是深夜。 第211章 巨龙出海 其实下午他们就到了,只是正值夏季,白日和傍晚时,这片海岸总有很多游客,以及当地的居民带着孩子们来玩儿。 此时是深夜十一点整,空气中满是咸湿的海腥味儿。 纵然无风,可海面波涛翻滚,漆黑的海水和夜空连成一片,望不见尽头。 广阔的海滩上只有他们三个瘦高的身影,又站的离海水那样近,给人一种仿佛随时都会翻起一个浪花把这三人吞入大海深处一般。 殷子荼一边啃着烤肠,一边说道: “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浪都滚成这模样了。” 江无忧挠挠下巴:“北海这么大,怎么找那水龙啊?” 殷子荼面无表情看他: “要不你现在跳下去,在海底游个三天三夜,看看能不能找到?” “啊?”江无忧傻眼了:“不行,我水性不好......再说今天不就是陆遥和那个水龙约定的最后期限吗?三天三夜也来不及啊。” 殷子荼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你还知道来不及啊?知道来不及了还去瞎找啥?” 江无忧有点懵:“那不然呢,总不能在这干等着吧?” 殷子荼打了个响指:“bingo,就是在这等着。” 江无忧:“哈?” 殷子荼都无奈了: “怎么说我也带过你一阵子,张司衍那小道士古板是古板了些,脑子倒也算灵光,不然也不会一手创下天师府那么大的家业,怎么被带大的你就这么憨憨呢,你是不是鸡蛋吃多了把脑子都堵住了?” 之前公司那些艺人上综艺之前,殷子荼就听方君耳提面命那些小鲜肉,上节目之前不要吃鸡蛋。 小鲜肉眼睛亮晶晶:“方姐,你是怕我们万一打出鸡屎味的嗝儿或者放出鸡屎味儿的屁影响形象吗?” 方君面无表情: “鸡屎味儿的嗝儿和屁有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鸡蛋吃多了,会使血液黏稠,影响血液循环,影响你们的思维能力,进而在面对那些刁钻的提问时,反应迟钝的你们很可能乱说话,搞不好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不要觉得我在夸张,作为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化,所以任何会造成不良后果的细节都要注意,等节目结束,你们用鸡蛋搓澡我都不管。” 小鲜肉们当时嘴巴张的足够塞进俩鸡蛋。 打那儿以后,基本就是闻蛋色变。 小小的鸡蛋,大大的能量。 前辈们诚不欺我。 谢无忧莫名被diss,心里颇为不服,指着谢清涯说道: “本来就是嘛,不信你问问旁边这位谢大影帝,他能听明白你啥意思不?” 谢清涯:“我能。” 江无忧:“......” 殷子荼看向谢清涯,谢清涯淡淡开口: “北海海域辽阔,深不见底,主动去找是浪费时间,但既然那位水龙跟陆判约好,今天是最后一天,那么过了今天,水龙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必定按捺不住,出海寻找小金龙,所以我们只需在这等到十二点就可以。” 殷子荼投去赞赏的目光,“不愧是我的老板,跟我一样聪明。” 谢清涯苦笑了一下,难怪这丫头一点儿都不着急,又逛街又吃美食,甚至还睡了一觉,来的时候也不紧不慢的,江无忧还说她心大。 这哪里是心大,人家聪明着呢,才不会早早来到岸边浪费时间。 江无忧撇撇嘴,心说聪明有啥用,还不是老骗子。 你现在就可劲儿夸他吧,回头你就得想宰了他。 十一点五十几分的时候,江无忧看着除了波涛汹涌黑漆漆以外,没什么特别的海面,对殷子荼的话表示怀疑: “她不能是早就跑了吧?”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说你傻你还不服,她要是早跑了,这北海附近的周边城市还能像现在一样好好的?早就洪水泛滥了好吗?” “额.....也是哈。” “不过你刚刚为啥让我清场啊?还让我在这岸边设下结界,你要在这海岸上跟那条大水龙干架啊?” 殷子荼没说话,她只是以防万一。 要是水龙不卖她这北阴女帝的面子,执意要离开,就免不得要打一场了。 设下结界,一是避免巨大的动静惊醒附近的人们,二是万一那水龙玩儿不起,想要学白娘子水淹金山寺,来个水淹滨海城,结界可以挡住水势,他们不至于处于被动。 江无忧的结界她检查过了,很牢固,甚至牢固得出乎她的意料,打消了她再加一层的想法。 殷子荼不知道的是,在江无忧设下结界后,知道她必然不放心,说不定会浪费灵力再加固一遍,谢清涯已经悄悄地给加固过了。 江无忧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衣领子被人揪住,然后整个人往后倒飞,眼角余光瞥到谢清涯,对方也是跟他同样的遭遇,正表情错愕。 殷子荼一手拎着一个,直退到了离岸边十几米远的地方才将二人松开。 谢清涯仰头望天,想他东岳大帝,有朝一日也有被人拎着衣领子往后拖的时候,不晓得是不是撒谎的报应。 殷子荼幽幽道: “到点儿了。” 江无忧的手表发出清晰地‘咔哒’声,他瞄了一眼,时分秒三根针齐齐指在12的位置。 秒针刚动了一格,江无忧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哗啦’的一声,震耳欲聋。 他猛地转头看去,波涛翻滚的漆黑海面上,骤然蹿出一条通体淡蓝色的巨龙。 龙身带起海水,几米高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拍向了刚刚他们站立的位置。 要是刚刚殷子荼不把他们拎走,他就得变成一只落汤狐狸。 就算站在这里,还有点点冰凉的小水珠落在他的脸上。 巨龙出海是什么场面,江无忧算是见识到了。 那龙在半空中翻滚,巨大的龙吟声几乎贯穿他的耳膜,淡蓝色的鳞片和龙角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可那样庞大的身躯,还有那龙吟之声,却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压迫感。 第212章 当然,龙就更没有 巨大龙吟之声中,殷子荼清淡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说道: “吵死了。” 她声音很轻,甚至还不如远处海面上波涛翻滚的声音大。 但那龙吟之声竟戛然而止。 水龙像是听到了殷子荼的话,微微垂下巨大的头颅,一开口竟是个女人的声音: “这个时间,岸上居然还有几个年轻人,小姑娘,你刚说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和轻视,只一听,江无忧就知道这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自来凡间中以龙凤为尊贵,尤其是海边,对龙神的信仰甚至要高于像殷子荼她们这种地位更尊崇的神明。 不过这位脾气横,可他身边这位姐,脾气更横。 殷子荼根本不抬头看她,目视前方: “我说话,向来不太喜欢说第二遍,况且你不是听见了么?何必明知故问。” “要是连这种距离的话都听不清,你还当什么北海龙王,不如去泥窝子里当泥鳅。”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恰恰因为如此,再加上她说的这两句话,水龙深深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水龙微微眯眼,语气带上了不悦: “你倒是有几分见识,知道我是镇守北海的龙王,既然知道,区区凡人,竟敢对我如此不敬!” 殷子荼讥笑一下: “你应该庆幸,遇见的是我们,而不是普通的凡人,不然你刚刚乱吼这几嗓子,又擅自以龙身在凡人面前现身,已然是触犯了规则。” 水龙心中微微压抑,想不到这个小姑娘的懂得还挺多。 “怎么,你是想告诉我,你不是普通的凡人,让我猜猜,你是凡间的玄术师?那又如何?你们玄术师捉鬼降妖那套对我可不好使。” “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们现在速速离去,我便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殷子荼:“你今天哪都去不了,你是镇守北海的龙王,更应该明白,你若离去,这北海周遭的城市必定会遭受水患,千万条性命可能一夕之间尽丧于海水中,你担不起这责任。” 水龙生气了: “我自己的儿子已然在危难之中,我顾不了那么多!小姑娘,你以为你拦得住我?!速速闪开!” 像是为了震慑殷子荼一样,水龙身下的海水瞬间凝成几十米高的水墙,江无忧怀疑自己甚至在那水墙中隐隐看见了鱼。 殷子荼面无表情,一掌推出,掌心向下翻转,用力一压,刚刚还几十米高的水墙顷刻矮了十几米。 她还要再动作,只见剩下的水墙仿佛承受不住压力,在水龙的眼皮子底下顷刻崩塌,重新变为海水。 别说水龙了,连殷子荼自己都惊住了。 她茫然地悄悄低头看自己手心,好家伙,小白脸给她吃的那什么草药这么牛逼吗? 怎么感觉这身体比之前更厉害了? 倒是有几分她以前的霸气了,哦嚯嚯嚯嚯~ 江无忧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谢清涯衣袖下的手动了动,面上却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一撇嘴,还玩上儿默默付出那套了。 水龙和殷子荼对此毫无察觉。 大概没想到殷子荼居然轻而易举破了自己的水墙,外加这姑娘从自己出来到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自己,还不如她旁边那俩帅哥呢! 感觉自己身为龙王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外加上心里对小金龙的担忧,她迫切地想要去找小金龙,却被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三个年轻人给打乱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发现这周围已经布上了非常牢固的结界,看这小姑娘的意思,就是为了拦她的。 自己跟这三人素不相识,他们却来捣乱自己找儿子的步伐,水龙脾气本就火爆,此时怒火上头,长长的龙尾甩过来,想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点教训。 淡蓝色的龙尾在夜晚月光的照耀下那样美丽,此刻却变成了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尾尖自海面划过,激起千层骇浪,直冲殷子荼面门扫去。 殷子荼单手负于身后,龙尾带起呼呼风声,风中带着水汽和海腥味儿,强烈的风吹动着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却岿然不动,身后站着仿佛保镖似的谢清涯和江无忧。 就在龙尾马上拍到殷子荼身上时,殷子荼骤然抬手,抓住了龙尾的尾尖。 其实这一下水龙还是收着力气,她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冒犯她的小姑娘,并不想杀人。 但她龙身巨大,那龙尾扫过来的惯性不小,瞅刚刚她只是尾尖扫过海面就激起千层巨浪便可知,若换做一个二百多斤的男人,这一下即便不拍死也得拍飞,何况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姑娘。 可殷子荼就那么抓住了她的尾尖,身形连一点点的摇晃都没有,什么惯性、力量,在她抓住她尾巴的时候,好像顷刻就消失了。 水龙上半身还在空中,尾巴尖儿却握在殷子荼手里。 至此,殷子荼依然未看水龙一眼。 江无忧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上有些怔住的水龙,一会儿低头看看握在殷子荼手中的那截龙尾,摸摸下巴,看向谢清涯: “我说,你觉不觉得,这场面有点像放风筝啊?” 谢清涯静静地给了他眼神,懒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江无忧也不在乎,自顾自说着: “真的,你看嘛,除了没有风筝线,基本就一样了,哎你说,拿真龙当风筝放,这是不是能申请那什么世界纪录了?” 水龙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更生气了。 她是尊贵的龙,居然被一个连看她一眼都不肯的小姑娘当风筝放? 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说刚刚还收着力气,此刻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尾部用力,想要把殷子荼甩飞,结果动了两下发现........大爷的,动不了啊。 这丫头跟个千斤坠.....啊不,能单手抓住龙,还让龙动弹不得,那得是千亿斤坠了吧? 水龙用力动着尾巴,到最后她都不去想能不能拍飞殷子荼的事儿了,她只想收回自己的尾巴。 长长的身躯在半空中扭动,跟被电击了一样,奈何她就是扭出花来,也没能把自己的尾巴从殷子荼手里解救出来。 就在水龙以为要这么僵持到不知什么时候时,殷子荼动了。 她手上用力,像某知名古装宫斗电视剧中第一集开头甩鞭子的那个人一样,用力那么一抡。 水龙整个被重重地抡趴在海岸上,长长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岸边。 江无忧突然感觉,刚刚殷子荼让他提前清场,怕不就是怕抡龙的时候没地方吧? 从始至终都未看过水龙一眼的殷子荼,此刻终于垂首,与水龙那双大大的眼珠对视,淡淡开口: “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人能够让我仰视。” “当然,龙就更没有。” 第213章 你懂个6 水龙被拍的有点懵,家人们谁懂啊,她可是龙诶,她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抡着尾巴给拍到了沙滩上! 这姑娘吃啥长大的啊,劲儿怎么这么大?! 水龙怒道:“小丫头片子,力气大了不起啊?少给我放狠话,你放开我尾巴!” 快放开她漂亮的大尾巴! 殷子荼挑眉,不但没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接着反方向又是一抡,水龙又重重被抡到了另一边。 江无忧再次感慨,难怪殷子荼要站在这里,肯定是因为这里是整个北海海岸的中心,方便把水龙左右两边抡来抡去。 他姐真有先见之明嘿! 殷子荼低头: “会好好说话了么?” 水龙怒:“你这个.......” 话都没说完,再次被抡飞。 “你怎么.....” 抡飞。 “你等着......” 抡飞。 “我跟你没......” 又抡飞。 水龙来来回回被抡飞了十几次,江无忧眼睛都花了,到最后眼前只有淡蓝色的长长的条状身影摇来摇去,跟那些明星的粉丝舞动的应援棒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伴着晃来晃去的应援棒的,还有无数被拍起来的沙子。 当然也就头两回有沙子会被水龙庞大的身躯拍飞起来,后面次数多了,原本松软的沙子都被拍得瓷瓷实实,简直跟条乡间的土路一样。 世上本没有路,抡龙抡多了,也就有了路。 江无忧就不懂了,这水龙脾气怎么这么倔强,明知道自己的尾巴搁人家手里头攥着,还非要瞎叭叭,被抡飞十几次愣是死活不改。 好在水龙的倔强并没有持续太久,第二十三次的时候,她已经眼冒金星,并且感觉自己晚上吃的小鱼都要吐出来了。 终于虚弱地说了一声: “我错了。” 殷子荼满意停手。 白天的时候她跟陆遥聊微信,得知地府最近开了两家健身房,不少鬼差都去报了课,陆遥报了个减脂运动的课。 具体怎么个运动法呢? 听说是拿着个大粗绳子甩来甩去,陆遥管那东西叫甩战绳。 殷子荼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挑挑拣拣,屏蔽了一些对她真实身份不明真相的群众,发了个朋友圈: “今日份减脂运动——甩战龙!” 刚发出两秒,谢清涯点赞,江无忧点赞。 陆遥评论: “雾草老大牛逼啊,还得是你,这玩意儿不比甩战绳威风?等会儿,我瞅着这龙咋有点子眼熟呢.......老大你不会是给北海龙王揍了吧?” 许民安点赞并评论: “这个帅这个帅,我也想甩一把,多少钱一局?” 虞晚音点赞并评论: “呜呜呜我知道你是女帝陛下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冥·老头儿·河点赞并评论: “口以口以,很有我年轻时的风凡,鸭头,陆家小逼给我买了手机,老蹄子我正在学习拼音。” 殷子荼:...... 看来学得不咋地。 估摸着水龙应该清醒点儿了,殷子荼才收起手机,低头看她: “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好说话,还有,化成人形跟我说话,这模样我跟你说话累得慌,找你脑袋就得找半天。” 主要还是因为水龙的身躯太长。 水龙躺在地上好半天,才觉得眼前不冒金星了,结果余光一撇,这三个人居然在玩手机!!! 还能不能尊重龙了?! 她很不爽,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发火了,并且她可能都来不及发火,那个怪力的姑娘就得再抡她一遍。 水龙委屈地撇撇嘴,化作了人形模样。 眨眼间,殷子荼他们面前庞大的龙身不见了,却多了一个穿着淡蓝色绸缎长裙的女人。 女人很年轻,且容貌不俗,白皙的额间有两根淡蓝色的龙角,身材高挑,穿着打扮颇有古风,深棕色的头发挽在脑后,淡蓝色贝壳装饰其上,耳上戴着精致小巧的珊瑚耳坠,淡蓝色绸缎长裙的裙裾上,绣着银白色龙纹,带着一种贵气。 虽长了一张柔和的鹅蛋脸,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凌厉,倒跟她的脾气比较相称。 她不情不愿地走到殷子荼面前,问道: “你想咋的?” 殷子荼也不回答她,只问: “名字?” “姜满。” “年龄?” “四万八。” 殷子荼一挑眉:“哦,原来是个黄毛丫头。” 姜满拉下脸:“你再说一遍。” 小丫头我劝你不要太狂哈,她默默在心里放着狠话。 殷子荼勾起嘴角: “我没说错啊,还没我零头大呢,怎么,我北阴女帝说你是黄毛丫头,还委屈你了?” 姜满不可置信地看她,因为过于惊讶,音调都变了: “你谁?” “北阴女帝,殷子荼。” 看姜满不信,殷子荼在沙地上用脚尖画了个图案“ “来,见识一下,这是酆都鬼王印,也是北阴女帝帝玺的图案,这回信了吧?” 姜满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抬头暴怒: “这什么破玩意儿,糊弄傻子呢你!” 殷子荼:“......” 谢清涯低头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江无忧也低头看了一眼,最后尴尬地看着殷子荼,说了句: “别说她了,这玩意儿我也不信啊.....你就算想敷衍,也敷衍个差不多的,这啥啊.....你这不是骂人咩?” 他又不是没见过那玩意儿长啥样。 殷子荼:“......你懂个6” 她烦躁地把沙地上的图案踹掉。 最终当着姜满的面,给陆遥打了个微信视频电话。 第214章 宁有病吗 姜满是见过陆遥的,最终在路遥的证实下,她才勉强相信眼前这个就是北阴女帝殷子荼。 把手机还给殷子荼后,姜满看了谢清涯好几眼,震惊地问“ “您是东.....” 谢清涯飞快地看了殷子荼一眼,脑中回想起这丫头梦游时放得狠话,果断答道: “我不是。” 殷子荼摆摆手,“是很像,但他不是东岳,东岳要是能来,还用我大老远跑这一趟么。” 姜满看上去有些困惑,这也太像了吧? 她皱眉看着殷子荼: “我和陆判官约定的是除非大帝爷亲自来,我才能放心,其他任何人都不行,我不信任你们,即便你是北阴女帝,万一你救不回我干儿子怎么办?”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认为我救不回小金龙,而打不过我的你,就能把小金龙救回来了?” 姜满脸红了红,倔强道: “起码我会比你用心!” “那你为什么觉得东岳会跟你一样用心?”殷子荼没有捋清这个逻辑关系。 提到东岳,姜满的眼中带上一层崇拜和尊敬,少了几分高傲: “大帝爷他是天地共主,向来说话算数,从不敷衍于人,只要他说会救我儿,就一定能救我儿。” 这倒是,东岳在众神之中,还是相当有威望的。 天地共主不是白叫的。 而姜满从没跟殷子荼接触过,即便知道对方地位和修为远高于自己,也还是没法全权信任。 尤其,是看了那所谓的‘酆都鬼王印’之后。 殷子荼心中有些犯愁,这姜满瞅着不但脾气倔强,貌似还是个认死理的主儿,她认准了东岳,估计很难相信自己。 总不能还打吧? 刚刚动手,是因为姜满动手在先,且言语嚣张,少不得要打压一下。 此刻却没有动手的理由。 信任与否,那都是姜满个人的自由。 况且,即便她玩武力镇压,不让姜满出去,她总不能在这一直耗着吧? 小金龙总得有人去救。 殷子荼有些心烦,这一心烦,就感觉刚才自己吃烤肠吃咸了,有点子口渴。 她记得这片海岸不远处的地方,有个奶茶店,说道: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谈不拢了,我渴了,要去买杯奶茶。” 没等她问,江无忧非常自觉地说: “我要原味大杯的!” 殷子荼无奈地看他,转头看谢清涯,谢清涯摇头: “我不渴。” 姜满垂头站着,好像他们说的话与自己并不相干,直到殷子荼问她: “姜满,你想喝什么?” 姜满抬起头,愣了一下,“我?” “对啊,我请喝奶茶,人人有份,你有想喝的口味儿吗?” 姜满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懂这位刚刚还暴揍了自己一顿的北阴女帝怎么突然又想请自己喝奶茶了,自己方才的态度可以说是以下犯上,又是主动挑衅,这位女帝不生气吗? 难道是为了不让自己离开北海寻找小金龙,所以故意安抚? 姜满犹豫了一下,说道: “女帝陛下,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我知道我这一走,就是滔天的大罪,可即便如此,我也要救小金回来,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就算你们说我自私我也无所谓。” 殷子荼点头: “我知道,你要诚心想犯天规找死我也不拦着你,只是这北海附近的百姓该如何安置还需要定夺,这样,不急,你再考虑考虑,你要喝啥?” 江无忧在一旁说道: “对啊你要喝什么可赶紧说,这位女帝陛下平时可抠门了,难得今天大方一回,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殷子荼瞪了他一眼,家大业大的,不得省着点儿啊? 姜满想了半天,最终有些丧气地说: “我也不知道喝什么,老实说,我从没离开过北海,我就没吃过和喝过外面的东西。” 几人有些沉默。 北海龙王听起来很威风,但这北海于姜满,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呢? 除了北海,她被允许的最大活动地,也不过就是这海岸了。 小金龙跟她不同,虽为龙脉,也不能长久的离开东北,可他有东北五大仙家守护,短暂地离开个一两天没什么问题,不会影响到h国的气运。 所以他有空就来北海看望姜满,陪姜满说说话,讲讲东北深山中的事,那都是姜满没见过的。 也正因如此,虽然他们不是亲生母子,又很久才能见上一面,可感情依然十分亲厚,再加上同为龙族,有一定的心灵感应。 知道小金龙出事后,她心急如焚。 殷子荼说道:“那我就看着买了。” 说完,她转身向印象里那家写着24小时不打烊的奶茶店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对啊,怎么小蛋崽和小白脸居然没有说他们来买或者跟她一起来呢? 这可不是她不舍得花钱昂,只不过白天逛街的时候,这俩人颇有绅士风范,跑腿提东西这种事基本轮不到她,这会儿倒是非常有默契的没出声。 难道是白天累着了? 殷子荼一边想着,一边快步走着,身影越来越小,很快就看不见了。 江无忧看向谢清涯,见他也是刚刚将目光从殷子荼的方向收回来。 自己之所以没主动要求去买奶茶,是因为这老白脸没开口,这可就稀奇了。 就看殷子荼去个东北,谢清涯就又给主人家送飞机送珠宝的,生怕殷子荼呆的不舒服,就知道现如今这老白脸恨不得把那姑奶奶放在手心里宠着。 这么好献殷勤的机会,他居然没动? 江无忧总觉得他是想趁殷子荼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所以他留下来看看好戏。 果然,就见谢清涯转过脸,长腿一动,走到了姜满的面前。 这人突然站到自己面前,姜满疑惑地看他: “你......” “我是东岳。” 姜满:“.......宁有病吗?精神分裂啊?” 谁刚刚义正言辞地说他不是的啊?! 江无忧:“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就知道留下来准有好戏看! 第215章 若神明许愿,有谁倾听 江无忧不知道此刻姜满的内心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尽管在谢清涯露出额间的山纹后,姜满跪得相当利索,但江无忧总觉得这姐们看谢清涯的眼神有些复杂。 可能觉得自己的偶像是个精神分裂? 除开眼中那点儿情绪,姜满的态度还是相当恭敬的: “帝君有何吩咐?” 谢清涯垂眸看她: “孤要你答应北阴女帝的建议,由她去寻找小金龙,而你,不可离开北海。” 姜满抬头:“可是小金跟她非亲非故,她怎会用心.....” 谢清涯沉下脸,扑面而来的威压压的姜满抬不起头: “孤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身为护佑一方的龙神,你应当明白自己身上的使命和职责,北阴女帝已经说了她会去带回小金龙,你却言语之间表示质疑,且她品阶比你高出几个等级,你见了她毫无礼数,以下犯上,是孤一直以来对诸神过于放心,不曾插手诸神事务,还是你北海龙王本来就是这样的规矩?” 姜满面色通红,想要解释什么,谢清涯再次开口: “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对拯救金龙一事不够上心?你以为那金龙只是你姜满的义子?别忘了,那是h国东北的龙脉,同样关乎着东北地区百姓的安危,以及h国的气运,你姜满有多重的份量,能跟东北地区的百姓和h国的气运相比?” “这事本来跟她毫无关系,她都能仗义出手,因为她明白自己为神的责任,而你,意气用事,说走就想走,孤且问你,你从未出过北海,也不清楚现在是何情形,你可知道小金龙具体在哪?是谁掳走了他?怎么救他?” 姜满一怔:“我......” “这些你都没想清楚,却说走就要走,这附近千万条人命在你眼里是如此能轻易舍弃的东西吗?你可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对得起这北海沿岸人民对你的信仰?!” 姜满紧紧地咬住下唇,脸因为羞愧而涨得通红,她将头深深地低下去,恨不得挖个坑给自己埋起来,许久,江无忧听见姜满充满惭愧的声音: “小龙知罪,不愧为神,请君上责罚。” 这边谢清涯在教育冲动的北海龙王姜满,那边殷子荼已经到了奶茶店门前。 此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周围店铺早就打了烊,连路灯都熄了,整个街道前后漆黑一片,唯有角落的一间小小奶茶店门前洒出清冷如月的白光。 晚上她们路过这里的时候殷子荼其实没太注意,只是听当时旁边有两个小姑娘说这边新开了个奶茶店,里面的东西挺特别,关键的是,老板还很帅。 殷子荼当时隐约往这边看了一眼,只见到门前矗立的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24小时营业。’ 心道看来这老板还挺拼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牌子,稀奇的是,那牌子上由很多led小灯组成了好几个星星的图案,却一个字都没有。 这竟然是一家没有名字的奶茶店。 店门口上方放着一串样式别致的小风铃,殷子荼推门进去的时候,那风铃发出的声音十分悦耳动听,殷子荼回头看了一眼风铃,状如宝塔,整体为银色,铃身上镂空的图案则是一个个小太阳,月亮,还有无数星星点缀。 “你很喜欢那个风铃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殷子荼回头看去,只见柜台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肤色极白,白到殷子荼觉得他都快发光了,身形修长挺拔,整体偏瘦,模样清俊温雅,气质如竹,带着一副银丝边眼睛,那镜片后面的瞳孔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清冷。 他微笑着,但他看着殷子荼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不过的确,姿色不俗。 想必这就是晚上那几个姑娘口中奶茶店的帅气老板了。 只是.....不说长相如何,这人身上若有似无的贵气和气质,并不太像一个小小奶茶店的老板。 殷子荼笑了笑: “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这上面镂空的装饰挺有趣。” 男人看上去颇感兴趣,微笑着说: “哪里有趣呢?在我的家乡,当风铃响起,便可以许下一个愿望,风铃会将你的愿望传递给神明,神明若听见,便可成真。” 殷子荼自顾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道: “怎么说呢,这上面有月亮、太阳,还有星星,可太阳跟月亮各司其职,如何相伴而行?” 男人:“为何不能呢,我们不是偶尔也会看见日月同辉的场面吗?” 殷子荼一耸肩: “是啊,你也说了只是偶尔,一年可能会有个一次?而且要满足很多条件才可以,并不能长久啊。” “像这样日月星辰长久的在一起,只能说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望吧,既然不切实际,又何必许愿呢。” 男人顿了顿,说道: “但是在我的家乡那边,据说这个真的还挺灵验的,当然,是在神明听到的前提下,不灵验的,大概就是没听到吧。” 殷子荼看他: “是吗?那还是挺有意思的,改天我也去许个愿。” 男人看着她: “姑娘想许什么愿?” 殷子荼垂下眼睫: “许一人能回来,虽然已经不可能了。” “是心上人?”男人问道。 殷子荼却并不回答,只是推此即彼,问道: “不过,像你说的,人们有愿望想要实现,就向风铃许愿,渴望神明能够听见,可若神明想要许愿,又有谁能够听见呢?” 男人一愣,似乎被她问住了。 良久,才缓缓说道:“那可能才是真正的要看天意了。” 没想到殷子荼看他一眼,丧气地摆了摆手: “可拉倒吧,天意那玩意儿更不靠谱。” 她那个亲爹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吗? 男人:“......” 这个姑娘是有几分把天聊死的本事在身上的。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这家奶茶店的老板,桂殿。” “姑娘,想喝点什么?” 第216章 贴纸下的秘密 殷子荼咂摸了一下那两个字,说道: “名字蛮特别的。” 叫做桂殿的男人微微一笑: “你也可以叫我阿殿,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这么叫我。” 殷子荼勾起唇,语气生疏中带着一丝冷漠: “我既不是老板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家人,就不必了。” “我想我可以开始点单了。” 桂殿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好的,您想喝点什么呢?” 殷子荼低头看着桂殿递过来的菜单,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两个姑娘会说这里面的饮品很特别了。 那些饮品的名字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凑到一起愣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个啥。 什么‘虹日’、‘银尘’、‘幽蓝’、‘迷醉’...... 嗯,是挺迷醉的,迷醉的她一脸懵逼,啥也看不懂,这可真是太特别了。 那些小姑娘为什么喜欢这她不知道,但此刻殷子荼只有一个想法.......这都特娘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还不便宜,一杯橙汁30块。 “嘶——” 小陛下一阵肉疼,比上次她请小白脸喝的那个什么什么还要贵。 哦,她知道了,这一定就是小君君说的,景区附近物价升高。 殷子荼环顾四周墙壁,愣是没看到一张像别的奶茶店那样的饮品图片。 行吧.....这是生怕客人知道自己要喝的是啥。 小陛下要面子,不想显得自己好像很土老帽儿,轻咳了一声,把菜单放到桌上,说道: “额,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你这里什么比较好喝,不如你给我推荐四杯?我给朋友带。” 虽然谢清涯说自己不渴,但殷子荼还是给他要了一杯。 也不知道桂殿有没有看出什么,总之他服务态度不错: “乐意效劳。” 说完,他就走到柜台后面,净手、戴上口罩还有一次性手套,自顾自做了起来。 桂殿做的第一杯,叫‘纨绔’,是很漂亮的红色。 殷子荼瞄了一眼菜单,嗯,20块。 第二杯,叫‘失意’,是淡淡的紫色。 殷子荼再瞄,50块。 第三杯,则是海水的颜色,叫做‘海啸’。 殷子荼再再瞄,30块。 而第四杯,只有一个字,叫做‘帝’,金红交织,热烈而夺目。 殷子荼这回不用看了,因为她记得菜单上最后一排,也是最贵的那个饮品名字和标价。 帝——100块。 桂殿将最后一杯递给了殷子荼,“我觉得这杯你应该会喜欢。” 殷子荼眯起眼睛: “哥们儿,你是奸商吧?” 就这几杯玩意儿,居然要250块? 别以为她没看到刚刚那堆原料都是啥,不就什么火龙果啦、海盐啦、橙子啦.......咋,换个谁也看不懂神秘兮兮的马甲就能坐地起价了是不? 殷子荼怀疑自己碰见了黑店。 桂殿愣了一下,接着爽朗笑道: “你真的很有趣啊,放心,我这个人的原则之一就是,凡事必须物有所值,你这钱花得绝对值得,不信你尝尝。” 殷子荼心说最好真是这样,不然老娘今儿非砸了你这黑店。 她满脸狐疑,带着‘但凡有一点不好喝你丫今儿就完了’的威胁眼神,在桂殿一脸无奈的表情下浅浅喝了一口。 别说,是挺好喝的,味道很特别,还带着淡淡的荼蘼花香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个东西的名字居然叫‘帝’,又带着荼蘼花的香气。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人认识自己的念头从自己脑海中划过。 临出门的时候,殷子荼回头问道: “你认识我么?” 桂殿已经摘下了口罩和手套,依旧是那副有礼貌的笑容,眼神却十分清冷: “我跟小姐你素不相识,夜已经很深了,你的三位朋友还在吹着海风等你呢。” 殷子荼点头,走了出去。 当她走到街口的时候,猛地顿住。 不对。 她只说了要给朋友们带,可是并没有说朋友们在哪儿,那个叫桂殿的男人却说他们正吹着海风等着自己,他是怎么知道的? 名字奇怪的饮品,给她做的那杯偏偏叫‘帝’,他果然是认识自己的吧。 殷子荼刚刚满心都是怎么说服姜满,也并没太在意一个随意碰见的奶茶店老板,现在想想,这人处处透着古怪。 她知道当跟桂殿讲话时,心中那种隐隐不舒服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这个人彬彬有礼,时刻带着礼貌的微笑,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仿佛精心测量过,跟他眼中那副清冷格格不入。 而让她不舒服的那点就是,这个人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总是带着一种打量。 还有那个宝塔状的风铃,印象里,有谁好像也有过一个类似的...... 她回头看去,那间奶茶店门前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金属卷帘门早已落下,已然是一副打了烊的样子。 这街道如此寂静,她怎么可能会听不见金属卷帘门落下的声音? 殷子荼没有返回,她知道,即便现在她破门进去,那奶茶店里也应该早已没人了。 她很快回到海岸边,将这件事跟几人说了。 江无忧听完,有点儿后悔自己没跟着一起去了,这不比留在海滩上看老白脸装逼更有意思? “那你觉得这个人是谁啊?”江无忧问道。 殷子荼摇头,“我想不起来,但他肯定认识我,现在想想,他好像一直话里有话,我觉得,他不光认识我,还认识你们,他做的这四杯饮品,名字都是有深意的。” 那杯红色的‘纨绔’必定是给江无忧的,因为他的外表和性格给人的感觉就是哪家不务正业贪玩的纨绔子弟。 淡紫色的‘失意’是给谢清涯的,殷子荼一时半会却不知道为什么。 而‘海啸’不用说,是姜满的,这里边就她跟海有关系。 至于自己这杯已经喝了三分之一的‘帝’.....殷子荼举起杯子,金红交织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在瓶中微微摇晃。 这么细看,殷子荼才发现她的杯身跟其他三个都不太一样。 其他三个饮品的名字都被印在了杯身上,殷子荼这杯的‘帝’也是。 唯一的不同,是她的杯身上有一个卡通贴纸,紧紧地贴在了‘帝’字底部。 殷子荼突然有种预感,她一直在想,为啥别人的饮品名字都是两个字,偏偏她的只有一个,要是那个桂殿给他们做的东西都有寓意,显然一个‘帝’也寓意不了啥。 直觉让殷子荼撕下了那张贴纸,等看清那贴纸下的字后,殷子荼眯起了眼。 江无忧和姜满神色一变,谢清涯瞬时沉下了脸。 那张卡通贴纸盖住的,是一个‘陨’字。 帝陨。 第217章 明晃晃地挑衅 陨,有陨落,毁灭,死亡的意思。 液体中的金色在红色的包裹下缓缓下浮,似乎是在寓意什么。 帝陨,此刻他们身边有两个帝。 一个北阴女帝,一个东岳大帝。 可那个男人却说这杯是送给殷子荼的,答案不言而喻,明显就是冲着殷子荼来的。 江无忧看起来很气愤: “我可去他大爷的吧,什么名字啊这么晦气,这王八蛋到底谁啊?” 殷子荼看着倒是神色如常,她甚至还有兴致把杯子里的东西喝完。 首先,这玩意儿没毒。 其次,这玩意儿挺好喝。 最后,这破逼玩意儿很贵,不能浪费。 “不管他是谁,他一定很讨厌我。”殷子荼说道。 谢清涯突然开口,问道: “他跟你说,他叫做桂殿?” 殷子荼点头,“对啊。” “你们知道,在我们h国的文字中,桂殿是什么意思?” 姜满和江无忧面面相觑,“不知道啊。” 殷子荼想了一下,肯定地答道: “是月的别称。” 谢清涯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心道,不会是我教出来的。 “还有你说的那个风铃传说,我以前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有一个d国的女明星曾告诉我,她们那边,就有对风铃许愿的习俗。” 谢清涯仿佛只是无意提起,却给殷子荼提了醒。 她拍了自己脑门一下,一脸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我见过跟那个一模一样的风铃!” 当年天照领着须佐之男到泰山求学的时候,她的包袱里,就装着一串同样的风铃。 那会儿殷子荼跟她同住在一间屋子,关系处于还可以的阶段,就问了句,你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啊? 天照摇摇头,冲她笑了笑,说了句: “这个是我弟弟送我的,他很会做这些精致的小东西。” 她虽然在笑,但那个神情可绝对称不上是开心,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殷子荼看不明白的苦恼。 殷子荼对这种布灵布灵又叮叮响的小玩意儿不是很感兴趣,闻言以为是那个莽撞的须佐之男送给天照的。 心说看不出来啊,那么个莽夫二愣子还会做这种精致的小东西呢? 别人是外柔内刚,那老弟是外刚内柔啊。 直到天照惹怒了东岳,跟她的关系也急转直下,被东岳斥责后带着须佐之男离开后,殷子荼才从东岳口中知道,天照还有一个双胞弟弟,被d国人民奉为月神。 那个风铃殷子荼本来就没放心上,加上过去这么久,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连小蛋崽她都忘了,何况不重要的天照姐弟以及他们的小玩意儿? 刚刚看到那风铃,只觉眼熟而已,此刻过往的回忆接踵而至,越想越觉得非常相似。 江无忧:“啊,那个管自己叫桂殿的家伙,不会就是d国的月渎大神吧?” “你不是说你俩素不相识吗?那就是没见过面也没接触过,他干嘛这么咒你啊?”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你傻啊,他姐和他弟都不喜欢我,他能对我有啥好印象?” 江无忧更困惑了: “那也不对啊,就算他不喜欢你,那也不至于大老远地从d国跑过来,就为了卖你一杯刻着字的饮料?即便是为了恶心你,那这恶心人的方式可真够麻烦的,他也不想想,万一你就是没撕开贴纸咧?” “我上哪知道去?我说什么来着,他们家姐弟一个比一个不正常。”殷子荼没好气地说。 姜满喝着她那杯海蓝色,带着淡淡海盐味儿的饮料,静静听着江无忧和殷子荼在这问候月渎他祖宗十八代,直到二人的怒火暂时得以平息,她才轻轻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不在意女帝陛下是否会撕开贴纸,看到那贴纸下的字?” 江无忧一愣,“啊?” “em......我是这样想的,不一定对哈,或许,这杯子上的字,是他为我们,或者说他自以为为我们注定的结局。” 殷子荼挑起眉,“继续说。” “是这样的,先不提这位江先生和....这位谢先生的杯子。” 姜满差点儿咬着自己舌头,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就要把‘帝君’两个字给秃噜出去了。 刚刚帝君可说了,小金龙被抓一事没有那么简单,不要暴露他的身份,最好也不要让外界察觉他回来了。 “就看我这个吧,上面刻的是‘海啸’,本来我还在想,为什么我的偏偏是这两个字呢?” “就在刚刚,我突然就想明白了,若是今日我离开这北海,出去寻找小金,北海没有我的镇守,势必要引起海啸洪灾.....这个人,他不但知道我是谁,甚至预料到了我会做什么,并且他应当十分清楚我的性格,知道女帝陛下劝不动我,我一定会走。” 殷子荼深深看了一眼姜满,能当北海龙王的人,必定头脑不会多么单纯,这么快就发现关键点了,她淡淡道: “说直接点吧,你离开而引发海啸洪灾,造成北海沿岸人民大量伤亡的这个局面就是他想要的,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划,由此可以得出,抓走小金龙的人即便不是他,此事也必定跟他有关,他要么是知情者,要么就是策划者。” 姜满点头: “没错,而女帝陛下杯子上的字....我虽不清楚他为何要刻这两个字,但我非常确定,这一定不是简单的诅咒那么简单,他会,或者说想要把它变成事实,他根本不在乎女帝陛下是不是看到了贴纸下的字,因为在他心里,那已经是既定事实了,这不是恶心人,这根本就是明晃晃地挑衅!” 第218章 不是抢劫是抄家 姜满说的这些,正是殷子荼所想,不过她倒是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儿别的什么。 殷子荼总觉得,她买个奶茶回来的功夫,这位北海龙王似乎对她尊敬了很多? “姜满,你是不是......” 不等她说完,姜满已经跪下,语气诚恳: “此前姜满愚昧,一时冲动,意气用事,对女帝陛下多有不敬,还请您原谅。” “如今有奸人在背后布局,欲让小神关心则乱,出离北海,从而将北海沿岸千万人民置于危险之中,姜满虽无能,但也绝不能让奸人的诡计得逞,那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愧对一方百姓,姜满在此恳求女帝陛下,将小金带回来,姜满感激不尽,愿为女帝陛下肝脑涂地!” 殷子荼摸了摸鼻子,惊讶地看江无忧和谢清涯,眼中的意思很明确——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对她干啥了? 亏她还在犯愁怎么说通姜满呢。 江无忧耸耸肩,谢清涯则是说: “兴许她自己想通了。” 姜满算是发现了,之前那个在三界流传,说什么大帝爷最讨厌的就是北阴女帝的这种话,纯纯造谣。 你对你最讨厌的人能有这么温柔的眼神和语气? 而且,姜满有个想法,只敢在心里偷偷想,不敢说。 她觉得刚刚大帝爷那番话,明面上听着像是在教育她,可其实吧,咋说呢,听着挺像是为这位女帝陛下出气的....毕竟句句不离北阴女帝,啧。 想到这,姜满再次诚恳地给殷子荼道了一遍歉。 殷子荼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就听谢清涯在一旁凉凉地说: “龙王的道歉似乎没什么诚意。” 姜满:???? 不是,不是宁老人家刚才说的要好好给小陛下道歉的吗? 她这跪也跪了,歉也道了,而且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人家小陛下都表示可以了,您老人家哈想咋的? 连殷子荼和江无忧都看向了谢清涯。 谢清涯淡淡道: “在我们人间,是讲究精神损失费的,而且你刚刚蓄意伤害她,虽然没有成功,属于伤害未遂,也要给出赔偿才对。” 殷子荼眼睛亮晶晶:“啊哈,还能这样?” 谢清涯点头:“当然可以。” 殷子荼和谢清涯齐齐转头,看着一脸懵逼的姜满。 姜满:不是,是谁给谁精神损失费啊?被差点儿拍成龙干的是谁啊?合着大帝爷你今儿是带着北阴女帝来抢劫来了? “额,您觉得....我应该赔点儿啥好呢?” 谢清涯:“我曾听说,北海盛产夜明珠......” 话音刚落,姜满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手往袖子里一掏,抓出几颗玻璃球一样的莹白明珠,在夜色中泛柔和的光。 谢清涯微微挑眉,将那几颗小夜明珠接过来递给殷子荼。 姜满以为这就完事了,没想到谢清涯继续说道: “听闻北海盛产夜明珠,虽为上品,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曾有人在大雾弥漫的夜晚,泛舟游于北海之上,远远看到一条淡蓝色的龙在海面翻滚玩耍,那龙正用头顶着一颗夜明珠玩儿得不亦乐乎,那颗夜明珠极大,远瞧着像是天上的圆月一般......实乃明珠中的绝品。” 姜满:.......那可是她众多财宝里,值钱排行榜前五之一的月明珠啊! 没错,就因为那颗夜明珠大的跟十五的月亮似的,姜满给它赐名——月明珠。 行,您这不是带人来抢劫,是直接抄家了啊。 她当年确实是在海上玩珠子来着,还很不巧地被东岳大帝给看见了,她当时非常后悔,怎么能在伟大的大帝爷面前如此没有形象。 现在也很后悔,后悔当时为啥非要去海面上玩珠子呢? 叫你瞎显摆,让人家盯上了吧? 当然,更后悔为啥刚刚要招惹殷子荼。 回头有机会得告诉诸神,没事别惹北阴女帝,不一定会被打死,但八成会破产。 最后,殷子荼抱着那颗比她脑袋还要大的夜明珠,笑得眉开眼笑的: “哎呀这夺不好意思啊,你看你真是的,咋还这么客气呢,这我哪能要啊是不是?” 姜满眼睛一亮,心说太好了,不能要你快还给我。 结果就听殷子荼话音儿一转: “但是我如果不要吧,好像辜负你一番诚意似的,唉,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谢了嗷~你放心,我指定把小金龙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姜满:...... 那你人还怪好咧。 将小金龙的事托付给殷子荼几人后,姜满就告退了。 走时心里直嘀咕: “瞅着帝君对北阴女帝如此维护的样子,为何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呢?连自己这么个小龙神都知道了诶,而且那位姓江的先生看起来也是知道帝君身份的,只有女帝陛下不知道,这究竟是为啥呢?算了,大佬们的事她还是少打听。” 带着浓浓的困惑,姜满回海底中补觉去了。 事情办的比殷子荼预想中容易的多,这姜满看起来不好相处,没想到还算通情达理好说话,尤其是,自己还白得了值钱的夜明珠,转手卖了就是一笔巨款有没有? 这是夜明珠吗? 不,这是地府改革项目之一的启动资金。 钱,固有一花,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殷子荼转脸看向谢清涯,眼睛带着小财迷成功敛到财的激动: “小白脸,你咋知道这么多呢?” 那个什么什么能恢复灵力的草,还有北海龙王的夜明珠,这些事连她都不知道,小白脸居然知道的这么多。 有时候简直要怀疑这货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跟她们一个世界的人。 谢清涯面不改色: “你知道的,我家超有钱。” 殷子荼点头,那确实,要不是因为烤冷面大妈说你超有钱,我还不会盯上你咧。 “你知道的,有钱人家,都比较在意风水玄学一类的东西,我虽然不信,但是我家长辈比较信,总会跟一些大师打交道,我也是无意听说的。” 殷子荼了悟地点头:“哦~有道理。” 江无忧也点头,真能编呀真能编。 三个人朝着落脚的酒店方向走去,计划着下一站去f国。 他们离开后,一个带着鸭舌帽,身形瘦高,气质如竹,却异常苍白的男人迎着月光,缓缓出现在海岸边。 第219章 只是冒烟而已 若是殷子荼在,一定会认出,男人正是不久前见过的,称自己为桂殿的奶茶店老板。 桂殿摘掉鸭舌帽,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瞬间散开,泛着淡淡光泽,如同一匹华美的银缎。 他取下眼镜,狭长的眼睛静静盯着已经不再波涛汹涌,而是变得十分平静的海面。 偶尔有几个小小的浪花,也没有之前那种给人危险紧张的感觉。 如同一个人烦躁的内心得到了安抚。 桂殿依旧是那副嘴角带着礼貌微笑的模样,眼中的清冷掺了一丝阴沉,这份阴沉一闪而逝,很快就被疑惑所取代: “看起来,那条冲动的龙没有走呢,因为信任那个女人么?” “啊,那个女人,的确让人觉得新鲜,就和我现在的感觉一样,新鲜,又令人讨厌。” “真遗憾啊,我还蛮喜欢海啸来着....啧。” ......... 一天后,殷子荼他们的脚踩在了f国n市的土地上。 其实殷子荼对f国并不算陌生,她叫荼蘼的那一世,就是在f国度过的。 所谓得舞蹈界三大圣舞,当初就是她喝多了在f国b市跳的。 那一世她的身份是啥来着? 反正挺穷的,嗷嗷穷。 她为了付住宿费和酒钱,跳了三支舞抵账。 来接机的还是个熟人,正是前些天的私人飞机管家司墨。 殷子荼惊讶地看他: “司墨?你咋在这呢,不看飞机了?” “啊,殷小姐有所不知,考虑到私人飞机这种东西每年的保养费用过高,反而会给王小姐增加负担,且对王小姐来说,使用率不高,谢总综合考虑后,已经按照如今市面上最新款的私人飞机价格,给王小姐的账户上打了款。” “而且据我此前跟王小姐在微信上的聊天来看,她似乎准备带母亲前往大学所在地安顿,这笔钱可以让她买喜欢的房子和车子等。” 殷子荼更惊讶了: “你还有她微信?!” 司墨看着相当平静,微微笑道: “当时考虑到后续飞机赠送的事宜,为了保证及时沟通,就加了王小姐的微信,王小姐是位很可爱有趣的女士。” 司墨小帅哥依然穿着一身长款燕尾服,彬彬有礼地跟他们行礼,甚至看见殷子荼肩膀上的小黑时,还友好地来了句: “小黑先生,又见面了。” 而小黑只是无精打采地瞄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司墨见小黑似乎有点蔫吧,问道: “小黑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殷子荼摸摸下巴:“不像,能吃能睡的,这两天还沉了点儿,不过从黑山村回来就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中了翠花家的哪只老母亲,害相思病了。” 小黑一双豆豆眼愤怒地看着她,心道你才相中了老母鸡,你才相思病! 自从从黑山村回来,一路上殷子荼就发现小黑安静地简直不像是一个八哥。 无论殷子荼怎么逗它,它都紧闭着鸟嘴,黑溜溜的眼睛眨呀眨,也不知道在想啥。 明明之前还很能叭叭来着。 殷子荼知道小黑颇通灵性,可以听懂她说的话,有时甚至还能回应几句,见自己这么说它都没反应,开始认真地思考: “这小玩意儿不能是真生病了吧?回头搁这找个兽医看看吧。” 谢清涯则是瞄了一眼捂着鸟嘴,委屈巴巴看着他的小黑,淡淡道: “不用,吓得。” 殷子荼一愣:“吓得?被啥吓得?” 谢清涯点头:“嗯,过几天就好了,至于被什么吓得.....可能它怕火。” “怕火?为啥?”殷子荼更好奇了。 谢清涯看她一眼,淡淡道: “小时候被火烧到过,有点儿心理阴影。” 殷子荼点头:“哦.....原来如此。” 这小黑原本是谢清涯的鸟,自己养的东西肯定自己最了解,殷子荼当下也就没再多想。 小黑幽怨地看着彻底将自己转手送给这个女人的谢清涯。 他按照君上的吩咐,只要殷子荼在黑山村遇到麻烦,就要给他们传信。 本来看见两个爹还有君上来了,他还挺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像孩子问家长那样,痛快地问为什么了。 自从发现自己一开口说话就会莫名冒烟开始,小黑就不敢吱声了。 并且每次他一开口说话,肚子总是觉得热乎乎的,不是烫,但肯定比之前要热乎乎。 结果他都没来得及跟俩爹说几句话,爹们就又去执行任务了。 终于,小黑鼓足了勇气,啄响了谢清涯的门。 彼时君上整颗心都在女帝小陛下的身上,手里还端着一碗汤,面对它的困惑,谢清涯只是来了一句: “很正常,现在只是冒烟而已。” 然后君上就头也不回的给殷子荼送汤去了。 小黑震惊不已,什么叫只是冒烟而已?!!! 呜呜呜,君上真的太无情了,又是想爹的一天。 再然后殷子荼就醒了,再再然后自己就成了这女人的专属宠物,压根没有机会跟君上单独相处,更别提问个清楚了。 但是! 它才不信君上说的什么这是正常的事! 在那个女人误以为帝君已死,把自己和它关在屋子里大吃大喝,小黑听着这个酒蒙子先是怒斥帝君王八蛋三百次,然后又看着这女人一边哭一边说着‘他比王八祖宗命都长他咋能死呢’发着酒疯,终于熬到了这女人睡着,并且梦游走了出去。 小黑隐隐听见她在用力敲谁的房门,却懒得去看,爱敲谁敲谁吧,就当那个人倒霉好了。 它有别的事要做! 作为一只沉迷于动画片的差点近视·黑,两个爹没有给它买手机,此刻,小黑用爪子点亮了殷子荼手机的屏幕。 小黑是个记性很好的鸟娃,它记得了殷子荼的手机开锁密码。 打开浏览器,输入‘八哥说话会冒烟,这正常吗?’ 第220章 三份请柬 最终,小黑得出结论:没有一只八哥说话会冒烟! 会抽烟的八哥倒是有几只。 因为当年出生时被殷子荼用红莲业火烧成了光腚秃毛鸟,导致小黑确实对火有心理阴影。 可现在它觉得自己肚子里仿佛就有一团火时不时地在烧,虽然不烫吧,但也足够它心惊胆战。 这么想着,小黑又在浏览器输入‘鸟肚子里有团火会死不?’ 结果蹦出来一堆烤乳鸽的图片。 “嗷~~~”小黑绝望了。 从来都看殷子荼不爽的小黑同志第一次把她的话听到了心里去,它可能真的生病了。 它的肚子里正酝酿着一团火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它烧成了烤乳鸽。 君上居然欺骗它说这是正常的,大人就是喜欢骗小孩子! 可是小黑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有些感动,君上一定是怕它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它觉得伤心害怕才没告诉它的。 可是君上大大,我已经知道咧! 呜呜呜,它肯定活不久了,自己还没有给两个爹养老送终,怎么能死在俩爹前面,真是个不孝子啊! 这么想着,小黑的豆豆眼流出了几滴眼泪,怕被殷子荼看见嘲讽它,小黑用翅膀蹭了几下眼睛。 随着它的动作,身上居然掉下了几根黑色的羽毛。 司墨惊讶地微微睁大眼:“这是.....” 殷子荼似乎已经习惯了,说道: “这几天它特别能掉毛,脱毛期吧,蛇还会蜕皮咧。” 司墨了悟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小黑的毛有些黑里透红?” 小黑内心哭唧唧,一定是它那个奇怪的病导致的症状。 殷子荼一愣,“是吗?我咋没发现?” 小黑幽怨地看她一眼,你能发现个啥? 这些话它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并没有说出来。 其实小黑同志这几天心烦意乱,除了这奇怪的‘病’搞得它很惊慌之外,还有一件让它很惊恐的事。 这件事它死死藏在心里,谁都没说过。 那就是,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开始觉得殷子荼有些亲近,对于殷子荼的话,也会下意识地服从,常常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行动了。 比如殷子荼喝多那个晚上,曾经醉眼惺忪地指着它说: “小黑,唱首向天再借五亿年!” 小黑:???夺少年? “不要!” 殷子荼眯起眼,用命令地语气重复道: “快点儿的!” 小黑心中冷笑,心说你个耍酒疯的疯女人,我就不唱!飞机上唱征服的耻辱还热乎着,你又想来第二次? 刚想说就不,结果开口第一句就是: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小黑猛地捂住嘴,豆豆眼中满是惊恐,跟它第一次发现自己说话嗓子会冒烟时的感受差不多。 殷子荼正抱着酒瓶子听呢,见它停了,不满道: “接着唱!不要停!” 于是小黑不受控制地放下翅膀,开始唱了起来。 其实说不受控制也不太准确,它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殷子荼下达的指令它会下意识地想要服从,简直比俩爹说话还好使。 而且它还看殷子荼越来越顺眼,越来越亲切,尽管它非常抗拒。 最最最关键的是,它甚至可以隐隐感知到殷子荼的情绪和危险。 小黑觉得要么是这个北阴女帝有毒,要么就是自己病得不轻。 殷子荼把小黑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起来。 发现它除了有点斑秃,斑秃周围的羽毛根部,竟然是血红色的,而原本黑色的羽毛,果真有些黑里透红的模样。 光线暗的时候还看不太出来,这会儿太阳底下,倒是明显多了。 而部分斑秃的地方刚冒牙的新绒毛,似乎也是红色的,反正肯定不是黑色。 殷子荼跟小黑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扭头问谢清涯: “你家这八哥,祖上是不是跟变色龙有一腿?咋还带变shai儿的呢?” 谢清涯微微一笑: “谁知道呢。” 殷子荼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她还是觉得小黑可能是生病了,准备让司墨给找个兽医,给这小玩意儿看看病。 司墨点头:“殷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找f国这边最好的兽医给小黑看病。” 殷子荼他们住宿的地方是谢清涯在f国n市的私人别墅。 吃晚饭的时候,司墨递给谢清涯三张请柬: “谢总,这是米勒公爵家的管家为两日后的晚宴送来的请柬,听说江先生跟你在一起,就将他的请柬一同送过来了。” “米勒公爵?是f国古老贵族之一的米勒家族?”殷子荼说道。 司墨点头:“殷小姐也听说过吗?” 殷子荼喝了一口南瓜粥: “很久以前听说过,挺出名的,但是并没有跟他家的人接触过,毕竟我那时候挺穷的,哈哈哈哈哈。” 司墨笑了笑,说道: “没错,在f国,有两大贵族非常出名,一个是作为老式贵族的米勒家族,还有一个就是国王破例亲封的百花公爵,也就是咱们谢总。” 殷子荼一口粥差点喷出去: “百花公爵?你在这还有爵位啊?” 谢清涯似乎对这个爵位的名字不太满意,抿着唇没吱声。 司墨刚想解释: “是这样的......” 被谢清涯制止:“闭嘴!” 司墨:“.....额,好的谢总。” 内心:还以为您很乐意让殷小姐了解您的事情咧。 怕殷子荼刨根问底,谢清涯转移话题道: “我也没有接触过米勒家族,这是第一次。” 江无忧摸摸下巴:“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诶。听说米勒家族是f国这边很古老的传统贵族,一直很低调,这代的老公爵已经七十岁了,他家产业也蛮广的,但是基本没有举办过宴会,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办起晚宴来了。” 谢清涯低头看了那几张请柬,皱眉问: “为何是三份请柬?” 司墨看上去也有些困惑,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个管家说,这一份,是给殷小姐的。” 第221章 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殷子荼惊讶道:“给我的?为毛?” 虽说她是北阴女帝,但她在人间的身份只是一个娱乐圈的小趴菜,还不如江无忧这个国际金牌化妆师来的出名。 即便江无忧不是贵族,为了满足那些贵妇人和小姐们的要求,米勒家还是给他发了请柬。 谢清涯打开了给殷子荼的那封请柬,上面写着: “美丽的殷子荼女士,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有幸在网络上看到了您所跳的《黑天鹅的陨落》,实在是完美又震撼,实不相瞒,我是荼蘼忠实的粉丝,太太年轻时更是一名舞痴,我们非常想知道,三大圣舞的另外两支,您是否也能跳出呢?得知您是百花骑士谢先生的朋友,故一同送上请柬,不知能否请求您前来赴宴表演?” “请原谅我的唐突,鄙人绝没有轻视您一分一毫的意思,如您能赏光前来,我和夫人将不胜感激,并且愿意附上相应的酬劳——在f国b市的一座度假庄园,希望这份酬劳不会太过寒酸,诚心期待您的到来。” 看到那个报酬的时候,谢清涯头皮一紧。 果然,殷子荼眼睛亮晶晶: “f国b市的度假庄园值钱不?” 江无忧和司墨跟俩捧哏似地点头: “那可老值钱了嗷,而且是可持续性收入,就算你不想经营,卖也能卖个几千万了。” 谢清涯像是想起什么,看着殷子荼说: “那个国际舞蹈大赛,据说背后真正的资方,就是米勒家族,他家的老公爵和公爵夫人都很热衷于艺术。” 殷子荼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奖金都那么丰厚。” 跳三支舞就能有这么多钱? 这个老公爵还怪大方咧。 殷子荼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喊道: “干了!” 江无忧:“干了!” 谢清涯:“不干。” 殷子荼和江无忧齐刷刷转头看他,谢清涯抬眼看殷子荼: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十座庄园,不需要你勉强自己去跳舞。” 殷子荼一愣,下意识地说: “我不勉强啊,我靠,跳三支舞,就几千万到手,傻子才勉强咧。” 谢清涯:“......” “而且无缘无故地我为啥要收你十座庄园啊?”殷子荼莫名其妙。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想把一切都给你啊,谢清涯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静静开口: “因为我需要一名女伴。” 殷子荼:“哈?” 司墨后知后觉道: “啊对,每次谢总参加什么宴会的时候,那些夫人和小姐们总要围过来,小姐们是想嫁给谢总,夫人们是想给谢总当丈母娘,场面还挺恐怖的。” “若是殷小姐能作为谢总的女伴出席,想必能免去很多骚扰。” 殷子荼了然地点头,这种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想当年,陆遥就被女鬼群殴过。 当然,那些女鬼不是故意的。 陆判判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有一年,殷子荼修改地府公务员的入选资格,发现一直以来招收的都是男鬼差,居然从来没有过女鬼差。 在力量上,男鬼差或许会略有优势,但是论起细心和敏捷度,女鬼差也很优秀。 于是殷子荼就想着,广招一批女鬼差,好好培养一下。 起初地府鬼差的入选流程是:报名——审查资格——资格通过——武试——文试——殿试。 不要问为啥武试排在文试前面,因为鬼差这行吧,每天都在跟鬼打交道,碰到听话的还行,碰到那个厉鬼啥的非要跟你比划比划的,就免不了要动手。 跟古代官兵是差不多的道理,只要你身体素质和武力值高,有时候文试这边儿可以适当放宽。 殷子荼负责殿试,武判官负责武试,文判官陆遥负责文试。 本来前面几个环节还都挺正常,到了武试环节,武判官他拉肚子了。 还是那种没完没了,基本不能离开茅厕的严重级别。 于是武判官派人给陆遥传了个信儿,今儿的武试就麻烦他去当主考官。 其实考试的流程和环节,以及需要考核的项目都是固定的,旁边还有早期尚未退休的黑白无常谢必安和范无救当副考官,连得分点和扣分点都标的清清楚楚,陆遥只要负责好好在上方坐镇就行了。 陆遥收到消息,兴奋坏了,就差当着武判官家下人的面大喊三声‘拉得好’了。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一直以来,因为鬼差工作内容的关系,武试环节向来要比文试受重视。 所有风头基本都是武判官的,到文试这边,基本就是认点儿字,再做一套心理测试问卷,证明没有心理疾病和对地府社会有危害就过了。 陆遥觉得非常无聊,这么简单的玩意儿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马,手下几个小文官就能搞定,他要做的无非是在那些文官交上来心理测试问卷时,检查一下有没有潜在的变态。 不过说实话,要真有这种选手,基本在资格审查那儿就被刷下去了。 久而久之呢,考生们也就不把文试当回事了,甚至‘根本没必要举办文试嘛,多此一举’这种话都在考生群里流传,给陆瑶气了个半死。 陆遥这边有多凄凉,武判官那边就有多热闹。 因为武试的重要程度,那些考生十分尊敬武判官,对武试的每一个考试项目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待,生怕武判官一个不满意,自己就被淘汰了,这其实也算是正常心理。 但陆遥心里非常不平衡,大家都是判官,境遇也差太多了啵! 好不容易歹着这次机会,还是头一批女鬼差考生,他必须要让她们知道,地府可不光只有他武判官一个判官! 在男鬼差考核那里失去的尊严,他要在今日的女鬼差考核里找回来! 还有一个长得英俊帅气,温柔亲民的文判官,比武判官那个大老粗和莽夫可好多了! 今天,他陆判判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于是,陆遥管殷子荼借走了平时给她梳妆打扮的那位老嬷嬷,好好给自己捯饬了一下。 第222章 胜负未定 虽然殷子荼总是嘲讽陆遥那张娃娃脸属于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但不可否认的是,陆遥的颜值实力在地府那也是响当当的,陆大判官常年霸占地府女鬼们心中想嫁排行榜top3。 所以当陆遥为了配合武试气氛,褪下文官官袍,换了一身绛红色劲装出现的时候,女鬼们兴奋了,一个个顿时变成爱心眼。 陆遥心中十分得意,瞧瞧,美女们比那些小子们识货多了,多么的懂事,多么的捧场! 为了表示自己平易近人,本应坐在高台主考官位置的陆遥,选择在考试前,走下高台,站到一众考生面前,跟校场大阅兵似的挥挥手,还好死不死地露出了微笑: “美女们好~” 女鬼们很激动: “陆判官好!” 陆遥笑意加深:“美女们辛苦了~” “陆判官辛苦了!” 当时白无常谢必安看到这场景,‘啧’了一声,凑到范无救旁边,小声说道: “老弟,为兄观此情景,为何咱们这位陆老大的行为,甚是像民间所说的....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黑无常范无救不苟言笑地看他一眼,说道: “公孔雀开屏。” 谢必安:“....” 他其实想说的是装逼....但他低头又看了看被那些女考生如众星拱月般围起来的陆遥,陆遥带着招牌的职业微笑,一边听着考生说话一边点头,他长得白,再配上那身红色劲装,烧包的不行。 白无常沉默了一下,感慨道: “老弟你一针见血,甚有文化。” 范无救:“......” 陆遥心中激动无比,多少年了!!! 多少年的鬼差资格考试他都木有体会到这种赶脚了! 陆遥笑的如沐春风,面对周围美女考生们关于考试的各种提问,都耐心解答,直到........ “判官大人,我是您的小迷妹,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您,您能给我解答一下吗?就当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陆遥笑眯眯:“当然可以。” “好,那我就问了,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我可以超你一下吗?浅超一下,五分钟就行....啊不,哪怕一分钟呢?” 陆遥:“.....” 陆大判官十数万年来的标志性微笑第一次破功,脸上的表情比哭都难看。 “噗....”正喝茶的白无常直接就喷了,这特么什么虎狼之词?! 你说你喜欢陆遥,想睡他就算了,还浅.....还五分钟、一分钟.....你是多看不起陆遥哦。 陆遥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着那个向他提出这个问题的姑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可、以。” 并在心里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姑娘的脸,决定等文试的时候,她的心理测试卷子由自己亲自来批,这显然精神可能属于精神不太正常那一类的。 话说到这儿,陆遥已经没啥继续装逼的兴致了,准备回到高台上,正式开始武试。 没想到这批考生里,还不止一个陆判官的小迷妹。 刚刚那个妹子的虎狼之词显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见陆遥要回台上,一个个子很高的女鬼狠狠推了那个妹子一把: “你个臭不要脸的贱货,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敢超我们陆判官,你生前是做梦美死的吧?” 妹子被推得猝不及防,差点摔倒,还是陆遥伸手接了一把。 结果他还没说啥呢,那个高个子女鬼见状更生气了,一把将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妹子扯过来,骂骂咧咧: “谁让你往陆判官怀里倒的?你故意的是吧?没听见陆判官刚刚说不可以吗?咋的,人家拒绝了你,你就想投怀送抱讹人是不是?我看你来考试想当鬼差是假,你就是想接近陆判官,做判官夫人,你这个心机婊!” 陆遥张了张嘴,刚要说不是对方故意的,结果被骂的妹子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她虽然个子没有对方高,但是身形微胖,生前是散打冠军,想也知道,能对地府陆判说出‘能不能让我浅超’一下的奇女子,能是一般鬼吗? 必然不能。 刚刚只是情况突然,她没反应过来而已,这会儿见对方冲自己发难,也不废话,上去一个过肩摔就给高个女鬼撂倒了。 这还不算,散打女鬼直接骑在了高个女鬼身上,左右开弓,嘴巴子扇得啪啪响,一边扇一边骂: “你说谁不要脸?你让谁撒泡尿照照?” “陆判官不给我超就能给你超了?别以为瘦得跟竹竿子似的,长得个狐狸精样就了不起了,老娘可不怕你。” 陆遥非常无语,你们能不能不要把‘陆判官’还有‘超’这几个字放在一起? 坐在高台上的白无常看到这个场面,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同样盯着下面入神的黑无常,问道: “老弟,你怎么看?” 黑无常:“过肩摔的姿势很标准,加十分。” 白无常:“......” 你可真是敬业的好无常。 他无奈地摇摇头,低头翻了翻考生资料表,看见散打妹子连续五年蝉联散打冠军,最后因为在地下打黑拳,受内伤而死。 “嚯,这小姑娘战斗力是挺猛啊,估计比大部分男鬼差都能打,这下那个高个儿姑娘惨了,让我瞅瞅她的资料啊....” 白无常翻开了高个儿姑娘的资料,念了起来: “生前是某个煤老板的女儿,哦,富二代,在某次旅游的途中,被他父亲的商业对手策划的一场车祸中不幸去世,跟她一起因车祸而死的,还有她父亲安排在她身边的七个女保镖,各个都是武术高手,江湖人称;七朵金花”,这次一起报名了鬼差资格考试.....额......” 白无常刚念完,那群考生里就蹿出了七个身形高大的女人,其中一个把散打妹子从高个姑娘的身上拎了起来。 白无常愣了一下,黑无常转头,还是不苟言笑的表情: “胜负未定。” 白无常:合着你把这当武试考核了?! 第223章 陆判大人的五字真言 不得不说,‘七朵金花’对高个姑娘还挺忠心。 散打姑娘以一敌七,马上就从揍人变成了挨揍。 不过她在地府也不是白混了,自有一帮要好的鬼闺蜜。 很快,两个姑娘之间的单挑瞬间变成了两个群体的斗殴,越来越多的考生加入了进来,只有那些跟散打姑娘和高个姑娘都不咋熟的考生站在一边默默看戏。 而作为这场群架的源头,陆遥陆大判官, 已经傻了。 不是,他不就是来替武判官监个考,顺便装个逼,场面咋还就失控成这样了呢? 陆遥觉得自己有必要阻止一下,轻咳了一声,走到其中两个正在撕扯的姑娘跟前,准备将两个人拉开。 但是他低估了女性打架时的战斗力和疯狂。 “啪——” 由于场面比较混乱,不知道谁的巴掌呼到了陆遥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给陆大判官抽蒙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说: “好啊,你打不过就耍赖,谁许你摸陆判官的脸的?我也要摸!” 陆遥:???尼特娘的确定那是摸? 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摸陆判官’又成了她们争抢的关键。 更有甚者,还去拽了陆遥的裤子,陆遥反应不及,直接被拽倒了,淹没在了考生群里。 好不容易不拉肚子的武判官姗姗来迟,就见校场上的旗子全都倒了,本应该在校场中间一对一比试的考生们打成一团,旁边还有叫好看戏的。 看见这场面直接惊了,问还在高台上同样看傻了的黑白无常: “什么情况?考生造反?陆遥呢?” 白无常僵硬地指指台下: “在那里面儿呢。” 武判官:“???你在放什么屁?陆遥不好好监考跑下面去干什么,再说好好的考生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下了好些个武艺高超的考生名字的黑无常抬头,淡淡道: “因为她们在争抢谁更有资格超陆遥。” 武判官:???? 没等他说什么,校场上传来‘轰’地一声,然后就是女考生们的尖叫。 武判官转头看去,只见刚刚还打成一团的考生们突然被震飞,掉在校场各个方位。 而她们原本斗殴的地方,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人,此人头发凌乱,红色劲装被扯得破破烂烂,裤脚已经被扯成了一条一条的流苏状。 最关键的是,此人动作还不太雅观,两只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裤子,脸上和脖子上,还隐隐有几道血痕。 待看清那张阴沉的跟锅底似的脸时,武判官说话都结巴了: “陆陆陆......” 陆遥猛地抬头,一个闪身就窜到了高台上,冲着他一顿吼: “陆你奶奶个腿儿!武老二,你这破考试你自己管吧,老子不管了!” 其中那个散打姑娘刚好掉在了高台上黑无常的脚边,那姑娘刚坐起来,黑无常就递给她一张木笺,上面刻着‘武’,一本正经地说: “身手不错,武试通过。” 武判官:“.....”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接着脸上一喜,正要去接,木笺却突然变为了黑灰。 然后就是陆遥愤怒地咆哮: “过个屁过!你个黑心的玩意儿在这拿我当考题和采分点呢?!” 向来平易近人,每天笑眯眯的陆判官头一次发了飙,愤怒的声音在整个校场飘荡: “一群疯婆娘,你们是来考试的还是打架的,啊?!!!” 有人弱弱地说: “我们是考武试呀,武试可不就是打架嘛......” 陆遥都气乐了: “昂,那武试有规定让你们对判官动手动脚了?让你们拽判官裤子了?!还敢顶嘴?” 这回没人吱声了。 “破坏考场秩序,还攻击主考官,每个人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讨!” 陆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顺便再抄十遍清心经!一个个的每天脑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这要是让你们出任务,万一那作恶的鬼是个大帅哥,不得几句话就得让人家给拐跑咯?!” 考生们一片哀声哉道。 当晚,向来跟陆遥互相有点儿不顺眼的武判官竟然跑到殷子荼面前把这事儿说了,并对陆遥大夸特夸,理由是: “哎呀呀,陛下你是不知道呀,老陆他用自己的身体,让我们看到了考生们隐藏的爆发力和战斗力,您瞧瞧,这些都是我们筛选出来的人才.......就是老陆最后那下震飞,下手有点重了,这些考生得休养几天。” 殷子荼哭笑不得,武判官还极力推荐以后只要是女鬼差的入选考试,都让陆遥跟他一起当主考官,按照黑无常的话那就是:“实在是太好用了呀。” 殷子荼也想看看陆遥被那些考生摧残成什么模样了,着身边的小太监去请,却没请来。 小太监是这么回禀的: “启禀陛下,陆判大人说,他正在为接下来的文试内容修改试题,兹事体大,实在抽不开身。” 殷子荼一脸纳闷:“他修改什么试题,不就一套心理测试的卷子吗?” “是的,陆判大人修改的正是心理测试的卷子,他认为往年的试题太过简单,而这届的考生过于危险,需要加大试题难度,正在连夜修改....” 殷子荼:“.....” 武判官着急了,拉着小太监问道: “老陆怎么能这样呢,这批考生战斗力很优秀的,试卷难度加大,都不及格怎么办?” “我知道了,他是不是还在为文试没有武试受重视,觉得自己这个文判官被轻视了,所以在闹别扭?你没跟他说我已经跟陛下推荐,以后的女鬼差武试考核由他跟我一起担任主考官吗?” 小太监:“小的说了。” “老陆怎么说?” 小太监有些迟疑: “额,陆判大人说了五个字......” 武判官是个急性子,见小太监说话吞吞吐吐,不耐烦道: “说了啥啊,你倒是说啊,怎么这么墨迹。” 小太监一咬牙:“陆判大人说......做你娘的梦!” 武判官:“......” 一转头,殷子荼已经笑倒在龙椅上。 第224章 这不是你吗 殷子荼同情地拍拍谢清涯: “放心,好歹你也是我金主爸爸,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啊对了,十座庄园别忘了哈。”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当然,舞也要跳。” 谢清涯:...... 殷子荼觉得,此次f国之行,地府改革大业的资金或许就彻底能解决了。 虽然谢清涯拒绝了她的辞职,说什么带薪停职,等她忙完了再说。 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让殷子荼有种预感,她可能没有时间和精力在人间扮演明星游戏了。 因为宴会在两日后,几人决定明天去裁缝店查一下线索。 各自准备回房睡觉前,江无忧突然转头看谢清涯,一副终于想起了什么的表情,大咧咧地问: “我说,谢大影帝,我想起来了,你那个百花公爵,是不是因为你演了百花公主啊?” 谢清涯浑身一震。 殷子荼也停下了脚步,看起来兴趣颇浓地问: “百花公主?是我知道的那个《西游记》里的百花公主吗?” 司墨立马点头: “是啊是啊,就是那个,江先生真是好记性呀。” 说完才看见谢清涯冷着脸在那瞪他呢,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可是谢总扮的百花公主就是很好看啊。 江无忧就跟看不见谢清涯表情似的,扯着殷子荼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跟殷子荼分享八卦: “你不知道吧,咱谢大影帝,戏路广得很咧,男人也能演,女人也能演,他二十出头时那张脸,哎呦喂,那才是真的雌雄莫辨,跟他比我算个屁啊,然后那会儿吧,他们学校的毕业作业几人一组,节选经典电视剧或者电影中的片段,在不偏离剧情的情况下,还要微创新,第一名的可以去国外参加比赛。” 殷子荼挑眉:“所以他们搞了《西游记》反串?” 江无忧打了个响指: “bingo!他演的就是百花羞,而抢走百花公主的奎木狼则是一个美女反串的.....” 他转头看身后的谢清涯,无视谢清涯难看的脸色,问道: “哎我说,就你那大学同学,演奎木狼那个美女,你们那届的校花,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个交换生?哪国的来着?” 谢清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脚步不停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殷子荼:“嘶~为什么他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提这个?” 江无忧摊手,撇嘴道: “我不道啊,我之前为了找你,满世界跑,在国内呆的时间也不多,况且那会儿跟他也不熟,没太关注,这个还是我无意中听别人提起的。” 既然这样,那么在场的就只剩一个知情人了.....两人齐齐看向司墨,眼中的目光炯炯和八卦之火烧得司墨一个激灵: “额.....江先生,殷小姐,这不太好吧?” 江无忧和殷子荼对视一眼,笑眯眯地揽上司墨的肩膀: “哎呀,司管家,虽然这是咱俩第二次见面,但我上回在飞机就对你一见如故,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你看缘分让我们第二次相遇,这样,我带了几瓶极佳的葡萄酒,长夜漫漫,不如我们去我房中小聚一波?” 司墨:“江先生,我是谢总的管家,关于百花公主这件事,没有谢总的允许我是不会告知的。” 江无忧心里啧了一声,无奈看殷子荼,那意思:你说咋办吧?他不吃这套。 殷子荼低头敲了几下手机,静静抬头,看着司墨: “或许,司墨管家喜欢吃糖炒栗子吗?” 江无忧都乐了,说道: “不是我说,我的姐,我那几瓶葡萄酒可都是上品啊,十几万一瓶,他都不喜欢,能喜欢几块一斤的糖炒栗子?” 三分钟后—— 江无忧看着坐在殷子荼房中的茶几前,对着各种来自刘凤兰阿姨亲自烹饪的东北炒货,吃得不亦乐乎的司墨和殷子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殷子荼跟司墨唠着嗑: “我听翠花儿说了,你俩经常微信聊天,她说你是个特别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好大哥,还说你喜欢吃糖炒栗子,这些都是翠花儿妈妈亲自炒的,你在外面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来来来不要客气,今夜让我们剥栗言欢。” 司墨干脆利索地剥开一个栗子: “殷小姐实在太客气了。” 江无忧:....... 殷子荼美目幽幽看他: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啊,我渴了,你那几瓶十几万的葡萄酒呢?” 司墨礼貌附和:“嗯,是有点儿渴。” 江无忧嘴角抽搐。 他想过这几瓶美酒可能会伴着鲜花、美人、月色、牛排、小提琴等各种浪漫道具下,实现它们的价值最大化。 却万万没想到会被眼前这两个不识货的玩意儿像牛一样对着瓶吹,只因为栗子吃得太快,有点儿噎得慌。 殷子荼喝完还吧唧了两下嘴: “这酒还挺甜咧。” 江无忧最终打不过就加入,也盘腿坐地上剥栗子吃。 “司管家,栗子吃了,酒也喝了,我们的好奇心可还没满足呢。”江无忧说道。 司墨笑了笑: “二位想知道什么呢?” “为啥你家谢总对百花公爵这个称呼那么抗拒啊,而且看起来很不喜欢提起他演过百花公主这个角色?” 司墨:“哦,这个啊,其实就算我不说,二位只要上网好好查查,尽管年代久远,谢总又着人删了许多,但应该还能找到一点儿当年的报道,所以告诉二位应该也无妨。” “二位可看过当年谢总反串百花公主时的扮相?” 殷子荼和江无忧摇头。 司墨低头,打开手机浏览器,没一会儿就找出来一张照片,将手机屏幕举到了他们面前。 画面上,百花羞公主一袭白色披纱古装长裙,脚下淡淡烟雾,似真似幻,纵然颜色简单,却难掩身上贵气。 除了个子十分高挑,两肩处宽些,压根看不出来是个男人反串的。 等看清那脸上的妆容时,江无忧用力眨了眨眼,指着殷子荼,不可思议道: “这不是你吗?” 第225章 恨不得头拧下来 那是一张单从五官来看,跟殷子荼并不相同的脸。 虽然美得不可方物,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无论是身材、肩宽、还是那清晰的喉结,都表明了这是个男人。 殷子荼喜着红衣,性格张扬,好似一团火焰。 台上的百花羞则是白裙曳地,气质高贵清雅,冷淡疏离。 但那样完美的五官,再配上刻意设计过的妆容,乍一眼看上去,实在是跟殷子荼的脸有七八分相似,难怪江无忧乍一看过去,会认错了。 司墨料到江无忧的反应,微微笑道: “不怪江先生认错,我第一次见到殷小姐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殷子荼好奇地看着那张一会看起来像小白脸,一会儿看起来又像她自己的照片,开玩笑道: “这可真是巧到家了,这妆容谁给你家谢总设计的?不能是某个暗恋我的人吧啊哈哈哈啊哈哈....” 司墨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说道: “根据学校规定,学生的毕业作业虽然是以学校随机分配的小组为单位进行表演,但是为了更加公正些,学生表演的妆容和服饰,需要学生自己本人设计。” “所以,这衣服和妆容,都是谢总本人自己设计的。” 殷子荼:“......” “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我和周漠都是跟在谢总身边多年的人,我非常确定,谢总此前从未见过殷小姐,当时谢总将心中的百花公主画出来时,我以为这是他认识的姑娘,就问他,这是谁家的小姐啊?谢总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江无忧:“什么话啊?” “谢总说,他也不知道,只是脑海中自然出现的一张脸而已,可能现实里并没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但他很确定,这就是他心中的绝世美人,是值得别人熬尽一生的心血,养成的心肝。” 司墨笑呵呵地看着殷子荼: “所以我见到殷小姐的时候就觉得,可能冥冥中自有安排吧,缘分这种事真的不好说,呵呵。” 江无忧翻了个白眼,心说什么冥冥中自有安排,分明就是你家主子处心积虑好不啦? 司墨往嘴里丢了个栗子继续说道: “谢总他们的小组有他这位校草和当时的校花坐镇,加上大家演技都不错,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自然就得了第一名,获得了学校安排地来f国演出的机会。” “那场演出是在f国很着名的梧桐艺术馆举办的,哦对,那个米勒家族每年举办的国际舞蹈大赛,就是在梧桐艺术馆,据说这个艺术馆就是他家建造的。” “似乎从一个多世纪前开始,米勒家族的历代族长就很推崇民间舞蹈,据说当时的那位公爵在府中还养了一堆民间舞者,公爵出资给她们提供舞台,负责她们的饮食起居,其余的什么不需要她们做。” 殷子荼靠着酒红色的鹅绒软枕,说道: “在当时的那种社会阶级等级划分明确,以及思想相当传统的老式贵族中,他家还蛮特别的。” 司墨点头:“确实如此,呀,有点儿扯远了,刚说到哪来着?哦,说到去梧桐艺术馆表演。” “除了来自h国的谢总他们,还有别的国家学校送来的节目,办得还蛮隆重的,事后谢总他们才得知,那天是f国王后的诞辰,这场演出是国王给心爱的妻子准备的礼物之一,因为王后一直非常尊重各国的艺术。” “所以那天台下的观众,除了各家的贵族绅士、名媛小姐,还有穿着便服的f国国王和王后。谢总的百花羞让所有人惊为天人,王后非常喜爱那个节目,国王一高兴,就破例给了咱们谢总一个爵位,叫百花公爵,意思百花都及不上谢总的风采。” 殷子荼挑眉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盛名享誉国内外,名利双收,娱乐圈的影帝可能不止他一个,但是二十出头就能做到这级别的,无人能出其右了吧。” “额....本来是挺好的,但是这也让谢总在f国的那几天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甚至有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就是女人,所谓的反串不过是个噱头,那么美丽的百花公主怎么可能是男人扮的,所以各种难听的话也开始冒了出来。”司墨说道。 殷子荼撩起眼皮,语气淡淡却笃定: “流言蜚语再多,以你家谢总的性格脾气,只会觉得吵闹,却并不会为此而烦恼,他童星出道,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司墨看着殷子荼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欣赏: “殷小姐真是玲珑心肠,见人见事都透彻,谢总确实不在乎那些流言,只是因为这次演出是为了祝贺王后诞辰,所以要连续演出三天,最后一天收工时,谢总在化妆间里出了点小意外。” 殷子荼来了兴趣,“什么意外?” “额,谢总他被人性骚扰,还是个男人。” “噗——”江无忧嘴里的酒直接喷了。 好嘛,他对外说喜欢男人只是掩人耳目,谢清涯倒是真的被男人性骚扰了? 不对,谢清涯就是东岳大帝,也就是说,东岳大帝被个男人给性骚扰了? 天呐,江无忧觉得自己今晚上这几瓶酒花的真值啊。 看到殷子荼惊悚又尴尬的眼神,已经江无忧嘴角那幸灾乐祸的笑意。 司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知道这俩人指不定想到哪里去了,连连摆手: “哎呀,什么都没发生,你们想多了,谢总说那个人应该是认错人了,周漠认为应该是个国外私生饭。” 江无忧失望地‘哦’了一声。 殷子荼则是悄悄地在心里松了口气,天知道,方君给她分享的那个观影小软件里,什么玩意儿都有,简直不要太全。 刚刚司墨的话一说出来,她脑子里立马就蹦出了几个关键词: 同性,强迫,捆绑.......下意识地代入了谢清涯的脸之后,殷子荼简直恨不得给自己脑袋扭下来。 第226章 蕾拉小姐 “那天谢总他们的演出排在了最后一场,其他人卸完,妆就出去吃饭了,谢总当时接了个电话,走进化妆间时发现里面漆黑一片,一个人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那个人酒气熏天,从力量上可以感觉到是个男人。” “那人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就赶紧松开了谢总,用法语说了声抱歉,匆匆离去,虽然也没发生什么,但不巧的是,有个跟谢总同学校的男生将手机落在了化妆间,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男人离开的背影,他走到化妆间,打开灯发现谢总站在屋里,脸色十分难看,偏偏谢总百花公主的扮相实在让人惊艳,那几天总有各种男人和女人的情书往后台送,所以......” 江无忧已经猜到了司墨后面的话,摸着下巴说道: “所以,那个男生觉得谢清涯还有那个陌生男人在化妆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并且还把这个话传了出去?”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捕风捉影是很常见的事了。 更别说这还是亲眼看见的,化妆间里又熄着灯,还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加上谢清涯的百花公主形象男女通吃,在那个男生看来,这简直就是石锤的存在。 司墨点点头,说道: “就是这样,当时谢总年纪轻轻,在娱乐圈炙手可热,连出国演个出,都能让国王破例封他百花公爵,让不少跟他一般大的男演员心里不平衡,所以这个报道出来的时候,好像是谢总已经在化妆间被人怎么着了一样。” 殷子荼嗤笑一声: “倒是好心机,他只是见到那个男人从化妆间出来,就敢爆料说俩人一定发生了什么,还添油加醋说小白脸被强迫了,这比说他们你情我愿的效果可惊人多了。” 司墨点头: “这事后面被谢总摆平了,乱传谣言的那个男生也被送进了大牢,但还是让谢总觉得心里膈应的慌,所以他不是很喜欢提起这事。” 江无忧对那认错人的男人有点儿好奇: “那个认错人的男人是谁啊?他有出面澄清吗?” 司墨摇摇头: “当时化妆间漆黑一片,谢总也没看见对方长相,而那个男生赶到的时候,也只是看见了个背影,不过这事儿出了之后,只在国内引起了一些舆论,f国这边倒是一点儿水花都没有,我觉得可能是那个人心里愧疚,也在背后帮了点忙,老实说,那几天看演出的非富即贵,兴许是某个贵族也说不定,贵族爱面子,可能觉得不好直接露面。” 殷子荼接过司墨的手机,又往后翻了几张当时谢清涯他们演出时被人抓拍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有些糊,但可以看出,谢清涯正在跟一个衣着华美的外国中年男人说着话。 而在他身后,站着三三两两穿着演出服的人,看风格,应该就是谢清涯他们节目里的其他演员。 看着看着,殷子荼就注意到了一个姑娘。 姑娘的面容有些模糊,个子要比周围其他的姑娘高些,身材曲线很好,从那一头自然卷曲的金发,殷子荼得出两个信息: 1、这姑娘应该是个外国人。 2、这位八成就是反串黄袍怪奎木狼那位,她不光衣服是黄的,她连头发都是黄的。 殷子荼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这个姑娘虽然在跟另一个姑娘说着话,但一双眼睛却认真地注视着谢清涯。 纵然照片模糊了姑娘的面容,可那双眼睛散发出来的神采却真切而清晰,连殷子荼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都看出了里面饱含的热切。 “那个是奎木狼的反串演员,也是谢总读书时他们年级的交换生,蕾拉小姐,一来就斩获了校园最美女神的头衔,是当时的校花,舞跳得极好。”司墨在一边解释道。 江无忧看了看那张照片,调侃道: “呦,瞧瞧这小眼神,这美女怕不是爱上你家谢总了?” 司墨没有否认,只是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殷子荼,见对方神色如常,才道: “额,确实有这种传言,因为蕾拉小姐性子高傲,刚转到谢总他们学校做交换生的时候,谁也不理,只跟谢总说话,还主动坐到了谢总旁边。” 江无忧继续调侃: “那你家谢总艳福不浅啊,虽然这照片不够清晰,但也能看出是个美女,谢大影帝当时年少气盛的,动摇了吧?” 司墨连连摆手,一边看殷子荼一边说: “没有没有,我们谢总连女朋友都没有过的,这个我敢打包票,他拍戏都不接吻戏的。” “而且那次演出结束,蕾拉小姐也回f国了,这么多年她和谢总之间也从没联系过。” 连司墨自己都不知道, 为什么在江无忧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居然担心殷小姐会生气。 江无忧眨眨眼,还以为这司墨跟着谢清涯久了,连性格都有点像,做任何事都有条不紊,淡定的一批,没想到还有这慌乱的时候,还挺有意思,便诚心逗他: “这种私密的事,你家谢总怎么会让你知道,难道他私下里联系个妹子还要告诉你啊?是不是啊司管家?” 果然,司墨更急了,尽管他其实是在替谢清涯着急。 谢总对殷小姐的爱护之心简直不要太明显,只是他还摸不清殷小姐对谢总是怎么个意思,起码能看出来并不讨厌。 要是因为他今晚的话,导致殷小姐对谢总心里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印象,那他就可以直接到谢总面前剖腹谢罪了。 没等他想好怎么说,殷子荼眼神淡淡地扫向江无忧,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 “你话太多了,酒喝多了就回去睡觉,别在这吵我。” 江无忧一愣,发生了啥? 是他的错觉还是错觉,怎么感觉殷子荼有点儿不高兴? 但是看表情又很正常。 他犹豫着问: “你咋了?” 殷子荼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看他: “你老欺负老实人干啥啊,没看他急得脸都红了么?行了,吃完瓜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要做呢。” 第227章 要不还是跑路吧 江无忧直到躺在自己床上,还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掏出手机,给陆遥发了个微信,黑山村的时候,他觉得陆遥这人挺逗的,就让殷子荼把对方名片推给了他。 主要也是怕下回殷子荼悄没声地再失踪,好歹地府也有个熟人能问问了。 靓绝天师府:【哥们儿,醒了没?】 陆遥好半天才回复。 太阳不睡我不醒:【哥们儿,我正做梦呢,啥事儿啊?】 靓绝天师府:【你不是说太阳不睡你不醒吗?这都晚上了,你要旷工啊?】 江无忧知道地府的工作时间都在晚上,白天属于休息时间。 太阳不睡我不醒:【你现在搁哪呢?】 江无忧心说陆遥这是不是心虚,怕自己跟殷子荼告状,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吧? 【我在f国啊,跟你老大来找那什么小金龙来了。】 陆遥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江无忧都快不耐烦了,他才回了消息,而且是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江无忧接通后,陆遥那被人扰了好梦的愤怒咆哮差点炸裂他耳膜: “不是,哥们儿你缺心眼吗?!f国跟h国差六个小时呢,现在是我深度睡眠时间懂不懂?!旷工你个大头鬼啊,我告诉你,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职业操守。” 江无忧这才反应过来,他哪知道地府也讲究时差啊......不过殷子荼说陆遥是个工作狂,看来这话是真的。 “额,对不住了哥们,我没考虑到时差的问题,你放心,我既不侮辱你的人格,也尊重你的职业操守。” 陆遥的好脾气在地府是出了名的,轻易都不跟人计较,何况又是他老大的弟弟: “行了,这个点儿找我,啥事儿啊?” 江无忧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也没啥大事其实,就是我想问问,你家陛下啊,是不是非常不喜欢别人欺负老实人?” 陆遥一愣,茫然地说: “有吗?还行吧.....不是,她都开始知道什么是老实人了吗?我一直以为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欠揍的和不欠揍的,能宰的和暂时不能宰的,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生怕她是个暴君来着。” 江无忧无语了,这回答没谁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出啥事了吗?她是不是又把谁揍了,还是她又帮着谁把别人揍了?” “.......算了哥们儿你还是睡觉吧。” 江无忧熄灯后很久,好像福至心灵般的,一个可怕且不可思议地念头出现在他脑海,惊得他猛然坐起: “她该不会,是在吃谢清涯和那个洋妞儿的醋吧?” “苍了天了,她不会喜欢上谢清涯了吧?” “她不会吧?” “不会吧?” “会吧......” 江无忧发现事态的发展,似乎正在往出乎意料的方向跑。 他之前只知道,殷子荼不喜欢别人骗她。 所以他一直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殷子荼发现真相的时候,这位东岳大帝狼狈的样子。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殷子荼会对谢清涯动心。 那她对东岳呢? 纵然殷子荼没说,江无忧也看的出来,在听到秋水和冬忍说东岳帝君寂灭的消息时,殷子荼眼中的慌乱几乎藏也藏不住。 她当时的那种反应,那种神情,别人或许不懂,可江无忧明白,她伤心了。 小的时候不懂事,听她说东岳帝君多么多么霸道独裁,严苛冷漠,不近人情,还真的以为她恨那个人入骨。 可长大后他就懂了,有的时候,嘴上讨厌,未必就是真的讨厌,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是那副神情。 她很可能是.....喜欢东岳而不自知,也可能是,自知而不愿承认,至于为什么.....江无忧觉得他多少也能懂点儿。 他突然想起来殷子荼从谢清涯房里出现的那个早晨,红肿的双眼跟俩核桃似的。 她说她前一晚梦游,而前一晚,恰好就是她以为东岳死了的时候。 江无忧越想越心惊肉跳: “她不能是梦游的时候,跟谢清涯表露了自己对东岳的心意吧.......天啊。” 对,他知道谢清涯和东岳是一个人。 可问题是,殷子荼不知道啊!! 这已经不是被骗不骗的问题了,起码站在殷子荼的角度来看,她很可能会把这件事理解成是东岳帝君故意隐瞒身份接近她、羞辱她。 毕竟在她的思想里,她一直坚定地认为东岳是不喜欢她的,甚至是对她感到失望的。 江无忧已经不敢想等殷子荼发现谢清涯就是东岳的时候,场面得多可怕了。 他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件事,就是他一直都抱着看戏的心态,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东岳帝君暴露时的场面。 但是他忘了,自己特么也是知情人啊!!! 如果殷子荼没有醉酒后在谢清涯面前表露自己对东岳的心意还好,万一她说了........江无忧开始考虑要不自己跑路吧,这回头殷子荼盛怒之下清算起来,他怕是也要跟着连坐。 ------------------------------------- 第二天,江无忧被几家贵族小姐请去设计妆容。 司墨则是开车带着谢清涯和殷子荼去了那家名字奇特的裁缝店。 据谢清涯的那位朋友说,那个叫做‘无法逃离的梦魇’的裁缝店就位于f国n市梧桐大街的一条小巷里。 难怪要叫梧桐大街,道路两边栽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整个街道仿佛是一条绿色的长廊,给炎炎夏日带来了一丝舒爽和清凉。 但司墨觉得,比梧桐大街还让人清凉的,是车里的气氛。 身后那两位,打从上车到现在,就一句话都没说过。 谢总话少他是清楚的,殷小姐虽也不是多话的人,可他就是觉得这种气氛让人不太自在。 谢清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殷子荼,车窗开着,她手肘搭在车窗上,脸微微转向窗外,看起来像是在欣赏外面的景色,可谢清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了?” 殷子荼茫然回头: “我没事啊,咋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有点儿出神而已。” 殷子荼的神情不像是在勉强,谢清涯稍稍放心了些,说道: “应该快到了。” 殷子荼点点头:“哦,好。” 第228章 裁缝店老板 f国的n市十分出名,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世界名筑,也不是因为诞生过什么伟人,只是因为天气。 这里的天气一年四季,天空大部分时候都是灰蒙蒙的,即便是炎炎夏日,也只有皮肤感知到的高温和空气中的闷热和湿度,艳阳高照的时候不是没有,但是少。 别人看到梧桐大街的时候,会对眼前充满生机的绿色发出感叹:真美啊! 而殷子荼看看这一年四季灰蒙蒙似乎随时都要下雨的天,再看看那些梧桐树,也在心里发出了感叹: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最终在一条巷口停下。 透过前面的车窗,殷子荼看了一眼巷子里的环境。 巷子幽深而窄,车子并开不进去,两边是一幢幢红白格子的二层小建筑,看起来是住宅区。 司墨回头道: “谢总,巷子太窄,我们的车开不进去,您和殷小姐稍等我片刻,我去把车停好。” 谢清涯:“停好后你在车里等着就可以,我们很快出来。” “好的谢总,根据地址上的信息,那家裁缝店在巷子里右手边第七家,店主叫戴维。” 谢清涯微微点头,和殷子荼下了车,一同往巷中走去。 司墨担心他们等下出来时找不到自己,没有把车停得太远,挑了个就近的地方停好,无意看了眼后视镜,恰好瞥见有三个外国人也走进了谢清涯和殷子荼他们刚刚进去的巷子里,两男一女。 他抬眼时这三人刚好拐进巷子,司墨只看见了女人的一点侧脸,他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那个外国女人,似乎有点眼熟。” ------------------------------------- 殷子荼以为,刚刚进梧桐大街时,道路两旁那郁郁葱葱,在她们头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形大棚般的梧桐树,就是她今天见到的最大的绿色。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当她走进那个名字神秘中透着一股中二,中二中渗着一点非主流,总之就是不肯好好起名的裁缝店时,她会直接被绿色给包围了。 谢清涯在右手边第七家的二层房前敲了敲门,同别家的木门或者铁门不同,这家的门是特殊玻璃材质,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殷子荼趁这功夫抬头看了一眼,在门牌号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长条形木牌,上面的f文跟胡老七给她那张便签上的字一模一样,翻译过来即是: “无法逃离的梦魇。” 她将视线收回,恰好门开,门口却无人。 谢清涯看了一眼门的构造,说道: “这是自动门,可以遥控的。” 殷子荼看向屋内,这所谓的裁缝店,里面被布置成了热带雨林的模样,地板被刷成了土棕色,前面是深绿色,四处摆放的不是缝纫机、桌子,而是各种大型,足有一人多高的盆栽。 屋里温度有些高,墙角还放着两台加湿器,汩汩地往外冒着白汽。 起初殷子荼都没看出来那俩玩意儿是加湿器,不是,咱就是说,谁家好加湿器长得跟俩大石头似的? 连颜色都被刷成了石灰色。 墙上挂的也不是衣服,而是各种藤蔓,上面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香气扑鼻,连通往二楼的楼梯和扶手,都铺上了草皮,缠上了藤蔓。 殷子荼失语道: “我今儿是捅了绿色窝了?” 来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店里的风格环境,能叫那么个名字,估摸着店里应该是那种昏暗、颓废、带着丝丝压抑,却又奢靡的气氛。 结果这可好,仿佛进了温室大棚。 谢清涯哑然失笑,怎么说呢,这家私人订制的裁缝店,确实还挺特别。 “或许....这家店的主人比较喜欢亲近大自然。” 他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 “是有客人到了吧?稍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殷子荼和谢清涯对视一眼,普通话? 然后就传来咚咚咚地脚步声,一个穿着紫色宽松短袖和短裤的睡衣套装,棕色头发用铅笔慵懒地挽在脑后的女人,赤脚出现在了楼梯上。 女人出现的一瞬间,谢清涯转开了头。 殷子荼倒是无所顾忌地抬眼看着女人的大白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腿真长啊。 女人脚步轻盈地快速下楼,在殷子荼他们面前站定,看见殷子荼和谢清涯的长相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帅哥美女她也算见过不少,可像这两位一般级别的,还是头一回。 女人长着一副东方面孔,看起来三十多岁,长相偏明艳,身材很好,宽松的领口事业线若隐若现,双腿笔直修长。 这不是算是个绝世美女,但绝对是个有魅力的女人。 女人很精明,看得出来眼前这个过分漂亮的小姑娘正在打量自己,殷子荼的视线扫过她的脸蛋和胸口时,女人不为所动,直到殷子荼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十分修长、匀称的美腿上,并且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欣赏的神情,女人眼中这才隐隐露出一丝得意,笑意盈盈道: “呦,居然是两位新客,瞧瞧这模样,啧啧啧,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思思,帅哥美女,是想做衣服吗?” 殷子荼注意到对方的瞳孔,竟然是暗紫色的,随口说道: “美瞳花纹不错,蛮特别。” 女人捂着嘴呵呵直乐: “小妹妹,我这可不是美瞳,我这是天生的呀。” 殷子荼略惊讶地睁大眼: “你是混血?”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摆了摆手,却并没回答问题,而是问道: “二位是要做衣服?有熟人介绍吗?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哦。” 谢清涯淡淡开口:“没有。” 听到这句话,女人眼神变了变,殷子荼总觉得她看起来比刚刚更加高兴了些。 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这样啊,那有点可惜呢,我这的衣服呀,主打私人订制,卖出去的每一件我都记得,只是价格上嘛,比较昂贵。” 第229章 衣服的主人不是吸血鬼 殷子荼再次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问道: “有多昂贵,比你这热带雨林似的房子还要贵么?” 思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说道: “小妹妹啊,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可比钱有价值多了。” 殷子荼微垂眼眸,视线落在思思手中灰白色的线团上,不置可否地笑笑: “我若不买衣服,只买一个消息呢?” 思思疑惑地看她: “买消息?” “你说你这是独家定制,每一件卖出的衣服你都记得?” 思思点头: “当然,我卖出的衣服,衣领处的标签上除了我们家的店名,还有一个编号,我只要一看到那个编号,就能知道是哪一件衣服,又卖给了谁。” “很好,我要知道的消息就是,这件衣服,你卖给了谁?” 殷子荼将那张标签举到思思面前。 在那个标签上,除了那一串f文的店名,在右下角,有几个不起眼的数字。 思思看了看那几个数字,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与你无关,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就好。”殷子荼说道。 她突然强硬的语气让思思有些不满,“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我是不会泄露客人隐私的。” 话音刚落,殷子荼一把扼住了她纤细的喉咙,勾着嘴角道: “还能是什么地方?当然是蜘蛛洞了。” 思思猛地睁大眼睛,声音嘶哑,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会、知、道....” 殷子荼扯开思思的紫色外套,扣子崩落一地,露出里面的紫色露脐小吊带。 而思思肚脐眼的位置,一段灰白色的蜘蛛丝正在轻轻晃荡着,质地和颜色都跟她手中的丝线一模一样。 殷子荼扯掉那根蛛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你这伪装的功夫也不行啊,丝都没吐干净就跑出来见人了。” 她学着思思方才的样子,笑眯眯道: “我呢,自我介绍一下,我乃h国北阴女帝殷子荼,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嫌牵连进h国东北龙脉小金龙绑架案,我是受害人家属北海龙王的委托人,也是本案的主要负责人,如果你乖乖配合,回答我的问题,那么就相安无事,如果你反抗h国地府执法,或者言语不尽不实,那么我就只好拧断你的脖子,并且在那之前.....” 殷子荼视线下移,幽幽道: “先掰折你们蜘蛛最引以为傲的大长腿。” 这话一出,本来还对殷子荼的话一脸懵逼的思思,脸色‘唰’地就白了。 殷子荼继续吓唬着: “瞧瞧这大长腿,瞧瞧这线条,瞧瞧这细腻度,光泽度,肯定花了不少精力和金钱保养吧?掰折了多可惜啊......啧啧啧。” 思思的眼圈越来越红,最终眼泪汪汪,毫不犹豫地挣扎着喊: “我说!” 殷子荼笑眯眯松手: “好的。” 谢清涯实在是没忍住,冲着殷子荼问道: “你刚刚那番话,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殷子荼骄傲地看他一眼: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我们地府正在改革,一切都向现代化看齐,我前几天看了一部悬疑剧,这是我根据里面正派的台词学得,还不错吧?回头我就让陆遥推广一下。” 谢清涯有些无奈: “你确定你看的是正派?电视剧里人家说要拧断嫌疑人的脖子,掰折嫌疑人的大腿了?” 殷子荼想了想:“额,那倒没有,这是我自己改进的。” 谢清涯:“......” 嗯,你改进的好像是那个大反派头子一样。 思思弱弱地说: “你们地府怎么还跨国执法呢.......”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道: “你又不是f国的妖怪。” 思思:......似乎很有道理。 殷子荼亮了身份,思思知道自己招惹不起,态度变得恭敬了很多: “女帝陛下,那件衣服,是被米勒公爵的儿子买走的。” 这话一出,殷子荼下意识去看谢清涯,谢清涯也刚好看过来,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 “你确定么?他亲自买走的?你没记错?”殷子荼再次确认。 思思肯定地点头: “我非常确定,我对自己做的每一件衣服都记忆深刻,而且我这里是高级私人订制,正如我所说,每件衣服的价值都十分昂贵,所以能在我这买衣服的客人没有几个,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他。” “因为他是老公爵的儿子,所以我叫他小公爵,他是我这里的常客之一。” 殷子荼沉默良久,问道: “思思,你来f国多久了?” 思思想了想: “没有几年,我喜欢各地走走停停,碰见喜欢的地方,就停留几年,开个裁缝店,然后在周围的邻居发现我不会变老之前,就搬离那里,再换一个地方。” “你有没有接触过f国这边的吸血鬼?”殷子荼开门见山地问道。 思思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啊,吸血鬼不是昼伏夜出吗?我都是白天开店,晚上就关门休息做衣服,怎么了?” “那个米勒小公爵,你确定他也不是吸血鬼么?”谢清涯问。 思思看了一眼谢清涯,虽然不太清楚这位的身份,但是跟北阴女帝一起来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吧,便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谢清涯的问题: “我没有接触过吸血鬼,所以不知道他们具体有什么特征,但我觉得米勒小公爵应该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殷子荼有些不解。 思思一耸肩: “很简单啊,吸血鬼能生娃吗?” 殷子荼一愣,想了想,说道: “理论上来说,应该、大概、可能.....是不行的。” “对啊,可是米勒小公爵的孩子去年刚刚出生,我还被请去喝满月酒来着,哎呀那娃娃可爱的很呢....” 见殷子荼的表情有些严肃,思思好奇地问: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殷子荼抬眼看她: “那件衣服的主人,跑到h国东北,吞了小金龙后就离开了,据我们调查后得出的信息,那应该是只吸血鬼。” 第230章 笑你精神分裂 思思惊讶地张大嘴: “啊?不能啊,我确定以及肯定,米勒小公爵不是吸血鬼,吸血鬼怎么会在白天出来嘛,不是说他们只有晚上出来嘛?” 殷子荼:“他白天也出来了?” 思思点头: “可不嘛。” 她的视线移向殷子荼身后的玻璃门,微微抬了抬下巴: “喏,说曹操曹操到了。” 殷子荼向门外看去,只见两个衣着高调时尚的年轻外国男女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大,轮廓深刻,头发全部梳在脑后,用发胶固定,露出一张十分俊美的脸。 女人一身黑色v领吊带长裙,皮肤白皙,气质端庄美丽,浅棕色的眼睛仿佛是两颗珍贵的宝石,那张脸简直就像是最完美的女神雕塑。 在他们身后,还默默跟着另一个男人,跟前面那个男人相比,他要更加年轻些,也稍微矮一些,但也有一米八几,那张脸同样十分出众,看起来像是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年纪。 一头柔顺的棕色短发看起来乖巧无比,他的衣着没有另外两人那样耀眼,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见到屋里还有客人,走在前面的男人微微皱了下眉,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k,你在外面等我们。” 叫k的男人微微点头,彬彬有礼道: “好的,小公爵,那我就在外面等候您和小姐。” 听起来,他应该是前面那人的仆从。 殷子荼在心里感慨,果然有钱人家的管家和仆从,举手投足之间都沾上了一点贵气。 司墨是这样,这个叫k的也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对话全程都是f语,但是殷子荼之前有一世刚好在f国生活,而谢清涯又经常跑国外工作,所以听起来倒是毫无障碍。 思思更不用说,她是一只爱旅游的蜘蛛精,全国各地的语言无不精通,要不是她喜欢做服装设计,估计就去干翻译官了。 她冲殷子荼眨眨眼,然后热情地迎上去: “哎呀,小公爵,您是来取之前定制的两套礼服吧?男款我前天就做好了,女款今天上午刚刚完工,您来的真巧,不过女款您当时只是给了我一个尺码,没见到本人,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正说着,她眼睛落在那个外国女人身上,眼神顿时亮了亮: “是这位小姐要穿吗?这就是您夫人吗?参加您孩子满月酒那天,夫人身体不适没出来,想不到夫人长得这么年轻漂亮,瞧瞧这身材,产后一年就已经恢复的这么好了,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已经是位孩子的母亲了呢。” 没等小公爵说什么,那个女人已经拧起了眉头,看着思思怒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他夫人了?戴维,这就是你喜欢的裁缝店?一个有着油嘴滑舌,穿着风骚,伤风败俗,只会对着男人谄媚的老板娘的店,能做出什么好衣服?赶紧把衣服拿出来,如果不好看我是不会收的。” 女人高傲地抬起下巴,命令着思思,同时眼尾落在一旁的殷子荼身上,露出一丝不屑,刚好被殷子荼捕捉到。 殷子荼觉得这外国姑娘挺逗的,先不说别的,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来没被人套麻袋抡过闷棍那种。 思思都懵了,她一个千娇百媚的蜘蛛精,说她风骚她可以当做是在夸她,但是!尼玛的伤风败俗是什么鬼? 什么时候对客人热情也叫谄媚了? 什么叫只会对着男人谄媚? 她又不缺男人! 追她的公蜘蛛可以从f国排到m国! 而且啊,刚刚殷子荼戳穿了她肚脐的秘密,思思就又套上了一件宽松的半袖,下面穿的虽然是短裤,可这也不至于说是风骚吧? 思思一肚子火,但碍于对方是小公爵带来的人,她又比较有职业操守,不能对客人破口大骂,只能憋着,但是脸色也不算好看,想着把衣服给他们也就算了,毕竟那报酬也算不错。 可女人却咄咄逼人: “你在给谁甩脸子呢?你就是这么对客人的?我们给你报酬是为了看你的臭脸的?”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女人看过去,发现是思思旁边的那个女客人发出来的笑声。 她不满地问道: “你笑什么?” 殷子荼收了收笑容,说道: “笑你精神分裂啊,对你笑吧,你说人家谄媚,不对你笑吧,你说人家摆臭脸,怎么,笑不得你?” 女人从没被人这么顶撞过,眼中闪过愤怒,“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殷子荼点头:“知道,你是神经病。” “你!!!!”女人怒不可遏,还要再开口。 “蕾拉,好久不见。” 一直背对着众人,观赏屋中盆栽的谢清涯突然转过身,截住了女人的话头。 女人一愣,他们进来时倒是注意到了屋里还有一个男人,只不过这人一直背对着他们,就也没放在心上。 她盯着对方看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天啊,谢?” 蕾拉快步走到谢清涯身边,惊讶道: “谢,你真是越长越帅了,我差点儿都没认出来,我听说了你也会参加明天的宴会,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定制衣服吗?现在恐怕来不及了,这里都是现做的。” 殷子荼心道,蕾拉? 就是那个即使照片模糊了面容,也能看出来是个大美女,深情又热切地看着谢清涯的蕾拉? 世界可真小啊。 昨晚司墨才刚刚提起这个人,今天居然就遇见了。 缘,真是妙不可言啊。 看这位妹子对谢清涯的态度,跟对她和思思时简直判若两人,尤其是她认出谢清涯的时候,两个眼睛都冒光了,看那嘴角,都快扯到耳后了。 美女一笑,自然是明媚多姿。 恋爱中的美女一笑,更显风情万种。 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殷子荼心头,让她心口有点闷闷的,就如昨晚一样。 她只当自己是栗子吃多了,噎得慌,所以把江无忧和司墨都打发走了。 殷子荼突然在想,难道小白脸说的那个给了他裁缝店地址的朋友,就是蕾拉? 第231章 好歹让你上个桌 可司墨不是说这俩人很多年都不联系了么? 而且看蕾拉这反应,也不像是常联系的样子...... 谢清涯淡淡道: “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老样子。” 这话多少带着点儿讽刺的意思,蕾拉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甚至还笑了笑: “哎呀,我习惯啦,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这个性格,改不了啦。” 殷子荼一挑眉,听起来这俩人当年关系还挺亲近? 谢清涯没有接蕾拉的话茬,看向旁边的男人,说道: “戴维小公爵,你好,我是谢清涯,老公爵和公爵夫人近来身体可好?” 男人跟他握了握手,得体地笑了笑: “百花公爵,久仰大名,我在电视上见过你,果然一表人才,感谢你的关心,我父母身体很好,他们都很期待这次的晚宴,您来这里是定制衣服吗?” 谢清涯说道:“嗯,听说这里的制衣手艺很好,带我的朋友一起来看看。” 戴维的视线跟着谢清涯转头的动作,落在了殷子荼身上,犹豫了一下,问道: “恕我冒昧,请问这位是h国的殷子荼小姐吗?” 殷子荼跟谢清涯对视一眼,从他微微摇头的动作和眼神示意读懂了一个信息:这位叫做戴维·米勒的公爵继承人并不是吸血鬼。 吸血鬼没有体温,他们的身体常年都是冷的。 谢清涯主动跟戴维打招呼,并和对方握手,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对方到底有没有体温。 很显然,对方是个新鲜热乎的人。 而且跟旁边那位恨不得眼睛长在脑门子上的蕾拉小姐相比,这个小公爵明显说话更讨人喜欢。 殷子荼点头:“是的,我是殷子荼。” 听到这个名字,蕾拉的眼神闪过一抹阴鸷,连门外等候的那个k都看了过来。 戴维眼睛亮了亮: “哦上帝,真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殷小姐,你可收到了我们的请帖?我....我父母很喜欢您的舞蹈,您跳的《黑天鹅的陨落》实在是太惊艳了,他们很期待能亲眼一观呢。” 蕾拉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殷子荼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个蕾拉似乎对她敌意很大的样子? “收到了,至于去不去,我还在考虑,毕竟你们这位蕾拉小姐,似乎并不欢迎我呢,我这人可没有给自己添堵的习惯。” 戴维也知道刚刚蕾拉的态度不太友好,说道: “殷小姐,蕾拉是我的表妹,从小娇生惯养,有些大小姐脾气,请您不要介意好吗?” 一般这种情况下,对方若是懂事,就会说‘好的’、‘没关系’。 更何况公爵继承人主动赔不是,没有人会不给面子。 但是戴维不知道的是,首先,殷子荼不是人; 其次,她这辈子就没懂事过几次。 于是...... “不好。”殷子荼面无表情道。 戴维:“嗯嗯嗯?” “哦,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我就是吃糠咽菜长大的了?她是大小姐脾气,我还是祖宗脾气呢,我凭什么不介意?这就是米勒家族的规矩?那我还真没兴趣赴宴。” 殷子荼的话彻底激怒了蕾拉,她愤怒道: “你爱去不去,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舞者多的是!” 殷子荼嗤笑一声:“哦,是么?既然多得是,那还给我递什么请帖?我听说蕾拉小姐舞也跳的不错,又是公爵家的亲戚,怎么,公爵和夫人不喜欢么?” “难道说你这两条腿的好舞者,连想当碟子菜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我去垃圾场给你回收个桌子,好歹让你上个桌啊。” 蕾拉没有殷子荼能说,想反驳,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脸憋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思思在一旁颇为同情地看着她,你说你好好地惹我们h国的北阴女帝干什么玩楞啊? 在文化历史上,h国就超过f国一大截,你嘴皮子能有她利索? 思思虽然也是头回见着本尊,但架不住北阴女帝声名在外啊。 戴维也是一脸尴尬,似乎没有料到这位殷小姐的嘴皮子如此厉害。 等蕾拉反应过来,她说不过殷子荼,就开始找外援,她看向了谢清涯,说道: “谢,这就是你的朋友?你现在怎么会跟这么粗鲁的女人混在一起?” “你们在国内的那个节目我看了,这个女人她会妖术,说话做事粗鲁不堪,你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堕落到跟这种人同流合污了?” 殷子荼内心:来了来了,这经典的控诉台词。 言情剧里那些女配跟男主控诉女主的时候,就是这种调调: “你怎么会跟这种女人混在一起?” “她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跟你才是最合适的!” 殷子荼:“对对对,我会妖术,所以你千万别惹我,小心我明天就给你咔嚓了。” 蕾拉、戴维:“......” 在殷子荼看来,蕾拉对她的敌意,八成就是因为谢清涯。 这么想着,殷子荼也气不打一处来,她跟小白脸又没什么,就算是在节目里,也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你个小洋妞喜欢他,那你就追啊,你冲我来什么劲?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聪明的女人解决男人。 这个蕾拉一看就不怎么聪明。 想着想着,殷子荼连带着看谢清涯也不顺眼起来,长得跟个祸水秧子似的,到处沾花惹草,现在还连累到她身上,呸! 人家洋妹子都没认出他,他倒是先打起招呼来了,就他眼神好是吧? 至于谢清涯跟蕾拉打招呼的原因,她是半点儿都没思考。 比如现在,谢清涯沉下了脸,声音带了几分冷意: “蕾拉,你实在是太无礼了,先不说殷小姐是公爵下帖邀请的宾客,她还是我的女伴,你冒犯了她就等于在冒犯我,现在请你像个f国淑女应有的教养那样,向她道歉。” 蕾拉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清涯: “你在开什么玩笑?让我跟她道歉?我是不会跟一个身份低贱,会妖术的女人道歉的,至于宴会,她....” “蕾拉小姐!” 门外的k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门,浅棕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就如同他的声音那般淡漠: “蕾拉小姐,恕我无礼,只是我不得不提醒您,您是没有资格干涉公爵府的事情的。” 第232章 衣服的报酬 刚刚还暴躁的像头母狮子,面对戴维小公爵的相劝都无动于衷的蕾拉,在听见这句话时,气焰居然降低了不少。 她皱眉看着k,虽仍有怒火,但明显比刚才克制多了: “k,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讲话?你没看出来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把公爵府的邀请放在眼里吗?我是在替公爵不值!” k的语气毫无起伏,说话的样子也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有没有把公爵府放在眼里,那是这位小姐自己的事,一切自有公爵定夺,连小公爵都不能干涉,所以无需蕾拉小姐费心。” “这位殷小姐是公爵老爷和夫人亲自下帖邀请的客人,老爷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您这样对待公爵府的贵客,若是因为你的原因,让这位小姐拒绝出席宴会,老爷发起怒来,您是会被驱逐出公爵府的。” “这位先生说得很对,公爵老爷对这次晚宴颇费心思,您冒犯了公爵老爷的两位贵客,现在,请蕾拉小姐跟两位客人道歉。” 这话一出,谢清涯淡淡地看了一眼k,殷子荼则是在想,公爵府上的仆人还挺明辨是非的哈。 蕾拉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屈辱,她用力地攥紧拳头,双唇抿得紧绷绷的,恶狠狠瞪着殷子荼,殷子荼毫不在意地跟她对视。 来啊,互瞪啊,我看看你能给我瞪掉一块肉不? 戴维小公爵想打个圆场,说道: “额,要不.....” k打断了他:“小公爵,您是知道老公爵的规矩的,您这样骄纵蕾拉小姐,让她冒犯了公爵府的贵客,后果您应该比我清楚,不要叫你父亲失望。” 戴维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蕾拉不甘心地看看谢清涯,又看看k,猛地跺脚,喊道: “你们都是疯子!神经病!”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思思一副担心的样子,说道: “哎呀,蕾拉小姐就这么跑出去了,不会出事吧?看这事儿闹的,都怪我这张嘴乱说话。” 殷子荼斜睨她一眼,那眼神:得了吧,你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明明心里爽翻了。 思思冲她娇媚地眨眨眼,哎呀,不要揭穿人家嘛,人家可是圆滑的生意人哦~ 戴维摆摆手,温和地笑笑: “没关系,她就是这个脾气,等下我们去找一找就好了,思思,把衣服拿给我吧。” 思思笑着说: “好嘞,稍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 戴维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殷子荼和谢清涯说道: “实在是抱歉,蕾拉是我的妹妹,她的脾气一直这样,家里人说过她很多次,可就是改不了,冒犯了二位,真是对不起。” 谢清涯:“我听闻米勒公爵只有一个儿子。” 戴维:“哦,是这样的,蕾拉不是我的亲妹妹,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她亲生父母早亡,我父亲可怜她一个小女孩儿无依无靠,便收养了她,又多有娇惯,才养出了这么个性格,我再次代她跟二位道歉,不要因为她影响了你们的心情。” “如果二位能来参加宴会,我父亲他会非常高兴的。” 殷子荼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米勒家族的人都挺有意思。 养女不像养女,倒是一副米勒家亲生的大小姐的派头,目中无人,颐指气使,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那种窘迫和小心翼翼。 倒是能侧面说明,米勒公爵夫妇对她应该是真心宠爱。 只不过教育上十分失败而已。 真正懂得教育子女的父母,是不会将孩子养成这种性格的。 可是你说他们教育失败吧,偏偏这位戴维小公爵还算知礼识趣,毫无架子,道歉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丝毫勉强。 而那位叫做k的,就更有意思了。 听话音儿他应该也是公爵家的人,且还是位仆人,可他却能插手蕾拉和戴维这两位主子的事,甚至还能在主子说话的时候擅自插嘴,而戴维的脸上一丝不快都没有。 蕾拉虽然反驳了两句,可她那性子,明显是动辄就要抽下人嘴巴子的刁蛮主儿。 居然被一个仆人怼的哑口无言,还恼羞成怒跑出去了,这事儿可太有意思了哈。 殷子荼对这位k突然产生了那么点儿兴趣。 见她盯着k看,戴维介绍道: “忘了介绍,这是我父亲的贴身管家,k。” k看向殷子荼,天空愈发阴沉,仿佛一会儿就会有场瓢泼大雨,正在下楼的思思顺手开了灯。 暖黄色的光线让那双极淡的瞳孔看起来不似刚刚那么冰冷和淡漠。 k微微颔首: “殷小姐,你好。” 殷子荼笑了笑:“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公爵的贴身管家,前途无量啊。” 戴维赞同地点头: “k虽然年轻,但是十分优秀,我父亲非常信任和喜爱他。” 殷子荼了然地点头,心说怪不得蕾拉和戴维会听这人的话。 这不就相当于电视剧里皇上跟前当红的太监大总管嘛。 有时候要比皇子和公主还得宠。 人家很多时候,都代表了老公爵的意志。 只是相比较电视剧里的太监总管,这位叫k的小伙子有点过于年轻了,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身上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戴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从k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木制盒子,递给思思,说道: “你做的衣服总是很好,之前那份是定金,这份是尾款,你验一验。” 说是尾款,但那个盒子无论是从长度还是宽度,看起来都不怎么适合放钱。 思思笑着接过,说着: “您看您,真是太客气了,不用验,您给的向来都是很好的品相。” 说是这么说,思思手中动作却不停,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拨盒上设计精巧,造型别致金属制锁扣,那个盒子就这么被打开了。 看得出来,她的确不是第一回跟戴维做交易,对开盒子的动作都十分熟稔。 殷子荼和谢清涯扫了一眼,只见盒子里放的并非是什么现金,也不是什么奇宝。 红木制成的盒子中,扑了一层金黄色的软垫。 软垫上,静置着一个卷轴样的东西。 第233章 你要出门吗? 那东西很像是卷起来的一块布,介于米白和冷白之间的颜色,质地却更像是绸缎,又比绸缎更加细腻光滑,散发着说不清的味道。 说不上难闻,也谈不上好闻。 思思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滑过,脸上一片欣喜和满足,看得出来,她对这报酬相当满意。 殷子荼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出声。 等思思重新扣上盒子,戴维说道: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先走了,还不知道蕾拉跑到哪去了,我们得去找找,晚上还要跟父亲母亲共进晚餐。” “好的小公爵,下次您还想做什么衣服的话,很愿意为您效劳。”思思说道。 戴维又跟谢清涯和殷子荼道了别,并再三表示期待他们的到来,尤其是殷子荼小姐,便和k一起离开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思思问殷子荼。 殷子荼看着门外二人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他不是吸血鬼,你刚刚跟他握手时,他是有体温的,对么?” 这话问的是谢清涯。 谢清涯点点头,“对。” “而且吸血鬼的瞳孔是暗红色,他不是。”殷子荼说道。 思思说道: “我就说吧,他肯定不是吸血鬼啦~抛开他贵族的身份,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殷子荼转头看她,视线落在思思手中的盒子上,意味深长道: “他确实不是吸血鬼,可也未必就是普通人吧。” 思思一愣,“什么?”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说你这里做的衣服最好,可是你这却这么冷清了,我们来了这么半天,也没见有几个客人上门,即便再私人订制,也不至于此,何况你这里又是‘手艺最好的裁缝店’。” 思思眨眨眼:“哦?为什么?” 殷子荼上前一步,屈起食指,关节轻轻扣了扣思思怀中的盒子: “能给的出和敢给这种报酬的,恐怕没几个人。” “毕竟,哪个正常的裁缝店老板,不要钱,只要上好的人皮呢?我要是没猜错,二楼里应该挂着不少这样的人皮,你在屋子里弄了这么多花花草草,不就是为了给皮子祛味儿么?” “换做普通人,见到这样的店铺,吓都吓死了,还会弄人皮来买衣服?你还要告诉我,那位戴维公爵是普通人?” 思思沉默了一瞬,紧了紧盒子,有些心虚: “额....这只是我私人的爱好,他从哪弄得皮可不关我事啊,我只负责收皮和做衣服,别的一概不管,一概不问,您...您不会想抢走吧?” 殷子荼见她抱着盒人皮仿佛跟抱着宝贝一样,嫌弃地撇了撇嘴: “放心,我对那玩意儿没兴趣,对你们之间的交易也没兴趣。” 那皮上没有新鲜的血腥气,还带着细密的水珠,透着淡淡寒气。 八成是那个叫戴维的小公爵花了钱,走了门路,从哪个医院的停尸间,买了无主的尸体,弄来的。 “不过思思,看在你来自h国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最好换一个爱好,这个世界上,除了上好的人皮,能用来做好衣服的原料多得是,最关键的是,相比较于人皮,那些东西可能更容易得到。” “好了,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你如果想起什么,就来栗树街23号别墅来找我,小金龙被绑一事非同小可,这关乎到h国的安危,你虽是妖,也是h国的妖,孰轻孰重,你心中应该有数。” 殷子荼已经走到了门口,身后突然传来思思的声音: “女帝陛下,您既然不感兴趣,又为什么叫我换一个爱好?” 听到思思的疑惑,殷子荼微微偏头,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有的时候,爱好太特别,可并不是什么好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殷子荼就和谢清涯离开了。 思思重复了一遍殷子荼的话,并没有理解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她看了看天气,今天应该不会再有客人了,准备早点关门休息。 思思将盒子放到桌上,想着今天跟着戴维来的那一男一女,从前戴维小公爵都是自己来的。 那个叫蕾拉的女人漂亮是漂亮,可是性格实在是不讨喜,一看就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还是女帝小陛下厉害,给她怼的哑口无言,实在是解气。 瞧她穿的那身衣服吧,款式还可以,针脚却一般,一看就是机器做出来的,不是手工的...... 思思出于职业习惯,每见到一个人,总是会下意识打量人家的衣服,然后在心里品评一番衣服的款式、工艺、原材料..... 至于那个老公爵的贴身管家,叫什么来着? 哦,k。 那孩子真是年轻呢,看着瘦弱了些,也冷漠,长得倒是很英俊,比戴维小公爵还要吸引姑娘们的眼球。 穿着嘛,倒是蛮简单的。 白色运动套装,内里还搭了一件白色衬衣,哪里像个管家哦,气质却是真的好。 不过今天来的这三位男士,还是数小陛下身边的那位最俊俏啦。 思思关了门,落了锁,抱着装有人皮的盒子,准备上楼仔细观赏,顺便想想做件什么款式的衣服才配的上这样保养极佳的皮子。 外面压抑许久的天空终于到了极限—— “轰——” 瓢泼大雨伴着雷声,应声而落。 思思上楼的脚步缓缓停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对,她是不会记错的。 思思的脸上散发着一种愉悦,她就说嘛,她的记性一向很好。 她快步上楼,将盒子放好,又拿了把紫色的雨伞,咚咚咚地跑下楼,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 “栗树街离这里不远,女帝小陛下他们应该已经到家了吧?我现在过去,肯定能见到她。” 思思撑开伞,将门锁好,一回神却愣住了。 一个穿着银色长袍,一头长发被银色的缎带束在脑后的美貌男人,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望着她。 只不过,那笑容和他周身的气质一样,冷淡至极。 男人声音温和,用仿佛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 “思思老板,你是要出门吗?” 第234章 妖怪女郎 思思看着这个陌生好看的男人,他撑着 油纸伞站在灰蒙蒙的雨天中,清冷的仿佛是一抹月光。 他的衣袍很长,即便地面雨水迸溅,他的衣摆依然纤尘不染。 “这是月神宫月台上的月光所织。” 似乎是看穿了思思的想法,男人主动解释道。 思思疑惑地看他: “月神?你是......” “啊,还未自我介绍,在下是d国的月渎大神,我可爱的子民们,奉我为月神。” “月渎.....你是天照的弟弟?” 提到天照,男人的眼中褪去几分清冷: “我姐姐和弟弟叫我阿殿,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毕竟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思思觉得这男人有点莫名其妙的,我为啥要跟你成为朋友哦? “月渎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失陪了,我还有重要的事,你请自便吧。” 说完,她转身欲走,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一副d国传统妇人般的打扮,脚上穿着木屐,挽起来的头发前面插着几根簪子,簪子上的流苏被风雨吹得微微晃动。 她站在巷子中间,撑着伞,看着思思的表情十分冰冷,且充满敌意,明显没有打算让开的意思。 思思沉下脸,转身看向月渎: “您这是什么意思?” 月渎淡淡笑道: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不想让老板娘你去通风报信而已。” 思思一愣,狐疑着问道: “你跟那人是朋友?” 月渎想了想,认真道: “也算不上,利益共同体吧,我们最近在合作,所以不大想被你坏了好事。” 思思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这么说,我h国龙脉被抢一事,你也有份参与了?” “难怪,小陛下参加的综艺里,居然会出现你们d国的术士饲养僵尸军团,这边的吸血鬼又跑到h国去吞走龙脉,你们之间在密谋什么?” 月渎却答非所问道: “恕在下直言,你既然已经离开h国多年,如今身在异乡,好好地做一个裁缝店老板不好么,何必多管闲事呢?你虽是只妖,寿命也应该有个千八百年,见惯了世事变迁,朝代更迭,家国情怀这种东西,早就看开了吧?不必放在你的心上。” “我给老板娘一个建议,我们交个朋友,刚好我也想送弟弟几件衣服,你现在重新打开门,回你的房子里去休息,我给你双倍酬劳,保准比那个戴维小公爵的还要好,千年人鱼皮,如何?这种东西做出来的衣服,可比人间的钻石还要迷人呢。” 思思的眼神有一丝动摇,千年人鱼的皮,抵得过这世上所有精美的绸缎。 她一直渴望拥有一件,想做一件这世上最漂亮的衣服,给她的成就添上耀眼的一笔。 可惜人鱼族隐匿于深海,行踪不定,很少有人见到他们。 月渎如水一般的眼神仿佛带着魔力,他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她,像是笃定了她会同意他的建议。 思思望着那双眼睛,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她看见了隔壁的房檐。 她知道在那房檐下的墙壁上,还贴着尚未褪色的大红‘喜’字。 一对来自h国,在f国工作的年轻小夫妻前几天刚刚在这完成了一场传统的h国式婚礼。 小夫妻很有礼貌,也很热情,给每一户邻居都送了喜糖,包括思思。 他们来自思思的家乡,h国南部的一座美丽的城市,y城。 得知是老乡,小夫妻非常高兴,跟她说了好些家乡这几年的变化。 其实思思也不是每件衣服都要收取报酬的,比如她送了那可爱的小新娘一件自己亲手织的裙子,当然,没有用到人皮,怕吓着人家。 昨天,小夫妻们来跟她告别,说要回家探亲一段时间,等回来的时候,给她带家乡的特产,鲜花饼。 思思很久没吃过了,很想念那个味道,也很想念家乡。 她想着,等完成戴维这一单,自己也要回去看看,她美丽的家乡。 思思很想要人鱼皮,可她要是收了人鱼皮,就不能去给小陛下报信,d国和西方的吸血鬼们很显然是在密谋什么,而且一定是针对h国,不然不会抢走h国的龙脉。 有那么一瞬间,思思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无数像小夫妻一样可爱的人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无数如同她家乡一样美丽的森林,被破坏,被摧毁,哀鸿遍野。 她不能答应月渎的条件,思思觉得,她要是答应了,就等同于把h国很多家庭的性命和幸福都交了出去。 她没那么自私。 思思收回目光,重新直视月渎,语气坚定: “月渎先生,也恕我直言,你的建议实在不怎么样,而且,我没有跟狼子野心的龌龊之辈交朋友的习惯。” “我确实是妖,活了也有个小一千年,见惯了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我是妖,你是神,你们d国的妖都很听你的话吧?抱歉,我虽身在异国,可我终究是h国的妖,还轮不到你d国的神来命令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神明是不许过多干涉凡间之事的,可你这d国的月渎大神,都开始在背后干起了这腌臜龌龊事,不好好地安分守己,却对别国图谋不轨,也难怪我们北阴女帝小陛下,说你们脑壳有问题,确实不太正常。” 思思的手指直直指向那个妇人。 “何况,若是妖不必把家国情怀放在心里,那么她,又站在这做什么?!” “她,又是为了谁,才站在这里?!” 月渎沉默了几秒,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好好好,有骨气,既然这样,那在下也不好强人所难了。” 他越过思思,看向那个妇人: “杀了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仍旧是笑着的,轻描淡写地仿佛说的不是‘杀了她’,而是‘雨好大。’ 思思觉得这人真是可怕。 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在了思思上方,刚刚的那个美妇人不见了,油纸伞被丢在一旁。 在思思面前的,是一只足有她房子那么高的巨大蜘蛛。 思思眯起眼,自言自语道: “妖怪女郎,络新妇。” 第235章 被你弄脏了呢 络新妇虽看起来蜘蛛,但又不完全是蜘蛛的样子。 因为她腹部以上,还是人类的模样。 她的腹部呈长梨型,布满了黄褐色的绒毛,两只手化作四只触角,外加四条蜘蛛腿上都布满了尖锐锋利的倒刺,快速地向思思冲来。 思思笑了笑,优雅地举着伞一动不动,自言自语道: “讨厌,人家真的很不喜欢打架啊,太粗鲁了,这下衣服要淋湿了,这件我本来还挺喜欢的呢。” 话音刚落,络新妇的一只触角已经高高举起,雨水落在上面,最终在尖锐如利刃般的触角尖端上汇聚,滴落。 她猛地朝思思发起攻势,目标直指思思的头颅正中,只要被那触角尖端戳中,就会当场脑浆四溅。 可那触角却被另一只更黑更大的黑色触角所挡住,她的面前没有思思,只有一只比她体型还要大一些的黑色蜘蛛。 那蜘蛛通体呈黑亮色,唯有腹部有一块沙漏状的红色斑记,很是特别。 黑色蜘蛛动作敏捷,趁络新妇发愣之际,尖锐的獠牙一口咬断了络新妇其中一只触角,络新妇发出一声惨叫,倒退了几步。 现了原形的思思,将口中的触角啐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什么不伦不类的东西,也敢瞎出来蹦跶。”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位络新妇并不是真正的蜘蛛。 她原本是个美丽的女人,因偷情被丈夫发现后,丢进了装满毒蜘蛛的箱中,最后,蜘蛛的毒素和她死前的怨念相结合,变成了妖怪。 络新妇因为上半身是人身,没有思思那样尖锐的獠牙,又被思思咬断一根触角,眼中怨念加深。 她嘶吼一声,又冲了上去。 自始至终,月渎都只撑着伞静立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戴维坐在副驾驶,后座上则是k和刚刚羞愤跑出去的蕾拉。 车子里的气氛出奇的安静,比刚刚还未下雨的天还要压抑。 戴维松了松领带,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巷口看,如果眼神能长脚,他的眼神现在应该已经钻进了巷子里。 k淡淡道: “够了戴维,不必看了,这是那个喜爱人皮的蜘蛛精,最后一次做衣服,你就好好留着珍惜吧。” “我知道你喜欢她,不过你已经有妻子和孩子了,而且,她是黑寡妇,做她的男人,只有被吃掉的份,倒不如穿她做的衣服更安全。” 戴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k转头看向蕾拉,眼神淡漠: “至于你,蕾拉,下次不要再这么任性地说跑就跑,没有一点贵族小姐的风度。” 蕾拉本来心中还有些忐忑,听到这话,立马点头: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乖巧得和之前判若两人。 下一秒,一个巴掌重重地抽在她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蕾拉那张洁白无瑕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个淡红色的巴掌印。 不等她做出反应,k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的下颌骨捏碎,迫使蕾拉不得不直视着他。 “对,看着我的眼睛,蕾拉,听着,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再胆敢对她那副态度,就不要怪我狠心,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滚。米勒家族的规矩,还需要我再跟你强调么?” 蕾拉眼圈通红,却咬紧牙关不肯让自己哭出来,半晌,她轻声说道: “不需要,我知道了。” k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手掌在蕾拉被他打过的那边脸上摩挲了两下,语气有些无奈: “你总是这样倔强,蕾拉,乖一点,不要再闹事了。” “好了,我们走吧。” 轿车向远方驶去,蕾拉不再说话,她摸着自己的脸,那里已经有些红肿。 她微垂眼眸,掩下了眼中的不甘和怨恨。 ------------------------------------- “噗——” 巷中,思思尖锐的触角刺进了络新妇的心脏。 络新妇在尖叫和剧痛中倒了下去,她满含歉意地看向月渎,思思变回人形,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结果发现月渎正望着地面出神。 她对月渎说道: “月渎先生,你的手下死了。” “哦,打完了?” 月渎回过神,后知后觉般地说道。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络新妇,冲思思微笑道: “黑寡妇果然厉害。” 思思对他的夸奖无动于衷,问道: “要换你来打吗?” 老实说,她也不太清楚月渎的实力,要真是打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月渎微笑着摇头: “你刚刚打完一场,体力消耗不小,我若再跟你打,显得我很没有绅士风度,既然你赢了她,那么你可以走了。” “啊对了,思思老板娘,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被络新妇保管着,她刚刚跟你打架的时候,东西掉了出来,就在地上,对,就是那个黄色的袋子,能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吗?那袋子上已经沾上了她的血,不好意思,我有点洁癖,不要见怪。” 思思心里对月渎的印象更差,这是个无论长相还是声音都极为温柔的男人,也是个极度无情的男人。 手底下的人为了效忠在他面前死去,他却连个眼神都不肯给,甚至还要嫌弃她的血溅上了自己的东西。 打斗过程中,思思还一直担心月渎会不会帮络新妇,结果这个人全程一副看戏状态,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这种人,离他越远越好。 思思决定,等见完小陛下,她就要搬离这里了。 当然,如果小陛下有需要,自己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怎么说她也是h国的妖怪嘛。 她低下头,果然在络新妇的一条蜘蛛腿旁边,看到了一个黄色的包裹。 想着顺手给月渎递个东西也没什么,而且,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明面上惹怒月渎为好,天照的双胞弟弟,实力必然不低。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去找小陛下。 思思将包裹捡起,打开袋子,却被里面被叠的方方正正的东西瞬间吸引了目光。 人鱼皮。 每一片鳞片都泛着淡淡华光,在暗淡的阴雨天中更显绚丽的人鱼皮。 思思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一根布满倒刺的触角从身后贯穿了她的胸膛。 滚烫的,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胸膛喷溅到珍珠白的人鱼皮上。 月渎见了,笑意加深,说出的话却叫人寒意彻骨: “啊,人鱼皮被你弄脏了呢。” 第236章 爱众生者,不负神名 思思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原来刚刚络新妇硬撑着一口气,一直在装死。 络新妇冲她阴森地笑了笑,接着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看向月神,微微躬下上半身,说了一句: “妾身幸不辱命。” 说完,便彻底气绝身亡。 思思胸口汩汩地往外流着血,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月渎,声音虚弱: “你....你们是故意的。” 月渎微笑着看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肯好好听课,结果考了零分的孩子: “思思老板,你那位小陛下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劝诫过你,要你换一个爱好了么?” 思思一怔,想起了殷子荼临走前的那句忠告: “爱好太特别,有时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月渎轻笑道: “是呀,爱好过于特别,就很容易被人投其所好,又因为想要的东西太难得到,所以一旦遇见,就不愿意移开眼,也不愿意撒开手。” “你们那位小陛下,我一直觉得她是个粗鲁不堪的泼妇,没想到还能说出这种颇有见地的话来,倒是蛮出乎意料....” 月渎突然想起,这已经不是殷子荼第一次做出出乎他意料的事了。 这对他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思思已经失血过多,扶着墙瘫坐在地上,哑然失笑: “所以,你就故意提前让络新妇把人鱼皮放在身上,又勾着我跟她打那么一场,让我大部分的注意力和警惕性都在战斗中,当我以为我赢了,你再不经意地让我把包裹里的东西递给你,此时我刚刚结束战斗,你又说许我离开,放松我的戒心和警惕,趁我欣赏人鱼皮,让络新妇给我致命一击。” 月渎难得坦然道: “你们h国有些算命先生,很会给人批字算命,我这人有个爱好,跟他们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我喜欢提前注定别人的结局,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到贪婪两个字,你中间或许拒绝过我的见面礼,可我既然已经为你想好了结局,那就无论如何要你完成那个结局,你看,你最后还是死在了对人鱼皮的贪恋上。” “从一开始我和络新妇就知道,她并打不过你,可是姑娘啊,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并不是谁更能打,谁就能赢呢,有些时候,输赢靠的是这儿——”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 “当然,还需要有一个视死如归的忠心下属,不需要你吩咐,便能懂你的意思。” 思思看着月渎,她这一生中,人也好,妖也好,她遇到过的所有坏人加起来,都没眼前的这个变态和阴暗。 “我想问问月渎大神,你那个爱好,就没有出过例外么?” 月渎静默了一瞬,例外么? 的确有过两次。 一次是很多年以前,还有一次是不久前,北海水龙没有在他的计划中离开北海,因此计划中的海啸也就没有发生。 这两次例外,间隔了有几万年不止,可都是因为同一个女人。 他的脑海中闪过殷子荼那张明艳的脸,眼神阴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淡漠的模样。 大抵是思思要死了,对一个要死的妖说两句实话也无所谓,月渎淡淡道: “有过,希望以后不会再有,毕竟那种感觉可并不好,” 思思将‘贪婪’两个字在嘴里咂摸了几下,转而笑了: “我明白了,其实小陛下不是在让我改掉爱好,她是在让我克制贪婪,以免有朝一日大祸临头,只不过她和我都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 “她那样说,大抵是顾及到我的自尊,说的比较委婉而已,真是奇怪,,有些人,表面凶巴巴,内里却心细温柔,有的人,表面温柔如月光,内里却冰冷如蛇蝎。” 她看向月渎,后者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月渎则还是那副微笑假面的样子,仿佛毫不在乎。 思思问道: “我只是个无名小妖,唯一擅长的不过是做做衣服罢了,月渎大神不惜搭上一名忠心耿耿的手下,也要置我于死地,不觉得有些夸张了么?” 月渎轻哂了一下,晃了晃食指: “不不不,老板娘你似乎想多了什么。” “首先,我本不想杀你的,我说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回到你的屋子里休息,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这人鱼皮我自然也会当做见面礼送你,可是你不同意呢,那我就没办法了呀。” 月渎一脸遗憾,仿佛做出这个决定他也不想的样子,思思看在眼里只觉得反胃。 “其次,你确实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妖,但如果今天让你去了,那或许会影响到我和另一位朋友的合作,若能拖个一两天,我想做的事就能成的话,那么你的死,可就很有意义了,我姐姐说,你们h国有句话,叫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是这个理儿吧?” “最后,像这样愿意为我去死的下属,还有很多很多,身为低贱的妖,能为高贵的神明而死,是他们的荣幸,所以死那么一两个,并没有什么所谓,你说呢?” 思思被他这一番言论惊住了,缓了一会儿才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h国的电视剧里还有一句挺出名的话?非常适合你。” 月渎颇感兴趣地问道: “哦?是什么?” “就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月渎眯起眼睛,“你在耍我么?” 思思却笑的更开心了,她一边往外咳血,感受着身体愈来愈虚弱和疲惫,一边强撑着精神,要说完最后一番话,也是她认为很有必要说的话: “不过看到你们d国的神明居然是这个德行,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无论你们的打算和阴谋是什么,你们必败!” 听了这话,月渎在她面前收起笑容,眼中带着几分不悦: “为什么?” “因为......” 思思开始眼神涣散,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神观苍生,众生平等,这样践踏别人的生命,无视别人为你们的牺牲,以神的身份肆意妄为,自认为高高在上,因为被仰望就沾沾自喜的你们.....你们不配。” “爱众生者,不负神名。” “你们,必败无疑。” 第237章 只是之一而已 肆虐的雨水不断落在思思的脸上、身体上,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弄脏了她最喜欢的那件衣服。 她艰难地抬起头,在雨幕中望向隔壁的屋檐。 那对小夫妻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她等不到鲜花饼啦。 也再回不去自己的家乡。 思思无声地张了张嘴,又疲惫地合上,她的瞳孔渐渐从紫色变为了灰白,整个身体化作无数紫色的飞花,最终消散在天地中。 络新妇的尸体在她对思思发动完致命一击后,也已经消散。 整个巷子里重归于寂静,只剩下月渎一身银色长袍,静静立于中间。 “爱众生者,不负神名,所以我们必败么?呵......谁稀罕呢。” 直到雨越来越小,空气中传来雨后青草的香气,天空拨云见月,满天星辰悬于苍穹之上。 月渎收起伞,抬头望了望,喃喃道: “变天了。” 他向巷中更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仿佛被吞噬进了黑暗之中。 ------------------------------------- 谢清涯和殷子荼回到别墅后,江无忧还没有回来。 小黑也不在。 据司墨说: “宠物医院的某个知名老教授在给小黑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后,对这个会乌拉乌拉说话的又黑又红的鸟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尽管作为一个纯种的f国人,老教授并听不懂小黑在说个什么东西。 据司墨说: “小黑全程都在骂人,什么‘老杂毛你放开我’、‘你再薅我一根毛试试’、‘奶奶个熊’.....” 当然,他并没有给老教授翻译,那实在是很没有风度,也不合礼数。 毕竟,‘百花公爵家的八哥是个大喷子’这种话题,听起来也颇为不雅。 殷子荼听得啧啧称奇,这小破鸟还真是不得了啊,它都从哪学的这些骂人话? 奶奶个熊都整出来了。 而对于小黑为什么会脱毛,并且有些毛发还有变红的症状。 据司墨说: “老教授初步怀疑,它是八哥和火烈鸟杂交的产物,脱毛和毛发变色可能是两个物种的基因发生了对冲,也就是基因和基因打架,谁牛逼谁说了算,虽然从没有过这个先例,但并不能排除小黑就是那个例外,一旦证实这个猜测,那么将会在学术界引起轰动......” 殷子荼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有些茫然地去看谢清涯,刚好捕捉到谢清涯被茶水呛到咳嗽的画面。 等谢清涯缓过来,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抬眼望过来,眼角因为咳嗽而泛红,配上他身上一丝不苟的黑衬衫还有滚动的喉结,莫名多了种禁欲感。 谢清涯微微挑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结果就是这一挑眉,殷子荼跟触电了似的,心跳的砰砰的,还有一种淡淡的眩晕感,也不听司墨说小黑是什么状况了,直接说了一句: “啊我突然困得不行,你们聊我先休息了哈,晚安各位~” 司墨一愣: “可是现在才七点,殷小姐你和谢总明天参加宴会的礼服还没试.....” “等我睡醒了再说。” “额,可是......” 殷子荼快速地朝卧室走去,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她有些泛红的脸。 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司墨才喃喃把剩下的话说完: “可是您啥时候睡醒咧?” 谢清涯淡淡道: “算了,她可能是今天累着了,明天睡醒再试也不晚,反正宴会是在晚上。” “哦,好的谢总。” 司墨心说你就惯着吧,你俩今儿拢共就出去了一趟,还是我车接车送的,其他啥也没干,你告诉我这祖宗哪累着了? 难道你俩在那裁缝店里跑了一场马拉松不成? 但老板都这么说了,他个当管家的也不好多说啥。 谢清涯看了一眼窗外,起身说道: “我出去一趟。” 司墨:“好的,我去备车。” “不必,我只是到后面的花园散散步,你去把小黑接回来吧。” 司墨愣了愣,不解道: “可是小黑的病还没治好呢。” “它没有病,但再让你选的那个狂热又异想天开的老教授跟它多接触的话,只会有一种结果。” 司墨眨眨眼:“什么结果?” “那个老教授会死。” 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能挡得住凤凰火。 小黑是泰山府出去的,从小有秋水和冬忍带着,培养的也算是根正苗红的正派人士,不会无故攻击别人,而且它现在的阶段,只是会吐点儿烟,腹中隐隐有温热的感觉,离能够喷出凤凰火的阶段,还有一阵距离。 毕竟,身上的黑毛还没全部褪去。 但要是那个老教授胆大包天,被工作热情冲昏了头脑,想擅自跟小黑来个解剖玩玩儿,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那还真没个准儿。 也不知道司墨从哪寻摸的教授,还火烈鸟和八哥的杂交品种,亏他想的出来...... 谢清涯也不管目瞪口呆,明显没听懂他话中意思的司墨,径直向出了门,向房子后面的花园中走去。 小黑,只是他给她准备的秘密武器之一而已。 从他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就在准备了,小黑也好,那些严厉的教导也好,都是为了让她永世无虞。 他自己求来的人,必然要好好护着。 十世历劫又如何,放马过来就是。 他熬尽心血养成的心肝,自会送她稳坐高位。 哪怕需要牺牲他也没关系,反正这漫漫岁月,已经足够寂寞。 既然是秘密武器,还是越晚暴露越好。 谢清涯走到花园中心,回身望了望殷子荼的窗子,发现灯是熄着的,她大抵是真的困了,已经休息了。 确定对方看不见这里的情形,他才转回身,对着蔷薇丛之间的小路说道: “出来吧。” 话音刚落,两个白衣少年已经从一旁走出,对着他深深行了一礼: “君上,我们回来了。” 正是前几日被谢清涯安排出去做任务的秋水和冬忍。 第238章 天下无敌只有一个 “君上,我给您说......” 秋水大喇喇地刚开口说了几个字,谢清涯一记冷眼飞过来,冷声道: “你别说。” 秋水:“.....” 他瘪了瘪嘴,有点儿委屈: “君上,我又怎么惹您生气了?” 他才刚刚回来好不好,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就来复命了。 谢清涯皱眉看着他,眼中颇有些无奈和嫌弃。 还是冬忍想了想,轻声问道: “君上,是不是刚刚秋水的嗓门儿太大,您担心被小陛下发现.....” 谢清涯虽然没有回答,到底眉头还是舒展了些。 秋水这才后知后觉,对哈,他们君上搁殷子荼面前还只能扮演个人间小白脸呢,哎说起来这好像也有自己的锅......但他刚刚真的不是故意大嗓门的。 谢清涯扫了一眼殷子荼仍旧漆黑的窗口,略微放下心,这才淡淡道: “事情办的如何?” 冬忍先行开口: “回禀君上,卑职在d国须佐之男府邸附近潜伏了两天,想要混进去打探消息,却发现他府前以及四周遍布守卫,且还都是不怕阳光的毛僵级别,戒备十分森严,要想进府,需有须佐之男的秘制令牌,除此之外,凡有人靠近他府前三米,不问缘由,就地斩杀,我们留在那边侦查的仙雀,也因此牺牲了好几位。” “据我们派出去侦查的仙雀所说,那令牌上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应该就是用来让那些僵尸分辨敌我的,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些天,须佐之男把西方各地吸血鬼头目养在府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似乎是为了跟他们达成一项结盟。” 谢清涯看他: “什么结盟?” 冬忍脸上露出一抹愧色: “卑职无能,没有打探出来.....” 谢清涯倒并没有怪他,声音淡然: “既然能派出那么多毛僵在府周驻守巡逻,那就说明他们之间的对话事关重要,并且事先做好了防备,你们进不去也很正常。” 冬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君上,属下虽然没有打探出须佐之男和吸血鬼们之间具体的密谋,但是却知道了另外两件事。” “说。” “第一件,d国那边确实在广派人手寻找四宝,目前只得到了僵尸皮。” 秋水一脸震惊: “啥玩意儿?僵尸皮不是搁小陛下那里吗,须佐之男怎么也有啊?” 谢清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那石壁上关于四宝的记载,并没有说每件宝物都只此一件.....” 须佐之男养那么多僵尸,总要派上点儿用场,何况僵尸皮纵然难得,也不是四宝里最稀罕的玩意儿,更不是只此一件的东西。 一百个僵尸不行,那就一千个,一万个,总能炼出一块僵尸皮。 秋水惊呆了: “不是,君上,搁您这意思,总不能那四宝还每样有很多件吧?那到时候,昂,d国那边整个四宝,合成一把神剑,咱们这边再合成一把,西边再合成一把,南边也合成一把,这跟互相投射原子弹同归于尽有啥区别.......这特娘的也不符合天下无敌的设定啊....什么神经病搞了这个东西出来的。” 冬忍瞪了他一眼,斥道: “君上面前,注意言辞。” “哦.....”秋水撇了撇嘴。 谢清涯却突然看向他,目光炯炯: “你说什么?” 秋水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老惹君上生气。 他赶紧认错: “君上,卑职错了,我再也不在您面前说脏话了。” 谢清涯皱眉道: “不要啰嗦,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啊?我不敢.....” “你若不说,孤就把你打回原形,送进野生动物园,刚好s市的野生动物园丹顶鹤区,有一只雌鹤缺丈夫,你去入赘正好合适。” 秋水:“......” 君上,你好狠的心啊,嘤嘤嘤~ 为了不入赘到野生动物园,秋水挣扎了一下,说道: “这特娘的也不符合天下无敌的设定啊....什么....” 后半句话在谢清涯的摆手中咽了回去,谢清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对,四宝或许不一定只有一件,但天下无敌却只有一个,不然就不符合这四个字的意思,所以不会出现秋水说的情况。” 这四宝里肯定还是有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不死泪?昆仑玉?还是九世情? 虽然冬忍没有查出须佐之男召集吸血鬼要建立什么同盟,但从小金龙被吞走、月渎挑衅殷子荼种种事情来看,一定跟h国有关。 而月渎给殷子荼的饮料杯子上,‘帝陨’二字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谢清涯的心里。 “第二件事是什么?”谢清涯问道。 冬忍:“第二件就是,关于月渎一直频繁往f国跑,是因为在众多的吸血鬼头目中,只有f国的这位始终没有前去d国赴宴。” 秋水不解: “所以他是来当说客的?可是其他的不都去了吗?他们还在乎这一位?” 冬忍:“他们吸血鬼,是很看重血统纯度的,阶级划分比较明确,而这位f国的吸血鬼头子,据说他手下的吸血鬼数量,是其他吸血鬼头子中最多的,他不动,f国所有的吸血鬼都不敢擅动。” 秋水这回明白了: “哦,意思就是这位兵力最强呗。” 谢清涯微微皱眉: “孤记得,f国地位最高的一位吸血鬼,是劳伦斯伯爵,算起来,到如今应该有个一千多岁了,他一百三十岁的时候,曾经带领手下的吸血鬼,跟狼人族有过一场大战,双方损失过半,之后各自圈地为营,休养生息。” 冬忍一愣,“啊?可卑职听到的,那个吸血鬼头子似乎不是这个名字啊。” 秋水问道:“那叫啥?君上怎么会记错嘛,是不是他们那边的妖怪说话叽里呱啦的,你听岔劈了?” 冬忍不满地看他一眼,他出任务的时候可是非常认真的。 “你听到的叫什么?”谢清涯问。 冬忍回忆了一下,说道: “似乎是叫......米勒公爵。” 第239章 你为什么还活着? 谢清涯眉头一凛: “你确定?” 冬忍愣了一下,还是坚定点头: “卑职确定,绝无听错。” 秋水见谢清涯突然一脸严肃,问道: “君上,怎么了?” 谢清涯:“孤几个小时前,刚刚见过米勒公爵的儿子,他并不是吸血鬼,而吸血鬼是不会有孩子的。” “这.....会不会是米勒公爵生完儿子以后才变成吸血鬼的?他接受了某个血族的初拥?” 吸血鬼,也叫做血族。 相传吸血鬼长生不老,又貌美无比,所以会有一些英俊的男性吸血鬼,以此来诱惑那些贪慕永生和美丽的姑娘,那些姑娘便会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脖子,以为只要被咬一下,就能获得永久的生命和不朽的容颜。 结局往往都是血液被吸干而死。 因为变成吸血鬼并不是单纯的被咬那么简单,需要对方吸取了你的血液后,再返还一滴他的精血给你,变成吸血鬼的过程非常痛苦,这种方式,叫初拥。 是的,跟僵尸不同,吸血鬼通常都是在人类活着时变为的吸血鬼,所以他们会有自己的精血。 但是,这种生物极其特殊,他们在成为吸血鬼的那一瞬间,就跟上帝决裂,失去了灵魂。 他们的祖先,靠将灵魂出卖给恶魔,才获取了永生和神秘的力量。 “恶魔是谁啊?”秋水问道。 谢清涯摇摇头: “这只是一种说法,我曾经跟一位朋友探讨过这个问题,觉得那是一个类似于空间裂缝的存在,是平行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空间,里面是什么模样不得而知,但应当十分恐怖和阴暗,灵魂一旦被吸取进去,就会被吞噬,不会再出来了。” 秋水嘴巴张得老大: “空间裂缝?另一空间?这太不现实了吧。” 谢清涯看他: “在普通人眼里,我们的存在也很不现实。” “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空间裂缝,有多少却不得而知,如何打开也尚无结论,人们有时会看见的海市蜃楼,就是另一空间的景象通过某种机缘,映射到了这一空间的原因。” 秋水仰着脸思考了半天,总觉得这个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还是冬忍用手肘捣了他一下,说道: “好了,别瞎寻思了,君上交给你的事办的怎么样?” 被他这么一提醒,秋水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领导汇报工作呢,赶紧说道: “君上,信已经交到老鲁的手上了,他说没问题,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听说您在f国,他挺开心,说你们很久没见了,他这几天也要来f国办事,要找你喝酒。” 谢清涯有些疑惑: “他为何会突然来f国?” 秋水:“具体的细节他没给我说,只说是有他女儿的下落了,但因为那个原因,他不能带很多人一起过来,容易引起乱子,所以准备低调一点,等他到了,会联系您的。” 谢清涯点点头: “知道了,如果冬忍没有听错,米勒公爵就是吸血鬼,他突然举办晚宴,广邀贵族,目的尚不明确,那个裁缝店的蜘蛛老板又非常确定衣服是卖给戴维小公爵的,那么小金龙失踪的事跟他家一定有关系,看来明天的晚宴,是非去不可了。” 尤其,对方再三表示了希望殷子荼务必前来,就只是为了看她跳舞? “明晚孤会和北阴女帝一同赴宴,你们找机会混进公爵府,查探一下是否有小金龙的线索。” “卑职遵命!” “退下吧。” 秋水和冬忍点头,转身往来时的蔷薇花丛小路走去。 谢清涯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殷子荼的窗口依然是黑的,她晚饭吃的不多,等下要是醒了,怕是会饿。 他准备去给殷子荼做点夜宵。 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他猛地回身,两团白色物体横空飞来,分别摔在他一左一右,砸倒了一大片蔷薇花。 秋水和冬忍各自捂着肚子蜷缩在一片狼藉的花丛中。 蔷薇花有刺,两人的后背已经渗出了鲜血。 冬忍性子沉稳隐忍,脑门青筋凸起,也愣是没吭一声,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到了谢清涯身边。 秋水性子浮躁,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一边嗷一边蹦跶道谢清涯旁边,龇牙咧嘴地说: “君...嘶....上....嘶....嘶...她....” 谢清涯刚想问她是谁,前面的小路中已经走出了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 殷子荼手上拿着两个玻璃瓶装的青柠气泡水,看着谢清涯的眼神是从没有过的冷漠和平静。 即便是他当东岳大帝的时候,那些对她严厉的时刻,她嘴上不饶人,却也没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她声音冰冷地缓缓说道: “你为什么还活着?” 谢清涯心头一痛,他听出来了她话中的厌恶和隐隐的愤怒。 一瞬间,后悔和慌张这两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一齐涌入他的心头,让他不知所措。 “蛮蛮,你听我解释.....” 谢清涯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伴着江无忧那吊儿郎当的声音: “呦,这房子后面还有个花园子呢,正好,小爷我要对月独饮!” 听这动静,是不知道在哪儿喝多了。 因为江无忧的位置是在谢清涯他们三个的斜后方,茂盛的蔷薇花丛和树木挡住了他的视线,并看不到殷子荼,外加他喝的有点多,说话也就开始不过脑子,放飞自我起来。 他一边朝谢清涯的位置走过去,一边嚷嚷着: “啊哈,这不是大帝爷和他的两个鸟人吗?你们三个在干啥?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鸡蛋呢?!” 等他走到谢清涯三人中间,一只胳膊揽上了秋水的肩膀,发现这三个货表情奇怪,直不楞登地看着前面,根本不鸟自己。 秋水拼命给他使眼色,哥们你换个地儿发酒疯行不行? 感受不到这紧张的氛围是咋的啊? 江无忧觉得他们的表情挺逗,一边跟着他们往前看一遍醉醺醺地调侃: “你们仨瞅啥呢,咋,前面有母夜叉啊?都给你们看傻了,嘿嘿.....” 等他跟殷子荼那双比寒冰地狱还冷的眼神对视上时,彻底嘿不出来了。 第240章 不必时时提醒我,你有多讨厌我 江无忧跟殷子荼对视了足有一分钟那么久,脑子里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心里后悔不已,咋就没再多喝点直接睡到马路牙子上呢,那他还用撞见这修罗场吗? 必然不能。 失策啊! 他咽了口唾沫,毫无底气又心虚地说了句: “那啥,我喝多了,哎呀不行我有点迷糊,哎呀我要昏古七了,你们慢慢聊哈。” 他闭上眼睛,做出一副醉酒的样子,瞅准了身边一块平坦松软又没有扎人的玫瑰花丛的地儿,闭眼顺势往旁边那么一倒。 没摔下去。 秋水一把扶住了他,且非常没有颜色,眼带焦急地说: “不是哥们儿,你这时候装晕可不行啊,这都什么情况了?小陛下不是你姐吗?你快劝劝她,别生君上的气。” 江无忧恨不得给这个白痴的鸟头揪下来埋到土里当花肥。 老子现在还顾得上她生不生你家君上的气? 她不生我知情不报的戏都算不错了。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听见殷子荼凉飕飕地说: “你倒是知道的多啊。” 江无忧一听,完了,这是生气了。 没等他说话,殷子荼斜睨满身泥土和血的秋水: “你不用多此一举找说客,我不认识他。” 江无忧哭得心都有了,他姐不认他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殷子荼: “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殷子荼压根不理他,冷漠地看向谢清涯,语带讽刺: “难怪,你长得那么像他,难怪,你也是紫薇大气运命盘,陆遥跟我说他只见过一个的时候,我还以为纯属巧合,难怪,这两个鸟人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前,难怪,你都死了,你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下属还有心情四处乱飞,一点悲伤的表现都没有,难怪,我去买了个奶茶的功夫,北海龙王就改了主意,这都因为你就是他,谢清涯,东岳大帝,您可真会玩儿啊。” “合着所有人都知道你回来了,就我不知道是么?啊也对,你和你的这两只鸟这么讨厌我,怎么会告诉我呢,看见我蒙在鼓里,被你们耍的团团转很开心是吧?是不是在想,这个讨厌的女人终于也有被耍的时候了。” 银白的月光落在她那张清绝艳绝的脸上,她笑得无比讽刺: “我醉酒后,以为你死了,在你面前那样伤心和失态,说出的那些话的时候,对你表白的时候,你心里一定得意洋洋,偷偷在骂我蠢是不是?” 是的,她事后努力回想,对那晚梦游时自己说的话依稀有些印象,不至于全然忘记。 只是那时的她觉得,即便眼前的人不是东岳,她仍旧觉得难为情,那是她心里最深的秘密啊,也是她努力维持的自尊。 江无忧猛地握拳,满脸心痛,他特娘的就知道会是这样! 秋水和冬忍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好家伙,小陛下喝多了对君上表白了?!!! 阿那这不就是,两情相悦皆大欢喜吗? 怎么会是这种场面? “东岳大帝、谢清涯....亏我这阵子那么纠结,还以为自己是脚踩两条船.....原来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人,怎么样,看见我一次又一次喜欢上你,喜欢上一个讨厌我的人,这下你和你的两个鸟人满意了吗?你们泰山府的人一向不喜欢我,现在你们可以尽情放声大笑了。” 秋水和冬忍面面相觑,什么鬼,之前是君上觉得小陛下讨厌他,怎么眨眼之间又变成了小陛下觉得君上讨厌她了???? 还伤心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认识的殷子荼,永远高傲,永远要强,即便是刚到地府时,背地里遭了欺负,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此刻的殷子荼面无表情,但秋水和冬忍就是觉得,她非常伤心。 连他们都能感觉得到的事情,就更别说谢清涯了。 谢清涯见她这样,心口酸涩无比,“不是那样的,我没有得意洋洋,我也没有嘲笑你,我只有.....” “呵,你算了吧。” 殷子荼冷笑着打断了他: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连寂灭这种事情都能拿出来骗人,我还真以为是我把你气狠了,让你跟妖魔打斗时分了心神,对你愧疚不已,我可真蠢,你东岳大帝是什么人,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能分得了你的心神?” 殷子荼将手中的青柠气泡水丢在她和谢清涯中间的青石板路上,玻璃制的瓶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分五裂开来,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又很快地渗进了砖缝中。 谢清涯看在眼中,只觉得那些青柠气泡水不是渗入了地下,而是自己心里,又酸又涩。 “东岳帝君,既然你回来了,那这北海龙王所托之事,我就不越殂代疱了,本来她也说了,只相信你。” “我要回去继续挣钱给我的地府改革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吧,明天你就自己赴宴吧,你那些庄园也好,别墅也好,就送给其他的女伴吧。” “哦还有,我要辞职,我就算是去街上要饭,也绝不给你打工,我会反胃的吃不下饭,回去后我就搬家,绝不住您老对面给你添堵,以后没什么事也请你少来地府。” “你放心,我已经知道我这个位子是怎么来的了,为了不给我老子丢人,我也会做好这个女帝,至于你,你不是一直声称不干涉诸神事务吗,那么地府的事,你就少掺和,或者你和我老子商量一下,若你们心里有更好的人选,那我立马禅位,反正当时你们让我坐上这位子的时候,也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江无忧三人又凌乱了,老子? 她还有老子? 她不是孤儿吗? 她老子是谁啊? “再见。” 殷子荼转身欲走,谢清涯快步追上去,想要拉住殷子荼的手却不敢,只小心地扯住了她的袖口,焦急说道: “蛮蛮.....” 殷子荼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凌厉: “滚!” 谢清涯当场愣住。 “不要再叫我蛮蛮,不必时时刻刻提醒我,你有多么讨厌我。” 即便是这种时候,你还要提醒我,你觉得我刁蛮任性,蛮不讲理。 殷子荼再没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第241章 又见面了 直到司墨跑过来,神色有些焦急,远远地看到了谢清涯他们的身影,喊道: “谢总,你见到殷小姐了吗?她先前要了两瓶气泡水,说要找你一起去试晚宴的礼服,但我刚刚好像看到她出门了,脸色似乎不太好,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 他的话在看见谢清涯还僵在半空中的手以及苍白的脸色时戛然而止。 空气中除了蔷薇花香还有淡淡的青柠味,司墨的视线往下,看到了那一地的玻璃碎片。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过了好半天,谢清涯像是才听到司墨的话一样,他转身快步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走到大门前却顿住了。 “滚!” 殷子荼愤怒的声音不断在他脑中盘旋。 他曾以为她讨厌自己,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不愿意再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所以不敢告知。 后来知道她的心意,他心里十分高兴......却仍旧没有改变她要离开自己的结果。 如果他勇敢一点,早点告诉她就好了。 一只手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无忧探过头来,语气颇为无奈: “她这会儿在气头上,你去找,她只会更生气,她那个脾气,说不定干脆就让你找不到她,到时你更着急。” “我去吧,我去劝劝她。” 谢清涯有些犹豫: “但她也生了你的气。” 说起来,这事儿也是他连累了江无忧。 江无忧笑着摆摆手: “跟你这比起来,我那充其量就是毛毛雨,放心吧,我肯定给她带回来。” 秋水好奇道: “你怎么这么笃定啊?小陛下这回可是真生气了。” 江无忧走到不远处的蔷薇花丛旁,从里面捡出一个手机,司墨看了看,惊讶道: “这好像是殷小姐的手机!” 估计是发脾气砸瓶子的时候不小心甩出去的。 江无忧吹了吹手机上的土,放进上衣口袋,“因为没钱的孩子都跑不远。” 谢清涯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语气诚恳: “多谢。” 江无忧耸耸肩,“不必。” 谢清涯终究还是带着司墨出去找人了,江无忧见他坚持,也就没再阻拦,他知道,不出去找,谢清涯是不会安心的。 他们分头行动,找到了就给对方发个信息说一声。 ------------------------------------- 殷子荼郁闷地从一家酒店出来,本就烦躁的内心因为手机丢了而雪上加霜。 她思来想去,应该是丢在谢清涯家的花园里了,毕竟那两个气泡水瓶子她还是砸的挺用力的。 怎么就没砸到那老骗子的脑壳上呢? 让他也体验一把被开瓢的感觉。 回去拿手机? 不行,她都牛逼哄哄地走了,怎么能再返回去? 那也太没面子了。 可是不拿吧,她又没有钱。 殷子荼突然想起来,似乎从她意识觉醒到现在,赚的所有钱,都跟谢清涯有关......特大爷的,算了,不要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千金散尽还复来,没了这个冤大头...不是,atm...不是....她还挣不着钱了? 不能够!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越走越觉得自己刚刚骂人骂的太帅了,尤其是那一声‘滚’,她明显看到小蛋崽还有秋水冬忍那两只鸟惊悚的表情。 老实说她小时候就想这么干来着,但是那会儿吧,技不如人,实力不够,也就没作大死,今儿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什么天地共主,狗屁东岳大帝,竟然拿炸死这种事来骗她,让她像个大傻der一样,傻逼呵呵地伤心了好几天,一顿造了一只半的烧鸡,好悬没因为伤心而撑死。 还喝了那么多酒,还酒后梦游,还当着他的面给他告白.....她养了十几万年的脸全特娘的丢光了。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即便这么生气,心里却并没有真的排斥东岳和谢清涯就是一个人,反而有种莫名的庆幸,庆幸那个人还活着,埋在心底深处,连续多日不散的阴霾,正在悄然消散。 只因为那个人还活着。 殷子荼走着走着,又开始犯愁了,她现在身上连250都没有了,还不如刚醒的那会儿。 而且.....小钱钱是无辜的啊,虽然那些钱都跟那老骗子有关,但也是她凭本事赚的是不是? 回去拿?不回去? 她纠结了半晌,最后恨恨地骂道: “小蛋崽个缺心眼儿的,我都跑出来这么久了,他也不说出来找找他姐,这样不就有人替我把手机拿出来了吗?” 殷子荼走累了,又没有地方去,干脆原地盘腿坐在了马路牙子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对面路边一位流浪歌手的深情歌声,看着一对高个儿男女将几张纸币丢在他面前有些破旧的帽子里。 殷子荼眯起眼,这俩人看着可有点儿眼熟啊。 男人转过身,恰巧跟殷子荼对视上,女人似乎在跟男人说着什么,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好奇地望过来,等看见殷子荼的时候,先是一愣,接着眼中是毫不掩饰地厌恶。 是米勒公爵身边的那位叫k的管家,以及那个因为谢清涯而对她充满敌意的蕾拉小姐。 殷子荼回想了一下刚刚在花园中,冬忍跟谢清涯的对话。 那个唯一没有应须佐之男的邀请,去参加宴会的吸血鬼公爵,就叫米勒公爵。 偏偏他们已经确认过,米勒公爵的儿子戴维绝对不是吸血鬼。 总不能这一个小小的f国n市,有两个米勒公爵吧? 殷子荼勾起嘴角,冲对面的两人挥了挥手,下一秒,她就看见那位目中无人的蕾拉小姐用力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k倒是没什么表情。 几分钟后,两个人站到了殷子荼的面前。 第242章 掌心雷的滋味儿喜欢吗 晚上十点多的f国n市街道,马路一边是流浪歌手的深情演唱,另一边是盘腿坐在马路边犹如老僧入定般的殷子荼。 她的身后,是路边的那种绿化,带着土壤和雨水混合后特有的清新。 奇怪的是,殷子荼坐着的这一块地方倒是干燥得很。 蕾拉抬头看看参天的梧桐树,心说应该是树冠挡住了雨水。 树冠能挡住雨水,但并不能挡住灰尘。 蕾拉颇为嫌弃地看着殷子荼,“真是上不得台面,一点都没有名媛淑女的样子,你这是在干吗,行为艺术?” 殷子荼也不答话,微闭着双眼,继续盘腿坐着。 蕾拉有些不满: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人都不懂什么叫礼貌吗?” 殷子荼闭着眼说: “啊,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喜欢仰视别人说话,所以你要么蹲下来,要么把嘴闭上,当然,如果你想跪下来,我也是很乐意笑纳的。” “你!” 蕾拉气结,想要怼回去,却看到k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k单膝蹲下,带过一阵雪松的香气,清淡有礼地询问道: “殷小姐,又见面了,您需要帮忙吗?” 殷子荼这才睁开双眼,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她才发现,这个叫k的管家,皮相实在是难得的好,他的皮肤甚至要比一旁的蕾拉还要晶莹剔透,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她第一次见到时只觉得这人十分冷漠,但是当它认真地望着一个人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多情的感觉。 这是一个相当漂亮的f国男人,且优雅有礼。 她回以微笑: “没事,我在感悟天地,这是我们h国玄术师的一种修炼法门,你不懂。” 她总不能说她跟百花公爵干架了离家出走,手机还丢了,导致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吧? 那可不行,小陛下的体面可不能丢,尤其不能丢到国外来。 k没有说话,认真的神情仿佛已经相信了她的鬼话。 蕾拉却狐疑地看她: “就你自己?谢呢?” 见殷子荼闭口不言,蕾拉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殷子荼,见她身上穿的衣服跟之前在裁缝店里并不一样,瞧着是一套家居服,哦,这个女人脚上还穿着双人字拖。 蕾拉像是明白了什么,心情有些愉悦,这种愉悦让她心甘情愿地蹲下身,嘲讽道: “我知道了,你惹谢不高兴了,他把你赶出来了是不是?瞧你连家居服和拖鞋都没换掉,谢他一定相当生气吧?他那么绅士的人,都能被你惹急了,你说你黏着他有什么用呢?人家不还是没把你当回事,说赶走就赶走了,哎呀真可怜。” 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好像她真的很同情殷子荼一样。 殷子荼心说这妞是真挺喜欢谢清涯,之前见到她在谢清涯身边的时候,就对她充满敌意。 这会儿以为她被谢清涯赶出来了,简直恨不得高兴地摇尾巴。 k突然起身,对蕾拉说道: “蕾拉小姐,请你陪殷小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殷子荼之前听这个k对戴维和蕾拉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哪里怪怪的,这会儿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没有恭敬。 是的,司墨也很优雅识礼,而且并不谄媚,也没有卑躬屈膝,但不妨碍他对谢清涯说话时,言语之间流露出的恭敬。 但是这个k,即便他称呼他们为‘戴维小公爵’、‘蕾拉小姐’,也会说‘请’、‘您’一类的字眼,但那仿佛就只是个字眼而已,如同例行公事,你丝毫感觉不到他话中的恭敬,反而是蕾拉和戴维对这个人颇为忌惮。 那个戴维是怎么说的? k是他父亲,米勒老公爵的心腹。 如果米勒公爵就是吸血鬼,那么作为心腹的k,他知道多少? 他是人么? 殷子荼想起了k的浅棕色瞳孔,如一汪浅棕色的井水,冰冷,平静,却又带着莫名的专注,浅棕色....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k的,是温热的。 k和蕾拉明显都是一愣,蕾拉反应过来,怒道: “你干嘛啊?大街上对一个不熟的男人拉拉扯扯,好歹你也是谢带来的人,你就这么没有礼数吗?真是给他丢脸!” k轻轻将手抽出,问道: “殷小姐有事么?” 殷子荼打消了心头的疑虑,垂眸笑笑,大咧咧地说: “啊呀不好意思,我刚刚想站起来,腿有些麻,使不上力,想让k管家拉我一把来着,要不你....” 她再次朝k伸出手,装作一副真的腿麻站不起来的样子。 没想到蕾拉一把将k推到一边,把白皙的手怼殷子荼眼前,怒气冲冲地说: “来,我拉你,k,你不是有事要办吗?快去吧。” k点点头,往对面的街道走去了。 当他走过拐角,发现角落里有一个流浪汉,瑟缩着蜷在地上。 k的眼神闪过一丝嫌弃,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两个还温热的肉包子,他将包子握在手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将包子丢进了流浪汉的碗里。 流浪汉感激地对着他说了好些祝福的话: “好心的人,上帝保佑你。” k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远,听到这话,他倏然回头,嘲讽地笑笑: “不,上帝保佑你。” 流浪汉没听懂他的意思,见他走的远了,才拿起包子准备吃,他已经饿了一天了。 结果那包子却又冰又硬,跟一块冰疙瘩一样,冰的他手心刺痛,下意识把包子丢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看见刚刚那个好心人将包子拿出来的时候,包子还是松软冒热气的。 包子向前滚着,直到被人用鞋尖拦住才停下,江无忧躬身将包子捡起来,在手上抛了两下,又转脸看着k刚刚离开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 殷子荼皱眉看着那只手,狐疑道: “你确定是要拉我?你的语气听起来可不像。” “别废话,要拉就快一点。” k一走,蕾拉是连收敛都懒得收敛。 殷子荼兴趣颇浓地看着蕾拉: “你不是很讨厌我么,干嘛要拉我?” “当然是为了不让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丢谢的脸。” 殷子荼觉得挺逗: “你管得还挺宽的,怎么,你喜欢他?” 蕾拉皱眉看她,没好气地说: “我喜欢谁要你管?既然谢把你赶出来了,那明天的晚会你也没什么必要参加的,要是识相的,就赶紧回你的h国去,你说对了,我就是不喜欢你,更不喜欢你来参加我们家的宴会,你这种登不得台面的女人,根本不配踏进我们家的门槛,也不配当谢那种绅士的女伴。” 瞧瞧,这就是占有欲啊。 殷子荼笑笑,再次问道: “蕾拉小姐,你确定要拉我是吧?” 蕾拉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不要起来,还是你们这种戏子,见到好看的男人就要勾引,勾引了谢还不够,非要等到k管家回来拉你?” 殷子荼摇摇头,“不,我不要他,就要你拉。” 话音刚落,她的手已经搭上了蕾拉的手心。 紧接着,蕾拉浑身仿佛过电了一般,突然痉挛起来,她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让她发出尖叫。 殷子荼拉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笑得非常真诚: “我可是跟你确认过了的。” “掌心雷的滋味儿,喜欢吗?” 第243章 这个女人不要脸的! k回来的时候,见到原本殷子荼和蕾拉所在的地方,围了一些行人。 蕾拉像条上岸太久的鱼一样半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被殷子荼拽着,满头大汗,时不时还抽搐一下。 有人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好奇地问: “那位小姐怎么了?” 殷正荼神态自然地回以微笑: “行为艺术,行为艺术,主题是——假如自己被电击后。”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哈。” 蕾拉听见,眉毛一竖就要破口大骂,你才行为艺术,你全家都行为艺术,你怎么不自己行为艺术一下呢? 还有,什么叫假如自己被电击后? 她这分明就是真的在被电击好不好?!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魔鬼。 结果只要她想开口骂殷子荼,殷子荼就会释放出更大的电量,痛得她恨不得当场撞地而死。 殷子荼将蕾拉狰狞的表情尽收眼底,猜得出这妞肯定在心里骂自己呢,这傻妞根本不知道,就这种程度还是她收敛了很多,要不是不想太消耗灵力,她今儿非给这不会说话的蕾拉小姐电熟了不可。 行为艺术这种事在f国n市的街头十分常见,多匪夷所思的都有。 围观的人了然地点点头,纷纷对蕾拉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小姐演的真像呀!” 说着,还纷纷递给殷子荼几张纸币,表示支持和欣赏。 殷子荼一手拽着蕾拉,一手收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么快就挣到钱了嘿。 她微微弯腰,在蕾拉耳边悄声说: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的啊,蕾拉小姐,我觉得你也很有当演员的天赋哦,要不要跟你的谢说一说,让他收你做艺人?” 蕾拉:......... 合着这疯女人拉着她搁这当街卖艺呢? k远远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止,他的眼神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在蕾拉身上停留过几秒,其余的时间,他都在用一种十分专注的神情看着殷子荼,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和纵容。 等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k才缓缓走上前。 殷子荼松开早已脱力的蕾拉,蕾拉额头上满是汗水,柔顺亮丽的金身头发也因为掌心雷的缘故,被电的蓬乱不堪。 下一秒,殷子荼捏住了蕾拉的下巴,丝毫不顾忌眼前这位是米勒公爵府上的表小姐,也全然没把一旁的k管家放在眼中。 她躬下身,用近乎亲吻的姿势凑近蕾拉,说出的话让蕾拉愤怒不已: “听说你父母早亡?那我就替他们教教你,什么叫夹起尾巴做人。” “你的那位‘谢’都管不了我,你替他管?你算哪根葱?” “米勒公爵家的表小姐,想必平时日子过的很风光吧?但是啊,亲爱的蕾拉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跟别人面前摆架子、装装逼都可以,跟我装?弄死你。” 她松开蕾拉,转身对着k笑道: “哎呀,帅哥管家你回来了?” k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蕾拉,无视对方委屈的眼神,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殷子荼。 殷子荼好奇地问:“这啥啊?” “衣服还有鞋子。”k简短地答道。 “啊?”这回殷子荼是真的震惊了。 “您是公爵府的贵客,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知道是否合殷小姐的尺寸,还请不要嫌弃。” 没等殷子荼说什么,蕾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快速地站起来,一把抢过包装袋,发丝凌乱,眼睛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质问着k: “所以你刚才说有事去办,就是给这个疯女人买衣服和鞋去了?现在是晚上十点多,所有卖衣服和鞋子的店都已经关门了!你在哪里买的?” k轻飘飘看她一眼: “米勒公爵家的权利,想让某个商家在晚上十点半回来继续营业半小时,并不是什么难事。” 蕾拉简直要气笑了: “她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凭什么要给她买衣服?你知不知道她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她竟然敢......” k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打断了蕾拉的话: “蕾拉小姐,请注意您的言行举止。” “我说了,殷小姐是公爵的贵客,这是我们应当做的,若是她愿意,甚至可以到我们府上小住,何况几件衣服?” 话音刚落,殷子荼笑眯眯道: “好的呀。” 蕾拉:???? “什么?” 殷子荼眨巴眨巴眼: “这位帅气的管家不是说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到公爵府上小住吗?我说好的呀,我同意了。” 她看向k: “啥时候能走?我饿了。” k:“现在就可以,殷小姐。” 蕾拉:“.....” 上帝啊,这个女人她不要脸的呀!!!! 第244章 蕾拉小姐,晚上好 蕾拉性格急躁,被殷子荼这么一闹,感觉浑身的血液直往脑门上冲,她忘记了k之前的警告,气急败坏道: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懂是不是?” 殷子荼耸肩道: “听懂了啊。” “那你还去公爵府上干什么?你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拿着你刚刚当街卖艺得来的那几张可怜的钱,买机票滚回你的h国吗?” k皱眉道:“蕾拉.....” 殷子荼一摆手,拦住了他的话,对着蕾拉笑道: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优点,就是反骨多,属于一万斤的体重九千九百九十九斤反骨那种,在你跟我说那些话之前,我确实是想回h国来着,不过现在嘛,我改主意了。” “明天的晚宴见吧,蕾拉小姐。” “不过有一点可以满足你,那就是我不会再当谢清涯的舞伴,我也不稀罕,你要是喜欢,你就上好了。” 说完,殷子荼无视蕾拉铁青的脸色,笑眯眯地看着k: “请问车在哪里?” k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殷子荼点点头,率先走过去了。 “这个疯女人!不要脸!”蕾拉气得直跺脚。 “够了蕾拉!你实在太不懂事了。”k斥责道。 “明明是她先攻击我的,她的手会放电!你看,我的胳膊都受伤了!”蕾拉委屈地伸出自己的手臂。 k垂眸看了一眼,只见蕾拉原本白皙的小臂上,多了几条细细的,紫黑色的线,散发着一股焦糊味儿。 蕾拉以为他会给自己说句公道话,结果k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神,跟她对视,语气淡漠: “我记得你的房间里有一种恢复效果很好的药膏,涂上去应该不会留疤。” 蕾拉:??? “就这?” k像是想起了什么,冷漠说道: “鉴于你今晚的表现,你等下就自己走回去吧,而且.....” k望了一眼车的方向,殷子荼站在那儿打着哈欠,喃喃道: “你惹她不高兴了,她应该也不想跟你坐同一辆车了。” ------------------------------------- k走到殷子荼身边,手上拎着从蕾拉手中拿回的购物袋。 殷子荼看见蕾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气愤地转身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你们家蕾拉小姐去哪儿啊?这大晚上的还不回家啊,可不像名门淑女干的事。” 她特意把名媛淑女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听上去满满的都是嘲讽。 “公爵府的表小姐就这么赌气走了,还是大晚上的,你这位管家不用管管吗?” k淡淡道: “蕾拉小姐有她自己的想法,回与不回都是她的人身自由,说不定去找那位谢先生了,她们是故交。” 他看上去只是随意一说,却像是在殷子荼本就烦躁的内心里又重重地砸下了一块石头。 她知道自己这烦躁源自何处。 蕾拉是在思思的裁缝店里,见到她在谢清涯身边时,才对她充满了敌意。 可她早就在前一晚,看到司墨手中的照片,看到那样毫不掩饰的眼神时,就已经开始烦躁了。 那种烦躁来得突然,让她猝不及防,是从没有过的感觉。 她心里知道,当年的东岳也好,如今的谢清涯也好,都不是她的什么人,她也没什么立场去在意谁喜欢他,况且喜欢一个人是人本身的权利,神明都无权干涉的权利。 蕾拉是个很美的姑娘,当初的天照也是,只是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无论东岳喜不喜欢她们,都不可能喜欢自己,不然他也不会给她取那样的小名,蛮蛮。 算了,男人而已,没有就没有,那个老骗子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她才不要在这种事上伤神。 殷子荼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发现k又在她面前单膝下跪了,手心里托着一只墨蓝色的高跟鞋。 “你要干嘛?”殷子荼皱眉问。 k微微仰头,语气柔和,倒是比对蕾拉时多了许多恭敬: “殷小姐,请让我服侍您穿鞋,那样脏的鞋子,不该穿在您这样美丽的女士脚上。” 殷子荼的拖鞋因为她在雨后街道上暴走,边缘都已经脏了。 殷子荼看了他一会儿,说道: “不必了,我不习惯有人碰我的脚踝,你把鞋放在地上,我自己穿就可以。” 她这样说,k没有再坚持,只是细心地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手帕,铺在地上,又将鞋子放了上去。 直到殷子荼穿好后,他才站起身。 鞋子十分合脚,殷子荼意外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的?” k垂下眼睫,答道: “猜测而已。” “哦,那你猜的还蛮准的。” 司机已经静候多时,k相当绅士地将殷子荼送进后座,自己则是坐在了副驾驶。 他吩咐司机开车,从后视镜看到殷子荼正向窗外望,问道: “殷小姐在看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之前给殷子荼的印象都是沉默寡言。 殷子荼转回脸,说道: “没什么,感觉对面那个流浪歌手还挺帅的,多看两眼。” k点点头,转回脸的时候,眼尾扫过那个流浪歌手。 车子很快启动,留下一串尾气。 蕾拉躲在一幢建筑后,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恨恨地跺了一下脚。 “可恶,居然真的把我丢下了!” “都怪那个讨厌的疯女人!” 可是她再生气也没用,公爵府很远,她还要自己回去。 蕾拉想了想,转身刚抬起脚,却发现她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扎着高马尾,长相比女人还要妖艳几分的男人。 男人天生一张笑脸,冲她摆摆手打了声招呼: “哈喽,蕾拉小姐是吧?晚上好。” 蕾拉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总觉得样子有些眼熟,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来了什么,问道: “国际金牌化妆师,江无忧?” 这人好像也在宴会邀请名单里,而且是哪些贵族的妇人小姐们强烈要求的。 江无忧点头:“不错不错,是我。” 第245章 既正经又不正经 谢清涯带着秋水和冬忍回到别墅的时候,司墨还没有回来,江无忧正窝在沙发上,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梳子在给自己的九条大尾巴梳毛。 配上他的长发和长相,让人难以相信这货居然是个正八经的神,明明更像是魅惑人心的妖怪才对。 地上绑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 女人脸上的妆都花了,嘴被一条帕子堵住,呜呜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到谢清涯时,女人猛地睁大眼,喉咙发出的声音更大了,她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想要冲过来却行动不便,只能像条蚯蚓一样在地上扭动。 谢清涯微微皱眉:“蕾拉?你怎么在这?” 蕾拉拼命地往江无忧的方向甩头,那意思:你问他啊!我还想知道我怎么会在这呢?! 秋水吓了一跳,问江无忧: “你这是出去绑架良家妇女了?小陛下呢,你不是发消息叫我们回来么,还以为你找到小陛下了,结果就这?” 江无忧冲地上的女人努努嘴: “不用找了,让她家的人拐走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准确地说,是高高兴兴地主动让人家拐走的,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米勒公爵府上吃夜宵了吧。” 谢清涯皱眉道: “你不是说会带她回来么?我去接她。” 话音刚落,就被江无忧出声拦住: “哎我说,你那么急干嘛,我没把她带回来那指定是有原因的啊。” “啥原因?”秋水问道。 “等下再说,谢大影帝,你先看看这个。” 考虑到有蕾拉这个外人在场,江无忧还是管谢清涯叫谢大影帝。 江无忧将一个白色圆状物丢给秋水,秋水拿到谢清涯面前,发现是个冻硬了的包子。 “额....你怎么还随身揣着包子啊,还是冻硬了的,暗器?你不应该是随身揣着鸡蛋么?”秋水不解地看江无忧。 江无忧翻了个白眼,“你懂个6,这包子刚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的,在一个人手上待了一会儿,就冻得硬邦邦了。” 冬忍冷静分析道: “说明拿包子的那个人,要么修炼的是寒冰一类的法门,要么就是体质特殊?身体太冷,以至于把包子都冻硬了。” “可这跟小陛下有什么关系?” 江无忧:“拿包子的那个人,就是米勒家族的管家,也就是把你们小陛下拐去公爵府的那个人。” 他捡完包子,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殷子荼。 当时的殷子荼正在用掌心雷‘教育’眼前的这位蕾拉小姐。 江无忧多少还是有点了解殷子荼的,脾气臭归脾气臭,但也不会不讲理到主动攻击别人。 必然是那个外国妞惹到她了。 正好,这祖宗心里正憋着气呢,有不长眼的还主动去招惹她,先让祖宗发泄一下,等会儿他去劝的时候还能更容易点。 狐狸耳朵都比较好使,江无忧搁马路对面一边听着流浪歌手的深情演唱,一边一字不落地把对面殷子荼和蕾拉的话收入耳中。 江无忧调皮地冲谢清涯眨眨眼: “谢大影帝,艳福不浅啊,红颜知己都跑到f国了。” 谢清涯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江无忧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继续说道: “后来我看她把这外国妞松开了,我寻思这是发泄的差不多了,该我上场表演了吧,我刚要过去,哎她家那位长得不赖的管家就拎着购物袋子过去了。” “她在看袋子里的东西时,是背对着我的,我清晰地看见她放在身后的手晃了晃,接着不经意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就明白她啥意思了,她让我不要过去。” “外加我也觉得那个什么,二十六个字母之一的管家挺奇怪的,我就继续站在对面等着,这一等不要紧,她直接说要去公爵府住了。” 秋水更懵了:“为啥啊?她跟他们又不熟。” “哦,因为这妞挑衅她,说她被谢大影帝赶出来了,警告她不许参加明天的宴会啥啥啥的,她那个人什么脾气你们还不知道?本来她可能是不想参加了,现在有个人指着她鼻子警告她不许去,那她必然是非去不可了。” 江无忧指了指蕾拉。 谢清涯冷冷地看了蕾拉一眼,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问道: “那个人给她买了什么,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提起这个江无忧可就精神了,他盘腿坐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九条雪白的大尾巴晃呀晃,显示出了内心的激动: “哎我跟你说哈,这事儿贼有意思,要不是我知道什么情况,我简直要怀疑那个什么j、b、k的是殷子荼的管家了,对自己家的表小姐那是冷的跟块冰一样,还敢放话让对方自己走回去,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姑娘,那家伙体贴的。” “看见人家姑娘穿着家居服和拖鞋出去的,愣是晚上十点半把商场老板叫醒了继续营业半小时,给买了新衣服和新鞋,还跪在地上要给她脱鞋.....” 谢清涯脸色铁青地转身就走,看那架势像是要夜闯公爵府。 好在江无忧话锋一转:“但是她没同意。” 谢清涯顿住脚步,冷眼看江无忧: “你说话的方式一向如此吗?” 江无忧嘿嘿一乐,说道: “总之,那真的是体贴地很离谱。” “后来她就上了那人的车,车要开走的时候,我看见她探出头来,对着我的方向做了几个口型。” 秋水:“小陛下说什么?” 江无忧收起尾巴,看向蕾拉,微微挑眉,说道: “管家有问题,我又困又饿,先去公爵府蹭吃蹭喝睡一觉,你们明日到,还有,绑架蕾拉,当人质。” 秋水和冬忍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中间那两句话,真是一点都不酷,一点都不女帝...... 这种又正经又不正经的话,也只有北阴女帝能说的出来了。 不愧是搁蛮荒待过的,小陛下这生存能力真是杠杠的啊。 第246章 十二梨树 车子开往郊区的时候,殷子荼想过这米勒公爵的家应该占地面积不小。 可当车子开进一扇铁铸的大门,她借着道路两边的灯光,看见旁边一整片的游乐场和不远处的七层别墅时,还是在心里说了声卧槽。 自打殷子荼意识觉醒后,她就发现了一件事,这人间的霸道总裁也好,外国公爵也罢,个顶个的都比她这个地府的北阴女帝有钱。 这个发现让她感觉十分憋气。 好在陆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堂堂地府,天地人三界之一的存在,居然也是最穷的存在。 穷成这个鸟样子那还得了? 既然要改革,那就贯彻到底咯。 而且也不能真指着他老大一个人吭哧吭哧在上面赚钱吧? 最近地府已经铺上了网络,据说wifi全面覆盖。 当然,鬼魂们是不可以跟阳间的亲朋好友联系的,容易被当成网络诈骗不说,还可能吓到人。 有了网络,地府最近消停不少,大家都窝在家里冲浪,连冥河老祖都不怎么跟地藏王吵架了。 陆遥作为殷子荼的左膀右臂,还是有一定的权限,他给自己在网上搞了个马甲,然后把自己的网络和人间的网络设了个接口。报了个‘不要九万九,也不要九千九,只要九百九,就能让你实现财富自由’的创业和理财课。 陆遥不愧是地府第一学霸,愣是能在这种光听宣传语就知道是割韭菜的骗子课中,领悟到了一些精髓。 他在地府宣传起了直播和明星选秀出道的综艺节目,准备打造一个地府的短视频平台和‘地下’娱乐圈。 那些鬼魂们在直播平台上带货所得、或者表演所获得的打赏,按照规则,将会以7:3的比例分给官方,也就是国库三成。 你还别说,这个消息一散出去,还真挺受欢迎。 殷子荼十分赞成,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当然是为了改革,与时俱进。 投胎这种事可不是说你前脚死后脚就能投胎的,有些鬼魂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可能要等上很多年。 时间久了,难免心头郁闷,好多厉鬼就是因为心郁难消才走了窄路。 多一些娱乐生活,让他们的精神世界丰富起来,少些怨气和戾气,让他们知道只要自己没做过亏心事,地府不但不可怕,生活待遇还不错,就能降低鬼魂的犯罪率。 第二个嘛,那肯定是为了赚钱呀。 其实关于地府穷的这个说法,也不算是很精准。 精准的说法应该是国库空虚。 但那些鬼魂的钱包可不空虚,他们阳间的家人酷酷往下给烧钱啊,虽然地府银行也会收取一些手续费,可都用来给鬼差们发工资了,没什么余钱做别的。 推出直播业务,可以带动经济,也可以让那些死去多年,可能已经被家人遗忘,所以根本没有人给他烧钱的鬼魂,利用短视频平台赚些钱。 听说地藏王还专门让陆遥给注册了个账号,每天直播讲经,反响还不错。 而在十八层地狱服刑的那些鬼魂们,见到这种情景,心里又羡慕又后悔,后悔自己为啥干了那么多坏事,羡慕人家当了鬼也能舒舒服服,于是更加虔诚的认错改造,争取能获得减刑。 殷子荼对目前的改革进度还是挺满意的,据说国库已经开始进账了。 现在就看她这具肉身啥时候‘死’,然后就能回地府过上躺平的日子。 小陛下从没有这么想死过。 “殷小姐,您在想什么?” “想死。” “什么?”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k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手掌轻轻抵在上端,避免殷子荼下车的时候碰到头。 看着k疑惑地看她,殷子荼才发现自己过于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 她干笑了两声,说道: “啊,没什么,我意思我饿得想死。” k点点头: “马上为您准备夜宵。” 殷子荼下了车,发现车子停在了一条石廊前。 石廊的尽头,便是那气质古朴,低调奢华的别墅大门。 k在一旁引路,司机下了车,在身后默默跟随。 也不知道米勒公爵家的人是不是都天生话少,当然,蕾拉除外。 那姑娘说话时殷子荼总觉得像是有一把锣在自己耳边敲,震得她耳膜很不舒服,一听就是肺活量很好的选手。 这个司机,殷子荼的印象中,全程他除了刚上车的时候,对k点了一下头,一个字都没往外蹦过。 k见殷子荼若有所思地看着司机,淡淡道: “他是个哑巴。” 像是为了证实他的话,司机憨憨地冲殷子荼咧嘴一乐,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那里面没有舌头,如同一个死寂的黑洞。 k又补了一句: “米勒公爵平日里喜静,因此府中所有的仆人,都是哑巴。” 在这种昏暗寂静的环境中,他的话被渲染上了一层阴森的感觉。 殷子荼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颇感兴趣地问他: “可你却不是?” k的目光突然放空,像是想起来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曾经差点是。” 殷子荼等着他的下文,他却不说了,只是引着殷子荼继续往前走。 石廊十分宽阔,殷子荼觉得要是她和k还有司机三个人伸长胳膊站成一排,都还能留出很大空间。 石廊两边每隔几米,就有一棵梨树,梨子还很小,每一颗梨子上面,都罩着一个小小的窄口高脚杯。 高脚杯的杯脚上绑着一盏盏小灯,散发出暖黄色的灯光。 以至于那些树看上去像是一簇簇大型的星星花束。 一直到她们走出石廊,殷子荼数了数,一共是十二棵梨树。 “为什么要在那些梨子外罩着高脚杯?”殷子荼还是头回见到这情景。 k倒是很乐意给她解释,问道: “这一路走过来,殷小姐可有闻到过梨子的香气吗?” 殷子荼摇头,“没有。” “公爵很喜爱喝梨子泡的酒,却总觉得不够清香,而那些高脚杯的作用,首先是为了不让梨子长大,其次是为了完整地将梨子的香气保留在杯中,等到想喝梨子酒的时候,只要取下一个杯子,梨子便会跟着杯子一起摘下,再倒入一些喜欢的酒水,配着梨子的清甜,十分爽口。” 第247章 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 说着,k从最近的那棵梨树上取下一个杯子,说道: “殷小姐第一次到公爵府,或许会有些不习惯,梨子酒有助于睡眠,等下殷小姐吃宵夜时可以服用,这样晚上能睡个好觉。” 殷子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那些罩在杯子中的梨子,笑了笑: “那就多谢了,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先去拜见一下公爵和夫人呢?” k:“公爵和夫人年纪大了,睡得比较早,这个时候已经歇下了,明天宴会上,殷小姐自然会见到的。” 殷子荼对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点点头: “行吧,那还挺遗憾的。” 公爵府的别墅非常大,殷子荼的客房被安排在三层,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女仆。 女仆们十分热情,她们看到殷子荼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一丝莫名的欢喜,冲着她笑的相当真诚。 然而就如k所说,这里的仆人都是哑巴。 她们跟k交流的时候,也都是比的手语。 k的低语成了这偌大的别墅唯一的声音。 搞得殷子荼吃饭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发出一丁丁的声音,勺子不小心碰到杯沿,轻轻地发出了‘叮’的一声,听起来都宛如噪音一样。 艹! 殷子荼被这压抑的氛围搞得有点难受,她想起早晨在谢清涯那儿吃饭,她可以悠闲地看着狗血电视剧,喝着粥,吃着谢清涯亲手炸的油条,大家还会坐在一起聊天,分析着关于小金龙被抢走一事的线索。 司墨偶尔还会讲个笑话什么的,虽然都很冷吧,但也很有烟火味儿。 现在她吃着k给她准备的精致菜肴,却索然无味。 殷子荼晃动着k为她准备好的梨子酒,梨子在液体中更显金黄,梨子的清香甚至盖过了浓郁的酒味儿。 梨子上特有的小斑点,在酒水和杯子的映射下,像极了一张小小的骷髅脸。 殷子荼可没什么心情喝酒,她主动找了话题: “这个梨,闻起来似乎特别清甜,就算是封在杯中,也不至于这样吧?” k一直站在她一旁,像个尽忠职守的管家: “因为梨树不是普通的梨树,是进口的名种,外加种树的肥料,是公爵精心调配的,所以才会有这种效果。” 殷子荼点头:“你们公爵会的还挺多的。” “对了,刚才车子开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似乎有一整片游乐场,不是说你们家老公爵七十多了么,童心未泯?” k:“因为公爵夫人年轻时活泼爱玩,所以公爵在迎娶她的时候,特意造了一座游乐场当做新婚礼物。” 殷子荼心说这老吸血鬼还挺浪漫。 用完晚饭,殷子荼表示自己困了,她没有喝那杯梨子酒,倒是把它端回了自己房间。 关门时,门外的k温柔说道: “晚安,殷小姐。” 殷子荼对这人了解不多,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今晚的k似乎心情不错。 “晚安。” 殷子荼关上了门,又打开了窗子,接着连衣服都没换就躺到了床上,轻轻合上双目。 凌晨两点,微凉的风吹拂起窗帘,殷子荼静静睁开了眼。 她缓缓坐起身,对着来人慵懒道: “我还以为你蠢得没看懂我的意思呢。” 江无忧蹲在窗台上,勾唇笑道: “怎么可能?况且就算我不来,这位爷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进了吸血鬼老巢啊。” 殷子荼皱眉往旁边一看,脸色一沉: “你来干嘛?” 阴影中走出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谢清涯低声道: “蛮蛮,我错了。” 殷子荼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你就非要这个名字羞辱我是吧?对,我就是蛮不讲理,刁蛮任性,我乐意,咋地?” “你特么那老大一个东岳大帝,给人起外号还挺骄傲是吧?” 谢清涯顿了一下,居然先看了江无忧一眼,然后在江无忧的眼神鼓励下,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时下很流行的网络用语: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殷子荼:“.......” 江无忧还在旁边跟捧哏似的,冲殷子荼眨眼: “对,你先别急。” 殷子荼面无表情:“你俩是来说相声的吗?” 谢清涯:“我是想告诉你,我给你起小字蛮蛮,从来都不是蛮不讲理和刁蛮任性的意思。” 殷子荼狐疑地看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清涯又看了一眼江无忧,殷子荼怒了,没好气地说: “跟你说话呢,你老看他干啥啊?咋的,不看他你不会说话啊,还是说你们俩又串通好了,准备糊弄我?” 江无忧赶紧摆手,险些没从窗户上掉下去: “这回可真没有啊,刚刚那句是我教的,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以我九条美丽的大尾巴发誓。” “估计我在这,大帝爷不太好意思,我先出去溜达一圈,你俩先聊哈。” 江无忧的身影从窗台消失,殷子荼再次看向谢清涯,冷淡开口: “有话就说,说完赶紧走。” 谢清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这里危不危险?如果这里的米勒公爵真的是f国这边的吸血鬼头目,他手下的吸血鬼数量不会在少数,西方的吸血鬼体质特殊,他们的灵魂卖给了所谓的恶魔,所以我们的灵力对他们免疫。” 好吧,这教导主任一样的语气,这像老干部一样微皱的眉头,外加现在看起来已经百分百跟东岳本尊重合的尊容,殷子荼彻底相信小白脸就是东岳了。 “我乐意,要你个老骗子管?”殷子荼没好气地说。 谢清涯自知理亏,居然没有像从前她顶嘴的时候,将眉头皱的更紧,然后再东拉西扯地跟她举例子做论证,从而得出结论:你这样是不对的。 他微微垂眸,看上去有些失落: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你不喜欢我管你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管了,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 第248章 谁心悦谁? 江无忧假装说自己走了,实际上一直挂在窗子外偷听墙角,听到这句话,一个没抓稳,从窗户外掉进了屋里。 谢清涯像是对这件事真的很愧疚,也无所谓江无忧在偷听,他现在感觉自己就跟等着审判的罪人一样,而审判他的人还一句话未说。 他垂眸望着床沿,不愿去看殷子荼的眼睛。 他怕他看了,等着他的依然会是几个小时前那种冷漠疏离和厌恶至极的眼神。 几分钟过去了,依然没动静...... 谢清涯开始觉得有点儿奇怪了。 殷子荼没动静可能是因为还在生气,可是江无忧这个大话痨怎么也没动静了? 他抬眼看过去,发现殷子荼压根没看她,正神情激动地跟江无忧挤眉弄眼。 俩人无视了谢清涯的存在,殷子荼小声说着: “我第一次听到他跟别人说对不起诶,哎我去,我真牛逼,你录下来了吗?” 江无忧猛点头: “录了录了,我就知道你想要录像,留着以后磕碜他是吧?我刚刚藏在窗户外头的时候就把录像机打开了,我给你看。” 俩人拿着江无忧的手机一脸兴奋,直到谢清涯凉凉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殷子荼和江无忧一愣,这才想起来把这位爷给忘了。 谢清涯的表情和眼神都可以说是相当危险了,这人板起脸不说话,冷冰冰盯着人的时候,正经还是有几分吓人的。 江无忧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把手机揣进裤兜,保留物证。 殷子荼悄悄地咽了口唾沫,赶紧收起脸上那副扬眉吐气的笑容,板正了脸色,凶巴巴地说道: “你管我们干嘛呢?你瞪谁呢?” “咋,不让录啊?觉得跟我道歉嫌丢人啊?嫌丢人你就别干那骗人的事儿啊。” 谢清涯现在对她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无奈道: “不丢人,只要你消气,你想听的话我说多少遍都行,只是你录可以,外人录不行。” 江无忧本来还在感慨,自从知道殷子荼对谢清涯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后,他就总担心这俩人以后要是真的成了,这谢清涯在人间是国内娱乐圈龙头公司总裁,据说这还只是他身家的冰山一角,抛开人间的身份不提,这货还是昔日的天地共主东岳大帝,他姐嫁过去不能受欺负吧? 不是说之前很严厉来着? 不过他好像是多虑了,照眼前这架势来看,他姐日后的家庭地位还是挺高的嘛。 结果冷不丁就听见谢清涯在那说‘外人’,江无忧狂怒: “你个老骗子说谁是外人?” 谢清涯:“........” “你还没有解释,到底为什么叫我蛮蛮。” 殷子荼对这个问题非常执着,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把她那些只冒了一点点尖的念头死死地摁在心中的泥土里,不许它们成长,甚至很多时候,厌恶它们的存在。 她突然意识到,她什么都不怕,却一直没勇气亲自问问他,这名字的含义。 因为在她心里,她和那些人的想法一样,他是讨厌自己的。 但是今天,她到底还是问了。 她要知道答案,这关乎着她是否要把眼前这个人彻底从心里挖出去,这种婆婆妈妈装傻的日子,她已经厌恶透了。 谢清涯深吸了口气,看向殷子荼的眼睛,缓缓说道: “蛮蛮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蛮不讲理,刁蛮任性,它真正的意思,是比翼鸟,是在地愿为连理枝,在天愿为比翼鸟的比翼鸟,我心悦于你,却一直以为你厌恶于我,故不想将自己的心意告知,叫你平添烦恼,从而离我更远。” “你虽是我跟你父亲求来的,但我并不愿意勉强你,这两个字,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遇见愿意跟他连理比翼的人,那个是若能是我最好,若不是我,只要你觉得幸福,也无妨。” 这就算是光明正大的表白了。 谢清涯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这话已经在他心中想过千次万次,只等待一个时机可以宣之于口。 唯有泛红的耳尖和不自觉蜷起的手,微微露出了心中的紧张和局促。 江无忧觉得这种十分有纪念意义的场面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观看,非常讲义气地拉了一个群,并且更讲义气的拉了秋水、冬忍、王翠花进群,想了想,又把陆遥拉进来了,他对这位陆判印象还是不错的。 他趁谢清涯表白太投入,把刚刚表白的那一段给录下来发到了群里。 冬忍:“不愧是我们君上,三界谁有我们君上痴情?谁有我们君上默默付出不求回报?谁有?” 王翠花:“噢~噢~噢~我祖宗终于跟我女神表白了?” 秋水:“不是,只有我一直想知道小陛下她爹到底是谁吗?” 陆遥那边应该是刚起床不久,后知后觉道: “这是什么群,‘见证历史性的一刻’是什么鬼,这怎么还.....卧槽,大帝爷还活着?卧槽,金主爸爸就是大帝爷?卧槽,金主爸爸大帝爷给我老大表白了???!!!那我以后要叫她老大还是大帝奶?卧槽,卧槽.....” 凭借n个‘卧槽’和落后的信息差,陆遥荣登了本群震惊排行榜第一人的位置。 陆遥不愧是上了网课的,在快速地了解情况后,说: “你们继续吃瓜,我先去忙,记得实时分享昂。” 秋水:“你要嘎哈去?” 陆遥:“去泰山搬树啊,之前觉得不好意思,就象征性地薅了几棵,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客气啥啊,难怪我老大当初让我们随便薅,千万别客气,不愧是老大,如此有先见之明,真是千古名君啊!亲家,回见了您嘞。” 秋水:??? 你特娘地说的是人话吗? 泰山都让你们地府薅成斑秃了,还象征性地薅了几棵???? 还亲家,你家小陛下都还没表态呢,谁跟你是亲家啊? 你个臭不要脸的! 殷子荼显然也懵了。 蛮蛮是什么意思的这个问题突然就不重要了,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 他说啥? 谁心悦谁? 第249章 你可先别说了 谢清涯固执地看着殷子荼,似乎是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殷子荼则是感受着大脑和心脏那种从未有过的被狂轰滥炸的感觉,动静太大,以至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好不容易平静后,她又觉得心里仿佛下了一场蒙蒙细雨,带着微微酸涩和喜悦,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就要被她摁死在土壤的小苗苗,又顽强地、暗戳戳地冒出了头。 殷子荼小声地问:“你说你.....我,是真的?” 谢清涯以为她还在怀疑自己是骗他的,有些着急道: “是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跟你争吵,让你一气之下毫无准备地跳了忘川,我知道你早就该经历十世历劫,可是我总担心你会出危险,我放心不下,所以我找各种理由扣下你,想要把你历劫的时间推的晚些,再晚些,却没想到,最后因为我,让你赌气跳了忘川。” “我放心不下,便将灵力和记忆凝成一颗丹药,交给秋水和冬忍保管,随你一起历劫,你是和卓,我便是阿克墩,你是荼蘼,我便是你留宿那家客栈的老板,你是流浪歌手,我便是你旁边的乞丐,你是凡人之躯,我便也做凡人......无论如何,我都要陪着你。” 殷子荼再次震惊,她从来都没想过那些她以为只是她历劫中的过客,居然是东岳。 “你....你不是把记忆都封存了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清涯淡淡道:“只要心里足够想,就可以,因为你的所行所言,都是奔着那个人而去的。” 通过江无忧的手机转播目睹了现场情况的群员们再次沸腾了。 冬忍:“额,我心中公平正义,从不走后门和徇私的君上,居然为了爱情,想要延迟对方十世历劫的时间.....不,我有点接受不了。” 秋水:“我就知道,这俩人那天绝壁是干架了,我以为君上是被气得离家出走,万万没想到他主打的就是个陪伴啊!” 王翠花:“我老祖宗他真的.....我哭死。” 潜水的陆遥再次冒泡:“家人们谁懂啊,昔日的天地共主,三界无数女神女妖心中的高冷禁欲男神,东岳大帝他居然是个纯爱战士,我老大的魅力真牛逼啊。” 殷子荼的脸早就红了,她看了一眼江无忧,见他举着手机一脸贼兮兮的笑容,就知道这货指不定在跟谁分享八卦。 这回轮到谢清涯不满了: “蛮蛮,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呢,你看他做什么?” 殷子荼:“.......” 风水轮流转了是吧? 因为暂不清楚江无忧这熊玩意儿究竟在跟谁分享八卦,她赶紧冲谢清涯摆手: “别说了你先别说了。” 谢清涯皱眉: “为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能突然不说了呢? 殷子荼无语了,心说大哥你看不出来咱俩现在是别人八卦的男女主吗? 有什么话私下再说呀,真的是。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跟谢清涯表达的时候,江无忧的耳朵动了动,看向殷子荼: “走廊有人,脚步轻重缓急不一,数量至少两个。” 殷子荼一挑眉: “来得正好,抓进来,动静小点。” 谢清涯纵然不满对话被打断,但也没忘记他们来的主要目的。 半分钟后,谢清涯和江无忧一人拎着一个嘴巴被塞了帕子的女人,丢进了殷子荼的屋里。 同时,谢清涯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她们是吸血鬼。” 江无忧也点头: “力气很大,动作敏捷,就是身手笨笨的,所以应该是没有经过什么专门的训练,完全依靠吸血鬼的本能去反抗,我们的灵力对吸血鬼这个物种无效,我刚差点儿被撂倒了。” 殷子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女人。 一个一身女仆打扮,另一个一头棕色短发,穿着墨蓝色的睡衣睡裤,两个人皮肤都很苍白,嘴巴被帕子塞住,望着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却并无恶意。 “在哪发现的?”殷子荼问道。 江无忧:“你门口,不过我们抓她们干啥用?” 殷子荼斜睨了他一眼: “难道蕾拉都招了?” 提起这个江无忧就头痛: “没有,一个字都没说,甚至就因为我说了一句她喜欢谢清涯,她就骂了我半个小时。” 殷子荼惊讶地看他,她倒是想过,蕾拉对米勒公爵府好像非常忠诚,估摸着即便绑了她,她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只能单纯地当当人质。 但她确实以为蕾拉是喜欢谢清涯的,怎么听这意思,跟她想得不太一样? “她为啥骂你?” 江无忧一脸晦气的表情: “我哪里知道,她指着我鼻子骂我。” “骂你啥?” “她说,你放什么狗屁,你才喜欢谢清涯,你全家都喜欢谢清涯,你那张嘴再乱放屁,侮辱我神圣的爱情,我就撕碎了它!我都蒙了,我怎么就侮辱她了啊?不是就不是嘛.......” 江无忧一脸委屈。 殷子荼听得瞠目结舌,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亲耳听到,三界男神被人如此嫌弃。 她看了一眼谢清涯,谢清涯倒是没什么所谓,他低头看着那个短发女人,说道: “她好像有话要说。” 殷子荼看过去,发现女人的眼中褪去了几分惊恐,反而多了几丝疑惑。 “就知道蕾拉不会招,我也有话要问她们。” 她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看着女人,声音低沉且没有温度: “我可以把你嘴里的帕子拿掉,但是你不许搞小动作,也不许大叫,否则我会拧掉你的脑袋,然后烧掉,那你必死无疑,你要知道,你的灵魂已经被卖给恶魔,所以你不会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你会永远消失,没有转世。” 吸血鬼的确因为物种的特殊性,对他们的灵力免疫。 但是,只要砍掉他们的脑袋,扔到大火中焚烧,便能彻底杀死。 至于十字架插心脏,或者脖子挂大蒜究竟有没有用,有机会不妨试试看。 第250章 谁家小姐这么窝囊 短发女人看了殷子荼几秒,迟疑地点了点头。 殷子荼示意江无忧把她口中的帕子拿掉,没等她开口,短发女人就已经脱口而出: “你们为什么要说蕾拉喜欢谢....谢什么...” 让人意外的是,她说的不是f文,而是h国语言,只是说得不是很流畅。 江无忧震惊地看她:“你能听懂h国语言?” 女人点点头:“我曾经做过翻译的工作,很喜欢h国的文化和文字,感觉非常深奥,就自学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身边依然被帕子堵着嘴,眼神中疑惑和惶恐交替,也不忘打量谢清涯和江无忧的女仆,比刚刚多了几分镇定: “你们用h国话交流是对的,不然她会将你们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给她的主人。” 殷子荼看她:“可我听说,公爵府上的所有仆人都是哑巴,他们没有舌头。” 这个江无忧倒是没有想到,他和谢清涯都是趁这两个人张嘴做出一副要大叫的架势时,直接把手帕塞进了她们嘴里。 他将那位外貌停留在四十岁左右,实际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吸血鬼女仆口中的手帕拿掉,就着殷子荼这个房间的床头小夜灯的微弱光线,看了一眼,惊讶道: “我去,还真的没有舌头。” 短发女人嗤笑一声: “谁说向主人汇报情况就非要用到舌头了,会写字,会比手语,不都可以吗?” 殷子荼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抬眼看江无忧:“折断那个女仆的双手和双脚。” 女人猛地睁大眼睛,像是没有想到殷子荼会这么干脆。 江无忧了然地点头,把帕子重新塞回女仆口中,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掰断了她的双手和双脚,女人痛苦地呜咽了几声后,江无忧发现她断了的手脚居然在诡异地愈合。 “吸血鬼这玩意儿....自愈能力是牛的一批哈?” 殷子荼挑了挑眉: “那就拧掉脑袋,烧了吧。” 短发女人不可置信地看她: “你是吸血鬼猎人?” 殷子荼:“我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 “不是你说的吗?她会把我们的所言所行告诉她的主子,在我没有完成我要做的事之前,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 女人皱眉道:“我说了,她并不懂得h国语言,所以你没有必要杀她。” 江无忧觉得有些奇怪: “听你刚才的语气,似乎跟她并不是一伙的,怎么这会儿又维护上了?” 短发女人淡淡说: “我跟她确实不是一伙的,她是她主子安排在我身边,看着我一言一行,防止我逃跑的眼线,但她终究没有害过我,平日又伺候我,除了监视我这一点,她还算是个合格的仆人,我不能看着你们杀了她而无动于衷。” 殷子荼勾起嘴角: “你对她什么想法我可管不着,但是,你说她不懂h国语言就不懂了?我凭什么相信你?想要她活命,就拿出你的诚意。” 女人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那条龙在哪,也会如实回答你们的问题。” 殷子荼三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小金龙的事情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殷子荼笑笑:“你叫什么名字?” “乔。” “好吧,乔,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那条龙的?” “直觉,你们不是一般的人类,又来自h国,和那条龙一样,我读过一些h国的书,知道那是你们h国的宝贝。”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那么现在告诉我,那条龙在哪?” “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过那座游乐场了,那座游乐场有一座跟这栋别墅差不多大的小型公主城堡,那条龙,就关在城堡的地宫中。” 谢清涯和江无忧对视一眼,就要跳窗而去。 女人出声阻止: “你们不能就这样去。” “为什么?”谢清涯问道。 “因为那里有很多吸血鬼把守着,起码一二百个,你们只有两个人,你们的那个灵力对吸血鬼并没有用,也就是说,你们两个要跟几百个吸血鬼肉搏,我知道你们很厉害,但我不认为你们不会累。” “就如这位小姐所说,杀死吸血鬼,必须要拧掉他们的头颅,放进火中焚烧,不然他们的自愈能力是很惊人的。” “而且,即便你们两个打过了那些吸血鬼,那座地宫是特殊材料打造的,最为牢固,不然你们以为,那条龙为何出不来?只有一个人可以打开地宫。” 殷子荼几乎立刻就知道那是谁了: “k,是不是?” 短发女人惊讶地看她: “你怎么知道?” 殷子荼淡淡道: “我不光知道只有他能打开地宫门,我还知道你这女仆的主子,或者说,这院中所有仆人的主子,都是他,连那位戴维小公爵,搞不好米勒老公爵和公爵夫人,都要听他的话。” 江无忧:“这你都知道?” 殷子荼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啊,脑子都被鸡蛋塞住了。” “从思思店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蕾拉和戴维这么忌惮这个人,蕾拉那个性格,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管得住的,戴维小公爵的面子她都不给,反而去听一个管家的话,当时虽然疑惑,也只当是他们顾忌着这个人是米勒公爵身边红人的缘故。” “直到我晚上,又碰见了他们。” 谢清涯:“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当时的站位,包括向我走过来时,都是k在前,蕾拉始终有意识地落后他半步,当然,跟她腿长腿短并没关系哈。而且,蕾拉很不喜欢我,她当时肯定是一点都不想走过来跟我打招呼,可是k压根都没问她的意思,直接自己就过来了,蕾拉再不情愿,也还是跟上了,请问,谁家的大小姐过的这么窝囊?这哪里像什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表小姐啊?” 殷子荼一摊手,“还不如反过来,说那个k是米勒公爵的私生子,蕾拉是他的女仆,还更容易让人信服。” 第251章 米勒公爵第十二代 江无忧:“那你是怎么也发现他有问题的?” 殷子荼抬眼:“也?” 江无忧便把那个冷包子的事情跟她讲了。 殷子荼缓缓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原来是这样?” 殷子荼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我虽然有怀疑他可能是吸血鬼,所以故意扯了一下他的手,当时他的手是温的,外加他的瞳孔是浅棕,不是暗红,我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他蹲下身试图给我换鞋,我看见了他里面那件衬衫的领口,那个材质、形状,和胡老七交个我们的那个便签几乎是一模一样,那件衣服绝对是出于思思的裁缝店,而思思却只知道戴维小公爵,不认识k,所以我猜测,或许,戴维公爵去思思店里给自己订衣服只是个幌子,他实际上是在帮k定,毕竟现在想想,这俩人的身材其实差不多。” “之前我在花园听到了冬忍和东....老白脸的对话,觉得小金龙这事肯定是和米勒公爵府上脱不了干系,外加这个k神神秘秘的,我寻思我就先来探探情况,以防万一让你给蕾拉绑了,怎么说也是公爵府的表小姐,必要时可以当当人质交换交换嘛。” 江无忧脸色复杂地看她:“你说你好好一神,干的怎么净是土匪的勾当。” 殷子荼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 谢清涯内心:嗯,很好,马甲掉了之后,他的外号直接从小白脸变成了老白脸。 他有些无奈地看殷子荼: “不是说不管这事了?还把自己往危险窝里塞。” 殷子荼尴尬地挠挠下巴,其实她那会儿说的只是气话,h国龙脉被绑,作为h国的神,她遇见了这事,便责无旁贷。 可别说什么神明不许过多干涉凡间的事和凡人的行为,凡人? 谁们家凡人会跑到别的国家里把人家龙脉绑架走一条啊? 更何况,殷子荼的直觉告诉她,月渎频繁来往f国,这事儿没准跟他也有关系,d国的神、西方的吸血鬼都下场了,这已经不是神明干涉不干涉的问题了,她怎么可能干看着? 殷子荼面上嘴硬道: “我当然不想管了,但答应北海龙王带回小金龙的人是我,言而无信,半道跑路,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而且啊,你那个小迷妹蕾拉小姐,跟乌眼鸡似的,说什么我都让你赶出去了,就别参加晚宴了,识相的赶紧走。” “哎我去,那我能让她如愿吗?必然不能,不想让我来是吧,姑奶奶我非来不可。” 谢清涯却像是看懂了她背后真正的心思,心里突然多了几分感慨。 此番十世历劫,蛮蛮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乔则是再次用那种疑惑地神情看着她: “小迷妹?蕾拉?对他?不可能。”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给江无忧都整乐了,笑道: “为啥啊,你觉得这位百花公爵不够帅,你们府上的蕾拉小姐看不上是伐?” “那倒不是。” 乔看向谢清涯,见这人站在窗前,窗外的月光洒在他一半的身体上,另一半则是浸于屋内暗淡昏黄的光线中,似真似幻,美好的很不真实。 下意识红了脸,好在屋里昏暗的光线并没有让大家注意到她的脸红。 “这位公爵很英俊,我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我认识蕾拉这近一百年的时光以来,她都只深爱着一个人。” 殷子荼眼神闪了闪,缓缓问道: “k?” 乔点头:“不错,她深爱着k,爱到甘愿为他做任何事。” 殷子荼的关注点则是在另一个地方: “你说你认识蕾拉近一百年了?她也是吸血鬼?” 谢清涯和江无忧异口同声道:“不可能。” 殷子荼表示同意:“确实不可能,不然我的掌心雷对她不会起效。” 乔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但她的确也活了很久,我来的算晚的,所以也就认识她不到一百年,我听前面来的姐妹们说,第一位姐妹来的时候,蕾拉就在这里了,她可以活很久,却又跟我们这群吸血鬼不同,她有体温,她会长大,将来或许也会变老,虽然那很缓慢。” 殷子荼看向江无忧,江无忧点头道: “她比较能打,嘎嘎生猛,武力值可不输一个经过训练的吸血鬼,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但她肯定不是吸血鬼,如你所说,她确实对灵力不免疫。” 乔的话里透出的信息量过大,殷子荼不解道: “你说前面来的姐妹,是什么意思?” 乔却突然对着她笑了,这笑声里带着一点点自嘲: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你需要先知道,k的真实身份。” 殷子荼:“我知道他是吸血鬼了。” “但是你不知道,他不光是吸血鬼,他真正的名字是,爱德华·米勒。” 这就不在殷子荼的知识范围里了,她也没专门研究过国外的某个贵族啊。 好在这里有个上流社会万事通,见江无忧和殷子荼都一脸好奇宝宝似的看过来,谢清涯很给力地给他们解答了疑惑: “米勒公爵传到这一代,应该是第十六世,而在他们的族谱里,第十二代公爵的名字,就叫爱德华·米勒,据说他26岁就死了,只留下一子,而他的父母和妻子,因他的死亡伤心过度,自杀而亡。” 江无忧惊叹道: “好家伙,这好歹留下个儿子,否则不就跟灭门差不多......” 乔却看向他,说道: “恭喜你,答对了,就是灭门。” 谢清涯微微皱眉: “你是指?” “这位先生,看的出来,您十分博学多识,可您知道的都只是表面,事实上,米勒公爵这一脉,就只停留在第十二代为止,那位爱德华·米勒确实死于26岁,除了他之外,剩下他的妻子、儿子 、父母,外加几个兄弟姐妹,一共十二人,全部都死了。” 乔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们猜,别墅前那条石廊两旁的梨树结出的梨子,为什么会那样香甜?” 殷子荼想起,k跟她说,因为树是名种,而最关键的,是种树的肥料,由公爵大人亲自调配。 她数过那些树,一共十二棵。 第252章 k的身份 江无忧一眼就看到了小茶几上的那杯梨子酒,拿起来闻了闻,颇感兴趣: “刚刚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些梨树,心说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到在梨子外头罩个酒杯的,原来是为了泡酒喝啊,你还别说,闻着是挺香的,我能不能尝一下?” 他这人爱好不多,一个是鸡蛋,一个是品酒。 殷子荼无所谓地耸肩,江无忧刚喝了一口,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见乔说道: “因为每棵梨树下,都埋着一具尸体,爱德华·米勒的家人的尸体,就是那些梨树的肥料。” “噗.....” 江无忧一口将嘴里的酒喷了出去,连着呸了好几下,一脸晦气地骂道: “我靠,什么变态用尸体给梨树当肥料啊?” 乔瞥他一眼:“还能有谁,当然是爱德华·米勒公爵本人了。” 殷子荼皱眉:“他为什么要把家里人的尸体埋在梨树下?” 乔摇摇头:“我不知道,这还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说着,她又打了个冷战: “但有一点很确定,爱德华·米勒,非常可怕和冷血,你们想象不到的可怕。” 江无忧的反射弧有些长,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懵逼树下的懵逼狐狸:“他不是死了吗?死在26岁什么的。” 乔笑了笑:“那只是个谎言罢了,或者说,某种意义上,他的灵魂已经死了,但是肉身存活至今。” 殷子荼明白了: “爱德华·米勒没有死,他变成了吸血鬼,不止如此,还成为了整个f国地区吸血鬼的头目。”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乔:“k的真实身份,就是爱德华·米勒,他才是真正的米勒公爵,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米勒公爵,” 乔点头,“不错。” 谢清涯:“那现在的米勒老公爵,还有此前的几代米勒公爵,都是假的?” “当然,毕竟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公爵,是会引起外界怀疑的,用普通人扮演米勒公爵,正常的结婚生子和死去,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爱德华·米勒,只需要扮演公爵府上一个不起眼的管家就行。” 乔的话音刚落,窗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的声音。 几人警惕地看着窗口,只见一群半个手掌大小的蜘蛛密密麻麻地从窗口爬了进来。 江无忧吓了一跳:“我去,什么情况啊,你们公爵府还养蜘蛛玩儿啊?” 乔显然也很震惊,“没有啊,起码我不知道。” 那些小蜘蛛看起来并无恶意,它们朝殷子荼涌过去,等到了她脚边时,竟然组成了几个字: “见过女帝陛下。” “哦豁,这些小东西大半夜是来表演节目的?”江无忧惊讶道。 谢清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很难评江无忧的脑回路,他淡淡开口: “很明显它们是来传话的。” 蜘蛛来传话? 殷子荼想到了什么,低头问道: “思思叫你们来的?她人呢?” 小蜘蛛们快速变换队形: “禀小陛下,我们是住在思思大人邻居家的蜘蛛。” “思思大人已经死了。” 殷子荼瞳孔骤然紧缩: “谁杀的?” “思思大人称他为月渎大神。” 又是那个奇奇怪怪的月渎! “他为什么要杀思思?” 按理来说,思思虽然是个蜘蛛精,但她只是个隐藏在f国某个巷子中,热爱做衣服的一个裁缝,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她那喜欢收集皮子的恶趣味。 月渎跟她应该没什么交集,又为什么杀她? 除魔卫道? 可别逗了,先不说思思有没有做过什么危害社会的事,就月渎那家伙给人的感觉,他比谁都邪。 “阻止思思大人向女帝陛下传话。” 殷子荼眉眼瞬间变得冷峻:“什么话?” “k身上的衬衫,出自思思大人的裁缝店。” 思思说过,她店里卖出的每一件衣服,她都记得。 她一定是在他们走后,认出了k身上的衬衫,想要来跟她报信,却被月渎截杀。 现在至少能确定两件事,k就是那个吞走小金龙的吸血鬼,而月渎,或者说d国,跟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 而针对的目标,就是h国。 殷子荼突然看向谢清涯: “你隐瞒自己的身份,又放出已经寂灭的消息,是不是之前就感觉到了什么?” 谢清涯点头道: “司仁高中和须佐之男宴请吸血鬼的事,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而这些事都是在你历劫、我消失之后发生的,如果他们真的想对h国做什么,只有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寂灭,才会更加肆无忌惮。” 听他这么说,殷子荼心中本就因为刚才那突如其来而莫名消失了一小半的气,又少了些。 她低头看着那些小蜘蛛: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我会为思思报仇的。” 小蜘蛛们: “谢谢女帝陛下。” “如果可以,请让我们助您一臂之力,我们虽然力量微薄,但也想为思思大人报仇。” “好,你们先退下吧。” 等小蜘蛛们退下,殷子荼问乔: “现在你可以说,你刚刚说的姐妹们又是怎么回事?这栋别墅里,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年轻女性吸血鬼吗?” 乔看向她:“这栋别墅,一共有七层,其中六层和七层,全是年纪轻轻时就被迫成为吸血鬼的姑娘,每个月都会有新来的姑娘加入到这里,持续了一百多年。” 江无忧:“每个月都有?持续了一百多年?六层和七层的房间能放得下?你们这是别墅又不是乾坤袋。” 乔看了他一眼: “当然放不下,有人来,就要有人死,每个月死去的姑娘,都要比来的姑娘多得多。” 殷子荼微微挑眉: “这么说来,你应当是这些人中比较聪明的那一类,因为聪明的人可以活得长久,是吧?” 乔对此并不否认,她继续说道: “但是这种情况,从今年开始,就没有过了,我本来以为他厌倦了,直到今天他又带回来一个女人,我很好奇,这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躲在你的门口,想要看一眼,直到看见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今年没有往回带女人 。” 第253章 k的妻子 殷子荼一脸懵逼,“这跟我有啥关系,我跟他又不认识。” 乔却说: “我知道你不认识他,但是你要不要将灯光打的更亮些,好好看看我呢?” 殷子荼心说你什么毛病? 我为啥要好好看你? 我对你又不感兴趣。 但江无忧那个憨狐狸已经非常配合地打开了灯,屋里的光线瞬间明亮起来,也让他们看清了乔的容貌。 姑娘比较苗条却不瘦弱,身材健美,容貌不算过于出挑,但也不丑,最有特色的,要属她的眼睛。 一双凤眼明亮灼人,暗红色的瞳孔又添了几分神秘。 这是双很美的眼睛,可以说是那张脸上最出彩的一笔,拔高了乔的颜值。 殷子荼白了江无忧一眼,然后打量了乔几眼,不耐烦地说: “我好好看你了,然后呢?你脸上藏着什么宝藏地图吗?” 乔:“看看我的眼睛。” 殷子荼的不耐烦已经要登顶了,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谢清涯说道: “你的眼睛很像她。” 殷子荼:“谁?” “你。” 殷子荼:??? 江无忧的视线在乔和殷子荼脸上来回看了几眼,惊讶道: “哎你别说,你还别说,真的很像,只不过她的瞳孔是暗红色的。” 那是吸血鬼的特征之一。 乔说道: “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我和这位小姐的眼睛很像,而在六层和七层的那些姑娘们,都是如此,要么拥有跟我们差不多的眼睛,要么是和这位小姐差不多的鼻子、额头、下巴、嘴巴.....总之,至少有一处是相似的。” 殷子荼更莫名其妙了: “怎么个意思,都像我?” 江无忧一脸无语: “那个k不会是你的私生饭吧,咦惹~真变态。” 殷子荼狠狠瞪了他一眼: “长点脑子好不好,我一个十八线的小菜鸡,以前连粉丝都没有,哪来的私生饭?而且你没听她说吗,这哥们收集周边已经一百多年了。” 还是边收边杀那种。 江无忧:“也对哦,那他为什么找这些跟你像的女孩子呢?” 乔纠正他: “我觉得你们可能搞错了,不是我们很像这位小姐,而是这位小姐和我们,都很像他的妻子。” 殷子荼惊讶道: “那个k还有妻子啊?吸血鬼?” 乔说道: “据他当初刚认识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有一位妻子,已经去世了,我的眼睛很像他的妻子,我当时还很同情他,觉得这真是个痴情的可怜人,然后他就露出本来面目,把我变成了吸血鬼,囚禁在这座别墅里。”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像我这种‘某个部位很像他妻子’的女孩在这里还有很多,他发现她们,然后强硬地把她们变成吸血鬼,囚禁在这座别墅里。” 江无忧问道:“他囚禁你们,是要做什么?” 乔说道:“什么都做,跟他说话,陪他吃饭,去下面的游乐场玩,一起喝酒,然后睡觉,并时刻准备着他一个不满意,随时被他拧掉脑袋杀死。” 江无忧听得瞠目结舌:“说杀就杀啊?” “是的,每次杀人之前,他都会用一种很遗憾和厌恶的眼神望着你,说着‘还是不像’之类的话,据我观察,死的最快的,都是那些上赶着邀宠的,拼命想要讨好他的,通常这种时候他会特别生气,恶狠狠地说‘她才不会这么贱’。” “反而是像我这种不愿意搭理他的,活的更久些。” 江无忧无语道:“.....咱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贱。” 乔悲哀地笑笑: “很可笑吧,我们原本好好的人生,原本可以正常地体验着生老病死,只因为一个人的执念,就要被迫地终止时间,将灵魂卖给恶魔,余下的无休止的岁月,都只能在这个华美的牢笼里,以别人替身的身份活着,成为他那所谓的爱情的牺牲品,即便是死,还要被嫌弃,不够像,真可笑。” “甚至还要为了这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能够活下去,而小心翼翼,绞尽脑汁,因为这是我们唯一拥有的了。” 她看向殷子荼,用一种宽慰,但更像是同情地语气说道: “不过这位小姐不用担心,你那么像他的妻子,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不会杀掉你。” 谢清涯冷冷地说道: “她永远都不会变成吸血鬼。” “但愿如此。” 殷子荼其实很能理解乔的想法。 乔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和具体的能力,在她的心中,k的可怕形象已然根深蒂固,所以她会下意识举得,自己会跟她以及之前的那些女孩儿一样,变成吸血鬼,变成k妻子的一个完美周边。 江无忧觉得这真是挺匪夷所思的: “谁家爱妻子的男人,会把妻子的尸体埋在树下当肥料啊?” 殷子荼反而觉得,会大量收集妻子周边,然后跟这些周边吃饭、喝酒、玩耍、睡觉,接着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男人,本来他就已经不能用正常来形容了,把妻子埋在树下当肥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乔说k从今年开始就没有再带女孩儿回来,那是不是说明,他从今年的某个时候,就注意到自己了呢。 是她参加综艺的时候? 还是更早? 对了,他们邀请她来参加宴会时,几次三番提到的都是希望她能表演三大圣舞,那就是她跟顾漫比舞的时候。 那天公司有人录下了她跳舞的视频,发到了网上,据周正说在海内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k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注意到她的。 可如果只是长得像,干嘛非要她跳三大圣舞,只是为了让她来参加宴会随便找的借口? 殷子荼看向乔: “你见过k的妻子吗?” 乔摇头:“没有,但我能从大家的长相中,猜出大概是哪个部位像,而你,简直集合了所有相似的部位。” “游乐场公主城堡的地宫,你进去过么?” “也没有,那是禁地,有很多吸血鬼把守,我之所以知道他把那条龙藏在那,是他带龙回来的那晚,我听见游乐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龙吟声。” 第254章 那里面,有别的东西 殷子荼注意到谢清涯的脸色突然很不好,她问道: “怎么了?” 谢清涯:“没什么,想起来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殷子荼一下子就想到司墨说谢清涯大学时,来f国表演时被一个陌生人在更衣室抱了一下的事儿。 照片上的眼神不会作假,她就是深深爱着当时她注视着的那个人。 如果蕾拉始终爱的都是k,她从来都没喜欢过谢清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当时,k一定也在现场。 而谢清涯当时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个女人的模糊样子,就是殷子荼。 所以在要求演员们自己上妆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给自己反串的百花公主这个角色,往殷子荼的样子去画了。 殷子荼突然看向谢清涯: “你是不是想起了,那个在更衣室认错人的男人......” 谢清涯愣了一下,心里微微懊恼,司墨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还是把这事儿跟她说了? 他有些尴尬地说: “我觉得,或许那个人,就是这位k,也就是爱德华·米勒,我没看清他的样貌,但闻得到他满身酒气,如果是他,那就说得通了。” 确实,以k那怪异地收集他妻子周边的诡异癖好,很难说他是不是把当时的谢清涯也给认错了。 “那么你知道,明天的宴会,是为了什么吗?”殷子荼问乔。 乔表示不知道,米勒公爵府从来没有这样大肆邀请普通人来参加宴会,因此在f国的贵族圈,大家总说米勒家族的人都很高冷,不合群。 因为乔的消息,加上吸血鬼对灵力免疫这一特点,殷子荼她们没有当即去地宫,有些事情还需要准备。 殷子荼看向乔和她的女仆,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两个人。 乔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去跟k告密,女仆我也会搞定。” 殷子荼摩挲着下巴,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乔抬起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条件?”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有。” 乔:? 殷子荼勾起嘴角: “你要是没有条件,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乔大概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 “我这个人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一种是别人,你显然不属于前者,而对我有条件的别人,我用着放心。” 殷子荼语气平静,乔却在这种平静和她那张比吸血鬼还要完美的脸上看出了几分上位者的冷漠。 乔抬起头,一脸坚定: “如果你们成功了,就放我和其他姐妹们自由,我要离开这里。” 殷子荼挑起嘴角: “只要你和你的姐妹们足够听话,不给我们找麻烦,我自然无所谓,我不是吸血鬼猎人,对绞杀血族没有兴趣。” 乔似乎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 “作为你们答应放我自由的谢礼,我不介意再告诉你们一点。” “什么?” “趁早打消用蕾拉当人质来威胁k的想法。” 江无忧不懂: “为啥?你不是说她跟那个k认识的时间比你们所有人都要久吗?多少都得有点感情吧。” 乔笑了笑: “作为这个公爵府的女人,她的确是我们中最特别的,因为她一点都不像k的妻子,她就是她,独一无二。” “也因为这一点,k永远都不会把她放在心上,k是个冷漠的人,他心中的柔软只属于他已故的妻子,我们这些替代品偶尔能分到一两分,但也只是看他什么时候失去兴趣.....这位先生,我这样说,您能明白么?” 殷子荼问道:“蕾拉知道这点么?” 乔耸耸肩:“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爱情总是叫人自欺欺人,也叫人蒙了心智,不是么?” 殷子荼和乔达成了协议后,让江无忧帮乔把女仆扛回房,而她和谢清涯则商议起明天的事。 江无忧一手扛着女仆,一边还有闲心欣赏着走廊中的壁画。 到了乔住的楼层,趁乔开门的功夫,江无忧注意到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房间,房门的结构和大小跟其他房间不太一样,不至于很特别,但确实不一样。 “那是藏宝阁。” 乔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解释道。 她对这个样貌英俊,却又不像刚刚那位冷漠的东方男人并不反感。 江无忧挑眉道: “哦?藏宝阁,连锁都不上?” “嗯,米勒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宝贝,有些还有很神奇地作用,虽然没上锁,但我们也不敢擅自进去,听管家说,里面还有能看见命运的镜子,只不过那镜子来自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没有人看得懂它镜面上的文字,只有念出那段文字,它才可以发挥能力。” 江无忧颇感兴趣:“你们那位牛逼轰轰的k也不会?” 乔摇头: “不会,他当初单纯觉得那镜子样子古朴好看,所以从一个杂货商那买的,这些都是杂货商的说辞,是真是假都不一定,况且,吸血鬼早就没有灵魂,也就没有命运一说,无非就是要么麻木地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活下去,或者被人扭掉头颅杀了。” 江无忧想到今天k之所以会出门去那个什么裁缝店,大概是因为阴雨天没有阳光吧。 “你们这位k蛮有趣的,藏宝阁就这么不上锁的摆着,明明有个戒备森严的地宫不是吗?总不能就是专门给我们h国的小金龙准备的吧?那可够臭不要脸的。” 乔瞥了他一眼,说道: “那地宫里,有别的东西。” 这个刚才乔可没提过。 “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有东西,而且是他很在意的东西,好了,英俊的先生,我要休息了,晚安。” 乔关上了门。 好半天,江无忧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们家吸血鬼是晚上睡觉的?” 并没有人回答他。 江无忧转身准备回去找殷子荼他们,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拉出很长的影子。 他走了几步后,突然顿住,回头看向尽头的藏宝阁,嘴角勾起淡淡地微笑: “有意思。” 第255章 酒香不惧巷子深 屋子里只剩下殷子荼和谢清涯两人,空气中除了寂静,还有一种莫名的尴尬。 这让殷子荼又想起刚刚谢清涯的表白,她白皙的脸上悄然爬上几分红晕。 谢清涯倒是很淡定,那些话他已憋了许多年,如今开了口,只觉得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出他心中的感情。 他斟酌了一下,正要张嘴,殷子荼却以为他看出了自己的脸红,抢先一步开了口: “哎呦我去,这吸血鬼的家,还挺热的哈?呵呵呵呵呵.......” 谢清涯:“......” 很好,气氛一下子就没了呢。 他心里苦笑了一下,也罢,反正蛮蛮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意,有些话也不用一次说完,以后慢慢说给她听就是,他们还会有很多时间。 没想到殷子荼却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住了他的袖子,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谢清涯一时没听清,低声问: “什么?” 殷子荼又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遍。 谢清涯无奈笑道: “蛮蛮,我没听清,你好好说。” 殷子荼急了,猛地抬头说道: “我说彼此彼此,我也是!你这个老货怎么回事,聋了啊?!” 她语气很冲,听着像是生气了,那张红的像番茄一样的脸却出卖了她。 小陛下天生傲娇,寻常女孩子家的腼腆害羞在她身上是不存在的。 小陛下也是简单的,有多简单呢? 那就是无论生气、紧张还是害羞,通通用翻脸来解决。 好在谢清涯对她的脾气性格相当了解,他觉得自己要是没看错,蛮蛮这是在害羞。 他很快就理解出了殷子荼话中的意思。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彼此彼此。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他惊喜地问: “蛮蛮,你说的是真的?你不生气了?” 殷子荼不自在地转开头,连耳尖都在发烫: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 谢清涯心内狂喜,天知道他今晚有多郁闷,又有多害怕。 他可以接受殷子荼不喜欢他,他也从未想过要勉强她。 但他真的怕她就此离开,躲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连看她一眼都不能。 谢清涯握住殷子荼的手,将人揽进怀里,昆仑煮雪的清冽香气将殷子荼环绕其中,殷子荼的脸很烫,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这是她活了这么久,从没体验过的奇妙感觉。 有点开心,有点兴奋,还有一点难以名状的委屈,总之很神奇。 “额,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江无忧一脸尴尬地出现在门口。 殷子荼像被火烫了屁股一样,一把将谢清涯推开,用力之大,谢清涯差点摔了个趔趄,无奈地看着殷子荼,怎么搞的跟偷情被抓似的。 “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殷子荼结巴地问江无忧。 江无忧挠挠下巴,“也就你拽人家袖子的时候吧,也不知道谁晚上还气得要死,现在又你侬我侬了,啧,真是天要下雨姐要嫁人,女大不中留啊。” 下一秒,一个茶杯丢了过来,殷子荼怒道: “滚犊子!” 相比较之下,还是某位天地共主更加淡定些,他淡淡看向江无忧: “去了这么久?” “哦,跟那位美丽的乔小姐说了会儿话,没办法啊,咱老光棍一个,又没有佳人在怀。” 江无忧冲谢清涯眨眨眼。 “行了,既然回来了,咱们也该商量商量明天的正事,不管那个宴会目的是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 “唯一跟我们有关系的,就是游乐园里的城堡地宫,按照乔所说,小金龙就被关在那,而那里有很多吸血鬼在看守,偏偏他们血族对我们的法力是免疫的,也就是说,只能肉搏,而单纯地肉搏,我们并不占优势,吸血鬼无论在力量还是速度上,都是寻常人的百倍。”殷子荼转移了话题。 江无忧表示赞成: “从数量上我们也不占优势,加上冬忍秋水,咱们也就几个人而已。” 殷子荼这下有点犯难,这次跟司仁高中的情况不一样,这是f国,她是东方的神明,如非特殊情况,按照规矩,她不好把阴兵调到这边。 其实来了也没用,都说了,血族对法力免疫。 谢清涯却突然开口: “那倒也未必。” 殷子荼和江无忧齐刷刷转头看他,异口同声道: “什么意思?” 谢清涯看着他们俩,缓缓说道: “我有一位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 宴会在晚上,殷子荼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k敲响她的房门,说公爵和夫人听说她来了,十分欣喜,想要她跟大家一起用午饭。 殷子荼心说这公爵府里的吸血鬼们作息倒是和正常人差不多。 昨晚讨论完,谢清涯和江无忧就回去了,不出意外地话,几个小时后,他们会拿着请柬,以宾客的身份拜访公爵府。 当然,会带上那位蕾拉小姐。 殷子荼不动声色地走在k的旁边,她现在已经知道了k的身份,却觉得这个人更加莫名其妙。 她自然能感觉到k对自己态度上的不同,就因为自己像他的妻子? 这种‘荼荼类卿’的戏码可并不会让人感到开心。 路过走廊的窗子时,殷子荼注意到,院子里有很多女仆和男佣在布置晚宴现场,整体以红色为主,那些以尸体当肥料的梨树上都绑上了红丝带。 吸血鬼对血的颜色这么热衷? 殷子荼瞄了一眼天空,果然,是阴天,没太阳,瞧着搞不好还要下场大雨。 “殷小姐,您在看什么?” k今天心情似乎不错,他的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昂,我在想,那些人拉来的车里,装着什么好酒,闻着香得很,这么远我都能闻到。”殷子荼说道。 院子正中,有几十个头发卷曲,胡子拉碴,身材魁梧的壮汉站在十几辆马车旁,马车上堆着一人来高的木制酒桶,酒香味儿就是那里散发出来的。 k笑了笑,说道: “你们东方有句话,叫酒香不惧巷子深,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这些壮汉来自波斯,这是他们亲自酿的美酒,我早晨出门时遇见了,觉得不错,只有这样的美酒才配得上今天的晚宴,就买下了他们的酒,并允许他们留下参加宴会。” 第256章 这世上只有一个不会让她失望 殷子荼看了他一眼,“k管家似乎很重视今天的宴会啊?是因为宾客大多数是f国贵族的原因么?” k轻笑了一下,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殷子荼觉得自己竟然能从这位据说腹黑可怕还喜欢玩伪装的f国吸血鬼头子身上看见了一分温柔。 下一秒,k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呵.....” 这个‘呵’,就很有灵性了。 殷子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k却闭口不言,只沉默着将她带往一楼的餐厅。 一楼有两个餐厅,路过第一间的时候,透过玻璃门,殷子荼终于见到了乔口中的‘姑娘们’,至少有二三十个那么多。 她们面容姣好,肤色和发色各不相同,却或鼻或口,或眼或耳,总有几个十分相似。 跟k比起来,过情关里的大胖橘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间餐厅很大,像是一个小型的大学食堂,几个女仆守在几口大锅前,姑娘们手中拿着统一的饭盒,排队等着打饭。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那些饭盒和饭菜更加精致罢了,仍不免叫人唏嘘。 殷子荼用余光看了一眼k,发现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里面的姑娘们,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看着一件件有瑕疵的工艺品,明明每一个都那么漂亮。 姑娘们也看见了殷子荼,数十双眼睛扫视过来,除了乔微不可察地冲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其他人的眼光可以说是十分复杂。 有惊讶,有探究,有嫉妒,还有悲哀,甚至还有恨......而造成这所有情绪的人,正站在她身边,用温柔有礼地声音说道: “殷小姐,这里太乱了,请您去前面的餐厅就餐。” 殷子荼不是没注意到那些姑娘看k的眼神,同样很复杂,有畏惧,尊敬,爱慕,当然,也有恨。 她装作毫不知情地问k: “怎么会有这么多姑娘,都是公爵府的小姐们吗?” k却答非所问地问她昨晚的梨酒好不好喝,助眠效果好不好? 殷子荼心说老娘才不喝你家人骨头渣子养出来的梨子泡的酒呢,什么恶趣味啊你? 转念一想,真的会有人把自己亲人的尸体用来当梨树的肥料吗? 这究竟是一种变态的恶趣味,还是.....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恨意呢? 乔对此一无所知,殷子荼就更不知道了。 不出殷子荼所料,所谓的老公爵和夫人、戴维以及他的妻子,果然都是人类,而且在长相上与那位戴维小公爵长得有六七分相似,看来他倒的确是这对夫妇的儿子。 因为已经知晓了k的身份,所以对一个管家居然能跟主人同桌而食的场面,殷子荼也不觉得惊讶了。 尤其是老公爵他们一家四口的演技着实不怎么地,言语和举手投足之间对k的恭敬拜托不要太明显好吗? 这顿饭吃的到还算是平静无波,对于殷子荼的到来,他们只说是很喜欢殷子荼跳的舞,继荼蘼去世后,就在也没人能跳出她的舞,所以很欣赏殷子荼,能邀请她来参加这次宴会,真是蓬荜生辉之类的,倒是一点架子没有。 期间殷子荼有意无意地看了k好几眼,发现对方也在默默地看她,眼神温柔地让殷子荼觉得浑身发毛。 而唯一一个提到蕾拉昨夜未归的,还是戴维小公爵。 对此k只是淡淡说: “由她去吧,她也大了,不能总留在公爵府,过了今天,那些吵闹的姑娘们也要好好安排一下......” 殷子荼心中一凛,那些姑娘们? 虽然k说的不够明显,但傻子都听的出来,这所谓的‘安排’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请问要怎么安排呢?如果吵的话,可以都送出去。”戴维看了殷子荼一眼,赶紧补了句:“k管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殷子荼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演技真是太差了,姐已经看穿了一切。 不过她也能感觉得出来,今天的k确实有些不一样,除了心情不错以外,好像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过于伪装一些事情。 当然,他也没主动暴露身份就是了。 k微微皱了下眉,拒绝道:“不行。” 戴维愣了一瞬,他像是明白了k的意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吃着牛排。 像是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k饮了口香槟,淡淡道: “今日那些波斯人带来的葡萄酒极好,戴维少爷,你会喜欢的。” 戴维看了看k,答道:“好的。” 模样竟然有几分乖巧,只是这份乖巧放在一个一米九几、快三十岁,还带着些许胡茬的男人身上,总觉得有些怪异。 毕竟k那张脸,和他虽然很高,但略显单薄的身体,让他看上去也就刚成年一般。 吃过午饭,殷子荼没有得到休息的机会。 k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个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女化妆师,殷子荼看了一眼她们暗红色的瞳孔,以及苍白的肤色,心说很好,又是吸血鬼。 不得不说,吸血鬼这玩意儿劲儿是真大,她们几个热情地把殷子荼扯进化妆间,说k吩咐了,要让她成为今晚最耀眼的明珠。 殷子荼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最耀眼的明珠啊,你们这个晚宴到底是干嘛的?” 其中一个绑着脏辫的化妆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夸张道: “天呐?我美丽的小姐,你竟然不知道吗?这场晚宴就是为你办的啊!你当然要成为最耀眼的那个了。” 殷子荼更懵逼了: “什么叫为我办的?不是广邀你们f国的贵族吗?” 脏辫化妆师还要说什么,另一位烫着金色卷发的化妆师用手肘捣了捣她,语气颇为严肃: “瑟琳娜,你话太多了,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们来说,你知道的,k一向不喜欢话多的人。” 被她这么一提醒,瑟琳娜后怕地吐了吐舌头,不吱声了。 金发化妆师则是温柔地挽起殷子荼的头发,笑着说: “殷小姐的头发真漂亮,请相信我们的技术,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明显就是转移话题了。 殷子荼心中一阵烦躁,正要开口说算了你们看着整吧,别影响老娘晚上干架就行,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一张眼含桃花的俊脸出现在门口,语气戏谑道: “亲爱的姑娘们,这世上只有一个化妆师不会让这位殷小姐失望。” “那就是我,江无忧。” 第257章 男的看了想下跪,女的看了想出柜 几分钟后,殷子荼看着几名化妆师被江无忧的美色和花言巧语忽悠地晕头转向,心甘情愿地让出了化妆间和美丽的殷小姐,退出去等着服务那些有需要的宾客们。 “哎呦喂,瞧我们女王陛下脸臭的,见到你英俊帅气的弟弟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江无忧单手撑着殷子荼身后的椅背,对着梳妆镜撩拨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 帅是真的帅,欠揍也是真的欠揍。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殷子荼挑眉问。 “我的姐,你以为人家还真都得踩着点儿来啊?肯定要提前到啊,更别说是米勒家族头次举办晚宴了,等着套近乎的人多了,这会儿已经来了好几家了。” “你那些贵族小姐姐们都伺候好了?”殷子荼戏谑道。 江无忧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还不是分分钟?我这双手可是出神入化,怎么样,今儿让我给你打扮一次?” “行啊。” 江无忧一边给殷子荼化妆,一边跟她聊天。 “老白脸他们也来了?” “来了,不过冬忍和秋水在暗处,大帝爷一直找你呢,还是我靠美色诱惑了一个吸血鬼小姐,才知道你被带到化妆间了。” “哦.......” “放心吧,你是北阴女帝,他是天地共主,我是千年九尾狐,我们三个搁一块,一定能把小金龙给救出来的。” 江无忧看出了殷子荼的担忧,安慰道。 殷子荼没有出声,她在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时不时萦绕在她心头。 “姐姐。” 江无忧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似乎是重逢以来,她头一回用如此认真的语气喊她姐姐。 她想睁眼看看他,但江无忧正在给她画眼影。 “怎么了?突然这么正经地喊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啦?”殷子荼调侃道。 “没事啊,就是突然想叫叫你,我们分开了那么久,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可你身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想跟你单独说说话可太难了。” 殷子荼无奈道: “害,瞧你说的,回头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带你去我那儿玩玩,你还没去过地府吧?我跟你说地府现在改革呢,陆遥他们整的东西可有意思了,不过玩儿一阵子你就给我乖乖回天师府知不知道,这是你....” “神的职责,我知道的,很小的时候你就教过我啦。”江无忧抢过话头。 殷子荼抽抽嘴角,娃长大了,已经学会抢答了。 “姐姐,我其实就是想说,谢谢你。” 殷子荼一愣:“好好地说这个做什么?” “谢谢你在我受人欺凌的时候保护我,在我孤苦无依地时候给我一个家,把唯一一次荐神的机会给了我,虽然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但是你一直都在庇佑着我,没有你,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成神,也不会平白地受天师府那些道士们尊敬,真的谢谢你,姐姐。” 江无忧语气诚恳,倒是给殷子荼整不会了,这娃说话一向三分认真七分戏谑,连谢清涯他都敢调侃,今儿这是怎么了? 殷子荼想了一遭,皱眉道: “小蛋崽,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秋水和冬忍欺负你了?还是谢清涯那个老白脸欺负你了?不怕,等我回去给你出气。” 她平日里凶归凶,但十分护短,她自己的人只有她能欺负,别人是万万欺辱不得的。 江无忧笑出声: “没有没有,他们三个加起来还没有我一个嘴皮子利索,哪能欺负得了我啊?” 殷子荼心说这倒是,“那你好好地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哎呀,这不是有感而发嘛,平时你跟前总有人,我也不好意思说啊。” 殷子荼撇撇嘴,“行吧,算你这娃有良心,不过这种见外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我当初既然捡下你,你又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不会让你受人欺负。” 江无忧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 “好好好,我姐最好,好啦,睁开眼看看吧。” 殷子荼对江无忧的化妆技术是没得说,明艳大气,很衬她的五官。 而她没有选择行动不便的晚礼服,而是选了一套暗红色的西装,她本就个高腿长,西装更显她身材高挑,配上她冷艳的妆容和一头棕色大波浪,气场直接干到两米八。 按江无忧的话说,男的看了想下跪,女的看了想出柜。 殷子荼收拾完毕就要下楼,刚刚化妆时,她已经把k要处理掉那些姑娘们的消息告诉了江无忧,而据江无忧回忆,楼下人很多,吸血鬼也很多,但他并没有看见那些或多或少跟殷子荼长得相似的姑娘们,也没看见乔。 他们答应过乔,要让她和那些姑娘们恢复自由。 出于安全考虑,由江无忧去找到乔,然后找机会将她们带出去。 殷子荼换好高跟鞋,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上江无忧略显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江无忧问道。 “小蛋崽,别怕,等下要是打起来了,你就躲到我身后去,别让自己受伤也,也别逞强,知道了么?” 即便江无忧早已长大,可在殷子荼心里,他始终都是当初那个被野兽欺负的小胖狐狸,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抓着她的裙角,不肯自己躲起来。 或许是因为吸血鬼数量太多,而他们的法力对吸血鬼又没有用处,外加还有个月渎在暗处鬼鬼祟祟地没憋好屁,所以小蛋崽在担心,才会说话有些反常吧。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就像你小时候那样,相信我。” 江无忧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笑眯眯道: “知道知道,有你和大帝爷在呢,我才不自己往上莽呢,再说了,那不是还有俩大白鸟么?我就给你打打辅助。” 殷子荼放心地点点头,下楼去了。 她的身影离开很久后,江无忧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脸上是罕见的认真。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后,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 “可是姐姐啊,我已经长大了,即便是只能给你当个辅助,我也想好好保护你一次啊。”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第258章 欢迎来参加我的婚宴 江无忧说的没错,作为f国高贵古老又神秘的米勒家族,举办的晚宴确实要更加热闹一些。 整个大厅的布置以金、红色为主,知道的这是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要大婚呢。 殷子荼站在楼梯上,看着这集合了一屋子吸血鬼、普通人、东方神明的晚宴。 她环视了一圈,并未见到那日在第一个餐厅里见到过的姑娘们,不知道江无忧找没找到乔。 除了那些被拔了舌头的吸血鬼仆人们,她注意到还多了很多其他的吸血鬼,男性居多,女性偏少,这些吸血鬼看着那些身为普通人的贵族们,就好像猎人盯着猎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偏偏因为吸血鬼过于出众的外表,加上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那些贵夫人和小姐们很乐意跟他们交谈,只当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少爷们。 那所谓的老公爵和公爵夫人,以及戴维小公爵和他妻子正在应酬贵族宾客,k穿着燕尾服,站在一群英俊的男人中间,面带微笑地缓缓喝着香槟。 殷子荼看了那几个男人的瞳孔一眼,是暗红色的。 一个穿着华贵衣裙的姑娘似乎也发现了这件事,惊讶地问正跟她相谈甚欢的男人: “这位先生,你的瞳孔颜色好特别啊,为什么是暗红色的呢?” 男人冲她魅惑地一笑,眼中贪婪更盛,声音悦耳动听,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美丽的小姐,你觉得我的瞳孔颜色很特别吗?可是我觉得,你的美貌才是这整场宴会最特别的。” 甜言蜜语外加好看的皮囊,姑娘顿时面色绯红,羞怯地笑了笑,直接把瞳孔颜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啧.....憨妞,他哪是觉得你的美貌特别,他怕是觉得你的血更特别。” 殷子荼隐隐觉得他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或许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应该是阻止这些贵族们来参加晚宴才对。 现在看起来,他们不光要想办法救出小金龙,还要保护这些人不要变成吸血鬼的食物。 显然谢清涯也是这么想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在观察整个宴会大厅,眼神冷漠而锐利,直到看见楼梯上的殷子荼,那锐利才化为温柔。 殷子荼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惊艳,即便是那些对美貌早已感到麻木的吸血鬼,看见她时也不免被吸引了目光。 紧接着,那些吸血鬼又将眼神看向了k,而k则是在望着她,眼神极尽温柔。 谢清涯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眉头皱起,几乎与k同时动作,二人一同向殷子荼的方向走来。 只不过谢清涯刚走了两步,就有两名男人,准确地说,是两名吸血鬼,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清涯皱眉,冷声道: “让开。” 两个吸血鬼对视一眼,冲他微笑道: “您这是要去做什么呢?来自东方的东岳大帝,久仰大名。” 谢清涯轻抬眼眸,那一瞬间露出来的王者霸气让两个吸血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两个人很快反应过来这东方的神明在他们面前也不过就是个身体素质强些的普通人罢了,痞气地笑了笑: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你可管不到我们吸血鬼,今晚我们主人要办大喜事,您可不能坏了我们主人的好事,不然,咱们也想尝尝这神明的血是什么味道。” 说归说,他们似乎对谢清涯颇为忌惮,只是挡住谢清涯的去路,倒也没有马上动手。 殷子荼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与此同时,k已经到了殷子荼的面前,不过眨眼之间。 殷子荼冷眼看过去,对方的瞳孔暗红如血,她开口嘲讽道: “怎么,爱德华·米勒,这是摊牌了,不装了?” k无视她的嘲讽,笑得温柔: “你那么聪明,已经早就猜出了我的身份,我还装什么呢?况且,你那位九尾狐朋友,没有把捡到我丢的包子的事告诉你么?” “不过你的朋友们可不太有礼貌,半夜翻进淑女的窗户,这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我很用力地忍耐才没有在昨晚拧掉他们的脑袋。”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殷子荼再次嘲讽: “就凭你?翻窗户不是绅士行为,偷别人家的龙脉,杀别人家的生灵就绅士了?你脑子让福尔马林泡了吧?” 她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k却一点都不生气,他轻轻笑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脾气还是没变,我终于把你等回来了,荼蘼。”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那些贵族们还在惊艳于殷子荼出众的外表,尚未将视线收回,将k玩儿闪现的那一幕瞧了个清清楚楚,发出惊讶的呼声。 有人看向米勒老公爵,天真地问: “尊敬的米勒阁下,您家这位英俊的管家练的是什么功夫,速度怎么这么快?” 米勒老公爵没有说话,只是怜悯地看了那些贵族一眼,也只有那么一眼而已。 而那些在贵妇人和小姐们眼中俊美又优雅的‘贵公子’们,已经放下自己的酒杯,纷纷走到了大厅门口。 大厅的门本就是关着的,他们这么一站,那些贵族突然有些不安,就好像....是刻意将门堵死一样。 “公....公爵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呢?”一个中年男爵有些忐忑地问道。 老公爵先是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k,接着沉声说道: “很明显,今晚这里的活人,一个都别想出去。” “还有,我并不是米勒公爵,我只是米勒家的老管家,戴维是我的儿子,而k,是我们的主人,也是这里最尊贵的人。” k?楼梯上那个年轻的英俊管家?主人?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k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楼梯的金属把手,发出清脆的声音,重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他露出浅浅有礼的笑容,声音淡淡: “亲爱的贵族们,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爱德华·米勒,米勒家族第十二代公爵,欢迎各位来参加我的婚宴,隆重向各位介绍一下我的新娘。” 他深情款款地看向殷子荼,开口道: “世界上最优秀的舞者,我此生挚爱,荼蘼。” 第259章 结局 简单的两句话,直接让会客大厅炸开了锅。 贵族们平时良好的修养,此时也破了功,实在是不知道该为这俊美的年轻男人说自己是第十二代米勒公爵震惊,还是为他旁边那位美女竟然是传说中的天才舞者荼蘼震惊。 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这俩人根本不应该还活在世上。 除非,他们不是人。 一时之间,k刚刚是怎么闪现到那姑娘身边的画面又在每个人脑海中重演了一遍。 气氛越来越诡异。 “额,恭喜米勒公爵新婚,我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回去了,来的匆忙,回头我派人将贺礼补上。” “对对对,我也是,我们就先走了。” 贵族们纷纷往门口退去,那些挡在门口,瞳孔暗红的俊美青年们却一动不动,眼中散发出一种兴奋和贪婪的神情,如同饿狼见到了肥羊。 “各位,既然来了,这么快就走,是不是有些不符合礼数呢?”k轻挑嘴角。 “今日邀请各位,除了让你们来参加我的婚宴,还有一点就是,要请各位让我的下属们饱餐一顿,现在的环境不好,人们的生活作风越来越乱,血液的味道都差了很多,我这些属下胃口又比较叼,很久没有吃饱饭了。” 这话一出,加上西方那些古老的传说,再看那些俊美青年的模样,暗红色的瞳孔,甚至个别已经露出了尖锐的獠牙,立刻有人尖叫道: “天呐,他们都是吸血鬼!” k没有理会贵族们的恐慌,他顿了顿,看着下方眼神锐利的谢清涯,轻笑道: “至于你嘛,尊贵的东方之神,天地共主,只有你的血才配得上我最爱的妻子。” 谢清涯眼神一冷,这个变态的爱德华·米勒想要将蛮蛮变成吸血鬼! 在k冲殷子荼伸出手的瞬间,谢清涯飞起两脚,将挡在面前的吸血鬼踹了个措手不及,没有了碍事的挡路,谢清涯飞身冲向楼梯。 k的手连殷子荼的衣角都没碰到,谢清涯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顺着惯性把人直接惯向k身后的墙壁。 因为法力对吸血鬼没用,谢清涯用足了力气,直接把k摁进了墙里,随着砖石碎屑的飞溅,传来了几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墙体周围顿时出现无数裂痕。 “你敢动她?!”谢清涯的声音如同地狱寒冰,殷子荼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控的模样。 被谢清涯踹飞的吸血鬼想要上来帮忙,一道高挑清瘦的红色身影挡在他们面前。 殷子荼手指捏的咔咔响,皮笑肉不笑地问: “两位帅哥,这是要干嘛呀?” 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名不虚传,k被谢清涯摁进墙里的时候,身上几处骨折,他淡定地晃晃脑袋,毫无痛感,几息之间,竟然恢复如初。 “我好久没打架了。”k甚至有些兴奋。 谢清涯一句废话没有,一脚又把k往墙里踹了几公分。 蕾拉见状,尖叫着就要往楼上跑,刚好带着一众‘宛宛类卿’的江无忧赶到了。 原来乔她们被关在楼上的一间屋子里,有几个吸血鬼看守,就等着k和殷子荼完成大婚后,把她们这些周边杀了了事。 殷子荼不在的时候,她们对k还能起到聊以慰藉的作用。 现在殷子荼来了,k找回了荼蘼,只觉得她们碍眼,竟敢跟他心爱的妻子长得相似,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可谓是十足变态的精神病患者。 乔和一众姑娘们对此也非常愤怒,多了平常没有的勇气,记起自己吸血鬼的能力,和江无忧一起把看守的那几个吸血鬼给杀了。 “滚开!”蕾拉对挡着自己的江无忧怒骂道。 江无忧吊儿郎当地笑着: “我这人吧,就是反骨,别人越要我滚,我就越要缠着她,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你贱不贱啊?”蕾拉破口大骂。 江无忧坦诚点头:“你才知道啊,爷的外号就是龙虎山天师府第一贱客,眼光不错啊蕾拉小姐,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楼上谢清涯和k,殷子荼和另外两个吸血鬼打的不可开交,殷子荼抽空还对江无忧喊了句: “看好她。” 江无忧吹了声口哨,痛快答应,冲蕾拉笑笑: “你看,我姐姐让我看好你。” 蕾拉瞪着眼睛: “你不是反骨吗?不是别人越让你干嘛越不听吗?那你怎么那么听她的话!” 江无忧跟看傻子似的看她: “因为我要是不听她的,她能给我反骨撅了,我怕疼啊,你要是也能给我撅了,我就让你上去。” 蕾拉气结,不愿意再跟江无忧废话,双手呈爪状,冲江无忧抓了过去。 江无忧巧妙避开,同时心里想到,这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几番交手下来,他能感到蕾拉的力气和速度绝不亚于吸血鬼,非常人能有,而她岁数应该也不算小了,容貌却还是二十左右的女生模样。 偏偏乔又说这货是会长大和变老的,只是速度很缓慢而已。 江无忧头疼了,他这人有一个好处就是,有问题绝不为难自己,一边跟陪孩子打架似的,一边问蕾拉: “哎我说,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关你屁事!”蕾拉一掌拍了个空。 “神仙?妖怪?畜生?鬼?”江无忧开始嘴贱。 “滚!” 楼下的贵族们瑟瑟发抖,那些吸血鬼们已经渐渐向他们逼近,一个个都露出了尖牙,脸上带着即将饱餐一顿的兴奋。 虽然乔和那些女孩子们挡在他们面前,可是她们毕竟和经过训练的吸血鬼是不一样的,且数量也不占优势,还要保护身后的普通人们,很快就落于下风。 楼上的谢清涯和殷子荼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实则两人心里知道,没有法力,单纯地这么纯物理打法,最终先感到疲惫的一定是自己。 吸血鬼是不会感到疲惫的,k和另外两个吸血鬼明显已经越来越精神。 被折断手脚,立马就能长好。 他们倒是想找机会拧掉这仨人的脑瓜子,但对方警惕性很高,时时保护自己的命门。 况且他们数量上有悬殊,这还只是三个吸血鬼,要是那帮吸血鬼一起上,很难说最后会是怎么个结果。 楼下秋水和冬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战场,即便如此,也没落着什么便宜。 也不知道另一边事情办成了没有。 殷子荼这边还好些,顾忌着k对她的态度,另外两个吸血鬼压根不敢伤她,只是不让她去帮谢清涯。 k那边则是预料到了谢清涯他们的顾虑,一边出招一边淡笑: “东岳大帝,有法力但不能用的感觉很不好吧?现在的你,不过是个身体素质强些的普通人罢了,想拧掉我的头?没那么容易。” “你会疲惫,可我们吸血鬼却不会,咱们且看最终谁耗的过谁。” 就在贵族们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成为吸血鬼的盘中餐,而冬忍和秋水他们也已经开始力不从心的时候—— “砰!” 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与此同时,一声龙吟遥遥传来。 殷子荼和谢清涯对视一眼,成了! 一个月袍男子从门外被丢进来,把打斗成一团的人们分散开来。 月渎原本洁净的袍子上面血迹斑斑,身上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和爪印。 殷子荼打量了一眼,那是龙爪的痕迹。 一条金龙在门口盘旋不止,因为龙身身形巨大,屋子里进不来,所以它落在门前,冲殷子荼和谢清涯的方向微微低头,一开口竟是少年声音: “金龙参见帝君、女帝,多谢帝君、女帝搭救,金龙万死不能相报。” 这一番变故让在场的人和吸血鬼们都愣了神,一时竟忘了打斗。 殷子荼看了看金龙,问道: “无妨,可有受伤?” “劳女帝记挂,不曾受伤,此次小龙贪玩,才信了坏人的花言巧语,给帝君和女帝添麻烦了。” 只是被关了这些日子,终究也没少受磋磨就是了。 不得不说小金龙的战斗力还是挺猛的,瞅月渎被揍这样,估计是把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了。 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被k给拐走的。 要不是k的那个地宫材质特殊,估计小金龙也不会被关这么些天。 殷子荼摆摆手: “这些日后再说,你既然出来了,就赶紧回去吧,没你镇守,东北那边已经开始乱起来了,路过北海时跟你义母报声平安,就说本女帝已经践行了诺言,你二人日后好好镇守各自领地,护一方平安。” 殷子荼发话,小金龙不敢多留,道了声是,赶紧走了。 谢清涯没看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月渎,这玩意儿在他们姐弟三人里,属于战斗力最低的那个,月渎此人,主要擅长谋略和攻心。 他朗声冲门外说道: “鲁比,多谢你帮忙。” 这话一出,在场的吸血鬼,包括k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谢清涯话音一落,外面立马想起一阵豪爽的笑声,随后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人足有两米多高,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赤着上身,下半身穿着宽松的休闲裤,一身腱子肉,满脸胡子,眼神十分锐利。 几乎是一瞬间,江无忧下意识就浑身戒备起来。 倒不是他刻意,而是本能,一种动物的本能。 这位仁兄身上的味道....... 江无忧努力忽视自己那点没出息的本能,眼角无意识地看到了被他定住的蕾拉。 这妞打了半天,一根手指头都没戳到他,偏偏人家还越挫越勇,江无忧觉得没意思,干脆给人定住了。 搞笑,爷的法力对吸血鬼没用,对付你个小丫头还没用了? 只不过这妞的表情......也太难看了吧? 蕾拉的脸正好对着门口的方向,自打鲁比出现,她的脸色就阴沉无比,眼中满满的都是恨意,仔细看,还有几分委屈。 江无忧内心称奇,问道:“你跟这大胡子有仇啊?” 蕾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江无忧离蕾拉很近,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难受,也不知道这位姐为啥要喷那么多香水。 不过.....江无忧又嗅了嗅,之前还没发现,这呛鼻的香水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味道。 他的视线落在老鲁比身上,又看了看蕾拉,脑子里有了个想法。 k盯着鲁比,神色冰冷,“老狼王,好久不见了。” 老鲁比,西方狼人族的狼王。 而狼人跟吸血鬼可以说是死敌了。 老鲁比抬眼看他,冷哼道: “听说你把你老师宰了自己当首领了?哼,果然是个白眼狼。” “少废话,那次大战之后,吸血鬼和狼人族之间就有约定,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擅自打破规则,是什么意思?”k说道。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那次大战之后,老子的女儿就丢了,保不准就死在你们哪个吸血鬼手上,而且协议规定的是,你们吸血鬼不能再杀人,可现在你不但不要脸的抢了人家的龙脉,还要在这大开杀戒,还想把人家的神变成吸血鬼,我狼人族不可能视若无睹,你们这些冷心冷肺的家伙,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老鲁比讽刺地笑道: “葡萄酒好喝吗?那可是老子的洗澡水哈哈哈哈。” k爱干净,偏偏吸血鬼嗅觉灵敏,这老狼王身上一股牲口味混着葡萄酒的味道已经熏得他心情很不好。 不用说,他肯定是藏在葡萄酒桶里混进来的。 葡萄酒味道浓郁,可以掩盖狼人的味道,难怪他当时没有闻出来。 看来小金龙会被放出来,也是老狼王出手帮的忙。 “少废话,今天老子就送你们这群魔鬼去下地狱。” 老鲁比一挥手,身后狼嚎声四起,紧接着数十只身形巨大的狼从门口鱼贯而入,冲向那些吸血鬼。 在西方,唯一能和吸血鬼一战的,就是狼人。 有的吸血鬼没有反应过来,被狼人扑倒,一口被咬下了头颅。 同时,江无忧赶紧疏散这那些普通贵族离开,他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乔和其他女孩,赶紧嚷嚷: “那啥,狼人兄弟们,这些姑娘们是无辜的,她们都是被迫成为吸血鬼的,从来没杀过人,也没喝过人血,别错杀了啊。” 眼看着手下越死越多,k彻底生气了,他不再管谢清涯,飞身下去直扑老鲁比。 老鲁比不屑地笑笑: “就怕你不来,老子等着你呢,我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你老师的本事!” 他向前高高跃起的同时,瞬间变化成一只灰色狼王,比其他狼人看着要身形大几倍。 狼王和吸血鬼首领瞬间撕打在一处。 殷子荼一脚一个,把那两个烦人的吸血鬼蹬下了楼。 下面两头狼早早等在那里,一口咬掉了他们的脑袋。 狼人们将咬下的吸血鬼头颅堆在一处,必须要用火烧,吸血鬼才能彻底消亡。 等除了k以外,其他的吸血鬼都被咬掉脑袋,在大厅的一脚堆成一堆后,殷子荼打了个响指: “红莲业火,给老娘烧干净。” 红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那些头颅,几分钟后,只留下一堆灰烬。 谢清涯顺势握住殷子荼的手,温声道: “好了,你灵力刚刚恢复,不要滥用,等会儿身体该吃不消了。” 殷子荼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微红,说话难得有结巴的时候: “额,没、没啥事,我就用了一点点。” 两人手拉手下楼,站在一边看狼王和k大战。 不愧是当狼王的,几个回合下来,k的身体已经被咬的破破烂烂,招架不住,感觉用不了一会儿,老狼王就能把他脑袋咬下来。 k自己也意识到这点,躲开老狼王的撕咬,他猛地朝另一个方向蹿去。 “这哥们不会是想跑吧?” 江无忧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不对劲儿,特大爷的这死玩意儿怎么奔着他这边来了?! 可k并不是冲他来的,他窜到蕾拉身后,一只手扼住蕾拉的脖子,冲老鲁比大喊: “老狼王,你要是不想你女儿被我拧断脖子,就给我停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儿? 蕾拉是老狼王的女儿? 殷子荼看向谢清涯,谢清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老狼王本来已经扑了过来,听到这话硬生生在蕾拉面前止住脚步,一矮身变回了人类模样。 战斗让他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先看了看蕾拉,接着沉了脸色,对k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的女儿老子会认不出来?你别为了保命就拿别人当人质,老子瞧不起你。” k已经没有翩翩绅士的模样,他发丝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冷笑道: “你女儿丢的时候她才多大,想不到吧?她不但没丢,还被我骗了回来,还养的这么大,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啊?” 蕾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因为定身术的原因,她无法回头,只能颤抖着声音问道: “骗?k,你不是说我父亲为了保命,拿我跟那只老吸血鬼做了交易,要把我献给他,抛弃了我吗?” k不屑地笑道: “我不这么说,你会乖乖地听我的命令么?你会心甘情愿地帮我一起杀掉那个老变态?说起来蕾拉,别恨我,虽然我骗了你,但我师父,哦不,那个老变态确实看上了你我,杀了他,对你我都有好处不是么?” 那怎么能一样! 蕾拉控制不住地颤抖,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个被家族,被父亲抛弃的孩子,没有人疼爱她,只有k把她带在身边,照顾她。 所以她深爱着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是死。 老鲁比气得吹胡子瞪眼: “跟吸血鬼做交易?献出自己的女儿?我呸,老子宁肯自己死,也不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送人!” 江无忧悄悄地给蕾拉解了定身术。 k挟持着蕾拉,谢清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本来挺好的局面,一下子又变得被动。 殷子荼看看老鲁比,问道: “老狼王,那地宫里关着的,除了小金龙,还有别的东西吗?” 老鲁比正心烦意乱,说道: “有,一口水晶棺,里面有个破烂不堪的尸体,也不知道这人什么趣味,我让人给抬过来了。” 他招呼一声,几个大汉抬着一口水晶棺走了进来。 谢清涯他们走到水晶棺前,里面果然有一具尸体,因为水晶棺防腐的功能,尸体还没有腐坏,只是不知道怎么死的,身体都碎了,一块一块的拼在一起。 k看见那口棺材,失控的大吼: “别碰她!” 他一把推开蕾拉,飞奔到水晶棺前,满眼爱怜地看着里面的人。 “那里面的是谁啊?”江无忧问道。 谢清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殷子荼: “荼蘼。” “谁?” 殷子荼神色淡淡:“我。” “啥?!”江无忧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确切地说,是某一世的我,出车祸死了,所以身体就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殷子荼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的尸体居然被人保存至今。 k回头看她,眼中带着期盼: “荼蘼,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我了?” 殷子荼面无表情:“我对你毫无印象。” “不会的,你怎么能对我毫无印象,在那个酒馆,你跳了那三支舞,我就坐在第一排,我把身上的银钱都丢在了台上,你还对我笑,那么温柔的笑,你一定是喜欢我的,我想去求亲,可我的家人不允许,我跟他们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却碰到那个变态吸血鬼.....” “他把我也变成了吸血鬼,当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出车祸,就那么死在我眼前。” k喃喃说着,更像是自言自语,突然,他的眼神陡然转向狠厉: “是我的家人策划的那场车祸,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替你报仇了,十二棵梨树,十二个人,我一个都没放过,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外面那十二棵梨树,据说还有他当初的妻子和孩子。 “他们都死了,我一直想复活你,可是我找不到办法,直到那个叫月渎的男人找上我,他说只要我把那条龙骗来,你就会出现,你是荼蘼的转世,你就是荼蘼,荼蘼,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碍我们的事,再也没有人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荼蘼,你愿意嫁给我吗?” k殷殷地望着殷子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期盼。 殷子荼垂下眼睫,是了,她想起来了。 当初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在她跳完舞后,把身上的钱都扔在了她脚下,说是给她的赏钱。 呵。 “爱德华·米勒公爵,我并不愿意嫁给你,不管是殷子荼还是荼蘼,都不愿意,也从未喜欢过你。” k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是不相信她的话,言语迫切: “为什么?是因为我已经有妻子了吗?” 殷子荼叹了口气: “首先,我跳舞是因为我和酒馆老板达成了约定,只是为了付房钱,并不是为了取悦你们任何人。像你这种贵族,或许看过很多场表演,那些人也或许为了取悦你们,无论多么卑微都愿意,即便你高高在上地,把钱像丢垃圾一样丢到对方脚下,也总有人愿意跪下去捡,但我,或者说,荼蘼不行。” “她没钱,但她有自己的尊严,她可以用自己的本事去抵房钱,这是一笔平等公平的交易,你喜欢她的舞蹈,她很感激,但你以上位者的姿态,把那些银钱丢在她脚下,像打赏一个取悦你的舞妓时,就注定跟她不是一路人。” k神色慌张,想要否认: “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子荼却不让他说下去: “其次,你已经有了妻子,我知道在那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不代表每个女人就必须接受。” “最后,你说荼蘼对你温柔的笑,我要是没记错,荼蘼当时喝了酒,她对每个人应该都是笑着的,所以你....” 实在有些自作多情。 “至于那场车祸,我不知道是意外还是真的是你家人策划的,先不说你是不是为荼蘼报仇,我记得你有个襁褓中的孩子,难道那孩子也能策划车祸吗?公爵先生,你杀了他们,究竟是为了荼蘼,还是为了多年以来,那些属于贵族的家规牢牢地束缚着你,让你无法喘息,为了发泄呢?” 殷子荼说完,周围陷入久久的沉默。 k从一开始的惊慌,到愣怔,最后双眼放空。 良久,一滴眼泪从他眼中滑落,掉在地上变成了透明的珠子。 江无忧眼疾手快捡起,唉呀妈呀,不死泪啊这可是! “所以.....你,我是说荼蘼,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吗?”k呆呆地问。 殷子荼沉默点头。 蕾拉看着k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疼,想要上去把他扶起,k却突然又从未有过的狠厉和嫌弃看着她: “别碰我,你这个又恶心又臭的狗。” 蕾拉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问: “你...你说什么?” “听不明白吗?我说你身上的味道又臭又恶心,喷多少香水也掩盖不了的臭狗味,你还想让我喜欢你?做梦去吧,你在我身边我都嫌恶心,正好你爸爸来了,赶紧滚回狼人族。” 老鲁比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儿,却听到女儿受到这种羞辱,这些年指不定受了多少折磨,他暴怒而起,直接变成狼身,冲过去咬掉了k的头颅。 这一次,k没有反抗。 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殷子荼,嘴巴张了张。 他说的是,我终于解脱了,再见,荼蘼。 小金龙的事彻底解决,老鲁比抱了抱谢清涯,跟他说之后找他喝酒,就带着蕾拉离开了。 蕾拉走的时候失魂落魄,眼中却没有怨恨,只喃喃重复着: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殷子荼才淡淡道:“看来这位小姐也不笨。” 江无忧想了想,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那个k是故意那么说的,目的就是让老狼王生气,然后一气之下杀了他,他不想活了。” 谢清涯点点头: “他之前说了蕾拉是被他拐带来的,刚刚又表现得那么厌恶蕾拉,让狼人族以为蕾拉多年来一直受胁迫和欺压,日子过得很不好,回去以后也会善待她,不会计较她有没有帮k干什么别的坏事。” “你们说,这个k,额,爱德华米勒公爵,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这位蕾拉小姐呢?”江无忧摸着下巴道。 殷子荼视线落到地上的月炮男子身上,冷笑一声: “他喜不喜欢蕾拉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的人要倒霉了。” 几人刚向月渎的方向走了两步,一大片黑鸦如同乌云般从门外飞来,将月渎裹得密不透风,等谢清涯几人驱散鸦群,地上已经没了月渎的身影,只有点点血迹。 空中远远传来一个温柔女声: “东岳帝君,北阴女帝,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果然外面传帝君寂灭的消息是假的呢。” 这声音,是天照。 也是,自己弟弟都沦为阶下囚了,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天照,你到底想干什么?”谢清涯沉声问道。 “呵呵,帝君,还记得关于那把神剑的传说吗,不死泪,昆仑玉,僵尸皮,九世情,如今你们手中握有其三,我手中却也有了两样呢。” 这不死泪,昆仑玉和僵尸皮他们都有了,而须佐之男喜欢养尸,已经炼出了僵尸皮也说不定。 那么天照口中的第二样..... 几人脱口而出: “九世情!” 女人继续笑道: “乾坤未定,这天下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过我们也可以合作,帝君,女帝,若你们想好了,随时来太阳神殿找我,天照恭候,小月我就先带走了,后会有期。” 这番话,足以见这姐弟三人的野心不小。 当个d国的大神还不够,还想统一世界? 难怪须佐之男笼络西方各国吸血鬼,想必也是许了什么好处。 “现在,我们咋办?”江无忧问道。 殷子荼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回地府,听陆判判说最近地府搞了一批新型武器,正好姑奶奶回去阅阅兵,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可之前不是说你不能强行自杀回归本体吗?不是说会遭天谴吗?” 殷子荼又冷笑了一声,抬眼看向外面的天空,阴阳道: “哦?天谴?人家都挑衅到我头上了,老娘还要坐以待毙不成?有本事让老头子劈死我,然后再生一个给他处理这烂摊子。” 几人不明所以,谢清涯听懂了,忍俊不禁。 这是气急眼了,挑衅自己爹呢。 天道舍得劈吗? 当然不舍得。 几人望着暮色沉沉的天空,心里知道,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硬仗等着他们。 但每个人都毫无惧意。 他们看了看谢清涯和殷子荼,仿佛两个定海神针一样,让他们的内心无比安定。 无论将来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他们相信,最终一定会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