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培养娇妻成仙开始》 第一章 洞房花烛 ‘炼气,二层......’ 陈墨盘坐在木床上,感受着丹田稀薄的灵力,叹息一声。 满打满算,穿越到修仙界也有一年的时间了。 本以为是转世重生,登上人生巅峰,但现实的残酷又一次把他无情击倒。 原身的底子实在太差,陈墨努力修行了一年,依旧是炼气二层水平。 ‘要不就这样了。’ ‘这辈子修仙无望,不如归于平凡,娶妻生子,享受天伦之乐。’ ‘修仙不易,人要活在当下,总不能亏待自己。’ 带着这种躺平摆烂的想法,陈墨在门前踌躇不决。 砰砰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墨听闻,赶忙把门开了个小口。 只见门前露出一张猥琐的面庞,是个头发稀疏,身形瘦小的青年。 “陈墨,要不去春风楼逛一逛。” 青年是原身的发小,两人打小一起长大,名为张德伟。 此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原身的一身臭毛病都是由他带出来的。 这一年来没少找陈墨借钱或者出去浪荡,被他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可今日心态上和情绪上的低落,让陈墨想发泄一下,随即应道: “好,等我收拾一番。” ...... 碧河镇,春风楼。 陈墨和张德伟在龟公的带领下进门,可刚刚踏进去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搭眼一瞧,一个黄衣服的少女正坐在门口哭哭啼啼,周围还有一群打扮妖艳,身材婀娜多姿女子在指指点点。 她们以一个浓妆艳抹,身形肥胖的妇人为首在那儿奚落和教育少女。 “死丫头,你以为你还是苏家的大千金呐,再哭今晚就让你破身!” “不会和男人搭话,姐姐教你啊。”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奴家好心收留你,你早就和那些土匪上山当压寨夫人了。” “赶紧起身!让客人看见了真丢咱怡红院的脸!” 陈墨看这场面,心想又是一出良家少女被卖身,宁死不从的戏码。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少女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年龄不大,小脸青涩却精致无比。 柳眉琼鼻,樱桃小口,两枚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些许泪滴让人心生怜惜。 身段前凸后翘,很是诱人,想必是下一任花魁的候选人。 看到这里,陈墨顿时有了想法。 经过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询问道: “冒昧问一句,这位姑娘是什么情况?” 带头的妇人正想说一句不要多管闲事,但看到眼前之人的面庞时,立马笑眯眯地改口道: “哎呦,这不是陈大公子嘛,快一年没见了吧,跑去哪里风流了,院里的姑娘们可想死你了!” 陈墨听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道: “皆是些修行要事,不必再提。” 随后,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金锭,再次问道: “这位姑娘是怎么回事。” 老鸨一看金锭,笑容更盛,解释道: “她呀,原来是镇中苏家的千金,几日前,苏家遭到一伙劫修的洗劫,家破人亡,只留她一人。” “兴许是看这小丫头容貌出众,转手卖到我这里赚点钱。” 劫修,以打家劫舍为生、普通修士望而畏的修士,个个实力强大,法宝众多,而且杀人如麻,肆意妄为。 穿越至今一年,苏家被灭门这种事情,陈墨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中听闻太多了,早已习惯。 但他还是带有一丝怜悯看了眼苏家小姐,道: “世道艰难,遭遇到劫修能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公子可是对这小丫头感兴趣?”老鸨听闻,眼睛一亮,“要给她赎身?” “嗯,开个价吧。” “哎,您可真是慧眼识珠。”老鸨话头一转,“这苏家千金养尊处优,容貌不凡,奴家亲自验过身,还是黄花大闺女嘞,价格上可不便宜。” 她手指比了个数。 “起码要五百两黄金!” 陈墨听闻皱了皱眉头。 五百两,在碧河镇中都不是个小数,明显眼前的老鸨狮子大开口。 可他依然从怀中掏出两颗亮晶晶的石头。 “这样吧,五百两黄金我没有,这两块下品灵石应该足够。” 老鸨一惊,没想到以前抠抠搜搜的陈墨竟然大方地拿灵石来交易。 就连哭泣的苏家小姐也停下呜咽声,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老鸨随即反应过来,热情地接过灵石,立马吩咐人把卖身契交给陈墨,生怕大主顾后悔跑路了。 而后,陈墨告别张德伟,带着苏家小姐离开春风楼。 ......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陈墨本来话就不多,加之两人的身份,让气氛愈发尴尬。 “姑娘,你叫什么。” 最终,陈墨率先打破沉默。 “回公子,小女子姓苏,名婉容。” “嗯,名字好听。” “......公子是修道中人吗?” “是。” 陈墨淡淡回应,可心中却在苦笑。 修道修道,修了一年还是原地踏步,这算什么修道中人。 “我这里规矩不多,随意点就好。” 陈墨感受到苏婉容的紧张和局促,开口安慰。 在路过市场时,陈墨买了些青菜,加上一只老母鸡,当做今日的晚餐。 一连走了十余里,终于到了一片由木头搭建、简易破落的棚户区。 成片成片的木屋沿着一条小河绵延不断,望不到尽头。 虽然比不上碧河镇建筑的豪华,但胜在安全。 这片区域是散修的聚集地,由附近的修仙宗门炼器宗庇护。 据传闻,地底深处有一条小型灵脉存在,对修行大有裨益。 通常情况下,有一支由宗门子弟组成的巡逻队守护,一般修士不敢在这里撒野。 两人顺着河岸往下走了一会儿,在一处木屋前停下。 “到了。” 陈墨上前,手指掐诀,灵光一闪,小屋的阵法被解开。 “嘎吱——” 木门被打开,里面的视野一览无遗。 面积不大,五六十平方,有一床一桌一柜,几张木椅,以及一张用于炼制符箓的工作台。 往里还有个隔间,陈墨当作厨房用。 “随便坐吧。” 陈墨招呼了一声,去了厨房,处理手中买回来的食材。 而苏婉容只是好奇地打量周围,安安静静坐在桌旁等待。 夕阳西下,天色渐沉,不久夜幕降临。 陈墨在厨房中忙活了一阵子后,在木桌上摆上三菜一汤。 一荤两素,以及用老母鸡煲的鸡汤。 望着好久不见的佳肴,苏婉容食指大动,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 听到声音,她双颊一红,把头埋地更低。 陈墨坦然一笑,把碗筷摆在她面前,道: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随后两人风卷残云般地餐桌上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后,苏婉容乖巧地把碗筷盘子收拾好,拿到厨房清洗干净才重新坐回桌旁。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 苏婉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陈墨说道: “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今世难忘,恐怕难以偿还,唯有以身相许,才能......”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如蚊吟,渐渐无声。 陈墨见状,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 “婉容,我今年二十有八,将你赎回,是想了结先父传宗接代的遗愿,不知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妻子?” 苏婉容一愣,原本她以为陈墨把她买回来只是当个伺候的丫鬟或者侍妾,没想到是明媒正娶。 片时,她娇羞道: “婉容,愿意......” “那事不宜迟,我们拜堂吧。” 陈墨向来行事果决,简单布置了下记忆中结婚时的场景,就开始最后的阶段。 一个时辰后。 两人半躺在木床上相互依偎,说些情话。 就在这时,陈墨的耳边传来一阵声响。 【与苏婉容结为夫妻,制符经验+1】 嗯? 陈墨眼前的视野突然一阵扭曲,出现一个虚影面板。 【姓名:陈墨】 【寿命:28\/50岁】 【属性:神魂异常,中庸之姿,聪敏过人】 【修为:炼气二层(89\/200)】 【本命功法:长青功,入门(40\/100)】 【符术:入门(91\/100),火球术:入门(80\/100),基础剑术:入门(63 \/100)】 【配偶:苏婉容】 第二章 因果循环 陈墨一惊。 小说中穿越者必带的金手指让我遇到了? 系统面板,外挂! 本来心如死灰的陈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重燃起了希望。 稍稍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赶忙细细浏览起眼前的面板。 最后他的眼光落到了配偶的字样上。 结合刚才耳边莫名响起的声音,他作出推论。 大概和方才的行为有关! 本着实践就是真理的原则,他朝依偎在怀中的苏婉容轻声道: “容儿,再来一次。” “啊?”苏婉容扑朔着大眼,一脸茫然,只能弱弱回应,“......请夫君,怜惜......” 【制符经验+1】 声音再次响起。 陈墨渐渐明了,看向怀中的娇妻,眼神中尽是火热。 苏婉容被他盯得娇躯一震,把头埋进他怀中,幽怨道: “相公~容儿倦了。” 陈墨爱惜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快睡吧,好生休养。” 说罢,两人盖好绒被,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色微亮,当第一束阳光透过窗户进屋时,陈墨睁开双眼。 他动作轻巧,悄然下床,以免打扰妻子的休息。 独自一人来到厨房,把昨日剩下的鸡肉投入锅中,打算再煲一锅鸡汤给苏婉容补补身子。 在等候鸡汤的时候,陈墨念头一动,面板随即出现在眼前。 【姓名:陈墨】 【寿命:28\/50岁】 【属性:神魂异常,中庸之姿,聪敏过人】 【修为:炼气二层(89\/200)】 【本命功法:长青功,入门(40\/100)】 【符术:入门(92\/100),火球术:入门(80\/100),基础剑术:入门(63 \/100)】 【配偶:苏婉容】 果然如此。 这就是穿越到修仙界的金手指,不过功能需要陈墨逐一开发。 但这面板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穿越前研发的游戏中角色携带的面板吗?! 只是面板左上角少了金灿灿的充值两个大字,他才一时间没记起。 ‘真是因果循环。’ 陈墨暗叹一声。 穿越前他是一名普通的游戏程序员。 某天晚上在公司加班加点,突然心脏一阵剧痛,醒来时已经穿越到同名同姓的修士身上了。 ‘天不亡我,接下来的时间就好好研究研究。’ 他看向床上依然沉睡的娇妻,眼神带着一丝柔情。 ‘如不是容儿,我可能已经自甘堕落,日后要好好对待人家,绝不能亏待半分。’ 想着,他走到工作台前坐好,准备实验下面板上的符术。 原身的父亲是名制符师,子承父业,自然而然他也学到不少手艺,只是沉迷于俗世的欲望之中,手艺慢慢荒废。 这一年来,陈墨在制符方面没有懈怠,勤加练习,一些简易的符箓还是会绘制的。 但符术晦涩难懂,就算大量的练习,没有前人的经验,只凭自己就是摸着石头过河,难以精进。 不过,面板的出现让陈墨重燃一丝希望。 清除杂念,陈墨拿出黑头白杆的画笔,开始集中精神。 制符一道,首先讲究的是聚精会神,专一致至,绘制符箓时不能思前想后,要绝对保持专注。 其次非常考验绘制者对灵力的把控,每一笔的绘制如果灵压不稳的话,直接会导致这张符纸报废。 最后对绘制者心境也有很大要求,初学者可能绘制十次都成功不了一次。 所以,良好的心态是必要的。 就在陈墨摆好兽皮,拿出墨台准备制符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快开门!” “每个月的例钱要交了!” 不用猜,陈墨也知道是棚户区的负责人刘管事来收房租了。 无奈地放下画笔,去把门打开,陈墨堆起笑容,道: “刘管事您来啦,今日真早!” “别废话,赶紧把例钱交了,我还赶着去下一家。”刘管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摆了摆手,“从今日起,每个月的例钱加收两枚下品灵石。” 陈墨听闻,眉头一皱。 棚户区每月的房租是一颗下品灵石,现在又增收两颗,总共要每个月三颗,这都抵上一些散修一个月的支出了。 不过陈墨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一边进屋去取灵石,一边随意问道: “刘管事,这怎么突然加租了,是最近出现啥状况了吗?” “没啥状况,就是碧河镇被劫修袭击,里面至少一半的人都死了!” 陈墨听闻,瞳孔骤然紧缩,他昨日可刚从碧河镇回来。 “那当真要小心点了。”陈墨把灵石装在一个袋子里,递给刘管事,“接下来有什么意外,还请刘管事多多担待。” 刘管事接过布袋,掂了下,里面的除了三颗圆鼓鼓的灵石外,还有不少碎灵。 旋即,他的脸色缓和,道: “也就你小子机灵点,最近练器宗要派一批宗门弟子出来历练,追查劫修,这阵子不太平,没事别到处乱跑!” “是是是,您说的对。” 送走刘管事,把门关上锁死后,陈墨脸色下沉,思索今后的对策。 “相公,出事了?” 木床上,苏婉容被刚才的声响吵醒,半躺在床上,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无事,出不了什么问题。” 陈墨重新挂上笑容,快步走向厨房,鸡汤应该是煲好了,刚好妻子醒来,趁热喝最好。 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走到床边坐下,用汤勺舀起些许,轻轻吹凉后,道: “啊~张嘴。” 苏婉容一时不适,只能红着小脸接受陈墨的服侍。 一口又一口喂下,陈墨心中的满足感倍增,刚才那点焦虑随之而去。 “你现在身子虚,待会儿,为夫再去市场买点药材给你补补。” “那......多谢相公。” “一家人,哪有说什么谢不谢,以后我还需要多多依仗容儿。” 苏婉容被陈墨的一番话感动的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 自从家破人亡以来,就没有人对她那么好。 更别说对方是修道中人,是高高在上的仙师。 世事炎凉,人心不古。 虽刚结为夫妻,可在苏婉容心中陈墨的地位正逐步升高。 陈墨见妻子流泪,急忙拿袖子帮她擦拭。 这时,耳边又传来机械的声音。 【你喂配偶进食,彼此感情增进,制符经验+1】 他的视野随即出现一个崭新的面板。 【配偶:苏婉容】 【寿命:18\/130岁】 【修为:无】 【功法:无】 【属性:忠贞不二,温婉贤惠,水灵之体】 第三章 测试面板 又一个面板! 不过这个面板是苏婉容的。 ‘寿命一百三十岁,比原身这个纵欲过度的短命鬼还要长。’ ‘属性是什么,水灵之体?’ ‘下面是修为和功法,难道代表着容儿也有修行的体质?’ 陈墨浏览着面板上的数据陷入沉思。 看来不仅行房事可以增加他的制符经验,加深两人之间的情感也会有经验加成。 最主要是苏婉容似乎有修行的潜质。 修仙界很残酷,没有灵根根本修行不了。 可但凡有了灵根,哪怕最劣等的五灵杂根,也会变成修道中人。 陈墨就是最常见四灵根,往上有三灵根,双灵根,以及万中无一的单灵根。 至于再往上逆天的资质,陈墨就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拥有三灵根的修仙苗子,附近的宗门会及时派人吸收容纳。 像陈墨这种散修大部分都是要么年龄太大,错过了修行的黄金期;要么就是全是四灵根五灵根之类的杂灵根。 “相公?” 苏婉容看着陈墨盯着自己愣愣出神,以为他嫌弃自己爱哭的性格。 “嗯?”陈墨从沉思中缓过来,帮妻子把泪痕擦干净,“容儿,你真是我的幸运符。” 这下轮到苏婉容不知所措,慌乱道: “是不是容儿做错什么了,相公莫要嫌弃容儿......” “怎么会嫌弃,疼你还来不及呢!”陈墨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多想,休息好就起来,帮为夫做事。” “嗯。” 听到陈墨的安慰,苏婉容露出动人的微笑。 ...... 接下来,陈墨恢复到之前的生活状态。 穿好长袍后,重新坐在工作台旁,聚精会神地找状态。 而苏婉容重新穿好衣服,乖巧地侍立在一旁。 陈墨拿起灵笔,在整洁的兽皮上慢慢画出几道线条。 这次他要制作的符箓是修士们最常用的清洁符,也是散修的必需品之一。 一枚清洁符可以洗去身上的污垢之物,能省去不少力气。 同时,它是最好画的符箓之一。 因此,新手常用它来练习控笔和对灵力的把控。 按照记忆中的手法,陈墨极力控制灵笔的走向。 终于在画下最后一笔时,松了口气。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把画好的符箓在窗户前对照。 【制符经验+1】 耳边的声音如同仙乐般响起,陈墨注意到面板的变动,他知道这张枚清洁符制作完成了。 陈墨转身对苏婉容说道: “容儿别动,我给你试试符。” 苏婉容一听,如临大地,全身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陈墨隔空一指,清洁符飘然飞到苏婉容身上,紧紧贴住,随后一阵轻柔的光芒闪过。 苏婉容感受到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身体了一般。 “这符名为清洁符,可以洗去身上的污垢,省去再搓澡沐浴。” 听着夫君的解释,苏婉容明白,旋即开口: “可相公,这么昂贵的符箓,用在容儿身上,是否有些浪费?” “不打紧,只要是容儿,用什么符箓都不浪费!” 陈墨笑吟吟回应。 外界清洁符一颗下品灵石可以买十枚,有收入的修士一般都负担得起。 【你的言语让配偶心情愉悦,制符经验+1】 听闻,陈墨一脸意外。 不会吧,这也行? 这不就跟前世玩游戏一样,拼命刷npc的好感度吗?! 如此看来,自家娇妻好感度获取的难度并不大。 于是,他心中的把握又增添一分。 藏起眼中的火热,陈墨道: “容儿,帮我把这几张桌子挪开,我要做个实验。” “好。” 下面,他要开始实验另外一个技能。 火球术。 这是陈墨现阶段唯一的进攻手段,但释放一次火球术会消耗掉近五分之一的灵力。 也就是说,放了五次之后,陈墨全身会灵力枯竭,战斗力大大缩减。 迫于生存压力,使他急需提高自保手段。 屋内空间不大,把桌椅板凳挪开后,空出一片区域。 陈墨让苏婉容站在自己身后,以免误伤,自己双手则是掐诀,运转周身灵力汇聚在指尖。 下一刻,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出现在他身前。 在苏婉容的惊呼中,火球快速地砸向平整的泥地。 砰! 一声闷响后,平坦的地面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浅坑。 “相公,好厉害!” 【实战火球术让配偶惊讶,制符经验+1】 【火球术经验+1】 陈墨暗暗舒了口气,道: “不过是最基础的术法,改天为夫让你看看更厉害的。” 男人最喜欢在心爱之人面前表现,陈墨也不例外。 收起愉悦的心情,他问道: “容儿,你在家里没有见过修道中人吗?” “没有,家父一直避讳这些事情,他认为和仙师们扯上关系是不好的象征。” 提到家事,苏婉容神情逐渐没落,刚才见到术法的激动心情也稍稍散去。 “你父......岳父大人的做法是正确的。”陈墨走到她身前,轻轻拥抱,“修仙界残酷无比,让你过早接触到只会招来灾难。” 他又问道: “这么说,岳父大人没有给你做灵根方面的检测。” “灵根检测?” 望着苏婉容一脸疑惑,陈墨心中诧异。 碧河镇是仙凡混住的城镇,一般宗门都会派遣人员和凡人对接,做灵根方面的检测,收纳更多门人子弟,以来壮大自身的势力。 但苏婉容的父亲却一反常态,居然没让自己女儿去接受可能成为宗门子弟的机会。 陈墨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和苏家被灭门有着很大关系。 不过,他不打算深究。 一是自己实力修为低下,尽管查出些什么,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二是灭门惨案刚发生不久,现在提起,难免让妻子伤心。 如今最主要的还是提高和苏婉容的好感度,以及提高自己的修为,在这不稳定的乱世中有些许自保能力。 “容儿,我出门一趟,你在家等我回来,记住,不管谁来都不要开门。” “好,除了相公,谁来敲门我都不会开的。” 旋即,陈墨在屋内布下几个陷阱,叮嘱妻子几句,把门用阵法封好后,便出门而去。 第四章 他人的面板 离开家,陈墨一路沿河岸向南走。 正值夏季,杨柳依依,长长的柳枝没入水中,微风一吹,泛起道道涟漪。 岸旁,有不少散修三三两两结队,或在河边淘米,或在洗菜,或在挑水。 他们大多是住在棚户区周边的修士,可今天的人却比往常少了些。 陈墨皱了皱眉,脚下的步伐加快。 他打算去棚户区中唯一的坊市中买些自保的法宝,用于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 摸摸了腰间的布袋,去除昨日的花销和今日交的房租,陈墨身上总共还剩十三颗下品灵石。 穿越来时,原主一块灵石都没给他留下。 这些仅存的灵石是他平时画符倒卖、省吃俭用才逐渐积累的财富。 这次全部带出,为的是在危机中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走了数十里地,一处用栅栏围起的大片空地出现在他视野中。 不少散修把摊位摆放在其中,供路人参观购买。 空地中间,有几位神情高傲,身着红色长袍的年轻修士正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的长袍后面印有一个大大的器字。 不用多想,这些人便是炼器宗的弟子们,负责巡逻和保卫棚户区。 当然,安全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想在坊市内摆摊的话,每个月需向炼器宗上供两颗下品灵石的‘安置费’。 陈墨避免和宗门子弟的对视,低头快步往坊市里走去。 走着走着,听到一阵吵闹声。 “这清洁符怎么能涨价啊?”一个年轻的修士梗着粗红的脖子,朝摊主怒道。 “一颗下品灵石八枚,爱买不买,不买赶紧走开,别妨碍本道的生意!” 他面前的摊主神色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昨日还十枚一颗,今日就坐地起价,道友你太没良心了吧!” ...... 陈墨匆匆路过,两人的争吵声却听得一清二楚。 一番思量后,他花了一炷香把坊市各类商品的价格打听了一遍。 心中估摸了一下,得出推断。 大概是受昨日劫修的影响,所有东西的价位皆有涨幅,且至少上涨百分之二十。 陈墨逛了一圈,叹息一声。 大部分商品变贵,靠他怀中的这点灵石,想要彻底武装自己,还不够塞牙缝的。 兜兜转转,最终他在一处卖灵器的摊子前停下。 穿越一年来,原身为了去潇洒放荡,连自己的武器都当掉换取灵石。 以至于陈墨没一把趁手的灵器可以使用。 之所以来这,是因为灵器相比于其他商品,溢价不大。 普通修士需要战斗时运用一把灵器足够。 况且,这边是炼器宗附近,灵器往往供大于求,价格起伏通常平稳。 “道友,你这儿的灵器怎么卖?” “皆是一阶下品,一把十五颗下品灵石。”陈墨面前一个白头白须的老道睁开双眸,徐徐应道。 “这么贵?”陈墨随意拿了把灵剑在手中掂量一番,“便宜点?” 他手中的灵剑说是一阶下品,其实就比凡俗兵器锋利几分。 只是锻造时注了几分灵气,勉强能够入阶。 真正质量上好的灵器要去炼器宗专门授权的商铺去买才行。 当然,价格是外面摊位的两三倍。 “呵呵,小友,天有不测风云,有把好灵器防身比什么都重要,本道这批货皆是炼器宗弟子亲自炼制,质量和价位绝对童叟无欺。” “是挺好。”陈墨用手指摩擦剑身,一股冰凉透体的触感传到皮肤上,“这样吧,我不和你讨价还价,八颗下品灵石,这把剑我要了。” 老道的白胡子一下翘了起来,瞪着双眼道: “小友,莫要寻老夫开心!” 本着讨价见面砍一半的原则,陈墨准备开始和摊主开始拉锯战。 就在此时,陈墨眼前的白须老道蹦出一个熟悉的东西。 【姓名:宋鸣】 【寿命:83\/177岁】 【修为:炼气六层】 【功法:长生功:精通,鱼欢功:精通】 【灵指术:熟练,探气术:精通,呵斥术:熟练,龟息术:精通】 【属性:苟道中人,油嘴滑舌,生性多疑,胆小如鼠】 面板! 他居然能看到别人的属性! 老道见陈墨突然不讲话,直勾勾盯着自己,有些发毛,连忙开口: “议价不是不行,但八颗下品灵石还不够老夫收购灵器呢!” 陈墨反应过来,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一顿撕扯砍价下来,陈墨以十一颗灵石买到一把一阶下品的灵剑。 揣着怀中的灵剑,陈墨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默默观察周围的修士。 他发现,只需聚精会神盯着某个人,这人的面板就会随之出现。 包括寿命,功法,修为等等会一一显现出来 望了一圈,发现坊市中最高修为的是那几名炼器宗的弟子,其中一位居然达到炼气七层。 七层属于炼气后期,在整片棚户区能称得上一流强者。 收起探索的目光,瞅了眼天边。 ‘再过一个时辰太阳该下山了。’ ‘还需要采购些米肉,以防不需。’ 他又到了一处专门买卖妖兽血肉的摊子瞧了瞧,这些都是附近专门狩猎的散修狩猎回来的猎物。 和普通肉食不一样,妖兽的血肉对修士修行有一定的帮助,所以只接受灵石交易。 询问了下价格,原来一颗下品灵石可以买上二十斤一阶下品的妖兽血肉,而今只能买上十四五斤。 照这样下去,肉价要涨上不少。 陈墨咬咬牙,把仅剩的两颗灵石花掉,买了近三十斤的妖兽血肉。 既然决定要好好提升自己的修为,该省的是省不掉的。 他又用身上的黄金买了不少凡人吃的肉食和蔬菜,以及一些药草,装满两个随身携带的行囊才作罢。 然后,陈墨背着满载的物品踏上回家的路途。 日薄西山,斜辉如金。 一路上,陈墨遇到的行人修士愈来愈少,逗留在河岸边的散修们也从匆匆回家。 好似有一股压抑的气息将整片棚户区笼罩 许久,待夜幕笼罩时,陈墨才赶到居住的木屋前。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他家门口探着脑袋东张西望。 第五章 尝试制符 陈墨立即喝道: “谁!” 那道人影明显被吓一跳,差点从原地蹦起来。 “小墨,你要吓死我啊!” 听到声音,陈墨才认出,此人是他的发小张德伟。 “你总算回来了,等你半天了。”张德伟看到陈墨,向他吐诉苦水,“哎呀,你是不知道,我昨日经历了什么,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陈墨有些意外,搞不清楚这厮找他作甚,问道: “你没出事?” “当然没事,不然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聊天啊!幸好我跑的快才逃过一劫。” 张德伟仿佛回忆到什么恐怖的画面。 “你是不知道,那些劫修根本不是人!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 “既然没事,你来我这干嘛?”陈墨皱了皱眉,他对原身的发小一点好感没有。 “这不是接到刘管事的通知要开始要涨租了嘛。”张德伟搓搓手,“想找你借点灵石先垫上。” “你早说还行。”陈墨用手指了指背上的行囊,“为了防备劫修,今天去了趟坊市,我把灵石都花没了。” “哎呀小墨,你真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这里能出什么大事。”张德伟看着他背后鼓鼓的行囊有些气急败坏,“有炼器宗庇护,那些劫修难不成能翻天,你呀!” “总要以防万一。” “真的一颗都没有了?” 张德伟有些不甘心,毕竟他在这里候了大半天,又怂恿道: “你再借我一颗,就一颗,明日我去青石镇的赌坊玩上两把,保证翻本,到时候我给你两颗......不,三颗!” “真没有。”陈墨面无表情。 “算了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哎......” 张德伟见状,只能作罢,像颗霜打的茄子一般悻悻而归。 陈墨见离去的身影慢慢消失,松了口气。 ‘交友不慎啊!’ 本来他想询问昨日碧河镇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发小这德行,还是算了。 收好心思,他朝自家门敲了三下,喊了声: “容儿,我回来了。” 紧接着解开木门的阵法。 门开之后,一道靓丽的身影飞一般地扑进陈墨怀中。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苏婉容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气息。 “相公是不知道,从你走后,就有人隔三差五地敲门,吓坏容儿了!” 陈墨听闻,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拍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慰: “没事了,外面都是些粗俗之辈,不懂规矩,为夫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真没事了?” 瞧苏婉容宛若惊鸟、楚楚可怜的模样,陈墨心融化了一半,道: “有我在,一切安好。” ...... 两人叙说了会儿,陈墨便卸下行囊,着手准备晚餐。 扫视一圈后,他发现木屋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并重新收拾了一遍。 想必是苏婉容的杰作。 “相公,容儿来帮你打下手吧。” “好。” 有苏婉容的帮助,很快就把食材归纳和放置在柜子当中。 陈墨打算先处理妖兽的血肉,这玩意用普通的菜刀不好处理。 肉质紧密,内含灵力,非锋利的刀刃可以切割。 于是,刚购买的一阶下品灵器便派上用场。 十一颗下品灵石果然没白花,起码切肉剁菜顺畅无比。 把多余的肉撒上盐,放入土罐子封存好之后,陈墨开始烧火做饭。 两人忙活了近半个时辰才坐回木桌旁,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皆露出满意的笑容。 “相公,请吧。” “好,一起动筷。” 陈墨笑着夹了一块爆炒的妖兽肉片放入口中,香气立马在口鼻中蔓延。 这是他第一次吃妖兽的血肉,一口下去,只觉有股力量顺着咽喉滑入胃中,化为一片暖流将腹部包裹。 陈墨清楚,这是灵气的力量。 虽说只有一小缕,但会化为丹田的养料。 长期食用,对身体大有利处。 难怪外面会卖这么贵。 面前的苏婉容也尝了一块,小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平添了几分可爱。 陈墨很享受这种氛围。 前世,父母早亡,自己无亲无故,只有在孤儿院大聚餐的时候体会过什么是家庭。 当下,和苏婉容的二人世界让他心满意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很快饭吃完,碗筷也收拾干净后,两人躺在床上闲聊起来。 “该......就寝了吧。” 陈墨心中明了,随后吹灭油灯,道: “该休息了。” 【......】 残月悬空,繁星点点,已是深夜。 偎在怀中的娇妻已入睡,陈墨却神清气爽,精神十足,一点睡意没有。 意念微动,面板打开。 【姓名:陈墨】 【寿命:28\/50岁】 【属性:神魂异常,中庸之姿,聪敏过人】 【修为:炼气二层(89\/200)】 【本命功法:长青功,入门(40\/100)】 【符术:熟练(0\/200),火球术:入门(81\/100),基础剑术:入门(63\/100)】 【配偶:苏婉容】 ‘符术刷到熟练了,比预想中快些。’ 陈墨默默回忆。 开发游戏时,按策划要求,把熟练度分为了七个级别,分别是: 入门,熟练,精通,专家,大师,宗师,天人。 七个级别每次晋升代表着这一技能得到大幅度加强。 可不知在现实中反馈如何。 想到这,陈墨再也坐不住了。 悄然下了床,重新点燃油灯,静悄悄地来到工作台旁坐好。 ‘既然是熟练,画符的水平一定有提升。’ 思索着,他脑海中关于符箓的记忆愈发清晰。 从前晦涩难懂的知识如今再思量几分,也能理解通透。 陈墨的手情不自禁地把玉笔拿起,在平整的兽皮上轻轻滑动。 神行符。 一阶中品的符箓,和清洁符这类一阶下品符箓不同,它属于战斗型符文。 修士把它贴在身上,御驾身法时会更加灵巧迅捷。 通常坊市内要两颗下品灵石一枚,深受散修们青睐。 而对于符师来说,此符绘制难度较大,制成概率并不高。 按以往陈墨的水平,可能画二十张兽皮才勉强能制成一枚神行符。 可今晚陈墨聚精会神,握笔的右手宛如游龙般在兽皮上舞动。 不到盏茶功夫,一枚崭新的神行符便画好。 过程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制符经验+1】 听到面板提示,陈墨嘴角微微扬起。 第六章 突发状况 成了! 而且一遍就成。 一个想法在陈墨脑海中产生。 ‘是不是当我到达一定水准,画符便不会失败?’ 有了想法,接下来便大胆实践。 【制符经验+1】 【制符经验+1】 【制符经验+1】 【制符经验+1】 【制符经验+1】 花了近一个时辰,连续绘制五枚神行符后,陈墨瘫坐在木椅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歇息。 五枚神行符无一例外,全部一笔画成。 顺畅程度让陈墨自己都感到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双手。 如不是丹田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他画更多,他能一直画到天荒地老。 平复了下亢奋的心情,陈墨擦干额头的汗水,来到厨房内打开储存灵肉的罐子。灵力枯竭让他感受到腹部一阵空虚,肚子咕咕乱叫,急需要补充营养。 陈墨也不讲究,把肉随意用开水焯了下,撒了些许粗盐,拿手直接啃食,狼吞虎咽般把手中的灵肉消灭殆尽,直至饥饿感得到缓解。 “呼,以后不能歇斯底里地制符,搞不好会让自己又猝死了。” 他自嘲一句。 【修为+1】 面板的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让陈墨一愣。 还能这样? 而后他释然,制符同样需要消耗灵力,也算一种修行方式。 他整理好厨房后,没有重新回到床上温存。 而是去打开柜子最底层,里面放置着一摞摞用麻绳捆好、布满灰尘的书籍。 这些书是关于制作符箓的册子,以及原身父亲关于符箓上的感悟。 算起来,应有大半年没有拿出,一直放在角落里吃灰。 吃灰原因很简单,有些内容陈墨实在难以理解,但面板出现给予他一点信心。 ‘符箓详解,一百种常用符箓,一阶符文大全......’ 陈墨把大部分书上的灰尘扑甩干净后,开始细细研读。 时光飞逝。 七天后。 这些日子,他的生活过得很规律。 得益于修士的体质,陈墨不用每天睡觉,只需隔两三天补一觉即可。 所以,几乎每时每刻被他利用起来。 白天画符箓,练习火球术,操练剑术,以及读一些符箓相关的书籍。休息够了,又开始打坐练功,直至晚上和苏婉容进行交流。 同时,他总结出不少经验。 先说制符,受限于陈墨的修为,只能绘制一阶中品的符箓。 而他选择了最物美价廉的神行符进行练习。 第一,遭遇危险可以当做自己的保命手段。 第二,多余成品能拿去坊市出售,兑换灵石。 有了之前力竭的体验,陈墨每天规定只画三枚。 再说火球术,这些天通过大量练习,把木屋内炸出一个一米宽,两米深的大坑,不知刘管事见到后会有什么感想。 除了术法上的练习,身体的锻炼没有停下,并且陈默专门跑了趟坊市,买了把净重二十斤的铁剑练习基础剑术。 基础剑术是本凡人武功秘籍,总结人世间基本的剑法,用于打基础再好不过。 练习时,挥动长剑需要全身肌肉的统一协调,不仅能精进剑术,还能操练肌体。久而久之,全身大大小小的肌肉群体都可以练到。 另外,陈墨会做一些基础运动辅助。 譬如,每日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之类的。 而进展最慢的则是修为。 七天时间,堪堪涨了两点。 相比之下,不停制符让陈墨涨了三点修为。 这种情况下,导致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本命功法上。 长青功,是本一阶下品的木系功法。广泛流传于散修之中,修炼到极致可以增加寿元,延缓容颜衰老。 陈墨每天花两个时辰盘膝打坐练习,加快熟练度提升。 如果长青功熟练度突破了,说不定修往上升的速度会加快几分。 可修炼时枯燥乏味,需要不时找点乐子,而令他宽慰的是,晚上和苏婉容交流,总能让他从现实的残酷中脱离出来。 光刷苏婉容的好感度就提供了十几点制符经验,并且买回的妖兽血肉不仅对他有提升,对苏婉容也有帮助。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墨总觉得自家妻子的皮肤白皙了几分,身体更加有弹性。 但他同样发现一个问题——苏婉容没啥事干。 除了平常的清理木屋,操持家务和一些必要的运动外,其余时间,都安静待在一旁看陈墨练功。 ‘或许该给容儿找点事情做,像......修炼之类的。’ 陈墨结合面板上的属性,猜测苏婉容应该是水系方面的灵根,适合于水系功法。 坊市流传的水系本源功法不多,陈墨就记得两本。 一本碧水诀,一本海纳功。 这两本皆是炼气期顶尖修炼功法,品阶在一阶上品。 前者由大宗门掌控,轻易不对外泄露。 后者在坊市中见过,但一本卖到过五百颗下品灵石的天价。 涉及本源的功法和术法不同,每一本宗门都牢牢掌控。 只有一些潜质低,修炼见效缓慢的功法才会放出给散修,这也是宗门预防散修和其他势力崛起的手段。 ‘灵石完全不够用。’ 陈墨从思索中走出,揉了揉太阳穴。 “相公,是有什么难事吗?”靠在他肩上苏婉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妨和容儿讲讲,让我帮你多点分担。” 两人相依在木桌旁聊天。 “倒没什么难事。”陈墨转头和妻子对视,“容儿,你这几日观看为夫练功,有没有想过修仙一事。” “如若修仙可以帮相公分担忧虑,容儿自然是想。” 他开心一笑,正想说点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砰!!!” “陈墨在家吗?!” “在家就快开门!” 来者声音中气十足,语气近乎命令。 陈墨听闻,眉头微皱,心想大晚上谁会来敲他家的门? 容不得他多虑,匆匆前去开门。 门开后,两个身着红色长袍,神色冷峻的修士出现在他面前。 “陈墨,我等是炼器宗执法弟子。”其中一名青年开口,“有事问你。” 陈墨见状,立马拱手说道: “不知上宗找小道何事?” “张德伟死了,本宗怀疑和你有莫大的关系!” 第七章 全凭演技 “死了?”陈墨一脸震惊,“怎么死的?” “昨日,青石镇遭到劫修袭击,镇中近三分之一的凡人死在劫修刀下,而张德伟当时在赌坊中玩乐,他是唯一受害的修士。” 一名宗门弟子用冰冷的口吻缓缓叙述。 “当发现他时,尸骸七零八落,不成人形,据我宗调查,他最后的行踪是几日前在你家门口逗留。” “真......真死了?” “死了!快说!你是不是知晓什么内情?!” 来不及多想,陈墨清晰察觉到有好几道强横的神识向他袭来。 他愣了一秒,膝盖一软,立马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上,面部扭成一团,哭喊道: “阿伟!你死的好惨啊!” 声音响亮,吸引住在周围的散修们都悄悄打开一条门缝观察。 “你是张德伟的友人?”炼器宗弟子皱眉。 “何止是友人啊,我俩相识二十余年,穿一条开裆裤长大,亲如兄弟!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啊!” 陈墨用双手重重捶打泥地,震起片片雾霭。 “阿伟,你死的好惨啊!” “那日我劝你别去赌博你不听,赌博害人啊!” 他双目通红,眼泪如瀑布般沿着双颊奔涌而下,呐喊声中情感真切,让围观修士无一不动容,连执法弟子都目光闪烁。 “是啊,我知道他,以前天天和张德伟去碧河镇的春风楼闲逛。” “对对对,好像在那很有名,人称春风双蜡枪。” “可怜人呐,修道本无情,再摊上这种事。” 周围逐渐聚集了一堆散修,在一旁指指点点,出口小声议论。 两名弟子见状,互相对视一眼。 “几位长老刚才传音,说用神识探查过了,此人没有说谎,不是劫修。”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道。 “好,那就撤吧。”接着,执法弟子扭头对陈墨说道,“本宗知晓了,待查出真凶后,我等会告知你的。” 说罢,两人便飞速离开这片棚户区。 而陈墨哭了一会儿,被苏婉容搀扶进屋。 进门后,陈墨把眼泪擦干,立刻把门锁死。 刚刚简直在鬼门关遛了一圈。 小说需要遵循逻辑,现实却不用 这不是什么法治社会,而是野蛮的修仙界! 大宗门做事根本不会讲究什么证据。 只要是怀疑对象,带回去就会直接严刑逼供。 到时候不是你做的也变成你做的。 这一年来陈墨见过好几次仅仅因为怀疑,宗门子弟就把人当街打死的惨案。 刚刚陈墨被他们带走的话,不说横死,起码要掉几层皮。 散修和凡人在宗门眼中甚至不如只蝼蚁。 “相公......别伤心,你还有容儿。” 苏婉容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小声慰藉夫君。 陈墨瞅妻子这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可总不能和她解释刚才全是演技吧? 还有围观群众说的那些话,他很想反驳,告他们诽谤。 原身做的事情,和我陈墨有什么关系? 但他担心境界高的修士在用神识观察他,不敢过多解释。 只好把苏婉容劝到桌旁安慰一番。 不过,经此一遭,陈墨算彻底明白了。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是棚户区也有劫修的存在。 不然,炼器宗断然不可能这般巡查。 ‘提高修为迫在眉睫!’ ...... 第二天清晨,陈墨早早起床,盘点这几天的绘制的符箓,总计二十七枚神行符。 思量一下,他携带二十五枚神行符赶往坊市,留下两枚给苏婉容防身用。 一连走了数十里到达坊市,由于时辰尚早,坊市中摆摊的修士并不多。 陈墨向驻扎在坊市的宗门子弟贡献了一枚神行符当做安置费,找了个人流稍多的空地盘膝而坐。 在一块木板上写上几个大字——专售神行符。 他并不打算全出手。 今日只卖十枚,以防有心人觊觎。 刚刚把木板插好,陈墨发现,另一旁的摊主竟是卖给他灵剑的白眉老道。 宋鸣也看到旁边的陈墨,便开口问好: “小友早啊,这么早出来摆摊,啧啧,没料到小友还是位符师。” “祖传手艺罢了,出来讨点生计。”陈墨看到老道摊位前摆的不是灵器,而是一些瓶瓶罐罐,“倒是道友,生意做得挺广。” “哈哈,只是略有涉猎。”宋鸣轻抚着白须,“上次不是和小友讲过,老夫的宝物无一不是上乘佳品。” “你看这瓶丹药,名为伸腿瞪眼丸,普通修士服下一颗,立马驾鹤西去,一命呜呼,而且可以溶于水中,无色无味。” “再瞧这瓶粉色药丸,名为死心塌地丸,只需一颗,就可以让对方无条件仰慕你,无论男女修士皆可奏效......” 陈墨听着宋鸣大肆吹嘘自己的产品表示无语。 只能权当和老年人唠嗑在一边保持微笑,适时聊些其它话题。 通过和宋鸣交流,陈墨了解到棚户区这两天大体的状况。 首先,附近的劫修愈发猖狂。 除了他知道的两个小镇遭到打劫外,炼器宗附近的多个城镇同样出现劫修的身影。 不仅凡人和散修集体遭殃,甚至连炼器宗本宗弟子也遭遇到劫修袭击,死伤众多。 如此嚣张,无疑让炼器宗高层大为震怒,立即派出大量门人弟子对劫修开始围追堵截。 传闻,炼器宗内的结丹老祖亲自出关调查此事。 然后,受劫修的影响,棚户区内物价飞涨。 所有商品,除灵器外,暴涨近一倍。 譬如,陈墨出售的神行符,从原来两颗下品灵石一枚涨到如今四颗下品灵石一枚,并且是当下最为火热的符箓之一。 毕竟有了神行符意味着能跑得快,跑得快意味遭遇劫难时能有一线生机。 而且很快,陈墨就见识到棚户区散修的热情。 不到半时辰,他今日准备的十枚神行符便被抢购一空。 甚至最后剩下五枚时,好几位散修为了争夺差点动手打起来。 无可奈何下,陈墨把最后五枚神行符涨到五颗下品灵石一枚才平息争吵。 等人群散去后,他摸着布袋中四十五颗灵石,好似堕入梦境。 第八章 功法 在原身记忆中,从小到大就没见到过这么多颗灵石,他同样没见过。 自己累死累活一年才攒十几颗,只是画几道符卖掉就顶上他几年的积蓄,属实梦幻。 “陈小友,倒有几分财运。”宋鸣在旁边的摊位上观察良久,咧嘴一笑,随即话锋一转,“但要注意一些宵小。” 陈墨回过神来,发现不少修士在暗中观察他,目光中带着不明的情绪。 连巡逻的炼器宗弟子也微微侧目。 “多谢宋老提醒。”陈墨神情肃然,马上拱手道谢,“在下会多多注意。” 他终究是低估神行符对于散修们的魅力,没曾想会引发如此热烈的反应。 今日一事,算长记教训。 “不过不用担忧,近来一段时间炼器宗仍旧能镇住场,一般人不敢干点什么,老夫建议陈小友这两天把这笔灵石花掉,提升自己。” 宋鸣笑呵呵地说道,自然而然拿起一瓶丹药。 “小友且看,这瓶丹药,它能增强灵力,只需一颗,老夫保证小友能早日突破炼气三层,取得长生大道!” 好嘛,在这里等着我呢。 陈墨在心中吐槽一句。 他忽然看到宋鸣面板上的功法,下意识问道: “丹药不必了,但宋老你说你涉猎广泛,不知有没有多余的神功秘籍?在下想为贱内寻得一本合适的功法修炼。” “如若小友问他人,肯定没有,但今日你问老夫,算找对人!”宋鸣眼神一亮,变戏法般地从身后掏出十数本册子,单手朝陈墨打开,“这些皆是修仙界不秘之传,陈小友,你要哪本?” 陈墨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这十数本册子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一堆吊炸天的名字——混沌观想法,八九玄功,不死神功,他化自在法等等。 若不是看到宋鸣面板上炼气六层的修为,陈墨真以为眼前之人是真仙转世。 “就......就这本吧,鱼欢功。” 陈墨看似随意,实则有意地指了一本宋鸣修炼的功法。 “陈小友,眼力不错。”宋鸣满意地点点头,“此功可大有来头,来自上古神宗和欢宗的不密之传,是一本难得的互补功法。” “互补功法?” “如你所想,男女交融时正是天地阴阳汇合之时,此时练功无疑事半功倍。” 宋鸣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解。 “尤其是感情至深之人修炼时更能体会到灵魂之间的碰撞。鱼欢功则是辅佐修士能更好的发挥此用处。” “水灵之......水灵根可以修炼此功吗?” “与其说可以,不如说是天作之合,鱼欢功正是为水灵根的修士专门而生。”宋鸣眼眸微闪,“令正资质不错吧?” “哪有,和在下一模一样,只是四灵杂根,水灵根占多而已。” “陈小友和道侣有成仙之姿啊。”宋鸣称赞一句,“不过这本鱼欢功价格不菲。” “多少?” “只需一千颗下品灵石。” “宋老,贱内还等着在下生炉做饭,先行告退!” 陈墨听闻,立刻把身前的摊位收拾干净准备走人。 “慢着!”宋鸣急忙挥手,“以老夫与小友的关系,价位还可以多多商量。” “多少?” “五百!” “告辞。” “诶,陈小友留步,留步!看在今日相谈甚欢的份上,收你三百,不,一百颗下品灵石,不能再少了!” 宋鸣看陈墨头也不回往前走,赶忙起身把他拦住。 “此功法老夫一般不与外人谈论太多,此等天大机缘,陈小友千万要把握住!” “宋老知晓,在下实力低微,今日仅凭符师的身份侥幸收入四十余颗下品灵石,兜内实在是捉襟见肘。” “这样,老夫不和你议价,这本功法和你......和令正有缘!老夫只要小友今日神行符的收入即可!” “在下还需生计,不久后犬子即将临盆,实在没有......” “四十颗下品灵石!”宋鸣咬紧牙关,霜白的双眉都快翘到半空,“不能再少了!” “成交。” 陈墨嘴角上扬,立马答应下来。 这类功法历来被正道宗门视为旁门左道,不屑管控。 价格上一般比正派功法低上许多。 他从行囊中数出二十五颗放入怀中,然后将行囊递给宋鸣。 “先付二十颗下品灵石,如若真有效果,剩下二十颗随时奉上。” 接过行囊,宋鸣无奈地叹息一声,道: “老夫走遍西北荒地,皆没见过陈小友这般能议价之人,他日有机会拜入大宗大门......不得了,不得了。” “宋老谬赞了。” 陈墨接过宋鸣手上的蓝色小册子,大体翻看了下,问了几处问题,确认是正品后,收起放好。 他又问了宋鸣在棚户区的住址,便匆匆和老道告辞。 ...... 到家时,正是晌午,艳阳高照。 棚户区内的温度持续升高,长时间晒在普通人身上,不一会儿就晒脱皮了。 哪怕是陈墨修士的体格也有点抵挡不住。 一进门,他便脱光衣袍,从水缸中舀起一勺勺凉水从头浇到底,以来降温。 “相公,回来啦。” 苏婉容见夫君归来,一脸欣喜,蹦蹦跳跳朝他走来。 陈墨透过水帘看到自己的娇妻只穿了一件亵衣,雪白的大腿在他面前晃晃悠悠,宛如一只小精灵在跳舞。 “容儿,不要犯罪。” “啊?” 傍晚时分。 “相公~容儿饿了。” “?” “......” “好好好!为夫就给你做饭。”陈墨见状,呵呵一笑,下了床,从衣袍中找出蓝色小本丢给苏婉容,“容儿,你把这个好好读读,看能不能读懂。” “这是?” “修炼功法。” 苏婉容听闻一愣,随即含情望着陈墨背影,目光浓烈仿佛能滴出水来。 【赠予配偶功法,制符经验+1】 陈墨听着面板的声音,踏入厨房,开始生炉烧饭。 而苏婉容也开始细细研读鱼欢功。 苏家在碧河镇算名望一族,家族子弟从小开始,苏家家主就重金聘请私塾先生悉心培养。 苏婉容作为掌上明珠,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样样精通。 阅读识字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最简单的事情。 可越往下翻阅,她的小脸越红,最后连耳根都红透。 片刻后,她紧握白嫩的拳头,暗暗想道: “哼,今后,让他瞧瞧我的厉害!” 第九章 炼气一层 在陈墨精湛的厨艺下,很快做好三菜一汤端上了餐桌。 这些天来,苏婉容的胃口逐渐变好,吃得越来越多,买的三十斤妖兽血肉快被两人吃得仅剩一两斤。 ‘明日需去多买些灵肉和灵米。’ 外界真出了什么大事,完全不够两人日常的餐食。 ‘随着修为逐步提升,胃口越来越大,关于赚灵石的门路要尽早找到。’ ‘今日碰到的老道见多识广,找机会和他聊聊看有没有其它路子。’ 一顿饱餐后。 陈默问道: “容儿,功法看完,有何感想?” 苏婉容一听,垂下面容,小声道: “感想没有多少,只是配上图文,容儿大概能理解意思。” “读懂就好,那事不宜迟,开始修行吧。” “啊?还来?” 他轻轻敲了下苏婉容的小脑袋,道: “想啥呢,为夫是要帮你铸就先天之体,快去床上盘腿坐好。” 苏婉容只好捂着脑袋,羞着小脸,乖乖听夫君的话上了木床。 “请相公指教。” “为夫自会倾囊相授。” 陈墨指挥动作笨拙的妻子坐好。 “把双腿盘好,腰板挺直,我带你先顺一遍周身脉络。凡人与修士最大的区别在于有无塑造先天之体。” “先天之体的塑造,关键处是感受天地的灵气,从而引气入身,让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这一过程是去除你体内红尘之息的过程。” 他一边解释,一边按住妻子的腹部。 “而灵力最终的汇集处则是丹田,凡夫俗子本无丹田,但可以有意地将灵力引流至此收纳储藏,丹田一成,说明你已踏入仙途。” 陈墨的叙述言简意赅。 然而,他本人深有体会,灵力入体哪有说得轻巧。 且不论凝聚丹田,贮藏灵力这一步,光让灵气从周身走一遍就相当不易。 人体脉络错综繁密,需要长时间的探索才能逐渐摸清基本状况。 除非有前人总结教导,否则光凭自己,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原身光通身脉络这一步便花了整整八年,凝聚丹田又花八年。 总计修炼十六年才凝聚先天之体,堪堪抵达炼气一层。 而那时原身已二十四岁,早错过炼气最佳修炼的黄金期。 “容儿,我接下来念一段灵力入体的口诀,你牢牢记住,然后开始感受天地灵气。” 陈墨对妻子能在短时间内踏入炼气一层不抱什么希望,只盼望她能尽早踏入仙途。 随后他念一句口诀,苏婉容跟着复述一句。 逐渐,两人周边有一层淡淡的微光以他们为中心开始慢慢旋转,形成一道流转的漩涡。 陈墨有些意外,怎么和原身记忆中修行的场景不太一样? 看着妻子闭眼专心修行的样子,他不敢出声打断,生怕造成负面的影响。 修行时,时间一晃而过。 两个时辰后。 他们周边的微光愈来愈多,仿佛是漫天的星辰一般,把两人团团包裹住,将木屋内照得敞亮。 忽地,在某一刻,无数光芒闪动,以闪电般的速度没入苏婉容体内。 瞬间。 苏婉容浑身散发出一股圣洁的气息,神圣而不可侵犯,宛如坠入凡间的天仙一般,让人痴迷沉醉。 片刻后,神圣的气息才渐渐消失。 木屋内重回寂静。 苏婉容缓缓睁开双眼,脑袋一歪,带着困惑,道: “相公......修仙如此简单?” 目睹全过程的陈墨平静地和娇妻对视,内心却在咆哮。 ‘卧槽!’ 面前的苏婉容刚刚灵力外泄,明显是先天之体凝结成功,正式迈入修仙一列。 这一刻,他感觉原身二十七年的修炼修到狗身上了。 陈墨反应过来,想到一种例外。 那就是苏婉容的资质过于逆天,导致修炼时不是她吸取灵力,而是灵力争先恐后地往她身子里钻! 不过,震惊之后紧接着是欢喜。 家有仙妻,何愁不能长生? “很好,容儿你果然没让为夫失望。”陈墨克制住情绪,淡淡开口,“不过,仙路漫漫,这仅仅是第一步,切不可心生傲慢。” 苏婉容一听,神情肃然,道: “夫君一席话,容儿切当谨记,永世难忘!” “咳咳!” 陈墨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搞得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此刻炼气入体,有何感受。” “周身还好,只是腹部有些异动......容儿想如厕......” 陈墨一听,有些好笑。 他倒是健忘,引灵入体相当于伐经洗髓。 可不像小说话本描述的一样,靠毛孔排除污垢。 只需正常排泄即可。 “快去,别憋坏了。” 陈墨说了一声,苏婉容立马冲到屋内角落的木桶如厕。 至于秽物,第二天到棚户区指定的地点倒掉即可,而炼器宗会专门雇佣凡人去处理。 散修大多修为低下,做不到彻底清除自身红尘之息的地步。 这时,陈墨想起穿越前网络上常常调侃的一个段子——小仙女不会屙屎屙尿。 放在如今的修仙界,说不定能成为现实。 突然,面板传来声响。 【配偶苏婉容修为达至炼气一层,修为加+100】 “!!!” 一百点经验! 修为增加一点何其艰难,他都不知按之前的速度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但仅仅苏婉容突破就加一百点修为! 那她以后突破更高的境界又会给多少点呢? 陈墨立马打开面板,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姓名:陈墨】 【寿命:28\/50】 【属性:神魂异常,中庸之姿,聪敏过人】 【修为:炼气二层(194\/200)】 【本命功法:长青功,入门(61\/100)】 【符术:熟练(70\/200),火球术:熟练(16\/200),基础剑术:入门(98\/100)】 【配偶:苏婉容】 面板上的修为确确实实增加了,只需再有六点经验值就可突破炼气三层。 这梦幻般的感觉让陈墨忍不住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痛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没在做梦。 他扭头再看家妻时,眼神中多了丝不明不白的情绪。 角落里,苏婉容注意到自家夫君直勾勾的目光,羞愧地用小手捂住脸颊。 ‘相公玩得真大。’ 第十章 突破炼气三层 ‘罢了,不和天才做比较了,踏踏实实修炼吧。’ 陈墨知晓,自家妻子绝对是水系极品灵根,属于修仙界中一等一的天才。 收拾好情绪后,他双膝盘坐,调息内敛,准备修炼。 刚才苏婉容造成的灵力旋涡还有些残留,这是为数不多的灵力精华,要趁彻底消散前吸收。 一时辰后,日出于东方。 陈墨缓缓睁开双眼。 他能感受到体内丹田之气的凝实,距离炼气三层只剩下一层薄膜。 盘坐在对面的苏婉容一直静静等待夫君修炼,见到他睁开双眼,问道: “相公,突破了?” “没有。”陈墨摇摇头,“虽说周边一时凝聚了不少灵气,但受限于灵根资质,吸收效率低下,依然没达到突破的境地。” “相公,不用急于一时,容儿会一直伴在你身旁。”苏婉容轻声安慰。 “容儿你不累吗?” 陈墨诧异地看向妻子,他以为进行一晚上的修炼,苏婉容会疲惫不堪。 “不感疲惫。”苏婉容觉得体内的灵力跳动欢悦,“我想修炼功法试试。” “......也好,测试下鱼欢功有没有老道吹得那么神乎其神。” 【制符经验+1】 【与配偶苏婉容修行,修为+1】 ‘果真如此。’ 陈墨听到面板的声音毫不意外。 他有点摸清面板的规律了。 【制符经验+1,修为+1】 【制符经验+1,修为+1】 【制符经验+1,修为+1】 【......】 两个时辰后。 纵使苏婉容成就先天之体,也遭不住高强度的修炼,最后在疲惫中入睡。 陈墨为了不打扰娇妻休息,下了床,去木屋内另一旁盘膝而坐。 丹田中的灵力已经饱和,好似随时都能溢出。 神念微动,困扰陈墨一年多的境界有了新的进展。 炼气三层,突破! 犹如一层窗纱,一捅即破。 想象中的生死桎梏,苦难险阻统统没有出现,一切水到渠成。 陈墨满意地点点头,他估计,周身灵力总体提升至少三层,并且对于灵力的运用和把控更加娴熟。 ‘难怪修仙的人常说,每一层的突破都是一次巨大的改变,哪怕是一次小小的进阶。’ 顺利突破到三层后,陈墨着手下一步计划。 去了厨房留好几道菜肴,拿起随身行囊,他便出了门前往坊市。 鱼欢功既然有效果,剩下的尾款也要和宋鸣结清。 顺便,去采购生活物资。 ...... 正午。 陈墨顶着大太阳赶到坊市。 受到劫修的影响,坊市这两天人流增加不少。 很多修士,包括一些隐居的散修都在外面打探消息,了解情况。 整片棚户区至少有一万户散修,但在炼器宗有意操纵下,仅存一间坊市。 所以每次有局势变动,坊市是最好了解信息来源的地方。 稍有些风吹草动,散修们立即会采购物品,趁再次涨价之前出手。 这是棚户区的生存法则之一——及时获得信息,以免首当其冲。 坊市内。 叫卖声,讨价声,争吵声,交流声,声声入耳。 让陈墨有种步入前世古玩市场的错觉。 越往里面走,越热闹非凡。 其中,有一群人在一处空地上聚集吸引了陈墨的注意。 因为里面有个他的熟人——刘管事。 刘管事正和数十位面红耳赤的散修们拼命解释什么,而他身后站有几位面色冷漠,抱胸旁观的炼器宗弟子。 “刘管事!这‘安置费’怎么又涨一次,实在太贵了!” “是啊是啊,半年前,一月只需一颗下品灵石,如今涨到五颗,如何承担得起!” “刘管事,您再和上宗谈谈,价格方面能否降些。” 散修们你一言我一语,摆出今日不给出结果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诸位!听我讲!先安静!”刘管事声嘶力竭,大声嘶吼,“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们同样要理解上宗!” “这几日,劫修愈发猖獗,隐隐有成势之态,上宗派出大量的人力和资源去调查剿灭,誓要还周边一个太平。” “如今涨价,是为了给上宗子弟提供帮助,尽早平息匪患。” “在这里,我刘某担保!待匪患平息,安置费必将重回正常!” “这不仅是为了周边的安宁,也是为了棚户区的平安着想!诸位要为大局忍耐,牺牲小我,成全太平!” 刘管事一番言语下来,让本来躁动不安的散修逐渐安静下来,思考话中的含义。 如今炼器宗派出大量人力讨伐,消耗巨大,特殊时期涨价在所难免。 再说,没有炼器宗的庇护,指不定棚户区早已遭到劫修洗劫。 但其中有几位散修满脸不情愿,见周遭没了反应,焦急发声。 “说的比唱的好听,到时候劫修一走,降不降还不是你们说的算!” “万一劫修没完没了,不等降价,我们都会饿死!” “上宗要先考虑我等的生活啊。” “满嘴仁义道德,皆是满嘴谎言!” 眼看人群被几个人煽动,有再次喧腾之势。 一边冷眼旁观的炼器宗子弟断然发话。 “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宗给你们脸了!” 带头的弟子冷哼一声,释放出强力的威压。 陈墨一眼认出,这正是昨日观察的最强弟子。 炼气七层! 独属于炼气后期的灵压海浪般朝人群席卷而来。 下一秒,一阵闷哼声响起。 数十位散修中最高的不过炼气中期,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威压。 顿时冷汗连连,调起自身灵力与之抗衡。 最惨的莫过于几个刺头。 除了被强大的威压压制,同时被几股神念攻击。 他们脸色瞬间煞白,胸口沉闷,鲜血从口中激射而出。 “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还有敢挑事者,视为劫修内应,杀无赦!” 炼气七层的弟子语气不容置,犹如寒冰般扎进现场的修士心中,升不起半点反抗之意。 站在不远处观察的陈墨心底不由生出一丝疑虑。 ‘棚户区在炼器宗统治下,真能安全无忧吗?’ 第十一章 和宋鸣的交易 然而,想再多也是杞人忧天。 天塌下来有个高顶着,他只需偷偷苟住,慢慢发育。 “陈小友这么巧,又见面了。” 此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墨闻言望去,一个白须白头的老道出现,正是宋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这边。 “来采购些生活物品。”陈墨拱手问好,“在下正想去找宋老结清昨日余款。” “鱼欢功修炼出效果了?”宋鸣一脸惊疑地打量他,“小友,炼气三层了?” “托宋老的福,勉强突破。” “老夫也没料到,着实是陈小友天赋惊人,有成仙之姿!”宋鸣轻抚长须感叹,“老夫蹉跎几十年,到如今也不过炼气三层水平。” 换他当时,修炼此功法也修炼三年才入门。 陈墨呵呵一笑,道: “宋老谦虚了,贱内修行鱼欢功正好补正在下缺失的水灵根,所以才能侥幸突破。倒是今日有一事要和宋老商议。” “以老夫与小友的缘分,说来便是。” “是这般,如今在下灵石欠缺,急需备用,在下想用四张神行符抵偿那二十颗灵石的余款,不知宋老是否愿意?” “小友的神行符还有存余?” “之前用来保命的压箱底。” “如此甚好!” 宋鸣爽快的答应下来。 如今像神行符一类护身的符箓,价格在坊市中疯涨。 神行符已从昨日的五颗下品灵石一枚涨到七颗一枚,最高炒到八颗一枚。 陈墨用四枚神行符抵债,在当下绰绰有余。 “陈小友,不知你还有没有多余神行符出售?” 宋鸣收起陈墨交给他的神行符,小心翼翼收好。 陈墨不动声色说道:“宋老想收购?存货有,但皆是压箱底。” “收购谈不上,但老夫有些渠道,能帮小友搭个桥梁。” “哦?” 陈墨有些惊讶,顷刻高看宋鸣一眼,他正愁没办法获取大量的灵石呢。 要知道,散修之间私下交易在棚户区是被炼器宗严令禁止的。 如若发现,炼器宗执法弟子会亲自来逮捕和处罚。 传闻,处罚手段极其残忍,在他们手下的存活率十不存一。 目的很明显,要保证坊市区这个交易市场不被其他因素破坏。 “老夫踏遍西北荒地,自然有些门路。”宋鸣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陈小友,不必妄自菲薄,修为仅是一方面,手艺过硬在这里很吃香的。” “宋老所言极是。”陈墨表现愈发恭敬,“正如表面上在下和宋老皆是炼气三层一般。” ‘嗯?’ 宋鸣眼神中精光一闪。 心中暗暗猜忌,难道这小子猜出自己的跟脚了? 还是说眼前的陈墨和自己一模一样,在隐藏修为,潜藏实力? 抓住宋鸣一闪而过的情绪,陈墨接着开口道: “宋老要有手段,在下同样不藏拙,不吝啬一起合作。”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五枚崭新的神行符。 “望宋老帮帮忙。” 宋鸣见状,内心的想法更加确认。 这小子绝对和他一样,在扮猪吃老虎! 不然,一个刚突破的炼气三层散修,哪来这么多灵力炼制神行符。更别说,神行符的炼制难度在一阶符箓中偏难,对于灵力的理解和操控要有一定水准。 反正宋鸣不相信陈墨仅有表面上区区炼气三层。 肯定是碍于自己的脸面或其他原因才如此,说不定当下仍然在和自己演戏。 这类人,必须打好关系! “小友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可不能光让宋老出力。” “要不这般,老夫帮你出手。”宋鸣呵呵笑道,“每次收取的灵石总数,老夫就收三......两成!权当跑腿的费用,如何?” “甚好甚好!” “小友不用老夫先交点灵石质押?”宋鸣接过五枚神行符,有些疑惑,“这么信任老夫?” “和宋老一见如故,自然是信得过!”陈墨拍拍胸脯说道。 五枚神行符如果能搭上一条赚钱的路径那是再好不过了。 如若宋鸣真的跑路,损失也不是很大,顶多再花费一天炼制便可。 最主要还是他看到宋鸣面板上的词条,断定这类人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哈哈,小友不愧是有识之士,不错不错!” 两人犹如狐狸般眯眼相视一笑,达成协议,而后,他们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交谈一阵才互相告别。 ...... 和宋鸣分开后,陈墨到坊市中转了一圈,了解当下各类商品的价格。 这局势下,每天商品价格浮动不定,需时时了解具体状况。 货比三家后,再下手不迟。 晃晃悠悠中,过了许久,对比清楚,心中有底后,陈墨开始行动。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与各大摊主斡旋。 由于用神行符结清余款,兜中仍有二十五颗下品灵石。 他先去卖妖兽血肉的市场花了十颗灵石买了百斤妖兽血肉,灵肉已经涨到十斤一颗灵石,并且摊位前一般是人声鼎沸。 又去一旁摊位花十颗灵石买了二十斤灵米。 灵米价格更高,平时陈墨根本舍不得买。但考虑到家妻突破到炼气一层,需要消耗众多灵力,狠下心也多买些。 至于凡俗的食物,家中贮藏丰富,暂时不缺。 凡食吃多了,容易在身体中产生大量杂质,不利于修行,仅仅用来温饱和满足口腹之欲即可。 看着为数不多的灵石,陈墨选择花光,购买了几个简易的阵法,包括一个隔音阵,两个聚灵阵和三个陷阱阵。 相比其它百艺,阵法入门极其简单。 只需按照规定的路线,把阵旗摆好,输入灵力激发就好,所以价位上,远远不如符箓,丹药,法袍等等吃香。 背着大小行囊,陈墨心满意足踏上归家之路。 这些生活物资,够他猥琐一段时间。 等他踏出坊市时,两个身着夜行服,全身包裹的身影紧随其后。 “大哥,真要动手吗?” “不然跟出来干嘛!”为首之人一脸狠戾,教训身后的小弟,“区区炼气二层,覆手可灭!” “大哥说的对!” “溜须拍马,不然靠你卖几个破法阵迟早饿死!再说安置费上涨,你有多余的灵石交给炼器宗吗?” “是是是,我看这小子昨日卖了四十多颗灵石,羡慕死了,符师真踏马赚钱!” “废话少说,跟好!”男子看了眼天色,“天黑动手!” 第十二章 遇袭 日渐西沉,天黑得很快,棚户区慢慢被黑暗笼罩。 陈墨背着百来斤行囊却像饭后散步一般轻松。 如若昨日没突破,可能会略感吃力。 可突破炼气三层后,不光灵力上涨,身体素质随之提高,并且,在夜里视野不再模糊,夜视能力大幅增强。 棚户区没有路灯、火烛之类的照明物,全靠天上星辰映下的微光认路。 他这条道走多了,自然轻车熟,仅凭记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径,不用再次辨别。 但这时。 陈墨身后感受到一阵寒意,背上的汗毛全部竖起,有股神念在他周身若有若无地窥探,犹如黏稠的触手般不断触摸缠绕,让他背如芒刺。 是赤裸裸的恶意! 他悚然一惊,脚下步伐骤然加快。 可那种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并离他越来越近。 ‘有人在跟踪我!’ 这种想法随即而出,然而陈墨不敢停下确认,生怕被人截杀。 修仙界中抢劫的事情屡见不鲜,但他们居然敢在棚户区行凶,炼器宗可还在呢! 陈墨心中一狠,迅速解开腰上的一个行囊,里面装有十多斤妖兽血肉。 胳膊使劲儿往后一甩,远远丢了出去。 他猜想,如果是路过或者临时起歹意的修士看到包裹会有所停顿,也许就停止截杀。 但那股神念非但没有停留,反而继续加速,宛如附骨之蛆,不依不饶。 陈墨的心直接沉到谷底。 这明显是针对他来的。 他一咬牙,侧身直接闯入道路旁的密林之中。 两道身影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陈墨用余光逐渐看清背后的身影,是两个身着深黑夜行服,体格健硕的修士。 一个手握长刀,一个手拿双剑。 ‘高个儿炼气三层,矮个儿炼气二层。’ 面板影影绰绰出现,陈墨快速地瞄了一眼,了解敌人的信息。 ‘今日,我的模样已经被记住,如若不解决的话,恐怕后患无穷。’ 陈墨不知道他们背后有没有组织或者势力之类的,就算使用神行符,今晚能将其甩开,以后在棚户区也会被死死盯上。 ‘既然你们先不仁,那别怪我无情。’ 心中一横,陈墨不再极速奔跑,反而故意放缓速度。 两道人影见机加速,顷刻间便追上,一前一后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此处是棚户区旁的幽林,孤僻茂密,距离主道路有些距离,根本没人会来,恰是极佳的杀人越货之地。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好笑。 陈墨如若大声呼救,引来炼器宗的弟子,兴许有一线生机,但偏偏带他们往人少的地方跑。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两人看向他的目光仿佛是饿狼盯上肥羊,残暴且贪婪。 陈墨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二位道友,今日不知能否放过我一马!我......我身上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们!” 说着,他一边解开身上的行囊,一边不停求饶。 “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乳儿......” “呵。” 站在他前面的矮个儿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一旦踏足修仙,便是与天地争斗! 没料到散修中还有这类贪生怕死的修士。 他不想脏了战利品,待陈墨卸完东西,便出手一剑毙命! 可下一秒,异变突起。 陈墨从腰中解下最后一个行囊时却没有放下,而是猛然朝前方一甩。 行囊瞬间在空中解开,洒出无数洁白的灵米。 与此同时,陈墨单手掌中眨眼间凝聚出一个脸盘大的火球,急速射出。 “当心!” 高个儿男子惊呼一声,提醒同伴。 只见矮个儿男子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下意识用手中的双剑挥砍抵挡飞来的不明物体,但身前却暴露出一大片空挡。 下一息,一颗火球急速飞来。 砰! 一声轰响。 男子的头颅和火球碰撞,炸成漫天残渣。 爆炸造成的冲击余波,使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惊下片片落叶。 “你该死!” 高个儿男子见状,目眦欲裂。 横行棚户区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娃娃暗算! 他随即灵力暴涨,炼气三层的修为展露无遗,手握长刀向陈墨劈去。 但陈墨没有立刻转身迎击,而是用神识计算双方的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 待他踏入陈墨五米的范围内。 陈墨蓦然转身,两颗火球瞬间从他手中凝聚,朝高个男子呼啸而去。 五米,正是他现在能操控火球术最远的距离。 骤然闪烁的亮光,让高个男子不禁眯了下双眼。 有了刚才同伴的教训,他不敢拿长刀硬刚,立马腰身使劲儿,朝一侧闪躲。 但是,陈墨抢先一步朝那一方向闪动。 两颗火球封住中间和右边的退路,高个男子只能靠左边闪躲,恰恰这中了陈墨的陷阱。 预判往往比反应更快。 男子根本来不及做出动作,一把幽黑的长剑在他惊愕的面孔下直直贯入胸口。 噗嗤!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一剑穿心。 但陈墨没有停手。 噗嗤! 噗嗤! 噗嗤! 拔出插入,重复动作,一连往男子身上捅了十来下,陈墨才单手收剑,停下行动。 “你......” 高个男子弥留之际还想说些什么,可陈墨完全不给机会,手中又凝聚出一颗火球。 砰! 头颅爆裂。 只剩躯体软趴趴地倒下,在地上砸出闷响,缺口处随之流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杂草丛生的泥地上张牙舞爪地蔓延。 做完这一切,陈墨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把两具无头尸骸全身上下扒了一遍,把有用的东西放进怀中揣好,又将尸骸挪到一处树丛茂密的位置,用大量枯叶铺好掩埋。 随后,立即重新收拾背好自己的包裹,匆匆离开现场。 ...... 苏婉容玉手托腮,回忆着夫君教导的做菜小技巧。 从小家人就没让她进过厨房,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大家闺秀同理,之后只让她学习琴棋书画之类的技艺。 所以看到夫君能在厨房中拿出一道道美味的佳肴感到十分好奇。 她浮想,以后做一名合格的贤妻良母,在夫君归来之前做好美味佳肴,一同享受天伦之乐。 砰! 突然一声闷响,打断苏婉容的幻想,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屋内的木门突然被自家夫君粗暴地撞开,而后他急忙把木门关好,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相公,怎么了?” 苏婉容急忙上前搀扶陈墨。 陈墨此时脸惨白的吓人,双眼充满血丝,硕大的汗珠源源不断从额头流下。 “先把......先把东西卸了。”他上气不接气地说道。 苏婉容立马配合他把周身的行囊放好,搀扶在餐桌旁坐好。 些许时刻,陈墨面色慢慢红润好转,才对惊疑不定的苏婉容说道: “容儿,我杀人了。” 第十三章 总结 杀人了? 听闻,苏婉容眼皮一跳。 夫君向来温文尔雅,待人友善,心胸宽广,怎么会杀人? 随后她反应过来,问道: “相公,你没伤到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墨苦笑着摆摆手: “我没事,有点累罢了” 他浑身上下一点擦伤没有,只是用尽全身灵力狂奔到家有些透支而已。 苏婉容轻抚胸口: “无事便好!但相公......怎么会杀人。” 不经意间回忆起画面。 那缺口处露出白森森带血的骨头,以及如蛆虫蠕动不已的半透明筋状物,陈墨胃中不禁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不适,解释说道: “被人截杀,是为夫大意了。” 苏婉容见他这模样不好再多问,默默在一旁为他捏肩捶背缓解压力。 陈墨感触到娇妻的体温,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缓,热腾的血液温度慢慢下降,心中大定。 这回,杀对了。 不然,死的就是他和苏婉容!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这方修仙界的生存法则。 一年来,他不断在脑海中模拟遇到敌人该如何反抗,苟存下来。他知晓,总有一天要与他人相争,而今晚终于迈出这一步。 ‘我不去争斗,最后惨死的绝对是我!’ 体内的激素褪去,亢奋消散后,陈墨感受到无尽的疲惫和恐慌。 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安慰自己,强行转移注意。 自从他获得金手指面板后,心态上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好似已经凌驾于他人之上,屹立在苍生之巅,正以一种高傲的姿态俯视着世界。 而今日在生死线上横跳,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较为幸运的蝼蚁,在危险残酷的修仙界中但凡跳脱点就会让人一脚踩死。 今晚如若截杀的修士再多几人,陈墨大概早已命丧黄泉。 ‘切不可自傲,不可大意。’ ‘白财不外露,行事前应当再三调查,三思后行。’ ‘没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不能到处乱撞,以稳为主。’ ‘对任何事物要有敬畏之心,不骄不躁,平和对待一切。’ ‘......’ 陈墨一时间总结了十几条过错以及经验教训,并反复默念,深深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半炷香后,苏婉容见陈墨又渐渐回到日常的状态,长长松了口气。 她真害怕夫君经此一事萎靡不振,就此堕落,那时,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墨察觉到妻子的忧虑,轻轻握住她的柔荑,道: “我很好,无事。” 苏婉容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柔和: “嗯。” ......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现场。 陈墨重新规整了一下,发现刚才战斗甩掉的那一袋灵米至少有十斤,顿时一阵肉痛,而妖兽血肉除了他用于勾引扔掉的那十几斤外,亏损不多。 可一下子多出这么多食材,木屋原本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紧凑,无奈下,他只好把灵肉先放进之前练习火球术炸出来的土坑之中。 妖兽血肉和一般肉食不一样,其中蕴含大把灵力,即便在露天情况下,至少要一个月时间才会慢慢腐烂掉。 所以陈墨从根本不担心变质,到时候再腌制一下,让保存时间稍长点即可。 收拾好现场后,他开始盘点从两个修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总计有: 九颗下品灵石。 两本炼气期术法。 三瓶补气丹和一瓶补血丹。 几套简易阵法。 以及寥寥碎灵。 “俩穷鬼!” 陈墨暗骂一声。 特别是那矮个儿男子,浑身就一颗下品灵石,实在惨不忍睹。 转念一想。 也对,不穷也不会来打劫啊! 至于两人的武器,他怕有他们生前熟人认出,没敢拿走,一并和尸骸埋掉了。 ‘穷是穷了点,但让我在经验上收获颇多。’ 陈墨调整心态,乐观地看向那两本术法。 一本轻身术,一本呵斥术。 轻身术是一阶中阶的术法,学成后可以身轻如燕,使身法上更加灵动。 呵斥术则是一阶低阶术法,通过灵力和胸腔共鸣,在口中吐出音爆,有恐吓震慑敌人的作用。 ‘技多不压身,我有面板可以慢慢提升。’ 至于那几瓶丹药,陈墨打算留给苏婉容修炼用。 他拥有熟练度面板,修为每日稳定精进,况且妻子的境界突破他也有经验加成。 又总结一番,做好规划,便吹灭油灯,恢复往常修炼。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一个月后。 木屋内。 陈墨赤裸着上半身,单手握举二十斤铁剑,在半空中舞动挥斥,不时爆出阵阵刺耳的破空声,搭配上线条明显,棱角分明的肌肉,每招剑势都带着不同凡响的律动。 做完一套剑式,陈墨才缓缓停下。 ‘该换一把长剑,有点轻。’ “相公,你练完功了?” 苏婉容这时穿着陈墨特制的粉色围裙从厨房探出半截身子。 “嗯,今日肌体锻炼就到这里。” “好,饭菜就快烧好了,马上上桌。” 闻言,陈墨神色一僵。 十几日前,拗不过苏婉容的哀求,非要亲自给他下厨做一顿,至此,她下厨下上瘾了,自告奋勇把今后烧饭做饭的任务全部包下。 至于味道如何,呃......吃不死人就好。 陈墨无奈地摇摇头,好在之前清心寡欲,对于饭菜的味道没有讲究。 得过且过吧! 谁让自家娇妻这么可爱。 有了苏婉容主持家中大大小小事务,他的精力也能更好地集中在修行上。 他轻唤一声: “面板。” 眼前一道虚影闪出。 【姓名:陈墨】 【寿命:28\/54】 【属性:神魂异常,中庸之姿,聪敏过人】 【修为:炼气三层(201\/300)】 【本命功法:长青功,熟练(23\/200)】 【符术:精通(170\/400),火球术:熟练(167\/200),基础剑术:精通(13\/400),呵斥术:熟练(12\/200),轻身术:熟练(2\/200)】 【配偶:苏婉容】 看到面板上几本术法都达到熟练层次,陈墨安心几分。 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努力,每日至少和苏婉容修行五次的情况下,战力飙升。 他愿自封为肝帝。 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排泄,每分每秒精打细算,为了就是在短时间内提升最大的实力。 努力总有回报。 技能达到熟练后,陈墨整个人的灵力操控水准全部上升一个档次。 如若让他再面对一个月前两个劫修的话。 不开玩笑,一个照面,同时秒杀。 但是技能刷到精通后,提供的经验值也相对变少。 目前有两种术法达到精通,分别是符术和基础剑术。 基础剑术是凡人武功秘籍,刷起来相对简单,练习一个时辰能提供八点经验值,但熟练度精通后,一时辰提供的经验值直接砍半,变成四点。 符术同样,之前画一枚神行符提供一点,如今要画两枚才行。 好在符术精通后,可以绘制一阶上等的符箓,刷取的经验并没有拉下多少。 战斗力提升是一方面,令他惊喜的是寿元增加了。 突破炼气三层加了两年寿命,长青功突破又加两年。 照此速度下去,长生有望啊! ...... 陈墨趁饭菜还没上桌,擦干身上的汗水后,坐在工作台前,拿起一本泛黄的书籍浏览。 荒北杂录。 主要记载一些关于西北荒地的风俗民情,奇闻异事。 陈墨这些时日越看越惊奇,发现他对身处的栖息地远远不够了解。 西北荒地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仙界,而是一片新兴的拓荒地区。 他所处的大陆名为乾元大陆 其辽阔浩瀚,无边无际,诞生出无数生灵种族,当中,以人族最为昌盛,是乾元大陆的霸主之一,而人类最为繁荣的地方是大陆中央名为中元的修仙界。 三千年前,人族修士在离中元不知多少万万里的西北荒地找到上古遗迹和诸多极品灵脉,引发一阵西北热。 无数宗门,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纷纷前来探寻机缘,幻想得到上古传承,仙人衣钵,但现实总是残酷的,此地野蛮未开化,妖兽遍地,邪魅纵横,甚至存在实力通天的生灵。 第一批千辛万苦到达的修士首当其冲,遭到当头棒喝,一时间死伤无数。 可得到惨痛教训的修士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亢奋的情绪,源源不断进入西北荒地寻求机缘。 不仅如此,许多宗门鼓励世俗王朝和凡人开疆拓土,往西北进发,历经一代又一代的迁徙,人族才逐渐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整个西北分为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领域,而陈墨所在的地方名为福泽领域,位于西北荒地的左上角,是五百年内新开发的地方,相比其他领域相对较小。 但仅仅是相比其他领域面积稍逊,在陈墨眼中却广袤无际。 他有看过福泽领域简略绘制的地图。 南北纵横至少两千里,东西横跨一千五百里,中间山脉纵横,湖泊星罗密布,但人族修仙界只在其中一小块地方活动,其余大部分是莽荒之地。 而在炼器宗统治下有数十个凡人城镇,八个散修聚集地。 他所处的棚户区叫碧河区,有一两万散修存在,是炼器宗旗下最大的散修聚集地。 碧河区往西是一条长长的河流,往东则是一片还未完全探索的原始森林,再往里就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峦背后则是一片广阔的沼泽。 传闻,上古大妖福泽之主就在其中沉眠。 就在陈墨感叹自身的渺小时,屋外敲门声响起。 他瞬间无语,还好已经对家里随时来人有了心理准备,立马随口应了声,前去开门。 门开之后,出现一位白眉白须的老道,他一脸焦急地说道: “陈小友,老夫有要事商议!” 第十四章 宋鸣来访 又有什么坏事? 陈墨心中腹诽一句,说道: “宋老莫急,慢慢道来。” 陈墨边说边把宋鸣请进木屋,安排入座,说道: “容儿,来客人了,备好茶水。” 苏婉容听到动静,匆匆从厨房出来,说道: “宋老,您又来啦?稍等,我这就去烧茶!” 这个月,宋鸣已经前来拜访过数次,两人也逐渐熟络。 “不急不急,你先忙你的!” 见到苏婉容后,宋鸣摆正姿态,恢复往常的仙风道骨。 “没有找到下家?” 陈墨率先开口问道。 半个月前,宋鸣以一枚神行符八颗的价格帮陈墨出售,五枚神行符总计收入四十颗灵石,减去八颗灵石的‘跑腿费’,刨去两颗灵石的成本,陈墨净赚三十颗下品灵石。 在家躺着,动动画笔,灵石就自己来了,这种生活放在以前不敢想象。 但陈墨没有大规模出售,宋鸣数次前来商讨,他也才掏出十枚神行符,再多就不给了。 “下家好找得很,神行符连炼器宗都缺,怎么没人买。”宋鸣摇头叹息,“此次前来,是想告诉陈小友一个消息。” 陈墨微微一笑,说道: “什么消息能让宋老亲自跑一趟?” “此事绝密,在出事之前,绝不能外传。” 宋鸣压低声音,在周遭又设置了一层隔音阵法。 “小友还记得一个月前的劫修之难吗?” “当然记得。” 劫修刚开始并没有想象中的愈演愈烈,而是在炼器宗的打压下,逐渐分崩离析,销声匿迹。 “劫修撤退都是错觉!”宋鸣一脸严肃,“仅仅是暂且休整!” “一个月前,炼器宗的金丹老祖跑去附近同样强大的火云宗一趟,劫修便偃旗息鼓,但其实都是假象,而是炼器宗在和火云宗谈判!” 火云宗,是在福泽领域中和炼器宗体量相当的霸主级势力。 陈墨眉头一皱,说道: “你是说劫修背后是火云宗在支持?” “没错!这阵子平息是两宗达成了某种协议,但是从昨日起劫修又开始了!” “又开始了?” “对!你这里在棚户区的北部,暂时没事,但从昨日起东边和南边遭到了大规模袭击,甚至有筑基期的劫修出手了!” 筑基期! 陈墨眉头一挑。 从穿越至今,筑基期只是听闻,从未见过。 每一个筑基期修士实力强大,能飞天遁地,皆是宗门的座上宾,至少都有长老的职位。 “筑基期还去当劫修?” “当然不可能!”宋鸣开口否定,“肯定是火云宗某位客卿或者长老假扮的,意欲挑起战火。” 陈墨也在思索,火云宗的动机是什么。 为什么和平相处这么多年,会选择这时候和炼器宗撕破脸皮。 虽然彼此为了上古遗迹和一些矿脉资源争端不休,但福泽领域内已经有三五百年没有发生战乱。 在火云宗和炼器宗相互制衡下,凡人和修士都朝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 否则,妖兽遍布和邪魅横行的蛮荒世界早就将普通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有人说是为了争夺一处极品灵脉,也有人说是福泽领域深处的妖主从沉眠中苏醒,要合并宗门,可不管如何,两大宗门的战争一触即发!” “宋老如何知晓这么多隐秘消息的?”陈墨一脸意外。 “当然有相关的途径!”宋鸣神秘一笑,从腰中解下一个布袋放在桌子上,“这是十枚神行符出售获得的灵石,小友你清点清点。” 陈墨接过布袋数了数,总计六十四颗灵石。 “这么快卖完了?” “老夫自有门道,小友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在下也不想知道。”陈墨直接开口否定,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 能绕开执法弟子私下交易,背后绝对不简单。 “呃......” 宋鸣一时无语凝咽,不知怎么接话,只能低头叹气。 “小友倒是洒脱,最近老夫看你也不出门。” 陈墨这个月就外出一次。 为了打听杀了两个劫修有没有造成波澜,顺便在坊市买些必备品,剩余时间,全部窝在家中,哪也不去。 “天有不测风云,在下实力低微,不敢孟浪。” “哎,你怎么比老夫还......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宋鸣身子往前靠了靠,“老夫在炼器宗内有靠山!” “早年,老夫的侄儿父母早逝,由老夫一手养大,没料到他天赋异禀,宗门检测时居然是双灵根。” “短短十年便成为炼器宗的内门弟子,有了一席之地。” “外界一些隐秘其实早已在炼器宗内传疯了,基本人人知晓。” “所以说,宋老是找你侄儿出手符箓?”陈墨恍然大悟。 “不仅光符箓,近些年来老夫出手的商品全是出自炼器宗内。”宋鸣有些得意,“不然小友认为老夫在和你吹牛?” “呵呵,在下一直对宋老说的话深信不疑。” 陈墨说完便不再言语。 这个月相处下来,以宋鸣鸡贼的性格断然不会和他讲这些,除非有事要麻烦他。 果不其然,只听老道说道: “其实,今日过来也算有求于小友,不知小友能否炼制一阶上品的符箓?老夫有一条发财致富之道!” “能与不能其实要看状态。”陈墨模棱两可说了一句,既没承认也没否定。 “如若能,小友和老夫前途一片光明!” “哦?” “不瞒小友,炼器宗在符箓一块大量缺失,专门制符的符师寥寥无几。 但是只要小友和老夫合力下,售卖给炼器宗大量符箓,或在两宗交战时,以高于市场价的水平出售,绝对能大赚一笔!” 宋鸣越说越激动,起身给陈墨绘制未来的蓝图。 “凭靠老夫侄儿的人脉,到处打点,定会受到金丹老祖青睐,到时候他水涨船高,筑基成功,成为炼器宗新任宗主,我等也会水涨船高,那时老夫为关门客卿,小友成就宗门首席制符师,岂不美哉!” 陈墨看着言辞激昂,手舞足蹈的宋鸣表示无奈。 讲了半天这老小子不就想趁机发一波战争财嘛?! 顺带提升侄儿的宗门地位,看有生之年能否筑基。 若一个月前,有人和陈墨说这些,说不定他就心动了。 可今非昔比,经过生死的考验,陈墨深知,唯有苟着,在未来才有一席之地。 “宋老,在下不敢苟同。” 第十五章 测试战力 “嗯?”宋鸣以为自己听错,又问一遍,“你说啥?” “在下说,不敢苟同。”陈墨平静地和宋鸣对视,“宋老有没有考虑过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首先,在下能力有限,制符水平一般,就算日夜兼程,不停产出,恐怕对战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再者,战争残酷无比,如若卷入其中,宋老能保证你侄儿或者你我在战火里存活下来吗?最后,宋老,你确定炼器宗百分百能大获全胜?” 一番话下来,明显让宋鸣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到座位上,陷入沉思。 陈墨轻轻叹息。 如果他孑身一人,不妨能试试,大不了见机不妙提前跑路,但有苏婉容陪伴在身旁,他不敢赌。 赌错了,恐坠万丈深渊。 况且说得轻巧,过程却充满未知数。 谁知道炼器宗得知陈墨能大规模绘制符箓会不会将他强行掳走,关在小黑屋里当做一个制符工具人。 人心隔肚皮,任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意外。 许久。 宋鸣长叹一口气,道: “小友一番话醍醐灌顶,是老夫唐突了,被眼前的名利熏昏了头脑,但小友有所不知,我那明鉴侄儿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只差一步就可筑基,那时定会成为万人敬仰的筑基上人!此等机遇,百年难遇!” 陈墨闻言,瞧了眼他面板属性栏上苟道中人的词条,提醒道: “宋老不妨想想修道的初心是什么,也许,就不会那么急于求成。” “初心......哎,罢了罢了,我明日去和明鉴说道说道,至于前路,让他自己选吧。”宋鸣沉默一阵,而后朝陈墨拱手一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惭愧,惭愧!” “绿茶来咯!” 这时,苏婉容端着摆有茶碗的木盘出来,见到此景,惊讶道: “相公,这是?” “无事,和宋老探讨几个问题。”陈墨微微一笑,看了眼窗外,“宋老,已是午时,要不留下吃完再走?饭菜快烧好。” “哈哈哈,今日和小友交心感悟良多,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 午饭吃得很慢,期间,两人探讨了不少关于近来的状况。 宋鸣消息灵通,比他在坊市中打探更为精准。 一顿饱餐后。 陈墨送走捂着肚子的宋鸣,关上木门。 “相公,你说我做的饭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苏婉容坐在桌旁,两手玉指交错,一脸委屈。 陈墨差点笑出声,这顿饭着实把宋鸣折磨得不轻。 苏婉容烧菜时放的粗盐多了亿点点,导致老道不停喝茶水解渴,把肚子喝得胀成个圆球。 “好吃得很!” 【夫妻感情加深,制符经验+1】 “在修炼上加把劲,尽早突破炼气二层!” “好,容儿会加油的!” 她听到夫君的安慰,很快从低落中走出,拿起桌子上两本术法。 “这两本法术必须修炼吗?” “必须炼!” 陈墨一本正经。 两本术法分别是龟息术和易容术,皆是一阶上品。 用餐时,他向宋鸣购买的。 一般情况下,两本书算宋鸣的压箱底,轻易不给他人,但经过与陈墨交谈甚欢,情感加深,才会出售。 在坊市中,一本起码要几百颗下品灵石。 宋鸣却两本一起只收五十颗下品灵石,明显陈墨占了天大的便宜。 与其说是购买,其实就是宋鸣的赠予。 ‘等于欠了一份人情,以后需要偿还。’ 他心里门清。 宋鸣这算一种天使投资,与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符师交好,付出几百颗灵石其实不算什么。 陈墨想着,立即回道: “容儿,你天生丽质,如若让有心人看到,肯定会心生歹意,所以这术法必须修炼!” “全依相公指示。”孙婉容笑吟吟应道。 陈墨看着自家娇妻,自从踏入炼气一层后,一股出尘的气质就在苏婉容身上展露无遗。 羞涩又精致的小脸逐渐长开,凹凸有致的身材愈加有料。 连见多识广、识人歹毒的宋鸣初见时惊叹她是天仙下凡。 他习惯性地看了眼娇妻的面板。 【配偶:苏婉容】 【寿命:18\/140】 【属性:忠贞不二,温婉贤惠,水灵之体】 【修为:炼气一层(89\/100)】 【功法:鱼欢功:熟练(30\/200)】 【呵斥术:入门(20\/100),轻身术:入门(12\/100)】 仅一个月,就快突破炼气二层,即使放在炼器宗众多门人子弟中也是佼佼者,但其它功法和术法熟练度上涨相对陈墨来说相对较慢。 同样是同一时间修炼的呵斥术和轻身术,陈墨练度已达熟练层次,而苏婉容还在入门挣扎。 ‘是这些术法不适合容儿,还是说我比较特殊?’ 陈墨想不通,只能记下,之后再做打算。 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测试他的战力水平。 ...... 夕阳西下,几只飞鸟划过落日,拉出长长的倒影映在大地之上。 棚户区十里外一处罕见人迹的密林中,有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苏婉容按陈墨要求,头戴黑色斗笠,身着宽松大长袍,俏生生站好等待夫君发话。 她前方不远处,陈墨深吸一口气,说道: “容儿,我准备好了!” “好!”她应道,“开......开跑!” 话音刚落,陈墨弓下身子,宛如一只利箭飞射而出。 他丹田处的灵力骤然爆发,周身瞬间充斥灵力波动,这些灵力反馈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他生出无穷的力量。 在夕阳下,他好似矫健的妖豹,优雅而又充满野性。 苏婉容只觉眼前一花,自家夫君如同一只嗜血的妖兽朝她奔袭而来。 好在提前有心理准备,顶住窒息般的压迫感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四......” 五还没数到,陈墨犹如一道飓风和她擦身而过,呼啸声在耳边炸响,连戴紧的斗笠都被狂风吹翻,露出她白皙的面庞。 一会儿,苏婉容才缓过神来,喊道: “四息......不对,四秒!” 跑过头的陈墨听闻,松了口气。 ‘百米距离......大约四秒,灵力加成下,肉体只会变得更强。’ 之前,他测试过,仅凭肉体在狂奔之下,百米要六秒多,对比之下,灵力确实让修士更加与众不同。 如今他一蹦能蹦三米多高,百米跑四秒,立定跳远近八米,放在前世,妥妥一个小超人。 除了肉体,神识探测的距离也需要测量,他和苏婉容分别测试了有无障碍物神识的探测距离。 最终对比,得出结论。 在空地上,一般炼气一层修士神识的延展极限距离在五米左右,二层有十米,三层十五到二十米。 但陈墨惊奇的发现,他在二层时已经能探测二十米的距离,现在炼气三层在五十米左右。 这已经比大部分三层修士强太多了。 至于探测时遇到的障碍物,根据其密度和大小有着两到三层不同程度的削减。 ‘接下来是测试术法的威力。’ 首先是轻身术的测试。 重新跑了一遍百米距离,时间虽然还是四秒左右,但陈墨感觉在奔跑的过程中身形更加敏捷,移动起来更加从容不迫。 他又去密林中施展身法,在交叉相错的树枝间上蹿下跳,左右横移。 得出结论,熟练级别的轻身术给他带来至少两成的灵敏加成。 然后是火球术的测试。 陈墨找到一块宽五米,高十米的青石,这块青石紧贴山丘,结实无比,是优质的实验对象。 走到青石前,他意念微动,两颗火球凭空在身前凝聚。 熟练级别的火球术,能一次释放两颗,并且不用掐诀释放。 只要神念通达,运用灵力,在周身都可以瞬间凝成。 圆盘大的火球照亮青石墙壁。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火球和青石接触爆炸,瞬间碎石飞溅,灰尘四起。 青石壁上顷刻间出现一个大洞。 第十六章 宣战 洞口比陈墨的头还大。 他估摸了一下,炸出长一米,宽半米,深半米的大坑。 ‘威力不俗,估计给炼气层中期的修士来一发都受不了。’ 陈墨心态乐观,但他清楚,修士们手段众多,要攻击到身上才有效果,不然攻击强力,全被躲掉就没意义了。 最后,剩下一个呵斥术。 测试对象自然落在苏婉容身上。 不过测试完后,看娇妻小脸煞白,陈墨就打消了多来几次的念头。 在苏婉容的描述里,陈墨一张嘴,发出骇人声响,她的眼前就浮现出无数潜藏在内心的恐惧。 ‘熟练级别的呵斥术对普通修士大概能震慑一秒左右,可发动的前摇过长,需调动灵气在胸腔凝聚,过程要一秒多。’ ‘用于战斗是出其不意,想必效果会好些。’ ‘呵斥术靠胸腔发出的声音震慑,不如用个比较霸气的词喊出来会不会效果更好?’ 于是,陈墨照着比较有感觉的词语对着周边空气不断练习,直到夜幕笼罩才停下。 “今日就到这吧,容儿,该走了。” “好。” 苏婉容神情低落蹲在一旁发呆,随口应了一声。 本来她想尝试练习术法,但被陈墨吼了一嗓子,兴致全无。 ...... 三日后。 一个面容黝黑,相貌普通,身材中等,身着灰色长袍,宛如一个庄稼汉的修士踏入坊市中。 此人正是陈墨。 用三天时间把龟息术和易容术刷到入门级别,他就匆匆出门。 不出门不行,家中粮食快吃完了,急需一波补充。 随着修为提高,陈墨和苏婉容的胃口愈来愈大。 放开吃的话,陈墨一人能一天干掉十多斤妖兽血肉,更别说还有个娇妻要养。 所以这次他带了不少符箓。 一百枚神行符,十枚护身符,十枚火焰符。 护身符和火焰符皆是一阶上品符箓。 护身符激发能在修士周边形成一道灵力屏障,抵御炼气中期修士一击。 火焰符激发则能射出一道长十米的烈焰攻击敌人,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强力攻击。 受限于陈墨的灵力水平,只能勉强将两种符箓维持在炼气中期,不然,一般情况下,一阶上品的符箓应有炼气后期的威力。 这两种符箓在坊市中非常受欢迎,毕竟物以稀为贵,棚户区的符师本来就少,能制作一阶上品符箓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坊市中存有的高阶符箓流传的并不是很多。 有了前车之鉴,今日他先来探查情况,先出手一部分。 至于为什么不通过宋鸣来销售,陈墨心中依然对炼器宗有抵触心理。 万一炼器宗真的不顾一切要抓他当个工具人呢?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陈墨不会把身家性命交由他人任布。 坊市愈来愈发热闹,但也越来越森严。 在里面巡逻的炼器宗弟子明显多出好几队人,一个个神情严肃,用审视的目光排查每一个路过的修士。 低头走进去,陈墨用龟息术将自身境界隐藏成炼气二层。 加之不起眼的模样,几道神识在他身上游离一遍后就离开了。 他去缴纳了五颗安置费后,选择了一处人流相对较少的地方坐下,在提前准备好的木板上写上一排大字——祖传符箓,童叟无欺。 摆出十枚神行符、一枚火焰符、一枚护身符,立马吸引周遭的散修们前来问价。 “神行符一枚十颗下品灵石,火焰符和护身符一枚二十颗下品灵石!祖传符箓,不降价,不议价!” 很多散修听到价格连忙摇头嫌贵,也有几位穿着华贵法袍的散修前来问价。 时间一晃,烈阳高照,来到晌午。 陈墨摊位前的符箓全部销售一空。 神行符大部分被散修买走,而护身符和火焰符则是被几名巡查的炼器宗弟子看上,全部收下。 这让陈墨不禁感叹宗门子弟的财大气粗。 出于谨慎,他今日仅卖出带来符箓的十分之一,但收入很是可观。 小心翼翼地揣好一百四十颗下品灵石的收入,收好摊位,准备去购买生活物资。 这时,远方传来震天动地的响声。 轰! 轰! 轰! 声音震耳欲聋,陈墨只觉得鼓膜都快被震掉,连忙向那处望去。 只见远方,有十几艘长数十米、宽五六米的火红色巨型飞舟整齐划一漂浮在半空中,它们集体从船身上闪烁出无数流光,统一射向某处,和一道幽蓝色的屏障发生猛烈撞击。 陈墨记得那处是炼器宗的山门。 “火云子!尔等欺人太甚!” 一道怒喝如同雷霆般响彻云霄,从炼器宗山门后飞出几十道流光,每道流光气势骇人,细看居然是一位位气质不凡的修士。 他们或御剑飞行,或驾兽腾空,或凭空而起。 筑基期修士! 只有到了筑基期,与天地加深沟通,才能飞天遁地。 为首之人是个中年居士,他一脸怒容,朝飞舟方向喝道: “你火云宗这是挑起两大宗门的战争,到时生灵涂炭,火云子,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哈哈,安康!你身为炼器宗宗主不能真诚点吗,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虚伪,令人作呕!” 飞舟中传来一声肆无忌惮的笑声,一个满头红发,面容粗犷的健硕男子踏空来到炼器宗众人面前。 “天下苍生,呸,尔等何时放在心头上!”火云子面对数十位筑基期修士毫不畏惧,满脸不屑,“天道无情,不战便滚出福泽领域!” 安康见火云子来到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火云子身为火云宗现任掌门,修为已经到达筑基期大圆满,只需半步便可踏入金丹。 “一派胡言!”安康稍稍平复情绪,“福泽领域安稳发展数百年,有昌盛之势,你火云宗非得打破平衡,把众生拖下深渊?” “呵,昌盛之势。” 闻言,火云子脸上更加不屑,转头看了眼棚户区,单手随意指着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昌盛?丢两块骨头,把人当狗来养?得了吧!今日不是和你来废话。”火云子目光炯炯,仿佛有团火在燃烧。 “从明日起,我火云宗正式向你炼器宗宣战!” 安康闻言,眉头一跳。 以往两宗虽有摩擦,但皆是小打小闹,不触及核心利益。 谁知近来火云宗不知哪个弦搭错,突然和疯狗一般狂躁不堪,见人就咬。 但作为福泽领域的霸主之一,眼看没有迂回之地,安康同样不甘示弱,咬牙切齿道: “炼器宗所有门人弟子听命!明日起,与火云宗不死不休!凡是其门人弟子,杀无赦!”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 火云子仰天长笑,随后转身重新遁入飞舟之中。 十几艘飞舟顿时光芒大作,一道道七彩琉璃屏障将它们团团包裹,紧接着拖着长长的气流,朝远方呼啸而去,仅仅几息,便不见踪影。 安康面色阴沉,只能冷哼一声,带领众人返回山门当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天地间,又重回安静。 坊市中,陈墨和所有散修全程见证这一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战争,要来了。 第十七章 截杀 ‘生存不易,苟住小命要紧。’ 陈墨一边感叹,一边往坊市深处走。 他第一次目睹了筑基期修士就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即使离得很远,陈墨仍旧能感受到筑基期修士的强大。 犹如烈阳般光芒四射,晒得人皮肤刺痛,令人不敢直视。 ‘筑基修士就如此强横,那金丹呢?’ 陈墨想象不到。 没有亲身体会,根本不了解人与人之间宏大的差距。 走了一会儿,他便来到一处有几排木屋的地方。 这是得到炼器宗允许经营的官方商铺,价格比外面贵了好几倍,当然,质量同样是外面散修那些地摊货不能比拟的。 他七拐八扭,甩开了几个从刚才一直跟随的小尾巴,在一处深巷中变化成一个身形瘦高,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 基础剑术精通之后,他对浑身肌肉掌控达到一种娴熟的地步,高矮胖瘦之类的变换身形再简单不过。 陈墨又用半炷香,把所有商铺逛了一遍才悻悻走出。 ‘真勾八贵!’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可每每看到商品的标价,他都会骂一句奸商当道。 光是一件一阶下品的法袍就要五百颗下品灵石,更别说中上品。 里面的功法、术法也是一百颗下品灵石起步,有的价位纯纯宰人,也就灵器法器稍稍便宜,可寻常散修根本买不起。 ‘哎,但总要生活!’ 他这般想着,又走了进去。 花了一个时辰精心挑选,手中多了几样东西。 一个碧绿色,拇指大小的铃铛;一本名为激浪术的术法;一把长七寸,通身雪白的灵剑。 铃铛是一阶中品灵器,打算给苏婉容防身;激浪术是水系进攻术法,也是为她购买的。 灵剑是一阶中品,锋利无比,削铁如泥,陈墨当做新的对敌武器。 三样东西总共花了他一百一十颗,外加八枚火焰符,两枚护身符。 炼器宗旗下的商铺通常会驻扎专门鉴定法宝的人员,灵石不够可以拿其他值钱的物品来兑换,当然,对于主顾的身份炼器宗会保密,这是陈墨会选择多带些符箓的原因。 符师会遭到别人的觊觎窥探,可拥有诸多符箓的强者则会受到他人的尊重和忌惮。 ‘走了走了,再不走全花光了,接下来要去采购其他东西,趁明天涨价前多买些。’ 陈墨在肚中腹诽了一句炼器宗商品的昂贵,再次去深巷中变幻成一个憨厚的胖子,朝外边走去。 ...... 散修们因为战争的到来比往日沸腾不少,可再热闹的宴席也有散去的一时。 趁着天没完全黑下,不少人都急匆匆赶回家。 陈墨也借着残余的光亮沿小河大步快走。 一路上,频频吸引路人的目光。 只因他实在过于显眼,背着足足有几人高的行囊在移动,从远处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座小山丘在挪动。 陈墨心中表示无奈,好在有易容术,不怕有心人惦记,记住居住地址。 自从出了坊市后,就有好几波身影一直跟随在身后。 他故意绕远路,左闪右躲,才甩掉不少尾随者,但总有一群修士跟在不远处,怎么甩都甩不开。 眼看天色马上暗下,陈墨心情渐渐跌到谷底,一股烦闷的情绪从心底炸开。 ‘没完没了了!阳光大道不走,非要找死!’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高阶符箓,这是他今日的底气。 下一刻,在脚上贴了一张神行符,大腿发力,忽然一个加速闪进路旁的林子之中。 接下来,十几道身影迅速从后方闪出,紧紧追上。 “快!别让他跑了!” “麻的!真会绕弯!看老子不把他宰了!” “跟上!跟上!” “这胖子绝对是只肥羊,才炼气二层,跟上直接杀了!” 黑暗宛如一口大黑锅将这片丛林扣下,目光所及,伸手不见五指。 窸窸窣窣,幽林中传来阵阵衣袍与树木的摩擦声,惊起无数虫儿竞相嘶鸣,胡飞乱窜。 越往里,枝丫越繁茂,使人寸步难行。 “人呢?我记得刚才是往这跑的?” “好像是往左边,要不分开寻找!” “好!但是......” “啊!!!!” “师兄救我!” “在哪!不对,这人不是炼气二层!” “快走!啊!!!!!” “注意后面!”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会撒石灰!!!” “贼子敢不敢出来与我等正面对决?!” “小心飞镖!躲开!” “我中镖了,散开......飞镖有毒!” “什么味道?” “好热,好痒,嘶~” “快捂住口鼻!” “有火光!小心火......” “......” 残月爬上树梢,零星微闪点缀。 陈墨拔出雪白的灵剑,甩掉上面残留的血迹。 总计八位修士,最低炼气一层,最高炼气四层,全部葬身于这片密林中。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杀死最后一个人的麻木,陈墨逐渐面无表情。 今日的杀戮彻底让他和这方世界同化,至此和其他修士再无本质上的区别。 同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炼气中期的散修随意拿捏,但仅仅是散修,宗门子弟受过系统的训练,想必会稍难对付。 收起复杂的心思,他迅速打理现场,把尸骸从头到尾扒了一遍,背上包裹,几个跳跃间消失不见。 ...... 苏婉容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前,埋头翻阅记载有龟息术的小册子,但里面的内容却一个字没看进去。 ‘相公怎么还不回来,菜都凉了。’ 她望了眼窗外的月牙儿,浮想联翩。 ‘已经晚了半个多时辰,不会又去外面杀人了吧。’ ‘不可能,苏婉容,你在想什么呢?’ ‘夫君英俊如风,待人温柔,轻易不开杀戒。’ ‘难道......去哪里潇洒了?’ ‘哎,不能胡思乱想,相公不是那种人!’ ‘可......他是在春风楼将我赎回.......’ 女人的心绪有时像一团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不会不要我了吧。’ ‘而且,前几天还吼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道遭遇危险了?!’ 在苏婉容打算翻开书册的下一页时,木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陈墨拖着硕大的包裹喊道: “容儿,帮帮忙!” “相公你回来啦!”苏婉容喜上眉梢,欢呼雀跃地从座位上蹦起来,“这么大的东西是什么?” “一些必需品,不好拖进来,算了,把它卸掉,一样一样拿吧。” 陈墨抹了把汗,巨量的运动把他的衣袍全部打湿。 “好!” 苏婉容见状,赶忙搭手。 两人忙活一阵才把东西全部塞进屋内,所有物品铺满地板,连腾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坐在床上歇息。 陈墨望着狭小的空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些东西应该够两人生活一段时日了,起码,把这段战争期渡过。 当然,也要准备要炼器宗被打败的情况,做好逃生的准备。 “相公,菜凉了,我去热一下。”苏婉容声音轻柔,宛若百灵鸟啼鸣。 ‘凉了?’ 陈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错过和苏婉容约定归来的时间。 “凉了就不好吃了,下次我该扣个大盆盖上,那样相公回来也能吃上热饭热菜,或许容儿在......” 苏婉容一边起身,一边低声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 “让容儿担忧了。”陈墨神识敏锐。 “啊?”苏婉容一愣。 “下次,我早些归来。” “......嗯。”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深情对视之际。 屋外,一声惨叫撕破长夜。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十八章 竞相突破 紧接着是从远方传来刺耳的破空声和怒喝声,而后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喊骂和惨叫,便逐渐归于寂静。 陈墨面色一凝。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碧河区北部开始出现杀戮现象。 无论是不是劫修所作所为,都代表着这片区域朝混乱的方向在进发。 不用过多言语,陈墨立马把屋内的阵法全部启动,预防外界的混乱波及到他们。 “容儿,你先去把菜热一下,吃饱饭干活,我把屋内收拾一下。” 陈墨吩咐了一句,灵巧地避开满屋包裹,走到屋内一处,挪开上面的东西,露出一块一米长的木板。 木板紧紧贴在地面上,上面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环。 他一把握住铁环拉开,下方赫然一个向下泥土台阶,一直向深处延展。 这明显是一个地窖。 一个月以来,陈墨修炼之余挤出时间,和苏婉容共同努力,把原先炸出的深坑朝里挖了七八米,又挖出一个长宽高各三米的地下安全屋。 ‘先把东西分类好,提高效率。’ 陈墨这次买回的东西一大堆,除了生活食材,还有一些书籍杂录,药材,必要工具以及暗器。 把包裹一件件扛进地窖之中,放在提前划分好的区域,摆放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来来回回十几趟,把物品分类好,累得他气喘吁吁。 与修士战斗完加之紧张急迫的心态让他有些疲惫。 回到屋内,喝了一大杯兽鞭加特制药草泡酒才稍缓过来。 ‘还不到休息的时候,今晚不睡了,继续加班!’ 陈墨长吐一口浊气,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缴获的战利品。 毫无疑问,包裹内的东西让他看得直撇嘴。 八个散修加起来才不到四十块下品灵石,一人平均五块。 “难怪这么拼命,追了我一路都不放过。”陈墨一边在嘴里嘟囔,一边翻找清点,“清洁符,引路符,去尘符......都是一些低阶符箓,加起来十多枚,丹药......有三本术法,咦,追踪术?” 零零散散的东西让陈墨心不在焉,但术法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 他稍稍欣喜,打开用黑色墨水写有追踪术的册子。 追踪术主要可以通过周遭环境的一些细节来追踪目标,而且可以在一定距离给目标打上特殊标记,修炼至高层次时可以追人于千里。 ‘难怪怎么甩都甩不开,原来是有只狗鼻子啊!’ 又看其他两本——牵引术和驯兽术。 没细看,匆匆翻了一遍后就放在一旁,现在修炼时间每日排满,没有时间修炼其他术法。 ...... 餐后。 两人在桌旁歇息。 “夫君,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拼命。”苏婉容拿毛巾帮他擦拭全身的汗渍,“我们慢慢来,容儿会帮你承担一部分。” 一个月来,苏婉容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一颗名为自责的种子悄然深深埋在心底。 ‘或许我再有点用,夫君就不用整日修炼。’ 陈墨反手握住娇妻的柔荑,说道: “为了我们的将来,不拼不行,我扛得住。” “可是......” “容儿,一定要尽快在短时间内突破,才能在乱世中有一席之地,越拖延越麻烦!” “......好!容儿一定不负君望!” 夫妻之间的鼓励往往很有成效,如此一来,陈墨略微焦虑的心情稍稍缓解,看了眼娇妻的面板。 【修为:炼气一层(98\/100)】 已快突破炼气一层达到二层了。 这些时日,苏婉容以每日两到三点的经验值稳步增长,今晚修炼完后不出意外肯定能有所突破。 又说了些情话,待腹中的食物消化完毕后,修炼开始。 【制符经验+1,修为+1】 【制符经验+1,修为+1】 【......】 在深夜的某一刻,屋内光芒四起,而放光的源头正是苏婉容,她全身再次放出圣洁的光芒。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圈淡蓝色光芒,其中散发出浓郁的水灵气息。 陈墨感知到娇妻的变化,立马释放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她护住,以免突破时受到外界影响 咚!!!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木屋外传来一声巨响,连隔音阵都抵挡不住声音的传递。 紧接着是一阵厮杀呼喊之声,绵延不断,不绝于耳,大量的火光冲天而起,透过微窗摇曳在座椅上,餐桌上,木床上,以及如妖娆的魔鬼般荡漾在两人身上。 但他们已经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任何因素都阻挠不了天地之间提供的感悟。 下一息,漫天的灵气波动如海啸般拍入苏婉容的体内,在她经脉中化为一条条奔涌的大江,并不断分岔为道道错综复杂流淌的河渠、小溪,最终汇入名为丹田的湖泊中。 炼气二层,突破。 【配偶苏婉容突破炼气二层,修为+100】 紧接着,陈墨面板上的经验条也被拉满,不同于苏婉容柔和温婉的神圣气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蛮横原始的气息,但同时又有一股生机盎然的气息从体内延伸而出。 一种至刚,一种至柔。 两道气息不断融合,最终在某一个瞬间达成平衡,重新没入陈墨的体内。 炼气四层突破! 下一秒,陈墨睁开双眼,眼神中释放出骇人的光芒,他能清晰的感受全身灵力的澎湃,至少比炼气三层多出五成左右。 当他环视四周时,震惊的发现周遭的世界慢了半拍,思维也变等更加活跃敏锐。 ‘五感都提升了?’ 他捏紧拳头,发出咯咯爆响。 ‘不仅五官,肉体同样得到加强!’ 但接踵而至的是一阵头晕脑胀,腹部瞬间干瘪,强烈的饥饿感直冲脑门。 饿! 非常饿! 陈墨此刻恨不得生吞下一头牛,活活把自己撑死。 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陈墨会在厨房备上几罐风干好的熟肉,防患于未然。 看娇妻依然在明悟中,他迅速下床冲进厨房打开贮藏妖兽血肉的土罐子,拿起来肉来就大口大口啃食吞咽,塞得双腮鼓鼓囊囊,好似饿死鬼转世,再多也吃不完。 许久,把厨房剩余的灵肉消灭殆尽后他才拍拍鼓鼓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上次突破也没这么夸张啊!难道是突破到四层后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墨有些疑惑,这修仙修得他都迷糊了。 可总算突破到炼气中期,四层在棚户区算中坚力量,修为不上不下,有自卫能力的同时没那么容易遭人觊觎。 窗外,焰光依然忽闪,陈墨的心思同样在起伏跳跃,但最终在脑海中凝结成一个字。 ‘苟!’ 第十九章 征召散修 第二天。 工作台旁。 陈墨伏案握住玉杆在兽皮上奋笔疾书。 兽皮整洁干燥,铺满整个桌案,足够他写满脑中罗列的各种方案。 如战斗规划,生活规划,未来规划,月规划,年规划等等涉及方方面面的设想和计划。 尽管修仙界瞬息万变,白云苍狗,但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写出来的生活实践总结断然没错。 ‘都说越担心的事情越容易发生,但我今后非要变化赶不上计划。’ 陈墨暗下狠心,除非下一刻天崩地裂,哪怕未来有一线生机他也要抓住。 “砰砰砰!” “开门!” “陈墨,找你有事!” 门外忽地传不满的喝声。 说曹操曹操到。 越想避开麻烦,麻烦却一直甩不开。 陈墨此刻心里对应上兽皮写的第一句话——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事物会发生任何事情。 扭头看了眼正在打坐的苏婉容,后者同样心领神会,迅速下了床躲进厨房之中,接着变换面容,敛气收息。 他整了整衣袍,调整了下状态,悄然关掉屋内阵法,前去开门。 “哎呦,是刘管事啊,不知何事大驾光临,小道这就去备茶!”陈墨挂上在水缸前练习长久的谄媚笑容,让人心生愉悦。 “不用了!少拍马屁!”刘管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抬起下巴,“这点功夫放在修炼上,你现在不至于才炼气二层!” 刘管事与陈墨的父亲相识多年,好歹说也是一阶中品符师,怎么生个儿子这么废物? 废物就算了,吃喝嫖赌,不学无术,整一个修仙界底层混子。 他心想着,脸上鄙夷的情绪愈发浓烈。 “是小道不对,把精力用在其他地方了。”陈墨点头哈腰说道,用余光观察他身后十几个面容冷漠的修士,他们统一身着红袍,周身泛起微微摄人的灵压。 ‘少说是炼气中期。’ 陈墨微微低头,藏住眼中的精光,又说道: “刘管事,不,刘大人又要收例钱吗,可小道前几日刚......” “不是收你那几块儿臭灵石的!”刘管事不想和他废话,脸上充斥不耐烦,“我这是来告诉你的,炼器宗宽宏大度,给你们这些散修一个机会,火云邪宗来犯,上宗急需一批能人志士,共同作战。当然也不是让你们白出力,只要前来,每人奖励一百颗下品灵石!” “一百颗!”陈墨惊呼一声。 只听刘管事又道: “上宗胜利后,大发慈悲,每人再奖励一百颗!而且,作战时,缴获的法宝灵器你们全部自由收纳,上宗不会多问一句!” 陈墨好似被他的话语惊呆了一般,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脑中却在飞快转动,随后,他表情纠结,嘴巴苦涩说道: “可......刘大人,小道,实力末微,上了战场,恐怕......” “知道了,不用说了,走,去问下家!” 刘管事一甩袖袍打断他的发话,转身离去,嘴里嘀咕着早知如此,贪生怕死,浪费时间之类的话语。 如不是之前受过陈墨父亲的照顾,赠予他几枚符箓,救过他一命,他才懒得多费口舌。 “刘大人,教训的是,您慢走,慢走哈.......” 陈墨阿谀奉承地说道,同时观察四周场景。 木屋外的街道不复从前的干净整洁,街面上皆是一些焦黑的木头残骸,以及大大小小的浅坑。 原本排列整齐的木屋门户大开,东歪西倒,摇摇欲坠,远处还有一片片倒塌的痕迹;住在周边的散修们早已十室九空,不知是响应号召还是下落不明。 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陈墨的鼻子中,让他嗅到残酷的味道。 这仅仅是第一晚。 目送走刘管事后,紧紧关上木门,重新激活阵法,他恢复平时的淡然。 ‘昨日应该是发生了不少战斗,炼器宗才急着拉一些炮灰去送死。’ 陈墨心如明镜。 一年来,他已经将炼器宗的本质分辨清楚,就是一个拥兵自重的军阀势力,只不过是修仙版的。 它给你讲大义,说奖励,画大饼无疑都是痴人说梦,召集散修无疑是减少自家门人子弟的损失罢了。 散修如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而门内精英弟子却要经过数十年的培养,花费大量时间和资源。 二者相比,孰轻孰重,一眼明了。 哪怕最后战争结束,炼器宗获得大胜,参战的散修又能活下几人? 怕不是所剩无几。 但炼器宗给的诱惑实在太大,万一胜利且散修能存活下来,几百颗灵石在棚户区能过得非常滋润。 ‘修仙者,不仅要修身,同时也要修心,抵御住外界诱惑,巩固道心。’ “走了?”苏婉容小心翼翼地从厨房中走出来,“刘......那人好凶哦!” “正常应是如此。”陈墨呵呵一笑,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我父亲有惠于他,他照顾至此已是不错。” 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刘管事,看着熟人的小孩天天无所事事,自甘堕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免得沾惹一身鸡毛。 “相公荣辱不惊,但他人做法实在让人可气。”苏婉容双腮鼓鼓,为他打抱不平。 陈墨失笑,面子在修仙界底层,在散修之中才值几颗灵石? 只要不违反原则,跨出底线,说句好话,摆出卑微姿态就能省去源源不断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好啦!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陈墨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突破后,感觉如何?” “呃......容儿也说不上。”苏婉容有些懊恼,“大抵是变厉害了吧!” 陈墨听闻知晓,娇妻之前没有接触过修仙的任何知识,对于强弱没有一个具体的认知,就算是他,勤勤恳恳修炼一年在仙路上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没关系,改日为夫给你测测。” 陈墨说着,走到床边从中拿起两样东西,正是昨日为她购买的碧绿小铃铛和激浪术。 “这是?” “给你买的礼物,喜欢不喜欢?” “凡是相公买的容儿都喜欢!”苏婉容一脸欢喜接过来,“要怎么用?” “此铃名为天音,是一阶中品的灵器。用灵力激活会释放出音波攻击敌人。”陈墨手把手地教她运用方式,“先用神识和铃铛建立联系,留下神魂印记,以后它就是你的了,别人想要用除非经你同意,或者强行抹除印记,不然无法驾驭。” 苏婉容听着夫君的教导,拿着铃铛,有些爱不释手。 她探出神识没入天音之中,下一刻,天音离手,泛起幽幽的绿光,浮空而起。 此时的铃铛犹如她伸展的手臂,灵活无比。 意念微动,让其向左飘就向左飘,让其朝由转就朝右转,让其一飞冲天就一飞冲天。 砰! 一声闷响,屋顶的天花板瞬间被戳出一个窟窿,木屑如天女散花般飘下。 抬头望去,可见外边蓝天白云悠悠几朵。 苏婉容小脸腾一下蹿红,陈墨则恬然笑道: “吾妻有成仙之姿!” 第二十章 阳谋 午时,饭后。 陈墨正辛勤地挖地道时,屋外来了一位客人。 于是,他匆匆用了枚清洁符去除浑身尘土前去开了门。 “陈小友,这几日过得还好?” 他见到又是宋鸣,顿时无语。 这老头怕不是晚年孤寂,难耐寂寞,怎么三天两头往他家里跑? 下次有机会见他侄儿,陈墨决定要好好劝下他侄儿注意关照空巢老人。 “是宋老呀!来,请进请进,容儿,备茶!” “呀,宋老,您又来啦!” 一阵嘘寒问暖后,二人落座,一人添茶。 “哎,几日不见陈小友仍旧红光满面,不像老夫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宋鸣开口一顿抱怨。 陈墨看了眼他打理顺滑的雪白毛发,不动声色,说道: “宋老莫急,何出此言?” “老夫这几日都在炼气宗山门上和明鉴相处,劝他不要一时冲动。”宋鸣叹气一声,“可怎么劝都劝不住,非要去两宗交战的前线立功,哎,真随他父亲,和牛一样倔,拽都拽不回来!” “令侄天赋异禀,实力惊人,上宗高层肯定会着重为他的安全着想的。”陈墨轻声安慰。 自从宋鸣和陈墨一别,感悟良多,第二天便找到宋明鉴把担忧都阐述了一遍。 但宋明鉴以修仙便是与天地争斗,机缘靠自己争取的理由婉拒宋鸣龟缩在后方的提议。 “明鉴翅膀硬了,管不了,哎,还是小时候听话。”宋鸣品了口香茗,“倒是陈小友不去前线立功?老夫看碧河区不少散修响应号召,发誓和火云邪宗势不两立,那场面,啧啧。” “家有娇妻,实在难以顾全。”陈墨心底掂量一番,从怀中掏出一沓符箓,“但碧河区好歹是在下土生土长的地方,宋老,麻烦把陈某的心意转交给令侄,也算是为上宗出些力。” “哎,这怎么好意思!”宋鸣嘴上推脱,手上却不含糊,很诚实得接过符箓,“老夫定会转交给明鉴,让他谨慎行事!” “呵呵,如此甚好。” 陈墨微微一笑,接过苏婉容递过来的茶碗,小抿一口。 这十几枚符箓算是对宋明鉴的投资,若炼器宗胜利,他能存活下,以后在福泽领域陈墨能搭上一条大腿。 若不能,失去十几枚符箓而已。 “小友不妨和老夫猜测一下,这次两宗谁的胜算更大?” 陈墨没有立即回应,默默在心中推演。 两宗的一些粗浅状况他听过宋鸣讲过,有大致了解。 炼器宗共计一名金丹老祖,数十位筑基期长老客卿,以及成千上万的炼气弟子和散修。 作为防守方,坐镇山门,有坚固的护山大阵御敌,易守难攻,想完全啃下来非常不容易。 而且炼器宗法宝众多,换句话来说,就是后备武器贮藏丰富,估计光靠砸估计也能把火云宗砸退。 传闻,炼器宗金丹老祖掌握一件异常强大的上古灵器,作为镇宗之宝。 实在他想不出来为何这一次火云宗会这么头铁,不远千里来攻打另外一个霸主势力。 见陈墨不语,宋鸣继续说道: “这两日,两宗的主力在离碧河区约二百里地的山脉排开阵仗,互相叫阵,但两方各有伤亡,谁也奈何不了谁,恐怕一时间难以决出胜负,至于结果,老夫猜是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 陈墨隐隐觉得不对,和平相处数百年,哪有这么容易撕破脸皮。 除非是核心的矛盾已达到不可调节的状态,才需要一场战争重新规划资源分配。 但最近也没听闻有什么灵脉或遗迹出现。 难道,火云宗手握什么底牌? 陈墨忽然意识到,问题绕来绕去仍旧出在火云宗挑起战争的目的或者说动机是什么。 “宋老,火云宗的金丹老祖是什么来历?” “老夫浏览过福泽简史,上面记载过,火云老祖是五百年前从中元跟随大宗门过来拓荒的。” “大宗门?有多大?” “呵呵,陈小友,是你想象不到的大。”宋鸣故作玄虚,神秘一笑,“相传,中元有仙人常驻,隐匿于大宗大派之中!” 仙人!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 陈墨问道: “那如此大的宗门派人来西北拓荒阵仗岂不是很大?” “非也非也!”宋鸣摇了摇头,“西北荒地虽大,但从一千年前中元就减少派遣拓荒队伍的规模和次数了。 其一,距离过于遥远,每每启动一次大型传送阵皆消耗巨大。 其二,西北荒地危险重重,付出的资源和获得的成果远远不成正比。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西北荒地灵力斑驳繁杂,远不如中元灵气浓郁和精纯,在这修炼无疑是大打折扣。 所以,中元宗门如今派人要么是门人弟子历练;要么是在宗门内不受待见,被贬黜至此。美名曰拓荒,实际是让其自生自灭。 火云老祖正是后者,具体得罪何人没有记载,只知那时被放逐到此的人不少。” “哦?” “火云宗这支好似有不少门人子弟,有几位在西北荒地也是赫赫有名,容老夫核查一番。” 宋鸣滔滔不绝地讲解,不时凝眉苦思,又变戏法般地从身后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细细浏览查阅起来。 少顷。 他突然说道: “有了!是黑泽领域的烈焰老祖!” 烈焰老祖? “此人是火云老祖的同门师兄,但在不同的支脉,到西北荒地后,一直和火云老祖相依为命,修为致臻金丹后才自立家门,自成一派,自称为烈焰老祖。” 宋鸣看着手中的册子默默念叨。 听到这,陈墨有了一丝明悟,急忙问道: “那两个老祖之间近来有无联系?” “联系?呃......生辰贺喜算吗?” “生辰?” “对,五十年前,火云老祖过六百岁生辰,烈焰老祖曾亲自登门拜访祝贺。”宋鸣陷入回忆中,“老夫那时正值风华,对此记忆尤深,毕竟金丹六百岁生辰,在西北荒地也算稀罕事。” 听闻,陈墨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难道这场战争不是闪击战,而是拖延战? 在信息不发达、存在时间差的修真界,大部分人很容易被误导。 火云老祖看似派人假扮劫修作乱,又高调宣战,会不会是在掩人耳目? 为了让人觉得火云宗急于和炼器宗决出谁是福泽领域的霸主。 若真如此,火云宗肯定早已和烈焰宗互相通气。 表面拖延时间,实则等援军到达。 那时,两个金丹老祖加之数量成倍的筑基炼气修士,炼器宗再固若金汤,怕也难以抵御。 想到这,陈墨后背一阵发寒。 宗门争斗,不能被表面蒙蔽。 可他能想到,炼器宗的高层会考虑不到? 活了数百年的金丹老怪会料不到? 陈墨在宋鸣的描述中做出判断,宋明鉴和其他炼器宗门人弟子皆处在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这时,如果说有另外一个金丹宗门要夹击本宗,恐怕到时军心受损,上下门人子弟会出现极大的动摇。 ‘难道是一出阳谋?’ 第二十一章 勘测地形 或许从一开始,火云宗派出劫修挑衅和洗劫时,战争的泥潭就一步步将炼器宗拖入其中。 阳谋,一旦乘势而出,便不可阻挡。 ‘希望皆是些胡思乱想,想入非非。’ 陈墨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不要出大问题。 宋鸣通过这般交流下,也隐约间察觉不对劲,说道: “老夫再去劝劝明鉴,实在不听那属实是命中注定!” ...... 送走宋鸣后,陈墨决定暂停一些日常的修炼,空余出时间,抓紧挖掘逃生通道。 ‘具体往哪里挖,必须靠实地考量。’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前面是条河,朝那方向挖掘肯定不合适,只能先从木屋后方的密林深挖。 ‘逃生通道不需要太远,留出一定距离即可,但一定要隐秘,而且要提前规划好逃生的具体路线。’ 想着,他便来到工作台前,打开福泽领域的地图细细揣摩。 ‘考虑到泥土的潮湿情况,避免塌陷,得用木板和木桩继续夯实加固,择日再去坊市中寻几套加固阵法当做保险。’ ‘往西不行,那就直直往东,穿过原始森林,绕一圈,在里面寻一个出口。’ 他手指轻点,看向其他几个棚户区,拿起玉笔开始绘制路线。 第二天一早。 陈墨揣好地图,郑重其事地向苏婉容说道: “容儿,千万千万不能出地窖!明白了吗?” “好!” 他已经做好规划,出门探查的时候,让苏婉容藏身于地窖中,以免出现意外,而后将地窖入口的木板掩埋藏匿好,并布下陷阱。 若有人发现入口,想强行打开,陷阱便会触发,十几枚烈焰符第一时间集火目标,就算炼气后期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砸一下,也断然受不了。 并且,入口上设置的木板会随之断裂,地道会受到连锁反应会直接坍陷掩埋,让人找不到具体位置。 安全屋内,早已通风,加之贮藏的食物,在地下生活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配有备用地图和挖掘工具,按照设想的几条路线挖掘,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成功脱身。 安排好一切,将苏婉容送入地窖,掩盖好一切痕迹后,在木屋内布下简易阵法,便出门而去。 陈墨没有直接往密林中走,而是朝南走了数里。 一路上,尽是争斗留下来的痕迹。 道路两旁,残存大量黑色干涸的血迹,几处残垣断壁旁还挂有零星残肢断臂;一旁的小河不再清澈,变得浑浊不堪,甚至在远处能发现几具肿胀的浮尸。 吸食着浑浊的气息,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陈墨变换面容,化身为一个阴沉的中年男子,遁入路旁的密林之中。 按照脑海中规划的路线,朝密林东部一直进发。 炼气四层后,他的身手得到大幅度的强化,哪怕不依靠术法和灵力,身手在错综复杂的森林中也极为灵巧,能做到片叶不沾身的程度。 越往深处进发,陈墨越能感受到西北荒地的莽荒之气。 灌木丛开始逐渐减少,更多的是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映入眼帘,甚至有几颗高耸入云的古树屹立于高低起伏的丘陵上。 树木的枝梢纵横交错,尽情伸展,使得繁密的树叶如碧绿的云彩将蓝天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在北荒杂录中有看到过关于这片原始森林的记载。 内容大概是上古妖灵福泽之主为了自己的子嗣后代建立起的游乐园,可不知什么原因,福泽之主陷入沉眠之中,它的子嗣后代也随之消失不见。 陈墨不敢大意,虽然修士超强的记忆已经把路线烂熟于心,但安全起见仍旧从怀中掏出一张引路符。 把引路符轻轻贴在额头上,将神识没入其中,眼前的视野变成白灰色,一切仿佛成了黑白世界。 其中有一条金色的线从他的体内顺着丛林延长到远方。 引路符在符箓中属于低阶符箓,却广受散修们的喜爱。 因为只要记忆中有地图的信息,想要去什么方向,然后神识和其对接,它就会形成一条大概的指引路线。 当然,和神识的强弱有关。 对于高境界的修士,引路符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现在是白天,森林中的野兽大多没有出没,但陈墨依然探查到不一样的危险。 在前方深处地带,敏锐的神识清晰能感受到危险的存在。 收敛气息,陈墨把自己彻底融入这片森林之中,刚才急匆匆的赶路变成小心谨慎地在树枝上轻轻跃动。 这次探查尽所能及将逃生路线规划好,所以尽量避免和其他生灵发生直接冲突。 据地图显示,穿过这片原始森林,再往外百余里就是炼器宗另外一个散修的聚集地——梁水区。 那里人数不如碧河区,仅有一两千户散修在其中居住。 不多不少,正好适合定居。 ‘出口处,哎,还真不好找。’ 陈墨巡视周遭复杂的地形,唉声叹气。 地道纵然好挖,可要兼顾逃生的需求真不好找。 陈墨穿越前地理学得不好,只能不时停下勘测地貌。 泥土松软的地方不行,过于潮湿的地方不行,怪石丛生的地方不行,树木扎根密集的地方不行...... 走走停停,时间飞逝。 待他拿出怀中的兽皮辅助记忆时,正想往回走,前方传来不小的声响。 有人! 根据周边树木的共振,枝丫上绿叶摆动的频率,推测来者数量不少。 陈墨连忙把龟息术运用到极致,气沉丹田,屏住呼气,腰身猛然发力,一跃而上,悄然隐入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之中。 只见十几道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在一颗又一颗古树上跳跃前行。 距离越来越近,陈墨逐渐看清。 他们统一身着红色长袍,胸口印有一个大大的器字。 ‘炼器宗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从他们周身散发出的微弱灵压可以判断,十几个人的修为不超过炼气后期,没有筑基期的强人。 没等他多想,带头之人蓦然摆起右手,停下跳跃,身后的所有人见状立马顿住,警惕地观察四周。 只听那人沉声道: “出来吧!别躲了!” 第二十二章 螳螂捕蝉 藏身于阴影的陈墨一惊,心想,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可他自认为一路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于是,陈墨把手放在腰间,准备随时贴上神行符跑路,但他仍按表不动,观察具体情况。 俗话说,兵不厌诈。 万一炼器宗的人只是听到风吹草动,在虚张声势呢? 过了一会儿,又听那人喝道: “再不出来,就别怪我等把你们打下来!” 说着,炼器宗众人周身灵力涌动,驾驭起一件件威力慑人的灵器。 下一刻。 距离陈墨左手边不到一百米的参天大树上传了一声长笑。 “哈哈哈!不愧是炼器宗的狗,鼻子可真灵验!” 紧接着有七八道身影从天而落,身法飘飘,来到炼器宗弟子跟前,相互对峙。 他们身着黑色长袍,胸口绣有一个大大的火红色云朵。 ‘是火云宗的人!’ 陈墨瞳孔骤然紧缩。 好在刚才一路敛气前行,不然和他们撞上绝对没有好下场。 当火云宗的人出现时,炼器宗除了领头之人,其余弟子一个个神情绷紧,面容严肃。 这令在场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仿佛战斗的火药桶随时会爆炸。 “你是马曹文?”炼器宗的领头弟子率先开口,“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福泽领域内有各大宗门发布的天才弟子榜,又名潜龙榜。 马曹文天生双灵根,属于火云宗内新生一代的佼佼者,年仅二十一岁修为达至炼气五层,在榜上赫赫有名。 而两宗交战,天才往往都会被特殊标记,作为首要击杀目标 “你认识我?”相比于其他的人局促,马曹文显得从容不迫,“要不这样,今日你炼器宗就当我等是路过,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涉,如何?” 听闻,领头弟子冷笑说一声: “呵!隔着千余里来我炼器宗后方,你认为我能放你们走?” 前日,他刚接到执法长老的命令,要求在碧河镇周边搜查潜伏入侵进来的火云宗敌人。 没曾想,今日第一天执行任务就先遭遇到。 如若杀死马曹文,他这支执法小队定会受到不少嘉奖,在宗门内培养扶持的资源肯定会增多。 自家修士总共十六人,而对方仅仅七人,多了一倍有余,团团围住就有机会全部拿下! “如此大动干戈倒是不必。”马曹文说话慢慢悠悠,“其实,我等今日前来是有一项秘密的任务,关于议和的事宜要与贵宗商议。” “忽悠三岁小孩呢,你当......” 话还没说完,只听众人上方传来一声炸响,满天树枝横飞,一张巨大的火网从天而降。 几棵参天大树旁又出现好几道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彼此低声掐诀念诵,控制火网下降的速度,欲要把他们全部盖住。 “不好是陷阱!” 炼器宗的弟子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火云宗的人在拖延时间布置阵法陷阱! “卑鄙小人!”炼器宗的领头人怒喝一声,“所有门人听命,散开!冲出去给长老报信!” “哈哈,自古兵不厌诈!是你大意了!” 马曹文见计策得逞,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示意周遭子弟攻击阻止敌人撤离。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和炼器宗的人好好说话,反而故意露出踪迹,设好埋伏,让对方自投罗网! 像马曹文这种队伍还有好几十支,有的已经潜入炼器宗后方,待时机成熟,和正面大军来个里应外合,杀他个天翻地覆。 那道火网是火云宗一阶上品的阵法,具有压制灵力的作用,附带酷热和灼烧,只要让其近身便能将人焚烧殆尽。 眼看火网越来越小,四周成为一个包围圈,根本无法逃脱,炼器宗的所有人顿时着急,急忙出手抵御反抗。 他们强行释放灵力,各种符箓,灵器,术法不要命般地往外砸,但是全被火云宗的人一一挡下,火网也丝毫没有受到损害。 “哈哈,别挣扎了,此乃我家老祖钦赐的浑天火网!”马曹文愈发得意,“对付尔等这些垃圾绰绰有余!” “该死!” 见状,炼气宗带头弟子暗骂一声,本以为是稳稳吃下,没料到对方是故意露出马脚。 炼气后期的高阶子弟和筑基长老都去前线作战了,他们这里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五层。 再拖下去,灵力耗光,必死无疑。 随即,他狠下心紧紧咬住牙关,道: “所有弟子听命,跟在我身后,冲出去。” 下一秒,他身上光芒大盛,一阵灵力波动四起,后方的十几位弟子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是炼器宗的秘术,燃血术! 能短暂提高自己的灵力水平,大幅度增强战斗能力。可副作用极大,使用一次相当于燃烧大量寿命,非生死时刻可以启用。 “冲出去!” 随后,十几位弟子不再藏拙。 生死之际,他们一瞬间使用秘术,身上纷纷泛起五彩斑斓的光芒,短暂获得浪涛一般的灵压。 结实无比的火网在炼器宗突然强横的灵压攻击下,逐渐出现破损。 马曹文却依旧不慌不忙,好似早有预料,他心知没这么容易全部吃掉,所以释放阵法只是削弱敌人战斗力,此刻看来,这个做法正确无误。 他一声令下: “上!” 火云宗的人不再维持浑天火网的阵法,掏出灵器,向炼器宗的人杀去。 砰! 火网破裂,里面的十几道人影冲出,可迎接他们的是漫天轰击。 砰砰砰! 一阵阵巨响后,炼器宗人员出现伤亡。眼看不敌,他们想要向远方遁走,可火云宗的人怎么会如他们的意愿,立马死死咬上,与其缠斗。 原始森林中,一时间陷入厮杀之中。 望着两边狗咬狗,猫在树荫中的陈墨诧异无比。 宗门子弟的战斗力果然是散修不可比拟的。 不论是身上穿的法袍还是使用的灵器,又或是运用的功法,皆远远超出寻常散修。 他推估,一个宗门子弟至少可以单挑三个同水平的散修。 再分析现场状况,两边加起来近三十号人马,最高的领头人皆是炼气五层。 尽管炼器宗弟子灵力有所消耗,可凭借燃血术,压榨自身潜力,和火云宗杀得有来有回。 ‘不急,待他们消耗殆尽,再看情况行事。’ 一炷香后。 林中已不复往常的安宁,神秘静谧的面纱被众修士狠狠撕下,只剩下歪七扭八,树倒根摧,焦黑破裂残破不堪的环境。 尸骸遍布,鲜血乱溅。 最终,火云宗更胜一筹,顶住炼器宗的临死反扑,慢慢将他们耗死,但是,自己这边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马曹文搭眼一数,他们十三人中有九人在刚才的混战中战死。 仅剩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而且受到不同程度的战伤。 他万万没想到,炼器宗的人蠢是蠢了点,可发起疯来全都不要命,最后好几人选择自爆丹田,与敌人同归于尽。 ‘差点失算,下次需多加注意。’ 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现场,马曹文吩咐剩下几个受伤的弟子说道: “收拾一下!准备去预定地点和其他师兄弟汇合。等待宗门下一步指令,把碧河区杀穿!” 马曹文说罢,收起贴身武器。 但突然,他一时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原本负伤的躯体更是摇摇欲坠,视野中周围的景色逐渐扭曲变形。 他心中大骇。 “糟糕!有人投毒!” 第二十三章 黄雀在后 迷魂散,在坊市中卖两颗下品灵石一份。 尽管价格昂贵,却广受散修们喜爱。 无他,非常好用。 只需要一小拇指盖的迷魂散,就可以迷倒一只数百斤的野兽,并且可以吹散在空气中随风流动。 无色无味,悄无声息。 是底层散修必备利器,对付身体虚弱且毫无防备的修士再好不过了。 咻咻咻! 在马曹文眼中,不知从什么方向急速飞出三颗硕大的火球,发出惊人的破空声。 下一息,三位勉强存活的火云宗弟子来不及反应,刹那间,头颅被同时炸掉,上半身化成一团血雾,只剩残破的下半身无力地瘫软在泥地上。 “不!!!!” 见到这一幕,马曹文怒目圆睁,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完全不敢相信! 为什么! 在埋伏之前已经和其他弟子探查过一遍,方圆百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未发现其他修士潜藏。 为什么会有人突袭?! 可没等他想明白,视线中又是一颗突如其来的火球呼啸而来。 砰! 马曹文头颅炸裂,当场暴毙,一代潜龙榜天才就此陨落。 树荫处,陈墨施展身法,几次跳跃,平稳落到地上。 他屏住呼吸,面色冷漠,没有过多的动作,开始打扫战场。 手脚利索地把周遭尸体聚拢到一块,扒光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然后集中放在一个包裹中。 他特意还找了两具稍微完好的尸骸,褪下他们的衣袍。 炼器宗和火云宗各一件。 然后一发火球术,将尸堆点燃,烧起熊熊大火。 望着这一切,陈墨不再停留,屏气敛息,远离这处非之地。 尽管这里距离炼器宗山门有些距离,可激烈的打斗声和满地遭破坏的痕迹早晚会吸引其他修士前来探查。 ...... 陈墨从始至终将灵力附着在脚上,这是他平常修炼时发现的一个小技巧——能极大限度隐藏自己的脚印,不留下过多痕迹。 他没第一时间回碧河区,而是从包裹中拿出一套新衣服换上,把刚才穿的衣袍找了处隐蔽的地方烧掉并掩埋好。 防止有人能通过奇特的术法追踪到他。 随即,又变化成另一副面孔,找了处杂草繁多的山洞隐蔽起来,静下心来分析目前的情况。 方才雷霆般出手偷袭自然有陈墨的考量。 一来,火云宗的人必须处理掉,因为他们严重影响到碧河区的安危,不出手击杀对他安稳的生活有非常大的威胁。 二来,可以缴获大量的物资,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 至于为什么不帮助炼器宗,原因很简单。 炼器宗门人弟子的死活和我陈某人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掺和到宗门战争中,到时唯恐羊肉吃不到,惹得一身骚。 反正两边皆不是什么好东西,视散修为粪土,陈墨巴不得他们两败俱伤。 就算哪一方胜利,对他来讲,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毕竟散修不会在乎上面是什么宗门在管辖,只会关注眼前的苟且。 ‘局势越来越凶险,连火云宗都派人潜伏在炼器宗后方,根据那个名为马曹文的人说的话联想,数量大概不少。’ 虽说局势不乐观,但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小亢奋。 陈墨在回收战利品时,发现了一个他从未拥有的物品。 储物袋! 一个底层散修很难拥有的灵宝。 在炼器宗内门子弟才能拥有一个储物袋,并且炼器宗极力控制储物袋的流出。 只有作出突出贡献或者有人脉的散修,它才会考虑是否赐予。 一件一立方的储物袋的价格在八百颗下品灵石往上。 可众所周知,在炼器宗的统治下,有价无市。 而且总计快三十名宗门子弟,陈墨数了数,也不过四个人拥有储物袋。 储物袋的外表是一个巴掌大的皮囊,颜色各异,贴身放置非常方便。 而相同之处则是皮囊上全都镶嵌有一枚幽蓝色的宝石。 其名为空间石。 里面通常蕴含着一方空间,寻常手段无法沟通。 必须通过特殊的锻造手艺,将空间石和现实世界的壁垒打开,再用特制的行囊作为媒介和空间石沟通。 这般下来,只需将神识探入,就可以随意把物品收入或拿出。 ‘最小的一立方米,最大的三立方米。’ 果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自古以来,打家劫舍往往是暴富最快的手段之一。 ‘要不我以后也当个劫修,专门打劫修士。’ 这种想法刚出现,就被陈墨死死地掐灭掉。 ‘万万不可!再多资源有什么用,活不下来,财宝都成了他人嫁衣,今日之事就是很好的案例。’ 他凭靠龟息术隐匿才没让人发现,碰巧遇到两边互相残杀,这才有收割的机会。 然而此等机遇往往不多。 ‘稳重求胜,不可急躁冒进。’ ‘判断好局势,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即可。’ 苟命,在陈墨的理解中并不是一直窝在家里默默提高修为,而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然出击。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在敌人没反应过来前解决一切,这也是他给自己制定的行动标准。 ‘把法宝盘点一下吧。’ 陈墨的神识在储物袋中探查一阵,识海顿时一片沸腾。 只因为里面存放的灵石不是按颗来算的,而是如小山丘一般,成堆成堆摆放,加上其他修士搜刮来的灵石,陈墨心中估摸有好几千颗。 特别是马曹文的储物袋,他找到了一颗沙包大的灵石。 浑身晶莹剔透,散发出诱人的光芒,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中品灵石! 陈墨咂吧咂吧嘴。 人穷见识短,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东西。 ‘好像听说要一千颗下品灵石才能兑换一颗,一般是筑基期修士的主要交易货币。’ ‘此人在火云宗内地位肯定不一般,能在炼气期拥有中品灵石,说不定身后有筑基期的长辈。’ ‘我这算是沾染因果了?’ 陈墨念及至此,发出苦笑。 又翻了一阵,灵石丹药术法符箓应有尽有,数量众多。 ‘待回家再细细盘算吧。’ 他着重寻找火云宗和炼器宗的功法,但是很遗憾,并没有。 大宗门会让门人子弟在藏经阁把功法熟记,有遗忘或不理解的话再去藏经阁反复查询即可,这是预防功法泄露的手段。 术法倒是有几本,其中有一本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燃血术。 通过加快自身气血的燃烧,让灵力狂暴,压榨丹田,爆发出更强大的战斗力,但副作用极大,寿命会大打折扣,而且燃烧完之后整个人会陷入虚脱状态,需要长时间调理才能恢复。 ‘难怪炼器宗的弟子能突破那张火网,原来是有这等手段。’ 这本燃血术至少能让灵力增强一倍! ‘可以作为一张底牌,嗯,最后的底牌。’ 又收拾了一番,把东西分类好,全部放在储物袋内。 陈墨同时做了个实验,看储物袋能不能放在另外一个储物袋内。 结果显然易见,是不行的。 两件储物袋互相接触时,明显发生排斥反应。 感受到相反的作用力,陈墨立马停下实验。 原因他猜测两颗空间石发生了排斥效应,强行放入可能会导致其内的空间崩塌。 一切打理完毕后,他准备回家。 ...... 暮色黯淡,残阳如血。 路上,陈墨心情愉悦。 平常都是大包小包地装,有了储物袋后,今后就不必那么劳累了。 他隐匿气息,一直到离家五里的地方才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 一路小跑带跳地赶回家中。 但是,等陈墨准备打开木门时,他身形一顿,汗毛炸起,瞳孔骤然成针。 门上的阵法,有人动过! 第二十四章 伏击 门禁阵法完好无损,好像从未被触发过。 但陈墨特意在阵法和门缝处夹了一根细细的发丝,卡得死死的,根本不会掉下来。 可现在,发丝没了,说明一定被人动过手脚。 断然不可能是苏婉容。 陈墨已经再三嘱咐她老老实实待在地窖不能出来,以娇妻乖巧的性格,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嘱托。 那是谁? 火云宗的人?不可能! 火云宗如果要搞破坏没必要做这种拖沓的事情。 或者说,屋内还有人存在?! 如果有人的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陈墨自认为自己做事天衣无缝,而且低调做人,高阶修士根本不会把他炼气二层的修为放在眼里。 思绪在一秒钟瞬间闪过,大脑飞速运转,浑身紧绷,随时应对突发的恶战。 “哎,解开阵法真麻烦!下次不这样设置了!” 陈墨故意嘟囔了一句,声音让屋里屋外十米以内的距离刚好能听见,同时神识迅速放出去探查情况。 果然,他话音刚落。 屋内出现了异动,尽管声响很小,但陈墨敏锐的神识能清晰的捕捉到,至少存在有三道微弱的呼吸。 有人在埋伏他! 但不知道修为层次。 ‘要不要进去!?’ 一时间他陷入抉择之中。 进门,非常大的几率受到猛烈的攻击。 但不进门,里面的人肯定会察觉到陈墨意识到了不对劲,定会追出屋外。 陈墨不清楚附近还有没接应他的伙伴,万一追出来和他伙伴来个里应外合的夹击怎么办? 况且,苏婉容还在里面。 万一婉容出现什么状况怎么办? 决策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陈墨一狠心,决定进屋。 左手放在腰间的一个储物袋上,里面放置有大量符箓,他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不能拖沓,杜绝出现意外。 下一刻,门开了。 “哎,又忘记点油灯了,放在哪里呢?” 陈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餐桌方向走。 在他走的时候,飞速用余光打探清楚屋内的状况。 总共三人,通过面板他即刻洞察出敌人的修为。 ‘两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 修为不高,说明对付他的人不在意,没有采用极强的手段。 等他走到木桌前,潜藏在暗中的三人终于按捺不住,在同一时间瞬间出手。 可陈墨早有准备。 为了不惊动外界,选择放弃使用符箓反制。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转眼间,出现在左侧炼气二层修士跟前。 左边的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如钢铁般手瞬间扼住自己的咽喉。 没等他作出动作,咔吧一声,当场毙命。 而后方,那两人已经冲到陈墨刚才所处的位置,却扑了个空,刹那间陷入震惊和迷茫中。 陈墨动作连贯,没有丝毫停顿。 随即侧身一转,全身灵力暴涨,速度径直翻倍,甩手一拳,打向另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身上。 仅仅一拳,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修士胸口被轰出一个大大的血洞,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往后倒下。 陈墨紧接着又是一记鞭腿猛然朝另一人甩去。 炼气三层修士刚想开口,只觉腹部猛然遭受重击,肌肉一阵痉挛,剧痛直充脑门,疼得他如虾米弓下腰身。 下一刻,一只大手如钢钳般牢牢攥住他的嘴部,只能发出呜呜的苦痛声。 陈墨面无表情,双眼绽放出骇人的寒芒,压低声线,道: “我问你答!敢大声叫喊,就是死!” 炼气三层正想点头回应,但下一秒,又一阵剧痛传来,他的手指被陈墨活活掰断,用力捏碎成渣。 “呜呜呜!!!!” 他在极度痛苦中拼命呜咽。 “明白吗?” 陈墨的声音犹如万年坚冰,不蕴含一丝情感,让炼气三层修士直直坠入冷酷的冰窖之中。 他如公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双眸中充斥着无穷的恐惧。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踏马是炼气二层?! “谁派你来的!” 陈墨目光微闪,慢慢松开右手。 “是......是刘管事派我来,不要杀我!” 刘管事? 陈墨陷入短暂沉思。 为何刘管事会派人来杀他? “为什么?” “因......因为他说你不听话,不......不响应号召......没有用,所以......” 那人因为陈墨的逐渐释放出的杀意,连说话都磕磕巴巴,微微颤抖。 “就因为这个?” “对对对!!!” 陈墨左手松开抓住炼气三层修士的衣领,缓缓起身,又问道: “刘管事现在在哪?外面有没有人接应你们?” “在碧河区西边的凝香阁!就......就我们三个,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凝香阁,是碧河区西边的勾栏,里面全是底层女修在经营些皮肉生意。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炼气三层看陈墨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马上在泥地上磕头求饶,发出砰砰巨响,一股异臭从他裆部传出。 陈墨冷眼俯瞰着他,沉声说道: “为什么?我都这般奴颜婢膝,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此时,陈墨宛如刑场的审判者,居高临下,冰冷无情。 他心中清楚,不管出于何原因,修仙界内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瞧你不爽,随手灭掉,你又能如何? 人心的恶,他无法揣量。 只见屋内弧光一闪,人头滚滚落地。 陈墨甩了甩灵剑上的血迹,看向地窖掩藏的入口。 ‘幸好没被动过。’ 稍稍平复了胸腔内急躁的情绪,长吐一口浊气。 只要婉容没事,一切安好。 可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三人在他进屋时成三角形把他能躲的死角全部封死,且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如果刘管事发现三人长时间没回去,肯定会察觉猫腻,到时候派遣更多散修,甚至宗门弟子来调查。 那时,陈墨将永无安宁之日。 ‘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你们也别活了。’ 安身立命的原则就是趁敌人没反应过来,一锅端掉。 他立即从储物袋中拿出火云宗的黑色长袍。 再根据记忆中的图像,把外表变幻成马曹文的模样。 陈墨不打算先去地窖安慰苏婉容,当下的情况只会让娇妻为他担忧。 准备就绪后,踏出木屋,重新上好阵法,便化作一道幽影朝碧河区西边急速而去。 今晚,皎洁的月光洒在棚户区中,格外森冷。 好似杀人夜。 第二十五章 沆瀣一气 碧河区,凝香阁。 相比于棚户区其它地方的破乱不堪,此处更显干净整洁。 几座青砖红瓦的小阁楼坐落于此,和其它居住区不同,这里搭建的材料皆是经过精心挑选,并在匠人鬼斧神工的技艺下,处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古色古香。 门前,有几位身着轻纱衣袍、妖娆妩媚的女修拿着一把小花扇,不停摆出千姿百态的姿势出口挽留过往修士。 她们修行的皆是些互补神功,能使床帏之事更显愉悦。 不少男修因为战争的缘故,雄性激素大增,饥渴难耐,便迷迷糊糊,乐乐呵呵地被拐了进去。 甚至有些炼器宗的子弟也经常光顾此地,当然这也是在两宗之战凝香阁没有受到骚扰的重要原因。 毕竟,特殊产业需要特殊照顾。 此时,其中一个阁楼中顶层唯一的豪华包厢内。 七八名锦衣华服的修士围着一张典雅质朴的圆桌杯酒言欢,每人身旁还陪有一名绰约多姿的女修专门喂食倒酒。 刘管事身在其中。 他正红光满面地与一个身着红色长袍,器宇轩昂的宗门弟子相谈。 “赵公子慷慨赴会,诸位不必客气,尽情玩耍即可!”刘管事忽然转头朝众人说道,“今日由我刘某人做东,为了上宗即将来临的胜利干杯!” 众人听闻,连忙站起一齐举杯,奉上赞美的溢词。 “刘大人所言极是,不愧是上宗手下的得力干将!” “哈哈哈,刘大人还是谦虚,以后需要多多提携我们啊。” “是啊是啊,吾等可盼着刘大人升官发财呢!” “刘大人,这杯酒我等干了,你随意!” 刘管事在一片阿谀奉承中飘飘欲仙,嘴角不自觉得意地扬起。 一月前,他和在座的散修们同样是碧河区的一个小管事,但一个月之后,地位却截然不同。 只因为他攀上炼器宗大长老的次孙,就是坐在旁边,唯一没有起身的炼器宗亲传弟子——赵吉良。 赵吉良正坐在一边享受花魁递过来的美酒,怡然自得。 他这次得到爷爷的命令被派来守卫碧河区的西侧。 西侧这边临近山门,是重点保护之地,安全无比。 他只需要命令几个弟子去帮他干活即可,自己则留在这儿享福,岂不美哉。 喝下美人儿喂的陈酿,赵吉良悠悠开口道: “但是,刘道友啊,万事皆小心,不可贪图一时享乐,昨日要求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诶,赵公子,您放心,一切妥当,圆满完成!”刘管事闻言,立马放低姿态,“刘某已派人去修理那些不听话的散修,保证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如此甚好。” 赵吉良满意地点点头,此次除了守护碧河区安宁,还接受一个秘密任务——去除棚户区的不稳定因素。 那些底层贪生怕死的修士位列其中。 虽说他们对棚户区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总有几人会鼓动其他人不响应炼器宗的号召,龟缩在家中不出来。 这几日先去除掉一些废物散修,择日再大肆传闻火云宗已经潜入后方。 这般如此,在灵石的诱惑下,想必加入两宗之战的散修会大大增多。 赵吉良又道: “可这件事情,不可张扬,要低调行事。” “赵公子所言极是,刘某人明白!” “刘道友,只要你这次干好了,我向爷爷美言两句,令你有进内门的机会,如何?” “定不负赵公子期望!” 刘管事一听,喜出望外。 内门,那可是天赋异禀的精英弟子才能加入。 一旦踏入其中,那就等于一步登天,成为棚户区中的人上人! 他完全相信赵吉良的能力。 不说他祖父是炼器宗大长老,就说赵吉良的修为实力。 年纪轻轻,仅十八岁就已达到炼气四层,更是罕见的冰火双灵根,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作为亲传弟子,提拔他再简单不过了! “嗯。”赵吉良看刘管事这副模样,话锋一转,“可我听闻,今天要处理的散修,有你的熟人?” “嗨,不过是熟人的儿子罢了!” 刘管事心中暗骂闲人多嘴,急忙开口解释: “这小子快三十了才勉强炼气二层,而且,平时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今天拿他开刀恰到好处! 如此一来不仅能警示其余散修,也能整顿棚户区的风气!” “你心中有度就行。”赵吉良又喝了口美酒,“关于明日搜集散修的灵石......” “不用您多说,刘某人知晓,此次至少能扣下四层!” 两宗交战中号召散修付款的一百颗下品灵石并不是立刻给予,而是需要参战的散修先战斗,在第一波冲锋存活下来才会给散修们。 炼器宗高层会统一计算散修们的伤亡率,做到既不伤害军心,又能让源源不断的散修加入其中。 这般妙策,既能鼓舞散修的作战斗志,又能减少自家门人子弟的损失。 并且死掉散修有专门的弟子去回收尸体,顺便把身上值钱的物品全部收掉。 刘管事就是负责给赵吉良找人做这件事,搜集死亡散修的财物,一部分上缴宗门,一部分归入囊中 ‘等我宗门贡献再多一点,也能在宗内更进一步。’ 赵吉良心中揣摩今后的宏图大业。 他心中明白了当,炼器宗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恰恰派系林立,彼此之间相互敌视。 如果这次表现极佳,宗门获胜之后,他这一系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明日吩咐一下,把在坊市摆摊的安置费提高到十颗下品灵石一个月,当月付清。” 赵吉良又安排一句。 “好好好,没问题......”刘管事拍拍胸脯保证。 可话没说完,却突然感觉到浑身乏力。 “怎么回事......有些头晕......不好!有刺客!”刘管事心思灵敏,反应过来。 “小心!有人放毒!” 赵吉良面色一变,丹田涌动,立马御气外放,形成一个与空气隔绝的护罩,缓解毒素的入侵。 “是谁!”赵吉良猛然站起,环顾四周,断然怒喝。 敢在炼器宗的地盘上撒野,活的不耐烦了? 难道是火云宗的人! 但回应他的是从窗外急速飞来的一颗火球。 轰! 阁楼顶层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且,还没完。 在月色映射下,一颗又一颗火球,一道又一道带火的流光冲向包厢,好似无穷无尽,直至将那里炸成一堆残破焦黑的废墟,卷起团团尘埃。 下一刻。 在无数女修的尖叫中和周边散修震惊的目光中。 只见一个黑色长袍男子不知何时出现,负手屹立于顶层之上,悠悠道: “火云宗,马曹文在此,尔等出来受死!” 第二十六章 轰杀 “马曹文?好像是潜龙榜的天才!” “我听说过他,此子在潜龙榜排名前五十!” “哼,再天才,再嚣张又如何,这里是上宗的地盘,等执法弟子赶来,他必死无疑!” “切勿多言,在下面看戏就行,别掺和进去。” 下方的散修在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议论。 而上方的陈墨并没有过多理会外界因素,他要确定刘管事是否死亡,顺便把这口大锅甩给火云宗。 他身形跃动,跳进废墟之中。 方才灯火辉煌的小阁楼底变得七零八碎,而身处其中,有说有笑的十余人全部被掩埋在塌陷的建筑瓦块中,七横八竖地躺在各处,不知是昏死还是身亡。 刘管事和赵吉良一起躺在离陈墨不远处。 由于刘管事和赵吉良挨着较近,受到的冲击减弱,没有第一时间死亡,但他的下半身被生生炸断,破损的内脏撒了一地,不停流出鲜血。 陈墨这次下了血本,用神识探测清楚刘管事的位置后,再一连激发数颗火球,把兜里的所有烈焰符全部甩出去才作罢。 此等攻击,炼气后期的修士前来都要喝上一壶。 他眼神冷漠望向四周,神识覆盖全场,除了眼前苟延残喘的两人,其余人已全部断气 ‘宗门子弟?’ 陈墨瞥了一眼红袍炼器宗的人。 赵吉良浑身上下没有损伤,只是突然受到冲击,晕了过去。 他有祖父赐予的灵器护身,并没有大碍。 但陈墨今天就是来泼脏水的,让两宗的矛盾加深,使前线的战争更加猛烈。 反正今日已经杀了不少宗门子弟,再杀一个又有何妨。 所以,他没有迟疑,神念微动,一颗火球在旁边凝成。 轰! 火球呼啸而过,直接将赵吉良炸了个稀巴烂。 “你疯了!!!” 刘管事并没有昏死过去,吊着一口气,见证全过程。 “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那是大长老的孙子!” 他目眦欲裂,满脸充血。 此人过于张狂,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把人炸死,哪怕他今晚能活下来,大长老断然不会饶过他。 “那又如何?”陈墨淡然开口,“我马曹文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你!!!” 刘管事气得两眼发黑,大口大口狂吐鲜血。 “倒是你,出身卑微,可净干一些苟且之事!” 陈墨身旁一颗火球缓缓成型,刚才他们在包厢中的谈论,他偷听到了大部分。 “你懂什么!”刘管事只觉眼前之人双眸有些熟悉,“这是修行之道!你怎......” 话没说完,火光将他吞噬。 轰! 一声闷响,刘管事全身崩裂,化成一滩血水,殒命于此。 陈墨神情如一,风轻云淡。 下一息,他忽然转身看向下方,放声狂笑。 “我火云宗马曹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炼器宗尔等宵小之辈就洗好脖颈乖乖受死吧,哈哈哈哈哈!” 声音之大,传遍整个碧河区西部。 那肆意猖狂的姿态令在场的所有散修惊恐万分,印象深刻,连连退后几步,远离此处。 随后,陈墨运转轻身术,贴上数张神行符,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密林冲去。 “快!跟上,别让他跑了!” 后方。 几个炼器宗执法巡逻的弟子听闻动静匆匆赶来,大声喝道。 “跟紧了!不然长老过问,我们一个跑不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别叹气了,没抓住那个马曹文,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巡逻的弟子瞅见现场的废墟,再见到四分五裂的赵吉良,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赶忙留下几个人看守维护现场,另外几人紧紧跟上陈墨刚才逃去的方向。 可他们知道,想要追上,万般不易。 密林中地形本就复杂多变,加之月色暗淡,让追踪难度急速上升。 一盏茶功夫后。 周边的散修越聚越多,他们听闻被杀的弟子有个大人物,纷纷前来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惊人的破空声,数道身影急停在阁楼上方。 为首的是一位面孔严肃,身材高大的白发老者。 他在见到孙子的遗骸时,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咆哮道: “火云宗,我赵某人与尔等势不两立!” 他的咆哮声如雷霆般在周遭散修们的耳旁炸响,让在场之人慌忙地捂住耳朵。有几个修为稍弱的修士在猝不及防下,双耳流出道道殷红的液体。 “大长老!他往那边逃窜了。” 几位炼器宗执法弟子急忙赶来为他指路。 赵大长老冷眼一扫,说道: “你们怎么没和吉良在一块?” 此话一出,执法弟子们脸上青红交加,缓缓低下头颅。 他们总不能解释说,你孙子让我们去干活,自己在这里胡吃海喝,享受女修的伺候吧。 “待会儿再拿你们试问!” 赵大长老训斥一句,即刻化作一道流光朝那方向遁去。 几个炼气宗的门人子弟见状,自认倒霉,只能唉声叹气地尾随其后。 “散开散开,有什么好看的!” “走走走!与其看热闹还不如去和上宗共同战斗!” “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刚才不出手制止!都走开!” 几个负责棚户区的管事一边遣散人群,一边收拾现场。 散修之中,一个长相憨厚、身材肥胖的修士看宗门弟子离开之后,双眼微微眯起。 又呆了一会儿,观察无事后,和人群一同散去。 胖墩修士便是陈墨所化。 他极速甩开后方的几个炼器宗弟子,制造了往远方逃离的假象,又绕回来看现场的情况。 争斗时,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让炼器宗的修士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陈墨胆大包天地敢再绕回来。 ...... 月色朦胧,微光和白盐一样撒在回家的小路上。 陈墨谨慎行走,脑中不断总结今日的经验。 ‘此举过于危险,今后绝对不能这般鲁莽行事!’ 自从感受到炼器宗大长老释放的威压,他不禁悄然在心底捏了把汗,后怕不已。 如若方才不是折回混在人群中,他跑得再快也要被筑基期修士逮住,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境界水平。 要陈墨说,炼气期修士起码还像个人,那筑基期修士简直是披着人皮的另外一个物种。 ‘幸好祸水东引,又有这么多人见证,短时间内调查不到我这边。’ ‘火云宗这口锅是不得不背了,马曹文倒是个好的马甲,可以多加利用。’ ‘脑子一热,做事就冲动,陈墨啊陈墨,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他叹气一声。 可又有什么办法? 别人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再不动作,小命都没了。 一路沉思总结,不久后,家到了。 陈墨解开房门上的阵法,推了进去。 第二十七章 突破和盘点 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那就是把木屋内清扫干净,他不希望苏婉容出来见到此景。 点燃油灯,照亮木屋,将三具尸骸收好,抛尸在远处的幽林之中,用大量树叶掩埋,又匆匆赶回屋内用了几张清尘符,把血迹去除干净。 陈墨见到慢慢恢复如初的木屋,才松了口气,去把地窖入口的阵法打开。 钻进地窖中,走在长长的甬道中喊了一声: “容儿!是我!我回来了......” 没等他说完,一阵香风扑过,苏婉容径直扑进他的怀里。 娇躯微微颤抖,呼吸有些紊乱。 “怎么了?”陈墨轻抚她的后背安慰。 “我......”苏婉容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 地窖内潮湿阴暗,仅靠几盏油灯照明,不知外界时日长短,长时间待在下面,压抑无比。 苏婉容平时又极度依赖陈墨,孤身单处其中,令她思潮奔涌,不安的情绪被无限放大,渐渐恐惧到瑟瑟发抖。 最终,万般情绪涌到嘴中,化为几字细如蚊吟的言语: “我......害怕......” 陈墨瞧娇妻这模样,陷入自责中。 是啊,万一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婉容怎么办? 这种想法让他不禁痛恨自己今晚的冲动。 早知如此,还不如收拾细软,遁入深山老林之中,待风平浪静时再出来。 少顷。 见娇妻情绪逐渐稳定,陈墨轻声道: “容儿,是我欠妥了。” ...... 斗转星移,日升月落。 晨时,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陈墨却一夜无眠。 在木床上小心搂着香甜入睡的娇妻,他一步一步分析局势。 以可观测的未来判断,战火蔓延的速度准定越来越快。 届时,不仅是两宗附近,方圆千里居住的散修定会惨遭波及,甚至深山中潜藏的妖兽说不定也会随之躁动,倾巢而出。 今日一战,让他彻底放弃幻想,安居乐业的小康生活根本不会出现在散修底层,起码不会出现在福泽领域中。 如今有两条路供他选择。 其一,遁入深山,等待战争结束。 此法虽说不用直面其他修士,但他要对付随时出来觅食的妖兽和诡异无踪的邪魅。 况且,山中气候潮湿,蚊虫蛇蚁居多,不适宜长久居住。 其二,继续藏身于碧河区中,尽快挖好更深的安全屋和逃生密道。 陈墨不是没考虑过搬离碧河区前往其他区域,但从宋鸣口中和坊市中打探的消息来推断,其他散修聚集地不比这儿安全可靠。 碧河区临近炼器宗山门,出现劫修或火云宗袭击时,有宗门弟子和筑基期长老及时前来维持秩序。 但如若是其它稍远的聚集地,万一来个筑基期的劫修,到时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根据马曹文生前的话语推演,火云宗的策略更像一个包围圈。 从离炼器宗稍远的地带开始逐步蚕食,渐渐将所有修士的活动区域缩小,最后和前方主力部队形成两面包夹之势。 ‘思来想去,安于现状仍是最明智的做法。’ 陈墨无奈一笑。 目前实力过于低微,不然天地之间任他逍遥。 ‘面板。’ 他念头一动,虚影出现。 【姓名:陈墨】 【寿命:28\/54岁】 【属性:神魂异常,中庸之姿,聪敏过人】 【修为:炼气四层(21\/400)】 【本命功法:长青功,熟练(44\/200)】 【符术:精通(204\/400),火球术:精通(1\/400),基础剑术:精通(28\/400),呵斥术:熟练(18\/200),轻身术:熟练(21\/200),易容术:入门(23\/100),龟息术:入门(39\/100)】 【配偶:苏婉容】 面板上的熟练度提升很快,火球术经过这几天的高强度释放已突破精通。 嗖! 蓦然间,陈墨抬起右手,在掌中凝聚出一个小火球。 精通后的火球从原本的橘黄色变得火红妖艳,周围的温度同样上升几分。 陈墨发觉,释放一次火球术消耗的灵力变少,以他丹田蕴含的灵力总和,一连发射二三十发不成问题。 ‘大!’ 他念头微动,掌中的火球忽地涨到砂锅般的大小。 ‘小!’ 火球骤然紧缩,直到小至瓶盖大小才停止。 这已是他能缩小的极限了,再压缩可能就会失控爆炸了。 别看火球小,它不时展露出狂暴的气息。 下一秒,三颗相同大小的火球同时出现,彼此在手掌上方环绕。 ‘现在能同时操控三颗火球。’ 陈墨满意地点点头,神识微动,三颗火球慢悠悠地在屋内环游转动,四处盘旋。 ‘至少能在二十米之内随心遥控。’ 他玩得不亦乐乎,但动作轻巧,生怕吵醒好不容易入睡的苏婉容。 ‘不知威力如何,想必杀伤力不凡。’ 对于面板,陈墨渐渐摸清一部分规律。 譬如火球术,入门级别相当于其他修士修炼几年,熟练级别则是修炼十几年,而精通级别他猜测相当于他人修炼几十年。 何况精通都这么强,那专家或者再往后的层次不得逆天。 收起火球,按捺下实力增强收获的愉悦。 自身的修为日进一步,关键是苏婉容如何快速融入这方世界。 ‘至于规划,唉,日后再想吧!’ 此刻先来做些开心的事情。 去清点缴获的战利品! 陈墨娴熟地下了床,为苏婉容盖好绒被,来到工作台旁边,他把储物袋拿出,神识伸进去一样一样查点。 在山洞的时已将四个储物袋分好,只需依次盘点即可。 首先,当然是数清楚有多少颗灵石。 近三十位宗门弟子的家当可太丰富,面对小山丘般的灵石堆,强大的神识一下数不过来。 ‘灵石多倒也是一种烦恼。’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开始一颗一颗数。 不一会儿,陈墨收回神识,脸上的喜悦压抑不住。 “总计二十九位修士,三千五百二十三颗下品灵石。”陈墨在心中默默计算,“平均每人一百二十颗灵石。” 多数灵石是在四个储物袋之间发现的,其余弟子平均一下,还不到一百颗下品灵石。 陈墨理解这种情况,毕竟普通修士没有储物袋,带着一堆灵石缠在腰间,反而会耽误与敌人战斗。 大多宗门的普通弟子会将家当放在洞府内或者居住地妥当保管。 可无论如何,几十位宗门弟子加起来的灵石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陈墨掂了掂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有些抑郁的心情消退不少,嘴角微微扬起。 “嘿嘿。” 第二十八章 苏婉容想要转变 陈墨平复了下喜悦的心情,从袋中拿出那颗拳头大的石头。 亮晶晶的石头如璀璨的隗宝,在狭小黑暗的木屋内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中品灵石! 只有筑基期才能拿出来交易的物品。 不同于下品灵石,每一颗中品灵石蕴含的灵力极其精纯,可以在修行时被修士直接吸收,作为提升灵力的工具。 反观下品灵石,其内灵力驳杂,需依靠特殊的阵法逐一提纯方可用于修炼。 两者的含量和纯度相比之下,天差地别。 “这一颗中品灵石不着急使用,可当备用灵力贮藏,以防突发情况发生。” 陈墨观赏了一会儿,便将它收起。 财宝虽好,但有用才行。 这几千颗灵石必须精打细算,趁炼器宗没有彻底混乱、战争没进一步升级前,好好武装自己。 陈墨又稍微打理一遍,开始逐一清点其它储物袋的东西。 ‘补气丹四十八瓶,气血丹五十二瓶,凝神丹十九瓶,这是黑色的是毒丹?这又是啥?’ 望着一堆瓶瓶罐罐,陈墨一阵头疼,受限于自身知识面的狭隘,无法把所有丹药认全。 ‘找个时间找宋鸣问问,这老头应该懂一点。’ ‘利于修行的丹药要做个规划,有条不紊地辅助修行。’ 是药三分毒。 丹药并不是万能药,吃多了会产生丹毒,丹毒一旦没有及时去除,日积月累,会对修行者的肉体产生不利影响。 因此,陈墨一开始没急于购买丹药提升自身境界修为。 ‘接下来是术法。’ 他的手又伸向另外一个储物袋,里面放着一堆书籍。 ‘皆是些笔记和炼气期的术法。’ 其中大部分是关于修行感悟的记录本,小部分是市面上流传广泛的炼气期术法,只有一本燃血术和炼器宗相关。 至于本源的功法,一本没有。 ‘还有几本锻造灵器的笔记,呃......暂时没这个资本学这技艺,先放放。’ 想锻造灵器,不仅仅需要修士自身手艺过硬,而且要看此人的身价底蕴。 地火,锻造炉,风箱,关键的锻造台等等诸多方面皆要考虑,若没有宗门或某些大势力支持,连想都别想。 ‘可为何没有多余的灵器?’ 陈墨心生疑惑。 火云宗不谈,炼器宗的弟子身上除了每人战斗时使用的灵器外,他没有发现其他多余的武器。 一般来说,财大气粗的炼器宗对门人弟子不该如此。 ‘难道是炼器宗内有什么特殊要求?’ 陈墨摇摇头,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耗费心神了。 ‘符箓不多,相对少点,该是他们战斗时用了些许。’ ‘闪电符,崩山符,寒冰符......’ 零零散散,陈墨清点了一下,总计一百二十四枚符箓,多是一阶下品,少是一阶中品,上品则一枚没有。 ‘早知把凝香阁那名宗门子弟的包裹拿上,说不定能多收获些法宝。’ 当然,只是想想。 再晚走一步,筑基期的修士就赶来将他击杀了。 ‘呼,总算弄完了。’ 满打满算,这趟下来,陈墨身价指数上升,直接翻了数十倍! “相公,在忙吗?” 这时,床头边忽然传来娇妻的声音。 “容儿?”陈墨扭头望去,“把你吵醒了?” 苏婉容摇摇头,说道: “自己醒的,与相公无关。” “要不再歇会儿。” “......容儿想和相公聊聊。” 陈墨一愣,明白娇妻的意思,随即上了床,与她相依。 “有什么心事说出便是,我帮你分担。” “......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不懂,还拖了相公的后腿。” “什么话呀。”陈墨轻声安慰,“为夫能有如今,全依容儿在后面支撑。” “可我想与相公一起分担,并不只是天天藏匿于屋中!” 陈墨神情一滞,无言以对。 这修仙界不仅仅是改变了他,苏婉容也在逐渐转变。 娇妻外表看似柔弱,实际心思细腻,内在刚强。 思量了一会儿,陈墨说道: “容儿你有这般念头,我很庆幸,但修仙界凶险无比。” “可......” “要不这般。”陈墨淡淡一笑,“过几日我要出去采购一趟,而你就在家中修炼我交代的东西,若达到我的要求,我就一同带你出门,如何?” “真的?”苏婉容水汪汪的大眼中露出惊喜。 “真的。”陈墨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但要提前声明,外界凶险,这几日的操练,为夫不会心慈手软。” “容儿知晓,定不会让相公失望!” “甚好甚好!那择日不如撞日,立即修炼吧。” “等......哎呀~” ...... 光阴似箭,日往月来。 五日后。 木屋内。 陈墨对穿备齐整、易容变化的苏婉容说道: “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 苏婉容按照夫君教导的言语回话,小脸绷紧,露出严肃的神情。 陈墨有些忍俊不禁。 为了出门,苏婉容咬牙坚持,始终不言放弃,完成了他魔鬼般的初步调教。 “容儿,以防万一,你再把约法三章复述一遍。” “收到!”苏婉容立即回复。 “约法三章第一章,不能与相公相离五步远;第二章,在外界全听相公指示,不可违背;第三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独自......按照记忆中地图的路线回家,并在地窖中藏匿好!” “嗯!很有精神!就是这个势头!”陈墨宛如军训的教官般发话,“出了这个门,就不能回头了,容儿,你确定吗?” “确定!”苏婉容没有丝毫犹豫。 “那出发吧。” 陈墨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今日要去采购装备,储物袋满满的灵石放着不花终究是一大罪过。 顺便,让苏婉容适应底层的环境,早日形成战斗力。 关好门,上好门禁阵法,观察周遭环境。 依然是残破不堪,杂乱无序,只是略显萧瑟,没有生气。 这几日,形势急剧而下,火云宗和炼器宗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很多散修被征调到前线。陈墨同样受到炼器宗执法弟子的盘查,凭靠精湛的演技躲过一劫。 而混乱的起因,是他扮演的马曹文引发的轰动。 这像一根导火索,彻底将两方的战火点燃。 前线有传闻,已有筑基期的修士战死陨落。 看着周围凌乱的环境,刚迈出门的苏婉容情不自禁地抓住夫君的胳膊,紧紧攥住。 陈墨沉下心神,带着苏婉容不紧不慢地朝坊市前行。 第二十九章 法袍 两人一连走了数十里,入眼处,满目苍夷,尽是残垣断壁,断枝落叶。 遇到的行人修士也皆是遮掩面容,小心警惕地与他人保持距离。 不知不觉,棚户区的一些规则潜移默化地被改变。 不一会儿,坊市到了。 坊市周边的修士反而多了不少,入口处排起一条长长的队伍等待进入其中。 不同于以往用栅栏随意围起,外层用了比人高的木桩逐次排列,每隔数十米还有一个用石块堆砌,高达数米的哨塔,用于警戒。 入口处,一队队身着红袍的炼器宗弟子巡逻警示,挨个盘查进入其中的散修。 “住在棚户区哪边?” “小道在碧河区东边,今日来淘一些货品,望大人行个方便,嘿嘿。” 说着,正在过检的修士从袖口摸出两颗下品灵石,神不知鬼不觉地递到那位宗门弟子手中。 看守的弟子不动声色,说道: “进去吧,别惹事!” “好好好,定会遵守上宗的规定办事!” 队伍末尾的陈墨见状,心中明了,跟着队伍缓慢前进。 排到两人时,他有模有样地学习前方的散修,摸出五颗下品灵石贿赂看守的弟子顺利进入坊市之中。 一踏进来,便是熙熙攘攘的场景。 陈墨以为坊市会因此凋零,来人更少,没曾想战争让坊市的热闹程度更上一层楼。 空地上到处皆是散修们摆开的摊位,从符箓、阵法、丹药到灵器、术法、傀儡等等,应有尽有。 可陈墨发觉,这些修士多数身上带有一股肃杀之意。 所出售的大半法宝外表污七八糟,均有破损,甚至一些灵器上的血迹都没擦拭干净。 陈墨边观察,边带领娇妻领略沸沸扬扬的坊市。 苏婉容第一次见如此喧闹、人声鼎沸的地方,忍不住探着小脑袋,东瞧瞧,西看看。 在苏家时,她大部分时间被圈在闺房内,学习琴棋书画,很少外出。 外边的世界皆是家中的奴仆与她讲述。 陈墨没注意娇妻的心理变化,他的目光被不远处扎堆的人群吸引住。 那处有一堆木头搭建的高台,下方围满近百位神情激昂,热血沸腾的修士。 “诸位,如今火云邪宗声势浩大,通过邪法残害诸位同道中人,在此!我炼器宗愿替天行道,重还福泽领域一个太平盛世!” 一名宗门子弟,站在高台上声情并茂地演讲,振臂呐喊,一呼百应。 “上宗万岁,打倒火云邪宗!” “上宗无敌,歼灭火云邪宗!” “剿灭火云邪宗,我辈义不容辞!” “冲冲冲冲冲冲冲!” 人群中大多是炼气期中低层修士,他们高举手中各式灵器,奋力摇摆,响应号召。 陈墨走近细看,原来是散修出战的誓师大会。 每次征战前,炼器宗的弟子会带领众人进行战前鼓舞,提振士气。 一通操作下来,出征的修士们个个心潮澎湃,打满鸡血。 但有一小部分人警惕地站在角落中小声议论。 陈墨展开神识敏锐地探查他们所说的内容。 “真要笑死本道,还不都是为了那一百颗下品灵石!” “道友,你不去吗,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可是不多,上宗大胜后嘉奖不少。” “得了吧,忘了前几日那名叫马曹文的人?孤身绕进碧河区后方,单杀大长老次孙,与这类人厮杀,简直自寻死路!” “诶,言之有理,那马曹文没来之前,仅仅是潜龙榜五十左右,不料一夜成名,一跃成就潜龙榜前十的绝世天才!” “呵呵,本道的亲朋那日在场,据说此人生有三头六臂,修的是邪魔功法,一张嘴就将那赵家公子给囫囵吞掉!” “如此骇人?之前只是听闻他喜好生啖人肉,以来增强魔功。” “可不是嘛,我还......” 陈墨越往下听越离谱,既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情报,索性无奈离开,领着苏婉容朝里面的商铺走。 外面的摆摊区再热闹都影响不了官方授权商铺的冷冷清清。 寻常人家在里面基本消费不起,属实太贵。 可陈墨不这样想,质量上佳的好东西大抵是不便宜的。 再者,灵石要尽快转换成战斗力,这才是上上策。 他直接拐进一家专卖法袍,名为天宝阁的商铺准备挑选。 一入门,就能看见墙上挂满齐齐整整,一尘不染的各类法袍。 它们的款式非常多,有旗袍,深衣,白袍,襕衫,襦裙等等,配之五颜六色的图案和花色,令人眼花缭乱。 掌柜是个五六十岁模样,稍稍肥胖的中年男子,他见到难得有人来逛店,立马从柜台内出来迎接。 尽管内心对交易成功的期望不大,可仍旧挂起满面笑容。 “这位道友,有看中什么款式吗,我可以拿给您试试。” 陈墨撇了眼他,故作深沉,随意地朝墙上指了两下,道: “这两件。” “哦!马上给您取下来。”掌柜一听,眉头微挑,心中感觉此人有戏。 坊市区中虽然大部分散修兜里没几颗灵石,但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多年来的职业嗅觉让他感到此人不简单。 “不。”陈墨又开口道,“除了这两件,其余的都取下来试试。” 掌柜闻言,脸皮一抽,不确定地问道: “道友,您确定?” “废话!不买东西我来你这干嘛!”陈墨端起不耐烦架势,一副豪横的模样。 他深知,在此处,摆出高傲的姿态才不会让人小觑,才会令人心生忌惮。 “好嘞,这就马上给您取来!” 掌柜拍拍手,下一刻,从店中侧门鱼贯而出数个侍女,按照他的吩咐将墙上的法袍一件件取下。 “容儿,去试衣。” “......好吧。”苏婉容有点懵圈。 她以为夫君是带她出来历练,万万没想到先给她买衣服。 摸着女侍递过来的法袍,上手一摸,触感冰凉滑腻,苏婉容感觉这比她以前穿过的任何衣物都要舒适,怕是造价不菲。 一个疑惑从她脑中冒出,夫君哪来这么多钱? 旁边,陈墨目送苏婉容去隔间试衣,和掌柜闲聊起来。 “道友,您是不知道,我家法袍可是专售炼器宗内门子弟的,一般人可买不起,也只有如道友这般神人慧眼识珠,才配的上我家的法袍!” “哦?”陈墨一挑眉,“那你倒是讲讲你家法袍的不同?” 闻悉,掌柜一下来了精神,说道: “我家天宝阁在整个西北荒地皆是赫赫有名,道友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凡是出售的商品无一质量上乘,品相极佳,道袍同样不例外! 这每一件法袍,都需要通过复杂严格的工序,每一步皆不能出错。 和制作寻常衣袍不同,需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艺,历经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制成一件。 并且,件件功能功效绝佳,对修士大有益处。 譬如,您看这件。” 陈墨顺着掌柜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件灰黑色,看似普通的深衣。 “您别看它毫不起眼,只是一件一阶下品的法袍,但兼具三项功能。 聚灵,御风,避尘。 聚灵顾名思义,能在您修炼时主动汇聚天地灵气,乃至斗法时都能随时汇聚灵气补充。 御风在您使用身法时可以抵挡住迎面的狂风,并让您身法更加飘逸灵动。 而这避尘,则是会形成一道灵力屏障,防止灰尘脏了衣裳,以免重复打理。 您瞧,这么多功效,只需九百颗下品灵石,您说值不值?” 陈墨被掌柜这一套话术下来说得有些心动,却面色不改地说道: “如此极好,再说说其他。” 片时。 没让他们等太久,苏婉容换好衣服,满脸娇羞地走出隔间。 她身着一袭绣有白色流云的天蓝色旗袍,曼妙妖娆的曲线将上边的图案勾勒得淋漓尽致。 往前一步,白生生的大腿便从旗袍侧方开叉处展露无遗。 “嘶~” 陈墨倒吸一口凉气。 倘若娇妻穿着这套衣袍与他修行...... 踏入筑基,指日可待! 第三十章 咒法 陈墨随即问道: “喜不喜欢?” “容儿倒是喜欢。”苏婉容第一次穿旗袍,有些难以为情,“就是有些紧身。” “买了!”陈墨毫不犹豫,“掌柜,这套法袍多少钱?” 掌柜同样在心中赞叹。 眼前的女修除去长相平庸外,身段凹凸有致,婀娜多姿,气质斐然,在散修中并不多见。 “这法袍名唤水云,仅需一千四百颗下品灵石。”掌柜提醒一句,“仙子,若觉得紧身,可运转灵力调节松紧,天宝阁所售的每套法袍皆有此功效。” 苏婉容闻言一惊。 一千四百颗灵石! 平常生活花销她有请教过夫君,如一颗下品灵石能买数斤灵肉,半斤灵米。 可一件旗袍就要一千多颗,简直难以想象! “相公,这会不会过于昂贵......” “无妨,容儿你再多试几套,有中意地和为夫讲,只要你喜欢!”陈墨摆了摆手,“去试衣吧!” 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他,陈墨,有钱! 【配偶苏婉容好感度上升,制符经验+1】 苏婉容心底和灌了蜜一样甜,眉开眼笑地步入隔间。 掌柜见状,则乐开了花。 这是碰到大主顾了! 他马上献上百般奉承的姿态: “道友,不,这位道爷,容我再给您介绍介绍!” 半时辰后。 陈墨领着娇妻,在掌柜盛情的笑容中踏出天宝阁。 ‘买了两件法袍,共计花销两千九百颗下品灵石。’ 他表面云淡风轻,闲庭信步,实则肉痛不已。 信了那天宝阁掌柜的谗言美语,还没捂热的灵石就飞走大半。 人人都说当符师好赚钱,在陈墨看来,销售法袍是在正大光明地抢钱! 但珍宝总有它闪光之处,入手的两件法袍真不一般。 苏婉容试来试去,依然选择把水云作为最喜欢的衣袍,毕竟它很贴合自身形象气质。 陈墨挑了半天,选了一件青灰色的一阶中品法袍,颜色偏暗,尽显低调。 入手质感上佳,做工细腻,纹理清明。 装束在身,能清晰感受到法袍的与众不同。 两件法袍各有五项功能。 除了掌柜介绍的聚灵、避尘、御风三项功能外,额外多出两项实用功效——强盾和如春。 强盾,也唤作灵盾。 在修士用灵力激发法袍上镌刻的阵法后,会在前方形成一层灵力护罩,抵御攻击。 如春,则是能调节温度。 不管酷热还是严寒,法袍总能给修士带来如春天般的温暖,舒适宜人。 并且法袍自带护身效果,所织材料经复杂加工处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坚韧无比。 检测到修士受到打击,还会被动开启护身阵法,形成一道包裹修士的屏障,与灵盾形成双重保险,炼气中期的敌人通常难以破防。 陈墨拿起手中两个奶白色的令牌,细细审查。 据掌柜所言,每件法袍制作出皆会编上独一无二的号码。 凭借此码,在西北荒地各大天宝阁分阁对法袍进行养护。 保修期最长达到一百年。 而且,如若境界突破,想更换崭新的法袍,天宝阁提供以旧换新的服务,减少客户灵石的花费。 “容儿,感受如何?”陈墨收起玉牌,暂时压下古怪的心思。 “很好!”苏婉容头顶斗篷、披着黑色罩袍,将姣好的身材遮掩住。 陈墨欣然一笑,带着她前往下站。 一家专卖符箓原材料的店铺。 符箓最重要的就三种原材料:符纸,灵笔,墨水。 在西北荒地,造纸业并不发达,没有专门发展,普通的纸张也极易被破坏。 而兽皮本身耐潮、耐磨、易于保存,受到不少符师喜爱,作为制作符箓的首选。 店铺中专售的兽皮有巴掌大小,在两宗交战前,价格在一颗下品灵石二十张左右。 陈墨一番询问后得知,如今已涨到一颗下品灵石十张。 下面,他一口气整整买了一千张,当做下一阶段战斗规划的基础。 紧接着是墨水。 墨水分为两种,血墨和灵墨。 血墨是用妖兽的血水研磨而出的,灵墨则是加入灵石粉末研制出来的。 后者比前者价格贵了近三倍,但用灵墨绘制符箓成功率能提高不少。 可陈墨有面板,完全不担心失败。 又花了二百颗灵石买了五桶盛满的血墨。 至于灵笔,家中还有几根备用,暂时不需要。 之前,由于灵石紧凑,生活拮据,所制造的符箓基本用于兑换必需品,碰到敌人的时候也是能省一枚就省一枚。 这让陈墨的进攻方式变得单一,无法充分利用符师的身份与敌人战斗。 ‘是该改变下御敌思路,过几天挤点时间,设计一套基础的战斗模块。’ 走出商铺区,二人在摊位之间徘徊,见到奇珍异宝或是对眼的物件就驻足问价。 兜兜转转半日,一个摊位吸引住了陈墨的视线。 那里插着一块儿木板,上面用中元文字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字——出售咒法。 ‘咒法?这是什么东西?’ 咒术他听过,是修仙界中一种常见的用于诅咒他人的术法。 咒法难道是升级版的咒术? 陈墨来了兴趣,走近观察。 只见摊主是个身材伛偻,年龄颇大,身披灰黑色斗篷的老妪。 她身前摆放有数本黑色封面的书册。 “前辈,冒昧问一句,这咒法是何术?” 那老人闻言,抬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咧嘴一笑,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 “道友,咒法是荒地深处莽荒异族用于生计的手段,可比寻常修仙之术实用得多。” “实用?在下愚笨,不知前辈是指哪一方面?” “自然是生活中涉及的方方面面,大到追寻缥缈的长生之道,小至与他人斗法,皆可运用。”老妪呵呵一笑,“它是远古时期,这片天地的神灵对万物的恩赐,通过它,蛮族修士才可与古神沟通,得到超凡脱俗的力量。” “哦?” 中元的修士并不是第一批到达西北荒地的人族,或者说,西北荒地本来就存在原住民。 修仙界统称他们为蛮族。 在开拓期间,发生过不少修士与蛮族发生冲突的事件。 令人惊讶的是,蛮族拥有修仙者看不懂的奇异手段,竟然能与修士们分庭抗礼,彼此不分上下。 “道友,不妨看看。” 老妪伸出枯瘦双手,将一本稍微厚实的书册递给陈墨。 “说不定,咒法与你有缘。” 第三十一章 钓鱼执法 陈墨接过书册简略地翻阅一遍,很快就合上,耸了下双肩道: “里面记载的文字在下闻所未闻。” 里面的内容,不是中元常用文字,和看得懂的象形字相比,此文更像由一些特殊符号拼组而成。 “此古籍的内容需习得满族语言方能知晓,或得到神灵的眷顾,才会领悟其中的奥妙。” “神灵的眷顾?” “是啊,老朽一生漂泊,见过不少蛮族异士一夜间习得咒法,获得通天之能,成为一方霸主。” “那看来在下是和咒法无缘了。” 陈墨已仙入道,肯定不会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神灵传说,准备把册子还给摊主。 “道友,莫急。”老妪从摊位拿起一本书册,“这本书册是前人笔记,用中元语言记载了蛮族文字大全。” “......” 只见老妪又飞速从随身包裹拿出一堆破旧的书册,道: “当然,如若怕看不懂,这几本还标有注释,以及一些前人的感悟,方便理解,还有这本......” 眨眼间,摊位上出现十几本无名书册。 “等道友熟读精通后,保你在咒法一道有所大成。”老妪挂起微笑,“老朽今日与你有缘,一齐打包只需九十九颗下品灵石,如何?” 听着摊主口若悬河阐述咒法的种种,陈墨神色愈发古怪。 好家伙,你们本地人都这么会做生意吗? 思量一会儿后,陈墨将剩余的书册逐一翻阅查看,确定是真品后,开始议价。 最终,花费四十九颗下品灵石将其全部包下。 技多不压身,以后有时间慢慢研读,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告别老妪。 两人又走了几条街道,游了几落巷子,探了几间商铺,从太阳高挂逛到夕阳西下。 逛久了,人也乏了。 但苏婉容依然兴致冲冲地拉着陈墨去下一处地方。 ‘逛街指不定是女人的天性。’ 他默默吐槽一句。 “好了,容儿,时辰不早了,今日便到这儿吧。”陈墨无奈提醒一句,再不走储物袋都快被装满了。 况且,还有要事没做。 “......好吧。”苏婉容看了眼天色,意识到玩过头了,“相公,是不是买的东西太多了。” “哪里会。”陈墨哑然失笑,揉揉她的脑袋,“择日再带你出来,我们先办正事。” “好耶!” 于是,两人又到一处昏暗的胡同,变换面容,离开坊市。 ...... 落日余晖,晚霞醉人。 苏婉容历经了一天释放,心情变得轻松惬意,牵着夫君的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陈墨时而应付娇妻,时而将神识放开。 ‘有三波人跟在后方。’ 陈墨不露声色。 这些人皆是他有意勾引而来的。 他把修为隐藏在炼气二层,在坊市中闲逛时故意朝一些低阶修士展露灵石,勾起他们的欲望。 一日下来,至少有三伙人上钩。 ‘婉容快速成长的方式仍是实战。’ 这般想着,他扭头说道: “容儿,后方有人跟踪,我数到三,全力施展轻身术。” 此话一出,苏婉容顿时浑身绷住,紧张兮兮道: “好!” “三,二,一,跑!” 下一息,他拉着苏婉容闪进一旁密林之中。 跑动的瞬间,陈墨立马察觉出法袍的不凡之处。 以往速度越快,应对的风阻就越大,而此刻,大部分风好像特意避开他,轻悠悠地从两侧飘过。 ‘这套法袍至少能让我的速度至少再提高三四成。’ 陈墨边思索边控制速度,左闪右躲避开前方障碍物,与后方的追击者保持距离。 他给苏婉容上的第一堂课便是身法——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地形中利用身法避开敌人的追杀。 耐力和技巧缺一不可。 “容儿,跟上我的节奏,避开前方的树枝杂物,这是对你的第一个考验。” “收到!” 他控制着速度,维持在炼气二层水平,带着娇妻在森林中飞快跃动。 肉眼可见,速度在逐步上升。 苏婉容贝齿咬红唇,运转灵力勉强跟上夫君的速度,尽量不落下一步。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一炷香后,渐渐感受到娇妻体力不支,后方也只剩一伙人,陈墨感觉时机到了。 找了一处空地较大的位置停下脚步。 此处位于深林之中,人迹罕至。 后方那伙人见两人不再逃窜,喜出望外,立即加速身法,落在前方。 总共三个黑衣修士,彼此配合默契地展开站位,成三角状将他们围住。 这三人缠着黑色麻布口罩,看不清面容,只对外露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眸。 ‘三个人皆是炼气三层。’ 陈墨搭眼一扫,心里有底。 “道友,可真能跑!不想死的话就快把身上的行囊全部卸下!”正前方的修士率先出口,声音中透出低沉狠辣。 “大哥,和他们废什么话!”另一旁的修士闪过一丝嗜血的欲望,“先说好了,这个妞我看上了,别抢!” “瞧你没出息的模样,长得不咋滴你都上,有本事去凝香阁潇洒啊!”又一人开口嗤笑。 “哈哈,老三,你别待会儿抢着和我上!” “滚!此等货色老子还看不上。” 他们彼此嬉笑怒骂,姿态肆意,丝毫不把眼前的两人放在心上。 战争期间,两个炼气二层的散修不趁着天亮回家,简直自寻死路! 陈墨却始终保持平静,目光如一,没有情绪起伏,轻声道: “容儿,祭出灵器。” 听闻,苏婉容立马松开夫君的手,双手掐诀,一个泛着绿光的小铃铛悠悠荡荡漂浮在身前。 她依照陈墨的教导,在周围展开一层灵力护盾,然后警惕观察敌人的动作。 “哎呦,这小妮子还想反抗。” “来来来,往哥哥这里打!” “桀桀桀,待会儿看我怎么调教她!” 对面,三人见状,笑容更盛。 他们见苏婉容的架势,顿时明白,这不过是只刚踏入修仙界的菜鸟罢了。 御驾灵器速度极慢,换在平时早被人偷袭击杀。 但下一刻。 陈墨蓦地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 砰!!! 他鬼魅般位移到前方修士身后,一记手刀快如闪电,将那人击晕倒地。 剩余两人来不及惊骇。 只看陈墨又在原地留下一串残影,绕到另一人侧方,手起刀落,那人随即应声倒下,瘫软在地。 最后一人,刚想动作,一股强大的灵压从陈墨身上爆发将他镇压,浑身上下,气机全被锁定,一丝一毫皆不能动弹。 只是一息,他什么都没看清,两个同伴就被此人放倒。 嗜血的目光早已全无,无尽的恐惧充斥其中。 这是什么怪物! 而陈墨这时再次开口: “容儿。” “啊!在!” “杀了他。” 第三十二章 适者生存 杀了他? 苏婉容一时不知所措,有些不能接受。 夫君......让我直接杀人? “容儿,杀了他。” 陈墨又重复一次。 声音如一柄铁锤,一字一句地敲在苏婉容心脏上。 他在逼她杀人。 与其缩在阴暗角落中簌簌发抖,恐惧不已,不如勇于面对惨淡的现实,大步向前。 过了这一关,心态上将不复以往。 这便是第二堂课,适者生存。 唯有苏婉容突破这关,和世界同化,才能快速成长,尽早适应残酷的修仙界。 听闻夫君重复的言语,苏婉容再也没有侥幸心理。 对啊,别人都想加害他们,自己不反抗,如何在这方世界生存? 夫君不可能一辈子护着自己。 这般想着,她驾驭起天音,晃晃悠悠指向那人,只需要一个念头,铃铛就会遵从指令,释放出强力的音波攻击。 可当苏婉容对上那人的双眼,已不复之前的狂傲,充满绝望和乞求,她眼底浮出一丝怜悯。 ‘他都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杀他?’ 或许是一时冲动才来抢劫,或许可以将他移交给宗门执法弟子,或许他罪不至死。 铃铛摇摆不定,却始终没有动静。 陈墨见此情形,暗暗叹息。 自己是否操之过急? 但形势压迫,若苏婉容早点形成战斗力,夫妻二人合力,能在修仙界更好生存下去。 旋即,他心一横,低声喝道: “苏婉容!” “忘了吗,是谁将你苏家屠灭满门!” 此话一出,苏婉容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 “别忘了,你父亲!你的家人皆是这些杂碎所杀!” “有多少凡人修士家破人亡是因为他们!而今犹犹豫豫,你对得起谁!” 那天,家人惨死的情景好似重新浮现,如浪潮般冲击脑海,深藏的恐惧在这一刻同时被激发出来。 “杀了他!” 这番话犹如五雷轰顶,晴天霹雳,让苏婉容浑身战栗,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半空中天音的光芒渐渐黯淡。 ‘哎,大抵有点过了。’ 陈墨摇摇头。 娇妻连只鸡都没杀过,忽然让她杀人有些猝不及防,没有心理准备。 再逼下去,可能适得其反,揠苗助长。 不如先锻炼其它方面,今日一事算能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正想解开对那人的束缚,给予致命一击。 只见,苏婉容咬紧下唇,眼角流出两道清泪,声音微颤,道: “容儿,从来没忘。” 说罢,天音重新发出绿光,比之前更盛几分。 “相公,我希望有一天能为家人报仇雪恨!” 刷刷刷! 下一秒。 铃铛叮叮当当乱响,激射出数道狭长的音刃飞向那人。 “啊啊啊啊啊!” 数道攻击全部击中那人胸膛,瞬间迸射出无数鲜血,隐隐约约可见森森白骨,使他下意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陈墨一愣,随后喜笑颜开。 有时平静的湖面也会化成惊涛骇浪。 他瞄了眼劫修,侧躺在泥地上浑身抽搐,嘴角流出道道鲜血。 没有死透。 陈墨循循善诱道: “还有一口气,记得补刀,一般是打脑袋和心脏,来,试一试。” 逐渐蔓延的血腥味道令苏婉容胃中翻江倒海,她微微别过头,闭上双眼,心神意动。 铃铛立刻又飞出一道音刃冲向那人的头部。 砰! 红白胶质物洒满林中各处。 “很好!” 陈墨笑容更盛,朝一边努努嘴,道: “还有两人,只是昏晕过去,继续。” 他的话语好似来自地狱中魔鬼的呢喃,在苏婉容耳边萦绕。 噗嗤! 噗嗤! 又是两声闷响,今日追杀的三人全部身死于密林之中。 “非常好!” 陈墨满足地点点头,今日修行算圆满成功,他走向那三人,手法娴熟地开始扒衣解袍。 “有位周姓前辈曾言,杀人不摸尸,天打雷劈。所以,别忘了事后搜刮战利品,之后再掩盖痕迹。” “容儿......谨记。” 苏婉容强忍着不适,听着谆谆教导。 她总算明白夫君为何有这么多颗灵石可以花销。 “今日之事,切要牢记。”陈墨将一切收拾完毕后,转身握住娇妻的柔荑,与她对视,“适者生存,不择手段!” 苏婉容心中稍稍安定,慢慢依偎在他怀中,轻声应道: “嗯!” ...... 接下来数日,陈墨带着苏婉容去坊市之中闲逛。 有意无意中露些钱财,引起些劫修贪婪的欲望,并且他每次会等对方说完侮辱性的话语,让苏婉容感到厌恶,然后再动手。 一连几日,处理掉五波见财起意的低阶修士。 万事开头难,只要经过了从零到一的突破,后面的事情就顺其自然。 苏婉容从一开始强烈不适,渐渐变得波澜不惊。 实战水平极速飞升。 抬手之间,天音就会出其不意地蹿出,向敌人发出道道音波攻击。 同时,激浪术在实战中有很大的进步。 施展时,一条条宛如游龙般,拇指粗的水柱环绕在苏婉容周身,对袭来的攻击会自动抵御,而且可以随时随地激射而出进攻敌人,可谓攻守兼备。 经过大量练习,其他术法的熟练度也慢慢上升。 除了战斗,生活中的一些细节陈墨同样悉心教导。 譬如。 如何与他人议价,如何套出他人的话语,如何分辨市场的真货假货,如何...... 苏婉容聪慧过人,往往可以举一反三,有时回答居然让陈墨意料不到,这使他大感欣慰。 木屋内。 陈墨靠在工作台旁。 随意看了眼娇妻的面板。 【配偶:苏婉容】 【寿命:18\/145】 【属性:忠贞不二,温婉贤惠,水灵之体】 【修为:炼气二层(42\/200)】 【功法:鱼欢功:熟练(71\/200)】 【呵斥术:入门(50\/100),轻身术:入门(61\/100),激浪术:入门(23\/100),龟息术:入门(23\/100),易容术:入门(39\/100)】 ‘之前术法熟练度进展缓慢,该是没有经过大量的实战练习。’ 以如今的进程判断,苏婉容的实力在不久后,会有一次飞跃的提升。 但是。 这两天,陈墨观测到一个问题。 他在探查其他修士面板时,发现他们的熟练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上下浮动。 要么上涨,要么下跌。 而他和苏婉容从未出过这种状况! 第三十三章 计划 ‘难道是我和容儿拥有的面板和他人不同?’ 沉思片刻后,陈墨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他拥有面板后,只要修炼的功法,不会随着时间的遗忘或者丢失。 ‘这挂开得有点大了吧。’ 他轻笑一声。 压下杂乱的情绪,开始下一项工作,除去与苏婉容进行特训外,其余时间不敢清闲。 陈墨手握玉笔在工作台上沉思。 一个问题随之而出:如何利用符师身份让自己的实力最大化。 若他能利用符箓形成一套固定的模板,再根据这套模板推演出更多套路,那样,面对各式各样的敌人也能更加从容不迫。 敌人不是固定靶,会防御,会反击,会遁地,甚至会飞。 比起光用火球术砸人这种单一的方式,固定套路能省去陈墨战斗时不少力气, ‘闪电符是枚不错的先手符箓。’ 陈墨在兽皮纸上开始细写。 正如他所想,闪电符是一阶中品符箓,伤害勉强能达到普通炼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虽说伤害没那么理想,但此符有两个特点。 其一,触发速度极快,射出的闪电速度往往令人反应不过来。 其二,闪电符对修士有麻痹效果,能使其灵力紊乱,并对灵力护盾有极强的穿透性。 换句话来讲,闪电符的破甲效果尚佳。 ‘破盾之后,再丢出寒冰符限制。’ 寒冰符,一阶中品符箓,能小面积冻结目标单位。 破甲后,紧接着用寒冰符冻结限制目标,能极大程度约束敌方身法。 ‘然后施展一阶上品的火焰符进行强有力的攻击。’ ‘破防,控制,猛击,一套丝滑小连招顺畅无比。’ 陈墨手指轻扣桌面。 由此为基础,可以替换或增加效果相同的符箓,如地刺符,棘刺缠绕符,风刃符等等皆可运用。 ‘还要分析对单与对多时使用术法的情况。’ ‘不仅如此,加之术法,让进攻节奏更上一层楼。’ 陈墨望向工作台上摆的两本书册。 这两本是他精心挑选,优先选择修炼的术法。 一本牵引术,一本化灵诀。 牵引术主要作用是将灵力凝聚成一根线,从而牵扯目标动作。 至于这根线的粗细,或能一次性伸出几根线、伸多长,取决于修士对功法的修炼程度。 它可以令陈墨做到以往做不到的操作,像可以用灵力线条缠绕住灵剑,达到远距离击杀敌人的效果,甚至操纵一些暗器,做到悄无声息地将敌人解决掉。 另一本化灵决,品阶不高,只有一阶下品。 可却是修仙界中罕见的提高灵力回复速度的术法。 优点是,与他人斗法时,先使用化灵诀能恢复灵力。 相当于同阶水平,你的灵力比对方高,对面可能灵力用到枯竭,而你的灵力仍有存余。 缺点同样很明显,它本质是通过经脉刺激丹田,压榨其吸收和恢复灵力的速度,而高阶修士的丹田稳如泰山,刺激程度相对较小,导致恢复灵力极少。 不仅如此,化灵决持续时间很短,修炼至最高境界,也只能持续不到盏茶功夫。 这对于想要靠打消耗战胜对方的修士,相当鸡肋。 但是! 陈墨拥有面板。 或许在熟练度到达一定层次又能有所突破,不管是每秒灵力恢复量还是持续时间。 ‘战斗时,先贴上个灵力恢复的状态,无疑能有很大优势,可惜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陈墨暗暗惋惜。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假如把这两个术法熟练度刷上去,选择就多了起来。 面对稍弱的敌人时,直接施展牵引术用灵剑远距离击杀,节省符箓和灵力消耗。 面对势均力敌的目标,先甩上闪电符,崩山符之类符箓破开防护罩,然后用寒冰符,地刺符,棘刺缠绕符等进行空间上的限制,最后用烈焰符或者火球术等强有力的手段进行多方位轰炸。 至于面对高水平修士以及难以应对的敌人,则立马挂上护身符,贴上神行符,运转化灵诀,施展全力跑路。 开玩笑! 直面修为比自己高的敌人不跑选择硬刚,属实脑壳被门夹过。 修仙不易,需步步为营。 弱者总是向更弱者挥刀,从来没有例外。 完善一些细节后,陈墨长吁一口气,靠在木椅上休息。 这些天在坊市中打探到不少消息。 炼器宗总共八个散修聚集地,离本宗较远的三个聚集地,先后遭到火云宗修士的屠戮,其中的散修百不存一。 据逃出来的修士描述,火云宗残暴无情,肆虐横行。 ‘战火愈演愈烈,死伤无数,前线已打到白热化的程度,两宗修士等于结下血海深仇,但......是否会出现意外?’ 他忽然想起和宋鸣讨论的那个问题——会不会有第三方插足? ‘希望那所谓的烈焰老祖别掺和进来。’ 陈墨默默祈祷。 ‘地道还需几日才能挖通,真出什么意外,先带容儿遁入地窖中躲上些时日。’ 木屋下面地况复杂,为了防止有心人发现,他专门设置了多处伪装的安全屋。 真正藏身位置在二十多米的至深处。 那里是一个长宽高各两米的小型地窖,布置了数个稳固阵法,防止塌陷,用来短时间避难再好不过了。 而从深处一直往东,有一条通往原始森林的地道,设想的出口处有一块大青石遮掩。 ‘已经挖一半,再挤挤时间,把地道彻底挖通。’ 陈墨已十几日未曾入眠,没有合过双眼,基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望了眼窗外,已是晨时,却不见一丝阳光,通过窗户可依稀见得几片乌云在缓缓聚拢。 陈墨嗅到了一股潮湿的味道。 ‘要下雨了。’ 榻上,苏婉容历经多日劳累,安然熟睡,仍没起床。 于是,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全身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该准备早餐了’ “叩叩叩。” 这时。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陈墨眉头一皱,问道: “哪位?” “陈小友,是老夫,宋鸣。”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连忙去打开房门。 吱呀一声。 木门打开。 只见宋鸣背着一个灰色行囊,双手怀抱一个人头大的坛子,说道: “小友,老夫是前来与你道别的。” 第三十四章 长生 “宋老,你这是......” 陈墨诧异无比。 眼前的宋鸣不复往日的仙风道骨,白发胡须乱乱糟糟,好似许久没打理,整个人变得蓬头垢面,连衣袍都沾染不少灰尘。 “哦,你说这个啊。”宋鸣动了动怀中的坛子,惨然一笑,“这是老夫侄儿宋明鉴的骨灰,几日前,战死了。” 听闻,陈墨面容一滞,赶忙招呼。 “来,宋老,屋外风大,先进来坐坐!” “免了免了,待会儿还需赶路。”宋鸣摇摇头,“站门口聊会儿吧。” “......好。”陈墨不敢强求,深吸一口气,“宋老,请节哀顺变......” 他突然语塞。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桥段此时就发生在眼前,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呵呵,小友不必过多安慰,老夫这种事情经历多也就习惯了。”宋鸣淡然一笑,“明鉴过于锋芒毕露,急于进取,不然听老夫几句劝,不至于落到此般地步。” “令侄有宏伟志向,但此般结果着实让人惋惜。” “其实,老夫还要多谢小友,得以让明鉴留具全尸回来。” “我?”陈墨有些转不过弯来。 “小友,可记得你让老夫转交的那十几枚符箓吗?” “自然没忘。” “老夫一回去就转交给明鉴,没料到明鉴恃才傲物,将它们转赠其他同门,哎,你说这叫什么事。 最后,那几位同门因为符箓保住一条小命,在逃跑之际将明鉴的尸骸拖走,不然,老夫可能连侄儿的遗骨都见不到了!” “......” 宋鸣再次摇头叹息,道: “小友为人良善,厚德载物,制符水平极佳,如若与老夫早点相识,老夫也能举荐你到宗门深造。” “宋老谬赞!” “此次老夫要回一趟长谷领域,让明鉴魂归故土,特意来和小友辞行。” “可而今战火纷乱,两地之间相隔甚远......” 领域与领域之间相隔至少千万里,中途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 这一趟,恐怕九死一生。 “老夫知晓。” 宋鸣却格外平静,默默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色兽皮封面的书册。 “老夫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寻得机缘,获得一本古修遗法。 可无奈自身资质低下,蹉跎一生,在炼气期徘徊,百日难精进一丝一毫。 今朝,虽与小友相识时日甚短,却一见如故,这本古法希望小友能替老夫传承下去。” 陈墨接过他递过来的册子,只见上面写着三个黝黑的大字——长生功。 “宋老,这......” “无需多言。我辈修士讲究一个缘分,这便是老夫与陈小友的缘分。这比之前那本不入流的......咳咳,比那本旁门左道的鱼欢功正统,所以,好生保管!” “陈某人,谨记。”陈墨朝宋鸣拱手道,“宋老,稍等,在下去取些符箓给你,路上好有个应急。” “不必多劳,时辰已到,老夫该启程了。”宋鸣看了眼天色,“小友,此日一别,遥遥无期,请勿多念。” 说罢,宋鸣喟叹一声,转身离去。 陈墨目送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渐渐消失,久久不能回神。 “宋老这是去哪?”苏婉容早已醒来,看见夫君呆呆地望着远方,“相公?” 陈墨反应过来,长吐一口浊气,道: “宋老回家一趟。” “独自一人启程,路上定会寂寞吧。”苏婉眉宇中浮出一丝忧虑,“相公......你没事吧?” “无事。”陈墨微微一笑,“只是有些乏了。” ...... 深夜。 屋外小雨淅淅沥沥,陈墨辗转难眠。 雨从中午开始下到现在,使得酷热的天气有丝凉意。 可这丝凉意不足以抚平他烦闷的心情。 陈墨愣愣盯着天花板,扪心自问。 ‘自己为何修行?’ 穿越之初,他整日担惊受怕,惶恐不安,比几日前的苏婉容好不到哪儿去。 那时,目标只有一个——活着。 待他慢慢了解这个世界后,选择融入,逐渐可以通过制作符箓混得温饱。 那时,又有一个目标——突破炼气二层。 可突破之后呢? 是如现在苟延残喘地担心战火会波及自身,还是像宋明鉴一般化作一捧黄土,消散在这片天地之中? 一个问题不禁冒出。 “何为长生?” 长命百岁,千年沧桑,万载人世,这些字眼在长生面前都太小太小。 无数修士穷其一生不过在追求长生二字,妄图突破自身枷锁,凌驾于天地之上。 可长生之后呢? 陈墨不知道。 天有不测风云,或许某一天,他和苏婉容可能随时死在修行的路上。 那他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存在。 ‘我想这么多有什么用,无非是些庸人自扰罢了。’ 陈墨苦笑一声。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明明知道,却很难改变。 ‘除非,我能做到他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的双眸渐渐出现光芒。 ‘可能一切本无意义,但我必须做一点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这种想法一出现,在脑中挥斥不去。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悄无声息下了床,走到工作台前坐好。 想全是问题,做才有结果。 拿起那本古法,再次细细翻阅起来。 白天他已翻阅过一遍,但是其中的内容高深莫测,晦涩难懂,饶是他理解能力超群也看个一知半解。 和其他功法不同,这本名为长生功的古法没有编撰者姓名或留言,也没有循序渐进的修炼法门。 仅仅记录一段入门的口诀,剩下全是些拗口玄妙的古言。 陈墨粗略一数,整本书册仅有六千余字。 ‘先尝试修炼一番吧。’ 他记得宋鸣的面板上有显示长生功,说明它是可以修炼的法门。 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陈墨在木椅上盘膝而坐,闭眼修行领悟。 入门口诀仅几百字,并不难记,周身运行一遍之后,按照特定的频率一呼一吸,吐纳灵气。 不一会儿,他的气息之中蕴含着闪闪的灵光,身旁泛起一道道白色的光晕,透出生机勃勃的气息。 此刻,一股绿色盎然的气息突然从体内钻出,和白色的光晕彼此缠绕旋转。 一白一绿缠缠绵绵,如胶似漆,最终,一同没入他的体内。 在某一刹那,陈墨猛然睁开双眼,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功法同源,自动完成融合】 第三十五章 变化 陈墨此时全身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气场,周边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律动。 他念头一动,打开面板。 只见功法那一行文字有了变动。 【本命功法:万古长青功,入门(21\/100)】 功法变了! 不仅如此,寿命那一栏也随之变化。 【寿命:28\/64岁】 居然直接加十年寿命! ‘什么情况,本源融合是什么东西?’ 陈墨百思不得其解,再次看向工作台上兽皮书册中那些古老的文字,不再似懂非懂。 有另外一层含义在他脑海中自动解释出来。 ‘原来如此,长生功并不是修炼完之后就可以寿元无尽,而是让修士随时随地进入一种追求长生的修行状态。’ ‘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至高境界。’ ‘但这是把两种功法融合在一起了?’ 长青功仅是一阶下品的功法,陈墨早已将里面的内容熟读牢记,理解透彻。 但现在也有了新的感悟,而且用这种感悟去翻阅长生功,会有一种新的体验,好似一个新的世界大门为他打开。 如杂草突破泥土,野花慢慢绽放,垂柳抽出新芽,万物复苏,呼吸间尽是生机勃勃的气息。 ‘两种功法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叠加,从而变成一本崭新的功法,而是二者相互搭配,让彼此在本质上互通,变得更容易修炼。’ 陈墨推导一番,得出结论。 等于面板给他提供了另外一种视角,能更好地理解功法进行修炼。 万古,在上古时期有长生的含义,那万古长青功就代表着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呵,名字倒是唬人,得好好钻研一番。’ 随后,他放下心中的种种焦虑和迷茫,领悟功法带给他的全新体验。 ...... 雨夜漫长,下得越久,潮湿感就越重。 好在陈墨之前有做防备,将木屋旁挖了一圈半米深的排水沟,直直通向小河处,防止雨水漫进木屋内。但却没有阻挡住肆意的凉意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许久。 苏婉容从睡梦中醒来。 脑袋探出被窝,凉飕飕的冷气灌入脖颈。 有点冷。 她缩了缩脖子,把绒被往上扯了扯。 近些时日,高强度修炼令她身心疲倦,正好赶上阴雨天,陈墨便阻止她继续修行,好好休憩。 苏婉容用手摸摸了床边,没有找到夫君,于是嘀溜起眼珠子在木屋内四处打量,发现他正在木椅上盘膝修行。 ‘叫我好好休息,别伤了身子,自己却整天不睡觉忙这忙那的。’ ‘相公教我的那个形容拼命修行词怎么说呢,好像是......卷?’ 苏婉容在心中嘀咕几句,蜷起身子,扑闪大眼,侧身躺着观察陈墨。 ‘相公的眉眼真好看,五官和以前家仆所描绘的神仙好相似。’ ‘嗯?怎么感觉相公又白净几分,英俊不少,难道是错觉?’ 陈墨此时浑身散发出朝气蓬勃的气质,令人目不转睛,好似一颗诱人的青苹果,使人忍住不想咬上一口。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苏婉容浮想联翩,随即小脸微红,轻啐一口。 她见相公没有停下修行的意思,也不好再赖床,便起身穿好衣袍,贴了张清洁符,去厨房内准备餐食。 一直等到午时,陈墨才从修行的状态中走出。 ‘修行时岁月如梭,以后要注意一下。’ 他察觉到时辰的变化,离开座椅,挺起腰板活动筋骨。 传统修士修炼,一闭关可能几年、几十年甚至百年过去都算正常,而对修士来说不过是做了一个比较长的梦。 “修炼完了?饭菜烧好了,我去端出来!” 苏婉容在餐桌旁等候已久,可说完便一愣。 自家夫君的双眸深邃不可见底,宛若幽暗神秘的夜空,仅仅一眼,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她一时看呆。 “容儿,怎么了?” “感觉......相公有些不同了呢!” “不同?”陈墨疑惑,走去床头拿起一面铜镜对比。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出现。 陈墨在原有的模样上大变。 原本略显苍白、气血不足的面容显得红润饱满,眼角和额头一些细微的皱纹法令通通消失不见。 眉目温润,丰神如玉,气质安然,仿佛天上人。 “这是我?” 陈墨摩挲下巴。 他比起一两个月前年轻许多,如一夜回到十八岁左右。 感受了下自己的状态,心气比从前更加沉稳,一些浮躁的想法,如今皆化为胸中的沉淀。 举手投足间,一股稳重的气质随之带动。 ‘该是两种功法结合产生的变化。’ ‘但行为举止要调整一下,多加伪装,不能引人注目。’ 陈墨无奈摇头,变帅竟然也成一种烦恼。 可转念一想。 他既然能融合本源功法,那与他紧密相连的苏婉容是否也能如此? ‘有机会帮容儿寻得一本关于水系本源的功法,尝试一下融合的变化。’ 饭桌旁。 他们相对而坐,桌上两荤两素,二人吃得津津有味,不时聊些家常。 “容儿,有没想过离开这里。”陈墨突然问了一句。 苏婉容微愣。 从小到大,她从未出过碧河镇,可现在家都没了,又能去哪,所以便回道: “夫君去哪儿容儿就在哪儿” “你倒省心。”陈墨笑笑,“待战争结束之后,想不想去见见这广袤的天地。” “相公有这想法容儿自然支持。”苏婉容嫣然一笑,“那有考虑先去何处吗?” “中元如何?”陈墨夹了些菜放在娇妻的碗中。 “中元......宋老说的那处繁盛之地?” “对。” 西北荒地危险四伏,不宜长居。 而中元是整个人族最为繁盛的地带,此生不去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飞逝。 午饭后。 陈墨开始绘制符箓。 得益于境界突破和法袍的加成,而今他全力绘制,一天至少能制成十五枚上品符箓或三十枚中品符箓。 符术精通后不仅技艺上增加,而且对每一枚符箓的理解也在逐渐加深。 哪怕看似最简单的清洁符也有其中的神韵和奥妙。 这在制符水平低下的时候,陈墨完全没意识到。 符师,相当于在纸上修行。 ‘今日先绘制闪电符,寒冰符吧,其余再说。’ 除了进攻型符箓,辅助型符箓同样不能落下。 像气疗符,止血符,醒神符这些有治疗回复的符箓,还有护身符,神行符这些战斗时辅助型的符箓。 他拿起玉笔,正要动手时,远处天空中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天炸响。 紧接着,两道无与伦比的灵压骤然降临这片天地。 这股蛮横强大的压力直冲识海,令人从七魂六魄上战栗不已。 陈墨顿时严阵以待,神情肃然,心脏一阵悸动。 ‘金丹期!!!’ 第三十六章 金丹之势 这远远超过筑基期修士的压迫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陈墨和苏婉容对视一眼,浮现出惊骇之色。 尽管,根据声音判断战斗之处离这有些距离,但这恐怖的灵压如针芒在背。 仅威势就如此吓人,那直面金丹期修士岂不连站都站不住? 砰! 砰! 砰! 远方,又突然传来几声如战斗机呼啸飞过产生的音爆声,陈墨再也坐不住了,放下灵笔,起身离开木椅。 金丹期修士开战,代表战争已步入尾声,即将决出胜负。 恰恰此时,外界最为凶险。 “容儿,准备一下,我们立刻进地窖藏身。” “我马上收拾!” 两人心有灵犀,飞快处理打包屋内有用的物品,一件又一件搬入地下。 顺便将所有家中阵法全部撤下,然后从地窖拿出早已准备好干燥尘土和杂草,把屋中伪装成很久没人居住的样子。 如此一来,就算有修士经过巡查也不会在意。 把入口伪装一遍后,两人便下了地道。 地下通道潮湿且逼仄,好在陈墨早已搞好通风口,时不时有冷风沿着墙壁吹过,显得没那么压抑。 他们没有直接去最深处的地窖中,而是在其中一个安全屋先整束装备,做好随时离开的打算。 之后,陈墨要和苏婉容尽全力把逃生地道打通。 “容儿,用这两个储物袋把必要的东西收好,我先去下面把多余的尘土清出来。” 陈墨吩咐一句,抄起身旁放好的铁锹,钻进前方的地洞。 咚!咚!咚! 这时地面上又传出几声闷响,使土壁上的尘土纷纷震落。 陈墨面色一凝,时间紧迫,必须抓紧挖通! ...... 三天后。 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陈墨放下修炼,按照规划的路线从地下深达二十几米处疯狂铲土。 因为是逃生密道,没有多少讲究,供一人通行的大小即可。 苏婉容默默跟在后面,用储物袋帮他把挖出的泥土搬运到其它空处。 陈墨不停挥动铁锹,蛮力和灵力并用,把铁锹当成长剑,配合上意随身动的剑势,挖掘速度极快,堪比钻地机。 终于在第四天午时,地道挖通了。 砰! 陈墨用脚猛然踹开最后一层土块,随后一缕阳光洒落进来,让他不自觉眯了眯双眼,用手挡了下。 雨已经停了,但周遭依然潮湿。 他爬出土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量四周。 旁边就是一块硕大的青石,将出口很好地遮掩住。 又朝远处望去。 高天的云层不时闪烁光芒,传来阵阵闷响,好似雷霆咆哮。 金丹的战斗持续三天三夜没有停歇。 “这里距离碧河区至少十几里,又是密林之中,人迹罕至,应该没有人会发现。” 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在地窖之中生活一段时间,等待战争结束再出去探查情况。 二是等待一段时间后搬到距离一百余里外的梁水区。 正等他要回地窖中和苏婉容商议时,一声长啸震天动地。 “梅友元,你也不过如此!” 一道狂傲的笑声从高空传出。 云层下,出现两道身影,彼此隔空对立。 一个是全身红袍的中年男子,一个全身黑袍的红发老人。 “红色衣袍之人应是炼器宗老祖,那另一人就是火云老祖。” 两人身上都爆发出惊人的波动,陈墨不禁在心中做出推测。 上空。 “师弟,真要如此吗?”炼器宗老祖率先开口,“中元回不去了,放弃吧。” “哼,梅友元,那就和你一样龟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火云老祖一脸桀骜,开口训斥。 “打了几日,不分胜负,还没闹够?”梅友元神色不变,“我炼器宗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火云宗到此为止如何?” “你是当老祖当得脑子坏了?”火云老祖嗤笑一声,“如今已到这种程度,要么你把通天宝鼎交出来,要么你和你的徒子徒孙一起去死!” 说罢,黑袍老人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周遭的空气因为他变得扭曲不堪。 一息之间,一朵遮天蔽日的火红乌云蓦然出现,将这方天地笼罩。 “五百年了,我等寿元已然不长,何必再争?”梅友元长叹一声,“天地之间,皆是棋子,何须苦苦挣扎。” “闭嘴!”黑袍老人似乎回忆到什么,面目狰狞地咆哮,“如不是你这一脉,我等会被仙宗放逐?!梅友元你这假惺惺的姿态实在令人作呕。” “去争那飘无虚渺的仙缘,不如将传承寄托在下一代,一代又一代,人族昌盛,这也是另一种永生!” 就在这时。 远方的天空又传出一声声爆鸣。 出现数十道流光,每道流光皆有筑基期修士的波动。 “哈哈哈,梅师兄,几百年过去,你的性格还是这么懦弱啊!” 为首之人,身着一身白袍,浑身气势不弱于两人。 又一大金丹期修士! “烈炎,你来了。” 梅友元神情不变。 “哦?”名为烈炎的老者有些意外,“看来你早知道我烈焰宗会插手其中!” “大势如此,不必过多揣摩。”梅友原一招手,从后方的炼器宗山门中飞出十几道身影,全是筑基期修士,“既然你们一意孤行,我这条老命也就陪你们搭上了。” “哈哈哈,梅友元,你是活久了,老糊涂了,就凭你这几人还想抵挡我们!”火云老祖哈哈一笑,随意一招手,“火云宗门人听命,即刻前来集合!” 一时间,又传来不少破空声,数十道身影接踵而至,闪烁前来。 没一会儿。 火云宗和烈焰宗近百名筑基以两大金丹为首在高空中将炼器宗众人团团围住。 两方顿时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 下方。 陈墨看阴沉的安康出现,看见霸气的火云子急速赶来,看到近百名筑基期修士和三大金丹对峙,以及更远处逐渐飞来、数不胜数的飞舟,心中一咯噔。 果然,这场战争不是闪击战,而是拖延战。 ‘如此看来,炼器宗完全落了下风,但为何那金丹老祖这般坦然自若,从容不迫?’ 下一刻。 陈墨注意到梅友原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鼎,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不知为何,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仍能清晰感受到那小鼎极度危险的气息。 好像似曾相识。 这是...... 好熟悉...... 陈墨猛然记起。 这种感觉和他穿越之初那种如同溺水般的无力感一模一样。 ‘不好!梅友元要放大招!’ 第三十七章 丹爆 穿越之初,陈墨感受到了比死亡还恐怖的体会。 而现在这种感觉他在那个小鼎上重新找回。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字。 ‘跑!’ 陈墨立马重返地洞,搬了块石头,堵住入口,以最快的速度带苏婉容,藏进地下二十多米的地窖中。 高空。 当梅友元掏出小鼎时,连烈焰老祖和火云老祖两大金丹都露出贪婪的目光。 四阶上古法宝,通天宝鼎! 传自上古时期,火云老祖不惜一切代价就是为了得到它。 尽管因为某些原因,此鼎破损极为严重,跌落到三阶上品,但它依然是他们返回中元最大的保障。 “怎么,梅师兄,想通了?”烈焰老祖淡然一笑,“你只要交出通天宝鼎,我和火云立马撤出福泽领域。” “只是些无用的挣扎罢了。”梅友元淡然一笑,“多说无益,结束吧。” 他一声令下,后方十几位筑基期修士心领神悟,展开站位,手中各自御器一把灵器,眼神带着视死如归的情绪。 为首的炼器宗宗主安康此时面容突然变换成为一个老者。 陈墨如果在此处定会认出,这人正是赵姓大长老! “你不是安康......”火云子在后方见状,面色一变,这从几日前他一直在和安康缠斗,居然没有发现。 “康儿早已走了,现在应该已经走出福泽领域了。”梅友元平淡地解释道。 “不好!快散开!” 烈焰老祖宗最先察觉不对劲,断然怒喝一声。 “晚了。” 梅友元手中绽放出无限光芒,通天宝鼎一下窜入高天之中,并且不停高速旋转,瞬间涨大成一个数百米的大鼎。 大鼎嗡嗡作响,一刹那射出道道绿色的屏障,将数百里的范围全部笼罩。 同时,下方十数个筑基期手中每人多出一把刻有神秘花纹的黑色匕首,一齐刺向自己的心脏。 噗嗤! 声音统一整齐,鲜血四溅,但是十几位筑基期修士面色不变,吐出一口精血,急速射向通天宝鼎。 当! 通天宝鼎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疯狂颤抖,发出的嗡嗡声响彻天穹。 “梅友元,你疯了,你这是要整个福泽领域陪葬!” 火云老祖见多识广,他怎么会不知道炼器老祖在做什么。 他这是要自爆宝鼎,拉着他们陪葬! “那又如何。”梅友元微微张口,一颗金色的圆球急速向上飞出,“命中既定,无法改变。” “所有门人听令,立即突破屏障。” 烈焰老祖浑身火光泛起。 “撤!” 但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从炼器宗后山处出现遮天蔽日的黑影。 细细看去,竟是一件又一件闪着光芒的灵器。 “炼灵八卦阵!” 在场之人见状,无一不大惊变色。 只因为此阵太过于有名。 它是上古人族大能抵御外族侵略所研制出的防御大阵,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件灵器组成。 此时,在场之人怎么会不明白练器老祖的意思。 他要把他们困住,然后自爆宝鼎,可能还要自爆自己的金丹,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你真是疯了。” 两大金丹一时展开疯狂攻击,同时火速往后撤退,但是被漫天飞舞的灵器统统挡下。 “我等,皆为蝼蚁。” 梅友元眼神灰暗,轻飘飘丢下一句言语后。 他的金丹极速冲向通天宝鼎。 当! 一声震动如海啸般回荡,响彻整个福泽领域。 下一刻,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灵被白光遮住双眼,一股毁灭的气息将所有人团团包裹。 轰! 又一声巨响,以宝鼎为中心扩散出白色的光芒向四周蔓延。 那是属于天道的法则,所到之处,不管是华丽的飞舟,亦是金丹大能,在这泯灭一切的威能下如同薄纸般统统撕碎。 ...... 地底深处,陈墨安慰心惊胆战的苏婉容躲好。 他们突然间感受到剧烈的颤抖,视野之中所有能看到的东西疯狂抖动。 陈墨立马紧紧搂住苏婉容,将她护在身下,全身灵力狂涌。 多道屏障瞬间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十几枚符箓统统激活,把他们团团护住。 可陈墨依旧能察觉惊心动魄的破灭之息。 两人如一叶扁舟,在怒海中孤苦伶仃地摇曳摆动,飘摇不定。 震动持续了足足一炷香后才渐渐消散。 抬头观察地窖,入口已经被震塌,好在出口还完好。 “结束了?” 苏婉容声音微微颤抖,虽然深处在地底二十多米,但她仿佛察觉自己随时可能死掉。 “不知道。” 陈墨无奈一笑。 高层次修士斗法实在打破了他的常识,如此规模的震动放在前世不亚于九级大地震。 “相公,我们现在出去吗?”苏婉容哪里经过这种事情,藏在陈墨的怀中轻声询问。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先在下面待一会儿吧。” 他深吸一口气。 地道虽然有加固阵法固定,恐怕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极其不稳定,一些地道已经坍陷掩埋,还需要重新挖一遍。 不过,还好挖的够深,否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是早晚的事情。 陈墨在心中一边默数数字计时,一边和苏婉容相依。 渐渐,那股肆虐的灵压慢慢消散。 但陈墨不敢大意,继续和苏婉容在地窖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起伏的情绪稍稍平缓。 ‘过了一天了,应该差不多了,一直在地下藏着不是个事,要去上方察看情况。’ 他心中琢磨,让苏婉容跟在身后,从储物袋拿出铁锹开始按着原来的通道挖掘。 挖了许久后,前方竟然出现光亮。 ‘不对啊!我这才往上挖了十余米,怎么会有亮光?’ 陈墨心中疑惑,连忙破开前方的土层。 阳光射入。 只见。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一处庞大的峡谷之中。 大片大片颜色不一的土层露出。 ‘这是地皮被掀开了十几米。’ 陈墨面色震惊,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树木横断,水流激射。 眺望而去,原本的碧河区已经不复存在,在远处,炼器宗山门方向已经形成一个超大的圆形坑洞,其内深不见底。 大地撕裂,江河倒流。 而那处上方的天空好似被捅开一个窟窿,周边万里无云。 “嘶~” 陈墨见此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踏马是遭遇核打击了? 第三十八章 福泽之怒 陈墨心底的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种规模的破坏,只有穿越前在电视上见过的核武器爆炸可以与之比拟。 转念一想,那岂不是等于每一个金丹期修士体内都藏有一颗小型核弹? ‘幸好地窖挖的够深,不然我和容儿必死无疑!’ 陈墨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他这里已是爆炸的边缘地带,造成的影响就如此骇人。 可想而知,如若冒然去参战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相公,他们都走了吗,要不要......这是?!” 跟在他身后的苏婉容钻出地道问了一句。 话没说完便下意识用双手捂住樱唇,惊呼一声。 少顷。 两人才从骇然中稍稍回神。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躁动的灵力,说道: “容儿,先上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好!” 修仙界中个人伟力胜过一切,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再窜出其他大能修士,麻烦就大了。 既然碧水区已不复存在,那么当即启动备案,前往梁水区定居。 两人如今所处的位置是个大斜坡,离原来的地表还有一些距离。 陈墨单手环腰搂住娇妻,腰身用力,奋力一蹦竟有四五米远。 仅用两三息,便重返地面。 陈墨往前一看,心底一沉。 这场爆炸远比想象中还要猛烈。 放眼望去,原本布满参天大树的原始森林区域,让强力的冲击波荡平,不少树木被生生拦腰折断,碎成数截。 很多原本存在的兽道和林中小路被尽数覆盖。 ‘去梁水区的路已经不通,看来要绕行一大圈了。’ 碧水区和梁水区之间有一条炼器宗专门开拓的小路,方便散修通行。 如今小路没了,必须绕开一座横亘于此的山脉 其实,多绕行几日倒无妨,但强力的爆炸波动好似让群山之中的妖兽躁动不堪。 山脉中,密林里不时有零星几声兽吼在响起。 陈墨沉下心思,和苏婉容一起向东边出发。 多虑无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半时辰后。 两人正在山中疾行。 突然,群山深处传来数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响彻云霄,其中蕴含着无穷的愤怒。 这声音在山脉中不断往外扩散,越飘越远,激起无数妖兽竞相模仿。 一时间,妖兽的嘶吼在这片大地上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陈墨听闻,感觉不妙。 旋即和苏婉容找了处狭小的山洞中隐蔽下来。 轰! 遥远的天边又猛然发出一声震响,霎时间地动山摇,仿佛火山中蕴藏的熔浆再也忍不住,顷刻喷涌而出,彻底爆发。 陈墨寻声望去,那个方向是沼泽深处。 巨响声愈响愈烈,不停回荡在寰宇之内。 紧接着一声凄厉尖锐的嘶鸣声刺透整片福泽领域。 “这是!” 陈墨脸色大变,嘶鸣中饱含着暴躁的灵力,令人听闻骨膜震荡,脑壳嗡嗡作响。 群山里,百兽顿时鸦雀无声,不再齐鸣,纷纷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就在陈墨以为众妖兽发泄完毕,沼泽深处的天空忽然出现一抹色彩,如极光一般,洒漫天际线。 这色彩由红黄绿黑四种颜色组成,彼此不断交融扭曲朝四周扩散。 转眼间,形成一条长长的弧线将天边涂满,并不断向更远方延伸。 咚! 咚! 咚! 沼泽深处再次出现沉闷的振动,不一会儿,原本晴天万里的蔚蓝天空变得乌云密布,将沼泽团团笼罩。 下一刻,厚实的云层中电闪雷鸣,狂风咆哮。 陈墨隐隐约约间,模糊地看见雷鸣中有一条极长的蛇形生物在翻腾跃动。 ‘福泽之主?’ 他在荒北杂录中有看过关于福泽之主的记载。 文中描述它诞生于上古时期,为天地之灵,本体是一条皎洁雪白,充满神圣光辉的大蛇,生有一双晶莹剔透的翅膀,形体宛如一座山脉,尽情伸展能达至数千丈。 展翅翱翔在高空之上,可遮天蔽日。 虽说云层中的身影没记载的那么夸张,但陈墨观察到不少相似之处。 ‘难道这次金丹自爆,把它吵醒了?’ 他轻声一叹。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的事情一桩接一桩。 无论沼泽深处的妖兽,还是天边如墨一般色彩,皆代表着福泽领域正在剧烈变化。 “容儿,我们这几日低调赶路,尽量避开妖兽。” 陈墨扭头对着后方正在清点物品的苏婉容说了一句。 “相公尽管吩咐。”苏婉容把神识伸出储物袋,“容儿定当全力以赴!” “好。”陈墨单手拖着下巴,“我们的目的地依旧是梁水区,相比其他地方,一来离得更近,二来有一座山脉把爆炸的冲击挡住,梁水区可能受到的影响不大。”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 若梁水区也惨遭波及或者里面的散修十不存一,那就继续往东,寻找其他聚集地。 “事不宜迟,今日先休整一番,明日清晨立马出发!” ...... 福泽领域边缘地带。 一处人迹渺无的山脉中,此时有一队全身包裹红色衣袍的修士正急速前行。 他们人数百余人,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只不过,各个神情紧张,警惕观察四周动静。 而为首之人,面色阴沉,时不时扭头看向后方。 此人正是炼器宗宗主——安康。 突然,他神识警惕,抬头朝高空看去。 一抹扭曲的色彩突兀出现,逐渐往外蔓延。 他不禁长叹一声。 “时也,命也。” 安康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悲哀。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炼器宗以前从其他领域缴获过不少古代记录书籍,对于这种现象详细记载。 福泽之主有通天之能,这是她的一种防御性术法,沉眠之时,如果受到惊动会自动触发。 届时,无穷的沼泽之力会将福泽领域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那抹不可名状的色彩便是沼泽之力,到时,包围圈一形成,这种力量会慢慢将地表腐蚀,形成深不见底的沼泽之地。 那时,除非是筑基期修士,通过强大的灵压,能隔空飞行勉强突破。 否则一般修士强行通过只会被拖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在无尽的岁月里,发生过数次这种情况,每次人族都死伤惨重。 而能使福泽之主触发被动防御,说明梅友元已经自爆金丹。 “停!” 安康一摆手,所有人身形停顿,默默注视着他。 “三拜!” 说完,他朝着炼器宗山门的方向作揖三次。 后方的人顿时明白,跟着动作。 早在战争之初,梅友元就下达命令,让安康把炼器宗内上好的修仙苗子全部偷偷带走。 因为,他早已预料到今日结局。 为了不让火云宗发现,使用一处上古传送阵至此,但传送资源极大,而且人数有限。 精心挑选后,十几位年迈的筑基期主动放弃,与宗门一同赴死。 “走!” 安康不再回头,领着众人继续前行,逐渐消失在山脉之中。 第三十九章 绕行 墨色的薄暮,斑斓的夜晚,黑暗的穹窿下篝火摇曳。 火堆处,插着几根串有肉块的木棍,苏婉容蹲在一旁不时拿些盐巴挥洒在上面。 肉与盐的碰撞噼里啪啦作响,溢出不少油脂淋在焦黑的木块上,使得火舌肆意舔舐四周空气,爆出轻响。 她边注意肉块的颜色变化,边询问站在山洞口的身影。 “相公,我们烤肉不会吸引来其他妖兽吗?” 陈墨正在布置第九层防御阵法,随口应道: “不会,洞口外有隔绝转化阵,香气飘不出去。” 这是散修中常用的阵法,可以将阵法内的所有气味转换成新鲜空气,是野外猎妖必备的一个工具。 用陈墨的话说,就是一个大型的空气净化器。 除此之外,还有隔绝亮光亮的法阵,驱虫灭蚊的法阵等等,他都一一套上,防止意外发生。 “熟了!”苏婉容从储物袋拿出一根干净的筷子戳了戳肉块,“相公,你先尝尝。” 陈墨接过肉串,趁热咬了一口,浓厚的肉香瞬间炸满口腔,唾液在如此刺激下大量分泌,给味蕾带来极致享受。 “好吃!” 他赞叹一句,“还是烤着好吃,以后闲暇之时,可以搞几次芭比q。待到了新家,我做个烧烤架子。” “烧烤?”苏婉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芭......比?” 夫君嘴里总是会蹦出一些奇奇怪怪,难以理解的词语。 “呵呵,就是烤肉的意思。”陈墨笑着解释,“不知能不能买些香料。” 在市场中,香料并不是很多,大多是盐巴和白糖。 陈墨想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天边。 群山深处的沼泽已经停止震动,但天边色彩斑斓如墨水般的痕迹却给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那到底是什么?’ 陈墨有些担忧,未知往往最为可怕,容易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罢了罢了,想不通便不想了,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吧。’ 之后,两人又享受了几串香溢四溅的妖兽血肉便安心休憩。 竖日。 他们整装待发,把烧火的痕迹全部用尘土掩盖,阵法逐一收起,一路向东。 陈墨估摸,要绕行的那座大山,至少要三四日时间。 正好,在深山中可以锻炼娇妻的身法。 苏婉容经过他的大量训练,已经能跟上他炼气二层时的速度。 ‘不愧资质绝佳,进步速度神速。’ 他暗暗赞叹。 没有对比就没伤害。 苏婉容和原身一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仅是资质上的差距,像功法的修炼速度,对事物的理解等都非同一般,远超常人。 她当下宛如一片良田,等着陈墨悉心耕耘,终有一日,能成为一个顶尖的修士。 当然,陈墨也感到危机感。 到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婉容哪一天修为超过他,他不成吃软饭了吗!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必须日益精进!’ 三日后。 一片广袤无际的火红林海随风荡漾,沙沙作响。 这片森林每一棵大树皆高达十几米,树身有两三人环抱之粗,连树枝树杈都堪比寻常人的大腿。 林影交错,窸窸窣窣。 此时,有两道人影正在一颗又一颗树上飞快跃动。 他们轻盈如飞鸟,极速掠过林荫,脚下却没在任何一处留下痕迹。 “容儿,等下。” 在前方带路的陈墨忽然开口,两人立即在树枝上停下,收敛气息。 “有血腥味。” 陈墨眉头一皱,他赶路时在额头贴了一枚醒神符,对四周的变化极其敏锐。 醒神符可以刺激修士的神经,使得五官在短时间之内得到小规模的提升。 而现在他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不知是人是妖,前方发生什么状况,但这条路是唯一的捷径,再绕行的话要多花上几日。’ 思量一番,他决定先探探情况。 “容儿,贴上敛气符,龟息术用到极致。” 陈墨交代一句,便从怀中拿出一枚灰色的符箓。 敛气符,隐蔽自身的气味和短时间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配合上龟息术,隐匿效果简直事半功倍。 两人不再提速,而是谨慎往前腾跃。 不久后,前方的场景一览无遗。 只见,在地上、树上、枝丫上横七八竖挂满人类的尸体。 ‘看穿着,应是散修。’ 陈墨扭动腰身,几下跃动,靠近一具尸骸旁探查情况。 ‘伤口很深,但并非利器所伤,有几个人皆是尸骸破损,说明不是其他劫修所为,难道是被妖兽袭击了?’ 观察一遍后,正如他所料,林中总计十几具尸骸,皆有被啃咬的痕迹,甚至有几具还被利爪所伤,露出森森白骨。 ‘几具尸体伤口仅有一处,说明是一击必杀。’ 能同时杀死这么多修士的妖兽定然不弱,初步推断是一阶中层以上的妖兽。 ‘血迹没有干涸凝固,死亡时日并不长,该是昨日晚上遇到的袭击。’ 陈墨用两根手指碾了碾血迹。 群妖历经金丹自爆,隐隐有倾巢而出的迹象。 这几日他们遭遇到不少妖兽正面袭来,全被陈墨悄然避开。 他环视四周,此处树林密集,施展身法并不容易。 如若这只妖兽再次伏击,定然是场恶战。 ‘难道在前方埋伏我们?’ 妖兽与妖兽之间彼此占山为王,互相划清地盘,冒然进入其中会遭到猛烈的攻击。 “容儿。”陈墨闪身回到苏婉容隐蔽的树枝上,“待会儿准备战斗。” “好!” 苏婉容经过几日特训,心理素质极大提高,不再像最初听到危险就紧紧绷住的模样。 陈墨从腰上挂的布袋里拿出一沓符箓,说道: “埋伏敌人时,如何使用符箓,容儿,你再叙述一遍。” “哦。” 苏婉容同样从怀中取出一沓符箓。 根据夫君的教导缓缓开口。 “伏击时,先观察敌方的神态以及动作,判断对方可能使出的手段。以出其不意的手段先甩出闪电符麻痹对方,而后用寒冰符冻结,最后用烈火符进行进攻。” “嗯,不错。”陈墨点点头,“但是要注意对方的状态。” “状态?” “战斗不是你一拳我一脚,既然选择出其不意,就要让攻击最大化,致力于一击必杀或者让敌方陷入危机中,大幅度削减状态让之后的战斗更加轻松。 而且除了用眼神观察外,特殊情况要用神识探清对方实力水平。” 陈墨一句接一句讲解,顺便看了眼天色。 他并不着急,妖兽没有把尸体叼走,证明它离得并不远。 贸然前进赶路,可能会遭到猛烈的袭击,与其这样,不如在原地乖乖等候,守株待兔。 ‘最多等到天黑,若没有出现,我和容儿只能绕道而行了。’ 他在心底盘算。 哪怕前方是一只一阶下品的妖兽,在没有判断出对敌人真实水平,他不会前进的。 宁可花数日绕道,也不情愿被妖兽埋伏或者起正面冲突。 时间一晃而过,陈墨时而教导苏婉容,时而警惕周遭。 没让他们多等。 一个时辰后,前方多颗大树的枝丫上出现轻微摇晃。 陈墨双眼一眯,将手贴在树干上,细细体会极弱的震动感。 ‘按照频率推测,应该仅有一只。’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只体态修长,浑身黑色毛发锃亮的生物在树枝上轻巧地闪烁跃动。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长达五米的妖豹。 此刻,它的双眸充斥嗜血的狂躁。 第四十章 妖豹 ‘实力不凡!’ 陈墨眯了眯双眼,他的判断没错,以这只妖豹散发出的气质来看,必定是这片森林的主人。 一个熟悉的东西忽然蹦出。 【名称:黑月妖豹】 【寿命:12\/51岁】 【属性:残忍,嗜血,洁癖】 【修为:一阶中层】 【天赋:狂暴】 妖兽也能有面板? 他神情诧异,之前做过实验,着重观察鸡鸭鱼之类的生物,面板并没有出现。 ‘难道必须具有灵力的生物才能被面板识别?’ 容不得他多想,黑月妖豹已一步步进入提前设计好的攻击范围内。 ‘一阶中层,四肢极其发达,敏捷度颇高,贸然进攻可能会被它躲掉。’ ‘除非从不同的角度攻击。’ 这般想着,压低声音,说道: “容儿,我去另一侧,看我信号。” 丢下一句话后,便敛气轻巧地跳到另一侧大树上。 苏婉容点头,脑中回忆战斗计划——第八十七个方案,声东击西! 而在下方。 黑月妖豹几次跳跃,灵活地闪到另一根树枝上,靠近尸体,准备享受盛宴。 就在这时,它的毛发倏地炸起,左边方向忽地飞来两颗砂锅大的火球。 妖豹瞳孔一缩,腰身发力,后腿猛然一蹬,往右方的树枝躲闪。 感受火球呼啸而过,妖豹眼中充满暴虐之色。 该死的人类! 但没等它落稳,从相反的方向急速射出两道黄色细长的光芒。 电光石火之间,它来不及在空中转身,被两道闪电结结实实地击中。 “嗷!” 黑月妖豹吃痛叫了声,臀部大片毛发出现焦黑的痕迹。 它顿时暴怒,想要起身跳开,先远离这里,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麻痹感让它反应慢了半拍。 忽然,它落脚的正下方不知何时出现一枚碧绿的符箓。 顿时绿芒四射,那树枝不断扭曲变形,生出数十根拇指粗细的荆棘将它团团缠绕住。 妖豹被突如其来的埋伏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下一刻,它本能地察觉到生命危险,下意识开启血脉天赋。 狂暴! 五米长的身躯霎时间膨大数寸,锃亮的毛发如钢针般一根根刺起,浑身结实紧密的肌肉被棘刺条勒得鼓鼓囊囊。 崩!崩!崩! 缠在它身上的树条逐根绷断,不能再限制半分。 黑月妖豹昂起硕大的头颅,想再次咆哮,宣泄狂暴的怒火。 但回应它的是来自多个方向的极速飞来的蓝色闪光。 嘎吱! 它的头颅被瞬间冻结,视野里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不仅如此,前后爪同样遭到大片寒冰侵蚀,被结结实实地冻结住。 黑月妖豹还想反坑,可下一刻,模糊的视野中,一把雪白明亮的灵剑飞速斩来。 哧拉! 冰冻的豹头冲天而起,比脸盆还大的疤口鲜血如泉水般喷涌。 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瘫软地从树枝上坠下,砸落在泥土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滚滚而落的豹头双眸中充满不可思议。 临死之际,它都没看清敌人是谁。 林荫处。 看到黑月妖豹枭首,苏婉容松了口气,第一次用符箓和夫君打配合其实她非常紧张。 慌手慌脚中,下意识用了两枚闪电符,好几枚寒冰符。 ‘哎,又要被相公念叨了。’ 苏婉容嘀咕一句。 陈墨对她要求很高,能用一枚符箓杀死就不要用两枚。 并解释说不是为了节省符箓,而是要锻炼她对伤害的计算,掌控自己输出的水准。 “做的不错,容儿!” 陈墨从阴影处跳下去,弯下腰身检查妖豹是否假死。 “相公,我是不是没判断好。” 苏婉容也跟着他跳下,到下方汇合。 “无事。”陈墨微微一笑,“第一次运用符箓能击中就不错了!” 他释放出两颗火球吸引注意力,逼黑月妖豹往预定的位置躲避,同时用牵引术悄然把棘刺缠绕符藏在树枝下方,而后配合苏婉容的符箓牵扯,御驾灵剑斩首妖豹。 战斗过程不过十几息,一只相当于炼气中期修士的妖兽便饮恨而终。 这让陈墨信心大增,对战斗模块化的重视程度加了几分。 ‘之后,看有没有机会借鉴大宗门的战斗方式,让自己的理论更加完善。’ “容儿,一起把剩下的尸体扒一遍。” “啊,真要搜尸嘛?” 苏婉容满脸不情愿,血腥的场面偶尔会引起生理不适,更别说要上手。 “不搜哪来的灵石花。”陈墨动作熟练,“再说,我们也不白拿,待会儿找个坑全埋了,帮他们安息。” “好、吧。” 之后,两人合力在林中挖了个大坑把散修们的尸体全部掩埋,并堆了个小土包,铺上些枯叶,算让他们入土为安。 做完一切后,陈墨抬头看向远处。 树叶繁密,交错有致,一道道细长的赤霞映入眼帘。 ‘太阳快落山了,晚上不适宜赶路,先找处隐蔽的地方休息。’ 反正有散修出现,证明梁水区应该不远,所以并不急于一时。 ...... 森林某处。 陈墨插好最后一根阵旗,输入灵力运行阵法,一道蓝色的光幕将四周笼罩。 此阵名为小迷幻阵,他花了三十颗下品灵石才买下,是兜里最贵的阵法。 只要身处其中,它能和周围环境同化,将一小片区域隐藏起来。 “相公,还要多久才能到梁水区。” 苏婉容蹲在火堆旁抻着胳臂烤火。 夜晚潮湿阴凉,时不时有几股妖风吹过,冷得令人直打哆嗦。 “快了,今晚休息好,明日一早出发。”陈墨扭了扭脖颈,“到时候,找个稍大点的房子,好好休养生息。” 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神经随时处于紧绷状态,眼底不由浮出几丝疲惫感。 “相公,你是太操劳了,什么都要考虑。”苏婉容美目流转,“要不,你可以尝试一些方式来放松身心,譬如琴、棋、书、画?” “别,学这些不如让我多画几道符箓轻松点。” 陈墨笑了笑,走到她身旁坐下,体会火与佳人的温度。 “哼哼,到新家后,看容儿给相公展示一番才艺!” 苏婉容别过头嫣然一笑,在火光摇曳下格外动人。 凤眉明眸,勾魂摄魄。 “其实在这里展示也不是不以。” “这儿?” “嗯!” “诶,等......” 竖日。 两人一路行进,用了小半时辰便出了森林。 前方视野逐渐开阔。 不远处的平原上,几道烟火袅袅升起。 梁水区,到了。 第四十一章 梁水区 平原上,有数条河流蜿蜒绕转,奔流不息。 河岸旁,一排排木屋排列整齐,伸向远方,不见边际。 陈墨放眼望去,能看见不少黑点移动。 虽然梁水区和碧河区直线距离不过百余里,但实际上地貌复杂,远远不止。 又有高山阻挡,又要避开大部分妖兽,一路上着实不易。 好在安全抵达,悬着的那颗心慢慢放下。 出了森林,便有一条路直通棚户区。 二人马上换成正常装束,面容悉心掩盖,踏上通往梁水区的道路。 路旁,不时有修士经过,尽管表情警惕,敌意却没多少。 梁水区处于炼器宗不远不近的地方,又有山脉阻挡,受到战争的影响相对来说较小。 越往里走,离梁水区越近他发现,有不少木屋空闲。 走走停停,陈墨对这儿有了大致了解。 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分为东西两片区域。 东边靠山,西边靠河。 两处棚户区的交界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坊市,人气不比碧河区,但同样热闹非凡,大部分散修皆在这儿交易。 陈墨和苏婉容没有花时间多逛,而是转了一圈,前去东边的棚户区寻找居住地。 之所以来这寻找,原因很简单——靠山好挖地道,能随时遁入山林之中。 东边的散修比起西边人数偏少,因为西边紧靠河流,取水相对来说较为方便。 可人少也代表清净,省去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事中。 “就这吧!” 陈墨指了指前方一处还算完整的木屋。 “位置相对较偏,贴近丛林,是不错的选择。” 苏婉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间在道路的尽头稍显破落的木屋。 走近查看,木屋比原来在碧河区居住的还要大点,并且左边围有一圈栅栏,等于多了一个院子。 其中还有不少盆栽,不过如今都被等腰高的杂草覆盖。 推门而进,灰尘震落,雾霭弥漫。 “咳咳!” 陈墨被呛了一口。 ‘看来荒废的有一段时间了,不用担心前主人回来。’ 屋内的空间蛮大,有三个隔间。 初步估算有一百二三十平左右。 “三个房间的话,最大的做卧房,其他可以当做厨房和茅厕。” 两人简单地规划一下便开始行动,苏婉容负责清理屋内卫生,他则去森林中,砍一些木头,制作些桌椅板凳还有木床。 等有空闲再去坊市中买些崭新的被褥枕头,盆碟碗筷等家常用品。 红日西沉,清风醉晚霞。 两人一直忙到月牙儿出来,才围着崭新的木桌前坐好。 “容儿,这种感觉真不错。”陈墨挺了挺腰板,活动筋骨,“搬新家的感觉不错。” “相公与我都没体验过,自然是有不少新鲜感。” 苏婉容捂嘴轻笑,看着新房慢慢打扫干净,那种溢出的满足感无法比拟。 “先安顿下来吧,过几日去拜访周遭邻里,打探一下梁水区的情况。当然,地窖要趁早挖!” “相公不必着急,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定,多休憩会儿也无妨。” “好吧好吧,容儿所言极是,明日我也将这木屋再翻修一遍。” 两日后。 陈墨怀中揣着几打低阶符箓,带着苏婉容去拜访各个邻里。 新搬过来,须和周边的人露个脸面,套套近乎。 不然,来路不明的人突然住进离家不远处,难免会令人紧张,引起误会。 这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附近只有四五间木屋。 来到最近的一间,陈墨提了口气,手指扣动木门。 咚咚。 “道友,请问在吗?” 等了片刻,门内传出一个稍稍粗犷的声线。 “谁?” “道友不必紧张,在下是附近新搬来的散修,初来乍到,特来拜访。”陈墨语气轻巧,“如有不便,不必开门。” 两人又等几息,准备离开时,木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体态稍胖的修士出现。 “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莫尘,这是家妻万素容。” 陈墨挂上职业假笑,拱手问好。 后方的苏婉容也有模有样问候一声。 那修士见两人彬彬有礼,悄然把藏在身后的一把灵器收好,而后飞速地上下打量一遍。 男人气质沉稳,女人气质淡雅,没有劫修独有的血腥味。 于是,立即敞开大门,拱手回礼。 “在下庄海生。”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别怪庄某谨慎,属实最近有些不太平。” “呵呵,哪里的话,倒是莫某唐突来访,惊扰到庄道友了。”陈墨从怀中拿出一沓符箓,“这是一些心意,当做见面礼,以后相互往来,拜请多多照顾。” “哎呀!莫道友客气了,真不好意思哈!”庄海生有些意外,挠了挠头,接过符箓,“进来坐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哈哈。” 两人被庄海生请进屋内入座,添茶倒水。 一番攀谈后,逐渐熟络。 陈墨询问了些基本问题,对梁水区的局势有了初步印象。 和碧河区不同,炼器宗没有直接管辖梁水区,而是将权力下放给三个散修自行组成的帮派分管。 他所在的区域被一个叫烈火帮的帮派管理,居住在此,每个月要上交三颗下品灵石的月租。 “一月三颗下品灵石?”陈墨轻呷一口淡茶,“倒是不少。” “哎,没办法,特殊时期特殊规定。”庄海生苦笑一声,“起码能保证正常的生活。” 他在梁水区住了二十几年,算梁水区的老人,基本情况都懂一点。 “莫兄,来自哪个散修区。” “西边的林海区。” “那还真有些距离。”庄海生同样品了口淡茶,“幸好你没去那碧河区,不然真要倒了大霉。” “哦?庄道友何出此言?” “还不是前几日那声惊天爆炸,和满天的异象,把整个梁水区的散修都吓了一跳。”庄海生压低声线,“据帮派的传闻,在碧河区附近发生了金丹期修士的大战!” 陈墨不动声色,问道: “没有具体消息吗?” “如今哪里有人敢去打探啊!只能猜些大概。”庄海生唏嘘不已,“这等层级的大战,瞎凑热闹就是自寻死路!” 第四十二章 帮派 陈墨没多说什么。 两地相隔有些距离,非筑基期修士短时间去不了碧河区,换而言之,前线的战况短时间传不到这里。 而后,两人又聊了会儿,他起身告别,临走时又瞥了眼庄海生的面板。 【姓名:庄海生】 【寿命:39\/116岁】 【修为:炼气四层】 【功法:五内观想法,熟练】 【探气术:熟练,火球术:熟练,土遁术:熟练,地刺术:熟练,土灵盾:入门,丹术:熟练】 【属性:天生反骨,小有心机,两面三刀】 ‘此人不可深交,点到为止即可。’ 陈墨暗暗评判。 接下来,又依次去其它几间木屋一一拜访。 并且露出自己炼气四层的实力和符师的身份,基本没人拒绝他的好意。 一轮下来,一阶下品符箓少了几十张。 不过,陈墨没有放在心上,打好周围关系,对他安稳的生活很有必要。 ...... 家中。 陈墨坐在崭新的工作台前,凝眉沉思。 ‘梁水区除去参战的人,还剩几千个散修,有三大帮派的维稳趋于太平,暂时乱不了。’ 三大帮派分别是黑虎帮,灵蛇帮,烈火帮。 它们最初由散修拉帮结派,自行组织,后来得到炼器宗官方的许可,成为代理人,专门帮宗门管理棚户区。 其中以黑虎帮最为强盛,帮派老大李飞虎为炼气八层修士,是梁水区最强修士。 而剩下两个帮派也有炼气后期修士,只不过皆是七层。 东区是由烈火帮统管,而西区稍大,被黑虎帮和灵蛇帮一分为二,但西区看似一半一半,实际上黑虎帮占据的地盘更大,反观灵蛇帮,其实和烈火帮占据的地盘差不多。 ‘三足鼎立,结构稳定。’ 陈墨现在最缺安稳的环境和大量时间,只要有时间发育,迟早有一天能突破筑基期。 ‘炼气五层按如今的修炼速度,不久后便能突破,当下最好别再发生冲突’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各类法宝,一一检查。 其中符箓种类众多,涉及方方面面,每一种符箓的数量都按照标准战斗模块一比一绘制。 ‘明日再去趟坊市,采购生活物资,包括各类商品的价格,若价位合理,可以适时出手些符箓。’ 想到钱,他顺便一颗一颗数起灵石来。 ‘还剩二百七十一颗下品灵石,外加一颗中品灵石。’ 数完后,陈墨叹了口气。 灵石来得快花得也快,他现在有些明白修仙的本质,就是要不停地砸资源。 忽视个人灵根的影响,资源实在太重要了,更别说身旁还有妻子要培养,兜内的灵石远远不够。 陈墨又规划一阵,便和苏婉容进行修炼。 第二日,天刚亮。 二人早早出门。 晨时,山中的空气甚是新鲜好闻。 但越往梁水区中走空气里便夹杂着一股腥臊味。 梁水区和碧河区不同,没有人专门处理修士平时排泄的秽物。 感觉来了,基本是随便找处隐蔽的地方,挖个坑解决掉五谷轮回。 讲究一点的会在家中备好马桶,隔几日清一次。 陈墨用灵力在面部隔上一层薄薄的护罩,过滤呼吸的空气。 ‘看来有必要在家中布置一层隔绝转化阵净化下。’ 作为现代人,他相当厌恶不卫生的行为,不仅影响心情,而且不注意的话容易造成大面积疾病传播。 于是,他们加快脚步来到坊市。 坊市中已有不少人在摆起摊位,并不停卖力吆喝,吸引路过的修士。 这边的安置费相比碧河区便宜,一个月只需两颗下品灵石,普通散修咬咬牙也能付得起。 陈墨先去巡视一圈,问了各类符箓的价格,心中有了大概了解。 一阶下品符箓一枚普遍在两颗到五颗下品灵石,中品的看功能功效,在四到十颗左右浮动。 至于一阶上品的在坊市中没有找到,有的话第一时间也会被帮派人员收购。 ‘可惜和碧河区一样,不能私下交易。’ 他摇了摇头,扰乱市场的事情在哪里都是不允许的。 不然,他完全可以大批量抛售。 譬如神行符,一枚卖到八颗下品灵石,刨去低成本和安置费,有近乎九成的利润可以拿。 ‘稳住稳住,不急于一时,别为短暂的利益引起他人的注意。’ 陈墨边想边逛,忽然前方出现一阵嘈杂声。 只见七八个身着黑色劲装,胸前绣有一个虎字的壮汉将一个白袍修士团团围住。 “马良!这个月例钱敢不交?还敢跑!”为首之人满脸横肉,周身泛起道道灵压,“你是不把我黑虎帮放在眼里?!” “刘堂主!各位黑虎道爷!再宽限几天,我把这些符箓卖了就有灵石了。”名为马良的修士不断求饶,“再给我三天,不,一天,我就把灵石补上!” “还三天一天。”刘堂主冷笑一声,“今日,要么你留下一条胳膊,滚出西区,要么拿你这堆符箓抵债!” “哎呦,这些符箓可不止五颗下品灵石啊!” 西区每月的例钱要五颗下品灵石。 “废话这么多!给不给!”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时。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一旁传出: “哟,这不是黑虎帮的刘堂主嘛?跑来这儿作威作福来了?” 刘堂主回头一看,一个玉面白服,眼睛狭长的中年男子出现。 “司平波,你灵蛇帮别多管闲事!” “也不知是谁多管闲事。”司平波摇着手中的羽扇,“忘了咱几大帮派定下来的规定了?不准在坊市生事,有问题去坊市外解决,否则杀无赦!” 他在说最后几字时锐利的尖牙中透出丝丝凉气。 刘堂主一听,眼睛微微眯起: “规矩我自然懂,不用你这条臭蛇提醒。” 说罢,命令几个人把那人拖到坊市外,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让诸位道友见笑了,黑虎帮平时横行无忌,不懂规矩。”司平波拱手对周围的人笑了笑,“欢迎诸位来我灵蛇帮附近居住,保证盛情款待!” “哈哈,司堂主过谦了!” “梁水区的安宁果然还要靠灵蛇帮啊!” “司堂主是否有空,去奴家那里坐坐吧。” 周遭的路人见状慢慢散去,甚至有不少人前去司平波身旁溜须拍马,交流感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说的没错。’ 陈墨看了半天热闹,总结一句,便拉着苏婉容坊市深处走去。 第四十三章 意外 里面商铺林立,皆是炼器宗撤走后,三大帮派接手经营的。 价格和碧河区大差不差,但像法袍一类的制作精良的法宝灵器基本没有。 过了商铺区便是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两侧建筑经过匠人的精心打造,富丽堂皇,鳞次栉比,依次排列。 酒楼,勾栏,赌坊等生活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这里是梁水区的娱乐地区,专供散修,但每种服务价格不菲,且全部要用灵石支付。 二人转了一圈,买了必备品,便回去沉浸在修炼之中。 ...... 时间稍纵即逝。 十日后。 在这小半个月的时间内,陈墨和苏婉容彻底融入梁水区的散修生活节奏。 每日完成练功,画符,挖地道等一系列规划好的任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比起陈墨的精进,苏婉容的进步更加明显。 不同于两个月前的唯唯诺诺,历经人生的大起大落后,而今在夫君的熏陶下遇事逐渐从容不迫,四平八稳。 木屋内。 苏婉容端着茶盘给落座的两人添茶。 “辛苦万仙子了。”庄海生坐在木桌一旁,客客气气,“能和万仙子结为道侣真是莫道友的福气!” “是奴家的福气才对。”苏婉容淡然一笑,“我去厨房准备些茶点。” 看着娇妻的背影,陈墨端起茶碗,轻轻吹拂,把热气赶跑,小抿一口,问道: “庄道友,近来丹药卖的如何?” 庄海生好似天生自来熟,不时来拜访陈墨,一来二回话题就多了。 “唉,别提了。”庄海生胖脸浮现出一丝无奈,“狗日的黑虎帮和灵蛇帮近来冲突不断,最后合着把安置费上涨不少,倒霉的还是我等这些散修。” “道友,慎言。”陈墨提醒一句,“两大帮派都有炼气后期修士坐镇,彼此又都在西区,有利益牵扯,发生些冲突在所难免。” “别说,前几日灵蛇帮的人还来找我,说要不要加入他们当专门的炼丹师。” “庄道友答应了?” “当然!”庄海生语气一顿,“没有答应!” “为何?” “莫道友有所不知,别看灵蛇帮的人表面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 庄海生有些忌惮,压低声线,“之前有不少符师,丹师慕名而去,但最后都神秘失踪了,据说被关在某一处,没日没夜地给灵蛇帮提供资源!” 陈墨听闻,深有体会。 当初,他同样害怕炼器宗会抓他去关小黑屋,才没有加强和炼器宗的联系。 “其实,我有个疑惑想问下莫兄。” “庄兄,请讲。” “近来怎么不见你出门,不去坊市中出手些符箓吗?” 陈墨解释说道: “自然是有些存余,暂时沉浸在修炼之中罢了。” 与其去赚取暂时用不上的灵石,不如好好在家中修炼。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符师,绘制一道符箓可比我在家中炼丹来得轻快。”庄海生感叹一句,“要不这样如何,你教我画符,我教你炼丹?” “庄道友抬举我了,莫某不过是一个低阶符师,教不了别人,至于炼丹还是算了,完全没这个天赋。” 陈墨说话半真半假。 与炼器一样,丹术入门极其耗费时间,不如只专精符术,等到熟练度到一定程度,再考虑其他。 “话不能这么说,有备无患嘛!”庄海生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炼丹入门的册子,无事看看,权当消遣。” 陈墨推托几次看推托不掉,只能无奈接下。 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庄海生起身告别,回去炼制丹药。 于是,陈墨沉下心思,恢复日程计划。 看了眼面板,忍住不扬起嘴角。 昨日,符术终于突破到了专家,他立即感受到不一样的感觉。 坐在工作台前,拿起灵笔,静心沉思几息后,落笔而下。 此次绘制的是雷霆符,是一枚一阶上品,威力强悍的符箓,威力完全不输烈焰符。 只见灵笔在兽皮上翩若惊鸿,宛如游龙,一股灵力旋涡蓦然出现在他手旁。 陈墨见状,心底一沉,打起十二分精神专心绘制。 盏茶功夫后。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灵力旋涡渐渐消散,他也长吐一口气。 成了! 他欣喜地拿出橙黄色的符箓细细查看。 品相和线路仿佛天成,哪怕是顶尖的符箓师都无法挑剔出一处毛病。 ‘威力应该有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同于精通级别的符术,受限于自身灵力桎梏,无法完美画出炼气后期威力的符箓。 到了专家层次后,他每次绘制时周边会凝聚几道灵力旋涡,补足灵力需求。 这并不是单纯的加大灵力输出。 制符时,但凡有一丝灵压不稳,就会导致灵力溃散,而多出的灵力旋涡宛如和陈墨合为一体,丝毫不影响绘制时灵力输出。 ‘专家级的技能太变态了,我这是开了吧。’ 可随即一想,游戏的底层代码大部分都由他完成。 自己的东西自己享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我,陈墨,从不开挂! 一身实力皆是脚踏实地,艰难获取。 就在他怡然自得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莫尘在家吗?” “我等是烈火帮!” 陈墨眉头一皱,早在十几天前进梁水区时,就察觉有人不时在暗中用神识探测他,当时为了安稳并没有作声。 而烈火帮同样没第一时间来找他。 原因一想便知。 这是三大帮派的潜规则,让你先住进来,然后再找上门。 那时,你住都住了,就不得不交房租。 陈墨提了一口气,挂上祖传的笑脸,前去开门。 “小道正是莫尘,不知几位道友有何吩咐?” 陈墨面前出现一伙身着青色衣袍的修士。 为首之人是位身材瘦小,一脸阴翳,倒三角眼的中年男子。 “莫道友,来东区居住,没有了解规矩?”那人声音稍稍尖锐,“还是说要我烈火帮给你讲讲规矩?” “规矩当然懂得,这不是小道忙于修炼没时间嘛。” “好了,废话就别讲了,听说莫道友是符师,什么品阶?” “小道不才,一阶下品。” “哦。”那人一听便失了兴趣,“本道徐天傲,是东区的负责人,以后每月来我烈火帮的堂口交三颗下品灵石,明白吗?” “自然不敢忘记!”陈墨呵呵一笑,回到屋内拿起一个布袋交给徐天傲,“例钱早就准备好了,多些灵石算给烈火帮做点贡献。” 徐天傲掂了掂布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莫道友以后有什么麻烦可来找我烈火帮,当然,不要主动惹是生非。” 他又警告几句,陈墨便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走。 关上木门。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幸好来时低调行事,不然特殊时期,外界动荡,这些帮派成员断然不好说话。’ 陈墨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发现苏婉容不知何时站在后方。 她双眼无神,握紧双拳,指节捏得生白,嘴唇微微打颤。 “容儿,哪里不舒服吗?” 只听苏婉容声线颤抖,道: “是他......杀我全家。” 第四十四章 开导 徐天傲离开陈墨的木屋,带着一行烈火帮帮众大摇大摆地走在山路上。 “傲哥,真不用给这符师一个下马威?他还有个婆娘!”旁边一位修士谨慎地问道。 “滚蛋,惦记别人老婆干屁!不知道老子喜欢男的啊!”徐天傲呵斥一句,“一个低阶符师,只要他老老实实待着就行,没看他那怂样,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要不要给他......质押些灵石?”那人搓了搓手,“就像那个,那个张德伟一样,多赚点外快。” “别给老子提那个扫把星!”徐天傲大骂,“当初就不该一刀把他剁死,欠了老子两百颗灵石,让他死的太痛快了!”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那符师没啥钱,等以后再说吧!”徐天傲有些烦躁,“等这阵子过了再说。” 近来,大哥对自己爱搭不理,究其原因还是前一阵子自己办事不利索,没有将仇人彻底灭门杀光。 他把最后幸存的几名女眷交给男宠处理。 没料到男宠作践,贪那几块凡世银两,竟把女眷卖到勾栏。 因此,他没少受到大哥责备。 “近来不太平,你们都老实点!” ...... 傍晚时分。 陈墨从厨房端出几道菜,两荤三素,色香味俱全,极其丰盛。 而苏婉容埋头坐在餐桌旁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儿,开饭了!” 陈墨喊了一句,但见她没有反应,心中无奈叹息。 经他安慰,苏婉容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 可从下午开始,她的精力却一直分散,不能集中,导致修炼无法进行下去。 他知晓,这是妻子最大的一块心结,如不尽快解决掉的,对未来很有影响。 所以,陈墨也静静地坐在餐桌旁,与她一起发呆。 许久。 苏婉容从回忆中走出,眼神里布满悲伤,抬头望去,只见夫君在一旁默默看着自己,而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几道菜已经冷去。 “啊!相公,饭好了。” 她反应过来,却不知该说什么。 血债累累的仇人早上突然出现,和夫君谈笑风生,她一度以为是错觉。 “想通了?”陈墨笑了笑,“我再去把菜热一下。” “......我该怎么办。”苏婉容眨巴双眼,显得可怜无助。 “很简单,杀了他。” “但他们好像有炼气后期的修士坐镇,而且人多......” “那又如何?”陈墨探手撩起娇妻垂下的发丝,“忘了我是如何教你的吗?面对强大的敌人需先按兵不动,谋而后定。” “可一旦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嘱咐,家中那些侍女奴仆的惨叫......我的双手就抑制不住地颤抖。”苏婉容脸上闪过痛苦之色。 “恐惧并不可怕,只要你有充足的勇气面对它。”陈墨手指轻动,将她眼角的泪痕抹去,和她平视,“再说,容儿你天赋异禀,迟早成仙,过个百八十年,等他们垂垂老矣时,再寻仇同样不晚。 你若觉得还不解气,可以挖他们祖坟,开棺鞭尸,在坟头翩翩起舞,岂不美哉!” “噗嗤!” 苏婉容被相他这夸张的言语不禁逗乐,展颜一笑。 “笑就对了,笑口常开,长生自来!”陈墨目光中带些柔情,“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总有一天他们会露出破绽,到时,一击毙命!” “嗯!”苏婉容被他一番开导,心中阴郁的心情稍稍好转,“那......全听夫君指示,容儿再去把菜热热。” 看娇妻离去的背影,陈墨面色渐渐阴沉。 “烈火帮......” 按理来说,大部分劫修皆是火云宗派过来捣乱的棋子。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梁水区? 是火云宗早已安排的卧底还是战争逃离过来避难的? 徐天傲是否单独行动,或者说苏家与其之间的恩怨是个人行为还是背后有势力在针锋相对? 一系列的疑问冒出,反反复复在他脑中盘旋。 ‘此事急不得,只要烈火帮在一天,那徐天傲就跑不了!’ 第二天。 陈墨让苏婉容在家里待好,自己则前去坊市之中。 今晚约了周围的邻里在他小院相聚,一起交流感情,顺便打探情报。 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如新鲜的灵肉,蔬菜,水果,一些必备的厨房工具等。 他用了小半时辰,在坊市转了一圈,东西就全收购好了。 但他没回家,而是沿着小路往东区最大的区域那边靠。 这一片地区是烈火帮的总址,大部分帮派成员都住在这一块。 不同于其他散修居住地的简陋,这边一栋栋房屋皆用砖石搭建,排列井然有序。 最深处,有一栋建筑宛如王府一般,光是红墙黑瓦的大门就气派无比。 两座面相狰狞的石狮栩栩如生,屹立在门口左右两侧,进口处,用一块块青石板砖铺盖而成,一尘不染。 而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硕大的牌匾,上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烫金的大字——烈火帮。 ‘倒是有大帮大派的模样。’ 陈墨瞟了一眼门口四五个身着劲装,满脸警惕的修士,立马当做路过,匆匆离去。 ‘以我个人之力不可能单打独斗胜过一帮之众,想要无伤,必须借大势而为。’ 这般想着,他又绕到了东区后方的山脉外部探查。 这里被梁水区的散修称为万妖岭,多妖兽出没,不少修士为了生计会来这儿猎妖赚取灵石。 妖兽浑身是宝,除了血肉可以食用,其兽皮可以成衣,利爪可以入药,兽鞭可以泡酒等等 杀死一只体型数百斤,甚至千斤的妖兽,够底层散修滋润生活一段时日。 当然,风险与收益同在。 外部区域多是一阶下品妖兽的栖息地,危险度相对较低,越往深处的话强大的妖兽也会越来越多。 除非组队前行,不然没有散修敢进深山中探险。 陈墨把周围的路况记好,印在脑海,作为逃生的路线之一。 家中的地道他已挖了一大半,出口就在万妖岭的外部。 此次通道没有挖太远,能供他和苏婉容遁入深山即可。 等这条地道挖通,再考虑往深处挖出地窖,做安全屋用。 地图记录差不多后,陈墨就地折返,抄了一条小路赶回家中。 这晚,家里来了不少客人。 第四十五章 聚餐 夜晚。 小院中。 陈墨正在自制的烧烤架上,不停翻滚手中的几把肉串。 灵肉上的油光四溅,时不时有油脂滴入下方的木炭上,滋滋冒出白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莫道友真是见多识广,手艺过人啊。”庄海生坐在小院中的座椅上,左一串右一串,大口吃着烤肉。 “不过是在凡俗间偶尔学成的手艺罢了。” 陈墨笑了笑,撒了一把用特制药草磨制的粉末,这能充当孜然,盖住妖兽血肉的骚味,让肉吃起来更有味道。 “哈哈,莫道友不必自谦。”一个坐在不远处,留着山羊胡的青袍老者连连赞赏,“这般手艺比起梁水区那几家酒楼的名菜丝毫不逊色半分!” “是呀,以后就常来莫道友这里吃喝,绝对是世间一大幸事!” 一个声音清脆,面容姣好的女修附和一句,她正坐在一个白袍男子的腿上。 “玲儿,你要喜欢,我出灵石,让莫道友天天来烤!”白袍男子环抱她纤细的腰肢,满脸宠溺。 “哎呀,还是崔郎对奴家好!” “你就是我的一切,玲儿,只要你喜欢,天上的繁星我能为你摘下几颗!” 两人耳鬓厮磨,不停说些调笑的情话。 陈墨看着院中围着篝火落座的四位邻里,笑而不语。 庄海生不必多说,他一听有烤肉吃,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山羊胡老道名为孙闲福,而那一对道侣男修名为崔子忠,女修名为路玲玲。 皆是附近的居民,受他邀请来一起聚餐。 目的也很简单。 一来可以促进交流,毕竟他在梁水区要生活一段时间,人情世故不能落下。 二来,几人皆是梁水区的老人,打探出的消息较为灵通,准确。 苏婉容则坐在他旁边,默默拿竹签串着肉串。 “崔道友,路仙子,好不容易相聚一次,你俩好歹注意下。”庄海生无奈一笑,“等回去再恩恩爱爱不好?” “老庄啊,别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崔子忠笑容灿烂,“我和玲儿一见钟情,不随时随地表达情意,如何能证明我对她的爱呢!” 他们二人认识已久,说起话来没那么多顾忌。 “对呀,庄道友,你还不快去找寻道侣。”陆玲玲在一旁帮腔,“在场几位,可就你是个雏了!” “嗨呀!”庄海生使劲儿拍了一下大腿,“嘴皮子斗不过你俩,莫道友,你倒评评理,是不是这个事?” 陈墨听闻,又瞄了眼那对道侣的面板。 【姓名:崔子忠】 【寿命:36\/72岁】 【修为:炼气五层】 【功法:威虎功,熟练】 【九阳剑诀:熟练,剑罡护体:熟练,猛虎拳:入门,探气术:熟练】 【属性:风流成性,内有隐疾,爱慕虚荣】 ...... 【姓名:路玲玲】 【寿命:31\/124岁】 【修为:炼气三层】 【功法:春木功,熟练】 【回春术:熟练,唤蛇术:熟练,蛇灵诀:熟练,风刃术:入门,轻身术:熟练,探气术:入门】 【属性:水性杨花,视财如命,嗅觉灵敏,口腹蜜剑】 好嘛,一个风流成性,一个水性杨花,两大情场高手搁这儿演起来了。 ‘庄道友,你玩不过他们!’ 心中吐槽一句。 随即,陈墨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老夫同样这般意气风发!”孙闲福这时也开口发话,用手轻捋胡须,“庄道友,不知那升仙丹还有没有,配上这烤肉吞下一颗,那滋味,啧啧。” “孙老,少吃点为好。”庄海生劝了一句,“此丹长期食用不仅有丹毒附体,还会令神识混乱,气血上涌。” 升仙丹,顾名思义,吃了能让人体会到飘飘欲仙的感觉,使修士陷入极度亢奋,而且眼前偶尔会出现幻象。 “庄道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孙闲福摇头晃脑,“我辈修道,最重要、最讲究的就是天地人和,就是状态!没状态怎么修仙!” “得了得了,还成了本道的错了。”庄道友见劝不住,从腰中的布袋中取出数瓶粉色丹药递给他,“孙老,你要是少吃点,说不定早就突破炼气三层了!” “呵呵,等你活到老夫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孙闲福接过,立马拔开瓶塞,往嘴里送了一颗。 腮帮鼓动,咀嚼几下,顿时面色通红,身子不禁哆嗦抖动。 “嘶~哈~”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长吁一声。 “还是这玩意得劲!”孙闲福大声赞叹。 闻言,在场之人,眼底无疑浮出一丝鄙夷的情绪。 修道之人不节制自己的欲望,很快会陷入修行困境,难以精进。 除了陈墨。 瞥了一眼老道,面板自然出现。 【姓名:孙闲福】 【寿命:92\/142】 【修为:炼气八层】 【功法:五雷功,精通】 【小五雷术:精通,掌心雷:精通,轻身术:熟练,雷遁术:精通,探气术:精通,驭兽术:熟练,敛息术:精通】 【藏巧于拙,敬小慎微,酒色之徒,平易近人】 炼气八层,和梁水区最强修士同等水平,却在这里和他们聊天打屁。 陈墨感觉挺有意思。 几人又聊一会儿,酒过三巡后,提到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说没,三大帮派这几日会有大动作。”崔子忠突然提了一句,“我听堂主讲,好像要号召全体修士进山猎妖。” 他是黑虎帮的教头之一,对梁水区的消息极为灵通。 “这讯息,老夫在坊市中有所耳闻。”孙闲福提了一句,“有人说是要应对万妖岭中妖兽的暴乱。” “妖兽暴乱?怎么回事?”陈墨适时询问。 “当然是防止兽潮的爆发。之前炼器宗还在的时候也组织过几次。”庄海生喝了不少孙闲福带来的灵酒,胖脸上浮现出一丝醉意,“为了抑制兽潮爆发,专门去深山中寻找妖兽老巢,趁没成气候,大肆破坏并抹杀掉。” “这倒是第一次听闻。” “呵呵,莫道友刚来不熟悉正常,每次猎妖基本都是散修们的狂欢。” “狂欢?” “是呀!”路玲玲眼中放光,“每次都会按猎杀妖兽的数量来奖励灵石,如若上缴妖兽尸体,三大帮派会帮忙回收,是一次赚取灵石的大好机会。” “玲儿所言极是。”崔子忠笑了笑,“前方战况不明,梁水区好多散修不敢出去乱跑,憋在家中蠢蠢欲动,有不稳之兆。 为了让他们安稳些,应该会进行一场大规模猎杀,同时,为入冬储备食物。” “原来如此。” 第四十六章 猎妖 陈墨恍然大悟。 金丹不仅爆炸产生的威力惊人,而且裹挟着人类修士独有的气息席卷于群山之中。 万妖总有一天会抑制不住自身的狂暴,奔涌而出。 而三大帮派彼此制约,可一旦失衡,便会出现动乱,这是他们不希望见到的情况。 稳定的收入总比混乱好。 “诸位,今日相聚就是缘分,不如一同去猎妖如何?”崔子忠说出他挑起这个话题的真正目的。 “为何?”庄海生有些诧异,“崔道友你不和黑虎帮众人一同猎妖?” “和那些大老粗一起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和玲儿多待会儿呢!而且,这次进山是有一株灵药要寻得,不方便携带太多人。” “坊市中没寻到?” “没有,这株灵药较为稀有,这些时日正好是成熟期。它生长的地方在万妖岭外部和中部的交界处,获取难度并不大。” 崔子忠解释道,“诸位若愿意结伴同行,除去猎妖平分的灵石,我崔某人再额外给每人支付三十颗下品灵石,如何?” “哎,崔郎~提钱多俗呀,奴家定和你一同前往!” “既然崔道友诚心邀请,那老夫不得不舍命陪君子,一块儿走一趟呗。”孙闲福手指捻了捻胡须。 “那也算庄某一个,崔道友,万妖岭我去过几次,路挺熟。”庄海生自告奋勇。 “莫道友呢?” 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陈墨身上。 只见他微笑道: “莫某刚来梁水区,有诸多事宜尚未完成,暂时腾不出手,恐怕要些时日。崔道友,你打算何时出发?” “呃......”崔子忠思量片刻,“五日后吧,等其他人先探探路,届时,我们也不用那么辛劳杀妖。” “好,那五日后莫某给崔道友一个准确答复。” “甚好。”崔子忠笑了笑,好歹陈墨是个炼气四层修士,能加入再好不过。 “各位,烈火帮此帮怎么样?”陈墨忽然开口询问,“昨日,有一个名为徐天傲的道友来我这里代收例钱。” “徐家兄弟啊。”庄海生眼睛一亮,“这两位可是狠人。” “狠人?” “是呀,徐天霸和徐天傲这两人,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便在梁水区打出一片天地,成立烈火帮,这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做到的。” “莫道友,你最好离烈火帮远点。”崔子忠提示一句,“徐家主要经营赌坊生意,在附近赫赫有名,被怂恿去赌博,负债累累、家破人亡的散修不在少数。” “多谢崔道友提醒,莫某会注意的。” “哈哈,小事,若你想加入帮派,可以来我黑虎帮,保证不会亏待你半分!”崔子忠大笑一声,一阶下品符师虽到处都是,但多多益善。 “烈火帮的徐天霸不简单。”孙闲福眯了眯眼,“此人好斗,实力蛮横,连李大帮主都忌惮三分。” “确实。”崔子忠点点头,“尽管不在一个帮派,徐天霸让着实让崔某敬佩,飞虎老大对此人也赞赏有加,连他也不能说百分百战胜此人。” “这两人什么来历?”陈墨露出疑惑的神情,“炼器宗没调查他们的背景?” “呵呵。”孙闲福灌了一口灵酒,“莫道友,三大帮派哪个身后没有宗门的影子,不过,近来烈火帮倒是行事诡异,不断派遣帮众到处跑。” “相传,它背后是火云宗。”庄海生也听过不少传闻,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战争期间,投靠敌方势力,本身就是大忌。 但这类消息一般是捕风捉影,没有确切来源,去正面对峙的话,对方打死不会承认。 ‘徐天霸的身份来历......兴许是个突破口。’ 陈墨心中揣摩。 几人又聊了会儿,便各回各家。 收拾一番后,陈墨坐在工作台旁试验新符箓。 一直到深夜,他拿起新制成的聚灵符细细观摩。 “呼,终于完成了。” 这枚符箓是陈墨迄今为止,绘制过最难的符箓。 花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勉强完成。 这是一阶上品符箓中的顶尖符箓,仅仅次于二阶符箓。 功能也非常简单,能在小范围内汇聚灵气加强修炼。 和传统聚灵阵不同,此符功效极大。 “容儿,过来修炼!” “来了!” 两人随即在床上盘膝而坐,运起周身灵力。 他拿起聚灵符,贴在床边,一股强大的灵力旋涡以他们为中心从周边缓缓凝聚。 坊市中卖的大部分聚灵阵只能使修为速度加快不到半成,而一张聚灵符至少能提高周围三成的灵力浓度,持续时间达到八个时辰。 ‘有了聚灵符帮助,修行可谓如虎添翼。’ 每日减掉和苏婉容修行提高的修为外,加上聚灵阵和法袍一天能至少加两点修为。 如若再加上聚灵符,一天全力修炼下来加三点修为绰绰有余。 这当然得益于万古长青功。 并且此功法熟练度还没达到熟练层次,仅在入门阶段,等到突破到高境界,加的经验值必定蹭蹭上涨。 只能说,未来可期! 数日后。 陈墨去了趟坊市,果不其然,里面比以往热闹不少。 很多散修围着坊市中的告示板不断闲谈议论。 “猎杀一只一阶下层的妖兽奖励二十颗下品灵石,中层一百颗,上层五百颗!” “带回的妖兽血肉在各帮派堂口按照市场价兑换灵石。” “这奖励也太丰富了吧!可一阶上层的妖兽哪有这么好杀!” “我等还是去杀中层的妖兽吧!” “有没有一起组队的!精通各类恢复治疗术法,保证无伤猎妖!” “探险万妖岭中部区域!需要炼气中期实力,五等一,炼气前期修士勿扰!” “黑虎帮万丰堂口寻人猎妖,需要掌握术法超过三个,炼气中期修士优先。” “......” 踏入坊市的一瞬间,陈墨产生了一股进网游大厅的错觉。 散修们都非常热情的吆喝组队等人,摊位边皆插了块木板,潦草地写上招人规则。 更有甚者出动美人计,让几位身着暴露的女修拉拢途径的修士。 ‘猎妖嘛......基本没散修能抵住诱惑。’ 三大帮派尤其精明,如若再让兽潮躁动下去,迟早会形成不小的灾难。 不如先放出些蝇头小利,让附近热情的散修们帮他们处理。 往里走了几步,前方有两伙儿人正在相互对峙,将中间的通行路堵的严严实实。 为首之人,陈墨认识。 司平波和徐天傲! 第四十七章 入山 两人相对而立,互不相让。 司平波眯起双眼,盯着前方的徐天傲,道: “徐堂主,难得你有空,我还以为你又去哪里开赌场了呢,原来你也会前来狩猎妖兽啊!” 此话一出,灵蛇帮一众都挂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梁水区的人都知道,徐天傲本身的修为不过炼气四层,全凭有一个炼气后期的大哥才能混得风生水起。 徐天傲一听,脸色微沉,说道: “司平波,别以为老子不敢和你灵蛇帮开战!” “然后呢?靠你那喜欢玩女人的大哥来帮你?”司平波嘴角露出丝丝嘲讽。 “哼,牙尖嘴利!希望你猎妖时嘴也有这么厉害!” 灵蛇帮一直和烈火帮不对付。 若没有黑虎帮在其中讲和,三大帮派也不会出面搞这出狩猎妖兽的戏码。 “不过,徐堂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要不我们比比?”司平波一笑,“就比谁狩猎的妖兽数量多,怎么样?” “你想怎么赌?” “一个月之内,如若我带领的这支队伍猎杀的妖兽比你多的话,我给你五百颗下品灵石,如若你输了,不用支付灵石,从我的胯下钻过,学两声狗叫可好?!” “五百颗下品灵石!” 周围围观的人群有人不禁惊呼。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如果老子输了我给你一千下品灵石,你输了给老子跪下磕头喊十声爷爷如何!”徐天傲眼神森冷,仿佛能将司平波活活吞掉。 “哈哈,就如你所言!” 随着两人之间的争执,周围聚过来的散修越来越多。 陈墨明白,这种公共场合两人的气焰都不能比对方弱半点。 否则帮派的声望会在梁水区大打折扣。 他靠近人群,用超人的神识将徐天傲的气息牢牢记住,印在脑海之中。 做完后,陈墨打探了几道消息就离开此处。 ...... 木屋内。 “容儿,我已答应崔子忠他们,明日一起去万妖岭中帮忙采药。” 苏婉容听闻,不禁担忧,道: “相公,这样好吗?要不我们再修炼一段时日。” 她害怕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夫君的决策。 “不打紧,我们此次主要是去历练一番,光憋在家里模拟或者在脑中臆想,不如实战厮杀,这样才能掌控自己的修为。” 陈墨淡淡微笑,“记住,实践就是真理,境界提高再快,若掌握不牢,终究会害了自己。” 他打算趁这一次机会多加磨练妻子的实战能力。 “可为何要与他们一起?”苏婉容不解,明明他们二人就可以深入万妖岭中。 “如今山脉中尽是散修结对成行,指不定什么时候碰到其他修士,单独行动反而不方便。” 陈墨耐心地解释。 队伍中有经验丰富的散修,以及隐藏修为的孙闲福。 只要他们不作死,在万妖岭前中层地区基本畅通无阻。 况且,狩猎时,妖兽并不是最危险的,往往其他见财起意的散修更需要警惕。 “今日我在坊市中碰到徐天傲了,他也会在近期进山狩猎。” 苏婉一听,来了精神: “相公是要在深山中追踪或是找机会击杀他?” “暂且不管他,来日方长,只是顺便看有没有机会动手。”陈墨深吸一口气,“若没机会,再等下个时机就好,切记低调行事。” “好!” ...... 竖日。 陈墨他们总计六人,在万妖岭入口的一处密林集合。 “崔兄,你也太慢了。”庄海生看了眼天色,抱怨一句,“等你大半天了。” 崔子忠一手搂着路玲玲的腰肢,一手摇着把羽扇悠悠朝他们四个走来,说道: “老庄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莫急莫急。” “晚了快一个时辰,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庄海生无语地摇摇头。 “时候尚早,不晚。”陈墨插了句,帮崔子忠解围。 “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孙闲福身形有些伛偻,背着手呵呵一笑。 “哈哈哈,老庄你看看两位道友的心态,修仙就要耐得住性子。”崔子忠笑道,“走!摘完灵药趁早回来!” 于是,一行人整备齐全,沿着兽道走进密林之中。 此行目的地是万妖岭一处叫落山峰的区域,那株灵草生长在高峰的悬壁上。 不过当众人问起那灵草的名字和功效,崔子忠却一直打马虎眼,闭口不谈。 无奈之下,只能由庄海生带头,其余人跟在后面匀速前进。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在穿过一片丛林,抵达一处铺满鹅卵石的山谷地段时,探路的庄海生突然身形一顿,停下脚步。 “诸位道友,小心一点,前方可能有妖兽出没。”庄海生蹲下查看地面情况,从兜里拿出一枚醒神符贴在额头,“有不少爪印。” “这么快?” 崔子忠听闻神色诧异,按理说他们行进的时间不长,不可能这么快遭遇妖兽。 “庄道友所言极是。”孙闲福胡子微微抖动,眉头皱起,“前方确实不太对劲,当心点。” 有二人提醒,一行人握紧自己的灵器,警觉四周。 往前走了数十步,忽地从一旁的阴影处跳出一只身长两米,浑身灰白的妖兽。 “是灰林狼!” 庄海生面色稍稍凝重,心中疑惑。 这灰林狼一般出现在中部区域,怎么会跑来这里? “深山中可能有变动!”他提醒众人。 “老庄,既然来狩妖,胆子就大一点,别那么瞻前顾后,磨磨唧唧!”崔子忠有些不满,出口呵斥一声。 说罢,从腰上抽出一把闪着幽幽蓝光的灵剑。 “九阳剑诀!” 霎时,崔子忠周身凭空浮现出道道半透明的剑气,每道剑气竟有七八寸之长,剑尖通通指向妖狼。 那只灰林狼感受到杀意,陡然一惊,急忙扭头摆动身形往后撤退,与他们拉开距离。 “嗷呜!!!” 紧接着,它仰天长啸。 顿时,远处森林中同样出现几声狼嚎,并且,又有几只同等大小的灰林狼跳出,眼眸中泛起绿光死死盯向他们。 “不好!它在呼唤同伴。”庄海生胖脸微变,“崔道友,莫急!等待号令一齐上啊!” “哼,不就几条破狼吗!杀光便是!”崔子忠气势冲天,无所畏惧,抄起灵剑,驾驭剑气朝狼群杀去。 其他人见状,只能纷纷祭出灵器,冲向妖狼。 站在最后方的陈墨手握黝黑的长剑,眉头狂皱。 ‘散修的战斗方式都这么原始狂野?’ 简直惨不忍睹! 第四十八章 杀妖 换做陈墨来应付,首先会悄无声息地进行偷袭,然后收敛气息,调查周边情况。 ‘莽就莽吧,当做突发意外,检测训练成果。’ 好在他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和足够的备案应对,此时发生的情况完全在意料之内。 灰林狼是一种群体生活的妖兽,个体战斗能力不强,实力只有一阶下层水平,和炼气期二三层修士差不多。 前方带头冲锋的崔子忠,虽招式粗犷,但手中的剑势威力确实不俗。 一道道剑气宛如金戈铁鸣,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刺穿一只妖狼的咽喉。 而一旁的庄海生三人也加入混战。 陈墨不紧不慢地用灵剑格挡住前方袭来的妖狼,注意力却大部分放在苏婉容身上。 此次历练主要任务还是加强妻子的实战能力。 只见苏婉容小脸凝重,天音叮当乱响,泛着绿光护在周身,脑海中飞速回忆夫君教导的作战方式。 正面战斗,要第一时间找到对方的弱点,譬如口、鼻、眼、耳、下阴、魄门等一系列身体柔软部位。 用陈墨的原话来说就是弱点破防,然后迅猛暴击! 面对奔腾袭来的狼妖,她心神意动。 嗖嗖嗖! 一息内,铃铛瞬发激射出四五道音刃。 灰林狼见状,下意识朝一侧闪躲。 但下一刻,一道细细的水柱不知何时绕到它臀部位置。 “嗷呜!” 它顿时感觉后庭突现一阵难以形容的酸爽,强烈的刺激感直冲脑门,吃痛嚎叫一声。 可没等它嚎完,又一道水流急速灌入口鼻之中,使它不能呼吸,只能疯狂用前爪不断拍打嘴部。 下一息,半透明的音刃悄然袭来。 嗤拉! 锋利无比的音波直接将狼脑削掉大半,在惯性作用下,红白的脑浆晃晃悠悠喷洒而出,泼溅至满地的鹅卵石上。 不过十个呼吸内,一只灰林狼就此暴毙。 陈墨见证全过程,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打出高分。 利用音波牵制妖狼注意,再用激浪术偷袭,最后果断斩首,完成击杀。 ‘不错,有进步,至少这段时间没有白教。’ 见众人都进入状态,他不好再划水。 险而又险地避开灰林狼猛然的爪击,随意凝成一发火球术送它归西。 偶尔朝远方扔枚一阶下品的气射符进行远程支援。 片时。 森林中一共蹿出九只灰林狼全部被他们击杀。 除了冲在最前方崔子忠手臂上的衣袍被抓烂,胳膊留下一道血痕外,其余人没有受伤。 “崔朗!你太勇猛了!”路玲玲满目星光地望着崔子忠,“别动,让奴家用回春术帮你疗伤。” “哈哈哈,这点小伤毫无大碍。”崔子忠爽朗一笑,毫不在意,“伤口乃是男人的象征!” “我说崔道友,你倒小心一点。”庄海生颇感无奈,“起码提前打声招呼,你看莫道友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无事,你们就在后方躲着。”崔子忠大气地甩了甩手,“我来带头!” “年轻就是好啊。”孙闲福早早结束战斗,开口赞叹,“没想到,万仙子能以一敌二,着实令老夫惊叹!” 他从刚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全场,竟然发现孤言寡语的苏婉容以一人之力,无伤杀死两只灰林狼,并且满脸轻松写意。 要知道,她仅有炼气二层,战斗天赋却如此惊人,比起宗门子弟丝毫不遑多让。 “哈哈,万仙子深藏不露,莫道友以后有福气了。”庄海生张嘴附和。 崔子忠则挑了挑眉头,他也没料到一个区区炼气二层的修士能独自杀死两只妖狼,当即说道: “是啊,莫道友,有万仙子可是你的福气,好好珍惜,要像我和玲儿一般!” 苏婉容听闻,收起天音,嫣然含笑,道: “诸位道友谬赞了,奴家只是跟随夫君久了,各方面有所提升而已。” “甚好。”孙闲福捋了捋胡须,“万仙子无需谦虚,莫道友,有此贤妻,要好好相待。” 陈墨礼貌微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出发时,他就交代苏婉容,全力战斗,不要留后手,不必担心他人的看法。 毕竟,在别人眼中,炼气二层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好了,闲话少说。”崔子忠经过治疗,胳膊上的抓痕已经消失,“速度收拾一下,以防再来狼群袭击!” 接下来,众人将狼尸全部堆在一块,并把灰林狼的尖牙取下,到时候,可以去帮派的堂口上缴,当做杀掉妖兽的凭证。 “可惜呀,灰林狼的肉质干柴,没有人愿意吃,估计背回去帮派也不会收。” 庄海生叹气一声,作为老人,他知晓一些潜规则。 虽然告示板写着一阶下品妖兽二十颗灵石,但把这几枚狼牙上缴顶多算击杀两三只的数量。 帮派不是冤大头,除非下狠心将尸体全部背回去,不然,他们会找各种理由挑刺。 如境界太弱不算,凭证不够不算,时间太长不算等等,反正最终解释权在帮派手中。 就在众人忙活时,从后方的密林中突然钻出一队人马。 “我说是谁在这林中叽叽喳喳,闹出动静呢,原来是黑虎帮的崔教头啊!” 为首之人身材瘦小,面容阴翳,正是徐天傲。 他带领着二十多号散修,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后方的苏婉容立马稍稍低头,眼底出现一抹精光。 尽管早就做好与仇人相遇的准备,但心脏仍旧怦然狂跳。 “原来是徐大堂主啊!”崔子忠上前一步,挂起冷笑,“怎么?不和灵蛇帮比试,在这万妖岭外部闲逛?” 两帮的冲突已经传遍整个梁水区,基本家喻户晓。 “我倒不急!”徐天傲看了一眼山谷中的狼尸,“崔教头,你不好奇灰林狼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怎么,徐堂主难道知情?” “此次兽潮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我烈火帮为了梁水区的安宁,特意要去万妖岭深处的岩前峰一探,正要招收各大能人异士,不知崔教头,意下如何?” 岩前峰那片区域有一阶上品妖兽出没,寻常散修肯定不敢独自前往。 “呵呵,徐堂主说笑了,我等还没急着寻死。” “别着急拒绝,我烈焰帮得到传闻,有人在那处发现了清心宝莲正要盛开。” “清心宝莲!” 崔子忠闻言一惊,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备用材料之一,各类提高修为丹药的主药。 一时间,他陷入犹豫之中。 答不答应? 第四十九章 噬地鼠 片刻后,崔子忠毅然拒绝。 此次出来并不是为了猎杀,而是摘取他所需的灵草。 他再有信心也没有和一阶上品妖兽击杀的资本。 听闻,徐天傲眉头皱了皱,没有强求,扭头转身领着一群人朝深处走去。 陈墨见他们走了,暗暗分析。 ‘总计二十六个修士,最低炼气二层,最高炼气六层,倒能对寻常一阶后层妖兽产生威胁。’ 这群人中,不全是烈火帮帮众,他们身着衣袍各异,应该包含着徐天傲一路召集的散修。 “哎,烈火帮越来越嚣张了。”庄海生感叹一句,“连清心宝莲这种天材地宝都敢觊觎。” “哼。” 崔子忠朝着烈火帮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紧接着招呼众人将剩下的狼牙收集完毕。 ...... 没过多久。 一行人重新整备好,往万妖岭深处走。 穿过山谷,又是绵延起伏的树林。 只不过这边的每一棵树高度皆有数十米,有的甚至有百米之高。 林荫交错,若隐若现。 可不断深入山中,从四周逐渐飘出浓烈的血腥味。 陈墨神识展开,环视周遭,观察到树干上皆有利爪的划痕,而且越往深处走,树身上的爪印越密集,越明显。 半炷香后。 前方探路的庄海生再次摆手示意: “停!前方有战斗的痕迹!” 众人一听,祭起灵器,以应对突然状况。 只见眼前不远处,有几棵参天大树东倒西歪盖在大地上,而树前有一处大面积的空地,放眼望去,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坑洞。 坑洞旁,横七八竖、躺着不少通身灰褐色,长约一米的妖兽尸骸。 “这是......噬地鼠。”孙闲福见多识广,一眼认出,“这么多噬地鼠应该是一个大族群,可惜可惜,全死光了。” 粗略一算,满地尸体不下数十具。 他叹息一声,靠近观察,又道: “此处应是噬地鼠的老窝,被其它来历不明的妖兽剿灭的。” “不是人为的?” “应该不是,尸体上的伤口不象修士所造成的。” “还是孙老渊博。”庄海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妖兽尸体,砸吧砸吧嘴,“要我说,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怕深山中有大变故。” “老庄,你别在这打压士气。”崔子忠有些不满,“来都来了,废话少说!再者,噬地鼠战力低下,只会打洞,寻常妖兽都可将其灭杀。” “打洞?”陈墨一听,来了兴趣,“此鼠会打洞?” “当然,而且打的洞还不浅。”孙闲福望了眼地洞,“也不知为何它们会集体出现在地面上,若在地底深处,即便是天敌也不好击杀。” “谁知......” 这时,凌乱的土堆中传来几声吱吱乱叫。 众人的神情一下紧绷,统一转身往声音来源处看去,竟是不到十米处的地方。 “过去看看!” 他们互换了一个眼色,走近察看。 入眼处,被杂草堆覆盖的地方传出声响。 崔子忠拿起灵剑一挑杂草掀开,只见两只巴掌大小、通体肉色的幼鼠躺在杂草窝中,浑身微微抖动。 “是噬地鼠的幼崽。”庄海生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妖兽藏匿呢!” “不必自己吓自己。”孙闲福呵呵一笑,“那这噬地鼠如何处理?带走还是杀掉?” “这妖兽无用,不如给它们个痛快。”崔子忠摇了摇头,准备动手。 “不知可否转交给在下饲养。”陈墨忽然开口插了一句。 “莫道友,你对噬地鼠感兴趣?” “莫某早年习得一门驯兽的术法,正好想尝试一番。 “莫道友还会驯兽?”孙闲福有些诧异,会驯兽的散修可不多,“老夫同样略知一二,有空可以探讨探讨。” “孙道友有此意,莫某求之不得。”陈墨微微一笑,“要不这般,不占诸位便宜,崔道友承诺的那三十颗灵石我可以不要,换成两只噬地鼠幼崽,那灵石各位自行分配,如何?” “莫道友你确定?”崔子忠再次确认,“这噬地鼠仅是一阶下品。” “此兽与我有缘!” “甚好甚好。” 见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如此交易,断然不亏。 噬地鼠只是低阶妖兽,培养长大顶多挖挖地洞,战力极其一般。 但陈墨有他自己的考量。 两只噬地鼠的属性面板瞬间跳出。 【名称:噬地鼠】 【寿命:0\/23岁】 【属性:活力十足,吃苦耐劳,忠诚守卫,顶级嗅觉】 【修为:无】 【天赋:掘地,遁地,感应危机,寻宝】 ...... 【名称:噬地鼠】 【寿命:0\/22岁】 【属性:朝气蓬勃,吃苦耐劳,忠诚守卫,顶级听觉】 【修为:无】 【天赋:掘地,遁地,感应危机,谛听】 陈墨正好缺个挖地窖的帮手,如若能悉心培养噬地鼠长大,自己的工作将轻松无比。 “莫道友,你拿这个把两只噬地鼠装上吧,否则长时间颠簸,它们坚持不住。”孙闲福从腰中给他递来一个紫色的皮囊,“此物名为御兽袋,专门放置一切小型的妖兽。” 陈墨没有过多推托,伸手接下。 普通御兽袋卖的价格并不是很贵,像这种装小型妖兽的御兽袋一般在四五颗下品灵石。 ...... 日薄西山,漫天霞光四溢。 众人行进了大半天,距离落山峰愈来愈近。 万妖岭已存在不知多少年月,荒蛮的气息而今展露无疑。 庄海生尽管之前与其他散修组队进山几次,可仍然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天地之大,我辈修道中人不过是沧海一粟,噫吁嚱,吾生须臾!” “老庄,别光顾着感叹!”崔子忠跟在后面催促,“落山峰大概还需多久才能抵达?” “诶,好,快了快了!”庄海生指了指前方高耸的山峰,“那就是落山峰,过了它就是万妖岭的中部地区” “估摸距离还要十几里,这边皆是山地,不好前进,要不找个地方休憩?”孙闲福看了眼天色,“夜里,深山中的妖兽活跃,我等谨慎为好。” “好。” 崔子忠点头同意,猎妖时日一般短的需要一两天,长的十几天、一个月都有可能。 于是,众人在一处稍微空旷的地带点起篝火,在外边区域布置各类阵法。 群山中的天色说黑就黑,明明刚刚还有些霞光摄入,可此刻营地外直接伸手不见五指。 六人围着篝火而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腌肉和干粮吃了起来。 许久。 他们开始闲聊攀谈。 “还是山中猎妖有些许感觉啊!”孙闲福感慨一句,从腰中解下一瓶美酒,猛猛灌上几口,“想老夫当年也是胆大妄为,独自潜入深山之中冒险,寻找各种天材地宝。” “孙老,可别吹。”庄海生咬了一大口腌制的妖兽血肉吞下,“你年轻时敢独自踏进万妖岭,那我庄某不得扶摇上天。” “哈哈哈!” 孙闲福大笑一声,面色微红,神情自得,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嘴里不停嘀咕一些奇奇怪怪的古言诗词。 庄海生只能摇头,道: “这老道又喝多了,一喝多就发酒疯。” 陈墨此时正用碾碎的灵米,一小口一小口喂着两只幼鼠,随口问道: “庄道友和孙道友相识甚久?” “可长嘞。”庄海生也忘了具体时间,“大概有十几年吧,孙老一直在梁水区混吃混喝,早已习惯。” “倒是个妙人。” 如真如庄海生所言,那么可能十几年前孙闲福就已到达炼气八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往,不必过于深究。’ 他提醒自己一句。 好奇是人的本性,忍住好奇心才能避免灾祸的发生。 陈墨对面的崔子忠和路玲玲相拥而坐,正说着一些惹人浮想联翩的话语。 而一旁的苏婉容则玉手托腮,观察两只噬地鼠。 “相公,要不给这两只灵鼠取个称呼?” “称呼?”陈墨想了想,“也对,光唤噬地鼠,之后不好分辨。” 他看了眼面板上的词条,决定按寿命长短来命名。 “一只叫鼠大,一只叫鼠二吧。” “相公。” “嗯?” “好俗!” “呵呵。”陈墨神色淡然,“老鼠取那么有诗意的名字干甚,又不是什么文艺型的妖兽。” “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还想说些什么,远处的深山中突然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撕破长夜。 时不时冒出片片火光,相互辉映,照亮夜空。 在场众人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深山中,出事了! 第五十章 兽潮凶猛 火光夹杂着瘆人的惨叫声,委实动人心魄。 “崔道友,现在怎么办?”庄海生惊疑不定,“庄某就说深山中出了大事!你还不信!” “还能怎么办!”崔子忠脸色也相当难看,“原地待着,哪儿也不去!这黑灯瞎火的能去哪里。” 他心想,就算深山中出现大变故,他们又能跑去哪里? 原地驻扎应该会更安全。 万一往回跑碰到其它变故,那岂不是更惨。 一旁,陈墨面色不改,心中琢磨盘算。 ‘根据火光位置判断,离这里的直线距离其实不算远,该有二三十里的距离,若真出了什么问题,恐怕这里也不安全。’ 若真是兽潮爆发,一般是由深处向外扩散,由各类妖兽组成如潮如海的队伍会朝平原地带大规模冲刺,不停发泄心中的狂暴和愤怒。 而万妖岭中大部分光亮被头顶的树木吸收,能见度有限。 所以即使掉头回梁水区,行进速度也不快,时间一长,难免会被兽潮冲击到。 他和苏婉容对视一眼,心中有底,说道: “诸位道友,不如我们继续前行,不管深山中有什么危险,在它没抵达之前,速度攀上落山峰,如何?” “继续前行?”庄海生仿佛听错,“莫道友不要开玩笑,这情况不赶紧跑回去,还往前走,不是送死吗!” “不,庄道友,此法可行。”孙闲福脸上的醉意褪去几分,“落山峰地势比这儿高,只要到达山峰地段,哪怕遭遇大规模妖兽袭击也可以灵活规避。等天一大亮,再回梁水区不迟。” “言之有理。”崔子忠眼神一亮,“两位道友所言极是,那时不待我,即刻出发!” “哎,你们......”庄海生无可奈何,“好吧好吧,庄某替你们开路!” 说罢,众人不再拖沓,立马撤下周围的阵法,收整装备,每人从篝火旁拿起一根火把前行。 火光的照亮范围有限,他们只能放缓速度,展开神识,以免有意外出现。 一路上,地势渐渐拔高。 除了远处不时传来的惨叫和悲鸣声外,这里还算安宁。 可就在他们高悬的心即将放下时,右侧方不远处,肉眼可见地出现几簇火光。 细细看去,竟是三五位修士拿着火把拼命朝这个方向狂奔。 而他们身后,有一双双泛着血红色的眸子,犹如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一般点亮幽夜。 只见,一片黑压压、如小山丘的妖兽群正紧跟在那几人身后,穷追不舍,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 “是嗜血钢猪!” 庄海生忍不住惊呼一声。 此妖每一只皆有一阶中层的水平,身长数米,形体壮大,毛发如钢,并且非常喜欢群居生活。 现在,他们面前狂奔而来的妖猪群至少有数百只之多。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不管是参天大树还是茂密的灌木丛统统被它们的钢躯冲散,臣服在铁蹄之下。 并不断卷起阵阵漫天烟尘,如海啸一般朝众人席卷而来。 “上山!” 崔子忠连忙大喝一声,施展九阳剑诀,招呼众人施展身法,急速向山上飞驰。 “救命啊!” “道友接我等一程!” “等等我们!” 那几人好像看到前方有火光闪烁,情急之下大声呼救,迅速向他们这边靠拢。 “糟了!”孙闲福神情微微变色,“他们朝着这边来了!” “该死!” 崔子忠开口大骂,那几人若过来,迟早把庞大的兽群引到这边。 随即,他释放的剑气朝后袭去,目标不是妖兽,而是那几个朝他们跑来的几个修士。 “不想死,别跟来,滚开!” 那几人见状同样神情大变,躲开剑气,连连呼喊: “别动手!自己人!” “我等是烈火帮的!” “管你他娘的什么帮,滚!” 庄海生看着后方越跟越近的妖群,顿时急眼,手中不停掐诀。 “去!” 一瞬间,那疲于奔命的几人前方的泥土地上,蓦地突刺出几根长达数米长的土柱。 那几人见状,不得不停顿身形避开。 “别,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可就是这一刹那间,如海一般的兽群将他们淹没,碾成碎渣。 “朝另一边走!” 崔子忠不断指挥众人闪避跳跃,提高速度,避开障碍物,爬上落山峰。 不一会儿,就远远地将身后的兽潮甩开。 后方。 嗜血钢猪见没了目标,于是顺着地势往山脚下轰隆隆奔袭而去。 众人扭头观察,这才松了口气,但是皆不敢大意,脚下步伐仍旧不慢,向高处进发。 盏茶功夫后。 他们到了一处地势稍微较高的地段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歇息。 “差点殒命!”庄海生扶着一棵大树,满头大汗,“这波兽潮连起来至少长达一里!” “是呀,吓死奴家了。”路玲玲一直跟在崔子忠身后,全程惊吓过度,满脸毫无血色。 “深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崔子忠心有余悸地望了眼山脚那依然震天动地的猪群,“明日采完灵药就撤!” “嗯?莫道友呢?” 孙闲福突然发现,陈墨和苏婉容没在周围,连忙四处探寻。 “不妙!”崔子忠脸色难堪,“该是刚才被冲散了。” 队伍是他发起的,如今人不见了,心中断然过意不去。 紧接着,山间一阵沉默。 良久。 孙闲福徐徐开口: “等天亮吧,此时,贸然下山指不定会再发生何等变故,只能期望他们二人相安无事。” 其余人相互对看一眼,点了点头。 众人默然。 他们不可能为了相识甚短人再次冒生命危险去搜寻。 ...... 一棵参天巨树上,陈墨和苏婉容站在枝丫上,看着兽群渐行渐远。 “相公,为何要与他们分开。”苏婉容面露不解。 刚刚夫君在嗜血钢猪出现瞬间,立马拉着她朝远处躲避。 “方才那死于兽潮下的人,在白天我们见过,是烈火帮的帮众。”陈墨眼睛微闪,“恐怕这次变故,他们首当其冲。” “相公难道要进山去找徐天傲?”苏婉容有些忧虑,“是不是......不太稳妥?” “不,时机恰好。” 第五十一章 歃血烈虎 “恰好?” “正是。”陈墨眺望远方,“深山内不少妖兽已倾巢而出,如今身在其中反而更加安全。” 他敏锐的神识清楚地察觉到,万妖岭其它地方同样爆发出不小的灵力波动,并且它们针对的方向都在山外。 “可怎么找到徐天傲?” “为夫自有妙招。” 说罢,陈墨拇指与无名指掐诀,他的瞳孔霎时变成暗淡的灰褐色。 视野中,一条闪着微光、流动的灰色线条出现。 ‘追踪术果然好用,以后根本不怕丢失目标。’ 陈墨特意记下徐天傲的气息,就是为了能实时定位。 “走吧,时间紧迫,天黑之前解决,和其他人汇合。” 说完,两人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已备好的衣装穿好,融入于黑暗中朝万妖岭中深处出发。 ...... 群山里,经过短暂的沸腾后又陷入沉寂之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岩前峰,山腰间。 一处宽旷的山洞中。 火光将徐天傲阴沉的面庞照亮,他斜眼看了看在洞口处疗伤休憩的两个修士,陷入沉思。 他带领着烈火帮帮众一路进山,召集人马,总计三十多号散修基本全军覆没。 首先遭遇百年难遇的妖兽暴动。 此次一同前来,修为最高的炼气六层修士连惨叫都没喊出就被兽潮吞没。 紧接着其余修士死的死,逃的逃,如乌合之众一般作鸟兽散。 最后,又遭遇数只一阶中层的妖兽袭击。 徐天傲出卖掉不少帮众才勉强逃离出围杀,幸存下来。 “踏马的!” 他阴翳的神情上闪过一丝悔恨之色。 此次猎妖,不仅连清心宝莲的踪影都没见到,而且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如若回到梁水区,大哥不得活活生撕了自己。 “万妖岭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徐天傲无比纳闷。 按以往经验,入秋前猎妖是最佳时候,怎么这次不按套路出牌? 难道和前阵子那场爆炸有关? 可没等他多想,洞口外传出数声碎石散落的音响。 洞中残余的三人浑身一激灵,急忙拿起贴身灵器警惕地望向外面。 “你俩,出去看看!” 徐天傲倒三角眼中闪出一丝狠色,凶恶地出声命令道。 那两人不禁面露难色,但屈于他长期的淫威下,不得不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出去探索。 他看着两人出了山洞消失在夜色之中,神情绷紧。 可仅仅数十息后,洞口外传来两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随即变得寂静无声。 徐天傲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握住长剑,忍不住后撤几步,因为,他已经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气压在往山洞之中钻。 洞口足有十几米高,在火光的摇曳下,一只浑身褐色的,满身灰红色斑纹的妖虎拉着长长的黑影一步一步踏进来。 “歃血烈虎!” 徐天傲彻底绝望。 若其他妖兽他还能放手一搏,可这是一阶中层的存在,无限接近炼气后期修士,哪怕他全胜时期撞见了也只有跑路的份。 歃血烈虎瞪着比铜铃还大的眼球,黄橙橙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一步、两步、三步。 它迈着砂锅大的爪子逐渐靠近他,缓缓张开血盆大口,仿佛在宣告他的死亡。 面对体型丈高,凶狠残忍的妖兽,徐天傲不复以往的凶狠,满眼中充斥着恐惧之色。 咣当! 灵器从手中脱落,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歃血烈虎骇人的气势直接将其吓趴。 就在徐天傲闭眼准备等死时,洞口外一道闪电划过黑暗,以迅猛之势精准命中歃血烈虎的头部。 “嗷呜!” 妖虎硕大的头颅微微一震,痛苦嗷嚎一声,紧接着浑身毛发炸起,后腿发力,扭身往远处蹦开几米,狂躁地向外看去。 只见,洞口外走出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胸口绣有一朵火红的云彩。 徐天傲见状,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喜出望外,他到死都不会忘记这身衣袍代表着什么。 火云宗门人! 来者正是陈墨所扮演的马曹文。 他没有理会欣喜若狂的徐天傲,只是静静观察眼前的妖兽。 ‘一阶中层,感觉比上次遇到的黑月妖豹还强上不少。’ 他双手自然垂放在腰间,没第一时间动作。 既然是正面战斗,和皮糙肉厚的妖兽用肉体强硬抗衡绝对不明智。 唯有看谁先露出破绽。 一呼一吸间,时间悄然而逝。 妖虎半张着虎口,吐出道道白雾,眼眸中的嗜血光芒愈发浓烈。 下一刻,它再也按捺不住,低沉地咆哮一声,朝他猛然扑来。 陈墨眼睛微微眯起,立马施展轻身术往后跳开,同时在原地放下一枚褐色的符箓。 地刺符! 只见光芒一闪,凭空出现数十根尖锐的突刺。 蹭蹭蹭! 地刺激发时正是歃血妖虎扑过来的瞬间,径直戳向它的腹部。 妖虎感受到危险,下意识想在空中扭动矫健的身躯。 但下一息,它的左右两边,不知何时漂浮有两枚碧绿的符箓,紧接着,绿芒大盛,无数荆棘宛如冷冽的毒蛇一般冲向它,它来不及闪躲,被结结实实击中。 随后,大把大把的棘刺条将妖虎团团缠绕,使它失去行动能力,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片片灰尘。 陈墨动作却没有停,从腰中一连甩出五枚火红色的烈焰符。 他知晓,一枚烈焰符可能不够,那就多来几枚。 五枚符箓同一时间注入灵力激发,绽放出耀眼的红光,而后五道烈焰宛如巨龙吐息,拖出长长的焰尾将妖兽吞没。 ‘木加火,伤害应该能提高吧。’ 陈墨想着,不敢放松警惕。 待尘埃散去,只见歃血烈虎遍体鳞伤,全身毛发被灼烧得片片焦黑,一些地方还能见到血红色的皮肉。 它略微挣扎,猛地翻身爬起,仅存的毛发再次炸起,如临大敌般地盯着眼前之人。 只是这次,眼眸中冒出一丝恐惧。 “没死?” 陈墨不打算给它留出喘息的机会。 一枚橙色的符箓从他手中急速射出。 雷霆符! 宛如九天狂暴的雷劫,比烈焰符还要强大的灵力波动降临在山内。 在徐天傲的眼中,那道巴掌大的符箓里散发出毁灭万物的气息。 顷刻间。 电光四闪,雷鸣轰动,炸响整片山腰。 岩前峰被这威力巨大的一发攻击震得山摇地动,无数碎石滚滚落下,噼里啪啦砸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待耀人的白光散去,歃血烈虎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渣。 徐天傲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满脸不可置信。 从黑袍男人出现,不过几十息,一只无限接近炼气后期修士的妖虎便暴毙身亡。 太强了! 他脖颈有些僵硬,扭头望向那人,而那人只是淡淡开口: “说吧,你想怎么死?” 第五十二章 百年恩怨 “等、等下!”徐天傲微微一怔,连忙大喊,“你,你是马曹文马道友?!” “哦?你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徐天傲挤出一丝谄媚之色,“马道友的赫赫威名早就传遍了整个福泽领域!” 敢独自一人潜入炼器宗后方杀死首席大长老的亲孙子,而后从容离去,直接晋升为潜龙榜前十的天才,他当然有所耳闻。 “可这与我要杀你有何干系。” “关系大了!”徐天傲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拱手道,“小道徐天傲,是火云宗徐昌长老的亲侄子!此次被秘密派来梁水区潜伏。” “你是火云宗的人?” “如假包换。”徐天傲听闻此人豪放不羁,杀伐果断,赶忙解释,“二十三年前,由徐长老授意,小道和大哥徐天霸被派过来梁水区潜伏,待有朝一日揭竿而起,推翻炼器邪宗。”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细说——炼器宗推翻后,他们兄弟二人可以直接晋升为火云宗的内门弟子,享受海量资源扶持。 闻悉,陈墨身上的灵力慢慢消散,故作深沉道: “那我如何相信你的说辞,万一你诓骗我怎么办?” “定然不会!”徐天傲大声喊冤,“小道这里有徐昌长老的密令,请您过目!” 说着,他匆匆忙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色的令牌递给他。 陈墨接过令牌,上面印有一个大大的火字。 “这是火云宗筑基长老派遣弟子所给予的密令,为了可以证明身份。”徐天傲怕他遗忘,小声点明。 “哦。”陈墨好似认出,“原来是徐道友,刚才失敬、失敬。” “不不不,小道还要多谢马道友的及时相助,不然,可能我将当场殒命。”徐天傲这才松了口气,“不知马道友,您这次来万妖岭是......” “当然有宗主亲自派遣的任务,不必多问。”陈墨神情轻描淡写,“对了,有一件事情我要问你,关乎到此次任务的成败。” “马道友,您请讲,保证知无不言!” “炼器宗范围内是否有存在过一个苏氏家族?” “苏家?”徐天傲微微一愣,“在下倒知晓......不知您找苏家何事?” “你不用多管了,只需提供情报,徐道友,务必如实回答。” 徐天傲见他又有微微起伏的灵力波动,急忙说道: “苏家小道非常清楚,那是我徐家的世仇!” “那请道友逐一叙说吧。” 徐天傲只好将他知道的通通说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墨算是了解大概。 原来,苏氏一族原本也是修仙界的一个修仙家族,并且家中有筑基期老祖坐镇,长期生活在火云宗附近的一个散修聚集地中。 而苏、徐两家在几百年前就争斗不休,互相不分上下。 直到一场意外的发生。 那时,苏家筑基老祖急于求成,破境时走火入魔,导致丹田瓦解,成为废人。 但家族中却没有能顶替筑基期修士的人才,仅存几个修为炼气八层的族人。 反观此时的徐家人丁兴旺,枝繁叶茂,除了一个筑基老祖外,又一个族人拜入火云宗门下,并在修行上一路高歌猛进,突破至筑基期。 此人正是徐昌。 之后,徐家开始对苏家展开疯狂的报复行动,仅用几年时间将苏家的产业彻底吞掉,而后大肆追杀苏家族人。 苏氏一族被迫举族迁移,为了防止徐家追杀,只好分成几条支脉流落在福泽领域各处。 “所以你说你徐家家主有死令,凡是苏氏后人皆要斩草除根?” “正是!” 陈墨反复确认后,得知信息无误,在心中感叹。 他假扮马曹文只是为了能更好地套取情报,没想到牵扯出两个家族的百年恩怨。 ‘又是一起前人埋根,后人遭殃的惨剧。’ 虽不知苏徐两家之间的具体恩怨情仇,但从行动上来看,称为血海深仇毫不夸张,是追杀千里都要除掉你的那种仇恨。 只是,可怜了一代又一代后人。 难怪苏父不愿让女儿踏入修仙界中,宁可拖家带口归隐凡俗之内。 ‘可惜修道者讲究一念通达,实力弱小还是免不掉被灭杀的命运,逃避只是一时,总不能逃一辈子。’ “徐道友,关于你烈火帮的情况我也需要进一步了解。” 陈墨再次开口,既然要套取情报,那就物尽其用。 “好嘞!” 又是一番言谈,小半个时辰飞快过去。 徐天傲讲得有些口干舌燥,见陈墨陷入沉思,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道友,您可否满意?” 他可是掏根掏底,将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兜出,连他大哥徐天霸有几个老婆、几房小妾,私房钱藏在哪里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满意,很满意。”陈墨点了点头,“辛苦徐道友了,现在,可以请你上路了。” “啊,这是......” 砰! 陈墨猛地一脚将徐天傲踹飞,径直砸到山洞边上。 下一刻,他如同一滩烂泥从石壁上滑落,嘴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勃然色变,满脸布满惊骇。 “马......你......” 陈墨面无表情,仿佛在等待什么。 忽然,从山洞外盈盈走来一人影,徐天傲待那人靠近,慢慢看清。 “你......你是苏宇舟的女儿!” 此时,苏婉容易容已卸去,双眸充斥寒意冷冷注视着他。 “......你不是马曹文!”徐天傲抬起手,颤颤巍巍指向前方。 此刻怎能不明白,他已被人完完全全套路了,而陈墨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站在一旁。 苏婉容深吸一口气,平息躁动的心跳声。 虽说徐天傲不是幕后黑手,但是是他亲手割断父亲的咽喉。 自从那天起,血腥的噩梦一直缠绕在她脑海中,久久不能挥去,而今日,便可分晓。 杀父之仇,灭门之灾,不必过多言语。 徐天傲还想开口,一道蓝色的水柱激射而来。 嗤! 他的咽喉处瞬间多了个血洞,只能挣扎地在口中发出一些呜咽,之后,便垂头低手,再无声响。 见仇人身死,苏婉容却没有得到巨大的满足感,反而一阵无尽的空虚涌上心头。 复仇之后呢? 苏家已覆灭,再也寻不回昔日的辉煌,一切皆烟消云散,成为过往。 可自己还剩下什么?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柔荑。 苏婉容感到熟悉的体温,心中大定。 起码,她拥有了一个新家。 第五十三章 思虑 陈墨稍稍安抚妻子的情绪后,二人便迅速打理现场,将徐天傲身上的包裹搜寻一遍。 “储物袋?”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手中黢黑的布袋。 ‘果真背后有靠山就是不同,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都能拥有储物袋。’ 神识立即探入,了解状况。 此袋空间在两立方米左右,不大不小。 而他竟然发现了不少灵石,成堆成堆地摆放,闪着诱人的微光。 ‘帮派看来没少吸散修的血,来钱真快。’ “相公,下面该如何行动?” 闻言,陈墨单手摸了摸鼻梁,许久后才开口,道: “梁水区我们待不久,该计划去下一个地方。” 他从一开始就远远低估这次爆炸产生的连锁反应,按照兽潮这个规模,迟早有一天,大山中的群兽会将梁水区的平原填满。 而且,他发觉有一个问题一直被忽视掉。 那就是前线战况对周边安稳的影响。 若福泽领域的所有散修聚集地知晓炼器宗和火云宗高端战力基本覆灭,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梁水区三大帮派各怀鬼胎,还能如以往一般安稳? 更别说,烈火帮是火云宗方的势力,那时,徐天霸会怎么做? 再往深处想,其余两大扎根已久的帮派就没怀疑过烈火帮的来历? 太多问题需要他去考虑,不如远走高飞,重新换个栖息之地。 ‘按此推算,梁水区正处于爆发的临界点,我必须在此期间做一些事情。’ 陈墨有了打算,具体实施步骤和细节还需待回家慢慢琢磨。 “那......去哪里?” “去个安全的地方。” 福泽领域那么大,他就不信没有安身立命之地,大不了领着苏婉容朝其他领域出发。 只是,天空中那抹色彩到底是什么? 陈墨所处的位置地势稍高,抬头仰望,能见到那布满天际线的彩色浓墨。 它如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他心头上。 “走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整。”陈墨压下杂乱的思绪,“等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出山!” 随后,他放了发火球术,将山洞中的一切焚烧殆尽。 ...... 天刚朦朦胧胧亮,微光透过薄雾,一点一滴洒在落山峰的山脚下。 清尘的空气新鲜无比,夹杂着泥土的芳香。 此刻,一行人正警惕四周,眼神不断巡视,谨慎地向前疾驰。 “哎,搜寻了一路,仍没发现莫道友他们二人的痕迹,恐怕......”庄海叹气一声,胖脸上带了些许落寞。 “老庄,别老乌鸦嘴!说不定莫道友早已返回梁水区了。” 说是这般说,但崔子忠心里也没底。 那株要寻得的灵药昨晚已采摘到手,现在要赶紧往回走。 昨日被兽潮糟蹋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目光所及处皆是一片狼藉。 “多说无益,注意周边状况。”孙闲福淡淡说了一句。 时间在他们跃动的身影后悄然流逝。 等走到一处稍稍平缓的山谷处,他们眼前突然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崔道友,这里!”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墨展露出惊喜的笑容,“终于找到了!” “哈哈哈,我就说莫道友没事吧,老庄你还不信。”崔子忠喜出望外,大步向前,“莫道友,你可让我等忧心一晚啊。” “抱歉抱歉!”陈墨脸色惭愧,拱手说道,“昨晚兽潮凶猛,情急之下胡乱逃窜,回过神来才发现走散。” “人没事就好。” 孙闲福和庄海生也靠过来,站在后方的路玲玲鼻尖耸动,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紧紧跟上。 几人寒暄几句,便飞快出发,朝梁水区急速前行。 山间到处都是乱崩的乱石和折断的大树,这反而拖慢了众人的行进速度。 直到午时,他们才逐渐看到前方开阔的平原地带。 “那是......什么!”庄海生用手指了指前方的棚户区。 只见远方,棚户区大片大片的房屋倒塌,成为一堆又一堆废墟,一直延续到远处的天际线,并且偶尔带有几道乌黑的浓烟直冲云霄。 更远处,肉眼依然能看见一片乌泱泱的黑点在朝远处冲刺。 ‘看来兽潮已经走了。’ 陈墨暗自叹息,希望自己温暖的小家没有遭受波及。 紧接着,众人加快脚步,赶回梁水区,并不停观察周围的动态。 重新踏回主道他们才稍微安心。 “那诸位道友,就此别过。”崔子忠拱了拱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要先回黑虎帮一趟,来日再聚!” “好!” 其他人点头应允。 路玲玲便跟着崔子忠匆匆而去,而剩下几人因为家是在同一方向,一起结伴而回。 一会儿,抵达东区角落,陈墨看见自家小屋完好无损才放松身心。 还好这里地处位置偏僻,不是兽潮的主要目标。 “那莫道友,庄道友,万仙子,老夫也要先回去歇息了。”孙闲福扶了下老腰,“年纪大,撑不住。” “孙道友说笑了。”陈墨拱手道别,“择日有空,相约一起,探讨一下御兽之道?” “甚好甚好!”孙闲福点点头,“我知道坊市中有一家还不错的酒楼,那里的灵酒好像不错。” “那到时,莫某做东,孙道友可要给几分薄面啊!” “好好好!” 一番客套后,几人各回各家。 回到屋中,陈墨这才放下戒备。 总算到了。 “相公,我去准备餐食。”苏婉容身体依然紧绷,“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嗯。”陈墨感觉到妻子的焦虑,安慰道,“暴风雨彻底来临之前,还有一段平静的时光,不急于一时。” “好!”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厨房。 见她离去,陈墨从御兽袋中拿出那两只噬地鼠。 ‘这两只灵鼠,应该刚出生没多久,能活下来也是它们的运气。’ 端着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的灵鼠,他在屋内做了一个棉质的小窝,轻轻地将它们安放进去。 ‘等再长大点,试试驯兽术,如今太小了反而没有必要。’ 安顿好噬地鼠后,陈墨回到工作台旁。 落座静思。 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可见的未来,梁水区或者说整片福泽领域都将不得安生。 ‘或许,真该考虑去其他领域了,找个相对安定的地方。’ 其实,长途迁徙最为不妥,没有宗门的飞舟保障,没有筑基修士的强横实力,等同于光着膀子在莽荒乱转。 ‘哎,算了算了,做点开心的事情吧。’ 他拿出徐天傲的储物袋,一样一样开始盘点。 第五十四章 相聚 陈墨的神识探入储物袋之中,一一清点。 少顷,盘点完毕。 总计一千三百三十二颗下品灵石,补气丹十二瓶,凝血丹八瓶,几本术法,和一些衣袍之类的杂物。 “灵石不少,虽不是宗门子弟,但是应该比一些精英子弟还要富裕。” “丹药暂时还是给容儿提升修为用,术法的话......” 几本术法皆是坊市中常见的炼气期功法。 可有一本蓝皮书册引起他的注意。 ‘徐氏回忆录。’ 陈墨翻阅了会儿,脸上浮出一丝喜色。 这本书册是筑基修士许昌日常修炼记载的笔记,记录了一些平常的功法心得以及修炼方式和诀窍。 ‘这应是一本拓本,正好弥补我和容儿在修行上的一些不足,解答困惑。’ 他对于修行上的一些深奥的问题同样一知半解,缺乏一个正确的引路人。 这本笔记能暂时解决近期一些冥思苦想的烦恼。 看了小半时辰,他作出感叹。 ‘徐天傲如果好好钻研钻研,也不至于修为仍停留在炼气四层。’ ‘一个筑基期日常的修炼感悟都令人受益非凡,那些大宗大派的底蕴到底有多深呢?’ 他内心的求知欲一下被激起。 ‘再说吧,先考虑近期的问题。’ ‘如果要找一处新的去处哪里更合适?’ 陈墨拿起玉笔,铺平兽皮,静下心思,执笔默写。 ...... 三日后。 万妖岭中妖兽暴动的事情才渐渐平息。 此次冲进棚户区的兽潮达到三四波,造成一部分房屋倒塌,成为废墟,以及上百位散修出现不同程度的伤亡。 好在三大帮派为了维稳,给受到损失的散修们一部分补偿,并且免除他们一个月的例钱。 这天晚上。 参与万妖岭猎妖的众人,在崔子忠的邀请下再次相聚。 坊市区后面那条繁华的大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正是餐点,不少压抑许久的散修难得在猎妖中赚得大把灵石,就急忙出来消费,发泄郁闷之情。 街旁,六人约定在一处地方汇聚。 “玲儿,你就带万仙子去四处逛逛,好好放松放松。”崔子忠对陆玲玲嘱咐道,“今晚你们二位的花销由我来结账。” “好的呢,崔郎,你放心,我一定让万妹妹玩得开开心心。”路玲玲笑眯眯地说道,“就怕莫道友舍不得放手。” “尽管玩乐。”陈墨挂起微笑,“容儿,你就好好陪陪路仙子,切勿莽撞。” “容儿明白。” 说罢,二女朝另一侧繁华地段走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陈墨说道: “那我们四人,去哪?” “呵呵,当然要去有酒的地方。”孙闲福捻了下胡须,“无酒不欢,无酒不言。” “莫道友不会舍不得万仙子吧,放心,跑不掉!”庄海生在一旁打趣道。 陈墨笑容不变,没有反驳。 他交给苏婉容上百枚符箓,加上一阶中品的法袍和灵器,除非遭遇数个炼气后期修士围攻,否则寻常修士真拿她没办法。 而且,一旦遇到危险,她会朝天上方几发烈焰符,炸响整个棚户区,提醒陈墨。 以妻子的聪慧,他完全不必担心。 “当然,是去勾栏听曲!”崔子忠摇头晃脑,“走!带你们领略一番梁水区不一般的风情面貌。” “崔道友,不妥吧!”庄海生有些无语,“这路仙子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搞这出。” “诶,老庄,你不懂。”崔子忠已经在前面带路,“我对玲儿的爱岂能和那些卖身的女修相比,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所言极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孙闲福挺了挺腰板,有些兴奋,“勾栏听曲,妙啊!” “据说满春楼来了几位花魁仙子,修得皆是些令人欲仙欲死的互补功法,时不待我,去涨涨见识。” “还能提升修为?”庄海生诧异无比,他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那岂不是日日双修,便可成仙?!” “老庄,见识短了吧,闲言少叙,快走!” 说罢,四人便朝街上最为繁华的满春楼出发。 陈墨一边观赏周边的街景,一边思索。 想当初,原身也是这般被好友张德伟带坏。 勾栏中的女修和一般青楼艺伎不同,用双修功法寻求成仙大道,修炼时,能给人蚀骨销魂的美妙感受。 但是! 大多数功法,会使男修的元阳外泄,被女修吸食殆尽,从而导致寿元减少。 原身五十岁的寿元就是这么减出来的。 ‘需洁身自好,观些才艺,喝点灵酒便好。’ 他这边想着,和其他人踏入满春楼中。 在老鸨的盛情款待下,走上二楼,选了一个靠近边栏的位置坐下。 从此处望去,能看到一楼中庭上搭建的豪华舞台,不时有身材曼妙,气质妩媚的美人在上面载歌载舞,抚琴吹笛。 不一会儿,一群莺莺燕燕、婀娜多姿的女子被老鸨带出来陪酒。 崔子忠甚是熟稔,左拥右抱,反观庄海生有些拘谨,被他硬塞了一个身材火爆的佳人。 至于孙闲福和陈墨则拒绝陪酒。 崔子忠见状,也不强求。 毕竟一个年老力衰,一个道侣正在街上游逛,不好强行安排。 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一个时辰后,酒足饭饱。 崔子忠和庄海生勾肩搭背,去了另外一处神秘之地,说能体会到非凡的感受。 而陈墨留在原位上和孙闲福举杯对饮。 “孙道友,你说这驭兽之术必须要人与灵兽进行情感上的交流?” “当然。”孙闲福喝下一口琼浆,神色怡然自得,“御兽一道,老夫沉浸数十年,这点还是能确认的。” “望道友多多指点。” “其实,做法很简单,需修士将灵兽当成亲人对待即可。” “亲人?” “没错,老夫见过不少精通御兽的修士仅仅是将灵兽当成一种工具使唤。 但此法长久以来,容易酿成大祸。古往今来,不知发生过多少起灵兽噬主的事件,皆是人兽关系处理不慎导致的恶果。” “那依孙道友所言,灵兽从小培养当是最好?” “正是此意。”孙闲福点了点头,“灵兽与凡俗中的阿猫阿狗不同,灵智随着修为提升会愈来愈高,所以万万不可只当做奴仆对待。” 陈墨闻言若有所思。 在深山中蛰伏的万妖被称为妖兽,而被修士驯养操控的称为灵兽。 但不管称呼怎么变,掩盖不住它们体内野蛮的本质。 修仙界中,不管施展何等手段限制妖兽,仍然阻止不了灵兽噬主的现象发生,这也导致驯兽师数量的稀少。 通常的驯兽术法仅仅记载了如何让妖兽用得更加顺手,如何加强联系,并没有具体描述日常中培育的细节。 就在陈墨还想咨询些疑难时,楼下传出一声爆喝。 “徐天霸,你别欺人太甚!” 第五十五章 冲突 陈墨眼睛微微眯起,朝楼下望去。 阁楼下方最宽广的一处位置,摆有两张满桌佳肴的酒桌,落座有两伙人。 一伙白袍修身,袖口纹有一条青色小蛇,以一个青年居士为首,只见他眼露寒芒,死死盯着另一桌人马。 而那一边,一个身高九尺,身着火红色劲装的壮汉拿起坛灵酒猛灌几口。 啪! 下一刻。 壮汉猛然一甩手,将酒坛砸向地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满春楼。 阁楼内,一下安静得连掉一根针的动静皆能清晰可闻。 在场之人无一不震惊,纷纷扭头看去,了解情况。 是谁,敢在黑虎帮经营的勾栏中闹事? “那又如何?邱文新,我告诉你,天傲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拿你整个灵蛇帮陪葬!”徐天霸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白袍居士听闻,呼吸重了几分,道: “无理取闹!那我灵蛇帮司平波司堂主同样深入万妖岭,至今还未归来,我又找谁去说理?” “哼!”徐天霸冷哼一声,“如不是他司平波挑衅在先,天傲他也不会冒险进万妖岭猎妖!” 两人一时争执不休。 “一位烈火帮帮主,一位灵蛇帮帮主,嘿!有乐子看了。” 孙闲福看热闹不嫌事大,整个人趴在围栏上,探出半截身子。 陈墨食指轻扣木桌,略微思索。 那壮汉和徐天傲有五六分相似,但面容更加粗犷。 尽管相隔着数十米,他依然能感受到徐天霸身上的阳刚之气。 并不是灵力释放的威压,而是纯粹肉体血气带来的窒息感。 ‘此人,不简单。’ 陈墨快速瞄了眼徐天霸的面板,得出结论。 ‘暂时不能与之冲突。’ 下方。 一个身材丰腴妇人扭着腰肢急忙赶来,陪笑道: “哎呦,两位帮主,在满春楼这边还请消消气,有什么不对妾身替姑娘们赔个不是。” 但邱文鑫和徐天霸没有发话,只是默默的盯着对方。 “待会儿黑虎帮的道友就来,二位......” 啪! 下一瞬间,徐天霸豁然起身,甩了老鸨一巴掌,使她如一根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撞在一根粗壮的柱子旁,昏死过去。 “知道这是黑虎帮的地盘,想插话,让李飞虎亲自来!”徐天霸扭头转身带领着帮众朝门外走,“再过几日,若没天傲的消息,就等着开战吧!” 说罢,摔门而去。 邱文新面色极为难看,胸口剧烈起伏,最后怒哼一声,同样扬长离去。 “可惜啊,没打起来。”孙闲福连连叹息,“还想看炼气后期交战呢。” ‘得了,老爷子,您就别搁这儿挑刺了。’ 陈墨腹诽一句,说道: “天色不晚了,莫某今日就先行告退,还望孙道友与他二人告知一句。” “甚好甚好。”孙闲福笑了笑,“莫道友要对御兽之道感兴趣,明日可以来我家中坐坐,把酒详谈,如何?” “一言为定。” 陈墨点头同意,随后唤来龟公,将这一桌酒钱结了。 总计十一颗下品灵石。 ‘这些菜都是啥玩意做的,这么贵!’ 陈墨暗暗吐槽,但他没有犹豫,依旧付了灵石,当做是请教孙闲福的费用。 如此一来一回,人际关系才会拉近。 当然,另外两人与女修深入交流的费用另算。 他是不会当冤大头傻傻支付的。 告别孙闲福,走出满春楼,陈墨悄无声息地开启追踪术,寻找苏婉容的位置,按照灰色线条提醒的路线,悠闲地漫步行走。 夜已深,却挡不住散修们如火般的热情。 路旁的酒楼,赌坊,瓦子等地人头攒动,比肩接踵。 ‘这段时间的战争属实把修士憋坏了。’ ‘也不知过几日,前线的战况传来还能否有这种烟火气。’ ‘修行修行,最终还是以人为本,仙路漫漫......’ 陈墨望着繁华的场景,忍不住感叹连连。 不一会儿,两个身段袅娜的女子出现在他视野中。 “万妹妹,你当好好劝劝莫道友。”路玲玲一本正经,“养家糊口,定要成就一番功业。” “路姐姐所言极是,我会劝一下夫君的。”苏婉容面带微笑,态度不卑不亢。 “莫道友是符师的话,需要找适合的帮派才可。”路玲玲循序善诱,“姐姐听说啊,灵蛇帮的待遇不错,比其它两帮好上不少,要不我帮你引荐一下?” “姐姐好意妹妹替夫君领了。但我还是要询问下他的意思。” “不急不急,慢慢考虑即可,时间多的是。” “容儿,路仙子,感觉如何?”陈墨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相公?你没和崔道友他们一起?” “呵呵,为夫这不是担心你嘛,再说崔道友和庄道友还有急事。”陈墨淡淡开口,“路仙子不介意我们三人一同闲逛吧。” “哎呀,什么话呀。”路玲玲掩嘴轻笑,“好了好了,把你的容儿妹妹还给你,奴家突然记起还有急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叨扰路仙子了。” 陈墨客气回复一句,目送走路玲玲。 “相公,此人要当心。”苏婉容微微皱起黛眉,“心机不浅。” “哦?”陈墨有些意外,“何以见得?” 妻子平常话少,不多与人交流,这才相处多久,就能判断出别人的心机。 “这一晚,她不停引导我的想法。”苏婉容想了会儿,“和夫君教的那个词相似,叫什么......洗脑?” “察觉到就好,不必过多忧虑。”陈墨呵呵笑道,“此女应是灵蛇帮的应子,不必过多理会。” 路玲玲面板上有一门术法叫做蛇灵诀,这功法他只在灵蛇帮帮众的面板上看过。 ‘水浅王八多,尽是些勾心斗角的勾当。’ “走吧,时辰不早了,该修炼了。” 陈墨如今不会被面前的虚荣遮蔽双眼,万千年过去,此处都将化为云烟。 唯有长生,方可永存于世间。 所以,与其用大把时间浪费在吃喝玩乐上,不如早早回家修行,提升境界。 与人结善不过是让这条路上变得更加顺畅。 在路过一家酒馆时,他特意花了五颗下品灵石买了坛灵酒,便与苏婉容相伴而回。 第五十六章 拜访 第二天,晌午。 陈墨彬彬有礼地坐在孙闲福家中。 “孙道友,昨日闲逛偶遇一家醇香四溢的酒馆,特意从中买了坛灵酒给你尝尝。”他把那坛酒用手推了推,“一点心意。” “哈哈,莫道友不必客气。”孙闲福嘴上说着,双手不自觉接过酒坛,“这灵酒要不少块儿灵石吧。” “灵石是一方面,关键合不合孙道友的胃口才是重中之重。” “和莫道友相处起来真是自在。”孙闲福捻了捻山羊胡,“其实,老夫对酿制灵酒也略懂一二。” “道友还会酿造灵酒?” “酿酒谈不上,只是喝多了自然而然就懂了。”孙闲福起身招呼,“来,这边请。” 陈墨跟着他,推开木屋侧门,来到小院之中。 这处小院比他的还要大两到三倍,周边皆用结实的木栅栏团团围起。 角落中,还安安静静地趴着一只浑身褐色皮毛的犬型生物,它前爪盘地,正在呼呼大睡。 “喏,你看,这是老夫闲来无事时开垦的灵田。” 陈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灵田,里面有一簇簇翠绿低矮的秧苗正茁壮成长。 “这叫元灵稻,用水灌溉,灵力滋润,一年两到三熟。”孙闲福走过去轻轻抚摸,“即便放在野外也很好成熟,算是比较好养的灵稻。” 陈墨一边听着他叙述,一边走近观察。 没曾想,这老道还会从事灵植方面的工作。 孙闲福仿佛看出他的想法,道: “来梁水区十几年,啥没学会,就学会一手开地垦田,哎,都怪嘴馋还没几颗灵石,老夫只好辛勤点,亲自拿灵稻来酿酒。” 他说着,朝另一边喝道: “阿黄!有客人来了,打声招呼!” 那只趴着睡觉的犬型生物听闻,顿时浑身一激灵,立马睁开耷拉的双眼皮,大叫一声。 “汪!” 随即屁颠屁颠小跑过来,伸着粉嫩的大舌头,围着孙闲福打转。 “这是福泽领域内常见的一类低阶妖兽,名为福泽黄犬,相对容易驯化,一般散修让它看守家门。” 陈墨听着孙闲福的解释,看了眼阿黄的面板。 【名称:福泽黄犬】 【寿命:17\/46岁】 【属性:温顺,忠心耿耿】 【修为:一阶下层】 【天赋:巨化】 ‘等于养了只本地土狗?’ 他不知道这个比喻恰不恰当,但那只足足有小牛犊大小的福泽黄犬,正用它黝黑的鼻子在他裤脚边不停耸动。 像极了他从前饲养的金毛大狗。 “不必担心,阿黄不咬人。”孙闲福开口说明,“它是老夫几年前在一处山中发现,从小养到大,性格温和。来,阿黄,坐!” 黄澄澄的阿黄听到主人命令,屁股立马放下,兽身挺直,口吐大舌头,哈着热气,乖乖坐好。 “早年,老夫也饲养过不少灵兽,但由于各种原因都放弃了。”孙闲福右手摸摸阿黄的脑袋,左手朝前方指了指,“除了这只狗,还剩下几只灵鸽,是老夫用来和老友通信的工具。” 陈墨顺着手指方向看去,院中仅有一颗低矮的老树,上面搭着一个杂乱的草窝,有几只雪白的鸽子正在其中闭眼休憩。 “孙道友真有雅兴。”陈墨环顾四周,“能有这么多爱好。” “呵,老夫都一只脚踏入棺材里了,再不享受享受就晚咯!”孙闲福眼底浮现出一丝落寞,“只可惜,筑基无望,唉......” 阿黄感受到主人有些失落的心情,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嘿!还是你这狗东西会安慰人!”孙闲福顿时喜笑颜开,“走吧,莫道友,带你看看老夫珍藏的藏品!” 陈墨没有婉拒,随他来到小院一处,打开一块褐色的木板,进了地窖。 地窖不深,三米不到,左右有几盏油灯挂在土壁上照明。 走进去后,只见一坛坛灰尘扑扑的灵酒镶嵌在土里,仅露出一部分坛身,却不停地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莫道友,你看,这都是老夫自己酿造储存的灵酒。”孙闲福有些得意,“在这梁水区,可只此一家!” “孙道友精通百艺,莫某自叹不如。” “要不,莫道友你也来试试酿造灵酒?” “......还是算了吧,在下苦于修炼......” “别这样说,走,老夫还有几份关于如何种植灵稻,如何酿酒的书册,现在就去给你拿来观赏观赏!” 说罢,孙闲福大步跨向外面。 陈墨则一脸无奈。 怎么遇到一个人就给我推销手艺,非要让我学呢? 不过他也明白,这是人类的一种需求认同感的方式。 与志同道合的人一同分享爱好,其乐无穷。 回到木屋内。 两人围着餐桌相对而坐。 陈墨仔细翻阅孙闲福提供的一本关于饲养灵兽的笔记。 “这本笔记,莫道友好生观看,可别把那两只噬地鼠给养死了。”孙闲福喝了口灵酒,“噬地鼠向来好养,和阿黄一样,喂点剩饭剩菜就能活下来。” “好。”陈墨合上书册,“有个问题在下想请教一下。” “但说无妨。” “御兽所修炼的术法品阶高低,对灵兽有什么影响?” “莫道友能想到这个问题,实属不易。”孙闲福面露惊诧,“当然是术法的品阶越高对灵兽的影响力越大。 理由也相当简单,越高阶的功法能让灵兽和修士的联系加强。 有的功法,修士突破,灵兽的修为也会上涨,并且反过来,灵兽修为上涨,对修士也有很大益处。 但最为关键的是,高阶功法能够唤起灵兽中尚存的上古血脉!” “上古血脉?” “没错,你别看漫山遍野的妖兽实力层次不一,品阶有差距。但哪一只有灵力的妖兽不在上古时期沾亲带故的。” 孙显符又喝了口灵酒润润嗓子,“就拿阿黄来说,它的老祖宗是上古时期称霸一时的啸月天狼,就连院中那几只鸽子都可能是哪只凤凰神鸟的后代。” “但是!” 他话锋一转,“上古血脉深深埋在妖兽体中,非常难以唤醒。而越高阶的功法越能大几率唤醒他原本的血脉,那时,灵兽的修为将得到极致的飞升,可能一下进阶到神兽的层次!” 第五十七章 突破 听着孙闲福娓娓道来,陈墨稍稍明白。 ‘这就和进化一般,高阶功法有大几率使妖兽能觉醒血脉,实力得到飞跃提升。’ “获取高阶驯兽功法并不易,只有在上古传承的遗迹中或者是专精此道的宗门才能寻到。”孙闲福摇了摇头,“我辈底层散修是想都别想了。” 这一方面,陈墨倒没有过多考,只是对未来有些期待。 若一阶下品的驯兽术能够刷到一定程度,说不定能媲美一些顶尖的功法。 他又问道: “孙道友,那西北荒地中有精通御兽之道的宗门吗?” “当然有,而且相对来说御兽宗门比之中元还多。”孙闲福笑了笑,“不如说西北荒地就是驭兽师的仙境!蛮荒中数不清的妖兽可以随时当做驯养对象,这比起中元可好太多了。” “那有机会莫某人定会去拜访看看。” “莫道友有此志向老夫甚为欣慰。”孙闲福捋了下胡须,“好像福泽领域外不远的地界就有一处专门御兽的宗门,我想想......” 他冥思苦想了会儿,才说道: “哎,这年纪大了就好忘事,具体名称老夫忘了,但就在长谷领域。” “长谷领域......”陈墨低语道,“好像和宋鸣的家乡是一个地方。” “莫道友,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罢了。” 两人一言我一语,从晌午聊到黑天,陈墨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没想到,御兽一道竟然有如此多细节要去掌控。’ 他微微感叹。 面板只是给他带来了修行上的便利,但诸多方面需要逐步钻研精通。 拿着孙闲福赠予的几本关于灵植和酿制灵酒的册子,走回家中,打开房门。 此时,苏婉容床上盘腿修炼,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双眼: “相公,回来啦!” “咳,抱歉容儿,和孙道友一聊聊上头了。” 陈墨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这个时间段按照规划他应该在和妻子在修炼。 只不过,好不容易碰到一位修仙界的前辈,他忍不住想多薅几次羊毛。 这可比他自行研究古籍快得多,而且能少走很多弯路。 夫妻二人闲聊一阵,便沉浸在修炼之中。 苏婉容在他悉心的教导下,进步飞速,距离突破炼气三层也不远了。 缴获的一些丹药也全给她用来提高修为。 一枚补气丹炼化之后,在面板上显示,能多提高一点修为经验值。 但补气丹多是低阶丹药,内含杂质众多。 吞下一枚,体内想要彻底净化丹毒至少要花上小半天。 所以,陈墨没敢让她多嗑药,怕对日后的修行有影响 并且妻子资质逆天,不嗑药进步也相当快。 至于他本人对丹药的依赖性不大,与其去花时间净化丹毒,不如多多刷些技能的熟练度,尽早突破下一层次。 ...... 深夜。 陈墨盘坐在床上,周围一股白色的气芒以他为中心不断环绕,生机盎然的气息渐渐在木屋内蔓延。 每每修炼万古长青功,他都能体会到浩瀚的生命之气,身处其中,仿佛永远保持青春,不会衰老。 在某一刻,荡漾的灵力波动瞬间钻入陈墨体内,使他的灵压如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无时无刻不在抽出新枝,伸展绿叶,充斥满整片空间,并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好像下一秒就能将木屋冲破。 好在陈墨早有防备,布下几重屏蔽气息和隔绝音响的法阵,才勉强维持灵压稳定,没有泄露出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生机勃勃的灵力也慢慢收回他的体内,四周恢复宁静。 他瞄了眼面板。 【本命功法:万古长青功,熟练(0\/200)】 ‘终于突破了。’ 陈墨松了口气。 这些时日,把行程排满,紧赶慢赶,万古长青功终于从入门突破到熟练层次。 最为关键的是面板上的寿命一栏再次变化。 寿命上限从64变成69。 ‘居然加了五年寿命,简直不可思议。’ ‘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陈墨愈发体会到长生功的奇妙,抬了抬手臂,发现手掌比之前更加白皙几分。 ‘再这样修炼下去,皮肤不得和初生的婴儿一般滑嫩。’ ‘也不知宋老从哪里获得功法,难道真是什么上古传承?’ “恭喜相公神功突破!” 苏婉容眨巴着大眼,她可是从头一直看到尾,神情饱含惊讶。 夫君身上散发的气质宛如春天拂过面庞的微风,温暖且舒适。 如不是还有理智,她巴不得冲进陈墨的怀里,细细品味。 “侥幸突破。”陈墨谦虚说道,“宋老给予的功法,的确奥妙无比。” “提到宋老,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苏婉容眉眼中泛起一丝忧虑。 她对宋鸣的印象还不错,一直当做修仙的前辈来看待。 “宋老吉人自有天相,定安然无事。” 陈墨安慰几句,但他也知道宋鸣可能凶多吉少。 “好了,别想这么多,努力修炼吧!” ...... 竖日。 午时。 家中来了一位意料不到的客人。 “路姐姐,请用茶。”苏婉容将茶碗递给路玲玲,“不知今日来找夫君何事?” “求几枚符箓而已。”路玲玲点头致谢,“哎,世道混乱,需多买些符箓防身。” “那好,你们聊,我去备些茶点。” 陈墨等苏婉容走后,这才开口: “路仙子,买符箓不去坊市中,来找我购买,不怕帮派问责?” “莫道友放心,一般散修不敢私下交易,那是后边没人!”路玲玲掩嘴一笑,“崔郎在那呢,他们不敢多管!” “如此甚好。”陈墨轻笑,“不知仙子要买什么符箓,高阶符箓的话莫某属实无能为力。” “呵呵,莫道友真爱说笑,奴家不过是要几枚神行符防身,看在你这能不能便宜点。” “神行符极难炼制,莫某才艺不精,恐怕路仙子想购入还需一些时日。” 陈墨说话滴水不漏,没答应也没拒绝。 毕竟,低阶符师炼制一阶中品符箓失败率颇大。 “不打紧,奴家有耐心等待,想多要一份保障而已。”路玲玲口吐幽兰,“今日,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咨询道友。” “仙子请讲。” 只见路玲玲身子往前靠了靠,胸前露出白花花一片,压低声音,道: “徐天傲的失踪,和莫道友有关系吧?” 第五十八章 胁迫与心计 “路仙子指的什么?”陈墨心中一凛,面色却不改,“没有根据的话可不能胡言乱语。” “奴家有门神通,能专门记住他人的气味。”路玲玲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想看出破绽,“那天,归来之时,你和万妹妹身上皆有徐天傲的气息。” “先不论路仙子说的成不成立,我们几个可都和徐天傲相见过。” “不一样。”路玲玲摇了摇头,“你们二位的气息浓重多了。” “如若路仙子这般咬定,莫某真是跳进梁水河里也洗不清冤屈。”陈墨耸了耸肩,“无凭无据,就凭路仙子的一张嘴,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放心,莫道友。”路玲玲见他不承认,往后靠了靠,“此事奴家不会乱嚼舌根,不然今日也不是奴家单独来找你。” “那路仙子是何意?” “莫道友,你一介低阶符师,不考虑考虑加入一方势力吗?”路玲玲说出目的,“只要你答应加入帮派,比如说灵蛇帮,此事就算过去,如何?” “帮派嘛......”陈墨轻抚下巴,“此事还需考虑考虑。” “可以。”路玲玲点头,“最近局势混乱,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尽管是捕风捉影,但莫道友,你也不想此事被徐天霸知晓吧?” 此话一出,陈墨脸上出现慌乱,让路玲玲清晰地捕捉到。 “好,我过段时间给你答复。”陈墨起身往后走,“莫某突然记起还有一枚神行符没用,先拿给路仙子应急。” 说着,他来到木屋内的柜子前翻箱倒柜。 啪啦! 突然,陈墨在抽出一个柜子时,从里面散出一堆灵石,叮铃咣当地散在地板上。 路玲玲看去,粗略一算,竟有二三百颗下品灵石! 心底不自觉地生出贪婪。 “咳咳,瞧我这手忙脚乱的。”陈墨声音微微颤抖,“让路仙子见笑了!” “无事。”路玲玲嘴角倾泻笑意,“奴家帮你一块儿收拾。” 全部捡完后,一颗不落地重新放回柜子中,陈墨从某一处拿出枚神行符,递给她,道: “路仙子,先用着,下次再付给莫某灵石即可。” “咯咯,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路玲玲接过来,轻笑道,“时候不早了,奴家就不麻烦莫道友了,先行告辞,记得和万妹妹说一声。” “路仙子,请慢走。” “好,奴家会静候佳音,等莫道友的答复。” 于是,陈墨恭恭敬敬地将路玲玲送出屋外,目送离去。 他关上门,若有所思。 “相公,不杀了她吗?” 苏婉容此时从厨房出来,刚才的对话并瞒不住她。 “容儿,不要把打打杀杀挂在嘴上。”陈墨纠正一句,他感觉妻子有些被他带跑偏了,“此人暂时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可是她亲自找上门来。” “正因为她亲自来所以不用过多担忧。”陈墨分析道,“若她真想找麻烦,大可让帮派成员前来。” “那是?” “无非是想拿捏我而已,想着区区一个低阶符师随意掌控。路玲玲是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混迹在底层这么久。 换位思考想想,一个能在一晚上就解决徐天傲的修士背后没有靠山吗?或者没有实力? 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她一个炼气三层修士根本扛不住。 今日来看似是胁迫,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合作的信号,让我加入灵蛇帮然后利益最大化。” “原来如此。”苏婉容有些明白,“那相公为何要露财?” 她知道夫君的灵石都放在储物袋中,柜子里放置的皆是一些杂物。 “放出一个饵罢了,就看她上不上钩。”陈墨挂起微笑,“见到财宝,你又觉得能稳操胜算。 那时,有两种选择。 其一,禀报给上级,然后得到一部分。 其二,私自独吞全部财宝。 我断定,以路玲玲的性格绝对选择后者。 既然她以为能拿捏我们,那就让她拿捏,这亦是一种拖延时间的策略。” 当然,他还有一条原因没说。 逃生地道已经挖通,他们夫妻二人可以随时遁走。 苏婉容听闻,似懂非懂。 “不必多想,巩固自身不断精进才是王道。” 陈墨深吸口气。 此事算给他敲响警钟,长记教训。 穿越至今,他仍旧用以前二十多年的现代经验来判断他人,殊不知,修仙界中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 一个面板词条仅是嗅觉灵敏的人,就能识别出他与徐天傲的失踪有关,不得不加强警惕。 ‘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万万不可懈怠。’ ...... 一个时辰后,门外又传出一阵声响。 “莫道友在吗!我是庄海生。” 正在制符的陈墨又被打断,叹了声气,前去开门。 只见庄海生没再穿着之前的灰色长袍,而是换成一身纯黑色劲装,胸口处纹有一个虎字。 可这劲装明显不合身,肚子上的肉被勒紧绷。 “庄道友,你加入黑虎帮了?”陈墨眉头微挑,表示惊讶。 “是啊!”庄海生挠了挠头,“前些天,没耐住崔道友的威逼利诱,被硬拉进去啦。” “崔道友真有耐心。” “可不是嘛,近日不太平,局势所迫下,三大帮派皆在广撒渔网,招贤纳士,庄某人同样不例外被拉进这个深坑,但还不错,跟在崔道友后边,每月能领三颗下品灵石的赏钱。” “甚好甚好,进来坐坐?” “不了,庄某还赶着去黑虎帮露个脸。”庄海生摇摇头,“今日是来和莫道友告别,最近段时间,庄某不在东区居住。” “这是为何?” “形势紧迫,崔道友说最好回帮派总址驻扎,以防意外发生。” “庄道友,你说巧不巧,适才路仙子才来我这待了会儿。” “路仙子来过?” “嗯,来寻几枚符箓。”陈墨点了点头,“不知庄道友和路仙子相识多久。” “不到一年吧。”庄海生突然想起什么,“这么说,我和路仙子认识的时间还比崔道友还长嘞。” “竟还有如此渊源。” “嗨,若不是因为路仙子,崔道友也不会特意从帮派的石头房里搬到东区这疙瘩角落猫着。” 第五十九章 符箓规划 陈墨眼底闪过精光。 判断没错,路玲玲应是灵蛇帮专门负责拉拢修士的人。 定居东区,最初的目标可能不是崔子忠,而是眼前的修士。 “时候差不多了,下次相见再叙。”庄海生拱手道别,“接下来局势混乱,望道友多加小心。” “庄道友,保重。” 两人相互告别,庄海生便背着行囊,前往西区。 ‘这搞的,周边一下安静了。’ 崔子忠和庄海生走了,估计路玲玲短时间也不会回来,那只剩下孙闲福一家。 此刻。 他望见门口的几颗大树,嘀溜打旋飘下几片落叶。 一股微风吹过脸颊,透出丝丝凉爽。 好像,入秋了。 ...... 回到屋内。 陈墨走到角落拿起两只灵鼠细细观看。 与几日前不同,它们肉色的皮肤上冒出些白色绒毛,半睁的眼皮逐渐抬起,露出黑不溜秋的眼珠子,并不断在嘴中发出吱吱的叫声。 “饿了就叫,倒是聪明。” 他专门煮了不少灵粥让两只噬地鼠吃起来更好消化,并随时随地注重它们的成长。 第一次饲养妖兽,生怕不小心给养死了。 目光转到一边,见妻子正在研读那本徐氏回忆录,目光专一,神情肃穆。 “容儿,感觉如何?” “嗯,的确能解掉平时不少困惑。”苏婉容抬起头颅,“没曾想修仙界和幻想中的大不相同。” “有何见解,说来听听。” “以从前话本中描述得知,仙者皆是气质飘然,神采飞扬。饮晨露,吃山果,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苏婉容玉口轻启,“但自从踏入修仙界中,才知晓其中的区别,而今日观完此本笔记,又感觉道法玄妙,深奥莫测。这不禁令人生惑,修仙,到底在修什么?” “能生出这般想法着实进步神速。”陈墨表示认同,“容儿,你已入道。” “入道?” “对,我俩实力末微,所接触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在为夫的理解中,修仙从不是仅有一面。”陈墨露出苦笑,“不但要与天斗,与人斗,还需同自我争斗。 与天斗时,拼的是自身资质感悟;与人斗时,拼的是修为实力,运筹帷幄。 而与自我争斗时,则要放平心态,直面自我,从多方面看待问题。 但这也只是我的一家之言,长生漫漫,光靠说无用,还需脚踏实地做起。” 苏婉容用力点头认同。 她有些好奇,明明夫君生活在散修底层,为何会懂得这么多大道理。 “认真钻研,容儿你资质过人,迟早一天会有独属于自我的理解。” “好!” 说完。 陈墨重新回到工作台旁。 细细数起他如今拥有的符箓。 ‘雷霆符三十枚,烈焰符六十枚,护身符八十枚,聚灵符五枚,还有两百枚左右一阶中品的符箓和三百多枚一阶下品的符箓。’ ‘输出手段是不缺乏了,但是一些功能性的符箓还是偏少。’ ‘譬如增强视力的远目符,提升听力的强音符,调动全身气血沸腾的热血符。’ ‘有些符箓也可以相互搭配,那效果会不会更好?像远目符或强音配上醒神符,使五官敏锐程度更上一层楼,热血符和轻身符搭配让身法更加灵动。’ ‘需逐条考虑,慢慢实验。’ 如今他的假想敌是炼气后期的修士,那么所拥有的手段就必须跟着提升。 ‘输出够了,控制手段却没跟上,一阶中品的符箓可能反应快的敌人会躲过去,要考虑下其他上位替代品。’ 想着,他翻开记载有一阶上品符箓的册子,挨个寻找。 ‘冻结符看起来不错,能大规模冻结目标,限制行动,应该比寒冰符要好用。’ ‘流沙符,在目标所处的位置制造一片小范围的流沙地带,将目标拖进其中。此符正面战斗一般,容易被躲开,但是用来伏击或者在狭小空间内限制身位应该不错。’ ‘爆音符,使用时发出一道刺耳的音波震慑目标,能使其耳晕目眩,头壳发昏,嗯,还行。’ ‘......’ 陈墨挑挑拣拣,选了几枚合适的控制符箓作为接下来主要绘制任务。 ‘聚灵符也需多画几枚,加快修为进度。’ 他忽然有些头疼,聚灵符与其他符箓不同,绘制起来极其耗费心神。 虽然专家级的符术每次都能成功,但是绘制一枚后浑身感到好似被掏空一般。 ‘符术按照现目前的进度,八百点经验值,需要两三月才能突破。’ 陈墨近些时日来发现他和苏婉容的好感度已到达一个峰值,不再像从前一般,一天能刷好几点经验值。 ‘估计和容儿的感情快到达上限,反而无法多给了。’ 但他不懊恼,与妻子感情深是件好事情,而且除了他,妻子同样进步明显。 看了眼她的面板。 【配偶:苏婉容】 【寿命:18\/145岁】 【属性:忠贞不二,温婉贤惠,水灵之体】 【修为:炼气二层(126\/200)】 【功法:鱼欢功:熟练(134\/200)】 【呵斥术:熟练(3\/200),轻身术:熟练(28\/200),激浪术:熟练(6\/200),龟息术:入门(65\/100),易容术:熟练(5\/200)】 ‘几个术法已突破至熟练,提升很快,但贪多嚼不烂,先把激浪术修炼到精通再说。’ ‘按常理说,容儿的修炼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天赋超群也不行,该是受到面板的影响,和我一模一样。’ 陈墨推断一般。 他深深知晓修炼不易,寻常修士一门术法修到系统上显示的熟练层次,至少要好几年苦修。 但苏婉容修仙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时间,便将几门术法全刷到熟练层次,实在骇人听闻。 除去她本身资质高之外,多半是受到陈墨外挂的影响。 ‘等于容儿拥有一部分我的外挂?’ 陈墨笑了笑,妻子之前没有任何修仙常识,肯定以为这是正常的修炼速度。 殊不知她已经在短时间内甩开同阶段修士一大截。 终有一日,苏婉容定会震惊整个修仙界。 陈墨欣慰一笑。 继续绘制起符箓。 ...... 几日后。 一个惊爆的消息传遍梁水区。 炼器宗的山门,没了。 第六十章 影响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炼器宗的山门完全消失。 据前去参战的散修和帮派支出的探子所言,那处连带着碧河区一同消失,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 此传闻一出,梁水区顿时沸腾。 原本帮派还想抑制住消息的扩散,但散修们高昂的情绪病毒一般四处传播。 所有人心中皆冒出一个疑惑——战况到底如何? 是炼器宗惨败被完全消失,火云宗获得大胜,还是两宗同归于尽。 陈墨漫步在坊市中,听着四周修士热火朝天的对话。 “听说没,炼气宗惨败,被火云宗的金丹老祖亲自击杀。” “从哪里听来的野闻,既然炼器宗惨败,那怎么不见火云宗修士的人影?” “依本道看来,无非是两宗两败俱伤,各自藏在隐秘处休养生息呢。” “得了吧,你是没听回来的人讲述,那个大洞宛如天堑!定是仙人斗法造成的结果,怎么会有人存活。” “福泽领域内没有仙人吧,只有上古大妖福泽之主,你没瞧天边的异象,指不定是它老人家嫌吵闹,一口唾沫将两宗淹死的。” “至今去碧河区参战的修士一个没回来,无论如何,凶多吉少。” “会不会是金丹自爆?” “......” 坊市中各类谣言飞起,可没人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连三大帮派的高层都捉摸不定。 ‘造成的影响已经开始,就看下一步会如何发展。’ 陈墨略微琢磨,往深处走去。 只见前方有一群人聚集,嘈嘈杂杂,似乎围着一个修士在议论什么。 “诸位,我烈火帮秉承上宗意志,愿还梁水区一个太平,势必打倒火云邪宗!”那人身着一身青衫,高声呐喊,“只要今日加入我烈火帮的人,每月可享受五颗下品灵石的俸禄,并且,免去在东区定居的例钱!” 此言一出,周边一片哗然。 五颗下品灵石,可比其它两帮高出不少,最诱人的是能不交房租! 这对底层散修无疑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早就听闻烈火帮行事仗义,算我一个!” “徐帮主深明大义,我辈义不容辞!” “加我一个!” “别挤我,滚开,算上我!” 人群立刻出现混乱,个个蜂拥向前,伸着手,争先恐后地报名。 ‘贼喊捉贼,真有一手。’ 陈墨瞅见此景,摇了摇头,悠然离去,采购点生活物资便往东区走。 没着急回家,而是先去拜访孙闲福。 ...... “越来越不安稳了。”孙闲福坐在餐桌旁,叹了口气,“炼器宗不在上面压着,还不知道这三大帮派会把梁水区搞成什么样。” 之前,三大帮派一直处于平衡状态,此时压在上面的巨石忽然消失,心中定会滋生不少想法。 “不必过多忧虑,实在不行换个地方居住。”陈墨轻呷一口绿茶,安慰道。 “也对,只是在梁水区生活了十几年,真要走了还真有些不舍。”孙闲福唏嘘不已,“昨日,老夫派遣灵鸽去问问老友们的情况,过阵子就有回信,那时真要待不住,就该撤了。” 陈墨闻言,眼前一亮: “不知孙道友那几位友人定居何处?” “他们呀,有几个在福泽边缘的长源区居住,还有几个因为几个月前劫修动乱不知跑到哪儿去,哎,希望人没事。” “其实,莫某近日也在考虑新的去处,孙道友若有回信,可否告知一二,届时一齐结伴而行。” “甚好!” 孙闲福喜上眉梢,他对陈墨完全不反感。 知书明理,人情练达,为人谦逊。 几日相处下来他愈发觉得此人的老成持重。 与这种人相伴,去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寻找新的聚集地再好不过。 “那灵蛇帮和烈火帮两帮不对付,要不是李飞虎出面制止,说不定真要提前打起来。”孙闲福提到最近的大事。 陈墨笑了笑没有多言,只因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看问题不能光看表面。 邱文新和徐天霸两人发生冲突为什么偏偏选在李飞虎的地盘上闹事? 从今日在坊市中烈火帮的行为来看,未来肯定会有大动作,不然不会大量召集人手。 ‘或许,灵蛇帮和烈火帮在演戏?为了防止引起黑虎帮的警惕?’ 黑虎帮一直是梁水区最大的势力,拥有决定局势的能力。 ‘若真如此,岂不是灵蛇帮也投靠火云宗了......此事还需进一步确认。’ 陈墨压下思绪,又和孙闲福探讨了一会儿在御兽中碰到的问题就起身告别回家。 刚到家附近。 他撞见两个青色长袍的烈火帮帮众,他们正在家门口左顾右盼。 眉头微皱,向前拱手道: “二位道友,不知找小道何事?” “你是莫尘?”一人开口询问。 “正是。” “我等是来通知你,从今日起必须每月到烈火帮堂口缴纳十枚低阶符箓。” “十枚低阶符箓,这是为何?”陈墨被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一头雾水。 “三大帮派为了防止火云宗突发进攻,要求所有居住在梁水区的散修都要起作用,莫道友,你是符师,自然要为梁水区的作出贡献。” 陈墨一时无言以对。 那人又言: “并且今日起,梁水区内会实行禁止令,凡是外出或进来的散修皆要经过盘查,防止火云宗探子套取情报。” “......好吧,两位道友,这是十枚清洁符。”陈墨从腰中数出符箓,“请清点。” 那两人收了符箓,确定无误后,道: “莫道友近来不安定,可别乱跑,丢了小命。” 说罢,两人转身离去。 ‘禁行令......烈火帮这是要瓮中捉鳖?’ 打着大义招收人马,然后将梁水区封闭起来。 说徐天霸接下来没动作,陈墨是一万个不相信。 禁行令对他到没有多大用处,地道一钻,谁也不知晓。 ‘趁这段平静的日子抓紧修炼,突破境界。’ ...... 时间匆匆而过。 十五日后。 陈墨和苏婉容盘坐在床上,周边灵气肆意涌动。 浩瀚浓郁的灵力聚拢在屋内,在两人上头形成一个旋涡。 恰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第六十一章 围困 他瞄了眼妻子的状态。 端庄,圣洁,高雅。 ‘这些时日,容儿依靠聚灵符,修为以每日四五点经验值在增加,今日已到达临界点。’ ‘我也只剩三点经验值就可突破炼气五层。’ 收起心思,两人沉浸在修行之中。 终于在某一刻,他们浑身的灵力慢慢消散。 苏婉容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带着一层朦胧的蓝光。 炼气三层,轻而易举突破。 【配偶苏婉容突破炼气三层,修为+100】 紧接着,陈墨耳边响起机械声。 他沉下心,专心突破。 可没有上次那种异象,只有一股沉稳的气质。 炼气五层,自然而至。 ‘倒没那种饥饿的感觉。’ 陈墨细腻体会,能清楚感受每一条肌肉的密度更加紧凑,经脉中存在的灵力至少增加了三成。 ‘难道是炼气期的每一阶段都不相同?’ 随后,两人巩固稳定体内的灵气。 下了床,拿出准备好的衣袍穿上。 “容儿,怎么样?” “灵力浓郁了不少,有两三成吧。” 苏婉容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小白,通过经脉内的灵力汇入丹田的速度判断出来变化。 “好,那我们出发吧。” 陈墨打算突破后先进行实力测试,对自身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们打开地道入口,依次进入。 梁水区经过十几日的发酵,愈发森严。 东西区各个入口位置都有帮派成员巡逻,凡是发现一点异常就会前来盘查询问。 所以,这次钻地道隐秘出去。 不一会儿,两人钻出地道口,来到万妖岭中一处树木繁密、人迹罕至的地段。 他们掩藏好出口后,又往前行进一炷香,找了一处稍大的空地,确认四周没有妖兽后,开始测试。 首先是身法。 规定好一百米的直线距离之后,陈墨俯下腰身,猛然狂奔。 嗖! 他宛如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留下道道残影。 一旁的苏婉容有了初次经验,早就远远躲开。 “两秒!” 她心中默数,然后朝夫君喊道。 陈墨听闻,举手示意收到。 ''比之前还快了两秒,那再试试全力施展身法的速度。'' 于是,他在身上贴了一枚神行符,运转灵力让法袍的功效全部激发,神念一动施展轻身术。 下一秒,大腿迅猛发力,爆出无比惊人的气势。 崩! 脚下的泥地径直被他踏出一个深坑。 尘土弥漫,土地龟裂。 他如一道闪电飞过,爆出刺耳的破空声,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眨眼间,一百米的距离便跑过。 在苏婉容眼中,夫君好似位移,仅一息就从起始点跑到终点。 “一......一秒!” 她高声喊道,心中嘀咕,或许连一秒都不到。 陈墨这次没有听见,强大的惯性作用下使他一直向前,无法停下。 一直朝远方的密林飞驰。 咚! 他转动身形,双脚踏住眼前最近的一棵大树,将树干崩裂折断,才勉强停稳。 “呼!” 陈墨吐了口气,放松身体。 “我还是人?” 他有些震惊,百米应该不到一秒就跑完,简直是个人形怪物。 收起激动的心情,接下来,又测试不同项目。 如原地跳跃,能蹦五米高;立定飞跃,达至十余米远。 至于力量测试,则是找到一块硕大的石头,将它反复横举。 经过多方次测试,得出结论。 ‘单臂的力量在八百斤左右,双臂一起爆发的力量会更高。’ 对这个结果来说,他较为满意,毕竟没有专门修炼肉体,仅靠一手基础剑法健身。 ‘据说炼体的修士单臂力量有好几万斤的,也不知真假。’ 然后。 他又测试神识和其他术法的威力,等天快黑才结束。 ‘容儿全力施展灵力,百米冲刺在六秒左右,在同阶段的修士算不错的水平,神识延展距离也有二十五米。’ 可比起他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足足一百三十米的神识探测距离堪比一些炼气后期的修士。 神识作为修士的一种另类感官,在很多时候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认识到实力水准,就要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 第二天。 陈墨再次拜访邻居。 此次前来的原因是,孙闲福的老友回信了。 “莫道友,这是你需要的引兽香,总计一百份。”孙闲福将一个黑色的包裹推给他,“你要这么多干嘛?最近想出去猎妖?” 引兽香是专门吸引妖兽的物品,用各类草药研磨而成。 “自然有用。”陈墨微笑着,没有解释,“孙道友你说友人回信了?” “是啊!”孙闲福叹气一声,“外界的事态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严重?” “福泽领域已完全封闭,我等都被困住了。” 陈墨闻悉,心底一咯噔,神情严肃: “和天边的那抹色彩有关?” “嗯,对。”孙闲福点点头,“好像是炼器宗山门那边发生巨大变故,与那场爆炸有关。 这导致福泽之主发动通天法术,将整个福泽领域的边缘化为一片广阔且深不见底的沼泽。 没有飞舟或者筑基期修士的实力根本无法通过。” 陈墨脸色低沉,上古大妖之能果真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他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当然是残存的宗门弟子,自从那天爆炸开始,天地异变,驻扎在周边的两宗弟子就停战了,纷纷打探情报。 结果发现炼气宗山门已经消失,连带消失的还有两大金丹,和一众筑基炼气修士。 而如今,两宗活下来的弟子打算在沼泽边缘建立一个临时的居住区作为过渡。” “两宗弟子合力建造?” 陈墨万分惊诧,战争初期两大宗门可是打得你死我活,现在突然合作,委实有点天方夜谭。 “哎,皆是为了生存。” “那火云宗山门呢?火云宗的门人子弟为何不折返山门查看情况。” “这件事在信中没有提及。”孙闲福摇了摇头,“可火云宗本宗建立在福泽边缘地区,虽没有确切消息,但从火云宗弟子的表现来看,怕不是早融入沼泽之中。” 陈墨用手摸了摸鼻梁,心中那丝侥幸荡然无存。 这等于画了个圈,把里面的人全部困住。 要命的是,一同关进来的还有漫山遍野的妖兽。 刚刚入秋,蛮荒还算稳定,可等到寒冬,食物来源骤减,那福泽领域中的修士就是万妖的盘中餐。 ‘死局已成。’ ‘除非能突破筑基期。’ 他凝眉沉思。 以当前的修炼速度,筑基期起码要再过大半年到一年才能突破,可距离入冬仅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那孙道友如何打算?”陈墨压下烦躁的心情询问道。 “老夫还有一处地方的友人尚未回信,再等几日,若没有回应,我等一同出发,前往新兴的聚集地。” “好,那......” 他话没讲完,门外忽地传来喊话声: “孙老,在不在,庄某来买几坛灵酒!” 第六十二章 风雨欲来 ‘他怎么来了?’陈墨狐疑。 孙闲福则赶忙前去开门。 门外,除了穿着黑色劲装的庄海生,崔子忠也在旁边。 “好久不见啊,孙道友。”崔子忠打了声招呼,“诶,莫道友也在啊。” 他往里望去,发现陈墨正在桌子旁悠闲品茶。 “两位道友近来尚好?莫某闲来无事,来孙道友这边坐坐。” “进来吧,喝口热茶。” “好。” 四人围着木桌相对而坐。 “这阵子,可把我和老庄忙坏了,今天特意来买几坛灵酒,解解闷。”崔子忠脸颊上挂满郁闷之色。 “灵酒倒是还有不少。”孙闲福含笑道,“怎么没在坊市中买?非得来老夫这里呢。” “可别说了,外面东西如今老贵了,别说一坛灵酒,就单单一壶都要十颗下品灵石!”庄海生愤懑道。 陈墨在一旁观察,眼见他俩神色异常疲倦,无精打采,便问道: “又出什么状况了吗?” “没啥事,就是梁水区突然封闭,物价飞涨了呗。”崔子忠抿了口孙闲福递过来的热茶,“飞虎老大被其他两大帮主逼着合作,不合作的话,三方就此开战,真是气煞我也!” “那也没办法,谁叫这两帮派都不安生,老是闹事,结果我黑虎帮还成了劝架的了。” 两人连连抱怨。 这些事,陈墨也有所耳闻。 灵蛇帮和烈火帮冲突不断,但倒霉的却是黑虎帮,不断去劝架和阻止冲突发生,让整个帮派都陷入一种极度疲惫的状态。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和两个帮派翻脸,比比谁的拳头大。”崔子忠面容发狠,可又阴沉下去,“哎,这也不行,万一那两大帮派一看打不过,合起来对付本帮怎么办......” 陈墨心中的猜测确定了七八分,这无疑是徐天霸的计策。 不断制造事端和拉扯黑虎帮的精力,终有一天你肯定受不了。 届时,再配合灵蛇帮一举击破,在梁水区中,烈火帮就彻底没有对手。 “不如崔道友,你劝劝帮主,让他再和两大帮派谈谈。”庄海生突然开口。 “老庄,怎么可能,若现在服软,黑虎帮的人心就散了!”崔子忠呵斥道,“与其这般,不如咬牙坚挺下去,等上宗来人支援。” “可上宗的山门都没了......”庄海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屋内顿时陷入郁郁沉沉的气氛之中。 “不如,换个角度对付两个帮派这般胡闹的行径。”陈墨这时插了一句。 “莫道友是指?” “与其做困兽之斗,不如直接掀桌,一鼓作气,以雷霆手段统合梁水区。” “......这方法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却极难。” “在下也只是外行,只是给崔道友提供个角度。”陈墨不留痕迹的撇了眼庄海生,“但崔道友需多加谨慎帮内的一些变动。” “什么意思?”崔子忠眉头微挑,面色不善,“我黑虎帮的弟兄团结一致,同心合力,断然不会发生问题!” “呵呵,那的确是莫某杞人忧天了。” “某道友也是一片好心。”孙闲福出声解围,“不知二位需要什么灵酒?” “老样子就行。”崔子忠摆摆手,“算了算了,皆是些烦心事,不说也罢!” 屋内接着又陷入沉默之中, 孙闲福起身去拿了几坛灵酒给他们。 付了灵石之后,两人便告别。 陈墨目送他们走后,听孙闲福叹息道: “梁水区到爆发的边缘了......” “世道艰难,我等需小心行事吧。”陈墨起身道别,“孙道友,等你消息。” 关于福泽领域的消息,孙闲福刚才在两人面前没提,他也不打算开口。 “好,得到回信,老夫会第一时间告知道友的。” ...... 夜已深,人皆静。 木屋内。 苏婉容见陈墨换成一身黑色长袍,道: “相公,今晚开始?” “嗯,再不动手没机会了,在徐天霸羽翼丰满前,先下手为强。”陈墨整了整衣袍,“福泽领域已围死,短时间我们出不去,先把潜在的威胁解决掉,以绝后患。” 说着,将面容幻化为马曹文的模样。 苏婉容只好上前将他衣领上的褶皱捋平: “平平安安。” “去当个幌子而已,让他们尽快打起来,无事。” 陈墨此行的目的要彻底激化三方的矛盾,点燃火药桶,使冲突爆发,极大程度上削弱烈火帮的势力。 说罢,他钻入地道之中。 ...... 路玲玲跟随着一帮灵蛇帮的修士正在西区边缘巡逻。 “路道友,你真和那人好上了?”有人问了她一句。 “怎么可能,和崔子忠玩玩罢了。”路玲玲轻笑道,“为了完成帮主的任务而已。” “还以为真成了呢。” “好好警戒,不然出了岔子上头会拿你们试问。” 路玲玲警告道,她不喜欢谈论自己的事情。 受帮主召回,她已回到灵蛇帮内做事,不过,交代给她的任务还没完成。 ‘抽个空问问那姓莫的符师,在此期间能抓一个苦力也是件功劳。’ 灵蛇帮内规定找一个带有手艺的散修奖励帮众十颗下品灵石,更别说她见过陈墨的财力,到时,只需耍些手段,那些财宝就能进入她的兜中。 突然,前方巡逻的灵蛇帮帮众大喝一声: “有人!” 一行人的神经一下绷紧。 “是谁!” 可见前方来了一位身着黑袍的青年,神色倨傲,气质不凡。 只听他说:“徐天霸是在这吗?” “你是谁?你找徐帮主干嘛?” “本道马曹文,来告知他一声,火云宗的弟子马上前来。”只听他冷冷说道,“再过几日火云宗的大军就会抵达,尔等做好准备!” 马曹文? 众人听闻,神情大骇。 他难道是那个孤身潜入碧河区后方大杀四方的人? 身上的黑袍好像就是火云宗的款式。 路玲玲嘴角泛起笑意,款款上前,道: “那光凭道友此言,我等怎么能断定你是火云宗的人,就凭你一身衣袍?” 她话音刚落,眼前一花。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夜空下。 ‘马曹文’猛然甩了路玲玲一巴掌,让其侧飞而出,在空中如陀螺般翻了几个圈,撞到一棵树上,晕死过去。 “准你插话了?交给你们事情好好去做即可!” 他语气森冷,从怀中扔出一块令牌给其余人。 “徐天傲已和我等汇合,你们把这个交给徐天霸,他就明白了。” 丢下一句话后,身形晃动,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六十三章 混乱前夕 烈火帮总址,豪华的府邸内。 一处宽阔奢华的庭院中,有四个人围着一张质朴高雅的酒桌落坐,桌上尽是八珍玉食,美味佳肴。 三男一女,彼此面带微笑。 徐天霸举起一个酒杯和面前坐着的人对饮: “哈哈,老邱,你这一出计策真是妙啊!我看那李飞虎还蒙在鼓里呢!” “徐兄,也不能怪那李飞虎没反应过来,主要咱们两帮演技过于逼真,将他骗过去了。”邱文新也浅浅尝了口杯中灵酒。 “再过阵子,或许不出一月,黑虎帮就撑不住了,到时我等同时发力,纵使他黑虎帮再强,也要被我等合力击溃!” 徐天霸有些许得意。 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策反邱文新加入火云宗,起初,仅有二人知晓,直至如今时机成熟,便告知部分帮众配合演戏。 先以大义封住梁水区,再从内部慢慢蚕食黑虎帮的精力,最后一举消灭。 “爹!此次让我带头吧,我也想立功。”他旁边坐着一位面容稚嫩,气质青涩的少年。 “龙雨!你爹在和贵客谈话时,不准插嘴!”场中唯一的妇人训斥道,可满眼含着宠溺之色。 “好好好!”徐天霸宽慰一笑,“雨儿!再等待些时日,为父定让你进火云宗,当那精英内门子弟,到时,给你在梁水区大摆筵席!” 他心中欣喜,长子徐龙雨年仅十六修为已至炼气一层,再经过一番历练,定能在火云宗内崭露头角。 “龙雨定不负爹娘的期望!”徐龙雨嘴角扬起,“那天傲叔父到时也会前来吧?” “天傲......”徐天霸眼帘低垂,“肯定会去......” “他应该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你天傲叔父向来命大,绝对能跑出万妖岭。” 邱文新饮完最后一口灵酒,提醒道: “徐兄,李飞虎此人实力蛮横,千万别小觑,需步步为营。虽说当下主动权在我等手中,但是也要以防意外发生。” “能有什么意外出现!”徐天霸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 门外跑来一位脸色焦急的佣人,大声喊道: “帮主!火云宗来信了!” “呜呜喳喳,成何体统!”徐天霸横眉冷眼,训斥一句,甚是不满,“有什么消息慢慢说便是!” 那人赶忙解释一通。 说是灵蛇帮帮众在梁水区外围遭遇火云宗的弟子,通知让徐天霸做好准备,并转交给他一枚令牌。 “马曹文?是那潜龙榜的新星?”邱文新喃喃道。 “他说天傲也和他在一起?”徐天霸皱了皱眉,“把令牌给我看看。” 佣人马上递给他。 徐天霸接过,反复确认了。 不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松开,哈哈大笑: “老邱!我等立功的机会来了!天傲已和火云宗的人汇合了!” “何以见得?就凭这一块令牌?”邱文新满目疑惑。 “你有所不知,这是我火云宗的密令,见令如见本宗掌门,天傲不会擅自交给其他人。” ‘难道徐天傲不会被人截杀,然后其他人冒充?’ 这句话,邱文新没敢讲出,又问道: “那马曹文长什么样子,我灵蛇帮的修士有没有描述。” “据他们转述,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胸口绣有朵火红色的云彩,而且为人倨傲,稍有不忿就出手教训一个帮众,导致其昏死过去......” “此般行径倒符合传闻中马曹文的描述。”邱文新轻抚下巴思索。 “老邱,谨慎过头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徐天霸定了定神,“即刻传令下去,今晚开始对黑虎帮进行围剿!” “徐兄,是不是过于急躁?”邱文新感觉不妥,“与黑虎帮正面争斗,反而不明智,甚至你我皆会受伤。” 徐天霸解释道: “不打紧,你不了解火云宗,在其中必须邀功抢功!否则,等内门子弟那群虎狼过来什么没了!我等要先下手为强,把梁水区拿下,日后在火云宗才能得到重视。” 他紧接着吩咐佣人,道: “调动黑虎帮内潜伏的暗子,来个里应外合的夹击。” 邱文新见他这般,无法反对,只好默默接受。 “帮主!不好了!” 此时,庭外又跑进一人。 “兽潮爆发了!” ...... 陈墨在密林中脱下火云宗的衣袍往家中走去。 目的已达到,接下来就静候佳音。 吼! 万妖岭边缘,离梁水区不远处,忽地传出几声长啸。 ‘兽潮,来了。’ 前阵日子,万妖岭的妖兽再次躁动不堪。 昨日去测试实力时,陈墨敏锐的神识明显洞察到有几道强横的波动在朝梁水区进发。 ‘抓紧藏身,免得遇险。’ 他几个闪身,从森林中走出,走到家门口,推开房门。 木屋内,几盏油灯驱散黑暗,点亮四周。 除了苏婉容,还有几位客人在餐桌旁板板正正坐好。 一人,一狗,加上几只鸟。 “莫道友,你回来了。”孙闲福起身相迎,有些惊疑不定,“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墨笑了笑。 在出门前,他就嘱咐妻子把孙闲福接回家中躲避,免得受到外界不稳因素冲击。 这唯一的邻居是他前往新聚集地的引路人,尽管是炼气八层修士,可陈墨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 “孙道友莫急,我们边走边说。”他没有立即解释,到地道前打开地窖上的木板,“先进去躲躲。” 孙闲福见状,只好领着阿黄,抱着灵鸽,走进通道之中。 见两人进去,陈墨打开环绕木屋的小迷幻阵和数个隐蔽气息的阵法。 它们在相互作用,能将木屋极大程度隐蔽起来。 即使有妖兽前来,也只会认为这里是一块空地。 陈墨上完保险后,跟着两人下了地窖,一路沿着甬道走了数十米,到达一个长宽高各四米的房室才停下脚步。 孙闲福借着墙壁上的灯火,搭眼一瞧,顿时吓了一跳。 这里桌椅板凳,橱柜床铺样样齐全,四周还有数个两米高的出口, 上面贴有如储物室,冷藏室,战略室等等字条。 他这才意识过来,原来这相处了一个多月的邻居和他一模一样,在藏拙! “莫道友,实在是......哎!” 孙闲福不知如何开口。 搬过来梁水区不久能挖出如此规模的地下空间,属实不一般。 “孙道友谬赞了,莫某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陈墨轻描淡写概括,“此处位于地下十几米处,道友放心,此次动荡应伤害不到我们。” 其实,他这般做法还有一个目的——让孙闲福彻底对他认可。 之后若一起去新的聚集地才能平等相待,以防双方内心存在芥蒂。 “莫道友深谋远虑,老夫实在佩服。”孙闲福话锋一转,“可你是如何知晓万妖岭的兽潮会在今晚爆发?” “在下有一门神通,能判定妖兽的情绪变化,通过此法判断出近期会有不小的波动。”陈墨随意扯了个谎。 “原来如此!”孙闲福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我等何时上去?” “大概一晚即可。此次并没有观察异常强大的气息,安心等待,等明日天亮再探探情况。” “那就依道友所言。” ...... 在他们谈话间,无数飞禽走兽将梁水区淹没。 一时,火光四起,厮杀声源源不断。 整整持续一夜才逐渐消散。 所有幸存下来的修士浑身皆伤痕累累,目光疲惫。 但这时梁水区中却流传出风声。 黑虎帮帮主李飞虎遭人袭击,身受重伤。 第六十四章 背刺 陈墨睁开双眼,从盘坐中起身。 ‘已过去六个时辰,上面的动静应该平息的差不多了。’ 他凝神屏息,神识向上探查,发现屋内并无破坏的痕迹,转头说道: “孙道友,时候差不多了,我要上去一探究竟,是否一同前往?” “好,老夫与你一块。”孙闲福也从静思中走出,“阿黄,老老实实待着,老夫待会儿回来。” “汪呜!” 阿黄摇摇尾巴表示同意。 两人紧接着走进通道往上走。 上了地面,屋内倒是没有变化,但推开门后,屋外的场景让孙闲福倒吸一口冷气。 东区角落的几个木屋被大肆破坏,一片狼藉,仅剩几块破碎的木板散落各地。 连他的家也没幸免,已坍塌成废墟,小院旁的栅栏东倒西歪,其中的灵田被糟蹋一空。 收起些许肉痛的目光,孙闲福说道: “多亏莫道友提醒及时,不然老夫恐遭劫难。” ‘你一个炼气八层就别装了。’ 陈墨没揭穿他,走在泥土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兽气味,令人闻了直反胃。 远方的棚户区,还时不时传出零星的喊杀声。 越往梁水区中间走,周遭场景被破坏的程度越触目惊心。 没有昔日的规整,仅剩冒着黑烟的残垣断壁。 ‘恐怕此次梁水区至少有近一半的房屋倒塌。’ 偶尔也只有几个散修在他们旁边路过,身上衣袍大多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带着道道血痕,眼中透出不明的恐惧。 ‘人呢?’ 陈墨皱眉。 按理来说,梁水区的修士不可能这么少,就算是伤亡,但旁边却不见尸体。 两人高度警惕地来到坊市中,一进来,就看到有数十人相聚。 其中一人高喊: “加入烈火帮,打倒李飞虎!” 周围修士连忙附和。 “李飞虎向来横行霸道,这次死的好!” “一举将黑虎帮剿灭,还梁水区太平!” “算我一个,现在加入还有没有供奉?” “我来,我来,我来!” 陈墨见他们衣袍虽有破损,布满大量战斗痕迹,可一个个神色异常亢奋。 走过去问了几人才知晓。 昨晚趁着兽潮爆发,烈火帮和灵蛇帮忽然发难,大肆对黑虎帮帮众发动进攻。 黑虎帮开始忙于对付汹涌的群兽,加上近日逐渐衰弱的精神,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而李飞虎以一敌二,大战邱文新和徐天霸,最终两败俱伤。 黑虎帮成员已全部退回总址,严防死守,其他两大帮派则将其团团包围。 “局势变幻莫测。”孙闲福连连摇头,“这才多久就变成这般,莫道友,你猜猜李飞虎撑多长时间?” “不好说。” “李飞虎所修的威虎功攻防兼备,不然也不可能顶着群兽,打平两大帮主,若能坚守住,指不定能反败为胜。” “希望如此吧。” 陈墨随口应道,暗暗分析。 ‘短时间内若黑虎帮能团结一致徐天霸真不好吃下,可前提是内部不出现问题。’ ...... 黑虎帮总址,一处庭院内。 崔子忠一手拿着长剑警惕四周,一手提起坛灵酒猛灌几口。 “老庄,别放弃,只要守住就行。”他用袖袍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扭头朝一边说道,“拖段时间,等飞虎老大疗伤恢复完毕,再次杀出去!” 庄海生同样端着一把灵剑,目光呆滞,看向前方,没有吱声。 “老庄?” 崔子忠稍稍不满,随后叹气一声。 因为身后八九个帮众皆和庄海生一般,低头沉默不语。 昨日的冲击实在太过于突然,没有丝毫准备。 兽潮冲击下,被两大帮派成员突然暗中捅刀,许多亲如手足的帮友瞬间丧命,换做谁都会郁闷无比。 当下,外头的敌人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插翅难飞。 此时他们镇守的是黑虎帮通往内院的必经入口,防止有人杀进来。 “我知道你们这些时日劳累过度,可只要挺住,就有生的希望!”崔子忠沉声道,“再撑一两日,必能扭转局势。” 他知晓,此刻必须安稳军心,为了接下来的搏杀做好预防准备。 “那杀出去之后呢?我等去哪?”庄海生忽然开口,“外面除了两大帮派成员,可还有火云宗的人。” 他这一番话,让其他人都抬眼望着崔子忠,目光中带着茫然,想要确定一个答案。 火云宗渗透进梁水区已不是秘密 “不然怎么办?”崔子忠脸色阴沉得能凝出水,他没想到庄海生会反驳他。 “不如我们投诚吧,起码徐帮主能给我们一条活路,不会像现在生不如死。”庄海生的胖脸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开什么玩笑!”崔子忠声线拔高,“生是黑虎人,死是黑虎鬼!大不了与他们拼死,下辈子还跟飞虎老大混!” “可.....” 这时,院外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众人立马神经紧绷。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满脸横肉的大汉。 “刘堂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外围坚守吗?”崔子忠诧异问道。 刘堂主黑着脸,没有应他,招了招手,身后冒出十几位衣着黑色劲装的帮众。 崔子忠意识到不对劲,举起手中的灵剑,道: “刘威!我警告你,立马去回.....” 他话没说完,突然背后一凉,胸口微微刺痛,视野中有一把长剑径直穿过自己的胸口。 其中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波动瞬间在自己的五脏六腑内肆意搅动。 嗤! 长剑白进红出,崔子忠喉中一甜,嘴角溢出大量鲜血。 他有些艰难地回头望去,可见庄海生拿着灵剑,平静地和他对视。 “老庄......你......” 一道飞光闪过,穿刺了他的咽喉,整个人的身体瘫软在地上,抽搐几下,再无声响。 庄海生飞快收起灵剑,挂上谄媚的笑容,道: “刘堂主,您来了,小道这就给您带路。” “不错,做得很好!”刘威点了点头,“邱帮主和徐帮主会嘉奖你。” 说是这样说,刘威眼中却饱含不屑之色。 卖友求荣的货色到哪儿都不会待见。 与他不同,他是早年灵蛇帮安插在黑虎帮的卧底。 经他暗中挑拨,黑虎帮隐隐分为两派,以李飞虎为主的独立派,和以他为首的统合派。 刘威压下心思,命令道: “走!乘其不意,全部杀尽!” 说罢,带领众人直冲内院。 独留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骸。 第六十五章 喊话 陈墨和孙闲福转了一圈,了解完大致情况,便回了东区。 先和孙闲福去已经坍塌的家中,下了地窖。 只见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灰色皮囊,招呼着陈墨把地窖中的灵酒全部装进去。 陈墨一看便知道这是什么。 储物袋! ‘这老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抽空和他取取经。’ 他没有多问,默默地帮孙闲福干活。 少顷。 将废墟中的有价值的东西收拾干净后二人便匆匆回去。 待在外面太危险,不如藏身于地下。 “孙道友还要等吗?”陈墨询问道,“不等的话我们这几日就出发。” “再等等吧。”孙闲福犹豫片刻,“老夫这位老友是之前火云宗的外门客卿,常年居住在火云宗统治的散修聚集地,知晓的东西应该不少。” ‘火云宗?’ 陈墨惊讶,没想到孙闲福和火云宗的人还有牵扯。 孙闲福仿佛读出他的想法,道: “几十年前的事情,那时炼器宗和火云宗还没这么疯狂,互相友好往来,只不过,而今造化弄人。” 他眼中带着些许悲伤,生活了十几年的梁水区说走就走。 两个谈话时西区的天空处来爆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这是......”孙闲福面色微沉,“威虎功的波动,李飞虎要拼命了。” 陈墨听闻,也朝那看去,敏锐的神识能清晰感觉到这股气息的不一般。 ‘散修聚集地看来也藏龙卧虎,有不弱于宗门子弟的修士。’ “走吧,梁水区再怎么变化都与老夫无关,静候佳音吧。” ...... 数日后。 天已黑,但坊市中却灯火通明,照亮四方,梁水区的修士在一处空地相聚,人头攒动。 几乎梁水区所有修士都到达现场。 无数身着各异修士看向一处高台,上面站着几位帮派的人正准备发言。 “哎,自从李飞虎死后,剩下黑虎帮的帮众也被纳入两大帮派之中了。” “今天说是要统合梁水区帮派。” “李飞虎不愧是盖世英豪,临死前将邱帮主打成重伤,现在还在昏迷。” “慎言慎言!别让帮派的人听到了,不然有你一阵好受。” “呵呵,但再强又如何,还不是被徐天霸给打掉了!” “再过阵子,梁水区可要姓徐咯。” 高台下方的散修们议论纷纭,讨论着几日前的那场大战和变动。 自从李飞虎被击杀后,梁水区的形势急剧变化,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是徐天霸强势统一,于今晚宣布合帮之事。 在高台下方另一处人数较少的位置。 庄海生正目光如一地看着上方,忽然有人在他背后喊道: “庄道友,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他回头看去,一个身着黄色旗袍,带着面纱的女子款款而来。 “路仙子。”庄海生挂起微笑,“没料到你是灵蛇帮的人啊。” “讨口饭吃罢了。”路玲玲轻声一笑,“奴家倒是没想到庄道友这么果断地弃暗投明,加入其中。” “呵呵,侥幸罢了。”庄海生眼底浮出一丝落寞,“不过崔道友惨遭妖兽袭击,不幸殒命当场,哎......” “崔郎可惜了。”路玲玲跟着叹息,“战况复杂,崔郎还在的话定能......” 忽然,高台上传来一声长笑打断他们谈话。 “诸位道友可还安好!” 徐天霸领着一众帮派成员上了高台。 神色春风得意,姿态飞扬跋扈。 他扫了眼台下无数散修憧憬强者的目光,心中大悦。 几日前,李飞虎在临死前反扑,将邱文新的手脚打折,至今昏迷不醒,他同样受到不轻的内伤。 虽然肉体经过强烈战斗疲惫不堪,但一想到火云宗来之后,就有机会踏入内门,成为精英子弟,他便兴奋不已。 那时,别说小小的梁水区,再来十个散修聚集地也难入他法眼。 甚至有机会成为那筑基大修,统领一方势力。 而今晚就是他乘风而起的第一步! “诸位道友可能听闻,我烈火帮将李飞虎击毙。” 徐天霸声音中夹杂着灵力波动,透出一股威压,让坊市中寂静无声。 “前一段时间,其实我等早已探明,压在我等身上许久的练器邪宗已被灭掉!” “再过几日,火云宗便会派出门人子弟来梁水区掌管,届时,在场的诸位皆是此次事件的大功臣!” 此话一出,下方散修一片哗然。 尽管早已有心理预设,可此等言论还是骇人听闻。 那拥有金丹老祖的炼器宗居然输了? 徐天霸见状,眉头一皱,说道: “诸位道友不必担心,如今在梁水区生活的待遇不会比之前差,反而会更加好。” “炼器宗能给的我火云宗照样能给,炼器宗不能给的我火云宗也能给!” 说到最后,徐天霸已毫不避讳。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且,会有新的规定制定!比如,免去梁水区一年的例钱!” 此言刚出,现场不再沉默,瞬间沸腾。 他们没有听错。 免去一年的例钱! “火云宗万岁!” “上宗无敌,练器邪宗灭的好!” “苦于强权压制,今火云上宗前来,万幸万幸!” “火云宗千秋万载!” “徐帮主雄才大略,有王者之范,日后定能无敌于天下!” 场面一下失控,在场的散修们皆面红耳赤的欢呼。 徐天霸在心中暗笑。 果然不拿出些好处这些散修不会上套。 免去一年的例钱又如何,到时吸引周围的散修入住梁水区,日后肯定会为他带来一大笔灵石收入。 “然后,从今天开始灵蛇帮和烈火帮合为火蛇帮!” 可没等他们欢呼,远方传来几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几声长啸从万妖岭传出,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让所有人神情大变。 “徐帮主,不好了!”从后台跑出一个帮众,面色惊恐,“兽潮又爆发了!” 徐天霸瞳孔猛然一缩。 怎么回事? 按道理来说兽潮应该还会停歇一段时间,怎么再次爆发了! “而且,大部分妖兽全奔着帮派总址去了!” 徐天霸闻言,再也把持不住。 他的妻儿老小可还在府邸之中! 第六十六章 伏杀 “你说什么?!” “帮主,千真万确!不知为何,妖兽一出万妖岭,就朝着总址奔袭而去!” 徐天霸顿时郁结,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朝下放声喝道: “梁水区的诸位道友,随徐某前去荡除兽灾!” 他大手一挥,几个闪身朝东区方向飞速腾跃。 “事后,必有重赏!” 部分散修听闻,眼睛雪亮,立马驾驭起灵器,喊着震耳欲聋口号,紧随在徐天霸身后。 也有不少人待在原地,准备撤退。 兽潮汹涌,为了几颗灵石去卖命,显然不值。 ...... 烈火帮总址。 无数形体不一,外形各异的妖兽,泛着嗜血的眸子冲入其中。 红墙黑瓦的围墙轰然倒塌,门口两尊石狮横倒在青石砖上,碎成七八截,被一只只妖兽反复踩踏碾碎。 大量驻守的帮众修士陷入厮杀之中。 面对如潮海般的兽群,即便是强大的烈火帮也独木难支,逐渐被黑压压的一片阴影淹没。 “滚开!” 这时,远方跳出一个浑身气势凶悍,皮肤隐隐包裹着红光的人影,横冲直撞,杀入其中。 徐天霸浑身肌肉上的筋条如虬龙般条条暴起,双拳向前挥舞,狂风骤雨般打崩一只又一只挡路的妖兽,立马杀出条血路,而他身后紧跟的数百名散修顿时和兽群激斗起来。 “死!” 他再次暴喝一声,左手握拳开山,右手拿掌排海,来回回荡,挡在他身前的妖兽便如泥一般被打碎。 但下一刻,一个硕大的爪子突然从侧方袭来,带着破空声和血腥味从徐天霸的鼻尖惊险划过。 咚! 徐天霸反应极快,即刻转动腰身,身形后倒,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拉开距离。 定眼一看,神色凝重。 面前出现的是一只足足丈高,浑身金棕色,带着双翅的妖兽。 “金翅烈虎!” 徐天霸表情逐渐难看。 金翅烈虎可是炼气后期的存在,通常不会跑出深山,怎么会现身于他的府邸之中? 不等他多思索,府外又爆发出几道不弱于眼前妖兽的气息,震慑在场的所有修士。 ‘不能恋战,想办法摆开缠斗,尽快找到龙雨!’ 弹指之间,他做好决策,五脏六腑如高温的熔炉源源不断提供动能。 “杀!” 他向前跳动,扑向金翅烈虎与其搏杀。 夜空下妖兽的咆哮和修士们的惨叫交织,源源不断往外传播,覆盖整片梁水区。 半个时辰后。 徐天霸抱着一只流血的胳膊,在府邸西北边的废墟中腾跃。 他火红色的劲装在战斗中破了数个大洞,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眼神中充满疲惫之色,肉体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出现阵阵刺痛感。 接连鏖战几大炼气后期妖兽,实在令人备受折磨。 好在他修炼的是炼体功法,耐力惊人,这才趁混乱,急速脱身。 ‘为何兽潮会爆发的这么突然,而且还是朝着这边爆发。” 他边走边想,心中愈发感觉不太对劲。 自从前火云宗的门人子弟现身,仿佛有只大手在牵着他的鼻子走,掌控梁水区的局势风云变化。 不一会儿。 他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中停下脚步。 地方到了。 此处是西北角一处庭院,因为在角落之中,厢房受损并不是很严重。 他跑到庭院中庭内,大声道: “雨儿!在否?!” “晓兰在不在!” “听到就马上出来!” 徐天霸见没有回应,内心焦急无比。 发妻和长子在他心里的地位重中之重,其他妻妾无法与之比拟。 隔了几息,他疾步冲到最大的厢房,一脚破开房门,转头环绕寻找。 只见,不远处的卧榻上,徐龙雨和发妻全身被绑,两人嘴里堵着一团棉布,面露惊恐,口中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下一刻。 他浑身的寒毛霎时炸起,丝丝凉意钻入颈部。 ‘有埋伏!’ 心中大骇。 为何这里会有埋伏? 是谁!? 尽管徐天霸已经退后几步想要撤出屋内,可他的反应依旧慢了半拍。 可见周遭寒意四起,片片蓝光闪耀,泛起的幽光如飞天游龙将他缠绕,皮肤表面上蓦然凝结出数寸厚实的冰块。 嘎吱!嘎吱!嘎吱! 冰块相撞的冻结声密密麻麻响起,响彻厢房。 徐天霸除了头部位置,浑身上厚厚的冰层覆盖,刹那间无法动弹。 他想爆发沸腾血气挣脱束缚,但疲惫的肉体无法迅速给予反应。 没等他挣扎几下,身形忽然站不稳,脚下原本夯实平滑的木板,犹如流沙一般松软将他整个人拖拽进去。 啪!啪!啪! 徐天霸心中愤怒,丹田陷入狂暴,灵力将四肢百骸的经脉充满,使出吃奶的劲儿催动血气狂涌,一时面色通红,额头的青筋逐根暴起,身上的冰块出现裂痕,被抖落下不少。 可他越用力挣扎,下陷的速度就越快。 嗖! 从屋内阴影之中,倏然极速飞出一道灰色符箓,绽放出璀璨光芒。 徐天霸只觉双耳如被雷霆轰炸,耳鸣声大噪,鼓膜在猝不及防下直接被震破,猩红的鲜血顺着耳道涓涓流出。 他顿时脑壳发昏,精神恍惚,视野中所有东西都拆成层层叠叠的幻影。 忽然,他看到从阴影处缓缓走出数个模模糊糊,统一身着黑色长袍的冷峻男子。 “你是......马......马曹文?” 徐天霸略微思索,有些艰难地开口。 此人和传闻中那个火云宗弟子的描述一模一样。 陈墨神色如一,没有正面回答他。 却在心中暗暗感慨。 ‘不愧是体修,肉体强度和寻常修士完全不可比拟。’ 早在满春楼,陈墨第一面见到徐天霸就通过面板上的功法判断出他的修行方式。 修仙界中分为法修和体修。 法修精通御器远程斗法,而体修血气方刚,极其擅长近战搏杀。 若起正面冲突,陈墨真不一定能打得过。 而徐天霸历经连日的战斗,激战李飞虎和数只炼气后期妖兽,再一连吃了他三枚一阶上品的符箓,仍然能保持清醒,肉体的强悍程度显露无疑。 两人这般对视三秒,徐天霸就已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可身心上的极度疲累不允许他再拥有一战之力。 此时脖颈之下,连带双手都全被扯入流沙之中。 “放......放过......他们。” 他声音沙哑,透出苦涩。 此言自然是指绑在床上的母子二人。 陈墨置若罔闻,心神微动。 雪白的灵剑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在徐天霸头上盘旋几圈,最后化为一道流光插向他的头颅。 嗤! 灵剑自上而下径直贯穿徐天霸的天灵盖。 烈火帮帮主就此身亡命殒。 床上二人见状,瞳孔微缩,疯狂挣扎蠕动,眼角流下一行行痛苦的泪水。 陈墨微微皱眉,手指一动,两人丹田上的灵压束缚悉数解开。 徐龙雨得到解脱,立马挣开绳索,扯下嘴中的布条,下了床,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爹!” 面对他的质问,陈墨缓缓转身面对他,表情中不带任何情感。 妇人也挣脱控制,立马起身抱住徐龙雨,单手捂住他的嘴,嘶声力竭喊道: “道友!大人有大量,天霸已死,什么仇怨都过去,放过龙雨吧!他还只是个孩子!求求你了!!!” “想杀我娘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徐龙雨扒开妇人,眼中满含仇恨,张开双臂,护在她身前。 陈墨无言望着他们,陷入短暂沉思中。 这二人,留不留? 第六十七章 余波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躺在屋内。 ...... 陈墨在电光石火间下定决心,将两人一剑穿心,无痛离去。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是亘古以来的真理。 徐天霸若亲自去苏家灭门,或许连苏婉容都逃不出来,陈墨也不会与他结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 “唯有将一方斩尽杀绝才能断了这番因果。” 陈墨朝屋外望去。 夜色渐沉,偌大的府邸喊杀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他利用徐天傲提供的信息,得知徐天霸的长子和发妻是他的挚爱。 所以才有一系列方案。 消耗,埋伏,斩杀。 激化梁水区矛盾,在烈火帮府邸洒下大量的引兽香,勾引兽潮攻击,绑架徐龙雨,暗中潜藏..... 一切都在按照规划有条不紊的进行,毫无意外。 当然,陈墨也做好了徐天霸放弃家庭,选择独善其身的方案。 令人遗憾的是,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徐天霸选择回来寻找妻儿。 ‘既然出手,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他摸了摸怀中的雷霆符,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府中似乎还有不少隐藏的珍宝。’ ...... 路玲玲听闻周遭响彻云霄的动静,有点心惊胆战。 施展身法,贴了张神行符,小心翼翼地朝东区角落行进。 下意识摸了摸面纱下的脸,经过治疗,面颊上的血肿大致痊愈,只是残留些青黑的痕迹。 ‘不知姓莫的在不在家?’ 她可没忘记她的移动小金库。 ‘姓莫的应还在坊市之中,趁他还未归来,将那几百灵石收入囊中!’ 自从那日起,她的心如隔靴搔痒,不把灵石拿到手,深夜中辗转难眠。 不久后。 便到了那处木屋。 她也不废话,运起周身灵力,砰的一声,甩手挥掌将木门打了个四分五裂。 神识谨慎地探入屋内,确认没有陷阱之后,双手从腰间掏出两把匕首走进木屋。 按照记忆,来到那个柜子前,拉开抽屉。 满满一抽屉的光芒闪动,照亮房间。 ‘至少有三百颗下品灵石。’ 她眼中的贪婪不再掩藏,下意识地想用手抓几把,放入随身的布袋中。 “路姐姐,别来无恙啊。”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路玲玲顿时毛骨悚然,鸡皮疙瘩一颗接一颗从背上突起,赶忙转身望去。 在微光的映射下,苏婉容不知何时站在门后,笑吟吟地望着她。 “呵......呵,万妹妹这么快就回来了?”路玲玲喉咙发出干瘪的声音,拿着灵器的双手藏在背后,“奴家方才想找莫道友买些符箓,看没人才进来......” “就说嘛,还以为遇到贼了呢。”苏婉容微笑不变,声音如风铃一般,悦耳动听。 “那......我们好好聊聊?”路玲玲紧握灵器,准备下一刻随时释放蛇灵诀。 “不急。”苏婉容向前迈了一步,“有个问题想先请教路姐姐。” “但说无妨。” “你,想怎么死?” 话音刚落,路玲玲的瞳孔骤然成针,身形晃动,抄起碧油油的匕首扑向苏婉容。 但比她更快的是后方柜子突然炸起的绿光。 抽屉中陡然伸出十几根长长的棘刺条,把整个木柜撑破,成堆成堆的灵石被抛向空中,散漫一地,叮咣乱响。 下一秒,路玲玲被棘刺团团缠住。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突刺瞬间刺入毫无防备的皮肉之中,泵出道道鲜血,让她不自觉发出刺耳的惨叫。 “原来路姐姐好这一口。” 苏婉容笑眼眯成月牙,抬起一只胳膊,手指弹动,道道幽蓝色的水柱急速飞出。 啪! 水柱飞速洞穿路玲玲的额头,打在后方的墙壁上,炸出片片红色的水花。 她脑袋上出现数个透光的血洞,头一歪,便没了声响。 屋内重新恢复宁静。 “人心不足蛇吞象,下辈子好好做人吧。”苏婉容喃喃道。 “哎,没想到路玲玲也是偷鸡摸狗之辈。”孙闲福从门外进来,“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囊。” “孙道友真爱说笑。”苏婉容酒窝浮现。 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路玲玲会来。 轰轰轰! 二人没聊几句。 东区不远的上空突然传出几声巨大的雷响,两人急忙出门扭头望去。 那处明明万里无云,却不知从哪里爆出惊人的黄色闪光将其全部覆盖。 如万蛇狂舞,电光肆意扭动身形闪亮夜空,轰鸣声接连不断炸响,整整持续了几十息才渐渐停歇。 毁灭的气息传遍梁水区,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烈焰帮的总址。”孙闲福眼底闪过精光,“雷霆的味道,威力不俗,不下于炼气后期......” 苏婉容没接话,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夫君的雷霆符威力不俗,只是此等威势起码要十几枚......’ ...... 竖日。 晌午。 梁水区的所有修士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清理残破的现场,历经两场兽潮很多人已经坚持不住,纷纷组队要出梁水区。 烈火帮的总址被不知名的雷霆攻击化为焦黑的废墟,无数妖兽被尽数伏诛,而徐天霸同样身陨其中。 昨晚,徐帮主的霸气与意气风发的音容仍在他们脑中萦绕。 可仅一夜,便成为妖兽利爪下的肉泥,使人忍不住唏嘘。 因此,许多修士萌生退意。 他们害怕火云宗还没赶到,自己先身死道消,甚至有散修已收拾好行装朝远方出发,前往其他较为安宁的聚集地。 也有帮派的诸多头目挽留一部分人,让其继续为梁水区的发展作出贡献。 但是,这些都与陈墨无关。 木屋内。 他坐在木桌旁,小口品着热茶,提提精神。 对面的孙闲福拿着一张褶皱的白纸正凝神细细观看。 “孙道友,怎么样?”陈墨放下茶碗,“外界状况如何?” 孙闲福放下信封,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形势严峻,据老夫那老友传言,福泽领域封锁的消息已逐渐传开,再过段时间,基本所有修士都会知晓。” “那他打算去哪?” “莫道友,你说巧不巧,他也要去那处新兴的聚集地,据说,那边集合了两宗残余的精英子弟。” 第六十八章 离去 “那岂不是更好?熟人居多,到时方便不少。” “还是莫道友通达,老夫只能期待他们皆能安全抵达。” 陈墨喝完最后一口茶水,起身问道: “既然回信已到,我等何时出发?” “当然是愈快愈好,老夫恨不得立马飞去,但......” “孙道友,有什么顾虑尽管开口。” “倒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路途稍远,周边危机四伏。” 他听闻,立即转身去工作台旁拿起卷好的地图,连忙问道: “在何位置,说来便是。” 将福泽领域的兽皮地图从餐桌上铺开,孙闲福口中自言自语,眼神和手指不断在上面游荡,最终在地图右上角一处定格。 “老夫那老友在信中所描述应该就是这儿,福泽领域的边缘地带,毗邻泰兴领域,东北为宽阔的沼泽地带,西南是一片宽阔的平原,湖泊众多,而那处外围多丘陵,内部平坦空旷。” 陈墨默默听他讲解,问道: “此地好像与传说中福泽之主的栖息地相距不远,为何选在这儿?” “莫道友有所不知,此处下方原本有条灵脉,两宗为了争夺主动权,皆在周边修建不少建筑,而且,地势偏高,不易受兽潮影响。”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那孙道友说的危机是指何物?” “且看这边。”孙闲福手指从那处向下滑动,“过了梁水区的平原,就是片绵延起伏的山脉,唤为凌泽山脉,其中横行霸道的妖兽比起万妖岭有过之而无不及。 翻过山脉后,河流交叉,湖泊星罗密布,传闻,有不少河妖潜伏于此,专门袭击过往的修士。” “总距离多少?” “呃......容老夫估算一番。”孙闲福拧眉思索,“大概......直线相距七百余里。” 陈墨沉思默想。 七百余里的行程,以他目前的脚力,全力赶路,不到半月就可抵达,可实际上,考虑跋山涉水,绕道险阻,所要行进的距离远远不止。 更别提雷雨天气,山洪水涝等天灾的影响。 “远行,最重要的是体力与耐力,包括一些必要的阵法要随身携带,食物、干粮、丹药之类的必需物资也要准备充分。”孙闲福是过来人,有此般经验,“若太急,反而会陷身囹圄。” “孙道友,这点不必担心,莫某已全部准备完毕,只需将路途重新规划一番即可。” 陈墨嘴角微微扬起,他储备的粮食完全够三人路上挥霍,并且,身上的简易阵法也够避开一些常规危险。 “准备好了?” 孙闲福满脸惊奇,他愈发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男人,好似没有难得住他的地方。 “尽管宽心,在下心中有数。刻不容缓,今晚趁黑出发,道友若还有未准备事宜,莫某可以帮忙分担。” “老夫无事一身轻,没有要操劳的。” 孙闲福叹了口气,他感觉最近的叹息声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要多,“昨日兽潮未爆发时,老夫去了找了回庄海生,寻求他的意见。” “他怎么说?”陈墨眉头一挑。 “哎,他婉拒与我等一同出发的建议。”孙闲福面色复杂,“说是黑虎帮原堂主刘威非常看重他,提拔当作心腹看待,誓要完成崔道友的遗愿。” “还清遗愿......” “是啊,崔道友不幸殒命,庄道友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孙闲福倏地抬头打量了陈墨几眼,“徐天霸也是,明明实力惊人,却被兽潮吞没,呵呵,真是造化弄人。” “天命既定,我等难以改变。” “天命......”孙闲福小声嘀咕。 说兽潮暴动和陈墨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打死不信。 刚刚和自己购买了百份数量的引兽香,没过几天,大批量的兽潮就专门进攻烈火帮总址。而且,昨晚还没陪在自家妻子的身旁,不知道跑到哪儿去,待三更半夜才回来,实在让人不起疑心都难。 但仅仅是怀疑,孙闲福没傻到去找帮派揭穿,毕竟引兽香是自己出售的,一旦陈墨真被发现藏有猫腻,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两人现在可谓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牢牢栓在一起。 ‘怎么感觉被这小子算计了。’ 孙闲福有些郁闷。 陈墨察言观色,当即说道: “那事不宜迟,抓紧行动吧。” 他不喜欢拖延,能办的事情尽快办好,不要耽误其他重要事情。 一个时辰后。 两人大致制定了下路线,便收拾行装出发。 陈墨除了原有的五件储物袋,在徐天霸身上和徐家藏宝处寻到六件储物袋,每件皆有两到三立方米大小。 总共十一件储物袋,他将所必备的生活物资塞得满满当当才作罢。 天色渐沉,暮色很快将梁水区笼罩,三人装备齐整在梁水区的出口集合。 孙闲福回头望着灯火闪烁的棚户区,内心百感交集。 这一去,不知何时归来,难免有些伤感。 陈墨见状,安慰道: “孙道友,不必担忧,等此次危机解除后,随时可以回来。” “算上今年,老夫起码在梁水区待了十九年,将近二十年的岁月啊,可我辈修士又有几个二十年。”孙闲福转回头来,不再留念,喝道,“阿黄,变大!” 侧旁和主人感同身受的阿黄听到命令,随即咬紧牙关,口中发出呜呜声。 下一秒。 小牛犊般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涨大,四肢上的肌肉急剧膨胀,顺滑的棕毛疯狂生长,直至大到有一匹烈马的体型才停下巨化。 “汪呜!” 它叫了一声,表示完成指令。 不仅体型变大,声线也变得更加低沉。 “这是阿黄的血脉神通。”孙闲福怕吓到两人,开口解释,“可也只能当坐骑用。” 陈墨有面板的提示,毫不意外,苏婉容则睁大双眼,充满新奇感,走上前反复观察阿黄。 “老夫可不比你们这群年轻人。”孙闲福轻轻一跃,跳到阿黄宽阔的背上,“老胳膊老腿的,不顶用!” ‘还有这招,我说他答应地这么痛快,原来是有代步工具!’ 陈墨失笑,完全没意见。 本身这场旅途就打算提高他与妻子在莽荒的适应能力,也是检测战力的最好方式。 “走吧!” “阿黄,走!” 三人不再废话,急速朝凌泽山脉方向出发。 时间悠悠而过,两个时辰转眼即逝。 当他们离开平原,即将踏入群山之中,身后远方的梁水区突兀地爆出数道惊悚气息,隔着老远,神识都能清晰体会到其中的威压。 “二阶妖兽!” 并且,不止一只。 三人面面相觑,浑身微微颤抖,毛骨悚然。 再走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脑海同时浮出一个想法。 梁水区,完了。 第六十九章 收获 三日后。 晨时。 凌泽山脉中乳白色的云雾,在山谷中一团一团溢出,缓缓爬上群山丘陵处,散成片片轻柔的薄纱,飘飘忽忽如波浪般翻滚,又如一条条盘在腰间的玉带,朦朦胧胧。 时不时有微风抚过,白白的雾气被吹拂开,露出满山遍野的翠绿之色。 树与树之间紧密相连,彼此的藤条相互缠绕,形成一张张层层叠叠的巨网。 在密密麻麻网格笼罩下的是姿态千奇百怪、竞相生长的灌丛植被,它们仿佛碧绿的海洋,将山谷中填得满满当当。 其中,一座不知名高峰的山脚处,有一个开口高达八九米的山洞。 洞口处。 陈墨盘腿静思,慢慢睁开双眼。 这是几日来第一次休憩。 不怪他们疲于奔命,属实是后方几道二阶妖兽的气息过于骇人,让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呼!” 他吐出几口浊气,化为道道长长的白雾消散在新鲜的空气中。 ‘该清点清点,从徐家收获的财宝。’ 时间匆忙,没有空盘点战利品。 一想到缴获的法宝,心情雀跃。 在用雷霆符将烈火帮总址的妖兽消灭殆尽之前,他根据徐天傲提供的情报将府邸中有价值的物品搜刮一空。 当下,神识立即探入三件收整好的储物袋查点。 尽管不是第一次探查,但里面成堆成堆摆放的灵石委实令人愉悦。 这其中包括了烈火帮二十几年来,不断压榨梁水区散修获得的财富。 “总计一万一千二百六十九颗下品灵石......” 数完最后一颗灵石,陈墨有些头昏脑涨。 太多了! 他无法想象在这阶段是何等的财富,相当于底层散修在炼气期实现完全财富自由。 ‘淡定淡定,真没点出息,万不可财迷心窍!换成中品灵石也不过十一颗而已!’ 想是这样想,他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笑呵呵地将神识退出,探入另外几件储物袋中。 一番搜寻后,陈墨神色逐渐失落。 ‘哎,果真没有徐家筑基期的功法或术法,修仙家族对于传承隐藏真深。’ ‘不必贪心,即使能获得,现阶段也修炼不了。’ 他稍稍安慰自己,目光在搜出的十几本炼气期术法来回巡视。 最终把眼神定格到一本名为凝血锻体功的功法上。 ‘凝血锻体功,其他皆是修法,只有这本是炼体,想必是徐天霸修行的。’ 粗略翻阅,了解其中的内容。 简而言之,这是本一阶上品的锻体功法。 修炼后,能将修士身体内最基础的皮、肉、筋、骨、体等方方面面加强,最关键的是气血会不断提升,在战斗时,体表会覆盖一层血气,闪烁红色的光芒。 而且修炼时间越长,血气越浑厚,体表的红色光芒也会愈发明亮。 起初,血气只有如纸般,薄薄一层,但达至后期,能有一寸之厚。 不仅能加强自身肉体防御,并且挥动的每一拳,每一掌皆能附带血气加成,能造成额外伤害。 ‘若要考虑近身肉搏的话,那就必须再修炼一门拳法或掌法之类的近战技巧,不然,只会打王八拳就尴尬了。’ ‘法体双修倒能够使我的实力飞速上涨,无疑是一张很好的底牌。’ ‘不过,炼体艰难,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就,需要每日坚持修炼才可。’ 陈墨思索片刻,将神识放在储物袋角落中,那里有一堆香气四溢的杂物堆。 这些皆是他从府邸中搜寻的物品,不乏珍稀的药草。 ‘也有捷径可走,无非要不断泡药浴来激发自身的肌肉和血气,保持活跃状态。’ ‘灵药价值不菲,有的甚至千里难寻,否则,当初崔子忠也不会付出那么多灵石请我等进山冒险摘药。’ 转念一想,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穷文富武,看来这一万多颗下品灵石也有用武之地。’ 陈墨神识退出,略微感叹: “可惜一天仅有十二时辰,不然我还能多练几门功法。” 在苏婉容杀死的路玲玲身上,他也发现不少术法,包括回春术,蛇灵诀这类基础法门。 ‘有时间再规划一下,功法杂乱也是件烦心事。’ 除了术法和灵石,丹药数量也不少。 补气丹、补血丹、凝神丹,还有一些不认识的瓶瓶罐罐,零零总总估摸下来有数百瓶。 法袍也有三件,两件一阶下品和一件一阶中品。 功能上,陈墨又仔细看过上方镌刻的法阵,和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一身差不多。 ‘法袍倒是可以勤换,伪装时也更为便利。’ 徐天霸身上的红色劲装倒是一件中品法袍,但他嫌弃破损加之脏乱不堪就没有拿。 至于灵器,没找到几把,皆是一阶中品,他嫌占据储物空间就拿了两把看起来凑合的灵剑。 再次清理好杂物后,陈墨便收起储物袋,将那个紫色的御兽袋拿出。 “吱吱吱!” “吱吱!” 鼠大和鼠二被他晃动几下抖擞出来,落在山洞中冰凉的地面上,端着鼻子乱嗅一通。 和之前不同,两只噬地鼠在陈墨悉心的照顾下,成长速度极快。 从巴掌大的个头窜到快小半米的大小,身上的毛发也渐渐覆盖全身。 可和它们的长辈不一样,不是浑身棕褐色的皮毛。 鼠大一身金白色的毛发,异常柔顺,而鼠二则是被纯黑色的皮毛包裹,只露出两颗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饿了就叫,怎么不知道帮我干活。” 陈墨摆出嫌弃的姿态,训斥一句。 鼠二立马不敢吱声,盘紧前爪,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鼠大则往前爬了几步,委屈地用鼻子蹭蹭他膝盖边的衣袍。 “鼠头鼠脑的,还会撒娇!”陈墨笑骂道。 这两只灵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墨,把他当成亲生父亲看待。 再加之,他用驯兽术和二鼠在神魂上建立了密切联系,仅需一个念头,两只灵鼠就会魂飞魄散。 来自灵魂上的压力,令噬地鼠不得不畏惧。 陈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灵米,倒出部分,放在它们跟前。 灵鼠鼻子耸动,立马吱吱乱叫冲过来大快朵颐。 “慢点吃,慢点吃,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莫道友,你这两只噬地鼠,莫不是变异了?” 孙闲福从山洞中听到声响,起身查看动静,看清情况后,带着一脸惊讶。 “在下也不知怎么回事,按常理说噬地鼠不是棕褐色皮毛吗?”陈墨同样满脸疑惑。 “妖兽中的血脉经过长久的传承,有一定几率发生异变,觉醒其他神通天赋。”孙闲福分析道,“这两只灵鼠说不定已经完成变异,莫道友,你的福缘不浅啊。” 陈墨于是又看了眼它们的面板。 ‘难道说,鼠大的寻宝,鼠二的谛听是异变后的天赋?’ “想当初莫道友花三十颗下品灵石拿下两只灵鼠,他人不屑一顾,如今看来,着实是道友眼光独到,狠辣无比。” “侥幸而已。更多的驯兽经验还要向孙道友请教,沉浸于御兽之道数十年,莫某望其项背!” “哈哈哈,谬赞谬赞!”孙闲福轻捋胡须,面挂微笑,他被陈墨这一记彩虹屁拍得心中相当舒坦,“择日闲暇时刻,老夫再传你几道绝学!” “莫某人定当洗耳恭听。” “甚好甚好!孺子可教也,莫道友不愧有大家风范。” “还是孙道友教导的好!” 就在两人互相吹捧时,苏婉容从后方悄听走过来,问道: “相公,要出发了吗?” “时间差不多了。”陈墨起身站好,活动了下筋骨,“接下来需要万分警惕,已经进入凌泽山脉外围,不可小觑。” 孙闲福也收起玩笑心情,道: “放心,老夫对路线还是有几分把握。” 轰! 山洞外突然传出震响,打断他们的谈话,隔着数层阵法都能感受到非同寻常的气息。 三人急忙朝外望去。 一棵参天大树以极快的速度冲天拔高,肉眼可见的将远方的天地遮蔽。 霎时间,外面的场景使他们沉浸于震撼之中。 “这是什么?!” 第七十章 树精 苏婉容惊呼一声,脸上充满不可思议。 那棵参天大树冲破团团雾气,直奔云霄,而周边的丛林植被因为它的不断扩张,被连根拔起,卷起海浪般的尘土雾霭朝四周扩散。 盘根错节的枝杈急速伸展,那些树叶一片连一片宛如乌云一般,逐渐将下方的万物笼罩在阴影之中。 足足盏茶功夫,那棵巨树才停下生长。 此时,它仿佛是一朵硕大无朋、苍翠欲滴的西兰花,遮天蔽日。 孙闲福从震撼中走出,难以置信道: “这乃树灵妖化现象,没料想老夫活了数十年竟能亲眼见到此等奇观。” “树灵妖化?”两人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 这个词语,闻所未闻。 “以前,老夫在翻阅古籍时有见过相关记载,说莽荒万物皆有灵性,在每一寸土地上的生存竞争程度都异常激烈,即便树木也不例外。 可一旦争斗失败,所获得的养料会急剧减少。 若是如此,树灵会出于本能,继续往下扎根寻找生存资源,因此,会导致两个结果。 其一,没寻到额外的养料,提前透支生命力,枯萎致死。 其二,吸收到非同寻常的能量,如眼前所见的场景一般,疯狂生长。” “居然还有这类奇闻。” 陈墨观察那棵大树,郁郁葱葱,透出生机盎然的气息,饱满得想让人啃上一口。 “而且,每每有这种现象出现,都会伴随天材地宝产生。此地八成要变成是非之地,吸引众多妖兽前来,我等实力低微,不宜久留。” “孙道友不必自谦,危机来临时,莫某夫妻二人还要靠你。” “此言差矣,老夫区区炼气三层,还需仰仗莫道友。” “在下不才,炼气四层......” 两人轮流吹捧一番后,大致制定了下路线。 随即,将洞口外布置的九层简易阵法撤掉,打扫完现场,继续朝东北方向出发。 走出山峰,三人一狗沿着狭小兽道极速奔行。 阿黄靠着灵敏的嗅觉,配合孙闲福的引路符在前方带路,二人则紧随其后。 此程陈墨预计,想安全通过,至少要绕行一大圈,不出意外的话,三十天左右就可抵达新兴的聚集地。 凌泽山脉的原始森林中比他之前走过的任何一处都要繁盛茂密。 虽已入秋,但这片区域不见萧瑟的痕迹,各处被绿色的植被包裹。 随着深入山脉之中,前方的小道也渐渐消失,没了痕迹,他们只能在一棵又一棵大树上找寻落脚地,跃动前行。 往前出发一段距离后,陈墨忽然间感受到一阵心悸。 ‘怎么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左右环顾,并没有发现异常动静。 旋即神识下意识展开,在四方搜查可疑目标。 可除了树木植被外,没有独属于妖兽的气息。 ‘难道是错觉?’ 陈墨不信邪,神魂上的预警从穿越至今就没出过错。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醒神符、远目符、强音符,分别贴在身体的各个部位。 五官立刻得到非同一般的加强,对周遭环境敏锐度显着提升。 继续探查一会儿后,他面色变得古怪。 ‘还是没有妖兽的气息,不过多了不少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种感受很难描述,好似整片森林长了双眼睛,随时随地在盯着他们。 前方狗背上的孙闲福不知看到什么,突然开口提醒: “莫道友,麻烦来了。” 陈墨心领神会,没有多问,和苏婉容对视一眼,从腰中储物袋拿出战斗符箓。 下一刻,陈墨机敏的神识疯狂警兆危险到来。 接着,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响彻丛林,前方,有无数根藤蔓如冰冷的毒蛇朝他们极速咬来。 “小心!” 孙闲福立马低喝一声,掌心倏地出现橙黄色的光芒,并带着霹雳吧啦的响声。 他挥动胳膊,一颗硕大的电球脱手而出,与漫天飞舞的藤蔓撞在一起。 嘭!!! 一声巨响过后,无数根绿色的藤蔓被炸成数段,飘落各处。 可还没完,下一息,不止前方,更多的藤条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向他们鞭笞而来。 陈墨面色微沉,身法速度不变,原地旋转一圈,同时从手中甩出数枚火红色的符箓。 烈焰符在半空中爆出光芒,瞬间喷吐道道长条火焰,那些碧绿的藤条好似遇到天敌,速度放慢几分,可仍被烈火吞灭,化为一堆焦黑的灰烬。 苏婉容同样速度不慢,学着夫君激发符箓,将袭来的藤条全部烧毁。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刺鼻难闻的烧焦味道。 嘶呀嘶呀嘶呀嘶呀嘶呀嘶呀!!!! 丛林中,陡然传出阵阵牙酸刺耳的声音,刚才三人脚踏的大树,竟一棵棵连根拔起,树干下数不清的根须宛如蜈蚣手足,急速在地上爬行,朝他们奔袭而来。 陈墨瞳孔微缩。 什么鬼?! 大树成精了??? 他又甩出一枚烈焰符击退藤蔓,闪身和阿黄并行,问道: “孙道友,这怎么回事?!” 孙闲福苦笑回应: “应该是受那棵巨树影响,这片区域被妖魔化了。” 妖魔化? 陈墨一听这词就不是什么好词。 当下情况危急,不好多问。 因为他们已经被这片丛林彻底包围,若不抓紧逃出这片区域,否则皆会化为树木的养料。 随即,他当机立断,决定不再藏匿,道: “孙道友,我来开路,你和容儿跟在后方!” 孙闲福没有犹豫,当即让阿黄放慢速度,和苏婉容并行。 陈墨瞬间贴上数枚神行符,速度猛然暴涨。 眼见前方的树木一棵棵原地拔起,枝丫招展,树杈狂舞,仿佛张牙舞爪的恶魔在阻拦他们继续前进。 可陈墨面色不变,从怀中掏出二十枚烈焰符,用牵引术将它们列成一排,摆在眼前。 “滚开!” 下一秒,他灵力狂涨,同时激发符箓。 刹那间,红光将周边笼罩,温度骤然上升,一道粗大的火柱宛如火龙吐息般倾泻而出,迸发出无穷威力,凡是挡在前方的任何事物一碰即随,化为片片灰烬。 第七十一章 赶路 前方的阻碍顿时被一扫而空,留出一条无比顺畅的大路。 炎热的高温扭曲空气,让周边很多树木望而却步,放慢追逐的身形。 孙闲福看到此般场景,迷瞪的老眼睁得浑圆,低声惊叹: “老夫就知晓这小子在装蒜!大抵是个高阶符师!” 哪有低阶符师能一口气掏出二十枚一阶上品符箓。 想着,他也不好再藏拙,双手迅速在胸前掐诀,口中呢喃不断。 啪!啪!啪! 一股强悍的灵压从他丹田爆发,周身蓦地爆出多彩闪光,从内而外,急速扩展,在三人外围形成了一个色彩斑斓的电磁屏障,将他们包裹其中。 外面再次袭来的藤条碰到屏障,立即被噼里啪啦的电弧弹开,再也靠近不了半分。 苏婉容被这突如其来变动吓了一跳,连手中抛出的符箓都微微颤抖。 而陈墨感受到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力波动,回头望去,正好与孙闲福的目光撞上。 两人默默无言,可眼神中蕴含的意思不明而喻。 都别藏了,快把看家本领拿出来! 有了两人逐渐熟练的攻守配合,周边树精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许多追不上的大树也纷纷放弃了,重新在原地扎根生长。 半个时辰后。 他们气喘吁吁地逃出那片如妖魔狂舞的原始森林,跑到一片空旷的山谷地段,才慢慢停下。 “哎,差点把老命交代进去。”孙闲福心有余悸地看了后方丛林一眼,稍有不慎,就算再来几个炼气后期修士也得当场被那片丛林吃掉。 “幸好有孙道友庇护,不然真不好说。” “呵呵,莫符师不必自谦,没你那几十枚上品符箓还真不好冲出来。”孙闲福锤了锤老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陈墨神色如常,没接话茬,道: “孙道友,妖魔化指的什么?” 孙闲福摆正脸色,抬头望向那棵酷似西兰花的巨树。 “其实,老夫也是一知半解。树灵妖化的时候,会将周遭的生命同化,变成自己的手足,消灭周边一切有威胁它的生命。 方才有提及,树灵妖化说明那边存在天材地宝,会吸引诸多妖兽前去。” “那等于算是一种自动防御的阵法?” “差不多这个意思。” 陈墨自认倒霉,看向远方,依旧一碧万顷,绿波荡漾。 这片莽荒之地远比想象中的凶险。 普通修士别说待一天,稍有不注意可能都会被意外给搞死。 “那接下来如何打算?”孙闲福从兜中拿出一颗丹药吃下,稍稍补充灵力,长时间施展小五雷术消耗不小。 陈墨看了看高天的阴影,适才慌忙逃窜,路程已经偏离原定路线,如果不想再进那片丛林,只能绕道而行。 按照脚力计算,恐怕他们行驶的距离还不够十分之一。 他脑海中浮出几条新路线,道: “孙道友,为了接下来的行程,我等还需要诚心合作吧。” “合作?” “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不如有章程的配合来得轻松。”陈墨和他们一一讲述自己的想法,一旁的阿黄也低着脑袋,凑近过来倾听。 简而言之,为了逃命,陈墨打算利用三人一狗各自的特点来打团队配合。 不齐心协力的话,连在这片森林都寸步难行。 以陈墨带头冲锋开路,孙闲福为核心,保障他们的队伍不被危险冲散,苏婉容和阿黄警惕四周的危险,做一些辅助工作。 孙闲福听着他的娓娓道来,眼中越发惊奇。 ‘这小子真有想法。’ 很多细节他都没考虑到,陈墨却能说得面面俱到,有理有据。 “就是这般。”陈墨讲到最后有些口干舌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趁现在还能修整,接下来一段时日,我等将马不停蹄赶往新聚集地。” 苏婉容轻启红唇: “相公,依你这般讲述,接下来我们都将坦诚相待?” “正是。”陈墨瞥了眼旁边的老者,“只有知晓实力水准,我才好安排接下来的方略。” “那奴家必定知无不言,相公尽管吩咐。” “甚好甚好!”他朝一侧扭头,“你说对吧,孙道友?” 孙闲福山羊胡微微翘起。 好嘛,你夫妻二人在这唱双簧呢? 他犹豫片刻,说道: “行了行了,既然莫道友这般说法,老夫摊牌了,其实,老夫的修为是炼气八层!” 可他眼前没有期待中两人大吃一惊的神色,陈墨淡淡回道: “哦。那接下来请孙道友粗浅地说下擅长的术法即可。” 面板上的功法皆有,但不如本人开口描述来得详细。 若三人知根知底,陈墨能制定一个更好的战斗规划出来,方便用最小的力气到达目的地。 孙闲福满脸郁闷,开始叙述相关信息。 ...... 光阴如电,倏来忽往。 一个月后。 在一条树木稀疏的林荫小道上,三人一狗警惕地前行。 他们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可眼神中却尽显疲态,满脸麻木。 陈墨不经意回忆起这段时间内发生过的事情: 在山谷时遭遇数只炼气后期妖兽袭击,周转半天才甩开追击; 在森林中偶遇成千上万只嗜血狂蜂,每一只皆有炼气前期修士的实力; 在湖泊旁修整片刻,长着无数根触手的河妖突然显现,吓倒众人; 在途径一条大江时,山洪忽然爆发,一行人险些被冲散。 ...... 诸如此类的事件,他们遭遇了十几起。 好在陈墨提前做好心理预设,做好备案,要不然早就葬身在路途中,而且,储物袋中的准备丰富,帮他们躲过接踵而至的危机。 但无时无刻都要提防危机降临,长时间下来,导致神经衰弱,精神上疲惫不堪。 不过,让陈墨意外的是,实力最弱的苏婉容全程咬牙坚挺过来,虽说体力不支,也没有向他抱怨过一句。 走着走着,前方视野忽然变得开阔,极远处出现一片黑影。 “莫道友,快看!那边好像有城镇。”孙闲福神色激动,朝前方指了指。 陈墨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远处地势较高的一处,好像有面黑色的城墙耸立,一直延展到天边。 在远目符的强化下,他隐隐约约看见有不少黑点在那城墙脚进进出出。 “嗯,快到了。” 第七十二章 平景城 此城他们向路过的修士打听过,名为平景城。 “呼,终于到了。” 孙闲福放松身心,一个月以来,时时刻刻精神警戒,终于要到头了。 他拿一根藤蔓牵着阿黄,让它跟上步伐。 阿黄一路狂奔,如今没力气再驮人行走,走路都晃晃悠悠,左右摇摆。 忽然,前方林荫处跃出三道人影。 同时后方也有四个人影出现,形成一个前后夹击的包围圈。 “止步!”为首之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道友,想过此路,请留下买路钱!” 他们是专门打劫来平景城的散修,已经成手好几波了。 可三人见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你们仨儿耳聋吗?”大汉眉头一挑,断然喝道,“打劫!” 陈墨懒得废话,道: “容儿。” “知道了。” 苏婉容往前走了几步,手中蓝光四起,一条又一条水柱环绕在她身边。 劫修们纷纷露出狞笑,御驾起手中的灵器,心中不屑一顾。 这三人失心疯了吗? 他们的人数可有七个,多了一倍不止! “道友,我劝你们识相,把行囊里的东西交出来给,这样对双方都好!” 领头之人语气阴森,发出最后通牒。 见对方只有一人发动术法。 难道是想着一个干掉我们好几个? 简直不可理喻! 迎接他的却是一个飞射而来的水柱。 “动手!” 劫修们大喝一声,前后总计七人抄起灵器如狼似虎地扑向他们。 下一刻,意外突发。 就在他们接近三人时,那个身材有些瘦小、伛偻的老头身上蓦地爆出惊人气势。 一道道闪电从他身体中由内到外瞬间爆发。 电磁风暴霎时席卷众人,劫修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电到麻痹,个个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瘫软倒在地上。 领头之人晕倒前才明白: 上当了! 那个女修只是让他们放松警惕的诱饵。 “莫道友,你这招百试百灵啊。” 孙闲福忍不住感叹,这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波劫道的修士,每次都用陈墨教导的方法实施。 先使对方放松戒备,待对方靠近,再施展小五雷术全部电麻,省时又省力。 “一招鲜吃遍天。” 陈墨丢下一句话,开始祖传手艺,收集战利品。 “这几人怎么处理。” “老样子,省得在这祸害其他修士。” 三人极其娴熟地将七个人扒了一遍,然后挨个在脑门上穿了个洞,放了把火,烧成一堆焦炭。 处理完后,陈墨开口: “调整调整状态,就要进城了。” “依莫道友所言,进城后老夫可要大喝一顿。”孙闲福储物袋中的灵酒在路上被他喝了个差不多。 “相公,入城可否先找个酒楼沐浴。”苏婉容黛眉微微蹙起。 尽管有法袍避尘功能和清洁符打理自身产生的异物,可在野外时间一长,沾染的某些异味难以消除。 “好!全依你。” 三人整备完后,加快脚步,赶往那处稍高的城池。 越往那处靠近,路上遇到的人流就越多。 不过,与他们相同,神情中带着一丝倦色。 两大宗门高端战力的消失在福泽领域此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相互传播,越传越远。 而天边沼泽边缘地带也让很多人心生绝望,只能朝这一片新兴的聚集地集合。 说不定两宗残存的精英弟子能有办法造出几艘牢固的飞舟,载着众人逃离福泽领域。 三人收敛气息,将身上的肃杀之意收起,恢复淡然状态,顺着人流朝城中走去。 眼前的城墙高大无比,足足有十余米高,左右纵横极长,和远处两侧山体连为一片。 墙上散发出浓厚的血腥气息,细看过去才看清,城墙上被一层厚厚的、干涸的血液包裹。 “此处是灵脉所在之地,自古以来应该没少受到兽潮冲击,两宗在这儿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城池,里面还有一个入阶的阵法,传闻可以阻挡筑基期修士的进攻,保护城池安全。” 孙闲福回忆老友信中的内容,开口解释。 城池上空,一个半透明的屏障隐隐可见,上面镌刻着复杂的图案正缓缓流动。 陈墨也抬头望去,问道: “看来两宗弟子选择这个地方没有错。” “莫道友,别看两宗在战争期间杀个你死我活,其实在之前的岁月,彼此贸易往来,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联手建造一个专门采矿的城池。” “人世无常,变幻莫测。”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靠近城墙。 “你们欺人太甚!” “没缴纳灵石,不能进城!” 门口这时传来一阵争吵声,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一个身着普通的散修正梗着粗红的脖子,和两个驻扎在城门口的守卫声嘶力竭地理论。 “入城就要缴纳五颗下品灵石,你们这不是抢劫?!” “道友,我说的很清楚了。”守卫面色冰冷,“交五颗下品灵石,我给你一块进城的令牌,以后便不用再缴纳,明白吗?” 另一个守卫不惯着他: “没灵石就滚蛋!回你的棚户区待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再闹事格杀勿论!” 那人气得面红耳赤,可又没什么办法,只好拂袖转身,朝城池旁略微低矮的地方走去。 陈墨举目望去,那边出现自己非常眼熟的东西——棚户区。 木屋与木屋紧密相挨,连成一片乌泱泱的区域,坐落在平景城不远处。 “那两人应该是宗门的弟子。”孙闲福低声说道。 陈墨点点头,看来入城是有条件的。 仅入城就要五颗灵石,那在城中居住还不知道要多贵。 好在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意外发生。 三人依次缴纳完灵石,每人获得一枚青色的令牌就顺利通过。 进城后,体会完全不一样。 平直的街面皆用青石板砖铺制而成,干净大气,左右的阁楼林立,井井有条地排列,比起梁水区的建筑还要豪华不少。 陈墨问道: “孙道友,你所言的那位老友在哪?” “具体位置老夫也不清楚,但他出发的聚集地比我们近,应先行抵达了。” “甚好,那我等先打探情报,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第七十三章 李鹏安 一个时辰后。 陈墨大致对平景城有一个初步印象。 城池分为内外两层,外城基本是散修的住宅,内城则专供宗门弟子定居。 四处打听得知,如今火云宗和炼器宗的弟子结成同盟,名为炼火盟,专门处理城中大大小小的事件。 由于刚成立不久,极度缺乏人手,正广招人马,散修中有一技之长的人也会考虑招收。 他们又去问了下城内住宅的价格,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光外城的一套小型宅院一个月的房租就需要五十颗下品灵石。 相当于一件质量尚好的低阶灵器,住上一年,能买上一本品质不错的功法。 牙人给出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平景城建立在灵脉之上,每处宅院自带几套简易阵法,有隔音、避尘、防窥视等功能,并且拥有一个聚灵阵,能加快修士修行速度。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居住在城内比在棚户区安全很多。 如今外界动荡,炼火盟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顾及到所有前来的修士。 谈论片刻,三人没有租房,去了一家酒楼,花六颗下品灵石开了两间客房,暂时住上一晚。 “这炼火盟真是在抢钱啊!”孙闲福叹息道。 陈墨也很头疼: “特殊时期价位难免高了些,但胜在安全,起码不用再餐风饮露,担惊受怕。” “实在不行,明日老夫将自己的棺材本拿出,住也要住上几月,将这段时日度过。” 看宅子的修士并不少,陈墨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价格还会涨,将会供不应求。 随着消息广泛传播,福泽领域的人肯定要寻找更加安全可靠的地方,而平景城完美符合这个条件。 少顷。 孙闲福道别二人,回到自己的房屋休息。 陈墨于是叫来店小二,叫其打上一大桶热水送到房间内,之后,舒舒服服地和苏婉容泡起鸳鸯浴。 ...... 事后。 两人在相依在床上,说些私房情话。 “相公,你说,我们能逃出去吗?” “说什么傻话呢,有为夫在,没有过不去的坎。”陈墨安慰道,“明日我们去逛逛,看有没有合适的院落先买一套,暂时安定下来。” “嗯。”苏婉容白嫩的藕臂揽着在他腰间,眼神中柔情似水。 “到时我们就缩在城内,哪里也不去,待这次危机过去,我们去其他领域,找个合适的地方筑基,再看情况,寻处洞府,养几只灵宠,好好享受生活,也可以开垦片灵田,然后......” 陈墨就这般絮絮叨叨地诉说未来,不知不觉眼皮耷拉下来,沉睡过去。 苏婉容泛起笑意,钻入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竖日。 天一亮。 陈墨睁开双眼,他悚然一惊,昨日他居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看着怀中的娇妻,他才松了口气。 这是几个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果然安全的地方能够使人安心。’ 神念一动,面板出现。 【姓名:陈墨】 【寿命:28\/74岁】 【属性:神魂异常,中庸之姿,聪敏过人】 【修为:炼气五层(142\/500)】 【本命功法:万古长青功,熟练(121\/200)】 【符术:专家(732\/800),火球术:专家(556\/800),基础剑术:精通(338\/400),呵斥术:精通(37\/400),轻身术:精通(146\/400),易容术:熟练(109\/200),龟息术:熟练(145\/200),牵引术:熟练(38\/200),追踪术:熟练(2\/200),驯兽术:熟练(76\/200),化灵决:熟练(89\/200),回春术:入门(46\/100),燃血术:入门(0\/100)】 【配偶:苏婉容】 一个月来,由于都在赶路,修为和功法没多少涨幅,反倒是术法的熟练度精进不少。 这段时间也彻底将自身的修为水准牢牢掌控在手中,而最主要是心态上的磨砺。 过了少许,苏婉容悠悠起床。 两人吃了些餐食,出了酒楼,外面热闹非凡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往行人穿着打扮干净整洁,精神饱满,和其他地方的散修完全不一样。 能入城的都是有点家底的修士,其中不乏宗门子弟。 炼火盟为了更好地巩固城中的统治,专门发布了许多奖赏丰富的猎妖活动。 所以,在这里的修士热情度也算挺高。 兜兜转转,很快半天过去。 陈墨在城中并没有发现交易的坊市,只有一些专门售卖功法和法宝的商铺。 一问才知晓,坊市设置在棚户区和平景城中间,而城内的商铺多是西北荒地各大商号的分铺,没来得及撤退,被迫留在福泽领域之中。 在商铺中陈墨看到熟悉的字样——天宝阁。 但他没有进去查看,今日主要还是将城内的路况打探清楚,好在出现意外时计划路线逃跑。 时间来到晌午。 陈墨二人在酒楼下等待孙闲福。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孙道友怎么还不来?” 他刚说完,眼前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跟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 “莫道友久等了!”孙闲福冲他招了招手。 陈墨看他们走过来,问道: “孙道友,这位是?” “这就是老夫给你常说的老友,火云宗外门客卿,如今炼火盟首席丹师,李鹏安。”孙闲福介绍道,“老李,这是莫尘莫符师,这位是他的道侣,万素容万仙子。” “李道友,初次见面,在下莫尘。”陈墨挂起招牌笑容,拱手问候。 李鹏安面色冷峻,一丝不苟,勉强挤出点笑容: “二位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四人客套几句,由孙闲福做东,在酒楼中开了一个包间坐下。 “老李,咱们这一别,快二十年过去了,今晚一醉方休。”孙闲福有些兴奋。 “孙兄,待会儿要去看你要租的宅子,晚些时候,我还要开炉炼丹,忌酒。”李鹏安颇感无奈 “李道友是位丹师?”陈墨插嘴一句,明知故问道。 “那是自然。”孙闲福接过话来,“老李贵为一阶上品丹师,光丹术来说,在炼气期少有人能与其相比!” “皆是些传言罢了。”李鹏安面对恭维的话早已习惯,面色云淡风轻。 “呵呵!不必自谦,老夫还不知道你的能耐吗!”孙闲福哈哈一笑,“你可别看莫道友年龄小,他可是一阶上......咳咳,一阶中品符师!” “哦?” 李鹏安这下有些意外,多打量了陈墨几眼。 他心想,面容不过三十,符术能到一阶中品,说明有些天赋,接着说道: “李某对符箓一道也有些心得,有机会请莫道友指点指点。” “万万不敢当!” 第七十四章 李沐秋 “莫道友千万别谦虚,你可是天才!”孙闲福顿时咬牙切齿,“是老李要向你多请教才是!”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可把陈墨看透了。 比自己还能藏拙! 不仅将他的学识和老底扒了个精光,并且只露出会制作高阶符箓一个马脚。 其余方面,一概不知,这令他极度郁闷。 闻悉,李鹏安眼神微亮。 老友眼光颇高,能被他称为天才的可不多见。 “那李某真要好好请教请教!” 陈墨尴尬笑了笑,心中暗骂,这小老头的报复心理还挺强。 不就是每次遇到危险让你先上吗! “哈哈哈,以后多多和老李相处!”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孙闲福哈哈大笑,暗爽不已。 让你把老夫当枪使! 三人又攀谈一会儿,聊到最近情况。 只听李鹏安说道: “福泽领域的情况远比你们想象中的严重,那片沼泽即便有飞舟或筑基期的修为也难以通过。” “为何?” “上古大能发威岂是我们这些修士可以揣摩?那片沼泽听前去探索的弟子所言,到处充满瘴气,寻常人吸上一口,即刻毙命,更别说其中还有数不清的沼泽生物。” 他冷峻的面庞逐渐严肃: “尤其是福泽领域的变化,各位不会以为其他领域的宗门不知晓吧?以目前的情况分析,最坏的情况应该是,外边的修仙界把我们彻底抛弃!” 众人沉默不语。 的确,留存在福泽领域内的修士没有剩余价值能让外面的人过来拯救。 “那火云宗的山门呢?”陈墨问出最大的疑惑。 “那天,空中突然出现福泽之主的伟力,上宗山门的位置瞬息沦为沼泽......”李鹏安面露痛苦,“......那场景,唉,不提也罢。” ‘也对,事态不严重的话,两宗残余弟子也不会结成同盟。’ 陈墨略微沉吟。 近来慢慢想通,这场战争实际是几大金丹老祖的冲突。 高层全军覆灭后,最大的矛盾点消失,其他人没必要再争个你死我活。 不如齐心协力合作,争取一线生机。 “好了好了!”孙闲福出来暖场,“今日好不容易相聚,活下来当是最好!提那些伤心事干甚?来,喝酒!” 半个时辰后。 几人相谈甚欢,逐渐熟络。 酒足饭饱后,离开酒楼。 在李鹏安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平景城外城西北角。 这片区域相对安静,有十几个宅院坐落于此。 “李兄为何不去内城居住?”孙闲福诧异问道,以他的身份,与内城精英子弟同住绰绰有余。 “里面皆是些烦心事,这边清净点。”李鹏安解释一句,在一处幽静的宅院外停下脚步。 他手指轻轻扣动院门,喊道: “沐秋,客人来了。” 少顷。 一位白衣素裙的女子推开房门,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面若寒冰,双眸清冷,一头乌黑的秀发及腰。 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眸呈暗红色,隐隐透出一丝诡异。 黑发红瞳,冷若冰霜,浑身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这是陈墨看见她的第一印象。 “诸位道友,这是小女李沐秋。”李鹏安向他们介绍,“沐秋,打声招呼。” “幸会。”她的声音清冽中带些软糯。 孙闲福没有说话,老迈的身躯微微颤抖,愣愣地看着她,在口中低声呢喃: “像,太像了......” 而陈墨见状,赶忙拉着苏婉容礼貌地打声招呼,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姓名:李沐秋】 【寿命:19\/151岁】 【属性:剑灵之体,清心寡欲,忠贞不二】 【修为:炼气一层(2\/100)】 【功法:无】 【丹术:入门(21\/100)】 ‘剑灵之体?不知和容儿的水灵之体有什么区别?’ 之后。 李鹏安吩咐几句,让李沐秋去找牙人帮他们看房,便面带歉意,说道: “这丫头性格冷淡,平常喜欢独处,不喜与人交流,诸位别见怪啊。” “......无妨,无妨。”孙闲福回过神来,“和阿兰太像了......” 李鹏安叹息一声,没在多言。 接下来,事情很顺畅。 牙人过来后,孙闲福选了李鹏安旁边隔着几米的院落,而陈墨选择了李鹏安对面距离几十米的宅子。 刚好一个隔壁,一个对门。 有着李鹏安这个火云宗外门客卿加上一阶上品丹师的身份,牙人在屋主的授意下,房租不敢要高,反而低了不少,一月只收三十颗下品灵石。 ...... 暮色降临。 陈墨和苏婉容没多忙活,就将房子收拾好。 基础的家具都有,他们只需要将储物袋的东西搬出来即可。 宅子不大不小,加上院落,三百多平米。 屋内有四个隔间,二人选择最大的一个当做卧房,其他三个另做他用。 至于两只噬地鼠安排比较随意,在院子里搭了个草窝暂时住下。 ‘这比起在棚户区住起来舒服很多。’ 陈墨满意地点点头。 周遭环境优美,空气新鲜。 更别说客厅中央有一个聚灵阵,能清晰感受到下方浓郁的灵气波动。 在这儿修炼,事半功倍。 “果然花了钱就是不一样。” 从破落的木屋转住到石砖堆起的房子,这种感觉比修为提高还滋润。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往下挖地道。’ 他摸了摸鼻子,在客厅四处转悠,选择合适的位置。 ‘不知阵法会不会阻碍我挖地道,到时,挖到外边的护城大法,玩笑就开大了。’ 出于谨慎,他没第一时间动手,而是打算先把一些杂事处理完再说。 既然身边逐渐安稳,那接下来的时间就专心修炼,早日突破筑基期,有自保能力。 找了张干净的木桌替代工作台,铺平兽皮,拿起灵笔开始规划。 “筑基期......按照如今的修行速度也要不少时间,而且有几个问题要提前搞清楚。” “第一,修炼至炼气九层大圆满后,有没有瓶颈限制?是直接突破还是需要吃筑基丹加以辅助?” 修仙界中,每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异常凶险,稍有不慎,丹田炸裂,神魂消散。 所以修士会找寻各种方法来提高突破的几率,譬如,吃下筑基丹能提高成功率。 “第二,婉容拥有面板的一部分能力,是否和我一样,若我突破没有瓶颈限制,她是否也没有?” “第三,关于熟练度增加的经验值,若我提前突破到筑基期,所修炼的炼气功法经验值会不会呈边际递减?婉容在炼气期给我加的经验,会不会出现同样状况?” 第三条他大概率确定,随着等级提升,加的经验会变少,这是根据几个术法经验值的增幅判断出来的。 他又写下几条问题才作罢。 “一万多颗灵石要及时转换成战斗力,明日去商铺和坊市中好好转转,寻找适合的法宝,还有婉容的功法。” 特别是最后一点。 苦于宗门对本源功法的掌控,陈墨一直没寻找到合适的水系功法。 鱼欢功只能在和他修炼时有作用,局限性太大。 “起码,找本一阶上品的水系功法。” 第七十五章 强权 第二天。 用完早餐后,陈墨独自一人出门,苏婉容则是在院落中处理杂事。 小院的围墙用青白色的板砖砌成,拿黑色的瓦砖封顶,不过半人高,但看着非常舒心。 抱着平和的心态,他变幻面容,准备先去一趟坊市购买物资。 随着两只噬地鼠不断成长,家中的米粮需要及时补充。 原本只需一小袋灵米就能让它们吃上几天,到现在一天一斤灵米都不太够。 不过,光吃不干活可不行。 昨晚思来想去,他决定地窖还是要挖,大不了挖的位置浅一点,不论是逃生还是储藏物资都行。 两只灵鼠恰好派上用场。 晨时,城中的人流量较少,直至走出平景城东门,行人才慢慢增多。 大多数人与他同一个方向,有不少修士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陈墨猜测他们是去赶早集,占个比较好的位置。 出城后,走了约一里地,路旁用木头搭建的房屋多了起来,空气中也重新夹杂着熟悉的骚臭味。 没到坊市,有几人争吵声吸引到他的注意。 “拜托,道友!我自己搭建个房子,又不用麻烦你们,不需要特意过来收取灵石吧!” 一个身着青色衣袍的青年修士满脸抱怨,他身旁放着一堆堆砖石瓦块。 “不行就是不行!在棚户区搭建房屋需要缴纳额外的建造费,这是规矩。”与他对峙的是三个身着红袍的修士,看模样应是炼火盟的人。 “你......你们完全是强词夺理!”青年修士语气不忿,声线颤抖。 “哼,这是上宗自古以来的规定,多的每一砖、每一瓦都要收取费用,否则你在棚户区住砖头房,其他修士会怎么看?!”红袍修士训斥道,“想要住的舒服,要么去城里,要么去蛮荒的凡人城镇!本道绝不插手!” “我......”青年修士语塞,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可上宗......已经没了!” “你说什么!”几个红袍修士听闻,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欲要掏出灵器将他教训一顿。 “道爷们!有话好好说!” “是呀是呀,这位道友年纪尚小,不懂事,多多体谅。” “有事好商量!” 周围有不少路过的散修,忍不住上前,好言相劝。 陈墨摇摇头,继续朝坊市方向走。 想当初,他刚刚穿越,木屋破旧漏雨,他寻了几块木板上房顶查缺补漏,就被路过的刘管事强收一颗下品灵石。 在棚户区,想要住的好,就必须向宗门交钱。 要不然,想都别想。 至于去凡人城镇长期定居,除非到万不得已、仙路无望的情况,没有几个散修会愿意去。 修道中人与凡夫俗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若长时间厮混在一起,会被凡世间的红尘影响,道心蒙尘,导致修为不再精进,甚至出现不增反减的情况。 修仙界中,对这类现象称为心浊。 大宗大门都有严格的宗法,严令禁止门人子弟长时间与凡人接触,毕竟仙子坠红尘,修士沉迷享乐的事情数不胜数。 以前也有散修自发组织建立聚集地,自己成立坊市,自行交易,但都被附近的宗门以雷霆手段覆灭。 在宗门的统治范围下,不允许出现不稳定因素。 ‘这也是宗门强权的体现。’ 陈墨感叹几句,不久后便到达一处喧闹的区域。 ‘看模样比梁水区大上不少,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可以淘到。’ 坊市中,有不少身着红袍的修士,正在指挥其他人修建房屋。 ‘战争期间两宗对散修产生了深深的影响,加上现在被围困,炼火盟刚成立,着急建立权威,使用的手段过于激进......’ 他看到,周遭散修的眼中不仅饱含畏惧之色,还带着一丝痛苦与厌恶。 ‘矛盾已经产生了,看样子,平景城也注定不会安宁。’ 观察了会儿,收起心思,前去扫货。 逛了一圈,发现灵米的价格没涨多少,和其他地区大差不差。 反倒是妖兽血肉的价格降了挺多,一阶下层只需一颗灵石就可买二十五斤。 而且,他居然遇见有人在卖一阶上层的妖兽血肉。 过去打听后才知道,这种妖兽名为食草兽,体型硕大,性格温顺,战力较弱。 属于炼气后期妖兽中相对容易对付的一类,十个炼气中期修士默契配合就可以将其拿下。 食草兽一只达到数千斤,肉质鲜嫩,口感上佳,价格为一颗下品灵石五斤。 陈墨思量片刻后,一口气买了五百斤。 为了安全起见,他变幻五次面容,分五次买下。 好吃入口的妖兽血肉很难得,陈墨在深山中试过捕猎过几只,可要么肉质发苦,要么入口发酸,要么肌肉纤维太硬,修为稍弱的咬上一口,说不定牙齿都要崩掉几颗。 灵米也买了三百斤左右,以备不需。 他又去摊位上寻找关于炼体药浴的配方。 西北荒地体修和法修数量差不多,因此这类配方在坊市中并不少见, 花了五颗灵石,买了份摊主号称独家传承的书册,开始寻找上书册上配方含有的药草。 “幻心草,银叶根,血气参,百草露......” 陈墨光念着上面灵药的名字就一阵头疼。 蛮荒的灵药何止千万种,每一种之间还可以互相搭配,好在册子上皆是一些常见的,比较容易寻找的。 “血气参。” 对比着册子上潦草的图案,陈墨好像在徐家搜出的灵药中有见过,是一味一阶中品的灵药,可以作为主药。 ‘回去确认一下。’ 将坊市中的摊位逛了个遍,将其他灵药各买了三十份。 “五百斤妖兽血肉也才一百颗灵石,三十份的灵草就要九十颗,难怪说炼体艰难,普通修士根本消费不起。” 陈墨暗自腹诽几句,离开坊市。 ‘时间还有,先试试这份配方的效果再说。’ 他入城之后,再次变幻行头,前往了那条商铺林立的街道上。 “功法,婉容的功法......” 他踱步慢走,左右抬头查看。 “天宝阁,百物坊,藏功楼,万宝阁.......这些都是西北荒地跨领域的大商会,有的甚至是千年老字号,比起坊市中的坑蒙拐骗,质量上能稍稍放心。” 说着,他走进一家名为如意阁的店铺。 第七十六章 碧水诀 推开店铺的木门,挂在门上的铜铃叮当响起,前台立马走出一个挂满笑容的老年修士。 “道友,需要买点什么?” 如意阁的掌柜面带春风,出来恭迎。 这是他们商号的职业道德,不管面对何等修士皆要以礼相待。 “随便看看。”陈墨微笑回应,慢悠悠朝里走。 店铺面积不小,有二百余平,柜台上摆满了不少古籍古册,放眼看去,术法居多。 “如意阁在福泽领域中盛名已久,主要出售各类功法,道友若喜欢什么,贫道给你一一介绍。”掌柜陪走在他身旁。 陈墨观察木牌上的价格。 比起碧水区的店铺,价格相差不大。 功法相对于其他法宝,短时间内见效小,以当前局势来说,如意阁的生意不比其他家要好。 “有没有水系功法?” “当然有!来,这边请。” 陈墨跟在他身后,来到一处宽广的柜台处。 掌柜伸出胳膊,手指触动木柜侧边的一处机关,只听啪的一声,平整的柜台从中间打开,十几本书册从里面缓缓升起,整整齐齐摆在他眼前。 名称、价位、功效,在每本功法下方的木板上写得清清楚楚。 “浪聚形真功,水遁术,气水诀......这些皆是练气期常见的功法,不知道友需要哪种?” 陈墨随意指了一本: “就这本,说说看。” 掌柜便开始娓娓不倦地介绍起来。 在挑选功法时,通常店铺不允许修士有肢体接触。 并且书册上有专门设置的微型法阵,强行夺取的话会自动开启,将功法瞬间销毁。 除此之外,陈墨还感受到店铺二楼有两道不弱于炼气后期的灵压。 ‘这是各大商铺防止劫修的一种保障吧。’ 他边听边打量,在扫过一本功法时,眉头微挑,眼中浮出一丝讶异。 那本蓝皮的书册封面写着三个墨色大字——碧水诀。 这是炼器宗的本源功法! “道友对这本功法感兴趣?”掌柜察言观色,立马说道,“这是前几日炼火盟的人来挂售的。” “亲自来挂售?” “是呀,炼器宗的金丹老祖和筑基大修都消失了,下面的人不管这么多了。”掌柜露出遗憾之色,“只可惜这是拓本,由那人根据记忆抄录下来,不是原本。” “那能确定它是真品吗?” “这个道友你放心,我如意阁有专门的鉴定人才,保证功法的真实性。”掌柜拍拍胸脯保证。 陈墨点点头,表示认同。 人体的经脉大同小异,许多本源功法修行都要经过基础的脉络,用特殊的鉴定手段非常容易检测出真伪。 不过他在看到价格的时候,心还是被揪了一下。 一千九百九十九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绝对能劝退不少来买的散修。 掌柜看到陈墨眼中的犹豫之色,连忙解释: “这本碧水诀可和寻常的炼气后期功法不同,属于顶尖中的顶尖,修炼后,能使修炼者的灵力更加浓郁,丹田内源源不断滋生水灵气。这点我如意阁经过严格的测算才给出这个价位,而且......” 一炷香后。 陈墨走出如意阁。 最终还是没撑过掌柜的软磨硬泡,花费近两千颗灵石拿下。 不过手中多了一本名为水形护体法的功法,这是他要求免费赠送的。 还有枚红色的令牌,以后再去如意阁买功法,拿着它,能享受九五折优惠。 “不愧是大商号,生意都这么会做,罢了,为了容儿多花点灵石也值当。” 虽然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但却开心不起来。 “连本门的本源功法都能出售,这炼火盟真能安稳?” ...... 小院中。 摆有一座表面粗糙的圆形石台,周边放着几个圆柱形的石头墩子当作座位。 陈墨坐在墩子上,一手端着茶碗,一手将碧水诀推给对面的妻子: “容儿,这本是炼气后期的功法,好好修炼。” “碧水诀?”苏婉容拿起略微翻阅,“相公,我不是已经修炼鱼欢功了吗,为何还要修炼其他功法。” “......”陈墨轻呷一口热茶,“鱼欢功仅是我俩双修时有效果,而碧水诀是炼气顶尖本源功法,完全不同。”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想测试下功法是否和他一样能融合。 面板的事情暂时不想让妻子知晓,以免产生过多担忧。 苏婉容若有所思,开始认真阅读书册内容,听夫君的话断然没错。 “莫道友,有空没?” 这时,小院外传出熟悉的声音,两个人在围墙外朝他俩招手。 “孙道友,马上来!”陈墨应了一声,赶忙去开门。 只见孙闲福换了一身新衣裳,神情怡然自得。 他身旁跟着气质古朴的李鹏安。 “李道友,别来无恙!” 陈墨问候一声,将二人请入小院之中,让苏婉容去备茶水点心。 “莫道友对这个宅子可还适应?有何不适的地方可以与我讲。”李鹏安坐下后询问道。 “很好,这里的生活比起棚户区好太多了。” “李兄,老夫就说吧,莫道友到哪里都非常适应。”孙闲福嘴角扬起,“连在莽荒都能过得滋润,更别说是这边的大宅院。”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拖长尾音。 陈墨无奈一笑,看来过去一段日子让孙闲福吃尽苦头,心中颇有怨言,随即说道: “白天闲逛时,莫某经过一家酒楼,里面酒香四溢,有时间的话,两位道友可否赏个薄面一同前去?” “甚好甚好!”孙闲福山羊胡立马翘起,“莫道友深明大义,老夫就知道你是个人才!” “呵呵,过誉了。” 几人品着苏婉容端过来的香茗,聊了许久,话题自然而然说到近期发生的事情。 “昨日,炼火盟募集各大能工巧匠进入内城,说是要建造一艘方舟,渡过边缘地带的沼泽区域。” “老夫也见到了,响应征召的修士不在少数。”孙闲福摇摇头,“但飞舟的建造哪有这么简单,单单是核心部位就够他们头疼一阵。” “这是为何?” “打造每艘飞舟皆要历经无数考验,放在之前的火云宗内,一年仅制成一艘,况且,内部操控的核心至少要镌刻上一阶法阵,难度颇高。” 第七十七章 练体 李鹏安沉吟片刻,道: “可他们好似要降低制造规格,由祝峰带头引领,可信度应该有几分。” “祝峰?”孙闲福有些意外,“潜龙榜上排名第一的火云宗弟子?” “正是。他乃掌门火云子的亲传弟子,修为达至炼气九层圆满,距离筑基也只有一步之遥,是这次破局的关键。” 潜龙榜第一,这个名头听起来就很唬人。 “那他打算定在何时出发?” “愈快愈好。”李鹏安思索片刻,“祝峰这个决定得到了城中所有商会的一致认同。” 孙闲福嗤笑一声: “当然认同了,商人最讲究的是利益,他们惜命的很。” “可为何西北荒地的各大商会没有动作?他们不来营救福泽领域的分部?” “莫道友有所不知,福泽领域在西北荒地算小地方,地处偏僻,只有两个宗门竞争资源。 换做是其它大领域,起码有七八个,十几个宗门在争斗。 而商会最讲究效益,寻常领域来说都会派筑基期的修士坐镇,但福泽领域太小,各大商会皆没有派遣筑基修士。 此次若派出修士营救,穿过沼泽,付出的精力太大,反而得不偿失。” 李鹏安耐心解释。 陈墨脸上出现恍然之色。 原来不是没有能力营救,而是蛋糕太小了,懒得营救,直接被放弃掉。 “不谈这些伤心事了。”孙闲福乐呵呵道,“既然有一线生机,我等也该尽心争取。” “对!”李鹏安目光更加坚定。 “两位这是......”陈墨听出一丝不对。 “莫道友猜的没错,老夫答应李兄加入炼火盟了。” “......” 陈墨不解,孙闲福向来低调,不掺和其他事情,怎么忽然性情大变。 “其实,老孙,你不必勉强。”李鹏安劝道,“你任逍遥,梅兰的事与你无关,无需自责。” “哎,不必多说,终究是老夫的错。”孙闲福微微叹息,“若不是老夫,阿兰她也不会出意外,而今也算是给她的一份补偿,让沐秋能平安活下来。” “罢了罢了,有你在,我也能省心。”李鹏安只能放弃劝导。 陈墨没多问,这是他人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不知,莫道友是否对炼火盟感兴趣,不如......” “咳咳!”孙闲福咳嗽一声,打断李鹏安的话,“天色不早了,该走了,不必麻烦莫道友。” 说罢,起身和陈墨道别。 两人一直出了宅院,李鹏安才疑惑地问道: “为何不拉拢莫道友进盟,好处不少,指不定能争取一个进入法阵的名额。” 孙闲福眼光闪烁: “老李,你不了解他。若能拉莫道友进盟,我等逃出福泽领域的几率能大大增加。” “那何不......” “呵呵,他断然不会接受,只会选择独善其身。”孙闲福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宅子,“假以时日,他定当如蛟龙出海,惊艳世人。” 李鹏安对于这番评价有些震惊。 孙闲福在数十年前也是家族中的天才,有望筑基。 若不是遭遇两次意外,也不会自甘堕落,隐匿于散修之中。 “来日方长,让我们拭目以待。” ...... 送走二人后,陈墨陷入沉思。 炼火盟,到底想做什么? 陈墨不觉得是单单造个飞舟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然,炼火盟拉拢孙闲福这种和造飞舟八竿子打不到的修士干甚。 ‘再重要也与我无关,不要去掺和任何事情!’ 夜晚。 卧房内。 苏婉容双腿盘膝,坐在床上。 周边星光点点,浓郁的水灵气彼此反射微光,将昏暗的空间照亮。 碧水诀,作为炼气后期功法,普通修士想入门也是极其不易,但对于苏婉容来说,轻松无比。 至少陈墨是这般想的,因为他已经感受妻子丹田处汇聚着浑厚的灵力。 ‘面板上显示的依旧是鱼欢功,说明仍没成功。’ 他不禁有些忐忑。 若能与他一样融合功法,指不定能在修行上更上一层楼。 若不能,只好听天由命,日后给妻子寻找更好的功法修行。 就在这时,屋内的灵气忽然一阵波动。 满屋的水灵气宛如璀璨的群星般闪耀着蓝光,迸发出夺目的光芒。 与之前神圣庄洁的气息不同,苏婉容这次透出莫名的幽邃,仿佛是汪洋中深不见底的不测之渊。 少许时刻。 屋内才重新恢复宁静。 她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泛着一丝淡蓝色的微光。 面板上的功法一栏也随之变化。 【功法:碧水诀:入门(70\/100)】 ‘鱼欢功消失了!’ 陈墨喜上眉梢,见苏婉容又把眼皮合上,细细体会这种玄奥的感觉。 他怕影响妻子领悟道法,不敢发出声响,轻悄悄地起身,走出房门,把门带好。 ‘既然功法能够融合,那术法不知可不可以,有机会试试。’ 他松了口气,放下心思,来到另外一个隔间内。 里面摆放着一大桶烧好的热水。 袅袅白雾升腾而起,将屋内变得朦朦胧胧,空气中稍稍湿热。 在木桶旁的桌子上,规规整整地放着一个包裹好的袋子。 打开袋子,香气四溢,弥漫在屋中。 这是根据配方调制的药粉,以血气参为主药,六种灵药为辅药,精心研磨而成。 他丝毫没有犹豫,将药粉倒进桶内,均匀地在水中搅拌一会儿。 然后脱光身上的衣袍,整个人跨进浴桶之中。 刚泡进去,陈墨只觉水温有点高,还能承受的住,于是在脑海中回忆起凝血锻体功的修炼方式。 搬运全身气血,先将其均匀地分布在皮肤表层上,细细感受。 心神意动,体内血气翻涌。 刹那间,一层薄薄的红光渐渐将他浑身上下包裹。 这时,原本平静的热水突然咕噜咕噜冒起泡来,桶内的温度急剧上升。 陈墨心中做好准备,知道药粉开始作用,慢慢进入肉体之中,刺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一种微微的刺痛凭空出现,犹如万蚁啃食,瘙痒难耐。 可他只能集中精神,放空大脑,一旦忍不住或者注意力涣散就会功亏一篑。 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感愈发强烈,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得微微颤抖,几根筋脉肉眼可见的在皮肤上蠕动,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后牙槽死死咬住,太阳穴顿时鼓起大包。 平常没少操练身体,肉体强度与同阶修士相比尚可,但这炼体的第一关就如此艰难,超乎他的想象。 第七十八章 训鼠 半个时辰后。 沸腾如油锅煎炸四溅的浴桶才逐渐平息动静。 桶中的热水不复起初的清澈透明,变得浑浊不堪,并飘荡着丝丝血红色的混合物。 陈墨双手攀扶在木桶边缘,散去附着在表皮的血气,浑身虚脱。 ‘这玩意真不是人能扛得住的。’ 虽然这么想,效果却非常明显。 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比之前还要紧绷。 使出最后一点力气站起身来,活动全身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感受着体内还未完全吸收的药力,默默分析。 ‘好像力气更大了。’ ‘体内的血气倒是比之前汹涌不少。’ ‘两天左右,估计可以消化殆尽,唉,三颗下品灵石就这样消失了。’ 他迈出浴桶,将身上的水渍擦干,重新换上衣袍。 陈墨深吸口气,满足地点了点头。 起码花了时间和精力有所收获,不是瞎忙活一通。 西北荒地中体修和法修其实界限模糊,不过后者是血气带动周身的灵力和丹田。 ‘大宗门内应该有详细的修炼方式,当下还是先打好基础再说。’ 将隔间内收拾干净后,重新回到客厅。 客厅中几盏油灯静静点缀,努力填满宽大的空间。 两只噬地鼠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 “来这边站好。” 陈墨指了一个位置,发出号令。 鼠大和鼠二听闻,赶忙从角落中迅速爬过来,匍匐在预定的位置并排蹲好,抬头看着主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陈墨打量着它们,每一只都长四十多公分,高二十公分左右。 其中鼠大体型偏为纤长,鼠二则更加壮硕。 “从今日起,正式开始工作,每一个地方都必须认真完成,听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两只灵鼠非常人性化地点点头,异口同声发出叫声。 “嗯,很好!” 陈墨在赶路时,没少花心思在它们身上。 自从驯兽术突破熟练层次后,他们之间的联系愈发密切。 基本发出的每条指令,两只灵鼠都能领悟意思。 当然,他也听取孙闲福的建议,把灵鼠当家人看待,用亲情的方式饲养。 由苏婉容充当慈母,他则来当严父。 一红一白,夫妻唱双簧,使其更好融入家庭之中。 按噬地鼠族群平均十五年的寿命来计算,它们如今相当于人类的启蒙阶段。 “你们把地图上的路线牢牢记住,之后要严格根据上面的路线来挖。”陈墨从腰间储物袋抽出一张兽皮,放在地上,“我来指挥,你们来挖。” 兽皮上记载着他设计的地道,包括躲避危险的安全屋,储存物资的储物室,专供修行的练功房,提供生理排泄的厕所等等。 还有将这些地窖串联起来的甬道,以及数条预设的逃生密道。 鼠大和鼠二看着用黑色墨水绘制的复杂路线,顿时有些眼冒金星,头晕脑胀。 鼠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低声弱弱叫了两声。 意思很明显,你这不是在为难我鼠鼠吗? “又不是让你们立马记住!”陈墨绷起脸来,语言稍稍严厉,“不努力怎么能成才!真要打一辈子地洞吗?多多学习和实践,以后才能逐渐强大,这点切记!”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块诱人的妖兽血肉,放在它们面前,道: “而且,不让你们白干,把这张地图记好了,通过我的考核,奖励你们一块上好的灵肉吃。” 食草兽的血肉在昏暗灯火的摇曳下,闪出诱人的油光,一股独特的肉香狠狠钻进两只噬地鼠的鼻子中。 它们呼吸一下变得急促,尤其是鼠二,嘴角流下不争气的晶莹液体。 鼠大有些嫌弃地瞥了它一眼,四肢并用,一阵小跑,来到地图面前,弓起身子,细细观摩。 鼠二同样不甘示弱,连忙探头挤过来飞速记忆。 陈墨有些哭笑不得。 给老鼠讲道理,他陈某人算是开先河了吧? 半个时辰后。 比陈墨预想中的速度要快,两只灵鼠在短时间内将地图熟记。 于是,一人两鼠便开始动工。 初期挖出来的泥土石块先用储物袋搬运,然后运输到城外荒野处理掉,等中后期专门挖通地方专门放置土块。 ...... 时间悠悠而过。 五日后。 天气晴朗,偶然刮过几缕秋风。 宅子外几颗大树已经渐渐飘落树叶,带着片片枯黄之色。 小院内,陈墨赤裸上身,借着秋风挥舞一把长达两米的巨剑,爆出阵阵尖啸声。 一招一式,虎虎生威,迅猛如狂风骤雨,可同时又不失灵动。 原本二十斤的铁剑已完全不起效果,他又去市场买了一根重达百斤的巨剑,这才勉强够用。 经过两次药浴洗礼,身上的肌肉线条如流水般分明,背部宽阔厚实,沟壑明显,每一束肌肉如精心雕刻的石像般好看,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独有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呼!” 陈墨做完最后一招剑势,收起巨剑站好,长长吐了口浊气。 ‘基础剑法要尽快突破专家级别,修炼速度有些慢了。’ 作为最开始修炼的术法,符术和火球术已经突破专家,甚至再过些时日就会抵达大师级别,而基础剑术还在精通苦苦挣扎。 这自然与他们一直过着不安稳的生活息息相关,导致没有多余的时间练习。 ‘基础剑法除了能提高剑术外,主要还是锻体居多,与其修炼其他功法,不如将它修炼至极致。’ 沸腾的血液逐渐平息,皮肤上流淌的汗液也稍稍冷却。 ‘该去和容儿将身上的中品法袍......嗯,有人?’ 陈墨忽地猛然回头,发现小院围墙外正站着一个人,双眼出神地盯着他。 刚才全部身心投入到练剑中,一时没注意周遭情况。 只见那人被陈墨发现,暗红色双眸微微一颤,冷漠的神情中出现丝丝慌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是李鹏安的女儿,她来这干嘛?’ 陈墨放下巨剑,朝她拱手问好: “李仙子,请问找在下何事?” 李沐秋稍稍愣神,白皙的面庞浮上一抹红霞,小声低语: “无......无事。” 说罢,扭头朝自家小院往回跑,只留下一阵香风。 陈墨站在原地,一脸蒙圈。 这姑娘什么情况?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赤裸着上身。 ‘难道是不好意思?’ 想到这,他有些尴尬,除了自家妻子还没有人看过他赤膊的模样。 “相公,是有客人来了吗?” 苏婉容的声音忽然从屋内传来。 第七十九章 白虹 她听见动静,从屋内走出,见小院中就夫君一人,不禁疑惑。 “路过的修士。”陈墨没多解释,“收拾收拾,待会儿去城中买些东西。” “相公,你不沐浴更衣吗?”她走过来,从怀中抽出一个香巾,帮他把额头的汗水擦掉。 “用枚清洁符即可,晚上再一起泡药浴。”陈墨微微笑道。 妻子这几日的气质愈发出尘,连龟息术都掩盖不住她那自带一缕的仙气,仿佛真的不食人间烟火。 这还要归功于碧水诀和鱼欢功的融合。 虽然面板上的变化不大,但根据苏婉容本人说明,好像对于功法的理解更加通透,并且周身的水灵气在丹田之中愈发浓郁。 “去买些什么?” “先去趟天宝阁,把两件中品法袍换成上品法袍。”陈墨重新穿上衣袍,“天宝阁有以旧换新的活动,能省去不少灵石。” “上品法袍?”苏婉容挽起耳边垂下的秀发,“是不是该节制些?” 中品法袍在她眼中已经非常好用,在莽荒时解决掉了不少问题。 可她见夫君这两天不断花灵石购买物资,花销不小。 “哪里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该花花,不该省的别省。” 吱吱吱! 此时,两只噬地鼠一前一后从屋中蹿出,跑到苏婉容的裤脚边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 好像是在邀功。 这几日,地道挖得飞快。 噬地鼠当之无愧是挖洞专业户,交给它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十分之一了。 打出的地道不仅结实牢靠,而且按严格的标准施工,态度一丝不苟。 它们还会将多余的土块进行反复压缩,当做夯实地洞的手段,这使搬运剩土的工作骤减。 “毛发舔干净了吗?”陈墨看它俩的举动,眉头微皱。 他规定,不准将泥土渣子带到宅院上来。 二鼠听闻,脑袋点得和小鸡啄米一般,无比确认。 “相公,别对鼠大鼠二那么凶!”苏婉容半蹲下来,眼睛眯成月牙,双手各在两个鼠头上轻轻搓揉,“你看它们多可爱。” “你就宠吧。”陈墨看了眼天色,“走吧,趁早回来。” 两人于是打理一番,嘱咐二鼠看家,便前往平景城的中心。 街上的人流比之前多了不少。 伴随消息的广泛传播,福泽领域中彻底乱成一锅粥,无数修士为了活命不顾一切地逃往平景城。 很多聚集地,包括几个火云宗的聚集地,前后都遭受了妖兽的袭击,乃至有二阶的妖兽出没。 这令所有散修都人心惶惶,也只有平景城凭靠灵脉搭建的二阶阵法能够使人安心。 ...... 半个时辰后。 夫妻二人从天宝阁走出。 苏婉容此时宽大的黑色斗篷下穿着一套火红色的法袍,而陈墨则选择一身灰色的法袍穿着在身,尽显低调。 这两件上品法袍他较为满意。 特地向天宝阁提出要求,要有特殊功能,要能隐蔽气息。 而掌柜看到令牌后,热情洋溢,悉心帮他们挑选了两件优质上品法袍。 每件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出三项功能。 幻化,敛息,聚能。 幻化和敛息顾名思义,一个能改变法袍的外观,一个是能遮掩修士的气息。 关键是聚能。 与聚灵不同,上面镌刻了的特殊阵法,在修士释放术法时,能使其加快施法速度,从而抢到先机。 陈墨偷偷尝试,激发法袍功能,弹出指甲盖大小的火球,的确比平时快了不到一息时间。 高端修士斗法,往往一息内就能找出弱点,给予致命一击,决定胜负关键。 除了三项功能外,其他功能在原有的基础上也同步加强,法袍的材质焕然一新,能抵挡住炼气后期修士的数次攻击。 有这么大的变化,价位自然水涨船高。 即使有两件中品法袍兑换的基础上,也花了他两千颗下品灵石。 顾不得心痛,两人又走去一家名叫万宝阁的灵器专卖店中。 店铺内,墙上整齐挂满刀枪棍棒,钉锤链剑,有的外表奇形怪状,连陈墨都叫不上名来。 比起其它店铺,万宝阁中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地方也大,足有五百平米左右,除了前台的掌柜,有几位身着妖娆的女修负责接待前来选购的修士。 二人转了半天,最终在一个泛着微微白光的灵剑前停下脚步。 下方的木牌写着两个飞扬的大字——白虹。 一旁的女修见他们驻足观看,赶忙贴过来讲解: “二位道友真是慧眼识珠,这把灵器昨日才刚刚上架。” 陈墨目光闪动,整个店铺内,就这把灵剑最为耀眼,靠近时皮肤感受到轻微的刺痛感。 他问道: “能否着手细看?” “自然可以。”女修看见有戏,挂上假笑,手指掐诀将灵器上的禁制解开,小心取下递给他。 陈墨接过白虹,用手轻轻摩挲,仔细观察。 剑身长一米三左右,通体洁白无暇,丝毫不掺杂色。 手指轻弹一下,浑身轻盈震动,发出弱弱的嗡鸣声。 “好剑!” 不论是锻造水平还是外观设计,都远比他那几把中品灵剑要好。 “道友真乃行家!竟然能看得出这灵剑的不凡。”女修赞赏道,“这可是有机会成为法宝的胚剑。” “胚剑?” 陈墨自然知晓此法宝非彼法宝。 通常的意义上,无论是法袍、灵器、灵宝还是机关阵法等等,修仙上能用到的器具都统称为法宝。 可它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指有灵智的法器。 有灵力的法器和有灵智的法器截然不同。 但凡产生灵智,法宝的效果将几何增长。 “此剑,是炼火盟中的一个练气后期修士急需灵石才放到本阁挂售。”女修声音甜美,“它是用九天寒铁经过三年锻造成型,再历经数年的蕴养才能出炉,本身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威力慑人,比一般的灵器好到不知哪儿去。” 陈墨听着讲解,体会灵剑内穿出的寒气。 点了点头,但转头瞥到价格时,心底凉了一截。 三千九百九十九颗下品灵石。 “好,本道再去见见其他法宝,待会儿再谈。”陈墨不动声色的将灵器还给女修,招呼苏婉容朝下一个地方走。 价格太贵,反而不是必需品。 眼看煮熟的鸭子即将飞走,女修顿时着急。 这可是关乎到她的灵石提成,怎么能轻易放跑肥羊! 她赶忙上前拦住陈墨,道: “道友莫急!奴家话还没说完呢,今日万宝阁优惠众多!听完再说!” “有什么优惠?” “道友二人都需要购买灵器是吗?”她把目光放在苏婉容身上。 “正是。” “不瞒道友,万宝阁推出活动,只要购得一件上品灵器,即可再免费获得一把!” 买一送一? 陈墨撇了撇嘴,怎么这些商号都这么会做生意,一套接着一套。 不过,他也明白,城中风云变幻,大商号将法宝砸在手里完全没有必要,不如趁早转换成灵石,有更多用途。 “而且,万宝阁在限时期间内赠送本源功法!道友可千万不能错过!” 陈墨一下顿住身形,不再往前走。 本源功法都来了,听听也无所谓。 只见那女修匆忙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柜台处,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此功法名为养剑诀,练成之后,可以将灵剑纳入丹田之中蕴养,大大增加灵剑产生灵智的几率!只要今日道友将白虹买下,这本功法也会送到有缘人身上!” 好家伙,捆绑销售都来了。 陈墨又在心中吐槽一句。 许久。 二人从万宝阁里走出,怀中多了三样东西。 陈墨有些头疼。 果然修为一高起来,灵石经看不经花。 但也算物有所值,两把一阶上品灵器,加一本炼气后期本源功法,花费四千颗下品灵石,仍在承受范围内。 苏婉容把玩着手中不到三寸的红色绸缎,不亦乐乎。 此宝名为坤天灵缎,功能极其丰富。 能缩小,能变长。 缩小时,不过寸长,方便携带;变长时,达到数十米,能远距离攻击敌人。 并且变化多端,可铺天盖地,遮掩视线,可绕身旋转,立体防御,也可凝结成绳,肆意飞舞。 总之,让敌人猜不透自己的攻击方式,可谓极其灵活。 别看苏婉容仅炼气三层修为,凭借一身法宝,碰到炼气中期的修士丝毫不弱下风。 若再配合陈墨给她的符箓和战斗技巧,和炼气后期修士周旋片刻也并非难事。 陈墨回忆着养剑诀的描述,略微沉吟。 此剑诀对于用剑之人,受益匪浅,育养出的灵剑灵智有几率产生外,也能提高对剑意的领悟。 他的四灵根中含有金灵根,所以修炼两种不同的本源功法绰绰有余。 ‘回去再试,说不定随着修为提升真能蕴养出一把有威力不俗的法宝。’ 法宝向来昂贵,成长空间颇大,能跟随修士的修为提升而进阶,在大宗门中,也只有亲传弟子有机会拥有。 两人收起心思,溜达小半天,手牵手走回城北角。 到家门口时,只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不断朝围墙内张望。 第八十章 反差 ‘李沐秋?她怎么又来了?’ 陈墨微微一怔。 身旁的苏婉容见状,面露疑惑,凑到他耳边小声询问: “相公,这不是李仙子吗,她来这干嘛?” “问问便知。” 二人走近,拱手问好: “李仙子,别来无恙,请问有何要事?” 李沐秋没有丝毫防备,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来。 “啊......就过来......走走。” 她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陈墨见状,想起李鹏安对自家女儿的描述,心中泛起古怪的念头。 ‘这姑娘,不会是社恐吧?’ 生出这种想法,陈墨顿时好笑。 一个气质冷若冰霜的女子竟然是居家社恐,不敢与人交流,那传出去不得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他没有失态,温煦地说道: “院外清冷,容易着凉,若李仙子不嫌弃,进来喝两口热茶?” “......” 李沐秋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纠结,随即弱弱应道: “好。” ...... 客厅内,木桌旁。 “李仙子,请用茶。”苏婉容将冒着白雾的茶碗放在李沐秋面前,面带笑容坐在夫君侧旁,“这茶是福泽领域特产的落木春,入口清甜,回香流转,仙子不必客气。” “嗯。” “慢慢品味即可,不知仙子和李丹师来平景城多久了?” “半月有余。” “噢~那不知......” 两女你一问我一答,聊起天来。 由苏婉容主动引导话题,李沐秋惜字如金地回答。 陈墨没有插嘴,静静地用余光打量起面前的女修。 之前没仔细端详,坐近一看,眼底闪过丝丝惊艳。 与苏婉容的淡雅贵气不同,李沐秋宛如雪山上高攀难得的冰莲,谈吐间透露出尘的气息。 眉眼如画,五官立体,容貌上丝毫不逊色自家娇妻半分。 “相公,你先和李仙子聊。”苏婉容忽然起身,往厨房方向走去,“我去拿些糕点。” 近来,她在闲暇之余精心研制了不少甜点,好不容易有客人登门拜访,趁机展示一番风味。 待李沐秋喝完几口茶后,陈墨开门见山道: “仙子可是对剑法感兴趣?” 此言一出,面前的美人不再埋头,而是与他对视,道: “是。” 她可能觉得表达的意思不太准确,补充说明: “你的剑,很美。” 很美?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陈墨有点没跟上她的脑回路,道: “仙子,恕莫某愚笨,不知这是何意?” “......就是很美。” 陈墨呼吸一顿,一时语塞。 和不擅长言辞的人沟通还真是件麻烦事。 他又问: “仙子喜欢剑道,为何不让李道友寻找名师,悉心教导呢?” “我爹......不让碰。” 陈墨恍然,他有在李鹏安的面板上看到古板守旧的属性词条,应该是位较为传统的父亲。 但别人的家事,他不好插手,说道: “仙子若真喜欢剑术一道的话,可以多来这边坐坐,莫某每日操练剑术......不必躲在围墙外偷看。” “真的?”她的眼眸瞬间如红宝石一般闪烁。 “嗯。” 陈墨点点头。 这当然是为了和李鹏安打好关系,在平景城居住更加安稳,顺便给妻子找个伴。 从修仙至今,苏婉容身旁只有他一人,连个女性友人都没有,难免有些寂寞。 “既然如此,相公,你何不现在就演示给李仙子看看呢。” 这时,苏婉容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糕点,从厨房中走出。 “容儿,你这......” 陈墨有些无语,但望着李沐秋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拒绝。 只能起身拿出刚买的白虹: “当作试剑吧。” 说着,走到小院之中。 陈墨心神一动,神识沉入灵剑之中,感受着与白虹连结的状态。 忽然,他右手持剑向前一挑,灵剑发出轻轻的嗡鸣声,卷起微风。 抽、带、提、格、击、刺、点...... 他按照基础剑法的剑招挥舞,每一招都朴素无华,可定睛体会又能察觉出不同的奥妙。 李沐秋在侧旁屏住呼吸,双眼睁大,不敢眨眼,生怕漏过这唯美的画面。 片时。 陈墨收起最后一招剑式,完成整套动作。 “此剑不凡。” 他暗暗赞叹。 在施展时,不必用过多时间适应灵剑带来的生疏感。 当手持白虹那一刻起,仿佛这把剑就是他延展的手臂,指哪儿打哪儿,灵活无比。 他转头望去,李沐秋笑容绽放,好似冰山融化、大地春回,明艳动人。 “咳咳。”陈墨连忙移开目光,“今日就到这吧,李仙子,在下还有些杂事要处理,容儿,好生相待。” “好的。” 说完,匆匆离开。 女人还是交给女人处理吧,他有点对付不来。 ...... 深夜。 李鹏安神情疲惫,返回家中。 最近内城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他回家的时辰也越来越晚。 解开宅子上的门禁,推门而入,走进屋内。 只见女儿靠在窗边,单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秋,还没休息?”李鹏安有些困惑,通常来说,这个时辰,她应该在房中休憩。 “不累。”李沐秋转头与他对视,“爹,我想学剑。” “学剑?” 李鹏安莫名其妙,女儿向来对修仙不感兴趣,连他最擅长的丹术教导了十几年才堪堪入门。 “学剑干甚,女孩子舞刀弄枪的像什么话,不如多学学丹术,继承家业。” 可李沐秋没有反驳,只是重复上一句: “我想学剑。” 李鹏安摸了摸鼻梁,沉吟片刻。 他知晓女儿的脾气。 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性子非常执拗,认准事情就和她娘一样,径直往前冲。 “那前因后果你总要和为父解释一下吧,说要学剑,那要与谁学?” “莫尘。” 李沐秋立马将今日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城中这么多修士,干嘛要向他一个符师学习?” “他的剑不一样。” 李鹏安沉默不语,半晌,叹气道: “那好,明日等为父有空,带你拜访莫道友,切记不可失了礼数。” “好。” 与此同时。 陈墨正在家中的隔间内盘腿静思。 他的面前漂浮着那把灵剑。 养剑诀,主要是蕴养为主,日积月累下让灵剑与自身产生共鸣。 首先要完成的第一步,就是吞剑入体,放置在丹田处蕴养。 看着身前漂浮长达一米三的灵剑,陈墨有点犯难。 这么长的剑身插入体内,不得胃穿孔了。 好在养剑诀自带一门缩小灵剑的口诀。 心中默念一遍,神识渐渐探入灵剑之中。 下一刻。 灵剑疯狂颤抖。 眨眼间,骤然缩减成和小拇指一般的尺寸。 嗖! 在牵引术的作用下,小剑急速从陈墨的口中蹿入丹田之处。 丹田上,它受到饱满的灵力影响,本能发出愉悦的剑鸣,不停绕转。 ‘御敌时,突然吐出一把剑,也可以当作种暗算的手段,不过需多加练习。’ 看着面板上多出的功法,他稍稍思索。 ‘自从修炼了万古长青功,除了修行变快了,对于其他功法的理解时常会产生独特的见解。’ ‘就是不知这决定修士的灵根到底是什么,为何能决定一个人修行功法的类型。’ 回忆起原身测算灵根时,只需要将手放在测灵石上,根据发光的大小便可得知资质深浅,他觉得不可思议。 ‘在修仙界中讲科学,我大抵是疯了。’ 他自嘲一句。 沉下心思,修炼功法。 ...... 竖日。 午时。 陈墨全神贯注地坐在工作台前,仔细阅览手中泛黄的书籍。 ‘符术再画一枚上品符箓就可以从专家突破到大师,时不待我,现在即刻突破。’ 合上书册,脑海中浮现一枚崭新符箓的绘制图案。 传音符。 它能在一定范围内实现空间位移,从而达到传递信息效果的符箓。 修士只需将所要传达的内容印入其中即可,而收到传音符的修士把神识放入里面就可以获取信息。 ‘一阶上品,正好可以加一点经验值。’ 他驱散杂念,放空身心,拿起灵笔开始绘制。 少顷。 当他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面板的词条倏然变化。 【符术:大师(0\/1600)】 成了! 第一个大师级别的技能。 但他没有感受到特殊的变化。 沉吟一会儿。 他又拿出一张兽皮,接着绘制符箓。 准备画现阶段最难画的符箓,聚灵符。 刚刚落笔,几个拳头大的旋涡就在他手边产生,比专家级别的时候还大了一圈。 陈墨神色微喜,认真控笔。 不到盏茶功夫,聚灵符便大功告成。 他立即查看全身灵力的波动。 ‘比专家级符术绘制时间少了三分之二!而且消耗的灵力总量也变少了。’ ‘如今全力绘制,一天至少能制成五十枚上品符箓!’ 陈墨咧嘴傻笑,升级的感受非常舒服。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面板上的经验值依然显示为零。 ‘哎,不出所料,熟练度升级后,经验值果然立马下降。’ ‘二阶符箓不知能不能绘制。’ 可也只能想想,市面上皆没有流传相关符箓的图纸或书册。 “笃笃笃。” 就在这时。 院落外,传来敲门声。 第八十一章 指教 陈墨闻声看去,见李家父女正在院墙外朝他微笑。 “李道友,这就来!” 他回应一声,将工作台简单收整干净,前去开门。 “莫道友近来可好?” “好得很!进来坐吧。” 三人在院中的石台旁落座。 他们客套几句后,李鹏安说出来意: “莫道友,那闲言少叙,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想拜托你,不知近来有无空闲?” “何事说来便是,在下定当洗耳恭听。”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小女沐秋修仙十一年,可依然在炼气一层蹉跎,昨日,听闻她说莫道友剑术了得,特此登门请教。” 陈墨笑笑,道: “莫某也仅是偶尔修炼剑术防身,谈不上指点。” “此言差矣。”李鹏安神情肃然,“古人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莫道友不必谦虚。” 说着,他瞄了瞄身旁静坐的李沐秋。 陈墨会意,转头看了眼端茶倒水的妻子。 苏婉容心神领会,立马开口: “李仙子,奴家最近研制了不少新糕点,若不嫌弃,一同去品尝几块?” “......好。” 二女便走进屋内。 李鹏安见女儿离去,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沐秋刚出生时,娘亲就撒手人寰,由我一手拉扯大,但那时,我沉迷于丹术之中,无法自拔,忽略了她的成长。 因此导致沐秋从小孤言寡语,不善与人交流,这点,莫道友应该看出来了吧。” 陈墨点点头。 “其实今日前来,除了拜托道友教导沐秋剑术外,希望其他时间能,你们夫妻二人能与她多多沟通交流。 近来,平景城中局势混乱,我身为炼火盟的一员,有必要去维持秩序,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在沐秋身旁。” 他说完这些,陈墨彻底听明白了。 李鹏安与他想法一致,都想给亲人找个伴。 “沐秋在小时候给她做过灵根检测,是天生三灵根,修行资质不高不低,可不知为何,她仿佛对修行完全提不起兴趣来。 然而来莫道友这边学习剑法,是她唯一向我提起的要求,李某在这里也敬请莫道友能多加上心。” 三灵根? 陈墨陷入沉思。 按照苏婉容的水灵之体和修炼速度推断,灵根资质肯定不低,可贵为剑灵之体的李沐秋怎么仅是三灵根? ‘难道,灵体是一种全新的修仙体质?日后需好好调查清楚。’ 李鹏安见他没开口,立马从腰间布袋里掏出几瓶白玉质的药罐,放在桌上,道: “这是点心意,望莫道友收下。” 陈墨看向这几瓶丹药,眼皮微跳。 他对丹道不熟,但这几瓶丹药却一眼认出。 还命丹,俗称吊命丹。 字面上的意思,能够在危急时刻挽救修士的性命,是一阶丹药中上品的存在,在散修群体中广为流传,视为神药。 只要不是直接暴毙,失去生命体征,服下一颗起码能续命半盏茶功夫。 在坊市中,随随便便一颗也要几百颗灵石,并且有价无市。 能把总价值上颗灵石的丹药放在台前,足以表明李鹏安的诚意。 但陈墨没有接手。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他在猜测李鹏安的用意。 仅仅认识几天就赠送如此昂贵的丹药,明显不符合逻辑,除非,有外部因素影响。 ‘难道是孙闲福?’ 正如陈墨所料,李鹏安也夹杂着些许私心。 能让老友高度评价的人,成百上千颗灵石的丹药对他来讲,九牛一毛。 若能结识一个未来可能筑基的修士,同时让女儿修为增长,断然不亏。 几息后,陈墨道: “李道友高估莫某了,可有此等心意,在下愿尽绵薄之力,在剑术上悉心李仙子。” 既然两人目的相同,何乐而不为,他欣然接受。 “如此甚好!” 见陈墨没婉拒,李鹏安冷峻的面庞挤出笑容。 两人随即畅聊言谈。 当话题来到符术时,李鹏安道: “得知莫道友符术精湛,我早就想来见识见识,今日借此,探讨一番?” “好。” 陈墨收了别人的灵丹妙药,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带他进客厅内,来到工作台旁。 “莫道友这是刚绘制完符箓吧。”李鹏安察觉到细微的灵力波动。 “闲来无事,偶尔绘制。” 李鹏安在工作台上扫视一圈,疑惑道: “咦?怎么没有祈福的器具?” 陈墨闻言一愣。 制符前,焚香祈福有助于凝聚心神,提高制符率。 早些时候,陈墨太穷没多余的灵石购买道具祈福,后面有了面板,能百分百制成符箓,祈福更显得鸡肋。 他摸了摸鼻子,道: “在下不才,一阶中品罢了,祈不祈福区别不大。” 看李鹏安将信将疑的模样,只好小露一手。 陈墨走到台前,聚精会神,拿起灵笔,摆好兽皮,假装认真绘制起来。 他选择一枚大众的符箓表演。 一阶中品符箓,止血符。 此符受众广,是修士猎妖斗法时必备物品。 他故意放慢速度,足足花了一炷香功夫才勉强成功。 但就是这般,李鹏安却诧异无比。 “莫道友真是潜力无穷!能否将符箓给我看看?” 陈墨把符箓递过去,李鹏安接过来细细感受,少顷,满意地点了点头。 止血符纹路清晰,条理明确,灵压稳定,宛如天成。 和一般劣制的符箓完全不同,非天才和大师不可制成。 “莫道友,有此等符术,迟早会在近年成为一阶上品符师!” 陈墨面色不改,却在心中苦笑。 他倒想将质量下降,但面板不允许啊! “凑巧而已,平常莫某十次也只能成功一次。” 李鹏安笑了笑,没多说。 怪不得老友说他会选择独善其身,此般态度实在过于谦逊。 两人聊了会儿符术上的问题后,李鹏安便将女儿暂时留在这里,自己匆匆前往内城。 陈墨送走人后,望向客厅另一处。 两女正在小声攀谈,时不时掩嘴轻笑,发出银铃般的声音。 ‘等于给容儿找了个闺蜜?’ ...... ...... 一个月后。 秋色渐浓,天气愈发寒冷。 城中没钱买法袍的修士都裹上层厚厚的秋衣,以免凉风刺骨。 陈墨慢慢走在平景城的街道上,浮想联翩。 尽管气温骤降,但依然抵挡不住修士们火一般的热情。 无数人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使得城内如今一房难求。 月租也紧接着飞速上涨,达到惊人的八十颗下品灵石一个月,连几家酒楼的客房都天天爆满。 宽广的大道不再开阔,人来人往,纷纷拥拥,显得格外拥挤。 一米八五的个头眺望而去,各处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形成黑压压一片,直直延伸到城门外。 即使入城费提高到十颗下品灵石,却有很多修士趋之若鹜。 陈墨摇摇头,人多事就多。 譬如,每次出城都要缓缓随波逐流,花费小半炷香才能出去。 一来一回,加上采购物资的时间,大半个时辰飞速而去,极大浪费修行时间。 所以,他准备这次将一年以内的物资全部备齐,以防不需。 ‘可惜不能跳起来,要不然直接蹦出城外。’ 裹挟在人群中的陈墨无计可施,望了眼头顶流转的阵法。 据说,上面有禁止飞行的功能,修士若达到一定高度,会自动激活,降下雷霆之势,诛杀违反者。 片刻后。 陈墨终于踏出城门,松了口气,朝坊市的方向走去。 路面一下开阔,没那么多限制,立马加快脚步,节省时间。 城外路旁的木屋明显增多,原本就乌泱泱一大片的棚户区,现在已连结到天际线,望不到头。 越往里走,空气中越掺杂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炼火盟只管城内情况,城外的棚户区只要不出岔子,违反特定条理,基本放养。 它也将权力下放给新入盟的修士,让他们替炼火盟高层来统领棚户区。 走近坊市,热火朝天,比起他之前待的梁水区和碧河区还要嘈杂。 无数修士声嘶力竭,在摊位前吆喝,更有甚者直接拦住过往行人,推销自家法宝道具。 而好几队身着红色长袍,灵压迫人的巡逻修士站在坊市周边高处位置,双眼不断扫视,欲要将可能激化的矛盾扼杀在摇篮内。 陈墨根据记忆转到几家售卖妖兽血肉的铺子前。 由于炼火盟鼓励散修们猎妖,加上兽潮不停奔袭,使得妖兽的数量源源不断上升,灵肉的价格一降再降。 反倒是灵米的价格上涨不少。 陈墨略微思索,决定再购入千斤一阶上层的妖兽血肉。 一个月来,陆陆续续在地窖中贮藏了将近四千斤灵肉,算上今天买的份,总计五千斤,够他一家几口吃上好久。 灵米累计有一千五百斤,今天打算再买五百斤,凑个整数。 就在准备购买时,一个面容阴翳的男子与他擦肩而过。 陈墨神魂微微刺痛,察觉到此人身上携带着一股煞气。 用余光瞅了眼男子的面板。 ‘赵吉善?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下一刻,他蓦然记起。 赵吉善,和他扮演马曹文在凝香阁杀死的炼器宗弟子有干系。 ‘他来这干嘛?’ 第八十二章 暗涌 碧河区杀完刘管事后,他有打探过风声。 炼器宗首席大长老赵广海足下有两个孙子。 一个长孙赵吉善,一个次孙赵吉良。 ‘他应该也是炼火盟的人,但为何这般打扮。’ 赵吉善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黑色长袍,头戴大兜帽,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若不是陈墨神魂异常,也不会注意到他。 只见赵吉善和几个卖肉的摊贩对话完后,跟着其中一位去了坊市内的阴暗处。 ‘要不要跟上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立刻被陈墨狠狠掐灭。 ‘不惹事不惹事不惹事......’ 他压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继续选购妖兽血肉。 ...... 赵吉善跟在那人后面,穿过几条昏暗的小巷,来到一处由几层阵法覆盖的木屋内。 推开门后,里面有张宽大的木桌,早已有数人围桌而坐,每个人身上都透出淡淡的压迫感。 赵吉善神情自若,找了处位置坐下。 “赵道友,事情还没办妥吗?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是这个鸟样?!”一个面带几道狰狞疤痕的修士率先发问。 “呵呵,你以为这么轻松?祝峰不是二傻子,没那么好骗!”赵吉善冷笑一声,环视在座的几人。 他们皆是棚户区内代表几大底层势力的炼气后期修士。 “那要等到何时,留给我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阵子,万一兽潮再次涌动,城外的散修将死伤惨重。”又一人开口道。 “就在这几日。”赵吉善心平气和的解释,“本道知道你们心里着急,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等祝峰带着大批精英出城后,平景城我赵某人说的算!” “哼,我等怎么知道,天晓得那祝峰会不会在城中留有什么暗手!” “你们当本道这一个月在白吃白喝吗?”赵吉善压低声线,“放心,城中早已摸清,届时,只要从内部将城门打开,阵法关闭,你们率领人马杀进内城即可。” 众人闻言,默默点头,到了这种地步,再想悬崖勒马也晚了。 赵吉善见众人同意,心中松了口气,眼底冒出一丝暴虐。 从一开始,以他为代表的小部分炼器宗子弟就没打算和火云宗好好合作。 当初,炼器宗除了第一批用上古传送阵隐蔽撤退的精英外,还额外派出三四批资质尚好的门人撤退,赵吉善位列其中。 可没等他们逃出福泽领域,沼泽就已将这方天地团团包围。 在没有多余的选择下,才与火云宗达成合作关系。 一大部分练器宗弟子接受火云宗的提议,成立炼火盟,共同和平统治平景城。 除了他们这一小撮——在战争中族人被全部覆灭的弟子。 如此血海深仇,怎能说算就算! 他通过祖父之前透露的消息得知上古传送阵的具体位置,去掉炼器宗旁边那个,至少还有五个。 一个计划随之浮现。 调虎离山,而后血腥屠城,将火云宗的人赶尽杀绝! “此次,我会亲自跟祝峰一同前去,保证计划安全实施,你们立即召集人马,趁机冲城!”赵吉善神情庄重,“机会仅有一次,成了便鲤鱼跃龙门!”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脸上浮现出狂热之色。 随着人数增多,炼火盟没有以前两大宗门的威望,彼此的冲突愈发激烈,甚至有几起在平景城内爆发斗法的事件,更别说在棚户区内。 至于飞舟,即便真造出来,又能带走几人? 炼火盟可不会在乎散修的生死存亡,兽潮爆发,城门关闭,散修爱去哪儿去哪儿。 赵吉善正是利用这点将几大散修头领聚集在一块,密谋夺城。 “人手已经召齐,就等着你的信号!”满脸伤疤的大汉沉声说道,“此次就是我等希望,希望你别拖后腿!” “那是自然!” “杀他个人仰马翻!” “妾身早看那些人不爽了!” 赵吉善看着逐渐亢奋的众人,唇角挑起。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陈墨回到家时,遥远的夕阳已落了半边。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花费大量时间,用数次变装购买完所有物资。 解开禁制,推门而入。 见苏婉容和李沐秋正在院中练剑。 二女站成一排,英姿飒爽地挥舞长剑,爆出阵阵破风声。 陈墨这些天教导李沐秋剑术,时间愈长,愈发惊奇。 关于剑法上的讲解基本一讲便通,并且能举一反十说出自己的见解。 上手试剑,操练一遍就能非常娴熟,不时还能衍生自己独特的剑招。 这令他连连惊叹,李沐秋简直是因剑而生。 而旁边的苏婉容耐不住寂寞,见夫君在教导李沐秋,也兴致冲冲地报名练习。 尽管妻子聪慧,在修炼上一日千里,可练起剑来,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没有对比就没伤害。 三十天的时间,李沐秋面板上的基础剑法已然是熟练级别,反观苏婉容以每天一点经验值的龟速上涨,仍在入门苦苦挣扎。 到最后,陈墨根本不用出手,都是李沐秋在教导妻子。 “相公,你回来了!”苏婉容见夫君归来,收起手中铁剑,露出甜甜的微笑。 “嗯,剑法练得如何?”陈墨见她们额头上都挂满一层密布的细汗。 听闻,苏婉容小脸一垮,嘴巴苦涩,低声道: “比不上沐秋妹妹,哎......” 她本以为能在剑法上一骑绝尘,与夫君肩并肩携手精进,可她着实被一旁的剑灵之体给打击得体无完肤,丧失斗志。 “万姐姐,不差。”李沐秋见状,连忙安慰。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直击苏婉容心灵中脆弱的防线,整个人立马绷不住,说道: “哎呀!我去准备晚餐,你们俩先聊!” 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 李沐秋以为自己又说错话,埋头不语。 陈墨见怪不怪,呵呵一笑。 把妻子打击打击也好,修为提升过快终究不是件好事。 要让她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以免日后心高气傲,吃了苦头。 两女近期感情升温,活脱脱一副好闺蜜的模样。 一个喊姐姐,一个喊妹妹。 可陈墨其实很想告诉苏婉容,李沐秋比她还年长一岁。 “沐秋,今日感觉如何?” “尚好。”李沐秋抬起脑袋与他对视。 此时,她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头发束起,扎成马尾,露出雪白的天鹅颈。 这使得清冷的气质散去不少,反而增添几分青春活力。 陈墨悄然挪开目光,道: “嗯,有进步就好。”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李沐秋有些忐忑。 “不,做的很好!”陈墨没多解释。 近期相处下来,他了解到李沐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单纯,心思细腻,能敏锐捕捉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 他接着问道: “李道友,今晚也不回来?” “嗯。” 陈墨沉思,隐隐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孙闲福和李鹏安拜访他的次数急速减少,连在外城的宅院都不回,好几天都在内城忙碌。 至于忙什么,他没问。 “阿黄!准备吃饭了!” “汪!” 趴在院落角落的福泽黄犬听见动静,立马抬起眼皮,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跟前坐好。 陈墨揉了揉它的脑袋。 孙闲福由于经常性不在家,怕阿黄寂寞和饿肚子,就把它寄养在这里,连带着还有那一窝灵鸽。 他都发觉自家好像是一间收养所,又是托付宠物,又是安排女儿。 “当作闲暇娱乐吧。” 叹气一声,走进客厅内。 半个时辰后。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美味佳肴。 苏婉容夹了几根青菜放进李沐秋的碗中,道: “沐秋,你如今在长身体,多吃点!” “嗯。” “吃饭不必那么急,慢慢吃!” “好。” “菜合不合胃口?” “......有点咸。” “有吗?”苏婉容满脸困惑,望向夫君。 “还好。”陈墨面色不变,嘴里塞下一块儿灵肉,就上一大口灵米冲散味道。 “应是李丹师在家没好生下厨,有些淡口。”苏婉容目光中带点怜悯,“没事,在姐姐这儿,包你吃饱!” “......” 陈墨听着二女闲聊,心中倍感欣慰。 妻子有了同龄人相伴,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不再孤言寡语。 他瞥了眼餐桌另一侧。 阿黄正在地上啃着一大根煮熟的骨头。 鼠大鼠二则抱着两个大铁盆朵颐大嚼,疯狂干饭,丝毫没注重自身吃相。 这也不怪它们,日夜兼程地挖地道,完全不敢放松,况且正在长身体的阶段,多吃点也正常。 两只灵鼠加起来一天至少能干掉六斤妖兽血肉。 吃得多,身体也长得快。 鼠大如今长一米左右,体态修长,四肢矫健,长着长达五公分的利爪。 鼠二则膨胀到一米三,体格健硕,通体充满肌肉,看起来比鼠大还大一圈。 ‘哎,这些吃货,不知这几千斤灵肉够不够它们造的。’ 陈墨稍许忧愁。 接下来,冬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过,万一平景城真出现什么意外,物资可就不好购买了。 他把大部分的物资贮藏在地窖,专门用寒冰符冷冻,以免时间一长变质。 瞅着不断消耗的食物,强迫症使他想要再存个几千斤才满足。 ‘完美主义不能犯,杞人忧天不可取。’ 心中默念几句,警醒自身。 轰! 忽然,外面传出一声炸响,传遍整个城池,几道闪光在黑夜中忽隐忽现。 紧接着,几股灵压在城中冲天而起。 陈墨眉头微皱。 “又来?” 第八十三章 告别 城中,不时会混进一些极其不安稳的散修。 苦于自身没有灵石,只能铤而走险,专门混进城内,打劫修士。 好在炼火盟会派遣修士巡逻,反应足够迅速。 方才,应是他们与劫修在进行斗法。 ‘事态风云变化,城中鱼龙混杂,想要安身立命真不容易。’ “相公,要不要再布上几层阵法?”苏婉容美目中透出忧虑。 “暂时不用,有突发情况,直接藏入地窖。”陈墨神情淡然。 三人不再多言,沉默用完晚餐。 饭后。 送走李沐秋,驱使两只灵鼠进入地道干活。 他重新回到工作台旁。 看了眼面板数据。 【修为:炼气六层(2\/600)】 昨日,经过苦修,境界自然顺利突破。 万古长青功突破精通后,配合聚灵符一天能涨五点修为经验,加上每日和妻子至少五次修炼,等于一天能加十点经验值。 ‘灵力又浑厚三分,到了炼气后期应该还有一次飞跃提升。’ 他有些期待之后的变化。 嗖! 一簇小火苗从指尖冒出。 火球术突破大师后,不再局限于球体,可以任意改变形态。 ‘改名为控火术,应该会比较适合。’ 下一秒。 一颗直径长达一米半的硕大火球在他面前产生,火光瞬间点亮客厅,闪出耀眼光芒,周遭温度骤然上升。 它仿佛是一个小型太阳,发出沉闷的霹雳声。 陈墨估计,这一发火球足有炼气后期的威力,全力施展下,能一连甩上六十几发,最远控制距离达八十余米。 ‘大师级别,恐怖如斯!’ 他小心翼翼地散去灵气,火球渐渐消散。 “相公,你在练功吗?” 苏婉容察觉到客厅的灵压波动,从房中走出询问。 看向妻子的面板。 ‘差十五点经验值就可以突破炼气四层,最多用时两天。’ “相公?”苏婉容轻唤一声。 她此刻穿着那身火红色的法袍,玲珑有致的身段展露无疑,如同一枚鲜艳照人的魔鬼椒,无比火辣。 胸部的规模配上盈盈一握的蛮腰令人赏心悦目,更别提那笔直浑圆的大腿在法袍下若隐若现。 陈墨看着看着,一时有些发呆。 苏婉容被他这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顿时有些羞恼,娇嗔道: “相公~” 声音如靡靡之乐,使她平添几分妩媚,杀伤力极强。 ...... 竖日。 正午。 陈墨扶着腰走出房门,来到木柜前,从中拿出一坛药酒。 “容儿修为上涨后,越来越生猛了,要多补补。” 他喝了几口特制药酒,醒了醒神。 ‘最多明日,容儿就可以突破炼气中期,成仙指日可待!’ 他心态乐观,看向窗外。 乌云密布,天色略微阴沉,预兆着马上有场大雨即将爆发。 ‘秋雨连绵,下起来没完没了。’ ‘若如此,李沐秋应不会来吧?’ 他嘀咕几句,但还是决定等一等。 不来的话,他要去地下察看施工情况。 片时。 李沐秋没等来,反倒等来一位稀客。 “孙道友,怎么有空来我这喝茶啊!”陈墨将茶碗递给面前的老道。 “哎,别提了,近来可把老夫忙死了。”孙闲福吹了吹热气,小嘬一口。 “不知该不该问,到底在忙什么大事?” 孙闲福砸吧砸巴嘴,往院外看了一眼。 陈墨领会意思,旋即开启屋内的隔音阵法。 “此事保密,千万不要外传。”孙闲福压低声线,“此次,我等是要去外界寻找几个上古传送阵。” “传送阵?”他略微诧异,“不是造飞舟吗?” “飞舟只是其一,还有其他诸多方案,其中有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通过遗留的上古传送阵将修士传送走。” “有意思,可与道友有何干系?” “关系大了。每次启动阵法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资源,至少要中品灵石才可,但城中原本的储备远远不够。 而想要获取灵石,必须先去平景城的下方开采,但深处的位置被筑基期的修士下了禁制,寻常人通过不了,只能在外围开采。” “在下明白了,孙道友原来是去帮忙开采矿石。” “当然不是,老夫怎么会去干那些下贱的活!”孙闲福胡子微微翘起,“地下除了分布灵脉外,还有种伴生生物,名为石晶虫。 此虫以食用灵石为生,外壳坚硬无比,体型硕大,开采时若遇到棘手无比,老夫正是被聘请去清理这些怪物,免得遇到阻碍,耽误时间。” 陈墨点点头,心想,说了半天您老还是去当打手呗。 “今日登门是来与莫道友道别,炼火盟内以祝峰为首组织了一支探查小队,先去确认上古奇阵的位置,老夫位列其中。 最迟明早出发,可能会一段时间不在城内,尽量赶在第一场雪之前回来。你可要将阿黄照看好!” 陈墨慢慢消化他说的内容,半晌,询问道: “可为何祝峰不先突破筑基期,那岂不是更加稳妥吗?” “突破筑基哪有这般容易。”孙闲福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莫道友别看那小子炼气九层大圆满,好似能随时突破,实际上还差老远呢。 筑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要有感应大道的契机,讲究念头通达,心神合一。你看看,而今兽潮肆虐,城中大小事不断,繁琐得很,哪有机会沉下心思突破。” “......好吧,阿黄的话,孙道友放心,在下肯定照顾好,只是路途凶险,需多加谨慎。” “那是自然,不出意外,最长两月时间就能返回。老夫听老李说,沐秋在你这学习剑术?” “正是。” “那好好教!可别动了歪心思。”孙闲福眼神突然犀利,警告他一句。 “不知道友和李仙子是什么关系?”陈墨猛不丁问道。 孙闲福没说话,一会儿,才开口: “她娘亲是老夫的堂妹,名为孙梅兰,你说,老夫和沐秋是什么关系?” 陈墨恍然,原来是亲戚啊! 怪不得孙闲福看李沐秋的眼神充满慈爱。 “呵呵,孙道友无需多虑,李仙子有我和婉容照看!” “如此甚好!莫道友把沐秋照顾好,老李到时也给你们夫妻二人索要两个入阵名额,一起脱离这鬼地方。” “莫某定然全力以赴!” “阿黄呢?怎么没见它。”孙闲福左顾右盼,没寻到老友 “在地窖里和两只灵鼠玩耍呢,让它上来?” 可实际上,阿黄正在用狗刨帮他打洞,毕竟给它吃给它住,帮他干些活也无可厚非。 “免了免了,老夫还需赶时间,不多叨扰。” 说罢,二人便起身拱手告别。 临走前,陈墨递给他一沓符箓,作为饯别礼。 客厅内,重回安静。 陈墨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下一步,该怎么办? 若真如孙闲福所说,找到传送阵,然后一切进展顺利就好,但是没有绝对的事情,保不齐中途出现几场意外。 轰隆! 阴云中,响起几声雷鸣。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 雨势渐大,不久便如豌豆大小,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朵朵水花。 忽然,院外出现一个身着白色练功服的女子,用双手遮着头,匆匆小跑过来。 “雨天也来?这傻丫头。” 陈墨喃喃自语,赶忙前去开门,将李沐秋领到屋内。 还好雨点刚落,只是打湿了衣服上一小片地方。 在木桌旁入座后,李沐秋问道: “万姐姐呢?” “她修为快突破了,可能今明两天都会修炼。” 听闻,她稍稍低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屋内一下沉寂。 以李沐秋的资质,根本不用再来这边操练,只需要根据基础剑术慢慢提升即可。 ‘其实想找个伴?’ 陈墨瞄了眼她的面板,修为仍是炼气一层,经验值纹丝不动。 ‘看来李鹏安说的没错,她对修行丝毫提不起兴趣,但这样一来,即便剑法练得再精湛也没有用。’ 而且面板上的丹术因为长时间没有练习,反而掉了不少熟练度。 他挂起微笑,问道: “沐秋,你没想过修行吗?” “修行?” “对,仅是剑术,可以随时操练,可若修行跟不上去,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那何为修行?” “这个要看你自己。”陈墨略微思索,“每个人皆有不同的修行目标,譬如,为了满足安全感,为了长生不老,为了能飞天遁地等等各种各样的理由,因此,衍生出繁多复杂的修行方式。” 李沐秋微微一怔。 父亲从没向她讲过这些东西。 “沐秋,你喜欢剑,不如以剑入道如何?”陈墨提议,随后问道,“你是怎么铸就先天之体的?” “我爹教我一段口诀,然后便成了。” “用了一天?” “盏茶功夫。” 陈墨呼吸一顿。 天才真的不能用常识来判断。 第八十四章 事变 “那李道友知不知晓?” “不知。” “没同他讲过?” “......忘了。” 陈墨有些头疼。 这姑娘不仅是个社恐,还是个问题‘少女’。 他顿时明白,可能李鹏安认为女儿的资质太差,对修行不感兴趣,所以基本放养。 沉吟少许,道: “沐秋,以剑入道吧。” “用剑来修行?” “没错。”陈墨笑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许你刚踏入修仙一列,可努力修行,修仙路上的风景远比现在精彩。”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样东西。 一本养剑诀和一把雪白的灵剑。 “此剑法名为养剑诀,需要配合灵剑修炼,你先用着。” 李沐秋没有接手,李鹏安从小教导她,无功不受禄。 “收下即可,我与李道友通过气,要负责你剑术上的修行,并且他可赠予我不少价值不菲的丹药。” 这般说法下,李沐秋才勉强点头同意。 陈墨松了口气,这是一笔绝对不亏的投资。 待他日李沐秋一鸣惊人,等于抱上一条大腿。 “此恩,沐秋谨记。” “言重了,修行全靠个人,其他皆是身外之物,万不可懈怠。” 说着说着,他面色变得古怪。 这些话,他好像也和苏婉容讲过。 “现在立即修行?”李沐秋红色的眼眸闪过丝期待。 陈墨看着她迷人的双眸,心想,我不是全职保姆,你完全可以回家自行修炼。 但都到这种地步了,只好开口: “跟我来。” 他走到客厅一侧,将隐蔽在周遭的几个简易阵法打开,随后拉开地窖的入口,招呼她进入其中。 两人顺着阶梯,一直往下走。 地窖墙壁宽厚光滑,上面镶嵌着无数块形状不一的荧光石,发出淡淡白光,照亮四周,驱散黑暗。 越往里走,李沐秋的眼神越发惊奇。 通道并不狭窄,高约两米,宽一米五左右,并且呼吸时没有沉闷的潮湿感,反而比上面的空气新鲜不少。 他们沿着甬道前行,一前一后走了盏茶时间。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到达一处空旷的大厅处。 大厅高达五六米,面积足有三百多平。 此地在地下深三十米的位置,是整个地下系统的中枢站。 李沐秋环视四周,看见周边有数个通道口,安有一扇扇木门,上面都贴着白纸黑字的字条,如储物间,练功房,工作室,卧房,厕所等等。 她有些蒙圈,这是什么情况? 陈墨看了眼她略显呆萌的模样,解释道: “上面嘈杂,地方太小,无法静心修炼,来这边。” 说罢,他推开有练功房字条的密室进去,里面同样宽阔明亮,不会令人感觉到窒息。 房间中央摆有一个茅草蒲团,专供修士打坐。 “此处在灵脉之上,装有一个简易的聚灵阵法,修行悟道较快。” 李沐秋闻言,望向陈墨,上下打量,好像要看出什么不同。 他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 “咳咳,这些都要归功那两只噬地鼠,如今应还在其他位置挖掘,放心,在这修行没有人能打扰你。” “好。” 陈墨从储物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香台,点燃一根入道香插入,这能够使修士的精神更加集中。 “闲言少叙,有什么事情去上面喊我即可。” 说完放好香台,转身走出,带上木门。 李沐秋微微愣神,呢喃道: “修行......” ...... 安排好李沐秋后,陈墨扫视一圈地下空间。 ‘按照原定计划已经完成一半,可还是有几率有意外发生,要不再多搞几条逃生密道。’ 往下挖掘时,他担忧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平景城的阵法只对城池有效。 噬地鼠最深挖到百米,都没有触碰到任何禁制,可同时也没有挖掘到灵脉。 ‘灵脉的位置比想象中要深,也不知孙闲福他们是怎么下去的。’ 他打量四周,荧光石的光芒将地下照亮。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特意没用火把或油灯照明,选择买几套照明阵法和荧光石搭配使用,更加安全可靠。 他没第一时间上去,而是钻进一条深邃的甬道之中,往里走了会儿,看见鼠二正在疯狂地刨土。 它感受到主人的气息,连忙回头望去。 “吱吱吱!” 它跑到陈墨前坐好,闪着锃亮的鼠眼。 “好了好了,知道你工作认真。”陈墨搓搓它布满灰尘的脑袋。 两只灵鼠分别负责一片区域的开发。 相比于鼠大,鼠二挖掘地道的速度要快得多,所以他派阿黄去协助鼠大。 “感觉怎么样?”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嗯,很好。” 陈墨明白它的意思,鼠二表示在地下中暂时没碰到什么麻烦,一切挖掘顺利。 “吱吱吱吱,吱吱吱!” “你说你听到地下有轻微的震动声?” 鼠二点点头,表示确定。 ‘怎么会有震动?’ 它的谛听虽不知是什么天赋,但听力绝对是一等一的水平。 ‘难道是地震?’ 陈墨想不通,于是吩咐道: “有什么意外第一时间告知我,懂吗?” “吱!” 震动频率不高,那说明震源应该离这边有些距离。 ‘希望蛮荒别再出什么大事。’ ...... 两日后。 秋雨绵绵,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也浇灭了入城修士的一些热情,纷纷躲在家中,很少出门,平景城重回昔日宁静。 院中。 屋檐上的雨水如珠帘般落下,坠入在积水中,荡起阵阵涟漪。 陈墨夫妻二人正在客厅中享用精心烹制的糕点。 苏婉容已成功突破炼气四层,而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百点经验值。 “相公,你说前几日沐秋都会去地下修炼?”她刚从修炼中走出,问了一句。 “嗯,养剑诀她已修成,只需日益精进,便可提升修为。” “那太好了,我能不能与她一同修炼?” “胡闹。” 妻子与他一起修炼才能飞速提升境界,他可不会让人将妻子拐跑了。 “玩笑啦,容儿才舍不得离开相公呢!”苏婉容往嘴里塞了一块甜点,“沐秋天赋惊人,日后定会不同凡响。” “不用妄自菲薄,容儿你好好修炼,不比她差。” “嘻嘻。”她嘴角挑起,口齿含糊说道,“等我们渡过沼泽,在去哪里?” ‘去哪儿?’ 陈墨在脑海中浮现出地图。 与福泽领域相接有四个地方。 长谷,黑泽,泰兴,安明。 非要作出选择的话,首先排除长谷和黑泽。 两地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太远,即便没有沼泽的阻挡,也要翻山越岭,困难重重。 安明领域倒是不远,但在莽荒深处,经常有兽潮爆发,周遭环境恶劣。 所以,最为安稳的还是泰兴领域。 他有在平景城中买地图了解过,西北荒地数十个领域内,泰兴领域的面积和综合实力能够排进前二十。 里面有五个结丹宗门,个个强悍无比,甚至有的宗门中有数位结丹期老祖坐镇,相对来说,安稳不少。 “去泰兴吧!”陈墨也吃下一块镶着不知名水果的糕点,“那里人族昌盛,没有这么多烦心事,我们......” 啪啪啪啪! 这时,宅院外传出几声炸响,并不是雷鸣声。 “下雨天的,劫修又不安生吗?” 陈墨皱起眉头,但下一刻他瞳孔微缩。 他能清晰感受到头顶上方逐渐消失的灵压威慑,赶忙向外望去,只见平景城上方闪着微光,流转的阵法正在缓缓消散。 “什么情况?” 他还没反应过来,忽地从城外传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响彻整片城池。 紧接着,城墙上巡逻的炼火盟修士吹响刺耳的号声,警戒的钟声同时响起。 “敌袭!” “敌袭!” “敌袭!” 呐喊声在天地间回荡。 陈墨闻悉,脸色阴沉。 除了城外,平景城中心地段一齐爆发出数十道灵力波动。 孙闲福他们刚刚出发,接着有人袭城,肯定是有规模、有组织的预谋。 八成是出内鬼了。 他当机立断说道: “容儿,立马藏进地窖之中,启动应急备案。” “好!”苏婉容正想前去,却忽然想到,“那沐秋呢?不把她接过来吗?” “我现在去找她,你躲好,让鼠大鼠二做好战斗整备。” 说着,他把客厅中那一窝鸽子交给苏婉容,便冲出院外。 几息后,来到李鹏安家中。 “沐秋,在不在?” 不一会儿,李沐秋匆匆从屋内走出,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有突发状况,跟我走。” 李沐秋没回话,而是将目光放在内城的方向,道: “我爹还在那里。” 陈墨也转头望去,内城的上空,有五彩斑斓的闪光出现。 他大脑快速转动。 此次动乱,结合最近的局势推测。 能与炼火盟产生矛盾的就两类人,一类是底层散修,一类是在战争中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修士。 今晚的暴动,肯定都和这两种人脱不了关系。 否则,城中的阵法不会无缘无故停止运转。 若让大批量散修攻入城内,后果可想而知。 以之前积累的敌视和仇恨,定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他们这些提前入住平景城内的修士将首当其冲。 最关键的是,二阶法阵一关,外面的兽潮随时会爆发,极不安稳。 对此,陈墨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外部生存环境如此恶劣,还不忘内斗,人族迟早要完!’ 他叹了口气,道: “沐秋,你先去和容儿汇合,李道友交给我。” 第八十五章 冲城 棚户区。 数千个散修御驾着灵器,冒着磅礴大雨,口号喊得震耳欲聋冲向平景城。 “杀!灭了炼火盟那些狗日的!” “区区炼火盟早该覆灭!” “推翻两大邪宗,还我福泽领域一个安宁!”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们面色狰狞,青筋暴起,极速狂奔,如山崩海啸般震天动地。 再晚去一步,待城门攻破,连口剩汤都喝不到。 “哥!真要去吗?”一位年仅不过十六岁的少女在家门口拉住汉子。 汉子一把手推开她,面色坚定,喝道: “我辈修士,不去争不去抢,难道等着那些人继续欺压我们吗!” “可是......” “我意已决,在家等着,别跑出来!” 丢下一句话,汉子头也不回地冲入人潮之中,在少女的视线中化成一道黑影,逐渐消散。 此类事在棚户区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苦于宗门压榨已久,如今有人率先举起旗帜,吹响反抗的号角,怎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而城墙处,上方守城的修士望着下方无数如蝼蚁般的散修正在用各种手段击打城墙,撞击城门,顿时张皇失措。 可护城阵法莫名其妙停止运转,只能操起灵器,往下疯狂地砸法术攻击,阻止散修的进攻。 冲在最前线的散修早有预谋,宽大的城门被守卫提前关死,可他们从后方运来了一架镌刻有特殊阵法的攻城锤。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响彻全城。 这鼓舞的不仅仅是散修们斗志昂扬的士气,更是在逐步摧毁守城修士的心理防线。 事发突然,已然警示全城,可迟迟等不来支援,极大说明内城也出现了剧烈变动。 前有狼后有虎,寸步难行! “滚开!” 下方。 一个满面伤疤的壮汉推开一旁挡道的修士。 他浑身血气沸腾,腿部的肌肉猛然用力,大步流星地朝前奔跑,而后纵身一跃,这一蹦居然有十几米高,发出惊人的破空声,径直跳到城墙上。 “炼火盟的小杂种,爷爷来也!” 他大喝一声,肌肉暴涨,整个人的体型竟涨大三分,双手紧握成拳,向周围纵横挥舞。 几个守卫还未反应过来,猛烈的拳头迎面而来。 砰砰砰! 一团团血雾瞬时炸开。 “单帮主威武!” “跟着单帮主杀进去!” “冲冲冲!” 见到此情此景,下方冲城的散修呐喊助威,像打了鸡血一般,双目充血,手上的术法力道更重了几分,个个神若疯癫,甚至有几人用肉身在猛撞城门。 此时又有几道气势冲天而起,好几位在人海中观察局势的炼气后期散修也按捺不住,学着伤疤大汉,施展术法神通越上城墙,与守卫厮杀起来。 秋雨寒冷刺骨,却始终浇灭不了到处爆出的焰火。 终于在某一刻。 结实的城门朝里轰然倒塌,这仿佛是最后的进攻号角,冲锋在前的修士密密麻麻,鱼贯而入。 平景城内霎时间成为散修们的第一战场。 很多从宅子外出来探查情况的修士,刚刚冒头,就被数不清的术法隔空袭杀。 散修们攻击住宅,阁楼,店铺等一切眼前能看到的建筑,逼迫里面的修士出来战斗。 城中,一时间陷入无尽的激斗与搏杀之中。 站在城墙上的疤痕大汉满身沾满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上下涂满殷红的血迹,宛如出世的魔鬼,狰狞无比。 他见散修蜂拥入城,肆意杀戮,哈哈大笑。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达成,大势已定,而今只要将内城攻破,平景城自然落入囊中。 之后,会有更多犹豫不决的散修加入队伍,那时,一个新兴的势力将冉冉崛起。 他杀光城墙上的守卫后,跳到城内一处无人的街道上,飞速朝内城进发。 外城的小虾小米暂时看不上,最大的诱惑还在城中深处藏匿——那地底下近乎无穷无尽的灵脉资源。 可没等他向前行进几步,后背的寒毛陡然炸起。 一道黄色的闪光从后方袭来,结结实实地在他后背上炸响。 疤痕大汉吃痛大叫,连忙运转血气将皮肉护住,一个后空翻跳离原地,立即转身喝道: “谁!敢偷袭你爷爷!” 他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前方不远的街道上,有个穿着黑袍的黑发青年,胸口绣有一朵火红色的云彩。 诡异的是,雨势渐大,但漫天的雨点向他砸落时,皆隔空从一旁流过,丝毫打湿不了他的衣袍半分。 “火云宗的崽子?”疤痕大汉眯了眯眼,“你是马曹文?” 修仙之人的记忆都不错,潜龙榜上的天才个个声名显赫,更别提排名前十的马曹文。 ‘炼气八层的体修。’ 陈墨只是面无表情地观察敌人,分析实力。 他没先去内城处理情况。 一是内城爆发出的灵压仅有几人是炼气后期,以李鹏安炼气七层的修为暂时能勉强对付。 二来,事态急剧变化,他打算先将领头的散修处理掉,缓解进攻压力,让城里的人得以喘息,准备好战斗。 城中的修士境界普遍高于外面,且装备精良,若能进入拖延战中,对缺乏资源的散修极为不利。 真正有威胁的是带头冲锋,以一敌百的几大炼气后期散修。 时间紧迫,陈墨没空布置陷阱埋伏,只能挑选落单的先行斩杀。 疤脸大汉见他神色淡然,心中略微焦急。 局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动,看似散修浩浩荡荡冲进城内打砸抢烧,很是威风,但让几大商号圈养的强手反应过来,形势将随时逆转。 ‘不能拖!速战速决!’ 他吐了口唾沫,下一刻丹田疯狂涌动,浑身血气携带灵力暴涨,雨水落在他身上化成团团白雾,升腾而起。 “死!” 疤脸大汉腰身发力,挥舞着霸气的拳头,咆哮一声,如猛虎下山,扑向眼前的男子。 陈墨仍旧淡然,心中默念: “燃。” 在疤脸大汉脚下陡然出现一团烈焰,以飞速的状态将他全身包裹,吞噬殆尽。 他霎时感受到皮肤表面炽热无比,血气疯狂抵御火焰的侵袭,身法速度被拖慢几分。 就在这时,几道灰色光芒拖着半透明的尾流向他冲来。 嗡~ 疤脸大汉脑壳顿时嗡嗡作响,鼓膜震动,顷刻失去方向感,下意识开启术法。 “狂化!” 他硕大的身躯下一秒又膨胀许多,如同一座燃烧的小山包撞入侧旁的建筑中。 轰! 房屋墙壁上被砸出一个大洞,轰然坍塌,震出漫天灰尘。 疤脸大汉挥手散去雾霭,开阔视野,双眸再次充血,看向陈墨时少了些许理智,多了几分狂暴。 可他拼命按捺住躁动,不敢再贸然进攻。 毕竟此人是宗门天骄,指不定还有什么手段。 嗖嗖! 没等他再次发动攻势,几道黑色的雾气如疾风般射向陈墨。 陈墨察觉到危机,侧身闪躲,惊险地避开这次袭击。 “哎呦,单道友,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啊。”从街道上款款迎来一个手持油纸伞,身着斑斓旗袍的女子,“要不要奴家帮帮你呀。” “哼,单道友威猛无比,都不稍等片刻,独自一人杀入城内,可谓威风凛凛!”她身旁又走出一位眼睛狭长的修士,冷冷嘲笑。 而且不止前方,陈墨后边也走出两位中年修士,身上散发出威慑的灵压,前后夹击,将他包围起来。 疤脸大汉见状,松了口气。 他故意展露出自己的气息,制造动静,为了就是吸引同伴的到来。 迫在眉睫,必须赶快去内城汇合。 他们总计五人,皆是炼气后期,这马曹文定插翅难飞! 可没等他扬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周边建筑内突然泛起绿色的闪光,紧接着无数根荆棘藤条破开门窗,向五个人袭去。 疤脸大汉在等同伴支援,可陈墨也在等待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用牵引术悄然放置的数十枚棘刺缠绕符瞬时激发。 眼睛狭长的修士见状,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旋即,御驾起灵器准备还击,可脚下的青石板砖不知何时变得松软无比,有一股拉扯力将他往下拖拽。 他们五人身旁同时炸出颜色不一的光芒。 又有几十枚强音符、冻结符、流沙符、崩山符等一系列控制符箓被陈墨悄然甩出,将五人的身位限制,空间封锁。 陈墨见此,灵力爆涨,周遭浮现出无数火焰团团包围。 “去!” 火焰响应号令,化为无数颗指甲盖大小的火球向前后袭去,每一颗都带着摄人的威力。 轰轰轰! 荆棘条和火球发生反应,立即将这条街道化为一片火海。 疤脸大汉肌肉猛然发力,最先摆脱身上冻结的冰块,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疾速冲向陈墨。 陈墨不慌不乱,右脚一蹬,朝空中跳跃十几米,躲开这一击,但是如妖兽发疯的疤脸大汉见扑空,同样跳上去追击。 陈墨只能胸膛聚集灵力,爆喝道: “滚!” 精通级的呵斥术在大汉耳边炸响,脑壳又一次嗡嗡作鸣,思维飘散,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陈墨却没停手,身前刹那间凝成一个硕大的火球,朝敌人呼啸而去。 砰! 火球砸向疤脸大汉,顶着他飞速朝下方坠落。 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沥水乱溅,街道上即刻出现一个宽大的深坑。 陈墨瞄了眼内城的方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近百枚控制符箓的使用,无非是想牵制这五人罢了。 可要击杀,远远不够。 他随即从储物袋中又掏出上百枚橙黄的符箓,用牵引术将它们排列整齐,瞄准下方五人。 下一刻。 毁灭的气息降临天地,狂暴的雷霆如疾风骤雨,将这片区域覆盖。 第八十六章 瞬杀 轰! 轰! 轰! 雷鸣炸响,响彻云霄。 大片大片黄色的闪电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肆意的雷蛇摆动身姿,释放出极具破坏性的威力,而强横的灵压则扫荡整个平景城。 无数修士在战斗中都微微停顿,扭头看向那处。 怒雷咆哮,光芒万丈。 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才停止响动,渐渐消散。 倾盆大雨被这灵力挤压纷纷化为袅袅白雾,四周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 而此刻下方的街道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冒出几股浓浓黑烟,飘向远方。 陈墨运转身法,落在不远处稍微完好的屋顶上,眺望观察一会儿。 神识散开,已经感受不到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压。 跳下房屋,走近查看。 浓烟刺鼻,高温令人微微不适,残垣断壁中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噼啪炸响。 ‘还没死?’ 陈墨见不远处那个疤脸大汉拖着残破的上半身痛苦呻吟,仅剩的躯体已经成了焦炭,只剩脸部血红的皮肤还算完好。 他双眼睁圆,惊恐地望向陈墨。 此子,恐怖如斯! 不论是战斗节奏,还是局势判断,完全牢牢掌控在手。 见陈墨逐步靠近,大汉嘴中发出响声想要求饶,可喉中的声带被完全破坏,只能发出干瘪的嘶鸣。 下一息,他血肉模糊的额头上蓦然多出一条细细的血痕。 啪! 半个头颅悠然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露出晃晃悠悠的白色胶质物。 陈墨收起灵剑,确认没有活口后,微微皱眉。 一百枚雷霆符声势浩大,威力骇人,但连带修士一起化为灰烬的还有随身法宝,这使他不能缴获战利品,弥补损耗。 ‘可惜,不能摸尸。’ 压下稍稍复杂的情绪。 经此一闹,城中常驻的修士定能反应过来。 接下来,只需将内城的内鬼处理完毕,然后重新启动阵法即可。 他收敛气息,纵身腾跃,在一栋栋房屋上闪烁,朝内城方向奔去。 ...... ...... 内城。 一百多个身着红袍的修士正猛烈攻击一处位于中心位置的大殿。 可五颜六色的术法攻击统统被殿外一层幽蓝的光幕挡下。 殿内。 李鹏安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从腰间拿出一颗聚气丹服下,补充丹田灵力损耗。 “李丹师,再这样下去,我等都要殒命!”他的后方有数十个修士正在拼命地维持阵法运行,抵挡外面敌人的攻击。 此处是内城的核心地带,大殿内不仅有通往地下深处灵脉的传送阵,还有数个贮藏大量法宝的储物室。 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回忆起一炷香前的惊变,他叹了口气。 那些原炼器宗的弟子居然选择放毒这种卑鄙手段,在炼火盟修士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豁然出手袭击。 数位没有防备的炼气后期修士瞬间被重伤,失去战斗能力,其中,还包括以前炼器宗的同门弟子。 ‘手足相残,令人发指!’ 幸好李鹏安反应速度快,立马用自己平时积累下的威望指挥一部分人退守此处,等待救援。 ‘沐秋,千万别出事!’ 相比他的个人安危,李鹏安最担心的还是李沐秋。 万一女儿真出个三长两短,黄泉之下,他无颜面对发妻。 ‘希望莫尘能够机敏一点,先保住性命再说。’ “李丹师!要不要藏身地下,等待祝师兄归来!”又一人面色通红地问道,他正施展灵力,维持一阶阵法上的屏障。 李鹏安一下陷入抉择之中。 若现在遁入地下灵脉深处,然后再把阵法破坏,说不定能苟活一阵,但他怕法阵还没维修好,他们就饿死在下方。 “再等等!撑住!城中万一还有变动,坚持住!” 李鹏安沉声道,现在下去等于他放弃了李沐秋。 方才有一声惊天巨响,说不定有意外变故,而且内城中还有其他炼气期后期修士,足以将局势逆转。 “可我们快顶不住了!要不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不可!” 这数十位修士皆是在平景城和散修中精心挑选的能人巧匠,倘若出现损伤,飞舟的建造和其他计划会受到阻碍,等于逃出福泽领域的几率直线下降。 如果祝峰率领的精英修士没有找到上古奇阵,那等于提前宣判死刑。 忽然,五彩斑斓的术法攻击突然停止。 在大殿前的上百号修士中,走出一个气息强大的修士,朝里面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再给你们五十息的考虑时间,立马走出来,本道保证你们平安无事!” 此言一出,大殿内不少人神情讶异,内心动摇。 李鹏安立刻沉声喝道: “古昌朝!你作为炼火盟之人,带头反叛,你该当何罪!” 名为古昌朝的修士眼神微微眯起,道: “李丹师,别给古某扣帽子!几月前,两宗还是仇敌!你们再坚持下去也是枉然,散修已经破城,正在大杀四方,为何还要冥顽不灵?!” 随后一阵沉默,他又开口: “你不考虑自己,你想想你的女儿!本道可不敢担保外面的散修会对她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闻言,李鹏安怒容满面,大骂道: “畜生!若沐秋少了一根毫毛,我立马将此处的传送阵法全部炸毁!” 古昌朝面色一下变得阴沉无比。 他不敢逼得太急,就是怕李鹏安上头,不顾一切把大殿毁掉,那时将损失惨重。 ‘妈的!那些散修怎么还不过来!赵吉善做事真他妈不靠谱!’ 古昌朝心中暗骂。 按照原计划,外城破开之后,几大底层散修势力的领头人会在盏茶功夫内赶到内城汇合,一起剿灭炼火盟其他修士,然后共同逼迫城中的强者屈服。 可现在已然超出时间,可该支援的人还没来,使他心急如焚。 两方一时争执不下,陷入僵持之中。 殿内,李鹏安见对方没有选择再次进攻,也松了口气。 能拖住时间绝对有利! “李丹师,要不我们投降吧。”一个年轻的修士从后方走出,满脸疲惫。 李鹏安望去,和他有同样表情的还有四五人。 “开什么玩笑,如今出去就是一死!”李鹏安呵斥,“我等先前皆是火云门人,而他们的目的就是复仇,这点还不懂吗?” “可在这也是等死啊!谁又能来营救我等!”又有几人坚持不住,“祝师兄把大部分炼气后期修士带走,短时间不会回来的!” 他们的家人还在城中居住,时间越久,遭遇危险的概率越大。 李鹏安胸口沉闷,敌人的攻心计策正在起效。 “还有十息!”古昌朝大声提醒,“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他下定决心,不管传送阵法破不破坏,他都要将大殿轰开,将里面的人赶尽杀绝! 再拖下去,一切充满变数。 可就在这时,一颗硕大的火球朝他们呼啸而来。 “小心!” 众人惊呼一声。 明明外围派有不少修士在和其余人缠斗,怎么会有人混进来? 可火球速度如闪电一般,还未完全接近就瞬间爆开。 轰! 火浪奔涌,人群中,几人被炸成团团血雾。 周边的人同样惨遭殃及,躯体被余波冲击,顿时乱成一片,七倒八歪,摔倒在光滑的板砖上。 “啊啊啊啊!” “我的手!我的手!” “快快给本道灭火!” 大殿内的修士听到外面倏地传出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忙望去。 只见一个青年男子缓缓从远方走来。 黑发黑袍,目光冷漠。 古昌朝瞳孔微缩,眼皮狂跳: “马曹文!” 第八十七章 符箓之威 陈墨看着这群统一身着红袍,面容警惕的修士松了口气。 他能感受到李鹏安的气息在不远处的大殿之内。 幸好及时到达。 他用追踪术定位李鹏安,紧赶慢赶下才匆匆抵达。 “准备攻击!”古昌朝大喝一声,安稳有些嘈杂的叛修,“他不过一人,有何可怕?!” 陈墨心中好笑,淡然道: “你怎知只有我一人?” 话音刚落,他后方匆匆赶来数十位修士,每人皆浑身湿透,衣衫褴褛,面色都带着愤怒与不解。 陈墨不会傻到选择单打独斗。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外面缠斗的修士全部解放,然后用马曹文的身份号令众人,与他一同前来将叛徒全部剿灭。 “古昌朝,为何叛变!忘了结盟时发下的天道誓言吗!” “混账东西!炼火盟待你不薄,为何要这样做?” “斯文败类,枉我认你为祝师兄的接班人。” “亏我等之前还是同门子弟,你竟敢如此痛下杀手!” 他们个个声嘶力竭气,急败坏地质问为首之人。 古昌朝没有开口,默默看着,他的脸色渐渐难看。 支援的人加上大殿中李鹏安众人,他们在人数上已不占优势。 雨一直在下,却熄灭不了炼火盟修士的怒火,并且越烧越旺。 李鹏安在大殿内看到有支援的人过来,神色微微喜悦,他知晓时机来临,于是断然喝道: “炼火盟的修士听令!即刻冲出去将叛修诛杀!” 他一声令下,殿中的大门豁然打开,身后数十位炼火盟门人,御驾灵器,冲到外面的广场上。 左右两方人马会合,形成一个宽阔的包围圈。 古昌朝见此,心里骂个不停,但眼下没有更好的方法。 要么冲出重围,要么将在场的人全部杀光,重新找回优势。 “所有人,听令。”他屏气凝神,压低声线,“杀!” 同一时刻,三方人马冲作一团,法宝的闪光瞬间飞起,在这倾盆大雨下炸出无数光芒。 陈墨没有动身,眼见他们陷入酣战之中,他的目标只有古昌朝。 炼气八层修为,在炼火盟中也是顶尖存在,仅次于炼气九层的祝峰。 擒贼先擒王,迅速拿下他,胜利的天平就会逐步朝炼火盟倾斜。 而古昌朝同样不甘示弱看着陈墨,他有预感,行动的失败和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极有可能是他组织一切,将所有的支援全部截断! 那些忽然出现的修士就是最好的证明。 沉甸甸的云层突然爆出雷鸣声,响彻天地,雨点密密麻麻连接成细线。 下一刻,两人动了。 古昌朝丹田涌出狂暴的灵力,浑身肌肉充斥血气,从储物袋中急速拿出一把长约七尺的宽厚巨刀。 他飞快冲向面前的男子,猛烈地往前劈了一刀,长刀带着惊人的破空声呼啸而过。 陈墨丝毫不慌,率先使用化灵决补充自身灵力损耗,施展轻身术惊险地躲开这狂暴一刀。 看见首刀劈空,古昌朝的手腕蓦然翻转,长刀从竖劈改成横扫,带着略微煞气。 刷! 陈墨不敢大意,施展身法几个扭身拉开距离。 可古昌朝不依不饶,大腿肌肉青筋暴起,怒吼一声,上前追击,凌厉的长刀继续疾速斩向陈墨。 一人闪,一人砍。 陈墨边躲边分析。 ‘炼气八层的体修,正面对抗付出的代价太大,需要转换策略。’ 他能感受到长刀中蕴含的煞气,应有不少生命用于祭刀。 古昌朝见他像猴子一般灵活闪避自己的攻击,有些诧异,嘲讽道: “马曹文!本道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怎么像个龟孙一样躲来躲去!?” 陈墨不语,没有反驳,静静看着他。 那种眼神使古昌朝心中浮现出一丝烦躁。 马曹文可以拖,他可拖不得! 随即,他咬紧牙关,施展出本命功法。 狂刀斩天术! 长刀霎时间被染成猩红之色,周遭隐隐有黑色的雾气不停翻涌凝聚。 周围的空气因为这股灵压变得扭曲,并且不断发出嘶嘶的声响,连满天的雨水都不敢靠近半分。 古昌朝身旁顿时成为一段真空地带,他屏气凝神盯死陈墨,眼眸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杀!” 爆喝一声便如狂风席卷而来。 陈墨周遭恍惚间出现一团团火焰试图阻挡古昌朝的脚步,可他已陷入狂暴之中,火焰在靠近他时被浑厚的煞气所阻挡,根本靠近不了半分。 ‘这术法,有意思。’ 陈墨自言自语。 既然不怕火,那试试冰。 地面雨水湿滑,配合寒冰符和冻结符的效果绝对极佳。 紧接着,近百枚蓝色的符箓从布袋间掏出,变成一道又一道流光被他甩掉。 两人又开始一番追逐。 古昌朝拼命用长刀劈砍迎面而来的刺骨寒芒,但飞来的符箓实在太多,他有些顾上不顾下,一个不留神,脚底板被冰块冻结,顿时动弹不得。 陈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一连甩出十几枚强音符,古昌朝见又有符箓飞来,赶忙挥使煞气,开启法袍的灵力护罩抵挡。 可强音符还没到他跟前就猛然炸响,屏障挡不住声波的传播,一时间耳膜被嗡嗡震荡,耳鸣声大噪,只能停下身形追击。 陈墨抓住机会,大喝一声: “都闪开!” 四周的修士正在激斗中,听他这一声含有灵压的爆喝,无论是炼火盟的人还是其他叛修都连忙躲得远远的,到另一处去斗法,两人周边立马空出一大片区域。 这马曹文明显要放大招,他们唯恐惨遭波及! 下一秒,七八十枚雷霆符,猛地甩到古昌朝头上,他立即察觉死亡的气息,想要退开身形,但控制符箓拖慢了他的反应速度,不等他发力,光芒炸起。 轰轰轰! 大殿前的人纷纷停下了战斗,望向那处,只见无数的雷霆将古昌朝吞没,绽放出耀眼刺目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凄厉渗人的惨叫,仿佛苦受煎熬的厉鬼,正在遭受无与伦比的酷刑折磨。 光芒散去,白雾升腾。 古昌朝隐隐绰绰现身,可见他衣不蔽体,浑身血肉模糊,皮肉外翻,渗着道道鲜血,肌肤表面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整张脸上只剩下两颗通红的眼球,宛如恶鬼出世。 即便他炼气八层的强横肉体也根本防御不住此等攻击,这相当于好几十位炼气后期的修士共同发力。 若不是有以前宗门长老赐予的护身灵器,他早已在雷霆下化为灰烬。 ‘又没死?’ 陈墨心中惊诧,体修都这么变态吗? 他闪动身形,从腰中掏出灵剑隔空袭去。 古昌朝此时已彻底失去自主意识,察觉到有危险到来,想再御驾血气抵抗,但为时已晚。 白光一闪,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骸便软软倒下,溅起一片血花。 第八十八章 归降 此情此景,被周围的修士亲眼目睹,他们皆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忘却战斗。 一个炼气八层的后期修士居然就这样被斩杀,简直骇人听闻! 生死争斗不会讲究礼仪,有的只是层出不穷的手段。 但马曹文仅用符术这一种方式就将炼气八层的修士限制死,那施展其他手段将何等恐怖? 难怪他敢在战争期间独自一人潜入碧河区的后方,实属艺高人胆大。 李鹏安也原地愣神,内心震撼不已。 尽管这种战斗方式极为讨巧,需要消耗大量符箓,可也要雄厚的财力支持方可,而且他清晰察觉每道符箓皆质量上乘,非常人可以绘制。 此刻,正是增加士气的时候。 他立即放声喊道: “古昌朝已死,尔等还不抓紧投降!现在放手,饶你们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那些叛修浑身颤抖,面色纠结。 带头反叛的人殒命当场,他们当中也只剩两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已经没有足够的资本抵抗。 况且,他们感受到那还未散去的恐怖灵压,以及站在不远处的马曹文宛如杀神一般扫视全场,令人一阵心悸。 当! 一位稍显年轻的叛修丢出灵器,溅起水花,双手举过头顶,求饶道: “不打了不打了!我投降!” 见大势已去,所有叛修皆面面相觑,再争斗下去也没有意义,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 “求李丹师饶过一命!” “我等也是一时糊涂,受到蒙骗,望李丹师轻惩!” “是啊是啊!都怪那赵吉善不当人子,妖言惑众!” “我等愿意发下心魔誓言,不再争斗。” 叮铃咣当乱响的声音,在大殿前的广场响起。 炼火盟的修士一下懵圈,从马曹文现身到现在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叛修们就集体投降,仿佛儿戏一般。 “所有人听令,即刻将叛修丹田封死,收缴法宝,押入地牢,择日发候!” 李鹏安发话,命令几人指挥现场押送,然后派人去支援内城,通报情况。 而陈墨则是在一旁默默观察,震慑全场。 不一会儿,叛修在修士们的引领下全部押走。 ‘这场闹剧应该收场,外城的散修群龙无首,将化为一群乌合之众,不久后便会被赶出城外。’ ‘希望之后此类事情别再发生。’ 陈墨叹了口气,暗暗摇头。 旋即,他将古昌朝的尸体翻了一遍,发现有两个储物袋居然还完好无损,便悄然收入囊中。 “马道友,久仰久仰!”李鹏安这时从远处走来,挤出一丝笑容。 陈墨点点头,表示问候,继续维持高冷。 面对原火云宗之人他不敢多言,生怕露出马脚。 “我以为马道友仍在炼器宗附近。” “你是李鹏安李道友?” “正是,可能时间有点久马道友忘了,多年前,我二人在宗门大会上有一面之缘。” 闻悉,陈墨直奔主题道: “二阶阵法何时能重新启动?” 这才是他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即使消耗大量的符箓也必须完成。 相比于城中修士,蛮荒万兽令他更为忌惮。 若二阶阵法损坏,无法启动,这平景城不呆也罢。 “我已派人前去探查,不时便会重新运转。”李鹏安怕他不放心,补充一句,“平定完城中混乱,我也会亲自去查看。” 陈墨默默点头,有他这句话就安心了,于是说道: “本道该走了,有缘再见。” 李鹏安眉头微挑,察觉不对劲,询问道: “马道友,你不加入炼火盟吗?有你在,可以震慑各方宵小!” “火云宗已消失,如今本道无牵无挂,炼火盟内的事情只是顺手而为。” 李鹏安顿时着急: “可福泽领域还在封锁之中,马道友你这么一走了之,脱困的事宜该如何是好?” 他将逃出福泽领域的重担视为所有修士应该承担的义务。 “苍生苦楚,可皆与马某无关,李道友,好自为之。” 说罢,他施展轻身术,朝远方离去。 李鹏安看着逐渐消失的黑影,只能叹息几声。 炼火盟确实没有让马曹文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宗门消失,传承断绝,根本留不住人。 收整情绪后,他迅速指挥修士打扫现场,而后派人去城中支援其他修士,尽早平息散修暴动。 …… …… 陈墨收敛气息,低调前行。 平景城西北角居住修士较少,暂时没看到散修来这处杀烧抢掠。 多数人仍在中央地段激斗,毕竟那里商铺众多,里面摆满各种法宝器具,只需抢夺一件,在棚户区能舒坦很久。 少顷。 他抵达宅院外,打开简易布置的隐蔽阵法,走了进去。 和离开时并无区别,说明没人入侵进来,他接着下了地道,片刻后到达地下中枢站。 二女与几只灵宠坐在一张木桌旁,心急火燎地等待结果。 他们谨遵陈墨的嘱咐,不敢贸然上去探查情况。 “相公!你没事吧?!” 苏婉容忽然看见夫君的身影,喜出望外,从座位上起身相迎,向前与他紧紧相拥。 “无事无事。”陈墨无奈一笑,轻抚她的后背。 妻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爱撒娇了。 “都处理好了吧。”苏婉容打量他的面庞,压低声音。 李沐秋还在后方,不好让她知道夫君真正的实力。 “嗯,一切安好。” 这回轮到苏婉容惊讶,距离夫君出发和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么快就解决麻烦了? “这么快?” “当然!” 陈墨向来喜欢速战速决、直击本源,拖拖拉拉,一场战斗打上几天容易滋生意外。 看着后方同样忐忑的李沐秋,他笑着安慰: “李道友安然无恙,沐秋,不用过多担忧,我赶过去的时候战斗早已结束,他正在处理后事。” 他简略概括,省去细节。 “好。”李沐秋此时心中的石头才落下,神情郑重其事,“多谢莫大哥!” “不必多谢,哎,我修为尚低,没帮上什么忙,在这场暴动中丝毫没有起到作用。”陈墨展露出无奈的表情。 苏婉容闻言,略微瘪嘴。 ‘相公又在扮猪吃老虎!’ 她暗暗嘀咕,明明实力那么强还喜欢装低调。 刚才她清晰察觉到上方雷霆符的气息,隔着几十米的地底都能感受到骇人的灵压波动,平景城内除了夫君没人能发出此般动静。 “城中的修士准备开始反击,暂且无事,我们上去观察情况吧。” “好。”二女异口同声地回答。 陈墨吩咐两只灵鼠加快挖掘速度,就和她们一起回到地面。 远方依然不时传出振聋发聩的喊杀声,只不过次数慢慢减少,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弱。 直到天黑,夜幕降临时平景城才重回安静。 秋雨一连下了好几天,经过今日磅礴的宣泄已不再落雨。 偶尔高天上的云层中传来几声轰鸣,也仅是雷声大雨点小。 三人的心态渐渐变得安稳,在餐桌前你一言我一语,闲聊起来。 “沐秋,在不在!莫道友!本道李鹏安!” 此时院外传出几声叫喊,陈墨知道老李来找女儿了。 他赶忙去开门,微微一笑。 “在呢在呢,都相安无事!”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李鹏安松了口气,身后还跟着几位灵压浑厚的修士。 “爹!”李沐秋也出来迎接,“你来了!” 几人接着寒暄一小会儿,互报平安。 “李道友,城内到底发生何事?” “此事复杂,稍后再说,还有许多要事没有处理。”李鹏安微微叹息,“闲言少叙,我是来接沐秋进内城居住,不知二位是否愿意一同前去?” 他目前作为炼火盟最高领导者,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陈墨犹豫片刻,说道: “莫某觉得这边住得舒坦,清静安宁,就不劳烦李道友了。” 地道挖了一半,不可能临时换地方再挖,而且内城空间狭小,遭遇危险不方便逃窜。 李鹏安见状也没多劝,平景城西北角一般无人会来。 “爹,我想住在这里。”李沐秋这时开口。 “胡闹!”李鹏安训斥一句,他可是来专门接女儿的,当下实在不放心她一人待在城外,“你这是给莫道友添乱!” 言外之意,他想让陈墨来劝导。 陈墨心领神会,笑道: “沐秋,你到内城会安全点,况且,事后可以多来外城看望容儿,莫某随时欢迎。” 听他这么说,李沐秋只好答应: “好!” 然后几人又说了几句,便相互告别。 看着他们离去,陈墨眼中微光闪烁。 再过几日,这场闹剧应会拉上帷幕。 看李鹏安的表现,该是散修得到一定程度的镇压。 只不过,为何有一丝不安? “相公,为何不挽留沐秋?”苏婉容脸上满是不舍。 “又不是见不到了!”陈墨顿时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脑袋。 妻子最近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啊! “就是有些感慨嘛。” “好了,别瞎想,为夫去给你烧饭吃!” 说罢,两人手牵手,走回屋内。 第八十九章 总结 五日后。 陈墨坐在院中石台旁细细品味香茗,神色悠然惬意。 此茶乃平景城周边的特产,名为雾山茶。 入口时,清香炸满口腔,舌头微微蠕动,香茗便如瀑布般滑入咽喉。 “好茶!” 他忍不住赞叹一声,茶水淡泡,回甘留口,正适合晨时用来提神醒脑。 大雨已经彻底停歇,天空放晴,只剩几片白云在蓝天上飘荡,可阳光微微刺目,却提供不了多少温暖。 “若能这般下去该多好。” 他感叹一句。 动乱被李鹏安为首的炼火盟修士暂且平息,冲进外城的散修在抢到一些财宝后,因为没有领头人组织,在城内修士的反抗下立马溃不成军,逃回棚户区。 经初步统计,死亡的修士达到一千余人,受伤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平景城的安危和重建,李鹏安下令封城,没在城中居住的修士统统赶出城外,并且立即重启护城阵法,派人严加监守,防止再有投机分子搞事。 陈墨抬头看着头顶半透明流转的阵法,心中大定。 ‘还是二阶阵法能提供满满的安全感,只要一直维持下去,城内就相对安全。’ 不过,他也知晓,此次封锁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还会放开。 ‘站在经济的角度上判断,几大商会内的法宝还需要对外消化,但城中的修士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 ‘坊市中的一些基本物资也需要城中的修士去反复购买。’ ‘估计再过十天半个月就会解封。’ 可这不足以说明炼火盟与散修的矛盾消失,恰恰相反,两者之间的隔阂正在进一步加深,总有一天还会爆发。 “相公,想什么呢?” 苏婉容从屋内走出,端着一盘切好的精致水果。 此果唤为青梨,通体呈碧绿色,被她切为一小块一小块的,露出白白的果肉。 “在惊讶这两天的变化而已,心中感慨颇多。”陈墨笑着回答 “我才不信呢!相公统筹兼顾,考虑得面面俱到,哪有你猜不到的事儿。” “不可自傲,为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士。”陈墨摇摇头,“需抓紧突破,尽早突破筑基,走出福泽。” “突破突破,成天就知道突破,相公可说过练功要劳逸结合。”苏婉容用竹签叉起一块果肉,送到他嘴边,“啊~” 陈墨一口吃下妻子的爱心甜点,满脸享受。 ‘若能一直这般下去该多好!’ 他从怀中拿出一本金黄色书皮的册子,细细翻阅。 这是从古昌朝身上的储物袋搜出的战利品,那两件储物袋的质量可比陈墨的要好——空间石呈暗蓝色,内部的空间足有五六立方米。 “相公,这是?”苏婉容探头望去。 “一本炼气后期的拳法。” “不练剑了?” “多学一门术法防身罢了,此法来历也不小。” 他让苏婉容看向封面的墨水字,上面写着北辰风魔拳。 书名下面还写有一行小字——炼气篇。 “炼气篇?那岂不是说明还有筑基期以上的内容?” “大抵是吧,我翻阅了一遍,发现此拳还能完善,应是有些篇幅上面没有记载,全在后方的书册中。” “这么厉害?那我也练练!”苏婉容有些欲欲跃试。 “胡来,好好去修行你的水行功法即可,今日打坐了没?” 话题突然拐到修行,苏婉容小脸顿时苦涩,夫君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真应了他教的那个词。 卷王! 陈墨没理会娇妻的胡思乱想,收起功法,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刻。 ‘至少过的还不错。’ 他在古昌朝那儿发现了不少灵石,一番盘点后,居然也有一千余颗。 虽不多,但也能弥补符箓的损耗。 “相公你说散修还会不会再次揭竿而起?” “再怎么闹也与我们毫无干系,安安稳稳就好,还是那句老话,管好自己。” 陈墨笑笑,又和她聊了会儿天,然后回到工作台旁进行归纳总结。 战后,他思考的最多的问题是,为什么炼气八层的肉体强度能够抵挡住大量雷霆符的电击。 除了修士本身的众多法宝防御外,肯定与他用雷霆符作为主要攻击手段有关。 ‘这枚符箓算是群体攻击,对单效果一般,想要杀死高阶敌人需要消耗大量库存,并不划算。’ ‘必须再找几枚单体爆发强的符箓相互替代使用才可。’ ‘如今我的单体进攻手段主要是隔空御剑斩杀,可若近距离搏杀,碰到炼体修士立马歇菜,所以要再次利用符术进行战斗力的提升。’ 简略分析后,陈墨便开始研究起关于符箓的书籍。 原先原身父亲留下的书籍记载不全,他经过几次补充才勉强收集到数十枚后期符箓的绘制方法,但符合他标准的也就寥寥数枚。 “穿透符,一阶上品,使用时能凝结成一道高压浓缩的灵力利箭,瞄准后,能飞速射出,对敌方单位进行穿透力极强的攻击。” “贯虹符,一阶上品,激发后会出现一把威力强横,硕大无比的剑气,堪比炼气九层的全力一击。” 他找了半天,只有这两枚战斗型符箓满足条件。 可威力巨大的同时,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攻击速度上完全比不上雷霆符,所以这使用者释放的时机和对敌人进行身位上的限制有一定要求。 ‘可以先绘制,找机会尝试一下。’ 突破炼气六层,他全力绘制下可以达到一天六十枚上品符箓的产出,效率极高。 即便尝试或消耗成百上千枚符箓,他也能在短时间内弥补回来。 ‘除此之外,护身的手段偏少,较为缺乏。’ 历经与古朝昌的战斗,他明白了灵力护罩并不能抵挡住一切攻击。 譬如那天古昌朝长刀上的煞气,若给陈墨结结实实来上一刀,纵使有护身符和法袍的庇护,光反震就能让陈墨受不了。 ‘护身术法要赶紧学习,竭尽全力让自己在战斗时没有破绽。’ 术法上的选择就比符箓要广泛,因为他拥有四灵根,相当于四种属性的护身功法皆可修炼。 可翻箱倒柜搜了一圈,并没有适合的功法。 ‘要去城中再走一趟了。’ 第九十章 入冬前 陈墨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紧接着吩咐妻子几句,就变幻面容出门。 平景城经过几天的摧残,往中心街道上前行,可见两侧原本漂亮大气的建筑破损一大半,甚至有不少血污没有清洗干净,依然清晰可见。 不过炼火盟自掏腰包,给每一位在城中受损的修士发放灵石补贴,包括几大商会,这极大打消了众人的怨气。 本来也是炼火盟内部出现矛盾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如果不表态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他转悠一圈后,发现几家店铺的门面还算完好,没有想象中的破损。 但此时,几个炼火盟的人在告示牌上贴了不少告示,吸引了他的注意。 “炼火盟又要招贤纳士,看起来奖励不少啊。” “没错,上面写着根据对平景城的贡献度,发放每月俸禄,从一百颗下品灵石到一千颗不等,并且有机会得到去内城居住的名额。” “嘶~这本道不得不好好瞧一瞧了!” “嘿,诸位,我先去给你们探探路,顺便去见见那传说中的马曹文!” “马道友岂是你说能见就能见到的?” “哈哈,炼火盟有马曹文坐镇,稳如泰山,而今加入其中也不是不可!” 周围围观修士议论纷纷,提到的无非是最近两个最火热的话题。 第一个是炼火盟中的叛变到底是谁率先发起的。 第二个是谈论马曹文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潮的事迹。 尤其是第二个话题,在附近修士圈中传的沸沸扬扬。 由于那两场雷劫声势浩大,令在场参战之人心中震撼,又有内城修士亲眼所见马曹文大发神威,自然将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 连斩五名炼气后期散修,独自遁入内城大杀四方,让叛修们瑟瑟发抖,不战而降。 这使得马曹文的声望飞速提升,一时间成为不少人的精神支柱,以至于不少人认为他能带领众人逃出福泽领域。 对此,陈墨颇感无奈。 本来就是想捏造一个方便行动的马甲,没料到能逐渐积累声望,变得赫赫有名。 让他庆幸的是,没人过多去打探马曹文的行踪去向,只是认为他在暗中默默守护平景城。 这也是李鹏安想看到的局面。 既然你不留在城中,就拿你的威名来安稳人心。 陈墨对于这般做法没有排斥厌恶,不要影响他过好小日子就行。 半个时辰后。 他从如意阁中走出,手里多了一本名为剑罡诀的术法。 此法以剑气护体,修炼至大成,可在周边遍布一层密集的剑气护身,可攻可守,配合上基础剑法,如虎添翼。 ‘怎么越来越像一个剑修了?’ 他轻抚下巴,略微反思。 本意是用剑过渡,然后主要修炼肉体,与敌人进行近身肉搏,体会到拳拳到肉的快感。 可如今,愈发偏离修行的轨道。 想到炼体,他叹息一声。 ‘药浴的效果要逐渐下降,又要准备新的配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明显感受到肌肉和血气提升变小,而吸收药力的时间也从两天变为一天。 ‘可惜平景城封锁,无法出城买药。’ 稍稍平复心情,他往回家走。 刚到院子,就看到苏婉容正在端茶倒水招待客人。 “莫道友,回来了?”李鹏安坐在石台旁对他笑了笑。 “李道友,你怎么来了?”陈墨神情诧异,随即开口,“去买些法宝防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面前的李鹏安不复往日的从容淡然,反而显得有些憔悴。 “不打紧,小女沐秋平安无事,多亏了莫道友,今日特意前来道谢。” 陈墨走入院中,与他相对而坐,谦虚道: “皆是分内之事,不必如此。”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生死之事。”李鹏安摆正神色,肃然起敬,“在这里,请受李某一拜!” 说罢,他站起来朝前躬身作揖。 “万万使不得!”陈墨赶忙拱手回礼。 这李鹏安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古板,喜欢按照规矩来。 几番客套后,他们聊到城中现状。 “哎,暂且安稳,无需多虑。”李鹏安微微叹息,“我只担心祝峰和孙兄,不要再出什么意外,蛮荒凶险,我不好派人前去通知他们。” 陈墨点头表示同意,毕竟主谋之一的赵吉善还在那支探察队伍当中,况且外界混乱,没等派人到达可能就死在路上了。 “孙道友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多操心。” 对于这老头,陈墨还是有点信心的,一些细节上的观察他都自叹不如。 “希望如此吧。” “李仙子,没来吗?” “沐秋啊。”李鹏安露出无奈,“这几日她吵着要出来,放在之前完全不敢想象。当下城内还未安稳,她还是在内城会保险一些。” “呵呵,李仙子是位重情之人。” “自从沐秋来你这儿之后,我发现她的性格开朗了不少,莫道友教导有方啊。” “有吗?”陈墨摸了摸鼻子,这说得好像他在替他养女儿一样。 “当然!沐秋从小到大什么德性,我这个当父亲难道不清楚吗?” ‘那你连她天赋异禀的事情都没发现。’ 陈墨在心中腹诽一句,开口道: “李道友真乃慈父,其实与莫某干系不大,主要还是容儿的功劳。” “呵呵,说来也要多多感谢万仙子!”李鹏安从兜里拿出几瓶丹药,“莫道友,可不能推脱,这是李某的一些诚意。” “这是?” “此丹名为驻颜丹,一阶上品丹药,长期服用有驻颜的效果,寻常修士服用一颗,起码能保持二十年容貌不衰。” 陈墨明悟。 怪不得面板上李鹏安和孙闲福的年龄差不多,容貌却天差地别,原来是有此等奇丹。 “那我就替容儿谢过李道友了。” “哈哈哈,哪里的话,万仙子应得的!”李鹏安难得哈哈大笑。 又闲聊片刻,他便起身告别,回内城处理要事。 目送他走后,苏婉容在侧旁观望已久,迫不及待地问道: “相公,此丹真有那么神奇?” “容我研究研究,再吃不迟。” 陈墨顿时哭笑不得。 果然女人对自身容貌十分在意。 ...... ...... 一个月后。 温度持续下降,冷风吹过路人的面颊,仿佛刀锋刮过一般,火辣辣地疼,走在街道上的修士不得已又裹上几层衣袍御寒。 天气也不再晴朗,好像抹了一大把黄色的灰,昏暗而又沉闷。 这时,上空悠悠飘下几片白色的结晶,落在行人的头上、肩上、手上,他们才意识到,冬天已悄然来临。 可孙闲福,仍未归来。 第九十一章 冬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下,将整片蛮荒覆盖,不久后,目光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 平景城也不例外,身处其中,仿佛在银装素裹的世界,煞是好看。 小院内。 苏婉容和李沐秋用地上的皑皑白雪滚起两个大大的雪球,堆成一个一米半高的雪人。 二女身着的法袍虽然有调节温度的功能,但她们的手和面庞冻得红扑扑的,不停哈着热气取暖,姿态甚是可爱,玩得不亦乐乎。 “沐秋!再抓把雪将它的脑袋弄圆点。”苏婉容说着又弯腰从地上薅了把雪糊在雪人身上。 “好看!”李沐秋学着她,抓把雪补充细节。 “那是当然。”苏婉容嘴角扬起,“相公,你说呢?” 陈墨没和她们在院中玩耍,而是搬了把藤制摇椅,半躺在客厅边缘闭眼思索。 “好看,好看,极为好看。”他随意敷衍道。 “相公~你倒睁眼呀!这可是按你的样貌雕琢的。”苏婉容含嗔似怨道。 闻言,陈墨缓缓抬起眼皮。 只见那雪人用两个黢黑的石子充当双眼,塞了一根不知名的红色蔬菜作为鼻子,圆鼓鼓的身子上插有两根歪曲的树杈,模样憨态可掬。 ‘完全不像好嘛!’ 陈墨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应付道: “用心了。” “和莫大哥真的非常像。”李沐秋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表情很是认真。 “嗯。” “莫大哥,真的像你!” “......” 陈墨无言以对,有些头疼。 十几天前,城中趋于安稳,李沐秋终于被他爹放了出来,于是便三天两头的往他家里跑,一口一个莫大哥的叫,喊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怎么感觉在带孩子,心好累......’ 他微微叹息,环绕四周。 院内的积雪大多都被俩人霍霍完了,倒省去再除雪的功夫。 “嘻嘻,还是沐秋妹妹心灵手巧,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堆成。” “万姐姐不必谦虚!” 陈墨再也坐不住,起身伸个懒腰,而后对她们吩咐道: “我出趟门,天黑前回来。” “下午不陪我们玩吗?” “玩什么玩!修炼时间快到了。”陈墨板起面容。 话音刚落,二女冻得发僵的玉手稍稍一颤,她们现在最怕他在修行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不要嫌我啰嗦,晚些时候检查你们的修炼成果。” 陈墨说完,头也不回,走出院落。 “万姐姐,我们练剑吧。” “哎呀,练什么练,再堆个雪人!” “可莫大哥说......” “初雪代表祥瑞,不好好体验一下怎么能行?”苏婉容神色轻松写意,“而且,昨晚我已提前将今日的修炼任务完成。” “但我还没修炼......” “沐秋!听姐姐的准没错,待会儿我陪你一块儿修行,走!去院外再搬些雪来。” “嗯!” …… 陈墨在街上走着,思绪联翩。 这场雪比他预料中下得要早。 按照往年的时间,应该还要晚上一两个月,而且,今年冬季的温度也比以往下降许多,愈发寒冷。 导致他的规划混乱,需要准备更多物资。 平景城已全面解封,尽管散修与城内的修士依然相互敌视,可在生存压力下不得不再次合作。 起码表面上相安无事。 炼火盟为了防止闹出事端,严令散修不得在城中过夜,并号召大批量修士加入盟中,所以城内一天到晚都有巡逻人员看守。 ‘孙道友还没归来,去探查的小队大概率遭到意外了。’ 他挑起眉头,估算最坏的结果。毕竟孙闲福平易近人,处世温和,他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多虑无用,先把东西买齐再说。’ 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稀少无比,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像陈墨一般买得起法袍,寒冬来临时,还是窝在家中取暖更好。 走出城外,视野豁然开朗。 可也和城内一样,路旁的散修人数不多,一直走到坊市之中才稍稍热闹。 陈墨轻车熟路地走到几家卖妖兽血肉的店铺前,只见好几家没有开张,唯一一家开张的肉铺,门口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周遭比较容易对付的妖兽皆被修士们组队杀光,或是被更高阶的妖兽猎杀,加上这寒冷的天气,使猎妖难度急剧上升。 散修们都不傻,趁着冬天来临前,对物资进行疯狂采购,妖兽血肉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至于灵米,早已被抢购一空,这使附近的灵植夫大赚一笔。 可还没等陈墨排到,店铺前的老板便竖起一张木牌,写着今日已售罄的字样。 这直接引发了很多修士的不满。 “道友,你这案板上明明还有灵肉,怎么就不出售了!” “是呀,多卖几块又没关系。” “我多出点灵石可好?” “本道不用吃啊?!”卖肉的修士满脸横肉,恶狠狠的说道,“从今日起,每日限额,先到先得!卖完就是卖完了,择日再来!” 后方的人听到,顿时一片怨声载道,但又不敢直面站出来驳斥。 这类店铺后方都有不小的靠山,往往是一支实力强悍的猎妖队伍。 人群便逐渐散去,另寻他法。 棚户区何止万人,这点物资实在不够他们消耗的。 ‘恐怕离下次大规模兽潮爆发不远了。’ 陈墨暗中分析,食物来源减少痛苦的不仅仅是散修们,莽荒中的万兽同样焦虑。 好在他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没有多少情绪起伏,转而去一家专卖药草的店铺。 之前那一份炼体的配方完全失效,他又花费三十颗灵石买了份效果稍微强大的药方。 一炷香后。 他和店老板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百颗下品灵石买了两个月的份量。 走出店门口,一股冷风灌入衣领中,但他丝毫没有感觉。 其实对于这种程度的严寒,陈墨即使不穿法袍也没事,他体内的血气好似一台高温熔炉,正在源源不断提供热能。 ‘是不是该考虑去深山猎妖了?’ 陈墨放眼眺望远方。 ‘顺便带两只灵鼠参与实战。’ 两只噬地鼠的发育速度极快。 鼠大已经长到一米五长,而鼠二更夸张,身长足足有两米,这还没算上尾巴的部分。 ‘不多备点粮食,肯定不够吃。’ 第九十二章 猎妖 两只灵鼠如今一天可以干掉二三十斤妖兽血肉。 别说库存贮藏有几千斤,哪怕再来万斤照这般吃法也远远不够。 当然,陈墨没限制它们的食量,多吃多长才能多干活。 “不要!不要把我扔下!” 他正走着,路旁的一个木屋外传出争执声。 “滚开!” 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将一名头发凌乱的女修推开,骂道: “光吃不干,养你有什么用,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丢下一句狠话便重重关上木门。 “求你了!开开门吧!我错了!” 那个女修倒在雪地上,在门口嗷嚎大哭。 此番场景引得不少路过的散修微微侧目,但也只是目光中带丝怜悯,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可怜可叹可悲......’ 陈墨摇摇头。 女修天然比男修要弱,在棚户区没有依靠的话,很难存活下去。 不少人出卖肉身,换取资源,但年老力衰后,或者危机来临前,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无情地抛弃在一边。 ‘随着寒冬降临,此类事情会越来越多。’ 他已见怪不怪。 ‘也不知来年的春天到来之前,棚户区还能剩多少活口。’ ...... ...... 三日后。 陈墨和苏婉容装备整齐,领着一金一黑两只噬地鼠走出地道。 此处在平景城外十余里地,是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森林地带。 周遭的树木已然凋零,只露出枯黄的树干,其它位置都被厚厚的雪层包裹。 大雪连着下了四天,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只有今天才稍稍小点。 “想要丰衣足食,就要自己动手,今天要按照我教你们的方法去狩猎,听明白了吗?” “吱!” 陈墨边走边教育。 二鼠在他的训练下宛如严格服从军令的战士,小心谨慎地跟在后方。 平常除了挖地道,在休息的时他还会教导两只灵鼠战斗技巧。 虽说妖兽的战斗方式他不懂,可他能传授面对不同敌人要如何去应对的方法。 妖兽的战斗本能都深藏于血脉之中,只需要稍稍引领,放到野外试炼一圈,它们就能自行领悟。 荒岭中寂静无声,偶尔几只鸟类划过天空发出啼鸣,除此再也没有声响。 他与妻子将灵力附着在脚上,踏雪飞行却不留一丝痕迹。 而两只噬地鼠动作轻盈,只留下一排排浅浅的爪印,不久后便被漫天飘舞的小雪覆盖。 行进数十里后,陈墨挥手示意停下脚步。 此地是以前平景城修士经常会来猎妖的地方,而今却鲜有人在,他没继续往深山进发,毕竟两只灵鼠也才刚刚晋升一阶下层。 “一人狩猎一只相当于炼气前期的妖兽,今日的考核便算过关,你们一同前行。”陈墨淡然开口,“夜幕降临之前在这集合,现在开始。” 今天考验的是它们的团队配合。 听到主人命令,鼠大鼠二毫不犹豫,在原地用鼻子嗅了嗅,便朝远方极速狂奔而去。 “它们好厉害,这么快就能找到目标。”苏婉容点头赞叹。 “别光看,容儿,今天你也要猎妖。” “啊?” 她以为夫君只是带她出来透透气。 “不然让你和李沐秋在家里恩恩爱爱吗!别把她带坏了!” 苏婉容听闻,吐了吐舌头想萌混过关,正要开口撒娇求饶,但被陈墨一眼瞪了回去。 他今日特意将李沐秋支走,就是为了带妻子一起出来历练。 凡是人,皆有惰性。 一旦有了偷懒的机会便会逐渐松懈,没有及时提醒和纠正的话会一直堕落下去。 “修士要日益精进,万不可疏懒,容儿,今日考核的内容便是独自狩猎一只炼气中期的妖兽,要求是不能使用战斗符箓。”陈墨面色平静,“若考核失败的话,接下来,整个冬天你别见李沐秋了。” 听到此言,苏婉容神经绷紧,面色无比坚定,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她沉下身心,按照夫君教导的方式方法来寻找妖兽的痕迹。 她从腰间拿出强音符、远目符、醒神符三枚辅助符箓贴在身上。 瞬间五官得到大幅度加强,而后立即施展新学习的追踪术。 半盏茶的功夫,苏婉容在确定一个方向后,不用陈墨叮嘱,脚下附着灵力,收敛气息,施展轻身术迅速前去。 陈墨默默跟在后方,神识放开,替妻子警戒四周的风吹草动。 半个时辰后。 两人走出近百里的路程,到达深山某处。 前方不远的一个山坡下,忽然传出淡淡的压迫感。 只见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只硕大的妖兽,正盘起全身,呼呼大睡。 ‘红眼魔猪,一阶中层,刚好适合试炼。’ 陈墨有些意外,妻子对于气息的把控并不弱,看来修行上也没懈怠多少。 他随即说道: “不用偷袭,正面进攻拿下。” “好!” 苏婉容会意,她知道要检测她的正面作战能力,当下拿出坤天灵缎,施施然走到妖兽面前。 她屏气凝神,丹田浓郁的水灵力瞬间被调动起来,整个人身上蓝光微微闪耀。 下一刻,坤天灵缎蓦然延展出数十米朝目标飞速袭去。 红眼魔猪察觉到危险,即刻从梦中醒来,对着苏婉容低声咆哮。 竟有人敢来挑衅它,简直不知死活! “吼!” 它嘶吼一声,躲开灵缎的攻击,充血的双眸顿时肆虐狂暴,粗大的猪鼻中吐出两道长长的白雾。 下一息,红眼魔猪踏着铁蹄朝她狂奔而来。 苏婉容面色不改,初次攻击只是吸引妖兽的注意,现在才是正戏。 原本长长的灵缎霎时间上下展开数十米,好似一张宽大的幕布将它团团围困。 她此刻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斗牛士,稳稳地操控灵器,将身体融入于艳红色的帷幕之中,消失在妖兽的视野里。 红眼魔猪见扑了个空,顿时气急败坏,浑身的猪毛竖起,闪着寒芒。 刷刷刷! 下一刻便如一根根凌厉的毒针朝四面八方射去。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可没等它们接触到灵缎,不知从何处冲出一道道水柱连结在一起,化为一层碧波荡漾的水幕。 尖锐的猪毛碰到水幕时,宛如打到棉花上,丝毫使不上力,被逐一截拦下来。 而坤天灵缎内陡然间出现无数根凝结成绳的细鞭,漫天飞舞。 一时间,红眼魔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有些眼晕。 啪! 狂舞的红鞭如疾风骤雨一般落下,抽在它硕大的身躯上,浮现出一道道殷红的血痕。 如此来回反复鞭笞。 片刻后,红眼魔猪便精疲力尽,满身都是血渍,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第九十三章 兽潮 迎接它的又是一记狠狠袭来的长鞭。 嘭! 红眼魔猪最终支撑不住,流血过多,摔倒在雪地上。 苏婉容在确认妖兽彻底死亡,没了呼吸后,立马撤掉漫天飘荡的坤天灵缎,露出曼妙的身影。 “相公!怎么样?” 陈墨也从她侧旁现身,说道: “不错。” 充分利用灵器的特点,将目标活活熬死,并且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吸引其它妖兽前来。 光这两点,就值得给出高分。 “嘻嘻。” 苏婉容轻笑一声,和夫君一起下去处理现场。 他们将这只重达两千斤左右的妖猪扒皮放血,用锋利的灵剑卸成几段,把骨头拆掉,然后拿寒冰符冷冻起来,放在储物袋中暂时保存。 完事后,二人马不停蹄地继续猎妖。 等到天黑时,他们才回到原地等待噬地鼠归来。 ‘总计狩猎三只妖兽,扒皮去骨后估摸有一两千斤血肉,可惜大雪弥漫,妖兽分散,不然还能多狩猎几只。’ 不一会儿,两只灵鼠也匆匆赶回,尾巴上还绑着几具妖兽的尸骸。 陈墨观察它们的状态。 鼠大浑身皮毛依旧柔顺,没有伤口,倒是鼠二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后面拖着的几具兽骸全是一阶下层,击杀方式干脆利落,看伤口判断,最多不超过十息就将目标解决。 接下来一连几天,趁着风雪较小,他们来来回回出来猎妖。 由陈墨带领,灵鼠和苏婉容进行实战,加强实战练习,带回不少妖兽血肉,将地下的储物间塞得满满当当。 两个月的时间,噬地鼠就把地下通道挖好,不过在陈墨的要求下,继续开拓几条逃生密道和挖掘深处的安全屋。 ...... 这天晚上。 陈墨夫妻二人和李沐秋用完晚餐后,在客厅中落座闲聊。 “万姐姐,这几日去哪儿了?” “和相公去深山中猎妖,为入冬储备粮食。” 李沐秋眼神微亮: “我也想去。” “物资已然充足,不必外出。”陈墨这时开口,打断她的念想。 李沐秋闻言,只好放弃,苏婉容见状连忙安慰: “没事,等冬天过去,我们一起去野外踏青。” “踏青?” “就是初春时,去游山玩水!” “初春......好,那一言为定。” “怎么最近没有见到李道友?” “我爹他很忙,平时皆在处理城中杂事,没时间回家。” “也对,此次寒冬与以往不同。”苏婉容从小在福泽领域长大,感觉到不对劲,“按常理来说,今年不该这么苦寒,也不知蛮荒中又出了什么乱子。” 她提出的疑惑也是陈墨最近忧虑的问题。 天气莫名变化大概率和福泽之主有关。 想到这儿,陈墨从怀中拿出三枚符箓放在桌子上,道: “此乃传音符,若李道友以后有事的话,可以用它与我等联系。” 李沐秋没婉拒,半晌后说道: “好,谢谢莫大哥。” “沐秋妹妹你这就见外了。”苏婉容捂微微笑道,“有事情解决不了,不妨来找我们,说不定能共同分忧。” 陈墨这般做法,是为了更快获得准确的信息。 毕竟李鹏安作为实际掌权者,信息很是充沛。 “再说了,有二阶阵法庇护,应该出不了问......” 苏婉容话还没说完,只见窗外平景城上方的阵法顿时流光溢彩,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她立即将到嘴的话又咽回去。 三人对看一眼,知晓又出事了。 当!当!当!当! 城中敲起的清脆钟声,不停回荡。 “炼火盟规定,钟声三长一短代表兽潮即将爆发。”陈墨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来了。” 早已预料的万兽袭击在他入城第四个月终于来临。 兽潮不来还好,但爆发起来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相公,下地道?” “不着急,先观察观察。” 陈墨走到屋外,朝内城方向看去。 隐隐约约有不少亮光从那边闪出,向城门处急速而去。 平景城之前有贴公告通知城内居住的修士,在兽潮爆发时,有实力的人可以去共同守护城池,结束后炼火盟会发放大量的奖励。 ‘那些人应是去支援,我要不要去打探一番?’ 他在原地踌躇不决。 忽然,他感受到地面上传来微微的震动,随着时间推移,视野中的一切好像在跟着晃动。 紧接着头顶上的阵法爆出耀眼刺目的光芒,照亮夜空,一把又一把无比巨大的剑气瞬间凝成,释放出一丝丝毁灭的气息。 剑尖所指的方向正是城门外。 嗖嗖嗖! 一道道惊人的破空声在耳旁炸响,那些剑气以超音速的速度飞向远方。 陈墨立刻感到一阵地动山摇,耳边震响不绝于耳。 ‘万剑伏魔阵,果真名不虚传。’ 这是护城阵法的名称,由两大宗门协力打造。 传闻,普通筑基修士皆难以攻破,连结丹期修士都能拖上片刻,乃二阶阵法中的顶级阵法。 “容儿,我去去就回,照顾好沐秋,有危险直接遁入地道。” 陈墨嘱咐几句,变换行头,告别二女,朝城门口出发。 此刻有许多修士也和他一般,急忙响应号召。 不过陈墨与他们不同,他主要是想去见识一下二阶阵法的实际威力,还有判断兽潮的规模以及对未来的影响。 靠近城门处,下方已站满不少身着红袍的炼火盟修士,个个严阵以待,听从指挥,分为一批批列队走上城墙,进行守卫。 而在另一旁有人专门在召集修士,共同抵御兽潮。 陈墨混进人群之中,不一会儿便上了城墙。 刚踏上去,就感觉到扑面席卷而来的狂暴气息。 在阵法的闪耀下,他看见一幕惊人的场景。 何止成千上万只妖兽在前方狂奔,它们闪着嗜血的眼眸,密密麻麻连结成一条乌漆墨黑的长线,声势浩大,规模壮阔。 而上方的万剑伏魔阵立马释放出无数道密集的剑气朝那处轰击,砸在如狂澜般的万兽身上,炸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这极大拖延了群兽奔涌的速度,但很快又被后方紧随的妖兽补齐缺口。 ‘这才是真正的兽潮吗?’ 陈墨面色凝重。 别说炼气期,筑基期大修在此般场景下都要避其锋芒! 第九十四章 汹涌 “上来支援的修士别发呆!准备进攻!” “预备第一波拦截!” “把你们手中最强的术法掏出来,别藏着掖着!” 几个经验老成的守卫在城墙处来回跑动,大声传令。 此时,兽潮在阵法的打击下还有不远的距离,有充足的整备时间。 好似倒计时一般,所有在城墙上驻守的修士都神情戒备,紧张兮兮地盯着前方。 陈墨找了一处靠后的地方,方便出现意外率先逃跑。 然后,贴了张远目符观察情况。 “求求你们,快开门吧!” “作牛作马都可以,给条生路!” “本道付灵石进城,把门打开啊!” “我一家老小都在这儿,求大人开恩,让我等进去吧!” 他这才注意到,城墙下方聚集不少散修在拍击阵法上的光晕,可都被屏障无情地隔在平景城外面。 阵法设计时,主要是针对妖兽,修士只要不露出敌意,万剑伏魔阵并不会主动攻击,但这使得棚户区涌出大量散修寻求庇护。 在阵法的威慑下,明显比待在破落的木屋内更加有安全感。 但也仅此而已,城门仍旧紧紧关闭。 李鹏安曾下过死令,兽潮来临时,城池全面封锁,一律不准开启。 他需要对炼火盟负责。 万一出现岔子,阵法失效或没来得及重启,城内修士将会面临毁灭性的灾难。 这导致很多散修冒着风雪,朝更远处的深山躲藏,因为他们深深知晓,炼火盟根本不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求饶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人命如草芥,在乱世中还不如一颗下品灵石。” “兽潮虽凶猛,但此阵也名不虚传,依靠灵脉搭建,按照这种规模应该能够解决。” 陈墨喃喃自语。 可接下来,他心中刚落下的巨石又被提到嗓子眼上。 几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为首的是一只如小山般的独角兽,浑身覆盖满青色的鳞片,墨色的瞳孔中充斥暴虐,一路带头狂奔。 尽管身躯庞大,可身形却极为灵活,左躲右闪,将剑气悉数躲掉。 咚! 它独角上突然泛起青绿色的光晕,形成一道狭长的护罩,将袭来的剑气全部抵挡掉。 “二阶妖兽!” 上方守城的修士皆注意到变化,神色微变。 以几只肉体强悍的二阶妖兽为首,各自施展本命天赋神通,加快兽潮的速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陈墨再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暗骂几句 以他如今的战斗力,能够单挑数位炼气后期修士,可面对二阶妖兽或筑基大修根本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这是生物本质上的区别,宛如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将两大境界分开。 修仙界中,还从未听闻炼气修士能独自斩杀筑基的事件。 ‘即便不可能,之后也要将筑基期修士作为假想敌,好好设计一套模板,这样面对生死情况时,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这般想着,不过十几息,万兽已然兵临城下。 轰轰轰! 城墙外的光幕疯狂震动,近距离与妖兽接触更能感受到窒息的压迫感。 检测到危险的来临,一股浑厚的灵压从平景城深处爆发,万剑伏魔阵光芒四溢,四周被刹那间点亮,宛如白昼。 随后无数道粗大的剑气宛如瀑布般飞流直下,朝群兽激射而去。 顿时,城前泵出满天的血花,激射乱溅,将牢不可破的光幕染成大片大片的猩红之色。 “杀!” 守城的领头人大喝一声,所有修士不要命地将手中的所有攻击手段朝下方甩去。 陈墨也象征性地丢几枚符箓。 比起上方的阵法,修士的攻击犹如九牛一毛,起不到半分作用。 城门外来不及逃跑的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群兽淹没,化为残渣。 冲击还在继续,仿佛永不止歇。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后,城外已经成为一片血海,妖兽连只完好的躯体都没有,而周遭的土地被强悍的剑气硬生生削掉好几米。 “吼!” 几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传出,那几只方才带头冲锋的二阶妖兽开始释放各自的天赋,抵抗阵法剑气的进攻。 相比于普通妖兽的冲击,二阶妖兽的冲击更加震撼。 每一次的打击都会让平景城微微颤抖,连带守护屏障的光芒都暗淡几分。 ‘刚才第一波进攻,这几只二阶妖兽并没有率先冲阵,而是先让其他妖兽承受攻击。’ 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从陈墨脑海中冒出。 ‘难道此次兽潮不是无意发生,而是二阶妖兽有组织的进攻?’ 二阶妖兽与一阶妖兽最本质的区别就是有无妖丹的凝结。 一旦凝结出妖丹,就能和人类修士一样,吸收天地的灵力,转化成自身的力量,实力上得到飞跃的提升。 ‘妖兽的智商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提升,二阶妖兽的智慧应该不亚于人类,这怕不是事先预谋好的。’ 陈墨能清楚感受到,汹涌的兽潮后方还有数道惊人的气息。 ‘妖比还人聪明,这还怎么搞。’ 他微微叹息,继续观察状况。 与此同时,在城墙某处。 李鹏安看着下方仍旧如海如潮的群兽,面色阴沉,道: “传令下去,让控阵师调动备用灵力,及时补充!” “是!” 几个修士听闻连忙应道,前去执行指令。 “李丹师,照这种规模,还能撑多久?”一个炼火盟的元老满面忧愁。 李鹏安没有回话。 他们心里门清,若不是平景城傍着灵脉,在此等程度的兽潮下早已由于灵力供给不足,无法让阵法持续运行而灰飞烟灭。 不幸中的万幸是,灵脉资源丰富,暂时能抵挡得住。 不过,李鹏安苦恼的是之后的善后工作。 二阶阵法维修需要筑基大修协助,他们这些炼气期的人只能做一些边角上的修修补补,勉强维持阵法不会失效。 “此等兽潮,千年难遇,可能就这一次。”李鹏安开口安慰,“撑过去,日子就好过了。” 他身后的众人才缓缓点头。 没等他们松口气,只见一部分妖兽不再莽撞冲击,转而涌入那一大片乌泱泱的棚户区内。 夜空中立马传出无数凄厉的惨叫与悲鸣。 所有驻守在城墙上方的修士瞳孔微微颤抖,面色难看。 尽管炼火盟与散修存在过节,可听着同类被妖兽肆虐,化为血盆大口下的食粮,心里很不是滋味。 直到天亮,狂涌的群兽才稍稍退去。 第九十五章 事态 经过一夜的坚守,城墙上的修士满面苍白。 神经长时间紧绷再放松,导致头晕脑胀。 面对城外的场景,他们神情麻木不仁——视野所及之处,满目疮痍,鲜血覆盖大地,到处坑坑洼洼,尸横遍野,布满妖兽残破的骸骨。 一束束阳光夹着纷飞的小雪花飘散在不远处的棚户区上,数不清的浓烟在废墟上面冒起,平添几分凄凉。 陈墨心情沉闷,一晚上的时间,他亲眼目睹如人间炼狱的场景,换谁来都受不了。 ‘若按这种规模来上几波,即便有万剑伏魔阵也坚持不了多久。’ 那数只二阶妖兽居然在阵法密集的攻击下毫发无损,安然撤离,这更加肯定心中的推断。 ‘蛮荒深处绝对出了问题,不然妖兽不会这么疯狂。’ 他将眼前的场景深深刻在脑海里,当做时刻警醒的案例。 ‘唯有突破筑基期,才能有一线生机!’ 地道挖得再深,粮食贮藏再多,没有实力守护,随便一只高阶生物入侵其中,都会成为他人的嫁衣。 ‘至少,我和城中大部分人是幸运的,不像城外的底层散修一般死伤无数。’ ...... 三天后。 陈墨收到了李鹏安的传音符,神识探入其中读取信息,他面色逐渐古怪。 “相公,李丹师说了些什么?” “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他揉了揉太阳穴,“好消息是昨日晚间,孙闲福平安归来,而坏消息则是派出的精英小队基本全军覆没,只剩下四人,里面包括重伤昏迷的祝峰。” 苏婉容美目露出微微震惊: “孙道友能平安回来是件好事,可我听闻那小队有十几位炼气后期修士吧,怎么会伤亡如此惨重?” “传音符内没细说,只是提到待会儿孙道友会亲自前来,顺便让沐秋做好准备。” “我?”李沐秋略微侧目,“莫大哥,我爹找我何事?” “暂不知晓,稍安勿躁,等人来便知。” 没让他们等太久。 门外,走来一个衣袍凌乱,头发乱蓬蓬的老道。 “孙道友,在下就知道你能平安归来!”陈墨挂上笑容,迎接上去。 此时的孙闲福满脸憔悴,精神萎靡,脸上毫无生气。 他见到陈墨时,勉强在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莫道友,可别打趣,老夫差点把这条老命交代在蛮荒之中。”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走入屋中。 落座后,恭候多时的苏婉容端上沏好的雾山茶,与李沐秋坐在近旁。 “两月没见,甚是想念啊。”孙闲福轻呷一口热茶,“还是城中安宁,蛮荒如今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到底发生何事?。” “说来话长。”孙闲福润润嗓子,放下茶碗,开始叙说。 那天,以祝峰为首的数十人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深入蛮荒之中,但越往里走越不对劲,路上居然没有遭遇到一只妖兽。 直到他们踏入一片被枯叶覆盖的森林之时,异变突起。 “所有的枯黄的树木全部妖魔化,发疯一般攻击我等,敌多我少,情不得已下,想要原路撤退,才发现后路已被彻底断绝。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有一条直通深山的小道出现,我等沿着路往里走,没曾想,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孙闲福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莫道友可还记得三个多月前,在来平景城的路上那颗硕大无比的参天巨树?” “自然记得。” “那为何能树灵妖化你可否猜过?”没等陈墨回答,他继续开口,“皆是因为莽荒地下出现了太阴宝矿!” “太阴宝矿?”两女一头雾水。 “它是整个西北荒地极为稀有的一种资源,含有极为精纯的太阴之力,连结丹期修士都有用处。 一般来说太阴宝矿深藏地底,所在之处凶险无比,周围一切事物皆会受其影响。 而我等越往深山走,太阴宝矿数量越多,紧接着,视线中所见的一切事物全部妖化......” 说到这,孙闲福停歇片刻,才继续开口: “下面,过程就简单了,祝峰带头拼死突破,力竭昏迷过去,老夫施展全力将他带了出来。 出了那片山地,就是无穷无尽的兽群,为了避开它们,老夫几人放慢速度,绕道而行,直至今日,才勉强抵达平景城。” 他忽略了许多细节,但从话中的信息推断,蛮荒中不知发生了何等大变。 “那上古奇阵?”陈墨追问道。 这关系着是否能够逃出去的关键。 “那玩意就不要多想了,完全不可能找到的,赵吉善给老夫指的地图五个地方全被妖兽覆盖,即便筑基也不可能前去的。” 孙闲福摇摇头,“不过,也算恶人有恶报,赵吉善在一次逃脱中,被妖兽击穿胸膛,当场暴毙。” 他已从李鹏安口中获得平景城事变的事情。 三人顿时沉默无言。 孙闲福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再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老夫绕行的时候,到达沼泽的边缘,发现外面的沼泽居然正在逐渐缩小,以现在的速度来看,不出一年就会将平景城淹没。” 说着说着,他眼中充满疲惫: “如今不仅我等想出去,群山的万兽也想出去!再不行动的话,沼泽迟早会将我们所有人全部淹没。” 陈墨不自觉的捏紧拳头,问道: “那二阶妖兽呢?它们也没有能力通过沼泽吗?” “莫道友,你没亲眼见过沼泽,那里除了漫天充斥的瘴气外,深处还潜伏着守护福泽之主的生物。 一旦踏入其中,就会被视为向福泽之主发动攻击,不到万不得已,二阶妖兽也不会轻易尝试。” 客厅内顿时安静,众人沉默不语。 事态急剧变化,使得陈墨根本预料不到。 这等于福泽领域变成一个大毒圈,正不断缩小,而且上天入地的方法全被封死。 难怪外面修仙界无动于衷,贸然强行派人的话,极有可能再次激怒福泽之主。 届时,遭殃的可不仅仅是这一小片领域了。 ‘死局已成,无论是修士,还是万妖,皆在做困兽之斗。’ 第九十六章 猜想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苏婉容心有不甘,脸上满是倔强。 明明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了倾心吐胆的友人,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 闻悉,即使历经风霜的孙闲福也没继续发言。 陈墨深呼口气,甩开负面情绪,宽慰道: “事在人为,现在放弃未免太早了。我辈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遇到再困难的境地也必须找寻到破局的方法,时间还有,别轻言放弃。” 如果是别人说这番话,可能孙闲福早就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你一个没历经生活残酷考验的娃娃讲这些大道理不可笑? 但此人是陈墨,一个连他都没看出底细的修士。 孙闲福眼睛微微眯起: “莫道友所言极是,还未到生死时刻,不能气馁。时候也不早了,这阵子我回去协助老李的工作,暂时不回外城定居。 然后沐秋,老李让你回内城老实待一段时间,不可外出。” 李沐秋点点头,没有反驳。 陈墨给她制定了几套修行计划,只要按着步骤走,在炼气期基本畅通无阻。 “沐秋妹妹,你好好陪陪李丹师,近来城中杂事繁多,所有担子全压在他肩头上,需要有人陪伴在一旁。”苏婉容笑着说道。 她了解这种情况,男人面对压力时,需要有人在背后默默支撑。 “好!” 一炷香后,孙闲福领着阿黄和李沐秋离去。 送走他们,陈墨回到工作台旁闭眼凝思。 苏婉容将四周收拾好后,乖巧地回到屋内修炼,不敢打搅他。 “死局,死局,死局......” 陈墨呢喃自语,考虑之后的对策。 “最坏的情况是万剑伏魔阵被彻底攻破,平景城沦陷,而后二阶妖兽冲入城中将所有修士大卸八块。” “如今要和时间赛跑,尽量提升修为,一些技能的熟练度可以暂时放放,并且适时服用丹药提升修为,将刷技能的时间用于净化丹毒。” “那要不要先学丹术?” 刚浮出这个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炼丹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时间学习钻研,而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可惜我天生四灵根,即便有万古长生功的帮助,吸收转化灵力的速度仍比不上容儿这类天才。” “除了提高修为外,还有什么方法?” “比如再次唤醒福泽之主,和它商量商量,把神通收了?” 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冒出,他觉得好笑。 即使他没死在去沼泽深处的路上,又拿什么劝说福泽之主平息怒火呢? 哪怕两大宗门的金丹修士全在,也不可能完成这种任务。 ‘可福泽之主为何愤怒,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开始往回推演,回想碧河区毁灭的那一天。 结丹期修士奋不顾身的自爆固然如核弹一般,威力巨大,可比起上古妖灵的通天之能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不认为单单此种程度就能让福泽之主产生应激反应。 ‘那个小鼎......’ 陈墨忽然想起梅友原掏出的那个青色小鼎,上面含有一种他熟悉的味道。 穿越前,他深深体会到灵魂上的无力感,仿佛像一张白纸被不停拉扯粉碎,又瞬间还原,翻来覆去地折磨他。 他至今都不愿回忆起那种感受。 不过,能肯定的是,与金手指面板密切关联。 ‘不妨作出大胆假设,如果那个小鼎上真有一些神秘的因素在影响福泽之主,那我接近沼泽地带的时候会不会产生某种异变?’ 这类想法在他脑中盘旋,并不是无端猜想,而是逐条线索排列推理。 “动脑筋真费劲。” 陈墨心力憔悴,有时候觉得还不如不穿越到修仙界。 若不是修士强大的身体素质支撑,在高压的修行环境下,足够他猝死好几十回。 “不可灰心丧气,努力修炼!修炼!” ...... ...... 七天后。 寒冬下的日子是最难熬的,温度日益下降,使得城中的修士们基本也不出门,窝在家中取暖。 街上只有几队来回巡逻的守卫,每过三个时辰轮流换班。 “啊啾!” 城门处,一个青年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暗骂道: “这特娘的鬼天气!” “知足吧,在城中算是还好的啦。”他旁边的另一个守卫搓了搓手取暖,“我等还有盟里统一发放的法袍御寒,你看看城外的散修,没死在妖兽口下,全被冻死了!” “道友昨日见过?” “嗯,与几位盟中道友探查妖兽踪迹,到棚户区时,冰雕林立。”那人心有余悸,“散修别说保暖,连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没有。” “......李大人不管管?” “怎么管?平景城内的供暖还是个问题嘞,普通的取暖阵法根本没用,据说他正在号召工匠研制供暖的阵法。” “哎,这下子,入城的灵石又要涨了。” “涨了总比住在外面好。” “吃得也好像不够了,道友,要不你借我点粮,来年还你?” “得了,我还不够吃呢!现在灵肉都炒到一颗下品灵石两斤,还不如去城外冒险猎妖呢!” “城外可不敢去,二阶大妖好像就在附近。” 两人正聊着,从城墙边走下一个中年修士,呵斥道: “好好看门,别闲聊!待会儿换完班后去城内除雪!” “是!” 他们异口同声道。 目送走中年修士后,青年守卫嘀咕几句: “住在内城的上人就是不一般。不像我等,连个火炉都不给烧,这么冷的天还要站岗。” “切勿多言!”旁边的人赶紧劝道,“小心把你赶出城外。” “哎,戏说戏说,不必当真!” 两人的窃窃私语,逐渐被冷冽的风声覆盖,消失在无情的呜呜声中。 风雪交加,鸦飞鹊乱。 好像有一张天然的白色面纱将平景城笼罩,朦朦胧胧。 苏婉容盘坐在火炉旁,伸着双手,小心取暖,尽量让全身都能烘烤得到。 她望了眼窗外大雪纷飞,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纵然屋内有法袍和阵法供暖,可一想到外面的冰天雪地,一丝丝寒意从脚底板生出。 “也不知道沐秋过得怎么样。”她转头望了眼闭目养神的夫君,“相公!要不要修炼?” 陈墨没有回应,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巩固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 第九十七章 冬(二) 昨晚,他成功突破七层,成为炼气后期修士。 境界提升后,丹田径直扩大一圈,灵力综合上涨了五成左右。 ‘不仅如此,肉体同样得到大幅度增强。’ ‘基本得益于前阵子新买的药方,确实比之前的要管用许多。’ ‘以如今肉体的强度,抗住几次炼气后期修士的攻击不成问题。’ 他缓缓睁开双眼,平息体内的灵力,开口回应道: “再巩固巩固,不急。” “好,那尝尝我最新搞出的甜点!”苏婉容嘴角泻出笑意,起身走去餐桌旁,“加了几块冰粉,能更加爽口。” 陈墨接过甜点,这是一块绿油油的年糕,旁边撒了些碎冰,上面点缀一小枚红透透的不知名水果。 ‘不知吃下去会不会拉肚子?’ 陈墨犹豫片刻,妻子的厨艺水平他心中有数,但考虑到自身肉体的顽强,旋即释然。 ‘区区肠胃蠕动,完全扛得住!’ 勉强吃下糕点后,他环视四周。 鼠大鼠二正闭眼蜷起身子,匍匐在火炉另一侧烤火。 暖烘烘的温度让它们惬意地发出咕噜噜声,长长的尾巴时不时下意识微微摆动。 地下的通道已挖掘的差不多,最深的安全屋达到百米,所以二鼠也迎来难得的休闲时刻。 他起身扭了扭脖子,伸展四肢,看向屋外。 外面的雪簌簌飘落,仿佛没有止歇,鹅毛大的雪花逐渐将院落填满。 ‘气温应有零下二三十摄氏度,冬天才刚开始,至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啧,真难熬。’ ‘门前的雪该扫扫了。’ 他随即轻咳两声: “咳咳!” 趴在地上的二鼠耳朵顿时竖起,睁开双眼。 不用主人发话,它们轻巧地爬出客厅,跳到小院内,用尾巴熟练地将四周厚厚的积雪往外清扫堆积,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在城中,炼火盟会派守卫清理,可往往清理的速度赶不上降雪的速度。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内重新见到光滑的青石板砖,周边的积雪被整齐切割,方方正正排列在围墙外。 噬地鼠们干活后,浑身抖擞,将落雪甩开,卧在门口梳理起毛发。 ‘可惜一阶妖兽不能运用灵力,不然可以教导它们如何使用符箓。’ 妖兽与人类不同,虽然都能被动吸收天地灵气,但除非凝结妖丹,否则无法将灵力像修士一般随意挥使。 “相公,城外的情况还好吗?”苏婉容起身走来,与他观雪。 “暂时安稳,兽潮因为这天气都慢慢散去,只有零星的妖兽在附近觅食,威胁不大,值得注意还是那几只二阶妖兽的行踪。” “不出去总该没问题吧?” “没想象的那么简单。”陈墨轻抚下巴,耐心分析,“万剑伏魔阵不是万能的,所庇护的范围极其有限,像地底的防护可能都没有地上稳固。 万一有个能够钻地的妖兽带头,从地下入侵平景城,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城中围困长久,各类物资会严重缺乏,城中修士难免忍耐不住去深山猎妖,可一出去,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李鹏安或者说炼火盟高层肯定对这些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那飞舟怎么样?造好了飞舟后,指不定能强行突破沼泽呢?” “这么大的风雪,可能还没到沼泽地带,光狂风就能将飞舟掀翻,倘若已造出飞舟,也必须挑个良辰吉日才可出发。” “这法不行,那法不行,搞得整个人都要易爱木偶了。”苏婉容垂头丧气道。 “容儿,不要说烂梗。” “烂梗?” “......就是过时的笑话。” “诶,这不是相公前两天教的嘛,这么快过期了。” “只有我们两人,更新速度比较快。” “不懂......” 苏婉容困惑不已,有时她能清楚察觉夫君的奇怪,完全不像福泽本地人。 两只灵鼠此时梳理完自身卫生,兴冲冲爬到她面前,安静坐好。 干完活后,往往都有嘉奖。 “知道啦知道啦!我去给你们拿甜点吃。” 苏婉容一扫之前的郁闷,挂上笑容,走到桌旁,上面摆有七八块新研制的糕点。 话音刚落,鼠大鼠二鼠尾一僵,委屈巴巴地望向陈墨,鼠眼中满是无助。 显然它们对这个奖励有一点点意见。 “不可挑食,把剩下的吃光。”陈墨可能觉得这个决定有些残忍,补充一句,“晚上给你们加餐。” 二鼠只好默默吃下女主人递过来的糕点。 “相公,你瞧它们吃得多开心。”苏婉容摸摸鼠头,“过两天,练完功有闲暇时,我再多蒸上几笼!” “......容儿你在修行上有什么问题吗?”陈墨赶忙转移话题。 “倒是没有阻碍,不过以前和沐秋探讨过一个问题,至今仍百思不得其解。” “哦?说来听听?” “是关于修行速度的疑问。”苏婉容正色道,“相公曾跟容儿讲过,我资质尚可,有成才之姿。 可前段时间,与沐秋习剑时,明明我按照相公所教的每一步皆完成得丝毫不差,为何进步如此缓慢? 沐秋在看过一遍剑式后,便能妙手天成,施展起来毫无阻塞感,容儿就在想,难道这也和灵根的资质有关联?” “那沐秋怎么说?”陈墨反问道。 “她所言与夫君一般,说只是看了眼便理解其本质,具体怎么领悟的她也不知晓。”苏婉容眼眸微闪,“按常理说,此等理解能力自是超群,可我拿出几本水系术法,她观摩半天却一窍不通。” 陈墨沉吟片刻,想着如何给妻子解释。 天赋这东西无比玄幻,懂了就一通百通,不懂一辈子钻研也难以精进。 剑灵之体与水灵之体他也不知晓是什么玩意,只能当做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体质。 他开口道: “与生俱来的天赋我辈修士不可强求,所以修行遇到困难的时候同时也是在找寻自己的道。 譬如容儿你适才举的例子,即便你在剑术上浸淫数十年,可能进步也不如沐秋操练一年,反过来看,她在水系功法上的进步也追不上你。 每人皆有每人的一技之长,做好本分即可。” 第九十八章 危机 “道理容儿明白,但心中仍有不甘。” “不甘心也没办法,只能坦然接受。”陈墨笑笑,“要不然,修仙界也不会成这般模样,凡人羡慕修士拥有灵根资质,能延年益寿,飞天遁地。 可殊不知,灵根只是修仙的基础条件,后面要走的路仍旧漫长。” 另一段话他没说出口——世界本就不公平,每个人起始点尽不相同,一直与他人对比只会陷入迷惘和焦虑中。 苏婉容点点头,道: “那若人人天赋异禀呢?凡人皆拥有灵根,都有追求长生的权力,如此一来,修仙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深思熟虑后,陈墨摇摇头,说道: “为夫也不知晓。” 原因很简单,他自身经历不够丰富,读的书、见的景、走的路太少太少,这种问题可能过个百八十年才能逐渐会有答案。 “扬长避短,此乃目前的最优解,思虑再多,不如实践来得快。” 陈墨总结一句。 “嗯。”苏婉容笑了笑,与夫君谈话能拓展不少思路,“讲了那么多,口干舌燥的,我去泡些茶来。” 少顷。 二人二鼠围着火炉,观着雪景,品着香茗,享受短暂的美好时光。 ...... ...... 内城,深处。 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内,十几个统一身着红袍的修士面容阴沉,分别落座其中。 “大致的规划已跟诸位阐明清楚,还有什么疑惑,尽管说来便是。”坐在首位的李鹏安扫视一圈,率先发话。 祝峰还没苏醒,他现在依然是炼火盟的领头人。 “李丹师,真到了这般地步了吗?”一人问道,“万剑伏魔阵尚在,我等仍可坚守,可遁入灵脉深处,短时间内不可能重返地面。” “确实如此,老夫觉得此事还需继续商议。”一位老迈的老道附和道。 “商议,商议,当下不就在商议吗!”李鹏安面容愈发冷峻,“诸位又不是不知城外那几只二阶妖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平景城,几日前,派出十只探查队伍,只剩六支归来,这还不能说明情况吗?!” 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明白这意味着城中的所有修士已被莽荒围困,进出不得,时间一久,平景城肯定会再次出现危机。 见在场之人都不再发言,李鹏安继续说道: “即使挺过寒冬,城外的万兽也不会轻易离去,那时,再发动几次大规模进攻,万剑伏魔阵又能抗得住几次?不如趁当下士气尚在,筹备物资,传送至地底深处,保留希望的火种。” 这就是他和孙闲福探讨许久得出的策略。 既然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那就直接躲进几千米深的灵脉,规避地面一切灾难。 难道沼泽还能渗透到地底深处? 当然,此法凶险,非危急时刻可以实施。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充足的物资,如粮食、丹药、灵器等等缺一不可,而后要面对地底近乎无穷无尽的石晶虫,并且灵脉深处往往伴生有堪比筑基期的怪物。 “......那此次进入灵脉深处的有几人?”一个中年修士开口,“城中如今的物资明显不够支撑大量的修士前去。” “这几日,李某会选择一批优秀的种子,作为炼火盟的后生力量,先行进入其中,然后我等再行挑选。”李鹏安深吸一口气,“我会坚守在上方,守护传送阵法到最后一刻!” 此言一出,阁楼内的修士们呼吸一顿。 此般做法无异于是牺牲自我,将生还的机会让给他人。 他们可记得,李鹏安膝下有个女儿。 “老夫也留在上面。”方才那位年老的老道开口,“希望诸位道友能谨慎做出选择。” “一把年纪,就不和年轻人争抢名额了。”坐在一旁的孙闲福轻捋山羊胡,呵呵笑道。 “唉,老朽愿多出一分贡献。” “几位道友都这般说法,岂能不算上在下!” 许久。 又有几位炼火盟元老作出抉择,留守地面。 “好,那此事就这样定了,尽量让藏入地底深处的火种多扛些时日,等几年几十年后,此次危机早已过去。事不宜迟,即刻准备。” 李鹏安神情肃然,起身拱手道: “望诸位道友能尽心竭力令炼火盟存续,愿人族永昌。” “愿人族永昌!” “愿人族永昌!” “愿人族永昌!” 众人同样起身回礼,异口同声道。 嗡嗡嗡! 可就在此时,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阁楼内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阵阵钟声响彻全城。 李鹏安和孙闲福相视一眼,知晓又出问题了,其他人同样神色大变。 若兽潮再次爆发的话,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下一息。 阁楼的门被猛然推开,一个年轻的修士慌慌张张道: “李丹师!不好啦!城外出现异变!” “异变?不是兽潮吗?”李鹏安眉头拧紧。 那修士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说道: “您亲自前去城墙处看看吧!” 他们于是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城门处,走上城墙。 上方已经汇聚大量的守卫,排排站好,他们皆愣愣地望着远方,神情满是惊骇之色。 李鹏安连忙眺望,查看情况。 只见平景城外满天的风雪中出现数道硕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阴影,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前行进,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连狂嚎的怒风都掩盖不住一分一毫。 纵然有些距离,视线被风雪掩盖,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可所有修士通过它们酷似西兰花的轮廓认出,这是几棵巍峨的巨树。 如玉柱擎天,直冲云霄。 它们粗大的根须宛如一根根灵活的触手,一次又一次猛然拍打大地,不停向前腾挪位移,每一寸的移动都震起无数白茫茫的雾霭,朝四方涌动。 平景城与之相比,犹如婴儿与成人臂膀的差距,显得微不足道。 隔着老远皆能体会到强烈的窒息压迫感。 孙闲福见状,两颗浑圆的老眼几乎瞪出,当场喝道: “快!立马通知控阵师启动万剑伏魔阵!灵力输出拉到最大!快!” 他岂能不知这是何物,此乃树木吸取大量太阴宝矿生成的参天树妖! 李鹏安也从惊骇中反应过来,声线中携带灵压,下达命令: “所有人立马撤离城门,跑!” 第九十九章 破城 相比于他的反应迅速,城内的修士皆大惊失色,不知如何是好,愣在原地。 面对这几个覆盖城池的庞然大物,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不要慌!稳住!”李鹏安大喝一声,“炼火盟的修士听令,带领所有人即刻躲进内城中的地窖!” 他早已让工匠在地下五六十米处,打造一个庞大的临时庇护所,当前恰好派上用场。 修士们听闻主心骨沉稳的号令,心中安定。 随后,所有人有条不紊的从外城撤离,向内城进发。 历经这么多劫难,平景城的修士从一开始的混乱慢慢变得波澜不惊 惊慌无用,听从指挥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孙兄,控阵的事情拜托你前去盯梢。”李鹏安深吸口气,“我在外面主持全局。” “交给老夫!”孙闲福沉声应允,便化为一道惊人的电光向城内疾速而去。 城池西北角。 陈墨听闻震天憾地的动静,急忙走出屋内查看。 不用走到城门口他都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阴影。 “淦!” 他怎么能没认出来,这就是在莽荒中偶遇的参天巨树。 而今将树根当做腿脚正朝这边奔踏而来。 看规模,数量至少有四五棵,每一棵巨树高度达至万米以上! 倘若让它们一路碾压过来,平景城想都不用想,定然化为乌有。 “容儿!入地窖!” 苏婉容小脸煞白,道: “屋内的东西还要收拾吗?” “别管了,保命要紧。” 陈墨让灵鼠立马打开隧道入口,招呼她下地道,而后用几重简易阵法将地道封死。 他刚下去就听到平景城的地面传来一阵剧烈晃动,雄浑的灵力从四周洋溢出来。 “护城阵法启动了!” 上方。 万剑伏魔阵察觉到危险瞬发开启,在上空迸发出光辉夺目的白光,一道道透着锋锐的剑气凭空凝聚,剑芒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寒意。 刷刷刷! 无数柄硕大的剑气顶着漫天飘雪,飞云掣电般朝前方疾速射出,炸响刺耳的音爆声,密密匝匝叠成一条剑气长河,宛如波涛汹涌的怒江。 轰! 轰! 轰! 剑气与参天树妖猛烈相撞,一声又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以它们为中心,强悍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那块空间的风雪全部荡平,露出枯黄衰败的树干。 在平景城控阵师的有意操控下,集中一个地方宣泄狂暴的剑气。 但那几棵参天树妖却仍旧没停止移动的脚步,反而数不胜数的根须加速摆动,硬生生扛着弥天飞舞的剑气行动。 片刻功夫后,万剑伏魔阵灵力供给暂时不足,渐渐放缓攻击。 可那处被集火的地方却依然完好如初,若有人仔细观察,能发现参天树妖表面正覆盖着一层妖异鬼魅的紫光。 所有袭去的剑锋全部被一一挡下,丝毫没造成损伤。 眼见万剑伏魔阵哑火,参天树妖仿佛更加兴奋,明明看似极其缓慢的速度,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莅临城前。 此时,外城的修士统统涌入内城,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根须宛如深渊中不可知的恐怖怪物,每一根皆有十几米粗,数百米之长。 轰! 参天树妖如履平地般将宽阔的平景城吞没,每一条树根不停拍击在护城阵法的光幕之上,发出轰隆巨响。 还没进入庇护所的修士视野中顿时漆黑一片,仿佛夜幕降临,伸手不见不指,只有耳边振聋发聩的隆隆声传出。 下一刻,万剑伏魔阵再次爆出耀眼的光芒照亮城池,犹如蜉蝣撼树,进行最后顽强的抵抗。 嘎巴! 一道道清脆无比的声音陡然密集响起,流光溢转的屏障再也承受不住滔天的重量,如蜘蛛网般龟裂,出现千千万万条细小的缝隙。 紧接着,光幕骤然崩碎,化作无数闪着七彩琉璃的碎片。 数之不尽的根须开始疯狂横扫拍打下方的一切,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十几米高的城墙如豆腐般脆弱,不堪重负,被根须肆意击破。 城中不论是建造精美的阁楼,亦是布置优雅的宅落皆在这隐天蔽日的树根脚下化为一片废墟,溅起阵阵浓浓的尘埃。 来不及藏身的修士们连惨叫皆没发出,就与城内的建筑群一同被碾成细渣。 践踏声没持续多久,几棵参天树妖未停止前行的步伐,仿佛平景城仅是路上的障碍一样,顺手清理而已。 它们继续朝着沼泽的方向轰隆隆稳步前进。 对于所有人来说,灾难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炷香后,大地的震动逐渐停止,扬起的狂尘雾霭也慢慢消散,城内恢复先前的宁静,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 ...... 地下庇护所中,残存的修士面面相觑。 他们神识外放,感受到危险的离去,但又不敢出声,唯恐再出现什么意外,只好统一看着地道入口处的两道身影,等待下一步指令的发布。 李鹏安紧紧握着李沐秋的手,吐了口浊气。 他能清晰体会到那几棵参天树妖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若还停留在地面或地窖挖得不够深,恐怕百死一生。 强大的压力使土层至少塌陷压缩十米以上,想要出去还要需要费一些功夫。 “爹,孙老没事吧?”李沐秋忽然开口。 “放心,应该无事。”李鹏安安慰道,“万剑伏魔阵的阵眼在地底数十米处,应该波及不到他们。” “嗯。” 李沐秋点点头,心想: ‘莫大哥与万姐姐应该无事,以莫大哥的心思,早就遁入下方挖好的地窖之中。’ 李鹏安见女儿不再发话,扫了眼身后的众人,开口道: “诸位,时机差不多了,根据震动估计,那几个树妖已经远离,我等该重返地面。” 所有人点头表示同意,在他的引领下开始挖掘坍塌的土层。 不一会儿,众人重返地表,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沉稳,神色中布满失魂落魄。 平景城已然不能称为一个城池,映入眼帘处皆是残垣断壁,尺椽片瓦。 几片雪花悠悠飘落,有意无意间增添了几分萧瑟。 第一百章 预谋 一堆堆大小不一的瓦砖碎块随意分布堆叠,昔日宽大的街道,精美的建筑通通不复存在。 越来越多的人从地下走出,面对千疮百痍的栖息地,一股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有几位年轻的修士甚至无助地瘫坐在地上,掩面小声啜泣。 “干他娘的贼老天,不给条活路吗!” “命中既定,我辈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本道不服!不服啊!为何能演变成这般?” “天道不可违,呵呵,不就是一死?!” 又有几人悲伤到了极致,满腔充斥怒火,仰天大骂。 李鹏安见状,心中堵塞,有些艰难地环视四周。 不远处,原本灵脉传送阵法所在的大殿已坍塌成一片废墟,内城专门放置飞舟的建筑也不见踪影。 唯一的筑基希望,炼气九层大圆满的祝峰所在的阁楼同样消失。 这相当于他们目前逃也逃不出,躲也躲没地方躲,只能待在原地等死。 “老李,你没事吧?!” 这时,从远方疾速跑来一个老道,大声呼喊。 “无事,能有什么事。”李鹏安嘴巴苦涩,“不过,今后日子不好过了。” 孙闲福匆匆赶来,他比他们早一步重返地表,已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见到如此场景,只能言道: “唉,最坏的情况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坦然接受,想想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无计可施!”李鹏安惨然一笑。 连二阶阵法都抵挡不住蛮荒的凶险,他一介丹师,能做到如今这般程度已是超常发挥。 “无计可施也要生出计策!外有妖兽虎视眈眈,内有持续下个不停的大雪,若放任不管,不抓紧重建,我等都要死在这莽荒之地。”孙闲福顿时着急,“哪怕是为了沐秋!” “沐秋......” 李鹏安喃喃自语,深吸口气,压下诸多杂乱的负面情绪。 他老命一条,死不足惜。 可女儿几日前才突破炼气二层,大好前程摆在眼前。 “知道了。” 随后,他立马号召在场的所有修士在这聚集,发表一番演讲,鼓舞士气。 经过半炷香的打气,炼火盟剩余的修士才逐渐缓过神来,各自分散实施李鹏安布置的任务。 求生的欲望在他们心中爆发,即便希望渺茫。 ...... ...... 地底。 中枢房间。 陈墨坐在木桌旁,散开广泛的神识探查地表的情况。 “相公,如何?”苏婉容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胳膊。 “震动消失,那几棵树妖应该离去。” “那......我们要上去看看情况吗?” “不急。”陈墨摇摇头,“上面无论如何,肯定一片混乱,与其冒险,不如安心躲在这里。” “好。”苏婉容神色担忧,“也不知沐秋和李丹师他们怎么样了。” “定然相安无事。” 李鹏安的安危陈墨倒不担心,炼火盟早期除了建造飞舟,肯定还留有后手。 比如和他一样挖掘地下安全屋之类的。 当前担心的还是日后该怎么办。 以土层的震动推断,加上感受不到万妖伏魔阵的灵压,平景城大概率被树妖肆意践踏,成为一片废墟。 陈墨夫妻二人深藏地底,有充足的物资,起码能撑上一年半载,可其他修士就没那么幸运。 没了城池的庇护,炼火盟即将直面的是莽荒无处不在的妖兽。 此般境地与从前城外的底层散修毫无区别。 “世事无常,没料到二阶顶尖阵法会以这种形式毁灭。”陈墨唏嘘不已。 苏婉容慢慢松开他的胳膊,问道: “不知蛮荒出了何等异变,能让这种奇物妖魔化。” “其实,我最害怕的是有东西在后面作梗。”陈墨微微皱眉,“本以为树妖是为了灵脉而来,但方才神识探查的时候,明显感受不到它们的气息,那为何会特意从平景城上强行通过。” “作梗?” “容儿,不妨猜想一番,蛮荒中谁最想将平景城覆灭,占据灵脉之地。” “......”苏婉容微微一愣,随即瞳孔紧缩,“相公你是说妖兽将树妖勾引过来的?” 陈墨点头确定,道: “正是,即使真实情况与猜想有出入,但八九不离十与二阶妖兽脱不了干系。” 兽潮才刚刚散去,就有参天树妖猛烈冲城,说二者没有关联,陈墨一万个不信。 “二阶妖兽智商不弱于人类,施展计策谋划利益再正常不过,假如因果成立的话,我们的劫难还远远没结束。” “那之后妖兽就会占据这里,将人类捕食殆尽?” “应该如此。” “相公,我们跑吧!”苏婉容豁然起身,“趁现在还没乱!” “稍安勿躁。”陈墨稍感无奈,“逃又能逃哪儿去,再说妖兽之间相互争斗,领地意识极强,没那么容易妥协。 况且,平景城虽然是灵脉之地,但灵脉的覆盖范围广泛,不一定非要抢夺这片地盘。” “呃......好吧。” “形势危急......” 话没说完,地表上微微震动,就算相隔着厚厚的土层,二人仍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强横的灵压。 ‘说曹操曹操到。’ 陈墨摸摸鼻子,面色凝重。 这是妖兽独有的蛮荒气息,至少有二阶的实力。 看来方才的推测没有错。 破城之后,妖兽伺机待发,准备觅食。 “相公......”苏婉容犹豫片刻,缓缓开口。 “容儿,我知晓你想说什么。”陈墨与她对视,面容平静,“李沐秋,救不了。” 闻悉,她稍稍埋头,长长的睫毛略微颤抖,贝齿轻咬下唇。 夫君一眼就读出她的想法。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是相处几月的李沐秋。 陈墨只能微微叹息。 如今自身难保,现在冒险出去救人无疑是白白送死。 若在途中不慎将妖兽引入安全屋,后果难以预料。 面对二阶妖兽,陈墨与其他修士无非是一爪子与几爪子被拍死的区别。 “不过,还有个方法。” “真的?”苏婉容眼眸微闪。 “嗯,可这方法难以见效。”陈墨从怀中掏出几枚符箓,“用传音符告知他们到城外的地道出入口,然后派二鼠去那处接人。” “可怎么保证他们一定能收到?” “没有万全的方法,只能期待他们还没遭遇危险。” 陈墨不再多言,神识探入三枚传音符内,将地道出入口的信息刻入其中,分别打进李鹏安父女和孙闲福的气息。 他用灵力激发,几枚符箓蓦然蹿出,微光一闪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零一章 身死 “只能期望他们平安无事。”苏婉容心中祈祷。 她实力低微,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时,地面上又传来微微颤抖,几道狂暴的灵压在地表爆发。 鼠大和鼠二感受到惊人的气息,全身匍匐紧缩,瑟瑟发抖。 陈墨也微微变色,这几股强横的灵压比起那天冲城的几大二阶妖兽不逊色半分。 “准备随时遁入地底吧。”他吩咐几句,开始静下心思修炼。 越是艰难的时刻,越要争分夺秒修行。 ...... 数日后。 二人盘膝团坐在练功房内,吸收灵力。 这几日,苏婉容铆足了劲儿,与他努力修炼,尽量将负面情绪甩掉,修为进展可观。 同时陈墨也放开神识关注外面的变化。 震动在昨日彻底停止,混乱应该结束了。 可惜的是,他派遣的二鼠在地道出入口迟迟没有等到三人。 大概率是遇险了。 “容儿,准备准备,我们去上面打探打探情况。” “真的?”苏婉容眼眸微闪。 “嗯,光待在地下不保险,要了解清楚城中发生的状况,好做下一步防备。”陈墨点点头。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通过噬地鼠的血脉天赋确认,所有二阶妖兽已离去,不再附近徘徊。 “为了安全起见,从城外的地道口出去。” “好!” 二人二鼠动作麻利,整备齐全,钻进甬道,朝地面出发。 不一会儿,在城外的一处荒林中走出。 雪停了,可周边的积雪堆得比人还高。 他们废了一番力气才将通道打通。 ‘不会是因为大雪覆盖没找到地道入口吧?’ 陈墨猜测,扭头朝平景城的方向望去。 原本高耸黝黑的城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被风雪覆盖的废墟。 残片破瓦,七零八落地堆在各处。 即使相距十数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依然钻进鼻中。 “怎么会这样?” 苏婉容双手捂住嘴巴,美目中充满震惊。 那个原本繁华的城池在短时间内消失,简直难以置信。 “出发吧,多看无用。” 陈墨神情专注,开启追踪术。 自从追踪术升入精通级别后,同时搜寻三五个人的气息不成问题。 他们沿着视线中的灰色线条谨慎前行,将气息收敛至极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有鼠大和鼠二在身旁警戒,行进的速度极快。 可接近破落的城池内,血腥味开始愈发浓烈刺鼻。 雪地上也开始出现一些人类的骸骨,大多是残肢断臂,艳红的血液涂满各处,风雪都来不及掩盖。 ‘看穿着打扮,应是城内的修士,其中有不少炼火盟的人。’ 不仅如此,妖兽的尸体同样遍布,各处皆是斗法的痕迹。 盏茶时间后,二人二鼠踏进城内,环视四周。 ‘基本可以确定平景城大部分人都死了,不知还有多少活口。’ ‘孙闲福的气息在城外,而李鹏安父女的气息线条几乎重合......距离不远,可能藏在城内。’ 陈墨当机立断,决定先找人再说。 随即招呼妻子跟紧他,顺着灰线朝内城的方向前进。 冷风瑟瑟,吹在衣袍上烈烈作响。 ‘今晚过后,外界的风雪还会增大。’ 此时的气温接近零下三十度,单凭法袍的恒温阵法明显有点独木难支。 ‘摸清状况,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在地底生活了。’ 他边思索,边警戒周遭的动态。 片时。 在一处砖瓦覆盖的废墟前停下。 “灰线在这消失,人应该就在下面。”陈墨与苏婉容对视一眼,“开始挖掘。” 说完,两只灵鼠从他指的位置疯狂刨土。 噬地鼠挖起地洞来比他快得多,仅仅几十息的功夫,一条深达七八米的隧道出现。 “吱吱吱!” 鼠大忽然回头跑出洞外叫了几声。 “你是说下方有一个地窖?” “吱!” 得到它肯定的答复后,陈墨说道: “容儿,准备好防御手段,以免下面的修士误伤。” “好!” 终于,又向下挖掘十几米后,洞内传来二鼠的吱吱乱叫声。 “下去吧,它们说里面没危险。” 他展开神识,率先跳进洞中。 几秒后,陈墨稳稳当当落在一处昏暗的地窖之中。 里面空间不大,仅有二三十平米,应是临时开拓出来的避难所。 随着他的飘落带起的气流,使得墙壁上的灯火摇曳,照亮角落中的二人。 李沐秋神情紧绷,双手握紧一把雪白的灵剑,死死盯着他,而她身后,李鹏安满身鲜血,半躺靠在墙上,气息微弱。 “沐秋,是我!” “莫......莫大哥?”李沐秋身子微微一颤,红色的眼眸里透露出不可置信。 苏婉容此时也从地道下来,看到这般场景,连忙问道: “沐秋!你没事吧?!” 李沐秋顿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以为是出现幻觉了,这几日在危险的刺激下,神经无比衰弱。 方才见到两只硕大的模糊身影落在地窖中,她还以为妖兽再次袭来。 “别怕,我和夫君来找你。”苏婉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慢慢接近她。 嘭! 灵剑从手中滑落,掉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李沐秋一把扑进她怀中,小声呜咽啜泣。 “没事了没事了......”苏婉容轻抚她的后背稍稍安慰。 陈墨见状,松了口气。 李沐秋虽受到惊吓,可身上没有伤口,并无大碍。 他快步走向角落,蹲下查看李鹏安的身体状况 只见李鹏安面容乌青,嘴唇发白,几道狰狞的黑线从脖颈处凸起顺延往下,而胸口处有着一道深深的伤口,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鲜血早已干涸凝固,重伤应有一段时间。 这显然是遭到妖兽重击,还剩最后一口气吊着没死。 陈墨心情略微沉重,立马从兜内拿出那瓶还命丹,倒出来塞到他的嘴里。 同时单手施展回春术,泛起微微的绿光为其疗伤。 “咳咳!” 李鹏安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剧烈咳嗽几声,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皮。 “李道友,感觉如何?” “......莫......你怎么在这里?”李鹏安声音虚弱,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暂时别动,莫某替你疗伤。”陈墨神情严峻。 李鹏安瞥了眼后方的李沐秋,当下的情况了然于胸。 他摇摇头: “来不及......那只妖兽......有毒,毒气攻心,救不了。” 陈墨深吸口气,道: “刚才为你服用了还命丹,还能抢救。” “我......已吃过一颗,不管用.....” “......” 陈墨无言以对,只是灵力输出增大,手里的绿光更盛几分。 下一刻,李鹏安的左手突然抓住他,打断术法施展,道: “李......某殒身不恤,唯有沐秋不放心......” 他手中的力道骤然加重: “拜求......莫道友......好生照顾!” 陈墨再次深吸了口气,压低声线: “莫某定当竭尽全力。” 李鹏安这才松手,浑身逐渐无力。 见状,陈墨站起身来,说道: “沐秋,李道友醒了。” 李沐秋听闻,转头看去,露出笑容,但旋即见到李鹏安的模样,心底咯噔一下。 她急忙冲到父亲身旁,神情充满无助。 李鹏安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饱含慈爱,抬起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痕,柔声道: “好好......活下去。” 话音刚落,双眼慢慢闭合,那只手无力瘫软下去。 “爹!” 李沐秋悲声痛呼,抱着他的尸体,啕嚎大哭。 苏婉容触景生情,眼眶泛红,走过去蹲下陪她一起流泪。 灯火幽幽摇曳,细长的身影轻轻摆动,好似在为亡魂举办葬礼。 第一百零二章 断臂 许久。 地窖中重回安静。 二女的情绪渐渐稳定,沉浸在悲伤之中。 陈墨无言地望着这一切,默默在地窖内布下几层隐蔽阵法。 “容儿,你在这待......陪陪沐秋,我去找找孙道友,有突发情况激发传音符给我。” 苏婉容抽泣一声,带着哭腔,道: “好。” 他随即吩咐鼠二警戒周边,而后带走鼠大,朝地洞外出发。 将洞口掩埋好后,他收敛气息,目光微闪,孙闲福的灰色气息线条再次浮现。 ‘位置在平景城东边,距离不远,速去速回。’ 陈墨化作一道疾风朝远处射去,比刚才的速度还快不少,鼠大只能拼命紧随其后。 片刻功夫,他们跑出城外,抵达一处白蒙蒙的荒岭上。 他的脚步微微停顿,扫视四周。 皑皑的落雪将群山遍野裹上一件洁白圣洁的衣袍,绵延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边;枯黄的树身上打了层冰霜,却依旧坚挺,屹立在山坡处,鳞次栉比地排列到远方。 忽然,在对面的山脚下,一个棕黄色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内,在纯白的世界中异常刺目。 “阿黄?” 陈墨眉头拧紧,立即施展身法,几个跃动间跳到那处。 眼见阿黄浑身伤痕,棕色的皮毛沾染血迹,苟延残喘地躺在雪地上,伸出舌头大口吐着粗气,而且背上有几道猩红的伤口正汩汩冒出鲜血。 他赶忙拿出几枚止血符贴上。 红光一闪,那几处伤口肉眼可见地结痂,阻止血液继续往外流淌。 神识扫荡一遍,确认福泽黄犬没生命危险后才吐出浊气。 ‘阿黄怎么会和孙闲福脱节,难道遇到什么不可阻挡的危险?’ 能让孙闲福不敢正面战斗的也只有二阶妖兽。 ‘追踪术没断,朝深山中延伸进去,要不要进去一探?’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判断,决定再往深处进发。 ‘没察觉二阶妖兽的气息,危险系数不大。’ 况且,没有孙闲福,他可能连平景城都抵达不了,即使双方在互相利用。 他沉思少许时刻,将阿黄放在鼠大的背上,吩咐灵鼠先行与妻子汇合。 鼠大点点头,用尾巴牢牢捆住福泽黄犬,防止它跌落下来,然后四肢发力,原路返回。 陈墨则继续开启追踪术,朝山中进发。 重峦叠嶂的山峰间静谧无声,任何一丝响动都会在天地中回荡。 他小心谨慎地踏雪前行,不留痕迹。 狂奔了小半个时辰后,在一棵几人环抱不住的大树前停下脚步。 气息就在这里断了。 ‘被雪埋住了吗?’ 神识随即展开,探入下方。 紧接着,陈墨面色微变。 他用强横的灵压将周遭的积雪全部推开,露出黑色的泥土表面,只见有一只残破的手臂在上面静静躺着。 ‘孙闲福的断臂!’ 从缺口还未凝结成型的血块可以推测,掉在这里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 一路追踪,气息的源头居然不是本人,这令陈墨大失所望。 神识进一步扩展搜索其他线索,却一无所获。 ‘不知是死是活,追踪术的气息断了,不能再冒进追寻。’ 他微微叹息,捡起断臂放在储物袋中,转头准备回去。 妻子她们还在城内,他不可能离开太远。 就在此时,陈墨的神魂传来微微刺痛感,警兆危险的到来。 百米处不知何时迈过来两只身长数米,皮毛雪白的犬型生物。 ‘青眼白狼,一阶上层......’ 他眼睛略微眯起,瞳孔中闪过暴虐之色。 压抑的环境加上压抑的事情,使他心态上发生了些许变化。 一丝丝烦躁感正从心底蔓延出来。 见陈墨不动,两只青眼白狼微微张开兽口,露出一排排锋利的锐齿,闪着寒芒,而青灰色的眸子里嗜血微闪。 硕大的前掌几根雪白的利爪悄然变长。 下一刻,它们后肢猛然发力,一左一右朝他飞扑而来。 刷! 可没等它们扑到,一团团火红妖异的烈焰从陈墨身上凭空而出,将他全身包裹覆盖。 宗师级火球术瞬间发动! 相比于大师,火焰的温度径直提升一个档次。 顿时,两只还未靠近的狼妖浑身上下燃起一簇簇焰火,它们嗷嚎一声,登时停止向前的步伐,不再踊跃,立马翻身打滚熄灭火焰。 然而陈墨怎么能放弃这大好时机。 浑身的火焰迅速与他融合,紧密相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在外面,好像穿着一身无可睥睨的火焰铠甲。 四周的空气被高温烧的扭曲,身下的冰雪滋滋冒响,尽数融成阵阵白雾,升腾而起。 下一息,红色的光芒大盛,体内血气疯狂翻涌,暴戾的灵压将此片区域全部覆盖。 他骤然闪到距离最近的青眼白狼身前,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携带熊熊烈火,猛然轰击过去。 嘭! 一声闷响,妖狼的躯体被重重击飞,砸落在数米外的一颗大树上。 没等它滑落,陈墨身形扭转,拖着长长的焰尾,眨眼间来到妖狼面前。 他伸出双手一把按住妖兽的头颅,一时火焰大涨,浑身肌肉猛地发力。 撕拉! 青眼妖狼被他活活撕成两半。 无数火蛇狂舔泵出的鲜血,将兽身全部吞没,仅仅几息,就化为随风而去的灰烬。 只有残余的肉香证明它曾经来过。 另一只妖狼见状,雪白的毛发炸起,尾巴立马夹紧,发出一声哀嚎。 陈墨不给它逃跑的机会,如鬼影般位移到它面前。 又是残暴的一拳。 轰! 硕大的脑袋便如西瓜般砰然爆裂开来,强烈的冲击波使得四周的大树簌簌发抖,落下片片积雪。 好一会儿,林中才恢复寂静。 看见两只妖兽被火焰蚕食殆尽,陈墨面色不改,心中的郁气随之而去。 ‘我这算不算无能狂怒?’ 自嘲一句,散开周身的火焰,露出原本的身形。 ‘该走了,逗留可能会再遭遇其它妖兽。’ 他自动运起龟息术,扬长而去。 ...... ...... 地底。 中枢处。 李沐秋坐在木桌旁,无神地望着前方,双眼红肿如两颗樱桃大小,手里抓着李鹏安唯一的储物袋,思绪飘荡。 娘没了,爹死了,如今她还剩下什么? 若之前好好听父亲的话,努力修行,指不定就不是今日的结局。 自责与悔恨充斥胸腔,强烈的抑郁感使内心趋于平静。 物极必反,她已感觉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或许,今生往后不会再有悲喜。” 她呢喃自语。 房间另一旁。 陈墨与苏婉容静静观察,小声商量对策。 第一百零三章 坦诚相见 “哎,她需要过一阵子才能缓和过来......”苏婉容轻声说道。 李沐秋类似的悲惨遭遇令她感同身受,心底泛出无限的怜悯之情。 他们将李鹏安的遗骨在地下近二十米处就地掩埋,入土为安,而后在地面上搭了个简易的小土包,插了块刻有李鹏安名字的木板当做墓碑,算是完成一场简单的葬礼。 “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容儿,你确定要坦诚相见?”陈墨有些犹豫。 “当然!沐秋又没有什么坏心思!并且,之后一起在这里生活修炼,同吃同住,又能隐瞒多久?不如趁当下赢取她的信任,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好。”陈墨勉强点头同意,心想,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妻子提议卸去伪装与李沐秋真诚交流,无疑能大大增加对方的信任感。 两人默契变换着装,恢复真容,走向木桌旁。 “咳咳,沐秋,感觉好些没?”陈墨和煦笑道。 李沐秋缓缓转头看去,一个陌生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他面如冠玉,相貌堂堂,乌木般的黑色瞳孔仿佛星空般深邃,令人着迷。 穿着一身灰色的普通衣袍,却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沉稳而又超然的气息,宛如天上人。 她刚刚沉寂无声的心脏怦然跳动,眼眸微微颤抖,道: “你......你是莫大哥?!” “相公,别吓到沐秋!”苏婉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沐秋,我们并不是有意隐瞒,实属世道混乱,不得不低调行事。” 李沐秋又见熟悉的万姐姐模样大变,气质端庄圣洁,貌美如仙,莲步轻移走了过来。 她一时哑口无言。 自己与二人亲密相处近三月之久,居然没有察觉他们一丁点儿伪装! “容儿所言极是,世道艰难,我辈修士需谨慎再谨慎。” 少顷,李沐秋回过神来,轻声开口: “嗯......但不管万姐姐与莫大哥怎么变化,在沐秋心中依然如此。” 她心中没有半丝不忿,若不是眼前二人,自己已和父亲一起葬身于地底深处。 其实,她早该怀疑。 光此处地窖的规模就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挖掘开拓的。 陈墨点点头,与妻子坐在桌旁,由他引导话题,简单叙述来历,互报真实姓名。 顺便询问几日前平景城中到底发生何事。 李沐秋轻启玉口,详细叙述。 原来,参天树妖将城池毁灭之后,李鹏安派遣一众修士开始着手重建。 可这时意外突然发生,城外涌现大规模的兽潮,其中不乏有二阶妖兽。 猝不及防下,所有人死的死,逃的逃,化作一盘散沙。 李鹏安拼命维持秩序,指挥残存的修士边撤边战斗,但不幸在途中遭遇一只二阶妖兽爪击,当场重伤昏迷不醒。 而孙闲福见老友负伤,爆出惊人之势,将父女二人送进地窖藏身之后,舍命勾引群兽朝远方离去。 “所以,沐秋你就一直与李道友隐匿于地下?” “嗯,莫......陈大哥,我将几颗丹药给爹服用,暂时保住性命,直至你们前来营救。”李沐秋想起什么,从怀中一阵摸索,拿出两枚皱巴巴的符箓,“传音符,我收到了,但当时没能力出去......” 陈墨没再多问,怕又提起她的伤心事。 ‘沐秋实力低微,难以窥看全局,问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但可以肯定,树妖袭城与万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底运用何等手段能勾引参天树妖前来,实在令人费解。’ “好啦,择日再谈,沐秋身心疲惫,不宜劳累过度。”苏婉容笑了笑,起身牵起她的手,“走,姐姐带你去休憩。” 看着两女离去,陈墨感叹一声,老婆终究还是让人‘拐’跑了。 他甩掉杂念,开始逐步总结分析。 首先是关于自身的实力水准问题。 肉体经过药浴的不断淬炼下,血气每日皆会上涨,肌肉的强度也不可同日而语,实战起来,比一般的炼气后期妖兽还要生猛。 这得益于凝血锻体功突破至熟练级别,加之大量药草辅助,使得肉身堪比苦修十几年体修的程度。 ‘照这般练下去,草药完全不够用。’ 陈墨略微苦恼,只好期盼寒冬尽快过去。 平景城虽覆灭,但在废墟之下应掩埋着不少法宝与物资。 ‘术法经过长时间的刷取,个个威力惊人,不知我现在的战力水平如何。’ 没有实战厮杀,他无法准确评估自身实力。 遇到的对手一碰就碎,手段还未出全就当场暴毙。 再者,是地下生活的计划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三人应该会在地底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那么,在这段时间内,所有的规划应该以提升境界为主。 补气丹以他如今的体质服用和消化,一个月能提升三十点修为左右。 由于没有精纯的丹药,所以提升的幅度有限,但聊胜于无,日积月累下也是一笔可观的经验值。 可随着时间推移,修为上涨,体内的耐药性会慢慢增强,想用丹药堆积的话,必须寻找更高阶品质的。 ‘除了我的修行,也必须提高对妻子和沐秋的修为上涨。’ ‘容儿不用我多言,她自己会努力修行,但沐秋状态不佳,还需一些时日调整。’ 陈墨看了眼面板上符术的熟练度。 【符术:宗师(485\/3200)】 突破宗师之后带来的效果显着提升,一天至少能炼制八十枚的上品符箓。 当然,加的经验值也随之减少,炼制三枚一阶上品符箓才能增加一点经验值。 ‘每日和容儿修行的经验值却没有递减,真是怪事。’ ‘难道是她拥有一部分面板能力的原因?’ ‘也不知手段尽出能在二阶妖兽下扛过几个回合。’ 他刚浮出这种想法就暗骂自己嚣张膨胀。 想不开去找二阶妖兽单挑,委实嫌命太长。 他转身走进练功房内,不再多虑。 ...... ...... 五日后。 “沐秋,吃饭了!”苏婉容朝房间内喊道。 随后李沐秋从练功房中走出。 在陈墨夫妻二人的安慰下,她已恢复以前的清冷,精神稍许好转,只是眼眶周边仍微微泛红。 第一百零四章 互相对练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清炒肉片,加的料不多。” “谢谢,苏......姐姐。” 面对着恢复真容的苏婉容,李沐秋有些适应不过来。 片时。 陈墨也从另一个练功房走出,与二女相对而坐。 李沐秋看见他来,稍稍低头,不敢直视。 他身上有一股神秘悠久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特别是那一双深邃的眸子,看一眼就情不自禁沉沦进去。 “沐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陈墨明知故问道。 “没......没事。”她的声音细弱蚊吟。 “相公,别逗沐秋!”苏婉容嗔怪一句。 夫君心思缜密,八面玲珑,怎么会看不出李沐秋言行举止的含义。 “呵呵,想让沐秋修行后放松放松罢了。”他神情自若回应道。 妻子倒全然忘却,坦然相见是她率先提出的。 “都多吃点,吃完才能更好的修炼!”苏婉容给他们盛上两大碗如小山丘的灵米,笑眼眯成月牙。 “关于待会儿的修行,要稍稍转变一下,这几个月都住在地下,可还需加强实战演练。” “相公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分组对练。” 陈墨略微阐述一番。 以往都是在院中练习,然后去深山中狩猎妖兽,近距离厮杀,训练实战。 而今不仅大雪弥漫,视线阻挡,气温严寒,而且地面危机四伏,所以只能另寻他法。 让妻子和李沐秋与他对练再好不过,顺便拉上两只噬地鼠。 “什么时候开始?” “饭后。” 半炷香后。 三人用完餐点,歇息片刻,起身准备修行。 陈墨呼唤二鼠前来,推开一个挂有写着‘演练场’木牌的房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比中枢处还要宽阔,原本他打算再做一个储物间,但物资储备丰富,就顺势开发成一个训练场。 周边嵌满了荧光石,亮亮堂堂,照亮四周。 在房间中央,有一个长宽各六米,高一米的低矮土台。 陈墨给他们说明: “规则很简单,谁先碰到对方或者将对方打出土台,视为胜利。内容分为闪避训练,进攻训练,术法操纵训练......” 他耐心讲解修炼内容。 苏婉容习以为常,倒是李沐秋第一次接受这么系统化的培训,时不时点头称是,听得颇为认真。 ‘若跟随他长时间修行,境界定能飞速提升。’ ‘可我又没有什么值得陈大哥尽心教导。’ “除了......” 她不知联想到什么,两抹淡淡的红霞浮上面颊,稍稍低垂头颅。 陈墨眉头一皱,这丫头怎么还跑神呢? 他即刻言道: “多说无益,容儿,你先与我练习。” “啊?不是同沐秋对练吗?”苏婉容小脸一垮,“和鼠鼠也行嘛......” “让你去欺负人吗!”陈墨板起脸,“闲言少叙。” “好、吧。” 两人于是飘然上台,对立而站。 “第一课,检测术法的掌控,只能用术法攻击对方。” 陈墨话音刚落,苏婉容气质瞬间变化,灵压骤然散开,如惊涛骇浪席卷全场。 她在身前凝成几道水柱,奔涌向前,娇喝道: “相公,小心了!” 既然要检测战斗水平,那就拿出十二分精神,这样才对得起夫君的悉心培育。 面对袭来的激流,陈墨轻微侧身便从容避开,淡然道: “速度太慢,再快几分!” 苏婉容眼眸精光微闪,好胜心一下被激发起来,不再留手。 丹田内数不尽的水灵力轰然爆发,充斥整个房间,愈来愈多的水柱凭空出现,向陈墨激射而去。 两人一攻一防,有来有回。 站在台下的李沐秋旁观二人战斗,满目震惊。 没想到平日温婉柔弱的姐姐在战斗时完全转变,这惊人的灵力波动丝毫不逊色大宗门的门人子弟。 面对漫天飞舞的激流,她上台可能连一回合都抵挡不住。 但更恐怖的是那个男人。 面对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仿佛在饭后散步,显得格外从容不迫,连一滴水珠都没接近他的衣角半分。 难以想象这二人居然能隐藏修为到现在。 相比于她的震惊,侧旁的两只灵鼠颇为淡定,毕竟自家主人的实力它们心中有数。 啪! 又是一根粗壮的水柱从陈墨脸颊边惊险擦过。 ‘容儿对于灵力的掌控又精进几分,不错不错。’ ‘每次进攻的时机也非常到位’ ‘家有仙妻,长生有望!’ 心中充满愉悦,大肆夸赞娇妻,可面色不改,说道: “容儿,为夫要进攻了!” 说罢,他的身形骤然加快,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漫天的水柱,急速来到妻子身前。 ‘来了!’ 苏婉容嘴角挑起,她就是要逼迫夫君主动进攻,这般她才能有机会碰到他,使用激浪术只是引诱而已。 随即,她身前浮现出一层厚厚的水幕,水形护体术下意识激发,没等陈墨闪到跟前,脚下突然有几道激流破土而出。 她利用狂乱的攻击遮掩真实目的,将水渗透进地下,来个出其不意地袭击! 眼看水柱将陈墨击穿,苏婉容却眼前一花,水柱击穿的只是夫君留下来的残影! “在极短时间内布下陷阱,有些许进步。” 苏婉容身后蓦然传出陈墨的声音,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坐以待毙,等待夫君的惩罚。 但下一刻,头顶被一片温暖覆盖。 陈墨只是伸出右手,溺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相公~” 苏婉容立马转身娇嗔,屋内漫天的水灵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局不算!再来一次!” “好了好了,不要让人看了笑话,沐秋还需要训练。”陈墨微微一笑,“沐秋,你也上台吧,考验一下你近两个月的剑法修炼成果。” 李沐秋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有看清楚陈墨是如何闪到苏婉容身后的,还没惊诧完苏婉容的反应迅疾,战斗就结束了。 “好。”她犹豫片刻,从储物袋中拿出雪白的灵剑跳到台上。 苏婉容朝她走来,嘻嘻一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不要留手,我夫君很能打!” 说罢走到台下当起观众。 陈墨悠然与她拉开距离。 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沐秋加油!打败大魔王!”苏婉容又高声喊道。 ‘大魔王?’ 李沐秋微微侧目,表示疑惑。 陈墨颇感无奈,妻子好像将自己的口头禅全部学去,当下说道: “不要分心,全力施展剑术即可。” 李沐秋点点头,屏气凝神,双手紧握灵剑,死死盯着他。 陈墨暗暗感受着前方冷漠仙子的气质变化。 这时的她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重现,虽没有对外释放出灵力,但却莫名的有一些压迫感。 ‘怎么回事?’ 他心中讶异,李沐秋不过是炼气二层,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突然,一股凌厉的气压从她体内爆发,仿佛是一把绝世出鞘的名剑,使他神魂上传来略微的刺痛感。 陈墨瞳孔微缩,呢喃道: “这是......” 剑意! 第一百零五章 剑意 天赋异禀的修士沉浸在剑道中几十数百年,将会逐渐领悟名为剑意的杀伐之力。 与神识相仿,剑意看不见摸不着,好似多了种不一样的器官。 领悟剑意的修士往往在同阶境界能所向披靡,更有甚者能越阶斩杀敌人。 但这往往是在筑基期剑修上能见到,极少数年龄大的炼气期修士也能拥有,可从未听闻一个芳龄年仅十九的女子能够凝聚。 李沐秋的剑意犹如雪山上永不消融的万年坚冰,令人不寒而栗。 陈墨平复内心波动,道: “来!” 李沐秋扭动身形,朝他一剑刺来。 正是基础剑法。 陈墨后撤一步,往后闪躲,雪白的灵剑带着丝丝寒芒从他眼前掠过。 石台上复刻起上场战斗场景。 一人进攻,一人躲闪。 不过李沐秋的每一次攻击相比苏婉容都更加精准,好几次差点碰到他的汗毛。 ‘不愧是天生剑体,一招一式皆挑不出任何毛病。’ 陈墨赞不绝口。 假以时日,李沐秋在剑道上绝对能超过他。 而李沐秋呼吸急促,与眼前男子战斗时才深深体会到无力感。 明明每次眼看就能碰到他的衣袍,却又被巧妙避开。 一炷香后。 李沐秋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地看着陈墨,单手无力用剑支撑自己以免摔倒。 自始至终,她都没能碰到他。 “不错,比起两月前进步斐然。”陈墨不吝啬赞美,“只是手段比较单一,容易被看破,加之特训的话,今后绝对不同凡响。” 他转身走下台去,对妻子说道: “容儿,你带鼠大鼠二和沐秋修炼,切记不可偷懒。” “放心啦!”苏婉容嫣然一笑,“沐秋,姐姐就知道你天赋异禀!” “......陈大哥教的好。” 陈墨又看了眼李沐秋的面板。 【姓名:李沐秋】 【寿命:19\/155岁】 【属性:剑灵之体,清心寡欲,忠贞不二】 【修为:炼气二层(3\/200)】 【功法:养剑诀:入门(86\/100)】 【丹术:入门(9\/100),基础剑术:熟练(101\/200)】 ‘下面就按照规定好的计划培训即可,如龟息术、易容术、追踪术等术法皆要传授,这样才能在蛮荒中存活下去。’ 他从怀中掏出几张兽皮,递给妻子: “容儿,这是这个月你们的训练规划,每日需按照上面的标准逐步进行。” 苏婉容接过来扫视几眼,顿时头大如斗。 兽皮上紧密写满蝌蚪大的小字,从起床到入睡,时时刻刻做好安排,甚至有的训练内容具体到用几息几秒来概括。 “......沐秋刚来,不用这么严格吧。”苏婉容嘴巴苦涩,“要不,再宽松点?” 这份计划明显把她也列入其中。 “不行!”陈墨瞥了她一眼,“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要早日修行,帮为夫分忧?怎么,近日有新伙伴,性情大变?” “啊这......”苏婉容白皙的面颊随即通红,“相公!听我......” “乖乖听话,计划是照你们量身设计,在修行中,你也要与沐秋齐头并进,这关系到之后能否安全走出福泽领域。” 有了妻子帮助,他能省去不少力气,专注于修行。 “好!定不负君望!” ...... ...... 陈墨走出‘演练场’,来到一个贴有医护间字条的房间。 屋内,阿黄全身绑着白布条,正安安静静趴在床上,经过治疗,基本痊愈,再过些时日就可以恢复日常行动。 见有人进来,它低声轻叫: “嗷呜。” “好好休息,别乱动。”陈墨笑道,“感觉如何?” “汪呜。” “嗯,很好。” 驯兽术突破精通后,与灵兽交流起来顺畅无比。 兽语与人类的语言尽不相同,仅是几声嚎叫,包含的信息就非常多。 “那天孙道友逃去哪里了?” “汪呜呜,汪呜。” 陈墨沉吟片刻,阿黄所描述的与李沐秋大致相同。 为了引开兽潮,孙闲福与它分开,朝深山处进发。 ‘生死未卜......’ 他摇摇头,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语,走出房门。 ‘接下来,就是关于如何提升修为的办法了。’ 看了眼面板。 【修为:炼气七层(60\/700)】 想要突破炼气八层,以目前进度估算,一天不停歇、不处理杂事修炼能增加十一点修为经验值。 可人的精力有限,他承受的住,苏婉容却不一定能受得了。 综合下来,考虑外部因素,平均下来一天上涨七八点经验值。 ‘容儿再过些时日就可以突破炼气五层,那时又能提供一百点经验值,能省去十几天的修炼时间。’ ‘这般算来,两个月内尽量突破炼气八层!’ 他边思考边走入练功房内。 关上木门,开启隔音阵法,而后脱掉衣袍放置在一旁,露出上半身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 在香台上点着一根入道香,燃起一道笔直的细烟,在接触到天花板时,化为雾霭,飘散四方。 熏香钻入鼻中,使人心如止水。 陈墨摒除杂念后,抱元归一,专心吐纳。 缓缓沉下腰身,扎起马步,双手十指成拳猛然一齐向前打出。 嗖! 练功房内爆出阵阵声响,狂乱的气流沿着拳峰不停翻涌。 他一拳又一拳不停向前挥舞,逐渐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能看见眼花缭乱的拳影;身形也在挥拳中随之变换,好似一阵风,在房中各处飘荡。 待入道香燃至半截手指高时,他才收起最后双拳,完成一套修炼。 ‘北辰风魔拳的创始人北辰道人实力定然不止筑基修为。’ 他略微感叹。 这套拳法达至熟练层次后,越能感觉拳中的奥妙。 施展时,仿佛自身化作狂风怒号,随心所欲。 适才不过是最基础的套招,每一拳却无懈可击。 若大开大合,调动血气全力发挥,威力势不可挡。 ‘宗门底蕴之深,难以想象,此拳法与散修中流传的术法天差地别。’ ‘修炼至大成之后,当做主要御敌手段不是不可。’ ‘不知古昌朝是从哪里获取的功法?’ 陈墨啧啧称奇。 旋即气血稍稍运转流通全身,皮肤表面流淌的汗水尽数蒸发,化作片片雾气。 第一百零六章 搜寻 时间一晃而过。 两个月后。 一处荒郊野岭处,皑皑的白雪将大地团团笼罩,周边万籁俱静。 忽然,雪地上出现一个指甲盖大的小洞,在极短时间内,扩散成直径达一米的洞口。 此时一个金色皮毛覆盖的头颅伸出来,嘀溜起圆滚滚的眼珠环顾四周。 鼠大鼻子稍稍耸动,没有嗅到危险气息,立马四肢用力一蹬,爬出洞口,抽出近两米长的纤长兽躯。 可上方的雪层蓬松绵软,不经意间没注意落脚地,重重摔进厚厚的积雪中,发出嘎吱嘎吱声。 陈墨紧随其后,从洞中跳出,身法轻盈飘飘落在雪地上。 ‘呼,风雪终于停了,可气温怎么又变冷了。’ 他不自觉的眯了眯双眼。 冬日的暖阳似乎拉近了与人的距离,显得格外清晰耀眼,但落在脸上的阳光被冰过似的,丝毫没有温暖。 两个月来第一次从地下出来有些许不适应,长时间不见日光都有点恍惚。 努力睁眼望去,白茫茫的天映着白茫茫的地,他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 “方向确认吗?”他问道。 鼠大已从雪坑中爬出,端着鼻子到处晃荡。 听到主人询问,它轻轻吱叫两声。 “好!” 陈墨满意点头。 此行目的是寻找继续修行的物资,利用鼠大的血脉天赋,去城内搜寻。 不出来不行了,泡药浴的灵药早在一个月前彻底用光,炼体的进度登时一降再降,连凝血锻体功的经验值刷取也变得异常困难。 经过多日的煎熬,气血仿佛是一个嗷嗷待哺的新生儿,急需得到补充。 体修与法修不同,一日不修炼或者外界营养跟不上,难以精进,甚至会出现不进反退的情况。 ‘好在有面板固定修为,依然能日进一步。’ 陈墨喃喃自语,除了搜寻草药,如丹药、符纸、灵墨等一些修行资源要补充。 并且最主要的目的是,寻找二阶符箓的绘制方法。 通过与李沐秋交流,他得知炼火盟在平景城内城处有个藏匿物资的地点,其中放置大量储备法宝器具,极可能有一些从前宗门不传秘籍。 ‘符术再有不到三十日就可突破宗师,达到天人级别,二阶符箓,可以一试。’ 他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若能制作二阶符箓,兴许不用像这般躲躲藏藏,逃出福泽领域的把握也会加大不少。 “吱!” 鼠大确认具体方向后再次出声。 “走吧,早去早回。” 陈墨将出口小心掩埋,恢复原状,跟在噬地鼠后方,朝远方疾行而去。 由于积雪深厚,有的地方甚至达到四五米深,所以一路上,他们谨慎前行,尽量压低声响,不打扰周边寂静。 掠过一棵又一棵挂满冰锥的大树,陈墨神识悄然展开警戒四周。 事实上,有鼠大领路,他颇为放心。 随着时间推移,两只噬地鼠茁壮成长,血脉的天赋也愈发明显。 拿鼠大来说,陈墨发现它时常不知从哪儿找来金银铁块放在栖息地,堆积成山,修炼结束后,会钻进其中尽情享受。 而且相比于鼠二对妖兽血肉的渴望,鼠大分外喜欢人类的法宝器具,仿佛有股魔力在勾引着它。 此次出来,陈墨许诺,只要能搜集足够多的物资,奖励它几把灵器。 ‘寻宝这个天赋对我来说用处极大,适当利用,能发现不少机缘。’ 一人一鼠速度不快不慢,保持匀速。 一炷香后,抵达一片被落雪覆盖的荒林处。 他眺望而去。 平景城已被大雪淹没,只有几处稍微高些废墟建筑展露棱角,证明他们没找错地方。 ‘见好就收,不可冒进,遇到危险及时撤回。’ 提醒自己一句,陈墨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他不是没想过从中枢处直接往上挖抵达,但那样有暴露位置的风险,而且鼠大的顶级嗅觉在地面上更容易发挥。 几十息的功夫,他们在一处雪地前停下。 “就在这?” 鼠大弓起腰身,举着两只前掌,点了点头。 不用多加吩咐,它前爪骤然变长,闪出近半米利爪,紧接着在身下开始挖掘。 陈墨跟在后方辅助,用牵引术将土送出。 挖了五六米之深,周边的空间逐渐变大。 他周边浮出几道橙红色的火焰,驱散黑暗,照亮四方。 只见下面空间宽广,没有觉得狭窄逼仄。 墙壁、地板用青石板转铺盖而成,其中有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木头架子有序延伸到黑暗深处,而架子上摆满了用麻布或粗绳捆好的药草。 四溢的芳草香铺面而来,陈墨心中雀跃。 这么多草药足够他挥霍一段时间。 ‘不知里面有没有我想要的灵药,还需要分辨分辨。’ ‘好像还有几个储物间,先进去搜索一番。’ 神识扫视一圈,慢步仔细观察情况。 李鹏安深思远虑,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地上有专门贮藏物资的大殿,地下同样也有数个隐秘储物间。 ‘总共有六个房间,前两个房间都是放置药草的。’ ‘灵器、术法、丹药、法袍应有尽有,好家伙,还有丹炉和锻造台,炼火盟真是财大气粗。’ 陈墨越往里走,心里越加欢喜。 这还只是一部分,城内被废墟掩埋的物资不知还有多少,但因为视野有限,不可能逐一查看对比。 他索性拿出储物袋,除了法袍灵器之类的大件物品,其余物资一股脑塞进其中,也包括术法在内的一众功法书籍。 ‘嗯?这是何物?’ 走到最后一个房间内,在火光映射下,几具身材高大的机关人偶闪着微微寒芒。 它们脸上空洞的双眼默默注视前方,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细看的话,还以为是真人。 “傀儡?” 陈墨观察着栩栩如生的人偶露出一丝讶异。 ‘以前记得某本书册有记载,大宗门内都有专门的傀儡师研制机关人偶,用来守护山门,没想到比起穿越前的机器人还要逼真。’ 正准备上手研究,这时,鼠大从身后小跑过来,低声嘶叫: “吱吱吱!!!” “地上来人了?”他眉头挑起。 第一百零七章 互助会 “吱吱吱,吱吱!” “离这儿有三里地,还未接近......”陈墨沉吟片刻,“先把洞口堵住,暂时在下方隐藏。” 闻悉,鼠大疾速窜到上方洞口,根据主人的要求将上面恢复如初。 陈墨随即把敛气符贴在身上,再拿出几枚增加五感的符箓激活,展开神识,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几道气息出现在探测范围内。 ‘共有四人,人数不多,周身的灵压不强,应没超过炼气后期。’ 他还能清晰听到几人的交谈声。 “位置无误吧?别大老远白跑一趟。” “地图上画的是这里,你们瞧那边,还有瓦砖碎片,定然没错。” “加强警戒,不知妖兽有没有走光,别等会儿探查的时候突然冒出几只。” “道友放心,咱们老大在情报这方面没出过问题,那几只二阶妖王没在附近,况且,今日只是过来勘察情况,马上就走。” “甚好甚好。听说平景城的所有法宝灵器全部掩埋在下方,也不知能搜到多少。” “不必贪心,在此等灾难下,物资极难保存完好,别抱太大希望!”其中一人语气中带着颤抖,“那天本道在远处观望,差点遭受波及!” “能活下来已然是如天之福,多亏老大提前找了处安全之地,不然我等皆要身死道消。” “好了!别闲聊,地方到了,就好好按地图上的位置搜一下。” “好好好,这破天气真是越来越冷,本道可不想在这里挖洞过夜!” 他们又聊了几句,便没了声响,轻悄悄地在雪地中翻找,观察地形。 陈墨偷听了会儿,陷入沉思。 ‘居然有人能在那场劫难中存活下来,听口气好像人数还不少。’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犹豫半晌,下定决心。 ‘既然有修士能活下来,就说明附近的妖兽并没有再次大规模侵袭,需要去了解周边的情报。’ 回去将房间内有价值的东西放进储物袋内,直至塞不下。 至于那几个机关人偶,由于体型太大,不好放置,他挑了一具看着还行的傀儡,让鼠大扛着。 他们一直在地底待了小半个时辰,上方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回去与她们说明情况。” “吱!” 吩咐几句后,他们钻进通道,破开土层。 天空中阳光依旧刺目,陈墨环视周遭,雪地上多了几排凌乱的脚步,看足迹是朝南边去了。 几人的气息他依然能感受得到,见鼠大朝原路返回,收敛气息,开启追踪术悄然跟上去。 为了不被人察觉,他匀速行进,保持一定距离。 不过,跟了五十多里后,他发现已经不用再躲躲藏藏。 有一条被人走出来的道路延伸至远方,那几人也是顺着这条路朝群山中走去。 路旁,逐渐出现不少裹着厚厚衣袍的修士,匆匆赶路。 他们口鼻全部遮住,用来抵御严寒。 ‘真有散修存活下来,不可思议。’ 陈墨在心中感叹。 装备精良的炼火盟修士都没能抵抗灾难的降临,但如泥腿子般,一无所有的散修却能坚挺下来。 他默默学着行人,在身上套了几层普通的衣物,顺着这条雪路朝前走去。 越往山里走,出现的散修越多。 两个月没见到陌生人的他,心底也稍稍放松。 人是群居生物,见到这么多同类难免会庆幸。 又走了两里地,绕过一座小山后,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山谷地段的入口,放眼望去,可以见到下方地势较为低矮处,有不少落满积雪的房屋整齐排列,而在不远的前方,几座石头堆起的哨塔耸立,上面站着几个修士在打量来往的路人。 ‘应是散修自发组织的聚集地,看起来不错。’ 没有宗门这种大型军阀势力压制,又惨遭天灾人祸,底层散修自然抱团取暖,形成一股自卫的力量。 陈墨脚步没停,只见靠近棚户区的围墙不高,大门也很宽敞,很多散修进进出出,并未设计关卡。 花了一炷香时间,将这个地方了解全面,心中有底。 此地与他料想的一般,是一个名为互助会的底层散修组织建造成立。 在兽潮来临前,这个组织号召旗下的修士逃离平景城的棚户区,进入深山中躲避危险。 等到兽潮散去,又找几个隐蔽处挖掘山洞地窖,相互扶持,勉强幸存下来。 ‘唉,环境恶劣,天道无情,蛮荒的人类在夹缝中求生,属实不易。’ 陈墨走到聚集地中心的坊市内,扫视四周。 此地和普通棚户区并没有太大差别,很多散修三五成群地在雪地上摆摊,身前陈列各类法宝器具。 在冰雪严寒的环境下,路过的散修也会偶尔驻足与摊主讨价还价,颇为热闹。 ‘人数不多,估计也就千余人。’ ‘而且互助会管制非常宽松,只要不在这里故意生出事端,其他事宜基本放任不管。’ ‘连山谷中的房屋都是他们帮散修搭建,不用定期交房租,在坊市内摆摊也不用上缴安置费,简直是散修的天堂。’ 他逛了些许时候,正准备回去,坊市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老大的猎妖队回来了!快来帮忙!” “来啦来啦,也不知这次能分多少肉!” “本道也来搭把手!” “辛苦庄道友,这次又收获不少啊!” “哈哈,有了互助会,我辈修士定能挺过这场寒冬。” 陈墨循声望去,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他们身后还拖着几具身形硕大的妖兽尸骸。 不少散修朝队伍前方的领头人含笑问好,连忙从屋内走出,上前帮忙搭手,更有好几个摊主不顾眼前生意,前去协助。 而为首之人,穿着一袭黄色长袍,膀大腰圆,面容和善。 只是有一道伤疤从额头蔓延到下巴,显得无比狰狞。 面对众多修士热情洋溢的笑容,他也礼貌地点头回敬,表示感谢。 站在后方的陈墨瞳孔却略微紧缩。 ‘庄海生!他没死!’ 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明明梁水区遭遇了数只二阶妖兽袭击,但庄海生仍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第一百零八章 交谈 下意识看了眼他的面板。 ‘炼气八层,怎么可能?!’ 陈墨眉头紧皱,与庄海生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了解他修为资质不高不低,很难在短期内大幅度提升,更别说在几个月内连跨数层境界。 除非收获天大的机缘。 不过,他不准备深究。 今日尾随至此只是为了获取平景城周边的情况。 点到为止,不宜生出事端。 旋即他转身朝反方向离去,绕道走出这片山谷。 人群中的庄海生忽然神识警惕,用余光迅速扫视一圈,心生疑惑。 ‘怎么会有股熟悉的气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消逝,他并没有着重放在心上,继续应付周围热忱的散修。 “诸位不必客气,危难来临,我辈修士应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吸取两大宗门覆灭的教训,为人族的繁衍生息多出几分力!”庄海生停下脚步,面朝四方,拱手道,“庄某仅是一介散修,承蒙诸位道友爱戴,再次感谢,愿我等都能走出福泽,活出明天!” 一番慷慨激昂话语说下来,让聚集在身旁的不少人热泪盈眶。 不论是盛气凌人的宗门,还是如狼似虎的帮派,何时将底层散修放在眼里? 仅仅是把他们当做案板上的鱼肉,任意宰割。 “庄老大客气了,互助会还需要你来发扬光大!” “呜呜,能认识庄道友,简直是奴家的福分。” “庄道友不用自谦!” “是呀,光是让我们有个安心的地方住就已经感激不尽。” 庄海生笑容不变,眼底隐隐划过一丝阴翳,内心毫无波动。 ‘妖王的献祭仪式不能出半分差池,这些修士还需好生安慰,撑到时机来临。’ 他继续前行,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坊市深处。 ...... ...... 陈墨回到地下时,已是三更半夜。 可对于他这种半个月睡一次觉的修士没有区别。 刚踏进中枢处,就见二女挂着两件围裙坐在木桌旁谈论。 “沐秋,这块年糕蒸的时间太长啦,吃起来有点扎口。”苏婉容黛眉微皱,咬了口手中有点发黑的不知名物体。 “可能火候没掌握好,下次不会再犯!”李沐秋重重点头,表情认真。 “继续努力。”苏婉容不动声色地将黑色物体放回蒸笼中,“但这些糕点不能浪费,相公最爱吃了,等他回来让他尝尝。” “......陈大哥不会嫌弃吧。”李沐秋双手十指交缠绕转,略微埋头。 “定然不会!沐秋你可是专门学习的新手艺,相公瞧见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 “咳咳!” 陈墨轻咳两声,道: “容儿,沐秋,我回来了。” 苏婉容转头望来,欢喜道: “相公,欢迎回家!没事吧?” “能出什么事,一切如常。” “噢噢。”苏婉容起身让开座位,“来坐会儿,恰好沐秋蒸了笼糕点,来尝尝。” 陈墨走近看去,四五块黑乎乎的块状物躺在蒸笼内,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他面颊一僵,道: “呃......先不急,留着晚点吃,最好分给鼠大鼠二几块,它们最爱吃这些东西。” “好,我待会儿给二鼠送过去。”李沐秋抬头看他一眼,又稍稍别头,漫不经心道,“陈大哥,地上情况如何?” “老样子,只不过风雪小了点罢了。” 这场雪来得比往年早,走的也比往年晚,丝毫没见春回大地的迹象。 “这样啊?容儿听鼠大讲,相公去跟踪幸存者了?” “嗯。” 陈墨点点头,将在那个山谷中的所见所闻和二女细细诉说。 “庄道友活下来了?”苏婉容神情讶异。 她不经意回忆起那几道凶猛的妖兽气息,即便现在已踏入炼气六层,仍心有余悸。 “此事有蹊跷,按常理推断,除非运气极佳,提前逃出或者躲在某处没被发现才能苟延残喘下来。”陈墨轻抚下巴分析,“不仅如此,以庄海生的性格为何会成立互助会这类组织,主动去帮助他人。” 他之前有推测,黑虎帮的覆灭与庄海生息息相关。 “互助会真的存在吗?”李沐秋插嘴询问,这类事件她只在话本中有浏览过。 不收取任何费用,主动帮助其他修士,并提供衣食住行,此类事件,在整个西北荒地皆是天方夜谭。 “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信。可不管庄海生有什么目的,与我们无关,专心修炼即可。”陈墨耸耸肩,“时间快到了,该修行去了。” 说着,准备站起来,走进练功房。 “哎呀,难得闲暇,多聊会儿嘛。”苏婉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摆动,撒娇道,“又不急于一时。” “容儿,别闹。”陈墨有些无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何意?” “在归来时,天边的远景虽然模糊,可隐隐约约能看见沼泽的边缘,顶多半年,就会侵蚀到此。” 苏婉容闻言,只能乖乖松手,道: “那我和沐秋会加把劲的!” “如此甚好。”陈墨笑如春风,风清日暖,“沐秋也加把劲儿,抓紧时日突破炼气三层。” 相比妻子,没有面板加成的她,修为进展稍慢。 “定不会让陈大哥失望。” “好,有什么不懂随时来找我。”他边说边起身离去。 李沐秋呆呆地望着陈墨的背影,眼中略微失落。 终究,他还是没尝一口。 “相公总是像个私塾先生,整天絮絮叨叨的,你说对吧沐秋?”苏婉容见没回应,转头看向她,“沐秋?” “啊?”李沐秋回过神来,“姐姐刚才说什么?” “嘻嘻。”苏婉容揶揄一笑,“他没吃你做的糕点,有些失望吧!” “哪......哪有,是我做的不好......” “那更不能放弃!”苏婉容伸出粉拳,在半空挥舞几下,“用厨艺来征服他!” “嗯,全听苏姐姐的。” “不用放在心上,相公哪里都好,可有时候提防心过重。” 尽管有两个月的相处,可她能清楚洞察,夫君在与李沐秋保持距离感。 这时,她忽然盯着眼前的女子,开口道: “沐秋,你喜欢相公吧?” “我会慢慢学习......”李沐秋没反应过来,听她突然询问,一时呆滞。 随后她慌忙别开视线,支支吾吾道: “没、没、没有......的事,苏姐姐....别、别乱讲!” 第一百零九章 情愫 见她这副模样,苏婉容心中好笑: “我的好妹妹,你骗不了姐姐的!你那点小心思我难道还看不透?” 路沐秋清冷的双颊上立马浮起片片红霞,眼帘垂地,不敢回话。 被人家正妻指正点明,难免尴尬。 “我夫君英俊潇洒,杀伐果断,深谋远虑,而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点好感再正常不过。”苏婉容掩嘴轻笑。 在地底相处两个月,同吃同住,一起修行,偶尔指导时还会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是头猪也能生出感情。 “抱.......抱歉。”李沐秋茫然失措,“我该怎么办?” 她接触最长时间的男人除了父亲外,就是陈墨。 面对一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男子,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在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 修炼时,睡梦中,陈墨的身影无时无刻不悄然浮现,念头根本控制不住。 她不敢承认这种内心的悸动,只能暗暗埋藏。 “我也不知晓诶。”苏婉容苦恼地挠挠头,“要不你去和相公直接挑明。” 她对李沐秋没有任何抵触,反而为她感到一丝庆幸,即便那人是他夫君。 苏婉容自幼接受男尊女卑的思想洗礼,男人拥有三妻四妾是寻常普遍的事情,连他父亲苏宇舟都有七房小老婆。 “别!”李沐秋连忙回绝,“我不想让陈大哥分心。” “傻丫头!喜欢的东西要勇于追求,那句俗语怎么说来着......要为爱冲锋,大胆追求!” “陈大哥说的吧......” “都一样,没区别!”苏婉容神情闪过一丝兴奋,“就像厨艺一般,想要征服男人,先从他的胃开始,有姐姐在保你拿下!” 李沐秋有些瞠目结舌,她这般发言好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那可是你夫君啊! 苏婉容牵起她的双手,正色道: “修行修行,必须心无杂念,念头通达才可,既然妹妹你选择以剑入道,那就像剑一样,直截了当。” “嗯。” ...... ...... 陈墨没有直接去练功房,而是拐进储物间。 他将所获得的法宝器具从储物袋内统统倒出来,逐一清点。 一阵盘点后,心生愉悦。 ‘配方上几种药草皆有,这下可以继续修炼凝血锻体功。’ ‘光补气丹就有一千多瓶,可惜储物袋装满,放不下了。 ‘不可贪心,这足够吃上一段时间,但对我的用处不大。’ 随着时间推移,他体内的耐药性越来越高,补气丹已经渐渐不起效果,他准备将这些丹药留给二女,或者直接给噬地鼠吃下也不是不可。 他通过神念唤来灵鼠,片刻后,鼠大鼠二屁颠屁颠小跑过来。 “这次做得很好。”陈墨微微笑道,“找到了不少好东西,这些是给你的奖励。” 他接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三把一阶下品灵器给它。 鼠大接过来,用鼻子嗅嗅,再用脸蹭蹭,眼中满是欢喜。 ‘也不知它为何喜欢灵器这类器具。’ 陈墨继续说道: “后面还有任务,只要好好表现,奖励你更好的灵器!” “吱!” 鼠大疯狂点头,而一旁的鼠二见状,不甘地叫了两声。 “下次也带上你,虽然你没出去,但最近的功课完成不错,待会儿去自己拿二十斤妖兽血肉。” “吱吱吱!” 陈墨笑笑,观察眼前的灵鼠。 鼠二与鼠大不同,身长达到三米,黝黑锃亮反光的皮毛覆盖全身,一块块肌肉接连隆起,体型健硕无比,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峰。 与人接近,压迫感十足。 面板上尽管显示二鼠的修为皆是一阶下层,可进行生死搏杀时,寻常炼气中期修士难以战胜, 这当然得益于妖兽本身的肉体优势。 “好了,先不说这些,那具人偶放在哪儿了?” 鼠大听闻,立马冲进储物间的角落,用尾巴将那具傀儡捆起,放在主人面前。 “很好。”陈墨细细观察那具机关人偶,“材质坚硬,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 关于傀儡术,他了解不多。 这类术法前期比起丹术、符术、锻造术等要费钱的多,非散修可以玩得起。 一般是大宗门专门圈养研制傀儡,让门人子弟操纵。 他又展开神识往里探测,用手到处敲了敲。 “看模样,也就炼气三层的水平。” “待会儿找找相关书籍,看是否有关于傀儡术的入门术法或讲解。” 他暂时不打算修炼,可有面板在,等有时间偶尔熟悉也不是坏事。 随后,他打发走两只噬地鼠,将缴获来的物资按照标签归类放置好,拿着那个装有书册的储物袋走进练功房内。 他一本一本地将所有书册拿出,在地上摞起一堆又一堆小山丘。 “主要是寻找二阶符箓的制作方法。” 陈墨很有耐心的盘坐在蒲团上,逐一拿起来翻阅寻找。 里面除去一些术法外,还有像丹术详解,阵法详解,符箓详解等修仙百艺的书籍。 以及一些记录火云宗与炼器宗历史的古书。 “炼器宗老祖梅友原在五百年前,被中元仙宗放逐至西北蛮荒之地,历经万千劫难,终成金丹大能......” 陈墨喃喃自语,两宗的书籍里皆有记载各大金丹老祖的事迹,不过描述的方式尽不相同,可在其中反反复复提到仙宗两个字。 “仙宗仙宗,到底是什么宗门能让他们这般记载,难道是有仙人的宗门?” “也不写清楚名讳,个个当起谜语人是吧。” 吐槽几句,继续沉下心翻阅。 一个时辰后,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时间过得真快,只是看会儿书,时光飞逝,下次注意点。” 虽这般说,但他神情上的喜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只因他身前放着一本古色古香的书籍——宗门符箓简述。 封面右下角的落款人赫然是梅友原。 ‘没想到炼器宗宗主也是位符师,而且品阶还不低。’ 猜测的原因是这本梅友原为宗门子弟亲自写下的符箓详解大全,里面记载了各类一阶符箓,每种符箓下各有一段他写的注释。 即便陈墨的符术已是宗师级别,但看这些标注仍能获得一些新感悟。 ‘可惜梅友原已身死道消,不然真有机会加入炼器宗,与他探讨一番。’ 将书册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用墨红色的大字注明: 二阶下品符箓金刚不坏符详解。 第一百一十章 金刚不坏符 看到这几个字,陈墨小心脏砰砰狂跳。 此次最大的收获不是成百上千瓶丹药,也不是飘香四溢的药草,而是眼前这一页记载二阶符箓的制作方法。 与一阶符箓绘制方法大同小异,无非是绘制符箓前焚香祈福,再聚精会神下笔等等步骤,其中符纸、灵笔、灵墨的质量皆对品质有所影响。 而二阶符箓多了一项,要用感悟的天地之力融入其中。 突破筑基后,修士会进一步加强与天地的沟通。 他有听孙闲福讲过,抵达高阶境界就是逐渐融入天道的过程。 炼气期相当于将灵力吸收炼化为己用,而筑基期修士则能借助外部的灵气,更好的发挥实力。 不过修为没达到那种层次,他不太明白。 ‘看上面绘制方法,以我如今的水平还是差了些功夫。’ 陈墨压住喜悦之色。 有方法不一定能制作出来。 金刚不坏符是二阶符箓,比起一阶符箓的绘制难度呈几何增长。 不仅要运用天地之力,并且对符师的控笔以及灵压输出掌控有一定要求。 ‘光这走线就令人头皮发麻,不过细心观察能体会到不同的奥妙。’ 他明白梅友原的用意。 应该是特意将这枚符箓放置在最后,供一阶符师观摩学习,更好领悟符箓绘制方法。 ‘除非到达天人级别,否则以宗师级符术的熟练程度,很难成功。’ 若能以炼气期修为绘制二阶符箓,传出去绝对惊世骇俗。 “笃笃笃。” “陈大哥,在吗?” 此时练功房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即可。”陈墨收起书册。 李沐秋闻言,轻轻推门而进,低头走进来。 “打扰到你修行了吗?” “无妨,正在看几本功法,找我何事?” “.......每月考核时间到了。” 陈墨拍了拍脑袋,事情一多,就容易遗忘。 每个月都会全面检测二女二鼠的修炼程度,相当于考核他们有没有进步。 “瞧我这记性,沐秋,你稍等,我收拾收拾,待会儿一起去演练场汇合。”陈墨站起身来,微微笑道。 “好。”李沐秋低声道,她打量起地上摆满的书册,“陈大哥要准备制符吗?” “对,在研制符箓一道。” “可以教我吗?” “嗯?”他一脸意外,“沐秋你对符箓感兴趣?” “啊,不是......” “有何问题说来便是,不必藏藏掖掖。”陈墨看出她的些许局促,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其实,还有一事要询问陈大哥。” “但说无妨。” 练功房内此时荧光石泛出微微的光芒,照亮李沐秋净白的天鹅颈。 她鼓起勇气,抬头正视前方,道: “苏姐姐让我顺便一问......何为情爱?” 情爱? 陈墨面色古怪,异常疑惑:安静淡然的李沐秋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转念一想,应该又是自家娇妻的馊主意,他解释道: “这方面的知识我也不懂。” 他前世没谈过恋爱,后面与苏婉容匆匆结为夫妻,感情经历寥寥无几。 “......” 两人顿时沉默不语,屋内旖旎氛围逐渐蔓延。 陈墨心思玲珑剔透,怎么会没察觉李沐秋的情感变化。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未经人事,忽然有个陌生人伸出援手,拯救她于危难之中,难免心中会产生一些感激之情。 所以他这段时间,都与李沐秋保持距离,生怕引起妻子误会。 每次指导时,皆让苏婉容在旁边观看,像这样两人独处的情况比较少见。 “咳咳,沐秋,我觉得当下并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我辈修士应专注于修行。” “可我修行时满脑都是你的身影......”李沐秋下意识轻声自语。 “嗯?” 她声音太小,陈墨一时没听清楚。 李沐秋蓦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双颊瞬间绯红,眼神不知所措地乱飘,言语中带着些软软的颤音: “我、我、我先去演练场了!” 她逃亡似的,匆忙转身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独留陈墨在原地愣神。 ‘女人心海底针,有时真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他收拾好一切。 漫步走向‘演练场’,推门而进,二女正在角落中窃窃私语。 苏婉容恨铁不成钢,低声道: “姐姐让你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你倒好,拐弯抹角地提什么情爱作甚?” “我......不敢。”李沐秋满脸委屈,她教的那些话实在难以启齿。 什么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什么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还有什么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说这些,不如让她多练习几套基础剑法。 “不要怕,用甜言蜜语迷惑,再趁其不备,乘胜追击,这样才能表达心中的爱......” “容儿!”陈墨面无表情走过来。 “在!” 苏婉容打了个激灵,扭头看向夫君,神色尴尬。 “让你教导沐秋修炼,你教的什么?” “我......厨房内还有锅炖肉!我去看看,以免烧焦,你们俩先聊!” 丢下一句话后,她慌慌忙忙跑出房间,随手将门关上。 屋内又只剩二人。 陈墨扫视一圈,二鼠没来,应该是被妻子支走了。 斟酌一番,他率先开口: “沐秋,别跟容儿瞎胡闹,我辈修士应该专注于修行,才能求取大道。途中,有各类欲望纷扰,当保持道心,不受外界蛊惑。” “......” 李沐秋静静低头站着,没有回话,只是相互纠缠的手指暴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安。 陈墨见状,接着开口: “我也仅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沙,毫不起眼,若此次能安全出去,未来还有更多美好的风景,仙路漫漫,不可局限于当下。” “但陈大哥,与他们不同。” 李沐秋微微抬头,与他对视,红色的眼眸略微颤抖,泛出丝丝情意。 回忆起初见时,她便深深迷上那无与伦比的身姿,这段时间亲密相处下,已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这也导致近来修为进展缓慢。 陈墨叹气一声,说对李沐秋没有半点想法是假的。 貌美如仙,气质飘然,毫不逊色娇妻半分,加上单纯的性格,沉稳的道心,是很多修士朝思暮想的道侣。 可一旦接受,就意味着他追求长生的道路上又多一人。 天有不测风云,他不知哪天会陨落在途中,到那时,身边至深至爱的人又该如何是好? 沉甸甸的责任与义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若让你犯难,沐秋便斩断这番情意,不再叨扰。” 李沐秋目光不再躲闪,声音微颤: “只期望陈大哥能记住,沐秋心里曾有过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炼气三层 如此深情的告白令陈墨呼吸一滞。 情窦初开的女人最为感性,处理不好可能会耽误修行。 看着楚楚可怜的李沐秋,他摆正脸色道: “那你想好,我要走的道是那长生大道,誓要与天地同寿,日月争辉,过程艰难无比,困难重重,你可有决心与我踏上这条路吗?” 没等她回答,他又言: “先不用给我答复,我们相识时日甚短,你不完全了解我,我同样也从未深入了解过你,待相处一段时日,再做抉择也不晚。” 毕竟是终身大事,陈墨不想她这么潦草决定,冷静下来好好思索对双方都好。 李沐秋见他没拒绝,脸上的慌张渐渐消散,含羞道: “沐秋,愿与君同行。” 见此,陈墨松了口气,眉头微皱,道: “你们还要听多久,还不赶紧进来练习!” 他说完,用牵引术猛然将房门打开,苏婉容顿时踉踉跄跄跌了进来,险些摔倒。 门后,二鼠一狗瞪着硕大的双眼朝里打探情况。 “咳咳,相公,那事不宜迟开始吧。”苏婉容连忙转移话题,丝毫不提刚才趴在门口偷听两人对话的事情。 “你呀......” 陈墨摇摇头,妻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心太软。 她的用意他能猜测个七八分,无非是不想让自己追求大道的途中过于寂寞。 随即他放平心态,专心检测近来他们修为状况。 首先是鼠大和苏婉容为一组对练。 一人一鼠走上土台,苏婉容温婉笑道: “小金,可不要留手哦。” 鼠大露出谄媚眼神,微微点头,小金是她给它取的昵称。 他们距离拉开各占一边,摆好战斗姿态。 “开始!” 随着陈墨一声令下,苏婉容祭出坤天灵缎,将四面八方围起,身影没入帷幕中,无数根红色的细绳出现,向鼠大鞭挞而去。 金毛噬地鼠不敢大意,四肢发力,身形矫健躲避一次次攻击。 陈墨在台下仔细分析,默默评估二者的实力水平,而李沐秋在他身旁沉默不语。 时而观看台上战斗,时而用余光偷瞄身旁的男子。 ‘陈大哥没一口回绝,我还有机会,只不过刚才那些话语实在令人......’ 她稍稍冷静,想起今天的所作所为,特别是当着苏婉容和几只智商不低的灵宠面前表白,她生出一头撞死在土台上的心思。 太羞人了! 不过,将心中深藏的情感抖搂出,整个人精神焕发,不再有沉甸甸的重担压在双肩上。 半炷香后。 鼠大体力不支,身形狼狈,急忙往台下跳,嘴中吱吱乱叫,表示认输。 再不投降它身上的毛就要被女主人薅光了。 尽管苏婉容稍微留手,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有些难以抵抗。 陈墨点了点头,按照妻子炼气六层的修为,鼠大能坚持许久已是不错,而且她对于灵力以及法宝的操控提升了一个档次。 苏婉容收起坤天灵缎,演练场内恢复安静,只是台上勾连纵横的深坑证明适才对练强度的不一般。 “相公!怎么样?” “有进步。”他含笑说道,在场除了他以外应该就是妻子实力最强,“沐秋,你也准备上台吧。” “好!”李沐秋应道,施施然迈向前方。 鼠二不用主人发话,如同一座小山峰般跃向上方,落在台上使得地面略微颤抖。 它声音低沉嘶叫几声,加上健硕的体型,好似一只来自莽荒的凶兽。 但李沐秋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有了刚才的经历,当下心如止水,不再有任何忧虑。 双唇轻启,一把雪白的小剑从口中极速飞出,肉眼可见的变大,被她握在手中。 那些青涩与难堪之色在灵剑出现时,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无穷的冰寒,剑意迸然而发,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化,冷漠的气息在屋内悄然蔓延。 鼠二见状,双眸浮现出警惕,有点犯难。 “尽全力即可。”陈墨在台下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李沐秋身形扭转,手持长剑朝前方刺出,鼠二则低吼一声,硕大的前爪蓦然朝前袭去。 眼见利爪与长剑碰撞,却没有发出刺耳的火花声。 李沐秋的剑拐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弧度,避开利爪,朝鼠头砍去。 鼠二察觉到威胁,连忙转动身形,原地旋转一圈,甩起粗壮的鼠尾逼退她。 可李沐秋愈战愈勇,面对身形数倍大于她的噬地鼠丝毫不怯场,剑剑砍向灵鼠身上的薄弱处。 下方的苏婉容捂着小嘴惊叹连连: “相公,沐秋这战斗方式太生猛了吧!” 陈墨目光微亮,不管看多少次,李沐秋的剑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同样是修炼基础剑法,但在她手中却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啪! 长剑落在土层上砸出一个浅坑,鼠二尽力躲开危险的一击,往后跃动拉开距离,鼠眼瞪的浑圆,死死盯着前方,保持警惕。 而李沐秋此时却进入一种无我的状态,丹田的灵力骤然爆发,一股惊人的气势从她体内奔涌而出。 不同于普通修士灵力的摄人,这股灵压使周围的人皮肤都感到刺痛。 李沐秋红色的眸子中绽放出惊人战意,长剑一甩,剑身凝结出一层半透明且锐利的剑气。 在某一刻,体内的丹田到达极限,浑身灵力冲天而起。 “沐秋突破了!”苏婉容惊呼一声,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李沐秋居然在战斗中突破炼气三层! 陈墨也倒吸一口凉气,通常修士都是在生死危机时,压榨自身潜力,临时突破,可从未听闻像李沐秋这般在练习中突破的修士。 眼见她面板上的修为经验值蹭蹭上涨,陈墨摸摸鼻子,心想要不要停止对练,再练下去,鼠二可能会受伤。 可没等他出手,李沐秋动了,身形速度骤然暴涨,猛然朝前挥去一击,一道凌厉的剑气随之隔空甩出。 鼠二见状,浑身打哆嗦。 要是被这一剑砍到,不知要吃多少灵肉才能补充回来。 旋即它立马跳到台下,躲避剑气袭击。 轰! 一声巨响炸出,演练场的土壁上顿时出现一条细长深邃的裂隙,灰尘弥漫,席卷四方。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人 “吱吱吱!” 鼠二为难地叫了几声,表示认输,心中苦涩:这位新主人脾气好暴躁! 李沐秋见剑气落空,愣在原地,死死盯着鼠二。 苏婉容感觉不太对劲,当即喊道: “沐秋,结束了!” 她却置若罔闻,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抬起手中灵剑又要准备下一次进攻。 陈墨眉头微皱,她明显是陷入某种特殊的状态下,对周遭动静毫无察觉。 ‘难道与异瞳有关?’ 红色的眸子好似幽幽鬼火,欲要将眼前的噬地鼠吞噬。 见状,他下一刻闪动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出现在她身后。 李沐秋下意识感觉到危机,转身挥剑准备攻击。 可当看到是陈墨时,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沐秋,醒醒!” 闻言,李沐秋的神色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灵剑从手中滑落到地上,发出闷响。 陈墨立马扶住她的胳膊,与她对视,柔声道: “没事吧?” “陈大哥......”李沐秋脸上浮现出茫然,低吟一句,便昏厥过去,倒在他的怀中。 “相公,沐秋怎么了?”苏婉容赶忙过来,查看情况,满脸焦急,“不会有什么事吧?” “脉搏正常,呼吸稳定,应该无碍。”陈墨用神识探查一遍,得出结论,“只是近来神经虚弱,一下子又突破境界,心力憔悴下晕倒过去。” 苏婉容咬紧下唇,神情中满是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给她出主意,也不会这般......” “唉,也怪我,没察觉出她的心意。”陈墨微微叹息,“不说了,先把沐秋抱回去休息。” ...... 李沐秋悠悠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在卧房内?’ ‘我不是在演练场对练吗?’ ‘苏姐姐和陈大哥呢?’ 几个问题在她脑海中萦绕,不自觉得想起身查看情况,但一股疼痛却从腹部传出。 “别乱动,好好休息。” 她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陈墨正坐在木桌旁,一脸关切望着她,桌上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冒着白雾。 清香甘甜的草香钻入鼻中,她疑惑道: “陈大哥,我这是......”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与你的异瞳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陈墨起身端起那碗药汤,“李道友与你聊过这方面的事宜吗?” “我爹他也不太了解,好像有提过是我母家那边遗传的血脉。”李沐秋有些茫然。 ‘血脉遗传?但怎么不见孙闲福有异瞳?’ 陈墨略微思索,走到她跟前,坐在床边,道: “日后再研究吧,先把这碗药汤喝了,你强行突破炼气三层,灵力躁动,使丹田压榨过渡,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好生休养。” 他舀起一勺药汤,轻轻吹散热气,送到她嘴边: “不要嫌苦,这是你苏姐姐风风火火连夜熬出来的疗养汤,对丹田灵脉有滋润作用。” 李沐秋只好勉强抬起头颅,红着小脸接受他的服侍,一小口又一小口吞下药汤。 入嘴时,果真无比苦涩,可心中却如灌了蜜一般甜。 片时。 喂完药汤后,陈墨面带笑意: “有事喊我和容儿,我们就在外边,这几日暂且疗养,等身子骨恢复再继续修行。” 说着就准备起身离去,不打扰她休憩。 李沐秋却用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稍稍埋头,细弱蚊吟道: “陈大哥,陪陪我......” 陈墨微微一愣,反手轻握她的柔荑: “好,想聊什么?” 感受到宽大手掌的温暖,李沐秋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体温骤然上升: “我、我想知晓你从前的经历。” 她觉得说的不够详细,补充一句: “从小开始。” “我啊,以前可不是什么好人。”陈墨淡然微笑,“这要从二十八年前说起,那晚,风雨交加......” 李沐秋侧躺在床边,细细听闻他诉说经历,时不时被他逗笑,发出悦耳的轻笑声。 灯烛忽闪,长长的影子在墙上摆动,一起摇晃的还有那丝缠绵蕴藉的情愫。 ...... ...... 时光荏苒,半个月后。 工作台旁。 陈墨收起最后一笔,耳边传来机械的声音。 【制符经验+1】 而后看了眼面板。 【符术:天人(0\/6400)】 ‘终于突破了。’ 陈墨叹了口气,紧赶慢赶下,用时十几天把第一个技能刷到满级。 ‘可怎么回事?天人还能继续提升吗?’ 他望着还未填满的经验值,陷入沉思。 ‘应该还有上升的空间,不知这六千四百点经验值填满又会有什么变化。’ 在突破的一瞬间,某些晦涩的东西好像灵光忽闪,瞬间全部明白。 若再让他来绘制一阶的符箓,一口气绘制一百枚以上不成问题。 他紧接着从怀中拿出那本古色古香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只见那些飘逸灵动的线条不再有任何阻塞感。 ‘如今绘制金刚不坏符,应该有一定几率可以成功。’ 陈墨心中闪过一丝火热,却没有立即行动。 此符是二阶符箓,保不齐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在屋内布下几层屏蔽阵法后,将聚灵符贴上激发,把工作台上的兽皮灵笔等器具准备好,然后屏气凝神坐好。 他脑海中浮现出演练千万遍的图案,拿起玉笔,小心地运送出灵力。 一道道旋涡乍然从半空中出现,每个皆有脸盆大小,周围的灵力顿时浓郁几分。 第一笔下去,他就感受到一种玄奥的气息,仿佛此时他与天地交融在一起。 不敢有任何杂念,全神贯注落在笔下。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他额头顿时细汗密布。 这个符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画。 此刻,屋内的灵压骤然加强,他除了要保持体内灵力的不断输出,还要承受住非人的压强,好似每一寸肌肤都在受到强力挤压。 在周身各处的几个旋涡疯狂旋转,提供海量的灵力,可依然不够。 他知晓,此时正是关键时候,但凡松一口气,可能皆会前功尽弃。 意念一动,血气翻涌。 既然灵力不够,那就用气血来凑! 半个时辰后。 陈墨浑身上下全被汗水打湿,面色惨白,嘴唇发青,但双眼却爆出无限神采。 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屋内重回宁静。 工作台上,一枚巴掌大的符箓泛起微微金光静静躺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祭坛 成了! 陈墨松了口气,嘴角挑起。 虽然过程凶险无比,丹田的灵力被压榨得一滴不剩,血气同样枯萎低迷,但可总算把这枚二阶下品符箓炼制成功! ‘金刚不坏符,使用时在目标身上形成一道屏障,能抵抗筑基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回忆功效,小心将它拿起。 金刚不坏符通体成金黄,几道复杂的墨色线条从中穿过,闪着微光,纹路宛如天成。 体会着其中蕴含的惊人灵压,陈墨心中欢喜。 “此符品质完美,应能发挥十二分的功效,比起一阶符箓天差地别。” 他估摸,若此符激发使用,他很难打破这层屏障。 ‘有了一定的安全保障,遭遇危险时也有些许底气,可惜不能大规模产出。’ 陈墨暗暗摇头,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枚丹药服下,补充灵力和气血。 每次炼制此箓都要竭尽全力,导致接下来一天修行都受到阻碍,很不划算。 ‘数量不在多,在于精,除非碰到不可战胜的敌人,才能用到。’ 以他炼气八层的修为,手段尽出,筑基下罕有敌手。 收拾好心情,逐渐恢复体力。 忽然他神魂警觉,察觉地面上隐隐有阵动静传来。 “又来吗?” 陈墨轻抚下巴。 这些天互助会不断派散修在平景城上方搜索遗落的物资,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有一次甚至组织了上百号人马大规模在这边搜寻。 “他们难道不怕二阶妖兽在附近吗?还是说庄海生得到什么可靠的消息,笃定周边不会发生危险。” 他百思不得其解,若是这些散修去别的地方还好,可偏偏在他头顶,时间一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稍作迟疑,他起身推开房门准备外出一趟。 走到中枢处见二女二鼠不在,陈墨猜测应该又在演练场对练。 李沐秋经休养生息,丹田得到源源不断的营养补充,身体日益好转,现在可以发挥之前八九成的实力。 那天的对练也激发二鼠的斗志,力争在实战中突破自我。 没有特意打扰他们,独自一人走进甬道,从平景城外十余里地的一个隐秘出口跳出。 大雪仍未褪去,天寒地冻,与十几日前的气温别无二致,乃至还要更冷些。 ‘快零下四十度了吧,以往冬天早已过去。’ 陈墨搬来一块大石头,堵住洞口,又用厚雪覆盖,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随后朝远方望去,只见平景城上的废墟处,有成群结伙的黑点在移动,可以清晰看见几个在燃烧的篝火,冒着滚滚烽烟。 ‘真不怕死假不怕死啊,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怕吸引妖兽过来吗?’ ‘庄海生到底要做什么?’ 他疑云满腹,猜测不到互助会的真实目的。 思量一会儿,不再多虑,决定前去探查。 旋即收敛气息,贴上敛气符,悄然无声融入周遭,朝远方遁去。 平景城废墟处,好几个散修拿着专门特制的铲子与镐头在不间断地铲雪。 他们全身裹紧,套了好几层衣物,只露出双眼在外,显得整个人极为臃肿。 “我说诸位,咱真有必要冒着天大风险出来挖掘物资吗?”一人杵着铲子,在一旁气喘吁吁,冰天雪地中干活煞为耗费体力。 “庄老大的话你不信?他说二阶妖兽不在就是不在,咱这几条贱命才值几个钱,没必要诓骗我等。”另一人也停下动作,语气中略带嘲讽。 “言之有理,我等底层散修要灵石没灵石,要修为没修为,庄道友能图我什么?再说,挖出的法宝器具回去又有分成,你不干让别人来干。” “是呀,都出来好几天了,也不见妖兽的踪影,这你怎么说?” 那人被他们说得面色青一阵、紫一阵,只好继续拿起铲子,默默铲雪。 过了会儿,有一人走来,扯着大嗓门喊道: “诸位!开饭了!” 在雪地上认真工作的众人,连忙撂下手里的活儿,来到最大的一个篝火旁聚集。 零零散散过来几十号人,眼睛发绿,死死盯着前方那几口咕噜咕噜冒泡的大锅。 肉香四溢,勾起散修们胃里的馋虫,舌尖上的唾液情不自禁大量分泌,咽口水声一时不绝于耳。 在领头人的示意下,每人拿着一个脸盆大的铁碗依次排队,打了满满一勺灵肉盛好。 盛完后,找一处地方,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蹲下,收起面罩,哈着热气,大快朵颐享受起美餐。 “诶,道友们,你们说这场大雪要何时才能停啊?”一人嚼着肉,嘴巴也没停,扯起闲话。 “按月份来算,都快四月了,春季已经过去一半,本道估计这场大雪停不了。” “嘿,下不下还不是福泽之主它老人家说的算,沼泽地一解开,春风吹进来,这破天气自然回暖。” “也不知它起床气怎么这么大!唉,我辈苟且偷生,真不知能否平安出去。” “有庄道友在就放心吧!不是说他寻到了什么古法,可以祈求蛮荒神灵降下赐福,让沼泽消退吗?” “等我等将这片雪地清理清理,搭建个祭台,沟通天地,逃出生天,指日可待!” 几人咧嘴一笑,神色颇为乐观。 “可真有效果吗?互助会能有这么好心嘛。”一个猫在角落的人低声说道。 声音虽小,落在其他人耳边却格外刺耳。 “我说,你什么意思,互助会什么人品,庄道友什么人品你不知晓,非要在这里唱反调?” “呵呵,我等虽低贱,但也不是狼心狗肺之辈,庄老大说行肯定行!”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没庄道友你早死了。” 他们不怀好意地看向那人,言语中带着训斥与不满。 “抱歉抱歉,刚来不久,不太熟悉,诸位见谅哈。”那人挠挠头,腼腆笑笑。 他们见状,也不再理会,继续就着闲话下饭。 而开口质问之人眼睛微微眯起,神色若有所思。 此人正是陈墨。 适才开饭时他悄然混进人群之中,打听情报。 ‘庄海生在散修中的威望已然建立,有了一部分拥趸者,不允许有任何质疑声,这可不是件好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告白 ‘之后还要建立什么祭坛?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神乎?’ 陈墨在心中腹诽,别人信,他是断然不信庄海生能作出如此大义之事。 届时,祭天仪式突然变成某个邪神的血祭也说不准。 ‘想要安稳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有些头疼,去哪里搞不好,非要在他家上面搞。 又清理废墟,又搭建祭坛,弄出那么大的阵仗,出意外的概率极大。 可此处地靠灵脉,极为适合修士修炼,换个地方绝对不如在这边修行快,而且复杂的地道系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成,如今外界凶险,没有更好的去处,说搬就搬,难免可惜。 ‘再观察下情况吧,庄海生真要搞事,那时,不走也得走。’ 地下逃生密道复杂,他还是有点自信逃跑的。 陈墨又巡视片刻,四处打探些情报后,准备先撤。 这个祭坛按照庄海生的计划搭建,起码还要一两个月,所以不急于一时。 ...... 回到地窖,二鼠二女正在木桌旁吃着茶点,总结刚才实战经验。 “沐秋,你的剑锋利无比,可要注意技巧运用,对敌时不可一味勇猛地冲锋,要顾全周身,不给敌人可趁之机。” “苏姐姐,我明白了!”李沐秋含笑回应,手里拿着两块糕点递给二鼠。 鼠大和鼠二对于她烹制的糕点略微喜欢。 那天失态的事情她也听陈墨说过,特意向鼠二道歉。 “我回来了。”陈墨走到她们身旁坐下,“修炼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苏婉容挂起微笑,站起来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陈大哥,又去上面探查情况吗?”李沐秋问道,“尝尝我做的糕点!” “好。”陈墨呵呵笑道,从桌上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嚼动,甜味在口中迸发。 仅是几天时间,她烹制的糕点便与妻子味道差别不大,有明显进步。 见他吃下,李沐秋笑眼如花,宛如寒冬离去,春暖花开。 这几日,她精神好转,话也变多,在苏婉容的推波助澜下,会主动找陈墨聊天,并且学习不少与人交谈的话术。 几人闲聊攀谈起来,氛围其乐融融。 陈墨乐在其中,心中甚是宽慰,拼死拼活努力奋斗果真没错。 少顷。 他起身拉着妻子进屋准备每日修炼。 李沐秋也想一同跟来观摩,被他正色直言地驳回,毕竟夫妻二人的修行方式特殊,不可让外人窥见。 一进屋,关上门,苏婉容迫不及待地将双臂挂在夫君的脖颈上,与他对视,道: “相公,我看你俩最近感情升温,干嘛不趁机将沐秋给收了呀!” “就知道胡闹!为夫是那样的人嘛?”陈墨毫不留情地瞪了她一眼,双手自然揽在妻子腰间,“容儿,你怎么成天变着法把我往外推呢?不怕为夫跟别人跑啦?” 苏婉容痴痴一笑,把头埋进他的怀中: “相公对容儿最好了,我才不怕呢!你想,沐秋心地单纯善良,天资过人,把她娶进门,以后在修行的路上我们也好相互扶持。” “要尊重她的意见,不可莽撞。” “沐秋可没意见!你没瞅见她看你的眼神,啧,都快拉丝了!” 陈墨无奈,用手刮了刮妻子的琼鼻: “我心眼小,装不下几个人,容儿你是一个,沐秋如今顶多算半个。” 甜言蜜语入耳,苏婉容的心都快化了,眼中充满柔情: “容儿只是不想相公独自一人承担压力,多个人陪伴,你身上的担子也能轻点。” “......” “再说,仙路漫漫,相公你能保证以后遇到其他漂亮的女修不动心?”她话锋一转,“哼哼,有我和沐秋把关,那些小骚浪蹄子别想靠近相公半分!” “嗯?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虎狼之词?” “话本啦,哎呀,别......” “今日为夫不教训你一番,迟早学坏!” “......” 屋外。 李沐秋坐在木桌旁痴痴地看着夫妻二人的房门,浮想联翩。 ‘也不知陈大哥与苏姐姐是如何修行?’ ‘他们二人境界提升比起宗门子弟还快,难道是有特殊的秘法?’ ‘我若是能够与其一同修行,能不能更快提升境界,帮其分担忧虑呢?’ 好几个问题从脑海中冒出,好奇心一下被勾起。 望着慢慢离去,前往甬道中警戒外界情况的噬地鼠,她再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 ‘听听而已,又无妨,但这样做,会不会惹得陈大哥生气,心生不满?’ 李沐秋这般想着,身体鬼使神差地从座位上离开,悄然走向那处。 ‘苏姐姐也偷听过我的告白,即使被发现,应该也会原谅我。’ 她心中不断寻找安慰自己的理由,做贼似的将耳朵紧紧贴在木门上。 可只是听了半晌,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通红无比,好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马转身捂脸仓皇而逃。 这修行方式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 ...... 第二天,三人围坐在木桌旁,享受着苏婉容亲自下厨烹饪的美味佳肴。 李沐秋埋着头,小口小口扒着碗里的灵米,默不作声。 陈墨镇定自若地接过妻子盛来的米饭,心底却叫苦不迭。 昨日修行匆忙,忘记布下隔音阵法,但神识敏锐,能清晰察觉李沐秋三番五次的在门外驻留。 ‘哎,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拿起筷子,狠狠塞了口饭,就着爆炒的灵肉,大口吞咽。 “相公,注意吃相!”苏婉容提醒一句,转头看向前方,“沐秋,是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没有......”李沐秋声音微弱,稍稍抬头,可见她双颊仍有两片火烧云,耳根绯红。 “感染上风寒了吗?”苏婉容急忙放下碗筷,用手贴在她额头上,“唔,是有点热,相公,要不要给沐秋熬点汤药?” “咳咳!” 陈墨猝不及防被呛了口,剧烈咳嗽,好一阵才缓过来。 “你吃慢点呀!”苏婉容嗔怪道,“用完餐,让沐秋回去躺会儿吧。” 闻悉,李沐秋更加不敢与二人直视。 陈墨暗暗摇头,说道: “容儿,沐秋没事,不用担心。” “那是?” 他看了眼妻子,示意她别再说话,深吸口气,下定决心。 事已至此,再回避与拖延也没用,不如面对现实。 陈墨摆正脸色,缓缓开口: “沐秋,不知你是否愿意嫁给陈某?”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拜堂 此话一出,别说当事人,连一旁的苏婉容都惊呆了。 今天夫君怎么突然开窍了?! 李沐秋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双唇微颤。 陈墨觉得不够严谨,又言: “陈某今年二十有八,身旁只有容儿一人,不知沐秋你是否愿意与我二人共同携手,踏进长生之道?” 望着那深邃迷人的眼眸,李沐秋神色迷离,毫不犹豫道: “沐秋愿意!” “那事不宜迟,今晚拜堂吧!”苏婉容率先发话,“我把二鼠和阿黄叫来,今晚加餐!” 陈墨无语,怎么妻子老抢自己的话茬呢。 看这般模样,比他们还要兴奋。 可见眼前面色羞红的佳人,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莲,他心中稍稍欢喜。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更何况是仙姿玉色的李沐秋。 当晚。 由苏婉容全程操办,化身主持,让灵宠们当做嘉宾,两人简易拜完堂之后便入洞房。 烛光似火,摇曳动人。 此时,卧房内只留他们二人。 陈墨看着含羞如草的美人,道: “沐秋,从今往后,可不能反悔。” “愿与君永世相伴,不离不弃!” ...... 一夜后。 李沐秋偎在陈墨的怀中,沉沉入睡。 他打量着怀中的可人,哪儿还有半分清冷,全然是一个弱女子姿态,眉眼中尽显娇媚。 【与李沐秋结为夫妻,炼丹经验+1】 ‘不是加的修为......’ 他喃喃自语,不过也没多少失望,能与红颜喜结连理,对他来说已是天大的荣幸。 ‘细水长流,待符术满级后,就开始炼丹,沐秋慢慢培养,说不准和容儿一般,有意外惊喜。’ “呜~” 李沐秋睫毛微动,缓缓抬起额头,映入眼帘是爱慕已久的郎君。 她回想起昨晚云雨,顿时不敢瞧他。 “醒了?”陈墨轻声问候,怀中娇妻正散发着诱人的体香。 “嗯。陈大哥,今后沐秋归心,只认君......” “还叫大哥?” “夫......君。”李沐秋声音细不可闻。 见状,陈墨忍不住想再欺负欺负她。 “再叫几声。” “夫君,夫君......” “不够大声。” “夫君夫君夫君......” “笃笃笃。”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李沐秋浑身一抖,蜷缩进绒被中,若让苏姐姐看到这番场景,她要羞死。 陈墨立马下床穿好衣袍,前去开门。 苏婉容满脸坏笑出现在房门外,道: “相公感觉如何?” “能有什么感觉!”陈墨好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熬了一些补汤,给沐秋补补身子。” “好,她暂时没事,不过......”他突然扬起嘴角,“先进来,我有事找你。” 不顾她反对,陈墨一把将她拽进屋内,死死锁住房门。 作为‘罪魁祸首’以及‘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愧疚感,是时候该给她一些惩罚。 两个时辰后。 陈墨再次整理好衣袍,屋内还残留令人欢愉的气息。 瞥了眼床上沉沉入睡的二女,表情不屑,冷哼一声,眼中露出轻蔑。 随即他扶着腰走出卧房,顺带一脚把门带上。 来到练功房内,静下心思分析现状。 ‘沐秋归心,也该好好规划她的修行路线。’ ‘丹术先刷着吧,目前条件不足以炼丹,连地火和像样的丹炉也没有,闲暇之时倒可以多看看相关书籍。’ 丹道为修仙百艺之首,其博大精深,复杂程度比起符术有过之而不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着急,慢慢来。’ ‘沐秋如今炼气三层,两个月之内定能突破,不知会不会像容儿一般给我提供经验,至于容儿......’ 苏婉容修行比他更快,全力修行一天经验值能加上十一二点,平常也有十点。 ‘这般算来,容儿在一两月之内也能突破七层,达到炼气后期。’ ‘那筑基只需半年就可抵达,但福泽领域还能撑到半年时间吗?’ ‘好像来此方世界快两年了。’ 春去冬来,时间不知不觉悄然流逝,想到两年前他在棚户区底层内苦苦挣扎,当下虽也没有完全脱离险境,可有两位红颜陪伴在左右两侧,甚是满足。 ‘人可以知足,但不能满足,头顶上还有未知的风险在酝酿,我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他不准备继续往下挖掘,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只要有强大的敌人入侵,迟早要死。 ‘地道还需要设计一下,比如遇到危险时,引爆地道,让上方的土块彻底塌陷,尽量拖延敌人的前进,为逃跑争取时间。’ ‘要么再设计几条虚假路线,吸引进入地下的敌人团团转圈,或者直接把敌人勾引到其他地方。’ ‘也可以......’ 陈墨思量片刻,在兽皮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方案,画一张草图,随后用神念唤来二鼠,让它们记住。 做完一切后,他跑去趟厨房,重新起灶烧火,把大补汤重新热一遍。 片刻,他将一锅热汤端起,走到中枢处。 李沐秋面色红润,衣着整齐坐在桌旁。 “醒了?刚好汤熬好了。”陈墨呵呵一笑,“容儿呢?” “姐姐她还在休憩。” 李沐秋不复往常的清冷,目光饱含情意,只是回想起适才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心肝乱颤。 显然她还没完全适应身份。 “习惯就好。”陈墨打了一小碗热汤,放在她面前,“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李沐秋没动,与他深情对视,眼中带丝渴望: “沐秋想要......夫君服侍。” “好好好!都依你!”陈墨乐得见此,坐在她身旁,与她紧挨,拿起小碗,吹了吹热气,“来,张嘴。” 李沐秋不再拘谨,逐渐适应,内心甜滋滋的。 她只想获得陈墨同等的爱,毕竟除了他们,她一无所有。 ...... ...... 岁月如梭,寒冬依旧。 两个月后。 练功房内。 陈墨盘坐在蒲团上,细细体会突破时的韵味,四周还残存着强大的灵压波动。 【修为:炼气九层(0\/900)】 终于,他离那遥不可及的筑基期仅剩一步。 长长吐了口浊气,睁开双眼。 随着境界突破,某些东西也产生质了变化。 第一百一十六章 生辰 比如神识,如今搜寻的范围达到五百米开外,在炼气期修士中也是顶尖存在。 得益于神魂异常的词条属性,每次突破神识强度与范围皆会大幅度提升。 ‘虽然比不过筑基期修士,可在筑基之下,我算独一档。’ 古册有记载,每位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探测范围最少有一千米。 ‘若我突破境界,应该能翻好几倍,强过一般修士不少。’ ‘并且除了神识,血气也浑厚不少。’ 随着境界突破,肉体的强度也进一步提升,凝血锻体功修炼起来极为顺畅,有药浴适配,很快熟练度来到专家。 一到专家层次,陈墨就体会到书中描述的大成阶段,覆盖在皮肤表面的血气达一寸之厚。 ‘专家就大成了,那像符术和火球术刷到天人级别,威力不得逆天。’ ‘创作功法的修士见状,不得连夜修改功法。’ 陈墨思绪飘荡,少刻,他静思盘坐,稳固周身灵力,才缓缓起身。 整理好自身衣袍,推门而出。 李沐秋在门口恭候多时,见他出来眼神一亮: “夫君,突破炼气九层了?” “嗯,水到渠成,不难。”他点点头,扫了娇妻一眼。 两个月时间,李沐秋活脱脱一副贤妻良母的姿态。 与苏婉容不同,她修为提升的方式是实战演练,与陈墨在对练中经验蹭蹭上涨,加上日常刻苦修行,平均一天下来也有七八点修为经验值。 李沐秋上前一把搂住夫君的胳膊,神秘兮兮道: “夫君,今日精心给你准备了份礼物,你可要好好看看!” “什么礼物?”陈墨微笑道。 木桌旁,苏婉容听到声响,连忙转身将身后的物品牢牢遮掩住: “呀,相公,出关啦?你先把眼睛合上。” “在搞什么,神神叨叨的。” “闭上嘛~”李沐秋也笑道,伸出净白的小手,挡住他的视线。 苏婉容赶忙跑来,也拉起他另一只胳膊,顺便遮住他的双眼。 她们一左一右将他架着往前走,到木桌旁,又同时拿开手,异口同声道: “三、二、一,夫君\/相公生辰快乐!” 出现在陈墨视野里的是一个三寸长,一寸高的白色糕点。 红色的水果点缀表面,用淡褐色的糖浆写着陈、苏、李三个姓氏。 “你俩怎么知道我的生辰八字。”他满脸意外。 “哎呀,自己跟我说的,这都忘了。”苏婉容娇嗔道,“容儿与相公的生辰都在六月左右。” “原来如此。”陈墨摸摸鼻子,有些尴尬,近来忙于修行,一些杂事自然而然抛之脑后。 随意瞄了眼面板,的确苏婉容与他的寿命增加一岁。 “夫君,我的生辰是八月,但姐姐提议我们三个一同度过。”李沐秋走过去拿起准备好的菜刀,“此糕名唤蛋糕,对吗?” “呃......虽然没有打入鸡蛋烹制,但形状和相公描述别无二致,姑且算吧。”苏婉容解释道,“至于奶油是何物,容儿从未听闻,难道是羊奶与猪油的混合物?” 她挠挠头,有些不解。 记忆中夫君还说过还要拿几根烧火棍插在上面,由于画面过于新奇,没敢尝试。 “心意到了便好!”陈墨哭笑不得,有时他会讲些穿越前的所见所闻,没料到妻子还当真了。 “也对,相公你瞧,我用熬出的糖浆写了我们三人的姓氏,寓意之后能相濡以沫,携手并肩走出福泽,怎么样?” “好好好!”陈墨接过李沐秋递过来的菜刀,“把灵鼠和阿黄也喊来,一起享用。” 片时。 三人三宠围在木桌旁,慢慢品味他整齐切好的糕点。 陈墨望着她们,幸福感爆棚,相当满意眼下的生活。 但头顶愈发吵闹的动静令他惴惴不安。 “夫君担心地面上的散修?”李沐秋看出他的忧虑。 “嗯,待会儿为夫上去再探查一番,以免突发情况发生。” 近段时间,他偶尔抽空会去平景城的废墟处转悠。 在互助会的号召下,大多数修士从山谷中跑出,加入开拓与建设的行列,在周边搭建起一排排木屋。 短短两月,已逐渐发展成一个小镇的规模。 陈墨心中估摸,大约有三千位散修在废墟上居住,而且越来越多的幸存修士从四周汇聚而来。 令他惊奇的是,居然能剩下这么多人扛过寒冬艰难生存,不得不佩服起人类这个种族的顽强。 “你们在这儿好好待着,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进入安全屋,此次,恐怕会再起风波。”陈墨叮嘱几句。 二女纷纷点头,对他的谨慎习以为常。 用完糕点,陈墨收拾打点好,准备出发。 “夫君!等下!” 李沐秋喊了一声,小跑过来。 “嗯?有何......” 她没等陈墨反应,在他面颊上轻轻啄了口,道: “一路平安。” 陈墨笑笑,自从李沐秋敞开心扉,行事越来越大胆,特别喜欢在外面做些亲密动作。 侧旁的苏婉容见状,双眼瞪大,喝道: “沐秋!竟敢背着姐姐偷吃!” 说完,她也不甘示弱,急如风火地要与他亲近。 “夫君,再来一次!” “相公是容儿的!” 三人顿时闹做一团。 鼠大鼠二连忙转头,以为又有什么特殊活动,拉上阿黄,屁颠屁颠跑过来亲昵狂蹭主人。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我去去就回,不是什么大事!” 陈墨赶忙挣脱束缚,钻入甬道,逃离现场。 一连走了十几里才稍稍松口气。 被两位红颜来回折腾,即便他境界连连突破,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摒除杂念,恢复平静,依然选择从荒林上的隐秘洞口钻出。 风雪骤减,暖阳高照。 掸去衣袍上的雪花,他向远方眺望。 平景城不复当初模样,被一大片盖着积雪的阴影覆盖。 新兴的聚集地增添了几分生气,连气温也回暖几分。 “希望不要出事。” 陈墨呢喃自语,向棚户区踏雪而去,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互助区 聚集地里,陈墨身在其中,漫步朝前。 铲完雪的泥土路没有平景城街道宽阔,但踩着踩着令人心底踏实。 互助会用灵石作为酬劳,发布任务让人清理雪堆。 往往任务一发出,周边积雪便一扫而空,却没有人前往告示牌前领取奖赏。 陈墨环望路过的行人,他们脸上洋溢着热情,挂起淡淡笑意。 有几位熟人偶遇,也会停下拱手问好。 “道友近来不见,可还安好?” “好得很,有庄上人支持,不愁吃不愁穿还无比安全,哪还有劳什子的忧虑。” “哈哈,在下也身受互助会蒙荫,过得不错。” “这天寒地冻的,要不去本道家中一叙,院内珍藏有几瓶佳酿,可否赏脸?” “甚好甚好!” 他们神情放松,表情随意,一副多年老友的模样。 陈墨记忆尚好,没记错的话,这几人恰是第一批开拓废墟之人,相识不过几月。 自从互助会建立起这片棚户区,散修络绎不绝前来,投入十二分热情积极建设。 不仅是它许诺修士们房屋、物资、灵石、法器按劳分配,严禁打斗冲突发生,列下一条条公平公正的规章制度,更关键的是,它给所有人带来生的希望。 女修不必再出卖肉体攫取生存资源,互助会专门扶助弱势群体,给予免费住房,定期领取粮食物资;大部分商品变得便宜,基本人人买得起,偶尔从废墟下挖出宝物,见者有份;每月会举办三五场论道会,由炼气后期修士传法,交流心得;棚户区改名为互助区,寓意每位修士皆能相互体谅,齐心协力...... 除了天气严寒外,这里完全是梦想中的乌托邦。 因此,实际领导人庄海生威望显赫,被奉为圣人,私底下见面皆称呼一声庄上人,以示敬意。 他一路走,一路看,体会不同的繁华。 物质虽匮乏,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却令人心生愉悦。 ‘难道我猜测错了?庄海生真的改过自新,洗心革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或许面板的词条没那么准确。’ 这种想法冒出,他神经一紧,暗暗提醒自己不可放松警惕。 尽管周遭的变化历历在目,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保持一定距离尚好。 半晌,来到中心地带。 这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中央有座长宽各数十米,高约一米半的祭台,底座是用群山中砍伐下的原木固定,整齐去边,有序排列。上面铺了层厚厚的灰石板砖,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而在祭台中间有一座十米余高的神像,祂外表是一个身着兽皮的成年男子,表情庄严肃穆,单手高举一只栩栩如生的火把,目光朝远方望去。 传闻,这是莽荒中的一位善神,名为阿南,高居于九天的神庭之上,在土着的心中,地位不亚于修仙界中的道祖本人。 阿南的事迹流传甚广,连远在中元的修士皆有耳闻。祂体会万灵疾苦,时不时会亲临凡间,降下神迹,帮助受苦的众生。 当然,这也只是莽荒神话,没有具体考据,但丝毫不影响散修们将祂作为求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在神像下方摆满新鲜的妖兽血肉,冒险从深林中采摘口感滑嫩的冰果供奉,更有甚者,学着蛮荒土着,朝神像虔诚跪拜。 陈墨散开神识探测,发现这个石像和寻常的石头墩子没啥差别。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相信还有其他超凡途径,但只是顶礼膜拜就能获得力量,或者让上古妖灵乖乖散去沼泽,他仍持怀疑态度。 一番打听,他得知三日后,互助会将隆重举办祭天仪式,祈求神灵赐福,届时,居住在互助区的所有修士皆要放下手头工作,前往此处观礼神迹。 ‘修仙者,修炼之初是为了打破天地桎梏,寻得逍遥自在,如今却要将希望依托于缥缈的传说,实属令人大开眼界。’ 不过,陈墨没太多反感情绪,都是为了获取超凡脱俗的力量,本质上没有区别。 ‘如此规模,如此阵仗,可信度大幅度增加。’ ‘三日后,来当个观众也不是不可。’ 人嘛,总是心底抱有一丝期待,一丝侥幸,万一成了呢? 若真有变化,就不必躲躲藏藏,他立马携带娇妻,前往富饶的人族聚集地,拥抱美好未来。 ‘时日紧迫,不知能否在沼泽来临前突破筑基。’ 陈墨望向远方。 风雪稍稍散去,露出那斑斓的天际线,好似越来越近。 不用贴上远目符,肉眼就可以看见天边逐渐扩展的沼泽。 无数山峰,无数平原统统被它侵蚀殆尽,融为一体,假以时日,福泽领域全要被其淹没。 这在某种程度上加快互助会的扩张,愈来愈多散修慕名而来,毕竟活着的希望在几日后便可分晓。 他收起心思,又去新兴坊市中逛了许久,直至天黑才返回。 与此同时,在那片互助会最初躲藏的山谷中。 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地窖里,庄海生跪拜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将头深深埋在下方,双手伸直,掌心朝下,五指紧贴地面。 “尊敬的妖王殿下,您所吩咐的事情小道已全部布置完成,三日后,祭奠正式开始。” 地窖昏暗,两侧数根火把勉强驱散黑暗,照明四周。 影影绰绰间,在庄海生身前的高台上,从黑暗中缓缓露出一颗极为硕大的头颅,两颗碗大的金色眸子闪着绿光,好似幽幽鬼火。 “人,抬起头来。” 庄海生脑海中徒然出现一道深沉冷冽的声音,丝毫不带任何情感。 他神色一凛,只能慢慢抬头,与那骇人的生物对视。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只长着双翅的黑虎,庞大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中,透出窒息压迫。 “此次做得不错,事后,本座会亲自向圣主求来秘宝,助你踏入妖界,成为我族一员。” 它微微嘶吼,声线却直传庄海生的脑中。 “谢圣主!谢妖王恩赐!”他赶忙三拜九叩,行大礼致谢。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祭典 那黑虎颇为满意他的态度,头颅微晃: “届时,圣主出关,扼杀福泽妖蛇,重返蛮荒,我等妖族之辈也能共享其福。” “小道不敢多加奢望,能服侍在您和圣主身旁便心满意足。” “很好!但身为妖,也要有大追求,待你成为妖修,别说蛮荒,整片乾元都将踏在脚下!” 庄海生目光闪过火热之色。 妖修,每一个至少有筑基水平,其实力强横,非一般修士可以匹敌。 寻常人想要踏入此道,不仅要得到妖兽族群的认可,而且要通过特殊的手段,将一枚妖丹融入丹田之中,成为半妖半人之姿。 过程凶险,死亡几率极大。 除非能获得妖族上位者的关照,用不传秘宝护体才能百分百融合成功。 “此事不急,血祭开始时,恐怕那几个老家伙会出来阻挡。” “还有其他妖类敢与圣主对抗?”庄海生小心翼翼询问道。 “那是自然。莽荒之大,通天之辈比比皆是,圣主上古时期遭人族修士偷袭,被迫封印,实力有所下滑,这令其他妖灵有可趁之机。” 虎头双眼微闪,血盆大口略微张开,露出排排尖锐渗白的利齿,“福泽妖蛇就是其一,漫漫岁月中,它也有不少子嗣与拥趸者,哼,可皆是些愚蠢之辈,竟然相信融入沼泽之中能与福泽妖蛇永世同存,简直不可理喻。” “那小道需不需要做些防护举措?” “不必,本座在那天会亲自出马,阻挡来犯者。”黑虎看向他,“血祭一共三处,缺一不可,而此地亡魂众多,血气浓重,极为关键,事关圣主实力恢复,所以只许成不许败!” “小道当竭尽全力。”庄海生恭敬道,“只是不知那几千名人族修士该如何困住,让圣主圆满吸收?” “不用多虑,到时你只需在祭祀中央,会有源源不断的血气之力助你,扩散成一道血海屏障,将此地所有生灵困住,人族金丹以下,难以突破。” 闻悉,庄海生松了口气。 他通过秘法提升也只是炼气八层,剩余散修中不乏炼气后期者,一旦群起而攻之,难以抵挡。 黑虎看出他的想法,道: “安心,血祭之力超乎想象,非常人能抵御,只需护住核心神像即可,神像重中之重,不可出任何闪失。” “小道谨记!” ...... 三天后,祭典如期而至。 晨时。 互助区的修士们换上崭新的衣袍,喜气洋洋地出门前往祭祀广场。 街道上,人头攒动,比平常更热烈几分,严寒也抵挡不住众人火热的心,即使遇到不认识的人也会问候两句好话,彼此谦让,先让对方前行。 人虽多,却不拥挤。 陈墨也在人海之中。 ‘这次估计周边所有幸存的修士都过来了吧,看样子,三千之数该是不止。’ 纵然互助区历经几次扩建,也挡不住众修士的热情,人们都翘首以盼。 万一管用呢? 成了就可以脱离苦海,不再忍受恶劣环境摧残。 陈墨独身一人,没带娇妻出来。 若真出现意外,也好溜之大吉。 他没选择进入那祭坛所在的广场,趁人不注意蹿入在一处巷子中,而后隐匿气息,跃到一处稍微高的房屋上静静观看事态变化。 环顾四周,也有人与他一般,跳到屋顶,和祭坛保持距离。 但更多的修士跟随人潮涌动,缓慢向前步行。 蛮荒传闻,越是心中虔诚之人,越能获取神灵的青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时至今日,只能选择相信互助会能够带领他们脱离苦海,像陈墨这类‘独行侠’算是偏少。 约莫半个时辰后。 祭坛四周围满密密麻麻的人群,每人目光皆望向那座高耸的神像,心生敬畏,仿佛祂随时随地能赐下神恩,消退沼泽。 仪式并没有立即开始,几位精通蛮荒风俗习惯的散修在台上宣读祭祀礼仪,让修士们不可逾越。 随后又是进行一番枯燥冗长的莽荒仪式,甚至有几位身姿妖娆的女修上台载歌载舞,取悦神灵,烘托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暖阳偏移,渐渐来到午时。 一个体态宽胖,穿着黄色衣袍的修士走上台前,才让昏昏欲睡的修士们精神一震。 “诸位,可还安好?” 庄海生笑咪咪说道,和蔼的声线传入众人耳中极为悦耳。 “庄道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我辈修士还需庄老大多多提携。” “庄上人,今日祭典缺你不可啊!” “哈哈哈,我辈有庄上人,走出福泽,指日可待!” 群修激动亢奋,面红耳赤地呼喊庄海生的名字,将他奉为解救之人,更有甚者想要翻到祭台上,与他热情拥抱。 好在周围有互助会的人维持秩序,才没造成踩踏事件。 面对台下热情四溢的散修,庄海生神情自若,双手朝前按了按,示意安静。 “一年来,我辈修士饱受摧残,先是两宗不顾苍生苦楚,大肆交战,死伤无数。 然后又有蛮荒异变,兽潮蹂躏四方,当下又有无穷无尽的沼泽不停蔓延,福泽乐园毁于一旦。 而今,我辈光生存就无比艰难,不过从今往后,都将迎来解脱。 神灵之威,即便是上古妖灵也无法阻挡,庄某在此,向诸位保证,只需心灵志诚,便可永世超脱!” 他满怀笑意,身上好似绽放出神圣的光芒。 所有人听闻这番演讲,勾起心底无尽悲伤,无一人不动容。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无数生死离别的场景在他们脑海中浮现,使得不少修士眼角闪烁泪花。 此时,庄海生又言: “事已至此,祭典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宽大的祭台微微颤抖,一条条微光从其中闪现,犹如游龙狂舞,汇聚在神像底部,台上道道纹路复杂,好似某种上古阵法启动。 顿时血红色的光芒大盛,耀眼夺目。 几千双眼睛却都不敢眨一下,屏住呼吸,想要见证这神圣一刻。 只有陈墨在后方微微皱眉。 ‘这股气息怎么感觉不太对劲,令人不安......’ 他默默将几张神行符贴在脚上,准备随时撤离。 随着光芒愈发强烈,庄海生的笑容更盛,他走到神像跟前呢喃出古老的音节,虔诚念诵。 噼啪! 一个轻微的声响传遍整片互助区。 所有人都清楚看见阿南神像的头顶裂开一道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下蔓延。 祂空洞的双眸中忽然涌出艳红妖异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一股浓烈不祥之气席卷四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惊变 在场之人无一不惊恐万状,那阿南神像如蜘蛛网般飞速龟裂。 嘭! 一声炸响,石像瞬间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灰尘四散。 待尘埃褪去,人们才看清原本十几米高的神像仅剩不到两米,变成一只身上发着红光的狐狸雕像。 它拥有着完美无瑕的身姿,高傲地抬起俊美而又狭长的头颅,双眸闪着凶光,泛出阵阵诡异之色。 庄海生面色火热,振臂大呼: “恭迎圣主!” 身后数十位在台上维持秩序的互助会成员顿时一同高声呼喊。 “恭迎圣主!” “恭迎圣主!” “恭迎圣主!” 声声入耳,妖冶的雕像仿佛活过来一般,周遭泛起浓重的血光,并有一条条黑色丝线缠缠绵绵,下一刻红黑之光暴涨百倍,光彩生辉,化为一道恐怖的气息直冲云霄。 散修们下意识想要远离祭台,却惊骇发现丹田内的灵力被牢牢压制,难以调动,凡是让光芒覆盖之人脚下如浇筑了水泥般,无法动弹。 “庄、庄上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邪,这是妖邪的气息!庄上......庄海生!你到底在做什么?” “安静,这也是仪式的一环,要时刻相信互助会!” “是啊!都别慌张,庄老大什么品行你们不了解?蛮荒异常,我看正常的很。” 台下的观众顿时陷入惶恐之中,现场嘈杂万分。 庄海生扭头瞥了他们一眼,带着丝丝怜悯: “与圣主同享其福,是尔等荣幸!” 话音刚落,地面微微颤抖,互助区南边,蛮荒深处传来撼天动地的剧烈爆响。 两道与那雕像相同的可怕光芒从数百里外爆发。 它们呈弧形急速滑行,最终在高天之上交叉一起,彼此纠缠扭转,登时,融合成一个庞大无比的红黑光球。 噗通! 噗通! 噗通! 好似心脏在猛烈跳动,发出阵阵席卷四方的强力冲击波,荡入修士耳中,仿佛金鼓喧阗,嗡嗡作响。 所有人脸上皆露出痛苦之色,艰难运起灵力,御驾法宝抵挡这声波干扰,有弱者甚至被震得神形涣散,耳孔出血。 就在此时,沼泽深处传来一声嘶鸣,穿透力极强,扫荡四方。 那团光球稍稍一顿,停止鼓鸣。 白茫茫的天顷刻间乌云密布,狂风咆哮于天地之中,阴沉与昏暗降临世间。 轰! 雷鸣交织,轰隆隆声大起。 远处天边,比其还要强大的灵压波动骤然莅临,无数生灵在此等威势下屏气凝神,瑟瑟发抖。 寰宇中,在某刻,万籁俱静,唯恐惊怒上古之灵。 蓦然,那团如雾似烟的光球不停沸腾,从其中传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嘭! 光团爆开,化为阵阵雾霭飘满天空,飞速扩散,几息内便遮天盖地,一道硕大无朋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模模糊糊可以判断,那是一只长有十二根巨尾的狐狸,通身被血红与乌黑覆盖,狭长的狐脸上足足有八颗妖异的竖眼,正凝视着沼泽方向。 虽然它身影如梦幻般璀璨,但惊世骇俗的压迫感使得生灵不敢多望一眼。 面对如此恐怖之影,厚厚的云层中雷鸣再次爆闪,好似有一条身形狭长的蛇形生物躲在其中,疯狂翻涌。 吼—— 紧接着那只通天妖狐嘶吼咆哮,无数红光没入满天乌云中,天空之上的云层翻涌不断,不时有震响传出。 相比于高天的上古妖灵激烈恶斗,下方修士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发现那股压制力量减弱不少。 可没等他们欢喜,祭坛上的庄海生嘴角咧到耳根,弧度相当夸张,连带脸上那道狰狞伤疤仿若厉鬼出世。 “诸位!献身吧!献身于伟大的妖族先祖,无上通天圣主!” 他欢呼庆贺,周身灵力与狐狸雕像建立起密切联系,一股血红与墨黑交缠的光芒再次冲天而起。 眨眼间,一层透着诡谲怪诞气息的屏障极速扩张,将方圆数百里尽数笼罩,同时被红光覆盖的修士皮肤瘙痒,经脉中的灵力疯狂躁动。 事态变幻无常,在场之人怎么能不明白,他们之前奉为圣人的庄海生已投奔异族,置所有人族修士于死地! “庄海生!你踏马背叛人族!” “本道就知晓天上没掉馅饼的事,先撤一步!” “庄上人,告诉我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诸位道友,把他打下来!” 愤怒之下,大多数散修骂骂咧咧操起灵器打算群起而攻之,少数人甚至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面对这些情况,庄海生神色不改,他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体内,修为已临炼气九层大圆满。 依托于平景城下千万亡魂与血肉之气祭祀,化为精纯的阴血之力,产生近乎无穷的灵力。 尽管大部分力量被圣主吸收,可依靠残存的汤羹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如今,他乃筑基期下第一人! 祭典只是完成一半,屠戮的盛宴即将开始。 他懒得与蝼蚁见识,用阴血之力护好雕像,以免被破坏,随即灵力狂涌,道道粗壮的红芒迅疾冲出入人群之中。 反应稍慢的修士刚刚接触,血肉在刹那间枯萎,一声不吭地被吸成干尸。 见此状,其余人岂会坐以待毙,大量五颜六色的闪光飞向祭台,想要依靠人数优势集火庄海生,可全被红光通通拦下,吞噬干净。 庄海生却犹如一只拥有无数触手的八爪鱼,将阴血之力肆意乱舞,吸收周围散修的生命力,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更多的人见攻击不见效,立即朝四面八方奔袭逃亡。 但他丝毫不动,只是不紊不乱收割起离得近的生命,没有半分追击的意思。 可笑!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覆盖数百里范围的血海屏障岂能轻易破坏,更别说阴血之力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修士,时间一久便无力反抗。 当下,众人皆是瓮中之鳖,庄海生坐享其成即可。 远处,屋顶。 陈墨蹲在阴影处,默默观察形势发展,眉头拧紧。 不出意外,意外果真如预想中意外发生。 他神识散开,感受着四周弥漫开来的狂暴灵压,飞速分析最优解。 ‘那道屏障灵压浑厚,没那么好破开,而且目测覆盖距离百里开外,全力逃脱的话,时间完全不够。’ 第一百二十章 交战 ‘况且,敢和福泽之主干架的妖灵恐怕也是上古巨擘,这样一来,基本没安全的地方。’ 犹犹豫豫间,距离互助区外陡然有十几道令人战栗的气息爆出,夹杂惊天怒吼。 ‘嘶~有二阶以上的妖兽在交战,数量颇多。’ 陈墨微微色变,心中大骂。 ‘真踏马命运多舛!’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然不多。 望向恣意妄行的庄海生身后,那只狐狸雕像闪耀诡异光芒。 ‘即便众修溃散,庄海生也没有奋力追击,难道石像才是关键?’ 电光石火间,他作出最优解,目光绽放寒芒。 既然逃不出去,那就从内破局。 他衣着与面容即刻变换,身形闪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 ...... 祭坛上。 庄海生无情扫视周遭,但凡碰到阴血之力的人不出十息就会被吸成干尸,下方层层叠叠铺满尸骸。 此次血祭分为天、地、人三处,提取亡魂之力和修士血肉解开圣主的上古封印,令其重返蛮荒。 天、地祭坛有堪比人族金丹期修士的妖皇把守,稳固如山,人之祭坛则必须由人类主持,他即最优的人选。 在梁水区时,他最先遭遇二阶妖兽,面对死亡,他冒险投诚,没想到真得到妖王的赏识,于是便带领众妖屠戮同族,获得如此宝贵的机会。 至于刚才跟随在身后,同样叛变的互助会修士则被他吸食殆尽,化作狐狸雕像的养料。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终还是我庄某笑到最后,什么金丹修士,什么爱恨情仇在绝对的实力前都将烟消云散。” “吾乃天命之人,哈哈哈哈哈.....” 庄海生张扬狂笑,姿态肆意。 只差一步,待圣主决出胜负,他就可登上那无上的妖修之道。 煌煌成仙成神路摆在眼前,纵使道心坚固,也不禁飘飘然乎。 但笑声突然被侧旁突如其来的闪光打断。 一道道闪电蓦然出现,他下意识用浑厚的血红之力阻挡。 轰! 光芒在身旁炸响,庄海生在团团红光庇护下,毫发无伤,可祭坛上被炸出一个大坑。 “谁!” 他万万没料到,居然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下,近距离释放攻击。 离他二十余米处缓缓走来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胸口绣有一朵火红色的云彩。 “你是......” 庄海生眼角微扯,立马认出此人。 近一年来名震福泽的并不是两大宗门的金丹老祖,也不是群山万兽,而是潜龙榜排行前十的天骄——马曹文! 因其实在太有名,不论在战争期间,亦是平景城动乱时,乃至小到梁水区三大帮派内斗,皆有他的身影出现。 “马道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 庄海生冷笑频频,心中却提起十二分警惕,在血红之力的加持下,他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陈墨静静望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镇定自若地抽出一把细长灵剑。 庄海生见他不言不语,道: “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没曾想我庄某有朝一日也能与天骄交手。” 说着,身后如触手般的血红色又浓郁几分。 “马道友,我等皆是苦苦求生之辈,何必兵戎相见,坐下来商量不是不可,况且,就算你能胜过庄某,能胜过高天之上的上古妖灵吗?!” “叛族之流,别拿马某相提并论。”陈墨淡然道。 “哈哈哈,马道友果真是人族冉冉升起的新星!都这般境地还不放弃。”庄海生神情中闪过一丝赞赏,“不如我二人放下兵戈,把酒言欢,携手共赴那妖修之道,如何?” 妖修? 陈墨眼底掠过讶异。 妖修实力不俗,修仙界各大宗门往往会发布巨额悬赏,号令所有修士将其捉拿或击杀。 果然没有好处庄海生不会轻易背叛人族。 “呵,那甚好,可惜马某的道不在......” 话未说完,他灵力暴涨,储物袋中一打又一打符箓被他甩出,绽放出五彩光芒。 庄海生早有准备,无数阴血之力泛着耀眼红光形成一道厚实的屏障,一同把身后的雕像护住。 一阵叮铃咣当,却没砸起半丝波澜。 庄海生见状,神色得意: “既然道友不愿,那就去九泉下与你那师兄弟汇合吧!” 身后的血红触手交缠绕转,凝聚成两只硕大的血手,握成巨拳,朝前带着尖啸破空声轰击而去。 陈墨不慌不乱,掐了个化灵诀,施展轻身术躲避攻击。 适才几十枚符箓攻击仅是测试下屏障程度。 ‘强度应该不亚于九层大圆满,非一般攻击可以破防。’ 庄海生的目的很明显,即便有雕像加强战力,但就是硬拖,拖到你丹田枯竭,灵力被侵蚀见底。 那时,任你纵横睥睨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毕竟他的主要任务是守护雕像,保证提供源源不断的阴血之力给圣主,以免在与福泽之主缠斗时败落下风。 见陈墨灵活躲避拳峰,庄海生讥讽道: “没用的马道友,趁早放弃,庄某还能给你个痛快!” 心灵与实力上双重打压能敌人心理防线更快崩溃。 可他忘了眼前之人是个符师,从不缺乏杀伐手段。 陈墨避开攻势,扭身一跃,跳到数十米高的半空。 神念一动,牵引术瞬间激发,几百枚橙黄色的符箓从储物袋中飞出整齐排列,发出淡黄色的闪光。 下一刻,暴躁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 这时庄海生脸色逐渐变化。 黄色的闪光将下方的祭坛全部覆盖,雷蛇扭着狂爆腰肢奔袭而去。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炸满周边,与高天的雷鸣声交织在一起爆出阵阵灵压,风驰云卷四方。 “你们快看,祭坛那块儿好像有人在和庄海生战斗!” 几个慌不择路逃跑的修士回头望去。 “疯了吧,再厉害也不关咱的事,快跑吧!” “是呀,那魔头的气息骇人,就算有人能与他匹敌也不过是一时,我等前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可他欺骗我等就这般算了?” “滚蛋,你想送死别来找我等,快走!” 残存的修士们不敢逗留,朝更远方分散而逃。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交战(二) 硝烟散去,整个祭台被炸得稀巴烂,木屑横飞,碎石四溅,布满焦黑痕迹。 只有庄海生身前之地还保存完好,可两只血色大手已消失不见,殷红的光幕也减弱几分。 仅剩不多的积雪化为片片雾气,冒着高温,连周边空气都无比扭曲。 庄海生举止不再轻佻,面色庄严。 仅靠肉身去扛必将灰飞烟灭。 几百枚符箓非寻常人使出,此人家底丰厚,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但他不相信马曹文还能再来一次这种攻击! 陈墨稳稳落在不远处,身前多出十几根长达七八米的烈焰长矛,释放出惊人威慑。 天人级的火球术施展起来随心所欲,威力不俗,每一发皆达到寻常炼气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嗖嗖嗖! 尖锐破空声响起,长矛带着焰尾冲向下方,与屏障撞击,发出隆响。 庄海生心惊不已,每次火矛砸过来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危险在靠近。 这马曹文至少也有炼气九层大圆满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 甩了几十发火焰长矛,陈墨见下方的光幕已不再闪耀红光,稍显微弱,正准备拿出符箓,进行下一轮攻势。 庄海生动了,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在阴血之力的加持下,身形如闪电般冲过来,势要与他近身肉搏,刚释放完这么多术法,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 陈墨神色不变,数十道两寸长的剑气凭空而出,护在周身。 随着剑罡诀启动,他操起灵剑同样向前甩去一道由灵压浓缩的剑气。 砰! 剑气与阴血之力相撞发出声响,紧接着又是数十道剑气挥斥而去。 “死!” 庄海生红光大盛,周身凝成好几只慑人的血手,呼啸而去。 两人互不相让,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台上激斗数百招不分胜负。 越打下去庄海生心中越是震惊,眼前的黑袍男子好似灵力从不枯竭般,却不见丝毫疲软感。 而陈墨时而释放几道剑气,闪身躲避猛击,时而打出几枚符箓,限制敌人身位,同时他在心中默默测算距离。 ‘十米......十五米......距离够了!’ 他眼中精光爆闪,百余枚白色符箓相继在空中漂浮,比适才雷霆符的气息还要危险。 唰! 符箓爆出刺目白光,如白昼降临,晃得庄海生一阵眼晕,心悸不已,连忙停下追击。 紧接着,道道长三米,宽一米的剑气朝前方袭去,可目标却不是他,而是直击后方的狐狸雕像。 “不好!” 庄海生面色一变,连忙回防,但这也中了陈墨的计策,他脚下乍然闪出七彩斑斓的闪光。 山石、寒冰、荆棘、火圈等一系列符箓顿时激发,向他袭去。 “滚开!” 庄海生大喝一声,浓厚的阴血之力团团翻涌,那些控制符箓还未接近,就被强大的灵压震退,靠前不了半分。 可就慢了一拍,滚滚剑气如猛龙过江掠过他的身旁,朝后方气势汹汹奔涌过去。 轰! 百枚贯虹符的威力可想而知,一时震起强烈的冲击波漫卷四边,一排排木屋惨遭波及,噼里啪啦被强大的灵压掀翻,朝后倒去,同样扬起的还有漫天积雪,纷纷扬扬,散满互助区。 陈墨展开神识,凝神观察。 从一开始,庄海生的战斗节奏一直在被他牵制。 先利用数百枚符箓营造出手段尽出的假象,再毫无节制的运用术法让敌人觉得有机可乘,放松警惕,追击而出。最后使出强大的单体进攻符箓,破坏神像。 不管庄海生有没有反应过来,最终胜利的天平在往他这边倾倒。 白色雾霭散去,露出前方的景象。 狐狸雕像依然完好无损,只是它身前的庄海生狼狈不堪,不知用了什么秘法,闪现到提前位置,挡下攻击。 但百枚贯虹符几乎让他身上的阴血之力消散,红光散去,黄色的衣袍被强大的灵压撕扯成碎片,变得衣衫褴褛,与之相连的狐狸雕像一时提供不上灵力输出。 庄海生一脸惊骇地看着前方,不知为何,眼前男子气息异常熟悉,本能开口道: “你不是马曹文!” 外表气质和形象都可以骗人,战斗时释放的灵压却做不了假。 他与马曹文才第一次见面,不可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当下这种灵力波动非常熟悉。 “本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么你让开,要么你去死。”陈墨身后又浮现出各类五颜六色的符箓,闪闪发光。 “不,这很重要!”庄海生突然想起什么,满脸震惊,难以置信,“你......你是莫尘!” 他飞快检索记忆库,定格在万妖岭时,那符师战斗时的模样。 闻悉,陈墨眼底划过一丝冷冽,道: “庄道友,事情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什么意义?” 庄海生思绪飞转,好像想通什么,无奈笑道: “莫道友,没想到真的是你,你隐藏的好深啊!” 若莫尘是马曹文,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事态混乱,莫某不得不为。”陈墨坦然道,“只不过,还有个疑问莫某想不通,崔子忠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庄海生面色一僵,表情露出痛苦之色,连带着双手都微微颤动: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你所言,到这般地步,没有意义。” 他深吸口气,眼神坚定,神色透着些许疯癫,又言: “这是庄某的道,日后必定踏入妖修之道,成为那传说中的万妖之祖!” 陈墨不再开口,没有说什么回头是岸的场面话,丹田默默增大灵力输出。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怀。 或许,庄海生不坚持本心的话,早已丧失在妖兽的血盆大口下。 两人灵压逐渐浓烈,充斥这片区域,发出滋滋声响。 某一瞬间,庄海生大声爆喝,雕像中冲出一股浑厚的阴血之力猛然灌入体内,皮肤表面刹那间龟裂开来。 黑发无风自起,他双眼瞪得浑圆,道: “莫尘!既然你也想逆天而行,不如一招定胜负!胜者为王!” 说罢,灵压气冲云霄,仅剩的法袍烈烈作响,修为居然一时达到顶端,隐隐有破镜之势。 陈墨见状,眉头微皱,庄海生明显想要放大招,与他决一生死。 于是,他悄然从储物袋中又掏出一千枚贯虹符。 第一百二十二章 灭杀 庄海生很聪明,一番交手,知晓自己战斗经验不足,空有力量没有技巧,再斗下去可能被陈墨绕死。 不如一力降十会,暴力冲击! 吼! 他低吼一声,宛如凶兽出笼,爆出骇人威势,朝前猛冲。 可没走两步,眼前却凭空出现一道道数十米高的火墙,火焰相连,遮天蔽日,霎时将此处化为一片火焰牢笼,而陈墨没入火海之中,不见踪影。 “莫尘!滚出来!” 庄海生见此,心中狂怒不已,展开神识,继续极限压榨丹田。 陈墨被一团火焰高高托起,俯视下方胡冲乱撞的庄海生,神情复杂。 他没忘记战斗的目的,不是争勇好斗,而是将那诡异的雕像破坏,打破或干扰数百里的屏障,好逃出生天。 一排排贯虹符用牵引术整齐列在身前,灵力飞速激发一道道符箓。 千枚一阶上品符箓,即便是他,也要花费时间启动,天人级的火球术正好派上用场。 在下方的庄海生找不到目标,突然感觉到头顶有股强大的威势在酝酿,他立马腰身用力,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而上。 可一道道火焰突然出现拖住他的身形。 “莫尘,与我决一生死!”他不甘地咆哮。 可迎接他的是几息后骤然闪出的璀璨白光,道道凌厉的剑气鱼贯而出,摧枯拉朽般疯狂倾泻。 顿时,庄海生周身的红色光芒仿佛泡沫般支离破碎,身影被这狂暴的剑气吞没,化为残渣。 海量剑气却不依不饶,继续冲向狐狸雕像,如导弹洗礼将其淹没。 轰轰轰! 震耳欲聋声不绝于耳,陈墨用灵力堵住耳孔,收起漫天火焰,静静看着这一切。 片时。 千枚贯虹符失去高光,黯淡下去,变成一张张废纸,剑气才慢慢停下。 此时,原本的祭坛消失不见,留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感受不到阴血之力后,陈墨稍稍放松,抬头望向南边。 蛮荒深处的两道血红之光仍直冲云霄,但互助区这一条失去源头后,慢慢变得透明,笼罩数百里的诡异屏障微微震动,光芒稍稍减弱。 这时高天的云层上忽地传出一丝凄厉的嘶吼,好似遭受重创,痛苦悲鸣。 ‘不知不觉又染上因果。’ 陈墨头疼不已,破坏掉雕像肯定会吸引到那只上古妖狐的注意, 通过事态分析,蛮荒中的异变应该是这只上古妖狐导致的,而远方爆发的十几道二阶妖兽气息应该是两方眷属之间的战斗。 ‘希望福泽之主能给力点,将它干掉。’ 心中默默祈祷,毕竟福泽之主赢了,起码还有喘息的空间,可那只凶残的妖狐赢了,他哪怕躲进地底可能都会被揪出来。 ‘不过我这也算间接帮了福泽之主它老人家一把,等过沼泽的时候,期盼能让我们平安通过。’ 转动身形,落回地面,他收敛气息,朝互助区外隐秘的地道口急速遁去。 与此同时。 百里外。 以一只身形庞大的妖虎带头,身后跟着数只二阶妖兽,死死盯向前方。 那处,十几条长达数百米,水桶粗的白色巨蟒,吐着信子与其对峙。 双方身上伤痕累累,有几只甚至满身血污,明显经历过一次大战。 但是方才云层上传来的悲鸣萦绕在脑中,让它们停止战斗 黑虎的心沉到谷底,它清楚的感觉到互助区人之祭坛的破碎,大量阴血之力流失在天地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为何如此?!本座明明探查过,那处周边没有人族筑基修士!’ 黑虎金黄色的眼眸浮出暴躁之色。 按常理说,在祭祀力量加持下,庄海生实力强大,根本不可能让祭坛之眼受到损坏。 可现当下它脱不开身,前去查看,这福泽妖蛇的子嗣实在缠人,稍有不慎,随时殒命。 没思考多久,妖虎双翼展开,低吼一声,传递信息: “夜!去那处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本座拖着!” 名为夜的是一只身长七八米的银色巨狼。 它闻悉,同样低吼回应: “好!当心!” 随后没有犹豫,立即转身,后肢肌肉发力,化作流光朝远方奔去。 十几条巨蟒岂会让它得逞,碧绿的瞳孔寒芒爆射,欲要阻拦。 黑虎双翅立马煽动,挡在它们身前,体内妖丹旋转流动,冲上去与其扑杀成一团。 ...... ...... 陈墨回到中枢处时,二女三宠已在里面等待多时,满脸焦急。 见他回来,连忙走上前迎接。 “相公!没事吧?”苏婉容检查他的状况,“上面什么情况?” “唉,又出事了。” 陈墨叹气一声,把祭典上发生的一切简要叙述。 “福泽之主又出世了?”李沐秋肩头一颤,“还有另一只上古之灵在和它争斗?” 此等消息实在令人震惊,一时消化不过来。 “嗯,恐怕此次蛮荒异变是上古遗留下的问题,我们立马进安全屋内躲避。” “那道屏障没有消失吗?”苏婉容与他经历颇多,比较淡定,“相公,要不要往深山中跑?” “没那么简单。”陈墨苦笑道,“莽荒各处都不安全,瞎跑只会更加危险。 不仅有二阶妖兽,甚至三阶妖兽也可能出世。 而且就算没有屏障,外围沼泽仍在,也只是在做困兽之斗。 现在只能等云层的两大妖灵分出胜负,才能选择最好的逃生方案。” 一番话下来,他们心情沉重。 “夫君,就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吗?”李沐秋心里憋屈。 “方法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没实力支撑,皆是空谈,只能避祸求福。”陈墨深吸口气,“闲言少叙,抓紧收拾东西下去。” 几人不再多言,简单整理装备,钻进深达百米的甬道中。 有陈墨提前告知,基本物资已经全部放入储物袋中,额外的粮食在安全屋内也能撑一段时间。 在下去的途中,陈墨特意将周围气息掩盖,引爆几条入口通道,牢牢封死。 半晌,抵达安全屋。 此地在一百米深处,和中枢房间规模大小差不多,较为宽敞,并不会感到特别压抑。 同时,有十条通往上方的紧急密道,逃生方便。 就在陈墨稍稍松口气的时候,神魂遽然传来猛烈刺痛感。 他惊愕地望向上方,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相公,怎么了?”苏婉容察觉他的异状。 夫君遇事从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糟糕,有二阶妖兽闯进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逃 “有二阶妖兽侵袭?”众人大吃一惊。 厚厚的土层影响神识伸展探测,可陈墨敏锐的神魂不会作假,而且气机被上方的二阶妖兽精准锁定。 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是胡乱遁入地下。 二女实力低弱,只能感受到上面的轰鸣声,两只灵鼠则匍匐在地上,哆哆嗦嗦,不敢大口喘气,它们也感受到上位者的气息。 陈墨看着她们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态,强行沉着冷静下来。 摆在面前无非两条路。 让他人拖延时间,自己利用复杂的隧道隐匿逃窜,亦或舍身勾引,诱导二阶妖兽远离,让妻子躲入另外一个安全屋。 ‘让容儿他们给我拖延,能逃出......’ ‘不可!’ 陈墨咬紧牙关,断然否定这条计策。 连至爱都无法守护,那要这长生何用? 他转头看向苏婉容,意思不言而喻。 “我也去!”李沐秋踏前一步,她察觉出夫君的用意,“沐秋誓要与......” 话未说完,颈部传来一阵刺痛,意识立即涣散,身子瘫软下去。 陈墨从她身后一把搂住,收起手刀,道: “沐秋性子耿直,不会同意,你们躲进四号避难所,进入后,引爆贴在地道边上的爆裂符将入口封死,让二鼠继续朝预定出口挖掘。” 备案诸多,这种情况也被他提及过。 苏婉容眸子颤抖,视线中浮出雾花,尽管难以接受,可她知晓若不这般做,他们可能都会葬身于此。 她上前将他领子上的褶皱捋平,声线颤颤: “相公,平平......安安。” “嗯。” 陈墨唤来二鼠,将李沐秋安稳放置在它们背上,“它主要针对我,若一个月为夫未归来,不必多等。” 说罢,他目光柔情,看了最后一眼妻子,灵力暴涨,钻进地道中,随后地道口传出爆破声,土层簌簌而落,逐渐掩盖住洞口。 见夫君离去,苏婉容眼眶通红,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道: “走!” ...... ...... 地下三十米处,身形硕长的银狼双爪动作一顿,停止挖掘。 ‘竟能察觉到本王的入侵?’ 它抵达人之祭坛,震惊发现那里已化作一处深坑,然后即刻开启血脉天赋。 此天赋能在短时间内捕捉想知道的信息,不过十息,它就确定罪魁祸首正躲在地底深处。 三方祭坛每一处重要无比,虽被毁不会导致任务失败,但会极大削弱圣主冲破封印的实力。 作为圣主虔诚的眷属,它无法容忍人类的亵渎。 ‘木之息,至纯无比,血肉大补。’ 它转眼望去,眸中浮出贪婪,朝陈墨的方向急速向下凿穿,泥土在利爪之下仿佛流水般从一侧划过,丝毫没有半点阻碍。 修长的兽躯宛如与土层融合,仅半盏茶功夫,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三里。 前方。 陈墨所有增速的手段全部施展,边跑边引爆地道安装好的符箓,可后方骇人的气息穷追不舍,紧紧咬在他后边。 他神识放开,能感受到危险来临,后方妖兽仿佛一颗烈阳,令他神魂战栗,剧痛不已。 狂暴的妖力使他丹田灵力也随之躁动。 ‘在地底反而限制了我的身法,不如回到地面,充分利用山野地形与它斡旋。’ 陈墨咬了咬牙,冲入一侧不远的出口。 此洞口位于平景城外一个山峰间,群山环绕,适合打游击战。 至于与二阶妖兽正面搏杀,不到万不得已陈墨是不会选择这条道路。 砰! 他径直突破通道,尘土飞扬,片片落雪四散而落。 高天云层的战斗依然震天动地,雷鸣与嘶鸣交织格外刺耳。 ‘战斗应该进入白热化阶段了,’ 下一个呼吸间,他选择朝沼泽方向前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他很难取胜,那就将目标引至其宿敌面前,再趁机溜走。 大脑极速运转,他的身影穿梭在一片又一片荒林之中。 “吼!” 一声惊天怒吼从后方传出,一人一兽距离缩小到一里,陈墨屏住呼吸,用余光观察。 那是一只浑身银色毛发的巨狼,每一根皆无比闪耀,在雪地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狼身上有几道深刻的伤疤遍布,因剧烈运动,伤口处不时有细细的鲜血流出,猩红涂满各处。 【名称:幽夜银狼】 【寿命:106\/287岁】 【属性:残暴,领袖,忠诚,凶悍,五感超常】 【修为:二阶下层】 【天赋:时空追溯,夜幽之殇,暗夜之爪,狂暴,幻影魔瞳】 ‘它受伤了?’ ‘拖着伤残的身躯也要追我,是有多大仇。’ 陈墨神色凛然,储物袋中光芒四起,控制符箓不要命地朝后方甩去,同时速度再次暴涨。 后方。 幽夜银狼见状,眼眸中露出嘲讽之色,陈墨的动作在它眼中犹如慢动作,即便之前与蛇妖缠斗,战力不足六成,但也不是区区炼气修士可以比拟! 它身形闪动,从原地消失,拉成银色残影,爆出尖啸声,闪烁到陈墨身后,一里的距离眨眼就到。 身到声未到,就在它想一爪子将此人拍烂时,周遭温度骤然上升,一面火墙顿时出现,将人兽隔开。 嘭! 无数硕大的火球从中射出,径直撞向妖狼腹部,它却以一个异常诡异的弧度扭开此次攻击,落在一旁。 幽夜银狼还未站稳,那些火球在它身后轰然爆开,浓浓的火焰一时将它吞噬,形成一个硕大的火球。 嗷呜! 一声狼嚎,银光乍闪,火球怦然破开。 幽夜银狼还想追击,可陈墨却利用山中地形立马拉开距离,朝更远处狂奔而去。 紧接着四周光芒四起,百余枚控制符箓一齐激发,朝妖狼袭去。 ‘有趣,真有趣。’ 墨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兴奋,比起其他二阶妖兽,苦苦挣扎的人类令它愉悦,已然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猎物。 狼身银芒一闪,冲出团团限制,继续追击那道疲于奔命的人影。 陈墨用尽全力,风驰电掣般躲避障碍。 由于沼泽吞噬速度很快,所以他离沼泽地并不远。 ‘必须活下去。’他神情坚定。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斗二阶 一人一兽在山间踏雪疾行,每当妖狼追上时,陈墨总是有方法限制其发挥,然后甩开。 火焰遮掩、符箓陷阱、剑气扫荡等手段层出不穷。 亦或用山间地形腾转挪移,躲避致死攻击。 幽夜银狼在追逐的途中愈发惊奇,它第一次遇见这种人族,面对实力差距仍游刃有余地逃跑。 半炷香后,随着时间推移,幽夜银狼迟迟追不上,耐心耗尽。 身上的伤口经过强大的治愈基本不再流血,发动些能力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 它狂奔的身影再次消失,体内的妖丹首次激发,顿时化作一道幽影,只是这次不再出现在陈墨后方,而是闪现于前方将他拦下。 陈墨被迫停下,谨慎地盯着二阶妖兽。 幽夜银狼嘴角忽然扬起,露出一个非常人性化的笑容,发出干瘪的声音。 声音回荡在群山中,令人毛骨悚然。 它在笑! 陈墨面色难堪,这只妖兽从头到现在都没使用妖力追击,仅凭肉体的力量就比他强悍不少。 当下,正在无情讥讽他的弱小。 见逃不了,他眼中爆出寒光。 下一刻,比他头大的狼爪蓦然出现在眼前。 嗖! 狼爪擦肩而过,他手中瞬时翻出一沓符箓,可没等激发,又是一爪呼啸而来。 陈墨无奈下频频躲避,不敢分出精力布置其他。 又是一个扫尾,粗壮的尾巴猛烈鞭挞袭来。 陈墨速度飙升,扭转腰身,几个翻越拉开距离,赢得一秒喘息,滚滚火焰升腾而起,如火龙吐息般飞速冲向前方。 嘭! 这一击牢牢击中妖狼的身体,火焰散去时,妖狼却毫发无伤,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将攻击悉数抵挡。 幽夜银狼想要再露出讥笑,陈墨动作却没停,二百枚雷霆符用牵引术飘然浮出,毁灭的气息骤然降临。 妖狼察觉到危险,如今状态不好,受到此等攻击也会多少受伤。 它周身妖力暴起,瞳孔中泛出幽幽光芒,摄人心魄。 幻影魔瞳瞬间发动。 凡是与之对视者,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幻觉之中。 有面板的信息提示,陈墨早已做好准备,闭紧双眼,神识进一步展开,感受周遭变化。 他窜到身后一颗数十米高的大树上,雷霆之力紧接着触发,狂暴的闪光将下方淹没,炸出巨响。 硝烟散去,却不见妖狼踪影。 忽然,陈墨身后不知何时蹿出一只身影,锋利洁白的狼爪猛然袭来。 砰! 狼爪结结实实打到陈墨身上,发出闷响,可却没有幽夜银狼想象中的血肉横飞,而是被一道金光挡下。 没等它思索怎么回事,陈墨嘴里射出一道白光。 白虹激射而出,目标不是别处,正是妖狼那几道伤口处。 此把灵剑经过他几月来尽心尽力的蕴养,具有几分灵性,心神意动下,凌厉地切入妖狼的伤口处。 霎时,鲜血四溅。 嗷呜! 幽夜银狼来不及反应,被破开防御,吃痛高呼一声,跳到另外一颗大树上,拉开距离。 陈墨不敢趁势追打,能破开二阶妖兽的防御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刚才舍身勾引突然袭击,尽管有金刚不坏符化开大部分力量,但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浑身气血翻涌,需要静心调节。 他平定躁动的情绪,将白虹牵回,单手握紧,剑尖指向前方。 二阶妖兽与他猜测一般,并不是全盛时期,身上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幽夜银狼眼中露出狂怒。 它堂堂狼王居然被区区炼气修士伤到了,简直是启齿大辱! “人!很不错!” 陈墨脑海中忽然传出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陡然一惊。 他见二阶妖兽的兽口微张,猜测应是某种传音技术。 “能与本王周旋至今,有点潜力,你应该是人族顶尖的天才吧。” 幽夜银狼本以为花几息的功夫就能解决掉麻烦,没料到这人类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并且可以伤到自己。 陈墨眉头微皱,没有回话,脑海中又响起声音。 “不过,到此为止!” 嘭! 幽夜银狼的浑身泛着黑色幽光,浓厚的妖力缠绕自身,眼中嗜血的渴望更加旺盛,比起方才的气息更为恐怖。 仿佛在告知陈墨,福泽领域中群山的狼王威严不可挑衅! 他不敢大意,从储物袋中又悄然拿出五枚金刚不坏符。 此符制作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两个月来仅炼制十五枚,其中五枚交给妻子防身,除去用掉的一枚,还剩九枚。 ‘二阶妖兽也不是不可战胜,还剩九次机会,要好好把握。’ 下一刹那,人与兽同时动身。 陈墨避其锋芒,边退边打。 荒林之中传出轰隆隆的战斗声,从树上打到树下,无数截树干横飞,不时有阵阵五颜六色的闪光爆出,惊起一堆堆落雪向四方飘散。 轰! 一百枚寒冰符蓝光闪耀,阻挡妖兽进攻。 但陈墨视野中幽夜银狼再次消失,现身在眼前,符箓攻击根本追不上它的速度。 当! 火花溅射,声如锣鼓齐鸣。 白虹与利爪交错发出阵阵牙酸声,陈墨只觉得虎口震动,剑身狂抖。 若不是他炼体不凡,白虹早已把持不住,脱手而出。 可幽暗的狼爪如跗骨之蛆不给他喘息的空间,一爪又一爪,狂风暴雨般袭来。 当当声如雷贯耳,回荡四方。 轰! 陈墨感受到白虹的悲鸣,剑罡诀随即启动,剑气飞速贯出,延缓妖狼的攻势,他趁机用轻身术施展到极致,蹿向山林之中。 ‘人类,为何不敢与本王堂堂一战!’ 愤怒的暴喝声在他脑海中响起,但没有理会,速度又加快几分。 幽夜银狼气急败坏,此人好似是条泥鳅,打不过就跑,丝毫没有人族修士大无畏的气节。 它咆哮如雷,闪身追击。 山间又重现生死的追逐画面。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陈墨逐渐适应这种强度的作战,从最初的不适到迅速掌握战斗节奏。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一人一兽距离沼泽愈来愈近,幽夜银狼也愈发残暴,嗜血的情绪充斥脑中,欲要将此人大卸八块,生吃活吞。 半时辰后。 高天的云层无比厚重,日光被悉数掩盖,只有不停的雷鸣片片闪耀,撕破黑暗。 光芒频闪,照亮幽夜银狼的侧脸,它直勾勾注视着陈墨,把后路封死。 前方是无尽的沼泽之地。 此人,无路可逃。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血战 陈墨气喘如牛,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如雨挥下,打湿衣领。 他闷哼几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妖狼强化后的爪击快如疾风,难以抵挡。 纵然有二阶符箓护身,但强大的反震力使他五脏六腑狂震,异常不好受。 当然,幽夜银狼状态同样不好,原本愈合的伤口被他一次次反复戳开,变成几道开阔的伤疤,血肉模糊,连银色的皮毛都染成鲜红。 ‘金刚不坏符还剩四枚......’ 陈墨默默分析战局。 在沼泽边缘已追击些许时刻,然而没撞到任何一个福泽之主的眷属。 ‘难道要去沼泽里面?’ 他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浓郁的瘴气。 一旦踏入,九死一生。 “人!还有什么招数尽量都使出来,让本王见见你的极限。”幽夜银狼步伐轻盈,向前迈动,酝酿下一次猛攻。 “前辈,何以至此?”陈墨苦笑一声,暗暗加快灵力恢复,“在下不过一普通修士,能否高抬贵爪,放小道一条生路?” “哼,就凭你破坏掉圣主的仪式,本王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它暴怒喝道,“圣主受万妖崇拜,你这是对它的大不敬,罪该万死!” 圣主? 陈墨沉吟片刻,指了指天空,道: “在下对于妖族的见识浅薄,不是有意冒犯,圣主他现在在上方?” “只是封印前的虚影,不过......” 话未说完,幽夜银狼身形暴起,向他极速冲锋: “别妄想拖延时间恢复灵力,死后你会明白一切!” 陈墨见状,气血翻涌,皮肤表面覆盖了层一寸厚的血气之力,他不再保留,气压猛涨。 灵力再使用下去迟早枯竭,而后方已退无可退,不如殊死一搏。 嘭! 沉闷的巨响传出,是狼爪落在他身上的动静。 鲜血哇的一口喷出,又一枚不坏金刚符挡住致命攻击,但妖狼身前出现一个空档。 陈墨没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心三用。 牵引术操纵白虹砍向其伤口,几百枚控制符箓同时爆出,而后双拳如雨点般落在妖狼身上。 嗷呜! 妖狼痛呼长啸,怒急攻心,不躲不闪,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头颅。 陈墨急忙腰身用力,向后撤退几步。 “爆!” 妖狼身下红黄橙绿青蓝紫光骤然炸出,控制符箓顿时给它造成不小阻碍。 陈墨利用符箓拖延,用北辰疯魔拳和白虹从两侧攻击,牵制妖狼。 一来一回间,它身上的伤口增添不少。 “滚开!” 幽夜妖狼妖力冲天,黑色的灵压如泰山压顶落在肩上,陈墨只能闪烁身形保持距离。 ‘它的攻击频率在减缓,力道也慢慢减弱......’ 秉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陈墨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又掏大把符箓,四周烈焰大涨,将周遭一切事物点燃覆盖,如狂海般的烈焰升腾而起,而他隐匿于其中。 幽夜妖狼墨色的眼眸逐渐变得通红,身上的毛发一根根竖起,狼爪骤然伸长。 今日无论如何,它都要将这狂傲的人类杀死。 它速度暴涨几分,闪入火海,这点程度的障眼法还抵挡不住他对陈墨气机的锁定。 可就在这时,片片火海骤然形成漫天飞舞的火球,如苍蝇般在它周身旋转。 “给本王现身!” 妖狼气急败坏,妖力再次扩大范围,强行煽灭周围的火焰。 它感知到陈墨突然跃向半空,正想追击,但神魂忽然一抖,那是死亡的气息。 头顶上,有一股强大的攻势酝酿完成。 千枚穿透符逐一排列在陈墨身前,光芒大盛。 经过短暂的拖延,已全部激活。 下一刻,白光闪耀,无数气势汹汹的利箭带着寒芒飞速射出,如汹涌的江河灌入下方。 轰隆隆声响彻沼泽边缘,烟尘乱斗。 足足过了十几息,千枚符箓才宣泄完毕。 陈墨稳稳落在地上,大口喘气,经过一系列的术法释放,丹田接近枯竭。 他立马从怀中掏出丹药服下,找出那颗中品灵石,竭尽全力吸收,恢复灵力。 一股暖流从灵石内传出,顺着胳膊的经脉流入丹田里,稍作补充。 若没化灵诀支撑,灵力早不够用了。 ‘这回,总该受点伤吧。’ 他放开神识,眼神凝聚那还未散去的硝烟。 忽然,背如刺芒。 ‘糟糕!在身后!’ 砰! 身后遭遇重击让陈墨直挺挺的飞了出去,一连撞倒好几棵大树,才勉强停下。 哇! 他连吐几口鲜血。 此次攻击比之前都要猛烈。 好在不坏金刚符和护身符提前开启,才勉强挡下这一击。 他凝神看向前方,幽夜银狼身上一半以上的皮毛消失不见,皮肉外翻,淌着大片鲜血,洒满雪地。 妖狼此时双眸充斥血色,一股股黑色的线条在它周身缠绕,体型比刚刚还大了不少,达到十米之长。 “人!!!”幽夜银狼心中的不屑荡然消失,无比重视,“你,必须死!” 黑色的线条狂乱飞舞,它犹如地狱中爬来的凶犬,使人怵目惊心。 “还有最终阶段是吧!” 陈墨暗骂一声,翻身站起。 他知道,恐怕这是最后一次搏杀。 灵力基本耗尽,来不及补充,肉体又对轰不过,只能使出最后的底牌。 一人一兽再次对立,猛然冲向对方。 陈墨启动暗藏的术法。 燃血术! 来自炼器宗弟子的术法,通过燃烧寿命来压榨自身极限,获取双倍的灵力。 他丹田重新溢满,火焰再次涌动,覆盖全身,成为一个耀眼的火人,皮肤的血光耀眼,气血相当凝重,突破极限,厚达五寸。 砰! 陈墨硬生生抗住妖狼猛击,一时气血上头。 “滚!” “滚!” “滚!” 专家级呵斥术连连喝出,使得妖狼都有些反应迟钝。 爪与拳如骤雨般对轰,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时的幽夜妖狼已陷入狂暴之中,尚存的一丝理智早就丢失,它唯一目标就是将眼前的修士彻底撕碎! 砰! 又是一次对轰,剩余两枚金刚不坏符在拼杀中用掉。 陈墨没有退路,他必须在燃血术期间解决战斗。 “你他妈给爷死!” 火焰猛然升腾,汇聚成一个硕大无朋的巨拳,轰击而去。 妖狼不躲不闪,迎面而来。 轰! 双方被强大的反作用力震飞。 陈墨径直砸到一处山石上,振聋发聩,凹出一个一米深的大坑,硬是被强大的反震力嵌入山体中,四方灰尘弥漫。 并且他皮肤表面寸寸崩裂,鲜血溅射,染红衣袍。 妖狼则落入对面的荒林里,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肌肉抽搐,血液流淌,更是带着一丝刺鼻的烧焦味。 可它仍未倒下。 “二阶妖兽都这么强?” 容不得陈墨胡思乱想,体内的灵力正在逐渐散去,而幽夜银狼化作一阵狂风朝这边冲来。 面对气势汹汹的妖狼,他挣扎地从坑中爬出,从储物袋中掏出大把符箓,眼中划过一缕决绝,施展轻身术躲开这致命一击, 轰! 后方的山石崩碎,飞沙走砾。 陈墨火焰再次猛涨,转身挥舞一记火拳,携带闪闪微光。 妖狼一爪落空,扭头张大血盆大口径直咬去。 带火的拳头不偏不倚砸入狼嘴。 咔嗤! 它上下颚迅猛闭合,锐利的尖齿将陈墨的胳膊从肩胛处活活咬断。 狼头一甩,他右肩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可见渗血的白骨带着几根筋脉在空中飞扬。 陈墨闷哼一声,咬碎后槽牙,没发出惨叫,腰身用力一脚猛蹬狼脸,借力朝后方飞去。 “爆!” 他大喝一声。 没等妖狼吐出胳膊,位于它喉中的五百枚穿透符同时闪出耀人夺目的亮光。 一股强悍的波动从狼嘴内爆出。 砰! 幽夜银狼硕大的头颅如西瓜般爆裂,红白血浆四溅,如雨点般飞向四周,露出水桶大的疤口,暗红的鲜血狂喷不止。 它无头的身躯还想挣扎,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最终扑通一声,无力摔在雪地上,溅起阵阵雾霭。 硕大的狼爪抽动几下,便不再动弹。 陈墨躺在不远处,见妖狼没了动静,如释重负。 用焰光藏住五百枚符箓,舍弃一条胳膊,将其送入狼嘴才成功击毙。 此法凶险至极,一不留神可能他就直接驾鹤西去。 “艹,真难杀!” 无尽的虚弱感从体内滋生,生命力正在悄然流失。 他连忙单手从储物袋拿出还命丹服下,吊住性命,然后在右肩处连贴了好几枚止血符止血,用仅存的一丝灵力运起回春术疗伤。 还命丹顺着咽喉入腹,化为暖流流向四肢百骸,生命的流逝感慢慢消散。 可燃血术的副作用让他顿时头晕脑胀。 “要死了吗?” 陈墨虚弱地喘着粗气,用尽全力往前爬了几米。 “还不能死,容儿、沐秋还在等我......” 他无声呐喊,可眼皮愈发沉重,视线中的东西逐渐模糊。 恍恍惚惚间看到一个雪白而又曼妙的身影朝他走来。 “法则......碎片?” 冰冷而又清雅的声音钻入耳中,陈墨便彻底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 ...... 【与白灵结为夫妻,修为经验+1000】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灵 李沐秋慢悠悠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苏婉容关切的神情。 “沐秋,醒了?” “嗯......嗯?”李沐秋揉了揉脖子,反应过来,立马问道,“姐姐!夫君呢?!” “去将二阶妖兽引开了。” “我要去找他!”她翻身下床,站起身来。 “已过半日。”苏婉容淡然道,“而且通道封死,妹妹,我们暂时出不去。” “半日......”李沐秋露出绝望之色,后撤两步,无力瘫坐回床上。 二阶妖兽何其恐怖,即便是夫君也只有逃的份。 “安心等待,相公吉人天相,定会脱险。” 李沐秋此时才望向苏婉容,只见她眼眶通红,脸颊在荧光映射下残留着两道未干的泪痕。 她万分揪心,呼吸困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经陈墨特训,她已不是那个遇到困难就满脸无助的女子。 只是父亲与爱人前后葬身兽口,让人难以接受。 少时,李沐秋重新站起,走到苏婉容身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姐姐放心,夫君若出个三长两短,日后,我定当斩尽蛮荒妖兽!”她眼中充斥杀意。 轰隆! 此时,地面又传出声震屋瓦的巨响,土壁摇摇晃晃。 二女心不在焉,支柱没了,外界再乱与她们有何干系? 上方。 高天处。 在某刻,云层中雷鸣大作,比之方才还要猛烈百倍,一只硕大的妖蛇身影突然现身,天地之间的压迫感骤然加大,无数生灵在此等威压下瑟瑟发抖,不敢冒头。 轰! 声声炸响响彻云霄,一团红色的光球被悍然轰出云层外,隐隐可见其中有一张狭长的狐脸。 “法则之力,不可能!白灵,尔从何得来?!” 光团内用古语传出一个尖锐的质疑声。 可回应它的是逐渐狂暴的雷云。 狐脸若隐若现,它感受到强大的威势正在酝酿。 “白灵,吾悔之莫及,当初,就当杀光白蛇一族!” “私通劣人,颠覆圣族,尔该当何罪!” “十万年之变,世间已无仙,何必再苦苦挣扎?” “尔愧对圣祖!” 它的咆哮声回荡在环宇内,炸穿四方。 下一刻,漫天的雷云如潮海般呼啸而来。 天空顿时如白昼降临,光辉夺目。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光团砰然消散,天地间重回寂静。 蛮荒深处,两道长长的血色光柱倏然崩塌,覆盖于数百里之广的暗色屏障随之消失。 可这时,远方的大地却传来隆隆震响。 一只青色巨爪破土而出,直冲云霄,接着长有八颗竖瞳的妖狐紧随其后。 体型之巨,遮天蔽日,足有数千米高。 露出地表的半截身子有不计其数的黑色锁链将它牢牢束缚,上面镌刻着熠熠发光的神秘花纹。 它巨口微张,朝天咆哮: “吾等不服!!!” 这时,黑色的链条放出耀眼光芒,玄奥气息降临天地中,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它极速拖入地底,而周遭破碎的山石漫天飞舞,重新归位。 不久后,地表恢复如初,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群山中。 “圣主......” 黑虎露出悲伤的神色,圣主继续被封印压制,说明此次行动彻底失败,作为看守人的福泽之主必定会严防死守。 “走!” 它双翅一震,带着仅存的两只二阶妖兽飞入蛮荒深处,不见踪影。 ...... ...... 十日后。 风雪不再纷扰人间,乌云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 高悬的暖阳无比灿烂,洒下温暖的日光。 陈墨艰难抬起双眼,满脸茫然。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与娇妻,与灵宠其乐融融地一起生活,好似还多了个模糊的身影。 “嘶~疼疼疼!” 他双手按住头颅,好似有一根锥子要冲出脑壳儿,隐隐作痛。 “我这是在哪?” 他稍缓一会儿,立即环视四周。 那一只无头的狼尸正静静躺在不远处,周遭满是乌黑,血液早已干涸。 陈墨面色微变,晕倒前的记忆慢慢浮出。 “和二阶妖兽厮杀然后昏迷不醒......” 他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越阶将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妖兽斩杀。 “嗯?胳膊怎么还在?!” 陈墨愣住,抬起断袖的右手,肌肤如羊脂玉般光滑,崩裂的伤口奇迹般愈合,看不出任何伤疤。 “怎么回事?”他一脸懵圈。 不过情况虽复杂,但他立刻压下杂念,检查自身状况,同时站起身来,展开神识探测危险。 ‘丹田中的灵力没有枯竭,气血旺盛,保持有战前的状态......’ ‘而且肌肉和五脏六腑没有任何损伤。’ ‘风雪停了......积雪也融化掉不少。’ 他眺望远方,瞳孔略微收缩。 那原本漫天席卷的沼泽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退去,露出宽旷深邃的大坑,包括上方的绿色瘴气同样烟消云散。 天空中,不再有五彩斑斓的沼泽之力,而是露出一汪碧蓝,透彻动人。 ‘上古之灵的争斗结束了?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他眉头微微皱起,走到体型庞大的兽骇前,再次确认妖狼已死的不能再死。 ‘据说二阶妖兽都会产生妖丹,藏匿于腹中。’ 紧接着陈墨嘴巴微张,白虹出现,慢慢变大,在牵引术的操控下,划开妖狼腹部,一大堆令人作呕的内脏倾泻而出。 将灵力堵住鼻孔,神识扫开,明显能感受到里面有一个异物。 他不再犹豫,走近尸骸,将手伸进去摸索一阵。 ‘有了!’ 好似抓住一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物,立马抽出,一个紫色的球体出现在掌中,微微泛出妖异的光芒。 “这就是妖丹?” 陈墨好奇地观摩一会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清洁符将其清洗干净。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回去再查查。’ ‘容儿和沐秋应该等久了,再不回去会让她们等急的。’ 他下意识打开面板,观察状态。 ‘寿命减了十年,燃血术真狠啊。’ 当看见修为时,眼皮狂跳。 【修为:炼气九层(1027\/900)】 经验值居然溢满了! 而下方配偶那栏多出了个陌生的名字——白灵。 “这是......哪位?” 第一百二十七章 筑基 陈墨头大如斗,无法思考。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配偶? 难道是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注意到经验值的增加幅度。 ‘那么说,加的这一千点经验值与这位白灵有关?’ 他倒吸口凉气,神情震惊。 是什么修为和他结为夫妻才能加一千点修为啊! 脑中忽然联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会是......’ 陈墨望向远方渐渐消退的沼泽,嘴角一抽。 若真如猜想一般,他可能做了回修仙版的许仙。 ‘不管如何,她救我一命,应要抱有感恩之心,否则我可能早在这荒郊野岭中横死。’ 他朝沼泽方向恭敬作揖三次,高声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若之后有麻烦,在下定效犬马之劳!” 声音回荡四周,许久都没回应。 片时,陈墨又有一个问题冒出。 ‘修为经验溢出,为何没有直接晋升筑基?’ 灵力与血气充盈,比起与妖狼的状态还好。 ‘孙闲福曾经说过,筑基时要讲究天地人和,方可顺利突破,最好有筑基丹辅助提升成功率最好,不然祝峰也不会一直卡在九层大圆满。’ ‘但我感觉现在状态很好,隐隐有破境之势。’ 他思量一番,决定先突破筑基再说。 神魂无比亢奋,有股力量随时随刻会冲出丹田的限制,这应该就是孙闲福所说的明悟状态。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根据妖狼血液干涸的程度判断,时间不超过一个月,与妻子约定的日期还有些时日。 况且尽快突破境界才能有更大的存活几率。 于是他不再犹豫,身形跃动隐入山峰之间。 阳光四射,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稀疏排列的大树上积雪有了融化迹象,一颗颗水珠不断从上方滴下,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湿润。 ‘沼泽退去,环境逐渐变化,福泽即将解封。’ 陈墨心情愉悦,那就说明走出福泽的日子并不算远。 不一会儿,他找到一处略微隐蔽的山洞,布下几层隐蔽的简易阵法,开始盘膝打坐,感悟道法。 筑基的过程是将丹田中气态灵力压缩转化成液态,同时将丹田彻底融为一体的过程。 筑基时凶险无比,不知难倒多少修士。 因为要竭力控制液化的灵力不提前流入经脉之中,异常艰难,需要修士巩固丹田,圈定范围,并不停吸收外界灵气反复压缩,补充灵力空缺。 一旦气态灵力不足,会导致丹田与修士融合失败。 轻者气息紊乱,灵力乱窜,境界跌落,重者丹田在狂暴压缩的灵力下崩塌,当场殒命。 此时,灵根资质就体现得淋漓尽致,高等灵根吸收转换效率高,而劣等灵根效率低下,筑基几率同样不高。 所以修仙界会找一些增强筑基的方法。 譬如,服用筑基丹使丹田稳固,压缩灵力时更加轻松,或是在极其浓郁的地方突破都可提高成功率。 陈墨贴上几枚聚灵符,甩开杂念。 他当下有种特别的感觉,那就是丹田的气态灵力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通通液化。 这不是错觉,而是强大实力带来的无限自信。 “呼!” 长吐一口浊气,筑基开始。 体内的灵力瞬间如潮海般涌入丹田之中,无比火热的气息从腹部传出,一股暖流传遍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可紧接着皮肤、肌肉、经脉传来如万蚁啃食般的瘙痒,又如千万根榔头同时锤下,传来阵阵剧痛感。 比起淬炼肉体有过之而不及。 陈墨满脸通红,他知晓,这是一个脱胎换骨,洗精伐髓的过程,是生命层次上质的飞跃。 他集中精力于丹田之处,专心压缩灵力。 十五日后。 山洞中的灵力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道道旋涡以陈墨为中心流转不停,而其中陈墨吞吐着海量灵力。 蓦然间,所有灵力波动如被按下暂停键,停止运转。 他在冥想中惊醒,缓缓睁开双眼,一呼一吸间带起某种独特的韵律。 愣愣发呆会儿后,他渐渐回过神来,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精光。 “我这是突破了?” 赶忙内视身体状况。 丹田处,已成为一片微光粼粼的透明湖泊。 灵力总量比炼气九层时至少增加十倍有余。 他又查看其他,只见每一根经脉都熠熠生辉,每一寸肌肉蕴含着强大爆发力。 ‘这就是筑基?’ 陈墨环视四周,发现山洞没有变化,只是原本一些细微的东西清晰可见,而且随着视线移动,从洞外射入的阳光中的灰尘都在缓慢飘荡,好似慢动作。 耳中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种昆虫在爬动。 ‘五感变得更加敏感,动态视力加强好几倍。’ 陈墨站起来,感受自身切实的变化,慢慢体会。 活动筋骨,四肢变得轻盈飘忽,每走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花了一会儿功夫,他才逐渐适应。 ‘突破后,整个世界全然不同,以前听不到的如今耳闻能详,看不到的现在明察秋毫,难怪炼气这么难杀筑基。’ 生命本质上的鸿沟很难逾越。 若让陈墨直面几十上千个炼气九层修士,只运用术法的话,不说全部杀光,起码来去自如,自保没有问题。 ‘要说本质上的区别,还是看能否运用天地之力。’ 他好似融入天地之间,如鱼得水,周边的灵力不必吸入体内炼化,而是可以直接挥使。 ‘我记得修仙界称这种行为叫做罡力外放。’ 陈墨想起与幽夜妖狼搏杀时,它那环绕周身的黑色气息,大概也是一种罡力外放的表现,能更加轻松地运转灵力。 ‘话说,我现在可以飞行了吧。’ 他一步两步在山洞中小跑起来,隐隐有乘风起势之态。 “哈哈哈哈哈!” 陈墨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山洞之中。 能自由飞翔自小就是他幻想的终点。 畅游于高天上,嬉戏于云彩间,自由自在,何不逍遥? 他打量了一眼面板做最后的确认。 【修为:筑基二层:(27\/200)】 陈墨哑然失笑。 ‘修为直接从一层突破到二层,倒是因祸得福。’ 丹田的灵力流淌在经脉中,充实感重新掌控。 ‘至于实力,等彻底适应再做测试,该回去了。’ 出来也有些时候,不能让妻子等急了。 随后,他立马将山洞中的阵法撤下,恢复原状,迫不及待冲出洞外。 脚步频率骤然加快,下个瞬间,他身形飘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起,离地飞行。 心随意动下,罡力在周身环绕,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屏障,化开前方大部分阻力。 嗖!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尽情让冰冷的寒风拍打面颊。 脚下的事物越来越渺小,无数的山峦与湖泊出现在视野之中,好多看不见的美景映入眼帘。 “哇呜!!!” 陈墨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叫。 太爽了! 第一次飞行属实令他印象深刻。 可没高兴多久,一股冷风猛地灌入他口中。 “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几息后才缓过来。 ‘不能激动,万一惊动什么上古妖灵或者怪物就不好玩了,不可声张,低调再低调......’ 平复好心态,他放低飞行高度,保持在千米左右,同时展开神识。 神识全面伸展,陈墨估算一番,惊奇发现覆盖的范围竟然有三千米左右,比炼气九层翻了六倍。 他没飞太快,以免造出太大动静,引起麻烦。 一炷香后,他视野中出现一大片废墟。 互助区到了。 ...... ...... 四号避难所。 “姐姐,据鼠大探测,沼泽至少消退了百余里。”李沐秋走到木桌旁,“上面的散修也开始组织人员,准备一齐出走福泽。” 苏婉容单手托腮,怔怔看着桌上的烛火发呆。 “姐姐?” “嗯?沐秋你说什么?” 见她这模样,李沐秋暗暗叹息。 苏婉容表面淡然,实际上比谁都要痛苦,心早就跟随夫君远去。 距离陈墨与她们约定的时间仅剩五日,却迟迟不见人影。 “夫君信守承诺,不会食言。”李沐秋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双手轻声安慰。 “嗯......” 就在这时,鼠二硕大的身躯从甬道中勉强挤出来,口中乱叫: “吱吱吱吱!” 李沐秋闻悉,霍然起身,脸露寒芒: “有人闯进来了?” 地道出口在几日前挖通,她们随时可以撤离。 不用鼠二回话,她可以感受到一股惊骇的气息正在急速从这边飞来。 李沐秋二话不说,吐出灵剑,准备御敌。 可通道内却悠悠钻出一个身着青灰色衣袍的身影,挂着淡淡笑意。 面如冠玉,气质沉稳,此人正是陈墨。 “夫君!” 李沐秋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甩掉灵剑,飞扑进他的怀中。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中,她心中大定。 “呜,沐秋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陈墨哭笑不得,揉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 “为夫出去才不到一月,又不是见不到,怎么还像个孩童呢。” 他朝后方望去,苏婉容也站起身来,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相公,欢迎回家。” (一卷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出发 三人围坐在木桌旁温存,李沐秋与苏婉容一左一右靠在陈墨肩上,紧紧揽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再跑了。 “就是这样,我受伤躲在山洞中,因祸得福,突破筑基,花了些时日巩固,才回来。”陈墨喝了口热茶,简单叙述一遍。 “相公,你筑基了?”苏婉容美目中带着惊喜,她记得夫君一月前刚突破炼气九层。 “嗯,侥幸突破。” 福泽之主的事情,他暂时没提,不想让二人过于担忧。 “那我们何时启程,离开福泽?”李沐秋问道。 “不急,待沼泽全部退去再说。”陈墨笑道,方才去打听了一番,不少幸存的散修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准备成群结队远离此处。 而且,筑基期的状态他需要稳定一下,娇妻的动作落在他眼中放慢了两倍,这还是他努力调节的结果。 “那我们去哪?” “按原计划,去距离最近的泰兴领域,那里地大物博,人族兴旺,有几大宗门镇守。”陈墨沉吟片刻,“虽然是最近,但也有千余里的路程,蛮荒凶险,也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他用余光扫了眼娇妻的面板,她们的修为和技能熟练度都没上涨,应是最近担忧他的导致的。 双手分别揽住她们的腰肢,轻声道: “有我在,一切安好。” ...... ...... 一夜折腾。 陈墨轻巧地下了床,穿好衣物,瞥了眼后方。 二女相拥入睡,白皙如藕的胳膊搭在被褥外,满眼海棠春色。 收回目光,他悄然打开房门,走到工作台旁坐下。 拿出兽皮记载下一步规划。 ‘沼泽退去,福泽解困,冰雪融化......’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既然准备去泰兴领域,那就要打探好相关情报。’ ‘趁着这几日沼泽还未完全消散,搜集消息。’ ‘第二个就是自己的修为状况。’ 陈墨检查起丹田的灵力状况,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在其中酝酿。 ‘由于突破太快,还需要一段时间巩固,新的术法到新地方也要寻找。’ ‘像是筑基的本源功法、术法、法袍、灵器等等。’ 想到这,他有些头疼。 资源装备更新需要一大批灵石支持,不过以他现在的身家,放在筑基期修士眼中可能还不够看的,更别说还有妻子和灵鼠要养,这皆是一大笔开支。 ‘散修生存不易,不如加入宗门?’ 当下好歹有一定自保能力,低调进入金丹宗门起码能混个长老当当。 ‘就是不清楚入宗门的规矩是什么,有什么要求限制......此事急不得。’ ‘现在要把自己擅长的东西握紧,这样才可以有资本、有把握面对不同情形。’ 进阶后的肉体需继续适应,五官中对他造成最大影响的不是视觉和听觉,而是触觉。 皮肤下的神经对外界反应极为敏感,稍有刺激就会反馈到大脑皮层,以至于昨晚修炼得欲仙欲死,连连缴械投降。 ‘一个月内将所有问题搞定,然后出发。’ 他定下一个大致目标,然后拿出灵笔,血墨打算绘制二阶金刚符。 既然修为达致筑基,那么符术肯定也会跟着变化。 铺好兽皮,他凝神下笔,一股股熟悉的旋涡出现。 只是这次旋涡中的灵力比从前更加浓郁,似蛟龙吐水般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加持。 陈墨能感受到下笔轻松写意,炼气期时那种负重感荡然消失,仅是小半炷香,一枚品质完美的二阶下品符箓制作完成。 他拿起符箓细细品味,心中欣喜。 丹田内的总灵力消耗才不到三十分之一,说明全力炼制符箓可以一天收获至少三十枚。 ‘与炼气期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按照一天三十点符术经验算,把天人级别填满也只是几个月的事情。’ ‘这还不是我最强实力,待彻底稳固筑基期修为,绘制的符箓数量还会暴涨。’ 他满意点点头,收起符箓。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相公,你在忙吗?”苏婉容款款走来,她身上裹着层粉色的薄纱,婀娜多姿的躯体在荧光下闪耀,别有风味。 “消化消化实力罢了。”陈墨一把搂过她,放在腿上,“怎么,还不尽兴?” “讨厌~”苏婉容目光如水,柔声道,“容儿只是想多看看相公。” “我又不会忽然消失。” 她捂嘴轻笑: “那不一样,相公现在可是筑基大修,相当金贵。没想到我夫君也能成为传说中飞天入地的仙人!不多瞧瞧,以后可没机会了。” “呵。”陈墨捏了捏她的鼻子,“小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哼哼,猜猜跟谁学的。” “那为夫在教教你其他?” “在这儿?” “你猜?” “不要,唔......” ...... ...... 一个月后。 泰兴领域边缘。 八月的艳阳高照,碧空万里无云。 尽管立秋,却没一丝一毫凉意。 山峦间此起彼伏,绵延不绝,一眼望去,漫山翠绿,无数棵葱翠的大树紧密相挨,竞相生长。 不时有虫鸟微鸣,叽叽喳喳声传遍林中,偶尔远方还会惊现几道狂野的嘶吼,响彻云霄。 一队人马行驶在林荫兽道上,神情紧张,动作小心翼翼。 “爷爷,您真确定这里没有妖兽出没?”一个十二三岁的稚嫩少年脸上写满惊惧。 他坐在马车之中,露出半个脑袋瓜朝窗外望去。 “兴安!不可乱语。”坐在少年身旁,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微微呵斥,“你爷爷乃炼气后期修士,岂能勘查有误?” “哈哈,不打紧不打紧,安儿,来爷爷这边,老夫给你讲讲泰兴领域的风土人情。”他们对面盘坐着一个老迈的修士,紫衣华袍,精神矍铄。 “父亲,您太宠溺兴安了,少年意气风发,应多多历练才是。” 老者和蔼笑道: “安儿天资聪慧,如今已成先天之体,踏入炼气一层,比宗门那些狼崽子们成就只高不低,你就宽心吧。” 中年男子沉默不语,半晌,他话题急转,道: “后方那三人真没问题?沧澜领域内哪里有御兽的宗门?” “人前不说好坏,人后不论是非。”老者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吾等顺水推舟,好意搭载一程,结道善缘,终究不是件坏事。” 中年男子压低声线: “但那位道友的灵宠不一般呐,光看一眼就令人发怵!”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中秋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多言,对身旁的孙子说道: “安儿,爷爷有个问题想考考你,若你答对了,爷爷答应你入城后给你买一大筐冰糖果梨可好?” 少年眼睛一亮: “爷爷,您请讲。” “说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观,观里有位小道士,某天,他想下山吃水,可山下尽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此时,他请求两位师兄陪他一同下山,可山下的水仅够两个人吃,所以,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位陪同。 大师兄力大无穷,异常凶悍,二师兄聪明过人,玄机妙算。 安儿,若是你,你会选择谁当做同伴?” 洪兴安毫不犹豫道: “我选择大师兄!” “为何?” “大师兄力大无穷,血气旺盛,寻常鬼魅不敢靠近,待在他身旁定安全无比。” “那为何不选二师兄?” “二师兄聪明,但小道士也不笨呐,只是吃个水而已,不用那么多计策。” “那大师兄万一反悔,将小道士的水抢走怎么办?” “我与大师兄无冤无仇,并且目标相同,没返山前肯定不会产生冲突。”洪兴安神色得意,“况且,回到山上,有人看着,若大师兄心中有鬼,也不敢贸然动手!” “好好好!不愧是我洪世詹的孙子!”紫衣老者开怀大笑,“到城里给你买一筐,不,五筐冰糖果梨!” “谢谢爷爷!兴安最喜欢您了!” 中年男子面色尴尬,他怎能不知道父亲的意思。 他们在迁徙中碰到过不少修士想要加入队伍,但都被一口回绝,那三人是唯一允许同行的人选。 言外之意便是,实力不强的我还不要呢! 他半天只能憋出一句: “冰糖果梨别吃太多,对牙口不好。” “去去去,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下车找你的婆娘聊,让老夫和安儿单独待会儿。”老者有些不耐,摆了摆手。 中年男子只好点头应是,掀开前帘,一步跳下。 他的位置在队伍中段,前面有负责开路的家仆,而后方这五辆马车则是洪家家眷乘坐。 转头望去,在队尾,有三人不徐不疾,跟在车马后。 一男二女,身着朴素。 男子气质稳重,俩女各有千秋。 尽管面容普通,但一女冷漠冰霜,一女从容淡雅,气质绝佳,非常人可有。 而令人望而生畏的是,他们身后跟着一只高达两米,身长五米的棕黑巨鼠,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峰,每一爪落在地上都会发出轻微震响。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侧旁,有一位与他五六分相似的男子骑着灵马靠过来询问。 “别提了。”中年男子好声没好气道,“后方怎么样?” 他自然是指那几位中途加入的客人。 “暂时无事,要不要再派几人严加看守?” “三弟,都跟了五日,该出事早出事了,把盯梢的人叫回来,不然显得我洪氏太小家子气!” 他三弟无言以对,心中腹诽:当初不是你率先提议的吗?怎么现在又改风口了。 但长兄如父,不得不从,只能提马减速,与后方几位家仆交头接耳,低声交流。 “希望真能和父亲说的一般,别出问题,否则......”中年男子眼中闪过精光。 并非惧怕,而是不得不设防。 蛮荒虽妖兽遍布,邪魅纵横,可最大的敌人仍旧是人族本身。 同类相残,在这片大地上屡见不鲜。 对于陌生人加入家族迁徙的队伍,大部分族员持反对态度,只有家主洪世詹力排众议,将三人留下。 “那三人最高不过炼气五层,也就那妖鼠麻烦点,真敢胡作非为,大不了费点人手将其斩杀!” 他收回观测目光,钻入另一辆马车中,里面偶尔有几道女声传出。 ...... 蛮荒的夜说黑就黑,大地立马被偌大的黑色帷幕遮住。 一轮圆月冉冉升起,像一盏明灯,高悬于穹隆之下,努力点亮四方。 一处干涸的河谷地段,一群人围着宽大的篝火载歌载舞。 洪兴安吃着母亲递过来的薄饼,加了层烤肉,大口大口咀嚼吞咽。 火光照亮少年的面庞,满嘴油光。 “兴安,注意吃相。”他身旁一位身材丰腴的妇人微皱眉头,儿子作为洪家的掌中宝,备受瞩目,不能让其他兄弟姐妹看了笑话,说没教养。 “知道惹,娘。”洪兴安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污渍,指了下远方,“不请他们三位过来一起吗?” 他看着周围的兄长父辈正在把酒言欢,几位婶婶也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时而掩口轻笑,而在篝火不远处,那三位生人独自燃起一个小火堆,静坐不发出声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兴安,不该打交道的人不要去招惹,免得生出事端。”妇人警告一句,“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中要残酷许多。” “可爷爷说今日是中秋佳节,阖家团圆之时,即便是陌生人也要以礼相待。”洪兴安神色颇为认真。 妇人欣慰一笑,自家儿子也会考虑大局,以后稍加培养,不说继承家主之位,至少拜入宗门后可以审时度势,为自己获取资源。 “你父亲其实早就去请了,哼,但人家嫌弃咱家吵闹,想图个清净,便婉拒了。”妇人解释道,后面小声加了句不识好歹。 “那我们也要过去祝福,别人不接受是他们的事情,但我洪家的礼仪做到了,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妇人沉吟片刻,觉得儿子说得有理有据,起身走去夫君耳旁低语几句。 片时,得到中年男子的首肯,她便在放置食物的篮子中挑挑拣拣,选了几块稍凉的烧饼用油纸包裹好,带着洪兴安施施然走向那处。 走近时才发现那个穿灰色衣袍的男子不在,只留二女。 妇人笑道: “二位道友,中秋安好,我洪家出走匆忙,没备好月饼子,只烤了几块烧饼,不嫌弃的话当做中秋佳礼收下,图个平安。” 苏婉容从静思中睁开双眼,回笑道: “多谢姐姐一番好意,奴家替相公代领了。” 说完,她款款起身接过妇人递过来的烧饼。 “怎么不见陈道友呢?” “你说相公呀,他去另一处地方赏月,待会儿回来。” “原来如此。”妇人挂起假笑,瞄了眼一旁置若罔闻的李沐秋,默默嘀咕:长得不咋滴,架子还不小! 但不远处,那只黑色巨鼠正抱着一只不知名的妖兽躯体狂啃,肉屑横飞,鲜血喷溅,场面异常残暴。 碍于此景,她不敢多言。 客套几句后,匆匆拉着儿子返回。 洪兴安留恋地看了眼小火堆旁插着的几串烤肉,暗暗淌下口水。 它们好似比自家的食物还要诱人。 见母子二人远去,苏婉容微蹙黛眉,道: “洪家对我们很有成见。” “与他们顺道同行,行个方便而已。”李沐秋也慢慢睁眼,“这几块酥饼扔了?” “沐秋,相公常常教育,要节约粮食,切莫忘记。”苏婉容瞥了眼后方,“就当给鼠二加个餐。” “姐姐,话说鼠二怎么长得这么快?我看鼠大还和两月前一模一样。” “诶,谁知道呢,当初在山中小金和小黑才那么一丁点儿,捧在手里,可好玩了。”苏婉容双手托腮,笑眼眯成月牙,“转眼间,又是一年中秋,上次与相公还在碧河区,外界混乱,都忘了有这一节日。” 李沐秋抬头看向某处,道: “......夫君今日好像有些感伤。” “那就好好安慰一番,灵肉快烤好了,我去找他!” 说着,苏婉容踩着轻盈的步伐进入林中。 她抬头张望,在一棵高耸的松树尖上,发现夫君正负手凌立,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深邃。 圆润而又橙黄的皓月洒下点点皎洁之色,微风拂过面颊,捎带凉意,好似往事重现,令陈墨思绪飘荡。 当初,刚穿越时简直生不如死,原身纵欲过度,导致寿元大减,身体孱弱不堪,走几步路都要喘口气,连丹田都差点崩溃。 历经一年调养才逐渐好转,可苦于资质低下和外部环境恶劣,一度令他心灰意冷,想念家乡。 他是人,不是冰冷的机器,会忆苦思甜。 穿越前父母的音容,朋友的欢笑仍历历在目,甚至有时偶尔能梦见他们,惊醒时才发现客处他乡,身下的枕巾早已被泪水打湿。 可往事如风,他需活在当下。 如今,历经险阻,成就筑基修为,仅用一个月时间彻底稳固境界,属实令人唏嘘不已。 ‘我也有了个温暖的家,修仙不易,当继续勉力前行。’ 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相公~晚餐烤好了,快下来吃。”下边,传来娇妻软糯悦耳的声音。 他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地上。 苏婉容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胳膊,道: “洪家送来几个烧饼,相公你要不要吃?” 陈墨笑了笑,正想回话,脑中忽然传出一阵熟悉的刺痛感,直击神魂。 ‘又来?第三次了!’ 他神色微微狰狞,拇指按住太阳穴,缓解疼痛。 第一百三十章 打算 “头又开始疼了吗?”苏婉容美目浮出忧虑,“要不要容儿给你揉揉?” “不必。”陈墨深吸口气,“持续时间不长,只有几息。” 去掉苏醒时脑壳刺痛那次,每隔十天发作一次,这已是第三次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 陈墨深知,神识海中肯定出现变故。 与内视丹田和四肢百骸不同,想要内视神识海需要修炼专门的术法,要不难以窥其一二。 “会不会是突破筑基留下的后遗症?” “谁知道呢。”陈墨语气轻松,隐隐感觉与筑基没有关系,“不说了,待进入福泽领域为夫再找方法解决,先吃饭。” “好!” 二人走到火堆旁坐下,李沐秋也凑过来坐在一旁。 “夫君,你尝尝,我刚烤的。”李沐秋将一串烤肉递给他。 “好,沐秋烤的最香了。” “相公!那容儿烤的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都好吃!”陈墨口齿含糊。 “夫君越来越敷衍了......” 他赶忙闭嘴,以免落入传说中的修罗场中。 鼠二见主人回来,吭哧吭哧往这边爬来,满眼谄媚之色。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看看你胖了多少圈!”陈墨脸色一冷,“不学学鼠大和阿黄,起码它们还能去周围警戒危险,你能干嘛?白养这么大!” “吱吱......” 鼠二被这一通训斥,宽大的鼠脸立马委屈起来。 无怪陈墨说教,鼠二将他们带出来的灵肉吃得所剩无几,不得已还要去专门逮捕几只妖兽才能勉强填饱它。 而且本来他想不带灵宠混入前往泰兴领域的队伍中,但鼠二体型实在硕大,不能像鼠大和阿黄一般隐匿于后方,只能用驯兽师的身份加入其中。 当然,也只是口头上说说。 鼠二已突破一阶下层,来到中层实力水准,战力爆表。 别说炼气中期,就是后期修士前来,一不留神也会葬身于鼠爪之下。 “相公,别那么凶嘛,小黑又控制不住!”苏婉容运起水灵力,化作几条水流,将鼠二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夫君,鼠二好歹是凶兽,有威慑他人的作用。” “唉,你俩就宠它吧,家底迟早被它吃空!”陈墨恶狠狠地咽下一块烤肉,“想吃,到了泰兴领域后自己去狩猎。” 鼠二闻言,知道主人这次放过他了,脸上谄媚之色再次浮出,叼起苏婉容递过来的油纸包,跑向远方,生怕陈墨又念叨。 “夫君,为何我们要一直跟着洪家的队伍?”李沐秋见灵鼠离去,开口询问。 只是问路或者询问情况的话,大致已经了解差不多,没必要跟随在他人尾巴后面。 陈墨笑道: “洪世詹,此人不一般,别看他只有炼气八层的水平,可心胸宽广,有超人的大局观,跟在他身后,能省去不少麻烦。” 五日前,三人紧赶慢赶,终于抵达福泽边缘地带。 过了福泽就是泰兴,途中,碰到很多逃亡出来和从其他领域迁徙至远方的人马,洪氏正是其一。 整个家族共百余人,以洪世詹为首组成一个血亲相连的炼气小家族,其有三子。 大儿洪顺超为当代家主,全权指挥从沧澜领域迁徙至泰兴领域的事宜。 从六月开始,一行人马横跨大河怒江,翻山越岭一路前行。 至于为何不远千里也要举族搬迁的原因,他没多问。 陈墨盯上这个队伍的目的不仅是洪世詹面板上有富有远见、心慈面善的词条,并且他术法那栏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北辰风魔拳! 这可是炼气期以上的术法,为何洪世詹会习得? 他很好奇。 求知欲的爆发令他想获得更多信息。 此法修炼到高深处,陈墨越发体会到不一样的奥妙之处,往上绝对不止筑基,可能还会更高。 但好奇的基础是他筑基修为,能确保有一定生存能力,若以之前炼气修为,他能有多远躲多远。 境界突破,心态悄然转变,一些方针策略也应该做出调整,当然,还是以稳健为前提,慢慢抽丝剥茧,逐一探索。 这几日,光打听了些泰兴的人文地理,风土人情。 “麻烦?”苏婉容噗嗤一笑,“有你这个筑基大修,还怕什么麻烦。” “容儿,不可自满。”陈墨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人是群居动物,修为再高也有不擅长的方面。 譬如,从周边修士对洪氏家族的态度可以判断,其威望不小,至少附近底层修士有听说过。 而且,进入泰兴的城镇与城池时需要他人担保,否则光检查就要耗费些精气神。” 通过多方打听,他得知泰兴与福泽完全不同,由五大宗门统合管理,而它们下方有一个散修联盟,专门管理域内的散修,包括修仙家族,底层散修,外来修士等,组织力度是福泽宗门的好几倍。 难怪泰兴领域能挤进西北荒地的前二十,高层修士肯定会有成熟的规章制度以及管理方式。 “好吧。”苏婉容揉揉额头,“那我们到了泰兴去哪儿,入宗门还是继续当散修?” “此事待定。” 陈墨沉吟思索。 以手上的情报来看还是不够全面,大多皆是道听途说,需进一步进行确认。 ‘要不要以后建立个秘密组织,专门负责给我打探消......’ “家主,救命!啊啊啊啊啊!!!” 忽然,远处密林中传来几声惨叫声。 篝火旁的洪氏族人听闻,面色大变,立马起身拿出灵器,不知在互相讨论什么。 陈墨无语,超人的听力自然捕捉到所说的内容。 无非是外边的探子出事,几人争论要不要前去探查。 ‘我难道是移动祸源,还是身具招黑体质,怎么走到哪儿灾难跟到哪儿?’ 他轻抚下巴,吐槽一句。 不过,蛮荒危险四伏,每时每刻出现异状才是常态,反之,可能还有些不习惯。 苏婉容和李沐秋对这种情况早已熟能生巧,将吃剩的肉串远远丢给鼠二消化,掏出灵器准备御敌。 “叽叽叽叽!” 这时,几只雪白的鸟类从林中极速飞来,落在陈墨肩上,短喙叫个不停。 孙闲福留下的灵鸽除了传信,现在被他训练成可以监视周遭变化,及时汇报情况。 “就五只一阶下层的妖兽?” 陈墨听懂灵鸽表达的意思,若有所思。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邪魅初现 ‘有问题。’ 陈墨飞速分析。 妖兽有求生的本能,遇到前方有这么多人不可能傻傻冲过来送死。 况且有只一阶中层实力的噬地鼠,毫无保留地释放气息,想要争夺地盘起码实力不能差,不大可能是五只相当于炼气前期修士的妖兽。 其中,绝对有猫腻。 篝火处。 “大哥,还在犹豫什么,赶紧派人前去救人啊!”作为二当家的洪顺利面色焦急,他儿子可还在不远处轮班警戒。 如不是家训规定要无条件听从家主命令,他早冲出去救人。 “顺利!不可鲁莽行事!前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万一中了敌人的陷阱怎么办?”洪顺超面色肃然,举手投足间都是威严,“必须以大局为重。” 他要顾忌各方面因素,保证大部分族员安然无恙。 “妾身以为,就是后方那三人故意吸引过来的,意欲吞噬我洪家。”一位妇人压低声音。 “姐姐言之有理!前几月皆相安无事,怎么到了泰兴就忽然出问题,明显不对劲!” 洪顺超微微皱眉,喝道: “妇人之见!都闭嘴!” 他没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冲昏头脑,失去理智,因为蛮荒出现意外是很正常的。 可心中不禁忧虑,若自己带人前去探查,后方的陌生人突然暴起伤人怎么办。 虽有父亲坐镇,但免不了会折损人马。 拿捏不定间,三人朝他们走来。 陈墨拱手道: “洪家主,请问发生何事能否与陈某诉说一番,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刚出现,后方的洪氏族人握紧灵器,眼里闪出一丝忌惮与敌意。 “前方的家仆好似遭到妖兽袭击,当下正在商议对策。”洪顺超拱手回礼,皮笑肉不笑道。 陈墨还未开口,后方有人抢先说道: “就不劳烦道友了,我族内之事自会妥当解决。” “是呀,陈道友不如往后方再退数里,以免受到波及。”一人接着附和道。 “两位仙子可还在,万一伤到皮毛就不好了。” “出事就来献殷勤,啧啧,道友,让我等说你什么好。” 闲言碎语乱起,让站在侧旁的李沐秋周身寒意愈盛,剑意隐隐有爆发之势。 夫君好心帮忙,这些人不领情就算了,还敢出口嘲讽。 是可忍孰不可忍! “咳咳!”陈墨连忙用牵引术按住妻子即将出鞘的灵剑,“诸位,实不相瞒,若是妖兽的话,在下可能还能帮上一二。” 他清清嗓子,又言: “洪家主,你也可以看到,陈某的灵兽每日进食量颇大,但蛮荒凶险,去狩猎妖兽有诸多不便,不妨让陈某的灵兽探路,击杀妖兽的话顺便当作口粮可好?” “你愿身先士卒?”洪顺超满脸意外,他以为陈墨会给他出一些馊主意。 “在下对灵鼠的实力还是有些自信的。”陈墨淡然笑道。 鼠二皮糙肉厚,十分耐揍,且皮毛下方藏匿有他精心放置的大量符箓,出现突发状况可以远程激活,应对不同敌人。 看他这般自信,洪顺超不好驳回,毕竟人家都要带头冲锋了。 “陈道友,在下与你一同前去。我儿还在那处,时间紧迫!”洪顺利顾不得其他,急忙开口。 “好!立马出发。” 陈墨点点头,悄然察觉到那个最大的马车中透出微弱的动静。 ‘洪世詹是真不急,族人都快死了还稳如泰山,不过,这番表现应能入他法眼,狠狠刷波好感度。’ 北辰风魔拳是一本珍藏级的功法,没有代价人家凭什么给你? 顺便,让鼠二做下饭后运动,杜绝不良消化。 众人不再迟疑,陈墨三人一鼠立即朝远方奔去,一同跟随的还有洪顺利和几位炼气中期的家仆。 其余人则在原地戒备,等待消息。 根据惨叫声推断,应该在五里之外。 “洪道友,岗哨设置这么远,怎么传递消息?”陈墨放慢速度,疑惑道。 山林地势复杂,想要传递信息颇有难度。 他只知道这些距离用传音符会更加迅速,但看财力,明显一阶上品符箓不够这炼气小家族挥霍的。 “陈道友有所不知,我洪氏有专门传递信息的玉简,几里地一息内就能传达,可以反复利用。”洪顺利叹气一声,“玉简没收到,证明前方探子都来不及激活,必然遇险。” 陈墨不语,静静跟在他身后。 其实,他强大的神识已探查到那五只妖兽,只是它们袭击完人后,原地静立,迟迟没有下步动作。 有顷,地方到了。 可以看到前方有一大片空地,五只形体不一的妖兽原地不动,周遭铺满折断的树枝和深浅不一的大坑。 “兴平!” 洪顺利眼眶通红,即时御驾起一把灵剑冲向前方,因为他儿子正奄奄一息躺在兽爪下,浑身血肉模糊,看模样已昏迷不醒。 五只妖兽见有人过来,同时抬头,猩红的眸子中夹带着一丝嘲讽,它们狰狞的嘴角疯狂上扬。 “小心!”陈墨故意放缓身形,大声喝道。 刷好感度最关键的一步——在对方重伤之际闪亮登场。 洪顺利也感觉到异样,但惯性趋势下他来不及停止,径直撞向前方。 而那几只妖兽身上当即有一道道黑色的线条浮动,在半空极速凝聚成一团半透明的鬼影,似云如雾,透出诡谲怪诞之色。 嘭! 它蓦然伸出一条细长的线锁,闪电般抽向洪顺利的胸口。 他顿时感到胸腔被强烈挤压,喉中一甜,哇的一声吐了口鲜血朝后飞去,撞在一棵树上,痛苦哀嚎。 鬼影似乎很享受这种惨叫的盛宴,黑色的雾霭不断沸腾,从中发出刺耳的声音,好似在欢悦庆祝。 “邪魅?” 陈墨眼睛微微眯起,一眼认出这是何物。 蛮荒中最令修士头疼的不是兽潮爆发,而是鬼影无踪的邪魅魍魉。 它们以吸收目标精元为生,以吸食他人恐惧为乐,能够占据修士的神魂,扰乱和操纵其意识。 被邪魅附体者,轻则神经错乱,精气流失,重则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丢失自我。 而且难以甄别,通常法术手段对它们没有半分效果,需要利用特殊的方法检测再消灭。 所以不出则已,一出则十死一生。 特别是在人类聚集地,若没有修士镇压,造成的后果将难以想象。 可能其他人面对此般场景就束手无策,但好巧不巧,陈墨是位符师。 他立马从储物袋中掏出备好但从未使用过的符箓。 一阶上品符箓——驱邪符! 第一百三十二章 驱邪 面对各种情况,陈墨提前准备不同的方案和策略。 久闻邪魅恶名,他早绘制好数百枚相关符箓以应不时之需。 没想到今日还真让他给碰上了。 鬼影的嘶笑声戛然而止,它能感受到对面修士手中符箓的威压。 陈墨岂会给它反应时间,双手一连抛出百余枚金光闪耀的驱邪符。 尽管这只邪魅看灵压波动仅有炼气中期水准,可第一次遭遇,为了防止意外突发,便加大力度,稳中求胜。 狮子搏兔,亦要全力以赴。 鬼影立马想蜷缩进妖兽体内躲避,可金光灿灿如烈阳降临,照亮四方,炸出刺目的光芒,异常耀眼。 “咿呀咿呀呀呀!!!!” 一声诡异而又尖锐的悲鸣传出,震动众人的鼓膜。 少顷,光芒散去,林中重新恢复安静。 那五只妖兽随即轰然倒下,失去生命力。 几位跟来的家仆还未掏出灵器,只能满脸震惊看着陈墨。 洪顺利停止吐血,他不是什么底层散修,从小在父亲悉心教导下成长,自然有点眼力见。 他精准确认出那是驱邪符。 寻常上品符箓都要几十颗上百颗下品灵石,更别说驱邪符这种针对灵体存在的符箓。 物以稀为贵,一枚驱邪符最贵炒到二百颗下品灵石。 然而此人眼都不眨一下就扔出上百枚,家底是有多深厚。 那都是钱啊! 跟随而来的家仆,反应过来,连忙去搀扶二当家,运起治疗术法,为其疗伤。 “陈道友......深藏不露啊。”洪顺利回想起这五日来族人的冷言嘲讽,针锋相对,顿时羞愧难当。 恐怕人家早在心中暗骂洪氏有眼不识泰山。 陈墨淡然一笑: “运气好罢了。” 他说着,到附近查看,邪魅确实被他消失了。 ‘怪不得我神识没探测到异常,原来是躲进妖兽体内了。’ ‘邪魅属灵体,普通攻击无法起效,需找门神识杀伐的术法进行针对。’ 它们和修士一样,皆分有等级,强大的邪祟甚至有污染一个领域的能力。 鼠二见战斗结束,瞅着那几具兽骸,嘴角闪烁晶莹液体,想要美美饱餐一顿,却被主人拦下。 “这不能吃,血肉可能有问题。” 陈墨不知妖兽体内还藏有什么东西,要是鼠二被邪魅附体,那玩笑就开大发了。 “吱吱吱......” 鼠二唤了几声,只能作罢,甩起鼠脑,警戒四周。 陈墨蹲下检查那几人的伤势,确认只是些皮外伤,吓晕过去后,拿出一沓灰色的符箓。 这是辟邪符。 和驱邪符不一样,辟邪符是一阶中品符箓,贴在身上,邪魅靠近会发出金光,强制驱散。 他将辟邪符挨个挨个贴好,确认几人体内没有藏匿邪魅才松了口气。 “陈道友,兴平没事吧。”洪顺利治疗完后,急忙起身过来查看。 “大体无碍。”陈墨笑道。 这几人只是皮破了,看着吓人,实际上体内安然无恙。 ‘邪魅好似没有过分伤害人,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吸收修士的精元?可精元也没有损失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后方的洪氏聚集地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许多女人的惨叫声,以及术法施展炸出的轰鸣。 “糟糕!”洪顺利大惊失色,“快回去支援大哥他们!” 他被鬼影抽了一下,几根肋骨尽断,一时发挥不出战斗力。 陈墨却没有动,默默思索。 主要有四点。 一则,救下洪世詹的亲儿子,已足够搭上这条线,再过多付出可能会得不偿失。 二则,他不信活了一百三十二岁的老修没有后手。 三则,这可能是邪魅的调虎离山之计,莽撞冲去可能会中招。 四则...... “陈道友,求你前去营救下......”洪顺利面色涨红,刚刚还嫌弃人家碍眼,现在反过来就要拜托人家。 “道友莫急,请看北边的天上。” “天边?” 李沐秋和苏婉容也疑惑抬头,远方忽地闪出一道蓝色的光芒,极速朝这里飞来。 紧接着一个快到模糊的身影御剑呼啸而过,直达洪氏聚集地,后方浮现出几艘小型飞梭紧随其后。 “筑基期!!!” 几人神色大震,这里怎么会有筑基期修士出现! 看样子,好像是宗门出来的大修。 “容儿、沐秋你们在这守着,别让妖兽打扰洪道友休养。” 说罢,他转身前去查看。 妻子修为尚低,容易被看出马脚,他先去探探口风。 抬头望去,可见那是个留着寸长乌黑髯须的中年男子,气质飘然,周身蔚蓝色的罡力流转,手指掐了几道诀,几束金光激射而出,冲向下方。 能听见下面林中传出凄厉的嘶鸣,无数黑影升腾而起,逃往半空。 “孽障!” 那人爆喝一声,如钟声灌耳,扫荡四方。 黑影便如被狂风卷散,消失在夜空之下。 而后方的飞梭此时恰好抵达,数道侧门敞开,跳下十几个统一身着藏青色法袍的修士,个个气质不凡,手中除了拿有常规灵器外,还多出像铃铛、拂尘、符箓之类的器具。 他们双手飞速掐诀,嘴中念念有词,释放咒语。 片刻,一个带有金色玄妙花纹的阵法凭空出现,缓缓绕转,照亮黑暗。 陈墨在下面看得连连咋舌,心想,宗门就是不一般,驱散邪魅还挺花里胡哨。 盏茶时间功夫后,漫天金光才逐渐消散,恢复宁静。 这时陈墨也走到篝火处,朝那里望去。 随行五辆的马车被尽数毁坏,残骸遍布,轮毂破损,连灵马都不知跑到何处。 不少洪氏族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神情痛苦,满头大汗,仿佛做了场噩梦一般,家主洪顺超赫然身在其中。 细细看去,他发现有不少人血肉枯败,皮肤发黄,已没了呼吸,里面不乏方才开口讥讽嘲笑他的人。 对此,陈墨毫不意外。 心中坦荡正直之人,邪魅一般难以附体,反观心术不正,怨天尤人的修士会给它控制心神的契机。 人群中央,洪世詹环视四周,微微叹息,对着半空的筑基修士拱手道: “前辈!多谢出手相助,老道感激不......” “废话就免了!”那中年男子抬手打断他的话,御驾飞剑缓缓落到半空,俯瞰下方众人,“玉简是你传的?穆广与你有何干系?” “正是,穆前辈是老道的师叔。” “玉简已碎,穆广与本道就此两清,互不干涉。” “尊前辈法旨,不敢多加叨扰。” “甚好。”中年修士点点头,对跟随而来的门人弟子吩咐道,“把现场清理一下,将人送到关口镇,做进一步检查,不可疏忽!” “是!”十几位修士异口同声应道。 话音刚落,中年修士灵力暴涨,带着尖啸声化作一道流光朝远方飞速离去,半空中劲风四起。 ‘姚文钊,筑基四层......’ ‘也不知道实力有多强。’ 陈墨望着逐渐消逝的微光,沉吟不语。 “娘!你醒醒!醒醒啊!” 忽然,洪兴安趴在一个妇人身前啕嚎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染四周,许多幸存下来的洪氏族人见状,同样掩面痛哭,悲伤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十几位修士好似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表情没任何波动。 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修士走到洪世詹面前抱拳道: “道友,如何称呼?” “老道姓洪,这些皆是老夫的族人。”老者又老了十几岁,“有什么要求,道友尽管吩咐,老夫必鼎力配合。” “道友言重了,我等都是凌云宗的弟子,方才那位是姚文钊师叔。”那修士笑道,“最近泰兴周边不安生,邪魅侵入,死伤无数,所以入镇皆要进行隔离,防微杜渐。” “嗯。” 洪世詹点点头,他对这边的情况早有耳闻,所以在突发情况时就第一时间激发玉简,请求救援。 ...... ...... 第二日。 晌午。 陈墨三人漫步在大道上,周围有不少修士与他们一同前行。 这条路通往泰兴边缘的关口镇。 大领域皆会在边缘地带留有修士驻守,或修建些聚集地,好及时应对周边发生的情况,而关口镇便是其一。 说是镇,实际上比起平景城还要宏伟。 光城墙就有二十米高,东西纵横极长,不见尽头,好似一道天堑将泰兴与其他领域隔开。 眺望而去,不少修士如蝼蚁般缓慢地往城墙处汇聚。 “夫君,怎么不和洪世詹一起乘坐飞梭进城?”李沐秋疑惑道。 “不急。”陈墨拿出一枚紫色的令牌,“昨晚,据那个凌云宗的修士说,入镇的散修需要先去西区集中隔离,到时总能碰到。” 他昨夜上前与洪世詹,还有那名身材高大的修士攀谈一阵,了解到这边近期发生的状况。 原来,关口镇一直在闹邪祟,死伤众多。 持续时间也已有两月之久,可一直没找到罪魁祸首。 情不得已下,关口镇被迫全面戒严,对进入泰兴的散修严加死守,由五大宗门派人调查。 探清口风后,他向洪世詹告知洪顺利的事情,成功求得一枚信物。 它是由五大宗门所发放,持有者走到泰兴各大城池处,门卫皆会以礼相待,不会过多为难。 至于洪世詹如何获取的,陈墨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三只灵宠的去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关口镇 他想要低调的话,就不能带它们进城。 三只灵兽站在一起,完全是招摇过市,不吸引其他修士的注意才怪。 所以将它们驱散,令其在周边挖个地道隐藏起来,自行生存,等他找到方法再说。 同时这也能训练噬地鼠的野外生存能力,长时间跟在身边有吃有喝,便失了野性。 陈墨要的不是居家宠物宝宝,而是凶悍的上古异兽。 ‘要在关口镇待上一段时间,不必着急。’ 关口镇的城门有三扇,每扇城门都宽三十米左右,高十余米。 来往的修士川流不息,络绎不绝,城墙下站有一队队装备精良的守卫,每个人神情肃穆,对来往的行人详细检查。 检查的方式也很简单,拿出一块发黑的石头,手按在上方即可,没发光就可通行。 如果黑石闪出幽光,就有人将其带入一旁的密室,反复检查。 排到三人时,陈墨拿出洪世詹给的那一块令牌,顺畅无阻地通行过去。 只不过,他们被告知要在西区活动,待邪魅问题解决之后才可以离开。 这是由五大宗门强制发布的指令,所有进入泰兴的修士皆要遵守。 ‘紫金阁,百花谷,青鸾门,凌云宗,赤炎山。’ ‘这五大势力掌控了此方领域的一切事宜。’ ‘它们下方还有一个散修联盟,名为五合盟,替其管理散修。’ 陈墨回忆途中搜集到的情报,分析现状。 五合盟已发出通告,说是要在三十日内解决麻烦。 对于修仙者来说,一个月转眼即逝,但当下邪魅隐匿于人海之中,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边走边嘱咐妻子: “辟邪符一定要随身贴好,感到发热的话,说明邪魅就在附近,这时,拿出驱邪符准备作战。” 这几日,他也需要加班加点,多绘制些驱邪符。 ‘按这种情况来看,市场中急缺驱邪符,要不先去倒卖?’ ‘不可,凌云宗等五大宗门还在关口镇驻扎,没把握之前,尽量少引起他们的注意。’ “相公~别老崩着一张脸啦。”苏婉容戳了戳他的侧脸,微笑道,“好不容易从地下出来,先放松放松嘛。” “姐姐说得对,夫君不必过于劳累。”李沐秋附和道。 陈墨微微一愣,随即哑口失笑。 对啊,自己都突破筑基了,还活着这么累干嘛。 当下,应该让两位红颜赶快突破境界。 “好,为夫也该轻松一下。”他神色悠然,“你们俩抓紧修炼,争取和为夫一样突破筑基!走,找个地方住,我给你们列一个修行计划。” 苏婉容面色发苦,暗骂自己碎嘴。 李沐秋表情依旧,只是牵着夫君的手稍稍捏紧。 镇内,宽阔的大道上人来人往,两侧阁楼林立,商铺、酒馆、赌坊等娱乐场所一应俱全,好不热闹。 这里的修士没有因为邪魅出现而闷闷不乐,反倒该吃吃该喝喝,好似完全不担忧。 望着人声鼎沸的场景,苏婉容相当亢奋。 在地下憋了好几个月,终于可以出来逛街,她撒开夫君的胳膊,一马当先招呼二人快点走,自己先行钻入一家售卖衣袍的商铺中。 “怎么?不适应吗?”陈墨感受到李沐秋的拘谨。 “嗯......但我会努力融入其中。” “不要怕,与他人正常交流并非难事。”陈墨宽慰道。 妻子由于家庭和性格原因,导致有些社恐,说直接点就是患有轻微自闭症,这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 “好,我们跟上姐姐吧。” 三人一路走一路逛,用心体验泰兴的风土人情。 与福泽差不多,却没福泽修士的苦闷之气,显得随心所欲。 进了几家店铺,得到许多消息。 五合盟在五大宗门授意下,生意覆盖泰兴,业务广泛,包括散修们的衣食住行。 陈墨对此猜都不用猜,五合盟的高层肯定都是宗门直系。 一直玩到天黑,他们才尽兴,找了家酒楼开了间房住下。 “沐秋!你不尝尝,这冰糖果梨可甜了!”苏婉容拿着一串糖葫芦,边吃边笑。 “不了......”李沐秋连忙拒绝,自家姐姐味觉偏淡,能被她都说甜的食物绝对能腻死个人。 “少吃点零嘴,对牙龈不好。”陈墨神识放开,检查房间内有无偷窥或窃听器具,同时布下几层简易阵法,防止危险。 “牙龈?那是什么?” “别管是什么,糖吃多了会生蛀牙......就是牙齿里会长虫子。” “长虫子?!”苏婉容美眸睁圆,手下动作一顿,“相公,容儿读书少,你可别诓我。” “为夫从来不忽悠人,你俩在房中待着,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买些东西,顺便去解决三只灵宠入城之事。”陈墨打开房门,补充道,“回来时检查你们的修行进度,切勿偷懒!” 丢下嘱咐,关门离去。 “唉,相公就是个操劳命,一刻都闲不下来。”苏婉容感叹道,“妹妹,真不尝一个?” “......会长虫子。” “哎呀,相公逗你玩的!凡事皆要大胆尝试,来,姐姐喂你!” “啊,别......呜。” ...... ...... 夜晚的微光闪耀,上空的月亮依旧圆润。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说得没错。” 陈墨散步在街道边,嘀嘀咕咕。 夜里灯火通明,比白天更加火热、嘈杂,身处其中,仿佛恍如隔世。 “几月前还在生存线上挣扎,如今就能体会到这般气息,属实不易。” 关口镇没有宵禁一说,只要灵石够多,通宵达旦玩乐皆可。 令人可惜的是,西区暂时封锁,进来后没有得到特殊许可不能外出。 “邪魅真会在这种阳气旺盛的地方产生吗?” 他心中疑惑。 一般来说,阴沉杀伐之地多生诡异,可不论在碧河区还是在平景城都未曾遇到。 ‘还是说邪魅这类灵体生物与众不同,特立独行,超脱于三界之外?’ 对于邪魅的来历,修仙界中议论纷纭。 有人说这是心魔的另一种展现,道心不坚固者往往会招引其附身,也有人讲是死后的亡魂化为的厉鬼,专门报复修士,亦如这类说法数不胜数,但谁也没能说服谁。 他思索之间,来到五合盟设立在西区的办事堂口。 此堂口门面极其豪华,位于西区中心,拥有一座独楼,走进其中,宽敞的空间一览无遗。 地面用大理石砖铺盖而成,显得光滑整洁,在灯火的映照下亮亮堂堂。 此楼分为上下五层,一层面积大概有几千平方。 很多身着蓝色衣袍的修士脚步匆匆,来回穿梭于不同隔间。 大堂内,许多穿着各异的修士在一个个木质窗口前排队等候。 ‘怎么有种进入正规的办事大厅的错觉。’ 陈墨是万万没料到在修仙界也有这种综合办公楼。 ‘修仙文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发达。’ 他走到堂中设立两米高的指示牌前,打量半天。 “灵兽,灵兽,灵兽......有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唐芊 “在三楼东侧。” 陈墨找准目标,便上了楼。 为了防止妖兽祸乱泰兴,五合盟制定了严格制度,凡是进入领域的灵兽要进行登记,发放令牌,做好标记,防止灵兽突然暴起伤人,找不到负责修士。 他走到标有灵兽木牌的窗口驻足观察。 排队的人寥寥无几,这也是因为泰兴五大势力中没有专门御兽的宗门。 走上前,询问道: “道友,请问这灵兽如何登记?” 窗口内坐着一位身材发福的女修,见有人来,抬了下眼皮,不冷不热道: “添好信息即可,然后五合盟会派人随你去检测灵兽的危险程度,合格就可以获得许可证明。” 她说完递上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张。 陈墨搭眼细看,上面用乾元通用语写着修士本人姓名、生辰、修为、住所、灵兽种类等等。 越来越强的既视感令他一阵头晕脑胀,好似从古代穿越回现代一般。 那女修见他和个二傻子般杵在原地,便开口道: “不提供笔墨,请道友自行去外边商铺购买。” “呃......好。” 陈墨无奈回应,环视四周,五合盟在楼内设有专供休息的桌椅板凳。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笔墨,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开始填写。 信息来说并不复杂,花了半盏茶功夫填完,重新回到窗口处。 接待的女修接过信息单,递过一块棕色小木牌,道: “十颗下品灵石手续费,在家中耐心等待,会有人通知你前来。” “通知?不是立即吗?”陈墨挑眉,周边只有自己一人来办理手续。 “鉴兽师比较稀少,而且前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 “需要多久?” “三个月。”女修有点不耐烦,再次催促道,“十颗下品灵石。” “能否通融通融?” “不行。” 陈墨面容一滞,沉吟片刻后,还是乖乖缴纳灵石,拿着令牌转身离开。 ‘这仙修得,怎么感觉和自己想象中大不相同。’ 他有些出神,望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修士,深思熟虑。 幻想中的修仙是追求随心所欲,每个人当无拘无束,看来是他天真了。 宗门为了统治好下方所属的区域,定会用秩序来约束跳脱的散修群体,而越是繁华之地越是如此。 优点是能够更好的凝聚人族力量,在这片蛮荒生存下去。 但缺点也有。 那就是资源大幅度向宗门倾斜,使其能主宰任何事物,一念之间就可以收割无数人的生死,这与踏入修仙界的多数人追求的目标背道而驰。 “灵石、灵器、灵兽、法袍等修行资源都被宗门掌控,还建立起五合盟搞了手垄断......” 长时间垄断必定会造成某种程度上的官僚化和退化,从接待女修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三个月,看这情况,三年都够呛。”陈墨摇摇头,仍把木牌收起,当做后手。 ‘择日去找洪世詹,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方法。’ 这人生地不熟的,只能询问他人。 至于其他方法也有——找到含有空间宝石的御兽袋。 此袋和储物袋不同,制作时会打通空间,流出提供灵兽呼气的口子,不至于憋死,高级一点的,能聚集灵力,提供修行环境。 可一袋难求,被宗门牢牢掌握,除非有特殊渠道才能获取。 走出西区堂口,重新返回到繁华的街道上。 ‘还是外面空气好,在里面总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憋屈感。’ 陈墨顺沿西区的街道往外走,没着急回去。 关口镇分为东西两片区域,中央隔了一条宽阔的人造河,河中间有几座青石拱桥相连。 只是时下邪魅盛行,桥全部被栅栏隔开,临时封锁。 他走到河边,欣赏美景。 路面修得笔直宽阔,而这条贯穿关口镇的小河同样不差。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倒映着圆月,路旁的灯火好似群星,伴在它身旁。 就在他心情逐渐舒缓时,左耳边传来吵闹声。 “唐师姐!我的好师姐!姚师叔严令我等不能私自行动。”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袍的少年快步跟在一位女子身后,“倘若被发现,免不了责罚!”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扛着,不必担心!”那女子声音清脆利落,甚是好听。 少年嘴中发苦,心中暗念:每次都这样说,出了事还不是要找我一起受罚! 女子看师弟委屈的模样,耐心解释道: “邪魅一日不除,民不聊生,为了泰兴修士,我辈义不容辞!” “我看你是玩腻了,想回去了吧......”少年低声抱怨。 “你说什么?!” “没什么,师姐说的对!邪魅要尽早灭除!” 站在河边的陈墨摸了摸鼻子,稍稍侧头,用余光打量说话的二人。 ‘应是凌云宗的弟子,只是......’ 那女子并没有穿着宗门服装,而是衣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 五官俏丽,皓齿蛾眉,明眸如秋水般动人,肌肤好似夜空上的圆月,皎洁无暇,双手插在腰间更显出一丝飒爽。 给他第一印象是很美,气质与两位红颜不相上下。 “师弟,不要那么死板守旧,邪魅来无影去无踪,用通常......”女子语气一顿,转头说道,“喂!看什么看?没见本姑娘在谈事吗!” 她望向陈墨,语气中蕴含不满。 “这位仙子,在下只是在欣赏河景。”陈墨双手一摊,表示无辜。 虽然他是故意让她发现他在偷听。 女子眼睛一眯,走上前来,道: “宗门子弟谈论时,闲杂人等应当退去,这是明确写在《五合盟散修规章》里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那真巧了,在下刚从其他领域抵达此地,初来乍到,确实不太清楚当地的规矩。” 那少年见状,赶忙前来相劝: “唐师姐,算了算了,咱快行动吧,时间越长,越容易被师叔发现。” “不急!我先审审......咳咳!问此人几个问题。”女子摆摆手,“既然道友初来乍到,那一些规矩本姑娘也要给你讲讲,以免再出事端。” “呵呵,在下愿闻其详。”陈墨笑道。 “先给你说明,泰兴内的修士有义务向宗门随时汇报情况,而宗门子弟也有权力向你们咨询问题,并不是本姑娘强硬要求。” “理解理解。” 看他这么配合,女子点点头: “介绍一下,我二人来自凌云宗执法堂,本姑娘叫唐芊,这是我师弟,名唤周占云。” 那少年神色尴尬,拱手道: “道友,幸会。” “幸会幸会。”陈墨回礼,“在下陈墨,见过唐仙子,周道友。” “什么仙不仙子的,喊道友就行!”唐芊微微颔首,“陈道友从何而来?” “家住沧澜领域,由于其内宗门争斗,无奈远走他乡,来到泰兴寻找新生之地。”陈墨回答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不知有没有去五合盟人事堂登记过姓名籍贯?” “人事堂?” “还真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唐芊嘀咕一句,解释道,“这是五大宗门防止域外魔修祸乱泰兴制定的规矩,每一位进入泰兴的修士皆要登记。 然后打入一道灵力气息作为标志......不对啊,一般进关口镇时守卫会提醒,难道是门口的修士又玩忽职守?” “姚师叔出山门前有统一讲过,因为邪魅纵横,修士集中在西区管理,所以暂时不用登记。师姐,师叔训话时你又溜号了。”周占云适时插嘴提醒。 “你闭嘴!”唐芊横眉瞪了他一眼,继续问道,“那陈道友来时,是否有发现异状?如看见鬼影之类的。” “这个......”陈墨话锋一转,“回答这个问题前,在下有个疑惑。” “但说无妨。” “二位口中的姚长老是指姚文钊前辈吗?” 唐芊眼前一亮,问道: “你认识姚老鬼?” ‘老鬼?’ 陈墨忍住调侃的欲望,回道: “算起来,姚前辈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于是,他将昨日与洪氏一族遭遇邪魅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么说你们遭遇危险然后姚老鬼把你们救下?” “正是。” “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人!”唐芊神色兴奋,重重在陈墨肩头啪啪拍了两下,“那就好办啦!” 陈墨感受着肩上的力道,相当无语。 这姑娘,自来熟啊! “师弟,立马将陈道友列为我宗执法堂的眼线!” “是!” “稍等!在下不过是惨遭邪魅侵袭而已,怎么就成眼线了?”陈墨急忙抬手打断,要求解释,不然他有些稀里糊涂的。 “哦,连这个你也不知道啊。”唐芊恍然大悟,“遭遇邪魅的修士会残留味道,比其他人更容易吸引邪魅附体。” “味道?” “就是特殊印记,叫什么灵,灵,灵什么来着?” “灵性之息。”周占云帮她补充道。 “啊对!就是这么个东西。”唐芊笑道,“也就是说,陈道友,你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需要特殊照顾! 本姑娘......我凌云宗执法堂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需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有什么异状要及时向本姑娘汇报,懂吗?” 陈墨明白了,什么眼不眼线都是扯淡。 讲了半天是要让他充当诱饵吧。 他思索一会儿,道: “陈某愿为上宗效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方案 第136章 方案(求订阅) “很好!虽本姑娘从未和邪魅打过交道,但放心,让我碰到了,准让它魂飞魄散。” 看她自信满满的模样,陈墨心中祈祷别出大事。 “师姐,传音玉简。”周占云小声提醒。 “差点忘了。”唐芊一拍脑袋,急忙从腰间储物袋中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质物,“陈道友,若遇到危险,朝这枚玉简内输入灵力,里面存有我的气息,百里内一息就能传到。” 陈墨接过来,玉简呈奶白色,入手冰凉,触感光滑,玉璧上烟雾缭绕。 “还有还有!” 她又从腰间找出像桃木剑、香炉、拂尘、铃铛之类的器具,一股脑儿塞到他怀中。 “这些皆是防止邪魅侵袭的法宝,使用方法和玉简一样,输入灵力激发即可,这应该足够撑到本姑娘前来支援。” 看了眼夜空,又言: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姚老鬼又要发神经,师弟,走吧!我俩有宝物护身,在陈道友身边邪魅反而不敢出来。” “好,哎呦!师姐你慢点!” 唐芊风风火火拽着周占云的袖子往西区内跑去,跑了一半,忽然又回头向陈墨招手喊道: “陈道友,等你好消息!” 几息后,二人消失在人海之中。 陈墨端着一大堆法宝器具有点啼笑皆非。 原本就是想和宗门子弟套取情报,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位唐姑娘非富即贵,光这些东西都能值不少颗灵石。’ 传音玉简对于散修来说无比珍贵,只有大宗门产出,寻常修士想买都找不到途径。 然而这女子随手就扔出一枚,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修仙器具。 ‘看凌云宗这力度,邪魅之灾即将告一段落,五合盟可能会在三十日内解决掉麻烦。’ ‘但不能掉以轻心,越到最后时刻,越加危险。’ ‘被凌云宗的人记住,也算搭上一条线,静观后续发展,决定是否要加入宗门。’ 他回忆起唐芊曼妙的背影。 ‘身具火灵之体和人皇血脉,有点意思。’ ‘修仙界卧虎藏龙,不可小觑天下人,指不定街边碰到的老大爷都是一方大能。’ ‘那少年资质同样不弱,年仅十六岁,炼气五层修为,应该是某位长老的宝贝疙瘩。’ ‘两人性格不差,可以多打交道,最好等邪魅事件结束,免得招惹一身骚。’ 收获到情报,他便没再闲逛,返回酒楼内与妻子汇合。 刚踏进房间,苏婉容就喜冲冲地说道: “相公!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 “怎么光知道吃,别让鼠二带坏了。”陈墨随手把门关上,重新上好阵法,“想要吃,这几日好好转转,给你们放个短假。” “好耶!” 苏婉容从床上蹦起,想给他一个熊抱,但靠近时鼻尖耸动,好似嗅到什么。 “相公,你又去春楼了?” 陈墨脸色一下拉黑: “瞎说,为夫从来不去那种地方!去也只陪其他道友喝茶听曲!” “那你身上怎么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此话一出,盘坐在床上的李沐秋登时睁眼,慌忙望向他。 她听姐姐说过,夫君早年风流倜傥,喜欢去风花雪月之地浪荡,怎么如今有了她还改不了这恶习。 难道自己不够主动? 她立马开口: “夫君,沐秋也可以学唱曲。” “都哪儿跟哪儿啊!”陈墨将苏婉容靠在自己身上乱嗅的小脸轻轻推开,“我是碰到凌云宗的子弟盘查了。” “凌云宗?” “对。” 他随即将适才的事情详细叙述一遍。 “这么说,唐道友还是位大好人。”苏婉容若有所思,“长得漂亮吗?” “这不是重点!”陈墨纠正道,“重点是日后我们的去向,是继续找个地方生活还是加入一方势力,安稳发展。” “若真如相公所说,宗门凌驾于泰兴之上,入宗后,以相公的实力待遇应该不错吧。” “在其位谋其职,享受高额待遇的同时,需付出相等的代价。”陈墨叹气道,“如果去,也要先调查清楚去哪个宗门合适,哪个宗门实力强,哪个宗门纷争少。 为夫倒无所谓,主要是你俩。” “我们?” “对,我一人见识有限,远不如传承万千年的大宗大门底蕴深,有宗门保障,你们可以飞速进步。” 时过境迁,陈墨愈发察觉自身学识匮乏。 最初因实力尚低,仍可凭借实践积累和总结经验。 但修为飞速提升后顿感乏力,没前人指导,光靠他浅薄的经验论教育两位红颜有些误人子弟。 加入大宗门恰好解决这个难题。 今日关口镇一游,能清晰体会到宗门对泰兴修士强大的掌控力。 倘若要获取资源,定要付出相应代价。 并且,可怕的不是宗门将外部资源牢牢握在手里,而是对知识方面的垄断。 “入宗后,我成长老,以你们的资质入门顺理成章。” “那就确定了?” “不急,还有件事要商榷。”陈墨笑道,“这几日打听打听,看市面上有无流传的筑基功法或法宝。” 势力也分大小。 筑基功法有途径获取的话,可以先加入五合盟,相对而言,它比宗门的限制小。 “好!全依夫君指示。” ...... ...... 竖日。 晨时。 天蒙蒙亮,三人穿戴整齐,走出酒楼。 突破至筑基后,陈墨精力旺盛,能保持一个月不合眼、不睡觉。 李沐秋和苏婉容被他影响,睡眠时间也骤然变短,不过精气神依旧充沛,修为进展也更快些。 整片西区广阔,楼房林立,比之前平景城要大两三倍,想要彻底逛完,需要花些时日。 根据五合盟最新告示,那只最强的邪魅正躲在西区潜伏,可周遭的修士却行若无事,习惯自然。 在漫长的岁月中,关口镇发生过比其还严重的事件,此事仅被散修们当做蛮荒日常骚乱。 西北荒地辽阔无疆,每时每刻都会有稀奇古怪的事发生。 况且在泰兴,五大宗门会时常派遣弟子历练,讨伐边缘地带的妖兽和邪祟,连大规模兽潮都有一百年曾未爆发,只有前阵子远方天边的异象引起小范围关注。 几十上百年的岁月对于高阶修士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底层散修那是大半辈子,所以他们更关心眼前的苟且。 但陈墨不这般认为。 踱步在街道中,他强悍的神识能清楚探明几股不弱于姚文钊的气息。 真是小打小闹,就不必派这么多筑基修士驻扎。 要知道,泰兴一个宗门平均也就四五十位筑基,分散在广泛的区域内简直寥寥无几。 从侧面说明,邪魅藏匿之深,连高阶修士都要费点功夫寻找。 ‘贴好百枚上品符箓就不怕了。’ 他昨夜通宵达旦,疯狂绘制辟邪符和驱邪符,产出五百枚左右。 然后将符箓贴满全身,用衣袍遮掩住,且每人兜里常备百枚。 “夫君,真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李沐秋走在街上,有些不适。 符箓与符箓间稍稍摩擦,刮到寒毛,引起略微瘙痒。 “修仙界诡异频出,防不胜防,何况我们目前没有相关的功法防御或反击,再忍忍。” “行。” 三人首先去的是西区最繁华的商铺街。 因西区戒严,此处汇聚不少修士驻留。 两月时间过去,很多人在城中无所事事,修行完后只能来这走走逛逛。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苏婉容却没了昨日的兴致,低声问道: “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五合盟不怕邪魅集中爆发吗?” 她昨晚听夫君叙说,邪魅能附于修士神魂中,要是突然出现,那这些修士将首当其冲。 “呵呵,几大宗门巴不得赶紧出事。”陈墨摇摇头。 妻子仍被面前的繁华蒙蔽双眼,宗门修士何时重视过底层散修? 他们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光这条商铺街道,他就能察觉到不少境界高的炼气修士。 基本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道气息,猜都不用猜,定是宗门特意安排。 ‘宗门应是故意不放出消息,让其他人以为这次邪魅影响很小,真让大众知晓内幕,还能有这番热闹场景就见鬼了。’ 陈墨大致猜测出五合盟的应对方案——你邪魅不是喜欢吸收人类的精元吗?那就让你吸个够! ‘好一招引蛇出洞。’ 这无非是聚拢大批量修士,勾引邪魅出手。 届时,所有潜伏的高阶修士一拥而上,将祸根铲除。 ‘唉,搁这儿玩钓鱼呢。’ ‘那两个凌云宗执法堂弟子估计还被蒙在鼓里。’ ‘唐姑娘是个性情中人,她知道真相不知会作何反应。’ 陈墨没打算当好心人,去特意提醒。 一是能力不足,没有多种针对邪魅的手段。 二是贸然进场,会引起宗门敌视。 他表面一脸淡然,可侧旁的苏婉容满眸担忧,不停转头环顾四周。 走走停停,来到一间专卖功法的商铺。 此铺名为藏文阁,据店小二说,它里面有西北荒地最好的功法。 就在三人准备进店时,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道友,是你吗?” 扭头望去,洪顺利正站在街边,眼露惊喜。 晚上还有。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选择 第137章 选择 “洪道友?”陈墨同样惊奇,“你伤势痊愈了?” “只是受到冲击,肋骨断了几根而已,稍微治疗就痊愈了。”洪顺利略微尴尬,被一只邪魅以物理方式打伤,着实没脸见人。 陈墨点点头,此等伤势对修仙者影响的确不大。 “令郎无事吧?” “别提了,那混小子!伤得最轻,但就属他喊得最凶!”洪顺利说到自家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邪魅喜欢吸食人族修士的负面情绪,中秋那晚,它控制五只妖兽无非是将他们的血肉刮破,受伤最重不过是内脏出了点血。 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呵呵,没事就好,不知洪道友这次出来是?” “唉,还能是什么,家中准备布置白事,出来采购些东西。” 几人站在街边聊了会儿,陈墨才得知,那晚洪氏家族死伤惨重,有二十三人失去性命,三十一人精神萎靡,还有九人至今仍昏迷不醒。 所有人被凌云宗的弟子接回西区疗养,至于死去的人在镇外随意找了处位置就地掩埋,入土为安。 只有几位重要家眷的尸体装入棺材,带进镇内,准备设置灵堂,供人吊唁。 “家父百年前在凌云宗当外门弟子,后因某些事牵扯,被逐出宗门,还好以前在西区有几处宅院,才勉强住下。” “节哀顺变。” “过都过去了,只能坦然接受。”洪顺利忽然笑道,“好在天不亡洪家,我大侄被凌云宗的一位长老看上,收做关门弟子,日后定会有不凡的成就!” 大侄? 洪兴安吗? 陈墨记起那十二三岁的少年郎。 洪顺利又想起什么,道: “哦对了,陈道友,家父吩咐族人,若遇见你时,请你和他在家中一叙,可否赏脸跑一趟?” “可以。”陈墨知道是去收人情的时候了,“待你洪家将琐事忙完吧,当下前去难免叨扰。” “好,几日之内灵堂就能布置完。” 两人互报住址,约定三日后去见洪世詹。 目送走洪顺利,陈墨微微感慨。 ‘这就是家族嘛......’ 平复好心情,携二女进入藏文阁中。 半炷香后。 陈墨摇摇头,失望走出。 这所谓的功法商铺和碧河区一般,皆是些炼气期的术法,至于本源功法,毛都没有。 那店小二估计是收了藏文阁的推广费用。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挨家挨家逛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夫君,还看功法吗?”李沐秋问道。 “不看了,走走其他店铺,顺便问问相关事宜。” 这一趟下来,别说筑基功法,连针对邪魅的术法也没见到,或者说是关于神识的功法一本没有。 但意外获得一个情报,在宗门和五合盟内,兑换资源并不用灵石,而是贡献点。 为其势力作出贡献越多的修士,获得贡献点越多,反之,若违反法规条理,根据犯下的罪证扣除相应点数。 高阶资源的兑换难度颇大,即使加入其中,也需历经几年甚至几十上百年的积累才够兑换。 这等于变相为所在势力打工,还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那种。 “五合盟真的好黑!”苏婉容低声在夫君耳旁说道。 方才碰到一位五合盟的修士,一番交流下来,得知底层散修入盟后,需要给联盟免费干一年时间。 期间做的任何贡献点都不算数,还美其名曰考核期。 “天下乌鸦一般黑,宗门也好不到哪儿去。” 陈墨早有心理准备,没起情绪波澜。 这些大势力好似一台台机器,需要源源不绝的动力支撑,一旦停止,便会出现倒退现象。 三人走着走着,在街边路口撞见很多五合盟的人。 他们立了几个牌子,卖力吆喝,拉人进盟。 好像拉一个人可以兑换一点贡献点,相当于一颗下品灵石。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看来,五合盟不是最佳选择。’ ‘既然都是比烂,那不如直接选择一个最高的起点。’ 陈墨心中有了抉择,决定过段时间直接加入宗门。 那接下来就是五大宗门的选择。 百花谷最先排除,因为它只收取女弟子,陈墨三人不可能分离,所以不必多虑。 赤炎山主要是火系功法居多,苏婉容的灵根难以适应,也优先剔除。 青鸾门是个剑宗,倒很适合李沐秋,但除了剑,好似其他功法不如剩下两宗要多。 ‘那只剩下紫金阁和凌云宗。’ ‘紫金阁一宗三位金丹老祖,门人众多,是泰兴第一势力,底蕴极其强大,是最优选。’ ‘但......’ 陈墨稍作犹豫,只因在泰兴领域中,紫金阁的风评差到离谱。 原因很简单——好战。 千百年以来,这片广阔的区域并不一帆丰顺,宗门之间彼此征战不休,紫金阁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原本泰兴内有十几个宗门,但都消散在历史的云烟之中。 若不是剩下四大宗门共同逼迫紫金阁成立同盟,可能当今就不是这种情况了。 虽它们达成共识,和平相处,但私底下暗流涌动,互有摩擦。 而紫金阁不满足于此,见域内搞不了事,它直接将目光盯向其他领域,不停挑起纷争,好几个领域被受其害。 ‘那就只剩一个凌云宗了。’ 凌云宗是非常传统的正道宗门,现任金丹老祖修的是上善若水之道。 主张休养生息,安稳修仙,且博百家之长,各类功法皆有收录。 可不争不抢,资源慢慢流失,因此实力仅在泰兴排行第四,略强于第五名的百花宗。 ‘再怎么说凌云宗也是泰兴的巨无霸势力,我心中竟有一丝嫌弃感,真没点自知之明。’陈墨自嘲一句。 三人围着西区绕行,基本每一条小巷都走了个遍。 天空渐渐阴沉,夕阳踏着晚霞而来。 不知不觉间,一日就这般过去。 “怎么样?尽兴吗?”陈墨停下脚步,笑着问道。 “哎,好累。”苏婉容眼眸中闪过疲惫感。 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精神上的倦怠。 几月来,一直期待换新地方,可经此一游,好似本质上也没有区别,与话本中描述的修仙界大相径庭。 “夫君,中元也是这般吗?”李沐秋问道。 “以后去了便知。” 陈墨牵起二女的手,踩着落日余晖返回酒楼。 ...... ...... 三日后。 陈墨独自一人前往西区的一落宅院旁。 此院偌大,光围墙就有两米高,白砖黑瓦延伸数十米。 关口镇的城墙只有一面面朝其他领域,其他地方很少围起,所以在得到五合盟的允许下,修士们疯狂往后边扩建,一般都是大宅大院。 可他却没有定居此处的想法。 边关地带,终不安宁。 “笃笃笃。” 他敲了敲刷满红漆的乌木大门,静静等待。 俄顷,有一位妇人拉开院门的一道小口,轻声道: “请问道友,找谁?” 陈墨还未回礼,只见她神情讶异,道: “您是......陈道友?” “正是在下。” “请进请进,老家主就等您上门拜访!”妇人连忙把门敞开,招呼他进院,却稍稍埋头,不敢瞧他。 洪顺利的事迹洪家人尽皆知,对陈墨的感官立马翻转。 她那时虽未开口讥讽,但心中难免看不起这类底层散修。 恰好她是洪顺利的一房小妾,事后听闻此事感到十分尴尬。 “怎么不见其他家族子弟?”陈墨神情淡然,发现宅院中连家仆都没有。 “其他人正在另外一个宅院布置灵堂,老家主也想图个安静,便遣散众人,只留些女眷伺候起居。” 二人谈话间,来到一处客堂,见一位紫袍老者正坐在主位闭目养神。 他察觉到有人接近,徐徐睁眼,道: “陈道友,老夫恭候多时,今日总算来了,身体不便,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在下这几日忙于生计,没及时拜访,当陪个不是。” 一主一客相视而笑,客套几番。 妇人悄然退去,去后房准备茶水点心。 “道友,你可是我儿顺利的救命恩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洪世詹轻抚胡须,和蔼微笑。 “分内之事。若不是洪老好心搭载一程,在下可能还在荒郊野岭过夜呢。”陈墨没傻到直接询问别人北辰风魔拳的下落,“今日上门叨扰,其实有一事相求。” “只管吩咐,老夫力所能及之内在所不辞。” “也不是件大事。”他摆摆手,将灵兽的事情道出。 “哦?灵兽被道友独自放在城外吗?这可不是件好事。”洪世詹沉吟,“五合盟成立已久,难免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略显古板,照这般下去,恐怕不止要三月时间。” “在下正是担心这个。洪老,你想想,我一个驯兽师,竟然没有灵兽伴在身旁,就好似用餐没碗筷,走路没穿鞋,心中属实不安。” “确实如此,这样,老夫在五合盟内有几位多年好友,明日,老夫亲自走一趟,给你操办!” “哈哈,那陈某在此感激不尽!”陈墨嘴角流泻笑意。 有关系,办事就是不一般。 想必关口镇的修仙界也是个人情社会。 “那此事办完之后,陈道友打算去何处?” “在下初来乍到,暂时没考虑好,待西区解封再作决断。” “甚好甚好。”洪世詹话题一转,眼中陡然带些锐利,“道友,今日前来还有他事相求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信息 第138章 信息 陈墨笑而不语,没着急开口。 他总不能直接讨要上古风魔拳的秘籍吧。 且不说这个行为是在挑战别人的底线,就连从何得知这个消息都说不清。 所以,他选择闭口不谈,让洪世詹自己猜。 什么东西在他心中最重要,猜着猜着就猜出来了。 不说破,不点破,对双方皆好。 见他不语,洪世詹心中有底,道: “道友应从其他地方打听到我洪家的事情,实不相瞒,那东西几年前就已丢失。” 陈墨点点头,继续故作深沉。 打听? 上哪儿去打听? 反正关于洪家的传闻他一点也不知晓。 不过,他瞧出这老者在否定。 言外之意便是你的价码还不够,救我儿一命不足以探取洪家秘密。 “老夫也有一事想要咨询道友,可否解惑?” “说来便是。” “陈道友不止炼气四层吧?” “何出此言?” 洪世詹讲了半天有点口渴,端起女眷送来的热茶,轻呷一口: “道友虽敛气功法高深,但你那两位红颜可不算好。” 陈墨暗呼老道眼光毒辣。 苏婉容先不谈,尤其是李沐秋,对于龟息术的修炼简直一塌糊涂,索性干脆让她不装了,露出炼气五层的修为。 “洪老慧眼识珠,在下绝非刻意隐瞒,实在是蛮荒凶险,不得而为之。”陈墨也端起茶碗,润润嗓子,“陈某同洪老一般,皆是炼气后期。” 说着,他身上浮出略微灵压波动,证明没有作假。 “道友有成材之姿啊!”洪世詹眼前一亮。 眼前男子外表三十上下,作为底层散修,修炼至此,难能可贵。 既然说透了,陈墨便作进一步要求: “洪老谬赞。在下前几日踏遍各大商铺,皆没有寻找到神识杀伐手段,当下邪魅横行,想有一门自保的术法,不知洪老有无渠道?” “针对邪魅的功法皆被上宗和五合盟掌控,只能凭借贡献点兑换,寻常修士难以寻到。” 洪世詹见他提了要求,心中欢喜,又言: “但老夫早年在凌云宗时,从一处山崖下方获得一门炼气后期的术法,专门针对邪祟。” “能否给在下一观?” “自然可以。”老者点头。 这个代价不大不小,刚好可以抵消救命之恩。 陈墨也没想在短时间内获得筑基功法。 细水长流,慢慢薅洪家羊毛便是。 洪世詹从储物袋内搜寻半天,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籍,上面写着‘魂箭诀’三个大字: “此功可将神识化为杀伐之力,寻常妖魔鬼怪难以抵挡。” 陈墨接手过来,细细翻阅浏览,越看越欢喜。 神识作为修士的一种特殊感官,起源于脑中的神识海,一般只能用来探测和威慑目标。 如果想让其具备其他功效,需修炼专门的术法,而魂箭诀能将神识凝为杀人的利箭。 它仿佛有实质一般,能对目标造成精神伤害,针对灵体一类的诡异之物再好不过。 对战其他修士也能作用一二,起到意料不到的效果。 修炼至大成,可杀人于无形之间。 陈墨的神识强度和范围比一般筑基前期修士还强,配合上魂箭诀简直如虎添翼! 待境界再次提升,在数千乃至数万米内进行精准打击,想想都可怕。 洪世詹见他露出欢喜之色,接着说道: “我洪氏族人对这类术法不感冒,所以一直在宝库吃灰,道友若喜欢,拿去修炼即可。” “这......不妥吧,陈某岂是夺人所爱之人?” “道友说笑了,良禽择木而栖,老夫看这魂箭诀与陈道友乃天作之合!” 两人客气推托一番后,陈墨心满意足地将功法塞进兜内。 姜还是老的辣。 和上岁数的修士打交道就是舒坦,不必多言就可了然对方想要什么。 除去长年积累的底蕴和知识,最重要的是,活得长久的人看待事物与年轻修士完全不同。 知晓何时进,何时退,懂得把握分寸,为自身谋取利益。 送一本神识术法,不仅还了人情,还交好一位炼气后期修士,可谓一举两得。 “唉,也不知除了法宝器具和术法外,还有没有其他方法针对邪魅。”陈墨摇头叹息,“此等诡异防不胜防。” “当然有!”洪世詹无比确认道。 “愿闻其详。” “但此法需要修士达到筑基才可。” “筑基?” “正是。筑基后,修士可以凝练出罡力,这等天地之力在修士的挥使下对灵体伤害极大,附着于周身,寻常邪魅难以靠近。” 陈墨眉头一挑: “居然还有此般奇说?在下闻所未闻。” “上宗掌控绝大部分消息,道友不知是正常情况。”洪世詹笑了笑,“早年,老夫有幸在凌云宗内听授法长老提起,天地中可不止灵气这种伟力。” 陈墨沉思默想,他也感觉到罡力运用时至刚至强,和灵力柔和的气息完全不同。 “拿罡力做示例,它乃天道散发出的阳刚之气,天克阴暗之物,修至筑基后,一些魁魅魍魉不敢介越。 而且我等修士修炼的本源功法皆是正气之功,掌握罡力轻而易举。” “那能不能像灵力一般,吸入体内炼化?” “自然可以,但需要特殊的法门。”洪世詹语气一顿,“当然,有阳刚之气,也有阴晦之力,修仙界统称为魔力。 泰兴内皆是正道宗门,没有修士修行,可其他领域的魔道宗门,对此等力量极其崇拜。” 陈墨听懂了,这就和空气中除了氧气外,还有氮气、氢气、二氧化碳等气体一个道理。 “那能否将两种力量一同炼化?” “千百年来不乏有修士想尝试,可无疑都气息紊乱,丹田碎裂,爆体而亡,从未听闻哪位修士成功。” 洪世詹摇摇头,“不同于灵力的温和,两种力量非常极端,其相应功法修炼起来比普通功法来说要难。” 两人时而饮茶对笑,时而畅聊修仙之事。 直至黄昏,陈墨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洪家,告别老者。 一天下来,收获丰登。 洪世詹作为前凌云宗外门弟子,能了解到巨量信息,一些基本情况只要他问,洪世詹知无不言。 一方面是感激陈墨的所作所为,另一方面是在极力拉拢他。 炼气后期修士在大势力眼中不值一提,对于散修家族却有着非凡意义。 洪世詹的寿元有一百七十三岁,现已过一百三十二大寿。 族内却只有家主洪顺超的修为是炼气七层,其余人皆是前中期修士。 ‘再加把劲,迟早将北辰风魔拳筑基篇拿到手。’ 陈墨从容不迫。 筑基后,时间就站在他这边,有的是岁月慢慢磨。 回到酒楼后,二女正在床上盘膝修炼,见夫君返回,苏婉容问道: “相公!怎么样?灵兽的事情搞定了吗?” “安心吧,洪世詹说几日后应该就有结果,耐心在这等待就是。”陈墨坐到床边,与她们亲近。 自从那日得知宗门的应对策略后,妻子就猫在酒楼客房里,哪儿也不去,专心修行。 一是害怕邪魅爆发惨遭波及,二是对修仙界彻底失望。 外界纷纷扰扰,只有切真的修为才是立命之本。 陈墨打量二女的面板,变化不大。 前段时间一直忙于赶路,没多少时间修行,苏婉容依旧停留在炼气七层,而李沐秋虽突破五层,陈墨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突破提供的经验如雪崩一般跌至只加十点。 十倍的落差一下令陈墨难以接受。 正如他猜想一般,筑基后丹田灵力总量超过原来的十倍有余,修炼速度再次减慢。 同苏婉容修行的经验也呈递减趋势,修行三次才提供一点经验值。 而今,刻苦修炼一日只加寥寥两点。 好在术法变化不大,还是按照修炼时辰长短提供经验值,现在所有术法熟练度在专家级别以上。 随着境界稳定,符术经验稳步上升,如二阶下品符箓金刚不坏符全力绘制下,数量从一天三十枚涨到六十枚。 ‘说一千道一万仍是环境限制了我和妻子的发挥。’ 陈墨分析,若加入宗门后,周遭转变,别说功法,就光是灵力浓度也比在外面强。 目前,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进入凌云宗内。 直接挑明身份这条路被他第一个否决。 这样操作太不稳妥,万一人家把你当做魔道暗子抓起来拷问怎么办? 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合理的契机加入其中。 经过今日和洪世詹闲聊,清楚凌云宗内部情况。 以结丹期老祖为太上长老统领整个宗门,但其常年隐匿于山门中不显现,只有重大的事宜才会出来交流。 上次出现至今已有五十余年。 行事风格,很符合他的上善若水之道,而他将全部事务交给现任掌门翟孝武身上。 翟孝武修为至筑基九层大圆满,半步金丹,在整个泰兴赫赫有名。 掌教下分为十个堂口,分别为执法堂、庶务堂、百艺堂、人事堂、授法堂、器物堂、药养堂、藏功堂、暗影堂、理事堂。 每个堂口各有筑基期长老负责管理。 凌云宗灵活多变,一位筑基长老也可以身具多个堂口身份。 譬如,执法堂主要管理宗门子弟的行为举止和承担对外战争的主要战力,其长老可能偶尔会去授法堂给弟子讲解道法,也可能去暗影堂执行隐秘刺杀任务。 陈墨对此推断,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还是筑基期修士太少。 他在福泽时,以为大领域中会出现筑基满地走,金丹不如狗的现象。 但现实恰恰相反。 凌云宗对外公开的筑基期修士数量是五十三位,相比于成千上万的宗门弟子寥若晨星。 泰兴领域修士数量以千百万计算,而五大宗门明面上加起来还不到三百个筑基修士,实属珍贵。 ‘或许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加入其中最好。’ 客卿长老是指从外界投靠宗门的筑基大修。 凌云宗五十三位长老有十二位是客卿。 虽待遇不如本宗直系,但负责的事宜会相对轻松。 ‘就这般定下,等邪魅之灾过去,西区解封,就马不停蹄赶往凌云宗,捏造一个来历合情合理的身份。’ 至于要不要先和关口镇内凌云宗的筑基修士接触,陈墨姑且不急。 此次执法堂带队的是姚文钊,根据面板词条显示,此人刚正不阿,做事雷厉风行。 与性格耿直的人反而不好打交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这邪魅到底何时出现?’ 陈墨望向窗外,夜空繁星点点,幕布悄然拉上。 ...... ...... 第二日。 午时。 陈墨从一家专卖符纸的店铺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沓橙黄色的纸张,用手掌细细摩挲。 ‘质量真不错啊。’ 符纸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且纸张质地坚韧,堪比兽皮。 ‘好的符纸能够增加制符成功率,可价格相比兽皮来讲,太贵了。’ ‘大规模绘制符箓还是用兽皮来说较为实惠。’ 至于为何要特意花费几颗灵石购买,肯定不是为了好玩。 面板加持下,不超规格的符箓基本能百分百制成,每一枚皆是完美品质,毫无缺陷。 他想进一步研究,符纸或其他材料更新的话,能否使符箓的威力增强。 ‘兜里的兽皮还有五千张左右,够用段时间了。’ 如今一阶符箓大部分他都交给二女使用,筑基后,低等符箓用处不大。 闲庭信步于西区中,感受街道两旁的喧哗。 走了会儿,两道熟悉的身影在一处街角被他撞见。 ‘嗯?是那对师姐弟。’ 视线跟去那边,只见唐芊在街道上快步行走,面色阴沉,双拳紧握,嘴中小声骂骂咧咧。 她身后,周占云小心翼翼紧随其后,生怕又招惹她生气。 “师弟,你能不能走开!让师姐单独待会儿!” “师姐,你真是我亲姐,可饶了我吧,千万别和姚师叔怄气!”少年连连苦笑,“而且,执法堂规定,外出执法时要两人为一组。” “滚滚滚!谁和姚老鬼怄气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唐芊顿时火冒三丈,贝齿咬住下唇,恨恨道: “老拿掌教说事,一点也不通人情,怪不得现在还找不到道侣!” ‘......你不也找不到嘛。’ 这句话周占云没敢说出声,安慰道: “姚师叔也无可奈何,掌门下的死令,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同意。” “那就可以草菅人命,拿他人的性命作诱饵吗!”唐芊语调扬起,稍显愠怒,“明明早可以争取,他却不去做!” 吵闹声引起路过的修士频频扭头观看。 “小声点!师姐,小声点。”周占云急忙作出噤声手势。 陈墨见状,立马收回目光。 不该掺和的事情别瞎凑热闹,赶紧离去,免得被拖进泥潭中。 但为时已晚,他身后响起惊诧的声音: “咦?这不是陈道友吗?几日不见......诶,别跑啊!你给本姑娘站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谋 第139章 出谋 跑了十条街,穿越二十条巷,掠过三十家商铺,陈墨最终还是在路边停下,无奈扭头看着拽住他胳膊的女子。 “你......你跑个......什么鬼啊......” 唐芊弯着腰身,单手扶住膝盖,上气不接下地说道。 说话间,不时有像热水壶烧开的鸣笛声响起。 “原来是唐仙子啊,恕在下眼拙,还以为讨债的。” “你......放屁!”唐芊缓过来后,猛然直起腰板,美目一瞪,“追债的有本姑娘漂亮吗?!” 陈墨看着她上下起伏的胸脯,摸摸鼻子道: “这倒是没有,那个,仙子能否松手,大庭广众下的,影响不好。” “谁愿拉你了!还有,叫本姑娘道友,别叫仙子!”唐芊的手如闪电般缩回,随即插在腰上,“说,为什么跑?” 陈墨单手抚平衣袍上的褶皱: “主要是在下观道友印堂发黑,正在气头上,万万不敢招惹。” “印堂发黑?有吗?”唐芊急忙用双手捂住额头,表示疑惑。 看着她不太聪明的样子,陈墨心中好笑。 在城中不好施展全力,不然他早把这个小尾巴甩了。 “你不会在调戏本姑娘吧?” “怎么会。”陈墨无辜摊手,“不知道友找在下何事?” “呃......”唐纤一下愣住,方才追的急,才想起只是下意识喊住他。 但她仍理直气壮道: “怎么,你作为我凌云宗执法堂的眼线,没事也能找你。” 这下轮到陈墨无言以对,这高高在上的宗门小仙女怎么和底层散修一个样。 可既然聊都聊上了,那就顺手套几道情报。 他问道: “刚刚看唐道友在和周道友争论,不知发生何事?” “这个......”唐芊正想说,话到嘴里又咽了回去,表情相当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在下可是道友亲自点名的凌云宗执法堂眼线。”陈墨模仿她的语气,声音幽幽。 “当、当然!只不过事关重大,闲杂人等不能知晓。” “那在下就不多加叨扰,先行告退。” “等等!你又不包含在其中,我说便是。”唐芊脸色涨红,“但你不能和其他人讲,明白吗?” “好。” 二人正想说话。 一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 “师......师......姐,你要累死我啊!” “你怎么又跟来。”唐芊叹气一声,“算了算了,刚好我要跟陈道友说那件事。” “不好吧,师姐,姚师叔说不能乱传。”周占云瞄了眼陈墨,带着一丝敬畏。 他眼力不俗,这人的身法极为灵动,堪比内门的一些炼气后期师兄,且陈墨气息不紊不乱,这一番剧烈运动好像散步一般。 反观他和师姐,头上细汗密布。 “他是本姑娘的专门眼线,不是外人。”唐芊拿出一条粉色的手绢,把头上的汗水擦干,“走,此地不宜交谈,去醉仙楼。” 于是,三人找了家酒楼,在靠窗旁的木桌前坐下,点了几碗茶水。 周占云板板正正地坐在陈墨对面,面色一丝不苟。 他师傅有说过,面对强者要保持敬意,不能懈怠。 陈墨则是被这少年直勾勾的目光盯得眼皮直跳,道: “周道友,在下不过一介散修,不必过多猜疑。” “师弟,你这样盯着别人很不礼貌!” “噢噢。”周占云只好悻悻移开目光。 “道友,有事直说吧,在下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 唐芊灌下一大口温茶,道: “好,是关于邪魅的事情。” 陈墨听闻,明白什么意思,听她继续说道: “邪魅和普通的生物不同,不能长时间附体在一个人身上,否则会消散于天地之中,就像人饿了要吃饭,不吃就会饿死一个道理。 五合盟联合我宗在西区布下测灵阵法,一旦检测出灵体的气息,立马前去剿灭。 但藏匿在关口镇的邪魅不一般,实力堪比筑基期!且相当狡猾,阵法检测不到大规模动静。 所以,近日五大宗门决定利用特殊的方法迅速解决战斗。” “什么方法?” “将所有进泰兴的人聚集在西区统合管理,然后勾引邪魅出来。” 陈墨沉吟,道: “那为何不直接封锁城门,挨家挨户搜寻,岂不是更加妥当?” “那样太费时间了。”周占云此时也帮忙解释,“关口镇边缘地带狭长,与五个领域相挨,每日有不计其数的人进入泰兴,一旦长时间封锁,给五大宗门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陈墨恍然,每位进关口镇的人都会缴纳一定的灵石,唤作‘过关费’。 虽西区已封锁,但得到五合盟发放的特殊通行证,接受严格检查,依然可以出镇。 以关口镇三个城门的吞吐量,每天皆有非常可观的收入。 况且,入镇的人总要消费娱乐或购买法宝器具,这些都是大头。 相比于低贱的散修,五大宗门显然不愿意放弃这块肥肉。 “哼,就为了那几块灵石,到时候邪魅爆发,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唐芊愤懑道。 三人一下沉默不语。 和陈墨猜测的别无二致,五大宗门在拿西区的散修当引子。 可他作为一个外人又不好给出建议,只好说道: “姚前辈是怎么反应的?” “姚师叔不同意也不行,这是掌教发布的命令。”周占云解释道,“事实上,我凌云宗也不想如此,可那该死的紫金阁以开战为要挟,必须这么做!” 紫金阁? 陈墨一头雾水: “这只邪魅很重要吗?” 紫金阁是第一宗门势力,不至于为了一只邪魅大动干戈吧。 “陈道友有所不知,此魅名为恐魅,能够在短时间内吸取精元,然后获得飞速提升,最快的记录是在一个月内达到金丹期实力!” 周占云脸上浮出一丝恐惧,“泰兴内恐魅共计出现过三次,每次皆造成上百万的凡人和修士的死亡,若不及时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多数人的存亡,只能牺牲少数人性命。 “左说右说还不是为了灵石,两月前把关口镇一封,就没那么多事情。”唐芊脸上浮出一丝懊恼,“为何要有邪魅这类恶心人的东西。” “师姐,蛮荒本就凶险......陈道友,你这几日有无察觉异常?” “这倒没有。” 唐芊闻言,稍稍低头,透出失望之色。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无辜的修士遭遇劫难吗? 陈墨暗叹一声,这姑娘心地善良,作为宗门弟子能为底层修士考虑,委实不易。 他在犹豫是否要出手帮忙。 好处就是能获得凌云宗的好感,为接下来入宗做提前铺垫,提早离开这片区域。 坏处自然是有一定凶险,恐魅如果像周占云说的那么骇人,他想跑都来不及。 思量一番后,决定采取适中的办法,道: “对于此事,在下有一个不成熟的方案,不妨听听。” 唐芊猛地抬头看他,眼神充满希冀,道: “快说说看。” “不知现在辟邪符在市场多少颗灵石一枚?”陈墨反问道。 “这个我知道,昨日我去买了许多,平均一枚在二十颗下品灵石左右。”周占云抢先回答。 “能否大规模采购呢?” “市场上流通不少。” “那就简单了。”陈墨笑了笑,“二位认真听好,此方案分为三步。 第一步,号令西区所有修士,凡是发现邪魅踪影者或察觉异常,发放大量奖励。” “这是为何?” “五合盟和宗门即便派出人手去搜索,相比于西区的人口也仅是一小部分,不如让修士们自发搜寻来得快。 要注意的是,这奖励一定要大,大到让所有修士,包括商会、宗门子弟、各类散修等人都眼红,可以令父子反目,师徒相残的那种。 第二步,命令所有符师大规模产出辟邪符,同时去市场采购,然后发布公告,每人皆可以免费领到符箓。” “免费?” “对,免费是最诱惑人的词语,届时肯定所有人会蜂拥而至,领取符箓。 这时,顺势说明,辟邪符必须贴在身上明显的部位,不按要求者,要严厉责罚,并欢迎修士之间互相检举。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派出弟子巡视所有宅院,不必详细搜查,只需告知让每家每户的人员提前集合,检查是否贴好辟邪符即可。 第一步乃调动修士的积极性,缩小邪魅生存空间。 第二步是为了找出邪魅位置,哪怕邪魅爆发,依靠辟邪符也能减轻损失。 第三步则是查缺补漏,以免有漏网之鱼。” 陈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立马喝了碗绿茶润润嗓子: “这只是在下一些浅薄的建议,仅供参考。” 方案他抛出了,采不采用,成不成功,那是五大宗门的事情,与他无关。 对面二人则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神色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唐芊陷入沉思,美目频频流转,思索这策略的可行性。 “陈、陈道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周占云忍不住问道。 此法简单粗暴,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想出。 “一介散修而已,不足挂齿。” 陈墨挂起微笑,摆了摆手。 上面的步骤都离不开一点——所在的势力必须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和统合力,否则皆是空谈。 他正是利用五大宗门的威慑推导出来的。 其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可这些资源与封城造成的损失相比,简直是小意思。 至于宗门高层会不会接受这个提议,陈墨心中有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划策 第140章 划策 大部分正道宗门最在乎的是名声与脸面。 按照现在五大宗门引蛇出洞的策略,拥有筑基期实力的邪魅会大杀四方,必定会造成大量修士死亡, 如此一来,草菅人命的帽子就会扣在宗门头上。 紫金阁好战,恶名昭彰,可以不在乎,可其余四个宗门在泰兴辛勤耕耘多年,这点脸还是要的。 “......此法可行。”唐芊眼神逐渐光亮,她猛然拍桌起身,“不愧是本姑娘看中的人!事不宜迟,赶快去和姚老鬼禀报!” 从晨时开始,她憋着满肚子的火。 “稍安勿躁。”陈墨笑道,“此事急不得。” 唐芊满脸不解,这都快火烧眉毛了,邪魅之灾随时会爆发,怎么这个男子还稳如泰山。 “此法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要通过多方面商讨,就算你现在去,不能保证立刻执行,甚至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听他一言,唐芊才缓缓坐下,耐下性子问道: “那陈道友,你说什么时候去提议?” “这需辛苦辛苦姚前辈。” 师姐弟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 “人族自古以来有妥协的天性。譬如,你说这个屋子太暗,需要开一个窗户,大家不会同意,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 此事,要请姚前辈极力主张之前封城的策略,而后在讨论最激烈之时,抛出刚才说的方案,想必大部分人会坦然接受,并会鼎力相助。” 周占云目瞪口呆,上下扫视他,想看出些不同。 “先人经验之谈,恰好用上。”陈墨悠悠轻呷一口绿茶。 “陈道友,要不你加入我凌云宗?”唐芊冷不丁说道,神情亢奋,“你我联手,宗门必定再创辉煌!” “咳咳!” 陈墨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呛了一下。 “师姐,不能乱来,姚师叔同意方可。”周占云劝道,入宗乃大事,须严格审查,不是儿戏。 “好吧。”唐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没给你作为执法堂眼线的赏钱呢。” 她从腰间储物袋中一阵摸索,翻出一个布袋。 “给,我凌云宗向来赏罚分明,这是你的。” 陈墨神识一扫,差点连眼珠子都蹦出来。 里面竟有二十八颗中品灵石! 连袋子都遮挡不住它们散发出的微光,透出浓郁的灵力气息。 可唐芊觉得不够,向周占云问道: “师弟,还有没有,灵石我快花没了。” “我也不多,就带了十九颗中品灵石。” “等等!”陈墨连忙挥手,“这是何意?” 二人转头看向他,眼神疑惑。 “谋略乃重中之重,你辛苦出谋划策当然要给你嘉奖。” 他这套方案若能够被采纳,这几十颗中品灵石不算多少。 陈墨询问道: “二位难道是第一次踏出山门,执行上宗的任务?” “诶,你怎么知道......啊不是!这和给你灵石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他暗暗吐槽。 ‘哎,涉世未深......’ 把这么多灵石摆在刚见面两次的散修面前,就不怕见财起意? “无功不受禄,待此事结束后再说吧。”陈墨开口婉拒。 提前收了他人的报酬等于沾染上因果。 要是策略实施失败或造成损失惨重,他将是第一责任人。 事态变幻莫测,谁也不知中途会不会出岔子。 “你说话怎么和姚老鬼一个德行。” “姚前辈是筑基大修,不敢与之相比。”陈墨望了眼窗外,“天色不早,在下该告辞了。” “好!”唐芊又从储物袋中掏出数十枚玉简,“把你的灵力输入进去,留道气息,到时候好联系!” 陈墨哭笑不得,她这是怕他跑了。 三人相互告别后,朝反向而去。 ...... ...... 五日后。 晌午。 当陈墨踏出酒楼时,被满街金光闪闪的符箓亮瞎了眼。 路上但凡是个修士,都会在身上贴满密密麻麻的辟邪符,有的人连脑袋也不放过,只露出双眼在外。 事态发展远超出预想。 姚文钊不愧是雷厉风行的代表者,在三人分开的第二日,全镇统一发布公告,消息满天飞。 住在西区的人听到通知都极其兴奋,誓要将邪魅彻底铲除,连其他领域的修士听闻都匆匆赶来凑热闹。 除了五合盟免费发送了辟邪符,很多人甚至自掏腰包,又购买数十上百枚。 因为五大宗门给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凡是提供线索者,事后成功驱散邪魅将奖励一本筑基期的本源功法。 并特此阐明,功法获得者受宗门庇护,任何想要抢夺之人皆会受到严惩。 此传闻一出,修士们个个如嗜血的狂兽,双眼通红。 那可是筑基期的本源功法! 听到这几个字时,饶是沉稳如陈墨也不禁呼吸加重。 这不仅有宗门背书,还能够让自己超凡脱俗,踏入强者一列,连子孙后代都受益良多 几日来,他们恨不得掘地三尺将那只邪魅找出,大卸八块,这包括诸多宗门弟子。 本源功法在宗门内兑换也需花费大量贡献点。 ‘这只筑基期的邪魅能躲到现在真不容易。’ ‘若没猜错的话,那只邪魅应是躲在某处宅院之内,待宗门弟子慢慢巡查,就能找到。’ 从进关口镇后,陈墨发现‘引蛇出洞’这个计策的缺点。 五宗的修士因人手不够,只在人流密集处和关口镇各个出入口设防,像是一些角落偏僻的宅院基本不管。 从概率学的角度推断,邪魅隐匿于其中的几率最大。 ‘能成功解决就好,省得再起波澜,我只想安稳度日。’ 陈墨上街后,朝东出发。 今日出门是因洪世詹派人前来告知,灵兽的事情有了着落,专门的鉴兽师已寻到,在等他汇合一起出城鉴定妖兽,就在五合盟的人事堂口处等他。 到堂口,上三楼。 见灵兽窗口旁有一位身材枯瘦的老修,正和那接待女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女修注意到陈墨走来,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道友,几日不见,可还安好?” 她热情的招呼让陈墨暗暗撇嘴,上次来你可不是这种态度。 但他也没多计较,挂起微笑: “甚好,这位是?” “介绍一下,这是我五合盟的阎永旺阎道友,专门负责鉴定灵兽,与陈道友一般,是位驯兽师。” 老修面相和蔼可亲,缓缓拱手,道: “初次见面,陈道友幸会。” 陈墨礼貌回礼。 聊了几句后,便一起朝城门口走去。 “陈道友年纪轻轻居然是位驯兽师,前途不小啊。”阎永旺背着手,随他走在街上,“泰兴的驯兽师不比其他领域,较为稀缺,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家住沧澜,只是偶尔获得一本驯兽功法,自学入门。” “甚好甚好,能与灵兽交流属实不易。”老道身形有些驼背,走得不快,“蛮荒大部分人受妖兽困扰,天生敌视它们,我等这一身份受尽他人歧视,只有在那繁华的领域......” 他絮絮叨叨,说些关于驯兽方面的种种。 陈墨很有耐心,在一旁侧耳倾听,时不时问些专业性的问题。 由于西区人流剧增,俩人速度稍慢。 一炷香后,抵达城门下方。 老道拿出五合盟的出门许可,递给守卫,顺利通行。 出镇时,又进行一道严格的检测。 少顷,走出城门一里外。 “道友,把灵兽带到此处即可。” “好。”陈墨应允,运起轻身术朝远方冲去。 三只灵宠的距离不远,他前进数里后,便感应到它们的气息——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坡处。 他用神念呼唤,片刻,土层破开,一只金色的巨鼠从里面钻了出来。 “吱吱吱吱!!” 鼠大见主人归来,爬到他身前亲昵地乱叫。 又见山坡震荡,轰隆一声,山体一半倒塌,撞出一个硕大的黑影,后面还跟着一牛犊大小的生物。 “吱吱吱!” “汪呜!” 鼠二和阿黄围着他打转。 “好了好了!”陈墨轻声抚慰,“今日要给你们办手续,待会儿去见生人,不可逾越,知道吗?” 三宠点头同意。 陈墨便领着他们到老修面前。 阎永旺见状,老眼差点瞪出,脖子伸得老长,道: “陈道友!这是你说的噬地鼠?!” 噬地鼠仅一阶下品,可面前这两只不论是身形还是气场远远超过同阶妖兽,透出一股令人胆颤的凶悍感。 “碰巧变异罢了,阎道友,开始吧。”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阎永旺围着三只灵兽不停打转,“这应是觉醒了某条上古血脉,陈道友,你获得至宝了!” “何出此言?” “这乃是妖兽中的异种!” “异种?” “对,异种就是提前觉醒血脉的妖兽,而且越早觉醒,价值越高,老夫观这两只灵鼠不到一岁吧。” “正是。”陈墨一脸诧异,没料到这老道竟能看出年龄大小。 “待它们成长些时候,会继续变强,获得不同的神通。” “就是说它们还会获得其他天赋?” “正是如此!”阎永旺点点头,扭头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异种稀少,连筑基修士皆垂涎三尺,一旦培养成熟,将是一大顶尖助力。” 第一百四十章 葬礼 第141章 葬礼 ‘这老道是在提醒我要小心一点。’ 陈墨会意,随即笑道: “多谢阎老指教,这点道理陈某还是懂的。” 他打算等事件结束后,再带灵鼠入镇,今天只求一个合法身份。 “道友有心便可。这三只灵兽没问题,回去老夫就给你撰写目录,制作令牌。” “麻烦了,不知五合盟内有无大空间的御兽袋?” “用贡献点兑换倒是能换到,只是......”阎永旺指了指鼠二的体型,“这么大的可能价格不菲。” “好,多谢道友解惑。” 两人交流一阵,陈墨便遣返三只灵兽,让其继续在地道待着,等他下次带其进关口镇。 ...... ...... 陈墨进城后,告别老道,没选择回酒楼,而是转去洪世詹的宅院。 别人帮了自己的忙自然要去回谢,顺便交流感情,加强联系。 今日宅落前多了两位家仆看门,说明来历后,被恭敬地请进院内。 来到客堂,只见洪世詹坐在主位上,左右两旁分别坐满洪族眷属。 老者见陈墨进来,起身拱手问候: “陈道友别来无恙,没亲自陪你去鉴定灵兽,甚是可惜。” “不打紧。”陈墨笑了笑,“今日便是来感谢洪老的。” “哈哈哈,来,坐!” 随后,他被安排入座。 “道友,灵鼠的事情解决好了?”洪顺利刚好坐在他侧旁,低声问道。 “多亏洪老,过程顺畅无阻。待关口镇解封,便可以带它们前往其他去处。” “甚好。” 陈墨察言观色,察觉堂内有股沉闷的气息弥漫,旋即不再开口,保持安静。 ‘来得真不是时候。’ 家主洪顺超坐在不远处,神色萎靡,气质阴沉,两片大大的黑眼圈引人注目,不复当初沉着威严的姿态。 他儿子洪兴安坐在侧旁,低着头,不知在寻思什么。 “葬礼今晚结束,明日便将棺材送出城外,入土厚葬。”洪世詹继续提起刚刚的话题,“顺超,这几日你身心疲惫,先好生休养一番,洪家事宜暂时给你二弟处理。” “是,父亲。”洪顺超有气无力道。 “养好精神,待西区解封,你陪同安儿去凌云宗,安排好事宜,再返回关口镇。” “我不想走!不想离开爷爷!”洪兴安猛然抬起脑袋,小脸满是委屈,眼角带泪。 “兴安,不可胡闹!”一妇人轻微呵斥,“跟随上宗大修前去学习,是洪家三世修来的福分,日后家族飞黄腾达还需你来扛起大旗!” “你又不是我娘!管我作甚!”洪兴安目光不躲不避,声音渐大,“要不是你们相互推搡跑路,我娘才不会摔倒让那鬼东西跟上,全赖你们!” “你......”妇人顿时气结,脸涨成猪肝色,又不敢多说什么。 “好了,别吵了,陈道友还在这儿,别让人家看了笑话。”洪世詹挥手示意,稍稍叹气。 那妇人是老三的发妻,自然有资格管教晚辈。 场间一下又陷入死寂中。 陈墨看在眼里。 ‘前段时间族人损失惨重让洪家萎靡不振,需要一段时间疗养恢复。’ 少时,洪世詹说道: “此事再议,陈道友,不如晚上一同用餐,而后参加我族人最后的吊唁仪式?” 陈墨点头同意,他也是此次劫难的亲历者,上柱香再走不迟。 接着,洪世詹遣退众人,自己也先回房休憩,留洪顺利接待他。 “陈道友,让你见笑了。” “是在下没选好时候,唐突拜访。” “唉,经此一事,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又散了。” “洪道友,可是之前发生过什么?” 洪顺利瞧客堂中独留他二人,凑过来低声说道: “其实,我还有位四弟。” “四弟?” “嗯,他早年爱慕一位女子,疯狂追求,但那女人的家族是另外一个修仙家族,企图盗取我族秘宝。 于是,不断蛊惑他潜入家族之中,探索奥秘。 四弟他被爱情冲昏头脑,引狼入室,被那女子率领大量修士冲进洪族内,肆意屠戮我族中人。 好在家父实力强悍,以一当十,杀退敌人,可同样损失惨重,不得已被迫迁徙至此。” “唉,可悲可叹。” “陈道友,你在来时见我洪氏族人相当警惕,真不怪他们,像老三,一对双胞胎死于他人刀下,让其悲愤欲绝,险些郁郁而终。” “......请节哀。”陈墨宽慰道,“那你四弟呢?” “被家父打成重伤,失血过多致死。”洪顺利摇摇头,“临死之际,还妄想见那女子一眼,岂不知她早已见势不妙,提前跑路。 后托人打听得知,那女子嫁入另外一个家族......” 说到这,他不禁悲叹: “可怜我四弟天资纵横,如不遭此劫难,也能有所建树,不过,痴情这点倒和我大哥相似。” “我观洪家主受到的打击不小,有些郁郁寡欢?” “嗯,大哥他痴心于大嫂,没有另娶其他妻妾,大嫂死后,整日借酒消愁,今日才稍稍清醒。” 陈墨只好说几句安慰话,抚平他哀痛的情绪。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陈墨跟随洪氏众人走到另一处稍小的宅院处。 他已用传音符告知妻子暂时不回去,待参加完葬礼再说。 宅院的门口铺满黄白花圈,挂有四面八方来吊唁者的字条。 洪世詹虽不在关口镇发展,但早年还是凌云宗弟子时广结良缘,在这里颇有人脉。 听闻其家中出事,都纷纷来安慰。 人数不少,加上洪氏族人,零零散散有二百余人,将整落宅院填满。 陈墨在洪顺利的带领下挤进人群之中,来到内堂。 有七个深褐色的大棺材摆在中央,死者的令牌摆在最里边的案台之上,还置有几座香台,插满大半燃尽的香尾。 几群家眷在两侧披麻戴孝,掩面啜泣。 家主洪顺超身在其中。 他双眼无神,无声呢喃,愣愣盯着正中间的棺材,那里面躺着他发妻的尸骸。 陈墨顺眼看去,眉头微皱。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仿佛有股阴寒之气在刺激他的神魂。 ‘难道是亡魂?’ 保险起见,他神识悄然施展,将七个棺材扫荡一遍。 ‘奇怪,没发现异常。’ 洪顺利看他沉吟不语,小声询问道: “陈道友,有什么问题吗?” “我倒没疑惑。”陈墨收回目光,“洪道友,不知他们的遗骸置入棺材前有无检查一遍。” 洪顺利明白他的意思,镇中邪魅暗涌,指不定会藏在哪里。 “大哥他亲自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但其余人想要看大嫂的遗骨时,除了兴安,谁都不让触摸。” 陈墨点点头,有检查过就好。 目前镇内的修士对邪魅喊打喊杀,基本每一个角落皆没放过,邪魅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主持葬礼的司仪走出,吊唁仪式正式开始。 每人按顺序上前燃香作稽,顿时哭声一片。 自从西区封锁,遭受邪魅之害的人不在少数,许多人甚至参加过好几次这类葬礼。 在这种悲伤气氛下,时间像指尖的流沙,握也握不住。 一个时辰后。 陈墨告别洪氏,从里面走出,轻轻叹息。 ‘还好没带容儿过来,不然触景生情,准哭个稀里哗啦。’ 在如此压抑的氛围中,多愁善感者大半会潸然泪下。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令人悲哀的事情,他肉眼可见洪世詹面板上的寿命一年一年往下掉,直至一百六十岁才停止。 ‘不想了,昔人已去,当勉力前行。’ 他朝暂住的酒楼方向漫步而去。 忽然,远方的天空亮光微闪,陈墨抬手一接,一块奶白色的玉简出现在掌中。 ‘传音玉简?唐芊找我何事?’ 神识探入,只听她脆生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道友,你在干嘛?” 我在干嘛? 陈墨微微一怔,这就没了? 他心中无语,实在不能理解上宗仙女这般铺张浪费的行为。 传音玉简可以反复使用,但也有使用次数。 到了上限,它就会碎开,变为一堆残渣。 ‘回不回呢?’ 想了下,决定不加理会,他还没那么奢侈用这种可以救命的宝物闲聊。 可没走半盏茶时间,又一枚玉简从高空飞来。 接住后,神识再次探入其中,里面依然传来唐芊疑惑的声音: “在忙吗?怎么不回玉简?” 陈墨身形一顿。 这姑娘有事儿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得一句一句发? 他正想回复。 果不其然,天边再次飞来闪光。 一回生,三回熟。 光芒还未接近,他就用神识扫过。 “如果有空的话,来西区醉仙楼三层左侧第二个包厢内汇合,五合盟已发现邪魅踪影,速来商议!” 陈墨听闻,毫不犹豫地在传音玉简中回复道: “没空,在沐浴。” 开玩笑,邪魅出世,他不赶紧躲得远远的,难道上前去送菜吗? 有各大宗门筑基大修在,轮不到他这小小散修出马。 没走两步路,天空中飞来熟悉的玉简。 “沐浴?什么时候不洗偏偏这时候洗?哪怕修行也要给本姑娘停下来,作为凌云宗执法堂的眼线,你有义务前来!” 陈墨安然将它收入囊中。 但下一刻,前方一阵白光闪烁,搭眼看去,皆是急速飞来的玉简。 “道友,没听见吗?怎么又不回复?” “咦,怎么回事?师弟!你过来看看,这玉简是不是有毛病啊......没坏吗?” “姓陈的!你是不是故意的!难道遇到危险了?” “不对,气息显示尚在,还未消散,说明无事......你就是故意的!” “作为执法堂的眼线你需听从指令,无条件服从。” “......” “陈墨!别让本姑娘找到你,否则有你好看!” “真不回复啊。” “你给我等着!” “......” 陈墨听得头皮发麻,后悔惹上这个小祖宗。 ‘冤家路窄,不管了。’ 秉承低调行事原则,他头也不回地朝定居酒楼走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前夕 第142章 前夕 醉仙楼。 一处装饰典雅的包厢内。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唐芊抓狂地拍了拍身前的木桌,发出砰砰乱响。 “这姓陈的敢不回本姑娘消息!!!” 周占云老实巴交地坐在侧旁,不敢吱声,生怕师姐迁怒于他。 他看着无能狂怒的唐芊,暗暗憋笑。 ‘平日在宗门内无法无天,今终于撞见贵人,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和师傅讲讲,绝对能乐死他老人家。’ “喂!师弟,你在想什么呢?”唐芊猛然转头望向他,“是不是在取笑我?” “呵呵,怎么敢呢?”少年心虚回道,“师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容我想想。” 唐芊站起身,在包厢内踱步,可想了半天都没想个所以然。 “动脑子真是件麻烦事情。” 她最终懊恼地放弃,瘫坐在椅子上。 “师姐,实际上我们不必去帮忙,姚师叔嘱咐过,让我俩好好在房内待着,别添乱就行。”周占云见她这模样,安慰道。 尽管他们是宗门子弟,有带头作用,可外边有这么多修士,有无他们两个炼气期也无所谓,决定不了关口镇的走势。 “师弟,此言差矣。”唐芊脸色难得严肃,端起前辈的架子,“姚老鬼固然下了指令,可你这类想法师姐完全不敢苟同。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岂能因这些妖魔鬼怪而生出退缩之心! 什么叫添乱,陈道友一介散修,却也能提供过人的谋虑,解开之前镇中困局。 我们修为没达至筑基,能尽一丝绵薄之力就算一点,不一定要与邪魅正面作战。” 周占云逐渐直起腰板,思索片刻,肃然道: “多谢师姐赐教,是占云欠妥了。” “不错,孺子可教也!” “可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闻悉,唐芊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马上垮掉,拉着一张哭丧脸: “唉,能怎么办,等着呗,就如你说的一般,没有好计策,我们去也帮不上忙。” 此次参与围剿的尽是炼气后期修士。 她和师弟,一个五层,一个六层,去了完全是捣乱。 纵然有诸多法宝护身,可相当于筑基修士的恐魅相当可怕,连姚文钊都不敢说能将其百分百驱散。 究其原因,还是修士多专注于与人与兽厮杀的功法,精通神识杀伐之术的人过于稀少,姚文钊在这方面已算佼佼者。 ‘姓陈的在这儿就好了......’ ‘连姚老鬼得知他的计策时,皆面露惊喜。’ 此方案等于把关口镇化为一个整体后,再针对行动,效率极高,不到五日就发现潜伏俩月之久的邪祟。 “我干嘛想他!一个散修而已。”唐芊想到陈墨,气又不打一处来,“这人竟敢放本姑娘鸽子,给我走着瞧!” 周占云见她嘴里又开始嘟囔,就小声说道: “师姐,我有一法,大概能找到他。” 唐芊立马来了精神,道: “说来听听!” ...... ...... “相公,拒绝那位唐姑娘真的好吗?” 苏婉容正在给夫君捏肩捶背,缓解压力。 “有什么不好的,今晚,可能就见分晓,待风波结束再出去不迟。” 陈墨坐在窗旁,边欣赏夜色,边享受妻子贴心的按摩。 “可我们不是要加入凌云宗吗?倘若表现好了,就能为我们入宗打好底子。” “当然可以这般做,但完全没必要。” 他笑容和煦,“做事需把握分寸,今晚即便为夫应允,有五日前出谋划策这个珠玉在前,后面帮忙也是锦上添花,不会为我带来太多实质上的利益。 反观,若城中出了问题,我不但会惨遭波及,且会有连带责任。” 李沐秋也在一旁听他分析,微微颔首: “夫君的意思是,当下已获得凌云宗足够多的好感,不必再节外生枝?” “正是如此。” “沐秋受教。” “哼哼,还是夫君深谋远虑。”苏婉容手中力道加了几分,“每位修士皆贴好辟邪符,伤亡肯定不多。” 陈墨却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辟邪符毕竟仅是一阶中品,对恐魅产生的效果有限,保不齐它有什么诡异手段化解,否则,五合盟不会搜索这么长时间没搜到。” “那又会发生变故?”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神识散开,覆盖全镇。 关口镇有几个大型阵法守护,对外御敌,但对于城内的邪魅之灾反倒起不到作用。 他能感受到穹顶屏障流转时的强悍波动,恐怕比平景城二阶阵法只强不弱。 ‘阵法功能繁多,为何还会有邪魅能够混进来?’ 这是陈墨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恐魅也好,普通邪魅也罢,面对人族重重安检却能悄然潜入进镇中,简直是难以理解。 他忽然眼神中精光一闪,联想到什么。 ‘关键是,邪魅在目标藏匿的位置!’ 中秋那晚,他神识扫荡五只一阶妖兽时,没发现邪魅的踪影。 它伏诛后,妖兽便失去生命力,异常诡异。 ‘信息完全不够,无法判断出此次发生的前因后果。’ ‘眼前去找洪世詹咨询明显不适合。’ ‘只能自己大胆推断。’ 能附身的地方无疑就三处——肉身、神魂、神识海。 肉身首先排除,不然陈墨的神识早就探测到了。 神魂附着在修士身体上,与肉体共存,倒是有可能被邪魅控制。 而神识海说是在脑中,不如说是生灵的一个伴生空间。 人类在凝聚先天之体后,神识海空间坐标也在头颅内产生,需要修炼特殊法门才能打通这个坐标点,达到内视效果。 他有咨询过洪世詹这个问题,可老者年轻时是炼体修士,被逐出宗门后才开始修法,对这方面的学识知之甚少。 ‘倘若邪魅隐匿于神识空间,我没修专门探测的术法,定然发现不了。’ 再度想起那几只妖兽的模样,他瞳孔微缩。 ‘糟了!洪家恐遭劫难!’ 陈墨神色凝重,今日去参加葬礼时神魂上的刺痛大概率不是错觉! 以妖兽的经历推论,修士死亡之后,或许神识海空间不会崩塌,又或许邪魅有手段维持神识海不灭。 如此一来,藏进去绝对无人发现。 ‘如此这般,那一切都能说通。’ ‘躲避在死者的神识海中,大规模搜查根本无法起作用。’ ‘五合盟成立尚久,变得官僚化和人情化。走点关系,塞些灵石,便可以将棺材运入镇中。’ ‘头疼的是,这里临近蛮荒边缘地带,每日都有人遇险,两月时间,镇内堆积了不少遗骸......’ 李沐秋见他面色凝成水,担忧道: “夫君,怎么了?” “今夜要出大事,藏在关口镇的恐魅或邪魅不止一只,唐芊说的那处位置极有可能是它们设下的陷阱。” “啊?” 苏婉容捶背的手略微停顿,一时懵圈,她全然不知夫君是如何推演出来的。 “事后再解释,先给凌云宗的弟子传递消息,让他们阻止筑基期修士的行动。” 陈墨不再废话,从储物袋迅速翻出数枚传音玉简。 好在他有随时记住和收集他人气息的习惯,正好派上用场。 分别用神识刻入消息,传送给唐芊、周占云、洪顺利和洪世詹。 玉简在他手中一闪便消失不见。 可在这时,西区北角发出一声钻心刺骨的嘶鸣声,响彻夜空。 陈墨扭头从窗外望去,那处,正是洪氏一族宅院的方向。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魅起 第143章 魅起 醉仙楼外。 周占云拿着一个古青铜色的仪盘拧眉沉思,上方锈迹斑斑的指针时而向北,时而向南,不停乱转。 “师弟,你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啊?”唐芊叉着腰,在一旁无奈叹息,“都小半时辰了,才走出醉仙楼十步,你在逗师姐玩呢!” “嘘,别说话!”周占云一脸认真,“玄罗仪可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宝贝疙瘩,区区炼气修士的气息,随便寻到。” “得了,再这般下去,天都快亮了,你慢慢找,师姐先去睡个觉,出事喊我。” 她打了个呵欠,这几日追查邪魅,都没好好休息过。 就在她左脚踏入门槛时,从远方闪过两道白光,落在二人手里。 “嗯?”唐芊一怔,小脸浮出喜色,“姓陈的洗完澡了!” 可随着神识探入查阅消息,她的神情逐渐阴沉,喃喃自语: “邪魅藏在死人的神识海里......前方可能是陷阱......” 周占云手持玉简,见她傻傻站着,问道: “这是陈道友回话了吗?” 话音刚落,西区北角传来刺耳的声响,两人连忙运起灵气阻挡,声音足足有十几息时间才慢慢停止。 诡异的波动传遍全镇,令人不寒而栗。 “是恐魅!” “师姐,这起码有筑基的实力,我们怎么办?” 唐芊感受着这气息,不禁打了个哆嗦,沉默几息后,作出判断: “听陈道友的!先去阻止姚老鬼!” “啊?陈道友说啥了?” “别管说啥,速度走!” 她身形飘逸,周身浮出道道艳红的火光,如流星拖尾般,拉着长长焰尾呼啸向远方冲去。 周占元见状,只好收起玄罗仪,手上无名指上的玉戒闪烁微光,一把七尺长剑凭空出现。 “师姐!用法宝赶路更快!” 他把长剑往前一丢,一步而跃,稳稳踏到剑身上,嗖的一声,飞剑带着他追逐在唐芊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在西区的大街小巷急速前行,中间碰倒不少修士,引起一阵怒骂声。 几十息后,风风火火赶到一片宅院区。 只见一位衣着青衣的中年男子正凌空而立,和三位同样散发出不俗威压的修士交谈。 “姚道友,还在犹豫什么?弟子们全部到位,赶快下令进攻!”一位身着华贵金色法袍的青年冷冷说道,“延误时机,让恐魅溜之大吉,你能承担起责任吗?” 姚文钊用余光瞥了此人一眼,没有开口。 关口镇临近凌云宗管辖的范围,此次灭邪之事自然由凌云宗全权主持,而宗门又以他来带队,所以顺势负责指挥全局。 不过,总有人想要插手其中,青年便是其一。 “适才爆发阴晦之力的那处,有朱、黄、李三位道友负责,恐魅还未成型,不是对手。”青年耐心逐渐耗尽,“你姚文钊怕出事,我公孙峰可不怕!出了问题,由紫金阁承担!” 姚文钊正想回应,下方忽然传来清脆的呼喊声: “姚老......咳,姚师叔!前方有陷阱,不能贸然行动!” 唐芊此时脚底踩着把火红色的飞剑,浮空而起,来到他面前。 “不能发动奇袭!这可能是邪魅的陷阱。”她又重复一遍。 姚文钊眉头一皱,看着后方同样马不停蹄赶来的周占云,轻微呵斥道: “不是让你们待在酒楼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当然是有要事汇报!” 面对半空四位筑基大修,唐芊丝毫不怯场,微微颔首,将陈墨给她说的忧虑全部道出。 “邪魅藏在尸体的神识海中?” 此话一出,其他三位筑基期皆发出轻笑声,那名金袍青年更是讥讽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假消息,在授法时没好好听讲吗?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懂。” 唐芊一愣,反问道: “不是吗?” 姚文钊叹息一声,解释道: “人死灯灭,神识海会随之崩塌,不复存在,这是在入宗时就会考核的问题,唐芊,不可胡闹,速速退下。” “啊?是这样吗?” “哈哈哈哈,姚道友,你凌云宗真是教出个好弟子。”公孙峰忍不住捧腹大笑,“邪魅藏哪儿都不可能藏在神识海里,这都不懂,今日一来真是涨见识了!” “公孙道友,我凌云宗的弟子还不用你来指导。”姚文钊面色微冷,他训斥可以,但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唐芊顿感委屈,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 “先回去吧,待事后再说。”姚文钊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那个......诸位前辈,晚辈有一个疑惑......” 又一道声音响起,众人将目光移去那方。 只见周占云弱弱发话,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邪魅在修士死前就遁入神识海,保住与修士沟通的出入口。”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沉默。 能修到筑基的修士没有人是傻子,蛮荒邪魅手段诡异穷出,维持神识海不崩溃倒有一丝可能性。 “那也不可能!每日五合盟会派人用测灵阵法扫荡全城,更别说当下全城戒严,严加死守,躲在神识海中早就灵体崩溃了。”公孙峰眉头一挑。 “不,公孙道友,是有这种可能性。”一个身着蓝色法袍的筑基修士发话,“戒严是五日前才开始,而且死者为大,城防守卫对于死人来说一般不会严查,邪魅可能钻了这个空子。” “这般说来,好似最近一段时间,城中死去的修士大部分都是遭遇过蛮荒邪魅袭击。”最后一个筑基修士也开口附和。 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几人之间蔓延。 “啊啊啊啊啊!” 蓦然间,前方埋伏的地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传遍夜空。 紧接着,关口镇各处有无数道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如海浪般侵袭四方,雾霭滚滚,所覆盖之处闪现出数之不尽狰狞的鬼脸,疯狂狞笑。 更有道道如幽魂般的黑影四处乱窜。 “糟了!” 众人见情况飞转急下,面色一变。 看来唐芊说的没错,邪魅极大可能钻了一个常识性的漏洞,在两月前就潜伏进关口镇内。 姚文钊当机立断,喝道: “让前方埋伏的修士即刻退回!速度传令五合盟内部,立即启动护城阵法,令所有修士准备应战,同时派人传令宗门,请求支援!” 他已能感受到不下于五道弱于筑基期的诡异气息。 此次异变,恐怕是百年未有! 姚文钊的声音携带灵压,传入下方待命的领头修士们,得到号令后立马发出数十道玉简,传达指令。 “唐芊,占云你俩去城中支援其他弟子。其余诸位道友,同姚某去驱邪吧!” 说罢,他故意与公孙峰对视一秒,才飞速转身朝远方飞去。 打脸来的之快,令公孙峰脸色青白交加,最后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跟去。 见他们匆匆飞离此处,唐芊美目中充满不可思议,问道: “师弟,你怎么知道邪魅能维持神识海不灭?” “陈道友在玉简中有提及过,师姐,你又忽略了重点。”周占云耸了耸肩,颇为无奈。 方才,在路上他也认真把玉简里的内容听了一遍。 唐芊雪白的脖颈上蹿出几片红霞,略微尴尬: “我、我就说嘛!姓陈的神机妙算,怎么可能考虑不到这点!” “师姐,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好!” ...... 陈墨观察窗外的情况,满天鬼影四处飘荡,一时间,关口镇内充斥着无数修士的爆喝声和惨叫声。 头顶的七彩光芒骤闪,如白昼般点亮夜空,护城大阵随即全面激活,防止镇外再有异变,与邪魅来个里应外合。 “夫君,我们要去帮忙吗?”李沐秋吐出灵剑,紧紧握在手中。 她有些紧张,毕竟没和这类妖魔打过交道。 “不,在这儿静观其变,哪也不去。”他沉吟道,“即便邪魅出现,但历经几月的封锁,修士们已有心理准备,五日前又购入大量辟邪符,有一战之力。” 最主要的是,他清楚感受到城中有不下十道筑基修士的气息暴起,冲入浓浓鬼雾之中,与邪魅厮杀起来。 “世道真不安宁,还以为到了泰兴就能好过点。”苏婉容情不自禁抱怨一句。 “无事,待到了凌云宗就安全了。”陈墨笑笑。 他们住的酒楼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冲击。 五合盟挂着的悬赏众修士可都还记着呢。 筑基本源功法的诱惑远远胜过于这漫天飞舞的邪魅,在出事的一瞬间,很多修士不躲不闪,迎面而上,与邪魅展开大战。 虽心里清楚本源功法没那么容易获得,但表现好的话,事件过后,五大宗门定会嘉奖众人。 特别是五合盟的修士和宗门子弟,个个御驾起强大的法宝带头冲锋,这可是刷贡献点的大好时机。 ‘魂剑诀容儿与沐秋经苦修已然入门,倒也不怕这些邪祟。’ 陈墨将房中的阵法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吩咐道: “做好随时逃脱的准备即可,不必担忧。” “好!” 轰轰轰!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雷鸣巨响,大片大片蓝色的电光撕破长夜。 “这是......雷法?” 他眼中精光闪烁。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故 第144章 变故 雷光闪动,如海啸般与下方浓浓的黑雾对撞在一起,炸穿团团雾霭。 遭此重击,层层叠叠的鬼影轮番涌动,发出如泣如诉的悲鸣。 ‘雷系法术果真名不虚传。’ 陈墨暗暗咋舌,筑基大修的灵力横扫关口镇,他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雷霆气息。 ‘功法品质不低,威力堪比天人级火球术。’ 想着想着,他越期待二阶功法的修行。 火球术毕竟只是一阶下品的术法,有诸多限制。 陈墨修至筑基后,它的使用次数依旧逐步上升,每次的灵力消耗也变小,但他感觉到这术法的伤害已达到上限。 这就好像排渠口,水压再强、水流再急也只能出那么多水,除非将整个管道再次扩大。 ‘雷电、火焰这类至刚至阳的能量对灵体能产生不小的压制作用,虽不能造成实质伤害,可能极大限制其发挥。’ ‘今晚有好戏看了,能仔细观摩筑基期的战斗方式。’ 他神识悄然覆盖关口镇。 ‘看’到有人挥使数十柄飞剑斩破来袭的鬼影,也有人猛灌一壶烈酒而后喷出道道火焰压制浓雾,更有甚者肉体血气大盛,直接冲入其中,威吓邪魅。 ‘宗门的筑基大修战斗比起炼气期更加有章程,施法速度极快,能对周遭的攻击能做出快速反应。’ ‘且一招一式带着逻辑,说明有接受过系统化的训练。’ ‘他们周身的灵器慑人心魄,有几个还能自动护主,大概是觉醒了灵智的法宝。’ ‘底层散修与之相比,简直是中央和农民起义军的区别,全方位吊打。’ 陈墨正津津有味地分解战斗招式,只听苏婉容轻声呼道: “相公,你看那人,好似是洪家的人?” “洪家?” 他顺着妻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窗外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一个男子嘴角溢血,灰尘面扑,左手抱着流血的右胳膊,踉踉跄跄朝这边跑来。 “洪顺利?他来这边干嘛?” 陈墨微愣,他发出的传音玉简把简要情况说明,让他们去寻找五合盟的人帮助,怎么跑到这边了。 瞧这方向,应是来寻找自己的。 ‘哎,洪氏宅院出了大问题,适才那方向也爆发了宗门筑基期修士的气息。’ 他沉吟会儿,道: “容儿、沐秋,你们先到里屋回避,洪道友是来找我的。” “好。”二女应道,随后去了厢房中的内屋。 几息后,酒楼内传来男人的呼喊声: “陈道友,你在里面吗?!” 声音中透着一丝惶恐和焦急。 紧接着楼梯间传来一阵登登登的脚步声。 “陈道友,在里面吗?” “在的。”陈墨手指一弹,房门打开,起身相迎。 “你没走?”洪顺利眼中闪过惊喜,他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这漫天鬼影的,跑也跑不到哪里去,不如安心等待结束。”陈墨解释道,“你这被邪魅所击伤?” 闻悉,洪顺利嘴巴苦涩,道: “道友,我和家父收到你的传音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撤退族人,可为时已晚,设有灵堂的那处宅院出现邪魅! 接着,几位筑基前辈从远方而来,与它陷入厮杀之中,但......” 说到这,他满脸哀痛。 “但是,我大哥他被邪魅蛊惑,陷入魔障,实力大增,正在大肆杀伐我洪氏族人!” 陈墨眉头微皱: “那洪老怎么反应?” “自然是再与大哥拼死搏斗,掩护族人撤退。我想上前阻止大哥,却被他一掌打伤,故此,来陈道友这儿请求援助!” 陈墨叹息一声,同族相残是最令人悲哀的事情。 他又言: “洪道友,你高估在下了,我去可能帮不了什么忙。” 他没说谎,魂箭诀刚刚入门,还不熟练,加之筑基时日尚短,罡力也只会形成屏障和凝成无形剑气,对灵体生物效果有限。 “家父发出求援,可这种状况,镇中定无人响应,陈道友!求你帮帮我洪氏一族。” 陈墨闻言,陷入沉思,思量其中的利弊。 洪顺利见他犹豫沉吟,心中顿时着急。 扑通! 他膝盖一松,狠狠跪倒在地,声嘶力竭道: “请陈道友就我族人一命!哪怕仅是一个也好!” “快快起身,不必如此!” 但洪顺利脸上充满倔强,道: “家父与我提及过,道友应是想要窥探我族秘宝,只要你能救洪家于水火之中,秘宝我立马双手奉上!” “我陈某人岂会趁人之危!” 陈墨有些头疼。 想要获得北辰风魔拳,在去拜访洪世詹时,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逼迫老者屈服,乖乖献上功法。 但今日不同以往,他与洪家无冤无仇,也不再是弱小可怜的炼气修士。 这般做法,有违他的道心。 “道友,请救我洪氏一族!”洪顺利眼眶通红,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撞破,鲜血直流,“只要救出,日后,我洪顺利为道友作牛作马皆可!” 看着一个大汉在向自己苦苦哀求,陈墨波澜不惊的情绪稍稍起伏。 深吸一口气,道: “你先起来,若只保住你族人性命,并非难事,秘宝陈某也不多奢求,但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陈道友说来便是!”洪顺利猛然抬头,万分惊喜。 “第一,事后,你族知晓此事的人必须立下心魔誓言,不能走漏陈某半分消息,这皆是你们自己拼死存活下来的,明白吗?” “断然不会透露道友身份!” “第二,让我与洪兴安单独谈谈。” “兴安?”洪顺利一愣,随即应道,“好!我会和大侄说明情况。” “很好,那事不宜迟,抓紧行动。”陈墨朝里屋喊道,“容儿,你二人帮洪道友疗伤,我去去就回。” 苏婉容从里面走出,道: “相公,一路注意安全。” “嗯。” 说完,陈墨化为一道残影,飞出窗外,留下懵逼的汉子。 “陈道友等等我啊!”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想要追逐出去。 “洪道友,宽心吧,夫君他心底有十分把握,再说,你现在去也只会拖后腿,先行疗伤吧。”苏婉容微笑道。 洪顺利犹豫会儿,悄然松了口气: “那就麻烦苏仙子了。” ...... ...... 洪家宅院。 碎瓦横飞,墙壁坍塌,入眼处一片狼藉。 此时,有两人正在屋顶上酣战,拳印交错,招招致命,互相对了几十招才拉开距离,凝视对方。 “顺超!你这个逆子!竟敢沟通邪魅,谋害族人,到底想做什么?!” 洪世詹连连爆喝,白色的发须无风自起,表情狂怒,脸皮微颤。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亲近的儿子会做出此等违背天理的事情。 “父亲,让开!只要我屠戮一千人即可!这般,淑云也能成功复活!”洪顺超此时双眼赤红,半边脸被一股浓郁的黑气覆盖,散发出恶寒气息。 “混账东西!就是邪魅杀的淑云,现在怎么反过来求它?你难道入魔了!” 老者气急败坏,仅一瞬间十几位族人就被吸成人干,失去生命。 在他掩护下,其余人才成功逃离,跑到另外一处宅院躲避。 “入不入又有何干系?他们本该在半年前就死,如不是他们,四弟也不会做出叛族之事!” 洪顺超面目愈发狰狞,声音骤然变得沙哑尖锐: “对,都是你的错!洪世詹!都是你的错!” “亲缘血脉的精元皆是大补,若能吸收,届时,我将携手淑云共踏永生大道!” “哈哈哈哈,我欲成仙!!!” 洪世詹满目悲哀。 大儿已然坠入魔道,无法回头。 那七具亲人的遗骸中竟然藏匿着两只邪魅,同时爆发出来,难以抵挡。 若不是城中筑基大修及时赶来,他洪氏一族早已被吞噬殆尽。 “那你让日后兴安如何看你?”老者问道。 洪顺超狂笑张扬的姿态瞬间顿住,那半边未被黑影笼罩的面庞露出痛苦挣扎之色。 “不,这不是我,淑云已死,不可能复活。”他双手捂住面颊,晃晃悠悠后撤几步,“父亲!快跑!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脸被黑影悉数覆盖,无数黑色的线条在身上缠绕,隐隐凝成一个魔影。 “不好!”洪世詹面色剧变,即刻周身气血翻涌,再次冲向前一拳轰击,阻止异变。 砰! 可他还未接近魔影,一颗硕大的黑色拳头凭空凝成,结结实实砸在老者的胸口。 “噗!” 他猛吐一口鲜血,如一道流光瞬间被打飞,撞到院墙上,发出震响,弥漫尘埃。 “桀桀桀......” 周围响起一阵森冷的笑声。 洪顺超已被黑色雾气团团包裹,一个类人的生物逐渐凝成,浑身上下只有两颗充满血丝的眼球,异常骇人。 “你......你到底是何方妖魔?” 洪世詹艰难站起身来,手指颤颤指着屋顶。 他经脉中血气奔腾,抵御适才那击侵入体内的阴晦之力。 那邪魅一双红眼居高临下朝他望去,浑身黑色浓雾翻涌,凝成无数道狰狞的小嘴,发出尖锐的声音: “人!扰乱本座降临此方,该当何罪!” 第一百四十四章 灭邪 第145章 灭邪 洪世詹耳中炸响尖酸之音,钻入鼓膜中顿感头晕脑眩,赶忙凝出气血护体,才稍稍减缓痛苦。 他一脸震惊: “这、这是筑基的波动!” 眼前人形邪魅散发着来深入骨髓的森寒之气,仅是对视一眼,它那红色的眸光绽放出种种幻象——尸山血海,厉鬼嗷嚎,群妖乱舞等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场景不断冲击老者的神魂。 此魅,不可匹敌! “哼,区区筑基算得了什么,若不是这副躯体过于孱弱,本座的魔力不止于此!”它冷冷一笑,不屑讥讽道。 洪世詹见状不妙,立马转身想逃跑,正面交锋,无疑是自寻死路。 “桀桀桀桀桀!想去哪!” 嗖的破空声响起,邪魅闪射到他身前,速度之快,老者的目光根本锁定不住。 “化为本座的魂奴吧!桀桀桀!” 它骤然伸出五指,射出数道诡异之力,将洪世詹团团包围。 “啊啊啊啊!” 老者惨叫连连,肉眼可见,有丝丝的红色气息被黑雾从他体内拉扯出来,吞噬殆尽。 ‘难道就此陨落了吗?’ 他晕倒前心中充斥无比的憋屈和不甘。 嗤! 可下一刻,远方极速飞来一道长长的流光,凌厉地冲来将那几根黑色线条撞断。 焰光威力骇人,将小院的青石板地面炸了个稀巴烂,发出轰鸣,硝烟弥漫。 尘埃散去时,邪魅才看清,几十米外,一灰袍男子单手拎住洪世詹,神情淡然,平静注视它。 “尔是何人?竟然惊扰本座进食!!” 陈墨观察眼前的诡异之物,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及时赶到,洪世詹呼吸尚在,仅是晕了过去。’ 他轻轻放下老者,贴上几道符箓,凝成屏障,以免遭受波及。 “人!哑巴了吗?回答本座!” 邪魅周身的雾气沸腾起来,可不敢轻举妄动,它能察觉到此人透着一些危险的气味。 闻悉,陈墨眉头微挑,这只邪魅怎么透出一丝愚蠢。 他没掉以轻心,四周蓦然浮现出一簇簇透着浅色蓝光的火焰,与空气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人级火球术从他踏入筑基后,温度猛增十倍有余,让院中的碎石杂草皆附着上浓浓烈焰。 邪魅忍不住后撤一步。 灵性疯狂敲响警钟,示意此人极度危险,它刚刚降临,实力还未完全适应,需要摄入大量精元才可。 可就是这小小一步,让陈墨眼中精芒爆闪,抓住这一精准时机,如潮水般的烈焰涌现,将院中团团包裹。 “放肆!” 邪魅声音凄厉,又惊又怒,身上雾气紧缩在一起,不敢再随意冒头。 火焰对它造成不了实质伤害,但灵体上传出的痛苦简直令它生不如死。 陈墨没理会,将这片区域逐步化为红蓝交错的火海,地面上的泥土石块如液化一般,出现融化现象。 特意控制火焰吸收高温,让他和老者周围不受其影响。 见状,邪魅再也按捺不住,扭头直接往后方的天空急速冲去。 陈墨岂会如它愿,无数火焰化为几道粗壮勇猛的火龙凭空冲去。 砰! 邪魅左躲右闪,可被一束焰光击中,黑色雾气四散。 “人!你不得好死!” 它发出锐利的尖叫声,企图用精神攻击拖延时间,可周遭的火焰慑人心魄,连声音传播都变得异常缓慢。 “人世不是你们该待得的地方。”陈墨坦然道。 下个瞬间,他神识化为几股凌厉的利箭呼啸而去,同时,将罡力外放,挡住邪魅的去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之刚才老者还要凄惨的悲鸣响起。 仅只是十几息内,他们身份互换。 附着于洪顺超身上的雾气倏地减弱。 “人!尔会付出相应的代遇,待本座......啊啊啊啊啊啊!” 陈墨加大神识输出,又凝成数十根魂箭,激射而去。 “别打了,别打了,疼死了!!!”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射击,雾气被削减得仅剩拳头大小,龟缩在洪顺超的额头上瑟瑟发抖。 “人,本座自散魔力,安然离去,不要打......” 魂箭再次冲出,将那团黑影彻底击破,又一声惨叫之后,周边恢复安静。 洪顺超顺势软软倒下,不省人事。 ‘就这?’ 陈墨神识扫荡一遍,确认邪魅确实烟消雾散后,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本以为又要经历一番艰苦的战斗,可罡力还未发挥,兜里近千枚驱邪符还没起到作用,敌人就扛不住了,属实令人无语。 ‘好像有点高估了邪魅了......待日后,抽个时间,检测下我的战斗水准。’ 散去漫天升腾的火焰,露出原本的夜空。 这才发现,他头顶凝聚了几团黑雾,正慢慢靠近。 眼神一扫,那些诡异的雾气马上顿住,下一息,飞一般朝远方逃窜而去。 陈墨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自己的任务只是保护洪家安全,打击邪魅,若它们不来,没有必要追击。 走到洪顺超身前,检查起状况。 ‘气息稳定,只是精力耗尽晕了过去,其他倒是无事,但......’ 他不知晓,洪顺超醒来后,得知自己纵意屠戮族人,又会有什么反应。 ‘救下二人也算完成承诺,接下来将他们送到另外一个宅院躲避即可,至于后事,就与我无关了。’ 用牵引术将二人抬起,正准备出去。 忽然,察觉到不远处有人躲藏。 “谁!” 他灵力暴涨,神识猛然冲出,烈焰再次升腾而起,将那人的气机死死锁定。 “道友!别出手,自己人!” 只见百米外出现一个身着藏青色法袍的中年修士,连忙挥手示意。 ‘筑基大修?’ 陈墨不动声色,气势未减,质问道: “那你能证明身份吗?” “当然可以!”那人急忙从手中弹出一块令牌,“本道乃凌云宗百艺堂长老,黄柏杨!” 令牌呈青褐色,在半空中停止,上面镌刻有大大的凌云二字。 陈墨若有所思,将灵压散开,挂起假笑,拱手道: “原来是黄道友,失敬失敬。” 黄柏杨见他气势减弱,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心中难免有些忌惮。 方才,他们驻扎在附近的三位筑基合力出手,才勉强将一只隐藏的恐魅击杀,而此人不到半盏茶功夫就将邪魅打的灵体溃散。 光是那火焰的强度就不下于二阶中品的术法。 泰兴何时冒出这么猛的筑基修士,完全闻所未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尘埃落定 第146章 尘埃落定 “道友一身实力惊人,不知出身何处?”黄柏杨小心开口试探。 作为关口镇的临时镇守修士,他有义务咨询。 “受人之托,来帮忙而已。”陈墨笑容不变,“正好黄道友前来,可以帮在下做个证明。” “给洪家帮忙?”黄柏杨疑惑,“道友也是来收洪兴安为徒的?” 他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看得上眼的弟子。 闻悉,陈墨知晓他误会了,解释道: “并不是,只是与人有约,顺便出手罢了。” “原来如此。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陈墨。” “陈墨......”黄柏杨回忆这个名字,想到什么,“你是给我宗弟子出谋划策的修士?” 唐芊二人对于计策来源没有隐瞒,而是逐一上报。 因为方案的效果极佳,这个名字在五大宗门掀起了不小波澜,自然耳熟能详。 “对,仅是在下一些浅薄的建议,提不上什么谋略。”陈墨谦虚道,“既然黄道友也和洪家有缘,不如这二位交给你来处置,省去五合盟再盘问。” 说着,他目光变得锐利: “黄道友,在下喜欢安宁,希望今晚之事别乱传。” 黄柏杨眼皮一跳,赶忙说道: “应是如此!” “陈某还有要事,下次再详聊。” 他将洪世詹二人放在一处平坦的地面上。 “诶,道友,等等,可以与黄某一齐......”黄柏杨话还未说完,陈墨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不见踪影。 “嘶~真是个奇人,待洪家家主苏醒,要好好打听下他的来历。” 他心有余悸,若此人真是魔道中人,刚才突然发难,以现在的局势,必将给关口镇带来重大损失。 ...... ...... “多谢苏仙子治疗,当下好多了。”洪顺利坐在桌旁,言语诚恳。 “应该的。”苏婉容收起回春术的灵力波动,“洪道友,你就在这边好好休整吧,夫君应过会儿就能回来。” “唉,只可惜我洪某人修为尚低,帮不了什么忙。” “洪道友不用贬低自己,修仙界哪有容易一说,奴家以为,打理家族之事才算辛苦。”苏婉容不知回忆起什么,眼中露出忧伤。 就在这时,房门外刮起一阵微风,陈墨悠悠从门外走进屋内。 “相公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从窗口蹦进来呢!” “好好的有门不走,干嘛非要一直钻窗户!”陈墨笑笑,“洪道友,洪老和洪家主都没事了,你可以回去照看他们了。” 洪顺利无比震惊,这距离陈墨出去的还不到盏茶功夫,怎么事情就解决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问道: “这么快!我大哥他们没事吧?” “被邪魅附体过,受了些伤,损失了些精元,但大体来说无碍。不必这么看我,在下也只是阻止邪魅的进攻,还好凌云宗筑基期修士及时赶到,将其斩杀。” 他望了眼城内不时闪出的大片金光,又言: “目前已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不如道友先行回去保护族人。” “好!我立马走!”洪顺利神情激动,本来以为洪家都要完蛋了,“陈道友,今后你就是我洪家的救命恩人,事后,我洪顺利绝对将家族密宝双手奉上!” 拱手大拜后,他头也不回地冲出房外,匆匆离去。 “相公,这位洪道友是个性情中人啊!” “若不是这般,为夫也不会前去帮忙,人情都是翻来覆去积累的,既然我今晚帮助的他们,后面再提一些小要求的话,想必不会拒绝。” “那相公为何要见那洪兴安?”苏婉容疑惑道,她刚才在里屋听闻夫君提出的两个条件。 “是想看能否多搭条线,和唐芊那边相互交织,这般来,我们进凌云宗的概率十拿九稳。” 陈墨耐心解释,“洪兴安资质不错,被凌云宗的长老收为弟子,进入宗门后,对你我的发展皆有帮助。” “相公真是把人情计算到极致啊!”苏婉容眼眸微睁,“还有还有,那你是如何算出今夜不止有一只邪魅爆发呢?” 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询问,正好李沐秋看人走了,从里屋出来。 陈墨便一句一句的和她们解释。 窗外黑雾与修士们绽放的金光不停相撞,各类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持续整整一晚。 ...... 两日后。 午时。 关口镇内的一些房屋皆有大面积破损,但走在街上的修士们脸上却喜气洋洋。 尽管身上挂着一些伤痕,可仍旧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方才五合盟贴出告示,凡是在邪魅之灾有击杀记录的人,可以来盟中领取兑换奖励。 经过那晚疯狂厮杀,天蒙蒙亮时邪魅就撑不住了。 而五大宗门的人反应迅速,等到从镇外支援的修士后,一阵穷追猛打,大批大批剿灭邪祟,最终在测灵阵法的辅助下,将它们一锅端掉。 至此,持续了两个多月的邪魅之灾就此结束。 “师姐,事情都结束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周占云漫步于街道上,跟在唐芊后面。 据五和盟初步统计,那晚受伤的修士占比不多。 有之前提前防护,人人备好数十上百枚辟邪符,伤亡缩减到最小。 “有吗?我觉得我很开心呀!” 唐芊突然停下脚步,扭头问道,“师弟,你说这陈墨到底藏在哪里了啊?为何我们找遍关口镇内大部分酒楼都没他的身影,明明本姑娘都把他的模样画下来了!” 周占云望着她手中拿着的人头画像,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极其潦草,相当抽象,完全看不出是个正常的成年人。 他只能无奈道: “师姐,我们不必再骚扰陈道友了吧。” “什么叫骚扰!是他先放本姑娘鸽子......咳,作为凌云宗执法堂的眼线,我要给他相应的奖!励!”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她有些咬牙切齿。 周占云挠挠头,看来师傅说女人有时候心眼小是有一定道理的。 “算了算了,今日过后,西区应该就会解封,师弟,你快用那个什么仪盘,搜寻一下吧。” “是玄罗仪。”周占云纠正一句,“不过真奇怪,明明立了这么大的功,陈道友却避之若浼,连我们正常发给他的奖赏都不要。” 第一百四十六章 筑基篇 第147章 筑基篇 “所以呀,师姐我要好好找他探讨探讨。”唐芊眼睛雪亮,“把他引荐到姚老鬼面前,争取让他成为我凌云宗弟子,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她将头一甩,继续朝前大步前行。 “快走,前方还有几家酒楼,争取先把它们搜索完。” “好嘞!” 与此同时,三百米开外,陈墨携带二女走出定居酒楼。 “夫君,我们今日就出发吗,会不会太着急?” “不会,这时候恰恰好,今晚趁城门解封,我们随人流出发,尽量不引起关注。” 陈墨享受着秋月的太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边走边解释,“为夫的名字肯定会在高层中传播,如果拖延时间长了,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到时,恐怕会有麻烦。” “这是为何?明明立了大功,又是出谋划策,又是解救洪家于危难之中的。” “你呀,不要太小瞧他人的恶意,虽说这里是凌云宗管辖的地盘,但其他宗门面对此事免不了有其他想法。 筑基修为暴露,并提前答应加入凌云宗,拒绝其他势力的要求,你说他们会怎么考虑?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低调行事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说话之间,他们走到西区北角洪氏宅院的大门处,这座院落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幸存的洪家人都住在这里。 洪顺利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见陈墨三人走来,急忙上前打招呼: “陈道友!这几日安好?” “甚好甚好。” 几人客套一番,进入宅院之中。 “陈道友,近来尚好,多谢你拯救洪家于危难之中!” “陈道友,辛苦了!” “道友安好?” “诸位,不忙的话,可以一起留下吃个晚饭!” 陈墨三人漫步在宅院的碎石小路上,一旁看到他们的人都露出谄媚笑容,极为热情地打招呼,姿态相当恭敬。 随着邪魅之灾尘埃落定,他的事迹洪家人尽皆知,而对他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客堂内,洪世詹坐在主位,见三人进来,从座位起身,相迎而去。 “道友,老夫总算把你盼来了!”老者精神萎靡,言语却十分激动,“这几日在家中调养没能前去拜访,惭愧惭愧!” “洪老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陈墨态度谦逊。 “请坐请坐!” 他将陈墨三人安排坐在身旁,吩咐仆人端上提前准备好的茶水点心。 “洪老伤势如何?” “多亏道友及时相助,只是损失了一些血气,大体无碍。”洪世詹笑了笑,“听黄前辈提及,若不是道友阻止邪魅,恐怕我与顺超已殒命当场。” 陈墨听闻,笑着点了点头,黄柏杨终究没有将他抖露出来。 “黄前辈修为深不可测,法力高超,将那只邪魅当场击毙,不然光靠我,也无法阻止。” “哈哈哈哈,陈道友你是老夫见过最谦虚之人!” 几个人又攀谈一阵,慢慢进入主题: “顺利说陈道友提了两个条件,老夫全然答应。” “如此甚好。” “当然,这般做远远不够。”洪世詹脸色肃然,“陈道友你拯救我洪家于危难之中,不好好感谢一番,老夫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他轻咳一声,站在客堂中的洪氏族人,包含洪顺利在内,乖巧地走出,把门窗关上。 老者见此,从怀中掏出一本古色古香的书籍放在桌子上,道: “陈道友,你亲近我洪家是为了这本功法吧。” 陈墨闻言望去,此本书册的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北辰风魔拳。 封面右下角标注有筑基篇几字。 他不禁眼前一亮,果然洪氏家族拥有北辰风魔拳的后续。 其实,他已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帮忙只会得到一些线索,没料到真藏有功法。 洪世詹又言: “此本功法与我洪家的命运息息相关,希望道友不要另传他人。” 陈墨没有说话,而是从储物袋中拿出炼气篇的功法与他对照。 “洪老这缘分不浅啊,在下恰好也有。” “哈哈,那是自然。” 既然话都说明白了,洪世詹也不再隐瞒,说起一些陈年往事,以及北辰风魔拳的来历。 早年,他还在凌云宗做外门弟子时,偶然间得到了北辰伏魔拳炼气篇的拓本,悉心修炼。 但是此功法来历不明并且修炼后有一定风险,所以被凌云宗所禁止。 凡是修炼这本功法的视为扰乱充满宗门纪律,要遭受严惩。 但那时的洪世詹年轻气盛,想要探寻北辰风魔拳的来历,暗暗调查几年,最终在凌云宗后山崖处找到一个洞府。 里面放置有几本功法,其中包括魂箭诀。 那时,洪世詹得到此等功法颇为自傲,可往往这个时候,灾难会悄然来临。 不知是何人,在凌云宗内散发大量炼气篇的拓本。 最初修炼还好,可一旦北辰风魔拳修行到一定境界,会陷入气血瓶颈,让其产生大量幻觉。 如不抓紧突破桎梏,轻者血气萎靡不振,重者修为境界下跌。 而作为推崇者之一的洪世詹被执法堂发现后进行严厉的惩处,隔日直接被逐出宗门。 “修炼此法,需本人意志坚定,否则极其容易产生心魔,老夫不知道陈道友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但日后如若想继续修炼,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陈墨陷入沉思,修行时倒没有察觉异样。 难道是面板给他的加成? “那洪老为何不继续修行呢?功法的原本可在你这儿。” “道友有所不知,据筑基篇里的详细叙述,越往后修炼所耗费的资源就越多,并不是我一个散修可以修炼的。” 洪世詹微微叹息,“况且,老夫资质一般,就算修行资源足够,也难以大成,这北辰风魔拳还是给有缘人吧,留在洪家,终究是个祸害。” 陈墨没立刻接过来,反问道: “那位北辰道人,洪老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此人来历不明,连凌云宗前任宗主都严令传闻,对此,老夫知晓不多。可以确定的是,北辰道人以前也是凌云门人。” “甚好,那在下也不过多推脱,一定将此功法发扬光大。”他这才将功法收入囊中。 洪世詹点点头,将洪兴安喊来,说道: “侧旁有一个隐蔽的隔间,安儿,你与陈道友进去单独聊聊,老夫就不在这叨扰你们了。” “是!爷爷!” 得到回复,洪世詹慈祥地笑了笑,摸摸孙子的脑袋,起身朝屋外走去。 陈墨见他有些伛偻的身形,心中叹息。 ‘洪老,命不久矣。’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启程 第148章 启程 距离洪氏家族剧变到现在应不到一年时间,族人从二百余人到现在仅剩五六十不到,换做谁都会心生抑郁。 陈墨观察到老者面板上的寿命已从一百七十岁跌落到一百五十多岁了,等于再过一二十年,洪世詹将驾鹤西去。 晚年儿子反目,亲人相残,对于修士来说非常残忍。 收起心思,他对洪兴安笑了笑: “走吧,洪小道友我们进去聊一聊。” 少年点了点头,跟随他进去,留下二女在客堂内等待。 进入隔间后,留有几张木质座椅,陈墨入座后,说道: “不必拘谨,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咨询一下。” 却见洪兴安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拜道: “多谢陈叔救我族人一命,多亏你出手,父亲才能安然活下!” 洪顺超并没死,可因乱杀无辜,触犯了关口镇的律法,被五合盟的修士押入地牢。 “方才我与你祖父的交谈你也听到了吧,这只是一场交易,不必多说。” “兴安知道,但若没陈叔的话,爷爷和父亲早已殒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点,你倒是与你二叔一般。”陈墨嘴含笑意,“不知你和你师傅什么时候出发?” “师傅吗?他说待他处理完关口镇内的事务,就带着兴安去参加入宗考核。” “嗯,本来我与你单独会谈,是想与你师傅见上一面,可当下没有这个必要了,你说是吧,黄道友?” “陈道友所言极是。”黄柏杨从房间内阴暗的角落中走出,一脸尴尬,“没料到还是让道友发现了。” 陈墨不置可否,从进洪家那刻起,他就感受到筑基修士的气息。 “几日前,在下走的匆忙,没与黄道友细聊,那今天就好好谈谈吧。” 洪兴安见状,匆匆站起身来,一脸惊疑。 师傅可是筑基期大修!但陈叔怎么一脸风轻云淡? 他疑惑问道: “师傅,这是?” “唉,傻徒儿,你要唤陈道友一声前辈懂吗?” “前辈?”洪兴安眼眸微颤,面露震惊,低声惊呼,“陈叔是筑基期修士!?” “正是。” 得到本人肯定的答复,洪兴安有些头昏脑胀,这和他想象中的修仙前辈完全不同。 哪有高阶修士尾随在炼气修士组成的车队后面啊!况且,这么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半点架子。 “兴安,不可无礼,你先去外面候着,我与陈道友聊聊。” 少年应了一声,便晕晕乎乎的走出门外,把门带好。 “看我徒儿这反应,陈道友,你是隐隐于世,完全不显露山水呀。” “黄道友谬赞了,请坐。” 二人相视而坐,由黄柏杨先开口: “过程我听洪世詹说了个大概,不知道友找我何事?” “想请黄道友帮个忙而已。” 陈墨手指轻扣木椅把手,“在下家住沧澜,出生于一个散修家族,因机缘巧合,成就筑基,可现在家乡纷争不断,想寻找一处较为安稳的地方,于是便来到泰兴,联系上道友。” 黄柏杨越听脸上越发惊奇: “道友的意思是,想要加入我凌云宗?” “真有此意。” 眼前的中年修士愣了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 “善!大善!我宗恰好缺乏陈道友这类正道人士!” 他脸上压抑不住狂喜之色。 本来也就想试探一下能不能与陈墨结个善缘,但万万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简直撞了大运。 筑基期修士在泰兴中算高层战力,每个宗门都会极力的拉拢。 邀请一个加入宗门,他也能获得大量嘉奖! 幸亏,那一晚上灭完邪魅之后,赶到洪家救场,否则他还真碰不到。 黄柏杨这番反应,让陈墨相当无语。 怎么自己加入宗门,好像是自己把自己卖了呢? “道友,那入宗后有什么要求或者事宜吗?可否先给陈某透露一番。” “自然可以!”黄柏杨压住内心的雀跃和他娓娓道来。 凌云宗总计五十三位长老,其中有十二位客卿长老,他位列其中——在百艺堂担任炼器长老。 而新入门的长老需经过多方面的检测,合格之后可以直接担任某个堂口的职务。 “不知陈道友擅长什么方面的术法或者技艺呢?” “在下对符术略懂,同时驯兽方面有所研究。” “符术与驯兽吗?”黄柏杨摸摸鼻子,“那百艺堂非常适合陈道友,之后,我俩可能是同僚。” “那是极好,不知客卿长老和其他宗门长老有何区别?” “有,但区别不大。道友就宽心吧,你入宗后,该享受的供奉与其他人一般,按对宗门贡献来分配,这方面我凌云宗不会做出任何偏袒。 且客卿长老所需完成的任务相对来说较少,是个清闲职务,等陈道友入宗后我再给你一一详情叙述吧。” 黄柏杨没有展开来讲,毕竟陈墨还未入门,成为自己人。 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尽兴。 忽然,黄柏杨轻声笑道: “陈道友你有福了,日后,你可以选择一门由五合盟提供的二阶下品本源功法。” “我来选择?”陈墨微微皱眉,“是入宗后的福利吗?” “当然不是!这是对你献计献策的嘉奖!” 黄柏杨解释道,“此次邪魅之灾作出贡献最大的无疑是陈道友,那漫天飞舞的邪魅五合盟无法统计各个修士实际上击杀的数量,所以,五大宗门经过探讨,统一决定,将此等奖励发放给你。” 陈墨一愣,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反问道: “陈某仅是出了一个谋略而已,不必如此吧。” “道友,可不能妄自菲薄!” 黄柏杨神色肃然,“你知晓这个计策给五大宗门省去多少精力和资源吗?又或者,你知道这方案挽救了多少修士的生命吗?黄某私以为,区区一本二阶下品本源功法,远远不够。” 陈墨哭笑不得。 他当时只是为了搭条线,获得凌云宗弟子的好感。 “这也要多亏那唐芊,是她极力在关口镇内宣传你的事迹,可谓是尽心竭力。” 唐芊? 陈墨轻抚下巴,有点对不住这位姑娘。 人家盛情邀请他去商议要事,被他无情拒绝,事后还不计前嫌,拼命帮忙做宣传推广,与之相比,自己显得小家子气了。 “陈道友,打算何时出发?” “今晚西区解封就走。” 陈墨将他的忧虑道出,得到了中年男子的认同。 “先去凌云宗也好,省得那紫金阁的公孙峰又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黄柏杨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隽刻有凌云二字的白色令牌: “你先行出发,到凌云宗山脚下的修仙之城,而后去宗门办事处,拿出这个令牌,说明来历即可。 这其中,有黄某的气息,他们会检测真假,之后,便在城中等待黄某到来就好。” “麻烦黄道友了。”陈墨接过令牌,拱手一拜,“日后,在凌云宗也请多多指教。” “哈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入宗时还需进行多道检测,陈道友,做好心理准备,届时,我会细说。” “好!” 二人又相谈了一会儿便一同出门。 俩女正在和洪兴安畅谈,家里长家里短的,逗得少年无比羞涩。 苏婉容看夫君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善的中年男子,询问到: “相公,这位是?” “兴安的师傅,黄柏杨黄道友。” 她们一听,慌忙起身问好。 这可是筑基大修,要给足面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黄柏杨带着洪兴安离去,陈墨三人也和洪世詹、洪顺利道别。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老者的紫衣袍上,他的双眼略微浑浊,目送走几人。 “父亲,家族余火尚存,怎么看您不开心呢?” “自然无比欣喜......只是,顺利,你说世间怎么有陈道友这种人。”老者无奈叹息,他对于那晚的来龙去脉,有了大概猜想。 陈墨,应是筑基。 “陈道友,人非常好……” “这仅是表面,今后,老夫不在,要嘱咐兴安,多与陈道友交流,懂吗?” “是,父亲。” ……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陈墨三人三兽随着人流走出西区,再次回头望了一眼。 关口镇,好似一只匍匐的巨兽,牢牢守护住泰兴周边,汹涌的人海在它足下仿佛是蚂蚁搬家,微不足道。 苍茫的天空,辽阔的大地,数不尽的生灵在此处繁衍生息,这令他稍稍驻足停留,内心无限感慨。 ‘人族,果真是一个生生不息的种族,多少困难险阻在他面前都可以用时间溶解。’ ‘也不知千百万年以后,这方大地会演变成何等模样。’ ‘沉浮俯仰,潮涨潮落,无数兴衰之事,我是否又能见证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来越远,好似与这方天地相融。 苏婉容和李沐秋没有催促他,静静陪在他左右两旁,一同享受蛮荒独特的美景。 半晌。 陈墨从冥想中走出来,他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这时,脑壳中又传来略微刺痛感,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平复。 ‘神识内视功法的获取途径,必须抓紧提上日程。’ 揉了揉太阳穴,他对妻子笑道: “走吧,大好的前程还在等着我们。” 他们踏着月光,消失在人海之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云山城 第149章 云山城 十五日后。 在一片辽阔的平原上,数之不尽的黑点沿着数十条宽大整齐的碎石官路挪移。 不远的前方,是一片层峦叠嶂的山脉。 山脚,有座硕大无比的城池环山而建,高耸的城墙用雪白的石砖堆砌而成,盘山而绕,绵延不绝,仿佛是一条通体洁白的巨龙伏卧人间。 周边时而云雾缭绕,时而霞光四射,在秋月的烈阳之下夺目动人。 这是位于凌云宗下唯一的修仙城池——云山城。 九个巨大的城门口,个个宛如一张张狰狞的大嘴,无时无刻不吞吐着来来往往的人潮人海。 当地的修仙者亲切称呼云山城是蛮荒中的赐福精灵,能给人带来欢乐与幸福。 ‘精灵’一词来源于蛮荒土着,传说中是善神阿南派下人间的使者,性格活泼开朗,乐善助人,修仙之人皆略有耳闻。 不过,从来没人见过就是了。 陈墨回忆着这半月以来,路上的经历,唏嘘不已。 泰兴在他穿越之后,是真正意义上亲眼所见的修真文明。 不同于蛮荒深处的混乱,这里彰显着人族的昌盛与繁华。 五合盟派遣大量的修士们开拓疆土,将群山打通,造出条条车水马龙的大道,便于更快地在领域中交流。 想要富,先修路。 这条亘古以来总结出的真理被宗门高层发挥得淋漓尽致。 毕竟,不是人人皆是筑基修士,也不是人人都有飞梭、飞艇、飞行法宝等修仙器具。 在陈墨第一印象中,此处的修士给人的感觉是富庶。 即便是散修,也没有穿着得破破烂烂,反而碰见不少身着锦衣法袍的人。 他们个个脸上洋溢微笑,虽有时也带些警惕之色,但起码比在福泽时更加从容不迫。 并且,像是棚户区破落的木屋在旅程中基本没见过,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建造精美的阁楼与砖石房。 “相公,快看!我和沐秋编了几个花圈!” 苏婉容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前,手中拿着一个由黄白红小花与枝条编成的花冠。 “好看,你们玩就行!不必带上我。”陈墨知道她下句想说什么。 “诶,怎么这样!相公不戴吗?我可编了六顶!” “云山城快到了,准备好入城。” “好吧~我先给小金它们戴上!” 看着妻子又去祸害灵宠,他摇摇头,继续前行。 三人三兽走在宽阔的大道上,倒是畅通无阻。 很多修士看到鼠大鼠二那凶悍的体型与气质时,身子微颤,连忙让开主路,让其通行。 驭兽师在泰兴内不多见,而寻常修士又对妖兽有与生俱来的恐惧感,自然唯恐受到伤害。 好在他拥有五合盟发下的特殊令牌,没有后顾之忧。 ‘再走小半时辰,应就能抵达城门口,先去租借一落稍大的宅院,好安排噬地鼠的住所。’ 有了灵宠跟随,再住进酒楼明显不适合。 ‘黄柏杨让我先进城等着,说明他们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倒是不急。’ ‘北辰风魔拳也入手了,不如趁这几天多加钻研,争取入门。’ 路途中,会偶尔抽空翻翻这本二阶术法,内容大体是炼气篇的延续,可一些描述晦涩难懂,需细心研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几人逐渐接近城池。 临近下方,他才切身感受到云山城的宏伟壮观。 城门高达百米,每隔千米距离有一扇,总计九道出入口并排而列。 偌大的墙体不知用何等材质打造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露出一股悠久而又苍莽之息。 四周蔓延的城墙狠狠插进山体中,依山而建,延伸到远方。 在它眼前,修士们仿若蜉蝣般,渺不足道。 三人止步抬头望去,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到。 “相公,这也太大了吧!” 苏婉容美目流转,樱口微张,情不自禁地扯下头顶花环上的一朵鲜花。 李沐秋则抱紧夫君的胳膊,络绎不绝来往的人流令她稍感不适。 三只灵兽的反应则更多是好奇,一双双大眼睛来回嘀溜个不停。 “走吧,别发呆。” 陈墨呵呵一笑,心想,他们的模样好似土包子进城,没点见识。 但四周露出震惊之色的修士不在少数,其中大部分是穿着各类奇装异服之士。 ‘风土人情各有差异,云山城离关口镇并不远,每天从其他领域慕名拜访的人不算少。’ 虽皆是人族,但不同领域的风俗习惯、穿着打扮、言论语调等诸方面迥然不同。 西北荒地地大物博,不仅修仙界在影响当地土着,反过来蛮荒也在将入住的修士同化,千百年过去,已形成独特的民俗。 譬如,陈墨观察到,云山城一些本地居民穿着朴素,多以藏青、深灰、素白、棕黑等冷色调衣袍为主,大概受到凌云宗推崇的‘顺其自然’理念的影响。 ‘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多年轻修士?’ 周围排队入城的人大多以面容稚嫩的人为主,很多少年少女在长辈的带领下,一边感叹,一边好奇地环顾周遭。 ‘难道是有什么节日吗?’ 陈墨出于好奇,向前后的路人打听一番。 “道友,你不知晓?”一人面露惊诧,“这可是三年一次的入宗选拔仪式。” “入宗选拔?” “正是如此,每隔三年时间,凌云宗会举办新弟子的入门考核大会,十月上旬准时举办,届时,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修士皆可参与。” “那请问道友,这弟子考核有何要求?” “要求多了,给你打个比方,每次来参加的人数超过十万,但入选外门弟子的修士不过千余人,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 那人稍稍感慨,“想我年轻之时也是有志之士,没曾想在第二关就惨遭淘汰,只落得一个记名弟子的称号,唉......” 见他这般模样,陈墨也不好再多问。 道过谢后,准备入城后再打听情报。 ‘若顺利成为宗门长老,容儿和沐秋的身份也要尽早安排好。’ ‘恰好有此次选拔,能名正言顺踏入宗门。’ 对于妻子的实力,他丝毫不担心。 一炷香后。 他们顺利抵达城门口,拿出五合盟的证明,记录姓名籍贯,总共缴纳三十颗下品灵石,便成功入城。 进城后,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划一、干净大气的街道,路边多是白墙黑瓦的建筑,鳞次栉比地排向远方。 几人一路走一路看,体会不同的人文地理。 城内不是一片平坦,越往里走,台阶越多,地势越高。 整个云山城围绕群山而建,在山脉正中央有一个广大的盆地。 陈墨靠着一处山腰的石阶上,眺望而去,下方烟雾袅袅,黑白交错的建筑密密麻麻点缀其中,好似巨龙的巢穴,不时有雨雾飘过,增添几分仙气,而那处,不停传来喧闹的声响,回荡在山间。 ‘凌云宗山门在盆地后方,那就先去那儿租个宅院,暂时住下。’ 此处名为盘龙区,大多到访云山城的人皆会选择这个地方居住。 相比于高山上的宅院,下面多了几分人味,且相当方便。 主要是临近坊市区,日常采购、娱乐、买卖或与人交流,较为便捷。 而且,入宗仪式在半个月后开始举办,庆典位置就在下方盆地的出口处。 所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越靠近山门的地段,越加繁华热闹,当然,宅院的价格肯定也会水涨船高。 陈墨倒不急,他们悠然从一条山道下山,走入盘龙区。 每条街道皆有二十米宽,一直顺延到里面,路边来来往往的修士比起适才在城门口更加兴旺吵闹。 陈墨带了三只灵兽在前面开路,引起不少修士指指点点。 “怎么还能带大型灵兽进城呢?也不牵绳,万一暴起伤人怎么办!” “是呀是呀,还不快去通知巡逻守卫,将这几只灵兽赶出去!” “难道这位道友是驯兽师,可否有相关证明?” “不论有没有证明,那眼神,吓死奴家啦!” 很多人在旁边议论纷纭,引起街道两旁巡逻守卫的注意,陈墨只好拿出令牌解释一通,这才令围观的人群散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请求守卫帮他开路,来到一处装修质朴的建筑前。 这边就是黄柏杨说的宗门子弟办事处。 此楼总共分为三层,在门口有两位身着藏青色法袍的年轻弟子正在互相闲聊。 陈墨上前询问是否能进去。 “这位道友,想要进入办事堂口,请出示相关证明。”一位年轻的子弟有些不耐烦说道。 每日有不计其数的人想要混入办事处其中,可不曾想此处是为宗门子弟专门设立。 陈墨礼貌地拿出那块令牌交给他。 两个年轻修士,接过来仔细一看后,面色大变,神色变得恭敬无比,拱手道: “这位前辈,有所冒犯,请多见谅!稍等片刻,小道立马让执事前来!” 说完,他赶忙跑进堂口内。 陈墨他们只能耐心等待,片时,一位身着深灰色衣袍的男子急匆匆小跑出来,他神情恭敬,抱拳作揖: “前辈,有失远迎,敬请责罚!” “无事无事,不知这块令牌传达了什么,你们怎么知晓本道是筑基?”陈墨饶有兴趣。 “这是百艺堂黄长老的身份令牌,仅有各个堂口的筑基大修才能拥有,此令一出,如本人莅临。” “原来如此。” 主角团的面板以及一些设定说明 主角团的面板以及一些设定说明 【姓名:陈墨】 【寿命:29\/202岁】 【属性:神魂异常,中庸之姿,聪敏过人】 【修为:筑基二层(59\/200)】 【本源功法:万古长青功:专家(453\/800),养剑诀:专家(110\/800)】 【符术:天人(2140\/6400),丹术:熟练(181\/200)火球术:天人(450\/6400),基础剑术:专家(618\/800),呵斥术:专家(307\/800),轻身术:专家(756\/800),易容术:大师(121\/1600),龟息术:专家(660\/800),牵引术:专家(670\/800),追踪术:专家(169\/800),驯兽术:专家(580\/800),化灵诀:精通(255\/800)回春术:精通(311\/400),燃血术:入门(5\/100),凝血锻体法:专家(261\/800),北辰风魔拳:专家(186\/800),剑罡诀:专家(2\/800)】 【配偶:苏婉容,李沐秋,白灵】 ...... 【配偶:苏婉容】 【寿命:19\/166岁】 【属性:忠贞不二,温婉贤惠,水灵之体】 【修为:炼气七层(357\/700)】 【本源功法:碧水诀:专家(375\/800)】 【呵斥术:专家(122\/800),轻身术:专家(431\/800),激浪术:专家(504\/800),龟息术:专家(93\/800),易容术:专家(665\/800),水形护体法:专家(238\/800),基础剑术:熟练(21\/200),回春:熟练(23\/200),追踪术:精通(21\/400),驯兽术:精通(2\/400),牵引术:精通(41\/400)】 ...... 【配偶:李沐秋】 【寿命:20\/163岁】 【属性:剑灵之体,清心寡欲,忠贞不二】 【修为:炼气五层(160\/500)】 【本源功法:养剑诀:精通(258\/800)】 【丹术:入门(3\/100),基础剑术:大师(12\/1600),剑罡诀:专家(172\/800),龟息术:熟练(3\/200),轻身术:精通(203\/400),易容术:入门(70\/100),牵引术:熟练(1\/200),呵斥术:入门(21\/100),追踪术:入门(81\/100),驯兽术:熟练(31\/100)】 ...... 【名称:福泽黄犬】 【寿命:18\/46岁】 【属性:温顺,忠心耿耿】 【修为:一阶下层】 【天赋:巨化】 ...... 【名称:鼠大(小金)】 【寿命:1\/42岁】 【属性:活力十足,吃苦耐劳,忠诚守卫,顶级嗅觉】 【修为:一阶中层】 【天赋:掘地,遁地,感应危机,寻宝】 ...... 【名称:鼠二(小黑)】 【寿命:1\/39岁】 【属性:朝气蓬勃,吃苦耐劳,忠诚守卫,顶级听觉】 【修为:一阶中层】 【天赋:掘地,遁地,感应危机,谛听】 ...... 以上是三人三兽的面板,若有遗缺,欢迎补充。 以后文中不会出现重复的面板,只会提取关键信息,隔一段时间我会专门发一个章节统计,以免在正式章节中发布浪费读者老爷们的钱。 后面也会出现一些关键角色的面板,都是剧情相关的人物,只会出现一次,敬请放心。 然后归纳前面的一些设定说明,防止遗忘。 1、寿命问题。 很多朋友刚开始看主角寿命只有五十岁,其实这是设定好的,因为原身本就吃喝嫖赌,拿寿命与女修修行,来提高修为。 文中有个小细节,原身用十六年才凝聚先天之体,踏入一层,那时是24岁,而仅用三年就炼气二层,正是因为挥霍了大量寿元。 再说寿命上限。 炼气期修士上限为199岁,筑基期为399岁,结丹期为799岁。 通常修士寿命会比上限修为少百分之二三十,修炼水系和木系功法的修士寿元会更长。 2、能量设定。 天地中除了灵力外,还有其他力量,文中出现的罡力与魔力是天地之力的两种极端。 大家可以把它们理解成一个区间,灵力相性温和在正中间,而罡力、魔力相对极端,在最左右两侧。 而它们之间还有其他不一样的能量。 通过吸收这些能量来修炼不同功法。 3、品阶设定。 为了防止书友看书混乱,本书中的品阶都是x阶x品,较为方便记忆。 4、功法设定。 文中分为两种功法,一种本源功法,一种通常术法。 本源功法与修士的灵根息息相关,没有相应的灵根无法修行此等功法。 术法可以理解为技能,像什么神通、秘法、各属性法术等都归类其中。 ...... 其实还有很多,就不一一阐述了。 这本书看的人不多,但逍遥会尽力写下去的,争取给书中人物一个完美的结局。 最后,再次感谢打赏、投票、评论、追更、订阅的书友,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四十九章 繁闹 第150章 繁闹 “前辈,请问如何称呼?” “本道陈墨,后面这两位是我的内人,这三只则是驯养好的灵兽。” “好的好的!晚辈王海庆,是人事堂下属执事,负责管辖云山城宗门子弟的招收与调动。” 陈墨听着年近九十的王海庆称自己为晚辈,心底有些别扭。 但修仙界中等级森严,高一个境界就能压死人。 谁也不知晓面对的高阶修士是不是修炼几百年的老怪物,因此,尊称对方一句前辈,完全没有问题。 他让妻子和灵兽在门口等待,自己和王海庆进入堂口,办理相关手续。 两人一路上了三层,在拐角一处装饰典雅的包厢内入座。 陈墨开始咨询问题,包括如何安排灵兽和怎么让两位妻子参加入门考核。 “是这样的前辈,您说的问题,晚辈会派遣弟子去解决,我会给您安排一个大型宅院入住,灵兽在里面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王海庆态度不卑不亢,“至于两位仙子,若要直接入宗门的话,不是我一个小小执事说的算的,需要进行严格的审查” “不妨说来听听。” “审查步骤很简单,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检测灵根体质,最低三灵根,其他再低的资质需酌情考虑。” 资质是宗门的硬件要求,没达标的基本都筛选掉了。 “其次,需参加宗门考核,考核的内容每三年都会变化,只有当天才会由主考官亲自公布。” “最后,通过考核者,要进入我宗圣山中修行十日。” “十日?主要测试些什么?” “考验修士的意志与心境,若道心不稳者,即便前面全部通过,最后也会被残酷的淘汰。具体我也不能透露太多,陈前辈,还是请那时再说吧。” 陈墨沉吟片刻,问道: “外门弟子......不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吗?” 他通过黄柏杨了解到。 凌云宗分为外门、内门、关门弟子三种。 外门与内门皆是普通修士,只是享有的待遇不同。 关门也称呼为真传弟子,是掌教或长老的亲传。 “前辈有所不知,我凌云宗向往顺其自然,追求物竞天择的原则,无论资质多高都要从最底层爬起,而后积累宗门贡献点,或在每年举办的试炼中不断晋级。” 王海庆怕表达有误,继续解释道,“即便是长老提前钦点,也需按部就班,慢慢转变身份。” 陈墨缓缓消化他言语中的意思。 凌云宗这套管理方式简单粗暴,无非就是养蛊,让所有弟子的起跑线统一,进行激烈竞争,而最终胜出的蛊王将享受宗门海量资源扶持。 如此一来,想要一步登天不太可能。 “具体的事宜,您可以等黄长老前来再询问他。”王海庆姿态恭敬,“不如您先在云山城住下,好好体验下这里的风土民情,待黄前辈到来后,我会派人通知您的。” “甚好。”陈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上楼时,走廊上脚步匆匆的弟子不少,说明此处日不暇给,异常忙碌。 临近入宗考核,每日在城中发生的事情非常多,像王海庆这种执事日理万机,不可能花费大量时间在他身上。 如果完不成宗门派发的任务,执事作为负责人,要先受到惩处。 陈墨没有过多刁难,按规矩说明来意,执笔写下一些身份信息后,便下了楼。 王海庆派人领路,出了堂口,朝盘龙区西北方向出发。 这一边的宅院甚为豪华,各处皆是朱甍碧瓦,且占地面积颇大,没城内中心地段前遮后拥的感觉。 带路的弟子将他们领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前,执礼道: “陈前辈,地方到了,这儿有一块令牌,您输入灵力激活就可以解开门禁,此地离考核处不远,穿过几条巷子便可抵达。” “有心了。” 陈墨接过令牌,道过谢后,目送那位弟子离去。 “相公,这云山城与关口镇还有所不同呢!”苏婉容略微感慨,“自从相公突破筑基后,周边的人说话都变好听了。” “呵呵,那是自然,人皆有慕强心理,不足为怪。” 陈墨笑着激发令牌,推门而入。 脚下是鹅卵石铺垫成的小路,弯弯绕绕,花团锦簇,直通两侧厢房。 布局规整,端方有序。 左手边立有几座假山,一道道小瀑布从上缓缓流下,没入池塘,发出潺潺水声;右手边凉亭两座,飞檐青瓦,其中设有白玉桌椅,供人休憩。 ‘地方不错,且干净整洁,想必经常有人来清理。’ 他神识一扫就发现,这处宅院设有十几个简易阵法,功能齐全,日常起居应相当舒适。 ‘只是暂时居住,就不挖地道了。’ “沐秋,要不要去逛逛?” 苏婉容蠢蠢欲动,每到一个地方就有满满的新鲜感。 陈墨叹息一声,妻子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于是说道: “那我们三人一起去吧。” “相公也来吗?” “不然呢?你们要走丢了为夫怎么办?” “嘿嘿,开玩笑的啦,最喜欢和相公逛街了。”苏婉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笑嘻嘻说道。 “......姐姐,我想休息会儿。”李沐秋神态疲倦。 “好,我们天黑前回来。” 陈墨没有强求,想改善妻子的社恐症状要逐渐调适,慢慢来就好。 他将御兽袋内的灵鸽放出,嘱咐三只灵宠好好看门,便和苏婉容前去城中心。 盘龙区极大,应有十个平景城的容量,想全部走完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所以他俩朝最喧阗的地方出发。 街上,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们汇聚一堂。 有一队队穿着锦衣玉袍的修仙氏族,人人手摇古扇,神色怡然自得;也有从浑身充斥凶悍之气的赤膊大汉,胸背纹有骇人的凶兽图案;更有头戴黑色斗篷,气息收敛,脚步匆匆的修士...... 各式各样的人你来我往,形成一副五方杂处的喧嚣画面。 陈墨享受着这番繁华,稍稍抬头看向天空。 那处,白光流转,不细看的话察觉不出区别。 ‘神识上传来警戒,应比关口镇的阵法还强,难怪这么繁闹,却没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他环顾四周,闾阎扑地,旺铺扎堆,每家门前都人数爆满,基本西北荒地的所有商号在这里都有分布,甚至还有的人将总部安在这一边。 两人特意先去将要举办考核仪式的地点。 只见那儿被几片栅栏隔出,几位宗门弟子不停走动巡逻,阻止其他修士进入。 正式报名目前还未开始,要等三天后才会全城通告。 不过他已和王海庆打好了招呼,届时,会派专人通知,引领过去,不必再和大众挤着排队。 他们东游西荡,在一处人群密集的地方停下。 好多修士聚在一个高大的告示牌前,可见上方用朱红大字书写了十几条入宗考核的相关规定。 陈墨也凑上去观察。 当下能收集点信息是一点,好做出利己的判断。 “此次考核好像是由凌云宗掌教翟孝武亲自举办,不同寻常啊!往年皆是人事堂的大长老主管。” “嗨!还不是近段时间出了几位天才嘛,有个娃娃居然六岁就凝成先天之体,委实骇人听闻!好似已被翟掌教给预定了。” “六岁,那时本道还在土堆里玩泥巴呢,人与人之间果真不能一概而论。” “除了那位妖孽之外,还有几个实力不凡的年轻人。” “是啊,自从百年前泰兴彻底安稳下来后,五大宗门齐心协力,越来越多的天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传闻他们还弄了一个什么天才榜,叫做......云霄榜!” “嘶,那能上此榜的人岂是池中物?” 四周的人对近来最火热的宗门考核聊得津津有道,饶有兴味。 陈墨听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只要是二十五岁以下的修士,在三日后去人事堂口排队报名检测资格——根据骨龄和丹田的成型时间,判断修士年龄大小。 至于有多小,自然没有限制,肯定越早越好。 如方才听闻的消息,有一位年仅六岁的小男孩天生单木灵根,凝聚先天之体,直接惊动翟孝武。 若不是金丹老祖有规定,早已提前入门。 当然,这些受到关注的天骄们,其实已被各大堂口的长老看中或预定,只待通过考核之后,直接领回山门,先行培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身份还是外门,但待遇和亲传丝毫不差。 “相公,云山城中天才好多呀。”苏婉容打听了一圈,有些讶异。 “容儿,你没发现吗?那些人要么是大型修仙家族的后代,要么是高阶修士的一脉单传。” 陈墨笑笑,“有资源、有人脉自然可以领先于同辈,每人的起点不同,没有什么好比的。 再说,进入凌云宗之后,宗门给了大部分修士同台竞争的机会,虽几率很小,但只要刻苦训练,获得赏识,还是有出头之日。” “容儿谨记相公教导。”她螓首微点,“但我可不怕他们!千万不要让容儿遇到了,否则,哼哼!” “不可小觑天下人。” 陈墨笑容不变,没有反驳。 妻子在他悉心调教下,应付这些没有经过实战厮杀的少年少女,难度不高。 他们二人继续沿着云山城的街道深入,购买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直至天黑才返回住所。 第一百五十章 筹划 第151章 筹划 夜静更深,悄无人声。 修行后。 陈墨用被子遮掩好二女露出的春光,轻悄悄走出房间,来到临时工作台旁。 拿出准备好的兽皮纸铺满木桌,安然坐下。 既然已到云山城,准备进入凌云宗了,那就抓紧做下一步规划。 他一字一句默默运笔书写。 与黄柏杨交谈后他得知,担任客卿长老每年拥有一定的俸禄,而这笔收入根据该长老的贡献多少进行发放。 具体标准还不知晓,要入宗后详细询问。 除此之外,为了拉拢其他领域的筑基修士,只要进入凌云宗,可以任意选择一本二阶下品本源功法和三本二阶下品的术法。 这对于出身卑微或家底薄弱的筑基大修有不小吸引力。 并且像法袍,灵器,阵法都发放专门的宗门款式,额外的福利还有不少,当时由于时间不够没来得及细问。 ‘加上五合盟奖励的那本本源功法,等于可以自由选择两本。’ ‘第一肯定首选木系功法,修炼之后,再让其与万古长青功融合,获得非凡效果,至于第二本......’ 分析一番后,陈墨决定给苏婉容先选水系功法。 她的修炼进度比李沐秋快,若尽早达到筑基期,能够加快他的修炼进度。 等到那个时候,再给李沐秋寻找相应的剑法也不晚。 ‘云霄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随着弟子入门后,宗门会免费提供。’ 云霄功是凌云开山祖师撰写开创的本源功法,篇幅达至金丹。 倘若提前选择这本,等于浪费了一个名额。 ‘时间有的是,慢慢白嫖就好。’ ‘那三本术法......’ 陈墨一时有些纠结,术法上选择上就多了,例如进攻、防御、身法、神识等等。 ‘当下有天人级的火球术,攻击手段暂时不欠缺,可以略过。’ ‘防御嘛......今后可以炼制大量金刚不坏符护身,也不着急。” 一阵思量,他决定在神识、炼体、身法这三个方面来选择。 炼体可以加强数个方面,让他变成六边形战士。 神识内视的功法必须先拿到,解决头疼之事,而身法能使他更加灵动。 ‘根据自身所缺来抉择,扬长避短,短时间内战力能再上升一个档次。’ 他略微满意。 但随之一个问题浮现出来——当上长老之后,要如何快速的积攒资源。 他不是一人,而是有一大家子要养。 像是妻子,是该让她们展露寒芒,获得宗门高层青睐,投入大量的资源培养,亦或脚踏实地,从外门弟子慢慢晋升。 前者可以快速培养,但过于引人注目,有一定概率会招来灾祸,在他自身没有足够实力前,不想惹人惦记。 后者就简单了,慢慢薅宗门的羊毛,从底层做起。 ‘关键是十月份的宗门考核,要让她们做到什么程度,达到既不亮眼也不平庸。’ 他花了小半时辰写了诸多方案,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唉,当下还是缺钱,跟其他筑基修士比,我简直穷得叮当响。’ ‘听黄柏杨说,一件一阶下品灵器,就要一百多颗中品灵石,那得攒到猴年马月。’ ‘除非,找到一个快速的挣钱方法。’ ‘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符术了,至于炼丹,等入宗配备好炉鼎后,要好好钻研,不能白瞎了熟练度。’ ‘不知丹术是否和符术一样,皆是百分百成功率,若是那样,产出效率应该会大大提高。’ ‘灵石灵石灵石,还是灵石,没有灵石什么都做不了。’ ‘只不过,为什么凌云宗的筑基期修士这么少?’ 按照每年的比例来算,即便筛选掉一些杂灵根,光来参加拥有三灵根的年轻修士就有好几万,而今年看状况可能还会更多。 ‘筑基长老五十三位,关门弟子二百余人,内门弟子一千余人,外门弟子过万,记名弟子更是数不胜数。’ ‘但高层战力却如此稀少,这是为何呢?’ 片刻,他总结了两个原因。 一是一百二十年前的十几个宗门混战,打掉了不少高层战斗力,时间太短,还未完全恢复。 二是筑基的难度比陈墨想象中的还要大,以他四灵根的资质如若不依靠面板,也不服用筑基丹,突破几率基本为零。 ‘筑基的难度,抽空得问一下黄柏杨,为妻子的突破做好准备’ 毕竟他也不知苏婉容进阶筑基时有没有瓶颈限制。 “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妻子修为上来后,紧接着是灵兽,唉......” …… …… 三日后。 时间眨眼过去。 外面虽热闹非凡,可自从第一天采购完基本生存物资后,他们就没出去。 晨时。 院外来了一伙人,领头大步向前的赫然是黄柏杨。 此时,他身着一身素白的法袍,周身灵压迫人,让路过的修士不敢与之对视,而在一旁,王海庆和几位人事堂的弟子低着头紧随其后。 “本道的令牌给你看了,还不好好招待陈道友,把他晾在这旮旯角落里,各忙各的,王海庆,你对得起现在这个职位吗!” 黄柏杨开口训斥,神情不悦。 他亲自请过来的人,这小小的内门执事居然不亲自款待。 王海庆心中叫苦不迭,自从入宗考核仪式开始,整天有一大堆事情要等他处理,实在忙不过来。 但他也只能陪着笑脸,说道: “黄长老教训的是,弟子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陈前辈,待会儿我定当面谢罪!” “这就不必了!让王胜超知晓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他人事堂的人呢!” 黄柏杨冷哼一声,“不过事后,我要和他当面言说,好好约束下堂内弟子的言行举止,以本道看来,有些人啊,相当怠惰!” “是是是,黄长老所言极是!!” 王海庆在一旁赔罪,后面的弟子则大气不敢喘一口。 在凌云宗内部,筑基大修说一不二,即便是客卿长老,对于一些普通的弟子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而陈墨在院内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知道人来了,没等他们敲门他就相迎出来。 “黄道友!半月没见,可还安好?” “哈哈,陈道友还是那么如沐春风,不见半丝颓废呀。” 黄柏杨立马挂上笑脸,如春风般沁人心脾,“这几日城内弟子忙前忙后的,招待不便,望请不要怪罪。” 陈墨心思敏捷,见后面王海庆一行人满脸憋屈的模样,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连忙给他们圆场: “哪里哪里,多亏王道友招待,选的这个地方甚为不错,在这儿住的非常舒坦。” “哈哈哈,那就好!” 黄柏杨笑了笑,客套几句后,进入主题,“今日前来是想要领陈道友进我凌云宗内,做入门检测,而后,掌教会举办一场隆重的欢迎盛会,为陈道友接风洗礼!” “翟掌教?” 陈墨有些诧异,没想到凌云宗对他重视程度不小。 这更加让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筑基突破时,与自己想象中的大不相同,可能会万分艰难。 “那王道友此次前来是?” 王海庆听闻陈墨询问,连忙拱手道: “陈前辈,晚辈是来赴约找二位仙子,前去堂口报道,检测资质。” “甚好,我现在就喊她们出来。” 随后,目送二女和王海庆前去城中报名参加入宗考核。 “那我们也走吧,陈道友。”黄柏杨掏出两块黑色的令牌,“拥有此令牌后,在云山城中畅通无阻,对其激发灵力,不会被护城大法所攻击。” 陈墨微微颔首,接过其中一枚。 只见黄柏杨对着它输入灵力,身上即刻浮现一层光晕,道: “道友,跟紧了!” 说罢,无风自起,冲入云霄之中。 陈墨学着他输入灵力,立即罡力外放,冲天而起,发出惊人的破空声,尾随其后。 脚下的事物越来越小,他与黄柏杨迎着狂风,一前一后游荡在浮云之中,速度之快,拉出两道白色的流云,久久没有散去,引得下方的修士连连抬头观望。 黄柏杨不经意间用余光打量陈墨,见他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压力,暗暗咋舌。 在高空中极速飞行,此意当然是有考察新人的想法。 以他筑基三层的实力全力施展下,此人却轻松无比,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修仙家族出身的筑基。 陈墨倒没有太多想法,这种速度对他而言恰好,不快不慢,还能体会翱翔的快感。 两人一路飞行,掠过一座座险峻的高山,少顷,几座彩云缭绕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隐隐约约间可以窥见无数宫殿整齐坐落在山峰上,时不时有道道雨雾划过,闪出一束束七彩斑斓的虹光,偶尔还会有几只雪白的仙鹤在霞光下展翅飞翔。 陈墨顿感心旷神怡,如此美景,世间难得一见,比以前目睹的琼楼玉阁还要光鲜亮丽。 ‘这才叫修仙嘛!以前在福泽算修个劳什子的仙!’ 流云在他掌中轻轻抚过,绕在袖袍间,衣角处,平添了几分仙气。 半盏茶后,他们飞到了一个满是白色地砖铺砌而成的平台处。 平台上雕刻有无数朵莲花,竞相绽放。 “陈道友,到了。”黄柏杨稳稳落下,抬手指了指前方,“我们先去趟凌云阁。” 陈墨打量四周,浓浓的白色雾霭在脚下游荡,不停卷起丝丝云气。 放眼遥望,平台连接着一座座玉质拱桥,而桥那边五步一亭,十步一阁,黄柏杨指的位置是目光所及最大的建筑。 “好,那就劳烦黄道友带路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检测 第152章 检测 陈墨跟随在黄柏杨后方,踱步行走在烟雾缭绕的拱桥上。 “此峰名为青云峰,是我开山老祖宇文真人当时的住所,这里大殿多为闲置,平时处于封闭之中,禁止门人子弟前来。 仅有几处建筑作为特殊用途,前方的凌云阁就是其一。” 白袍男子负手微笑,边走边和陈墨解释,“此阁供奉着我历代掌教与金丹老祖的画像,供后辈瞻仰,同时,每位新上任的长老皆要入阁一拜。” “那是自然。” “上柱香后,我便带陈道友进行简略的入宗仪式,不过,不必紧张,皆是些常规检测。” 陈墨点点头,不再言语,享受着美不胜收的街景。 盏茶功夫后,俩人到了地方,悠悠抬头望去,只见黑底的牌匾上隽刻有‘凌云’两个烫金大字。 笔锋如剑,寒芒四射。 “此乃宇文真人亲自题名,寓意每位修士皆可凌驾于九天之上,云霄之巅。” 他说着,推开古香古色的红木大门。 吱呀一声,里面的场景浮现在眼中。 左右两侧挂有各六幅长长的画卷,总计十二幅画,每张卷上绘有一位仙气盎然的道人。 或是长须飘飘,或是正气凛然,或是和蔼可亲,踏入其中,陈墨有种错觉,好像成为阁楼内的焦点,所有画卷中的人物都将目光投注过来。 “我凌云宗成立至今,历经大大小小的风雨洗礼,已有八千三百三十二年,这左右两侧是历任的金丹老祖,而正前方这一位,便是开山老祖宇文恒。” 陈墨才发现,大殿中间香台的后方墙壁上挂着一幅比两边都要长、都要宽的画卷。 上面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修士,身披玄色大氅,姿态淡然。 陈墨只得先恭敬一拜,表示敬意。 此时,从大殿内侧的一个小门,走出一位身着藏青法袍的老者,老者面容衰老,皮肤干枯,不少黑色和褐色的老年斑在左右两颊点缀。 他见两人进入凌云阁,开口问道: “黄小子,来了?” “温老,久等了,托翟掌教之令,带陈道友来做入门检测。”黄柏杨神情恭敬,“陈道友,这位是我青云峰的守山人,温经心温老前辈。” 陈墨听闻,也连忙拱手问好。 ‘三百四十二岁,筑基九层,大限将至,行将就木。’ 他在心中惊叹一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 温经心面对两人的出现并没有表露出情绪波动,两颗浑浊的老眼略微转动,道: “东西准备好了,上完香就开始吧。” 他的声音犹如枯朽的树干在摩擦交错,腐朽而又沙哑。 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三根四寸长的沉香,递给陈墨。 陈墨赶忙上前接过并致谢。 不用二人吩咐,在他们的目光下,他手指冒出一簇火焰将香柱点燃,然后走到香台面前,对着每幅画像作揖三次,最后拜完宇文真人,在香台正中央把三根香插好。 “很好陈道友。”黄柏杨微笑道,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简,“这其中有入宗的宣言,请在各位老祖面前立下心魔誓言。” 陈墨早有心理准备,安心接过,用神识扫过其中的内容,大概意思无非是以自己的道心为誓,立下契约,不做背叛宗门之事,严格遵守宗门的律法规定之类的。 心魔誓言与天道誓言略有区别。 后者的约束力只有在突破大境界时才会显现出来,对于金丹以下的修士区别不大,只因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违背天道誓言顶多在渡劫时多劈两下。 但前者若不遵守的话,在修行时,随时随刻会受到心魔的影响,导致修行出岔子,如陷入瓶颈亦或导致丹田碎裂等。 “我辈修士,今踏入凌云,将恪守职命,竭心尽力,守护宗门律法,以身作则,若有违反,当天诛地灭。而今,要勤学……” 陈墨按照着玉简给出的内容一字一句念出,声音回荡在阁楼之内,余音绕梁。 片时,当他读完千字誓词后,楼内十三副画卷突然猎猎作响,画纸狂摆,发出一股微弱的灵压波动,过了一会儿才逐渐平息。 心中仿佛多了丝玄奥,有股莫名的联系在丹田中凝成。 ‘只要不违反其中的内容即可,又不是不让低调行事。’ 他暗暗安慰自己。 “道友,请在此石中输入灵力。”老者又递过来一枚外表发灰的石头,“它名为道蕴石,有检测是否修行魔道功法的作用。凌云宗为正道门派,不许魔道中人混入其中,。” 陈墨点点头,按照要求输入灵力,只见石头发出微微白光,一闪而过,便没了动静。 黄柏杨见状,脸上的喜悦之色压抑不住: “恭喜陈道友成为我凌云宗的一员!哈哈,日后同为百艺堂成员,请多关照啊!” 却见温经心瞥了他一眼,说道: “黄小子,没完呢,还需去后方静室单独待会儿。” “咳咳,黄老说的是,晚辈倒忘了这茬。” “这算检测过了?”陈墨满头雾水,他只是察觉到一股气息在体内一荡而过。 “当然,不必多想,陈道友,下面你只需去后方的静室打坐一个时辰即可。此乃宇文真人的规定,每位进来的长老都需要照办。” “好。” 随后,陈墨跟着老修走入侧门中一个没有任何光亮的密室,察觉到其中央摆有一个蒲团。 “道友请吧,一个时辰后老道会叫你出来。” 他也只能按规矩来到蒲团前盘膝坐下,默默思索。 ‘这入宗仪式倒不繁琐,凌云宗立宗八千余年,这倒是没曾料到。’ ‘正道宗门也好,魔道宗门也罢,只要能安稳发育,在规则内做事也无伤大雅。’ ‘距离入宗考核还有十余日,当打听好消息,安排好相关事宜。’ 密室中,陈墨慢慢陷入冥想之中。 与此同时,在外面阁楼,二人正轻声交谈。 “温老,您看这位黄道友怎么样?”黄柏杨有些好奇,“此人虽是我推荐,但对他了解并不多,只能察觉他深不可测。” 老修沉吟片刻,徐徐开口: “气质沉稳内敛,做事应有章有序,不是鲁莽之人。灵压浑厚,却又不显山水,比一般筑基前期修士还要强上几分,只能言,可惜了。” “可惜?这是何意?” 黄柏杨面露不解,前面这么高的评价怎么突然又拐了个弯。 “此人,仅是四灵根,即便修为不俗,可上限不高,此生止步于筑基后期。” “才四灵根!!” 黄柏杨大惊,本以为陈墨与他一样,是个单根修士,再不济也是个二灵根,事实上,却出乎意料。 至少他在泰兴内,没听说过哪个四灵根能成功筑基。 “起码此人不是那种祸害一方之士,对凌云宗的发展能起到不小作用。” “当初温老对我的评价可没那么高。”黄柏杨叹息一声。 温经心又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闭眼开始等待。 转眼间,一个时辰飞速过去。 陈墨准时睁开双眸,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难怪宇文真人要让后辈在这待上一段时间,原来是消化那缕道法。’ 适才在起誓的时候,应有某种能量,好似醍醐灌顶,强行注入他的神魂之内。 面板上的修为竟然上涨了五点经验值。 ‘肉体没有异常,神魂安然,这应是入宗的小福利。’ 陈墨站起身来,恰好侧门打开,温经心领着他走出来。 交流几句后,黄柏杨与他踏出凌云阁。 “那黄道友,接下来去哪儿?” “当然是给你选择功法和宗门法宝器具。” 两人无风而起,朝另一处名为‘凌霄峰’的山峰急速飞去。 此峰,乃凌云宗的主峰。 凌云宗内群山耸立,上面皆是些宫殿和阁楼,一眼望去,尽收眼底。 陈墨发现,有不少身着藏青色法袍的修士在一个个硕大的平台上舞刀弄枪,相互斗法,也有一群群弟子带着蒲团,落座于广场之上,悉心倾听高台上的长老授法。 片时,两人平稳落在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处。 此楼分为九层,约有五十米高,矗立在此,如鹤立鸡群,在周遭的建筑中都独秀一枝。 路过的弟子见二人后,连忙止步问好,黄柏杨微微颔首,先行进去。 ‘藏功阁,名字不赖。’ 陈墨打量四周,眼神微闪,便紧随其后,踏入其中。 黄柏杨与驻守在此的藏功堂弟子说明情况后,取到一枚特殊的令牌,领着他一路解开重重禁制,上了六楼。 “陈道友选吧,左边这些皆是二阶下品的本源功法,至于之前在关口镇的奖励,由我凌云宗承担,所以,你可以选择两本。”白袍男子甚为熟稔,“右方则是术法,可选三本,选完与我说便可。” “甚好,甚好!” 见到眼花缭乱的架子,陈墨小心脏怦怦狂跳。 这么多功法,在外面可不多见。 一排排整齐又散发古老气息的木架延伸至深处,架子上有泛着颜色各异微光的玉简。 他神识一扫,大约估摸左侧的本源功法应有千余本。 ‘仅是二阶下品功法便如此繁多,难怪宗门可以垄断一切,称霸一方。’ 第一百五十二章 盛宴前 第153章 盛宴前 “陈道友,功法繁多,你慢慢选择,我还有其他杂事要处理,暂不能陪同,有事的话,用传音玉简联系。” 黄柏杨递给他那枚特殊令牌,“此处功法皆只是展露其一部分,并不完整,想要完整的功法,挑选完后,到一层与藏功堂弟子交流,方可获取全部内容。” 说到这,他眼神中略带警告之色: “专心挑选,镇守此阁的长老修为颇深,且周边设有三阶阵法守护,切勿心生邪念。” “这点在下自然知晓。” “好,那黄某就不多叨扰,先行告退。”黄柏杨微笑告辞。 六楼是筑基长老方能上来的地方,此时独留陈墨一人。 ‘千余本本源功法......左侧的术法看起来不下于五千之数,想要全部筛选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意拿起一个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视。 少顷,叹息一声,将玉简放回原处,神色略微遗憾。 ‘和黄柏杨说的一般,此处功法残缺,只有一段简介和部分修行口诀,构不成一套完好的修炼途径。’ 他还想干脆在此修行,疯狂进行本源融合,看来是痴人说梦了。 但即便是完整的功法,他也断然不敢在这修行,怕不是一修行,就引来镇守长老出手。 ‘不过,凌云宗挺贴心的,在每个木架上挂有醒目的标牌,作出分类,这般寻找起来并不难。’ ...... ...... 三日后。 晌午。 陈墨揣着五枚记录有五种完整功法的玉简踏出藏功阁。 秋月烈阳高照,此处位于山巅之上,阳光更加刺目。 他略微眯眼,看向台阶下的男子。 “陈道友,你这一搜花费不少时间啊。”黄柏杨略微惊讶,当初他也只花了一日就挑选完毕。 “宗内典藏诸多,在下一时沉浸其中。” “哈哈哈,想必陈道友也是位爱书之人,请吧,我们速去器物堂领完法宝器具,晚间时候,参加掌教为你举办的盛宴,接风洗尘。” “这么快?” “临近宗门考核,除了几位在外执行任务的长老,大部分筑基修士基本都在。”黄柏杨解释道,“每三年皆有不少优秀的种子,他们自然要提前回来争抢一番。” “言之有理。” 两人边走边聊,并排而行,速度不快不慢。 路上,有不少路过的弟子皆投来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位新来的长老。 凌云宗有筑基大修的消息已传遍泰兴,恰好三年一度的纳新仪式正在火热进行,于是便被人事堂口的弟子们大肆宣传。 高层战力的多少往往是一宗实力的体现,如此一来,更加吸引其他领域修士慕名前来。 同时,所有人也好奇这新加入的长老到底何方神圣,是男是女,境界如何,长相怎样之类的。 陈墨思量了会儿,问道: “黄道友,那之后在下应该负责哪一方面的事宜?”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给你讲了。”黄柏杨露出歉意之色,“现在你已是我百艺堂的长老,负责管辖灵兽与符术一块。” “需不需要检测一下陈某的水平?” “这倒不用,事后我等慢慢交流即可,因为长老不多,我百艺堂总计四位长老,加上陈道友共有五位,每人皆身兼数职,在炼丹、符术、炼器等方面都有所涉猎。” “原来如此,那有无长老负责灵兽方面呢?” “这个确实没有,因为泰兴的宗门都对驯兽不感兴趣,我凌云宗博百家之长,千百年以来,也仅是出了寥寥数位筑基期的驯兽师,所以陈道友前来正好能补上这个空缺。” 陈墨微笑点头,既然没有人来做,那想必他的工作应会非常轻松。 “每位长老的基本供奉都皆是统一的,每年二百颗中品灵。” 二百颗中品灵石! 陈墨心肝微颤,却面不改色,问道: “那还有其他方式可以增加俸禄了?” “当然,陈道友应该听闻过我凌云宗内是按贡献点来兑换资源,长老们除了每年需要完成宗门的任务外,还可以去理事堂接取其他任务来赚取贡献点。” 黄柏杨一一解释,“贡献点为了方便区别,用凡世中的黄白之物命名,分为金、银、铜三种贡献点,彼此之间的兑换数量是千数,而每一颗下品灵石可以兑换一铜点,以此类推。” 陈墨颔首,相当于是一千比一的兑换比例。 换做灵石就是一银点等于一颗中品灵石,一金点是一颗上品灵石。 “不过道友不必担心,理事堂内的任务种类丰富,数量繁多,不担心没有贡献点可以挣。” “如此甚好。” 片时,他们走到了一处面积颇大的大殿前。 此处便是器物堂的总部,专门管辖和驻藏宗门内部的法宝器物。 黄柏杨传唤来器物堂执事,说明情况后,二人被恭恭敬敬地请到里面。 大殿内挑梁较高,大约有七八米,眺望而去,能看到有不少隔间,门上面打有各类标识。 他们去了一个名为宗门器物间的地方。 “二位长老,地方到了,根据宗门条例,新晋长老可以领取法袍、灵器、须臾戒,各类丹药符篆等修仙之物,以及一阶护山阵法一套。” 器物堂领路的执事恭而有礼地介绍。 陈墨一时怔住,法袍灵器之类的就算了,怎么还有护山阵法?! 入阶的阵法与简易阵法全然不同,复杂程度指数上升,属于修仙百艺中入门简单、精通极难的那种,且维持阵法运行需耗费大量灵石,非大富大贵的修仙者可以玩得起。 黄柏杨见他有些不解,道: “我宗会给每位长老在宗内配备一座山峰定居,下面有条灵脉,搭配护山阵法,不愁无法运转。” 陈墨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昏头脑,晕乎乎应道: “甚好甚好,如此甚好!” “事不宜迟,开始挑选吧。” 一时辰后,俩人走出器物堂。 “陈道友,我们先去举办盛宴的大殿等待吧,正好让你结识一下诸位同僚,日后好和睦相处。” “啊......好。” 陈墨连忙拉回心思,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可仍忍不住在内心中感慨。 光身上穿着的这一套藏青色鹤氅就价值不菲,虽是二阶下品法袍,但比之天宝阁的做工显然高了一个档次。 穿在身上,如云彩般,丝毫感受不到一丝重量,与肌肤相触,异常滑腻,而且功能达到十五项之多。 宗门出品,质量绝佳。 他下意识摸了摸中指上佩戴的银白色玉戒,心中欢喜。 此乃须臾戒,又称储物戒,不仅佩戴方便,其内空间颇大,达至五十立方米,是高阶修士的首选。 此时,戒内空间静静躺着从器物堂挑选的诸多物品,仿佛是位头盖红巾的新娘,正等待他回家洞房。 ‘心态要稳!不可因外物影响到自己!’ 陈墨轻笑一声,跟上黄柏杨,目视前方,眼前的一切事物仿若皆是那么美好。 过了会儿,他们走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前,停下脚步。 此殿位于凌霄峰正中间,占地面积比刚才的器物堂还要广阔。 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夺目眩人,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一大块黑色金边匾额,龙飞凤舞提有‘议事殿’三个大字。 下方,三位气质不凡的修士正在夸夸其谈。 “哈哈,老丘!你又输了,这回连本带利可要给本道九株二阶上品的灵草!”一位体态宽胖,大腹便便的修士拍着肚皮,“没料到吧!青峰鸟会原地折回,去找其它鸟类交配!” “哼!区区九株灵草,待老夫徒儿归来,随时奉上!”他身旁一个身形五短,穿着邋遢的老修气急败坏道,“若不是老夫受那小贼撺掇,怎么会选择这破鸟?!” “好啦,你俩也少玩点赛鸟,我等皆是宗门高层,老丘你还是执法堂副堂主,被弟子撞见,影响不好。”一位气质儒雅,身着青衫,头戴儒冠的中年男子摇头晃脑。 “魏琅,你他娘赢了灵石就说这不好,那不好,怎么不见开赌前张嘴呢,果真你们这些教书的都是伪君子!” “诶,此言差矣!老丘,你又口出秽语,子曰......” “曰个蛋!待老夫徒儿归来,有你们好看!” 五短老修破口大骂,通红的酒糟鼻都差点气歪,欲要跳起来敲打俩人的膝盖。 “哎,你也就只会说这一句。” “咳咳!注意言行,新长老来了。”胖修士提醒一句。 三人转头望去,陈墨二人施施然走来。 “见过三位堂主,诸位可还安好?”黄柏杨拱手问候,“这位就是新来的百艺堂长老,陈墨陈道友。” 陈墨也正想礼貌问好,这时肩膀却微微一颤。 ‘两个筑基九层,一位......金丹一层!!!’ 他双眼快速掠过三人的面板,心中大骇。 前方这身形矮小的老人家居然是金丹真人! 难道是传说中的金丹老祖?! 不过,他没有失态,抱拳的动作仍旧丝滑,道: “见过三位道友,在下陈墨,初来乍到,日后请多多关照。” “果真如黄小友说的一般,一表人才,去了百艺堂倒是可惜,不如来我授法堂,如何?”中年修士微微笑道。 “魏堂主,黄某还在这呢,请不要公然挖墙脚。”黄柏杨语气幽怨。 “哈哈哈,玩笑之言,若真如此,赵锟那老家伙不得和我拼命。” 魏琅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白扇,轻轻扇动,“那介绍一下,本道魏琅,是授法堂现任堂主,这边这位形体富态之人是药养堂堂主吕正兴。” “陈道友,久仰大名,今后多多赐教哈!”吕正兴笑呵呵道,眼角拉得狭长,眼睛眯到只剩一条缝。 “不敢不敢!还需诸位道友提点!”陈墨回礼道。 “还有,这位暴躁的小老头儿是执法堂副堂主,丘空海。” “滚蛋!魏琅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丘空海狠狠瞪了他一眼,“本道丘空海,小子,听说是你给我宝贝徒儿出谋划策?” 陈墨一愣。 宝贝徒儿? 说的是唐芊和周占云? “正是,在关口镇时,机缘巧合下,随手相助而已。”陈墨不敢逾越,谨慎说道。 “做得不错。”老修点点头,“我徒儿的回信中,可是对你赞赏有加。” “分内之事,不足为道。” “谦卑有礼,不错不错,陈道友,真不考虑来我授法堂?”魏琅摇扇的动作更加频繁。 “魏堂主!”黄柏杨再次开口阻止。 “玩笑玩笑。” 五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在大殿下闲聊起来。 天色渐黑,来到议事殿前的人愈来愈多,汇聚在广场上三五成群地相互交流。 除了一些长老之外,各个堂口下的执事们也放下手头工作,前来捧场。 作为今晚主角的陈墨自然是万众瞩目,不停地有人上前攀谈,而他都彬彬有礼地一一回应。 此时,月挂枝头,点亮黑暗,时间悄然来到戌时。 从远处走来一位身披纯黑斗篷,不见面容的修士,周身泛着丝丝寒意,来到陈墨面前。 “暗影堂,冷光。” 丢下一句话后,便自顾自地朝内殿中走去。 陈墨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蹦出来的面板却又让他心头一跳。 ‘金丹二层!!!’ 他有些难以置信,不是说凌云宗内只有一位金丹真人吗! “嘿,陈小子,别在意,我高贵的暗影堂冷堂主就是这般,换做老夫,都懒得理会一句!”丘空海语气阴阳,经过一番倾谈,逐渐与陈墨熟络。 可没等陈墨回话,一个冷冽而又平静的声音从一旁传出。 “丘空海,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时,从另一方向走来一位身着深蓝色衣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相貌堂堂,剑眉星目,模样不过三十上下,鬓角两道白发格外惹眼。 ‘金丹三层......’ 陈墨嘴中发涩。 又一金丹真人出现在面前! “嘿!唐逸儒!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初就不该把芊儿交给你来教导。”中年修士瞥了眼他,神色露出厌恶,转头说道,“陈道友,本道理事堂堂主,唐逸儒。” “见过唐堂主!”陈墨胳膊僵硬,赶忙拱手回礼,夹在两大金丹中间实在不好受。 “老夫徒儿跟谁是她的选择,和你这个当叔的有个屁关系!”丘空海吹胡子瞪眼,相当不服。 “吃喝嫖赌,一身臭毛病全被芊儿学去,难怪现在越来越顽劣!”唐逸儒不稀罕与他计较,“自己赌博输掉的法宝别找她讨要,否则,本道会在你的俸禄中扣去。” 说罢,他转身离去,扔下一句话: “也期望陈道友别与此人走得太近,以免惹火上身。” “你说谁吃喝嫖赌,烧杀掠抢,无恶不作呢!” 老者气得直跳脚,让周围的筑基长老频频捂嘴憋笑。 能让他吃瘪的也只有唐家叔侄二人。 陈墨见人走掉,心中松了口气。 这凌云宗的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啊! “哈哈哈,诸位道友近来过得如何?!” 此刻,天边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一位穿着黑色劲装,身高近两米的大汉从天空中落下,震起阵阵尘埃。 “翟掌教安好?神色越来越红润了啊!” “哟,翟掌教的胡子又茂密了,想必又去哪里潇洒了吧?” “奴家看啊,我凌云宗就靠翟掌教这放荡不羁的性格才能继续前进!” 陈墨闻声望去,下一刻,瞳孔骤然紧缩。 那汉子浑身血气旺盛,突破天际,好似任何魁魅魍魉在他面前皆要魂飞魄散。 ‘金丹六层!!!’ 他手掌心不禁微微冒汗。 一门,五丹。 放在整个西北荒地皆是霸主级别的势力,而且这只是他能见到的,凌云宗隐藏的实力还不知有多深。 陈墨环视四周,所有筑基长老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皆比面板上稍弱几成。 “晦迹韬光,不露锋芒......” 他喃喃自语。 此宗,来对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云霄榜 第154章 云霄榜 他看着大汉与诸位长老有说有笑,朝自己这边走来,神魂一凛。 “你就是陈墨?” 翟孝武望向他,双眼闪过一丝金光。 陈墨只觉通身像是被扒了个透彻,一丝秘密都潜藏不住,急忙应道: “晚辈陈墨,见过翟掌教!” “不必拘谨,进了凌云宗都是一家人!” 翟孝武走过来,右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丹田灵力雄浑,肉体血气尚可,相当不赖!哈哈哈,看来我宗又要增添一门虎将!走!本教给你接风洗尘!” 说完,他越过陈墨,走入议事殿内。 周边的人闻悉,表情耐人寻味。 翟孝武眼光向来颇高,能被他这般评价,说明潜力不小,未来可期。 众人见正主到来,跟在后方,鱼贯而入大殿之中。 此时,殿内金碧辉煌,两边几根顶梁红柱上精心装饰有漂亮的彩灯,灯火通明间显得格外奢华。 左右两侧则设有几排低矮的长桌,桌旁配备有蒲团供客人入座,且案上摆放有一道道五彩斑斓的瓜果拼盘。 所有人依次入座,各堂长老们坐在位居前方的几排座位,执事则在后方,而翟孝武径直走到大殿上方的高台,那里单独摆有一张雕刻华美的木桌。 陈墨被黄柏杨拉到距离主桌十米的地方入座,没待多久,一位皮肤闪耀着古铜色微光的精壮中年汉子,朝他们走来。 “柏杨!这就是咱百艺堂新来的长老吗?”此人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陈墨身旁,“道友,幸会啊!俺叫赵锟,是百艺堂当代堂主,之后好好干,别怕事!凌云宗内有俺罩着!” 陈墨含笑道: “幸会幸会!今后在堂中哪里做的不好,请赵堂主指教。” “嗨!说不上这些,认真干就行。”赵锟伸手抓了几颗白玉葡萄塞入嘴中,“今晚主要是欢迎你,应当好好享受。” 而后,此处又来了一位百艺堂的长老和几位执事,分别与他问好便入座其中。 陈墨扫视了一圈,五十三位长老总共来了四十七位,还差六位,应是去外方执行任务了。 黄柏杨笑道: “人没齐,不过不要紧,时间一长,都会认识。” “呵呵,黄道友,不得不说,长老们都这么热情,在下倍感荣幸。” “那是自然,我凌云宗将近二十年没有客卿长老加入,当好好庆祝一番。” 二人交谈几句,宴会正式开始。 由翟孝武起身致辞,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通激情四射的高论,赢得满堂喝彩,然后将陈墨单独拎出来作自我介绍。 陈墨面对这么多修士的注视,难免有些紧张。 不过,在筑基期强大的肌体控制下,反倒侃侃而谈,讲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赢得众人赞赏便乖乖坐好,老老实实当一个透明人。 他心里门清,以凌云宗的实力完全不必为他举办如此盛会。 这么做的目的应是为十月初的入门考核造势。 有筑基大修加入宗门的噱头在,定会吸引不少修士慕名而来。 不论是抱有何等目的,只要到了云山城,那就能拉动当地经济发展,给宗门创造源源不断的收入。 接下来,从侧门走出一个个双手端有美味佳肴的弟子,将玉盘错落有序地摆在众人的餐桌前,宴会进入高潮阶段。 不时有欢声笑语传遍全场,也有争吵议论响彻全殿,每个人皆在扮演相应的角色。 觥筹交错间,陈墨恍恍惚惚。 凌云宗的高层没想象中个个摆着阴沉的面容,整日算计这儿算计那儿,反而彼此间笑容不停。 即便有争论,对于大部分人来讲,也仅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与其说是个宗门,不如说是一个气氛融洽的大公司。 “陈道友,不必多想,入宗后的事宜,待考核结束再做不迟。” 黄柏杨灌下一口佳酿,神色微醺,“哎,可惜虞道友不在,否则又可以欣赏她那曼妙的舞姿。” “虞道友?” “是我百艺堂的同僚,负责阵法事宜,出去执行任务了,过阵子就能见到。” 他眼中浮出一丝火热,“虞道友是位美人,陈兄!届时,与她相见千万别流口水哦!” “黄道友说笑了,陈某已有家室。”陈墨笑笑。 世间花海丛生,他仅需一两朵就足以。 “非也,非也!” 黄柏杨哈哈大笑,以过来人的口吻相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虞道友是我泰兴第一美人儿,比那百花谷的女修还要倾国倾城,你是没亲眼目睹她的绝世风华,不然不会有此等念头!” 陈墨无言摇头,这厮喝多了,有些上头。 酒过三巡后,场中的话题自然而然提到过段时间的纳新考核。 “诸位,你们说此次云霄榜上,新人能挤进几位?”翟孝武的声音传遍大殿,钻入每个人的耳朵之中。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主位,殿内一下安静几分。 “奴家以为,翟掌教看上的那司空家小孩不错。”器物堂一位女修率先开口。 “龙家那几个小子也可以,老夫都动了再收徒的心思。”丘空海插了一句,“不过,再厉害皆比不过我徒儿!” 这一番论调,引起场中各大堂主的强烈鄙夷。 若不是他在火法方面颇有建树,拥有地灵根的唐芊也轮不到他收。 “关家的关士元也是位天骄,年仅十七就踏入炼气八层,是位可造之材,我理事堂预定了。”唐逸儒悠悠道。 “唐堂主,关士元天生单金灵根,正适合老夫青莲一道,此子当入我门下。”一位头发花白,面色冷峻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廖堂主,芊儿都被你们执法堂拐走了,唐某此次要求不高,别忘了我等当初的约定。” “过去是过去,当下是当下,不可相提并论。”老者没有松口,针锋相对道。 大殿中一时火药味十足,从适才讨论云霄榜单,变成几大堂口长老之间的口诛笔伐,力争优秀弟子的名额。 掌教翟孝武从挑起话题后,便闭嘴微笑,静静看着他们打嘴仗。 “开始了开始了!各大长老要亲自下场,撕破脸皮了!”黄柏杨低声道。 看热闹不嫌事大,过了会儿,他也跟赵锟进场争论,讨要此次考核排名前几的优秀种子。 陈墨时而轻抿一口美酒,时而夹起一块灵肉送入口中,慢慢细嚼。 此事与他关系不大,慢慢听他们闲扯就好。 权当获取情报,为之后妻子入门做好准备。 片刻后,他大致明白。 此次考核,排名前几的参选人身后皆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修仙家族。 他们在家族内悉心培养后,将其送入宗门继续深造。 凌云宗虽表面实力不强,但口碑在五大宗门中是最好的。 不论是对待普通修士,还是门人子弟皆有不错的评价。 这次以钱、龙、关、马、司空五大家族为首,竞争考核成绩前几的名额,而最好的证明就是早早进入云霄榜。 此榜为天骄榜,入榜者要么年轻有为,在成年前踏入炼气后期,要么资质逆天,被众人看好。 像是方才众人提到的关士元,胆识过人,有单人深入蛮荒数月的记录,年纪轻轻却名震泰兴。 还有龙家几位天才,身为人族却具有一丝蛟龙的血脉,是罕见的人兽杂交后代,可如妖兽般,觉醒异种天赋。 他们皆有很大的机会入榜。 而目前榜首是翟孝武的亲传弟子,修为达至炼气九层大圆满,据传闻已悄然突破境界,抵达筑基。 啪! 忽然,一声脆响响彻大殿,场间立马鸦雀无声,寻声望去。 只见五短老者摔破一个玉盘,跳到长桌上,怒道: “谁说老夫不敢赌?若关士元拿不到考核第一的成绩,我丘空海脱光身子绕凌霄峰倒立飞行十圈!” 唐逸儒冷冷一笑: “都知晓关士元是此次考核的优选,你倒好,先给挑上了,怎么不把龙家那几个也算上!” “嘿!姓唐的,你诚心和老夫过不去是吧!敢不敢赌!” “好,输了也别露你那几根毛,改成今后别再找芊儿讨要任何法宝。” “不要就不要!” 两人争执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众人却该吃吃该喝喝,早已习惯。 “丘堂主每年都会这般,不必惊讶。”黄柏杨解释道,“只是此次天骄众多,除去各大家族,还有不少潜质不低的修士,所有人都想多分几个。” 陈墨点点头,表示认同。 此次盛况空前,但凌云宗没有一丝扩招的意愿。 初定招收的弟子数量在一千名左右,可以说是近百年来竞争最激烈的一次。 “对了,陈道友。” 黄柏杨从须臾戒中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方才理事堂副堂主让我转交这二百颗中品灵石的俸禄给你,算是入门福利,以后每年一月上旬去理事堂领取。” “提前发放的?” “对。” 陈墨接过袋子,手中沉甸甸的感觉使他幸福指数飞速飙升,按捺住激动的内心,继续沉浸在乱哄哄的氛围中。 宴会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待天明时才酒阑人散。 他与黄柏杨告别之后,凌空飞起,返回云山城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入宗考核 第155章 入宗考核 盘龙区,西北角。 院内。 三人对着木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小山丘怔怔发呆。 “咕噜。” 苏婉容不自觉得咽下口水。 “相公,这该怎么花呀!二百颗中品灵石,等于二十万颗下品灵石,光买灵米都吃不完!” “宗门修士一般吃用灵食炼制的辟谷丹,灵米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她这个问题相当于农民问皇帝在用金锄头还是银锄头干活。 “啊?那要炼制多少屁股?” “是辟谷丹!”陈墨纠正道,“再说中品灵石可以直接用来修行,不一定要全部购买物资。” 他有咨询过黄柏杨。 稍差点的二阶下品灵器价格在百余颗中品灵石,好一点要二百至三百,而中品和上品基本要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上几倍。 更别提有灵智的法宝或高阶法袍。 起码要在宗门内干上几十上百年才能勉强凑够一套二阶装备,并要随着修为上升不停更新。 这还不算其他修炼的支出,所以,二百颗灵石短期内有点不够用。 好在有宗门免费发放的套装,能过渡一段时间。 ‘以我符师的身份,应可以大规模兜售金刚符,且这些灵石要花到刀刃上。’ ‘先行兑换贡献点,然后购买制作二阶符箓的手册,以符术百分百的制成率,一进一出,等于白嫖。’ 对于这个计策,陈墨非常满意,他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简递给苏婉容,说道: “这是二阶下品功法——沧海月功,包括炼气篇,好好看好好练,争取在十月初的考核拿到中等成绩。” “好!” “夫君......” 陈墨扭头看去,李沐秋两颗红色眸子微微扑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揉了揉妻子的脑袋,宽慰道: “刚刚入门,为夫没有足够的灵石买新功法,再过段时间,直接给你挑本好的!” 二阶本源功法最便宜的也要五百颗中品灵石,他实在掏不出来。 “嗯。”李沐秋乖巧地点点头,“夫君,我和姐姐要取得什么名次?” “三百至五百之间,这样子,不会惹人注目。” 宗门考核的内容翟孝武并没有透露,他也要遵守规则,待时间到了再公布,以免有心人钻了漏洞。 “相公,你如今贵为百艺堂筑基长老,容儿与妹妹也不能落下!不如再往前争取几个名额,上那什么天才榜不好吗?”苏婉容挥舞粉拳,干劲满满。 陈墨分析道: “一场考核而已,不必争这一时,等我彻底稳定下来,你们俩随意发挥! 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凌云宗内四平八稳,但防备之心不可无。先摸清底细,再寻找几位良师教导,岂不更好? 况且,入宗以后有你们表现的时候,外门弟子三月一小比,六月一大比。 每次比试考核方方面面,不合格者要受到惩处,到时,总有出头的机会。” 他没特意压制妻子的发挥,只因他的道不适合她们。 苏婉容修的是水系功法,包容万物,川流不息,对于他给出的方案还能适应。 但李沐秋全然不同。 她的道宛若一把绝世名剑,久久不磨炼,会逐渐钝化。 扬长避短一直是陈墨的方针,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 “好,容儿谨记!事不宜迟,立即修炼!” 说着,她扑向夫君。 “姐姐,不可以!” …… 一日荒唐。 陈墨双腿发软地走到工作台旁,挑灯夜读。 拿出须臾戒中那四枚闪闪发光的玉简,依次摆在桌上。 宗门的原本皆不让带出,以免流露在外。 且这个玉简有神魂印记,只有陈墨本人才能探入,强行搜索的话,它会碎裂掉。 经过精心筛选,这些功法分别在神识、炼体、身法、木系修炼上贴合陈墨的实际情况。 神识功法的名字很朴素,叫做强识术。 需修士用灵压淬炼神识强度,达到可以凝聚成型的状态,入门后便可内视神识海。 但筑基功法普遍晦涩难懂,不潜心修炼大半个月无法窥其一二。 炼体名为万象淬体功,修至大成可获得万象之力,一力破万钧,可需要灵药辅佐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身法名为幻影步,顾名思义,大成时可如梦幻般留下道道残影,寻常修士根本追不上,但也要时间入门。 综上所述,只剩下木系功法——青玉春木功。 此功相比其他二阶功法非常普通,炼制灵力的速度缓慢,甚至比一些一阶顶尖功法还要差。 但它是藏功阁中所有木系功法最年延益寿的。 可以将修士的寿命拉到理论极限。 陈墨当下苦恼的不是修为,而是仅仅二百零二岁的寿元。 他有观察过其他筑基大修的寿命,普遍在三百多岁左右。 “只要有时间,什么功法皆可习来,所以先修炼一门可以长寿的功法完全没问题。” 事有轻重缓急,先修炼最相宜的功法肯定不会出问题。 神识没入玉简之中,悉心修行。 …… …… 十月的第一天,碧空万里无云。 盘龙区的大街上,人山人海,挤满了穿着各异的修士,靠近仪式举办的地点,连屋顶都站满了人。 不得已下,凌云宗号召所有弟子在这边维持秩序。 一位位穿着统一制服的凌云宗修士站在街道上,指挥人流涌动,防止出现踩踏事件和意外。 此次拥有少于三灵根的修士报名人数达到两万余人,这还是经过重重筛选的结果。 若按之前宽松的标准,可能会超过十五万。 同等灵根之间也有区别,强度高低影响到吸取转化灵力的效率。 此次,凌云宗就是将那些弱灵根通通筛掉。 陈墨由于是长老,自然不必与普通修士挤在一起。 他带着二女站在一处阁楼顶端,观察状况。 ‘两万之数,只取一千,凌云宗好狠。’ 陈墨暗暗咋舌,宗门明显是想走精英路线,一直保持高端战力即可。 对于修行者来说,人海战术在面对个人伟力前作用不大。 宗门资源有限,不可能大量平摊。 不过,凌云宗会给落选的修士一个记名弟子的称号,之后给予一次复试机会,通过重重考核,仍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 “一千名弟子皆是泰兴内的天骄之子,宗门不强盛也不行啊。” 目前的凌云宗隐隐有乘风起势之姿。 即便隐藏的金丹老祖躺平摸鱼,可陈墨心中一万个不信掌教会没有其他想法。 宴会时,他透过面板分析过,翟孝武应是一个领袖级别的人物,野心不小。 又看了一眼面板。 【寿命:29\/222岁】 两日前,青玉春木功成功被他修炼入门,寿命直接加了二十岁。 面板上的本命功法却依旧是万古长青功,只是熟练度从专家变为精通。 至于感受,他觉得自己又变年轻了,体内的活力差点掩盖不住,且全力修行下,经验值从每日增加两点变成增加三点。 收起心思,他对妻子说道: “此处是特殊通道,待会儿有人会御驾飞梭来接你们,安心等待就好,为夫要去上方同长老们观察考核进度。” “好,相公,你就看容儿发挥吧!”苏婉容神情自得,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李沐秋不甘示弱,同样在另一边啄了下,道: “沐秋不会辜负夫君的期望!” “好!” 陈墨含笑道,右脚一跺,冲入云霄之中。 有顷,他来到议事大殿。 此刻亮堂堂的大殿撤去桌椅和周边装饰,显得庄重肃穆。 在殿中央,翟孝武换上标准的藏青色宗门法袍,与后方一群长老正凝神看着前方。 那处,有一块高九米,宽三米的玉质单面镜。 宝镜周身闪烁着微微金光,浮在半空中。 陈墨悄然绕到后方,直视观察。 只见镜面没有反射众人的容颜,而是倒映着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修仙版的投影仪?’ ‘应是个顶尖法宝,可能还会有灵智。’ 他默默打量,体会宝镜散发出的气息。 “陈道友,来了?”黄柏杨不知从何处冒出。 两人相互问好后,他说明情况: “此镜名为窥天镜,是一个三阶灵器,有诸多想象不到的作用。” “三阶灵器?” 没等陈墨发问,只听前方的翟孝武说道: “还有一盏茶时间,入门考核即将开始,现在,放影!” 说罢,窥天镜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一众人包裹在其中。 陈墨眼前一花,震惊地察觉自己处在高空之上,正下方恰是那处举办考核仪式的入口,可见云山城中人头攒动,乌泱泱一大片。 紧接着,站在正前方的翟孝武身形骤然涨大,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落在下方。 ‘还真是个放大版的投影仪。’ 翟孝武的身体处于虚幻与现实之间,明显是个幻像。 而下方云山城的修士眼中,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蓦然降临在前方,立马引起一阵喧哗声。 “那是翟掌教!久闻其名,终于亲眼所见!” “翟掌教!怎么会这么大?” “没见识了吧!每次大会主事人皆会这般投影于天地之间。” “大开眼见!不枉本道亲自跑一趟!” 无数人在下方呐喊,此起彼伏,如海啸一般传遍四方。 “诸位!凌云宗三年一次入门考核即将开启。” 翟孝武的声音浑厚,响彻云霄。 “此次考核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便是猎杀万山中的群妖。” “每位参选修士用传送阵法进入其中,皆要佩戴好一枚我宗特制的玉简。” “杀一只一阶妖兽便得一分气息,而后录入玉简中贮存。” “限时三日,拥有十道气息者晋级下一阶段。” “即刻,开始!” 第一百五十五章 龙家 第156章 龙家 话音刚落,位于盘龙区的宗门仪式举办地点,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正前方紧闭的两扇大门缓缓朝左右开张。 在下方恭候已久的执事与弟子按照号牌,将参加入宗考核的修士们逐一引进。 庞大的翟孝武虚像渐渐消散,露出原本的湛蓝天空。 而陈墨的眼前再度一花,风景瞬间变化,殿内原本的场景重新浮现。 “哈哈,这窥天镜可真好用,感觉不错!”翟孝武欣慰一笑。 “掌教,待第二第三阶段可再来一次。” “言之有理!” 众长老与掌教轻松愉快地攀谈起来。 陈墨困惑,朝一旁的黄柏杨询问: “真将这些参加考核的修士丢到蛮荒之中了?” “怎么可能!” 黄柏杨笑道,“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让他们身临其境,增加紧迫感。 修士们都会被带到一个巨大的幻阵内,此阵名为千梦万影阵,入阵者会陷入沉睡。 而后阵灵会将所有人的梦境链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规模广阔的幻境。 我宗经常在其中试炼门人子弟。” 陈墨恍然,这阵法相当于一个脑接口,‘插入’之后,能传送修士到虚拟世界厮杀。 “那我等需不需去派人接应被淘汰的修士?” “这倒不必,此阵为宇文真人留下的隗宝,是三阶阵法中的顶级存在。 其内有灵智超人的阵灵操手,会将淘汰者传送到预定的安全地方,待试炼结束后才会苏醒。 当然,千梦万影阵最大的功效是堪比现实的真实感,一般修士不会发现自身处于梦中。” 黄柏杨指了指前方的窥天镜,“此镜与阵法相连,我等可以随时查看里面的情况。” 陈墨望去,只见镜面上缓缓浮出一排排姓名,后面还跟着一串数字,只是现在皆显示为零。 “若想观看哪位弟子的动向,将神识探入镜中就会立马显现。” 说话间,已经有好几位长老凑在宝镜前观看,画面中皆是他们特殊关照的对象。 至于其他人,在场都是筑基大修,谁会对炼气小孩之间掐架感兴趣。 除了天骄,其余人还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倒是方便。”陈墨沉吟道。 搞了半天,他们这些考核官将议事殿当成后台监控,在时时关注排名前列的种子。 “阵法是随机传送,每人皆会分开,也会根据修士的修为程度在附近刷新妖兽,以免出现不公局面。” 黄柏杨神秘一笑,“第一阶段的排名至关重要,击杀妖兽越多,收益越丰富。前一百的修士会进行优待,对下一阶段有利。” “黄道友,怎么知晓这么多?” “还不是陈道友来晚了。”黄柏杨递给他一枚玉简,“这是掌教刻入的此次考核内容标准,适才匆忙,忘交给你了。” 陈墨接过来,将神识探进去。 ...... ...... 丛林深处。 苏婉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浮现出苍翠欲滴的场景,入眼处皆是树木灌丛。 仅是白光一闪,她就瞬间出现在这个地方。 ‘环境和福泽有些相像,应是在某个蛮荒深处,那启动传送阵法需要耗费不少灵石吧,大宗门真的丝毫不吝啬。’ 她拿出腰间的玉简,神识扫视一遍。 这是领路弟子交给每一位参加考核修士的,里面有此次试炼的详情规则。 “不论妖兽等阶高低,只要杀死一只即可用玉简获取一道气息......收集十道气息者,可晋级,而后安心等待三日......可掠夺其他参与试炼修士的玉简,吸取其中的气息,玉简收入气息排名愈高者,奖励愈丰富......可相互争夺,生死不论!” 快速辨识完内容,苏婉容看到最后一句时黛眉蹙起。 ‘凌云宗这是要让修士们互相残杀吗?可怎么隐隐感觉不对......’ 瞧了眼天色,她放下思绪,当前还是先与李沐秋汇合再说。 虽是随机传送,保不齐那些大家族有什么手段聚集在一起。 当下,立马隐匿气机,融于环境之中,施展追踪术,朝远方进发。 与此同时,三百里之外。 李沐秋手持雪白的剑鞘,凝眉沉思,细细品读玉简中的内容。 她对面还有两个年纪在二十岁上下的男修。 他们人高马大,穿着一身红色劲装,透出一股凶悍之色。 “仙子,不如我们三个一齐联手,去猎杀妖兽,如何?”一男子沉声道。 二人皆是龙家子弟,因家族内经常输送族人参加历年来的入宗考核,颇有经验。 所以入阵前每人佩戴有感应气息和传音令牌,用灵力激发就可以找到附近族人。 而且,蛟龙喜淫。 龙家是泰兴内人数最多的一个修仙家族,光此次参与考核的族人就将近千人。 人多力量大,家族的优势在这种试炼中便显露出来。 此次带头的天骄已用令牌传递消息,让他们在东边某处集合。 “仙子?” 面对男修的再次询问,李沐秋仍未开口,她正在思索。 ‘两万余人,夫君要求我达至前五百,按规则来看,想要晋升前列,必须在三日内尽量多杀妖兽。’ ‘除此之外,也可掠夺其他修士的玉简,即便其中没有妖兽气息,玉简本身也算一道。’ ‘那么......’ 她抬头看向俩人,红眸精光一闪。 龙家二人被李沐秋这一盯顿时浑身绷紧。 他们早已读懂规则,比起妖兽,修士更加好对付。 只是忌惮于眼前女子冷漠的气场,迟迟不敢动手。 悄然对视一眼,明白彼此意思。 先下手为强! “仙子,得罪了!!” 二人大喝一声,浑身血气翻涌,猛冲而去。 可李沐秋不躲不闪,素白的裙角无风飘荡。 嗖嗖嗖! 几道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俩人不知发生什么,身上各个关节处骤然出现几个拇指粗的血洞。 鲜血四溅! 噗通! 两人瞬间失去行动力,朝前方栽去,落到地上,震起阵阵雾霭。 而李沐秋悄然出现在他们后方,神色冷漠。 “你到底是何人?!” 龙家二人浑身使不上劲,体内血气被一股强横的气息搅乱。 这是剑气! 他们从未听闻考核修士内有这么恐怖的剑修存在。 李沐秋沉默不语。 她只是用剑气打破他们的关节,让其暂时无法行动,没有生命危险。 牵引术随即启用,将趴在地上二人身上的玉简搜出。 又拿出自己的玉简贴近。 下个瞬间,可见两人玉简上光芒逐渐暗淡,表面立马出现蜘蛛裂纹,接着咔吧一声碎成粉末。 突然,龙家二人的身体骤然崩碎,化为漫天闪光,消逝不见。 周遭重新恢复安静。 “嗯?” 李沐秋一愣,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并且,剑意明明能感受到,却无法施展,不合乎常理。’ 她想起陈墨睡前给她讲述过的故事。 ‘难道,我在幻境之中?’ ‘夫君常说,大胆假设,勇于实践,多寻几个人实验即可。’ 甩掉杂念,她提剑朝东边走去。 那处,血气旺盛。 不久后,东方的天空中,传来声声惨叫。 ...... ...... 云山城中。 “第一手消息!关士元已击杀十八只妖兽位列榜首!” “什么!才过去两个时辰,这关士元就击杀这么多,那三日下来岂不是能破百数?” “百数算个屁啊!没听前面执事传回来的消息,修士间可以彼此猎杀!依本道看来,前几的成绩皆要破千。” “是啊,除了关士元,钱家的几位年轻子弟也好生猛!” “再探!再报!” 在各大赌坊、酒楼、商铺、勾栏内无数修士津津有味地谈论此次试炼。 凌云宗虽没给出具体争斗画面,但每隔半时辰,会在城内各大公示栏张贴名列前百修士的猎妖战果。 这使所有人都陷入猜测的狂潮之中,更有几大赌坊开庄,赌谁能进入前十之数,亦或谁能勇取榜首。 “我压一千颗下品灵石,赌关士元此次猎妖排名第一!”一位神色狂热的修士将几袋灵石摔在赌桌上。 “道友,你可想好,关士元的赔率已达到一比八百,是其他人的数十倍。”负责开庄的修士提醒道。 “蚊子腿也是肉,能吃一点是一点!快快快,晚了赔率还要跌!” “嘿嘿,这位道友,此言差矣!猎妖反着买,阁楼靠灵脉!”一位老修眼露不屑,“要买就买榜单排名靠后的天骄,才有挣大钱的机会!” “老哥所言极是!给我压排名第三的钱江南五百颗下品灵石。” “瞧你那怂样!排名八十四的司空信我压两千颗下品灵石!” “哈哈,有没有搞错,司空信是个六岁的娃娃,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是第一!” “你懂什么,司空家肯定会派人保驾护航。” 赌坊内无时无刻不再喧哗,人们神色痴狂地将一袋袋灵石拍在赌桌上,誓要靠此来大赚一笔。 凌云宗不但不禁止,反而加大力度。 很多参选种子的消息在几日前就故意泄露出来,将城中火热的氛围炒到极致。 排行榜上大部分参与试炼的天才他们都耳熟能详,甚至连生辰八字皆能倒背如流。 不过,也有许多人在一旁观望,没陷入这狂潮之中。 他们忽然发现,最新张贴的榜单末尾处多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四处打听却无人知晓,于是一个个心生疑惑。 “李沐秋,是何方神圣?”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万众瞩目 第157章 万众瞩目 “四哥!那疯女人又杀过来了!” 一位龙家少年踉踉跄跄小跑而来,眼神惶恐,身上衣衫褴褛。 龙启飞听闻,脸色阴沉,头皮发麻。 此处的龙家子弟就只剩他二人。 一个时辰前。 有位手持灵剑的白衣女子冲入龙家聚集地大杀四方,纵使有十几个炼气修士同时出手。 可那人着实凶猛,剑法异常凌厉,所有家族子弟皆不是一合之力,仅是碰到剑气便化为破碎的幻影消失在天地中。 此次参与试炼的族人,修为大多是炼气前期的少男少女,战斗水平不高,而他也只是炼气六层,根本无法抵抗。 “妖女!若不是大哥他们不在此处,否则,我定叫她好看!”龙启飞低声骂道。 他当然知道此处在幻境之中,死去的族人能重返现实。 龙家传承已久,考核前已将各类试炼场景给族人阐明,自然能推断出来。 “跑!先与其他人汇......” 龙启飞还未说完,眼前少年的头颅冲天而起,下一刻破碎成片片光影。 李沐秋在几十米处出现,右手持剑,平静地看向他。 “仙子!我龙家与你无冤无仇,十道气息就足以,为何要赶尽杀绝!” 龙启飞目眦欲裂,双眼通红,浑身血气迸发,欲要殊死一搏。 李沐秋略微歪头,樱唇轻启: “我也仅是按规则行事。” 与其他修士厮杀比她去寻找妖兽要方便。 陈墨教育过她,要以最简洁的方法达成目的,不可影响办事效率。 况且她已确定此地为幻境,击杀的修士不会死亡。 所以,不再留手。 清冷的声音钻入龙启飞耳中,他一时无言以对,内心极度憋屈。 是啊,别人只是按规矩做事,要怪只能怪他龙家不够强大。 “既然如此,龙某无话可说,那就战吧!” 龙启飞爆喝一声,双手上的指甲骤然变长,肌肉块块隆起,隐约间好似有片片鳞甲浮现出来。 “好。” 李沐秋大步向前,持剑冲刺。 “给我死!”男人宛如狂兽般,挥舞硕长的利爪,呼啸而过。 可眼前女子却倏地如泡沫般消散不见。 他正想转身,只觉得颈部刺痛,紧接着视野内一阵天旋地转。 依稀可见他脖颈处喷出无数鲜血,无头的身子软软瘫下,化为碎影。 意识消散前,他内心无能狂怒。 “哪里冒出的妖孽!” ...... ...... 凌霄峰。 议事殿。 “哈哈,你们瞧关士元,不到一炷香功夫,连斩三只炼气后期妖兽!”丘空海高兴地手舞足蹈,“老夫就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他面前宝镜中,有一位穿着灰色衣袍,相貌平平无奇的少年。 此时少年正站在三具如小山般的妖兽尸骸前,神色平淡。 周边狼藉的环境可以证明,方才肯定经历过一场大战,但少年浑身衣袍却不沾染一丝鲜血。 “关士元的天赋还用你说?”魏琅摇着一把白扇,“老丘,你想和唐堂主比试,不如赌排名稍后的那几位天骄。” “魏兄言之有理。”吕正兴也开口,“本道以为,钱家的钱江南资质也不比关士元差到哪里。年仅十六修为达至炼气七层,未来可期也!” “哎,你还真别说,老夫可是亲自去调查过的!” 丘空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名唤钱江南的小子,是当代钱家家主的嫡长子,族内所有资源自然会全部倾斜,有此成就,不难达到。 但关士元不同,他母亲为青楼女修,被钱家主纳为小妾后,遭到正妻打压排挤数年之久。 在诞下关士元后,便饮恨病死,这关小子啊,从小吃剩饭,喝泔水,受到同龄人欺压。 可却没有消灭其斗志,反而激起他心中的愤怒,一直暗中刻苦修炼。 后来,更是被迫接受家族发布的任务,深入蛮荒独处数月,安然归来。 此般经历,比起钱家那小子要值得关注! 诸位,老夫说的有没有道理?” “嘿!老丘,真没料到你能将他的背景调查的如此清楚。”吕正兴胖脸上满是惊讶。 “当然!老夫与唐逸儒的赌注可是一株三阶灵草,必定要十分投入!” 陈墨在不远处默默听几人闲聊,心底吐槽。 ‘这关士元是什么主角模板?!’ 不过,他没多加关注。 此次考核的内容他基本了然于胸。 以妻子的实力不说位列前茅,起码不会落在末尾。 唯一担心的是,二女会不会遭遇一群以家族为首的修士。 ‘对方人数众多,容儿和沐秋应会审时度势,悄然避开。’ 这时,又听聚集在窥天镜旁的长老们发出惊疑声: “怎么回事?龙家上榜的怎么寥寥无几,好像就龙启阳一人。” 镜面此刻只显示了前一百位修士的姓名。 “是呀,龙家那几个小子气血旺盛,家族内排行前三的兄弟皆已踏入炼气后期,莫非还未开始猎妖?” “不可能,已过去六个时辰,该行动早行动了。” “怎么?出意外了?”翟孝武此时从殿外走来,适才他去稳定三阶阵法的运转。 “掌教,能否将榜单展开显示,龙家那几位小子好像都不在榜上。” “让本教看看。” 他走到窥天镜前,手中一阵金光闪动,镜身微微颤抖,只见镜面上后面多出了上百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众人搜寻一阵,面色逐渐古怪。 “龙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淘汰了?” 他们看到不少龙家族人名字变为灰色,这代表着已被阵灵送到预定的淘汰区。 “而且龙启阳、龙启辰、龙启星三兄弟击杀的妖兽怎么这么少?”魏琅微微皱眉,“他三人实力不俗,掌教,能否调出相应画面?” “可。” 翟孝武心底也异常困惑。 他右掌展开,发出微光,旋即镜面上一阵彩色的光晕转动,接着画面飞速变换,最终定格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处。 此时,龙启辰和龙启星身在其中,他们浑身伤痕累累,有几道狰狞的伤口正大片大片滴着血,染红身下的鹅卵石。 可二人神情丝毫不在意,满眼凝重盯着前方穿着一身白裙的女子。 陈墨也好奇地转头望去,可随即眼皮一跳。 画面中的女子正是妻子李沐秋! ‘怎么沐秋会与龙家的人打到一起?’ 他满脑问号。 “此女,不凡。” 翟孝武扫视一眼,表情略微惊讶,他能看出李沐秋那浑然天成的剑势。 没等众长老张嘴询问,只见镜中的她持剑化为一道流光冲向二人。 龙启辰与龙启星面色大变,双双怒喝一声,身上衣袍瞬间爆开,棕黑色的鳞甲覆盖全身,猛然扑向前方。 铛铛铛! 火花四溅。 长剑与鳞甲交错,发出刺耳的铜锣声。 可不到十几息的功夫,龙家二人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道,却连李沐秋的衣角皆没触碰过。 “妖女!我龙家与你势不两立!等出去后,我等灭你全家!” 龙启辰满脸愤怒,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李沐秋闻悉,面如冰霜,周身冒出浓浓的寒意。 手中的灵剑稍稍抖动,附着上一层肉眼可见的剑气。 “不好!二哥快躲开!”龙启星赶忙提醒。 但为时已晚,李沐秋跃动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几十分。 白光一闪后,两兄弟的头颅双双冲天抛起,眼中充斥惊愕。 随后,身体和脑袋化为碎影消失在河床之上。 此等画面,令议事殿内一时鸦默雀静,众长老陷入沉思中。 什么时候泰兴领域内冒出个能瞬杀两大天骄的炼气剑修? 他们眼光极为毒辣,哪里能看不出李沐秋的战斗水准。 一招一式皆透露着无比丝滑感,超乎寻常。 恐怖的是,此女对于灵力的掌控程度非同凡响,对招时仅用基本的剑招就与龙家二人持平,只有在最后一剑使用了灵力。 “这是哪个隐世家族的传人!怎么听不到一点风声?”魏琅合上白扇,连连惊叹。 “不对,若是资质尚佳的剑修,在泰兴内一般会选择青鸾门,怎么会入我凌云宗呢?”吕正兴胖脸闪过不解之色。 “此女,剑术不凡。” 大殿一侧,正在打坐冥思的执法堂老者悠然睁眼。 “廖堂主所言极是。”翟孝武轻轻颔首,“剑招仿若呼吸般自然,能在此等年龄挥使出来,在泰兴内极为少见。” “这女娃儿不追求花里胡哨的剑道,反倒朴素无华,应是有某位大剑修指点。”丘空海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入门后,可以由老夫来教导!” “哼,你会御剑?”唐逸儒此时从殿外走进来,“恰好唐某对剑术略有建树,不如入我门下。” “说到剑,老夫的青莲剑道更与她适配,翟掌教,让她进我执法堂,如何?” “过分了,廖堂主!你怎么总与唐某争抢!” 眼看几位长老又要吵起来。 翟孝武哈哈大笑: “不论如何,有此女是我凌云宗的幸运!立马让弟子去查其人来历!” 一旁,陈墨目瞪口呆望着群情激奋的宗门高层。 他基本猜测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妻子可能误解他的意思。 本意是想让二女一步一步进阶,在最终的考核取得中等名次。 可李沐秋错以为要从考核之初就位列前茅,不引起骚动才怪。 “咳咳!诸位,请听陈某一言。” 他忍不住开口。 声音不大,却传遍大殿,令众人立马安静下来,纷纷转身投来目光。 “哦?陈长老难道知晓此女的来历?”魏琅面色诧异,“快快道来,是不是哪家的隐藏天骄,亦或是其他大能的一脉单传?” 陈墨神色愈发尴尬,道: “此乃家妻。”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家妻献丑了 第158章 家妻献丑了 大殿中再度鸦雀无声,静到连根针掉到地上皆能清晰可闻。 “陈长老,你说什么?”有人怀疑自己听错。 “这位女子名唤李沐秋,是陈某的内人,恰好碰上宗门考核,就让她报名参与。”陈墨解释道,“黄长老在这里的话,可以证明。” 各位长老缓了会儿,神色各异。 讨论了半天,原来正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柏杨真是给本教带回一个天大惊喜!”翟孝武神情大悦,“陈长老深藏不露,令正剑法不俗,想必你本人也不差吧!” 陈墨知晓无法蒙混过关,硬着头皮道: “翟掌教过誉了,家妻自小对剑道情有独钟,天赋异禀,所以教导起来不难,可仅此而已,她的资质只是三灵根。” “才三灵根?”魏琅手掌敲了敲扇头,轻轻摇头,“如此非凡的剑道天赋才三灵根,天妒红颜,天妒红颜啊!” 其他人也纷纷扼腕,失望连连。 三灵根,筑基几率并不高。 “陈长老,不必灰心,令正剑术超乎常人,虽受限于资质,可悉心培养仍有大家风范。” 陈墨望去,开口的是执法堂堂主廖青风。 此人是位剑修,修为同样达至筑基九层。 “廖堂主言之有理,陈某受教了。” “陈小子,他们嫌弃老夫可不嫌弃!不如让你婆娘拜入老夫门下可好?”丘空海露出黄黑交错的门牙,呵呵笑道。 “待家妻成功入门后再议吧。”陈墨推辞道。 金丹期修士不一定就是良师益友,给妻子找师傅还需考察考察。 在场之人便不再多言,将目光继续放在窥天镜上。 画面中,李沐秋把龙家二兄弟淘汰后,收起灵剑,准备离开这片区域。 就在此时,密林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钻出一个个表情愤懑的修士,多是少年少女。 人数达到四五十号,领头的则是一个身高达到两米二的巨汉。 他气势汹汹跳到河床上,大手一挥,身后的人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妖女!我二弟与三弟呢?!” 龙启阳大声质问道。 经族内子弟通风报信,他得知此女在肆意屠杀龙氏族人。 李沐秋表情不变,静静环绕四周,将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哑巴了吗!臭娘们!今日你不说个所以然,别想离开这!” 龙启阳怒发冲冠,浑身血气高涨,炼气七层的强悍气势展露无遗。 从她的态度可以推断,他二弟三弟恐遭不测。 此般行径,不仅在狠狠扇打龙家的脸,而且今后传出去,让泰兴的修士如何看待。 怕是要贻笑大方! 李沐秋神识悄然展开,此刻,忽然明白夫君为何不让她在战斗时大放厥词。 太愚蠢了。 她言: “战便战,无庸赘述。” 此话一出,令殿内观战的几个长老拍手称快。 “说得好!”魏琅点点头,“龙家人多势众,龙启阳却忌惮不敢身先士卒,白修了这一身蛟龙之气。” 吕正兴胖脸微颤,笑道: “独自面对人数乘几十倍的敌人,丝毫不怯,陈长老,教得好!” 这龙家领头人看着屠戮众多族人子弟的凶手,明显犹豫了。 事实上也如他们所料,画面中的龙启阳面容一滞,当即气急败坏: “找死!!” 他眼睛猛然化为凌厉的竖瞳,浑身长出黑色锋利的鳞片,冲向李沐秋。 李沐秋从容抽出灵剑,剑罡诀瞬发而动,道道剑气环绕周身,迎头冲上。 铛铛铛! 拳爪与长剑交错,爆出刺耳声响。 长老们越看,脸上越加惊奇。 “方才没仔细观察,原来她的剑术已快臻至大成,抵达天人合一的状态。”唐逸儒眼中微光频闪。 “陈长老,你可教出个好苗子。”廖青风从蒲团上站起,走近宝镜,“光论剑术,已比青鸾门一些亲传弟子还要娴熟。” “以炼气五层修为鏖战数位后期修士不弱下风,不一般,真不一般!”吕正兴赞赏道。 翟孝武也稍稍颔首: “确实如此,陈长老,你可帮我宗教出一个优秀的弟子!” 陈墨挂上假笑: “分内之事。” 说罢便不再言语。 讲的越多暴露越多,就让他们猜吧。 无论说什么,他就点点头表示同意。 半炷香后。 河床上不停有轰隆隆声响起,碎石飞溅,出现一个个硕大的深坑。 几十位龙家子弟已剩不到十个,他们通通远离李沐秋,生怕惨遭波及。 她简直是个大杀器,根本不能靠近分毫,一接近就会被她身上飘荡的剑气锁定,被击中一下,非死即伤。 所以不如躲在远处丢几个术法支援。 也只有龙启阳凭靠强大的妖化力量可以与之抗衡,但此时他浑身染满鲜血。 李沐秋剑剑弱点加暴击,专戳人体关节薄弱处和鳞甲的缝隙,且身法飘动,龙启阳攻击根本不起效果。 战斗至现在,她也只是额头多了层细汗,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妖女!你真该死!” 龙启阳破口大骂,拉开距离。 他扭头朝周围残存的族人喊道: “支援还未到吗?” “族兄!来了!” 龙家幸存的修士应道,随后只见密林中又钻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放眼望去,竟有百余人。 龙启阳松了口气,残忍笑道。 任你再天骄又如何,活活把你耗死你也不得不出局。 他龙家什么都没有,唯独人多势众! 见又有人增员,李沐秋眉头微皱,立马从储物袋中掏出厚厚一沓黄色的符箓,朝前方猛然甩去。 同时牵引术瞬间跟上,将它们瞄准敌人。 霎时,河床上光芒四射。 “不好!快散开!”龙启阳反应过来,怒喝一声。 但电光比声音传播更快。 数百余枚雷霆符瞬时激发,视野中被光芒覆盖。 轰轰轰! 雷鸣声不绝于耳,响彻这片原始森林。 几十息后,炸响停止。 李沐秋前方只剩下焦黑的树木和气息奄奄龙启阳。 “你......” 他勉强站立,身体血肉模糊,表情极为痛苦,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下一刻,李沐秋身随影动。 嗤! 微光骤闪,一剑封喉。 大汉便化为碎影随风而去。 大地上重回安静。 议事殿内。 众长老:“......” 翟孝武:“......” 所有人又一次看向侧旁的陈长老。 陈墨不卑不亢,道: “家妻献丑了。” 各大长老在龙家援军抵达时,都打算向掌教求情,多要个复试的名额。 万万没料到还能有如此反转,戏剧效果直接拉满。 一口气掏出几百枚符箓不难,难的是在极短时间内将它们同时激发。 这需要对灵力极其细致的掌控力,非常人可以办到。 陈墨对这一方面有让妻子进行专门训练,毫不意外。 实际上,李沐秋储物袋中还有他给予的大量符箓,足以应对各种情况。 “陈长老,虽令正资质不好,可我理事堂就缺乏此等能人才干,不如让他拜入唐某的门下,决不亏待。” “以剑入道,更适合我执法堂。”廖青风正视陈墨,“青莲剑道少则十年,多则三十年就可让她领悟剑意,不可耽搁!” “你俩也太虚伪了吧!刚刚听到资质不好皆闭口不谈,怎么现在又急着张嘴!”丘空海冷冷笑道,“陈小子!别听他们胡扯,让李沐秋入老夫座下,包她剑术大成!” 五短老者拍拍胸脯保证,说得他好像不是执法堂的副堂主一样。 “陈长老,教的好啊!”魏琅眼神火热,“要不你直接来我授法堂如何?每年的俸禄给你翻倍!” 比起李沐秋,他更看好陈墨的教导水平。 “老魏!你这就不厚道了!” 门外,传出一个不满的声音,赵锟和黄柏杨从外面走进来。 “俺只是离开半晌,你怎么就好意思当着掌教的面挖人!”精装的汉子面露不快,“陈长老,别听他瞎说,好多人都是被他这般哄骗过去的!授法堂的油水可不好捞!” “此言差矣!别拿你百艺堂的方法套在魏某头上,教书育人的事情能叫捞油水吗?” “好了!都别争了,要不这般。” 翟孝武打断他们的争吵声,面色肃穆,“本教正好缺乏一位精通剑道的亲传弟子,我看李沐秋不错。” “万万不可!掌教你可与我等讲好,有了司空信不再收取其他弟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掌教你难道要出尔反尔吗?” “若真要这般,司空信唐某要了,李沐秋你们去争!” “想得美!老夫全部都要!” 翟孝武见众长老纷纷抗议,只能打个哈哈: “咳!陈长老,这还是要你与令正好好商议一番。” 陈墨笑容不变: “待家妻成为正式弟子再议不迟。” “好,就依你所言。” 既然正主都发话了,众人也不好再讨价还价,各自在心底琢磨,寻思怎么拉拢陈墨。 “翟掌教,龙家那几个天赋较高的修士怎么办?安排参加复核?”吕正兴突然询问。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更何况,物竞天择是我宗立宗以来的规定,不可打破,让他们再等三年又何妨。” 翟孝武神情淡然,“区区龙家,无需多虑。” 他的语气平静,但众长老心中同时浮出一个想法: 龙家,要遭殃了。 方才龙氏几兄弟对李沐秋的口头威胁还在耳边萦绕,护短出名的翟孝武不可能坐视不理。 尤其是陈墨刚入宗门。 不表明态度,会失去人心。 第一百五十八章 榜首 第159章 榜首 原始森林中。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苏婉容掐着腰,恶狠狠盯着前方的大树。 “仙子!姐姐!我叫钱江南!是泰兴钱家的嫡长子!求你放了我吧!” 树下,有一位五花大绑的锦衣少年,浑身被一大团水珠包裹,动弹不得,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叫你姑奶奶总行了吧?我碰巧路过,没有恶意,千万别把玉简的气息吸掉,不然我爹会打死我的!” “谁是你姑奶奶!让你们敢打劫我,是不是瞧上我的美色?” “怎么可能!你要脸没脸,要胸没胸的......” “你说什么?!” 苏婉容秀眉挑起,面若冰霜,“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还会调戏良家妇女!” 她意念微动,水花立马将少年的脑袋淹没。 “别,咕噜咕噜咕噜......” 几息后,求饶声再次响起。 “仙女啊,我真错了,是我见色起意行了吧,一旦我考核失败,父亲真会宰了我的!” 少年满面苦涩,大声求饶,内心滋生无限悔意。 他好死不死招惹上眼前的女修,导致陪同考核的随从被她用盏茶时间全部消灭。 仅剩自己一人,沦为阶下囚。 这团水牢牢不可破,将他丹田内的灵力全方面压制,根本无法反抗。 “以后行事别那么嚣张。”苏婉容瞪了他一眼,拿出那块玉简,“想不被淘汰,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姐姐你要冲排名?”少年赶忙说道,“我知晓一个地方,是马氏家族的聚集地,以你的实力可以轻松吃下,拿到更多气息!” 苏婉容像看傻子般打量他,反问道: “我为何要去?玉简内的气息已够晋级下阶段了。” “肯定有好处!按凌云宗以往的规则,排名越靠前者,下一阶段取得的优势越大!仙女姐姐!不如我俩联手,将马家一锅端掉!” “具体位置在哪?” “你愿意与我合作?”钱江南双眼露出惊喜,“解开限制,小弟给姐姐带头领路!” “想得美!你没谈条件的余地,要么乖乖被淘汰,要么说出位置。”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牙说道: “好,那我说完你可要把我放了。” 苏婉容面色不改。 于是,少年将那处聚集地的位置道出。 “东边......好像距离妹妹的位置也不远。”她喃喃自语,拿出自己的玉简。 “你想干嘛!不是说好了吗!”钱江南脸色大变。 “你家长没与你讲过‘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俗语吗?” “啊?” 紧接着,他的玉简发出闪光,里面的几十道气息通通被吸掉。 “不要!老妖婆!你言而无信,不得......” 少年惨叫一声后,身体化为碎影消散不见。 “还敢咒我,出去给我等着瞧!” 苏婉容冷哼一声,散去水牢,环视周边情况。 见没有异状,开启追踪术,继续朝东方疾行。 一路上她碰到过不少像钱家劫道的修士,都被她逐一反杀掉。 ‘马家有听夫君提过,是此次考核的五大家族之一,能收集的气息应不少。’ ‘不过,当下还是先找到沐秋再说,哎,妹妹真不省心,怎么越跑越远了。’ 半时辰后。 在一片茂密的丛林地带,她视野中的灰色线条凝实。 ‘就在附近。’ 苏婉容确定好后,拿出一枚传音符,刻入信息,传送出去。 片时,距离她百米处,李沐秋素白的身影出现。 “姐姐,在这儿!” 二女相视一笑,靠近汇合。 “没事吧?我怎么瞧你气息不稳?” “无事,方才与人争斗,休整片刻就好。”李沐秋含着笑意,将遇到龙家的事情叙述一遍。 “所以说你追杀整个龙家,是为了提前获得气息,挤进前五百?” “是呀,应该没问题吧。” 苏婉容这才意识到,这傻妹妹误解夫君的意思了。 以陈墨的性格是想让她们在每一阶段压线晋级,不引人注目,在最终阶段再取得中等成绩就好。 想着想着,她噗嗤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她已经可以联想到夫君那郁闷的神情了。 “姐姐,怎么了?”李沐秋神色慌张,不知所措,“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这般模样,更让苏婉容乐得花枝乱颤,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道: “哈......哈,没事!沐秋你做得很好!” “别闹了,姐姐~快解释一下,否则出去我又要被夫君唠叨了!” “好好好。” 苏婉容便与她解释一通。 “那怎么办?接下来是继续猎妖还是等时间过去。”李沐秋闻悉,神色黯然。 “当然!”苏婉容语气一顿,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当然是继续收集气息!” “......那排名会不会太靠前?” “既然做都做了,也不差这点,尽管手段不同,但目的与相公定下的标准别无二致。我们先在第一阶段将优势拿到手,后面再放水到三五百名也不迟!” “具体如何实施?” 苏婉容望向那个钱家少年所说的位置,眼前一亮: “我知晓一个好地方!” ...... 两日后。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一炷香时间。 云山城内仍旧热闹非凡,可却有股古怪的气息悄然弥漫。 所有修士最看好的五大家族修士在榜单上只有司空、关两家,其余三大家族族人一个没有。 明明前日马氏族人高居榜首,可突然一大堆人的名字消失不见。 诸如此类事件,屡见不鲜。 这诡异的现象使城内疑云四起,特别是在各大赌坊内。 “凌云宗是不是操盘了?还是考核内出现意外了?” “绝对有内幕!肯定是人为操控,就是为了令我等多输点!” “就是!老子压了八百颗下品灵石,全部打水漂了!” “才八百,本道见过有几个输了好几千的修士,他们已在阁楼顶上吹风了,准备随时跳下。” “说话小心点,宗门修士还在附近巡逻呢!” 众人议论纷纭,猜测到底发生什么情况。 同时,他们把目光放在排行榜上第一和第二的位置上,满脸困惑。 “苏婉容与李沐秋,到底是何方神圣?” ...... 议事殿中。 凌云宗的大部分长老汇聚一堂,小声议论。 经过三日的角逐,晋级考核下一阶段的人选基本确定。 只是,他们有意无意将余光停留在角落中气质沉稳的男子身上。 翟孝武站在高位上,深吸口气,询问道: “陈长老,这排名榜首的苏婉容也是你妻室?”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登峰 第160章 登峰 窥天镜的镜面上,显示苏婉容的气息达一万多道,与李沐秋的九千余道将第三名远远甩在身后。 陈墨见此,血压稍稍上升,太阳穴微微鼓动,回应道: “掌教,苏婉容也是陈某的内人。” “甚好!如此甚好。”翟孝武开怀大笑。 有长老调侃: “陈长老,艳福不浅呀。” “是啊,有如此天骄伴其左右,在我宗也是一桩美谈。” “多亏黄长老,不然今日还见不到如此场景!” 很多人面带微笑,静静看着他。 言语中没有恶意,多是调笑之语。 修仙界中,有几个道侣再正常不过。 只要实力足够强,修为达至金丹,纳千百个妻妾都无妨。 不仅男修这般,女修同理。 据传闻,百花谷谷主养了千余个男宠常伴在左右。 陈墨谦虚道: “诸位长老言笑了,仅是恰巧罢了。” 恰巧? 在场之人无一不在心里吐槽。 恰巧能巧到俩人在夜深人静时,将马家一百多号人全扬了? 能巧到故意设伏,专门坑杀路过的家族子弟? 亦或,能巧到可以勾引大批妖兽袭击其他修士? 若修仙界有这么多巧合,估摸天上的仙人都装不下。 这一切,落在有心人眼里,自是心生无数想法。 陈墨自知无法辩驳,只能当个乖宝宝,在一旁装傻充愣。 事情既然已发生,无法低调,那就心平气和地接受,选择其他发育方案。 “好了!名单已出,事不宜迟,开始第二阶段。”翟孝武收起笑容,“此次晋级者有五千三百九十六人,取其近半,拟定三千人进阶下阶段考核。 当即传令控阵师,启动登峰!” 所谓登峰,即是令千梦万影阵模拟出一座海拔高耸的雪山,将试炼者投入其中,最先攀至山顶者便是榜首。 而且在山脉高低各处设有三千个小型阵法,需考核者维持一炷香以上,视为成功占领。 且一个阵法只能一人占领,之后根据阵法位置来排名次。 期间,若有其他修士攀登至此,想要占据,就要彼此争斗,竞争失败者直接淘汰。 这对于修士的自我评估能力有一定要求,要清晰知道自己在此次考核的实力标准。 不仅如此,雪山会模拟出真实的冰雪环境,海拔越高温度越低,罡风越强。 除了考验修士们的修为战力,同时在检验他们的忍耐和意志。 “诸位,你们猜,这位苏姑娘会以多长时间达至顶峰。”魏琅悠悠开口。 吕正兴分析: “半日足以,苏婉容比李沐秋资质要好,是水系单灵根,且修为在炼气七层,登顶不难。” 这个推测遭到唐逸儒反驳: “半日有些夸张。虽二女遥遥领先,可越接近上方,越加艰难,甚至会有筑基的威势降临,将其压制,所以至少也要一日。” “这阶段考核时间为三日,变数颇多,谁能登顶还难说。”一长老发言,“她们身后的修士皆不是善茬,可别忘了关士元还在其中。” 丘空海点点头: “还有几个老怪的单脉传人,可不好对付。” “言之有理,孰胜孰负,结局难定。” 众长老叽叽喳喳谈论此次的结果,陈墨在侧旁凝眉思索。 ‘登峰相当于变种的守擂,根据第一阶段的‘积分’状况,阵灵会安排各个修士的起始点。’ ‘容儿与沐秋排名前茅,起始点会在一千名左右,大概在山腰间,进阶不难。’ ‘可她们为何要这般做呢?’ 李沐秋喜欢遵循规则,而苏婉容活泼俏皮,受到他的影响,思考问题会将利益最大化,喜欢游离在规则之外。 ‘该又是容儿的馊主意——先把优势攥在手中,后面好随机应变。’ 此时,他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所有参与考核者要等试炼结束后才能苏醒,他现在也无法插手其中。 ‘唉,希望她俩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 满天飞雪,寒风刺骨。 山腰处。 二女并肩而行。 尽管有法袍护身,她们仍感到一丝冷意。 “我说,有必要搞这种试炼吗?制定这种规则的人有多无聊!” 苏婉容望着陡峭的悬崖外,尽是白茫茫一片,忍不住打个寒颤。 “姐姐,夫君指不定在哪观看呢。切勿乱语,给他生了麻烦。”李沐秋提醒道。 提到陈墨,苏婉容小脸顿时垮掉,欲哭无泪道: “呜呜,考核结束后,相公不得将我骂死!” 上个考核时间到了,她们就瞬间被传送到此处。 同时,手上多了两枚玉简。 里面清晰阐明此次试炼的规则,以及告知二人分别获得榜一榜二。 “我仅是想稳扎稳打,多刷点气息,没料到他们这么不经打......”苏婉容喃喃自语,“夫君,你能听到吧,这可不能怪容儿哦......” 李沐秋环视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型阵法,闪着微光。 上方刻有一串醒目的数字——壹仟。 “姐姐,要放水吗?” “放吧放吧,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与他们争榜首。” “那想要与我们争夺阵法的人怎么办?” “自然打回去!”苏婉容思量一番,忽然展露笑颜,“相公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如这般!” 她趴在妹妹耳旁轻声诉说,生怕外人偷听到。 李沐秋眼神微亮: “那就照姐姐说的办,卡在五百的位置,后面来人,通通打回去。” “对!这叫做......极致控分!” ...... 一日后。 关士元缓缓睁开双眼,不疾不徐地起身朝山上走去。 他此时的位置临近山脚,位置靠后。 被传送至此,他没急着攀登雪山,而是用更多时间在原地盘膝打坐,恢复灵力,总结不足。 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如一口气冲上云端之巅。 关士元望着山顶,眼中透出坚韧。 ‘关家,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待我成功进入凌云宗,成就筑基,关氏整个族群再与我无任何瓜葛。’ ‘我要厚葬母亲,令那些人自食恶果!’ 他胸腔隐隐有一丝怒火滋生,逐渐蔓延全身。 “阿元,此次好好历练,此等三阶幻境一般乃宗门训练弟子专用,你现在算提前享受了!”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年老的声音。 “冯老所言极是,士元定会竭尽所能争取!”关士元神情闪过一丝温柔,“等我功成名就,达至传说中的化神境界,会先将您的肉体重塑。” “哈哈哈,那老夫就睁大双眼期待了。”老迈的语气颇为满足,“虽说你是五灵杂根,但这方天地无奇不有,多得是重塑灵根之法。 西北荒地灵气混杂,不适合修行与突破,这小小的凌云宗也仅是你的踏脚石而已。 他日,前去中元,还有更旷阔的天地在等着你呢!” 苍老声哈哈大笑,渐渐没了声响。 少年重重点了点头。 若不是机缘巧合下捡到玉佩,他也不会遇到化为残魂的冯老。 若不是冯老,他关士元可能早惨死在马棚之中,定不会走到今天。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已下定决心,老者肉身恢复后,便拜其为亲祖父,生生世世供养。 收起心思,迈着大步朝山巅走去。 在残魂的指导下,法体双修,修为在最短的时间内高歌猛进。 外界皆以为他是炼气八层,殊不知已悄然突破炼气九层,距离筑基仅差一步之遥。 即便有此方天地桎梏,可只需要搜寻几味灵草,炼出完美筑基丹,依然可以顺利突破。 关士元没隐藏自身面貌,挺胸昂首直视前方。 他已不是那个还需暗暗隐忍的少年,当露出獠牙,威吓四方! 山道内侧,一个个在阵法旁驻留的修士见到他,眼中流露出敬意。 关家庶子的经历传遍大江南北,整个泰兴人尽皆知。 以近乎废柴的资质走到这步,让曾经对其嗤之以鼻的修士皆大跌眼镜。 就连冷漠无情的关家家主都在默默关注。 此子若能成功踏入凌云宗,可谓是鲤鱼跃龙门! 因其声名显赫,山间遇到的修士皆没有阻拦,让开道路,给予通行。 偶尔也会遇到几人斗法,见他时也收手,礼貌地先让他过去。 关士元也不节外生枝,时间紧迫,他的目标是榜首。 走了大半日,逐渐靠近山巅,来到五百的位置。 此时,他脚步一顿,凝神向前方看去。 山道中央,一位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侧身眺望悬崖外景。 冷若冰霜的气质仿佛与这漫天飞雪相融,宛如一朵高处不胜寒的冰山雪莲,令人心神向往。 尽管面容普通,却无法掩盖那自内而外流露的清冷。 ‘炼气五层?实力不弱不强,可为何敢堵在山道中间?’ 关士元眉头微皱,这是唯一的路,想要过去,这女子就要让开,于是询问: “这位姑娘,能否让在下通行?” 他并不喜欢称呼女修为仙子。 在泰兴内,那大多是对青楼艺伎的贬称。 狂风依旧怒号,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话。 看她不搭理自己,关士元一时有些难办,他没感受到敌意或者杀意,不知是要强闯,还是以礼相待。 他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对方没听见,便欲要往前再走两步。 就在此时,一道剑气呼啸而来,精准落在他靴子前一指处,炸出一条浅坑。 关士元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寒毛立起。 他完全不知这道剑气从何而来! 只见那女子略微侧头,暗红的眸子平淡而又恬静,道: “此地,禁止通行。” 第一百六十章 吾妻凶猛 第161章 吾妻凶猛 她的话比起山道外咆哮的寒风,更加令人胆颤。 “阿元!小心!此女不弱!” 脑海中,冯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中满是警告。 关士元深呼一口气,拱手道: “姑娘!在下没有敌意,只想上山,我观道友实力不俗,为何不继续前行,非要在这设置关卡呢?” 女子并未回话,收回目光,依旧观赏着满天飘落的狂雪。 关士元不禁恼火。 此女这般作态,与家族内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辈又有何区别? 他们总是趾高气昂地指挥一切,让你做牛做马,如主人使唤家奴一般,甚至有时不把你当人看。 眼前的一幕,令他回忆起曾经被欺压的种种。 “姑娘,你不开口。”关士元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灵剑,“那便得罪了!” 说罢,他身形如鬼魅般冲向前方。 可异变突起,数十道凌厉的剑气朝他呼啸而来。 关士元面色大变,身法扭转躲避却依旧被剑气割破衣袍。 ‘不能莽撞行事!’ 他只能边撤边躲。 剑气从脸边擦过飞向后方,立马轰隆隆声不停在身后响起。 山石崩塌,碎屑飞溅。 心有余悸地用余光打量一眼,正视前方。 只见得白裙女子已将他的气机锁定,敌意满满。 ‘不好!’ 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子化为一道闪光冲来。 铛铛铛! 二人剑与剑的交错声阵阵响起,卷起一片片狂舞的飞雪。 交手近百招,关士元心中愈发震撼。 此女灵压不强,但剑法出神入化,每一招都剑指身体的最薄弱处,聚精会神才能勉强抵挡。 连想要释放术法的时机皆没有,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 铛! 火花迸溅。 关士元利用反震力瞬间与其拉开,喝道: “大崩坏......” 可没来得及施展,又是一道剑气刁钻袭来,不得已御剑抵挡。 “阿元,用道具!” 冯老急忙提醒一句。 “好!” 关士元右手格挡,左手趁机摸入怀中掏出数个红色药丸。 砰! 他猛然摔破,地上冒出黑色的浓浓雾霭将四周笼罩。 女子微微挑眉,右脚一蹬地,骤然远离,警戒地望着前方。 雾霭中,关士元只觉得持剑的右胳膊一阵酸痛,心中不解。 明明他肉体不凡,为何会这般? “你只是用蛮力运剑,自不如那人用巧力挥剑。”冯老察觉出他的想法,解释一句。 关士元不再言语,这次他集中十二分精神,拿出各类法宝器具护身。 而对面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狂风吹散雾气,两人相视无语。 下个刹那,二人猛地冲向对方,彼此厮杀起来。 关士元手段尽出,各类五行术法、符篆、毒药、暗器等逐一甩出。 可都被女子用锋锐的剑气逐一化解。 半炷香后。 他们身下的大片雪地已然消散,出现一个个坑坑洼洼的深坑。 铛! 二人再次分开距离。 此时关士元浑身上下血气暴涨,身上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衣袍不整。 但对面这女子仅是额头多了层汗! 这属实令他无法接受。 一路走来,他睥睨同龄人,何时遭过如此挫折。 不过,眼中却满是兴奋: 有此对手,何患修仙大道上孤独一人? 只是,白衣女子似乎有些倦怠。 腰间储物袋一闪,近二百枚灰色的符箓浮在空中。 “快跑!那是贯虹符!”冯老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可跑又能跑到哪里? 山道就这么宽,想跑只有跳崖。 登时,前方白光骤闪,夺目耀人,一道道毁灭的气息将他吞没。 轰轰!! 山体微微摇晃,大片大片积雪簌簌而落,夹杂着滚滚山石。 好一会儿才彻底停止。 硝烟散去,关士元单膝跪地,满身鲜血。 左手中多出一个巴掌大的镜子,发出微弱的光芒将他团团护住。 “此女,恐怖如斯!” 他满眼震撼,更骇人的是这人只是炼气五层修士。 “没消失?” 女子轻声自语。 ‘夫君果然说的没错,不可小觑天下人。’ 于是。 她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三百枚穿透符,密密麻麻布置在眼前。 关士元:“......” 冯老:“......” 看着光芒再次闪烁,关士元喉中干涩: “姑娘,何以至此?” 说完,无数利箭如长龙出巢,猛然冲来。 又是一阵长达几十息的轰鸣声后,山间恢复如初。 见少年彻底消失,李沐秋才松了口气。 这是她这些天遇到过最强的敌人。 “沐秋!发生什么事了?” 苏婉容听闻动静,从山道上赶过来。 “无事,只是碰到一个难缠的敌人而已。” “不是说了嘛,有人来告知姐姐一声。”苏婉容从怀中抽出手绢,将她额头的汗擦干,“这次换我来把关!” “好。”李沐秋问道,“姐姐,为何不让他们过去,与其他人厮杀也好,我们在这守着阵法便是。” “傻妹妹,连我们皆打不过凭什么放他们过去。”苏婉容笑道,“一则可以保证排名,二则可以磨炼实战,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如此。” ...... ...... 议事殿内,一片死寂。 最热门的关士元竟然被无情淘汰,这令众人难以接受。 “陈长老令正......这究竟怎么回事?” 苏婉容和李沐秋的行为他们看在眼里。 不去登顶,反而停留在五百名的位置上,放了四百九十八个修士过去后,牢牢卡住山道,禁止一切人通行。 在关士元前面已有诸多受害者。 见所有人又又又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陈墨头皮发麻。 ‘卧槽,这还低调个毛线啊!’ 他也被妻子这番操作给震惊到了。 好在有心理准备,平息情绪后,坦然笑道: “规则之内,应有她们的打算,不如等家妻出来再说。” 拖! 陈墨立马施展拖字诀,打个马虎眼想暂时掀过去。 可如此敷衍的话语显然不能服众。 长老们虽没说什么,但心中明白,这二女必须收为自己的亲传弟子! “苏姑娘单水灵根,恰好适合本道的御水之术,可入我门下。”一位器物堂长老开口。 唐逸儒道: “照慕长老这般说法,那李沐秋不如去青鸾门更好?以唐某看来,理事堂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廖青风道: “执法堂最缺这类刚直的女弟子,这二人恰好。” 魏琅摇摇头: “此言差矣!这还要看陈长老的意思吧!” 几人又争执起来。 赵锟见状,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口号喊得怪响,怎么不行动啊!陈老弟!你是俺百艺堂的人,把两位弟妹拉进来,俺给她们两颗筑基丹,外加两把二阶上品法宝!” 筑基丹! 陈墨呼吸略微沉重,立马转去目光。 “区区两颗怎么够!”唐逸儒淡然道,“陈长老,唐某给五颗完美级的!她们筑基后,我亲自掏腰包配齐一套二阶上品法宝!” 嘶~ 不仅陈墨,连许多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 理事堂主管凌云宗财政,不愧财大气粗。 不谈筑基丹,就光二阶上品套装,在场也不是人人配齐。 “皆是些身外之物!只有自身修为才是立命之本。”魏琅啪的一下展开白扇,“陈长老,不如来我授法堂,我送你场造化——一本通用的三阶本源功法,如何?” 三阶! 还是本源功法! 陈墨眼皮一跳,扭头望去。 吕正兴瞅几位老友都下场,笑道: “那我老吕也不能没诚意,十株三阶灵草,而且日后免费来药养堂抓十年药!” “我器物堂也可付出......” 议事殿内顿时人声鼎沸,如菜市场一般,乱乱哄哄。 这时,一道森冷的气息扫过全场。 “入暗影堂,百年内可凝成金丹。” 在阴影处的冷光忽然发话,令场间一下安静。 陈墨闻声望去,冷光被一袭斗篷笼罩,依旧见不到面容,但语气笃定,使人深信不疑。 “百年内金丹........” 此等承诺,比任何外物皆要诱人。 “都他娘放屁!还百年金丹,瞎扯淡呢!”丘空海此时跳出,“这二女老夫收定了!” “老丘,不要生乱,你单火灵根会个毛的水系功法?”吕正兴一下乐开花。 唐逸儒冷哼一声: “你有什么?浑身上下掏不出一颗上品灵石,真丢宗门的脸!” “唐逸儒!别以为老夫不敢与你翻脸!”丘空海好似被踩到尾巴的野猫,浑身炸毛,周围空气出现浓重的火焰气息。 “芊儿让你带成什么样了,心里没点数?再把其他人交予你手,不是误人子弟吗?”唐逸儒周遭的灵压骤然凝成实质,“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算,去殿外!” “来!” 眼瞧两人要擦出火花,在主位上的翟孝武喝道: “够了!陈长老刚入门,在这争吵还不嫌丢人吗!” 他气压全开,扫荡四方,正在气头上的俩人才安静下来。 “此事听陈长老的,等考核结束再议!”翟孝武大手一挥,先把这事情压住。 二女天赋极高,连他都动了收徒之心。 特别是苏婉容,周身浓郁的水灵气肉眼可见,资质相当高。 悉心培养的话,冷光所说的百年结丹或许有可能。 又沉默一会儿后,有人问道: “那关士元和一众被淘汰的好苗子怎么办?” 被二女淘汰掉的不乏他们看好的种子,其中关士元的实力更是比拟一些亲传弟子。 翟孝武些许头疼,思量片刻,道: “其余人天赋不错,不能放弃,片时,由理事堂拟定一个超百人的复核方案,交给本教。” 众长老心思各异,轻轻点头。 ...... 两日后。 晨时。 凌云宗对外宣布考核第二阶段结束,取消第三阶段,剩余三千人进入凌云宗圣山内修行十日。 此事直接引起云山城中修士一片哗然。 考核环节取消,直接选择跳过。 这种状况,有史以来,从未发生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择峰 第162章 择峰 凌霄峰。 二人走出议事殿。 “陈道友,此次你可真出名了!” “黄道友,千万别取笑在下,是家妻天赋好,与我关系不大。” 黄柏杨侧过头看向他,一副你继续装我认真听的模样。 “......是与陈某有些联系,可考核环节取消可不赖我。” “当然不赖你,谁让陈道友的两位娇妻大杀四方,让接下来考核没意义了。” “好好好,全赖我!”陈墨叹气道,“这圣山修行是什么情况,道友解释下吧。” “我宗圣山名为凌云峰,是宇文真人早年得到的一个空间法宝所化,本名为何已不得而知。 此峰海拔仅三百米高,但其中有个独特的空间,能考验修士的道心。” “三千人,能筛选完吗?” 黄柏杨解释: “别看人多,最后能剩下一半已然不错。前两项考核可能会有些漏洞,比如家族人数优势,比如法宝器具众多。 但圣山中的修行能直指本心,不论优缺点皆会给你无限放大,届时,我怕人数不足一千!” “这么夸张?” “道友筑基时难道没经历过心魔劫吗?”黄柏杨面露惊奇,反问道。 这句话直接给陈墨问住了。 他突破没有瓶颈,顺其自然,哪来这劫那劫。 “十多年了,有些记不太清楚。”他含糊其辞道。 黄柏杨狐疑道: “圣山中的试炼与心魔劫一般,说白了,这十日是在帮他们渡心魔关,若不成的话,日后筑基也难。” 他觉得没阐述清,补充道: “那司空信知道为何翟掌教抢着要吗?究其原因还是年龄小,早点入宗能保护起来,日后渡劫相对容易。” 二人边走边聊,来到殿前广场的边缘地段。 “那出发吧,先去挑选山峰。” 离考核还有十日结束,他们这群长老已不用时时盯着,所以趁这段时间尽快将住所弄好。 二女修行结束后,直接拎包入住。 “相距不远,在东北边,我所住的洞府就在一旁。” 他们乘风而起,朝凌云宗东方极速飞去。 清风抚在脸上,格外清凉。 这几日,天气慢慢转冷,周遭环境渐渐变化。 陈墨俩人飞出三四百里,发现已有不少森林有枯黄的迹象。 “一阶护山阵法有个四季如春的功效,你要觉得喜欢春季可以随时开启。” 黄柏杨道,“地方到了,就在前方,共有十几座与灵脉相连的山峰。” 眺望而去,山峦起伏,有不少耸立的山峰错落有致排列在下方。 “靠近点吧,在空中看不出个所以然。” 陈墨说着,飞冲向下方。 毕竟是长期定居之处,需要实地考察。 一时辰匆匆过去。 陈墨站在一座海拔九百米的山峰上。 ‘此地不错,视野开阔,四周没高山阻挡,逃生方便。’ 山顶空地颇大,达到上万平方米,建几座阁楼绰绰有余。山道纵横交错有数条,即便不会飞行,进出也方便。 关键是,此峰下方一千米处有条灵脉,灵气极为浓郁。 “洞府去看看吗?”黄柏杨问道。 “好。” 洞府就在山顶凸起的一个山包处,洞口三米多高,走进之后,视野开阔,约有五六百平米。 里面甚为凉快,洞壁上方,有几处开口,阳光直直射入其中,倒不阴暗,而且灵气竟比外面还浓郁几分。 “上佳的修行场所。” 陈墨满意点点头,此峰各个方面皆比较符合心意。 “陈长老,到时候你要搬家,可以与庶务堂的弟子打声招呼,山峰首次免费改造。” 庶务堂是专门负责宗内杂事的场所,如打扫洞府,喂养妖兽,兴建土木,鉴定法宝等等。 “哦?如此方便?” “你要觉得不满意,最近庶务堂推出一个洞府套餐,能按你的喜好设计,专门由弟子前来搭建。 款式很多,包括设立炼丹房、练功室、锻造间等等,价位嘛,根据洞府大小规格计算。” 陈墨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宗门生意都做到自家长老头上了? “不必惊讶。”黄柏杨笑笑,“十个堂口经济相对独立,全有自己的生意。 只要每年给理事堂缴纳税收,而后上报给掌教,最终充入宗门宝库中即可。 我百艺堂,在云山城或更远的城池也有十几家店铺在经营。” “那可出售符箓吗?在下恰好会制作二阶符箓。” “当然!我宗二阶符师不多,只要陈道友能大规模绘制,黄某亲自给你找渠道!” 黄柏杨神色轻松写意,“百艺堂经商这方面,赵堂主全权交予本人负责。” “好!那劳烦黄道友了。” “哈哈,道友的符箓若能大卖,对堂口益处良多,黄某同样能受益,那时高兴还来不及呢!” 谈话间,他们观看完洞府,走到外面。 不知不觉已到晌午。 骄阳似火,灿烂耀眼。 “哦对了,过几日姚长老回来,他错过你的欢迎宴,特地传音给我说要见你一面。” 陈墨愣住。 姚文钊? 他找我作甚? “可能因为邪魅之灾的事情吧。” 黄柏杨猜测,“当时因为关口镇全面解封,人流剧增,东区发生几股劫修流窜事件,他带一群弟子前去镇压了,归来稍晚点。” “原来如此。” 陈墨记起那对师姐弟。 ‘不知他们与我再次相见时,会有什么表现?’ 心中忽然有些期待。 那个风风火火的唐姑娘偶遇自己时,表情应该很丰富吧? 收起恶趣味的心思,与黄柏杨返回凌霄峰中。 与他告别后,陈墨先去了趟器物堂。 既然敲定住在哪座山峰,那就将几只灵兽接过来。 没有飞行法宝器具赶路,光用腿脚跑路太慢。 恰好器物堂内有租卖飞舟,供门人使用。 飞舟分为飞艇和飞梭两种。 飞艇大多是空中的巨无霸,每艘至少长达百米,多用于远行和宗门战争。 飞梭小的长两三米,只供一人入座,大的也有四五十米。 说明情况,堂内执事带他去选择飞梭。 由于山峰与山峰间相隔甚远,用脚行走不便,小型飞梭在弟子中算炙手可热的产品。 其中刻有一套一阶飞行阵法,内置有各类机关齿轮,方便修士操作。 根据大小、速度、功能、所刻阵法品阶等方面,在价格上有所区别。 陈墨挑挑选选半天,在一艘中型飞梭前停下。 此梭长十八米,高五米,通身成流线型设计,船身左右有两扇推门。 “长老,它乃我器物堂最近推出的新品,名为‘穿云箭’。”身旁陪同的执事恭敬道,“载重量两万斤,速度约每时辰五百里地。” 陈墨颔首思索。 这相当于承重十吨,每小时速度二百五十公里。 ‘倒比得上穿越前一些客机的飞行速度。’ 他问: “价格如何?” 执事回: “‘穿云箭’的价格为十银点,加上弟子护理费与售后维修费要多收三银点,总价在十三银点。” 这么贵! 陈墨心头一跳。 这比寻常一阶上品灵器还高不少。 “长老,若是短期使用,弟子建议您不必全额购买,器物堂推出包月与包年服务,价格相对便宜。 也可以先行支付一百银点成为我器物堂的上宾,日后在此消费会有折扣优惠。 但驱使飞梭所耗费的灵石需您自行承担。” “......” 陈墨无言以对。 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没由得冒出一丝烦躁。 一炷香后。 他在器物堂将一百五十颗中品灵石兑换成宗门贡献点。 花费八银点预定一艘小型飞梭,又支付三百铜点包下一月时间的‘穿云箭’。 注视着器物堂弟子将中型飞梭拖到外边的广场,陈墨感慨万千。 ‘宗门内果真没贡献点寸步难行。’ ‘过段时日,要大量绘制金刚不坏符和寻找其他二阶符箓制作方法。’ ‘小飞梭速度稍快,日后容儿与沐秋到其他山峰学习通勤较为便捷。’ 思索间,他走进穿云梭内。 内部分为五个功能各异的隔间,并设有固定的桌椅板凳,最深处还有张舒适的大床。 ‘怎么感觉像上了私人飞机一样?’ 走到最前头的主控室,视野了然。 飞梭在前方并没有开口,而是在前端附带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投影阵法,供修士观察周边情况。 操作台不复杂,仅有几个机关把手。 他把手按在身前的凹槽处,输入灵力。 只见以手掌为中心点,木台上延伸出好几条发光的曲线,几息功夫,飞梭上的阵法便被激活。 ‘有意思,只要灵石足够,普通人花时间学习也可驾驭。’ 飞梭的动力来源分为两种。 一是像他刚才用自身灵力驱动。 二是另一个稍大的凹槽处,可置放灵石,让阵法吸收后,可提供动能。 ‘百里消耗十颗下品灵石......又是一笔开支。’ 好在他修为达至筑基,短途赶路对这类交通工具需求不大,待苏婉容和李沐秋筑基后,不是必需品。 陈墨沉吟片刻,便按照执事所教的流程,缓缓推动面前的摇杆。 ‘穿云箭’船身一震,包裹上一层淡绿色的光芒,悠悠离地。 升至半空数十米处,化为一道流光冲向云山城中。 俄顷。 飞舟慢吞吞地悬停在盘龙区西北角院落上空十米处。 “吱吱吱!!!” 下方睡懒觉的鼠二见有不明物体飞来,立马起身,露出獠牙,口中低吼声不断。 “是我!” 陈墨设置自动模式,走去打开飞舟侧门,悠然飘下。 鼠二愣了愣,立马换上阿谀奉承的鼠脸,欢快地迎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杂事 第163章 杂事 陈墨稳稳落在地面,发出轻微动静。 另外两只灵兽听闻,匆匆跑过来欢迎。 “收拾一下,我们搬家。” 他打量了眼它们的状态,比起前一阵子稍显颓靡。 院落太小,陈墨又不允许噬地鼠挖洞,它们只能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一睡就是好几天,兽脑都睡蒙了。 所以知晓要离开,三只灵兽异常兴奋。 陈墨走进房内,将一些生活物资收拾得干干净净。 ‘哎,屋内从云山城买的灵肉又被吃光了,再这般下去,刚换的贡献点肯定不够花。’ ‘宗门附近有几个专供门人子弟训练的妖兽山脉,适时去打几次猎,节省开支。’ 他把灵鸽收入御兽袋内,确认没有遗漏东西后,走到小院,从怀中掏出一个传音符,发给人事堂的王海庆。 走之前,礼节要到位,至少与人打声招呼。 控制飞梭落在身前,将门扩展到最大,吩咐灵兽进入。 鼠大和阿黄还好。 鼠二嘛,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硕大的屁股踹进去。 少倾。 ‘穿云箭’飞离云山城,来到新挑选山峰顶端。 到达此地,船门一开,三只灵兽宛如脱缰的野马,迈开四肢狂奔不止,纵情撒欢。 人类的住所,可把它们憋坏了。 ‘先把它们放在这边,熟悉熟悉地形,今晚把关于此峰的建设地图设计一番。’ ‘待会儿去庶务堂找人先把洞府规整规整,起码能住人。’ 离开之前,他嘱咐灵宠不可生乱,丢下半个月的餐食,便浮空飞去远方。 ...... “诶,陈长老,你怎么来?” 陈墨刚踏进庶务堂的大门就有人喊住他。 转身望去,是一个面容三十岁上下的男修——他油光满面,浓眉大眼,鼻子略塌,下巴右边角长有一颗黑色大痣。 “哦?是谢长老啊,幸会。”陈墨笑着应道。 此人名为谢勉,是庶务堂副堂主,今年一百四十三岁,修为达筑基五层。 黄柏杨曾和他提过一嘴,谢勉人品不错,办事认真,但喜欢斤斤计较,对于堂内大小事儿从不让步。 “有何要事要办,陈长老说来便是。”谢勉迎面而来,拱手道,“让谢某猜猜,是不是要置办洞府?” “谢长老别具慧眼,在下正是此意。”陈墨回礼,将所要办的事情一一叙述。 这理所当然受到谢勉的热烈欢迎,连忙吩咐弟子端茶倒水,将他请到雅间内入座。 “风格有许多,不知陈长老需要什么类型?” “谢长老也知晓,在下散修出身,清贫惯了,对环境没什么要求,一切从简便可。” “陈长老可想清楚了,首次免费置办,不弄亮堂点,后面就要花贡献点了。” “无妨,身外之物再多无用,还是以修行为主。”陈墨谦逊道。 他要在宗门建立一个平淡无奇的人设。 两袖清风,专注修炼,不参与宗内任何杂事。 这般来,他能安心刷熟练度。 至于二女。 娇妻闪耀动人,亮瞎四方,与他平凡的生活有何干系? 先把自己做好再说,努力成为她们坚实的后盾。 “甚好!” 谢勉摸摸下巴那颗痣,“我会安排弟子精心去建设,敬请放心,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通通免费!” 见他这么大方,陈墨心中打鼓。 如今妻子的天赋所有长老有目共睹,眼馋得很,巴不得他提出大量要求,将他拉拢过来。 不过,人家都发话了,再推托显得自己不识好歹。 他将山顶建几套阁楼宅院的想法道出,得到谢勉的鼎力支持。 “不知炼丹房如何设置?” 谢勉眼神略微意外,他仅听说陈墨是位驯兽师兼符师,便言: “陈长老不愧是百艺堂的翘楚。丹房设置不难,将地火引入洞府之内便好,而后在上方设置相应的炉鼎即可。” “时间需多久?” “按陈长老的想法去搭建,速度很快。少则十日,多则二十日就可将洞府内布置完,包括丹房。 外部宅落要多花点时间,但也不超一月。” “如此甚好!”陈墨满意颔首。 宗门子弟办事效率快,能省去自己诸多精力。 两人交谈会儿,他询问: “堂内可否有途径收取二阶妖丹?” 目前,身上拿得出手兑换贡献点的只有符箓和妖丹。 若这枚二阶妖丹价格不菲的话,能解他一部分燃眉之急。 “妖丹?”谢勉神色讶异,“你手上有妖丹?” “来泰兴时,偶然间打死一只二阶下层妖兽获取的。” “陈长老,厉害啊!妖丹可不好获取。” “这是何意?” “你有所不知,寻常妖兽与人对拼时,若知自身必死无疑,会引爆妖丹与对方同归于尽。 故此,一颗完整的妖丹在市面上也是稀罕物。可否给谢某一观?” “自然无碍,还需请谢长老给陈某鉴定。” 陈墨右手一翻,须臾戒微闪,掌心多出一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紫色球状物。 谢勉接手过来,捧到眼前细细观察,嘴中啧啧称奇。 “妖力没有任何外泄迹象,品阶在二阶中不算高,可难得保存完整。” 他观摩半天,又言: “此丹妖力猛烈,适合搭配一些柔性草药制成秘方,药养堂可能会接收。” “好。”陈墨凝思应道。 庶务堂处理宗内各方杂事,范围广泛,凌云宗中唯一的自由交易坊市就是由它来管辖。 “它价位应在一百至一百五十银点左右。不如这般,陈长老要是信我,不必再亲自送到药养堂,就以一百五十银点出售给谢某,怎么样?” 陈墨道: “若此也好,能省去在下跑腿的功夫。” 再找卖家还会浪费时间精力,不如先将贡献点收入怀中。 宗门内各类商品价位透明,这人没必要诓骗自己。 于是,二人拿出宗门特制令牌,叠放在一起,微光闪烁后,交易完成。 谢勉心情大好,妖丹除了入药外,其他用途颇多,如炼制秘丹、淬炼肉体、育养幼兽等等。 他怕陈墨不知晓,将诸方面都解释一通,以免客人心生不忿。 陈墨倒是心平气和,事有缓急轻重,妖丹以后随时可以获取,不急一时。 良久。 二人告别。 陈墨兜兜转转,走入藏功阁内。 此行不是为了再寻功法,而是要找二阶符箓制作手段。 讲明情况,在藏功堂弟子的引领下,上了五楼。 “长老,您所需的关于二阶符箓书册都在这边,而且还有不少关于宗门事宜的玉简皆存放在此处。” “好,辛苦了。” 那领路弟子略微欠身,恭敬退下。 陈墨踱步走在书架间,若有所思。 第五层楼皆是些史册记载,奇闻异录,包括世间不流传的秘闻,只有长老才能在此浏览。 和功法不同,此处大多放置纸质书籍,在藏功阁期间,随意翻阅。 若要带走,找弟子登记,约定还书日期即可。 ‘真是个宝库啊!’ 陈墨翻了几本书册,瞳孔闪过一缕火热。 他如今就像块海绵,急需大量吸收外界的营养水分。 知识上的欠缺令他处处掣肘,无法制定出更好的策略。 ‘这十日,老实在此处呆着吧。’ 他已和谢勉说好,今日就可动工。 特意交代过,山上有几只灵兽,无需在意。 沉下心思,他找到一处书架,从凌云宗宗史开始翻阅。 ...... 十日后。 东流逝水,叶落纷纷。 在陈墨印象中,时光好似越变越快,明明还未做完手头上的事,约期就忽而到来。 踏出藏功阁,他朝山巅的议事殿走去。 方才有门人弟子来提醒,圣山的修行结束。 所有通过试炼的弟子在议事殿前的广场集合,并在五日后,举办隆重的欢迎仪式。 届时,除了闭死关和执行任务的修士,凌云宗所有长老和弟子必须到达。 宗门众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需齐心协力,方可携手共进。 陈墨途径雾气飘飘的玉拱时,稍稍驻足,骋目远方。 雪白的云团翻滚涌动,永不停歇,它们连结成一片又一片,在青翠的山间缭绕、聚积、簇拥,渐渐形成壮观的云海。 恰是清晨,几道未消散的彩虹如瀑布般斜挂在海面上。 阳光落下,映出七彩缤纷的霞光。 偶尔有几只仙禽在上方展翅滑翔,像是汪洋中跃动的飞鱼,时而崭露头角,时而遨游其中。 可这浩瀚美丽场景却抚平不了陈墨那丝忧愁。 这段时间,他用过目不忘的记忆,一目十行阅读了海量书籍。 许多之前的疑惑被逐一解决。 譬如最关键的一个——为何泰兴内的筑基修士这么少。 与中元不同,西北荒地内有数十种天地之力混合在灵气之中。 这使得修士吸取炼化灵力的过程变得万分艰难。 在大陆中央,一般三灵根的炼气修士只要服下筑基丹,突破筑基的概率就有七八成。 高等资质的人更加夸张。 像单灵根修士,都不必用丹药辅助就能突破。 但西北荒地恰恰相反。 由于天地之力混杂,这需要修士以精湛的技巧将灵气中其他力量过滤掉,再进行反复压缩,液化,操作难度几何上升。 同时要面对心魔劫的困扰,神识不可分散。 如此一来,即便有丹药辅助或阵法聚灵,在没有明悟状态下,基本九死一生。 陈墨不知晓妻子是否与他一样,能够继承面板能力,使进阶时没有瓶颈阻碍。 况且,仅是筑基就千难万险,那高等境界呢? ‘筑基丹需提前准备,丹方在五楼没找到,应该要用贡献点兑换。’ ‘丹术的熟练度必须尽早刷到高等级。’ ‘哪怕她们不需要,筑基丹对妖兽同样起作用,为鼠大它们做好铺垫也好。’ 抱着复杂的心态,他继续朝凌霄山巅漫步而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定居 第164章 定居 殿前广场。 三三五五散落着千余人。 除了试炼完的修士,还有不少凌云宗弟子在一些人面前用言语开导。 修行苦闷,更别说是在模拟出心魔劫的凌云峰中修炼。 大部分通过试炼的修士神情疲惫,状态无精打采。 高层对此类情况早有经验,提前派出药养堂弟子进行心理和生理上的辅导,帮助其走出阴影。 苏婉容与李沐秋站在角落中,眼神中露出一抹悲伤。 “沐秋,你也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了?” “嗯,姐姐,是父亲死去的那晚。”李沐秋语气平和,可颤颤的眼眸暴露出内心的不安。 即便已挺过去,但宛如真实的悲惨场景使人心力憔悴。 “我也......梦见家族被屠那晚。” 苏婉容忽然挂上笑意,“虽然刚开始险些崩溃,但我不断告诉自己,现在有你和相公,不能放弃未来。” 说着说着,她又神色黯然: “此次我们惹出的动静好像不小,又给相公添麻烦了......” 她们适才出山,接送的长老与弟子望向她们时,眼中饱含情绪。 渴望、羡慕、慈祥、嫉妒、不满、鄙夷...... 各种情绪,以苏婉容敏锐的五官清晰能感受出来。 “要不,待会儿夫君前来先道歉?” “唔,我看行!” “你俩知晓就好。”陈墨不知从何处出现,缓缓朝她们走来。 “相公!” 苏婉容想要相迎,可随即埋头,玉手在胸前交织不停,等待训斥。 陈墨见这一幕,好气又好笑。 半月没见,妻子还是那么可爱。 千言万语涌到嘴中,最后只是言道: “做的不错,今后再接再厉。” 苏婉容猛地抬头,美目中流出震惊。 夫君居然没有批评她! 她连忙上前扯住陈墨的胳膊,轻轻摇晃,可怜巴巴道: “相公,容儿真错了,再也不敢了,不要抛弃容儿,呜呜......” 陈墨一下被逗乐,揉揉她的小脑袋瓜: “你们尽管按照内心想法去修行,不必拘束于我。” 历经十日沉淀思索,如今有几分把握用言语与宗门高层斡旋。 “真的?” “真的!” 苏婉容扭头与李沐秋对视一眼,眸中透出兴奋: “我就说嘛!相公风度翩翩,知情达理,审时度势,不是寻常人!相公!哼哼,你有没有见容儿与妹妹在里面大显神威,将恶人都绳之以法,胖揍一顿!” 她瞬间不再低落,昂首挺胸炫耀起来,神色春风得意。 陈墨瞅娇妻这堪比鼠二变脸的速度,哭笑不得。 李沐秋也走上前来,轻轻揽上他的胳膊,柔声道: “夫君,接下来去哪?” “去新家。山峰已挑选好,估计洞府快修建好了,直接入住就行。” “好耶!” 三人便朝器物堂的方向走去。 “为夫预定了一小艘飞梭,日后供你们使用,出行方便。” 陈墨用余光打量了她们一眼,发现俩人腰间分别挂有一个巴掌大的翠绿色储物袋。 “这是?” “夫君你说这个吗?”李沐秋拿起那件储物袋,“这是方才宗内弟子交予我们的,说是其中有宗门律法和一些弟子专用的法袍器具。” “好,那回山再仔细研究。” 一会儿,他们走进器物堂,说明来意后,执事赶忙吩咐弟子将那飞舟搬到堂前广场。 此梭名为‘流云’,长约六米,高二米不到,通身刷上雪白色的染料,配合上顺滑的弧线,极其赏心悦目。 二女没见过此物,眼中充满好奇,围着‘流云’这看看,那敲敲。 “相公,要去里面吗?” “对。” 谢过器物堂的人后,他率先钻进飞梭内,空间不大,容纳三人恰好。 考虑到今后需求较小,便没有购买太大的。 前端控制室没有门格挡,且只留一个座位。 耐不住二女请求,想亲眼目睹如何飞行,陈墨只好左拥右抱,把她们放在大腿上进行现场操作。 ‘流云’侧门闭合,发出微白的荧光,如同利箭般长啸而出,冲入云霄。 没直接返回洞府,而是在云海中尽情嬉戏。 二女轮番上手操控,逐渐熟练。 雾气缭绕,霞光四射,有仙舟浪游其中。 玩耍到兴起时,苏婉容居然提出修行的要求,被陈墨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还有要事未处理,日后再说。 一个时辰后。 飞梭稳稳落在新山峰的山顶上。 刚下飞梭,苏婉容忍不住振臂欢呼: “太刺激了!相公,以后要多来几次!” “好,你们之后去凌霄峰,可以随意操纵。”陈墨搀扶李沐秋下来。 第一次乘坐,李沐秋有些头晕脑眩,生出想呕吐的欲望。 陈墨也没料到修行者竟也会晕机。 稍稍缓神后,巡视四周。 见有不少庶务堂的弟子扛着一根根木桩,正在努力搭建。 领头干活的执事观有人到来,急忙放下手头的兽皮工程图纸,小跑过来,拱手道: “陈长老!您来了?” 陈墨微微点头,问: “进度如何?” “洞府已按您的要求修建成功,可提前入住,外面的阁楼还需大半月。” “甚好。” “那您要不要进去瞧几眼。”执事小心问道,生怕引起这位新长老不满,“唯一的丹房在洞府深处。” “善。本道今晚就与内人入住,还请小友指路。”陈墨摆起架子,淡然道。 毕竟,他谎报的年龄六十有一,又是新来的筑基大修,当摆出威严,令人不敢小觑。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如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任何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需尽快融入宗门长老这一角色。 这般来,妻子在凌云宗内求学他人也不敢欺凌。 三人跟着执事进入洞府。 里面的场景焕然一新,灰尘泥土通通被清除,变得一尘不染。 洞内用颜色相同的石砖分为数个隔间,给修士提供各类需求。 周围墙壁上有不知名的矿石点缀,发出亮光,比普通荧光石照明范围更广。 兜转一圈后,陈墨稍稍满意。 简洁,大方。 没有多余的装饰物晃眼。 里面的练功房上方特意设置有山洞的自然开口,下方安有一个小型聚灵阵法,供修士打坐。 “陈长老,您觉得如何?” “不错。” 听到此话,如仙音灌耳,这位庶务堂的执事才如获大赦,松了口气: “那弟子先去监工,有问题陈长老可以随时提出。” “可。”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墨暗叹一声。 终究,还是活成自己从前厌恶对象的模样。 财富与权力使人痴迷如醉,那伟力又何尝不是呢? “夫君,此处真好。”李沐秋进来后,感受到身体稍稍好转,周围跃动的灵气使她精神焕发。 “有感觉就好,帮为夫检查下周边有无窃听或窥视的法宝器具。” “相公,那人好像有些怕你诶。”苏婉容提了一嘴。 “那是自然,修仙界等级森严,泾渭分明,你们今后身为宗门子弟,见到其他筑基大修也不可逾矩。” 陈墨放开神识,四处打量,“总有一天,我们修为皆会抵达一个高层境界,那时,切勿忘记修行的初心。” “......容儿受教。” “待会儿去见下灵兽,安排好事宜。” “好!” ...... 时间的长河悠悠流淌。 夜深人静。 辛勤修炼后。 陈墨悄然离开洞府内最大的卧房,来到设置好的工作台前。 桌案用光滑的白玉铺砌,散发出奶白色的光芒,摸上去十分光滑。 ‘这谢勉倒也用心,此玉内含灵力波动,长时间靠座应有凝神功效,价值不菲。’ ‘他日,可与之加强联系,开拓几条生意路线。’ ‘不一定要死磕黄柏杨,只要我符箓销量大,可选择多个经销商。’ 陈墨拿出兽皮,伏在案上,细细书写,总结十日来所思考的问题。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尽管记忆超群,心中有数,但温故知新可带来其他灵感。 ‘论修仙界的修炼生态。’ ‘它的基石并不是高层战力,也不是天赋异禀的宗门子弟,更不是如牛羊般的散修群体。’ ‘而是数以亿计的凡人。’ 通过阅览大量书籍了解,在泰兴或者西北荒地的大领域之中,凡人是所在势力的一项‘资产’。 例如凌云宗,每年会派遣大量人事堂弟子与一些记名修士到凡俗间筛选修仙种子。 无论资质如何,发现有灵根的话,就立马带回。 资质差点的扔给五合盟管理,资质好的留至宗门培养。 且由于有‘心浊’这类天道惩罚存在,五大宗门在泰兴布置出了一个超大型阵法,将修士与凡人分隔开来。 散修或宗门子弟未经允许进入凡人领域,会受到严惩。 除非凡俗出现战争或灭亡之灾,宗门也一直奉行不干涉原则,仅会派人寻求具有修仙潜质的人。 ‘难怪从关口镇抵达云山城时,没遇见一间凡人住所。’ ‘大领域皆有一套自己的管理方式,可多多学习。’ 书写半天,他放下笔墨,略微感叹。 ‘脱凡,而又不离凡。’ ‘修仙界的生态甚为有趣,日后也可去凡俗中转转。’ ‘但本质上,依旧是强权统治,没有宗门约束,亦或说,没有秩序,这套体系将瞬间崩塌。’ ‘那我,到底该如何在其中生存?’ 第一百六十四章 白蛇 第165章 白蛇 想了半天,他重新执笔,在兽皮上写了两个字:待定。 接着,继续考虑其他。 ‘凌云宗目前对我一家感官不错,大部分人还在试探之中,散发着善意。’ ‘但不可被外表迷惑,面板上显示有几位长老的词条异常难堪,恐怕不好相处。’ 陈墨写下几个需要注意的姓名,警戒自己。 争斗并非要明面对峙,还有一种方式叫做捧杀——抬到与其不匹配的高度,而后在一旁看笑话即可。 ‘知人知面不知心,需多加谨慎。’ ‘容儿与沐秋选择师傅的问题也需慎重考虑,必须将利益牢牢绑在一起,傍上几座靠山,且不能树敌,平添麻烦。’ ‘还有就是关于符箓出售的问题。’ 他兜里二阶符箓有些存余,但没第一时间和黄柏杨联系。 有之前在碧河区的经历,他知晓不能轻易露财。 那日在庶务堂与谢勉的交易应该瞒不住,但并非坏事。 想要获得二阶妖丹就必须在妖兽反应过来将其斩杀,这对筑基大修的实力有一定要求。 即便传出后,有心人也会有所顾忌。 ‘在藏功阁选了十余种二阶符箓制作方法,先画着,暂且不急出手。’ ‘唯一的问题是丹药日后如何出售?’ ‘以符术的经验推断,炼丹不超过修为太多,应该皆能一次炼成。’ ‘但这般会造成炼制的丹药过剩,需要有途径消化才行。’ ‘炼丹时间甚短,若大批量兜售会引起其他人窥视,要寻到自己的销路。’ 陈墨眼中精芒微闪。 ‘《泰兴奇闻录》中有提及,域内存在不少黑市,是由周边数个大领域联合经营的,有时间定去一探。’ ‘这条极为重要,做特殊标记。’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他写到兽皮纸的最后一行时,天已麻麻亮。 靠在舒适的兽皮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我是不是太急躁了?’ ‘明明可以慢慢来。’ 陈墨记忆中忽闪出考核时妻子的身影,他瞬间明白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照这般修行下去,二女的修为迟早超过...... 他倏地扇了自己一大嘴巴子,暗骂道: “想啥呢!她们进步你也能加快修行!” 收起心思,拿出强识术。 头疼仍没有解决,每过十日还会隐隐刺痛。 ‘正好试试洞府内的一阶聚灵阵法好不好用。’ 这段时间抽空还是会把这本神识功法巩固一番,其中晦涩的内容逐渐理解通透。 走到练功房,盘膝坐在纯棉的蒲团上,闭眼静思。 他将神识团聚在脑中,周身的灵压一点一滴在大脑旁汇聚,给予压力。 灵力是一种温和的力量,精准把控下,通过指定方法,可凝神淬炼。 许久。 头顶上那豁然的洞口外,旭日已缓缓升起,撒进阳光。 在某刻,陡然感受到大脑深处一震。 陈墨可以‘看见’,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幽黑洞口出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伴生空间入口?’ 神识立马钻入其中。 随着深入,他仿佛走在一条无比深邃的隧道里,周边尽是冰寒包裹,似乎永无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轰隆一声,他猛然抬起眼皮。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练功房的青石灰墙,而是一片广阔无际的黑色空间! 他震惊的环视四周,天地幽黑一片,只有自己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嗯? 光芒? 陈墨才发现身体变为半透明状,闪着幽蓝色的微光,漂浮在空间之中。 ‘......这是灵体?!’ 第一次见到灵体,他瞬间愣住,迅速整理思绪,压下震撼的心情。 ‘这里究竟是哪儿?’ 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耳边传来好似海浪之间的拍击声。 该不会是...... 为了确认推测,他朝下方缓缓飘去,浓重的潮湿感迎面而来,紧接着是一股难闻的鱼腥味钻入鼻中。 “神识海真是个海啊!” 面对眼前的一切,陈墨难以置信。 下方黑色的海浪此起彼伏,推波助澜,在微光的映射下溅起的浪花闪耀夺目。 ‘伴生空间......一片汪洋......’ 他陷入思索中。 ‘也就是说,这片空间是我神魂的具象化,当下所处的位置极有可能不是现实世界。’ ‘可要怎么出去呢?’ 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观察四边。 黑黢黢一片,仅有他孤零零一人。 “嗯?那是?” 忽然,他瞅见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团微光闪烁。 ‘该是某种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不对,我在迟疑什么,这是我的神识海,有什么好怕的!’ 陈墨悠然飘过去,速度不快不慢,片时,眼前出现一座光秃秃的荒岛。 此岛面积不大,直径应在百米左右,那团光芒正在岛中央。 他轻轻落在沙滩上,脚底却没有反馈出充实感。 ‘可以确认这不是现实世界,难道是所谓的灵界?’ 边走边靠近那团光芒。 可距离不到十米时,他猛地停下脚步,浑身一颤,眼中露出骇然。 那发光的东西竟是一条盘起的白蛇! 它躯体狭长,估摸有二米左右,一片片清晰可数的雪白鳞片覆盖其身,散发出微弱的白光,尽显圣洁。 双眸紧闭,细长红嫩的信子时不时吐出半截,格外惬意。 看来,正在酣睡。 陈墨恍若遭雷击,怔怔站在原地。 万万没料到这条上古妖灵能盘踞在自己的神识海内! 下意识生出想要逃跑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 跑又能跑哪儿去? 这他妈就是自己的地盘啊!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平息下惊慌的情绪。 脑壳中的刺痛应该与这条白蛇脱不了干系。 “切勿慌神,不就是实力通天的福泽之主暂住在家里嘛,小事一桩!” 隐约记起,这名为白灵的妖灵还是自己的救命恩......蛇。 但他不敢乱动,生怕惊扰它休憩。 扫视四周,白蛇周围的土地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陈墨嘴角一抽,总算明白刺痛的来源。 这片神识海是他神魂的具象化,当然也包括这一小块荒岛。 可想而知,大概是白灵饿了就朝地上啃上一口,填饱肚子。 ‘好嘛,它把我当成养料了!’ 陈墨喟叹,寻找解决方法。 赶走这位妖灵大人不太现实,真的惹恼它,在这儿,陈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况且人家有恩于他,他断然不会做出如此忘恩负义的举动。 ‘估计是受了某种创伤,在这里休养。’ 他隐约瞧见白蛇腹部有几道殷红的伤口。 ‘既然它选择在这疗伤,那我就出一份力,可能恢复之后就会安然离去。’ ‘可具体怎么做?’ 沉思良久,想到一法。 “这是我的神识海,作为主人会拥有些功能吧?” 闭眼凝思,幻想出某物。 下一刻。 一块香喷喷的灵肉出现在手中。 模样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 “真可以!” 陈墨喜形于色,他也仅是尝试一番,没想到真能成功,不过,接着察觉到灵体的蓝光微弱几分。 ‘还有使用限制......’ 瞅了眼白蛇,又向前走两步,轻轻将手中的灵肉抛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在妖灵身前。 只见白蛇鼻孔耸动,似乎闻到什么。 下个瞬间,它张开大嘴,一口将灵肉吞入,囫囵几下,滑入腹中。 紧接着恢复适才的睡姿,隐隐可听见细微的鼾声。 陈墨:“......” 他哑口无言。 一股只有在喂食灵兽才有的古怪感浮现出来。 当下,他又凝成数块诱人的灵肉抛向前方。 白蛇都一一吃下,吃完便保持睡眠状态。 他观察已弱成白色透明状的灵体,知晓无法再生成物品。 ‘得,我变成专门的饲养员了。’ 他吐槽一句。 但立即压下大不敬的想法,朝白蛇作揖几下,口中念叨: “福泽大人,此些灵肉应已足够,日后陈某会定时投喂......咳!定时来访,请不要......” 做完一套礼节后,他突感一阵眩晕,眼前发黑,灵体渐渐消散在这荒岛上。 小岛内重新恢复宁静,但他消散之时,那白蛇的身体好像稍微颤动一下。 ...... 呼—— 陈墨倏然睁开双眼,长吐一口浊气。 环境没变,仍旧是自家的练功房。 他双手按住太阳穴,使劲搓揉。 许久,才勉强接受大脑中寄居着一只上古妖灵的事实。 “人算不如天算,那时晕倒后应发生了许多事情......” 体会着神识波动。 比之前更加凝实,且脑中没有晕眩感,反而多了丝清明。 神识弹出,环绕周身。 肉眼可见一层透明的波动在空气中荡漾。 瞄了眼面板,确定强识术修炼成功后,浑身放松。 “修炼畅通无碍,成功入门,可喜可贺。” “只是......” 陈墨再度叹息,换谁来脑袋中出现异物皆不好受。 “它没有恶意,否则早就把我的神识海吞噬殆尽,故此,不要去招惹它。” “至于喂食......” 按照十天一次的头疼频率,福泽之主应有进食规律。 ‘十日太久,万一饿到它老人家就相当不妙了。’ 思量一番,他决定每隔五天入一次神识海。 沉下心思,他开始巩固修为。 ...... 四日后。 凌云宗入门庆典如期而至。 “相公,快点啦!这次换我来开!” 苏婉容在洞府外朝里面大幅度展臂挥舞双手,嘴中催促。 “来了来了。” 陈墨应了声,悠悠走出洞外。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宗门庆典 第166章 宗门庆典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他们一家几口终于正式成为宗门的人。 陈墨特意将凌云宗免费发放的东西准备好,穿着一身藏青色鹤氅。 他见妻子二人也换成一身淡绿色的宗门女修法袍。 “怎么这么慢!”苏婉容迫不及待地拉起他的胳膊,“走走走!今天也要闪耀动人!” “有什么闪耀的!今日举行大典,都老实点。” “诶,又是这样吗?” “夫君,从今日起,我与姐姐就要去各大堂口修行了。”李沐秋相迎而来。 “甚好。你们先进飞梭,我在后面跟着。” “这么高调!完全不像相公的行事风格。”苏婉容吐了吐舌头,拉着李沐秋钻入‘流云’之中。 陈墨心神一动,解开上方的一阶护山法阵。 此阵名为小五行阵法,是个中型法阵,是宗门最常见的多功能阵法。 总计有十余项功效,包括五行攻击、防御、调节气温、改变季节、遮风挡雨等。 随后,二女御驾‘流云’冲向云霄,他紧随其后。 一路上,半空中有不少飞梭极速飞向凌霄峰。 作为三年一度的入宗庆典,同时接近年末,使得宗内异常热闹。 眺望而去,随处可见各大山峰上人来人往。 除了本宗子弟之外,大部分记名弟子也被允许进山,瞻仰诸位宗门高层。 与云山城中人声鼎沸的场景不同,此次庆典显得格外有秩序。 漫天的飞梭与驾驭法宝飞行的修士在执法堂弟子指挥下,落在半山腰一处偌大的平台上。 二女根据指示将‘流云’停放在角落中,而后跟着陈墨往山上走。 人潮涌动,把云雾都驱散了不少。 由于攘来熙往,他们速度不快,周边修士三五成群地讨论着这一次新入门的天骄。 虽说苏婉容和李沐秋在第一阶段大放异彩,可讨论度远不如在云山城外高。 大多数人议论的是最终考核名列前茅的几名弟子。 此次通过试炼的弟子仅剩九百七十二人,二女有意控分,心魔劫成功渡过后还在凌云峰中待满十日,所以总排名在三百多。 但黄柏杨说的没错,修士对模拟的心魔劫抵抗力不强,三千人只剩三分之一不到。 陈墨收敛气息,并没有张扬,加上刚入宗,很多人不认识他,故此没有引起周边喧哗。 接近殿前广场,放眼望去,人山人海。 万余个正式弟子与一些受邀参与此次庆典的修士挤满凌霄山巅,显得颇为拥挤。 而殿前台阶上,站有一排排筑基大修。 其中有本宗长老,有五合盟的高层,也有名门望族的家主,甚至能见到其他四大宗门修士的身影。 他们之间,有人神情肃穆,有人目光慈祥,有人老神在在,有人相互攀谈。 陈墨扫视一圈,心中有底。 “相公,根据要求,我和妹妹要去指定区域集合,然后和授法长老去上第一节修行课。” “好,你俩认真对待,晚上见。” 二人与夫君道别后,匆匆钻入人群中。 他望了眼天色,距离开始已不到一炷香时间。 ‘先去露个脸再说。’ 于是,朝高台边走边观察,暗暗琢磨。 ‘大多数人精神饱满,神采飞扬,且个个彬彬有礼,遇到熟人皆会驻足拱手问好。’ ‘修为平均水准颇高,炼气中后期弟子到处可见。’ ‘散修与之相比,差距太多。’ 走着走着,陈墨忽然听到后方有人在喊他,回头看去恰是黄柏杨。 俩人寒暄一番,他问道: “怎么不见那洪家少年?” “兴安已去和其他新弟子汇合,不必担心。”黄柏杨笑道。 之前有和陈墨解释过,他花了点小手段,请了些人为洪兴安保驾护航,顺利通过宗门考核。 他们有说有笑,一起走向议事殿。 碰到的弟子都急忙让开一条路,不敢阻拦,只是好奇与黄长老并肩行走的人是谁,偷偷在私底下低声议论。 不过,地方还未到,迎面撞上两道熟悉的身影。 “师姐!大会没开始呢,你又要去干嘛?”少年声音局促,紧跟前方穿着火红长裙,天姿国色的女子。 “人挤人,要闷死了!找个凉快的地方先待着。”唐芊气呼呼地走着,嘴里嘀咕,“这姚老鬼,不近人情......” “别埋怨了,让姚师叔听......”周占云还想劝阻,但前方来人令他神情愕然,“师姐!你看那是谁!” “别老一惊一乍的。”唐芊略微不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还能有谁,是不是......嗯!!!!” 她话没讲完,身形一下顿住,只见陈墨正含笑打量着二人: “唐姑娘,周道友,近来安然如故?” 唐芊惊呼一声: “陈、陈、成、成,姓陈的!你怎么在这儿?!” 她美目流出惊色,以为出现幻觉。 “唐芊,不得无礼!这位是百艺堂新来的陈长老。”黄柏杨微微皱眉。 周占云反应过来,震惊道: “陈道友......前辈是筑基大修?” 他难以置信,那态度谦卑,谈话温和的散修竟有筑基修为?! “正是。黄道友,无妨,我与唐姑娘有缘,前些日还未入宗时,被她提拔当过执法堂的眼线。” 黄柏杨眉头越拧越紧: “眼线?执法堂何时多出这个职位,黄某怎么不知晓?唐芊,你解释解释。” 面对长老质疑,唐芊心底咯噔一下,面色极为憋屈,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道: “就、就是、我也......” “应是唐姑娘为在下专门设立的吧。”陈墨心中好笑,忍不住调侃。 此话一出,唐芊再也绷不住了,两片红霞蹿上面颊,羞愧难当,气急败坏道: “陈墨!你......你没回玉简的事情本姑娘跟你没完!走着瞧!” 她跺了下脚,撂了句狠话,匆忙逃离现场,朝远方奔去。 周占云脸色尴尬,连忙躬身道歉: “二位长老!万分抱歉!之后弟子会与师傅说明,定要责罚师姐!请不要计较!” 说完,他赶忙追上唐芊。 黄柏杨见状,无奈摇摇头: “陈道友,见笑了,此女被执法堂副堂主宠坏,平时骄纵跋扈,不尊师长,事后,我会亲自去登门拜访。” “不必麻烦。”陈墨笑笑,“修仙者,有点性子在所难免。”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算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片时。 他们抵达殿门前,到百艺堂预定的位置站好。 赵锟此时已在那处,正与两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交谈。 见二人来,打声招呼: “柏杨、陈老弟来啦!啊,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泰兴龙家和钱家的家主,与咱百艺堂长期合作的道友。” “陈道友,久闻大名,幸会!”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身上微微有些煞气,“本道龙业成。” “本道钱景松,见过陈道友。”另一人面容温润,留有八字胡。 “见过二位。” 陈墨笑容不变,内心却暗呼不妙。 一个筑基二层,一个筑基三层。 冤家路窄,自己妻室淘汰他们族内弟子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特别是龙业成,见他时眼底划过一丝煞气。 尽管掩藏很好,可依旧被陈墨强大的神魂察觉出来。 恐怕今日是特意走访,有备而来! 因入宗庆典快要开始,几人相谈几句,两大家主便拱手道别。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黄柏杨啧啧言道: “此次他们为族内弟子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这是何意?” “掌教不是拟定了一个入宗的复核方案嘛,故意提前泄露出去。他们的家族为了能多争几个名额,出了不少血。” “原来如此。”陈墨若有所思。 “陈老弟,不必担心,有俺在,他俩不敢拿你怎么样。”赵锟拍拍胸脯,“百艺堂与他们只是生意上的往来而已。” 陈墨微笑点头。 内心更加提防。 赵锟这是在划清界限,但日后真要起冲突,帮不帮自己还要看双方的价值。 当下,他没在多言,保持安静,默默等待。 时间很快流逝,随着翟孝武走出议事殿,庆典正式开始。 “诸位!近来可还安好!” 他走到最前端提前搭好的高台,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下方喧哗的人群立马肃静,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翟掌教安康!!!” “哈哈哈!” 翟孝武大笑,虚手压了压,“今日,我凌云宗喜迎九百七十二位门人,可喜可贺,同时迎来一位新的长老......” 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不时稍作停顿,赢得众人喝彩。 每位弟子皆神情贯注,听得非常认真。 这令陈墨眼中微光频闪。 翟孝武的威望已在宗内到达顶峰。 即便说的话是些老生常谈,早已熟知的大道理,但无人昏昏欲睡,全在集中精力侧耳聆听。 大半个时辰后,翟孝武才讲完开场词。 紧接着。 十个堂口的堂主或副堂主皆会上台发表一些言论,激励弟子,鼓舞人心,告诫门人修行不可懈怠。 待最后一个人上台时,陈墨眉头微挑,神情逐渐严肃。 这人身高八尺,玉树临风,一袭白衣胜雪,模样在二十岁左右。 眉眼如画,眸若晨星,气质沉稳从容,容貌仅稍逊他一筹。 令人瞩目的是那满头白发。 此乃人事堂当代堂主——李长鸿。 ‘金丹七层!!!’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李长鸿 第167章 李长鸿 他并没有参加陈墨的入宗欢迎盛宴,今日第一次遇见。 据黄柏杨说,他前些时日去凡俗中挑选修仙种子,昨晚才赶回来。 李长鸿一出现,现场再度安静。 若说翟孝武上台时,所有人眼中是敬畏,但面对李长鸿时,他们眼里更多的是火热之色。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世人对他的高度评价。 年仅二十二岁筑基成功,至今修道不过一百五十余年,修为达至筑基九层,资质绝佳,所拥有的灵根至今仍是个谜。 有传闻,他早已突破金丹期。 但使他扬名泰兴的并不是修为进展有多快,而是那惊为天人的容颜。 百花谷谷主曾放言,李长鸿若愿与她喜结连理,就领着旗下所有女弟子和凌云宗合并成一门。 故此,翟孝武特地让他担任人事堂堂主,方便更好招收修仙苗子。 “诸位,可还安好?” 李长鸿轻轻开口,声音如清风抚人,钻入耳中,异常舒适。 在场无数女修闻言,面色羞红,不敢直视他,生怕沦陷其中不可自拔,而男修也心生赞叹之情。 实力强悍,外表出众,何不让人羡慕嫉妒? 人群中。 苏婉容环视四周,见众人陶醉的模样,眼露不屑,嘀咕道: “就这般程度还如痴如醉,他们是没见过相公的真实模样!” 李沐秋点点头,附和道: “确实。” 夫君的外表气质宛如谪仙下凡,台前此人也不能与她爱人相比。 李长鸿发表的讲话不算长,仅半盏茶工夫就谢过众人,返回议事殿内。 但起到的效果比之前几大堂主更好。 观看入宗庆典的大部分修士皆无比亢奋,誓要与凌云宗共进退。 坐在广场边缘一根圆柱上的唐芊除外。 “李老妖的皮相真不赖,但也就那样。” “师姐,切勿乱言,这四周都是李堂主的拥趸者!千万别让他们听见!”周占云在一旁低声提醒。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师姐我今后的意中人肯定比他还俊美!”唐芊双手托住玉腮,浮出丝傻笑。 “别做白日梦了,师姐,世间哪有比李堂主更英俊的男子。” 少年无情击破她的幻想,“况且,据师傅透露,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突破金丹,修为深不可测。” “得了得了,师姐日后成就不比他低,你就在后面跟着吧!”唐芊跳下高柱,“走!下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去办正事。” “啊?你还有正事?” “当然!”唐芊瞟了他一眼,“师弟,难道你就不好奇,那姓陈的怎么嘭的一下成为宗门长老了吗?” “这倒是,距离我们相别时日才不到两月......” “所以啊,我们要去调查他的底细,说不定是潜藏的魔门暗子呢。” “师姐......你在关口镇不是都将他夸上天了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周占云摸摸下巴,“你该不会是想报复陈前辈吧。” 砰! 唐芊无情地赏了他一记脑瓜崩,恨恨道: “废话少说!快走!哼,我倒要看看姓陈的是何方神圣!” 少年无奈,只好老实跟在师姐后方,心底默默祈祷: ‘陈前辈快跑,陈前辈快跑......’ ...... ...... 三个时辰后。 陈墨与百艺堂的诸位告别,独自飞下凌霄峰。 这次庆典总计两天,新弟子会去授法堂接受宗门律法学习,以及做修仙常识的笔试。 其余弟子凌云宗给他们放了个短假,这些天可不必日日修行。 而翟孝武和各大堂主则在议事殿内接待来客,商讨来年之事。 以泰兴目前局势来看,宗门与宗门之间更像市场上竞争的财阀。 有争斗自然也有合作。 今晚还有场盛大的宴会要招待来宾。 不过,这些都与陈墨无关。 他谢绝了赵锟的邀请,晚上的宴席也不会去。 该认识的人都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也大概清楚是谁,没必要再贴上去自找没趣。 潜心修炼才是王道。 一路飞下凌霄峰,落在某处人数较少的小道上,施施然朝彩云坊走去。 彩云坊便是宗内唯一的交易地点,其内有几家商铺,售有二阶法宝器具,此行是为了打探各类法宝的价位。 走了片刻,往来的修士增多,眼前出现架起长桌的地摊。 不同于底层散修坊市的市侩,这里摆摊的多品行高雅的修士,自立于一旁,也不吆喝,就等路过行人主动问价。 四处打量,问了几句价,连连摇头。 ‘法宝品质比外面要好得多,可这漫天要价,一把一阶上品灵剑敢收十银点,没有参考性。’ 想着,他径直走向商铺。 令他意外的是,一些西北荒地的大商号也入住此处。 ‘方才在议事殿中见到的一群身着锦衣玉袍的大修士,其中应有大商会的人。’ 半时辰后。 他走出彩云坊。 ‘二阶下品符箓根据使用功能,一枚在一银点至二十银点之间。金光不坏符的市场价在八银点左右,此类护身符倒比其他功能的符箓价位要高。’ ‘中品符箓则在十银点至五十银点内,上品符箓最便宜的也要三十银点,上不封顶。’ ‘前日,我已成功炼制出二阶上品符箓疾风迅雷符,一天可全力绘制二十枚。’ ‘这般算来......’ 陈墨深吸一口气,露出浅笑。 他已经测试过,符纸或灵笔的质量与绘制出符箓的威力大小没关系。 也就是说,他用普通兽皮就可以大量生产完美无瑕的二阶符箓。 刨去人工和时间,四舍五入,可以拿到九成九九的利润。 当然,没算渠道上的分成。 ‘如此暴利,走漏风声的话,怕不是要被凌云宗关起来,当个制符机器人。’ 收起思绪,他无风飞起。 符箓之事,暂且不能急,先囤个千把万张的自保再说。 不一会儿,他重新返回云霄峰,落在百艺堂的阁楼前。 看着三层高的建筑,稍作感叹: “这就是以后的办公地点了,没事要过来露个脸,不然赵锟还以为我旷工了。” 每位长老皆有职责,换句话讲,皆有必须完成的宗门指标。 而且每个堂口也有区别。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丹炉 第168章 丹炉 硬性标准是长老们每隔五年必须完成一个宗门指定任务和自行挑选一个与修为相匹配的任务。 且隔三个月要去一次授法堂给弟子传法。 当然,任务全部可以提前完成。 完成后,剩余时间自由安排。 譬如,姚文钊完成在关口镇的指定任务,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可专心修行。 也有特殊情况,像是宗门遇到敌宗攻打或发起战争,这时,所有人全部要无条件服从高层命令。 相比之下,堂口的职务相对轻松。 黄柏杨让他在驯兽与制符方面选一项为宗门做贡献。 前者要帮凌云宗喂养灵兽,培育拥有上古血脉的兽苗,后者每年给宗门提供三十枚二阶下品符箓,或中品十五枚,又或上品五枚。 陈墨毫不犹豫选择制符。 三十枚二阶下品符箓也就半天工作量,而灵兽需管吃喝拉撒,要耗费大量心神,完全划不来。 ‘这般估算,每年二百颗中品灵石的俸禄不算多。’ 他踏入百艺堂,这里恭候已久的弟子相迎而来。 “陈长老,您的专用制符间在二楼,要现在去看吗?” “不了,今日是来取丹炉的。”陈墨打点四周,“黄长老没和你们讲过吗?” “说过了,丹炉已按您的要求准备好,请跟我来!”弟子笑道,在前面带路。 二人走到一间宽大的储物室,里面摆了一排排形状大小各异的铁罐。 赵锟是凌云宗少有的二阶上品丹师,在百艺堂内布置了大量丹炉。当陈墨与他说明要学习炼丹后,他立马吩咐人去准备所需要的器具。 “这些炉鼎质量尚好,陈长老,能入您法眼的跟弟子讲即可。” “好。” 陈墨颔首,在其中闲逛几圈。 丹炉对丹师非常关键,好的丹炉可保证出品率,也可以让操纵者更好控制火候。 挑选半天,最终看中一鼎,名为火炎炉。 高两米五,宽一米半,是由赤炎山下的精火矿熔炼而成。 此矿产出位置深达数千米,常伴于熔浆左右,耐热性极强,且钢性上佳,即便火候掌握偏差也不容易炸炉,对新手万般友好。 赵锟为了结交他,自然免费赠送,没收取一分贡献点。 将火炎炉收入须臾戒中,心满意足后,他告别弟子,安然回家。 可正要御风起飞,突然有人喊住他。 “姓陈的!给本姑娘站住!” 陈墨扭头望去,一道火红色的靓影朝他冲过来。 “哟,唐姑娘,又见面了。”他笑容泛起。 “哟个鬼啊!” 唐芊跑到面前,单手叉腰,挺胸抬头,娇喝道,“咱俩的账还没算呢!” “哦?陈某不记得有欠过姑娘灵石吧。”陈墨耸耸肩,“倒是关口镇邪魅之灾的奖赏,你还没给在下呢。” 她面容一滞: “这、这不是给你带来了嘛,本姑娘像是那种会赖账的人?” 此时,周占云匆匆从后边跑来: “弟子见过陈长老!” 他又立即低声和唐芊说了一句: “师姐,宗内要用尊称,否则让廖堂主知晓,没好果子吃。” “知道啦!”唐芊继续说,“陈、陈长老,关于给你奖赏的事情还要详谈,不过在此之前,有几个问题要盘问你。” 陈墨一听,笑容更盛: “是执法堂堂主的亲口御令吗?” “啊,这倒不是......” “那是翟掌教本人的要求吗?” “呃......这......” “还是你师叔姚文钊姚道友的请求呢?” “他也......” “纵然全不是,那在下为何要接受姑娘的盘问呢?” 陈墨一连串发问,直接让唐芊脑袋转不过弯来,刚刚那种嚣张气焰也逐渐偃旗息鼓。 “不如,我们之间先谈论这笔酬金有多少贡献点,如何?” “......好像也行。”唐芊语气愈来愈弱。 周占云在一旁听得连连扶额。 二人在宗内打听了一圈,皆没有获得新晋长老的任何有用信息,于是便来到百艺堂口堵人。 好不容易找到人,师姐她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但被这男人几句话就带偏了。 “陈长老,既然如此,我们去彩云坊后边的一家酒楼交谈可好?”周占云插嘴解围。 陈墨望了眼天色,应有一个时辰太阳才落山,便应道: “好,那就劳烦二位带路吧。” 俩人是丘空海的亲传弟子,知晓信息不少,或许,能套取相关情报。 ...... 彩云楼,是一家专门为弟子搭建的酒楼。 在二楼窗边的一个座位旁,陈墨观赏着窗外的竹林。 直立挺拔,郁郁葱葱,轻风一吹,微微倒头,发出沙沙声响。 而相比于他的惬意,对面二人显得不那么从容。 周占云坐姿一丝不苟,表情肃穆,旁边的唐芊则是埋着头,双手十根葱指藏在桌下,彼此交缠,拧成麻花状。 场间,一时沉默不语。 “诸位!上菜喽!” 店小二吆喝一声,端上几荤几素,外加一壶热茶。 “周道友,不喝点茶水?”陈墨回过神来。 “吃些菜就行。”周占云浑身绷紧,“长老,称弟子占云即可,当不起道友二字。” 陈墨看他局促的模样,宽慰道: “私底下没那么多规矩,放轻松点,况且,两月前陈某仅是一介散修。” 他对二人观感不错。 仗义执言,侠肝义胆,很符合他对正道宗门修士的向往。 唐芊虽嘴不饶人,性格又跳脱,但心地善良,有责任心,遇事敢往前冲。 若不是她帮忙宣传,也不会白嫖五合盟一本本源功法。 “那天到底发生何事,可否与在下说说。” 周占云便将他们的所见所闻叙说一遍,顺便提及去东区追查劫修的事情。 “原来如此。” 陈墨面露歉意,“不告而别是在下考虑不周,在这儿给二位赔个礼,让你们忧心了。” “陈长老言重了!”少年慌忙道。 唐芊听闻,缓缓抬起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唐姑娘,还要多谢你帮在下阐扬,赢得黄道友的好感,使陈某能够顺利入宗。 方才所要酬劳之词仅是玩笑之言,切勿当真。 若之后有麻烦,能力范围内,定会相助。” 陈墨投来诚恳的目光,眼神深邃,宛如星空。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冬(三) 第169章 冬(三) 这令唐芊瞳孔微颤,刚刚凝眉苦思想出的毒辣之语全都咽回腹中。 她俏脸稍红,别过头看向窗外,道: “才、才没那么夸张呢!既然如此,本姑娘姑且原谅你了......” 少年惊愕万分,频频侧目,和见了鬼一样。 那被娇宠惯了的师姐居然会有小女儿姿态! “如此甚好。” 陈墨笑容不变。 真诚往往是必杀技。 对付此类毒舌属性的小丫头异常好用。 这般来,桌前的尴尬气氛全然消散。 “执法堂丘堂主是二位的师尊?”陈墨倒了杯热茶,轻抿一口,“在下恰好与他交谈甚欢。” “你见丘老......”唐芊恢复常色,“师傅他与你相见了?” “正是,他还时常称赞你二人,今日再见,果真不同凡响。” “咳!陈长老谬赞。”周占云脸色一红。 往往丘空海夸奖他们,都是缺灵石花了。 “陈某初来乍到,背地里,称在下道友就好。”陈墨说出目的,“有很多事情不太了解,还需多请二位解惑。” “甚好!陈道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询问我。”唐芊眉飞色舞,“本姑娘在凌云宗声名显赫,各大堂主都要给几分面子!” “是恶名昭着吧......”少年腹诽一句,紧接着大腿肉上传来阵痛感,“嘶~对对对!陈道友!有什么疑问全要去问师姐!” “就是这样!我宗热情好客,你之前还是执法堂的......临时助手,更要特殊关照。” 唐芊收回桌下作案的右手,“本姑娘住在红云峰,有事上门找我!” 她话锋一转: “当然!有事找你也要及时回复!” 说着,她从腰间摸索一阵,找出一件储物袋,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里面有上百枚传音玉简,把你的气息打入。” 陈墨哭笑不得,搞了半天,这姑娘还没忘记这茬。 “好,日后唐姑娘传递消息,陈某会及时回应的。” “很好!” 唐芊浅浅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在霞光下闪耀。 三人又尽情交谈片刻,期间陈墨打听出不少宗门轶事。 待落日余晖洒进窗沿,才互相告别。 临别前,陈墨将所住山峰的位置告诉他们。 师姐弟看着他乘风飞去,陷入思索。 “陈道友真乃妙人。”周占云感叹道,“分明有筑基实力,却和寻常修士一般,比其他长老要平易近人。” 唐芊没回话,怔怔看了会儿,收回目光: “师弟,姓陈的说住在哪里?” “好像是叫......沐宛峰。这名字好奇怪,是有何用意吗?” “管他呢!大比结束后前去拜访一番。” 少年瞅了眼师姐心情大好的模样,小心翼翼道: “师姐,你不会对陈道友有......” 砰! 唐芊又赏了他一记脑瓜崩,道: “长得那么普通,本姑娘能看上?废话少说,回去修炼!” 说罢,秀发一甩,朝远处走去。 “啊?修炼?” 周占云双手捂头,满脸不解。 贪玩的师姐竟会主动去修行! 难道今日的夕阳是打东边落下? ...... 亥时。 陈墨正在聚精会神绘制符箓,听得洞府外发出动静。 ‘容儿、沐秋回来了。’ 放下灵笔,起身相迎。 只见二女已经走入洞口,神色颓靡。 苏婉容拉着一张苦瓜脸,欲哭无泪: “相公!容儿太难了!” 而李沐秋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喃喃自语: “与人交流不难,与人交流不难,与人......” “这是怎么了?” “哎,别提了,今日一整天被授法堂的长老关照。”苏婉容一屁股坐在兽皮大椅上,满脸生无可恋。 陈墨一下乐了: “那岂不是更好?” “哪有!相公,你看看这课程,要人命啊!”她从怀中掏出一大张纸递给夫君。 陈墨一看才明白,妻子这是在抱怨宗门功课的繁琐。 只见上面写着今年的修行计划,从晨时到晚间全部列满,包括但不限于乾元古语专修,术法的基本论述,五行讲解,百艺阐述等等修仙常识方面的课程。 “我与妹妹笔试成绩一塌糊涂,长老需要我俩重修一遍。” 苏婉容耷拉着脑袋,“而且这只是知识方面的,授法堂长老还为我们量身制定了一套修行方案,每月仅有一日可休息。” 她猛地抬头: “相公!容儿想要继续与你修行!” “沐秋也是!” 李沐秋缓过神来,今日人山人海的场景令她简直想要钻入地缝之中。 陈墨忍住笑意,尽量不笑出声。 她们所言的这些,应是翟孝武专门吩咐执法堂执行的,其他弟子想要享受可能还不够规格。 这几日来,各大长老没上门叨扰,争着要收二女为亲传弟子。 只因凌云宗的考核与众不同,他们可以观望妻子的后续成长。 外门弟子或内门弟子想要进阶,就必须要完成宗门的要求。 根据日常修行表现给予积分,积分在每年年底会进行结算,不达标者,会受到宗门惩处。 反之,积分越积累越多,可以主动申请试炼,转变身份,获得更好的待遇。 而且凌云宗在每年三月、九月份有一次小比,六月、十二月份举行一次大比。 内容涵盖各个方面,除了提升修为,像是在论道、修仙百艺、互相切磋等专项有所成就者会获得一大笔积分。 所以,即便二女当下被收为亲传弟子,也仅是受到青睐,真要在宗门内往上爬还需日益精进。 思量片刻,他言: “你们说的这些为夫也知之甚少,要不这般,每日晚间,我与你们一齐温习功课,怎么样?” 见夫君这般说,二女也只好勉强接受。 “心态要放平,你们想,只要尽早突破筑基,不就没那么多事情了吗?”陈墨宽慰道。 “对啊!”苏婉容眼神逐渐有光,“若像相公一般成为筑基长老,肯定清闲得很!” 陈墨无奈摇头: “我可不敢清闲,修行是自己的事情,要从心。” “那事不宜迟,立马修炼。” “姐姐说的对!” “稍安勿躁。” “相公等不了了!妹妹拿下他!” “好!” “......” ...... 一个月后。 秋去冬来。 凌云宗外,万里飘雪,层层寒意将大地覆盖。 在沐宛峰上的一处宅落内。 陈墨扎着马步,赤膊上身,有棱有角的肌肉上散发出一缕缕白色雾气,浑身皮肤赤红,如火烫一般。 在某刻,他猛然睁开双眼,活动四肢,肌体拉扯下,骨骼之间交错爆响,好似龙象嘶鸣,回荡在山巅。 好一会儿才平息动静。 面板上的词条骤然变化。 【万象淬体功:熟练(0\/200)】 陈墨收起脚步,静立站好,感受体内如熔炉一般涌动的血气。 内视其中,每块肌肉,每束纤维,每条经脉都发出淡淡微光,相互照应下,使他的五脏六腑熠熠生辉。 万象淬体功,一象为一钧。 熟练级别已有五百象的功力。 他猛然朝前轰击一拳,超音速的拳峰带着音障气浪呼啸爆开。 轰隆一声,仿佛山石崩裂,炸响四方。 空气与拳头极度摩擦,令他体会到拳上的皮肤有火辣辣的痛感。 “此法甚为恐怖!” 陈墨长吐一口浊气,喜笑颜开。 五百钧等于一万五千斤,一拳下去,别说普通筑基修士,即便专门炼体的修士来,也断然不好受。 “待功法继续突破,达千钧乃至万钧,金丹之下,我睥睨四方!” ‘但还是要稳定发育,不能急躁。’ “相公!你练完功了吗?” 院外,传来苏婉容悦耳的声音。 “刚练完。” “练完出来嘛,好不容易今日休憩一天,快来陪我与妹妹堆雪人!” “来了来了。” 陈墨摇头晃脑,只能拿出衣物穿着整齐。 望了眼天色,漫天细雪缓缓飘落,将这几座刚盖好的阁楼和宅落裹上一层银装。 即便护山阵法可以转变季节,但二女非要体验下雪的感觉。 ‘距离上次冬天也没过多久嘛,希望这次能快些渡过。’ 他推开宅院大门,放眼望去。 二女正挥使着鼠大和阿黄推着一个硕大的雪球,鼠二则是在一旁用长长的尾巴帮她们将雪堆在一块空地上。 “小金,加油!小黄,加油!小黑,加油!” 苏婉容在一旁呐喊鼓劲,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有多次小手被冻僵的经历,她早已学乖。 而李沐秋蹲在一旁,歪着头,单手托腮: “姐姐,要堆的雪人也太大了吧,会不会倒下来?” 她们面前,一个高达五米的巨大雪球平躺在那,两侧各插有两根粗壮的树枝。 “哼哼,你这就不懂了吧!”苏婉容神色得意,“只有大!才是一切!” “......姐姐说得对。”李沐秋扑闪着红色的眸子,但表情茫然,完全不懂。 “你们又是按谁的模样搭建?”陈墨走近询问。 “夫君!”李沐秋腾得一下站起,跑到爱人身旁,拉住他的胳膊。 “今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容儿你不累吗?” “怎么会!堆雪人也是休养生息好吧?!”苏婉容略微昂起下巴,“待小金它们滚完头部,我要堆一个凌云宗最大的雪王!” “好好好!” 陈墨笑道。 就在他还想说两句时,远方传来一道声音。 “陈道友,可否有空?” 只见黄柏杨凌空缓缓飞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炼丹 第170章 炼丹 “黄道友。”陈墨微笑拱手回礼。 “没料到陈道友还有如此闲情雅趣。”黄柏杨扫了眼周围。 “弟子见过黄长老。”二女与他打声招呼。 “修行之余,总要找些乐子,不知有何事?要不进屋坐坐,喝口热茶?” “免了,待会儿黄某还有些急事,此次前来是给你几天前那批二阶下品符箓的贡献点。” 陈墨讶异: “这么快?” 他之前交给黄柏杨四十枚金刚不坏符,让其帮忙出售,但没敢大批放量,先抛一小部分试试水。 “还不是因为陈道友的制符水平高超。” 黄柏杨拿出存有贡献点的令牌,“经过多方鉴定,这批符箓完美无瑕,比宗门流传的符箓还要好!没等黄某拿出百艺堂,就有一群商号的人抢着要。” “这般极好。” 陈墨面色不改,心里早有预料。 尽管极力降低品质,可在面板加持下,绘制出的符箓只好不坏。 “还有没有存余,有几位道友可是争着要抢下一批。”黄柏杨眼露希冀。 眼前男子所出的符箓,足以抵挡住筑基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连他都悄悄收藏了几枚。 “黄道友,你属实高估在下了。”陈墨轻微摇头,“这些符箓是陈某近十年的存货,若不是急需贡献点,也不会抛售。” 此话半真半假。 假的是他的水平不止如此,真的是这月来炼体耗费巨大。 购买一份上佳的淬体药方,花了他五银点。 为了凑齐灵药三个月的分量,又去药养堂支出五十银点。 万象淬体功照这般练下去,家底迟早被吃空。 “那倒可惜了。”黄柏杨面色失望,递过令牌,“因符箓极佳,每枚以十银点出手,扣除鉴定费用与百艺堂渠道费,减去一成利润,总共三百六十银点。” “好。” 考虑到日后还要依靠百艺堂,让一分利不算多。 陈墨拿出特质令牌与他成功交易。 “那黄某就不多加叨扰了,陈道友,二位姑娘,先行告辞。” 几人回礼后,黄柏杨顶着飞雪乘风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相公,这就收入三百多贡献点了?”苏婉容贴过来,“这钱真好挣!” 她知晓夫君大半天就可绘制几十枚。 “远远不够。”陈墨笑笑,“你们先滚雪人,我回洞府查看丹药的情况,堆好喊我。” “嗯!” 他言罢,转身走回洞府。 踏入其中,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丹房中,只见里面空间颇大,火炎炉摆在正中间,此时鼎中炉火旺盛,底部被烧的通红,不停有白色的气体从通气孔冒出,携带着阵阵芳草的清香。 环绕丹炉一圈,确认没出岔子后,从须臾戒掏出几枚表面驳杂的白褐色药丸。 此丹名为辟谷丹,一阶下品,是用诸多灵食压缩炼制而成,服下一颗能顶上一天的饭量。 修士忙于修炼,不方便烧炉做饭,有辟谷丹能省去很多时间。 而且给灵兽吃下也能填饱肚子。 用陈墨的话讲,就是修仙版的压缩饼干。 他如今一炉炼制小半时辰,至少成丹二十颗。 恰好练完功,吃下几颗能补充血气。 ‘炼制一炉培元丹要一个时辰,时间快到了。’ 陈墨把辟谷丹当成糖丸,放在嘴中咀嚼,发出咔吧咔吧声。 ‘二阶下品丹药,一次凝成,万一走漏风声,我恐怕要遭殃。’ 培元丹乃筑基期修士加强灵力的丹药,服下一颗能加快修行速度。 陈墨从认识草药,上手操作,成功炼制出一阶下品丹药,到当下可以炼制出二阶丹药仅用短短一月时间。 并且,一次没有炸炉。 这要传出去,绝对骇人听闻。 瞥了眼面板。 【丹术:精通(310\/400)】 ‘今日培元丹成功炼制,经验上涨幅度还会上升。’ ‘不过,一个丹炉好似有点拖慢节奏,今日获得不少贡献点,可再去购买几个,同时开炉。’ 炼丹不用时时在丹炉前控制火候,只需要在特殊节点操作即可。 呜呜呜—— 此时,火焰炉忽地发出尖锐的鸣笛声,回荡在丹室内。 陈墨赶忙来到炉前,用灵力操纵下方地火的输出功率。 少顷。 丹炉顶端冒出的白雾渐弱,鸣笛声也逐渐消散。 集中精力操作的陈墨知道是时候了,当下立马用牵引术拉开炉中央的铁环,同时切断底部熊熊燃烧的地火。 轰隆一声,火炎炉鼎身微震,渐渐无声,周遭慢慢恢复宁静。 此环节名为‘定丹’,通过炉内的阵法将其冷却,是炼丹的最后一阶段。 这也是最考验丹师操作的一个步骤。 定丹早了,丹药内部药力尚未凝成,出炉质量不高;定丹晚了,炉火过旺,丹药大概率会被烧糊亦或品质欠佳。 陈墨小心打开丹炉开关,抽出内置的屉子。 只见五颗指甲盖大小的金橙色药丸静静躺在其中。 ‘成了!’ 他能感受到圆滚滚的培元丹中浓郁的药力。 贴近细细观察,越看越欢喜。 修仙界中,将成丹的品质分为五个等级——劣质、瑕疵、普通、上佳、完美。 以陈墨的眼光来鉴定,这几颗培元丹至少在上佳的水准。 凝丹品质高,说明内含杂质少,服下后体内产生的丹毒也极少。 他不禁砸吧砸吧嘴: “精通级别就这样,那天人级不得每一炉都是完美品质?” 收起欢喜的情绪,陈墨将丹药收入药罐之中,以免药力流失。 ‘一颗培元丹在宗内要一银点,上佳品质的价格还会更高。’ ‘倘若我多摆上几炉......’ 画面太美好,他不敢想象。 ‘那接下来就是大量采购原料,以百艺堂长老的身份和各大商会洽谈,应该可以拿到优惠。’ ‘不仅如此,每日修行服下一颗,应能加快修炼进度。’ ‘炼丹、制符、提升境界,以这三项为主要,其他低阶术法的熟练度可先暂且放放。’ 一天就十二时辰,否则陈墨恨不得将面板上所有技能刷满。 紧接着,他又开始炼制下炉培元丹。 ...... 凌霄峰。 议事殿下方一处宽大的密室内,落有几张红木大椅,数道人影入座其中。 一人白衣胜雪,右手食指在木椅的扶把上轻轻扣动,喃喃自语: “陈墨,六十有一,出身于沧澜领域的一个小家族,修为筑基二层,有天资极佳的道侣二人......” 第一百七十章 择师 第171章 择师 “可查出什么?”另一侧,浑身被黑色斗篷覆盖的人询问。 “经一月探查,沧澜内并无陈姓筑基家族,也无赫赫有名的苏、李姓氏,换而言之,身份不明,来历不明。” 白衣男子笑道,“听温老提及,此子仅是四灵根,面貌作假,年龄作假,居心不明。” “暗堂也没调查出来?”一位双鬓有两道白发的中年男子发话,“但唐某观此人做事从容不迫,且宠若不惊,是个大材也。” 人事堂分为明堂与暗堂。 明堂招收弟子,暗堂负责打探情报,与暗影堂相辅相成。 “识人不可仅观其面,其他事宜还需考察。”又一青衫老修发话。 “只要他不给凌云宗带来麻烦便好!” 此时,密室外大步走来一健硕男子,正是翟孝武。 “陈墨能给宗门带来益处,本教甚为欣慰,若会影响我宗千年大计,就早日杀之!” 他入座主位,扫视四边,“长鸿,你说如何处理,就照你的想法做。” 李长鸿神色自若,道: “考验一番即可,以四灵根破至筑基,说明他刻苦耐劳,在修行上孜孜不怠,能收为己用最好。” “可。”冷光声线幽幽。 “那苏婉容不到一月便突破炼气八层,金丹有望,不可放弃。”廖青风缓缓睁开双眼,“李沐秋更是如此。” “......大比之后,可派陈墨去完成一个域外任务,并派人跟随考察,如何?”唐逸儒提议道。 众人思量一会儿,纷纷点头,便将此事定下。 “紫金阁最近行事愈发猖獗,又要生出事端,需警戒起来。”翟孝武提起今日的主题,“吩咐在外弟子,不可与之发生冲突。” “哼,他们若要战便与他们战!”五短老者靠在宽大的座椅上,语气森冷,但却没有平日的暴躁,多了丝稳重。 “此乃下下策,师傅他正准备闭关结婴,近日不宜发生冲突。”李长鸿摇摇头,“丘老,赤炎山那处还需您去亲自商议。” 丘空海颔首: “长鸿,放心,有老夫在,赤炎山那几个娃娃不敢与紫金阁撕破脸。” “如此甚好。” “青鸾门要辛苦廖老跑一趟,百花谷李某会去道明情况。” “老道明日就启程。” “冷兄,长谷、黑泽、沧澜、白鹿、蓝月潜藏的暗子先行召回,其他领域暂且不动。” “好。” “唐堂主,在......” 翟孝武看着李长鸿做出规划,满意点了点头。 许久。 事宜全部安排完成后,他沉声道: “诸位,我宗有中兴之势,从今往后,每一步抉择都异常关键,不可疏忽。 泰兴太小,西北又有天地桎梏,我等不该局限于此。 百年内,我与长鸿大概率凝结元婴,届时,必当重返中元!” 一语道出,众人眼中精芒闪烁,齐声曰: “遵掌教法旨!” ...... 竖日。 晌午。 陈墨从百艺堂内踏出,须臾戒中多了五个丹炉。 ‘可惜地火强度不够,否则还能多买几个。’ 沐宛峰的地火只够三个丹炉同时运转,多买的丹炉则是备用。 而这五鼎花费了他三银点,质量一般,能用即可。 他望向天空,一片清明。 凌霄峰没受到风雪侵扰,雪花落在三阶护山阵法上便化为层层雾气,而山峰间,仍是郁郁芊芊,密密丛丛。 走出广场,路过的弟子们脚步匆匆,神情紧张。 临近十二月宗门大比,许多人都在抓紧提升修为,争取获得更多积分。 由于陈墨一个月只来一次百艺堂,又没铺张扬厉,导致很少有弟子认识这位新晋长老。 ‘容儿与沐秋的师傅该找了,在宗门大比前后尽量搞定。’ 以妻子的资质,预定亲传不难,难的是找到能对她们修炼生涯有所帮助的人。 境界只是一方面,关键是会不会教书育人。 若能寻到合适的良师,修为上还会突飞猛进,而且在凌云宗内能更好发展。 他边走边思索。 一月来,已将明面上的筑基长老打探清楚,心底有了人选。 接下来就静候佳音,等待消息。 忽然,远方传来一道闪光。 抬起手来,熟练接下。 是一枚传音玉简。 神识扫视,脑海中传来周占云的声音。 “陈道友,方长老她同意与我等相见,这段时间有空闲可去拜访,若今日能来,我与师姐在红云峰等你。” 陈墨嘴角一挑。 方若水,前理事堂副堂主,年近三百二十岁,修为达至筑基七层。 在宗内,已是半隐退状态,基本不参与堂内事务管理,只有在重大仪式上才会出席。 她本人与诸多长老交好,生性温和,从不与人争执。 陈墨有偷偷观察过此人的面板,具有慈眉善目、蔼然仁者的词条,术法上习有一本专家级的剑法,且是金水双灵根。 在所有长老之中,她是最适合成为妻子的领路人。 但如果贸然登门造访的话,恐怕会扰人清修,引得他人不满,所以最好提前打个招呼。 半月前,因丘空海与其关系匪浅,他曾托周占云引荐,今日才回信。 于是陈墨在传音玉简回复: “辛苦周道友,我现在就去红云峰与你们汇合。” 说罢,手中微闪,玉简消失。 随后他朝器物堂走去。 有求于人,总不能空手而去,该准备些见面礼。 与此同时。 红云峰。 山巅一座典雅的阁楼内。 周占云收到回复,便说道: “师姐,陈道友回话了,他一会儿就过来,但为什么要请他特地跑来一趟,不直接去拜访方长老啊?” 坐在一旁的唐芊闻言,立马起身: “什么!这么快就过来?我去换套衣裳!师弟,你备好茶水,先行接待他!” 说着,一步当三步走,跑上二楼。 周占云一愣: “师姐这是怎么了?” 近段时间,他时常撞见唐芊抱着一堆传音玉简,靠在窗沿边,三番五次地往外传递消息。 发完后,便托腮望着天边发呆,待玉简返回后,才会重新展露笑颜。 “师傅他老人家归来时,我要与他谈谈,师姐她有点不对劲。” 周占云抱着疑惑,走去屋内准备接待客人的茶水点心。 片时。 山外传来一道温煦的声音。 “周道友、唐姑娘,陈某来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方若水 第172章 方若水 眼前,漫山遍野全被火红覆盖,一棵棵红叶枫树鳞次栉比地布满红云峰。 陈墨望着上方斑斓流转的阵法,歆羡道: “二阶护山阵法,好贵的样子。” 没让他等待太久,山上传来周占云的声音: “陈道友,进来吧,占云在山顶等你。” 飞入其中,阁楼成片,而周占云正站在下方入口等着他。 “陈道友,这边请。” 少年客客气气地将他请入其中。 “怎么不见唐姑娘?” “呃......师姐她正在修行,待会儿就过来。” “陈某唐突了,不如我们直接去拜访方长老,省得打扰唐姑娘清修?” “不会不会!”周占云赶忙道,“务必进来喝口茶水再走!此乃红云峰的待客之道,不能失了礼数。” “......好吧。” 少年悄然抹了把汗。 不知道师姐为何要见陈长老一面,若真一走了之,事后她会将自己生吞活剥的。 片刻,两人入座在阁楼内的会客桌旁。 周边布置典雅大方,古色古香。 二人聊了会儿,只听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唐芊款款下楼,今日换了一身偏粉的连衣裙,极为靓丽。 与往前不同,她画了淡妆,羊脂玉般的鹅蛋脸显得明媚动人。 她见陈墨在会客厅内坐着,轻咳一声: “咳!你来啦?” “见过唐姑娘。” “那么客套干啥!以后想来就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就行!” “呵呵,姑娘说笑了,在下不敢逾越。”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起来,好像相处多年的好友相见,使周占云在一旁看得眼跳心惊。 这二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 陈墨表面从容应付,背地里一阵头疼。 唐芊有事没事就给他发道传音玉简,又不好不应答,于是便讲了些奇闻异事搪塞。 没料到激发起这小丫头的聊天欲望,一天能发十几道传音。 近日,经多方打探,他已了解到唐芊在凌云宗的地位。 单系灵根之上有天品与地品之分。 而她身具亿中无一的地品灵根。 即便在西北荒地也有结婴的概率,若能到乾元大陆中央修行,甚至可能臻至虚无缥缈的化神境界。 自唐芊入宗以来,一直备受瞩目,但其修道也不过两年时间。 据传,她幼时曾遭受重创,直至十六岁才逐渐恢复,勉强可以修行。 至于缘故,门人弟子全在私底下议论纷纭。 当然,不敢明面讨论。 有脾气火爆闻名四方的丘空海当师傅,掌管宗门财政大权的唐逸儒又是她亲叔叔,寻常修士唯恐得罪。 “我说,你别这么敷衍啊!” 唐芊眼中露出一丝雀跃,“快说说前日没讲完的故事,那泼猴和女儿国国王到底怎么样了?” “呃......” 陈墨无言以对。 感情把自己请到这儿是为了听他讲故事啊。 “师姐,还有正事要办呢!”周占云适时提醒一句。 “噢噢,倒忘了这事,不过放心!”唐芊含笑道,“方奶奶与本姑娘关系甚好,想见她来找我便是。” 方奶奶? 陈墨揣摩这个称呼的含义。 “话说陈道友找方长老有何事?” “在下的道侣恰好是凌云宗外门弟子,资质尚可,想托方长老教育一番,看有无机会入其门下。” “原来如此。不过方长老.....” “等等!你有道侣了?!”唐芊美目微睁。 “......陈某有道侣很奇怪吗?”陈墨反问道。 “是呀,师姐,陈道友都修道几十年了。” “......那倒也是。”唐芊稍稍埋头。 “要没什么问题的话,不如立马出发,晚了怕影响方长老休憩。” “好!” 俄顷。 三人走出阁楼。 师姐弟二人驾驭两把灵剑浮在空中。 陈墨余光一瞥,心中感叹。 ‘这法宝威力不俗!’ 虽品阶不如宗门免费发放的二阶灵器,但灵剑上下透出浓郁的灵力气息,显然是成长性的法宝,可能已有灵智。 自己的白虹还在丹田中养着,距离生成灵智还有些距离。 他们没多言谈,御风而起,飞向远方。 凌云宗周边群山众多,有的是长老专属地,有的是弟子的住所,还有更多不知用途的山峰。 为了防止门人迷路和误入不该去的地方,宗门特意绘制出详细地图供他人参考,免得被不知名阵法攻击,死的不明不白。 方若水本人喜静,居住地比较偏僻,在宗门的西南角落。 三人飞行了小半时辰才赶到地方。 此峰名为善水峰,海拔千余米,不高不低。 唐芊手中射出一道令牌,没入山峰中,紧接着,蓝光闪烁的护山阵法敞开一道口子。 “方奶奶应该在,我们直接进去!” 她领着二人进入山峰,悠悠落在一处山道上,看模样极其娴熟,想必之前没少到访过。 山巅上的布局极为简单。 三座小木屋,几圈栅栏,栅栏中种有一颗颗绿油油的灵菜,片片宽大的绿叶极力舒展,彰显生命气息。 而在旁边,一位身材伛偻、体型瘦小的人影正弯腰拔菜,一颗接一颗连根拔起,放入身侧的木篮中。 她听闻外面有动静,稍稍抬头。 见唐芊蹦蹦跳跳朝她走来。 “芊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老身啊?” “奶奶!想让芊儿来陪你,我就天天来!”唐芊走过去,笑眯眯说道,“今天带了位新朋友。” “哦?”老妇朝后看去,“是占云啊,还有这位......陈长老?” 她面露讶异,不知这位新晋长老找她有何事。 “方长老幸会,冒昧来访,有所叨扰。”陈墨拱手道。 再次观察眼前的老人。 模样在七十岁上下,慈眉善目,满头花白,但眸子却炯炯有神。 一身粗布麻衣,完全不似筑基大修,更像是个务农的老妪。 方若水一愣,随即微笑道: “来者便是客,稍等片刻,老身这便去烧些茶水。” 她枯槁的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芊儿,帮奶奶把这剩下的翠油花摘光。” “好!” 唐芊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复平日的骄横,提起裙子迈入菜园中。 “在下也来帮忙吧。” “师姐,我也来!” 一会儿,菜收完,茶水备好,四人在木屋前的一张木桌前落座。 “老身在善水峰后山种了不少茶叶,口感清香,能提神醒脑。” 方若水拿着茶壶,给他们倒了三杯热气腾腾的淡茶,“不知陈长老找老身何事?” 陈墨接过茶杯,低声言谢,将此行的目的一一叙述。 “要她们拜入老身门下?”方若水愈发惊讶,“以令正的资质,随意找位堂主拜其为师应该不难吧。” 那天考核,她也在现场,二女的风姿依旧历历在目。 “正因如此,陈某才希望方长老能将家妻收入门下。” 陈墨解释道,“家妻一位身负单水灵根,一位剑道出众,在凌云宗内符合这两项也只有您老了,况且,您筑基上百年,教书育人比起其他堂主丝毫不差。” “呵呵,陈长老谬赞了,老身还没那厉害。”方若水摇摇头,“而且老婆子我这半只脚埋入棺材的人,恐怕能教导的时日不长。” 陈墨神情肃然: “这点您不必担心,古人有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怕方长老只教育家妻一天,也是她们一辈子的恩师。” 他坚定不移的态度,让老人心底难免动摇。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二女天资纵横,若能收为徒弟,足够传承一脉,但自己此生金丹无望,剩余寿元不多,能教的东西着实有限。 斟酌片刻,她言: “要不这般,陈长老,你把那两个女娃带来与老身一见,收徒就免了,但平日指点一二也不是不可。” 陈墨嘴角流泻出笑意: “那就麻烦方长老了!” 虽没有答应,可也没拒绝。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件储物袋摆在桌案上,道: “听唐姑娘与周道友说,您喜好种些灵植,这储物袋内有一个小型的呼风唤雨阵法,能省去不少力气。” “善!陈长老有心了。”方若水和蔼微笑。 俩人便开始交谈起来。 坐在侧旁的师姐弟没插话,神情若有所思。 “师弟,姓陈的有两位道侣?我怎么不知晓?”唐芊压低声音说道。 “师姐,人家陈道友有几位道侣与你何干?”周占云有些无奈,“我听师傅有讲过,那二位姑娘的资质不低。” “......” “师姐,你真不会......嘶~别掐大腿!错了,错了!” 唐芊狠狠剐了一眼少年,表情不屑: “想什么呢!资质再高能有师姐我高?” 周占云不敢吱声,心里腹诽,她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有顷。 方若水起身去后山采摘些瓜果蔬菜解渴,周占云自告奋勇陪同帮忙,只留陈墨二人相视而坐。 “喂!” “......唐姑娘,在下有名有姓。” “昨晚,为何不回本姑娘玉简?” “陈某也要修行。” “那就抽空回复嘛!” “我尽量......” “那......你快讲讲那泼猴的后续!” “好,且听我道来,话说,那孙行者来到满是女儿身的王国......” “不是这段。” “不是吗?” “我记得还有几只蜘蛛精!” “那段是二师兄初试云雨,之前讲过了。” “......那还有渗人的白骨妖呢?” “玄奘大师三打白骨精的故事,也说过了。” “......好吧,你继续讲。” “且说,孙行者面色俊俏,气质超然,引得女儿国国王频频侧目,要......” “不对啊!猴子也能面色俊俏?” “这是设定,况且他能七十二变。” “......你难道也是猴子?” “这......唐姑娘,是有何心事吗?” “心事?” 唐芊一怔,反应过来,望着陈墨那关切的眼神,仿佛有股魔力要将她灵魂摄入。 一时间,心脏砰砰乱跳。 “我、我、我去帮奶奶采桃子!你待着别动!” 她连忙扭过头去,慌慌张张起身朝后山跑去。 陈墨一脸懵圈: “这丫头,什么情况?”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比前 第173章 大比前 日落西山,外界风雪稍稍暂停,让余晖洒满山巅。 四人享受完清甜的瓜果便相互告别。 走入山道中,陈墨道: “那二位,陈某就先行回山了,有事传音联系。” “好,陈道友。”周占宇拱手道,“我与师姐这段时间都会在红云峰,欢迎登门拜访,对吧,师姐......师姐?” “啊!”唐芊猛地抬头,“啊对!师弟所言极是。” 她有意无意地避开陈墨的目光。 “那好,就此别过。” 说罢,他凌空飞起,化为一道流光消逝在远方。 “师姐,我们也回山吧。”周占云掏出灵剑。 却听闻唐芊问道: “姓陈的那两位道侣漂亮吗?” 少年挠挠头: “我也只是听师傅有提过,没亲眼见过。” “......好吧。” “不过,十二月初的宗门大比应能碰到。” 唐芊闻悉,眼神逐渐光亮,道: “要不去凑凑热闹吧!” “诶?师姐,宗门大比对你又没用。” 周占云相当疑惑。 她是被金丹老祖钦点,唯一直接获得亲传身份的弟子。 “去看看不行啊!”唐芊纤手一抬,火红的灵剑从葱指上飞出,“废话少说,走了!” “等等我!” ...... 陈墨回到沐宛峰,四周依旧被冰雪覆盖。 踩在厚实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还未到洞府内,二女交谈的声音就钻入耳中。 “姐姐,择日将他们全砍了吧。” “沐秋!别整日想着打打杀杀。”苏婉容语气一顿,“要砍也要挨个挨个来,先把那大个子做掉。” “他叫什么?我去道场找他。” “......我也忘了,无妨,反正龙家人这么多......” 他走进其中,只见二女坐在桌旁,蛾眉螓首上满是不忿,便问道: “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 “相公!”苏婉容一下从座位上蹦起,扑进他的怀中,“呜呜呜,今日有人欺负容儿......” “怎么了?慢慢说。” “是龙家。”李沐秋说话口吻淡然,言语中却蕴含一丝煞气。 随后,她们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翟孝武公布了复核结果,之前被看好的几大家族天骄纷纷入选,已有一部分人成为外门弟子。 而龙家人,在入宗后第一时间打探二女的消息,故意喊了批修士,在午时将她们团团围住。 “所以,你当着执法堂长老的面将十四个龙氏族人全部打吐血,然后将他们吊在议事殿广场的柱子上?” “相公,难道是容儿做错了嘛?” 苏婉容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眼,略显无辜。 “......” 陈墨深吸一口气,十分头疼。 片刻,他言: “没错,做得很好,只是后续略微麻烦,为夫明日去找人谈谈,你俩跟我一起去。” “......魏堂主让我和妹妹在家反省一周,哪儿也不能去。” “容儿你就算了,和沐秋又有何干系?” “当时,妹妹气不过,将后续支援过来的三十多个狗腿子全部砍伤......” “......行吧,正好我给你们寻到良师,既然如此,明日我带你们去见见她。”陈墨沉吟道。 魏琅应是担心其他家族暗中报复妻子,才责罚二人老实待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被二女淘汰的大家族断然不会轻易罢手。 今日喊人围追堵截可能是想吓吓她们,报考核时的淘汰之怨,让其以后低调行事。 不过,经此一事,龙家或其他有想法的家族定会藏在暗处。 想到这。 陈墨眼中闪过冷冽之色。 入宗考核时众人都按照规则行事,成败皆无怨言。 但事后胆敢上门找麻烦,那就是无端生事。 “日后,我会找他们清算,你们安心修炼即可。” “......相公,其实今天容儿和妹妹已经给他们足够的教训,没必要灭龙家全族......”苏婉容见夫君神色逐渐认真,小声低语。 “夫君,慎行!” “想啥呢!为夫是那种动不动灭人全族的恶人吗?” 陈墨安慰道,“此事你俩不必掺和,好好修行。” ...... ...... 十二月初。 冬季愈发寒冷,整个云山城被风雪覆盖。 城中的阵法功能并没有全部放开,因持续运转消耗巨大,只保留了基本的御敌功能。 群山被撒上一层薄薄的霜,从远方看去,盘绕在山间的城墙与天地相连,好似融为一体。 走进其中,仿佛置身于银装素裹的世界。 九个超百米的城门依然吞吐着海量人流。 漫天寒雪挡不住人们对蛮荒纯白精灵的向往,尤其是今日还是宗门大比正式开始的时间,更加激发修士们的热情。 城中,道路两旁堆满压实的冰雪堆,与街上热闹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人们裹着厚厚的衣袍,分别涌向各大告示牌,伸长脖子顾盼着、讨论着、探寻着此次宗门大比的结果。 “据说此次云霄榜上了不少天骄。” “是啊!我二叔是凌云记名弟子,在门内管杂役的,他和我讲过,有一对‘魔煞双雌’正叱咤外门。” “道友,这称号有何来头?” “来头可大了!龙家听说没?就因为惹了她们,一群人被脱光衣服吊在凌霄峰山巅捶打!” “如此骇人?” “对对对,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传闻这二女喜食阳气,很多男弟子都遭殃了!” “这么刺激?什么时候本道也混个记名弟子当当,去亲自体会一下那魔女的滋味。” “俺也一样!” 众人神色各异,七嘴八舌谈论着宗门优选以及各大弟子的排名。 大比持续时间为七日。 期间,凌云宗会顺势放出一些记名弟子的名额,让散修争抢。 虽只是个称号,但在泰兴修仙界混迹却能如鱼得水。 拉大旗作虎皮,在底层是基本操作。 当然也需要付出些相应代价。 而相比云山城人们的轻松惬意,凌云宗各大山峰的弟子们各个神情紧张兮兮,提心吊胆地等待大比正式来临。 山间内,仍旧春暖花开,丝毫不见一丝寒意。 唐芊大摇大摆地走在山道上,周占云紧随其后。 路上碰到的弟子好似见到什么大恐怖一般,个个避之若浼,让开主路。 这二人响当当的名号完全不比近来兴起的‘魔煞双雌’要弱。 唐芊却早已习惯此类反应,扭头询问: “师弟,这什么鬼双雌是何来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打擂 第174章 打擂 “我也不太清楚,该是最近刚兴起的天骄吧。” “哼!此次有我出马,通通都要让路!” “师姐,你确定要参加宗门大比?”少年有些担忧。 师姐修行时间尚短,比起那些刻苦修炼十几年的弟子还是有点差距。 虽其位列云霄榜第二,但战力应该排在榜单末尾。 “安心啦!你快给我讲讲规则。”唐芊信心满满。 周占云只能边叹息边解释。 宗门大比的考核与试炼内容颇多,每个弟子需要报名至少三个擅长的项目。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在会武峰上的擂台大战。 这也是整个大比最热闹的一处地方。 此峰在凌霄峰北侧二十里处,海拔七百余米,占地面积颇广。 与其他山峰相比,会武峰的山顶非常平坦,留有大片广阔的空地。 宗门典籍有记载,当时宇文真人为了给门人制造出比试对练的地方,用镇宗之宝凌霄神剑将此峰从山腰一分为二。 此时,开阔的山顶上,无数大大小小的擂台罗列其中。 修为战力乃修道者的根本。 故此,此项的优胜者比其他考核所增加的积分要多。 规则也很简单。 不论是外门弟子亦或内门弟子皆可参与。 参与者选择一方擂台进行守擂,根据挑战者的身份来进行积分的增减。 譬如,守擂修士的身份为外门,挑战者为内门,若外门能够战胜内门,增加的积分翻倍,若输了,则正常扣取。 但内门弟子如果爆冷输掉对练,不仅扣除的积分翻倍,还会遭到长老的额外惩处。 当然,此类情况颇为少见。 因为内门和亲传弟子大多是从普通弟子晋升上来,对战经验老道,不是外门弟子可以比拟。 守擂时间愈长,打倒的挑战者愈多,基础积分也会逐渐累加。 像淘汰一人,获取一点积分,淘汰第十人,获取十点积分,依次类推。 而最终积分累计前百者,宗门会在会武峰中央举办一场大擂。 届时,所有门人子弟皆可来观战。 值得一提的是,比试时用的灵器由宗门提供,且不允许利用外物辅助,如符箓、暗器、阵盘、灵兽等等。 规则是点到为止,出擂或主动认输就不可继续追击。 凌云宗会派遣筑基长老负责一片区域,防止发生意外。 不一会儿。 师姐弟踏入山顶,环视四周,见很多弟子摩拳擦掌、欲欲跃试,纷纷在一侧等候此次报名开始。 “师弟,我们具体怎么做?”唐芊询问。 她已对规则有一定了解。 “......最好挑个稍弱的修士试试水。”少年说道,“师姐你的身份是亲传,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人会盯上你。” “这样不是更好?” “可你再强也抵不住众人的车轮战啊,每次休息时间只隔半炷香,连胜十场才能休整一时辰。” “是这样啊!”唐芊黛眉微蹙,“不知姓陈的到没到......” 昨晚,她与陈墨传音,了解到他会在这边负责一片区域。 两人往里走了片刻,左前方的一方擂台旁却与众不同。 那里空出一大片地盘,有两位亭亭玉立的女弟子站在其中。 一位气质淡雅,一位冷若冰霜。 周遭的弟子见她二人皆匆匆避开,不敢靠近。 唐芊疑惑,随意在旁边薅过来一位年轻弟子,问道: “喂!那二女是何人,你们怎么不敢接近她们?” 那弟子一愣,脸上浮出惊恐: “是唐、唐、唐大小姐啊!弟子没、没多余的灵石,不要罚......” “你又没犯错,谁要你的灵石了!”唐芊横了他一眼,“问你话呢!” “......她们就是最近闻名宗门的‘魔煞双雌’。” “哦,这样啊,走吧,没你事了。”唐芊放过那人,扭头说道,“师弟,去会会她们,感觉有点意思。” “不好吧,师姐......陈长老待会儿就来了,不要惹事......” “关姓陈的什么事!”唐芊眉头微皱,“我去认识两位新朋友而已!” 说罢,大步向前。 “我看你是想找乐子吧......”周占云抱怨一句,连忙跟上。 她走到二人十步远处,轻声道: “两位道友,可是新晋的外门弟子?” 只见那气质淡雅的女子转身看来,眼中带了丝讶异: “正是,奴家与妹妹十月时恰好入门,请问你是?” 她的声音温柔婉转,钻入耳内,抚人心魄。 “本姑娘是执法堂弟子,听闻二位前几日闹了不小动静,特意来询问一番。”唐芊单手掐腰,“是有何缘由吗?” 冷漠如霜的女子闻悉,同样转身看来,一双如宝石般的红眸惹人注目。 “原来是执法堂的道友呀,奴家在这有礼了。前些日,有一家族派恶修前来挑衅我姐妹,给他们一点教训罢了。” 唐芊眉头一挑: “嗯?宗内居然还有此等人渣?可二位,私下动刑是不允许的,那家族名唤什么?我陪你们去讨个公道!” 此话一出,温婉如水的女子更加惊讶,道: “道友,可愿意为奴家与妹妹出头?” “当然!”唐芊微微颔首,“凌云宗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岂能有狐朋狗友存在?!” “师姐,是狐群狗党......”周占云小声纠正。 “啊对!就是狐狗一窝!反正,执法堂不允许有人破坏宗律!” “呵呵,道友真乃妙人也。”女子捂嘴轻笑,“奴家单姓一个苏字,名婉容,这位是奴家的妹妹李沐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本姑娘唐芊,幸会!这是我师弟,周占云。” “见过二位。”少年拱手道。 “唐芊?”苏婉容眼底划过一丝精芒,上下左右打量着她,嘴中呢喃,“原来如此......” 李沐秋也顺势投来目光,眼里带着些考察意味。 “怎么?二位认识我?”唐芊被她们探究摸索的眼神搞得浑身不自在。 “奴家倒是与唐道友第一次相见,但我夫君应该与你相谈甚欢。” “夫君?” 唐芊思索半晌,随后瞳孔略微紧缩,声线哆嗦: “姓陈的是你相公?!” “......巧了,正是。” 得到肯定回复,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生出想要逃离此处的冲动。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登台 第175章 登台 随即,唐芊立马反应过来。 不对啊! 为什么要怕?! 我和陈墨之间又没发生什么! 仅是朋友关系! 偶尔用传音玉简正常聊聊天而已! 她稳住心神,道: “哈!那真是巧了,我与姓陈......陈长老的确相谈甚欢。” 苏婉容的心思如陈墨一般敏锐,岂会察觉不到眼前女子的情绪变化。 于是试探道: “奴家听相公说,唐道友慧心巧思、慷慨仗义,若不是你,关口镇还不会这么早解封呢!” 唐芊一怔,不确定道: “有、有吗?他真这么说过?不过,他还蛮有眼光的嘛......” “是呀,还说你生得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今日相见,果真如此。” “陈长老真会夸人......”唐芊俏脸闪过红霞,姿态扭扭捏捏。 她用余光飞速瞥了眼二女的容颜,心想,确实不如我漂亮。 而李沐秋听闻,收回目光,果断得出结论: 此女不如我与姐姐俊美。 “那是!”苏婉容樱唇轻启,“他的嘴巴可、甜、了!” 她最后三个字语气明显加重几分,藏在袖中的粉拳稍许攥紧。 ‘相公他又去招蜂引蝶,背着我偷吃!’ 经此一谈,几人之间心思各异,顿时闭嘴不再交流,静静等候大比开始。 而夹在中间的周占云小心张望,不敢大口喘气。 刚刚还聊得挺起劲的,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她们站成一排,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受到周围弟子指指点点。 “快看!那执法二魔与魔煞双雌对上了!” “不过她们为什么没打起来?” “你傻呀!长老都在这边看着呢,她们敢动手?” “言之有理,你们没看周小魔头,贼眉鼠眼的,准在思量什么坏事呢!” “小声点,别传出去......” 与此同时。 远在凌霄峰议事殿的陈墨不禁打个寒颤。 ‘难道是昨夜没休息好?怎么有股莫名的寒意?’ 他看向一边,问道: “黄道友,在下只需要看好一片区域即可?” 黄柏杨笑道: “正是,别让他们打过火就好。” “行。” 每次宗门大比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前来帮忙,充当裁判。 陈墨第一次见识此景,自然要过来了解参与,正好看看妻子近期的修炼程度。 以及看好她们,别再惹出乱子。 “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魏琅从内殿中走出,对恭候已久的诸位长老说道。 宗门大比的主事人每年由各大堂主与副堂主担任,今年正好轮到他了。 “总共十二个区域,八座山峰,按照六月份的规划来即可。”魏琅吩咐道,“不必铺张再举行仪式,直接命令下方执事开始试炼!” “是!”众人齐声应允。 “对了,黄长老,陈长老首次负责考核,可要好好交代,否则我授法堂可要挖墙脚了!” “呵呵,魏堂主放心,黄某自会安排好。” “甚好!” 言罢,所有在场的长老飞出议事殿,朝各自管辖的区域出发。 由于每年举办两次,除了新加入宗门的修士,其余人轻车熟路。 到了不同试炼场,发表一番短暂的演讲,即刻开始。 而在会武峰这边同样如此。 由于参与打擂的弟子众多,这片区域派遣的长老足有八位。 简单交代下面负责报名的执事几句,大比正式开始。 无数弟子冲入其中,纷纷寻找最近的擂台,也有人静观其变,神识展开,挑选弱者。 守擂有守擂的好处,挑战也有挑战的优点,根据自身修炼的功法来做抉择。 片时,平坦的山顶上人声鼎沸,术法的灵压骤起,席卷四方。 唯独有一座擂台无人占领。 唐芊接过执事递过来的木剑说道: “苏道友,你们不先去找一方擂台?” “奴家不急。”苏婉容微微踮起脚尖,四处环望,“相公他说在这边巡视,等他来了再说。” “噢噢,是嘛......” “师姐,我们要不要去其他地方?”周占云问道,“我看那边有几个境界稍弱的弟子,可以拿他们练练手。” “师弟!”唐芊神色肃然,“在关口镇时,我似乎与你说过,修行本是逆天而行,怎么可向弱者挥刀?” 说着,她纵身一跃,跳至前方的擂台中央,放声娇喝: “执法堂唐芊在此!欢迎诸位前来应战!” 充满自信的声音在四周传播,引得周围犹豫不决的弟子频频扭头。 不到半炷香,擂台下方逐渐围满人群。 “是那小魔女,快去给师兄说,有好戏看了!” “难得一见,亲传弟子也会亲自下擂台。” “愣着干啥!喊人啊!亲传弟子出手极为少见!” “道友,要不先上去一试?” 很多弟子在宗门或多或少都知道唐芊的威名,想亲眼瞧瞧这云霄榜排行第二的含金量。 不过,碍于唐芊之前的正义执法,积累了赫赫凶名,一时没人敢上台应战。 “这位唐姑娘不愧是女中豪杰!”苏婉容赞叹道,“难怪能勾引到相公。” “姐姐,夫君好似与她才刚刚相识。” “傻妹妹,任何关系都是从拥有好感开始的!”苏婉容谆谆教导,“你信不信,这位唐姑娘再过段时间就会登门造访,对相公投怀送抱!” “那倒是。” 李沐秋回忆起当初见到陈墨时,那种由内而外的欢愉根本压抑不住。 即便他已尽全力乔装打扮,但深邃的眼眸依旧那么迷人。 “......那姐姐,你介意吗?” 苏婉容语气轻松: “介不介意另说,但相公看上的人必须能与我们共踏长生大道。” “嗯。”李沐秋微微侧头,“要不,去试试她?” “诶?也可以呀!”苏婉容眼神一亮,扭头咨询,“周道友,你师姐实力如何?” “啊?”少年一怔,旋即斟酌道,“......师姐她修为是炼气六层,但传承于师傅烈火一脉,功法施展起来威力极大,寻常炼气后期弟子恐怕不能力敌。” “那还不错。”苏婉容点点头,“妹妹,去试试吧,注意分寸。” “好。” “二位这是?”周占云面色逐渐震惊,“难道是要去挑战师......” 没等少年说完,在他惊骇的神情中,李沐秋化为一道白影,飘飘然落在台上。 唐芊登时吓了一跳,问道: “李道友,这是何意?” 只见李沐秋抽出腰间的木剑,轻声道: “你可仰慕我夫君?”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二女争锋 第176章 二女争锋 她的话仿佛是一把利剑直戳人心。 唐芊呼吸一顿,语调高扬: “谁仰慕他了!他资格还不够呢!” 李沐秋沉吟几息,改口道: “爱慕?” “胡说!”唐芊甩了一下木质灵剑,“别太自恋!你夫君实力不强,长相又普通,本姑娘怎么可能得看上!” 只是她说话时,剑尖微微颤抖。 “二位准备好了吗?”主持这方擂台的弟子走到台上,谨慎问道。 “哼!开始吧!”唐芊错开她的目光,“攻心术对我没用,修为要手底下见真章!” “好,那两位注意规则,一方认输或踏出擂台就算结束。”弟子退后几步,“会武峰第八十四号台,比试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唐芊周身浮现出道道细长的火焰,犹如一条条火龙围绕她旋转,躁动的灵力使空气温度极速上升。 “出现了!是丘堂主的玄冥焚天功!” “这是金丹期的功法,本道曾亲眼目睹丘堂主施展过,可焚天灭地,威力无穷!。” “离远点,小心被波及。” 一群弟子见状,立马远离擂台,退后十几米远。 周占云也和旁边温婉的女子说道: “苏道友,我们远离这处吧。” 少年咽了口唾沫。 唐芊发起疯来,师傅都怕。 “无事。”苏婉容淡淡一笑,“奴家的妹妹可不一般。” 只见李沐秋执剑静息,面色不改,眸中闪过一丝战意。 嗖! 她率先动了,猛然冲向眼前的唐芊,随之贯出的还有凭空生成的十几道剑气。 “好快!” 围观的人神情一凛,连连惊呼。 而台上的唐芊脸色凝重。 此女,比想象中要强。 但,她也不弱! 右手骤然放出层层叠叠的灵焰将木剑包裹,纤腰发力,猛地朝前方挥击,拖出长长的焰尾。 李沐秋见此,脚步虚晃,身形略微停顿,重心立即转移到右侧,险而又险躲过这猛烈一击。 可她脚步没停,惯性作用下,在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而后瞄准目标,陡然刺出。 唐芊即刻拉回灵剑,勉强格挡这一剑。 砰! 两剑交错,震出道道冲击波,漫卷四方。 李沐秋没停手,攻势如狂风暴雨般砸来,一剑接一剑落下。 剑剑朴实无华又直指对方命脉。 可这没让唐芊慌张,反而激起她的斗志,熊熊燃烧的烈焰将擂台化为一片火海,处处限制对方位移空间。 转眼间,一红一白的身影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 围观之人纷纷咋舌,他们万万没料到能见证这么精彩的比赛,堪比后几日在大擂上的斗法。 半空中。 陈墨凌立在会武峰上方百米处,放开神识来回扫荡擂台上的战斗,并在心里默默点评。 ‘门人水平不错,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比起散修更有章程。’ ‘而且,许多弟子不拘泥于普通招式,会创新自己的术法攻击方式。’ ‘大宗门就是好啊,光观看弟子们对练就如此赏心悦目,十月初的入门考核与其不能相提并论。’ 首次当裁判,他没大意,时时刻刻凝神观察,生怕出现意外。 扫视一圈后,他见到临近区域的一位监考长老也在盯着下方,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难道是哪个天才弟子在比试吗?’ 陈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宗内的天骄有很多都选择来参加擂台比试,用硬实力证明自己。 方才亲眼见证到几场极为精彩的战斗。 可当他看清那处的情况后,眼皮一跳。 妻子竟和唐芊正在酣战之中! “什么情况?!” 是偶然,还是意外? 以唐芊跳脱的性格指不定和妻子发生什么冲突呢! 陈墨眉头微皱,见二女已战斗到白热化阶段,灵压四散,不停荡漾。 但唐芊大开大合的打法明显吃不住灵力消耗,后续的术法渐渐跟进不足。 反观李沐秋仍保持如疾雨般的剑法,身法游刃有余,一点焰星都没沾到她的衣角。 “陈道友,你也来了?”那位长老察觉他靠近,打了声招呼,“下方这两位女弟子战力水平极佳,一起来评点评点!” “呵呵,付道友,我宗有兴盛之势,出几位天骄正常不过。”陈墨笑道。 此人是授法堂的副堂主——付咏春。 修为达筑基七层,负责擂台比试的全部事宜。 “这红衣女弟子是丘堂主的弟子唐芊,修炼时间不长,可资质绝佳,至于缺点嘛,就是对战经验还需要磨练一下。” 付永春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白衣弟子则是位剑修,剑法浑然天成,灵力远不如唐芊浑厚,可对战处理方式皆堪称完美。不错不错......诶?陈道友,这不是令正吗?” 见他认出,陈墨接上话茬: “正是。” “不得了啊!魏堂主可一直想让你转过来我授法堂。”付咏春扭头看来,“要不陈道友就应允下来,付某这个副堂主给你当算了。” “万万使不得!”陈墨摆摆手,“在下清闲惯了,在百艺堂恰恰好,去了其他堂口,可能会不适应。” 他们谈话间,下方又炸出一道艳丽的火花。 身处在擂台上的唐芊脸颊上滑下豆大的汗珠,娇喘吁吁。 尽管她丹田灵力深厚,能释放出密集的术法攻击,可面前的女子宛如道鬼影,甚为灵动,海量的攻击对她造不成任何实际伤害。 她又甩出一记裹挟炎光的剑气,再度与李沐秋拉开距离,脸上满是委屈。 自两年前修道以来,此女是在同龄阶段让她唯一受挫之人。 “你这些剑法,是陈长老教的吗?”她忽然问道。 李沐秋进攻的步伐微微一顿,应道: “是。” “那他真的很强咯?” “......我也不知晓。” “怎么可能?”唐芊冷哼一声,“我承认你很强,但也仅此而已。” 她遽然右手高举,手掌上方涌出阵阵强悍的灵压波动。 蓦然间,一道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缠绕在她手臂上。 “喂!接下来,你小心点!”唐芊娇喝道,火海随之翻涌沸腾,超高的温度使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不好!这是玄冥梵天功的炼冥式!” 台下的周占云惊恐道,“苏道友!快叫李道友撤下来,师姐要认真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胜负 第177章 胜负 聚在擂台旁的众人感到慑人心魄的灵压,立马又远离此处数十米远。 旁边几方擂台上正在比试的门人也纷纷停手,转头观看。 只见火海逐渐从赤红染成墨黑,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李道友,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唐芊沉声道,“此次比试,我赢定了!” “为时尚早。” 李沐秋瞥了眼上空,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颤,附着上一层泛蓝的灵压。 夫君肯定在那观看,她断然不能放弃! “那当心了!” 唐芊周身的火焰立即化为一条条黑色巨龙长啸而出,爆出刺耳的炸响。 铮! 李沐秋御起长剑,丹田灵力集中于一点。 下个刹那,她踏着虚步,化为一道肉眼难以追上的幻影直冲向前。 心神凝聚,人剑合一! 黑色的火焰咆哮着,怒吼着,宛如炼狱中狂笑的恶鬼欲要将她悉数吞没,可紧接着一道道凌厉的剑气闪出耀眼的寒光。 轰! 剑气冲破火焰包围,李沐秋身影极速飞跃,身后拉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剑光,死死锁定前方。 唐芊俏脸一寒,甩动灵剑,浓浓的烈焰立马包裹上来。 踏踏踏! 她迈动轻盈的步伐,双手紧握剑柄,长长的黑焰巨剑朝迅猛砍去。 这时,时间越来越慢,天地中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二女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她们甚至可以看到彼此眼里的光芒,那是浓烈的战意。 此战,只许胜不准败! 轰!!! 二人灵压的交点绽放出炫目的白芒,光彩耀眼,爆出惊天炸响,回荡在会武峰的山巅之上。 围观群众个个神情惊骇,连忙运起灵力抵挡向扑面而来的炙热与锐利的气息。 待光芒散去,硝烟退去,人们将目光再次投视到擂台上方,震惊发现二女中间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手用两根手指夹住李沐秋灵剑的剑尖,一手手掌按住唐芊的右腕,表情略微无奈。 “比试而已,不用这么拼命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令她们回过神来。 “夫君!” “姓陈的?!” 此人正是陈墨。 “宗门大比是让你们对自己的实力水平有一个清晰认识,并不是来争强斗狠的,若这般,就违背举办者的初衷了。” 他解除二女丹田上的灵力压制,缓缓收起双手: “况且,战门的目的也很重要,你俩好好反省反省。” 李沐秋收起木剑,静立站好: “夫君,沐秋知晓了。” “那你呢?” 陈墨望向唐芊,只见她小嘴微张,模样呆萌。 这傻丫头还沉浸在刚才战斗之中。 “啊!” 唐芊被他点了一句,神色慌张: “我、我都提醒她了!此招威力巨大,又不会轻易使出......” “此言差矣。”陈墨摆正脸色,“同门相残是绝对不能做的,怎么能在切磋中使用这类招式?况且,你认为你赢了吗?” 唐芊愣住,回忆起那一瞬间。 若不是陈墨及时赶到,李沐秋那一剑会贯穿她的右肩胛骨,如果再顺势挥砍下去,便能直取首级。 “知道啦......”她收起木剑,稍稍埋头,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孩。 陈墨摇摇头。 妻子自始至终没展露剑意,倘若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恐怕唐芊坚持不了几息。 “相公!你终于来了!”苏婉容跃上擂台,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撒娇道,“人家可~想你啦!” “师姐,你没事吧?!”一边,周占云也急忙爬上来,跑到她身旁。 “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唐芊抬起头,视野中正好撞进陈墨夫妻恩爱的模样,嘴里不知为何一阵干涩。 万般情绪混杂在一起涌上心头,顿时,她眼前朦朦胧胧。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我们走!”她言语中带着啜泣,忽地转身朝擂台下方冲去。 “师姐,等等我啊!”少年张皇失措跟了上去。 见他们远去,陈墨面露遗憾之色。 “怎么?新欢跑了,舍不得啦?”苏婉容笑眯眯盯着他。 “容儿,别瞎说!为夫是惋惜唐姑娘的天赋。” “还我瞎说!妹妹!你瞧瞧他,现在都不帮姐姐我说话了,呜呜......” “好了好了,别闹了。”陈墨揉揉她的脑袋,扫视四周,下方的弟子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震撼、诧异、仰慕、敬畏等等情绪融合在一起,令他稍感不适。 出人头地的事情他真不想做。 “陈道友!果真身手不凡啊!”付咏春也悠悠落下,朝他走来。 “付堂主,千万别取笑在下,这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够登上台面。” “哈哈,付某就喜欢你这谦虚的样子!”他赞赏道,“适才能及时阻止她们的长老可没几个,陈道友,你炼体非凡也!” “道友谬奖,仅是略有钻研。”他谦逊道。 “二位长老,那比试继续吗?”主持试炼的弟子走过来询问。 “无事,接着打。”付咏春点点头,“那陈道友,走吧?” “好。”陈墨应道,“容儿、沐秋你们专心比试,为夫会在上空观察。” “知道啦!”苏婉容松开他,牵起李沐秋的手,“妹妹,走!先去休息会儿,今晚再找这个负心汉算账!” “......” 陈墨无语笑笑,与付咏春凌空飞起,继续巡视会武峰上的对战。 ...... ...... 红云峰。 夕阳西下,残照落在满山的枫叶上,火红得晃眼。 唐芊坐在卧房内宽敞的窗沿上,眺望远方美景。 纵然从小看到大,但依然不觉得腻味。 只是,她蛾眉上带着一丝忧愁,与此等秀色格格不入。 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师姐,没事吧?” “进来,门没锁。” 少年得到许可,轻轻推开她的房门: “师姐,输了就输了嘛,你修道时间尚短,身子还未痊愈,打不过很正常。” “你还提!” “哦,那不聊这个......”周占云走到窗边,“师傅给我传音,说过几日就归来......你要心里不痛快可以与他讲讲。” “和他提干啥,到时候找姓陈的干架怎么办?”唐芊环抱双膝,嘴里嘀咕,“万一把他打伤了,谁来陪我聊天......” “其实......我觉得陈长老与普通筑基大修不同,他指不定能在师傅手底下过两招。” “此话怎么讲?” 周占云深吸一口气,棕黑的瞳孔霎时放大。 眨眼间,他额头爆出几根青筋,蔓延到眼眶边,而双眸骤然被眼白填满,面容略显狰狞。 “那时,我在他身上看见了‘道蕴’!” 第一百七十七章 道蕴 第178章 道蕴 道蕴乃天道散发出的一种虚无缥缈的力量。 它可附着在万物身上,被附着的生灵或事物皆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而在人族中,拥有道蕴之人少之又少,每一个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久而久之,有心人开始研制特殊秘法,专门剥夺他们的道蕴。 故此,此类人是很多劫修眼中的猎物。 “此事不可乱传,你我二人知晓即可。”唐芊沉吟片刻,“丘老头与我皇叔也不能告知。” “......好吧。”周占云面容恢复原样,眼底划过丝疲惫感,“师姐,你干嘛这么护着陈长老。” “你管我!还有,青冥眼少点使用,次数多了会折损寿命。” “这真不赖我!陈长老出现的时候,我突然‘看见’的,若不是我反应快,就被苏道友察觉到了。” “天机不可泄露,此话你别乱传就是。”唐芊又强调一句,“好不容易寻个友人,本姑娘不允许掌教他们插手!” “友人?” “对!”她扭头望向窗外,“仅是朋友关系......” “师姐,你都在病床上躺了十余年,也不差这几个知心人吧。” “滚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的,我立马滚!”周占云赶忙溜出卧房,生怕又成了师姐的出气包。 见他把房门带上,唐芊眼帘低垂,从怀中拿出一枚奶白色的玉简,呢喃细语: “今晚,要不要给他传音呢......” ...... 沐宛峰。 夜已深,寒风呜呜地在山间呼啸,而在洞府内,悄无人声,只有偶尔沙沙的书写声响起。 工作台旁。 苏婉容穿着一身薄薄的轻纱坐在爱人大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螓首偎在他肩上,美眸痴痴望着夫君的侧脸。 “相公,你写的字真好看。” “字如其人。”陈墨语气淡然,“但你都没瞧一眼为夫写的是什么。” “看你就足够啦。” “你不去与沐秋休息?” “哼哼,容儿精神的很!”苏婉容把头埋进他怀中,感受他的气息,“再说妹妹,今日大比连续鏖战十二场,疲惫不堪,今晚还要被你折腾,能不累嘛。” “咳!都是为了修行。” “容儿还不能让你满足吗?” “一码归一码......” 忽然,洞府内白光一闪,一枚玉简出现桌案上。 “嗯?”苏婉容猛地转头,探出玉手将玉简拽入怀中,“相公!果然有小骚浪蹄子在勾引你!哈哈!被我逮到了吧。” 她神识如闪电般探入其中,半晌,又言: “哦呦,原来是唐大小姐呢!” 陈墨捏捏她的琼鼻: “正常闲聊而已。” “深更半夜正常聊天,鬼信啊!”苏婉容语气变得娇娇滴滴,“当初,还说什么心眼小,仅装得下容儿一人,眼下却要抛弃容儿,另寻新欢,呜呜......”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还不行吗。”他瞧娇妻的小醋坛子又翻了,急忙安慰道。 “哼!不行!除非......你把唐姑娘也娶进门来!” “???” “相公,你想啊!唐姑娘性格豪爽,心地善良,宗内又有两大堂主作为靠山,还有若水师傅亲身言教,把她拉进来,日后能获得好多好多修行资源!” 她越说越兴奋,“届时,你在凌云宗内耕耘千百年,成为那万人之上的掌门人,容儿也会摇身一变,成了掌门夫人!岂不美哉!!” “异想天开!”陈墨放下灵笔,“为夫还不需要靠这些东西。” “你就是嫌麻烦!”苏婉容丢掉玉简,与之对视,“相公,我俩打个赌,不出一年,唐姑娘就会深陷情爱不可自拔。” “......和为夫又没关系。” “口是心非!” “容儿,你是欠收拾了。” “别......唔。” ...... ...... 六日后。 宗门大比完美结束,各个区域的试炼与往年相同,平稳落地,收获了不少天骄。 其中吸引人眼球的还是会武峰最终大擂上的优胜者——关士元。 以炼气九层的修为接连力挫凌云宗云霄榜排名前茅的天才。 有一个同境界的亲传弟子出马,在他手底下甚至撑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溃败下来。 并且,他参与了多项试炼,皆拿到积分榜首。 以王霸之气登顶,受到万众瞩目。 关家也因此在泰兴内闻名遐迩。 据传,此举震惊了关家隐藏的老祖,连夜赶来凌云宗拜访。 而几大家族以及那些独脉传人也大放异彩,涌到榜单之上。 钱家的钱江南,龙家的龙启阳,马家的马睿智,西南毒王的传人欧阳健,冲天雷拳的后人林锐刚...... 各大新兴的天才在宗门内踊跃,将云霄榜上的不少人挤下榜单。 就比如那关士元代替了唐芊的位置,高居第二的宝座。 至此,凌云宗年末的盛宴落下帷幕,新的一年正在展望...... 这天,晨时。 在善水峰的山道上,有两人正在悠闲漫步。 “婉容,还要多亏你俩,否则老身那一地的蜜雪冰果全要让毒虫给吃光了。” “若水师傅,都是分内之事。”苏婉容搀扶着方若水,含笑道。 “教你的太阴沧海诀练得不错。”老人面露感慨,“没料到老身一把老骨头能在晚年教导你二人,真是上天给予的恩泽啊。” “哪有!还不是您教导的好!” “哎呦,你这张小嘴,比陈长老还甜嘞!”方若水摇头轻笑,“有句俗语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为看个人,你俩勤奋好学,迟早有一天会突破金丹的!” 她忽然停下脚步,扭头问道: “昨日,在大比结束前明明能取得更好的成绩,为何不做?难道是陈长老的安排?” 苏婉容解释道: “是我与妹妹的决定,为了不给相公招惹麻烦。” 她和李沐秋在打擂时一个取得十连胜,一个斩获十二连胜。 眼看积分足够交差,便主动弃权,去参与其他项目的比试。 “有心了,这般极好,很符合我凌云立宗以来的主旨。”老妪点点头,“像当下叱咤内外门的关士元,虽名动泰兴,可过于锋芒毕露,会遭人惦记,日后恐遭劫难。” “每人皆有自己的道,若水师傅,婉容私以为,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你倒通透......咦,怎么不见小秋?”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相谈 第179章 相谈 二人不知不觉走到木屋前,却空无人影。 “她应去屋内领悟剑法了。” “原来如此,寒天九剑诀小秋已然入门,其实不用再苦修。” “您就放心吧,妹妹自有分寸。” “行!”方若水笑了笑,“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是最好的,老身在这儿就不多掺和了。” 这时,山外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呼唤: “方奶奶,我来了!” 只见天边划过一道火红色的丽影,恰是唐芊。 她御驾着泛火的灵剑极速飞入山顶,刚刚落稳就看在方若水旁边的苏婉容,顿时浑身一激灵。 “唐道友,又见面了。” “你、你怎么在这?!” “芊儿,你忘了吗,陈长老曾经拜托过奶奶,要婉容她们来我这修行。” 经她提醒,唐芊才想起这茬,于是低声道: “我忘了......” “今日怎么不见周道友?” “他呀!被师傅抓走,说要去完成一个任务,我在红云峰待着无聊,就过来了。” “好好好!正好有你们三个陪老婆子我作伴!”方若水欣慰道,“先去坐坐,奶奶给你们泡壶茶喝,晚些时候,陈道友也会来。” “姓陈的也要来?”唐芊眼底划过一丝喜色。 “是呀!相公他还念叨你呢!”苏婉容捂嘴轻笑,“说是昨晚给你讲的故事才说了一半。” “啊?你、你、你知道我给他发玉简?!” “以唐道友传音的频率,奴家想不知道都难哦。” 唐芊俏脸红透: “就是闲得无趣,聊聊天而已,千万别误会!” “是滴是滴,不用解释。唐道友,要不择日来沐宛峰玩玩,山上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哦哦,好......” 三人边走边聊,来到茶桌旁。 方若水招呼她们入座,自己走去另外一个小屋烧水。 “姐姐,是夫君来了吗?” 李沐秋在屋内听见动静,推门而出。 却见唐芊坐在茶桌旁,皮笑肉不笑道: “呵呵,李道友,又见面了。” “......” 李沐秋眨了眨眼,退回屋内,顺势把门带上,然后又立马推门而出。 见眼前仍没变化,她思索片刻,面露讶异: “原来不是错觉。” “喂!过分了!你是有多不待见我啊!”唐芊牙根痒痒,“上次大意了,没有闪!再来比一次我不会输给你的!” 李沐秋确认是本人后,坐在苏婉容侧旁: “姐姐,我已将寒天九剑诀第一篇全部修炼完了。” “这么快?不愧是我妹妹!” “此功不难,之后上手操练几遍即可。” “好,我待会儿......” “等等!”唐芊突然打断二女的对话,“你说你寒天九剑诀入门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难以置信。 寒天九剑诀是二阶上品剑法,入门极难,从立宗开始传承,真正大成的修士一只手便数的过来。 方若水算一个,但也足足花了十年才入门。 而此女算起来修炼的时间应不足半个月吧! 唐芊瞬间被打击到了。 打不过就算了,天赋还比她好,好像又比她努力...... “若水师傅指导得好。”苏婉容补充道。 “嗯,师傅她为我解惑,省去很多弯路。”李沐秋颔首同意。 “......哼!若不是我是单火灵根,这功法我也能入门!” “呵呵,奴家就喜欢唐道友这般直率的性格。” “诶?是吗?” 接下来,由苏婉容引导话题,三人欢快交流起来,气氛顿时融洽不少。 ...... 日渐西沉,陈墨在最后一缕霞光消逝的时候才匆匆赶到善水峰。 拿出方若水给予的令牌,弹入山中,解开护山大法,悠悠飞进去。 抵达山巅后,只见木屋前燃起一个篝火,有几道身影相围而坐。 “苏姐姐!这个好吃!”唐芊嘴里塞满烤肉,含糊说道。 “再撒点香料就更香了,唐妹妹,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芊儿,别着急,不够的话让婉容再给你烤点。”方若水面容和蔼。 李沐秋则在一旁静静看着跳动的火苗。 重油重盐的食物她有点吃不惯。 “咳咳,我来了。” 陈墨慢慢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对于唐芊出现在这里,他毫无意外。 妻子在善水峰学习,迟早会碰上。 “夫君!”李沐秋起身相迎。 而唐芊看他过来,急忙咽下嘴中的灵肉,结果用力过猛,卡在喉咙中,一时间面色涨红。 苏婉容赶忙端来一碗茶水喂她喝下,又拍背抚胸,才顺过气来。 ‘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陈墨讶异,含笑道: “拜见唐女侠。” 女侠这个称号是她自取的,寓意要和他所叙述的故事一般,当个行侠仗义之人。 唐芊稍微缓过来,脸上残留了几道红晕,神色尴尬无比。 宛如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被他撞见,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过,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污,昂起下巴: “见过陈大侠!” 陈墨被她这模样逗乐,调侃道: “吃饭都如此豪横,真乃巾帼不让须眉。” 此话一出,唐芊顿感无地自容,双颊刚退去的红潮立马涨起,道: “我去屋内再取点水喝!” 说罢,落荒而逃。 “芊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方若水惊奇道,“陈长老,你真有一手。” “方长老说笑了。”陈墨坐在妻子身旁,“她们这几日修炼状况如何?” “好得很!老身不愁后继无人咯!” “那多劳烦方长老了。”陈墨满意点点头。 半月前,他将妻子送到这边,方若水出乎意料地喜爱她们。 虽没有正式拜师,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但不是亲传胜似亲传。 她不仅给予二女一人一枚储物戒,里面包囊各类修行资源,更是承诺她们突破筑基后,奖励每人一套二阶法宝。 而且,提前教授她们功法。 苏婉容习得二阶上品水系术法——太阴沧海诀,它是方若水的成名技,大成后,浑身灵力如潮如海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李沐秋修炼的则是二阶上品剑法寒天九剑诀,大成时同样威力无穷。 方若水还特地跑了趟授法堂,要求重新更改二女的修行方案,每月至少有一半时间要在她这边度过。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功法、法宝等各类修行资源的支出,也解决了教导妻子成长的问题。 而陈墨付出的代价仅是让她们传承方若水一脉。 几人聊了会儿,他说出主题: “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多麻烦方长老照看容儿和沐秋,明日,陈某要去长谷跑一趟。”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任务 第180章 任务 长谷领域? 众人一愣。 “相公,你要出去执行任务?” “嗯,是魏堂主告知的,宗门指派的任务。” “为何这么赶?大比才刚结束。”李沐秋攥紧他的手,眼中满是依恋。 “近来周边领域纷争不断,长老出勤频率高点正常。”陈墨解释道。 但他心里清楚,此次任务的考核意味浓重,应是要检测他作为一个长老合不合格。 在凌云宗,长老之间也是分圈子的。 表面上个个和和气气,背后实际已悄然划清界限。 如堂口内部是个圈子,客卿长老是个圈子,宗门直系是个圈子,各大堂主之间又是一个圈子...... 以此类推,圈圈相套。 只有他人认可才能获得入门券,从而享受隐秘的信息和大量资源。 不过,陈墨对此不感兴趣,他只想好好修行。 早点完成派发的任务也好,接下来修行时日会比较安稳。 “姓陈的,你要出去?”唐芊从屋内走出。 方才,她一直趴在门口偷听。 陈墨笑道: “怎么,没人给你讲故事,舍不得了?” “才没有!别自恋!现在有苏姐姐给我讲!”她一屁股坐在苏婉容身旁,搂过她的胳膊,“待会儿我就交给她传音玉简。” “唐妹妹,要不明日你来沐宛峰住?也好多个伴,不必再浪费玉简传音。” “真的?” “真的!” “好!” “姐姐,我不同意!”李沐秋忽然开口,“她扰我清修。” “李沐秋!你什么意思?” “口头意思。” “姓陈的!你管管你婆娘!” “别扯上夫君,与他何干?” 三个女人拌起嘴来,陈墨果断闭嘴,乐呵呵地享受这和睦的氛围。 繁星点点,月色更深。 “陈长老,此次去长谷是不是关于灵兽方面的?”方若水问道。 陈墨道: “对,与我同行的还有人事堂长老王胜超,他在御兽一方面颇有建树,而此行目的是帮助长谷领域内的玄灵宗。” “玄灵宗......是何事知晓吗?” “具体情况也要去了才能知道,魏堂主只给我透露此次好似与蛮荒中的妖灵有关。方长老,你了解长谷这个地方吗?” 方若水道: “长谷内多御兽大宗,早年老身也去过几趟,有的宗门不比凌云弱,而玄灵宗与我宗保持长期往来,关系尚可。” 她思量片刻,又言: “但陈长老,须注意的是,近年其他领域的魔修与劫修流窜,搞得四处鸡犬不宁。 泰兴有五合盟管辖,治安尚好,可其他地方没这种力度,此次,要万分小心。” “多谢方长老提醒,在下会注意的。”陈墨又问道,“一个半月前的入宗庆典,玄灵宗可否有派人前来?” 方若水沉吟半晌: “唉,上了年龄,记忆力不太好,应该是有的。别看一宗长老有好几十个,但其管辖地方广泛,需要派遣大量人手管理,所以会出现相互借人的状况。” “原来如此。” “当然,这对我宗百利而无一害,既能加强与其他正道宗门联系,又能扬名域外,陈长老......” 她语气停顿,与他对视: “蛮荒诡异众多,即便筑基大修也有几率陨落,遇到危险千万不可逞强,该撤就撤。” “好。” ...... ...... 竖日。 晌午。 卧房内残留着浓烈的欢愉气息。 李沐秋在床上沉沉睡去,而苏婉容帮陈墨更换好衣衫,整平他的衣领,与之深情对视。 “相公,一定要当心。”她恋恋不舍道。 上次分离还是在入宗考核,这才没过多久,又要说再见。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为夫就会赶回来,不必忧虑。” “家里就交给容儿吧。”苏婉容含笑道,“到时,回来准备好迎接新娘。” “胡闹!唐姑娘入世未深,性格纯粹,别带坏了。” “知道啦。” “时间快到了,我走了。” “嗯。” 两人脸颊越靠越近,拥吻数息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陈墨抚平心绪,走出洞府。 鼠大鼠二和阿黄在一侧恭候已久。 “吱吱吱。” “汪呜。” 它们眼中也充满留恋。 “又不是不回来了。”陈墨笑笑,“这段时间,好好看家,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把容儿她们带入地底的安全屋。” 三只灵兽在沐宛峰也没闲着,按照他给的图纸,将山峰打通,建立起一个规模庞大的防御工事。 “吱!” “很好。” 近日,驯兽术突破到大师级别。 隐隐能感觉与灵兽的联系进一步加强,若有若无间,好像能调动它们体内的血脉。 “走了。” 陈墨撂下一句话,解开小五行阵法,极速飞离山峰。 没去凌霄峰汇合,而是一路冲去云山城中。 城内,依旧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落在城里,他径直走向人事堂办事处。 “陈长老,您来了?”执事王海庆匆匆迎上。 “嗯,王长老呢?” “他在雅间等您呢,请跟我来!” 陈墨跟着他走上三楼,来到包厢外,推门而入。 一位穿着青衫,颧骨略突,生有鹰钩鼻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 面貌与一旁的执事有几分相似。 “海庆,你先出去,本道与陈长老单独聊聊。”王胜超声音有些尖锐。 “是。”王海庆恭敬带上房门离去。 “王长老,幸会。” “呵呵,陈长老,先入座吧,本道与你讲讲此次的情况。” “不是要等到长谷才说吗?”陈墨坐入一侧。 “时间紧迫,还是要先行了解一番。”王胜超面色浮现出一丝凝重,“此次玄灵宗惹了一个大麻烦,处理不慎的话,恐怕你我皆有生命危险” 陈墨眉头拧起: “这么严重?” “是的,本来翟掌教与李堂主不打算掺和,但玄灵宗的大长老亲自来访,万般请求下,又承诺事后给予两只三阶灵兽的苗子,我宗才勉强应允下来。” “那事态如此严峻的话,光靠我俩能处理吗?” 王胜超筑基四层,他筑基二层,若涉及到金丹层面的争斗,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所以,陈长老,王某要提前说好,玄灵宗不仅邀请我等,还四处借人。” “......到底是出了何等大事?” 王胜超略微直起腰板: “远古妖灵的墓冢出世了。” 第一百八十章 远古墓冢 第181章 远古墓冢 远古? 陈墨琢磨这个词语代表的含义。 它是比上古还要悠久的年代,可以能追溯到百万年前。 那是一个仙人齐聚,众神闪耀的时期,无数大能巨擘争奇斗艳,抢夺这片天地的话语权。 可不知何原因,祂们齐齐陨落,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消息确切吗?” “据那大长老所言,千真万确。起因是他宗弟子误入一处遗迹之中,触发了远古法阵,被传送到一片异常辽阔的地下宫殿内。 经多方探寻考证,得知这是一只名为‘蚁’的妖灵所处的栖息地。 玄灵宗想要深入其中,但地宫内有一个大型阵法,需要时间破解。” 说到这,他摇摇头: “但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此消息被人散播出去,立马引起长谷内其他三个宗门的争抢。 历经数月商谈,一齐逼迫玄灵宗妥协,否则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获得此处遗迹的秘宝。 迫于无奈,长谷内四宗联手,共同进入墓冢之中。 至于最终获得的战利品,能者多得。” 陈墨慢慢消化他言语中的意思: “就是说,玄灵宗请我等去是充门面,当打手。” “也可这般理解。”王胜超笑道,“说是大麻烦,其实也是机遇,对略懂御兽的修士,可能会获得额外的好处。” “那翟掌教什么意思?” “他让我等看着办,两只三阶幼兽要培育百年甚至数百年才能形成基本战斗力,这点诚意,还不足以你我帮玄灵宗卖命。” “如此甚好。” 凌云宗高层的言外之意是见势不妙,就立马撤回。 毕竟只是走个形式,借名威慑四方,真正的好东西玄灵宗怎么可能与他人分享。 “那立即出发?” “稍等片刻。我等不去玄灵宗的山门,直接去远古墓冢汇合。 那处距离云山城有三万余里,全力赶路也要些时日,甚为辛劳。 本道已和器物堂联系好,待会儿会送来一艘上好的飞舟。” 陈墨点点头,开始闭眼调息等待。 即便他如今全力飞行每时辰可达一千五百里,三万里的距离也要花两日时间,且仅是理论上能实现。 灵力持续消耗下,不可能一直保持全速飞行,况且,高空不是风平浪静。 太过张扬赶路会遭到大量蛮荒飞禽的袭击。 没让他们等久。 半炷香后。 一艘长十余米、高两米半的青色飞梭落在堂口前。 它通身流线造型,表面泛着点点幽光。 二人走出阁楼,来到飞梭旁边。 “此梭名为‘惊鸟’,品阶在二阶中品,速度最高能达至每时辰两千里,二位长老,请验收。”器物堂的弟子姿态恭敬。 “辛苦了,回去与马长老交代,本道会原封不动地归还给器物堂。”王胜超吩咐道,“陈长老,走吧。” “好。” 他们走入飞梭内,扫视观察。 内部空间大小尚可,能容纳四五人。 布置简单明了,仅有几张桌椅。 因是最近才定下这个任务,时间紧迫,要赶去远古遗迹,故此没选择过于豪华舒适的飞舟。 王胜超娴熟地来到前端操控室。 “王长老,怎么定位遗迹?” 距离过远,稍有偏差,就会与目的地擦肩而过。 “不必担心,此处的二阶阵法有这项功效。” 王胜超坐在驾驶位上,“其内录入有泰兴附近十几个领域的草图,墓冢就在正西北方向,到了附近,有人接应我等。” “如此极好。”陈墨不再发问,“那事不宜迟,出发吧。” “陈长老,坐稳了。” 话音刚落,‘惊鸟’通身一震,泛起浓郁的碧绿光幕将其包裹。 随后,化为一道流星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边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在二人离开之后,距离人事堂办事处几十米的一个阴暗巷子里,有三个修士眼中划过精光。 “速速传音给家主,陈墨已离开云山城。” “是!” 他们身上泛着一丝强悍的血气,不久,身影消失在阴暗之中。 ...... ...... 五日后。 在一片极为广阔,被冰雪覆盖的群山之中,一道绿色的流光极速划过。 几息后,它骤停在一座雪山上,离地数十米。 吱呀—— 陈墨推开‘惊鸟’的侧门,扫视外方。 “王长老,就是这里?” 他说着,跳下飞梭,浮空观察四周。 暖阳挂空,风雪已停。 漫山遍野被白衣包裹,万籁俱静。 “玄灵宗长老传音说的位置就在此处。”王胜超同样跃出,将飞梭收入须臾戒里,“等等吧。” “好。” 陈墨边说边伸展神识。 强识术达至熟练级别,所扩展的距离能到三千五百米,覆盖之地,其内的动静皆能有所耳闻。 片时。 远方传来一声尖啸,一名身着素白法袍的修士飞速靠近这边。 王胜超放声问道: “是钟尚华,钟道友吗?” “正是!”那人逐渐飞近,爽朗一笑,“哈哈哈!王道友,多年不见,你还是没啥变化啊!” “钟道友,快五十年了,还没忘却,属实是本道的荣幸。” “那年你大放异彩,在下记忆犹新......这位是?” “在下陈墨,幸会。”陈墨拱手道。 “陈道友是我宗新晋长老,此次自告奋勇前来相助。”王胜超解释道,“他也是一名驭兽师,日后,你们可多多交流。” “泰兴内竟也有懂御兽一道的修士?”钟尚华满脸惊讶,“不知道灵兽可否带来?” “御兽谈不上,只是偶尔有点兴趣,家有三两只灵宠,还未突破二阶,就不带出增添麻烦了。” 闻悉,钟尚华略微失望。 按眼前之人周身的灵压波动,应只是筑基前期。 大长老付出两只三阶灵兽的幼崽,有些不太值当。 “道友,闲言少叙,那处遗迹的具体位置在哪?”王胜超询问。 “就在五十里外,二位跟我前来。” 钟尚华调整心态,重新挂起笑容,在前方带路。 聊胜于无,起码有个筑基中期的王胜超在。 半盏茶功夫。 三人飞到一处山谷上方。 白衣修士拿出一枚令牌,飞速弹出。 只见令牌没入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前方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下方一处超大的山谷映入他们视野里。 其中,一个宽达百米的巨坑异常抢眼。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远古墓冢(二) 第182章 远古墓冢(二) “二位,就在下面。” 陈墨顺着钟尚华手指的方向看去,深坑旁还有三五成群的修士聚集,正在窃窃私语。 而在不少人身旁,站有形体各异的灵兽,个个散发出野蛮的威势。 有虎豹狮熊这类外形凶悍的,也有鹤龟鹿马这类性格温和的。 ‘这就是御兽的宗门吗?’ 陈墨暗暗吃惊。 搭眼一扫,基本都是二阶妖兽,有的人甚至御驾有两只。 三人的出现吸引了下面人群的注意,纷纷投来目光,更有甚者直接用神识扫来。 “这是我玄灵宗的客人!来自泰兴凌云宗,望请诸位放尊重点!”钟尚华眉头微皱,轻声喝道。 听闻,探查之人才稍稍收敛,急忙收回神识。 泰兴领域内五合盟在周边皆赫赫有名,寻常势力不敢招惹。 特别是为首的紫金阁宛如疯狗一般,见人就咬,连魔道宗门皆不愿与其争斗。 “原来是凌云宗的道友啊,不如来我千幻阁,玄灵宗给的酬劳,我阁翻倍!” “道友,别听千幻阁忽悠,你二人若能帮我雪域山庄,益处多多。” “奴家见过二位道友,朱雀门随时敞开大门,欢迎你们!” “哼!就凭你们两句话,人家能来吗?” 临近探险之时,其余三个宗门想趁机拉拢,能拉一个是一个,壮大自身势力。 “咳咳,诸位,尔等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吗?”一位身着白袍的白头白须白眉老道从静修中蓦然睁眼,“凌云宗乃我宗的友盟,岂能被这三两句言语蛊惑!” 此人气场全出,灵压四起,竟是一个筑基九层的大修。 而深洞旁十七个玄灵宗的长老同样释放出威压,连带一群二阶灵兽发出低声咆哮警告。 “此人便是玄灵宗的大长老明晋峰。”王胜超小声解释道。 “走吧,我等先行下去。”钟尚华带着他们飞向山谷中。 这般来,修士们才扭过头,不再关注。 既然笼络不到,那也不必过多得罪。 三人落到一个统一身着素白法袍的队伍中。 “这两位是王胜超王道友和陈墨陈道友。”钟尚华介绍道,“二位,这皆是我宗长老。” “幸会。” “见过诸位。” 众人面带微笑,互相打了声招呼。 在场全是大宗门的修士,又是同盟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混个熟脸,留个印象,日后好处理人情世故。 “王道友,又见面了。”白眉老道缓缓走来,“上次凌云入宗庆典老夫与你有一面之缘。” “明长老,有礼了。”王胜超再次拱手,“遵我宗掌教法旨前来应援,有挥使的地方,敬请吩咐。” “言重了。”明晋峰摆摆手,“墓冢外围已基本探清,没有危险,再过几日,我宗与其他三门的真人会亲自莅临,届时,我等只需要做些辅助工作。” “好。”王胜超微笑颔首。 陈墨同样点头。 本来也是借个名气,走个过场,并且现在人家说得明明白白,就甭想进一步掺和了。 “我等在这儿先静候佳音,遗迹的远古法阵重启需要时间,再过几日,待其他同盟的筑基同道前来援助,几位真人抵达,就共同下去探索。” “如此甚好。” 他们交流一阵后,二人站在队伍末端,和玄灵宗筑基大修一般,亦或盘膝而坐,亦或静立闭眼保持沉默。 少顷。 陈墨观察一圈后,心中有底。 ‘长谷四大宗分别为千幻阁、雪域山庄、朱雀门、玄灵宗,在场高手众多,不能轻视。’ ‘玄灵宗派出十六位筑基大修,加上十二只二阶灵兽。’ ‘修为境界最高九层,最低三层。’ ‘除去我二人,还有其他领域援助过来的三位修士。’ 他环视四周,其他三股势力人数和实力都相差不多。 ‘这般算来,四宗实力基本相当。’ ‘长谷在西北荒地整体水平不如泰兴,排名在三十五左右,今天到场的人应只是其中一部分。’ 为了一个遗迹,它们不可能将本势力的精锐倾巢而出,必定要派人留守与提防。 但也能从当前局面推测每个宗门大体的实力水平。 “陈长老,不必过多担忧。”王胜超给他吃下定心丸,“各宗金丹老祖已谈妥,会领头进入遗迹之中,获得的宝物四宗平均分配。” 他方才又去找尚钟华交谈许久,大致可确认此次任务的风险。 西北荒地的遗迹分为甲、乙、丙、丁、戊五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等。 名为‘蚁’的远古墓冢初步判定为丙下,起码是金丹级别。 “根据他们在外围所搜寻的碑文得知,此乃远古大能为自己爱宠修建的坟墓。” 王胜超面露惋惜之色,“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其内的许多建筑坍塌成碎渣,典藏其内的书籍已风化,仅残留一些碑石供后人参考。” 陈墨稍作迟疑,问道: “那中心地带的地宫无事?” “地宫下方深处有一条灵脉,一直维持着阵法流转,与外界永世隔绝,且里面搭建的砖石应是特制材料,保持百万年不足为奇。” “......远古的言语玄灵宗也能解读吗?” 听到他的质疑,王胜超正色道: “陈道友,可别小瞧人族的传承,即便天地轮回变幻,世间沧海桑田,可很多远古或上古的传承一直流传至今。 当下我等说的乾元古语便是从远古时期演化而来,同出一源,相似处不少。 况且,每个宗门皆会设立古语专修,总有几人精通此道。” 陈墨恍然。 乾元古语是象形字。 如是这般,破译不难。 “距离正式探索墓冢还有些时日,耐心等待,到时候我二人在地宫外围活动即可,应不会出现岔子。” “好。” 陈墨笑容不变,但对此番言论保持怀疑态度。 他依稀能从对面站着的几群人中感受到敌意。 不强不弱。 没坏到生死搏杀的地步,也没好到可以释怀大笑的程度。 可进了地宫,一切都是未知数。 危险通常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内部。 一旦进入封闭地段,危机四伏,身份尊卑反倒是其次。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远古墓冢(三) 第183章 远古墓冢(三) 即便真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处理得隐蔽一点,又有谁会知晓呢? 大宗门的修士更加看重利益,若真出了什么惊天秘宝,撕破脸皮皆是常规操作。 ‘具体操作要看玄灵宗怎么安排,进入内部最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猫着,以免出现意外,惨遭波及。’ ‘能否获得奇珍异宝全看天命,此次仅是完成宗门的义务,达至最基本的要求即可。’ ‘哎,这长老不好当啊。’ 陈墨撇除杂念,凌空盘膝坐下,开始静思等待。 时间眨眼飞逝而过。 三日后。 山谷外的风雪又开始怒号呼啸,好在此方临时布置了一个幻阵,没有受到干扰。 巳时。 阵法的光幕一阵涟漪波动,四道无与伦比的气息降临在此方空间。 众人察觉动静,从沉思中回神。 而一旁的群兽不再躁动,蜷起身子,瑟瑟发抖。 “欢迎真人归来!” “恭迎老祖!” “老祖永寿如疆!” “真人果真卓尔不凡!” 所有人赶忙朝上空拱手作揖,动作一个比一个麻利,口中溢美之词不断涌出,姿态恭而有礼。 上空,现身四个散发强大灵压波动的修士。 三男一女,面容皆在五六十岁的模样,表情庄严肃穆,不苟言笑。 陈墨学着其他人,稍稍埋头,心中嘀咕: “金丹老祖的逼格就是与众不同,相比之下,凌云宗那群老奸巨猾过于低调。” 四位真人没有多言,该说的事情全部商议好,探索规划也制定完成,接下来付出行动便是。 “三位道友,开始吧。”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紫袍的金丹真人。 其他三人点点头,分别飞向自家宗门的人群中。 来玄灵宗的是场中唯一的女金丹,面容红润,化了淡妆,眼中蕴含有一抹锐利。 虽盛颜不在,但根据骨相判断,年轻时也是名动一方的美人儿。 “兰谷真人,已准备好了。”明晋峰相迎而上。 兰谷并非她的本名,而是雅号,是玄灵宗二位金丹老祖中的其一。 “阿明,寻来的人手齐全可否?”兰谷真人语气漠然。 “拜访有八家宗门,有五家派出援手,总计九人,全在此处。” “九人足以。”她扫视一圈,不再关心,率先飞入深坑之中。 身后玄灵门人见状,连忙带着二阶灵兽紧随其后——能飞的展翅跟随,不能飞的被主人收入御兽袋中。 其他三家势力也同样进入巨坑内。 陈墨隐藏于人群末尾,摊开神识警戒危险。 ‘阳玉萍,金丹二层......’ ‘在四位金丹中修为最低,最强者是雪域山庄的真人,达至金丹五层。’ 人与兽,共计上百道身影缓缓飞入深坑内,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用术法照明黑暗。 墙壁与平常的土层无异,只是越往下飞,越能感受到一丝寒意。 ‘此地,凶险。’ 陈墨略微皱眉。 一般来说,地下熔岩居多,空气中无比闷热,但现在的情况反过来,令他眼皮狂跳。 若不是宗门强制要求,打死也不会冒险来探索这种地方。 未知往往带来恐惧,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摸了摸怀中近百枚二阶上品护身符箓才稍稍安心。 一盏茶时间后。 众人往下方飞了两千米后,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亮光。 只见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一个硕大的开口,一座青色的平台蓦然出现,两侧立有排排两米高的火柱,闪烁鬼火。 蓝光摇曳,照亮他们的面孔,映在璧上的长影被无限拉长,透出丝丝诡异。 “当时你宗弟子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王胜超忍不住低声询问身旁之人。 钟尚华尴尬一笑: “说来惭愧,他们只是误入其中,又没飞行手段,只好继续前行......最后是传音获救。” “原来如此。” 谈话间,四大真人率先落在平台上,朝里走去。 后方筑基大修陆陆续续落稳跟上,大部分人已来过多次,小部分从其他领域前来的修士好奇环望四周。 整个通道宽敞,达到数十米,一群人浩浩荡荡前行,毫不逼仄拥挤。 两侧墙壁用青灰色的石砖堆砌而成,在幽光相互辉映下,展露出一幅幅精美的壁画。 并非绘景画人,而是详细记载了‘蚁’的生平事迹。 它的躯体分为九节,每节各长有两根狭长的肢体。 肢体末端是类人的手掌,长着三根指关节,而它硕大的头颅,与寻常的蚁类相似,拥有密密麻麻的触角,左右侧脸生有两颗复眼。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宽大的脑袋上,印有一张人脸。 双眼紧闭,如泣如怨。 “壁画所叙述的是‘蚁’给蛮荒万民带来生的希望。” 钟尚华走在廊道上,给二人解释,“你们看,周围绘制有用于供奉的祭坛,那几个跪拜模样的简笔画小人儿,正在祈祷‘蚁’的赐福。” “还有,看前边......” 陈墨边听边走,眉头愈拧愈紧。 他在思索,为何会在此处出现一个深达几千米的巨坑。 是有意为之还是自然形成? “钟道友,你确定里面都探寻过了?”他再次问道。 “陈道友宽心便是,四宗修士很多人都来过这里,没出任何事故。” 钟尚华笑呵呵道,“纵使有守护灵兽亦或阵灵、器灵,在时光的冲刷下,早已消逝不见。” “言之有理,据本道多次古迹探险的经历,此地寻常。”王胜超点头称是。 “若真不放心,入地宫后,陈道友在外围看哨即可,负责接应与善尾工作,如何?” “好。” 陈墨缄默,安静前行。 二人见他不再发话,早已习惯。 新晋筑基皆是如此,经验不足,对蛮荒的异状大惊小怪,多多历练即可。 再者,有四大金丹修士带头,除非元婴级别的生灵出世,否则四平八稳。 一忽儿,他们走出通道,尽头是一片甚为宽旷的空洞。 眼前,有一座数十米的石桥从此处延伸至远方,与中央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平台相连 陈墨放眼望去,整个空间呈圆柱形,除了这方出口,在平行位置,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延伸出长桥,将正中间的祭坛架起。 祭坛下方,则是不测之渊,被无尽的黑暗悉数笼罩。 此时,有数十个身着各异的修士在这里等待,他们皆是四大宗门的阵师,负责重启阵法,保证出入顺畅。 领头之人见人过来,急忙相迎,道: “四位真人,万事俱备,当下可随时启动传送阵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育生虫母 第184章 育生虫母 此处祭坛既是供奉‘蚁’的场所,也是一方远古传送阵。 “很好。”紫色衣袍的真人点了点头,“地宫的阵法可否破解?” “回真人,不出半日即可。” “好,刻不容缓,走吧。”他招呼其他三个真人飞入传送阵中央。 后方的人群默契跟上。 平台面积尚可,人与兽站在其内恰好。 数十位阵师站在外围,手里操弄阵盘,发出微光,渐渐地有一层薄薄的流光出现,将众人笼罩在其中。 他们感觉脚下的石砖微微震颤,几条发光的线路相互连结,形成一幅神秘的图案,耳边似乎传来嘶鸣声。 颤颤悠悠间,光芒愈盛,只听啪的一声,光辉一闪即过,祭坛上的所有身影通通消失不见。 偌大的空洞中重新恢复安静。 ...... 陈墨只觉一阵头晕脑胀,再度睁眼时,四周环境大变。 脚下的位置同样是一个祭坛模样的传送阵法,但平台的颜色更加深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环视四方,大部分地方被黑暗吞噬,只有脑袋上方的穹顶镶嵌着零星闪光。 据四宗调查,这里是在地底深处的一个巨大空洞内,头顶放光的物体好似是萤石。 而距离此处几千米的地方,有一片规模宏大的宫殿群。 领头的四大真人无风自起,带着众人,径直飞向那处。 陈墨故意放缓身形,吊在队伍末尾,神识展开,探寻周遭。 传送阵法由于年代久远,重启时间需要冷却。 好在地下空间足够大,真若遭遇危险,可以灵活躲避。 片时。 一座座青瓦灰墙的建筑映入眼帘,铺满前方的地面,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而宫殿外,有一层浅蓝色的光幕矗立,将它与外界隔绝。 陈墨打量各处,竟是残垣断壁,碎石废渣。 正如钟尚华所讲,此处历经岁月洗礼,大多事物已成过往。 慢慢靠近这群建筑,他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为何心底总有一丝危机感呢?’ 面板上神魂异常的词条令他规避很多风险,而今日不仅是神魂上传来刺痛感,连神识海也异常沸腾。 ‘既来之则安之,传送阵至少要过三日才能重新启动,现在也走不了......’ 阵师们走到光幕前破解阵法,此次探险算正式开始。 几日来,势力高层已商议好对策。 由于地宫面积广阔,打算分批次逐渐推进,以免落下什么秘宝,而四位金丹真人直接飞往深处,寻找埋葬‘蚁’的宫殿。 据石碑记载,‘蚁’身前最少是四阶妖灵,那远古大能为其下葬前,运用通天秘法保住它的残骸,能在悠悠岁月间保持肉身不腐。 此行若能得到其内的妖丹或躯壳,对金丹期修士皆有极大的帮助。 散落在旁边的宫殿内,有远古大能为爱宠陪葬的大量修仙法宝器具。 ‘搞了半天,我们成盗墓贼了。’ 陈墨望着四周眼神内充斥火热的修士,轻叹一声。 ‘财宝迷人心窍,哪怕金丹都忍不住诱惑,更别说里面蕴藏海量的修行资源。’ ‘但起码过了百万年,丹药亦或什么灵药之类的不会变质吗?’ 这条,就涉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抛开杂念,他在外围走动。 距离阵法破开还有些时间,不如先了解情况。 他走到几座保存尚好的石碑前,细细观摩。 残损的石壁上依稀能看见整齐的刻字。 “天宝年间......吾甚慰......逢春时......与蚁游九天之上......飨万人之崇拜......” “复一年......与其游于蛮间......同奇人以酒叙欢......” 陈墨隐约间能读出石碑上表达的意思,多是记录大能与‘蚁’的日常,不过有一条碑文引起他的注意。 “哀茕在怀......言别友人......愤惋终日......何天夺吾所爱......” “吾为蚁治侈冢以示之灵......为防其扰攘......故植育生虫母......” 育生虫母? 陈墨眉头微皱,这是什么妖兽? 他在蛮荒中闻所未闻。 又去周围断壁残垣上搜寻半天,却没有获得相关信息。 于是,找人咨询。 钟尚华听闻,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 明明已经将风险全部告知,这凌云宗新来的长老怎么这么贪生怕死,问个没完呢? 他耐下性子,解释道: “陈道友,不论是何等妖灵,都无法存活百万年。要不这般,待阵法彻底解除,你就在此等候,也不必进入宫殿外围!” 一旁的王胜超也有点失望。 几日相处下来,其实他对陈墨的感官还不错。 彬彬有礼,不骄不躁,谦虚仁厚。 但, 属实谨慎过头。 修行要时刻保持冲劲,畏畏缩缩只会令其境界上升缓慢,难以抵达大道。 陈墨察言观色,心中明悟,立马陪笑道: “呵呵,当散修时小心惯了,让道友见笑了。” 钟尚华还想说我辈修士应砥砺前行的话语,这时宫殿群外的光幕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在场修士连忙望去,只见覆盖其外的阵法微微颤抖。 下一瞬,光幕骤然崩坍,化为漫天飞舞的虚影消散在地宫之中。 “守护阵法被破除了!” 钟尚华大喜,也没继续说教,扭头对王胜超说道: “王道友,按计划,一齐与我宗共寻秘宝!走!!” 说罢,二人没再搭理陈墨,与大部队冲入其中。 时间宝贵,需争分夺秒。 动作慢了,地宫中的宝贝可就要被别人抢光。 不到十息,方才还在外面聚集的修士与灵兽化为狂风冲入宫殿之中,消失不见。 独留陈墨一人在外边观望。 ‘倒是猴急。’ 他摇摇头。 并非不争不抢,而是没有必要。 有面板存在,只需与日俱进,勉力修行即可,身外之物反倒是其次。 况且,前方危机未知,获得宝物的前提是确保自身安全。 四大真人的确法力高深,战力不俗,但真出了危险,会分出精力保护一个他宗的筑基修士吗? 人心莫测,他还是喜欢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陈墨凌空飞起,一边观察众人的进度,一边神识继续巡视,保持警惕。 半炷香后。 他倏地感受到头顶传来一股莫名的恶寒,便抬头望去。 可见布满地宫穹顶的荧光石如群星般忽闪,夺目动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虫巢 第185章 虫巢 陈墨心底忐忑,立马冲天飞起,靠近顶端。 穹顶距离地宫足有千米,待接近后他才看清。 发光体是镶嵌在墙壁上的淡黄色矿石。 此矿最少长五米、宽两米,一块块布满墙壁,鳞次栉比地排向远方。 发出光芒的仅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皆黯然无色。 ‘外表好像是萤石......’ 萤石在地底是最常见的矿物石,价格便宜,多用于屋内装饰和照明。 此刻,他眼中却突然蹦出一个面板。 【名称:育生幼虫】 【寿元:0\/10岁】 【属性:忠诚,勤劳,暴虐,嗜灵】 【修为:一阶上层】 【天赋:酸液腐蚀,迅捷,巨力,硬化】 陈墨一愣,随即倒吸口凉气。 育生幼虫? 一阶上层? 眼前的矿石居然是颗虫卵! 那岂不是说...... 他环望一圈,注视着穹顶那密密丛丛、数不胜数的‘矿石’,嘴中发涩。 ‘这里难道是个虫巢?!’ 周围发光的虫卵越变越多,显然是下方的修士触碰了某种禁制。 妖兽不可能活到百万年之久,但可以像人族一样,在此处繁衍生息。 经过长时间的发育,族群最高战斗力能达至什么状况,陈墨想象不到。 但他肯定的是,若让这数之不尽的虫卵孵化,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有虫卵,那必定存在虫母,也会有虫族的基本单位。 “地宫可能是个陷阱......” 想到这,他毛骨悚然。 说不定在玄灵宗弟子进入地宫的时候,虫群已做好准备。 ‘必须立马通知下方修士。’ “啊啊啊啊啊!!!!” 就在他拿出传音玉简时,远方传来声声惨叫,回荡在地宫中。 那个方向正是传送阵法的所在地。 在众人离开时,有派遣几个年轻的阵师驻留,以免发生意外。 但没等陈墨作出反应,下面的地宫建筑群爆出阵阵闪光,夹带着撕心裂肺的嗷嚎声。 陈墨面色一变,眼前的虫卵在声音回荡时,一片接一片、层层叠叠地亮起,如白昼般驱散黑暗,接着淡黄色的外壳出现蜘蛛网格般的裂纹。 啪! 一根粗壮的暗红色节肢破壳而出,旋即一个虎头大小的脑袋从中探出,圆滚滚的头颅下有两颗巨大而又狰狞的口器,闪烁着寒芒,随后一声接一声的破壳响动接踵而至。 “艹!” 陈墨头皮发麻,破口大骂,马上转身极速飞向下方宫殿。 他再厉害也抵挡不住这不计其数的虫族大军,不如抓紧找到金丹修士,抱紧大腿。 而他身后,一只只育生幼虫摆脱虫卵的限制,抽出狭长的躯体,伸展前足,在头部的触角下,无数双布满网格的复眼闪过嗜血之色。 它们立马展开背上两张半透明的翅膜,尽情扇动,发出嗡嗡巨响。 下一刻,漫天的虫卵破碎脱落,无数只育生幼虫如雨点般射向下方。 陈墨呼吸一滞,从怀中掏出一枚疾风迅雷符贴在身上,丹田内灵力狂涌,身体便如掣电般在空中闪烁,转眼间来到地宫建筑前。 此时,地宫建筑群已经沦陷。 一只只体型高大、长达七八米的巨型节肢生物从地底中钻出,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们的身影布满这片殿宇,与正在搜寻宝物的修士们展开厮杀。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师兄小心!背后还有!” “快传音通知宗门前来支援!” “不行,数量太多了!” “头顶!快看头顶,还有虫子落下来了!” 筑基大修们各显神通,风火雷电等百般术法齐齐释放,法宝器具不要命地往外甩,大量虫形妖兽在这般攻击下被打的七零八碎,可立马又有无数只同类补上空缺。 尽管位阶不高,可它们口中喷吐激射出的一道道绿色酸液,暂时给修士们造成不小麻烦。 周边一栋栋建筑惨遭战斗波及,被肆意的攻击轰塌踩烂,化成废墟,溅起浓浓尘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方几处宫殿内剧烈抖动,数只高达五十余米、外形酷似蜈蚣的节肢生物冲破青瓦顶,发出震天咆哮。 它们通身妖力四散,迸发野蛮的气息。 “当心!这是二阶妖兽!” “四大宗门修士先行汇合!” “召回灵兽,集中力量冲出重围!” “朱雀门所有修士听令,即刻到这集合!” 修士们反应过来,纷纷开口指挥,地宫中怒喝声、吼叫声、悲鸣声、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声声灌耳,令陈墨心惊胆战。 前有狼后有虎,飞天入地无路可逃! 他没得选择,周身爆出蓝色的焰火将自身全部包裹,化为一个火人冲向宫殿深处。 那处,金丹修士的灵压仍在。 忽然,空旷的地宫内炸起一声爆喝: “孽畜!!!” 此声之大,响彻四方。 只见紫衣法袍的老者浮在半空,身前漂着一颗通体碧绿的珠子,发出耀眼的红光。 凡是被光芒照射过的妖虫外表通通无火自燃,化为满天残渣。 “三位道友!此方有诈,先集合长老和弟子撤退!” 但回应的不是其他金丹修士,而是从地面破土冲出的一道黑影。 砰!! 黑影撞向老者,与他释放出的屏障相碰,犹如火山爆发般,炸出猛烈的波动。 四方的地面与墙壁微微颤抖,待硝烟散去,只见他前方百米处多了一只人型生物——身长两米,直立挺拔,浑身被棕黑色的甲壳覆盖,腰骶部生有一条修长的尾巴。 它的头颅好像套上一顶锃亮的头盔,只露出两颗金色的复眼在外方。 紫袍老者见状,脸色难看,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不知名生物的强悍。 浑身散发出的妖力与自己不相上下,堪比金丹中期! “该死!” 老修披散的黑发无风自起,满脸怒容。 方才,进入‘蚁’的墓穴的三位金丹应是被其他生物拖入地底深处,陷进苦战之中。 事到如今,他怎能不知此乃异族设下的陷阱。 恐怕此次带出的修士要死伤惨重! 滔滔怒火在心中滋生,老者右手一翻,一把金灿灿的法剑出现在手中。 “谋我人族性命,尔等当死!!!” 他怒喝一声,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爆出骇人的灵压,杀向类人生物。 两道身影立即交缠在一起,爆出惊天威势,展开生死搏命大战。 而正在前往此处的陈墨身形瞬间顿住,神色肃然。 ‘金丹修士也深陷恶斗之中......’ 顿时,他不知何去何从。 第一百八十五章 虫巢(二) 第186章 虫巢(二) 陈墨的思绪在大脑中飞速转动,他深吸口气,决定先去与其他修士汇合。 火焰翻腾,堪比二阶中品的术法在他浑厚的丹田支撑下,将胆敢袭来的妖虫全部灼烧成灰烬。 同时,他的身影如梦幻般在原地留下残影,让敌人触碰不到一分一毫。 幻影步达至熟练层次后,配合轻身术,灵动机巧。 可前方弥天的虫妖堵了个水泄不通,肉眼根本无法分清其他人的方位,且数量愈来愈多。 ‘只能先杀出去!’ 手里多出一把青柚色的三尺玉剑,正是凌云宗发放的二阶灵器。 此剑名为‘青芒’。 在火光的照映下闪耀冷光。 嗤! 玉剑剑身猛地一抖,发出铿锵之音,爆出道道剑气,骤然斩向四方。 盏茶功夫。 他硬生生地杀开一条血路。 轰! 又是一道炎光炸开前方阻拦的虫群。 只见三位身着白色衣袍的修士正处于一片废墟上,操纵法宝与敌人厮杀。 他们外方设有一层薄薄的屏障,勉强阻挡外界侵袭。 “王道友,你没事吧!”一位中年男子扭头问道。 “本道......无事。” 三人身后,王胜超面色惨白,浑身伤痕累累,半靠在后方的断墙上。 他一条大腿被生生扯断,鲜血四流,露出血腥的横截面,隐晦能见森白断裂的股骨。 “快些恢复,和我等杀出去,为钟师兄报仇!”一女修满脸悲愤,御驾飞剑将来犯的飞虫全部击杀砍碎。 残垣的阴暗处,钟尚华的半截身子躺在其中,双眼睁圆,死不瞑目,流淌一地的暗红液体证明尸骨未寒,而他下半身不知丢在何方。 吼! 周围还守护着三只威风凛凛的灵兽,怒吼咆哮,身形跃动,帮他们清理来犯之敌。 陈墨当即散去火焰,露出真容,唤道: “诸位!在下也来帮忙!” “陈长老!!”王胜超脸露惊喜,“你没事?!” 他本以为,筑基二层的新长老早被虫群吞噬殆尽。 砰! 陈墨随手砍掉一大片虫子,飞到屏障前。 “侥幸存活下来罢了。”他瞥了眼里面的尸骸,表情划过一丝凝重,“钟道友这是......” 此话脱口,四人神色悲哀。 “本道与钟道友在探寻一处宫殿时,遭二阶虫妖袭击,猝不及防下,他当场殒命。” 王胜超艰难张嘴,“本道拼死之下才将他遗骸带出,不曾想又遭到袭击......” 陈墨重重点头: “节哀顺变......但此刻不能气馁,不如一起杀出去。” 另一稍微年轻的男修却苦涩道: “只怕是无路可逃!” 神识在这漫天虫群的干扰下完全失效,等于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再这般下去,迟早会身死道消!”中年修士低声叹气。 且不说传送阵法无法启动,就论几人筑基的修为也寸步难行。 从远方爆出的气息判断,金丹老祖可能也深陷泥泞之中。 “不能放弃!大长老应该还在旁边,我等在这撑着就好,等待兰谷真人前来支援。”女修咬了咬牙。 众人顿时沉浸在厮杀之中。 忽然,陈墨道: “在下其实有一险招,不知可不可行?” “陈道友说来便是!” “很简单,如今妖虫肆虐,疯狂涌进地宫,说明地底正处于相对空虚的状态。” 陈墨又一剑砍翻飞虫,“不如我等直捣黄龙,深入其中,寻找其它出口。” 他神识比一般筑基修士强悍,即便有诸多事物干扰,但仍然能探测千米内的范围。 在五百米开外,有数个巨型深洞,应是二阶妖兽挖出来的通道,顺延下去,定能直下虫巢。 “你是说直接潜入地底?!”面容年轻的修士立即质疑,“那不是自寻死路吗!谁知下方有无堪比三阶的妖虫存在!” 他率先否定,这得到女修的附和: “那还不如在这撑着!” 另一中年修士也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应答。 遭到拒绝,陈墨却神情自若。 表面上是征求他们的意见,实际上是下达通知。 即便都不同意,他也会实施自己的计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现身于此处,是运用了追踪术,打算见王胜超最后一面。 玄灵宗三人全是筑基三层,配合三只二阶下层的灵兽能撑到此时极为不易,可若再来几只二阶妖虫,必定会溃败身亡。 “那陈某就不多叨扰了。” 他自始至终没踏入屏障内。 “等等!” 王胜超挣扎爬起,周身浮出一层罡力将他托住。 “本道和你一同前去!” 他面色坚定。 尽管身负重伤,战力不足四成,可一番挣扎后,最终他选择相信同门。 “好!” 陈墨含笑道,将他搀扶出来,同时掏出几枚符箓悄然塞入他怀中: “王长老,跟紧了,陈某在前开路!” 说罢,周身火焰流转,带他冲出团团重围。 玄灵宗的三人没有阻拦,神情复杂地目送二人离开,消失在迷漫的虫影下。 ...... ...... 轰! 王胜超惊讶地跟随陈墨,望着他用极为精纯的火焰之力焚烧拦路的虫子。 摸摸怀里的几枚符箓,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 ‘二阶上品符箓玄光符,成色完美,起码能挡下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越想,他心里越加羞愧。 明明出发时,千叮咛万嘱咐新长老要万分当心,没料想自己先被外物蒙蔽双眼。 “王长老!准备下地道!” 陈墨周身罡力涌动,形成一道屏障,威压至刚至强,能强行破开前方的阻碍。 “好!” 二人火速钻入地洞,顺延而下。 整条隧洞宽敞狭长,阴暗潮湿,土壁上残留着黄绿交杂的黏稠物,而迎面刮来的微风里弥漫着独属于虫子的恶臭之味。 “王长老,钟......玄灵宗可否有确认过地宫的位置?”陈墨摊开神识,如履薄冰地领路。 “具体方位不知晓,但能确定地宫至少在地底八千米的位置。”王胜超解释道,“周围的土层为混稀土,呈深褐色,只有在地下深处才会出现。” 八千米...... 陈墨暗暗头疼。 没学习相应的遁术,这距离简直令人绝望。 “先下去探查一番,虫族不可能一直待在地下,应该留有与上方连接的通道。” “行!”王胜超应道,对他马首是瞻。 有顷。 二人不知又深入多少里,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大片大片亮光涌现。 第一百八十六章 虫巢(三) 第187章 虫巢(三) 飞出隧道,陈墨身体停顿。 眼前,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巢穴,周边四通八达,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出口,有无数道狭长矫健的身影在不停爬行。 他们所处的位置仅是这万千出入口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借着随处可见的虫壳发出的微光,陈墨甩给王胜超一枚符箓: “把这个贴好!隐身符,可藏匿身形。” 他边说边从墙壁上抹了一大把黏液涂在衣袍上,又言: “王长老,搽上妖虫的分泌物,掩盖气息。” 王胜超怔了半息,连忙按他的要求去做。 俩人贴上符箓,身影慢慢变淡,与狼藉的环境融为一体。 巢穴颇大,育生妖虫仿佛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集团军,有条不紊地在通道口进进出出。 陈墨想散开神识探查,却被一股力量削弱。 ‘嗯?什么东西?’ 他巡视望去,发现是些遗弃的破碎虫卵。 ‘难怪四宗修士没发现异常,原来是它在作怪。’ “怎么了?”王胜超压低声音询问。 陈墨靠近虫卵,悄然掰下几块外壳,放入须臾戒中,解释道: “此物有隔绝神识的奇效,虫巢内遍布此物,可带回去研究研究。” 王胜超神色古怪。 这离脱险八字还没一撇,这人居然还有此等闲情逸致! 他不理解。 凭什么底层散修出身,境界仅有筑基二层的人,能在如此险境中这般淡定从容? 陈墨没心思管王胜超如何想,他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大脑如一台精密的机器,飞速运转。 妖虫忙忙碌碌,大多飞向上层支援,路线杂乱无序,但他推测出入频率最高的隧道大概率能通往老巢。 于是,二人静悄悄地飞向那处,摸着墙,敛气到极致,仿若是团漂浮的空气,与一只又一只妖虫擦肩而过。 相距之近,以至于他们可以清晰闻到妖虫身上的酸臭味,像是一年没洗的袜子泡在泔水中反复洗涮晾干,吸入鼻中,令人作呕。 甚至偶尔会有几只身形高大,浑身释放凶残妖力的异虫呼啸经过。 ‘地底的虫族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堪比高阶修士的存在。’ 他越想越惊悚。 此处离人类的聚集地并不遥远,倘若涌到地表,那真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这就好似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蛮荒处处凶险,今后即便接取指派任务也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俩人沿着狭长的隧洞,走了许久,经过接二连三的巢穴。 无一例外,里面的妖虫皆忙中有序,各司其职。 ‘育生工虫,育生飞虫,育生虺虫,育生莽虫......’ 一路上,他撞见数十种不同名称的虫子。 ‘虫族就是个规模庞大的军团,严格执行上层的命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宫内四宗的修士岌岌可危啊。’ ‘那它们的上层指挥是不是就是育生虫母,若能潜入所在地,将其暗杀,岂不是......’ 这想法冒出,他立马掐死。 深入虫巢是来寻找求生密道,而不是舍生取义的。 又飞了会儿,他们抵达一处比任何一个巢穴都要广阔的地方,比上方的地宫有过之而不及。 这里四面八方被一层层紧密相连的虫卵覆盖,彼此之间闪烁光芒,照亮东西南北。 一眼看去,望不到尽头。 在虫卵上方,有一个个像山羊下垂乳部的异状物,通体肉色,表皮布满暗红的血丝,自上而下不断蠕动,而最底端的头部有个开口,正有节奏地喷吐着黄褐色的雾霭。 接触到雾霭的虫卵,表层微微颤动,荧光更盛几分。 “嘶~”王胜超倒抽几口凉气,“此乃妖虫繁育的场所?!” 陈墨没回应,目光停留在远方一处高敞的平台上方。 那里躺着一只如山丘般的妖虫。 诡异的是它上半截身子无比纤细,与下半身的臃肿形成鲜明对比。 ‘育生虫母!’ 面板随之跳出,让他确定心中的想法。 只是不知这传承到第几代。 虫母浑身黑亮有光,隐隐有一缕缕金芒环绕其身。 与一般妖虫不同的是,它头部两侧紧密排列满指甲盖大小的复眼。 此时,它正摇头晃脑捋着触须,清理卫生,姿态十分惬意。 在虫母身旁,盘踞着一群体型壮硕、膀大腰圆的妖虫,它们仿佛是女王手下最为忠实的卫兵,甩着彪悍的脑袋,恶狠狠地巡视四周。 ‘虫母和守卫全部是二阶......’ 陈墨彻底打消试图剿灭虫母的想法。 但心中冒出一个疑惑。 为何育生虫母仅是二阶水平? 按常理说,用百万年时间进化繁育,等阶应要高点。 况且,方才地宫可现身过一只三阶妖虫。 ‘莫非不只眼前这些,其他地方还有?’ 根据海量的虫族群体来判断,这个可能性极大。 ‘或许在更深处的地底,还有类似的繁殖场。’ 陈墨稍作迟疑,思量对策。 “陈长老,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王胜超冷汗直流,神色紧张兮兮。 纵使他经历过数次生死劫难,但面对这般场景,心底一个劲儿地打鼓。 “仍要搜寻通往地上的出口,虫族纪律严明,大概会留出逃生密道,我们只需找到一条即可。” “可怎么寻到正确的通道?” “在下自有妙招。” 面板是陈墨最大的底牌,自然不可乱语,只能故作神秘。 他发现一群身形仅有一米不到,名为‘育生蜂虫’的虫妖在不远处出入。 此虫面板天赋上有一个探查的词条,根据虫族的特点,它们多半负责侦察类的工作。 “陈长老,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办!若此次能逃脱升天,王某必有重谢!!” “同为宗门办事,言重了。”陈墨微笑道,“不过接下来,王长老,一定要跟紧陈某!” “好!” 俩人不再废话,沿着一侧布满虫卵的墙壁谨慎飞行。 此处守卫的妖虫数量不多,加之陈墨用神识提前规避风险,因此,畅通无阻。 可就在他们快到大量育生蜂虫出入的地道时,所有虫卵忽地疯狂颤抖,几道强悍的气息骤然降临此处。 轰!!! 不远的墙壁上豁然爆出一个开口,一道身影随即飞出,砸落在满地的虫卵上。 霎时间,尘土飞扬,强大的冲击力使周边的虫卵全部爆裂开来,炸出大片浓稠的黄汁。 烟消云散后,一位灵压强悍的女修出现。 此人赫然是玄灵宗金丹老祖——兰谷真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虫卵 第188章 虫卵 阳玉萍此时灰头土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眼爆出道道寒芒,冷冷盯着前方。 轰! 又是一声炸响! 从那处冲出两道身影。 一只身长十米的雪白巨雕翻腾现身,发出尖锐的啼鸣响彻四方,停稳身形后,它展翅飞到主人身旁,同样用犀利的鹰眼锁定敌人。 前方,一只覆盖黑色甲壳、类人型的虫妖浮空而起,金色的眼眸中充斥暴虐。 嘶—— 平台上的育生虫母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发出惊恐的嘶鸣。 声音回响,传遍四周,无数虫妖从数不胜数的通道涌出,守卫在虫母身旁的护卫则发出凶狠的低吼,令整片空间都微微颤抖。 阳玉萍眉头挑起,面寒如霜,轻喝道: “疾!” 随即袖袍一甩,道道青翠的飞剑从须臾戒射出,环绕在周身,而雪白的大雕长喙微张,发出阵阵雾气,做好厮杀准备。 “是玄灵宗三阶护山神兽,白眉雪雕!”王胜超压低声音,愉悦之色压抑不住。 金丹修士尚在,说明仍有生还的希望! 但陈墨观察形势,察觉不对: “此地不能久留,走!” 他不再隐匿身形,赶忙拉起王胜超冲向预定洞口。 金丹之间的大战绝对不能掺和,有如潮水般的虫群在,稍有不慎,立马暴毙。 况且他们两个筑基修士在这场战斗中无关紧要,可能还会影响金丹修士发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撤为敬! 而在他们刚踏入洞口时,后方传来惊天的波动,轰隆隆声不绝于耳,几道威烈的气息降临,令二人的神魂备受煎熬。 突破至筑基之境,陈墨才切身体会到金丹修士的强大,与当时在炼气时面对筑基修士一致,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每个境界间相隔犹如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即使虫群如海啸般扑向阳玉萍,可在强悍的威势下,还未接近就化为粉渣,而那只三阶虫妖与白眉雪雕近身搏杀起来。 无视后方惨烈的波动,二人在隧道如疾风般通行,与一只只疯狂的妖虫擦肩而过。 它们收到虫母的指示,急忙赶回其所在地护驾,没有过多理会两个逆潮而行的修士。 故此,一路畅通无阻。 ‘总体走势是朝上的,看来判断没错。’ ‘只要沿着育生蜂虫所留下的痕迹前行,总会找到出口。’ 他们途经一个接一个虫巢,四处绕转。 虫族的栖息地就像一个超大型的迷宫,由一个个星罗棋布、互相交错的空间构成。 过了一会儿,洞内的虫子逐渐减少,所剩无几。 陈墨探出神识,发现覆盖距离已经可以达到一千五百米。 ‘虫巢带来的负面效果正在减弱,待重返地面,天高任鸟飞,虫群数量再多也无法阻碍我。’ 正思考着,他突然停下脚步。 “陈长老,又怎么了?” 此刻,他们身处于一个数十米高的巢穴中,相比其他虫巢,这里小的可怜。 “那有三颗虫卵。” 陈墨眼中精光微闪。 只见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用白色胶质物搭建的小窝。 三枚呈椭圆形、长一米的淡金色虫卵静静躺在上面,发出诱人的微光。 “你不会要将它们带走吧?”王胜超惊疑道。 附近的领域中从未听闻哪个修士将虫子当做自己的灵兽。 “呵呵,王长老,你难道不好奇此虫的品阶吗?” 陈墨电光石火间决定将这几颗虫卵顺走。 又确认一遍面板上的信息。 【名称:育生虫母(未孵化)】 【寿命:0\/489岁】 【属性:雍容华贵,如饥似渴,雌雄同体,理智】 【修为:无】 【天赋:孕育万物,血脉编织,胎中异化,声呐攻击,媚化】 “此乃御兽专用的须臾袋,内置空间颇大,且能隔绝气息,用它装进去,以免被虫子发现。” 王胜超沉吟片刻,从须臾戒中拿出一件玄色的袋子递给他。 “那在下就笑纳了。”陈墨伸手接过,没有推托。 他飞速朝前跃去,用牵引术将虫卵隔空纳入御兽袋中,随即回头继续领路前行。 只是他们离开数十息后,通道内传来一声声惊天咆哮。 “糟糕!被发现了!”陈墨深吸口气,“王长老,要加速了!” 王胜超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有股力量猛然拖住身体,使他移动的速度飞速暴涨。 嗖! 二人化为残影在隧道内穿梭,可身后低吼声源源不断,将他们的气机死死锁定。 紧接着周遭的墙壁微微颤抖,后方现身无数只形体各异的虫妖紧随其后。 ‘不就拿了三颗虫卵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陈墨埋怨几句,步伐又快了几分。 刚才应该是钻了守卫疏忽的空子才能得手。 可既然都纳入囊中,那就是他的! 唰唰唰!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隧洞不知从何处冒出一群群身形高大的虫妖,挡住去处,一颗颗复眼爆出血光,欲要将二人撕成碎片。 其中,还有数只比拟二阶的存在。 陈墨心里烦躁。 被宗门派遣到这边执行任务,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拿点‘纪念品’又被该死的虫子拦路。 “此卵与陈某有缘!都滚开!!” 他身上红芒大盛,浓郁的血气瞬间爆开,胸腔间隐隐传出龙吟虎啸。 下个刹那,他朝前挥舞一拳,气血翻涌崩腾,凝结成数只龙象的虚影,好似狂风席卷,轰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砰! 砰! 砰! 拦路的虫妖纷纷在这狂暴之力下被碾为碎片,清出一条通路。 一拳接一拳如疾风骤雨轰去,将阻挠他前行的敌人爆成支离破碎的残渣。 躲在他身后的王胜超双眼睁圆,神情骇然,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这特么是筑基二层??? 他目光卓越,怎么能认不出此等拳法的威力。 光陈墨这肉体强度就堪比筑基中期的炼体修士,更别说浑身的威势,仿佛远古凶兽出世,残暴至极,横扫四方。 这等气势他也只在掌教翟孝武和几位堂主身上见过。 “炼体不俗,术法精湛,底牌层出,且古道热肠,有情有义......陈墨啊陈墨!”王胜超喃喃自语。 第一百八十八章 重返地表 第189章 重返地表 他是带着李长鸿的任务跟随考察的,要全程监督,事后会作出评判。 按当下的表现估摸,若能一齐逃回宗门,定会打出满分! 身前,陈墨已陷入心流状态,一神二用。 一边用牵引术辅助王胜超加快速度,一边用强悍的肉体破开障碍。 他的双拳宛如飓风刮过,扬起阵阵凶虐之气,但凡接触到的妖虫即刻化为拳下亡魂。 自从获得北辰风魔拳筑基篇,有着炼气篇专家级别的熟练度,很快他将其招式融会贯通,达至精通层次。 这些低等的虫豸又怎能抵挡?! 俄顷。 二人速度不减,冲到了某处,陈墨脸色遽尔一喜。 他的神识清晰探测到上方千余米处是个空旷之地 “王长老,快到地表了,随时拿出‘惊鸟’,摆脱虫群!” “好!” 得到肯定答复,他丹田灵力疯狂涌出,不再沿着通道前行,裹挟起猛烈的罡力直接钻入土层中,飒然冲向上方。 罡力划过泥土,将其暴力压缩破开,二人的身影宛如大海中遨游的鱼儿,飞速攀升。 轰!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爆响,他们的眼前重新浮现出光亮。 暖阳挂空,碧空万里无云。 “出来了!”王胜超大喜过望,连忙甩出飞舟,“陈长老!进来!” 陈墨周身浮出无数幽蓝色的焰火,将同样冲出地面的虫群全部吞噬,燃烧成一团团火球。 两人互相配合,钻入飞梭内。 旋即,‘惊鸟’闪过绿色的光芒,向远方天边激射而去。 后方不停涌出的虫群见难以追进,发出不甘的低吼声,最终蔫头耷脑,无奈放弃,重新返回地底。 ...... 半时辰后。 青色的飞舟在高天星驰滑行,闪耀淡淡微光。 王胜超心有余悸地靠在其内的座椅上,满脸后怕。 只要晚一步,就会被那近乎无穷无尽的虫群蹂躏致死。 ‘惊鸟’此时设置成自动飞行,终于可以安心休养调息。 他望向对面端着茶碗,轻轻吹散热气的男子,忍不住摸了摸挺拔的鼻梁。 历经劫难,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他逐渐看不透陈墨。 于是,诚恳道: “陈长老,此次多亏了你,否则本道早已命丧虫穴,待返回凌云,必有重谢。” “哪里的话。” 陈墨轻呷一口刚泡的热茶,润了润嗓子,“我辈正道之士,岂能抛下同门不管不问!王长老!此话不必再提,若我俩境地互换,陈某相信你也会这般去做!” 他的言语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令中年修士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听闻此等肺腑之言,怎能不万分感动? 王胜超神情激动,抱拳道: “惭愧惭愧!前些日,王某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所误会,陈长.......陈兄!日后有任何难处,尽管吩咐!” 陈墨却摇摇头,含笑道: “你要这般,陈某真不敢多加攀附,夫子曾曰:君子之交淡如水,我等保持平等交流即可。” “善!大善!” “哦对了,王兄,那御兽袋先借在下用几日,待回宗内再行归还。” “陈兄!你这就见外了!哪儿有交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的道理,此袋就先放你那,不够本道还有!!” “你这......罢了罢了。” 陈墨故作叹息,心底却乐开花。 稳了! 此次算没白救王胜超一命,获得他的认同,等于搭上一条人情线。 人事堂乃凌云宗权力最大的三个堂口之一,而王胜超本人出身于宗门直系,是李长鸿亲自培养出的筑基修士。 他今年年仅一百四十二岁,正值壮年,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纵使陈墨对权力争夺不感兴趣,但与人交好起码能令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他又言: “可惜王兄你这条腿......” 王胜超已用治疗术法止住大腿豁口上流淌的鲜血,只是偶尔蠕动的血肉颇为血腥。 “无事无事。”他本人毫不在意,“药养堂有的是断肢再生的药方,回去找吕堂主讨要便是。” “那倒是陈某孤陋寡闻了......我二人还需去一趟玄灵宗告知情况吗?” “不必操劳,本道已发出玉简阐明情况,先一步告辞也无妨。” “倘若这般,玄灵宗承诺给予的二只三阶灵兽幼崽会不会......” “他敢!” 王胜超冷哼一声,“我等拼死杀出重围,从险象环生中存活下来,如若他玄灵宗再背信弃义,届时,我定禀报掌教,亲自去讨要一番说法!” 此次探索古迹失利最大的责任在四大宗门身上。 假如当时谨慎探索,彻底摸清周围环境,也不会发生被异族围攻的情况。 “如此甚好。”陈墨颔首,又嘬了口茶水,“那此次便算尘埃落定,也望请王兄对上呈报时,别添油加醋,说道陈某的功绩。” “好好好!”王胜超面容从阴转阳,哈哈大笑,“陈兄,这点你就宽心吧,之后不会影响你安稳的生活!” 他逐渐摸清楚陈墨的性子,又言: “你入宗时日尚短,有些东西还未了解,趁这几日本道给你讲讲,亦或回山后,本道备几份大礼,正好拜访一下令正,好生交流一番!” 陈墨再度点头,笑而不语。 二人又攀谈一阵后,便开始盘坐休养生息。 ...... ...... 两日后。 可人、暴躁的风雪又开始呼啸。 飞梭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奋勇直前。 由于天气恶劣,行驶速度放慢,距离凌云宗还有一半的距离。 舟内。 陈墨正聚精会神地将神识探入御兽袋中,观察三颗淡金色的虫卵。 驯兽一道,博大精深,讲究与灵兽进行心神上的交流,但西北荒地却没有修士成功御驾过虫类。 除了它们极度依靠母虫的指挥之外,还有单体的智慧和战力并不高。 即便控制母虫,也不能直接挥使虫群,弊端颇大。 当然,方法总比困难多。 他在藏功阁有阅览过,蛮荒土着精通炼蛊一道,将虫豸从小培养,当做奴隶来挥使作战。 可此道非彼道,与御兽有本质上的区别。 三颗金卵静静躺在偌大的空间中,陈墨能体会到其跃动的生命气息。 ‘如果能像虫巢一样,制造出大量作战‘兵器’,日后人身安全会有充分的保障。’ ‘但目前只能进行一些基础沟通,想要操控还需慢慢来。’ ‘育生虫母能被那远古大能选为驻守墓冢的灵兽,定有不凡之处,面板上显示的几条天赋绝对不简单。’ 但他还想进一步观察时,整艘飞舟遽然传来猛烈抖动。 坐在侧旁调息疗伤的王胜超瞬时睁眼: “不好!陈兄!有人在攻击飞梭!”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初遇魔修 第190章 初遇魔修 陈墨立马抽出神识,眉头紧锁。 是谁不要命了敢袭击凌云宗的长老? 要知道,他们已踏进泰兴境内,随时可以遁回宗门。 “王兄,你在此守候,陈某出去会会他们......看时机冲出重围。” 他能感受到三道不弱的气息将‘惊鸟’锁定。 “不可!本道与你同去!”王胜超蹭地一下站起。 “当下不是争执的时候,王兄!”陈墨深吸口气,“陈某自有应对之法。” “......那好,多加小心!” 王胜超身负重伤,还未恢复,战力不足五成,不如控制飞梭,适时冲出包围圈去请求救援。 在他担忧的目光下,陈墨打开侧门,飞出舟外。 满天的鹅毛大雪纵意狂舞,周遭朦朦胧胧,可见度极低。 此刻,有三道模糊的身影飞翔在周边,紧紧跟随飞舟前行。 ‘皆是筑基修士?可为何会在这劫持?是偶然还是提前设伏?’ 陈墨百思不得其解。 可就在他思索时,几道凌厉的攻击同时从三个方向呼啸而来。 陈墨当即释放出狂暴的灵炎阻挡。 不管是有何意图,但值得确定的是这三人有备而来! 轰! 他们的攻击被滔滔烈焰悉数挡下,爆出炸响,令来袭之人身形一顿。 “居然能够抵挡?” 其中一人发出疑惑。 尽管声音很小,但仍被陈墨精准捕捉到。 ‘怎么有点耳熟?’ 不待他多想,又是几道泛着煞气的攻击袭来,且三人逐渐靠近‘惊鸟’,发出凶横的灵压干扰其飞行速度。 陈墨耐心接下攻势,化开飞梭旁的困境。 接着,体内血气翻涌,右手一翻,一枚泛着幽光的符箓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去!” 下一刻,一团白色光芒如超新星爆发,炸出耀眼夺目的光线。 还未靠近的三人被猝不及防的情况惊吓到,连忙停下身形。 等白光消失之后,前方已然仅剩陈墨一人。 ‘惊鸟’滑成一道流光朝远方射去,不见踪影。 “糟糕!快将它拦下!” 此时,陈墨却凌空与三人对立,将他们的去路拦住。 “该死!”一人破口大骂,“真不知死活!” “无事,目标不是那人,先解决他。” 三人将目光停到罪魁祸首头上,成三角状将他锁死。 陈墨身处其中,不慌不忙,脑中飞快运转。 他沉吟几息后,问: “你是龙业成?” 即使三人被团团黑雾笼罩,但在宗门庆典时,他专门记下几大家族成员的气息,龙家家主印象尤为深刻。 此话一出,正前方的身影煞气翻腾,渐渐散去黑影,露出真容。 是个体型健硕的壮汉。 “龙某真是荣幸,能被陈长老铭记!”龙业成冷冷一笑,“不过,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陈墨神色未变。 感情自己还未找上门去,这蛟龙的后裔就闻着味爬过来了。 但他们是如何精准定位的? 此时,那二人见龙业成露出真貌,也散去黑影。 一个是白发中年修士,另一个是黑发黑袍老者。 他们面容阴翳,浑身阴晦的气息四散,与罡力至刚至阳恰恰相反,隐隐有冤魂在发出哀嚎。 ‘魔修?’ 陈墨眼底划过精光。 龙家竟然为了杀自己不惜勾搭魔道修士! 这在五大宗门眼中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行为,万一事发,龙家将在泰兴除名。 他不解道: “龙家主,没想到在下面子这么大,能让你请到两位魔门道友。” 此事不提还好,一提及龙业成满脸怒容: “竖子!就凭你那两个贱人挑衅我龙家,光这一条便死不足惜!” 为了让龙家上好的修仙苗子成功进入凌云宗,族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近一半的家底被掏空。 而且,最近十几位族人又被二女吊在凌霄峰山巅鞭打。 此传闻火速传遍泰兴,甚至连附近领域的修士皆有所耳闻,这令龙家日后如何抬起头见人!! “原来如此。” 陈墨失笑,看来妻子造成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要大。 可能在暗中已有很多人想要对他下手。 余光飞速瞥了眼三人的面板。 ‘两个筑基三层,一个筑基五层,难怪敢劫道。’ “桀桀桀!龙道友,幸好让你早日加入我宗,否则你大仇难以得报!”中年魔修忽然一阵阴笑,“整个泰兴即将被我血煞宗吞并,届时,你龙家就是头等功臣!” “那龙某就拭目以待,看看上宗如何覆灭凌云!” “只要你让你族人做好内应即可。” 他们语气轻松,平和交流,对夹在中间的陈墨视若无睹,在三人的观念里,他已是个死人。 陈墨对此见怪不怪。 龙家的复仇的对象是自己,觉得放王胜超回去通风报信也无伤大雅。 但人总是会生出错觉,以为能只手掌控全局。 “事后,这小子的魂魄本道收下了!”筑基五层的老者森然道,“正好老夫的炼魂幡缺个主魂把持!” “哈哈,厉道友,放心。”龙业成狰狞笑道,“龙某不会......” “诸位,听我一言。” 陈墨突然打断他们的对话,脸上浮出一丝不耐,“还打不打,屁话怎么这么多?” 三人愣住,随后投来狠戾的目光。 此子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狺狺狂吠! “有种!”老迈的魔修怒极反笑,“那就给你个痛快!” 话音刚落,阴晦之力从他身上狂涌而出,将漫天飞雪全部隔开,在空中形成隔绝万物的领域。 陈墨见此,不再保留,雄浑的血气贯通经脉,骇人的威势骤然降临。 “此子不对劲,拉开距离!” 异变突发,令中年魔修面色微变,连忙祭出一柄血色的法剑护身,他切身感受到血气的强悍。 这时,陈墨藏在怀中的疾风迅雷符瞬间激发,速度几何暴涨,当即化为一阵狂风朝他冲去。 柿子要挑软的捏,全场就此人肉身最弱。 “不好!”龙业成惊呼一声。 这新晋长老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上几分。 轰! 陈墨一拳打在对面魔修支出的红色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可他双拳没停,化为狂风骤雨落在上方。 中年魔修登时遭到一股股巨力抨击,丹田灵力被狂躁的气血影响宛如油锅沸腾般,到处乱蹿。 仅不到一息,他身前的屏障轰然破坍塌,化为碎影。 在其惊骇的表情下,陈墨单手握住血色法剑,用力一攥,爆成无数碎渣。 第一百九十章 镇杀 第191章 镇杀 “敢尔!” 老修见状,惊怒喝道,身体上如触手般的魔力变幻成一只只鬼哭狼嚎的冤魂朝前方涌去。 陈墨神念一动,蓝色的幽焰凭空燃起,将半空染成滔天火海,然后继续一拳拳击打面前的敌人。 中年魔修难以抵挡这般狂暴的攻势,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的举措。 陈墨忽地一拳重重打到他胸腔之上,凶猛的力量挤压五脏六腑,一股血气极速上涌,喉咙微甜,喷出一口鲜血。 “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如铁钳般的巨手狠狠抓住他头颅。 啪! 下个瞬间,一颗脑袋便如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的血浆溅散天空之上,紧接着,陈墨化拳为掌,朝着他脖颈下猛然劈去。 嗤拉! 中年魔修直接被他顺着脊椎,劈成两半,暗红的鲜血喷射四方。 事情发生的太快,二人根本来不及生出对策。 而陈墨淡定扭头望去,脸上挂有几道新鲜殷红的血迹,问: “就这般水平,你们怎么好意思出来劫道的?” 此话一出,连那群试图冲破火海阻拦的阴魂都霎时顿住。 一个筑基三层修士,竟然被其霸道抹杀!! 可事到如今,已没有退路。 龙业成周遭血气凝成缕缕红线,双眼竖瞳爆闪,一片片黑色鳞片覆盖全身,转眼间,变换成半蛟半人。 他低声嘶吼: “厉长老,此子不除,我龙家有难!” 说罢,他猛然冲向陈墨,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凶残至极,势不可挡。 “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老修神色认真严肃,从须臾戒中拿出一面长达五米的魔幡。 幡面上布满无数白色的冤魂在嘶吼咆哮,迎着狂风猎猎炸响。 ‘有意思!’ 陈墨在心中低吟一句。 在确认敌人的境界之后,他就生出想要测试自身实力的想法。 而实战是最好的检验方式。 故此,他支开王胜超,亲自尝试一番。 凝血锻体功在他突破筑基之后,血气凝结能达到十寸厚,配合万象淬体功,能扛能打,就宛如一头匍匐的蛮荒凶兽,随时散发出猛烈的威压。 旋即,他的身体犹如幻影一般,和对面袭来的黑影撞在一起。 砰砰砰! 四拳交手,使空气荡出道道涟漪,令温度急速上涨。 龙业成越打越震撼,此人肉体比他这沉浸百余年,专修炼体的修士还要强上几分。 轰! 陈墨力道逐渐加强,一拳将其打飞,落在远方。 此时,漫天的冤魂冲破火海限制,无数男女老少的面孔凸显,个个撕心裂肺,如泣如怨,朝他奔涌而来。 陈墨面色冷冽。 通过探查老者,神识回馈给他的是无尽的怨恨之意, “邪魔歪道,当诛!” 他第一次升起强烈的杀意,充斥胸腔。 随即,三枚金灿灿的符箓从须臾戒中射出。 “爆!” 瞬间一股强横的力量在前方炸出,几只身长数米的火焰巨鸟凝聚身形,喷发出至纯的阳刚之气。 “这是......”魔道老修瞳孔紧缩,“烈阳金乌符!” 此符乃二阶上品符箓,威力极大,仅一枚就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嗖! 金乌啼名,与飞荡的冤魂相撞爆出耀人的闪光,凄厉的悲鸣声立即响彻云霄,盖过风雪声。 魔道老修心底一咯噔,挥动魂幡,想再后撤几步,但光芒还未散,陈墨鬼魅般的身影星驰电发,闪烁到他附近。 “找死!” 老者又惊又怒,连忙甩出数道术法,掏出护身法宝。 陈墨却不躲不避,猛冲向前,牢牢锁住魔修的气机。 阴晦的攻击还未接近,数枚玄光符同时激发,一个个泛黄的光罩立马撑开,将他团团护住。 他顶着魔修的攻势,速度不减反增。 轰! 二人一进一退,打的难解难分。 魔道老修此刻心生无限悔意,暗骂龙业成谎报军情。 这特么是筑基二层修士,他立马生吞一万只冤魂入腹! 可悔恨无用,陈墨抓住空档,锋利的青芒在牵引术操控下激射而出,破开敌人最后一道防御。 “不妙!” 老者见魔力凝成的护罩被切碎,神情愕然,急忙惊呼: “道友,有话好说!!!” 但陈墨的右手如掣电般探出,五指死死钳住他的左肩,眼神平静: “方才,你说要拿谁祭幡?” ...... ...... 半炷香后。 “丘堂主!速度劳烦再快点!!” 王胜超驾驭飞梭跟在几位凌云宗长老后方,心急如焚。 他率先逃出包围,临近宗门时传递特制求救玉简,请人支援。 若陈墨有个三长两短,他无颜面对其妻室。 “知道知道,别喊了!”丘空海烦躁地回了一句,“陈小子不简单,应能撑住一段时间。” 近来,听小徒儿念叨陈墨的优点,耳朵都快生出老茧。 但说是这样说,他短小的身材旁浮出片片黑色隗丽的火焰,速度瞬间暴涨数倍,将跟随在后方的几位长老远远甩开。 片刻。 丘空海拉出一阵音爆声,抵达那处位置。 “嗯?怎么只有两道筑基的气息?” 他略微疑惑,双眼光亮,透过弥漫的雪花扫视前方。 只见一位身着干净朴素、气质沉稳的男子正慢悠悠在半空飞行,身边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身影。 “陈小子!你没事啊!”丘空海飞向前方,面露讶异,“听胜超诉苦,老夫还以为你快死了!” “呵呵,见过丘堂主,您还是那么爱说笑。” “无事便好!哎,到底咋回事,是谁敢在老夫的地盘上寻衅滋事?!” 陈墨瞥了眼一旁昏死过去的修士,努努嘴: “就是这位,赫赫有名的龙家家主。” 丘空海此时也在打量,问: “奇怪了,怎么会是他?” “具体原因陈某也不知晓,但有一事要向执法堂汇报。”陈墨语气微顿,“龙家勾结血煞宗的魔修,意图颠覆泰兴五大宗门,望请丘堂主彻查。” 五短老者眉头一挑: “血煞宗?那狗娘养的楼清源率领的乌合之众?” “......这就要咨询龙家主了。” “行吧行吧。”丘空海沉吟几息,“你把龙业成交给老夫,执法堂之后定会严肃追查!” “甚好。” 二人没聊几句,后方传来王胜超焦灼的声音: “陈兄,王某来迟一步!”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返宗 第192章 返宗 “王兄,诸位长老。”见一群长老过来,陈墨拱手一拜,“多谢诸位来支援陈某。” 他将来龙去脉又简叙一遍。 “两个血煞宗的魔修?”王胜超眉梢一挑,“这龙家,图谋我凌云,罪该万死!” “陈长老,这般来,你独自击退二位魔修,又生擒龙业成?”一位长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承蒙祖上福荫,传承有数枚上品符箓,一番大战才侥幸打伤三人。”陈墨不卑不亢,“只可惜那两位魔修狡猾,当时仅伏诛一人,另一人负伤逃走。” 见众人狐疑,他继续解释: “这点,王长老可以作证。” “陈兄所言极是,他有给本道几枚玄光符。” “......不论如何,能活下便好!”丘空海收回探寻的目光,心中知晓这陈小子没讲实话。 但每人皆有每人的隐秘和机缘,到时候审问龙业成便可。 “此地不宜长谈,先行回宗!” ...... ...... 时隔十余日,陈墨重返凌云宗,并圆满完成第一次长老外派任务。 剩下一个自选任务,五年之内可选择任意时间点完成。 他眺望仍雄伟壮丽的群山,略微感慨: “外界魔修肆虐,蛮荒下更是潜藏万千凶险,还是宗门安全可靠,之后没什么必要出行就窝在山峰内即可。” 将龙业成交给执法堂,告别众长老,他迫不及待飞回沐宛峰。 雪景如初,没有变化,刚靠近山顶就发现一个高十几米的雪人矗立其上,格外显眼。 头上镶嵌有两颗硕大锃亮的黑色石头,充当双眼,在暖阳照耀下,炯炯有神。 嘴巴用一排小石子点缀,连结成的嘴角都快歪到后脑勺,有种说不出的邪魅感。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只雪人比想象中的要大呢?’ 他解开小五行阵法,飞回宅落旁,有三人正蹲在门前的雪地上,用一坨坨残雪堆砌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冰雕。 “苏姐姐!我这个就叫做无上仙庭!坚不可摧,即便是域外真仙来袭也无法攻破。” 唐芊神色得意,在她面前堆有一个用冰雪夯实的建筑,棱角分明、造型扭曲,还插满从飞檐上摘下的冰锥。 整体来看,外形酷似一只刺猬。 “不愧是唐妹妹。”苏婉容哈了哈冻僵的小手,相比唐芊,她身前只有几个造型简约,憨态可掬的小雪人。 她声线遽然变得庄重而又怪异,瓮声瓮气道: “仙兵仙将已准备就绪,请唐女帝作出下步指示!” “很好!”唐芊立马进入角色,昂起小脑袋,玉手一挥,“爱将苏天仙听命!孤命你立刻前去剿灭魔界至尊——李老魔!” “收!到!” 而一侧的李沐秋面无表情,静静瞅着她俩玩着幼稚的过家家扮演游戏。 她身前摆有两个精致的小人,一男一女,坐在木枝制成的长椅上,模样惬意,活灵活现。 “咳咳!容儿,沐秋,还有......唐姑娘!我回来了。” 陈墨轻咳一声,落在院前。 “夫君!” 李沐秋喜上眉梢,原地蹦起,冲过来投怀送抱: “你终于回来了!” “相公?”苏婉容也站起身来迎接,不再理会万界一统的大业,“不是说最少一个月吗?” “中间出了些岔子。” 若不是虫群爆发,他可能还会去拜访一趟玄灵宗。 “出岔子了?”李沐秋慌忙抬起埋在他胸口的螓首,左瞧瞧,右看看,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无伤大雅,仅是一些杂事罢了。” “妹妹,我就说嘛,相公他英勇神威,能有什么问题!” “容儿,为夫不在时,你有没有再生乱子?” “怎么会!容儿最乖了!这段时间都在若水师傅那里学习。”苏婉容双臂攀上他的胳膊,“倒是有好多人来拜访,像翟掌教,魏堂主,吕堂主,还有......” 后方。 唐芊望着三人有说有笑,愣愣发呆。 他们好像,很幸福。 闲聊片刻,陈墨才记起后方的佳人,问候道: “唐女侠,又相见了,最近与她们相处的如何?” 唐芊赶忙站起,扑腾掉红色裙摆上的落雪,双手环胸: “还能怎么样!反、反正都不错嘛。” 苏婉容见她扭捏的模样,掩嘴轻笑: “是不错,唐妹妹昨晚与我同眠时,在枕边还给我说了不少儿时的故事。” “苏姐姐!不能乱说!”唐芊脸色大囧,“就是闲聊而已!” “是是是,姐姐都懂。” “夫君,你回来真好。”李沐秋展露笑颜,“这烦人精终于可以搬走了。” “李沐秋!你什么意思!姓陈的回来本姑娘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陈墨顿时不知如何应答。 洞府内多住一个人确实不太方便。 “妹妹,无事,让唐妹妹住进来也无妨,夜半时分我回来与你们同睡。” “对对对,就这样!” “你确定?”李沐秋眼神中略带考察意味,“你要与我们同睡?” 唐芊一怔。 同睡......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大被同眠,加上自己四个...... 她联想到某些画面,俏脸登时红透,声线颤抖: “不、不、不知、不知、不......” 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完整的词语,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 “不住就不住!谁、谁稀罕啊!天色不早了,本姑娘就此告退!” 说着,她张皇失措,掏出灵剑,化为一道丽影冲出山外,消失不见。 “嘻嘻,唐妹妹还是那么羞涩。”苏婉容轻笑不止,“相公,安心,再过些时日就帮你拿下她!” “别搞事,丘堂主回来了,为夫还想多活几日。” 陈墨与她们进入宅院内的客堂入座,二女去沏他最喜爱喝的清茶,之后,听他讲这次冒险的故事。 从午后说到薄暮时分。 “下次我也要去!”听夫君说完虫巢的故事,苏婉容兴奋至极,“相公,快拿出那三颗虫卵给容儿瞧瞧。” 李沐秋则有些犹豫。 一想到如潮水般,长满触须和节肢的生物,鸡皮疙瘩险些冒起。 她从小就有点怕虫子。 “择日再给你们看,虫卵需要适宜的环境放置,等我明日去藏功阁浏览一番,打造一个专门孵化的场所再说。” 陈墨放下茶碗,“明日还需要去善水峰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事后 第193章 事后 “嗯,还要去帮师傅她老人家清理菜园子。” “甚好,那我陪你们一块去,正好报个平安。”他安然笑道,“接下来应没有什么大事,好好修炼即可。” “大事......”苏婉容想起什么,“前几日,掌教他们来访,劝我和妹妹要去参加一个什么试炼。” “试炼?” “对,好像是关于剑道方面的,执法堂的廖堂主还特地点名沐秋,让她务必参与......但过程好似有一定危险。” “......什么时候开始?” “具体时日未定,大概在三四月份。” “夫君,我不想去。”李沐秋这时开口。 “为何?此等机缘他人求之不得,可去试试,指不定有惊喜。” 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能被宗门高层重视的试炼绝对不简单。 “我不想再离开夫君......” “别担心,这段时间为夫不会乱跑。” “嘻嘻,相公,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妹妹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啊!”苏婉容调侃道,“还说等你回来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姐姐,我没有......” 嘴上否定,目光却从没离开过陈墨的侧脸。 少顷。 三人携手返回洞府,共同钻研长生大道。 ...... ...... 三日后。 凌云宗内人心惶惶。 一个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遍泰兴,致使所有修士皆露出震撼之色。 传承千余年的龙氏一族总计三万五千八百余人,有三成修士在五合盟的联合执法下身陨道消。 其余幸存的族人全部被流放到泰兴之外,所在五大势力的弟子通通被取消身份,逐出宗门。 而带头行动的凌云宗执法堂副堂主丘空海表明: 龙家联合域外魔宗密谋颠覆泰兴,意欲推翻五大宗门的和平统治,并将主导此次阴谋的血煞宗列为敌对势力,对旗下的门人弟子发出悬赏,凡是境内修士遇见,通通格杀勿论。 五合盟因此对进出泰兴的修士加强管控,大力动员巡视与搜查的人,誓要将潜藏在域内的不安分子彻底铲除。 一时间,附近几大领域暗潮汹涌,令本就紧张复杂的局势又添了一把柴火。 最高兴是紫金阁的修士。 以守卫正道的名义对龙家族人进行严刑逼供,百般拷问。 若不是其他宗门稍稍阻拦,可能蛟龙的后裔一个都不会剩下。 此刻。 在凌云宗内某座挺拔的山峰上。 有一白发白衣修士在陡峭的崖边眺望远方。 “少主,大体情况就是这般。”王胜超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好。” 李长鸿表情没起波澜,眼神仍在天边。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晌后,他才继续说: “过些时日,精心准备,亲自去登门拜访,不可失了礼数。” “是。” “此子,大义也,品行尚可,适时拉拢就好。” “包括那二位天骄吗?”王胜超小心问道。 言语中所指的自然是苏婉容与李沐秋。 “随意吧。”李长鸿语气淡然。 “是。” 王胜超听到回答,毫不意外,能被少主放在眼里的人,屈指可数。 “玉珂回山没?” “......还未归来,据探子来报,她当下身处在九曲领域,暂时没有回宗的想法。” “九曲......”李长鸿忽然轻笑一声,“跑得够远的,看来她时下仍不想见我。” 他语气略微停顿: “不过,迟早她会明白的。” 王胜超缄默,不敢妄语。 这是一根刺,深深扎进少主的心脏中。 “还有,近来加强对关士元的监视,此子,不对劲。” “少主指的哪一方面?” “各个方面。”李长鸿神色耐人寻味,“他神识海内可能有异常。” 异常? 王胜超思量这个词背后的意思。 “不必多想,有情况上报即可。” “是。” 一主一仆便不再多语,静静欣赏远方的美景。 与此同时。 在沐宛峰上,也有二人正在对话。 “陈道友,此次你可真出名了!”黄柏杨坐在小院里的石桌旁,啧啧称奇,“揭露血煞宗的阴谋诡计,救下同门长老,又生擒主谋之一,力挫两大魔修,你说你潜藏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听着他稍显夸张的言词,陈墨无奈一笑: “黄道友,千万别抬举在下,凑巧罢了!若不是家妻在考核中大放异彩,也不会生出此般变故。” “无论如何,此事因你而起,因你而终,掌教他们正在探讨给予你的奖赏。” “......如是这般,陈某好似也有一二点贡献。” “哈哈哈!”黄柏杨大笑道,“这样才对嘛!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该主动争取,不过,陈道友,你的境界真是筑基二层?” 陈墨不留痕迹的瞄了眼面板。 【修为:筑基三层(12\/300)】 随即笃定道: “千真万确。” “那真奇了怪了,据龙业成招供,围杀你与王胜超的魔修有一名叫厉风雨的老道,此人修为可是筑基五层。” 黄柏杨说到这,双眼盯着他,想看出点端倪。 “恰好有几枚烈阳金乌符,克制此修的招魂之道罢了。”陈墨神色不改,依然淡定从容。 “......好吧,只可惜你那类符箓不多,让他给跑了,否则又是大功一件。” “能活下已是不易,不敢多加奢求......”他轻抿一口热茶,询问一句,“择日,我与家妻需不需要再去执法堂登记籍贯来历?” 为了防止魔道奸细混入宗内,翟孝武责令长老们将内外门所有弟子重新审查一遍。 “令正与其他人不同,不必麻烦。”黄柏杨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热茶,“时候不早了,黄某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先行告辞。” “不留下一起吃个晚餐?” “宗内的长老也就你还有如此闲情逸致,改日再说吧!” “好。” 陈墨起身送客,二人含笑相别。 目送走黄柏杨后,他喃喃自语: “此趟任务,倒是收获不小,饭点快到了,该准备准备了。” 他转身走进屋内,但却没有去厨房,而是拐到一间密室。 密室仅有十几平米,空间不大,在地板中央有一条通往地底的隧道。 整座沐宛峰再过些时日就要被他彻底挖空,所有防御工事即将完成。 踩着平整粗糙的石阶顺延而下。 七弯八拐,走了一会儿,来到一间挂有审讯室木牌的房间前,轻轻推门进入。 只见,他正前方有一名黑袍老者被几条锁链高挂在墙上,气息奄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审问 第194章 审问 他双肩被两根锃光瓦亮的黑色铁钉贯穿,四肢软绵无力地垂在半空,道道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传遍审讯室。 可见脚底下有一大片未干涸的血迹。 听见动静,老者艰难地抬起头颅,浑浊的双眼爆出无尽的怨毒之色。 “杀......杀.......杀了我!” 嘶哑尖锐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但陈墨见怪不怪,走到他身前的一张木椅旁坐下,翘着二郎腿,平静道: “饭点到了,想吃点什么?” 老者愣住,不知这是何意。 经过三日极致痛苦的折磨,他越来越看不透面前的男子。 “是爆炒人心,还是畅饮冤魂,亦或,生啖血肠?” “你......你是何意?” 陈墨变戏法般凭空抓出一本淡红色的书册: “就是浏览了你的日志,有感而发。” 他翻开几页,边看边读: “没料到厉道友的生平如此精彩,一百五十二年前屠戮数十万凡夫俗子,凝聚海量阴晦之力,成就筑基修为; 一百三十二年前加入血煞宗,入门第一件事是先杀掉强暴过自己的养父; 九十四年前,配合宗门大肆进攻其他势力,造成臭名昭着的‘血煞祭旗’事件,导致十万修士命丧黄泉; 五十年前,因心情不佳,掳掠大量炼气女修当做炉鼎,二十年前......” 平和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如锥子般敲在厉风雨脑壳上,嗡嗡作响,苍老的脸皮颤抖不止。 深藏在心中的秘密被一一当面念出,简直生不如死。 “老夫......已落在尔之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墨没有理会,继续翻阅日志: “九年前,与龙业成接触,许下重诺,拉拢龙氏一族入血煞宗......五年前,秘密在泰兴挑拨各大势力的关系......” “够了!!!” 老者声嘶力竭,近乎咆哮,用出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强烈的不甘。 “不够。” 陈墨轻轻合上书册,眼神愈发冷冽,“晚餐可不能这么随意结束。” “你懂什么!!天道就是如此,我等修士不反抗难道去做待宰的羔羊吗!”老者言语激动,神情癫狂,“只有这般,才能凌驾于万人之上,享......” “打住!”陈墨弹指一挥,用灵力封住他的嘴巴,“老掉牙的弱肉强食理论就不要在这宣传了。” “呜呜呜!!” 厉风雨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浑身拼命挣扎,连带着几条锁链相撞,发出咣当咣当的碰撞声。 陈墨却不为所动,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我问你答,将我想知道的信息全部诉说,然后我给你个痛快; 第二条,不配合工作,我会保住你的性命,而后用你能想到的酷刑折磨,再将你的魂魄炼成冤魂,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听闻,老者才渐渐平静下来。 “不过嘛,不配合也没关系,事后,我会用搜魂术强制读取你的记忆,获得一切信息。” 搜魂术是在他须臾戒中搜出的一本一阶上品术法,陈墨花了三日勉强入门。 此乃魔道修士必备的一个技能,可暴力检测修士的神魂,但有极大几率把对方变成白痴。 半晌后,老者的禁言被解除,气息微弱道: “你问吧,老夫知无不言,只求个痛快。” “很好!在下就喜欢听话的人。”陈墨挂起人畜无害的笑容,“首先,第一个问题,血煞宗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推翻五大宗门......” 他立马摇头打断: “不不不!并非表层原因,是真实目的。” “......为我宗老祖搜寻结婴之法。” “注意下言辞。”陈墨双眸如星空般深邃,仿佛能读懂人心,“谎言只会给你带来更大的苦难。” 老者面容一滞,深吸口气后说道: “......为了配合修罗领域的元婴大宗,谋取更大的利益。” “修罗......”陈墨轻抚下巴,这是西北荒地中排行前三的魔道领域,“此宗名唤什么?” “罗刹。”他语气停顿,“给你个忠告,不要探寻与它相关的秘密,否则......” “这点还不用你来教我,第二个问题,血煞宗内有几位金丹老祖,几位筑基大修,大体实力说说看。” “金丹两位,其中一位常年不出,另一位名为楼清源,现在主导宗门一切,筑基则是......” 二人一问一答,时间飞逝而过。 两个时辰后。 厉风雨脑袋低垂,胸口心脏部位多了个拳头大的血洞。 陈墨履行诺言,用一发压缩灵力弹指送他归西。 他没虐杀他人的怪癖,刑法只是获得信息的手段之一。 不过,在临行前,让这位叱咤风云多年的老魔修体会了一次搜魂术带来的极致‘爽感’。 “说的内容与回忆大差不差。” 厉风雨的生平如放影般在脑海中快速回放,基本符合他所回答的问题。 陈墨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神魂略微刺痛。 魔门术法威力极强,但往往都携带有副作用,需要适当使用。 用神识再次确认老者死亡后,他摇摇头: “此人与其说是魔修,不如说是邪修,结合方才的供词,西北荒地未来恐怕要大乱。” 外界的事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泰兴若算上隐藏实力应能挤进前十五,但比起前几的领域来说,还不够它们一只手打的。 当下,有数个魔道大宗,意图搅乱蛮荒,而其他正道大宗也个个野心勃勃,一直想推崇自身的统治理念,极力扩张所属的地盘。 并且,已有人盯上泰兴这块风水宝地了。 凌云宗作为蛮荒土生土长的势力,相较两千年前到西北拓荒的宗门偏为保守,只埋头打理着面前这一亩三分地。 但更多的宗门和紫金阁一般,甚为激进,彼此征伐、发动战争屡见不鲜。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确保在乱世来临前有自保能力。” 陈墨眼中划过精光,单手燃出火焰,将泛红的日志本焚烧殆尽。 正经人,谁写日记。 心里话还是老老实实埋藏在心底吧。 也只有精神苦闷之人才会选择这种方式发泄。 他收起心思,走出审讯室。 ‘该盘点下战利品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清点 第195章 清点 老者的尸体他暂时没有处理,在收缴的物品中有记载炼尸一道的书籍,筑基期修士的遗骸是非常好的实验对象。 走了一小会儿,推开一扇高三米、宽两米、厚达十公分的铁门。 他特意去理事堂发布一个锻造任务——打造数扇由百炼钢炼制的房门。 与凡铁或黄白之物不同,此钢采于灵脉边缘,受灵气影响,质地紧密,延展性极佳。 再由百艺堂精通炼器一道的弟子经千百次锤炼,坚固可靠,牢不可破,是长老们构建密室的首选。 当然,价格不菲。 这几扇大门就花了他将近八银点。 陈墨走入屋内。 此间空间宽敞,长宽高各数十米,与福泽的中枢处大小相仿。 他来到一张宽阔的铁桌前,拿出一枚玄色的须臾戒,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搂出来。 ‘这老家伙的好东西真不少,值得我冒险将他藏匿起来。’ 在丘空海与一众长老赶来之前,陈墨凭借强悍的实力将龙业成三人斩于马下,当时为了获取情报,就将厉风雨藏在御兽袋中。 御兽袋可以容纳灵兽,自然也能装进活人。 有不少魔道修士常用此法运输活人,因此,御兽袋也叫御灵袋。 在进入很多正道势力的城池中,守卫有撞见的话,都会要求开袋检查。 ‘可惜当时那中年魔修死的太快,来不及摸尸,随身物品都跟着遗骸落入风雪之中。’ 陈墨略感遗憾,静下心开始盘点。 桌上最显眼的还是那一面猩红与墨黑交织的魂幡。 它名为‘邪魂灵幡’,此时正静静躺着,外表与其他灵器毫无区别。 但他深知,里面有一个特殊的空间,专门容纳冤魂,初步估算,其中至少还有数千道。 这还是被烈阳金乌符消灭了一大半,残存下的数量。 冤魂,乃灵体残留在世间的一种形式,其凝聚了死者身前的无数怨念,被它侵蚀的人,轻则神魂萎靡,气血枯竭,重则神识海崩塌,陷入疯癫之中。 ‘冤魂个体的威力不大,气血稍微旺盛的修士便可抵挡,可规模达至成千上万,没相应的手段针对,让筑基大修应付,同样棘手。’ ‘找个时间,修门净化冤魂的术法,让他们重回天地内,早日轮回。’ 陈墨轻叹一声。 使用这类修仙器具,在心理与生理上皆无法接受。 虽邪魂灵幡威力强悍,是二阶中品灵器,但陈墨有陈墨的道,此般伤天害理之事有违本心。 ‘先放着吧,到时找个黑市出手掉。’ 通过与厉风雨交谈,他得知在云山城中就有一处隐秘的地下交易场所,专供修士们出售那些来历不明的法宝。 对此,凌云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事物皆有两面性,光辉伟岸的正道大门大派也会有阴暗面,需要特殊渠道来处理掉不光鲜的东西。 ‘上品灵石两颗,中品灵石两千三百余颗,下品灵石有十万之数,筑基本源功法两本,术法四本......’ ‘培元丹二百一十瓶,聚神丹一百五十瓶,生骨丹八十四瓶,疗养丹......’ ‘二阶下品法袍一套,可惜厉风雨身上那件中品衣袍被我烧烂了......这还有一把血剑,应该也是二阶下品,择日找人鉴定一番。’ ‘呃......这套法阵的阵器怎么有股血煞之力,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需谨慎使用。’ ‘符箓不多......’ 他一件一件耐心清点,整齐摆放在提前规划的位置。 一位活了二百多年的筑基修士家底颇丰,光两千多颗中品灵石就足够陈墨换上一把称手的上品灵器,更别说还有一堆修仙之物。 至于炼气期的物品,随着境界提升,眼光也在增高。 有用的留下给妻子用,没用的直接扔到放杂物的储物袋中。 半时辰后。 陈墨才将全部东西收整完毕。 ‘盘算盘算,加上贡献点,我现在也算有点底蕴。’ 他神情大悦,前些日郁闷的心情稍稍缓解。 拿起一颗足有鞠大小的上品灵石。 第一次见这东西,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精纯的灵力。 ‘用这玩意修炼能吸好久吧。’ 灵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在周遭萤石的辉应下璀璨动人,如一颗无暇的美玉。 ‘只可惜当下不能暴露,去兑换宗门贡献点。’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须臾戒中,思考下步方针。 “相公!你在里面吗?要开饭了!” 屋外,传来苏婉容的声音。 嗡—— 她费力地推开铁门,抱怨道: “没必要搞这扇门吧,好重!” “安全起见,况且上面刻有简易的减重阵法,稍稍用力即可打开。” “诶,相公,你又去哪儿打家劫舍了?!”苏婉容看到满桌的法宝,瞪大杏眼,靠近过来。 “胡说,这是为夫惩恶扬善获得的奖励。” 陈墨并没有告知妻子他私藏魔修的事情。 “容儿才不信呢!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大宝贝!” “此乃邪修的物品。” “啊?” 她伸出的小手一时顿住,满脸疑惑,“相公,你去勾搭魔教圣女了?” 陈墨哑口无言,有时他真的很佩服妻子的想象力。 于是便将经过叙述一遍。 “......泰兴又要乱了吗?”苏婉容不禁忧虑。 “没那么快。”他沉吟片刻,“翟掌教思谋远虑,各大堂主获取的信息也比我们多,大概率早就有应对之策,所以安心修行就好。” “那我和妹妹会努力的!” 陈墨含笑道: “嗯,你不是说要看虫卵吗?现在带你去瞧瞧。” “孵化了?” “为时尚早。” 他说着带领苏婉容朝一旁的‘育养室’走去。 房间不大,仅有二十平米,地板上铺满淡绿色的白茅,清香的芳草味飘散在屋内,三颗金色的虫卵平躺在上面。 “好大!” 苏婉容轻悄悄靠近,压低声音,“相公!这虫子长得怎么样?会不会咬人?” “放宽心吧,不丑。”陈墨运起驯兽术,一阵白色的雾霭在虫卵旁边凝成,“根据虫母发出的气息,最多三个月就能孵化。” 为了此事,他专门去藏功阁翻阅相关书籍。 “但你养虫子有啥用呢?” 陈墨嘴角扬起,脑海中浮现出满天虫群狂舞的画面。 他故做神秘,说: “届时,你会知晓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胚剑 第196章 胚剑 竖日。 一大早,陈墨赶往百艺堂。 门前广场,已有不少弟子进进出出。 修士们与凡人不同,有的是精力处理事情,宗门内的竞争又尤为激烈,一连几日亦或更长时间不休息,沉浸在事务之中皆很正常。 百艺堂的弟子尤甚。 凌云宗给门人提供炼丹、炼器、制符、造阵等进行百艺修炼的场所,因此,很多人选择彻夜不归,逗留在堂口内。 但这导致一部分人打乱自身作息,影响修行。 从前就发生过几起沉迷百艺不可自拔而猝死的案例。 赵锟对此却毫不在意,反而加大力度,发布大量堂口任务,给予丰厚奖赏,这令百艺堂成为宗门内卷最严重的事发地。 “陈长老好!” “陈长老,今日也来制符啊!” “陈长老,可以指导一下弟子如何制符吗?” “长老安康。” 陈墨走着走着,好几位弟子停下脚步,面挂笑容,热切地与他打招呼。 由于龙氏一族勾结魔修的事情发生,作为受害人兼第一个揭发者,他的名字在宗门传遍。 新晋长老与为人朴素低调的身份让他一时间小有名气。 对此,陈墨目不斜视,摆起架子,仅是不咸不淡地点点头,步伐平平稳稳。 万一露出和蔼的微笑后,被一群弟子整天问东问西,他还要不要修行了。 几息后,他踏入堂口的门槛,就撞见赵锟在给十几位新来的弟子打鸡血。 “怠惰是不可取的!遇到困难就要去问!去虚心请教!俺只要在堂口内,你们随时可以来找俺。” 精壮的汉子面容严肃,“其他长老在时也是同样的道理!” “赵前辈,受教了!” “赵堂主,我等会努力去锻造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那些弟子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面红耳赤,神情亢奋。 “知道就要去做,而不是在这里给俺献殷勤!都去吧!” “是!”众人异口同声道,四散而去。 “早闻赵堂主慷慨激昂,如今一见,果真如此。”陈墨走近向他拱手问好。 “陈老弟!来了?”赵锟爽朗一笑,“你的玉简俺收到了,想打造一件有灵智的法宝还不简单。” 陈墨含笑道: “需多叨扰赵堂主,黄道友近来没空,所以也不好劳烦他。” “诶!皆是同门,你又是俺百艺堂的新星,有问题说来便是!” “甚好。” “进屋坐坐,聊聊你那剑胚。”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一个雅间内入座。 昨日,陈墨给赵锟传音,说白虹可能快觉醒灵智,拜托查看一番。 自从筑基三层后,灵力总量又暴涨了三成有余,窝在丹田上蕴养的胚剑灵性大增,隐隐间,给他传递信息。 “蕴养此剑多久了?” “两年不到。”陈墨实话实说,从口中吐出一柄小剑,在手中长成七尺剑身。 “才两年?”赵锟一下来了兴趣。 胚剑是锻造剑系法宝的基础,一般当做本命灵器来用,它与修士联系密切,施展起来威力颇大,故此蕴养上个十几年上百年都很常见。 短短两年时间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侥幸习得一门育养灵剑的剑诀,生成灵智速度应该会快些。”陈墨递出白虹给他观摩。 赵锟将剑柄握在手上,食指与中指快速划过雪白锃亮的剑身,口中赞赏: “不错不错,陈老弟,蕴养有道,灵性极佳,的确在觉醒灵智的边缘,可回炉重造。” 得到一位二阶炼器修士的肯定,陈墨再次挂起笑容,问: “那最高能定到二阶几品。” 白虹用的是九天寒铁熔炼,材质不好不坏,关键是它被灵力滋养到何等程度。 赵锟斟酌片刻: “下品轻松达到,中品五成概率,上品的话......需看回炉锻造的原料,以俺的技艺至多能给你提到二成......” “二成......” “老弟你可别嫌低,整个凌云乃至泰兴也只有俺敢打包票,换做其他人来炼制,九成九会失败。” “堂主说笑了。”陈墨摇摇头,“能有中品的品质在下已很满足,上品不敢奢望。” “行!有你这句话就稳了。”赵锟颔首,“第一次找俺锻造可以给你点优惠,但原料的费用,老弟你可得自行承担,待会儿我俩就去堂后的贮藏室挑选矿石。” “自然如此。” 西北荒地地大物博,金银铜铁等矿物质随处可见,修道者根本瞧不上。 在修仙界中,真正昂贵的是被天地之力长年累月滋润的各类稀有矿石,其锻造出的原料,不是普通凡铁可与之比拟的。 “那价位一般在多少贡献点?在下囊中羞涩,恐怕......”陈墨询问。 兜内缴获的灵石暂没有合理的借口拿出,若价位超出很多,可能还要推迟一些时日。 “这点你宽心吧,这几日掌教就会给你发放此次颠覆魔教阴谋的奖赏。” “已经定下了?” “昨日各个堂主在议事殿商议好了,好像有一千五百银点吧。” 一千五百银点! 陈墨一愣,他本以为奖赏有几百颗中品灵石就顶上天了。 顿时,他心情大悦。 此趟任务,收获颇丰,让自己直奔小康生活啊! 两人聊了会儿,陈墨说出最近困扰的问题: “那龙业成是如何定位我与王长老的位置的?” “嗨!这事儿啊!” 赵锟表情耐人寻味,“都怪那器物堂的马煊粗心大意,龙业成私底下有找过他商议围剿你的事,被一口回绝了。 但那时,龙业成将器物堂所有的飞舟皆打上特殊印记,可通过秘法追查。” “马家?” 陈墨想起这个家族好像也在入宗考核中被妻子安排过。 “安心,马煊当下已被革除职务,关入宗内的牢狱之中,一同进去的还有马家弟子,正在接受执法堂的审查。” “原来如此。” 二人相聊甚欢,就在此时,门外有一个身影不请自入,踏进雅间。 “陈道友,你让我找的好苦!”黄柏杨稍有怨气。 “黄道友,你不是有要事在身吗?”陈墨疑惑道,他二人昨日才刚分离。 “是啊!但唐堂主让黄某特意跑一趟,给你送宗门贡献点。” 他边说边坐,“在沐宛峰没寻到你,又去了趟善水峰,问了令正,才得知你在此处。”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传法 第197章 传法 “那倒是让道友辛劳了。” “呵,无碍,只是有些像跑腿的弟子。” “柏杨,正好你过来,这是陈老弟要炼制的胚剑。” “白虹啊,昨日陈道友给我观摩过了。品性也行,可塑性上佳,不过近来琐事缠身,实在没空开炉锻造。” “族内之事?”赵锟将灵剑收起。 “对。”黄柏杨没过多解释,拿出一块令牌,“陈道友,这是你的宗门贡献点,总计两千银点。” “两千?”陈墨又愣住。 “此次在龙家清缴到不少宝物,加之李堂主去与其他四大宗门交涉,所以凌云宗分得大部分。”黄柏杨含笑道,“还有,掌教额外奖赏的五百银点。” “如此甚好!” 两人快速的完成转换贡献点,黄柏杨便匆匆告别离去。 “黄道友到底有何事?这么着急。” “不必多虑,柏杨只要一有事,向来如此。”赵锟起身走向门外,“走吧!先去挑选矿石。” 片时。 陈墨从百艺堂走出。 ‘花了一千八百银点......啧,钱还没捂热又没了。’ 他听取赵锟的意见,挑选了一种名为青幽矿的原料,采自地底三千米以下的阴暗处洞穴,其熔炼之后,可锻造成青幽冥铁,比九天寒铁的硬度强十倍不止,是锻造二阶灵器的最优选,当然价格也更贵。 这还是人家给他优惠后的内部价位,换作其他人来,起码在三千银点以上。 ‘灵剑的锻造时间应要半年左右,倒是不急,期间也可以向赵锟讨教炼器的诀窍。’ ‘符术天人级别的经验值今晚就可以升满,下面是炼器还是阵法?’ 百艺中,丹器符阵这四项最为吃香,是陈墨的首选 ‘也不知升满之后,与容儿再行修炼还会不会提供其他经验。’ ‘此事待定,先去授法堂报道。’ 每三月一次,义务给弟子传法的任务他打算提前完成。 内容自然是制符方面,时间定在晌午,地点在凌霄峰背面的道场,隶属授法堂管理。 它是十个堂口中拥有到场最多的地方,作为陈墨的首秀,魏琅安排了一个最大的场地给他发挥。 一炷香后。 他在副堂主付咏春的陪同下来到一片面积颇大的平台上。 这里临近悬崖,云雾缭绕,好似与天空相连成一片。 “陈长老,真不考虑来我授法堂执教?”付咏春不忘初心,“赵堂主能开出的待遇魏堂主也能做到。” “真不必了,陈某闲散惯了,离开百艺堂会有诸多不便。”陈墨再次婉拒。 “那可惜了,正好付某对制符一道也略懂一二,今日也能切身体会陈长老在符术方面的高论。” “在下不才,二阶下品,谈不上高论一说。” “哈哈哈!陈长老,真是有趣。”付咏春含笑摇头,“今日,你可千万别藏拙! 那数十枚金刚不坏符我可抢到了几枚,历经彻夜研究,才懂得其中的奥妙。 凌云内,有你这般手艺的人寥寥无几。 而且,其他买家赞不绝口,就等你下次出货!” 陈墨只能笑而不语。 赵锟精通炼丹和炼器,黄柏杨熟习炼器与布阵,百艺堂其他二位长老则对制符不感兴趣,全宗上下也只有他主修这一道。 交谈间,此地已聚集不少弟子在提前摆好的蒲团旁耐心等候授法开始。 而二人所站立的位置在道场中央的高台上,摆有两个素白的蒲团供他们盘膝打坐。 陈墨边聊天边观察场间情况。 ‘倒是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都在入宗考核中见过......大多是家族子弟和天骄。’ 修仙百艺越到后面,花费的资源越多,寻常修士根本玩不起。 扫视一圈后,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赫然是身在角落中的关士元。 少年神色淡然,双眼闭合,身材挺拔站在那处,犹如陡崖上的劲松,透出百折不挠的气质。 四边,弟子们眼中充满敬畏之色,不敢靠近其分毫,使得他周围腾出一大片空地。 但吸引陈墨的并不是他的气息,而是面板上的词条。 气运之子! 这四个大字差点闪瞎他的双眼。 当初,通过窥天镜无法观察他人面板,今日一见,此子果真不同凡响。 ‘和李长鸿的‘仙人之姿’不相上下......’ 气运代表着受到天道的恩泽,只要自己不作死,修为境界会一路狂飙,机缘法宝拿到手软。 ‘不知他会不会记恨沐秋。’ 那时,妻子亲手淘汰了他。 人心隔肚皮,万一他生出报复李沐秋的心思怎么办? ‘要警惕起来,若察觉危险之兆,必须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陈墨眼中悄然划过一缕精光。 “喂!你!和本姑娘换个位置!” 就在此时,离高台最近的前排位置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只见一位仙姿玉色的女子掐着蛮腰,对面前的一个弟子说道。 “啊?唐、唐道友?”那人一怔,“这是小道提前占的位置......” “是啊,师姐,二位长老在上方看着呢!”跟随在一侧的周占云轻声道。 “又不是不给你报酬!”唐芊黛眉一挑,“拿出你的宗门令牌。” “呃......”那人不知有何用意,但还是乖乖拿出,只因面前的女子凶名太盛。 下一刻。 唐芊同样掏出青色的令牌,与之相触,一阵微光闪过后,她说: “一百银点转过去了,算是给你的场地费用,够不够?” 那弟子彻底愣住,随后欣喜若狂: “够够够!绝对够!唐道......唐小姐,您请坐!!” “还有那个,给我师弟也让个座位。”她拿手随意一点。 “好咧,小道立马把蒲团给您擦干净!” “唐小姐!不如来这边,这边才干净!” “小的这个蒲团大,坐的更舒服!” “放屁!本道这里离陈长老更近,听得更清楚,唐小姐!请来这边!” 周围弟子们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纷纷推销自己的位置。 陈墨见状,嘴角一抽。 什么家庭选个座位能随意掏出一百颗中品灵石啊!! 这难道就是钞能力吗? 并且,这丫头怎么一出现,周围就会变得吵吵闹闹、乱乱哄哄的? “传法即将开始,保持肃静,不得无礼!” 付咏春替他发话,下方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于是,师姐弟二人盘坐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直勾勾地盯着陈墨。 第一百九十七章 传法(二) 第198章 传法(二) 陈墨被看得满头雾水,心里琢磨何时又惹上这位小祖宗了。 台下。 “师姐,你说陈长老易容了?”少年小声询问。 “当然!”唐芊神色无比笃定,“就李沐秋那蹩脚的易容术能逃过我的法眼?以此推断,苏姐姐和姓陈的绝对不是以真容示人。” 周占云听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反问道: “可人家易容关你何事?” “......友人之间肯定要开诚相见。” “师姐,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闭嘴!” “噢噢。”周占云答应着,却又问道,“那我们私底下去沐宛峰问明白不就行了?” “之后你就知晓了。”唐芊应付一句,观察着陈墨的双眸。 眼睛是心灵之窗,很难伪装,而且只有这时,她才敢肆无忌惮地直视他。 盏茶功夫后。 平台上的人数愈来愈多,约有一千之数。 “陈长老,开始吧?”付咏春瞧暖阳已升至高点,提醒一句。 “好。” 陈墨点点头,轻咳一声,丹田运气,凝聚在胸腔之中,道: “诸位,时辰已到,授法即刻开始。” 洪亮清澈的声音裹挟着一丝灵力,如清风般钻入所有人耳中,让场下一时安静,窃窃私语声消散无踪。 “今日,叙讲符箓一道,望诸位能认真聆听,细细领悟,争取在符术方面有所建树,那话不多说,先从最基本的概念说起,制符,讲究的是专心致志......” 陈墨所谈内容都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只要拥有一些符术知识的修士都懂。 但他不嫌麻烦,从头说起更容易引起他人的共鸣和理解。 既然接受这份职责,那就专心做好。 慢慢地,起始抱着试听态度的修士渐渐认真起来,默默侧耳倾听,只因陈墨讲课的方式并不是平铺直叙,枯燥无味,而是结合生动的示例说明。 此间,还创新提出各类符箓彼此的搭配方法,获得大量听众认同。 “咦,师弟,没料到姓陈的还真有两把刷子啊!”唐芊略微讶异。 即便她对符篆之类的一窍不通,但陈墨深入浅出,用简单的言语阐扬符道的观念令她记忆尤深,心底竟然生出一丝兴趣。 周占云没回话,他和其他弟子一般都听入迷了。 时间稍纵即逝,急景流年,三个时辰一晃而过。 陈墨一口气讲了个爽,有些口干舌燥。 眼看夜幕降临,才发觉中途没停歇过。 “诸位,以上,即是本道今日传法的内容,修仙百艺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符道更是如此。 也盼望尔等能在此道越走越远。” 可下方却没反应。 他扫视四周,在场之人神情若有所思,没有一个离开的,全部沉浸在思索中。 就连一侧的付咏春也凝眉思考。 “付堂主,本道今日传法结束了。”陈墨只好提醒一句。 闻悉,付咏春才回过神来,表情讶然: “没料到陈长老对符道理解如此精湛,哎,付某,佩服佩服!” “谬赞了。” 二人交谈几句,便用威压唤醒众人,宣布授法收场,共同离开此处。 “啊!陈道友走了!”周占云满脸不舍,“还有几个关键点没讲透呢!” 很多修士也露出难以忘怀的神色。 “怎么就结束了,本道还有疑问呢!” “贪多嚼不烂,陈长老传授此次的内容够我等消化一阵了。” “可惜陈长老不是授法堂的长老,无法常来。” “是呀是呀,要不向堂主申请一下,让他从百艺堂转来?” “本道看此法可行!” 众人议论纷纷。 陈墨别具一格的授课方式使人刻骨铭心,似乎每句话都有其用处,简单而又玄奥。 这比起其他授法堂的长老有过之而无不及。 感叹间,他们才依依不舍,起身慢慢离开道场。 “师姐,我们也走吧!”少年扭头问道,才发现身旁的唐芊托着香腮,悠然阖眼,正在瞌睡。 她嘴里呢喃呓语: “陈墨,总有一天本姑娘要揭开你的真面目......” “......” 少年挠挠头,回想起师姐在授课的神态,好像目光就没离开陈墨。 那时,她美眸如秋水般荡漾,好似有点迷离。 “不会真对陈道友有非分之想吧......” 周占云思绪联翩,静静在原地等待唐芊醒来。 她有起床气,少年可不想首当其冲。 角落中。 人群逐渐散去,关士元同样从蒲团上起身。 “凌云内还有如此认真负责的长老,不简单,今日前来,没有浪费时间,之后在符箓一道也会有所进展。” 他略微感叹。 陈墨的传法解决了不少他以前的困惑。 “西北荒地虽有天地限制,但人族向来昌盛,天骄层出不穷,要虚心学习。”冯老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来此宗的时日不短了,要尽快择师。” 关士元却言: “士元心中的师傅只有您。” “这不同。阿元你年龄尚小,需要一位良师指导,老夫仅是一缕残魂,记忆缺失,等你境界高了不能给予太多帮助。” “好。” “之前以为凌云不过一普通修仙宗门,但近来一看,其内卧虎藏龙,阿元,小心为妙。” “宽心,迟早我会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 “修行有自信是好事,但不可自负。”冯老忽然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 “是因为那个小丫头?” 沉默片刻,关士元缓缓点头: “当然!” 他本以为入宗后能立即找到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再战一次。 “此女剑道天赋极佳,应是某位高阶修士的后人,当前不可招惹。 雪神山仙剑即将出世,届时,风起云涌。 这段时间要静下心修行,领悟剑道,争取获得剑灵的认可。” “剑灵真可以认主?” “那是自然,一旦拥有此剑,阿元你的境界还会飞速提升。” “......嗯,士元谨遵教诲。” ...... ...... 夜深人静。 沐宛峰。 陈墨伏在工作台上,打量着桌案上摆放整齐的几本书籍。 ‘接下来一段时间,彻底无事了,那便安安心心修行,刷取技能熟练度。’ 他伸手翻开一本名为‘鬼刃杀’的术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法则之力 第199章 法则之力 ‘此术以阴晦之力凝成凶横而又诡异的攻击手段,威力颇大,可惜要修炼魔力。’ 当下,身处正道宗门,多数人对魔门功法极为排斥。 为了避免麻烦,此类术法暂时不考虑修行。 从厉风雨身上搜出总计六本二阶功法,只有两本是运用灵力的力量,且皆是术法。 换皮大法与血魂咒。 前者为二阶下品,修炼后可以随意改变自身的容颜,包括气质、神态、皮肤颜色之类的外观,是易容术的进阶版。 后者是二阶中品,可对目标种下诅咒,使其气血枯竭,肉体萎缩,并且能大范围释放。 ‘这两功不错,对我现阶段也有用处,抽空先行入门,反正有面板在,不会遗忘。’ 想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 此乃授法结束后,他去藏功阁花三百银点兑换的下品五行遁法——飞燕游龙术。 其大成后可穿梭各类物质,土壤、河流、树木、墙壁等等。 ‘这个术法优先学习,以后再去古遗迹探险也能来去自如,起码不会受到地形限制。’ 思量一忽儿后,他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准备制符。 讲了一天的课,难免手痒,正好再绘制一枚符箓,天人级别的经验就能刷满。 ‘邪修纵横,还是备些针对性的符箓,先把烈阳金乌符的数量提上去。’ 铺兽皮,磨灵墨,执玉笔。 心神归一,倾注神识。 一股灵压在周遭浮动,随着他落下笔触,高速旋转的灵力旋涡同时出现。 片时。 金灿灿的符箓勾勒完成,隐隐可见有一只小小的金乌虚影在符纸上跳动。 金乌,传说中烈阳的化身,对妖魔鬼怪有天然克制作用,杀伤力极强。 陈墨立马看了眼面板。 【符术:天人(满级)】 ‘满级了?’ 他还以为能再往上多出几个段位。 下个呼吸,一个熟悉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技能满级,奖励一缕法则之力】 还未等他反应,神魂上仿若遭受晴天霹雳,战栗不已,一股强大的威压将他的身体团团包裹。 登时,伴生空间的神识海掀起滔天巨浪。 窝在荒岛中心的白蛇此时骤然睁开双眸,昂起头颅望向黑黢黢的天空,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解。 而陈墨缓缓起身,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震颤。 这股无与伦比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就是穿越之初体会到的感觉!! 在它面前,犹如溺水之人,一切力量皆显得苍白无力。 但陈墨没有当初那么痛苦,神魂中传来莫大的狂喜。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正在与他慢慢融合,旋即,他立马闭眼细细体会。 眼前,出现一片亮光,仿佛是最遥远的星辰正努力放射出光芒,逐渐充斥整片宇宙,驱散无尽的黑暗。 柔和却不失霸道。 在某刻,他飞升到九天之上,以冷漠理性的目光俯瞰万物,宛如天道显现。 他即是大经大法,他即是规则本身。 少顷。 陈墨缓缓睁开双眼,长吐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打湿,神色惊疑不定: “这就是法则之力?” 他能清晰感受到神魂凝实,愈加清明,而触碰到法则的瞬间,五感消失,只剩下绝对的理智思维。 阵阵后怕涌上心头。 在追求伟力的同时,也要做好迷失的决心。 时间一点一滴消逝,他彻底冷静下来,揣摩如何应对。 法则,是天道规则的体现。 在西北蛮荒各地的古籍中皆有记载,只有传说中的化神大能才可窥其一二。 但现在,陈墨确确实实感觉到这股力量存在于体内。 与灵力不同,它飘忽不定,难以把握。 ‘要不试试?’ ‘既然我拥有的这般神力,那必然会有特殊用途。’ ‘规则......难道我能改变规则?’ 陈墨思索片刻,走到洞府内较为宽敞的空地上。 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右手。 心神一动,五指伸开,掌心朝前。 嗡—— 忽然,一声轻响传出,只见面前一米处的空气肉眼可见荡出一层层涟漪。 以那处为中心点,极速朝周围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为三米的圆形空间。 他身在其中。 下一刻,空间内所有灵气骤然消失。 “果真可行!” 陈墨神色大喜。 法则之力正在执行他下达的命令——把一定范围内的灵气全部移除。 可没等他笑出声,丹田内浑厚的灵力被一抽而空,瞬间枯竭,神魂上传来极度疲惫感。 嘶—— 他倒吸口凉气,连忙停止实验,膝盖这时却突然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眼发黑,直接失去意识。 ...... ...... 等陈墨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深陷在一片柔软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红颜焦急的面庞。 “相公!” “夫君!” 苏婉容和李沐秋见他醒来,赶忙探过身来。 “......我这是怎么了?” “容儿也不知晓,妹妹一大早发现你昏迷在地板上。”苏婉容声音中带着哭腔。 陈墨轻轻拍了拍额头,问: “昏迷多久了?” “从发现到现在快一个时辰了。”李沐秋眼眶微红,紧紧攥住他的手,“夫君!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不要总想一人承担,我与姐姐会帮你分忧的。” “你再不醒来,容儿就要去叫人了!呜呜......”苏婉容扑在他怀中,小声啜泣。 亲眼目睹支柱倒下,二女顿时不知所措。 陈墨心中一暖,轻抚她们的螓首,安慰道: “只是有些劳累过度,并无大碍,休息会儿就好了。” 他迅速检查一遍身体状况,除了丹田灵力所剩无几外,其他方面皆没损伤。 “不行!!今日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在床上躺着!”苏婉容猛然抬头,“我和妹妹在这里陪你!” “沐秋不会放任夫君继续修行的!” 见她们保持强硬的态度,陈墨颇感无奈: “行吧行吧,为夫就休息一天。” “至少一个月!” “对!” “好好好!” 他非常后悔。 贸然使用超越自身的伟力,如此莽撞行为,是对妻子的失责。 但心中不自觉地感叹法则之力的变态。 虽以筑基的修为仅仅支撑不到两息时间,可随着满级技能增多,以及境界提升,那时,运用法则修道将是一大助力。 譬如,改变灵力总量,操纵物质形态,解构天地之力,甚至是控制时间流速等等。 ‘等于未来我会拥有一个其他修士无法比拟的领域。’ ‘不论是与人斗法亦或日常修行皆有帮助。’ 他喜形于色,在二女困惑的表情中安然笑道: “前途似锦,未来可期!” 苏婉容听闻,愈发惊悚,赶忙用小手贴上夫君的额头: “妹妹,怎么办?!相公他烧傻了!” “我、我去找人!”李沐秋慌慌张张起身。 “回来!” 陈墨一把将她拽回怀中: “想到一个好的规划罢了,不要老一惊一乍的。” “真的?” “千真万确。”他笃定泰山,“只要安安稳稳,长生有望!” 此刻,他满怀信心。 第一百九十九章 踏青 第200章 踏青 一个月后。 风雪消停,气温回暖,万物慢慢复苏。 善水峰。 后山腰一大片绿茵茵空旷的草地上,几道身影策马奔腾,如疾风一般飞驰前进,领头的赫然是满身金毛的鼠大。 “哈哈哈,本姑娘是第一!” 唐芊骑在它背上,迎着狂风,振臂欢呼。 “还有两圈!”李沐秋面不改色,驾驭着巨大化的阿黄在后方穷追不舍,速度同样不慢。 “李沐秋!今日,我就要征服你!”唐芊扭头望去,美目中尽是挑衅之意,姿态异常嘚瑟。 “你等着!” “妹妹,你俩悠着点!” 苏婉容坐在鼠二宽厚的头上,轻声笑道。 身下棕黑色的噬地鼠吭哧吭哧跟在后面,近七米的鼠身极具威慑感,加上粗壮的尾巴足有十五米之长,幼小的绿草在它无情的利爪下纷纷被压弯身形。 她们纵意欢脱狂奔,好不快哉。 午后的太阳洒着柔和的日光,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在后方不远处的草坪上,有几人正谈笑风生。 他们盘坐在一大块由黄绿方块格组成的地毯上,面前摆放有用数个木篮盛装的蜜果甜点、美味佳肴。 “哈哈哈,还是陈道友会享清福啊!”付咏春举着盛满灵酒的酒盅神色悠然自得,“修仙之余,赏绝景,品美酒,与二三友人畅谈古今,妙哉、妙哉!!” 陈墨同样举着白玉酒杯,笑而不语。 近段时间,付副堂主多次到沐宛峰来访,二人关系飞速进展。 话题从最初的符箓请教,到点评蛮荒奇事。 “年轻真好,可惜老身年老力衰,不能陪她们一起撒疯了。”方若水看着远方热闹的场景,微微感叹,“占云,还有这位小友,你们不去与芊儿她们一起玩乐吗?” 一侧,周占云和洪兴安正襟危坐,左右打量长老的脸色,听到老者发问,立即回道: “方奶奶,师姐她性子野,我怕被她打。” “哈哈,你倒诚实。”老妪和蔼一笑。 “弟子不敢逾矩。”洪兴安声音略微发粗,腰板挺直,动作颇为拘谨。 相比几个月前,他个子蹿了不少,身着一身藏青色衣袍,有股独属于少年的青春感散发出来。 “不必拘束,今日是春游,当好好享受,来,老身种的瓜果清甜,多吃几块。” “是!” 见他们和睦相处,陈墨与付咏春再次碰杯,一饮而尽,闲谈起来。 “陈道友,黄长老还未归来?” “黄家内部好像出问题了,还需一点时间才能返回宗门。” 陈墨解释道。 他本来也邀请黄柏杨过来参加初春的首次踏青,但被婉拒了,原因不明,只是之后又传音请求他照看洪兴安一二。 “原来如此。”付咏春摇头晃脑,脸上浮上一丝醉意,这已是第五十杯灵酒下肚。 “付堂主,好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陈墨劝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想当初付某可是一人单挑十大堂口,无人应战,不过,关键的是,方姐酿酒技术绝佳,‘猴儿酒’在整个凌云也独此一家!” “呵呵,阿春,别溜须拍马,今日老身坐庄,想喝敞开喝。” “方姐,这可是你说的,付某真就不客气了!” “唉,你怎么和魏琅那厮一般,见到酒就拔不动腿呢?” 方若水似乎回忆起什么,“什么时候咱们这些老家伙能私下聚一聚呢......话说玉珂快回来了吧,那小妮子也好这口。” “小虞?”付咏春醉眼迷离,“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了。陈道友,小虞可是你百艺堂的同僚,日后,可要好好打交道。” “自然。”陈墨含笑道。 虞玉珂,这个名字他在宗门内听了不下百次。 不论是长老亦或弟子,所有人无一不在赞扬她的美貌。 “玉珂性子柔婉,为人很好相处。” “那届时陈某定会去拜访一番。” 几人闲聊间,忽然善水峰外的阵法传来一阵响动。 “王长老来了!” 只见远方的天空浮现一个黑点,极速飞来,到他们跟前才缓缓减速。 “诸位,王某来迟了!敬请责罚!”王胜超落在草地上,拱手道。 “来来来,快坐!” 几人相互打了声招呼,他坐在陈墨身旁,脸上露出歉意: “陈兄,近期人事堂事务繁重,实在抽不出时间登门致谢,抱歉抱歉!” “王兄你这就见外。”陈墨正色道,“皆是同门,之前的事情都是顺手之为。” “那怎么行!”王胜超接过方若水递过来的酒盅,“我先自罚三杯!” 说罢,双手握杯,一饮而尽,重复三次。 “没料到,王长老还有如此豪爽的一面,今日算大开眼界。”付咏春调侃道。 人事堂的修士向来以堂主李长鸿为榜样,为人处世都不急不躁。 “王某也没料到付堂主能出现在这里。”王胜超眉梢一挑,“你不会今日又来拉拢陈兄吧,若他要转堂,也是先来我人事堂!” “哎呀,你就这点不招人喜。” “陈兄乃大材也,去授法堂授课简直浪费天赋。” “传道授业是人族最光荣的事情,夫子曾曰......” 二人拌起嘴来,丝毫不谦让。 “习惯就好。”方若水摇摇头,“他们几大堂口的人就喜欢打嘴仗。” 陈墨颔首。 王胜超面板上有‘争斤论两’的词条,事事讲究条理,再遇到付咏春‘话痨’的属性,一时针锋相对。 眺望而去。 三女三宠彼此追逐,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疲惫感。 ‘若一直能这般度日,那该多好?’ 微风拂过双颊,使他怡然自得,静心享受短暂而又幸福的时光。 凡人一生不过区区数十载,而他还有大把时光可以挥霍,甚至能追求那长生大道,岂敢有更多的奢求。 半晌后。 酒过十几巡,王胜忽然开口: “对了,陈兄!我给你备了几份大礼,你可要安心收下。” “哦?还有大礼?”付咏春神情讶异,“人事堂向来抠抠搜搜的,你竟舍得送礼?” 他没理会旁人质疑,掏出一枚须臾戒,从中拿起一卷褐色泛黄的画卷,道: “此乃阴阳双生图,可沟通天道,预知吉相,检测凶险。” 第二百章 雪神山仙剑 第201章 雪神山仙剑 画卷在毯子上徐徐铺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画中有一汪碧潭,清澈无比,可见其底,两只锦鲤在其中悠游潜行。 一白一黑,时而彼此绕转不停,时而吐出七彩泡泡。 而岸边杨柳依依,姹紫嫣红,衬托出迷人的意境。 “能未卜先知,预知凶险?!”付咏春啧啧称奇,此类灵宝虽没有攻击性,但有着想不到的奇效。 “当然!只不过是二阶中品灵宝,望陈兄莫要嫌弃。”王胜超笑道。 送礼要送对,要送到别人的心坎上才行。 他深知陈墨处事谨慎,喜欢三思而后行,故此,这类法宝对其有不小的诱惑力。 “怎么会嫌弃?古人云:礼轻情意重,心意到位即可。更何况这幅画制作不简单,光凭这项功能就价值不菲。” 陈墨摇摇头。 灵宝普遍高于同品阶的灵器,阴阳双生图又能测算天机,放在哪里都是抢手货。 修仙长路漫漫,潜藏数不清的危机,有此宝,能减去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二人推托拉扯一番,在王胜超坚持下,他只能纳入怀中,其他礼品则是妻子在炼气期的各类修行资源。 “陈长老,在我宗,此类法宝也不多见,定要好生保管。”周占云羡慕道。 “自然如此!” 场间经此一事,气氛愈发融洽,连羞涩的洪兴安也放开肚子,大快朵颐。 “陈兄,当时还好王某随你一同深入地底,否则这条老命就丢在那地宫之中了!”王胜超唏嘘不已。 “此话怎讲?” “据玄灵宗传回的消息,四大宗门在远古墓冢中损失惨重,除了金丹,近一半修士葬身于虫巢内。” 若他当时坚持等待其他修士前来支援,恐怕早已身陨道消。 “这件事付某也听说了。”付咏春又饮了一口美酒,“老魏有提过一嘴,说是长谷内的势力因此元气大伤,几大金丹真人正在谋划将那处异族栖息之地彻底铲除。” 铲除? 陈墨咂巴咂巴嘴。 看来它们此次真伤到筋骨才会出此下策。 “哼,那玄灵宗的大长老明晋峰还想找我宗再借援手,被翟掌教一口回绝了。”王胜超冷笑一声,“真当凌云是他的打手!” “......那其余同盟怎么说?” “自然是能拖则拖,虫巢深处地底,只有金丹才可来去自如,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掉的。” “老身倒是觉得此事可行。”方若水眸中精光一闪,“只要他们给出足够的诚意,并非不能合作。” 付咏春点点头: “起码要让他们出波血。” 宗门与宗门间被利益紧密维持,价钱到位了,人力物力的援助水到渠成。 “那两只三阶幼崽再过段时间玄灵宗就会送来,届时,还要多劳烦陈兄。” “我?”陈墨不知所以,“和在下有何干系?” “关系大了!”王胜超笑道,“全宗上下也仅有几人精通御兽一道,我不用说,忙于堂内事务没有空闲,其余长老也有诸多杂事,所以,育养未来护山神兽的重任大概会落在陈兄头上。” “......” 陈墨竟无言以对。 在所有长老中表面上确实数他最清闲。 憋了半天,他反驳: “可陈某还要制符......” “陈道友,可别说笑!以你制符的水准,每年定向上交的符箓轻松无比!”付咏春旋即开口。 经过这个月的相处探讨,他愈发觉得此人在符道的造诣高深莫测。 “陈兄,要我说你什么好。”王胜超摇摇头,“这份差事,其他人想求还求不来!” 三阶幼崽一旦成长起来,形成战斗力,到时候肯定听从陈墨的命令,等于他白嫖两只三阶灵兽。 “......那就听从宗门安排吧。” 陈墨略微无奈。 得,藏拙把自己藏进去了,这下又要分出精力处理其他事物。 太阳缓缓落下,几人聊到近来最热闹的话题。 “雪神山仙剑试炼二月上旬就开始了,泰兴又要掀起一阵波浪。” “二月,不是要等到三四月吗?” “谁知道呢,那山巅的仙剑好似再次迸发出通天剑意,五大宗门商定,再过十余天提前解开外围阵法。”付咏春道。 “好像雪神山已有一百年五十年未开放了吧,那时,老身还带领弟子前去参与过。” 听着他们谈论,陈墨陷入思索。 雪神山,在凌云宗万里之外,高耸入云,常年被一片永不融化的冰雪覆盖。 传闻,有仙人途径蛮荒,找地休憩,落在雪神山山巅上,临走时忘记带走随身配剑,久而久之,仙剑有灵,占据山峰,闲杂人等无法靠近。 当然,这只是一个故事。 因为山上不仅有一把神秘莫测的仙剑,还有成千上万的宝剑插在其中,静静等待有缘人获取,是座名副其实的剑山。 至于来历,早就不得而知。 连‘雪神山’的称呼都是从蛮荒土着口中获取的。 自古以来,此峰受到无数人追捧,凌云的镇宗之宝凌霄神剑就是从那里获得的。 但山峰上的剑意骇人,连金丹修士都避其锋芒。 据说有一位元婴大能想强行上山,获取仙剑,但还未接近,肉体就被强横的剑气斩成两半,只剩灵婴落荒而逃。 从那时起,那把不知名仙剑的剑灵制定下规则,只允许炼气期的修士进入山峰之中,高境界修士一旦踏入,就会遭到无穷无尽的剑气袭击。 五大宗门为了防止无辜人误入其中,特意围起阵法。 可入峰时间却全看仙剑剑灵的心情,只有它感受到有剑道天骄横空出世才会收敛剑气威力,不然,炼气期修士踏入山峰内,必死无疑。 “此次盛典我宗又会多出几个剑道天骄了!”付咏春淡然一笑,“李堂主的‘化龙’就是从雪神山上得到的,在那时,他惊艳泰兴,闻名四方。” 入山后,除了有机会得到顶尖的宝剑外,还有几率觉醒剑意。 “少......堂主与我讲过这事,可惜没有亲眼目睹他当时的绝世英姿。” “江山人才辈出,宗内不是都在传闻是那关士元引得仙剑重启试炼?” “......有道理,仙剑放出剑意的时间恰巧是关士元宗门大比大放异彩之时,让人很难不联系到一块。” 第二百零一章 黑市 第202章 黑市 “但是到时候,不仅有泰兴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域外的修士也会来。” “那雪神山上的试炼内容到底是什么?”陈墨好奇问道。 “也没啥新奇的东西,无非就是徒步登山,而后去寻找心仪的灵剑。” 付咏春解释道,“如果有几位修士若同时看上一柄剑,则会进行切磋,胜者为王,有让灵剑认可的资格。” “那从古至今,是否有人见过仙剑的真容?” “没有,或者见过它的人已消失不见了。”王胜超轻抚下巴,“就连李堂主他当初也仅是抵达半山腰,据他描述,山顶剑气纵横,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陈长老,小秋剑道天赋极佳,此次你定要让她前去参与参与。”方若水提及,“若她能早日凝成剑意,对之后修行也极大裨益。” “所言极是,不过剑意没那么容易领悟的,付某记得李堂主也是在五十岁才觉醒的吧。” “好,在下会交代沐秋的。”陈墨点点头。 妻子拥有剑意的事情他从未向其他人提及过。 ...... ...... 夜半时分。 陈墨坐在工作台旁铺开阴阳双生图,细细观察。 他对面,二女也目不斜视地盯着桌案。 自从夫君在修炼途中出现意外后,她们形影不离,陪伴在他身旁。 “相公,王长老也太大气了吧!”苏婉容用手摩挲画卷,汪潭中的锦鲤似乎感受到温度,围着她手掌打转,“既然如此,怎么不再向他索取点法宝。” “大恩如仇,点到为止即可。”陈墨打量着图画,“把情感把握好距离,日后才能更好发展。” “那你拿出这幅画要测算什么?” “当然是沐秋此次试炼的凶吉。” 面前的李沐秋听到,小嘴一撇: “夫君,我不想去......” “去看看又无妨,即使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被剑气洗礼后,也能有所成长,再说为夫也会陪你到那山脚下。” 此等机缘,绝对不能错过。 据白天几位长老的言词,每次试炼的伤亡率极小。 除非修士作死,强行登顶,否则,哪怕是修士之间的争斗也是点到为止。 毕竟五大宗门派遣出的剑道种子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出现问题,大势力可不是吃素的。 言罢,他心神归一,伸出右手,涌出丝丝灵力。 阴阳双生图的使用方法异常简单,只需操控者在脑中想象未来想知道的事情即可。 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陈墨是从未体会到的。 慢慢的,他逐渐融入画中的环境中,好似能感受到春风拂面的清爽,能嗅到岸边花草的芳香,甚至能看见两条锦鲤跃出水面,身上的每片鱼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蓦然间,在二女眼中,阴阳双生图的场景飞速变幻,形成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八卦图。 几息后才又恢复原来的模样。 这时,陈墨也缓缓睁眼,心中多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相公,怎么样?妹妹能拿到仙剑吗?”苏婉容刚刚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影响夫君测试。 “怎么说呢?它给我反应出来的结果是好的。” “好的?” “呃,很难形容这般感觉,但能确定的是,沐秋不虚此行。” “......这说了等于没说嘛!!”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李沐秋也忍不住吐槽。 陈墨摸摸鼻子,方才脑海的画面里两只锦鲤变成淡红色。 根据王胜超的说法,鱼儿颜色越鲜红,代表事件会越往好的方向发展,反之,颜色越黯淡无光,事情就越糟糕。 故此,它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结果。 至于失望的情绪嘛,陈墨完全没有。 如果阴阳双生图能够精准预测未来的每个细节,那就不是二阶中品的灵宝了。 “总而言之,沐秋你去走一趟,总会有好运。” “好!” 由于此次试炼有一定危险,又是五大宗门把控,所以限制试炼人数,不并非每位炼气修士皆可参与,凌云也仅派出十余个弟子。 苏婉容自知剑法稀烂,就不瞎凑热闹了。 “还有十几天,好好准备,争取拿到称手的宝剑,那时,为夫陪同你到试炼结束。” “定不负君望!” “那容儿呢?” “你不是有唐姑娘陪玩吗?她成天无所事事,你俩正好做个伴。” “不行!我全部都要!” 苏婉容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又是一夜折腾。 ...... ...... 第二天。 天还未亮,陈墨穿戴整齐走出洞府。 没直接出山,而是去了宅院内的地下通道口。 昨日已对外公布,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闲人勿扰,但实际上今天他要前去云山城中的地下黑市探探情报。 沐宛峰山下挖有几条直通凌云外的密道,方便逃生。 在长长的隧道中行进一炷香后,他在一处干枯的密林内钻出。 重新盖上掩饰密道出口的巨石,踩着湿哒哒的泥泞,环望四周。 冰雪有了融化的迹象,四处露出大片褐色的土壤,而空气略微潮湿。 正是晨时,朝阳露出一点艳红的头儿,努力照亮此方大地。 抽了口凉气,陈墨身形变换,一阵轻微的噼里啪啦声响起,霎时一个身高六尺,面容阴翳的中年男子现身。 这幅面貌是厉风雨在泰兴行动的装扮。 ‘在云山城的祁山区,距离不远。’ 那处地下交易地点要绕过五座险峻的山峰才能到达,在盘龙区的东南方向。 当下,他展开神识,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极速飞向远方。 云山城早晨和晚间是人流最多的时候,因要隐蔽踪迹,陈墨没高调张扬,而是随着人潮涌动,跟进城中。 厉风雨这个马甲表面身份是位走商,他给守卫出示相关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片时。 来到一片颇为拥挤的街道上。 祁山区是一些底层散修时常聚集的地方,比起盘龙区的富饶繁华,这里的环境狼藉不堪,稍显阴暗。 脚底的青石板乌黑肮脏,不知多少年没冲刷过,踩在上面能感受到脚底板都黏糊糊的,空气中还飘散有一股股下水沟的恶臭味。 陈墨微微蹙眉。 身处其中,能联想到从前在棚户区生活的画面。 第二百零二章 黑市(二) 第203章 黑市(二) ‘四边巡逻的守卫不少,看来这里治安相对较差。’ 他抱着戒心,根据记忆在小巷与胡同中七扭八拐,最终抵达一处墙壁发灰的建筑边。 在前方,两个彪形大汉正双手抱胸,守在一扇掉色的铁门旁,眸中不时闪烁凶光。 黑市与黑市之间也是分等级的。 厉风雨常来的便是一个名为‘鬼岛’的地下场所。 其势力覆盖十几个领域,专门提供见不得光的交易渠道,据说背后有元婴宗门的影子,而且从这两个炼气八层守门修士就可得知鬼岛的强大。 走过去,理所当然地被二人拦下。 “喂!干嘛的!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人满脸横肉,语气森冷。 陈墨变幻脸色,冷冷一笑: “瞎了你的狗眼,不看看老子是谁!” 说着从怀中抛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玄色令牌。 令牌上刻有一只人形的鬼魂环绕四边,姿态狰狞可怖,底部刻有两个小字:厉鬼。 那二人一瞧,语气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弯,变得恭恭敬敬: “原来是厉鬼上人,小道眼拙,见谅见谅。” “知晓就好,还不快些开门!” “好!请跟我来!” 陈墨于是跟随着其中一人踏入门内。 刚才给他们的令牌是鬼岛特有的身份标识,名唤‘鬼令’。 与一般客人不同,此令的拥有者非富即贵,在鬼岛内有专门的名号,享受至高待遇。 甬道内阴暗狭长,沿着石阶往下方走了半炷香,一处无比开阔的空间映入眼帘。 其上高不见顶,被黑暗悉数笼罩;其下阁楼建筑成群,几条街道贯通其中,而路边有一根根排列整齐的萤石灯柱点亮周遭。 二人身处的位置在一个出口,四方还有行人从其他通道口进出来往,个个身披斗篷,不见面容。 ‘这是把整座山都挖空了!凌云宗不管?’ 陈墨扫视一圈,内心感叹。 “厉鬼上人,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吗?” “滚吧,本道自有安排。” “是。” 那人急匆匆返回甬道内,一会儿便不见身影。 陈墨放平心态,慢慢散开神识,观察四周。 ‘万万没想到云山城内有这么大的地下交易所,鬼岛这个势力不简单。’ 街道左右两侧摆有一个个摊位,上面放满法宝器具,只是出售的东西大多带着一股血腥味道。 很多摊主乔装打扮,用衣袍包裹全身,只露出双眼在外。 像陈墨这般修士在这里极为少见。 一个月前,五大宗门刚刚打击了域外邪修,这类阴暗之地定会首先受到冲击。 直直向街道深处走去,没有过多停留。 外面多是出售炼气期的修仙器具,对他用处不大,真正的好东西在里面。 陈墨走了半晌,来到一处两层的阁楼前,门匾上刻有‘鬼市’二字。 这是鬼岛在此地设下的办事处。 修士除了自行交易外,可委托鬼岛帮忙挂售,仅收取一些额外的手续费。 如果有实力的话,它非常欢迎大批量抛售。 亮出令牌后,他在一位老修的盛情招待下踏入一个包厢内。 “前辈,不知此次来鬼岛有何用意?”老者谨慎询问道。 看门的修士有眼不识泰山,但他可知道‘厉鬼’是位筑基大修。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本道来这难道是游山玩水的?”陈墨学着厉风雨的口吻轻喝道。 “是是是!”老者悄然抹了把汗,“不知您要出售或者买些什么?” “你的规格够不够?” “小道当下是云山城内的负责人,前辈有什么需求说来便是。” “没筑基同道?” “......前辈,您也知晓,龙家前段时间闹出不小动静,导致凌云宗加大巡查力度,此地也受了点影响。不过,您要想见的话,小道立马安排。”老者斟词酌句道。 “不必麻烦了。”陈墨昂起下巴,“有把二阶灵剑本道要出售,你先掌掌眼。” 说着从须臾戒拿出那一把血色长剑。 “好,小道即刻找人鉴定,请您稍等片刻!”老者小心翼翼接过,拿着灵剑出门而去。 陈墨坐在原位耐心等候。 鬼岛家大业大,不至于贪墨他一把二阶灵器。 少顷。 老者带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修一齐进入雅间。 “厉鬼前辈,经鉴定,您这把灵剑是二阶下品,其内血煞之力浓厚,剑锋锐利无比,是件良品。” “价位几何?” “五百颗中品灵石上下......您可千万别嫌少,这已是最高价位。” 陈墨缓缓点头,这和他预估的价值差不多。 “五百颗中品灵石本道还未放在眼里,此次特意来一遭,是想和鬼岛谈一笔生意。” “前辈,您请讲。” 陈墨右手翻转,一枚符箓出现在茶几上: “你先鉴定一下此枚符箓值多少灵石?” “这是......养神符?”老者一眼认出,招呼身后的鉴定师过来查看。 养神符乃二阶下品符箓,其作用是帮助修士凝聚心神,排除杂念,快速进入修行状态,且能大幅度提高神魂的活跃性,是一枚功能尚佳的辅助型符箓。 “纹路浑然天成,排线紧密不失规整。” “嘶~灵压稳定,巧夺天工,此符不简单!” “确实如此,而且你们看符纸,材质一般,却透出与众不同的气息。” “除非是宗师才可制成!!” 几个鉴定师越看越惊奇,口中连连发出赞叹之声。 经过严谨的探讨后,他们一致确认,这枚养神符品质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缺点! “前辈,初步鉴定,此符完成水平极高,是小道平生以来见过技艺最高超的符箓。”老者面色惊诧,“非寻常人能绘制。” “哦?此般厉害?”陈墨神色淡然,“本道还以为那修士在吹牛,要不给你们讲讲......” “厉鬼上人!请您不要透露任何相关来历!”老者急忙开口阻拦,“此乃鬼岛的规矩!” “如此甚好。”陈墨含笑道,心想:这组织比想象中的还要严谨,“那你倒说说它能值多少颗灵石。” 几人再次交流片刻,慎重道: “考虑到此符的作用,虽品质完美,但价位不可能超过一些进攻或护身型的符箓,故此,我等能给的价位是十颗中品灵石。” 这价格已远远超出养神符本身的价码,要知道,通常其一枚在市场上只售一颗中品灵石。 “这价位本道勉强能接受。” “......前辈,不知此等质量的符箓还有多少?” 陈墨慢慢伸出一根食指: “这个数。” “一百枚?” “一千!” 第二百零三章 黑市(三) 第204章 黑市(三) 几人登时被吓了一跳。 一千枚完美品质的符箓! 这放在整个泰兴中也是一笔大买卖。 “那......那您要全部出售?” “废话!”陈墨语气一顿,“不过也要看看尔等的诚意。” “您说怎么做?” “很简单,将本道的鬼令再度升级,起码到七级权限。” “呃......这......”老者犹豫不决。 鬼岛内等级森严,每块鬼令都严格按照拥有者的实力水平量身订造,享受应有的待遇。 等级分为九级,而厉鬼已经到达六级,再往上就是金丹修士的权限。 “别磨磨叽叽的,云山城内可不止你鬼岛一家能交易的地方。”陈墨拉下脸,起身准备离开。 “前辈且慢!”老者咬咬牙,“此事包在小道身上,会立即向上面禀报的!” “很好!”陈墨这才施施然坐下。 有了高额权限,在购买东西或交换情报上皆有优势,像是从鬼岛这边买法宝器具,六级权限就能享受到八折优惠。 见他又坐下,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么一大笔买卖如果溜走了,上层的大修能把他们活活吊死。 “那前辈,现在开始吗?” “急什么!”陈墨从须臾戒中掏出五百枚养神符,“这些先与你们交易,待你们落实好了,再付下一半,近段时间,本道会住在云山城中。” 其实,他兜内并没有这么多养神符。 “好!” 接下来,几名鉴定师挨张挨张符纸细细甄别,足足花了小半时辰全部审查完。 期间,陈墨也没闲着,和老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龙吟草、魔灵根、乌魂首这三味灵药你这有没有?” 老者是这边的大总管,立马叫人来查询,半晌回道: “正好库中还有存余。” 陈墨点点头。 他从厉风雨的包中搜出一份炼体的药方,名为煅龙法,其中所需的两种主药都生长在阴晦之地,药养堂也暂时没货。 “您还需要什么,吩咐便是。” “一件上品法袍,两枚须臾戒,一件御兽空间袋,各类丹药的原料,还有一些书籍和情报,之后本道慢慢与你叙谈。” “是。” “厉鬼上人,符箓全部检查完毕......皆是完美品质。”领头的老鉴定师说完之后,仍旧难以置信。 哪个宗师级别的符师会闲着没事干绘制这么多养神符啊! “甚好!” 这时,陈墨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来之前,他已经做好被劫持的准备。 之所以选择绘制辅助符箓,究其原因是不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 不同于战斗型符箓,养神符在高阶修士眼中犹如鸡肋,只有刚筑基或心气浮躁的人需要这方面辅助。 这也是一次大胆的试探。 ‘鬼岛偏中立,若心生歹念,等于自砸招牌。’ ‘之后可常来。’ 然后,老者带路,领着陈墨选购想要的东西。 凌云宗虽大,但他想要隐秘发育,表面上就不可声张。 例如他一次炼丹同时开转三个丹炉,需要采购大量原料,时间一长,不引起其他长老注意才怪。 两个时辰后。 陈墨心满意足地走出阁楼,几个虚影晃动,消失在街道中。 老修和鬼岛的几位主管恭敬地目视他离开。 “要不要派人......”一人忍不住开口。 “混账!”老者开口呵斥,眼神发寒,“你知晓厉鬼背后是什么势力吗,敢随意在这妄言,回去自己受领刑罚!” “是!”那人慌忙道。 “血煞宗的人?”又一人询问。 “不该问的别问,立马和‘鬼将’传音,请他出关。”老者若有所思,没料想五大宗门如此严打,还有魔修敢混入城中。 ...... ...... 陈墨出了祁山区,没立即返回沐宛峰,而是变换身形,易容改面化成一个壮汉的模样。 确定身上清除掉刚才的气息后,他走向盘龙区。 临近晌午,正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积雪被一扫而空,露出整洁的道路,沿街小贩卖力吆喝着,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络绎不绝;路旁各大酒家商铺也被塞得满满当当,饮酒品茶,吆五喝六,多为神色飞舞的散修。 ‘一件二阶上品的蟒袍花了三千颗灵石,三枚空间戒总计九百颗,炼体的灵药一千一百颗,炼丹原料数百......’ ‘加之乱七八糟的杂物,在拿了七折优惠的前提下,总共花费四千余颗中品灵石,还算值当。’ 他边逛边想。 黑市中东西实际不比宗内便宜,但只要是对方势力的座上宾,或长期合作伙伴,那一切都好说。 ‘大头还是炼体的费用,一千多颗灵石才够泡半年药浴的水准,希望这份煅龙法能让我更进一步。’ 如今,他的肉体强度直逼筑基后期修士,普通秘方已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不知道这份药方对灵兽起不起作用。’ 鼠大它们实力也在突飞猛进,在陈墨特训下,对战炼气后期修士完全没问题。 ‘话说,快到凡俗中的春节了吧。’ 眼前,街道上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一颗颗红彤彤的灯笼排向远方;各个商铺前贴有精心书写的对联,想要图个吉利,喜庆的气息立马洋溢出来。 修士,尤其是散修,大部分人出生于世俗之中,一些行为习惯也带入修仙界中。 五大宗门对此持中立态度。 斩断红尘并不是说要与世隔绝,若是这般,会起到反作用,滋生心魔。 堵不如疏,让修士尽情体验人世,从中领悟红尘之道也更容易精进。 ‘今晚买些灵肉灵米,做份大餐犒劳一下她们。’ 新年新气象,陈墨抱着愉悦的心情走遍大街小巷,采购物资。 直至一个时辰后才返回宗门。 ‘或许容儿说的对,不该整日忙于修行,适时也该享受享受。’ 不一会儿,他从沐宛峰地下的通道口钻出,来到庭院外,准备装饰一番。 此时,见三只灵兽正在一片空地上盘起身子,呼呼大睡。 昨日三个女人是玩开心了,但把它们累得够呛。 “咳!起来干活了!” 陈墨轻唤一声。 鼠大的耳朵立马竖起,勉强睁开眼皮,望向主人。 “懒懒散散的成何体统,年纪轻轻的不思进取,怎么睡得着的?” 第二百零四章 年 第205章 年 鼠大连忙爬起,脑袋耷拉下来,满脸委屈,嘴中小声埋怨: “吱吱......” 以它一岁幼龄,在妖族中也是个娃娃啊! “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苦,但你们要设身处地的为这个家庭想想!”陈墨一本正经道,“我养你们要花多少心思,多少精力,但报答呢,回馈呢,嗯?” 另外两只灵兽在他严厉的说辞下也张皇起身。 “特别是你,鼠二!”陈墨越说越来气,“整天就想着吃吃吃!一顿至少要三十颗辟谷丹下肚,我炼的都没你造的快!!” “吱吱吱......” 鼠二胖乎乎的大脸上欲哭无泪,胃口好也能赖鼠鼠我?? “地道基本全部完工了,所以,从今日起,要给你们派遣新的任务。” 他负起双手,浑然是个严父的模样,“凌云西北五千里外,有一大片蛮荒森林,直通域外,择日,我带你们去那边历练一段时间。” 陈墨这样做是有道理的。 阿黄先不谈,随着驯兽术的精进,他能感受到两只噬地鼠体内狂暴的血脉之力,有股强横的力量蠢蠢欲动,呼之欲出,而实战就是最好的引子。 三只灵兽被他一通训斥,头晕脑胀。 “平日太宠你们,以至于忘了本分,从时下要日益精进,早日凝出妖丹。” 于是,他开始逐一罗列训练规划,包括野外进阶捕猎,隐秘身形伏击,判断天气好坏,追踪敌人等课程。 “诶,相公!你回来啦?” 苏婉容驾驭着‘流云’稳稳停下,牵着李沐秋的手朝他打招呼。 “容儿跟你讲哈,今天唐妹妹来善水峰,带来好多小巧的机关玩意儿,可好玩了!” 陈墨正在气头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反问: “就想着玩?” “啊?” “有了唐姑娘这位新玩伴,容儿,近期修行又落下不少吧。” 苏婉容察觉不对劲,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嘿嘿......相公,沐秋,你们先聊,我想起还有件事情没办。” 说完,撒开丫子溜进洞府内。 李沐秋见姐姐抛弃自己逃去,浑身一抖,结结巴巴道: “夫、夫君,我、我有好好修行......” 严厉起来的陈墨异常可怕。 “嗯,明日你陪我们去蛮荒中,正好为十几日后的试炼做准备。”他点点头,“舒适的环境会使人陷入温柔乡中,固步自封。此事再谈,先把这些装饰品布置上。” “这是?” 陈墨脸色舒缓,挂起笑容: “新春佳节,当好好庆贺。” “好!” 接下来,在妻子和灵宠的帮助下将山顶上打扮一番。 ...... ...... 夜晚。 暮色苍茫,黑沉沉的天空被云层笼罩,不见光影。 沐宛峰山巅上却一片通明。 几座阁楼宅院挂上数盏彩灯,亮亮堂堂,照明四方,连那只雪王的脖子上都缠绕有一条红色的丝绸围脖。 在最大的庭院门前贴有一副对联。 上联:家过小康欢乐日; 下联:春回大地艳阳天; 横批:人心欢畅。 院内,摆着一张圆桌,上方尽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一家几口相围而坐。 “新春快乐,干杯!!” “干杯!” “干杯。” “汪呜!” “吱吱吱!” 苏婉容举着蜜桃酿制的果汁与他们碰杯,溅出亮晶晶的水花。 “喝慢点儿。”陈墨见妻子吨吨吨灌下一大杯饮料,抿了口灵酒。 “斯哈~” 苏婉容笑靥如花,用玉手抹了下嘴角,“相公,既然要过节就该豪爽开心一点嘛,妹妹,你快点喝!姐姐再给你倒一杯。” “嗯......”李沐秋双手捧着杯子,轻声应道。 “小金你们也快喝完,我特意叫若水师傅送来一大桶呢!” 方若水后山种有不少灵果,专门饲养了一群灵猴为她采摘,而后将多余的果实酿成饮品。 鼠大和阿黄舔着一盆果汁,兴奋地叫了两声,鼠二则在一旁埋头疯狂干饭,没有听到女主人的呼唤。 “相公,要不要我们也在沐宛峰后边种点果树之类的。” “可以。”陈墨微微一笑,夹起一片爆炒兽肉放入口中,“后山有一大片空地,土壤肥沃,能改造成田地。” 方若水不论是种田还是育苗皆有经验,届时,去找她老人家取取经。 “夫君,逢年都要过节吗?”李沐秋问道。 她与父亲从未度过凡人的节日。 “这倒不必,每年来一次影响修行,今天算庆祝我们在宗门有个新的起始。” “我觉得吧!年年过也不是不可!” “此言差矣,次数一多就腻歪了,没有最初的新鲜感。” “是这样嘛?”苏婉容疑惑,随即想通,“也对,万一活个成千上万年那不麻烦死。” 几人正闲聊时,山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姓陈的,本女侠来也,快开门!!” “是唐妹妹来了!” 陈墨闻言,立马解开护山阵法。 见得唐芊那火红的靓影划过夜空,她后方还跟着两道身影——一位少年和一位中年修士。 少年不必多言,正是周占云,而另一人留着乌黑的髯须,面色刚正,身形挺拔。 “陈道友,不请自来,还望鉴谅。”姚文钊落稳在院前,拱手浅笑。 “姚长老?”陈墨立即起身相迎,“今日怎么有空来陈某的寒舍拜访?” 他略微讶异,二人也只是在宗门庆典上寒暄过几句,后来便没再联系,听黄柏杨说,姚文钊主动接取了一个任务。 “姚师叔职务缠身,前些日才返回宗门。”周占云帮他解释。 “不论如何,来者便是客!正好今日过节,来!请进!” 一众人笑呵呵地相互打了声招呼,唐芊自然而然地挤在苏婉容身旁,挽起她的胳膊,窃窃私语。 周占云则是和姚文钊坐在陈墨对面。 “陈长老,你们还过凡人的节日?”少年面露惊奇。 “之前还在当散修时习惯了。” “原来如此。” “两位喝些什么,这是昨日在方长老那里求得的蜜桃灵汁,甘甜解渴,非常爽口。” “随意就好。” 李沐秋乖巧地将碗筷放在他们身前,为其倒好饮品。 “久闻姚长老大名,第二次见面,当好好聊聊。”陈墨谦逊道。 “上次,姚某因某些原因没和陈长老一叙,今日算逮到机会了。”姚文钊举起杯子,“姚某先行自罚一杯。” “哈哈,客气了。” 第二百零五章 年(二) 第206章 年(二) 陈墨笑着与他同饮,眼睛微微眯起。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在宗门内已宣布要闭关修行,寻常人根本不会来打扰他。 以姚文钊的刚正性格,不是那种喜欢在酒桌上应酬的人,今日特意来访,大概是有事情要说。 简单吃了些佳肴,几人东扯西聊一会儿,苏婉容拉着二女去院外放鞭炮。 姚文钊瞥了一眼旁边的周占云,少年心领神会,与她们一起出去玩乐。 “陈长老,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来了。 陈墨笑而不语,用脚指甲盖都能猜出是关于符箓方面的请求。 在宗门内,他也就这点拿得出手。 “近日,姚某在调查一桩邪魅引起的事件。”姚文钊脸色略微凝重,“此魅狡猾无比,潜藏在泰兴中部人口密集的城池中,五宗一齐巡查数月都未曾发现它的踪影,且拖得时间越长,事态越严重。” 陈墨略微思索,问: “为何邪魅能流窜到中部地区呢?” “哎,紫金阁好战,惹了不少领域的大宗门,导致一齐联合针对五合盟,放出不少下作的手段,加上西北荒地局势不稳,魔修与邪修肆虐,连泰兴也受其影响。” 他脸色摆正: “陈长老,你可能好奇姚某已完成指定任务为何还要多管闲事,但泰兴的安定是五大宗门每个长老的义务,此魅若长久留存,终究是个隐患,姚某怎能坐视不理!” “呃......” 好一个凌云正义人! 陈墨心中吐槽,这姚文钊怎么和唐芊一个德行。 或者说,唐芊会不会就是被姚文钊教导成这般正义凛然的模样。 事已至此,他只好说: “那姚长老想要陈某如何做?” 姚文钊凭空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册,笑道: “想请陈长老绘制克制邪魅的符箓而已。” “......百艺堂没有吗?” “此符特殊,别说凌云,整个泰兴也没多少,事态紧急,过阵子就需要用到。” 陈墨接过书册,快速翻阅一遍: “惑灵符,二阶中品,释放后会发出一股灵魂的气息,对邪魅有着致命的诱惑......” 过了会儿,他大致明白为什么姚文钊要找他了。 此符的绘制极其耗费心神,而且制成后需符师用神识蕴养一段时间。 “陈长老,如何?” “能是能绘制,可是以在下的水平恐怕成功率不高。” “能绘制便好。”姚文钊颔首,他已经找了数位二阶符师但都被拒绝了,原因是劳其心神,影响修行,“姚某所要不多,十枚即可,可以按最高的价位,一百银点一枚,但需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哦?”陈墨眼神一亮,十枚就是一千颗中品灵石。 “若你觉得这个价位不满意,可以再议。” “呵呵,怎么会不满意!”陈墨语气一顿,“只是不知姚长老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宗门的任务奖赏应该没有一千银点吧。” 姚文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有些事,不能凭外物来判断。泰兴自一百二十年前建立五合盟以来,内部趋于安定,陈长老你也是散修出身,明白争斗对普通修士带来的苦楚,姚某断然不会看着这片领域在陷入宗门战争之中。” 陈墨脸色肃然,有此能人志士,凌云何愁不兴盛? 姚文钊今年一百四十余岁,与王胜超同辈,都经历过宗门的彼此征伐。 战争是残酷,被和平滋润过后断然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那陈某自会尽力绘制好这十枚惑灵符。” “如此甚好!”姚文钊露出笑容,取了一壶灵酒给自己杯子斟满,“姚某替中部的修士在此谢过!” “分内之事!” 两人把酒言欢,畅聊起来。 陈墨那丝因被打扰而生出不快的情绪也随之消散。 ...... ...... 丑时。 陈墨费力地哄两位娇妻上床睡觉后,独自一人来到工作台旁坐好,拿出从鬼岛那处获得的情报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查看。 “紫金阁向域外宗门盘龙谷宣战,双方之前因争抢资源发生过数十次冲突,门内弟子各有损伤。” “邪魅祸乱泰兴中部,已有三座城池遭到袭击,累计死伤修士超八千数,五合盟高层宣布,将在短期内解决。” “百花谷联手青鸾门打击流窜在泰兴西北部的魔修,发布大量悬赏,凡是提供线索者,皆有奖励。” “赤炎山地底深处又发现新型矿石,据传,其质量上乘,甚至能充当三阶灵器的锻造材料。” “雪神山仙剑试炼即将开始,五大宗门准备派出七十余人,域外宗门想要参与需找五合盟联系。” “明年六月,鬼岛以及十几家势力将联合举办五十年一度的拍卖会。” 他将最近发生的大事逐条细看,分析总结。 不一会儿,又拿出一枚黑色的玉简,这里面记载着域外消息。 刚看第一条,陈墨就挑了下眉梢。 “西北荒地两大元婴宗门持续战争,造成数十万修士身亡,大量散修背井离乡,远离事发地。” “时至今日已有两年,双方在九曲领域围起城墙,准备拉开持久战。” “暗地里有数个元婴大宗鼎力支持,战火正在朝四周蔓延。” 元婴大宗的交战? 他想象不到是何等规模的战争。 ‘一宗名为摘星神教,是个名声显赫的正道宗门,另一宗是魔道巨擘,名为......罗刹!’ 这是在厉风雨口中得知的名字,且已获悉它即将把魔爪伸到泰兴。 ‘难怪泰兴近期有大量邪修出没......’ ‘但九曲离泰兴应该有数十万里,短时间内应不会波及到这边。’ ‘可为何要开战?’ 大势力争斗就两个原因,资源短缺和理念不一。 陈墨判断后者的可能性稍大,毕竟元婴大能一出马,其余实力较弱的宗门都要将财宝乖乖献上。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不信翟孝武没应对手段。’ ‘或者说是有什么底气在。’ 他想起那素未谋面的金丹老祖。 ‘可能真正的话事人早已抵达元婴境界。’ 高端战力能决定一切战局,只有这条才是最保险的。 远在天边的两大元婴宗门没有立即结束争斗,大概是实力相当,亦或有外人从中作梗,兴风作浪。 第二百零六章 年(三) 第207章 年(三) ‘不管怎么样,要提前做好应对危机的准备。’ ‘抽空和长老们打探最近情报,配合鬼岛的信息作出对策。’ 陈墨根据记忆中的地图在兽皮纸上写写画画,规划方案。 半时辰后。 他仰头靠在兽皮大椅上,喃喃自语: “好像该喂......进贡了。” 神识慢慢沉入大脑中。 转瞬之间,他再度睁眼时已来到神识海上,熟练地飞到中心的荒岛之上,落稳向前走去。 此时荒岛模样大变,在中心位置有一座小阁楼拔地而起。 陈墨发觉,福泽大人好像早已苏醒,但并不想与他交流。 既然如此,那就把场地布置敞亮一些,也好讨它欢心,待伤势好转,早日离开。 他手中凝出一个菜盘,上面有几道美味的佳肴,小心翼翼端住,打开房门。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硕大的木床,用金丝棉被铺盖,一条雪白修长的白蛇全身盘起,卧在上方。 它两眼微微闭合,酣然入睡。 陈墨熟稔地将几盘菜放在床边狭长的桌案上,并且不断念叨: “前辈,今日是凡俗内一年的起始,做了几道凡人的饭菜,千万不要嫌弃,若不合口味,希望及时和小道反应。” 他恭恭敬敬放好食物,用余光观察福泽之主。 浑身晶莹剔透,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而腹下几道殷红的伤口全然消失不见。 ‘再加把劲,等它老人家休养好应该就想离开了。’ 抱着这种想法,他悄然退出阁楼,将房门严丝合缝地关好。 “呼~” 陈墨长松一口气。 每次遁入神识海中,看见有只妖灵盘踞在这里总感觉不太对劲。 ‘它平日的饭量要好几块灵肉,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会不会不够?’ 他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决定再备些食物给福泽之主享用。 旋即,掌中多出几块香喷喷的灵肉,推门而入。 但下一息,陈墨迈动的脚步僵住。 只见,眼前那条白蛇张开血盆大嘴,哼哧哼哧大口咀嚼饭菜,毫不在意自身形象。 碎肉迸射,灵米飞扬。 和鼠二干饭的场景没有任何区别,乃至有过之而不及。 陈墨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福泽之主那伟岸的形象瞬间在心中崩塌成碎片。 您的高贵呢? 您的优雅呢? 您藐视苍生的姿态呢?! 怎么和一只下等的野兽一样在进食啊!!! 这一刻,心中那缕仰望之情荡然无存。 而白蛇也注意到陈墨进来,动作霎时顿住,稍稍抬起蛇头,金色的眼眸中逐渐浮出一丝慌乱。 陈墨可以清晰看到它嘴角上残留的污渍,以及那雪白躯体慢慢泛红的征兆。 场间一时尬住。 一息,两息,三息...... 他没动,白蛇也没动。 仿佛时间按下暂停键,将他们牢牢定住。 陈墨脑中飞速运转,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仍迈着平稳的步伐。 一步,两步,三步...... 渐渐靠近桌案,在白蛇狂震的瞳孔中将灵肉摆好。 然后当做无事发生,按原路返回,再次把房门死死关上。 做完这一切,陈墨无比郁闷,神识一动,灵体骤然消散,意识回到现实世界中。 卧槽!! 他大惊失色,立马睁开双眼,双手紧握成拳,重重锤了一下工作台。 “完了完了,撞见它老人家不雅的画面,这不得给我宰了!” 陈墨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自己闲得没事干,干嘛要再送食物进去。 片时。 逐渐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希望它别把我神识海吞噬掉就行。’ ‘不过,之前五日送一次食物是不是不够?’ ‘怎么它吃饭的样子,还有些可爱......’ 陈墨脑海中莫名冒出这个想法,紧接着,脑壳中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 他倒吸口凉气,知晓是福泽之主的惩罚来了。 “前辈!!别......” 求饶声随即出口,但过了十几息后头痛才慢慢消散。 陈墨无力地靠在木椅上,生无可恋。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禁呢喃道: “内忧外患,该如何是好......” ...... ...... 二月初。 雪神山山脚下有一座规模庞大的聚集地,名为雪神镇。 自古以来,过来参加试炼的修士皆会在此停留休憩。 而此次仙剑试炼由五大宗门严格把控,只有在剑道上有所成就的天骄才能进入其中。 但这依然挡不住修士们的热情,有的人甚至提前一个月就赶往这里,故此,从天南地北往来的修士齐聚一堂。 百年盛况,岂能错过? 关士元从长百米的宗门飞艇走下,环望四周。 前方,有一座座被冰雪覆盖的建筑延伸向远方,周遭一群群修士不停向这边眺望,想见见宗门弟子的不凡。 跟随他下船的还有十几位神色各异的弟子。 “阿元,此处是个风水宝地。”冯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嗯。”关士元随意附和一声,心不在焉。 “怎么?突然看见击败自己的女修有了道侣心生惆怅?” “......士元一心向道,对男女之情意兴索然。” “呵呵,你这个年龄,老夫怎么会不懂?”冯老调侃一句,“待你功成名就,什么女人没有!” 他们谈话间,一名气质冷淡的女子挽着一个沉稳的男子从后方缓缓走出。 “嘿!老夫还真没想到此女是那个符师的道侣。” “凌云宗就这般大,不足为奇。”关士元深吸一口气,“此次我定会获得仙剑的认可!” “有这般气势当好。但你能确定打过那女子?” “放心,此行若再遇见她,我有十二分把握能取胜。您就在旁边看着吧!” “哈哈!不愧是老夫选中的人!”冯老欣慰道,“但也不能小觑其他修士,凌云宗掌教不是说,还有泰兴以外的天骄也在此。” 关士元神情自若,淡然一笑: “若没有他们,此次试炼还真是无趣。” 少年抬起头颅,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悠然生出。 一侧。 陈墨微微蹙眉,他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关士元身上。 ‘怎么感觉此子的神魂不对劲。’ 方才,他敏锐的神识察觉到关士元体内生出一股陌生的气息。 “夫君,怎么了?”李沐秋询问。 第二百零七章 仙剑试炼(一) 第208章 仙剑试炼(一) “无事,只是看到其他宗门的弟子有些惊讶。” 除了凌云宗的飞艇,其他四大宗门的飞舟也停在提前规划好的区域。 “沐秋,这次放平心态,好好发挥即可。” 陈墨对妻子的实力有十足信心,经过十几日在蛮荒的特训,她的进攻更加凌厉有章程,基本不会卖出破绽给敌人。 况且,他交给妻子大把符箓防身,有一定自保能力。 当然这些仅是外物,真正想要获得灵剑青睐,还要看剑道水准,否则五宗也不会限制人数,其他没有剑道天赋的炼气修士上山只会添乱。 “陈长老,感觉如何?”唐逸儒最后从飞艇走出,后方跟着两位筑基长老。 他是凌云宗这次试炼的总负责人,承担所有人的安全问题。 陈墨收起神识,转身回应: “唐堂主,在山脚下就能感受到雄浑的剑气,剑山,果真名不虚传。” “当年本道也是如此想的。”唐逸儒话题一转,“听芊儿说,她在你那处玩得挺开心?” 陈墨瞧着他审视的目光,急忙解释: “主要是与家妻玩乐,她们年纪相仿,话题颇多,对吧,沐秋?” “......唐妹妹与我相处甚欢。”她面无表情道。 “如此甚好!”唐逸儒脸上难得挂起一丝笑意,“芊儿能交上友人自是最好,省得整天和丘空海那谬种厮混在一块儿!” 陈墨微笑不语。 两大金丹的争斗他可不想掺和进去。 “陈长老,交予你的玉简都查阅了吧?” “自然熟记于心。” 此次他是自告奋勇来充当陪行长老,相关的注意事项是要牢记的。 譬如,不可与其他宗门长老发生冲突、不可大放厥词、不可擅自行动,一切要听从堂主指令等等。 “那走吧,会会其他四大宗门的同道们。” 唐逸儒一马当先,领着十几号人踏进雪神镇中。 蛮荒其他各处都春暖花开,万物有了复苏的迹象,但雪神山依旧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天空中飘着细雪,致使路上铺了一层层薄薄的雪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周围的行人见他们是宗门的修士纷纷让开道路,半盏茶功夫后,来到一片宅邸附近。 朱红的大门前有数个五合盟修士正在把把手,见他们前来,连忙跑进去通知人,并将其毕恭毕敬请了进来。 此地乃专门招待宗门修士的场所,外面设有一个小型二阶阵法,能隔绝风雪侵扰,其内布置精巧,典雅大方,环境适宜。 仅是几息,一个穿着黄褐色法袍、身形削瘦的中年修士迎面而来: “唐堂主,您终于来了!下榻之地已备好,请随我来!” “好,劳烦刘道友了。” “为上宗出力,应该的!”那人满脸笑容,殷勤说道。 陈墨跟着他们走,察言观色。 唐逸儒来之前有交代过,此人是五合盟的高层之一,名为刘志远,修为筑基四层,负责管理此次试炼的杂事。 一行人穿过数个圆形院门,被他领进一处偌大的阁楼旁,有十几位五合盟的修士已在这恭候多时。 “地方到了,诸位,此地便是专供凌云宗休憩的地方。” 众人环望,心生惬意。 花落于庭,香盈于袖,红红绿绿点缀四边,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刘道友,其余宗门的同道呢?” “已在雪神堂静候唐堂主的到来。” “甚好。”唐逸儒转身对其他人说道,“弟子跟盟内修士登记入住,长老随我前来。” “是!”众人应允。 “沐秋,你先在房内等着,为夫去去就来。”陈墨道。 “嗯。” 言罢,凌云四长老腾空而起,朝远方飞去。 ...... ...... 一座装饰奢华典雅的客堂内,正中央有一汪碧潭,几只金鱼悠哉悠哉东游西游。 四边,有十几位气质不凡的修士,共分为四群,分别落座于不同处。 要么闭眼凝神,要么低声交谈。 这时,唐逸儒率领三位长老踏入门内。 一出现,所有人的注意力纷纷投射到他们身上。 “唐道友,奴家等了你好久,终于舍得来了!”坐在右侧一名气质雍容,柔情媚态的美妇幽幽开口,声音钻入耳中略显瘙痒。 “慕容道友,路上耽搁了片刻。”唐逸儒平淡回道,径直走向阁楼内预留好的位置,招呼三人坐好。 “哼,本道还以为你凌云宗的架子又变大了!” 他们正前方,入座有一位神态倨傲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袭紫衣华袍,满身贵气。 “吴道友,多日不见,你的嘴还是那么欠。” “唐逸儒!真以为我紫金阁不敢与你撕破脸皮?!”那人冷哼一声,灵压骤然降临。 场间顿时剑拔弩张。 一侧,陈墨静静观察局势。 方才那位美妇人是百花谷的副谷主——慕容燕。 而紫衣青年男子名为吴贤冠,是紫金阁副阁主之一,。 “怎么见面就吵架呢?脾气比咱赤炎山还暴躁!”在左侧,一位身高近两米五的壮汉缓缓站起,浑身血气迸射,压迫力十足。 “呵呵,周道友,此言差矣。修道没点脾气那还叫修道者吗?道如剑一般,要有锐气!”右方,一个翘着二郎腿,扎着混元髻,面容狭长的老修周身浮出丝丝剑意。 “郑兄,明明是他凌云宗不守时,来迟了,你可不能拉偏架。”吴贤冠一甩袖袍,散去威压,眼中充斥不屑。 “唐某没记错的话,距离申时还有半炷香时间。”唐逸儒神色自若。 “哦?那你是说本道记错了!” “好啦好啦。”慕容燕捂嘴轻笑,“晚间其他域外大修也会前来,难不成你们想让他人看五宗的笑话?” 此言一出,众人收敛气息,紧张的氛围才稍稍缓和。 五大宗门窝里斗个翻天覆地都没关系,但涉及到原则问题要一致对外。 雪神山在泰兴边缘,横跨三个大域,几个进山入口却一直被泰兴的宗门掌控,域外修士难免会有想法。 “沧澜、白鹿、蓝月这三域一直要咱五合盟交出雪神峰的主导权,诸位,想想怎么应付吧!”壮汉瓮声瓮气道。 “痴人说梦,当然是怼回去!”吴贤冠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周广,你赤炎山如今怎么畏畏缩缩的?” “就因为你紫金阁这般好惹事,其他大域的正道同门才会对咱泰兴这么有意见。” 第二百零八章 仙剑试炼(二) 第209章 仙剑试炼(二) 吴贤冠略微摇头: “大多正道人士不就是些伪君子,你们不知,本道还不知晓?遇到灭宗危机能与我等结成同盟?能派人支援? 别做春秋大梦了!不如将本宗的利益牢牢握在手里,他们敢窥探,立马打回去!!” 众人若有所思,一时不语。 吴贤冠所叙不无道理,面对虎视眈眈的同道,用强有力的回击才是最好的方式。 紫金阁好战,有利有弊。 在泰兴,大多时候,它仿佛是只看门的恶犬,谁想进来偷点东西都要被它咬两下。 他见在场之人都不回话,神情自得: “况且,我宗已派人和一家元婴大宗达成联系,当下,只需稳扎稳打,泰兴何愁不兴盛?” “就怕到时那元婴大能把你紫金阁吃干抹净,一丝不剩。”唐逸儒不咸不淡点评一句。 “畏手畏脚的,怎能成就宏图大业!罢了罢了,你凌云就在后面跟着吧。” 吴贤冠端起一杯清茶小口轻呷,润了润嗓子,“干脆也别经营什么五合盟了,直接将五个宗门合并在一起,这般来,也有资格与域外大宗较量!” 合宗? 众人神色不一。 上次合并宗门的时候还是在一百二十年前泰兴混战之时——紫金阁威逼利诱,吞并了六家势力,但他们现在连传承都找不到了。 若这般做,怕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本带利搭进去。 “闲言少叙。”唐逸儒打断这个话题,“雪神山试炼也有一百五十年未开放,还是交代清楚吧。” “五合盟发下去的玉简都收到了吧?”青鸾门的老修收起腿端坐好,“里面有具体事宜,以防万一,由老夫再叙述一遍。” 他清清嗓子: “此次五宗总计七十八位炼气期弟子参与,域外修士共有三十二位......” 陈墨认真听着试炼内容,拿出一枚提前发放的青色玉简进行比对。 规则很简单,或者说那把仙剑的剑灵脑回路直截了当。 据宗门书籍记载:通往山顶的山道两侧插满灵剑,基本每一把都有灵智,故此,修士遇到喜欢的,直接去拔就行。 但是。 若剑灵不喜,会生出抗拒的意志,需要修士凭借剑道上的领悟与其沟通,且越往山顶行进,灵剑越难驯服。 “魂灯和影令明日给弟子们发下去,切记叮嘱。”慕容燕娇柔说道,“虽然近千年来试炼弟子伤亡率低下,但不也要以防万一。” 众人闻言皆点头应允。 魂灯能暂时贮存修士的一缕神魂气息,如果遭遇生命危机,魂灯会随之破碎,而影令可以记录佩戴者十天内的影像。 雪神山纵横的剑气一般不会主动攻击,这般做是为了防止同门操戈的惨剧发生。 “说到此次参加试炼的天骄,最近风头最盛的好像是出生末微的关士元?唐道友,凌云有兴盛之姿吧!”吴贤冠突然阴阳怪气道。 “呵呵,比不上你紫金阁的陆太生,能道出‘我欲胜天半子’的狂言想必非同凡响。”唐逸儒表情依旧淡然,“而且此次风头最盛的恐怕是青鸾门吧。” 五宗七十八人,青鸾一门独占三十九,等于泰兴近一半的剑道天骄都拜在其门下。 “谬赞谬赞!”郑姓老修眯眼笑道,“山上灵剑数之不尽,我等皆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多不多。” 此话引起陈墨的注意,他用余光瞥了眼青衫老者的面板。 ‘郑公言,金丹一层......’ 他是在场除唐逸儒外,第二个隐藏修为的金丹修士。 ‘百花谷的慕容燕筑基八层,紫金阁的吴贤冠筑基九层,赤炎山的周光筑基八层。’ 陈墨暗暗分析各大势力的实力水准。 紫金阁嚣张是嚣张了点,但随行的五位长老皆是筑基后期,综合水平在场最强。 “好了,此次就这般定下,按照上次仙剑试炼的规则行事,不必再议。”郑公言语气一顿,“接下来,是关于五宗会武的事宜。” 说到这,所有人眼神一亮。 雪神山仙剑试炼固然重要,但也仅是一小部分人收益,对宗门长久发展帮助有限。 但五宗会武是五大宗门定下的规则——每隔百年,各个势力派出精锐弟子还有筑基长老进行比试,从而来决定下个百年的资源分配。 排行越靠前者,收益越多。 不仅可以优先选择泰兴内的灵脉、凡人、散修等,而且,在五合盟内每年获取的资源能占大头。 凌云在百年前的会武中只排第四,只能蜗居在西南边发展,所以在很多修士印象中,实力较弱。 但陈墨知道,此次恐怕与之前的情况截然不同。 “举办的时间定在明年六月上旬,地点在泰兴中部,是我青鸾门管辖的夜明城。 之前的规划各大掌教已全部谈好,今日是再度确认一番,若有异议,尽早提出。” “百花谷实力低微,真要争也争不过,自然是毫无异议。”美妇人神态慵懒,好似是倦了。 “赤炎山也无异议。”周广附和道。 “凌云宗......” “等下!本阁有个想法,诸位请先听听。” 唐逸儒还未说完就被吴贤冠出声打断,只听他又言: “百年前吴某率领当时的天骄迎战,那时试炼内容不过是一些擂台对练之类的儿戏,乏味无趣,且不能真正起到会武的目的,不如明年换种比试方案?” “吴道友,有何高论说来便是。”唐逸儒养气功了得,并未露出不满之色。 “年初,我阁阁主偶然间获得一件秘境的封印物,据他透露,封印物打开后,能生出一道空间传送阵,里面是位上古妖灵的后花园,其中藏宝无数。” 吴贤冠言语中带丝诱惑,“恰好会武那天,五宗英豪云集,不如将其当做试炼一环,如何?” 秘境? 封印物? 上古妖灵后花园? 一个个疑问在其他四宗修士头上冒出。 他们是一万个不信紫金阁会拿出这么好的东西出来分享。 其中,定有猫腻。 “怎么,诸位怀疑我紫金阁作假?”吴贤冠嗤笑一句,“我阁心怀泰兴,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是真是假,光凭吴道友你几句话,属实让人难以信服。”郑公言饶有兴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呵呵,最多明日,此消息阁主就会告知诸位掌教,安心吧!” 第二百零九章 仙剑试炼(三) 第210章 仙剑试炼(三) 这番言语却仍打消不掉众人的猜忌。 谁知道秘境中有没有陷阱,紫金阁此举会不会是让他们替其先行探路? “那唐某真得万分期待。”唐逸儒淡然道。 ...... 晚间。 子时。 陈墨回到五合盟安排的住所,推开房门,李沐秋立马起身相迎。 “夫君!怎么样了?” “谈了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试炼明日午时正式开始。” “好。”她娴熟地攀上夫君的胳膊。 “有心事?” “没有。” “可别欺瞒为夫。” 陈墨感觉妻子最近相当黏人。 李沐秋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只有这时候才不用与姐姐分享,可以大大方方,独自占有陈墨。 “夫君,此次我要达到什么程度?” “随心就好,见到喜欢的宝剑拔出来,然后,下山咯。” “那......若没有心仪的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二人相拥对视。 “若可行的话,试试那把仙剑。” “......仙剑也不行呢?” 陈墨笑了笑: “那世间就没有配得上我妻子的神兵利器了。” 李沐秋嫣然一笑: “夫君,其实有的。” “是什么?” “保!密!” “呵,你怎么和容儿学坏了?” “......为君而习。” “那为夫可要好好检验检验。” 两人鼻尖对点,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喘息逐渐沉重。 又是一夜柔情蜜意。 ...... ...... 第二日,晌午。 在雪神山山脚下,一大群散修和五合盟人员在远处围观前方器宇不凡的宗门修士。 关士元自立于一处,默默观察其余剑道天骄。 还有半盏茶时间试炼正式开始,所有人零零散散分为十几个群体严阵以待。 而人数最多的是一旁的青鸾门——一堆全部穿着白衣法袍的弟子们。 ‘此次的竞争对手大概是他们,想获取一把顶尖灵剑,免不了要激烈争夺。’ ‘但其他人同样不可小觑。’ 关士元微微侧头,望向左手边一位鹤立鸡群,容貌非凡的男子。 其落身一袭紫衣贵袍,年纪与他相仿。 气质飘然若仙,十分出众,吸引场中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陆太生,年仅十八随,炼气九层大圆满,出身神秘,主修剑道。 去年,参加过紫金阁对外的征伐战争,曾在一名敌对的筑基修士全力压制下撑了一天一夜,最后死里逃生。 并且修仙百艺无一不精通,与人交谈时,史籍典故信手拈来,可谓是文韬武略,满腹经纶。 这也被很多人认为是泰兴当代天骄之首。 此次来雪神山参加完试炼后,便会回到紫金阁突破筑基境界。 关士元脑中飞快掠过此人的信息,而陆太生感觉到他的目光,与之对视,和煦一笑。 “阿元,此人需要提防。”冯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老夫能察觉到一股危机感。” “好。” 他收回视线,静静等待。 但不论是万众瞩目的陆太生,还是人数众多的青鸾门,亦或不远万千里赶来的域外天骄,余光却始终在十几米外一位气质冷漠的女子身上。 短短十七年间,关士元经历过多次惨败,可唯有此女令他记忆尤深,视为大敌。 这时,在李沐秋身旁的陈墨敏锐意识到有人在窥探,眉头悄然拧起。 “夫君,你就安心吧,我这次不会再生乱子。” “如此甚好,不过,有一人你需要注意。” “谁?” “紫金阁的陆太生,登山时离他远点。” 李沐秋不知夫君为何如此叮嘱,只能乖乖点头。 陈墨再次确认一遍那人的面板词条:大能转世。 这四字令他心神警惕。 大能? 有多大? 前世抵达何等境界? 陈墨脑中冒出数个疑问。 世间,人死灯灭,神魂会消散于天地之中,遁入灵界,成为无主的灵体,等待转世轮回。 而在这片大地上,发生过很多修士觉醒前世记忆的案例,但大多数人像做了场黄粱美梦,没有实质影响。 可眼前的这位陆太生明显与众不同。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远离这类天骄,切勿染上因果。 “时辰已到,诸位,准备入山吧!” 站在前头的郑公言悠然开口。 所有人神情肃穆,目不转睛盯着雪山。 时隔一百五十余年的雪神山即将开放,怎能不令人心生激动? 数十位老练的阵师在一声号令下,操纵手里的阵盘,发出耀眼白芒,一道道炫目的流光霎时没入前边。 雪山外的空间立马泛起一阵波澜,一层肉眼可视的光幕缓缓张开,露出一道空隙。 见此景,各大宗门的领头人即刻吩咐弟子进入其中。 由于阵法规模宏大,为了不影响整体,仅是开了道口子。 时间有限,需尽快通过。 百余名剑道天骄施展身法,蜂拥而入,生怕错过天大的机缘。 “沐秋,去吧。”陈墨神色温柔,“安全第一,若寻不到适配的灵剑也无伤大雅,早日归来。” “嗯!” 李沐秋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口,随后从容不迫转身上山。 “陈长老,夫妻相敬如宾,家庭美满,老夫甚为歆羡啊!”一位随行的凌云长老感叹道。 “呵呵,过誉了。” “以令正的天赋,寻到一把绝世神兵不难,而且可能会接近山巅。” “那说不定,天资纵横的李堂主也仅是到达半山腰,家妻勉强能够到这个标准,在下便心满意足。” “此时非彼时,况且,陈长老有所不知,李堂主当时是主动下山的。” “哦?” 这位长老明显知晓些秘闻,解释说: “他那时下山只言:此剑与我不配。具体缘由,还需询问本人。” 陈墨若有所思,看妻子的身影消失在漫漫风雪中,道: “走吧,唐堂主安排的任务尽早完成,好图个轻快。” ...... 山道上,寒风咆哮,震耳欲聋。 风雪将前路悉数掩盖,不凝神观看,很快会迷失其中。 此时,数十道身影疾驰在厚厚的雪层上,卷起阵阵白茫茫的雾霭。 他们白衣如雪,完美融入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 青鸾门的弟子摆开一个倒三角形的阵法,身先士卒扛着呼啸的寒风前行。 后方,其他弟子穷追不舍。 虽山间已可隐约撞见不少无主的灵剑,可没有人驻足停下。 第二百一十章 仙剑试炼(四) 第211章 仙剑试炼(四) 靠近山脚的灵剑品质在一阶以内,其剑灵灵智未开,意志朦朦胧胧,不如在宗门挑选。 仙剑有灵,只允许修士带走一柄。 既然来参加试炼,那就选择更好的,而越靠近山巅,灵剑品质越高。 他们对自己的剑道水平颇有信心,只要捷足先登,哪儿还有拿不下的灵剑。 在队伍末尾,李沐秋不急不缓匀速前行,远远被其他人拉开。 ‘发放的玉简内有提及,此山行进一炷香后会出现剑气,需修士奋力对抗。’ ‘此行的目的简单明了,就是往高处走。’ ‘但......’ 想到这,却心生无趣。 若不是能与夫君独处,她也不会来参加这番试炼。 忽然间,心生感应,好似有人在山道两边呼唤。 李沐秋身形微微顿住,当即展开神识。 尽管风声呼呼大作,但能清楚听到不远方有响动。 寻着源头踏雪疾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插在陡峭崖壁上通体幽蓝的长剑。 ‘它在呼唤我?’ 那把灵剑剑身略微颤动,发出嗡嗡震响,似乎在欢迎她的来临。 李沐秋黛眉微蹙,面露不解,这种情况从未遇到过。 铮! 蓦然,灵剑愈抖愈烈,竟然直接脱离峭壁,飞射而出,爆出阵阵铿锵之音,环绕在她周身欢快旋转。 没等李沐秋反应过来,争鸣声源源不断从四边传来,不绝于耳,数十道飞剑顶着鹅毛大雪,极速飞来,同那把灵剑一般,以她为中心不停盘旋。 紧接着,远方又出现道道黑影。 “......这是?”她完全愣住,不知所以。 ...... 两个时辰后。 在山腰间的一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御剑激烈打斗,金戈铁鸣声回荡四方,将风声都掩盖住。 当! 火花迸射,两位修士的身形再次分离,警惕地盯着对方。 “道友!你青鸾门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一人身着蓝色衣袍,神情激愤,“这把‘炽火飞剑’明明是在下先发现的,你怎能出手争夺!!” “此剑与我有缘。”另一白衣修士坦然道,“宝剑诸多,道友,你也可继续前行。” “哼,当本道傻吗?前方剑气纵横,寸步难行,除非剑道非凡,否则无法通过。” “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争抢吧!” 距离他们百米处,一把通身被火焰缠绕,高达两米的巨剑插在地上,周遭冰雪尽数消融,侵蚀不了它一分一毫。 可就在此时,炽火飞剑剑身环绕的灵炎骤然冲天而起,好似感应到什么,跳动的火焰中透露出一丝喜悦。 砰! 下一瞬,它脱离泥土的桎梏,拔地而起,拖着炎热的破空声冲向山下。 两个修士手头的动作顿时停下,表情和吃了苍蝇一般难堪。 什么鬼? 灵剑跑了?? 此等状况,闻所未闻!! 另一处。 同样有数位修士在迸发剑气,互相争斗。 “道友!这三把宝剑归我紫金阁,别不识好歹,速速退去!” “不将我阁放入眼里,尔等下山后,定当自食其果!” 两个气质暴戾的紫袍修士朝前连连呵斥。 他们对面站有三个穿着各异的男子。 “早闻泰兴恃强凌弱,而今我真是大开眼界!” “他人惧你紫金阁,我蓝月的宗门可不怕,有种来战!” “皆是按规矩行事,你们未免太霸道了!” 二位紫衣修士听闻,气势不减,狞笑道: “那就试试!这‘三彩宝剑’我阁要定了。” 几人所争抢之物是在他们中间的平台上整齐躺着的三把灵剑。 剑身泛着红、黄、蓝三色光芒,互相辉映,极为动人。 但就在场间大战一触即发时,三彩宝剑却缓缓飘起,浮在半空。 这般诡异的场景让他们不敢妄动,惊疑地观察情形。 可下一刻,三柄宝剑宛如感受到什么,光芒大盛,照亮四方。 嗖嗖嗖! 一声声惊人的炸响回荡在严寒中,三彩宝剑化为道道流光朝山脚方向急速飞去。 “嗯?怎么回事?!” 几位修士面色狂震,看着宝剑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事态瞬息万变,且它们飞行速度实在太快,在风雪交加的雪神山上根本无法追踪。 “该死!!” 紫金阁一位修士怒骂道。 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怎会甘心? “呵,天意如此,看来我等皆与此剑无缘。”三人反应过来,开口讥讽。 虽然没得到,但能看到向来狂傲的紫金阁吃瘪,不禁神清气爽。 “哼,师弟走!”另紫衣弟子冷哼一声,转身甩袖离去。 若不是试炼前长老吩咐不可过分争斗,否则定让这三人好看! 而且当下不是与域外蝼蚁计较之时,寻得称手的法宝要紧。 但此情此景,无时无刻不在雪神山上发生。 明明快要与宝剑进行深刻沟通,可却在关键时候脱手飞出,并且,不是一次两次,有的修士甚至碰到五六回。 在通往山巅的路上。 四道人影艰难前行,关士元正是其一。 他瞥了眼一侧的三人,灵力再次狂涌,凝固护身法罩。 此时呼啸的狂风裹挟着道道剑气,砸在身边,猎猎作响,稍有疏忽就会被其所伤,一路上已经有十几个天骄无法抵御这般狂暴的攻击,不得不放弃前行。 海拔越高,仙剑释放出的威压也越加强力。 关士元每走一步,膝盖就如同压上一块巨石,骨骼间不断发出爆响声。 “三位,仙剑主要考验我等对剑道的理解,用蛮力对抗反而会更加吃力。”陆太生态度亲切,语气柔和,“可以集中精力,回忆对剑的种种。” 他领先几人一个身位,神色泰然自如,步伐稳如泰山,宛若潮水般的剑气途径他时,化为两条溪流向后涌去。 “多......多谢陆道友指......点。”一白衣男修说话有些吃力。 “师兄......说得对!”另一白衣女修也努力张嘴。 “不必言谢,人族能兴旺,还需要依靠你们。”陆太生的姿态仿佛是一位长者在教育晚辈。 关士元咬紧牙关,没回话。 那两位白衣修士是青鸾门最耀眼的双胞胎剑修,其天赋异禀,资质睥睨同龄人。 可连他们都比不过这陆太生,此人对剑道的领悟是有多可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仙剑试炼(五) 第212章 仙剑试炼(五) 但这却让关士元生出无限的斗志。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他逐渐挺拔身躯,丹田灵力狂涌,充斥经脉,带来无穷的力量,胯下的步伐大步向前,迎着凛冽的威压与紫衣美男并驾齐驱。 只是皮肤上泛出道道血丝,隐隐有崩裂的迹象。 陆太生略微讶异,心想:此子剑道天赋平平,却能走到这般地步,与同辈相比,心智异常坚定。 他思索片刻,道: “这位道友,是什么让你坚持到现在?” 关士元一怔,吃力回复: “大......道!” “好一个向往大道,不错不错,你比起我在其他地方遇见的后生要强不少。”陆太生很满意这个答案,“你修的剑道应是凡人之剑吧?” 以凡入道,最终超凡脱俗。 “......正是。” “很好,若你能登上山巅,可以来紫金阁寻我,届时,赐你一场大机缘。” “......”关士元无言以对。 此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世间天骄无数,能入我法眼的寥寥无几,具体缘由你到时就会知晓。” 陆太生语气飘渺不定,“众生苦楚,我辈在泥泞中挣扎一生却无法逃脱宿命的牢笼,究其原因是不了解此方天地的运作规则,不论这个,你难道不好奇蛮荒修仙界为何会变成这般?” 别说关士元,后方两位剑修也被说得云里雾里。 “呵呵,不久的未来尔等将凌驾于众生之巅。”陆太生没解释,“路就在前方,仙剑唾手可得。” 说罢,身法速度又快了几分。 ...... 相比于雪神山上经历丰富的众人,李沐秋稍稍郁闷。 只因她身后跟随的灵剑从几十柄暴增到千余道,密密麻麻的黑影将她笼罩,好不壮观。 “......你们可以不用跟着我,我只能选一柄。” 她言语中颇为无奈。 嗡—— 话音刚落,灵剑们争先恐后发出嗡鸣,震动四方,把漫天飞舞的飘雪都隔绝开来。 李沐秋听得懂灵剑的意思,无非就一个想法: 选我! 选我!! 选我!!! 给她传递信息时,还各报家门来历。 什么上古战场屠戮千万人的尚方宝剑,什么通天大能随身携带的远古佩剑,还有什么能弹琴奏乐,供人取乐的拟态灵剑! 乱七八糟的消息硬生生灌入李沐秋脑海中,令她心中烦躁。 “安静!” 她轻喝一声。 身后乱作一团的灵剑们瞬间老实,乖巧地跟在一旁。 ‘这该如何是好?’ 李沐秋一下陷入抉择之中。 一堆灵剑珠光宝气,璀璨夺目,剑压极其骇人,其中不乏品阶高位者。 ‘是随便挑一把,还是去山巅见见那把仙剑?’ 实话说,飞剑虽多,可却没钟意的对象。 稍作迟疑,她决定还是继续往山顶前进,这样也好给夫君一个交代。 这时,几把气势不凡,剑身华丽的宝剑发出轻轻震颤。 “你们说可以送我上去?”李沐秋询问,“不会对你们有影响吧?” 几把飞剑立马悬浮在她脚下,表示毫无问题。 “这般也好,早日回去。” 她不再犹豫,飘然踏上一把稍显宽厚的灵剑上。 此剑感受到女子的重量,顿时剑气四溢,亢奋无比,这引起其他宝剑的不满,纷纷抖动剑身抗议。 但却无可奈何,谁叫李沐秋选择了它,只能怪自己不够主动。 这似曾相识的争宠感觉令李沐秋心生怪异——怎么像自己和姐姐二人取悦夫君的场景呢? 事已至此,再多想法也无用。 随后,在千余道飞剑的护送下,李沐秋凭空而起,急速飞向山巅。 不仅如此,愈来愈多的剑影从山中射出,心甘情愿尾随其后,为她遮风挡雪,保驾护航。 声势如此浩大,自然引起参加试炼修士的注意。 “你们看,天上有仙人!!”一修士呆若木鸡,惊恐地指向半空。 “胡说!仙人已去,哪儿还有......道祖在上!那是什么!” “在哪儿?” “雪神山还有仙人存在??” 艰难在山道上步行的天骄们个个抬起头颅,眼中露出震骇之色。 只见一条由灵剑组成的长龙破开白茫茫的暴风雪,风驰电掣般朝山巅冲去,而群剑之上,静立有一位白裙飘飘的女子。 冷若冰霜,气质出众,仿佛不属于人世间。 “是天仙下凡了吗??” “不对,此女是那魔煞双雌!”几个凌云宗年轻的修士认出,连连惊呼。 听着如此怪诞的外号,在场天骄连忙凝神看去。 “诶,那柄炽火飞剑也在其中!” “师兄你看!还有那三彩宝剑也在那女子身旁!” “怪不得本道看上四五把灵剑全飞走了,原来在那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怪用了什么秘法召集灵剑吗?!” “邪法!绝对是邪法!快下山禀报宗门,仙剑试炼出现异状!” 惊愕、不解、疑惑、嫉妒、狂躁等各类情绪在天骄们脸上呈现,神态异常精彩。 进入试炼以来,几乎所有人都未获取灵剑,可此时那些高贵的宝剑却簇拥着一个弟子,于情于理,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但无论下方的议论或质疑多么大,通通消散在风声中,始终影响不了李沐秋平和的心态。 仅是一会儿,山巅近在咫尺。 高空充斥的剑气仿佛得到什么指令,让开一条道路,不敢阻拦。 而此番动静,自然也惊动最前方遥遥领先的四人。 “师......妹!你看!”青鸾门的白衣男子目瞪口呆。 “怎么......怎么可能!”白衣女修则是捂住小嘴,美目中难以置信。 “哦?灵光感应,万剑归宗?”陆太生安谧的瞳孔中爆出一丝神采,“卦象无错,果真盛世即将来临,此等剑姿也横空出世。” 相比于他们的震惊,关士元心中犹如万马奔腾而过,陷入呆滞之中。 此女正是他朝思暮想都要击败的修士! 浩瀚的剑气长龙发出长吟,破空而上,响彻天地,同时一次又一次震动少年的信念。 一股无形的挫败感第一次在关士元心底产生。 受到仙剑恩宠的天骄该如何击败? “有趣,甚为有趣!诸位,陆某先行一步,在山巅等你们。” 陆太生言罢,不再藏拙,身形如幻影般朝前冲去,直追上方滔滔剑海。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仙剑试炼(六) 第213章 仙剑试炼(六) 突然间,在雪神山高处爆出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山外。 雪神镇中的无数修士立马投去目光,神情骇然。 仙剑居然又爆出剑意,古往今来,从未发生过! “试炼会不会出问题了?!”有人担忧道。 “定然不会,此剑没有蕴含恶意,指不定是仙剑在加大考核力度呢。” “是啊,一众剑道天骄总会出现几位佼佼者,当下肯定有人已抵达山巅。” “本道猜测是那关士元!” 在山脚体会到剑压的修士们神色不一,议论纷纭。 若不是有大阵隔绝,早就冲进山中一探究竟。 不仅他们在观望,各大势力的高层也在探讨。 “哈哈哈,绝对是陆太生这小子引起仙剑的青睐!”吴贤冠爽朗大笑,从座位上起身巡视四周,姿态张扬无比,“怎么样?本道说的有没有道理,陆太生绝对是泰兴下代的领军人物!” “为时尚早,不能妄下定论。”唐逸儒淡淡反驳一句,“没准是我宗的关士元引起的骚动。” “关士元剑道肉眼可见的平庸,唐道友,别逗乐子了!” “那吴道友又怎么知晓是陆太生真的剑术绝顶呢?” 郑公言见他们争论,缓缓睁开双眼: “呵呵,二位要是这般争论就没意思了,我青鸾门那对剑体双胞胎岂不是没有脸面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需等待试炼结束,在这边无端猜测,容易耗费心神。”慕容燕出来打圆场。 “哼,瞧着吧!”吴贤冠摇头晃脑,“本阁立阁两千余年,当今欲要乘风而起,陆太生恰是最好的证明。” 众人不再多言,静候佳音。 既然雪神山发生变动,那距离试炼结束也就不远了。 ...... ...... 李沐秋迎着狂风,靠近那鲜为人知的极顶。 映入视野的是一大片晶莹剔透的结冰,泛着浅蓝色的光芒,铺满平整偌大的山顶。 在目光尽头,有一座青瓦白墙、质地古朴的小阁楼。 如鸟斯革,如翚斯飞。 它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可又无比巧妙地融入周遭环境内,仿佛亘古通今一直存在。 漫天的狂雪纷纷而落,经过它时却翩翩绕转飘开。 李沐秋眼神微凝,那通天的剑意就是从那儿迸发而出,不自觉得生出疑惑: “难道这间雅舍便是仙剑?” 容不得多想,脚下的灵剑已落稳停好,等待她走下。 四周漂浮的灵剑到达此处之后,瞬间变得安安静静,不敢再放出任何剑气波动,而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满天剑意也慢慢消散。 霎时间,山巅的阵雪骤停,不见踪影,天地中万籁俱静。 静得可怕,静得吓人。 李沐秋甚至能听见胸腔内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深吸口气,步伐翩然,踩在永不消融的坚冰上,朝前走去。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终于来了。” 声音清脆如风铃丁零,分不清男女。 李沐秋稳住心神,问: “您在等我?” “已有十万余年。” “......前辈,没记错吧?” “再隔千百世也不会错。”声音的主人略微感慨,“进来吧,许久不见,该聊聊了。” “......好。” “不过,还有个人要来。” 话音刚落,李沐秋身后异动响起,一道身影飘然现身,正是陆太生。 他刚出现,凌冽的剑意重新凝聚,周围万千柄灵剑同时对准他。 “月寒,不必这么紧张吧。” “你不该出现在这儿。”那道声音遽然变得冷漠无情。 “前生种种已烟消云散,与我再无任何瓜葛,今世,陆某仅是一普通的人族修士。”陆太生泰然一笑,“今日前来,只是想来看望下老友。” 那道声音沉默几息后,微微叹息: “看在她的面子上,且饶你一世身。” 李沐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周遭场景高速变幻,视野内模糊成一片七彩交融之色。 只是眨眼间,二人身处的环境大变,数不清的灵剑同样消失。 脚下仍是平滑的冰面,颜色却更加深沉,四周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微茫闪烁的亮光将这一小片区域照明。 前方十米处,有一把通体幽蓝的宝剑静静悬浮在半空。 此剑长约六尺,剑柄刻有道道银白色的神秘花纹,而剑身纤细修长,最宽处不过三指粗。 “灵体不亲自出来吗?你是有多嫌弃我?”陆太生笑道。 名为‘月寒’的剑灵没搭理他,虚无缥缈的空灵声再次响起: “此生,该如何称呼你?” “我?”李沐秋语气停顿,“前辈,晚生李沐秋。” “名字还是那么清雅平淡。” “您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她问出最大的疑惑。 “按人族的年载计算,约莫在两月前。” 两月前? 宗门大比吗? 李沐秋想起与唐芊在擂台上的争斗。 只听剑灵又言: “那时,我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当即释放出剑意,想要吸引你的注意。沐秋,或许你有许多疑困惑,但之后便可悉数知晓,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你修为尚低,当下不知为好。” 陆太生闻言,插嘴问道: “难道这位姑娘是传说中的......” “住口!” 月寒呵斥道,剑身微微颤抖,浅蓝的幽光顿时大盛,凌厉的气息锁定住男子。 “呵呵,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不必激动。按常理推断,此等存在,不可能久留于世间。” “天道已变,一切难以预料。” “前辈,我们之前相识吗?”李沐秋指的她的前世。 “何止相识......”月寒语气多了丝落寞。 “那您此次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此话刚出,一旁的陆太生嘴角挑起: “姑娘,当然是择良木而栖之,这位剑灵前辈欲要与你同行!” 月寒忽视他大不敬的调侃,认真道: “沐秋,剑道坎坷,需有利刃相伴,而今,只需你我用剑意淬炼,灵性融合,便可在仙路大道上愈行愈远。” “......需要多久?” “只需百年岁月。” 百年? 李沐秋微微皱眉。 “才百年?”陆太生感叹一句,“以炼气之境炼化仙剑只需百年,传出去,修仙界不得立马沸腾起来。” “沐秋她剑姿纵横,百年仍旧太长。” “呵,那陆某岂不是要亲眼见证一位剑仙的诞生?不枉此生,不枉此生!”他怡然自得,丝毫没有拘谨之态。 “你前世何等场面没见过?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此言差矣,不是说了......” “那个......二位前辈,沐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李沐秋鼓起勇气,打断二人对话。 “说来便是。”剑灵话音中多了丝温和。 “请容我拒绝。”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仙剑试炼(七) 第214章 仙剑试炼(七) 拒绝? 此话一出,别说月寒,连陆太生都大吃一惊,急忙问道: “这是为何?” 李沐秋反问: “百年间是一刻都不能离开此处?” “对,没有剑主,我无法行动,届时雪神山将彻底与世隔绝。” 这个回答更加肯定她的信念: “那恕晚辈不能答应。” 陆太生难以置信: “姑娘,你可知晓在你面前的神剑是何等的存在?!百年时间于我辈不过转瞬而逝,需慎重考虑!” 他深知,此剑若出,别说小小的泰兴,连西北荒地皆会濒临毁灭边缘。 李沐秋仅是淡然一笑。 妄谈百年,哪怕是一刻她也不想离开夫君半步。 “沐秋心意已决,前辈不必多言。” 陆太生一愣,继而大笑: “有趣!有趣!有趣的很!哈哈哈哈!” 肆意张扬的笑声传遍此方空间,好一会儿才停息。 “沐秋,你在人世有在意的人或事?” “嗯。”李沐秋眼中划过柔情,“他还在等我回去。” 几个呼吸后,声音才再次响起。 “遵你所想。”月寒语气愈加柔和,似乎毫不意外,“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拦着你了,或许,我等见面的时机不是当下。”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必困扰。” 幽蓝色的长剑光芒一闪,一枚不过巴掌大,纯白的剑型石头凭空而出,缓缓漂浮向前。 “这是?” “此乃信物,若你回心转意,可以通过它随时返回雪神山。”月寒声音一顿,“等了十万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多谢前辈理解。” 李沐秋暗暗松了口气,她真怕剑灵会用强制手段。 接过信物,入手冰凉,有一股柔和的气息灌入体内。 “你身负非凡的重任,记住,不论你接不接受,未来的某天你将直面宿命。” 虚无缥缈的声音灌入耳中,李沐秋还想开口,只见光芒一闪,她消失在这片空间内,无影无踪。 “啧啧,贵为人族神兵之首,居然愿意放下身段,等待一位炼气修士成长,陆某真是大开眼界。” “你不也是?堂堂一世魔尊竟窝在这莽苍之地闲耍?” 陆太生含笑道: “前世因果早已了却,月寒,不是说了嘛,仅是来见老友。” “......那场浩劫中,还剩几个像你这般的人?” “死的死,藏的藏,皆是些无关紧要之人罢了,换而言之,都是如你一般,忘却不了过去的生灵。” “天道至此,我等与你尽不相同。”月寒剑身颤动,语气逐渐冷漠。 “随你怎么说好了。”陆太生收起玩世不恭的姿态,“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要说。” 他面色冰冷,气质突变,眼中泛起诡异的色彩,道: “中元,已不复存在。” ...... 李沐秋再次睁眼时,发现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环顾四周才慢慢回忆起来。 ‘它直接将我送到山脚的出口了。’ 暮色悄然降临,只有眼前雪神镇中点缀有寥寥火光。 ‘......夫君会不会责怪我?’ 她有点忐忑,已身处阵外,再返回去选灵剑也不太适合。 ‘罢了,起码收获到情报,也算做成一件事。’ 那陆太生令她感觉不太舒服,又与仙剑相识,身份定不一般,需尽快告知夫君。 刚没走两步,她就被驻守试炼的修士发现。 “有人出来了!” “这么快?还不到三时辰吧!” “剑道天骄也分强弱,快去看看。” 几个五合盟的守卫上前嘘寒问暖,探寻状况。 “道友,山内的试炼如何?” 李沐秋见一群人围过来,轻轻点头: “嗯。” 嗯?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被这简略的回答搞得摸不着头脑,可她没有解释,径直朝后方走去,远离此处。 “不会是被试炼吓傻了吧?” 山脚的动静引起远处人群的注意,连忙上前探查消息。 这时,入口处又现身几位参加试炼的剑道天骄,口中大呼: “不好!试炼有邪修混入其中!”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沸沸扬扬。 当下各大领域内鱼龙混杂,相当不稳定,若仙剑试炼内潜入旁门左道,就是在狠狠扇正道大宗的脸。 “肃静!你可确定?” 一位驻守此处的筑基大修凌空极速飞来,向那弟子质问道。 “千真万确!不仅是我,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全部亲眼目睹。”那人慌不择口地阐述山内发生的异变。 “我等怎敢扯谎?快去通知各大长老,以免魔修祸乱泰兴!”一旁的弟子也附和道。 “此事我紫金阁也可证明!” 几位紫金阁的修士满脸阴沉,从阵法内踏出,“尔等可见过一人御驾万千道灵剑的场景?” 见泰兴最大势力所属的修士张嘴,众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是说,有人以一己之力控制成千上万柄灵剑?”那筑基大修深吸口气,神情严肃,再度确认。 “正是!”领头的紫衣男子愤愤不平,“前辈,您可撞见过马上认主的灵剑主动飞走?这不是邪修的手段是什么?!” “哼,估计使用了见不得光的方法,意欲让本阁摔个跟头!” “不仅如此,雪神山上的灵剑尽数消失,杳无踪影,这让我等如何进行下去!” “本道可听说,那人好似在凌云的弟子中,待他们归来,愿当面对质!” 闻悉,筑基大修面色沉重,立即大手一挥: “传令各方,即刻开启护法大阵,将雪神镇彻底封死,严禁任何人出入!五合盟执事听令,把消息传递给各大宗门长老!” “是!” 一传十,十传百,仅是几息后,指令漫天飞,一股凝重的气息降临在雪神镇中。 倘若时隔许久的仙剑试炼一无所获,所有魔修即将承受几大宗门的怒火! 与此同时。 陈墨正坐在宅院中的长椅上,孤独欣赏黑漆漆的夜空,深邃悠长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风雪,抵达穹隆之外。 忽然,耳中敏锐捕捉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频率时快时慢,略显局促。 “沐秋,你回来了?”他狐疑道。 院门推开,李沐秋修长曼妙的身影出现。 “夫君,试炼结束了。” “这么快?” “出了些意外......” 陈墨起身迎接,察觉到妻子有些迟疑,调笑道: “怎么?意外拿到仙剑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仙剑试炼(八) 第215章 仙剑试炼(八) “才没有。”她轻巧挽上夫君的臂膀,学着他的口吻,“且听我徐徐道来。” “好!” 于是,夫妻二人在长椅上相依而坐,李沐秋详细诉说适才发生的一切。 “见到了仙剑本尊......要用百年时间炼化?” 陈墨喃喃自语,沉思片刻。 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消化。 且不说那剑灵说认识妻子,就光转世重生的大能便让他万分警惕。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怎么会呢?” “可真像仙剑前辈所言,觉醒前世记忆,与那陆太生一样......我该怎么办?” 李沐秋眉目中浮出一丝忧虑,余光悄然观察爱人,带着些许慌张。 若变成另外一个人,夫君会不会疏远自己? 陈墨轻笑一声,双手握住她的柔荑: “每人自诞生以来,皆有自己的使命,或蹉跎一生,或发愤图强,但无论如何,要正视本心,找寻自己的道。 况且,你再千变万变,在为夫眼里始终如一,不可磨灭。” 李沐秋嘴角流泻出迷人的笑意,心中大定,和吃了蜜糖一般,甜滋滋的。 “可惜,此次没能挑选一把飞剑作为护身法宝。”陈墨略微摇头,“不过没关系,过些时日,为夫去外界给你寻把上佳的宝剑。” “不必劳心费力。”李沐秋抽出玉手,带在无名指上的须臾戒微光闪耀,一把雪白的长剑平躺在两人大腿上,“我觉得这把挺好用的。” 此剑乃陈墨在福泽时送给娇妻的第一柄灵剑。 “难怪没见过你用方长老和王长老赠予的法宝。”他哑然失笑。 当时仅是随手相赠,没想到被她保留到现在。 “夫君。” “嗯?” “沐秋的剑,一直是你。” 语气平平淡淡,却缠绕着绵绵情意。 陈墨不禁转头,面色动容。 红尘滚滚东逝水,总有书生常言:只羡鸳鸯不羡仙。 过去他无法理解,时值当下,家庭和睦,生活富足,且有至死不渝的娇妻陪伴,还有什么不知足? 院中萤火闪烁,照亮他们的侧脸。 二人脉脉含情,相对而视,眼中只有彼此。 就在唇与唇行将交错时,院外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陈长老,打扰一下,有急事要先行处理。” 唐逸儒领着其他二位长老站在门口,表情玩味。 李沐秋肩膀抖擞,立马别开头,扭向一边,双颊羞红无比,不敢与他人直视。 和夫君亲热的场景被外人撞见,使她神态窘迫,生出逃离此地的冲动。 陈墨却好似无事发生,缓缓起身,道: “唐堂主,有何指示?” “试炼出现异状,先到雪神堂汇合吧,各大宗门的人已基本到齐,就剩我等。” “好。” “把令正也带上吧。” 陈墨眉头一皱: “到底发生何事?” “边走边说。”唐逸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有魔门暗子潜入雪神山中。” ...... ...... 雪神堂。 在场之人脸色阴沉如水,气氛无比阴郁,一股无形的重担压在众人心头上,修为尚低者甚至大气不敢乱喘。 “凌云宗的人还没到齐吗?!”吴贤冠拧紧眉头,低声喝道。 “已派人去呼喊了。”五合盟的执事冷汗连连,急忙回应。 “哼,今日他唐逸儒不给个说法,本阁与他没完!”他怒甩袖袍,灵压四起。 参与试炼的紫金阁弟子除了陆太生所有人已平安归来,但却一无所获,连宝剑的剑柄都未触摸一下。 “别急,那关士元不是也还未归来吗?”郑公言安抚一句,“指不定是与我门的剑体双胎一齐登上山巅。” “希望如此吧。”慕容燕眼中划过一丝疑虑,“但凌云怎么会有魔修潜入呢?” 众人齐齐望向十几个凌云子弟。 “诸位前辈,我等也不知晓。”一人嘴中苦涩,“只知道那女子是去年刚入宗的天骄。” 吴贤冠冷笑一声: “龙家的事情历历在目,那马家也牵连其中,要本道猜测,你宗已被魔门渗透成筛子!” “唐堂主到来便可知晓,望前辈慎言!”一弟子表情愠怒,此等指控,不就是将他凌云与魔道宗门相提并论吗! “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 吴贤冠发出一股凌冽的气压朝那人冲去。 众目睽睽下,十几位凌云子弟脸色霎时惨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够了!” 周广看不下去,浑身血气狂涌而出,将那股灵压打散,“欺负后辈算什么本事?待唐道友前来便可真相大白!” “出言不逊,合该教训!”吴贤冠怒极反笑,“用你赤炎山多管闲事?” 阁楼内一时火药味十足。 “别贻笑大方,其他正派同道可还在呢!” 郑公言无奈摇头,手指弹出一缕剑芒将二人的气势打散,屋内才重新恢复平静。 而一侧,三大领域的长老们神情各异,默不作言。 为了参加此次仙剑试炼,他们付出的代价不小。因其疏忽,导致无功而返,不给个说法,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都消消火气。”慕容燕劝道,“此事还未明了,不可妄下定论。” “慕容道友所言极是,万一那人只是潜入凌云宗的探子呢?” “是啊,凌云乃我泰兴翘楚,风评上佳,此事存疑。” “正是如此,事发突然,该仔细调查一番。” 有几位长老发表意见。 他们未被怒火冲昏头脑,而且,吴贤冠带头开口痛斥,明显是借题发挥,想要让凌云宗吃点苦头。 “好话都被你们说尽,坏事全让我紫金阁做?”吴贤冠却不吃这套,“无论如何,此事因凌云而起,不可能这般潦草结尾!” “吴道友,你是欺我凌云无人?” 此刻,一股强悍的气势从门外冲入。 吴贤冠眼睛稍稍眯起,嗤笑道: “还以为唐堂主变成缩头乌龟不敢伸头呢!” 唐逸儒领着一行人踏入雪神堂内,看见门内弟子的惨状,一丝怒意倏尔冒出: “有何问题可向唐某领教,以大欺小难道就是你紫金阁的作态?” “门风不正,替你教诲教诲罢了!” 吴贤冠还想发言,只见场中数位弟子倏地惊呼: “是她!就是她抢走我等的宝剑!!”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仙剑试炼(九) 第216章 仙剑试炼(九) 尤其是紫金阁的弟子破口痛斥。 “阁主,就是她抢走我等的宝剑!” “没错,此女的样貌不会记错!” 他们抬着手指,矛头统一指向在最后方的李沐秋。 众人望去,神色各异。 “好胆!”吴贤冠冷喝一声,“居然敢出现在此处!唐道友,你还有什么话要讲的?” 唐逸儒眉梢挑起,适才他也仅是听闻弟子传音赶来,具体缘由还未了解: “诸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慕容燕赶忙将猜疑给他讲明白。 “用邪法抢夺灵剑?”唐逸儒神色古怪,“吴道友,你们怎么不说是她剑道天赋绝顶,主动吸引灵剑前来呢?” 他是亲眼见过李沐秋的剑法的。 但明显各宗长老半信半疑。 天赋再高能高过青鸾门从小心悉心培养的剑道种子?能强过那在筑基修士手下死里逃生的陆太生?亦或能强过在凌云本宗大放异彩的关士元? 若真此般厉害,他们早有耳闻! “唐道友,那意思是这位小友的剑道比我门弟子还要精湛?”郑公言问出疑惑。 “入宗考核时,我宗所有长老亲眼目睹,岂会作假?不信,事后郑道友可以亲自去问廖道友。”唐逸儒语气笃定,“沐秋出身青白,勉力修行,唐某历历可见。” 在真相未明时,他需要维护弟子的名誉。 “唐道友,公道自在人心,不如你让这位小友亲自对答。” 所有人的注意再次聚拢在白裙女子身上。 密闭的空间,压抑的环境,审视的目光顿时让李沐秋瞳孔微缩,手心冒汗,潜藏在脑海中不堪回首的记忆不停涌出。 她想为自己辩解,但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半个字,如鲠在喉,异常难受。 身旁的陈墨察觉异状,踏前一步,护在她身前: “诸位,家妻刚经历一次突发状况,精神有些恍惚,不如由在下来解释。” “你是?” “凌云百艺堂长老,陈墨,沐秋正是陈某的道侣。” “哦?你就是那位新晋长老?”吴贤冠眼中闪过精芒,“不过,这般事情应该由当事人亲口诉说吧!” “吴阁主,此言差矣。”陈墨神情自若,“方才,家妻已将试炼过程告知于在下,况且,我等一齐加入凌云,诸位,质疑家妻是魔门暗子相等于是在质疑陈某。” 五大宗门选择客卿长老皆会有一套严格的审查标准,譬如天道誓言。 除了境界不想再更进一步,没有哪个魔修会拿自己的修为生涯开玩笑。 言外之意,凌云不是摆设,不会忽视对修士来历的调查。 “那令正在雪神山中究竟发生何事?”慕容燕好奇询问。 “且听我一一道来。” 陈墨将李沐秋在试炼中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叙述出了,只是隐去最后与剑灵相见的场景。 “所以就是这般,家妻被万千灵剑裹挟至山巅,待意识清醒时已身处山脚,并且丢失部分记忆。 还有,家妻应是第一个走出雪神山的修士,按常理说,弟子们都看其往山顶飞去,若不是有通天之能怎么会这么快归来?” “这点小道可以证明。”一个五合盟的修士弱弱开口,他是驻守出入口的守卫,被拉过来当证人。 “仙剑以往都有规定,每人只能带走一柄宝剑,家妻没必要故意抢夺其他试炼者的机缘。 假如是为了扰乱试炼,先不论世间有无号令灵剑跟随的邪法,就说那仙剑难道会坐视不理? 此般手段,未免过于简陋。” 陈墨娓娓道来,最后得出结论: “故此,这事误会极大,还请各位同道深入调查,再作出判别。” 话音刚落,场内修士一下缄默不语。 此人逻辑清晰,言语通透,把因果利害阐述得明明白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巧言如簧,油嘴滑舌!”吴贤冠沉吟片刻,率先发难,“事实不是光靠道友一张嘴便可搪塞过去的,让她拿出影令给我等一观!” 影令能记录一定时间内的影像,是一大佐证。 “没问题。”陈墨毫不拖泥带水,转头对妻子说,“沐秋,把它给我。” “嗯。”她躲在夫君身后,将一块玄色令牌拿出。 “诸位,且看全过程。” 他接过令牌,把灵力输入其中,一道长宽各两米的光幕显现出来,上面以第三者的视角记录李沐秋的行动。 从试炼最初开始,到第一把灵剑心神感应,再到凌空御剑飞行。 众人能看到漫天雀跃欢舞的灵剑,能看到最前方砥砺前行的四名剑道天骄。 可当李沐秋刚落稳在平坦的山顶时,画面戛然而止,变成漆黑一片。 “嗯?怎么突然没影了?” “这影令被人......被仙剑动过手脚?” “应是有什么重要的传承,让其主动屏蔽掉了。” “那岂不是说此女天赋异禀,受到仙剑的青睐!?” 他们一惊,看向李沐秋眼中意味深长。 凌云已经出了一位关士元,再来一位剑道奇才,可谓有兴盛之象。 “吴阁主,对这个结果可否满意?”陈墨微笑问道。 他在妻子回来时就用神识探查过一遍,自然胸有成竹。 应是那剑灵不想他们的对话泄露出去。 吴贤冠面容一滞,哑口无言,实在想不出什么应对之词。 当下,他太阳穴略微鼓起,恼羞成怒道: “呵!但几大宗门颗粒无收究其原因仍是她造成的!” “吴道友,别搬弄是非!”唐逸儒声音骤冷,“你怎么不亲自上山问那把仙剑为何这般做?!” “百年一次的仙剑试炼,就让因她参与而功亏一篑,难不成就此草草了事?吴某,绝不答应!” “说得你紫金阁好似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一般。” 二人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听着他们争吵,郑公言没有再阻拦。 事情发生,已不可挽回,现在想的是要如何止损,以及找办法挽回五宗的面子。 吴贤冠言之有理,若试炼失败的消息传出,那泰兴真会沦为各领域修士茶余饭后的笑柄。 “其实,咱有一个方法不知当不当讲?”在一旁围观的周广插嘴询问,“既然李姑娘能受到仙剑关注,那说明剑道天赋绝佳,可否给我等展示一番?” 陈墨嘴角扬起: “不是不可。” 第二百一十六章 仙剑试炼(十) 第217章 仙剑试炼(十) 唐逸儒停下口诛笔伐,道: “此法可行,不如就着重宣传沐秋的天赋,让某些人彻底闭嘴。” “还是那句话,天资之高能高过本阁的陆太生?他魂灯未灭,指不定已取到仙剑!” “要是家妻能比肩令阁的天骄呢?” 吴贤冠脸色森冷,冷冷道: “那吴某便领头宣扬泰兴出了万年不遇的天纵奇才!” “甚好。”陈墨笑容愈盛,“沐秋,给诸位展露一下你的实力。” 李沐秋稍稍颔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体内迸发,席卷整个雪神堂。 “这是......” 剑意?! 郑公言噔的一下从座位上猛然站起,老眼圆睁,脸上充满不可思议。 作为剑修,对这种气息他无比熟悉,乃至于时时刻刻在体内潜伏着。 纵使青鸾门传承两千余年,可拥有剑意的往往是筑基大修,炼气修士稀少无比,更别说是如此年轻的弟子。 其他人同样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撼。 此代弟子中竟然有人掌握剑意! 在西北荒地,拥有剑意的人通通会被所有势力视为座上宾,原因无他,只怪此等力量对剑修的加成太大。 与天地之力不同,它源于修士本身,需对剑道达到至深的理解才可领悟。 一旦完全掌控,再修炼专门的剑法,战力几何增长,甚至能拥有跨阶作战的能力。 侧旁的唐逸儒完全愣住,反应过来后呢喃自语: “难怪能鏖战关士元......” 想到这,他忍不住瞄了眼从容自如的陈墨,心中大骂: 好小子!带着道侣藏拙藏到现在! 早说干嘛还解释那么多,直接与各大摊牌岂不是更好! 而紫金阁一众像生吞了数斤大粪一般,脸色通红,不胜其苦。 方才还挥斥方遒的吴贤冠面孔拉黑,阴沉得凝出水滴。 “请、请问李姑娘今年芳龄何许?”慕容燕惊疑不定。 陈墨示意李沐秋停下动作,收回气息,答: “正值桃李年华。” 嘶—— 在场之人再次倒吸口凉气。 西北荒地当代第一剑修三十二岁凝出剑意,修为如今达至元婴巅峰,称霸一方。 而此女仅二十就办到,倘若不是亲身体会,谁敢相信?! 在他们眼中,仿佛有一位剑修大能正冉冉崛起。 “不知家妻是否能够比拟泰兴天之骄子?”陈墨悠悠问道。 “够够够!绝对够!”郑公言眼神逐渐狂热,“李姑娘问鼎西北年轻一代皆绰绰有余!” 周围的修士重重点头表示认同,连域外长老们都忘却怎么要回此行付出的资源。 “如此甚好!吴阁主,希望不要违背诺言,帮泰兴打圆场。” 吴贤冠攥住双拳,指甲硬生生插入掌心肉中,咬牙切齿道: “自然如此!” 这个年龄拥有剑意,确实有概率得到剑灵的追捧。 “不过,在下有一言想警醒诸位。”陈墨目光如炬,环视一圈,“切勿以升量石、以己度人!” 被他看扫视到的修士纷纷低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尤其是那些在试炼中大呼小叫的剑道种子,其内心羞愧难当。 事情没调查清楚就妄下定论,有违本心。 话已至此,吴贤冠再也把持不住,起身拂袖怒哼一声,率领一行阁众快步离开雪神堂。 可走到门口时,唐逸儒忽然开口: “吴道友,明日五宗还有会谈,可别忘了。” “还不用你来提醒!” 吴贤冠头也不回,摔门远去,隐隐还能听见斥责的怒骂声。 “哈哈哈,今日咱算看了场好戏!”周广开怀大笑,“能撞见此厮吃瘪,不枉走此一遭!” “谁叫凌云招了个红运长老呢,唐道友,隐藏够深呀!”慕容燕掩嘴轻笑,娇媚迷人。 “李姑娘,不如你转入我门,老夫定当全力栽培!”郑公言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 “郑道友,唐某可还在这儿。” 但老修管不了那么多,此等剑道种子在凌云修行简直是埋没人才! “皆是同盟,哪里还分你我!” “廖道友前段时间去探访之时,你可不是这般说法。” “此时非彼时。”郑公言神色肃然,“凌云提出的条件老夫全部允诺,门主那边不必担心,只要李姑娘能入我青鸾!” 唐逸儒眉头一皱。 没料到向来喜欢讨价还价的郑公言都松口了。 要知道,那个条件必定会动摇一宗根本。 可没等他回答,李沐秋这时却说: “前辈,晚生有异议。” 老者顿时着急: “李姑娘,你怎能懂剑意的珍贵!泰兴内也只有青鸾能开发你的潜能!” “......抱歉,夫君在哪儿,沐秋便在哪儿。”她抱着陈墨的胳膊轻声解释。 “你这......糊涂啊!”郑公言连连叹息。 “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咱都知晓,放弃吧。”周广缓步走来,“陈道友,认识一下,本人周广,是赤炎山副山主。” “见过周道友。”陈墨拱手作揖,“日后有事相谈,可来凌云沐宛峰做客。” “奴家慕容燕,见过二位。”美妇人款款而来,“百花谷就欣赏你这般愿为道侣出头的男修,小妹妹,你可要好好珍惜!” 屋内的长老们连忙上前问寒问暖,狠狠刷波存在感。 陈墨也逐一耐心应付,给足各大势力的面子。 直到半个时辰后,众人才回去休息整顿,通知五合盟解开雪神镇的封禁。 陈墨与妻子返回住所,只是一同跟来的还有唐逸儒。 “陈长老,沐秋早就觉醒剑意了吧。” 面对堂主的质疑,陈墨淡然一笑: “侥幸罢了。” “呵,侥幸。”唐逸儒摇摇头,“世间真若有这么多侥幸,我凌云也不必蜗居在泰兴内。” 他知道今夜对峙,此子隐瞒了部分真相。 “但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宽心吧,唐某不会追查你的底细,宗内的修士包括掌教同样不会深究。”他表情耐人寻味,“可陈长老,很多时候我等皆身不由己,不能掌控全局。切忌心生妄念,给凌云带来灾祸。” “陈某谨记唐堂主教诲。” “夜深了,早点休憩吧。” 言罢,唐逸儒凌空飞走,消失在黑色的幕布中。 “夫君,他......什么意思?” “无非是口头警告,让我们不要乱来。” 陈墨全然不信宗门高层没调查过他的背景。 “那今晚暴露实力会不会遭来灾祸?” “为夫自有对策,走吧,进屋研究仙剑赐予你的信物。” 第二百一十七章 归航 第218章 归航 二人回到屋内,在木桌旁坐好。 李沐秋从须臾戒中拿出一块白色的剑石放在桌案上,在烛火的辉映下它表面闪着光芒。 陈墨拿起仔细端详,神识探出,扫视一圈。 “好像和普通石头也没区别,沐秋,看来要你亲自挥使才有用。”陈墨观察了会儿,得出结论。 “......我该什么时候再踏入山中,去找那位仙剑前辈?” “等你感觉剑术难以精进时,再去不迟。” 他轻抚下巴,略微思索。 此信物应不会是简单的入山门券,定有其他奥妙之处。 妻子身具剑灵之体,天资纵横,既然仙剑愿意等,说明在暗中会默默关注。 说不准她体内有仙剑所遗留的气息,遇到危险时会及时出现。 当下陈墨水平有限,只能作出一些合理的推测。 他把剑石放下,含笑道: “沐秋,今日以后,在宗门内不必再隐藏实力。” “为何?” “你与容儿大体的修炼方针需要改变一下。” 陈墨打算借凌云之势,来加快修为进度。 两位红颜资质绝佳,但性格与他迥然不同,无法安静隐秘的修行。 因此,吸引宗门足够重视,白嫖修炼资源,也是一条不错的路线。 像妻子筑基之后,作为师傅的方若水一手包办修仙法宝器具,能给他省去一大笔开支,而她们在宗内的比重越大,掌教翟孝武倾斜的资源也就越多。 陈墨自己则是充当一位普普通通的客卿长老,不显山不露水,成为这个家庭坚固的保障。 “好。” 李沐秋的玉手悄然爬上情郎的胳膊,与他紧密相挨。 今晚若不是他,自己又要失态了。 陈墨只是静静陪着她,若有所思。 性格一般是受到童年环境影响慢慢形成的,而自闭的症状绝对有诱因。 可妻子不提及,他也不会主动去揭开伤疤,徒增伤感。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但最让他在意的还是仙剑透露出的信息。 十万年前,这个时间点恰好卡在蛮荒上古时期。 那时,万灵如雨后的春笋般各地冒出,经历一段辉煌的岁月后,逐渐没落。 至于原因,不知其详。 陈墨在藏功阁内翻阅古籍时,有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或文字的描述都模棱两可,没有具体阐述上古末期是向好还是向坏发展。 而李沐秋的前生又是十万年前的某位大能,迫使他想要了解清楚相关情况。 万一妻子性情大变,离自己而去该如何是好? ‘等我在凌云慢慢耕耘,地位提升后,应能接触到一些秘闻。’ ‘亦或,从其他渠道打探清楚。’ ...... ...... 两日后。 凌云所有人乘坐宽大的飞艇,远离雪神镇。 最终,仙剑试炼以另外一种奇特的方式结束。 经几大宗门高层探讨,决定过段时间将李沐秋与仙剑接触的消息放出,吸引更多修士来泰兴发展。 当然,其他天骄的宣扬也不能落下。 关士元、陆长生,还有那对剑体双胎在试炼第二天就安全归来,与其他人一样,没有获取宝剑,之后雪神山内剑气大作,恢复狂暴状态,重新封闭。 至于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各宗剑道种子虽然没有收获应有的灵剑,但其他人也没有啊!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人皆是如此。 忧愁的则是紫金阁修士,他们不仅要忍气吞声,还要帮助其他宗门大力宣传。 这在从前,都不曾发生过。 陈墨坐在飞艇顶层的观赏台上,一边总结,一边欣赏美景。 此处为露天甲板,面积颇大,空间宽敞,四周有一层薄薄的光幕将迎面而来的狂风全部化开。 身处其中,仿佛御驾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白鲸,破开重重阻碍,在云海中驰骋遨游。 而这时,身后传来声响。 “陈长老,可否有空?” 陈墨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恭敬问候。 “闲暇时光,自然是有,不知有何事?” 关士元缓缓走来,他的脸颊、脖颈、手臂上有不少条结痂狰狞蔓延。 据他本人说,这是被剑气割伤所遗留的疮痂。 “弟子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问题? 陈墨含笑道: “来,坐,有什么想法,说来便是。” 他对这少年不反感。 有傲骨却不自负,且性格坚韧,意志顽强。 关士元不卑不亢,端正坐在一侧的木椅上。 “是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他语气一顿,“李沐秋是令正?” “正是。” “......她已凝出剑意?” “对,此消息无误。” 得到确切的答复,少年稍微低下头颅,眼中显然闪过一丝不甘。 试炼最后,还是输给此女。 陈墨观貌察色,有点明白他的想法。 努力修行却远远比不上别人的天赋,以前在棚户区他也切身体会过。 想了半天,他宽慰道: “世间,人与人的命运尽不相同,机缘也是,但强者无疑都要保持非凡的心态。” 关士元闻悉,缓缓抬头,只听他又言: “你修道至今有多少年?” “六岁算起,到如今已有十一年。” “十一年,炼气九层。你可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本道当初用了十六年时间堪堪凝成先天之体。” “......” 关士元没有反驳。 确实,他比起大部分人算是幸运的。 “可能你心中不忿,这很正常,但需要摆正态度,去面对它。” 陈墨轻笑一声,“本道知你目标远大,可不能好高骛远,仙路漫漫,局限于眼前的苟且终会难以精进。” 沉默几息后,少年缓缓站起,朝他拱手一拜: “弟子,受教。” “呵呵,年龄大了,有些唠叨,听听就好。”陈墨摆摆手,“平日,也可多和同道交流,人族是群居生灵,一人独处,未免寂寞。” 这话仿佛是根利刺扎入关士元心中。 身为家族庶子,从小就没被正眼看过,更别提有知心友人。 入门后,碍于他的名声,也鲜有同辈与他结交。 “狗屁不通!” 冯老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阿元,切勿听他乱语,我辈修士逆天而行,争分夺秒,哪儿有时间去处理人情世故?区区筑基,误人子弟!” 关士元面色不变,道: “那陈长老,就不多叨扰了,弟子先行告辞。” “夫君,唐堂主找你。” 此刻,后方传来清冷软糯的女声。 第二百一十八章 回宗 第219章 回宗 李沐秋走上甲板,朝他们而来。 “好,为夫马上去。”陈墨起身相迎。 “李姑娘,又见面了。”关士元礼貌问候。 她微微侧头,询问: “夫君,这位是?” “你不知晓吗?他就是关士元......入宗考核时,你还与他对练过。” “......好像是有这么一人。” 关士元嘴角一抽,有点绷不住。 搞了半天,人家都没记住他是谁。 结合近期的所做所想,自己像是个小丑。 他随即说道: “弟子告退,二位先聊。” 说着,步伐飞快,消失在此处。 “此人很有名气吗?”李沐秋疑惑道。 陈墨顿时哭笑不得。 感情妻子对于不上心的东西是一点没印象。 “现在应该没你大,宗门快到了,做好准备。” “嗯。” 两人携手返回飞艇内。 时间飞逝,几个时辰后,一片险峻的山脉轮廓在众人眼前出现。 凌云宗近在咫尺。 唐逸儒找陈墨无非商洽此次试炼后续的处理,以便于让凌云宗更快积累名声。 通过这点,陈墨推测,日后宗门在泰兴乃至其他大域,可能会有频繁动作。 一门几大金丹,说没点野心,没点抱负,他是断然不信。 巨大的飞艇在云雾缭绕中穿行,趟过云山城,进入本宗范围。 临近凌霄峰时,可清楚看见由翟孝武带头,一众堂主和长老随后,在偌大的平台上等待飞艇降落。 少顷。 超百米的庞然大物稳稳停靠在白玉砖前,伸出宽大的阶梯。 “诸位!此次试炼感觉如何?”翟孝武走在前方含笑慰问。 “自是安好。”唐逸儒踏出阶梯,挂起笑容,“我凌云平添一位剑道天才,可喜可贺!” “哈哈,那是当然!” 陈墨此时也和妻子出来,稍微打量一圈,发现除了李长鸿和丘空海,还有几位执行任务的长老之外,宗门高层基本到齐。 侧面印证,凌云对家妻的重视。 “师傅!”李沐秋见到老妪也在队伍中,前去相迎。 “你这丫头,掌握剑意也不和老身说一声。”方若水嘴中责怪,眼里却满是宠溺,“不会又是陈长老的主意吧。” 陈墨笑而不语。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二人身上,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况且,看这架势,妻子拥有剑意的事情,宗内应人尽皆知。 不出所料,几个关系不错的长老纷纷出声调侃。 “陈兄喜好金屋藏娇,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王胜超打趣道。 “是呀,从宗门考核时老夫就看出来了!” “哈哈,不仅如此,付某看陈长老本人也在深藏不漏!” “是嘛?哎,那还不如入我授法堂,安心当个夫子。”魏琅撑开白扇,神色略微遗憾。 “呵呵,俺百艺堂难道不好?魏道友,别多想了。”赵锟毫不留情怼了一句。 “不论如何,天佑凌云!”执法堂堂主廖青风也快步靠近,“沐秋!不如你研习老夫的青莲剑道,保你剑道大成!” “去去去!”方若水横眉一扫,“青风,老身的传承还比不上你的剑道?” “此言差矣,沐秋又没正式拜师!” “那也不行!” 眼看这群长老叽叽喳喳又要吵起来,翟孝武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安静,道: “沐秋,你且放出剑意给我等瞧瞧。” “好。” 李沐秋松开搀扶方若水的手,剑随意动,凌厉的气息迸发而出。 “果不其然,真的凝出剑意!”吕正兴胖脸微颤,震惊不已。 “好!好得很!” “我宗有兴盛之姿啊!” 亲眼目睹剑意爆发,众人异常亢奋。 尤其是廖青风,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心中懊悔无比,当初就应该大力争抢收徒名额。 “好了好了,师叔祖还要单独会见沐秋,别耽搁了。”方若水提醒一句。 师叔祖? “是金真人吗?”陈墨询问。 金道渊,现任凌云宗金丹老祖,以太上长老的身份隐居在某座山峰中。 “对。陈长老可不要舍不得!” “呵呵,说笑了。” 一行人谈论片刻,便四散而去,处理自己的事务。 陈墨和几位关系尚好的长老寒暄一会儿,就凌空而起朝沐宛峰飞去。 妻子被掌教带走,应要晚间才会归来。 万物复苏,冰雪消融,干枯的树木重新伸出嫩芽,为群山逐渐披上一层翠绿。 但山峰上那个雪人仍旧屹立不倒,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他打开小五行阵法,飘然落在院前,踱步走近大门,身形却突然顿住。 庭院内,传出二女的交谈声。 “苏姐姐,痒~” “妹妹,忍住!” “呜,我快不行了......” “要用力了!” “别!” 陈墨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谈话中还带着娇喘呢? 于是连忙推门而入: “容儿,我回来了!!” “啊?相公!欢迎回家!稍等下,我先帮芊儿妹妹弄完。” 只见唐芊穿着一身轻薄的衣纱,趴在一张狭小的木床上,双臂藏在腰间,修长的玉腿伸直摆好,神色惬意。 而苏婉容的小手在她美背上不停游离,嘴里念叨: “苏氏推拿是我辈先祖流传下来的秘传,专治精神疲惫,劳累过度,以前可有不少修道者来我家体验呢!” 她说话间,双手十指按在唐芊的肝俞处,发力一按。 咔吧!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骼交错声响彻小院。 “啊~” 唐芊不禁发出一声娇媚的长吟,表情相当愉悦。 “怎么样?还疼吗?” “好舒服......” “哼哼,那是!相公都夸我手法好!” 陈墨见状,松了口气。 “相公,你要不也来体验一下?”苏婉容欲欲跃试。 “咳,免了,为夫还有正事要办。” “相......嗯!姓陈的回来了?”唐芊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螓首。 自己现在穿得可十分清凉! 但谁知她用力过度,抬到一半顿时僵住。 抽筋了。 “苏姐姐,快帮我!脖子动不了了!” “哎呀,别乱动!快躺好!”苏婉容连忙扶住她的脑袋,“我帮你拉伸!” 陈墨摇摇头,径直走向屋内: “那待会儿再聊,我先下去一趟。” 没有过多理会俩活宝,他踏进密室,沿着长长的甬道抵达育养室。 轻轻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三颗金灿灿的虫卵,微微闪烁着光芒。 隐约能看见内部胚胎的形状。 在去雪神山之前,他发现育生虫母的孵化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顶多一月就可破壳而出,该着手准备准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日常 第220章 日常 要准备的东西为育生虫母的食物和住所,换而言之,就是最基本的生活条件。 虫类多杂食,用辟谷丹应也能喂饱,考虑到是幼体,需备些适合的食材。 住所,自然就是生活的空间。 育养室太小,仅是幼年过渡时居住。 见过虫巢的规模,他知晓要搞一个庞大的空间才行。 观察一会儿,确定三颗虫卵安然无恙后,他重新返回地面,走到屋外。 二女已经折腾完了,正坐在木床上小声闲聊。 唐芊身上披了一件火红色的兽绒大衣,紧紧盖住凉薄的衣衫。 她没穿靴子,两只羊脂玉般的芊芊嫩足在床沿边晃晃悠悠,异常养眼。 见陈墨出来,葱指扯了扯衣物,又裹紧几分,裤胯位置被勒出浑圆的曲线,翘臀一览无遗。 此时,她光洁的额头上残留汗渍,黏腻腻沾有几根秀发,透出一丝出水芙蓉般的妩媚。 “相公,妹妹去哪了?”苏婉容起身问道。 “金真人想见见她,晚点回来。” “道渊老祖?”唐芊脸上红潮未退,小声询问,“他找李老......沐秋何事?” “唐姑娘,你不知沐秋她掌控剑意了?” “什么!!剑意?!” 唐芊惊呼一声,“她被仙剑看上了?” “......” 他一时无言以对。 这丫头用词怎么一直这么生猛呢? “这几日芊儿妹妹与我都在沐宛峰修习,没有外出。”苏婉容解释道,“嘻嘻,沐秋今后要一飞冲天啦!” “还没到那种程度。” 陈墨当下和她们把经过叙述一遍。 “拥有剑意......完了!苏姐姐,我打不过她了!”唐芊嘴巴苦涩,语气酸溜溜的。 要不是剑术一般,她也想去参加那仙剑试炼,瞧瞧热闹。 “术业有专攻,你与她又不同。”苏婉容安慰一句,“相公,今晚要不办个接风洗尘的宴席?” “可。” “那我去厨房准备,你们先聊。” “等等,别......” 唐芊急忙喊道,可苏婉容只留一道曼妙的背影给她,顺便丢下一句话: “今晚妹妹也留在这吃哦!” 院内,只剩二人。 “唐姑娘,近来在沐宛峰生活的怎么样?”陈墨含笑问道,与之相视。 “......挺好。”唐芊把头别到一边,目光躲躲闪闪。 “若招待不周,可以随时给容儿讲。” “噢噢。” “周道友去哪了?” “他和师傅去赛鸟了,过会儿回来。” “原来如此。饭菜吃得惯吗?” “好吃。” “那就行。在这儿修炼怎么样?” “还行。” “......” 院中一下没了动静。 陈墨敏锐察觉到她似乎有些扭捏,不复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 “无事的话,陈某先去修炼了,唐姑娘,有事到洞府内找我。” “不行!你不能走!”唐芊倏地挺起腰板,语调高扬,颇具规模的胸部顿时上下起伏。 “......为何?” 她喉中哽塞,也道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埋头低声说: “反正不许走......” 这时,只听山外传出声响: “师姐!我和师傅回来了~” 少年的呼喊回荡在山间。 “师弟回来了!姓陈的,快开门!” “好。” 陈墨解开小五行阵,下一刻,两道身影飞入山中,落在院外。 “哎呀,占云啊!你早听为师的,选烈风隼,还能再赚一笔!”丘空海满脸遗憾,扼腕不已。 “师傅,能回本就不错了,之前你可连输九场了。”周占云略显无奈。 “你懂啥!梭哈才是大智慧!” “......好吧,下次选只稍好点的仙禽。” “对,依老夫看来,压他十颗八颗上品灵石!” 二人边走边聊,走进院中。 “师姐,推拿完了没......咦!陈道......长老回来了?”少年惊疑道。 “托唐堂主的福,一路顺畅无阻。” “诶,陈小子,听说你婆娘觉醒剑意了?”五短老者朝他们走来,“不错!可以给你一个让她拜入老夫门下的机会!” “呵呵,如今不是陈某可以决定的,方长老也有话语权。” “老头儿,你和奶奶只是吵架,又不分家。”唐芊微微蹙眉,“拜到谁门下没区别吧。” 丘空海面容一滞,讪讪笑道: “也对!哈哈哈,我等也算一大家子了。” 他靠近小床边,又言: “芊儿,近来为师呀,手头有点紧,能否援助一点儿......” “怎么又花光了!前些日不是刚给过你灵石吗?” “嘿!还不是赤炎山的那几个老匹夫耍诈,喂灵鸟泻药,不讲仙德!使老夫输得一塌糊涂。” “上次也是这个理由,老头儿,说!是不是又去哪里潇洒了!” 唐芊横眉冷视,也不顾衣服掩盖的严不严实,单手掐腰,恶狠狠道,“叔父之前与我提过,你花钱大手大脚,我还不信,今日看来,他所言极是!” “呃......就是上次任务去城里逛了一圈。”丘空海支支吾吾。 “那你把你去的地方说清楚。” “啊这......老夫也没去哪儿......”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让陈墨大生吐槽的欲望。 到底谁是师傅,谁是徒弟啊! 胆敢这样质问金丹修士,在凌云也只有唐芊吧。 少年悄然摸到他身边,低声解释: “师傅他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喜欢到处挥霍。” “呵,那丘堂主真乃性情中人。”陈墨默默点评。 一物降一物。 脾气暴躁的丘空海背后也有另一副面目,实在令他大开眼界。 “好啦好啦,不和你争了!”唐芊有点不耐烦,“你要多少?” “嘿嘿!还是老夫的宝贝徒儿好!不多,就十金点!”老者喜形于色,姿态好似奴颜媚骨。 “把令牌拿来吧,但一年内不许花光!” “诶,好好好!” 不知为何,陈墨想到鼠二向他讨要食物的画面。 或许,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但问题随之而来,唐芊哪儿来这么多钱? 虽然她亲叔是掌管宗门财政的理事堂堂主,但以唐逸儒的性格,应该不会纵容此类事情的发生。 周占云看他面露不解,道: “习惯就好,师姐深受老祖喜爱,每年赐予的宗门贡献点数量颇多。” 作为地品灵根,在整个西北蛮荒之地皆算顶尖天赋,唐芊被多加关照是很正常的事儿。 “周道友,要不留下一起吃个晚餐再走?” “好!” 少年应允。 几人就在院中闲聊至薄暮时分,之后共同享用一顿美餐。 第二百二十章 日常(二) 第221章 日常(二) 深夜。 陈墨静坐在练功房中,体内的灵力如浪潮般翻涌、奔腾不息,沿着经脉运转一圈才渐渐平复。 ‘自从掌握法则之力后,灵力也在悄然变化。’ ‘收拢和释放比之前容易不少,而且愈来愈精纯。’ ‘面板,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他又一次调出眼前的虚影,细细琢磨。 ‘难道它也是某种规则的具体表现?’ 关于穿越这件事情,他开了不少脑洞。 不过,都是些无端的遐想,具体缘由兴许要达到一定境界才能初窥端倪。 顺着面板往下打量,注意定格在新出现的技能上。 【傀儡术:熟练(70\/200)】 此乃符术满级之后,与苏婉容双修时提供的新技能。 ‘又是一门修仙百艺,那岂不是说,今后我能掌控大部分技艺?’ 傀儡术在修仙界中不算冷门,有很多势力会倾尽全力打造,将其当做战争机器亦或护山机关。 泰兴内,精通此道的宗门乃紫金阁,其门内有很多傀儡大师,集百家之精华,锻造出一具三阶傀儡,战力极其惊人。 这让紫金阁在对外战争中无往不利。 但陈墨并没有第一时间钻研此道,而仅仅是浏览了相关书籍,先做知识储备。 原因有两点。 其一,一天到晚的时间实在排不开。 十二个时辰仅够他完成之前规划的任务,想再挤出时间相当不易。 况且,此术在当前优先级不大,炼丹、御兽、与妻子修炼等都非常重要。 其二,材料不足。 高阶傀儡所需要原料要花费大量灵石,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财路前,不会考虑。 综上所述,此术先放放,待日后有时间再捡起来慢慢研究。 ‘反正不会掉熟练度,刷着吧。’ 其实,他最想研究的是阵法一道。 在沐宛峰四周布置上里三层外三层的高阶法阵,想想都有安全感。 笃笃笃。 练功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 话音刚落,苏婉容轻巧的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她此时衣着一袭半透明的浅色香云纱,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 “相公,没打扰到你清修吧。” “刚运转完一周天的灵力。沐秋休憩了没?” “她呀,睡得可香了!” 陈墨稍稍颔首。 李沐秋在饭时就已归来,据她说,她被翟孝武带到一座不知名的山峰旁,通过传送阵法进入其中,而在里面有一个茅草屋,一位面容慈祥的长眉老道接待了她。 至于谈了什么,李沐秋忘了。 字面上的意思,金道渊用玄妙的法术将这一部分记忆封印住,待她筑基之后才会自动解开。 “相公,你说那金老祖干嘛还要多此一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谁知道呢,只要对沐秋没有危害就行。” 假如不是陪同妻子前来的翟孝武再三强调,此术对人体无害,陈墨都想立马打包行李,举家偷偷溜走。 开玩笑! 有此般手段,谁知以后会不会通过秘法来控制手底下的人。 “不过,他倒是大方,送了妹妹一把二阶上品灵剑当做护身法宝。” “沐秋炼化完了?” “以她的天赋,还不是手拿把攥!” 苏婉容用竹签插了块果肉送到夫君嘴中,“但和灵剑建立联系后就睡着了,哎,明明仙剑试炼中这么多飞剑不选,偏偏自家宗门的东西这么急着炼化,真搞不懂呢!” 李沐秋回来之后,就生出立即和灵剑绑定的想法。 翟孝武解释说是与金道渊的谈话有关,具体内容,筑基后才会知晓。 当然,陈墨也亲自上手检查一遍。 此剑名为‘霜灭’,乃二阶灵器中的极品,且剑灵神智朦胧,非常好调教。 “以后给你们找一门强化神魂或抵抗精神秘法的术法。”陈墨边吃甜点,边思考分析。 这件事,他大意了,以为金道渊见妻子仅是简单交流。 万一被下了莫名的术法,那就相当麻烦了。 “不必这么警惕吧,他们又没加害我们的理由。” “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好好,我相公说的都对。”苏婉容钻进他的怀中,撒娇道,“几日不见,容儿好想你。” “呵,你整日与唐芊那丫头疯玩,还会想着为夫?” “哪有!说到芊儿妹妹,你什么时候把她收了?今日容儿可帮你创造了独处的条件!” “别胡闹。” “啧啧,今日相公你看她的眼神都快直了吧,身材那么好!” “那是为夫怕你俩又搞出什么事端。” “你就是心虚。”苏婉容伸出玉指在他胸膛画圈圈,“其实吧,芊儿妹妹她童年也挺惨的。” “从何说起?”陈墨疑惑道。 “这些都是我与她的闺房话,相公可千万别传出去。” 她一五一十地从头道来。 近期二女感情上升,彼此间无所不谈。 某天,苏婉容自诉家庭经历,引起唐芊的共鸣,于是便将自己从小到大的遭遇说出。 唐家起源于一个名为‘天玄’的大域,但并不是修仙家族,而是凡俗内的统治阶层。 简言之,就是皇室。 其统领的王朝名为‘大梁’,范围颇大,人口达数亿,每年都会给天玄内的宗门提供大量修仙种子,持续了上千年。 可久而久之,人心会慢慢变化。 唐芊的父亲,大梁当代皇帝唐逸武在三百年前登基,动了修仙的心思,但宗门严禁皇亲国戚踏上修道之路。 若想修道,只有彻底斩断红尘。 可他舍不得这万里江山,暗自联系魔道宗门,在背后瞒着天玄的正道大宗偷偷修炼,条件是为魔门提供源源不断的血肉供给。 并在其大力支持下,成功突破筑基。 几百年的岁月中,即便早已退位,唐逸武也在幕后操纵一切。 人世间风云变幻,尽管极力遮掩,但他还是露出马脚。 大量凡夫俗子的失踪和死亡引起多方势力关注,最终经过一系列调查,确定皇帝本人踏足仙道。 天玄各大门派顿时震怒,派出大量修士围剿,可唐逸武早已入魔,不仅不缴械投降,反而联合数个魔道宗门一起抗衡。 “最终,在十八年前,天玄付出惨重代价,将唐逸武击杀,但唐家也因此覆灭。” 苏婉容讲到这唏嘘不已,“若不是唐堂主早年来泰兴修行,恐怕其血脉无存。” “那唐芊是如何被寻到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再探鬼岛 第222章 再探鬼岛 “相公,别插嘴!” 苏婉容勾住他的脖子,嗔怪一句,“先听我讲完嘛!唐堂主虽斩断红尘,但心中仍留有一丝念想,当他听闻胞兄还在时,主动申请去天玄境内围剿。 可为时已晚,他匆匆赶去时,大战基本结束,唐氏一族被列为魔道帮凶,被正道修士全部斩杀,而出生不满三月的芊儿妹妹是唯一幸存儿。” 说到这儿,她面露悲哀: “但妹妹她受到法术波及,脊骨断裂,道基受损,若不是唐堂主及时在宫殿的废墟中发现她,早已命殒当场。” “那是凌云宗门高层出手将唐姑娘的性命保住?” “嗯,唐堂主请求金道渊老祖出手,勉强吊住一口气,尽管性命无忧,可需要长时间治疗休养,直至芊儿妹妹十五岁时才能拄拐行走,之前的日子可一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陈墨若有所思。 脊骨断裂还能安然成长,此事已经是个奇迹。 等同于幼年高位截瘫在床,用修仙手段硬生生治好。 从唐芊如今活蹦乱跳的状态来看,身体应该完全康复。 “当时是谁在照看唐姑娘?” “是若水师傅,这件事她也和我提过,不过没有细谈。” 苏婉容换了个姿势,更好地贴近他,“不过,凌云因此收获一位地品灵根的弟子,据说,唐逸武还想把刚出生的小女儿送到魔教当圣女呢!” 魔教圣女? 陈墨不禁莞尔而笑。 以唐芊的性格加入魔道宗门,说不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二人耳鬓厮磨片刻,开始潜心修行大道。 ...... ...... 五日后。 凌云宗一位年轻弟子掌控剑意的消息传遍泰兴,震惊四方。 剑法一道入门容易,精通极难,想要在此道有所成就还需天赋加持,而觉醒剑意修士无疑是天才中的天才。 陈墨走在云山城的街上,聆听众口纷纭,朝祁山区的方向进发。 不出所料,一石激起千层浪。 酒楼、赌坊、商铺,甚至连路边的三岁小孩都在讨论此事。 由于凌云宗没放出具体消息,致使谣言满天飞。 有说此人乃通天大能转世,有人说这是泰兴乘势起飞的征兆,也有人猜测是凌云老祖的化身,越说越离谱。 乃至许多修士将她与那三十二岁凝成剑意的元婴真君相提并论。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陈墨只能笑笑。 ‘从今往后,沐秋当受到万千人的垂青,容儿也快突破筑基,又能收获一轮关注。’ 苏婉容面板上修为经验涨的很快,在他悉心栽培下,一天最多的涨幅能达至十五点。 以这样的速度下去,不到一年境界就可提升。 若没瓶颈阻碍会更加顺利。 今日,便是出来给她们寻找筑基丹的原材料。 他在藏功阁花费三百银点购买丹方,自然要着手准备。 ‘几味主药宗内暂时也没有,先去黑市内碰碰运气吧。’ 思索之间,再次来到阴暗的小巷旁。 只是此次看守的修士学乖,没有出声阻拦,恭而有礼地请他进了暗门内。 沿着隧道一路朝下,来到硕大的地下空间中。 ‘人流多了不少,看来近来生意又开张了。’ 进出的行人比上次来增加了一倍,皆身披斗笠,脚步匆匆。 泰兴大力打击魔修,缴获的法宝增多,一些不好出手的东西与其上交五合盟,还不如在黑市消化掉。 陈墨有了经验,打发走守卫,自己轻车熟路来到标有‘鬼市’的阁楼前。 他刚到,还未张嘴,门口一位修士就认出来身份: “厉鬼上人,您终于来了!主事等了您好好久!” “急什么,本道这不是来了吗?” “好嘞,小道立马通知他!” 那人领着陈墨来到一间会客室,瓜果点心、茶水饮料万般伺候。 片时。 一位老修急忙推门而进,面露喜色: “前辈,可把您盼来了!” 陈墨不慌不忙捻起一小颗朱红色的甜果,塞入口中,半晌才言: “你鬼岛行事都这么心气浮躁吗?” “对对对!小道心急了,在这里赔个不是!”老修殷勤献媚,“前辈,主要是您那五百枚养神符效果太好了!诸多买家向我等急着要货!” “呵,真有那么好?” “完全超出预想!” 他客客气气在一旁解释,“一般养神符仅能给修士带来凝神的效果,但您这批符箓,效果绝佳,能够瞬间让人进入心流状态,持续时间最多能达七日之久,在市面上绝无仅有!” 十银点一枚的价格显然物超所值。 陈墨神色泰然,出手符箓前他已知晓效果,丝毫不意外。 今日前来便是来履行承诺,交付另一半养神符。 “前辈,那......什么时候开始交易?”老者小心询问。 “本道要求的事情你鬼岛办好了没?” “自然全部办理妥当,您现在就可享受七级待遇。” “很好!”陈墨颔首。 金丹级别的权限好处多多,对接下来大批量抛售灵丹符箓或购买法宝有很大帮助。 接下来,他也不拖沓,干脆利索掏出五百枚养神符放在茶桌上。 很快,老者拿着装有五千颗中品灵石的须臾戒与他完成交易。 在主客双方皆取得想要的东西后,心满意足。 “前辈,不知您此次前来是否有其他要事?” “有十几味灵药需要采购。”陈墨虚手弹出一枚玉简,“按照上面的数量和年份进行挑选。” 他加入其他药草,和筑基丹的主药混搭在一起,防止有心人认出。 “是!”老者接过玉简,“小道立马给您去办理!” 他顿了顿,继续言道: “上次您来的不是时候,当下恰好有一位前辈也在此处,是我鬼岛的筑基主事之一,不知您是否需要见一见?” 陈墨略微眯起双眼。 与筑基同道相谈能获取的情报肯定有所不用。 斟酌片刻后,他点点头: “那你请他来吧,本道就在这儿候着。” “好。” 于是,老修毕恭毕敬退下,出门办事。 没有久等,仅过了半炷香,一位衣着淡绿法袍,面容狭长的中年男子踏入会客室。 他一进门,揖让道: “是厉鬼道友吗?” 陈墨还未回话,眼前跳出的面板却令他心头一跳。 【姓名:谢勉】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再探鬼岛(二) 第223章 再探鬼岛(二) 此人居然是庶务堂副堂主——谢勉! 他的面板和交易妖丹时别无二致。 ‘好嘛!原来是自己人!’ 陈墨暗暗腹诽一句。 难怪鬼岛在山峰内开了个大洞,凌云宗没有追究。 但怎么会是他? 惊讶归惊讶,困惑归困惑,他动作没停,随即起身拱手回礼: “正是,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鬼将。” 谢勉不仅面容全变,连嗓音也略显阴森,配合上浑身冷冽的气质,很难和正道宗门的长老联系在一起。 “久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凡。”陈墨同样飙起演技,冷着脸,不咸不淡恭候一句。 “呵呵,客气了。”谢勉缓步前来,坐在对面,“听炼气的主事提及,道友给鬼岛带来一笔大买卖。” “千枚符箓而已,不足挂齿。” “厉鬼道友真会说笑,完美品质在泰兴可不多见。”他眼中划过一缕精芒,“不知道友找我前来有何要事?” “探取几条情报罢了。” 陈墨这时确定厉风雨之前没与谢勉见过。 搜魂术虽可获取目标记忆,但暴力检索神魂,细枝末节的小事往往会丢失掉。 “好。不过,在谈论这些之前,道友,有一事想要询问一番。” “说。” “一千枚养神符是从何而得?” “哦?”陈墨泛起一丝冷笑,“这不符合鬼岛的规矩吧?” “仅是好奇。”谢勉面不改色,“况且,道友不是想要获取情报吗?此消息能与我交易一条秘闻,如何?” 会客室内安静几息后,陈墨才悠悠开口: “一位无名散修,不过被本道宰了,如今坟头草应有三尺高了吧。” “是否还有其他完美品质的符箓?” “这也能换取一条秘闻?” “......姑且能。” “没了,就这一千枚,其他多余的法宝通通出手完了。” “在哪儿劫的道?” “也能换取......” “能!” “泰兴外,白鹿领域。” “具体位置?” “能吗?” “......” 谢勉呼吸一顿,眼中绽放出寒芒: “看来厉鬼道友不想诚心交易!!” “呵呵,稍安勿躁。”陈墨轻呷一口淡茶,“本道知晓你想探究此人的下落,但很遗憾,他确确实实被本道埋了,且身份不明。” 这下轮到谢勉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行,那你想知道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陈墨右手五指在木椅扶把上轻轻扣动,“凌云宗近来在暗中有何动作?” “我又不是凌云高层肚里的蛔虫,怎会知晓?不过,泰兴境内戒严,五合盟派遣修士追查邪修,道友,小心为妙!” “那近日凌云那位掌控剑意弟子的信息有没有?” “奉劝你一句,此人被严密保护起来,不要动歪心思。” 谢勉警醒一句,“她是位女修,年龄不大,剑法超然,曾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十二连胜,道侣乃凌云百艺堂的新晋长老。” 陈墨心中颇为无语。 这说了等于没说嘛! 但同时也在庆幸。 宗门对天骄的保护不错,没有流传出关键信息。 “有意思,那位新晋长老有何情报流出?” “消息不多,但可以得知此人来历神秘,深谋远虑,才思敏捷,处事波澜不惊,备受同僚关注; 战力不俗,起码能鏖战筑基中期修士,并且能绘制完美品质的符箓......” 陈墨听着听着,忽然笑道: “那你大可寻个渠道,与他交易符箓。” “哼!用不着道友提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说来便是。” “没了。”陈墨缓缓起身,“了解这些就够了。” 当下时机不对,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有用的机密。 随后,他喊来老者,完成交易,便说声告辞,踱步走出阁楼。 谢勉望着厉鬼离去的背影,心生警惕。 ‘此人好似对我凌云有想法......’ 厉鬼的身份他也不得而知,只知晓是血煞宗的人,这还是以前厉鬼自己爆料出来的。 鬼岛对于每个拥有称号的修士严加保密,只有最顶层的几人才知晓一切。 这也是它能在地下世界做大做强的根本原因。 ‘在五合盟大力搜查下,仍有魔修潜伏在泰兴内。’ ‘不行,要抽个时间与陈长老谈谈,让他多加防备!’ ...... ...... 返回地面,陈墨变换几次面容,消除身上的气息,隐蔽出城。 ‘接下来,该去药养堂一趟,把剩下的灵药购买齐全。’ 做戏要做全套。 既然明面上大摇大摆购买丹炉,那就像模像样去采购药材,以免令人生疑。 宗门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封闭社会。 长老们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是不少弟子们的饭后谈资。 小半时辰后,他通过密道抵达沐宛峰。 换了一套宗门制式衣装,朝凌霄峰飞去。 春回大地的景色愈发赏心悦目,在高空翱翔能一点一滴察觉时间的变化。 卷起片片流云,最终他落到药养堂门口。 “陈长老!” 一位在门口负责接待的弟子急忙前来相迎。 因为李沐秋,他如今也算小有名气。 在别人口中被唤为那个掌控剑意女修的道侣。 “嗯。”陈墨微微点头,“来寻几株灵草。” “好!请随弟子前来。”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堂内,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草木芳香,钻入鼻中,神清气爽。 只见,内部摆有一条条长长的红木柜台围在墙边,而柜台内侍立有一个个弟子,正在为来访者介绍和称量草药。 他们身后是一面由无数抽屉组成的墙壁,每个屉子上则挂有醒目的标牌,供修士选择。 “长老,请问您要需要的灵草名唤什么?” “寒山雪蝉,星灵花草,毒魔藤,海青藻,红砂兰叶......” 陈墨一口气说了百余种灵草,又将每种灵草的分量说的清清楚楚。 饶是药养堂弟子记忆超群,也有点发懵。 这位长老是过来买药还是批发的? 炼丹也不用一口气买这么多吧! “明白了吗?” “啊......陈长老,您说慢点,弟子再记一遍。” “好。” 陈墨语速放慢。 买这么多药材当然为了节约时间,不然一趟又一趟的跑繁琐得很。 盏茶功夫后,那弟子才记清,连忙喊了几位同伴去抓药,让他在原地稍等片刻。 ‘效率不错,比起鬼岛要高不少。’ 他巡视四周,在心中默默比较。 但注意力却停在不远处一个雅间的门口。 吕正兴和一位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一起走出,这令周遭的修士顿时投去火热目光。 ‘此人就是......虞玉珂?’ 第二百二十三章 虞玉珂(4k) 第224章 虞玉珂(4k) 那是一位饱满到爆炸的女子。 一袭洁白的宫装落身,可领口别出心裁,低到只与丰腴的胸部对齐,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肤如凝脂,可见诱人的锁骨。 笔直修长的玉腿紧贴在薄如蝉纱的裙摆上,若隐若现。 惹人注目的是,纤细的蛮腰间用品红的束带随意扎紧,与浑圆挺翘的臀部形成夸张比例。 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呼之欲出! 气质优雅高贵,又妖娆至极,却散发出一股若即若离的生疏感,令人欲罢不能。 周围的修士在虞玉珂现身时,目光霎时集中在她身上。 或者说,今日很多来药养堂闲逛的人就是为了能一睹芳容。 但很可惜,虞玉珂戴了一条浅紫色的面纱,遮住大部分容颜,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 二人好像已习惯这般场景,姿态放松。 “小虞,有何问题,药养堂随时欢迎你前来造访,大部分灵药本道都会亲自给你配齐。”吕正兴笑呵呵说道。 泰兴第一美人儿多来几次,能极大拉动本堂的营收。 “奴家谢过吕堂主。”她姿态盈盈,欠身道谢,“您事务繁忙,不敢多加叨扰。” “哪里哪里!你可是凌云的幸运星,本道欢迎还来不及呢!” 虞玉珂轻笑一声,没多说什么。 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人,钻入耳中,直挠心肝,使人瘙痒难耐。 “你离宗尚久,近期,门内发生许多大事,多走走逛逛,了解事态。” 吕正兴笑了笑,还想说什么,可余光却瞥到若无其事、静立等候的陈墨,“诶!陈长老!今日怎么有空来药养堂?” 陈墨心中叹息,无奈扭头望去。 红颜如祸水,他实在不想招惹如此艳丽的女子。 “吕堂主,在下来购些炼丹原料。” “原来如此!”吕正兴朝他走来,“小虞,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百艺堂新来的长老:陈墨,你们应该还未见过面吧。” 虞玉珂眼神微亮,她在来的路上也听闻不少此人的事迹。 “道友,幸会。”陈墨拱手问好。 “奴家虞玉珂,见过陈长老。” 她动作轻柔,与之对视,媚眼如丝,好似温情脉脉。 纵使陈墨这般意志坚定、家有仙妻的修士也直呼顶不住。 潋滟如水,眼波流转中透出一份迷人与妖娆,尽显妩媚之情。 “今日也算打个招呼,日后好好相处!”吕正兴神色乐观,“赵锟那厮应会很开心。” 他们简单问候两句,打个照面,在众人的注视礼下,二人一齐走出药养堂。 陈墨收回目光,眉头微皱,心中下定决心。 此女,不可深交。 绝世佳人自有数之不尽的追求者,但那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抚平跳动的心思,他暗中自我检讨。 ‘还是不够理性,容易因外物产生不应有的情绪波动。’ 他深吸口气,静静等待弟子送药过来。 少顷。 一位执事亲自送来灵药,陈墨顺势拿出宗门令牌与其对接。 总计花费三百五十银点,此次也算下了血本。 他不再逗留,往理事堂的方向走去。 五年之内还需完成一个自选任务,他想尽早完成,剩下时间好自由分配。 这个任务颇为轻松,凌云宗内外的事务都可以选择。 陈墨老早就看上一个清闲的职责——在灵矿中充当监察长老。 每逢开春之际,凌云会组织人手,准备在特定的矿场采集灵石。 在福泽时,他依稀记得平景城中有一座大型的传送阵法,直通地底深处,灵脉所在的位置。 大势力也不例外,会酌情挑选一些灵气稍薄弱矿脉开采,而灵气浓郁的地方暂且放置,当做提供修炼的能源。 竭泽而渔的开采方式并不适合大宗门,不如先开发一些位置偏僻,灵力溢出总量偏少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宗门就那么多人,灵石饱和对修士的修行速度加成效果一般。 况且,西北荒地的灵气驳杂,需花费一定时间炼化才能转成丹田内的灵力。 而泰兴在周边领域矿产丰富,地底深埋大大小小的灵脉不计其数,大势力基本每年都会召集人马,下洞采矿。 凌云招纳的矿工大多是记名弟子,有严格的身份审查,只有满足标准的修士才可下矿。 陈墨此次便是去保卫他们的安全。 灵脉周边并不是风平浪静,其伴生生物石晶虫,会主动攻击想要破坏它们生存环境的事物。 不过,在凌云宗大力围剿下,危险大幅度降低,负责监察的长老只需每日抽出半个时辰到灵脉边巡查一圈,剩下时间自由安排,甚至可以不亲力亲为,花贡献点请几位修为尚可的弟子帮忙看守就好。 任务时间持续半年,算是宗内最为清闲的职分。 他边思索边靠近理事堂。 作为宗内最有钱的堂口,外部装修甚为气派。 仅占地面积就达几万平米,布满凌霄峰山顶一大片区域。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几栋建筑设计古朴而不失雅致。 跨过门槛,走入内部。 高悬的斗拱与横梁相托,空间颇为宽敞,呈现出一种大气磅礴的氛围;脚下平整的大理石地板光滑如镜,质地冷冽,折射出室内柔和的光线,令人视野一亮。 堂内,不少弟子或匆匆疾行,或在告示板旁驻留,或吆三喝五,组团拉人,场间好不热闹。 来接取任务的修士不在少数,毕竟,赚取足够贡献点是修行的保障。 陈墨没有停留,径直走入阁楼深处。 弟子和长老的职责是分开的,区域不同。 他推开一扇泛着冷光的青铜大门,缓步迈入其中。 一位看守的执事立即迎来。 “长老,请问有何要事?” “接取督查灵矿采掘的职务。” “好,马上为您办理!” 长老属于特权阶层,不用和外方的人群挤在一起抢夺任务。 任务与任务之间也分贵贱,如酬劳多少、风险高低、时间长短等等,而且,完成后有奖励,没达标者则会受到相应惩罚。 所以,那些轻松、风险低且回报丰富的活儿备受钟爱,只要刚发布,就会被哄抢一空。 陈墨就不必这般。 筑基长老太少,近段时间周边局势风起云涌,动荡不安,有的是任务派遣。 有顷。 那名执事拿着一枚玉简,恭敬递到他身前,道: “长老,这是此次职司相关的事宜,请您披阅。” “嗯。” “时间由今年三月初持续至九月末,地点在我宗东北五百里外的‘龙岩峰’地下深处。期间不可延误,须每日视察一圈。”他小心翼翼说道,“需要为您发布招收副手的劳务吗?” 有了帮手,他自是不用天天去盯梢。 这也是凌云的潜规则——时间和贡献点,二者择其一。 “此事待定,届时本道会再来一趟。” 距离三月还有大半时日,暂且不急。 完成官方流程后,陈墨重返沐宛峰。 打开护山阵法,落稳在洞府前。 妻子在善水峰和方若水修习,三只灵宠又被差遣到蛮荒中历练,至今还未归来,家中顿时清净不少。 他很享受这种个人独处的时间,能充分思考,放松身心,专心致志修炼。 走入炼丹房中,映入眼帘的是三鼎硕大的丹炉。 此时地火熊熊沸腾,将炉底烧得火红通透,不时有缕缕白烟袅袅升起,发出呜呜的汽笛声。 ‘这三炉培元丹快炼制好了,一会儿就可定丹。’ 陈墨观察片刻,得出结论。 ‘接下来开始尝试炼制筑基丹。’ 方才去鬼岛,其需要的几株灵草恰好有库存,时下就可着手准备。 他在室内一张木桌上将所需的十几种药草一一摆放好。 炼丹一道,体大思精。 并不是把灵药简单搓揉成圆球再烘烤就行。 必须将所要炼制的丹药按严格的斤两配好,再注入灵力保证药效不会流失。 每种丹药的程序也不同,就拿最常见的辟谷丹举例。 在融合灵药之后,需经过控火、聚灵、去粕、淬炼、定丹五个步骤,每步的完成度都会影响到最后成丹质量。 筑基丹这类二阶上品灵丹还需加上几道繁琐的流程,极为考验丹师手底下的真功夫。 稍有不慎,丹爆炸炉,人鼎共同消亡。 陈墨凝聚心神,拿起一根玉杵,把要用的药材逐一放入石臼中捣成粉末,再摆上一块块干燥的兽皮将其分类好,然后按照比例,用牵引术操纵灵力把药粉裹成一颗颗小球。 呜呜—— 三个炉鼎倏地发出尖锐的声响,他直接一心二用,灵力如触手般伸出,隔空完成定丹。 不一会儿,丹房内重回安静。 总计六十颗二阶下品灵丹火热出炉。 与第一次炼制相比,培元丹整整大了一圈,足有瓶盖大小,且表面金光灿灿,鲜艳夺目。 陈墨简单一扫,眉稍微挑。 尽管一炉出货率从五颗提到二十颗,但他有些不满意。 ‘六十颗丹药全是完美品质,可提供的经验越来越少了。’ 打眼一瞧面板。 【丹术:宗师(198\/3200)】 在三个炉鼎的支持下,加之夜夜与李沐秋勉力修行,熟练度突飞猛进,仅用两个多月就从精通刷到宗师。 这促使他急需炼制高阶丹药。 ‘是否该换几个大点儿的丹炉?’ ‘急不得,急不得,稳扎稳打乃为上策。’ 抚平稍稍起伏的情绪,小心取出三炉培元丹,放入提前准备好的玉瓶内,而后将十枚筑基胚丹放在屉子上,推入炉内封死,开始淬火凝练。 一个时辰后,陈墨抹了抹额头上密布的细汗。 首次炼制二阶上品丹药仍有些吃力,十几道程序走下来,即便他神魂强大,也不禁有些疲惫。 ‘难怪筑基丹在市面上这么稀少,只有亲身体会才懂得其中的艰难。’ 他感叹一句。 此丹被各大势力牢牢掌控在手里,轻易不会流出,只有偶尔在一些大型拍卖会上才有它的身影。 一旦出世,立马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再淬炼三个时辰即可,大概率一次成丹。’ ‘一次炼制十颗筑基丹,让人知晓了不得连夜把我抓回去关小黑屋。’ ‘进步如此神速,你还抱怨,陈墨啊陈墨!’ 自嘲一句,他把另外两个空余丹炉重新塞入胚丹。 夕阳西下,霞光四射,很快夜幕笼罩大地,皎洁的月牙儿从西边缓缓爬起。 陈墨走出洞府,扭扭僵硬的脖颈,活动活动筋骨。 ‘该去赴约了。’ 今晚,是方若水三百二十岁大寿,特意请他们参加寿宴。 她此生金丹无望,已迈入暮年,过一天少一天。 在苏婉容的建议下,举办一场小型盛宴庆祝一番。 受邀的长老弟子不多,只有老妪最亲近的一群人。 他用了枚清洁符,整了整衣领,朝远方飞去。 片时。 抵达善水峰旁。 山顶此刻灯火通明,时不时有欢声笑语传遍夜空。 他落到山顶的山道上,踱步前行。 三座木屋前,架有一座偌大的篝火,焰光冲天,照亮周围环境。 一群修士围在一张长桌前,人数不多,就二十余人。 有长老,有执事,也有弟子,甚至有几位神态拘谨宗外人士。 但无一例外,他们有说有笑,目光簇拥着坐在主位的方若水。 他一靠近,就被在人群边缘的李沐秋发现。 “夫君!” 她小跑过来,亲昵牵起他的手。 “诶,姓.....陈长老来了!”唐芊眼前一亮,霍然起身,“好慢!就等你了!” “抱歉,有些事务要处理。” 陈墨面露歉意,轻声说道。 余光打量四周,居然发现午时见过的虞玉珂也身处其中。 佳人仿佛觉察到他的视线,柔声问候: “陈长老,又见面了。” 此话一出,篝火前的谈话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他。 这二人相识? 在一侧准备食材的苏婉容猛然抬头,眼中十分惊诧。 又? 什么叫做又? 好哇! 相公又趁我不注意去拈花惹草!! 唐芊则心中一紧,挺了挺胸脯,慌忙询问: “姓陈的!你认识虞姐姐?!” 陈墨察觉李沐秋攀在他胳膊上的双手稍稍攥紧,连忙解释: “晌午时分去药养堂买灵草,有过一面之缘,吕堂主当时也在场。” 他特地加重后一句话的语气,以免其他人产生误会。 虞玉珂万众瞩目,万一引起误解,激起群愤,在凌云宗还想不想混了? 尤其是二位红颜在场,他需谨慎行事。 不然,今夜又是一通缠人多情的折磨。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凌云琐事(4k) 第225章 凌云琐事(4k) 听他这般说,在场许多男修才松了口气。 但苏婉容心中愈发警惕。 虞姓女修身段婀娜,容颜应是倾国倾城的级别。 若放纵夫君与她相处,定会心生仰慕之情! 她旋即用眼神示意妹妹看好夫君。 李沐秋心领神会,玉手死死把住陈墨,不敢松懈半分。 陈墨感受娇妻手中传来的惊人力道,有点蛋疼。 自己啥也没做,仅是闲聊几句啊! 这还是吕正兴主动带对方前来打的招呼。 只可惜这位药养堂堂主没有在场,不能为他证明。 “相互认识也好。” 方若水和蔼笑道,“你俩皆是百艺堂同僚,今后可以多多交流。玉珂,你不是对符箓感兴趣吗?正好陈长老在符术一道极为精通。” “奶奶,玉珂知晓。”虞玉珂轻声回应。 她面纱未摘,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感。 这落在唐芊眼里就是另一番场景。 这二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不知为何,她心底产生一丝焦躁感,情绪瞬间低落。 “说那么多干啥!吃啊!”丘空海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张嘴撸了几串烤肉,满嘴油光,“再不吃就凉了。” “瞧你那德行!”方若水脸上罕见露出一丝不悦,“以你的修为,还需吃这些东西?” “阿水,别这么见外。”五短老者大口咀嚼,“你大弟子的手艺真不错!” 他指的自然是苏婉容。 “还用你讲?老身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便是收婉容和沐秋为弟子。”老妪重新露出笑容。 “嗨!不是还没拜师嘛,不如转到老夫门......” “空海,你再说一遍。” “咳!这肉真不错!吃!多吃点!” 陈墨的加入没有影响到一行人吃吃喝喝。 只有虞玉珂以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为由,没有进食,仅掩面喝了几口果汁。 酒过三巡后,他们不再局限于在桌旁闲聊,而是漫步于山顶各处。 善水峰被方若水经营地很好,即便是夜幕时分,在群星的照耀下,景色依然美丽。 丘空海好像酒醉了,拉着周占云和洪兴安到后山游荡,纵意高歌。 方若水看他离去的背影暗骂一声酒鬼,牵着虞玉珂和苏婉容的手进屋不知聊些什么。 其他宾客也走走散散,篝火前一时只剩几道身影。 陈墨与妻子相依坐在一根横截的原木长椅上,仰望远方。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 “夫君,银河好美。”李沐秋靠在他肩头。 它似一条绚烂的光带,横贯夜空,编织成壮丽的帷幕,又仿佛是一副多彩的画卷,勾勒出宇宙的宏伟和辽阔,令人心神向往。 “以后带你上去瞧瞧风景。” “能飞上去吗?” “暂且不能。” 陈墨笑笑,他有试过朝苍穹上方急速飞行,但抵达一定程度,包含着狂暴天地之力的罡风会不停呼啸,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再往上前行。 “天上真有仙人?” “没见过怎能知晓。” 他熟读一些古籍,发现修道者皆推崇地心说,即天圆地方,日月星辰围绕大地旋转。 而蛮荒和修仙界皆有传闻: 天地分为九重,人世独占三重。 地三重为阴魂之地,天三重乃仙人居所。 只有修为通天,才可到九天上享永生之乐。 “好吧。姐姐说过,星星是神仙的化身,夫君,是真是假?” “无论真假,只要你喜欢,为夫今后摘几颗送你。” “嗯!” 李沐秋抬头望向夫君的侧脸,眼里尽是痴情,仿佛他比群星还要闪耀。 两人贴近几分,低声说些甜腻腻的蜜语,沉沦在情爱之中。 不远处,唐芊无聊地摆弄两根筷子,余光却一直在二人身上,这时终于忍不住内心的躁动,悄然挪动屁股,接近他们。 “喂!姓陈的!问你个事!”她漫不经心道。 “唐姑娘又有何高论?”陈墨含笑扭头望去。 “问你几个问题,别紧张!” “我和夫君为何要紧张?”李沐秋黛眉微蹙,略微不满,“有话快说。” “就是......”唐芊扭扭捏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放弃,“我忘了......” “呵,你就是没事找事。” “李沐秋!找你俩聊聊天不行啊?” “陈某倒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唐姑娘。” “哦?你也有不懂的地方?快说说看。” 陈墨看向木屋,问: “方才,酒宴时,令师多次偷瞄方长老,但方长老似乎不想搭理他,不知有何隐情?” 这两个老人,明显关系不浅。 “这个呀!”唐芊恍然,“他俩闹别扭呢!” “别扭?” “是呀,从前奶奶和丘老头儿可是凌云的神仙道侣!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最后分开了......你们可别告诉别人。 本来奶奶是有两个小孩的,但一个早夭,一个战死在一百多年前的宗门大战中,之后,就分家住了。” 她说到这叹息一声,“不过,他俩关系还不错,只是不愿意回想起往事罢了。” “想不到还有这种过往。” 白发人送黑发人乃人世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夫君,我、我们也要孩子吗?”李沐秋弱弱开口询问。 “怎么突然提这个?” “姐姐曾讲,小孩可以传宗接代。” 陈墨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说实话,暂时没考虑这个问题。 他已经活的够牛马了,不想让孩子出来再遭一趟罪。 起码,也要等外界彻底安稳再说。 “等等!”唐芊突然开口打断,满脸疑惑,“你俩怎么要孩子?小孩儿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陈墨:“......” 李沐秋:“......” “唐姑娘,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说的呀!那泼猴不也是从石头里出来的吗?” “呃......” 这一下,直接给陈墨干沉默了。 这丫头,也太......单纯了吧! 把他讲的故事当真了! “你就装吧,依我看,你就是想借此勾引我夫君。”李沐秋忽地警惕起来。 “谁谁谁勾引他了!!” 唐芊蹭的一下站起,力争理据,可双眼却不敢直视陈墨。 “哼,无聊!”不等别人还口,她突然昂起头颅,“本姑娘还不稀罕与你们套近乎。” 说罢,转头走向木屋,去找方若水她们。 “夫君,她居心莫测。”李沐秋抱紧他,“你是我和姐姐的......” 陈墨啼笑皆非。 二女吵吵闹闹也不是一两次了,不过只有这时候妻子会放开性格去争论,不是件坏事。 时间就这般飞速而过。 一个时辰后,酒阑人散。 ...... ...... 竖日,一大早。 陈墨揣着十颗上佳品质的筑基丹走出洞府,喜形于色。 虽没臻至完美,但以此丹的复杂程度,能够全部成丹,他已心满意足。 ‘抵达天人级别应该就可更进一步,还需努力。’ 他朝后山飞去,检视下方肥沃的土地。 在灵鼠进入蛮荒森林之前,命其开垦了三亩良田,又向方若水请教种植方法,根据以前看的相关书籍,他播种了许多种子。 一亩种树,一亩种瓜,一亩种豆。 树苗为冰糖果梨,收获后可以酿制甜酒。 瓜和豆是修仙界中常见的灵植。 此次行为有实验的性质,他想先积累经验,为后面种植灵药做准备。 陈墨落在灵田旁,观察情况。 有两亩地依然没动静,而种植灵豆的地方有一株株细小嫩绿的幼芽面朝蓝天,窜土而出。 ‘这催促生长的术法果真有效。’ 他专门习得一门二阶下品术法——云雨术。 此术最大的特点便是能提纯灵力,以雨水的方式滋润灵植,催化其生长。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十余天的滋养,灵豆已开始茁壮成长。 ‘我的云雨术才刚入门,作用有限,待熟练层次提升效果应会更明显。’ 灵草灵药之类的灵植同样分等级。 譬如筑基丹的几味主药全是二阶上品,生长周期按百年计算。 ‘土壤肥沃程度,阳光照明亮度,降水频率大小,还有周遭灵力是否浓郁等等,每一项都影响灵植生长。’ 陈墨想起穿越前用大棚温养能做到一年四季皆可丰收。 ‘或许,我也能往这方面研究。’ 不过,受限于自身农业知识匮乏,他只能一步一步来。 随着阅读的书籍逐渐丰富,他的认知也在慢慢提升。 人的知识像个圆,圈内是已知的信息,圈外是未知的。 知晓得越多,圆圈越大,同时,不懂的东西也就越多。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脚踏实地去做未来才会更好。’ 他打理好自身心绪,朝凌霄峰飞去。 昨晚,姚文钊给他传音,说有要事相谈。 俄顷。 陈墨刚落到执法堂前,就看见一袭青衣披身,挺拔如松的背影。 此人正眺望滔滔云海,有说不尽的沧桑感。 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他转身笑道: “陈长老,忽然把你喊来,姚某先行道个歉。” “客气了。不知姚长老找陈某何事?” 交付十枚惑灵符的期限还未到来。 “过会儿,我就必须要走。”姚文钊叹息一声,“昨日,泰兴中部的邪魅又开始闹腾,此次不仅是修仙城池,连屏蔽凡俗的阵法旁都发现它们的踪影。” 陈墨眼睛微眯。 邪魅在修仙界还能处理,可倘若遁入数以亿计的凡人群体中,后果不敢设想。 “事发突然,来不及等了,不知惑灵符陈长老绘制几枚了?” “已有八枚......在下能力有限,若再给两日时间,剩下两枚也能制成。” “八枚!” 姚文钊喜上眉梢,他本以为哪怕给一月时间,陈墨也只能绘成三枚左右,这已大大超出他的预期。 “陈长老,你不愧是我凌云的翘楚!八枚足以!若是此次邪魅成功被诱引击杀,你定为首要功臣!” 此话夸得陈墨脚指头抠地,心底十分尴尬。 其实,兜里至少还有上百枚存余。 不过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深吸口气,道: “为我宗效力是分内之事,陈某也想域内早日和平,域外不再饱受魔修侵扰。 在下这里还有早年炼制和采购的千枚一阶辟邪符,也算为泰兴的修士做点贡献,望姚长老不要嫌弃。” 姚文钊收起微笑,神色肃然: “怎会嫌弃!陈长老如此大义,在关口镇时已展露无遗!邪魅之灾完全消除后,万千黎明百姓必然为你树立丰碑!” “咳咳!如此甚好!” 陈墨老脸一红,连忙拿出一沓沓符箓交给他。 雷厉风行的中年修士简略一看,确定是真品后,从怀中随意掏出一个储物袋交予他,拱手道: “局势迫在眉睫,姚某便先行一步!事后,陈长老,我二人必当把酒言欢!” 言罢,他转身纵身一跃,腰间的飞剑即刻出鞘,旋即化为一道惊鸿朝远方激射而去。 陈墨望着天际边消失的黑点愣愣出神。 ‘正义凛然,气冲霄汉,世间竟还有此般奇人。’ ‘图啥呢?’ ‘名利?权势?还是所谓的理想?’ 他回过神来,哑然失笑。 这种境界太高,他目前还体会不到。 但是,与此类人打交道,也并非不可。 手中储物袋还残留着姚文钊的体温,神识内视,一千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罗列其中,一块不少。 ‘看来他已做好准备,不论我交出多少枚惑灵符,他皆会履行承诺。’ 半晌,他离开执法堂广场,心态稍稍变化。 ...... ...... 三月初。 高阳爬上树梢,意味着这片原始森林崭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昨夜,血与水的交融慢慢蛰伏在阴暗中,等待下次时机显露头角。 这时。 一只身长两米,四肢矫健的金毛巨鼠在茂密的丛林中狂奔,而它前方,数只黑斑巨虎狼狈逃窜,浑身伤痕累累。 曾经叱咤这片区域的一阶顶尖妖兽合力居然打不过区区噬地鼠。 传出去,修仙界可能没几个人能信。 但此时此刻发生的场景,完全逆转修道者的认知。 只见金色狂暴的身影骤然提速,化为一道掣电闪过重重阻碍,留下道道幻影,令人眼花缭乱。 吊在末尾的一只妖虎背部倏然吃痛,还没反应过来,一条长尾从头顶猛烈袭来,如刽子手上明晃晃的利刃一般。 快!准!狠! 嗤拉!! 眨眼间,那颗硕大的脑袋被一分为二,骤然爆开,红白血浆肆意迸射,画面惨不忍睹。 第二百二十五章 督查开矿(4k) 第226章 督查开矿(4k) 那几只妖虎感知后方发生的一切,速度加快,更加慌不择路,丝毫没有回头殊死一搏的想法。 可它们前方的土层忽然一阵松动。 嘭! 一道黑色的兽影冲天而起,破土而出,体型之巨,足以遮天蔽日。 “吼!!!” 粗粝的嘶吼声令妖虎肝胆俱裂,又一只狂暴的巨鼠恶狠狠扑来。 它浑身毛发如一根根寒针竖起,鼓起的肌肉块底下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此般此景,恫吓众方。 唰!! 一只粗壮的兽爪横扫而来,三根森白锐利的锋刃闪着寒芒,两只妖虎猝不及防下,被生生斩成碎片,顿时鲜血狂射,染红泥土与灌木。 仅是几息后,数只一阶顶尖的狩猎者就此殒命。 “汪呜——” 见战斗结束,一只被棕色皮毛覆盖的大犬伸着红嫩的舌头从侧旁冒出。 鼠大见状,低声吱吱叫了两声,有点不满意。 俺哥儿俩辛苦猎妖,你这只老狗等着享受美餐? 阿黄欣喜地蹭蹭金毛鼠脑,让它不要在意。 鼠二可没那么多闲心管它们,直接原地开饭,抄起一大块碎肉就往嘴里送,大口大口咀嚼,发出利齿和血肉的碰撞的撕裂声。 刚运动完,必须赶紧补充营养! 此乃它的生存之道。 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相比它的狂野,其他两只灵兽得体大方,先是确认周遭没有危险,然后在林中寻找妖虎身上最美味的部位,最后开始品味大餐。 剩下的部分则全交给饕餮巨鼠,反正它来者不拒。 “做的不错。” 它们头顶这时传来一声赞扬。 一位气质沉稳淡然的青衫男子缓缓落下。 “吱吱吱!” “汪!” “......” 鼠大和阿黄见到主人终于来了,不禁发出喜悦的呼唤,急忙上前相迎。 而鼠二还在干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屁颠屁颠跑来。 “怎么一月不见学野了,规矩呢?”陈墨眉头微皱。 三只灵兽闻悉,立马打理起身上的皮毛,舔干净残留的血迹,并排在他身前趴好,姿势板板正正。 “很好!” 陈墨颔首表示满意。 刚才的狩猎过程他全程目睹,三只灵兽已成长到可以虐杀一阶上层妖兽的地步。 二只噬地鼠自不必多说,阿黄虽没直接参与战斗,但始终在边翼游离,警惕四周和防止有漏网之鱼,很有团队配合意识。 此地已没有能威胁它们的存在,不如召回帮他继续干活。 陈墨唤下头顶临时租用的飞梭,将三只灵兽挨个塞进去。 ‘鼠大鼠二好像又要突破了......速度比预想要快。’ 操控飞舟升到高空,他沉吟思索。 神魂与灵兽的联系越来越明显,能清晰意识到它们的成长,乃至可以推断出再次进阶的时间点。 ‘近期着重修炼驯兽术,正好虫卵即将孵化。’ 片时。 抵达沐宛峰。 放出心花怒放的灵兽,安排好具体事宜,他独自飞往凌霄峰理事堂。 今日,是督查灵矿采掘的头天,需亲自跑一趟。 刚落稳在堂前广场,就有四位弟子拱手问候: “陈长老!” “嗯。” 陈墨平淡点了点头。 其中,三个青衫弟子是他在理事堂发布任务招收的副手——身份为内门,境界皆是炼气七层,且性格稳重,心思活络。 每月一人只需一银点的报酬,加上额外赐予他们一些门内晋升所需的积分,对他而言,相当划算。 对弟子来说,无疑也是份美差。 半年收获六颗中品灵石,还有积分可以拿,在巡视灵矿时可采用轮班制,也不会耽搁修行。 而另一位蓝袍中年修士乃庶务堂执事,为此次开矿的矿头,负责主持开采事宜,今日来与他对接。 “昨晚,传音交代你们的事情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四人异口同声道。 “复述一遍。” 蓝袍中年执事缓缓开口: “回长老,您交代的注意事项有:一则,遇到突发状况及时与您传音禀报,不可鲁莽行事;二则,必须严格服从宗门安排,违者即刻逐出队伍;三则,在下矿期间,不得无端生事.....” 他逐条叙述,将十几道守则说得明明白白。 “甚好。事不宜迟,立即出发。” “是!” 由陈墨领头,朝凌霄峰山腰走去,来到专门停靠飞艇的地方。 偌大的平台上已聚集不少身着灰色衣袍的修士,他们扭头四处张望,神情激动。 能为上宗办事是天大的荣幸! 十几名庶务堂的弟子拿着信息玉简,挨个挨个点名计数。 由于常年采集灵矿,凌云宗有充分的储备,暂时不短缺。并且,局势动荡,许多长老事务缠身,今年仅打算派出一支规模较小的采矿队伍。 随着几人出现,周围人群开始低声议论。 “看啊!那就是凌云新来的筑基大修,表情好淡漠,看来不好相处......” “还跟你相处,做梦吧!” “他传闻是那对魔煞双雌的道侣,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感觉一般般。” “这是前辈的风范!不懂别瞎说!” “呵呵,几位道友慎言,此次至少要半年时日,小心给尔等穿小鞋。” “闭嘴!想死别连累我等!” 陈墨目不转睛,冷漠望向前方,朝一艘长达一百五十米的青色大型飞艇走去,置若罔闻。 以筑基期的变态听觉和感知力,平台上任何动静都逃脱不了他的掌控。 ‘矿工多散修出身,行事散漫,目无纪律,需让领头弟子严加管教,避免采矿时发生意外。’ “陈长老!”又一名执事跑来,“记名弟子总计一千七百三十六人,已全部集结完毕,请您发布下步指令。” “嗯。出发吧。” 一声令下,在弟子们的指挥中,千余个修士有条不紊踏入如鲸鱼肚子般的船口,找到自己的位置。 此舟名唤‘青玄’,分为三层,底层承载矿工,中层是弟子的操控台,上层则为陈墨一人而留。 他眼见经验老到的执事把所有人安置好,凌空飞起,跃上飞艇的甲板。 少顷。 青玄发出一声嗡鸣,船身震颤,悠悠浮空而起。 陈墨凌立在船头,眺望远方,内心感慨。 对于没做过的事情常常抱有期待和新鲜感。 他也想见见灵脉到底长什么模样。 至于其它杂事,不用过多操心。 矿场管理层经验丰富,他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说白了,就是走个流程。 飞艇体型庞大,航行速度不快,每时辰只能行进四百余里。 这种类型的飞舟多用于人员运输,其内空间宽敞,对于时速要求不高。 ‘嗯?底层好像有动静?’ 他神识放开,‘瞅见’不少人挤在一排排小窗口上,瞪大双眼,满脸新奇,口中欢呼鼓舞。 第一次上天,记名弟子们神色亢奋,兴致勃勃。 ‘就此看来,修道者和凡人也无区别。’ 陈墨摇摇头,闭眼凝思,等待旅程结束。 一个时辰后。 飞艇抵达一处绵延起伏、春暖花开的山脉上空停留。 龙岩峰,到了。 此山海拔不高,仅有七八百米,外形酷似一只盘卧的巨龙。 山顶面积空旷,有一栋栋木质楼房拔地而起。 ‘青玄’缓缓降落到一片空地上,几名提前抵达此处的凌云弟子恭候多时,挥舞双手,指挥飞艇停靠到正确的位置。 船门打开,所有人陆陆续续走出。 庶务堂执事带领他们前往那群低矮的建筑。 这里叫龙岩小镇,是矿工休憩之地。 陈墨漂浮在高空,仔细观察地形。 ‘比宗内主峰那几条灵脉的浓郁程度稍差,但长期在这儿修炼也不错。’ 明日起才会正式开工,今日先来准备一番,但矿工们的衣食住行就不是他所操心的事儿了。 落回山顶后,蓝袍中年执事匆匆赶来他身旁: “陈长老,已全部安排妥当,要先去矿区巡查一圈吗?” “好。” 来都来了,去瞧瞧也无妨。 由执事领路,来到小镇后方一个宽大的地下洞口前。 “长老,这便是传送阵法的入口,请随我走。” 寒风戚戚,二人迎着洞内吹出的冷气往里走了一会儿,在萤石的辉映中,在几座刻着复杂花纹的石台旁停下脚步。 石台多呈圆形,有大有小。 “启动小型阵法下去吧。” “善。” 大型法阵启动一次耗费灵石颇多,尽管在灵脉边缘,但能省则省。 他们站在一个直径仅有三米的石座上,蓝袍执事拿出特制宗门令牌输入灵力,紧接着,一层白色光幕慢慢升起,将二人笼罩。 陈墨只觉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度睁眼时已身处一个宽旷的空间内。 周边洞壁上零星镶嵌有灰白色的萤石,努力驱散黑暗,照亮四方。 ‘这儿灵气浓度起码是外界的三倍,但采矿环境令人担忧。’ 空气潮湿闷热,长时间待下去会有种窒息感。 “陈长老,此地乃壹号矿区,位于地下两千二百米处。”蓝袍执事深吸口气,“长约五十里,地处灵脉末梢,多产下品灵石。” “总计有八个矿区?” “正是。越往里走,灵气越多,盛产出灵石的品质也就越高。” 陈墨边听边端量。 在一些角落旮瘩里发现不少遗留的挖矿工具,如镐头、铁铲、火把、矿车等。 “检测阵法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明日即可布置。” “明日太晚,今天就把阵师喊来搞定,此事不得拖沓。” “......是。” 检测阵法涉及到灵石安全问题,须高度重视。 每个矿工出入矿区都要经过严格的搜查,除了穿着的必要衣物外,其他任何东西皆不允许携带,吃喝拉撒全权交由凌云宗负责。 尤其是采掘完灵矿后,要踏入检测阵法内进行全身扫荡,防止私藏原矿。 此类情况很少发生,但宗门历史悠久,免不了有意外出现。 曾经就有过矿工将储物袋塞入肠道的奇葩事件。 何况,多道保险,能多加放心。 “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本道去其他矿区巡查一圈。” “好。” 蓝袍执事表情温顺,态度谦卑。 他知晓此人是这半年来的顶头上司,万万不能得罪。 而后,陈墨凌空飞起,神识骤然展开。 八大区域总长三百余里,越往里空间越小,格局和他见过的地底虫巢相似,错落参差,紧贴灵脉挖掘。 在理事堂给出的玉简中有描述,龙岩矿区是近百年才逐渐开发的,采掘力度一般,所以只占这条灵脉的一小部分。 ‘此次任务规定,矿工要在伍号至捌号区域工作,主要开采对象是中品灵石。’ 他靠近一处洞壁,用手触摸闪着奶白色光晕的石头。 质地温润,与平常使用的灵石手感一样,只是略显粗糙。 ‘哎,不能直接炼化其中的灵力,甚为遗憾。’ 刚发掘的灵石被统称为‘原矿’,因其灵气驳杂,需要经过特殊加工处理,无法直接流传到市。 只有传说中的极品灵石,方能以原矿的成色用于修行,但这等品质仅出现在灵脉源头,非常少见。 陈墨继续朝里探索,可见到处都有人工凿,布满坑坑洼洼、大小不一的矿坑。 ‘嗯?那是什么?’ 他忽然顿住身形,目光望向不远处。 只见那面墙壁上有几道轻微的抓痕,不细看完全发觉不了,这明显不是矿工留下的印记。 矿区曾被凌云宗清扫一遍,按理说不会存在生物的踪迹。 追踪术随即展开,一条细细的灰色线条朝捌号矿区延伸而去。 嗖! 陈墨化为一阵烈风追击而去,心生预警。 作为督查长老,他有义务解决掉所有潜在威胁。 可到了一个并不宽敞的‘死胡同’,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线索,断了。 ‘跑哪去了?’ 他凝眉思索。 爪印的主人极大概率是分布在灵脉周边的石晶虫。 ‘此虫乃群居生物,出现一只代表后面有一大窝,但怎么会忽然不见踪影?’ 稍作迟疑,返回壹号矿区,将此事告知蓝袍执事。 中年修士却微微一笑,毫不意外: “陈长老,有石晶虫现身乃正常现象,说明灵脉位置无误,不用担心,若没有它们的存在,才是大问题!” 陈墨将信将疑点了点头,毕竟首次下矿场,经验不足,需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于是,确认没有问题,二人重新搭乘传送阵法返回地表。 又交代三位副手注意处理事情的分寸,陈墨便先行告辞,离开此处,约定明日再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神兽宴(4k) 第227章 神兽宴(4k) 时间又过三日。 龙岩矿区顺利开工,一千七百余名修士在庶务堂弟子的号召下,拼命干活,一切水到渠成,顺利进行。 见没有出现异状,陈墨悬着的心才逐渐放下。 但这天,他刚从龙岩峰回来,踏上凌霄峰,就收到一枚传音玉简。 “陈兄,速来议事殿,掌教召见。” 脑海中传来王胜超的声音。 ‘翟孝武找我?’ 他眼光微凝。 大半是那两只三阶灵兽的幼崽送到了。 说实话,真不想掺和到此类麻烦事儿中。 但无可奈何,翟孝武是他现任大老板,寄居人下,有时也要作出妥协。 收拾心态,陈墨赶往山巅。 跨进议事殿,就听前方二人交谈。 “掌教,玄灵宗此般做法,有些不把我凌云放在眼里。” “呵呵,无妨,吾等也不是小家子气,事关同盟友谊,当敞开胸怀,不计前嫌!” “哎,只怕陈兄他......”王胜超语气顿住,转身笑道,“陈兄,来了?” “见过掌教。”陈墨拱手作揖,“王兄,不知有何事?” “呃......这个要从头说起。” 原来,玄灵宗并没按照之前的承诺,把三阶幼兽安全送至凌云,而是借着前段时间长谷领域遭遇虫妖重创的名义,以此来邀请附近同盟商洽清剿虫巢的事宜。 吃一堑长一智,凌云本想拒绝,可玄灵大长老明晋峰以兽苗为论调,用断绝盟友关系的言语挟持,要求其必须派人前来。 “所以说,我宗需派出一位代表前去参加所谓的‘神兽宴’?” “正是,‘神兽宴’乃长谷十年一次的驭兽师交流盛会,因虫灾出现,提前举办,意在联合各方势力,对地底深处的虫巢发起总攻。” 陈墨眉头愈拧愈紧。 醉翁之意不在酒,此法乃上策。 先聚拢天下好汉,而后定会用大义声张异族的危害,要脸要皮的正道宗门到时不上也得上。 “玄灵宗已和我宗建立千年的联系,不可说断就断。”翟孝武这时开口,“故此,还需辛劳陈长老跑一趟。” “......掌教,若陈某答应,定当幸不辱命,但为何是我?”他小心试探掌权人的意思。 “此行人选非你莫属!”王胜超替他回答,“陈兄,不是王某推托,实在人事堂忙不过来,无法脱身,而其他长老对御兽又不感冒,只有你才能胜任。” 陈墨有点头疼,反驳问: “可在下刚接取督查灵矿开采的职司,现在出去,万一出现意外......” “一条下等灵脉而已,能出什么危险。” 翟孝武笑了笑,“尽管安心去!我让人替你看着,还有,此次要与玄灵虚以为蛇,不必在他们面前发表意见,维持表面关系即可。” 去不去是态度问题,但帮不帮,又和我宗有何关系? 面子大多是自己挣得,凌云在西北荒地摸爬滚打八千余年,早已是老练的滚刀肉。 他见陈墨不语,又宽慰道: “陈长老,你入宗时日尚短,但一言一行有目共睹!拯救同门,为凌云洗清冤屈,可谓是鞠躬尽瘁! 放心,此次归来,那二只三阶兽苗本教赏赐你其一,为你所用。 并且,不久的将来,凌云可能成立一个独立的御兽堂口,届时,就由你来出任堂主,如何?” 一套话术,行云流水,令人心服口服。 先将其捧到高位,再允诺重赏,最后画一个香喷喷的大饼,三言两语间,把他架死,想下也下不来。 陈墨有苦说不出,只能无奈道: “遵掌教法旨!” 话已至此,这要拒绝,不是打掌门人的脸吗? “如此甚好!”王胜超也在旁边笑道,“陈兄,神兽宴持续时日不长,仅有七日,算上路程,不到半月就可回来,修行进度耽误不了。” “呵呵,陈某定当全力以赴。” 话都让这二人说干净了,陈墨自是无言以对。 但他脑中飞快运转,思考应对之策。 一炷香后。 三人在议事殿前别离,各自处理事务。 陈墨依旧淡然沉稳,飞回沐宛峰。 经过简单了解,长谷届时会宴请八方,周边近二十个大势力会派遣人员进行商谈,据说,有一个元婴大宗的使者也会前来。 ‘西北荒地真正的大宗门都对此感兴趣,此事绝对有问题。’ 他不认为玄灵宗四家势力会有资本让元婴真君出马,绝对是地底深处的蚁巢涉及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此一来,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走一步看一步,算是为了容儿和沐秋。’ 如今拖家带口,不可意气用事。 况且,翟孝武给他定的策略是保持中立态度。 换句话讲,便是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拿到两只三阶幼崽立马开溜。 ‘明日出发,时间有点赶,但也要做好应急准备。’ 既然是参加驭兽师集会,那就要带上灵兽参加。 ‘鼠二就不考虑了,树大招风,容易引来麻烦......只能是鼠大了。’ 阿黄实际战力一般,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深夜。 事后。 苏婉容娇滴滴地偎在他怀中,抱怨一句: “相公~你怎么又要外出,不要容儿了嘛!” “宗门委任,不得不去。”陈墨轻声安慰,“一个月内,就能赶回来。” “哼!你出去可不要再招蜂惹蝶!” 虞玉珂的出现,令她有一丝危机感。 “为夫从来没有做过,好不好?” “我不信!”苏婉容把螓首埋进他怀中,“除非,你把容儿也带上!” “胡言乱语,你走了,沐秋怎么办?就把她自己扔这儿了?” “也对哦......相公,要不我们到时候离开宗门吧......” 苏婉容抬起头,含情脉脉。 她心中知晓,若不是为了她们,夫君的选择会更多。 “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还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陈墨亲吻娇妻皓白的前额,“当下,去哪里都没有宗门安全,老老实实修炼,别想太多。” “嗯,容儿会尽早突破筑基的!” 近日,她已快抵达炼气九层。 “但也别光修炼,忘了照顾沐秋。” “那~趁妹妹去洗漱,再来一次!” “......” 又是一晚蜂缠蝶恋。 ...... ...... 三日后。 一艘泛着蓝色微光的飞梭在穹隆下极速滑行,鼠大乖巧地卧在其内,眼巴巴瞧着主人盘膝打坐。 只见他周身灵压四起,有一道强悍无比的力量忽然爆出,半个呼吸后,又极度收敛,恢复如常。 金毛巨鼠不敢动弹,生怕影响其修行。 呼—— 陈墨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下意识调出面板。 【火球术:天人(满级)】 终于,第二个技能在他勤勤恳恳中,熟练度拉满。 一缕法则之力也在方才了然掌握。 ‘底牌又多一张,遇见生死危机时更加有把握逃脱。’ 两道超凡脱俗的力量与神魂彻底融合,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地方快到了,等回去再实验。’ 他调息完毕,悠然起身,神识往外释放。 一路上,碰到不少同样赶往长谷的修士。 或独自御驾灵剑,或挥使各类法宝,或与他一般,搭乘飞舟赶路。 若有若无间,人人都拉开一定距离,保持警惕。 近来西北战事频发,谁也不知随便路过的行人是何身份。 倘若为横行天下的魔修,亦或是杀人如麻的邪道,岂不是自寻苦头? 临近目的地,陈墨决定收起飞梭,悄然前往。 太过张扬,极其不好。 翟孝武还算良心,亲自找器物堂借给他一架二阶中品飞舟,防止他因旅途劳顿,心生不满。 在出发前,陈墨将飞舟上面所有气息清理干净才敢使用。 马家的事情至今还未定论,需防微杜渐。 光芒一闪,他把鼠大收入御兽袋内,飞舟装进须臾戒中,只身朝前方人声鼎沸的城池飞去。 神兽宴每次举办地由本土四家势力轮流负责,而此次在长谷域内最北部,也就是玄灵宗山门脚下,距离虫灾发生的位置还不到五千里。 不怪玄灵宗心慌意急,若家门口随时有颗定时炸弹放着,换谁来整日都会心惊胆战。 他落在一条鲜有人迹的小路上,漫步前行。 片刻。 一座高耸的城池映入眼帘。 此城名为‘猛鸷’,取自玄灵护山神兽白眉雪雕,寓意如同雄鹰般锐利不可挡。 在大势力的治理下,一般皆会打理得有模有样。 猛鸷城虽不如云山城雄伟壮阔,但黑色斑驳的城墙透出一股来自远古的蛮荒之气。 传闻,以前此处妖兽纵横,在人族大能的伟力下,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将异族赶跑,而此城便是最好的证明。 渐渐向前方靠拢,道路旁的行人也愈来愈多。 提前两年时间举办的神兽宴引起多方关注,又有这么多势力捧场,许多人便生出凑热闹的心态。 但长谷内民风彪悍,不似泰兴五合盟已建立起良好的秩序。 仅是走了半炷香,陈墨就遇到几起因互相看不顺眼而发口角的事情。 加快步伐,在抵达城下后才稍稍好转。 终归是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大势力,寻常人不敢放肆。 交了几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他成功入城。 ‘啧啧,这里的建筑风格还真与众不同。’ 街道是用粗犷的碎石铺砌打平,但仍有些凸出,略感硌脚;房子多为纯白或灰白的平房,最高不过三层,颇有异域风格。 而路上的修士们穿着更是五花八门,有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妖娆女修;有赤膊上身、只穿一条兽皮短裤的蛮荒汉子;也有头戴高帽、身着紧身衣的奇特男子。 外貌异样,不胜枚举。 但大部分人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身边跟着形体大小不同的灵兽。 人与兽共同组成潮水,川流不息,在大街小巷内不停涌动。 各类声音混杂在一块,奏响一首独属蛮荒的交响曲。 ‘容儿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地方,待局势稳定,与她一起出来游逛。’ 玄灵宗提倡人与自然亲密相处,风格独树一帜,令他目不暇接,醉心于红尘之中。 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一座宽敞的二层平顶建筑前。 此地乃宗门办事处。 门口左右两侧,摆有二只巨大的飞隼石雕,作出鹰击长空的姿态,好不威风。 陈墨拿出宗门令牌,刚想进去就被拦下。 “喂!做什么的?”守门修士出口呵斥,“这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地方!” 来了。 经典狗眼看人低。 他未动怒,仅是微微一笑: “道友,在下乃泰兴凌云宗来使,受邀前来参加兽神宴。” “凌云宗?长老有提及过吗?”那人疑惑反问,脸色稍缓,“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下。” “好,叨扰道友了。” 有顷。 一位面容沧桑、双眸阴沉的老修随他出来。 “齐长老,就是他,自称凌云来使。” 老修见此人穿着朴素,气质一般,不禁挑眉: “可有身份证明?” 同时,神识如猛龙出海,强势朝前涌去。 陈墨眼中划过一丝精芒。 贸然用神识扫视对方,在修仙界中被当做一种挑衅。 旋即,他体内爆出一股凌厉的气压震开探测力量,淡然问: “证明自然是有,但道友,此乃你玄灵宗的待客之道?” 筑基独有的威势降临在门口,与之针锋相对。 “哦?真是凌云的道友?”老修一怔,随即脸色转阴为阳,收敛气息,“最近好不安生,需要仔细确认。” “呵,自是如此。”陈墨挂起假笑,弹出令牌。 “老夫齐绍杰,乃玄灵客卿,负责接引诸位同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老修单手接住,露出笑容。 变脸之快,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陈墨。” “好,陈道友,请随老夫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门内。 那守卫见他们离去,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想起刚刚对前辈的态度,后怕不已。 可是。 哪有筑基大修造访是来这边的? 不应该直接前去山门吗! 但他没看见的是,两道身影进去不久后,便悄然飞向远方。 ...... ...... 陈墨默默跟在齐绍杰身后,余光打量四周。 据身前的老者所言,他是最后一个抵达的势力代表,其余修士早已到齐,等待明日兽神宴正式揭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玄灵议事,巧遇故人(4k) 第228章 玄灵议事,巧遇故人(4k) 玄灵宗坐落在山脉之中,地势偏低,平均海拔不到五百米,最高的主峰‘玄灵峰’也不过千余米。 与凌云一样,宫殿成群,错落有致地布满群山,可却少了点仙气,多了丝莽荒之息。 二人落在主峰山腰的玉石道上,朝上走去。 山巅有禁飞法阵,贸然闯入会遭其主动攻击。 路上,他们的话不多,仅是客套交流几句便没了下音。 齐绍杰态度不冷不热,仅是忠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多余的兴趣与他深交。 ‘周围尽是灵兽的气息,不愧乃御兽大宗,不知在此是否能交易一本顶尖的御兽功法。’ 当然,只是想想,真正的好东西大宗门都会藏得死死的。 ‘出发前,曾用阴阳双生图预测一番,潭中的两条锦鲤颜色偏红,动作稍显活泼,预示此趟也会有收获。’ 随时间推移,他逐渐掌控王胜超赠送的可以预测天机的灵宝。 他发现,不仅可通过鱼儿鳞片变幻的颜色判断结果好坏,也能观察其精神状态或动作幅度来判断未来走向。 “陈道友,方才本道已传音给大长老,他会在玄灵峰主事殿等你。” 齐绍杰忽然顿住脚步,不再前行,抬手遥遥一指,“就在那处,进去便是。” 陈墨顺沿看去,一座琉璃碧瓦、装饰宏伟气派的建筑出现。 “那老夫就此告辞。”老修不等他回应,转身离去。 ‘修仙者果真一个个特立独行,凌云还算是一个比较正常的宗门。’ 他摇摇头,朝前走去。 还没上大殿,一位白眉白须白头的老道主动迎出: “是陈道友吗?老夫在此已恭候多时。” “见过明长老。”陈墨微笑,欠身作揖。 对于这位玄灵宗的话事人之一还是要给足面子的。 起码表面功夫要做好,以免等回宗之后,他给翟孝武打小报告。 “不必多礼。我等也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同道,应该相互扶持!”明晋峰哈哈一笑,“就像凌云与玄灵一般,皆有亲密的同盟友谊!” “呵呵,自然如此。” “来!进殿一叙,老夫有许多话还想与你谈谈。” 陈墨含笑跟他走入大殿,心中叹息。 开场白就把调起得这么高,点出二宗历史,说明这老人家不好忽悠,想顺利拿到两只三阶灵兽幼崽甚为不易。 大殿内并非空无一人,有四十几个气质非凡的修士坐在两侧,分别低声交谈。 他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被安排到临近门口的空余座位上。 “诸位同道!”明晋峰走到主位,转身伸出双手,示意场间安静,“这位乃泰兴凌云的来使,同样是为了此次清剿虫妖而来!” “哦?和紫金阁同处一域的宗门?” “凌云啊!本道听闻那里不是出了一位拥有剑意的天才嘛!” “此宗不简单,与玄灵有千年之交,可怎会只派出一人?” “看模样仅是筑基前期,哼!应只是来走个过场......” 面对在场修士的议论和猜疑,陈墨从容落座,笑而不语。 这些人应是长谷四家势力宴请来的帮手,全是筑基大修。 此时,心灵警觉,他神魂敏锐捕捉到一丝恶念。 ‘嗯?有人对我产生敌意?’ 他不动声色,用余光观察,仅用一息就锁定目标。 那里靠近主位,坐有两个面容普通的男修,模样皆在三十岁左右。 ‘一个筑基四层,一个筑基六层。’ ‘心狠手辣,居心险恶,袖里藏刀......’ 二人面板上的词条明显偏向魔道中人。 待仔细扫过功法时,他眼皮一跳。 ‘血煞神功......是血煞宗的人!’ 此功有从厉风雨身上搜出,现在还静静躺在须臾戒中。 ‘长谷怎么和魔宗牵扯上了?是主动邀约还是他们潜伏进来的?’ 周围的正道人士对两人坐在那处,丝毫没有意见,说明极大概率是隐藏身份混进来的。 ‘不对劲......必须弄明白情况,否则,哪怕完不成任务也要提前撤走。’ 一般魔道介入之事没有好下场。 “既然有新道友前来援助,那老夫就再重申一遍。” 明晋峰清清嗓子,“明日,神兽宴正式开始,诸位可尽情参与,至于围剿虫妖一事,几大金丹真人会提前洽谈,待结果出来,一同公布,届期,欢迎各方人士鼎力支持!” 他眼神慢慢露出一丝悲切: “三月前,异族以远古妖灵墓冢为诱饵勾引我辈修士探寻,结果损失惨重,光我玄灵就有一半筑基修士葬身其中,其他同盟也是如此。 此仇不报,愧对我人族历代先祖,无颜在西北立足生存,繁衍生息。 虫巢规模庞大,有堪比金丹真人的存在,若不及时清理,后果不堪设想!” 此番话赢得不少修士颔首认同。 假如虫灾在地表爆发,首当其冲的是长谷和附近的大域。 “区区虫豸,覆手可灭,明长老放心,我等定鼎力相助!” “人族传承岁月悠久,什么情况没经历过?此事不值一提。” “有此次神兽宴诸多灵兽相助,总计数百筑基同道,虫豸再多,也抵挡不住。” “异族智商低下,用些谋略即可清除,如此大费周章,倒给它们几分薄面!” 殿内又掀起一轮新的争论,大多修士勇于发表建议,个个浩气凛然,誓要为人族争回一个公道。 陈墨默不作声,静静瞅着众人表演。 能修至筑基期的人哪个是傻子? 现在开口只是为后面成功清缴虫巢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不得不说,以人族大义的名头来借题发挥,异常好用。 场内讨论的热火朝天,但最关键的问题还是高端战力。 中层数量多只能保证损失减少,真正决定胜负的是金丹真人。 或者说,虫巢内是否有比拟元婴真君的存在。 “还有一个好消息,老夫还未提及。”明晋峰目睹盛况,心情好转,“鸿儒院已派遣特使抵达我玄灵宗,正与金丹真人们讨论相关事宜。” 所有人眼神一亮,欲言又止。 鸿儒院乃西北荒地赫赫有名的元婴大派,其传承万年有余,源远流长,是本土崛起的大宗之一,和中元的大势力常有联系。 而它旨在将人族的传承文化遍布乾元大陆,时下现身于此处,在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一个时辰后。 此次议题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人群四散,等待明日盛宴开始。 在去被安排的住所前,陈墨旁敲侧击地询问那两只幼兽什么时候给。 明晋峰给出的答复则模棱两可,大意是要等待事情完全落幕再说。 ‘啧,命运多舛。’ 陈墨目送走领路弟子,站在装饰华美的小院中凝眉思索。 说完全心平气和是不可能的。 ‘身不由己......’ 他突然想起那日仙剑试炼结束唐逸儒说的话。 ‘修士加入宗门后利益与之牢牢绑定,为了维稳,有时要牺牲个人得失,乃至生命。’ ‘这般不行,有一有二就有三,必须降低宗门对我的关注度。’ 几个对策在脑中形成,慢慢推演可行性。 ...... ...... 竖日。 清晨。 猛鸷城人山人海,道路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异兽。 与其说是人潮涌动,实际更多的是灵兽。 没有御兽袋的修士占绝大部分,他们也不牵绳,就这般让其跟在身旁行动。 还好守城的修士对于凶性大、嗜血旺盛的灵兽有严格要求,统一安排在城外。 不然一旦闹起来,等于人为制造兽潮爆发。 但灵兽一多,异味大增,呛得不习惯的修士连连作呕。 随地拉撒皆不值一提,陈墨一路走来,甚且撞见几只不同种族的兽类在青天白日下互相骑乘,行不可描述之事。 ‘神兽宴,名字响当当,本质上不就是动物博览会嘛!’ 陈墨有点后悔一大早过来凑热闹。 刚刚收到玄灵宗弟子送来的玉简,里面记录有此次盛宴的相关内容。 大略一扫,了然于胸。 主办方长谷四宗推崇灵兽美学之道,在外形、种类、体格等方面大做文章。 譬如,可去参加比谁家灵宠毛发更加柔顺的比赛,也能去参赛健美比试——肌肉越明显,线条越分明的灵兽越容易夺得魁首。 项目五花八门,只需去告示牌上寻找相应的地址,然后报名即可。 但最万众瞩目的还是,在猛鸷城中央的圆形斗兽场举办的‘万兽争雄’。 内容简单,说白了就是让两只灵兽互殴,获胜者晋级,类似宗门会武。 “本以是什么天大噱头......搞来搞去还是人族那一套。” 陈墨喃喃自语。 不过,并非没有收获。 五湖四海的修士汇聚在一块儿,带来不少新鲜玩意儿。 他所处的位置是城东南的一间坊市,专卖兽类用品,像是大幅加强欲望的灵丹、提升繁育功能的秘法、增进公兽母兽间联系的法宝器具...... 可...... 怎么全是提高灵兽交配成功率的物品啊!! ‘嘶~这难道是专门配种的市场?’ ‘来都来了,要不给噬地鼠买一些?’ 考虑到鼠大鼠二还未满两周岁,在万妖中也仅算青少年,想想还是罢了。 但此时,陈墨脚步暂缓,巡视周遭。 ‘怎么有股熟悉的气息?’ 他当即开启追踪术,果如所料,视线中蹦出一条灰色的线条。 ‘长谷内有故人......难道是......’ 抱着期待的心情,他向坊市内走去。 不一会儿,在街角的一个摊位旁,有一位白头白须、仙风道骨的老道坐在马扎上,口若悬河与身前的男修介绍: “道友,老夫踏遍西北荒地,成交的买卖数不胜数,这点信用再没有,如何在长谷立足?” 那男修不禁咽了口唾沫,道: “可道友,你这秘药能致使灵兽那根......那玩意儿增长一百公分,这也未免太浮夸了吧!” “此言差矣!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道老神在在,“你若不满,老夫这还有十数本秘法供你参考。” 他说着,啪的一声凭空单手展开十几本封面各异的书册: “只赠有心人!道友,切莫错过大机缘!” 男修明显意动,欲要开口讨价还价,却被身旁的一窈窕女子拉住: “夫君,走吧,这对你又没用!” “......试试又无妨。” 他神色肃然,颇有为人族作出贡献的大无畏风范。 “哎呀!妾身还想去瞧瞧灵龟赛跑呢!时间晚了就赶不上了,快走快走!” 说罢,拉起一步三回头的男修离开,没入人群中。 见生意没成,老修却笃定泰山,呢喃道: “黄昏之前,必能成交也......” 不远处,陈墨愣神发呆,忽然轻笑一声: “这老头儿居然活下来了。” 此人,正是宋鸣! 离二人在碧河区一别已快两年,而今福泽已消失,没想到在异域他乡还能重逢。 宋鸣白眉一挑,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于是顺着目光看去,与陈墨对视。 他轻捋长须,朗声道: “这位小友,你也对配种灵丹感兴趣?不如来摊前一叙?” 此时此刻,恰似彼时彼刻。 陈墨嘴角不经意挑起,朝前走去: “甚好,在下正要寻一道秘方。” “呵呵,那你真来对地方了!老夫观你红光满面,印堂发亮,身怀大气运也!” 听着老道胡诌八扯,他憋住笑意: “在下愿闻其详。” “容老夫一算......原来如此!天命既定,哎!小友,你命中有大劫将至!” “何出此言?” “天机不可泄露,且先问几个问题......你可是来参加神兽盛宴?” “对。” “要去城中心观看那万兽争雄?” “没错?” “可否有携带灵兽。” “有。” “问题就出在此处!届时,你去斗兽场观赛必会生出参与的想法,心生妄念,而后便有血光之灾!” “......大师,那该如何解决?” “小友,若碰到其他人可能便无可救药,不过今日是老夫在场。”宋鸣挺胸凸肚,一副世外高人模样,“这有一份驱邪避祸的秘法,你可能需要。” 陈墨眼里缅怀,知晓时机已到: “秘法在下暂时不需,只求一物,不知大师这里是否有卖?” “何物?” “长生功。” 话音刚落,宋鸣眸子骤然紧缩,白花花的头发炸起一片,连忙摆手: “道友!不知你从何处听闻,此法老夫可没有!看来我二人之间没有缘分,老夫还有要事未办,先行告退!” 老者声线颤颤,身子绷紧,欲要起身收拾摊位,卷铺跑人。 “宋老,稍安勿躁。”陈墨摇摇头,恢复原本的嗓音,“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宋鸣手下动作顿时定住,抬头望向他,满眼惊愕: “你、你、你是陈小友?!!” 第二百二十八章 隐秘(3k) 第229章 隐秘(3k) 见他终于认出,陈墨索性不装: “正是,乔装打扮了一下......宋老,你还是那么......风趣。” 宋鸣沉浸在震惊之中,竟然有人能在那宛如天灾莅临的劫难下存活下来! 福泽被彻底毁灭的事情早就流传开,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听闻。 良久,他反应过来,眼中饱含复杂之色,最后长叹一声: “老夫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陈小友,实属不易......这里不宜长谈,请随老夫前来。” “好。” 二人收拾完摊位上的瓶瓶瓶罐罐,朝城北走去。 趟过几条街,绕了几条巷,来到一座不高的平房前。 宋鸣解开门禁阵法,推门而入: “小友随便坐坐,老夫去备些茶水点心!” “不必麻烦。” “哎,怎能这样说,来者便是客,你且稍等。” 陈墨看老者匆匆进里屋忙活,打量四周。 格局简单,布置明了,桌椅板凳样样齐全。 旁边柜子上整齐摆放有不少稀奇的小玩意,各自贴有标签。 ‘这应是他的住所。’ 身前十余米处的一个桌案上,摆有香台,其内插满香尾,后方则立有五张牌位,其一写有:吾侄宋明鉴之灵。 片时。 二人在客桌旁相对而坐,共同品起淡茶。 陈墨将在福泽的事情潦草概括一番,简而言之便是运气好,和一小批修士相互扶持,活到最后。 “那宋老,你当时是如何走出福泽的?” 宋鸣可是前脚刚走,天地异象便发生了。 “天不亡我,老夫那日雨夜赶路,恰巧碰到一行要前往其他大域的商队,其内有灵马数只,灾祸发生时,竭尽全力才堪堪逃出。” 老者满脸后怕,“若晚上半日,陈小友,老夫同样要葬身在那无尽的沼泽之中,哎,你说说看,福泽之主它老人家在闹什么脾气呢?” 陈墨不敢多语。 ‘始作俑者’可正寄居在神识海中。 “令正可否一同随你前来?” “......家妻在帮我打理杂务,没有空闲。” “原来如此。陈小友,当下你在何处高就?” “在泰兴五合盟内担任闲职,此次随其他人前来凑个热闹。” 宋鸣恍然大悟: “泰兴离福泽不远,倒是个好去处。” 陈墨没说实话,若展露修为,必会惹人敬畏。 二人又闲谈了会儿,他大致了解宋鸣现在的状态。 在历经亲人离世等多重打击下,已放平心态,基本在过养老生活。 谈到最后,他忍不住询问: “宋老,你这长生功到底是在何处寻觅到的?我看此功完全不简单。” 长生功修炼后给他带来的转变甚至比二阶本源功法青玉春木功还大。 那是从思想和修为上的彻底变化。 陈墨感知到此功正在逐渐改变自己的身体,平日吸收灵力的速度在慢慢加快。 这让他怀疑,灵根并不是决定修士资质的唯一标准。 宋鸣沉吟片刻,最后靠在座椅上,释然道: “既然陈小友想知道,老夫也不再隐瞒,行将就木,把这个秘密带入棺材里也没必要。” 他嘬了口茶,缓缓叙述: “那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五十年前,正值壮年的宋鸣参加一支由玄灵宗弟子组成的探宝小队,前往一处名为幻影谷的地带。 当时,据领头人描述,下方是一个上古修士遗留的住所。 作为外招修士,有‘炮灰’性质的宋鸣自然是身先士卒,进入长长的隧道中探路。 但谁知里面暗藏机关无数,各类杀伐阵法层出不穷。 他侥幸逃过一劫之后,来到一处空旷的密室中。 说到这,老修的手脚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只身长十余米,躯干分为九节,形似蜈蚣的妖兽! 老夫当年也是年轻气盛,竟敢靠近观察,这一瞧不要紧,哪知此兽头部有一张凄厉的鬼脸,正死死盯着老夫看。” 沉默一会儿后,他继续道: “它用古语直接与老夫交流,只要答应它的条件便送我出去,还会赏赐一份机缘。” “条件?” “正是。”宋鸣眼光幽幽,“那便是送它归西。” 陈墨飞速检索记忆库,脸色愈发凝重。 老道所前去的幻影谷离当初他和王胜超逃出蚁巢的地方相隔不远。 按其描述想象,此兽极可能是埋葬在远古墓冢中的‘蚁’! 但它怎么会在那儿? 又或者说,在百万年岁月的冲刷下,它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是本体还是后代? 又为何要求宋鸣帮它自杀? 诸多疑惑忽地冒出,在脑海中萦绕,顿时缠成一团毛线球,杂乱无比。 “按照它给老夫的方法,用灵力解开一道阵法,之后,便挥刀而下砍向其颈部......结束后,它身体骤然崩溃,化作粉尘,露出台下数本书册,长生功便是其一。 再后来,老夫按原路折返,发现机关阵法通通消失不见,可是那些玄灵弟子的尸首已凌乱地摆在隧道中,气息断绝,全军覆没。” 宋鸣似乎又苍老几分: “由于怕玄灵宗追责,各处东奔西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长谷。” 陈墨听完一言不发,缓缓消化其中蕴含的信息,半晌,他问: “那玄灵宗事后有没有派人去幻影谷调查?” “自然有过,且不止一次。” 宋鸣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老夫曾托人打听,不仅是玄灵,长谷的朱雀门、雪域山庄、千幻阁三家势力也陆陆续续遣人调查,这也是老夫一直不敢回长谷的原因。” 陈墨闻悉,暗暗叹息。 事情慢慢串联成线。 恐怕去年十二月探索远古墓冢的计划早已被四宗规划好,最初所谓的意外发现地宫,极可能是对外透露的假象。 至于为何要高调公布,他推测是此事远远超出他们的掌控。 当下宴请各方正道人士便是最好的证明。 “宋老,当时你搜出的几本书籍,除了长生功外,可否还在?” “家中地窖倒藏有一本。”宋鸣面露羞愧,“其余的因当时穷困潦倒,早在坊市中变卖成灵石了。” “......剩余的那本能不能给在下一观?” “当然!此物与你有缘,老夫这便去取。” 他起身走到屋内角落中,拉开一层木板,顺着阶梯摸索进去。 俄顷。 老道拿着一本灰尘扑扑的古册返回桌旁。 用灵力简单清洁后,递到前方。 陈墨小心接过,仔细翻阅。 “此书用的是莽荒古文书写,与乾元古语不同,至今,老夫也不知内容有何。”宋鸣解释一句,“陈小友若感兴趣,可去找专门懂得土着语言的修士传译。” “不必如此,在下闲来无事时,有学习过这类言语。” “呵呵,如此甚好!” 陈墨笑而不语,认真浏览。 在碧河区时,他曾经花了四十九颗下品灵石向一位老妪买了关于咒法的书册,其中包括蛮荒土着语言的讲解。 此书泛黄的封面上写有三个大字:不死功。 内容简洁,介绍了不少淬炼肉体的方式,是一本炼体方面的本源功法。 修至大成时不死不灭,白骨再肉,滴血重生。 但翻到尾页,陈墨失望发现,此法仅到炼气层次,后续的内容全然丢失。 而在末尾有一行小字: 天宝年间,红尘仙执笔着墨。 ‘天宝?’ 这是他第二次接触到这个词汇,第一次是在远古墓冢的石碑上看到的。 ‘红尘仙一听逼格就很高,由其撰写的功法定不一般,可抽时间修炼。’ “小友,怎样?”宋鸣一脸好奇。 此书毕竟是从上古修士的住所中搜出的,和长生功定有相似之处。 陈墨将其知道的信息全部道出。 片刻。 老者感叹道: “如此说,这乃通天大能所着书册?可它是炼体功法,注定与老夫无缘。” 他年近百岁,这幅身子骨受不了高强度折腾。 “宋老还记得在哪里出手其余的书册吗?” “年龄大了,记性不好,具体位置早忘了......当时是石台下有五本,另外三本应在沧澜和白鹿脱手的。” 陈墨轻抚下巴,两个大域距离不远,且三本出手的书册皆用土着语言书写,适当搜寻可能会有线索。 “这本‘不死功’小友拿走便是,放在老夫这儿也无用。” “不妥吧......” “老交情了,还客气什么?!” 宋鸣爽朗大笑,眼睛眯起。 他心里门儿清,面前的修士能在绝境中逃脱升天,实力必定非凡。 “要不这般,书册陈某先拿走,回去书写一份用乾元古语译制的版本给你,如何?” “大善!” 二人交谈许久,直到晌午时分才分开。 离开宋鸣的家之后,陈墨怀着复杂的心情前往中间的斗兽场。 ‘长谷,要危险了......’ 不论是潜藏在地底深处的墓冢,亦或数之不尽的虫群,这片蛮荒大地埋藏了太多隐秘。 而此时,几大宗门欲要借势将它们全部抖搂出来,不管最终目的是何,遭殃的肯定是生活在此处的人族修士。 即便有人前去警告,约莫陷入正义执行热潮的势力们也听不进去。 危险即机遇。 信奉逆天而行的修士怎会放弃?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发现地底秘密的那刻开始,就预示着事态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等神兽宴结束,无论能不能拿到幼崽,都必须返回凌云。’ ‘此地,不可久留。’ 第二百二十九章 魔修蹑踪,拜见福泽(4k) 第230章 魔修蹑踪,拜见福泽(4k) 陈墨收敛心神,隐蔽锋芒。 ‘既来之,则安之。’ ‘灵活应对危机便可,有金丹庇护,又身处人族大城,只要不主动冒进,危险不会轻易找上门来。’ 少顷。 他来到城中央最繁华的地带。 眼前的圆形斗兽场占地四五万平米,经过风霜的洗礼,土褐色的高耸外墙斑驳老旧,尽管玄灵宗派人修缮,却挡不住其散发的原始野蛮气息。 各处人声鼎沸,哗然喧腾,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里面传来如海啸般的呐喊声。 云霄下,时不时传出惊天兽吼。 ‘这可以塞进数万人吧!’ 陈墨咂巴咂巴嘴,这般热闹的场景,印象里也只有穿越前去看足球比赛时才能与之比拟。 斗兽场出入口东西南北分为八个,其中每个出口宽数十米,安排有专门的人接待。 挤了半天,他到南边通道旁询问负责指引的修士: “道友,请问给灵兽报名参赛有何流程?” 既然来了,那便入乡随俗,体验当地风土民情。 同时,给鼠大一番历练的机会。 那人疑惑: “没提前报名?” “昨日刚到猛鸷。” “......行吧,你随我来登记灵兽信息。”他笑了笑,“你运气不错,还有几个名额,晚了便无法参赛了!” “好,那劳烦道友了。” 陈墨跟着他,走进宽阔阴凉的过道,来到一个专门检测异兽的房间。 “灵兽带来没?” “有。” 下一刻,接引修士眼睛一花,一只长达两米半的金毛巨鼠凭空出现,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道友!你有御兽须臾袋?!” “正是。” 得到肯定答复,接引人的神态变得恭敬。拥有此物的修士非富即贵,何况,眼前这只大鼠凶相毕露,一瞧就非同寻常。 “道友,您这只灵兽名唤什么?” “荒原鬣鼠。” 陈墨随便扯了一个血脉判定为一阶上品的异兽。 不然说鼠大是噬地鼠,他人也不敢相信。 接下来,将一些基本信息统计完,那人道: “今日场次已排满,要参加比试的话,要等竖日......您不妨先去里面转转,了解情况。” “好。” 收起鼠大,陈墨获取一道刻有数字的令牌,按他指的方向朝内部走去。 整个斗兽场分为三个区域,左右两侧区域是进行灵兽海选的地方,通过一系列挑战,最终到中间最大的擂台进行角逐。 推开一扇通往东侧地区的大门,闯入视野的是两只正在擂台上进行生死搏杀的灵兽。 一只是身长三米,浑身黑毛的妖狼,另一只则是身高两米,凶光赫赫的通臂白猿。 擂台被一层特制的铁网隔开,四周围满神情亢奋的修士。 “杀杀杀!快干死那泼猴!” “扫尾啊!撩阴啊!这蠢狼怎么这么呆呢!” “这白猿明显占优!诸位,这场本道拿下!” “胜负未定,叫什么叫?!” “急什么!老夫下的一百颗灵石必回本!” 狂野与鲜血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他们站在狭窄的看台上咆哮助威,万分兴奋。 每只灵兽在上台搏杀前双方修士皆会签下生死协议,只有认输或彻底不能动弹才能走出这方牢笼。 这也是陈墨来这儿的原因。 能免费锻炼灵宠,最后赢家还有主办方的奖赏,何乐而不为? ‘基本全是赌狗......’ 斗兽场内有专门开设的赌场,供修士们玩乐,故此,有这等火热的场面不足为奇。 像这类铁笼东区设置有十余个,全部围满了人群。 思索间,那只巨猿猛然探手抓住妖狼的尾部,用力一拽,妖狼被它狂甩数圈,最后狠狠抛出,砸在铁网上不省人事。 吼—— 白猿拍胸仰天狂啸,威吓八方,示意它才是赢家,而陷入癫狂的修士也配合其怒吼助威。 观看一会儿,陈墨便准备离开。 空间嘈杂声不断,震得耳膜疼。 可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丝熟悉的恶念,如一根八爪鱼的吸盘,牢牢粘在他身上。 ‘嗯?有人跟踪我?’ 他神识悄然放开,发现不远处,有一名青年修士,正不动声色跟在后方。 面容普通,未曾见过。 可面板上记录的姓名和昨日出现在玄灵议事殿魔修的名字一模一样。 应是用了某种伪装。 ‘我还未找上门去,自己倒寻味而来。’ 陈墨有点好笑。 这魔修未免也太过于心急。 ‘不知是个人恩怨,还是仇视凌云。’ 他神色泰然,缓步走出斗兽场。 可出人意料的是,后方的恶念忽然消失,没有继续尾随而出。 ‘点到为止吗......’ ‘呵,那就比比耐心,看看谁是鱼,谁是饵。’ 他身影隐没于人潮中,不见踪迹。 后方,东侧甬道内的阴暗处。 “左道友,不用跟上去吗?”那男子轻声问道。 “人多眼杂,楼真人的法旨更要紧。”他身后出现一位男修,“方才,本道简单审问了那名接待的修士,此人是来参与万兽争雄的,不怕没有机会。” “厉道友真死了?” “千真万确,他的本命魂灯在几月前骤然破裂,正好撞上龙家出事的那段时间。” “哼!此次定让凌云付出应有的代价!” “切勿生事,好不容易潜入正道大宗,需谨慎行事。”那人眼中寒芒微闪,透出一丝阴毒,“不过,此子若敢出城,桀桀桀......” ...... ...... 夜深人静,虫鸟噤声。 陈墨搬了张摇椅,半躺在小院内,神色怡然自得。 借着月光,他细细品读手中泛黄的古册,直至再次翻到最后一页,才闭眼凝神,沉思许久。 ‘不死功与之前的炼体术法全然不同,主张用外物刺激肉体的成长。’ 具体修炼方式极为简单,那便是取得大量妖兽的精血,做成浴池,而后泡入其中,再根据古册给出的气血运转方式进行修炼即可。 但妖兽的每一滴精血都相当狂暴,修士若直接接触,轻者皮肤烧伤,浑身溃烂,重者则会承受不住暴虐的压力而当场殒命。 ‘古法修炼方式有一定风险,但效果肯定会出类拔萃。’ 不死功要求颇高,所采精血的妖兽必须全是二阶。 ‘百万年过去,册子上的远古异兽大多死绝,只剩血脉残存不多的后代,光这第一步,就很难满足。’ ‘而且,这仅是炼气层次的修炼方法,往后修炼所需的妖兽不得逆天?’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 在其扉页,记载有一个不传药方。 它可彻底激发出修士隐藏的气血之力,并反复淬炼。 至于效果如何,陈墨想是不错的。 总计有十八种灵草,每种品质都不低于二阶中品,主药更要一株三阶灵草。 且不说有没有用,光这药效杂糅在一起就够他吃一壶了。 ‘哎,又是一大笔开支......’ 二阶草药价值不菲,年份高的更是如此。 上次去鬼岛购买筑基丹的主药,一株五百年份的星象草就花了他二百颗中品灵石。 所以,有人常言道:境界越高,炼体越少。 原因有二。 一是要忍受非人的折磨,促使血气上涨。 二是家底必须丰厚,否则没有药物的刺激,光靠普通负重训练,多年难以精进一丝一毫。 这就像一只吞金兽,愈到后期,所需要的资源就愈多。 总之一句话,炼体就必须用药。 不然,血气将如乌龟爬行一样上涨。 可一旦成长起来,生命力极强,像打不死的蟑螂。 只要与目标近身,一般专攻道法的修士,很难抵挡。 ‘有进展就行,接下来便等待神兽宴结束吧。’ 陈墨神识逐渐沉入脑中。 悠悠睁开眼时,灵体已出现在荒岛上。 经过一段时间了解,他发现在神识海内能进行小范围内空间位移,并且随着神魂增强,位移的距离也在扩大。 荒岛此时并不是一毛不拔,陈墨为了养眼,简单修饰了一番。 楼台与亭阁,假山和流水,花花绿绿,百卉千葩,应有尽有。 熟稔地在手中凝出一盘美味佳肴,他单手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喉咙,很有仪式感地走到最大的阁楼前,敲了敲门。 “前辈,该用餐了。” 可等了半晌,里面却没反应。 陈墨马上挂起春风般的笑容,不紧不慢推开房门,迈进屋内。 眼前,一条清冷高贵的白蛇盘卧在床上,金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情感。 他稳住呼吸节奏,步态端然从容,走近前方。 心神念动,昨日的餐盘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锃亮发光的长桌。 把几盘佳肴美馔放在桌案上,道: “前辈,若吃不惯,提前和在下诉说即可。” 白蛇微微扫荡长尾,姿态保持不动。 陈墨见状,暗叹一声。 自从那天撞见福泽之主不雅的进食画面,它索性不装睡了,但也从来不沟通,对他的问候不理不睬。 没有急着回去,他找了张木椅,端坐其上,嘴中试探: “前辈,聊两句?” 白蛇仍未回应,保持优雅的姿态开始用餐。 比起上次来说,它气质雍容华贵,画面极其唯美,好似一位千金大小姐在小口小口用膳。 和普通蛇类的吃饭方式完全不同。 见它没反对,陈墨松了口气。 关系是要慢慢培养的,日进一步,总会赢得福泽之主的好感。 再不济,起码别生出敌意或夺舍的念头。 送餐时间也从五日变为一天一送。 他唯恐饿到白蛇,到时候一口把神识海吞掉。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前辈不介意的话,请听在下一一道来,权当听个故事。” 陈墨寻找话题,声线沉稳,娓娓道来。 福泽之主,是唯一拥有天地之力却没跳出面板的生灵。 在关口镇面对同为灵体的邪魅时,面板照常出现无误。 但在这里,意外失效了。 未知带来的情绪往往是恐惧,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打探情报。 时间点点滴滴流逝,小半炷香后,当他提到今日偶遇宋鸣,得知‘蚁’还存在时,福泽之主就餐的动作稍稍停顿。 陈墨敏锐捕捉到这一细节,问: “前辈,您知晓蚁的身份吗?” 白蛇依旧没理会,吃完最后一口白饭,非常人性化地用红嫩的信子舔了下嘴角,然后转动金色的竖瞳瞥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 吃完了,快收拾吧。 陈墨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它对自己的言语有反应,说明此法有效果。 将白蛇请出神识海指日可待!! 意识再次一扫,桌案重新恢复干净。 “咳!在下今日侥幸获取一本远古功法,上面有些地方一知半解,还望前辈指点。” 说着,他手里凝出一本古册,凭借超乎寻常的记忆,将不死功的内容拓印在上方。 既然福泽之主对远古的事情有动作,那就做进一步测试。 果然,白蛇抬起高贵的头颅,冷冷盯着他。 陈墨立马把书册递过去,随意翻动,说出几个疑惑。 没料白蛇听闻,竟用纤细的尾巴在那几页拨点两下。 随后,它似乎倦了,盘紧身子,低头合眼休憩。 陈墨知晓今天只能到这种程度,于是拿起古册,退出阁楼,把门带好。 “呼~终于有进展了。” 他悄然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感叹一句。 下意识打开不死功。 旋即,瞳孔微缩。 只见被福泽之主触碰到的书页下方多了几行注释。 字迹秀气,释义通透,用土着言语详细书写。 恰恰是对他发出疑惑的讲解。 ‘看来,它知晓远古秘闻,只是不愿与我交谈罢了。’ ‘为我解惑算是提供衣食住行的报酬吗?’ ‘呵,甚为有趣!’ 意念一动,灵体溃散。 陈墨神识返回到小院之中。 四周环境未变,只有明月悄然无声挂到高点。 ‘也不知它老人家是公是母......’ ...... ...... 第二日。 陈墨按照规定时间来到斗兽场,领着鼠大前往东区报道。 可左右寻找却不见昨日那接引修士,无奈下,只能再找一名场内人员询问: “道友,第三千二百七十六号的比试何时开始?” 这是他排队的号码。 “往前五十米,左拐到标识‘候场区’的地方等候,到时会有人通知你!”那人不知为何,有些不耐。 “......好。” 陈墨略微颔首,朝里走去。 但在路上,意外听到一段对话。 “听说没?斗兽场内死人了!” 第二百三十章 鼠大显威,暴力格杀(5k) 第231章 鼠大显威,暴力格杀(5k) “对啊,就在东区的小隔间里面,尸首分离,据那些弟子说,死前遭遇了非人折磨!” “神兽宴期间发生这类事情,简直在打玄灵宗的脸!!” 陈墨脚步一顿,转身问道: “两位道友,昨日斗兽场内发生了命案?” “正是,听人说,死状可惨了!” “大概什么时候?” “晌午后吧。” “......好,多谢道友。” 陈墨不动声色,心中生出一丝不妙。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正好对上他昨日与接引修士分开的时候。 若真如此...... 他继续朝前方走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邪修,当诛! 朗朗乾坤下,竟敢滥杀无辜。 ‘不论如何,血煞宗必除之。’ 压下胸腔逐渐滋生的暴躁感,来到等候区。 此时这里已有不少参赛者带着灵兽等待 和接待修士说明情况后,放出鼠大,同样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候着。 片时。 有人过来交给他一个号牌,告知一盏茶功夫后准备让灵兽上台厮杀。 大致瞄了对手一眼,是一只一阶中层的妖豹,而后,对身旁欲欲跃试的鼠大说: “好好表现,拿到魁首,奖励你一把二阶下品灵器。” “吱吱吱!!!” 鼠大登时兴奋大叫,表示会圆满完成任务。 这引起周围修士频频侧目。 陈墨神色自若,神识放开,余光在人群中扫视目标。 今日一事,已触及他的底线。 很快,便轮到他上场。 交出参赛的令牌,然后在公正修士的操作下与对手签下灵兽生死协议。 二人二兽沿着通道来到东区的兽笼旁,而周遭的观战席早已站满表情狂热的修士。 “哎,你们看!那是金角豹!已连续获胜三场了!” “哈哈哈,这乃本道的幸运星,把把压,把把赢!” “这场可说不定,荒原鬣鼠性情狂暴,战力不俗。” “赌场上赔率了,一比二,金角豹胜率更稳!” “来人!给我下荒原鬣鼠五百颗下品灵石。” “本道压金钱豹一千!” 呼喊声一浪更比一浪高。 赌坊在此专门安排的修士找准时机,立马去收取赌资,为观众尽情服务。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中,两只灵兽走进兽笼。 主持比赛的人员即刻启动防护阵法,一层白色的光晕缓缓爬上铁网。 “时辰已到,比试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笼内的二兽收到信号,彼此眼露凶光。 金角豹能感受到眼前金毛巨鼠的压迫感,生存的本能令它逐渐露出獠牙,头顶那一寸长的金色大角闪烁起寒芒。 可下一刻,在众人的喊杀声中,鼠大动了。 它犹如一道黄色的掣电冲向对方,金角豹瞪大拳头大的巨眼,四肢下意识发力,朝后一侧闪躲。 可谁知,一条长长的鼠尾凌空袭来。 啪! 宛如长鞭般,狠狠鞭挞在金角豹硕大的头颅上,令其吃痛嗷嚎一声,身躯被远远抽飞出去,撞在边缘的铁网上发出一道闷响。 场间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们有的人甚至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息,两息,三息...... 足足过了十息规定的时间,金角豹还是在笼边趴着,没有动静。 “......荒原鬣鼠,获胜!” 裁判说出胜者的名字。 紧接着,又一是一轮更加激昂的呐喊响彻东区。 “我我我看到了什么!不到三个呼吸,金角豹就败了!” “嘶~这创下万兽争雄最快结束比试的记录了吧。” “哈哈哈,还好老夫压的对,两千颗下品灵石到手!” “淦!刚才怎么下了金角豹?没卵用的东西!来人,我要呀荒原鬣鼠!” 不仅是他们,鼠大弓着身子,同样一阵茫然。 它已按照主人的命令刻意留手,不打对方要害,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比起蛮荒中的妖兽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陈墨则毫无意外。 家养的灵兽和在大山里成长的妖兽是有区别的,没经过针对性的训练,容易使其部分战力退化。 “道友,需要休息吗?”主持修士前来询问。 “继续。” “......好,按照规则,你的灵兽在东区赢下十场,便可晋升下轮比试。” “可以,尽快安排吧,本道赶时间。” 于是,场中负责人员简单清理了下笼内的卫生,就匆匆开始下场比赛。 鼠大第二场对峙的是一只高达三米的风暴犀,就在所有人准备观赏时,二兽仅是一个照面便决出胜负。 胜者依然是金毛巨鼠。 这令此方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加大下注力度。 一个时辰后。 这方擂台聚拢的人群越来越多,把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一只荒原鬣鼠居然勇夺十三连胜,而且中间一次没有停歇过,此消息传遍斗兽场,自然吸引到修士们的关注。 万兽争雄的修为限定范围是一阶,每只种子选手众人早已了然于心,且很多是筑基大修或宗门势力悉心培养的二阶幼苗 今日,却突然杀出一只黑马,怎能不令人兴奋! “道......道友,还比吗?”主持比试的修士咽了口吐沫,“胜场已够,可直接晋级后天的万兽大比。” 碍于此鼠的凶残,已没有修士愿意来比试了。 “接着打。”陈墨见鼠大一脸没有尽兴的模样,淡然道。 “呃......那可能要再稍等会儿。” “无妨。” 就在那人还想劝劝,高空传来一声长笑: “呵呵,老夫还以为是哪家御兽大宗又拜访玄灵了,原来是陈道友啊!” 明晋峰从露天的场地上缓缓飞下,身后还跟着两位修士。 “明长老,闲来无事,来体验体验神兽宴的盛况。” 陈墨含笑作揖,注意力却放在老者身后的两人身上。 这二人正是血煞宗的修士! “如此甚好!能得到陈道友的认可,老夫自是欣慰不已。”白眉老道轻捋胡须,“听弟子报告,斗兽场出了人命,特来探查一番。” 陈墨似笑非笑: “哦?竟有人敢无视令宗,公然挑衅?” “道友宽心,神兽宴结束之前,老夫必将凶兽绳之以法!”明晋峰脸色浮现一丝不悦。 在神兽宴上闹事,无疑是站在玄灵宗头上拉屎! “如此甚好。” “对了,介绍一下,老夫身后这两位是来自天河派的宋卫平与汪孟波道友。” “二位,幸会。”陈墨拱手问候,脑海中浮现出地图。 天河派乃正道大宗,位于一个名为龙门的大域之中,离血煞宗山门的位置并不远。 二人面板上的名字与明晋峰介绍的不同,说明正主早已被顶包替代。 “见过陈道友。”名为‘宋卫平’的修士含笑道,“本道观你这只灵兽不一般吧?” “呵,一只侥幸觉醒血脉的荒原鬣鼠罢了。” 此话一出,一侧的‘汪孟波’眼里悄然闪过一丝贪婪,道: “异种可不非同寻常,陈道友,不必自谦。” 明晋峰此时也瞧出来,道: “凌云在泰兴深耕良久,底蕴深厚,有几本上佳的御兽功法正常的很,不过,陈道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神兽宴的规定没有明确指出获得十场胜利就不能继续比试,但在让鼠大打下去,恐怕会影响后面的比赛。 “恰好在下的爱宠也乏了。”陈墨借坡下驴,给足玄灵大长老的面子。 此番张扬行事是为了扔出诱饵,既然鱼儿已经上钩,那就没必要再进行下去。 “善!老夫城中有间雅舍,不如去促膝交谈一番?” “哈哈,极好!正好本道也想认识认识陈道友。” “呵呵,恭敬不如从命。” 几人满脸笑容,心思各异,凌空飞离此出。 他们一走,东区才重新热闹起来。 “没想到那人居然是筑基大修!” “什么那人!要尊称前辈!” “难怪此鼠这般厉害,哎,看来此次神兽宴又是各宗的表演咯。” “哼!我看未必,有几位散修出身的驭兽师同样不弱。” “别囔囔了,下场比试开始了!” 新的一轮角逐粉墨登场,很多人便把今日之事抛之脑后。 ...... ...... 五日后。 距离神兽宴结束还有一天时间。 主客皆大欢喜。 来猛鸷城的五湖四海修士尽情享受十年一度的盛宴,而作为举办方的长谷四宗也逐渐达成目的。 期间,总计二十七家势力的来使多次在主事殿中商议。 最终拟定成立一个短期的合盟,由鸿儒院为首,共同应对地底深处的虫族。 但这位元婴大宗的特使始终没有露脸,只与金丹真人议事。 而陈墨遵照翟孝武的指示,对成立同盟之事没有表态。 既不同意,也不否定。 明晋峰同样不催促,只说待神兽宴结束后,亲自去泰兴登门造访。 此事凌云宗掌握主动权,仅靠两只三阶幼兽,诚意显然不够。 况且,凌云和虫巢相隔甚远,有一大片缓冲地带,纵使虫灾真的在地表爆发,也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这日。 午时刚过一炷香。 在猛鸷城城外五十里处,有一座海拔不高的山峰。 山顶楼阁成群,环境优美,在其中最大的建筑内,有二人啜茗对坐。 “左道友,那厮真会前来赴约?”‘汪孟波’眉头紧锁。 “放心,陈墨此人警惕性不足,被我二人耍的团团转,一听有增强异兽血脉觉醒速度的秘方,立马露出贪欲。”‘宋卫平’轻呷一口浓茶,“有欲望的正道修士,最好拿捏。” 听到此言,‘汪孟波’才慢慢放心,随即阴笑一声: “嘿!前日收到楼真人的传音玉简,说是厉道友遭到陈墨重创,冤家路窄,不枉我二人跑来一趟,今日正好替他报仇雪恨!” “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宋卫平’轻轻放下茶碗,“一个筑基二层的修士竟能打伤厉道友。” 厉风雨不是简单的筑基大修,在西北叱咤风云多年,少有人能让他吃瘪。 “左道友,你这就太谨慎了,传音中有提及,当时丘空海也在场,指不定是陈墨趁其不备,暗中偷袭。” “也对,本道单手便能吊打此子!” ‘宋卫平’起身走到窗旁,遥看远方,“再说,此山被我等布置了各类伏杀阵法,他定插翅难飞!” “那事后如何向玄灵解释?” “此事乃本道私下与他传音,其他宗门一概不知。”他嘴角扬起一个残酷的笑容,“换而言之:仅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桀桀桀......还是左道友考虑周全!”‘汪孟波’神态自得,“拷打一番后,他的肉体可要给我炼成尸傀。” “甚好,把陈墨随身法宝交予本道即可。” 二人言语轻描淡写,把此事彻底定论。 又过半个时辰。 山外,传来一声呼喊: “宋道友、汪道友,陈某来也。” ‘宋卫平’和‘汪孟波’从静坐中同时睁眼,相对而视,露出笑容。 肥羊,到了。 当下他们立即打开外部阵法,敞开一个口子: “陈道友,你可让宋某久等了!” “呵呵,方才有点事耽搁了一下。”陈墨含笑道,缓缓飞入山顶,落在二人所处的阁楼前,“抱歉,待会在下必当自罚三杯!” “好好好!” ‘汪孟波’率先迎出,显得有些迫不及待,“陈道友,没告知其他人吧?” “涉及到令宗秘法,自然不敢妄语。” “本道就愿与你这般信守承偌之士交易。”‘宋卫平’颔首走出,大手一挥,将多层护山阵法死死关上。 陈墨随意打点四周,目光意味深长: “环境不错。” “当然!这可是玄灵宗特意给我等准备的住所。” 三人客套几番,朝阁楼后方走去。 “本道备了一桌佳肴,乃龙门领域的特色,陈道友,可不要嫌弃。” ‘宋卫平’在前方领路,而‘汪孟波’尾随其后。 一前一后,他们将中间的人牢牢锁定。 陈墨却恍若未知,自顾自说起: “心意到位即可,不过,在下遵守承诺,二位也需履行义务,事后可别说漏嘴,把此事透露出去。” “呵呵,本道知晓你想低调行事,放心,我等嘴巴严得很!” “......此山就你二位居住?” “对,闲杂人等扰乱清修,就不找人打理了。” 陈墨忽然冁然一笑,停下脚步: “那倒是给在下省去很多麻烦。” 嗯? 两个血煞宗的修士神魂警觉,与他一同停下,藏在袖中的暗器伺机待发。 “陈道友,这是何意?” “这般明显还看不出?” 陈墨渐渐收起笑容,面色冷峻,“当然是......” 他话未说完,浑身蛰伏已久的血气猛然爆出,右手以雷霆之势朝后探出。 事态急转而下,如此近的距离,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汪孟波’瞳孔骤然紧缩,在眼皮子底下,一只铁手牢牢铅住他的脖颈,传来无穷的巨力。 咔吧! 在没有任何防备下,‘汪孟波’被陈墨一把捏碎咽喉,同时,他左手五指朝前爆出惊人的气血压力。 ‘宋卫平’急忙转身,脸色骇然,丹田的灵力骤然爆发,身形跃动,与之拉开距离,口中怒喝: “竖子,敢尔!!!” 陈墨动作却没停,单手用力一拽,邪修连头带着渗血的脊骨被他活活拔出,泛着寒光的脊髓如一把利剑在烈阳照耀下凛凛煞人: “我说,血煞宗没有教导你们如何埋伏人吗?” ‘宋卫平’被这猝不及防的突发状况惊得毛骨悚然,慌忙御驾起法宝护身,眼中诧愕不断。 此子,居然知晓他的根本! 见他不发言,陈墨掂了掂手中的头颅,旋即随意扔在地上。 而后,一脚踩爆! 啪!! 红白胶质物受到巨力压迫,激射而出,大片大片涂满青石小路和院墙。 “你......”‘宋卫平’语调高杨,声线变得无比尖锐,“你早就知晓我二人的身份?!” 陈墨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略感无语。 现在才反应过来,怎么修到筑基六层的? 当下,他用右手拇指剐蹭掉面颊上的血迹,道: “左道友,此事并不重要,今日应邀前来,是有一个疑惑要询问。”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对方拉近距离: “几日前,你俩在跟踪陈某时,是不是杀了一人?” ‘宋卫平’听他道出自己的姓氏,脸色阴鸷: “是又如何!你走这一遭,不会是为一只蝼蚁复仇吧!” 得到近乎肯定的答复,陈墨重新挂上笑容,眼底却布满寒霜: “那今日,就请你陪他走一趟吧。” 参加神兽宴他没有易容或变换身形,本来想的是作为凌云来使,起码要让人查到活动轨迹,以免有心人借题发挥。 没料到,正是这个小细节,间接害死一名无辜的炼气修士。 尽管是无心举措,但此事因他而起,也必定因他而终。 “可笑!本道堂堂筑基六层大修,岂会惧你!” ‘宋卫平’心神平定,从适才的震惊中走出,眼中布满阴毒之色。 霎时间,他浑身泛起浓郁的阴晦之力将其团团包裹,身形遽然变换。 一个身材伛偻、满头灰发的老修现身于此,缓缓漂浮到半空。 “我左寿童纵横西北二百余年,没料到今日会被你这小娃儿给摆了一道!” 老者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嘴角的伤疤,狞笑起来宛若魑魅魍魉,异常骇人,“多说无益,纳命来吧!!” 陈墨望着他,神色如常,嘴中喃喃: “你是完全不懂体修的霸道......” 轻语间,黑发无风自起,体内气血如洪水般爆发而出,磅礴可怖的气息瞬间将整个山头笼罩成暗红之色。 他眼中血光大盛,犹如魔神莅临世间。 第二百三十一章 诛邪 第232章 诛邪 如此近的距离,陈墨有十足的把握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左寿童单手一探,一道灰雾激射而出,数十个森白的骷髅头在山巅凝成,肆意飞舞。 他必须迅速干掉此子。 时间拖得越久,其他正道人士越容易察觉。 到时候,即便他最后取胜,也将进退无门! 可那狂舞的骷髅还未接近,一道道深蓝色的烈焰骤然迸发,四周空气的温度急速上升,与红色的气血之光相辉映,把来袭的黑雾尽数驱散殆尽。 “区区竖子,竟敢在本道面前班门弄斧!” 左寿童身影消散,化成一大股阴云与漫天火海对抗,如幽灵般的嘶哑咆哮声在陈墨耳边回荡: “本道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拿你的头盖骨下酒,桀桀桀!!!” 鬼哭狼嚎声如音波般钻入陈墨耳中,但他却心静如水。 身体飘然飞起,不躲不闪冲入阴雾之中,同时幽蓝的炎光迅速蔓延到山巅周围,将天空全部包裹,彻底堵死邪修逃跑的路线。 “你又能奈我何?!小鬼!!” 怨毒的声响从开始就一直没停止过,诡异的音波骇人心魄。 陈墨深吸一口气,气血指数上升。 砰! 砰! 砰! 他心脏的跳动声如擂鼓齐鸣,响彻天地之中,下方的楼台阁宇在有节奏的频率下,青瓦被震得碎裂弹飞,建筑的外墙崩出条条缝隙。 “该死!” 在血气和烈火的双重拷打下,左寿童再也忍不住,滚滚的黑雾四起,凝出一道身形,接连咆哮。 一只又一只冤魂霎时倾巢而出。 但是, 全然无用,四周已被封死,且陈墨一心多用,控制灵压越缩越小。 即便邪修有转换形态的秘法,也抵挡不住他的进攻。 冤魂在接触浓郁的气血之力后,发出凄厉的嘶鸣,这类至刚至阳的力量对阴魂极其有效果。 陈墨继续趁势追击,精通级的魂剑诀眨眼间凝出数十根无形利箭。 嗖嗖! 它们拉起凌厉的破空声贯穿漫天飞舞的冤魂。 “该死!该死!!该死!!!” 左寿童化成的黑雾瞬间沸腾,气急败坏。 这特么是筑基二层?! 肉体的气血能堪比筑基后期!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陈墨定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五指一凝,一股血色之力慢慢汇聚在手中。 血魂咒! 从厉风雨身上搜出的术法正好可以大范围攻击,针对此类形体不定的敌人。 “去!” 一股不祥的妖光大盛,笼罩前方,好似有股幽怨的呢喃声大作。 “血魂咒!你会厉道友的血魂咒!” 左寿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似乎惹到不该惹的人。 半盏茶时间后。 尽管邪修手段尽出,下毒、诅咒、召唤尸傀战斗等,但全被陈墨从容化解。 周边黑雾全部浓缩在一起,不敢伸展,留给左寿童的生存空间已然不多。 “陈道友,不如暂且收手?” 左寿童语气虚弱,血魂咒的效果开始发作。 下一刻,他再也维持不住黑雾形态,重新恢复那伛偻的身姿,脸上不复狰狞。 “只要你与本道和解......” 唰!! 陈墨抓住时机,化成一道肆虐的飓风朝前呼啸而去,拉出尖啸破空声。 下一瞬,一只狂暴的拳头猛地砸在老者胸口。 “噗!!!” 左寿童纵使有一层层法宝护身也挡不住这凶残一击。 巨力挤压胸腔,令他喉中一甜,狂吐鲜血。 “别!啊!!!!” 他还想求饶,可迎接他的是如疾风般的拳雨。 从肩骨、上臂、小臂、手掌,到肋骨、脊柱、盆骨,每分每寸都被砸的粉碎,丹田被压制的左寿童根本无法反抗,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不停发出痛苦的哀嚎。 曾几何时,只有他能这般肆意折磨人,哪里会知晓有一天自己也会落到这般地步。 陈墨眸中冷冽。 此等为害一方的杂种必须铲除! 嘭! 他碾碎邪修最后一根脚趾骨,单手提起他的头颅,手中涌动灵力。 搜魂术随即释放。 一幅幅画面涌入陈墨的脑海中,令他眉头紧锁。 片时。 他眼里重新恢复清明。 ‘原来如此,是来挑拨离间的。’ 搜出的记忆和在从厉风雨口中套取的情报相结合,心中立马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那我也算直接阻碍了血煞宗的计划了?’ 他嘴角挑起,望向烂如肉泥的左寿童,掌心发力,老者天灵盖猛然一震,气息随即断绝。 一代筑基邪修,就此陨落。 ‘样让他死太简单了,择日,寻一门超度神魂的术法,将这类修士彻底抹除,以免转世轮回后再去为祸一方。’ 陈墨收起狂躁的心绪,血气渐渐平息。 撤掉漫天飞舞的火海后,再次见到云霄。 在他精准的把控下,没有触动到山巅外的几层阵法。 ‘呼,终于抹杀了,那接下来,怎么做?’ 战斗持续不到半炷香,可造成的后果不小。 下方,大部分建筑已在方才的斗法中破碎不堪,仅剩残垣断壁。 思量片刻,他有了决断。 反正此战代表的是正道,与魔门修士发生恶斗天经地义,即便被发现也无妨。 但秉承低调行事的原则,他将现场简单清扫,将二人随身须臾戒顺走,便悄然离去。 ...... ...... 第二日。 山鸡争鸣,虫鸟嘶叫。 陈墨推开房门,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转换内心的愤懑。 ‘今天过后,神兽宴圆满结束,取得三阶幼兽就立即离开,只是,事势动荡,去哪都一样。’ 用一晚上时间,他彻底消化完记忆,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血煞宗已在周边数个大域内布局,意欲颠覆多家正道宗门的统治,掠夺和占领大量资源。 这二人,通过潜伏在天河派的暗子得知内幕消息,提前在半路埋伏,截杀宋卫平和汪孟波,而后乔装打扮,顶包代替。 潜入长谷内,等待血煞宗金丹老祖楼清源下步指令。 不仅如此,有其他数个魔道势力在暗中行动,范围波及至整个西北荒地。 这一切的一切,身后离不开那场惊天动地的元婴宗门大战。 “身处蛮荒之地,人族还不忘内斗,哎......” 陈墨暗叹一声。 第二百三十二章 收获与计划 第233章 收获与计划 左寿童虽贵为筑基大修,但知晓的情报不多,和厉风雨一样,充其量是个高阶棋子。 真正了解全局的仍是门内金丹老祖。 ‘多虑无用,先做点开心的事情吧。’ 他已将二人的物品大致盘点完毕。 ‘五颗上品灵石,八千颗中品,下品灵石数十万......’ ‘二阶中品灵器两把,上品三把......二阶下品法袍三套,中品一套。’ ‘功法和厉风雨重叠不少,像血煞神功之类的通用功法已经有了,除此之外,新获得的本源功法两本,术法三本......’ 至于符箓和丹药,他没详细盘点. 因没自己炼制的品质高,着实鸡肋,不如找个时间去鬼岛全部出售掉换成灵石。 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汪孟波’的随身法宝器具。 ‘这人是位傀儡师,须臾戒有不少炼制的尸傀,乃至有两具二阶的品质,还没释放出来,就被我近身格杀了。’ 陈墨忽然一笑。 正好缺乏傀儡术的材料和书册,这就送上门来了。 这名邪修不仅有大量未炼制的原料,还有平时积累下来的笔记和心得,能避免他走很多弯路。 ‘只可惜,这人主修尸傀一道,用其他材料制成的机关傀儡相对较少。’ 傀儡师分很多条进阶路线。 有专门炼尸赶尸的门道,也有人用稀有矿石打造的精钢人偶。 更可以不限于人形态,专制各类大型战争机器。 然而,陈墨全想要。 有面板这般逆天的存在,不通通试一遍,极其浪费。 ‘在左寿童的回忆里,泰兴内还有几处魔门地下祭坛,等回去后,告知凌云高层,提前剿灭干净。’ 并且,他不会傻傻上报。 鬼岛内不是有个谢勉吗?这就是一条很好的传播路径。 ‘一切皆要以稳为主。’ 几天分析下来,他发觉外界的纷乱很容易影响自己的清修,即便躲在宗门内,一旦发生什么状况,也会被翟孝武以护卫宗门的理由派遣出去。 还不得不接受。 一来二去的,他还修不修炼了? 降低宗门关注这条路线经过思量后,陈墨感觉很难做到。 原因很简单: 两位娇妻时时大放异彩,作为她们的道侣,纵使低调行事,也会获得不小的关注。 今日获得几具尸傀,则打开他另一条思路。 想要解决问题便顺着脉络,将产生问题的人或事彻底掐死。 泰兴或者说周边的不稳定,终归来说是魔修泛滥导致的。 只要提前在他们祸乱一方前消灭掉,那 ‘要不,秘密发展一个势力?’ 这类想法生出,就在陈墨脑海中挥之不去,不停萦绕。 ‘可以在傀儡和御兽方面深入研究。’ 招收人族修士为他办事,这条首先被他否决掉。 一是管理不方便,二是他要下属绝对的忠诚。 ‘正好育生虫母快孵化......’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慢慢形成。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声呼唤: “陈前辈,大长老请您去主事殿议事。” “好。”陈墨应允。 今日应是最后一次商议。 其实与他关系不大,但时下代表的是凌云宗,故此还需再次出面。 少顷。 他飞到主事殿,此时,殿前已聚拢有不少筑基大修正在讨论。 “天河派的修士遭到魔修袭击,至今下落不明!” “明道友派人去寻找了,现在还没消息。” “哎,魔道猖獗,竟敢在神兽宴上放肆,前几天还以为是结束,没曾想是开始。” “玄灵的兰谷真人好似亲自跑了一趟,现场残留有一种骇人的法力波动,好像是血煞神功。” “血煞神功?那不是血煞宗的不传功法吗?” 他们低声交谈着,气氛略显压抑。 陈墨满脸淡然,找了一位同道咨询: “这位道友,请问发生何事?” “你不知晓?昨日傍晚,明长老去邀请两位天河派的道友议事,没料想山巅上有大量战斗的痕迹,疑似有血煞宗的人潜伏进来了!” “竟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是呀。连神兽宴都不安生,我看鸿儒院提议的组成临时同盟感觉是有必要的事情。” 两人随口交流起来。 陈墨心中知晓,其实宋卫平和汪孟波还没死,只是被血煞宗送到一处角落封锁起来,连同身上的法宝器具都没敢动,为了就是不惊扰外界。 大宗门一般皆会让修士分出一缕神魂录入本命魂灯中,然后放置在隐秘位置严加守护。 修士魂灯一碎,宗门高层能第一时间获取信息,作出应对方案。 “诸位,久等了!”明晋峰这时从高天飞下来,脸色阴沉,“今日是紧急会议,魔修潜入我猛鸷城中,需要确认一下诸位的安全。” 众人一番问候后走入大殿之内,纷纷入座。 “血煞宗的修士实在过于猖狂,明道友,此次成立同盟第一件事便可先行剿灭它!”有一人义愤填膺。 “此言差矣,当下虫灾才是更大的问题。”另一人反驳道。 “魔修狡诈,比起虫豸来更难清理,道友说的有道理。” “同盟强大的话,两手一起抓也不是不可。” 殿内就此事的解决方案提出不同的想法。 明晋峰自从进入主事殿后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们争论。 他神色阴晴不定,似乎在等待什么,半晌,两根白眉居然一挑,说道: “诸位,先听老夫说两句。” 筑基九层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场间才安静下来。 “此事关乎到我玄灵宗的脸面,若真出现问题,实在无颜面对天河的道友,不过今日,有位前辈前来解决,诸位,请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在场的筑基都感受到殿外有一道道强横的威压在靠近。 “这是......金丹真人!” 只见门内走进十二个气质超凡脱俗的修士,为首的是一名袖口宽松、衣着深青色襦袍的中年男子,气质温文尔雅,如春风拂面。 “老祖!您怎么来了?!” “见过兰谷真人!” “祖爷爷!” “小道见过诸位真人!” 在场的筑基连忙起身,拱手问候,生怕动作慢了几分。 陈墨同样学着众人的姿势作揖。 ‘阳玉萍和其他三家势力的真人也在,还有几个域外势力的老祖。’ 这是金丹首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十二位真人给人的压迫感极其强烈。 明晋峰匆匆离开主位,和他们打招呼。 只听玄灵的兰谷真人率先发话: “昨日,天河派的事情我等已听闻,已用秘法沟通天河派掌门,宋卫平和汪孟波二位小友魂灯健在,暂且无事。” 她谈话间,眉宇中带了丝煞气。 眼下修士下落不明,又值神兽宴期间,血煞宗如此作为简直是公然挑衅! “阳真人,先不必着急,吕某有一法可以寻到他们。”走在前方的中年修士轻声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其身上。 他不慌不忙道: “见过各位同道,吕某来自鸿儒院,是此次处理虫灾事宜的主事人。。” 众人连忙再次问好。 元婴大宗的脸面必须给足,更何况此人还是位金丹真人。 “吕夫子,有何妙招,我等愿闻其详。”阳玉萍语气瞬间变软几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思各异 第234章 心思各异 陈墨凝神一瞧。 ‘吕仲斌,金丹七层......’ 元婴大宗果真传承已久,随便派出一个来使便非同寻常。 他若有若无间能感受到其身上散发出的浩然正气。 明晋峰早有准备,让弟子在大殿上方摆了十二张红木座椅。 众人皆落座后,坐在吕仲斌身旁的紫衣道人发话: “吕道友,就不必多卖关子了,当下虫族的事情尤为重要。” 陈墨认出,这老者是雪域山庄的金丹真人。 “莫急。”中年居士淡然一笑,“吕某有一宝,名唤巡天壶,其内有只异灵,能沟通天地之事,只需将二位失踪的同道气息交给它,便可追踪具体位置。” 众人颔首,表示同意。 既然主事人都不急,那他们也没有必要催促。 “还是先说虫族之事。” 十余位真人互相对视,心中了然。 事关宗门大计,应先行重视。 “前段时间,各位应已了解清楚成立临时合盟的决议,那今日便把具体规程敲定下来,这也是我等特意前来的原因。” 吕仲斌气息平稳,说话不紧不慢,“诸位也是各自势力内的翘楚,有必要提前知晓,但牵扯的事务比较多,还需你们联系自家掌门人沟通好,避免出现岔子。” “吕真人所言极是,事关人族兴盛与存亡,期盼诸位能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思考。”朱雀门的金丹老祖开口赞同。 “传达时,切勿添油加醋,耽误了灭虫大计。”千幻阁的真人也悠悠开口。 “虫族必除!!”紫衣老道冷哼一声,“老夫雪域山庄九位筑基大修葬身于地底,岂能善罢甘休。” 几大真人纷纷开口,但下方的筑基修士紧闭嘴巴,偷偷观察起其余人的反应。 这显然是要大殿内所有人公开立场,不再保持暧昧的态度。 明晋峰老成有道,看准时机成熟,忽然站起,神色激昂: “西北荒地人族处境堪忧,内有魔修扰乱各域太平,外有蛮荒异族虎视眈眈,此时我辈修士不奋发有为,只会陷入险恶之境!依老夫看来,合盟事宜需尽快落实!” “明长老言之有理,本道今晚便禀报老祖。” 三思过后,一位修士发声应和,这引起其他人的效仿。 “红花岛也赞同各大真人的说法,今夜奴家便上报岛主。” “风烟阁定会加入新兴的同盟,请上人放心。” “龙吟楼也是!异族窥伺我族已久,不能让其得逞!” “哈哈哈,老夫替谷主先答应了!” 接连十几家势力来使开口声援,殿内一时人声鼎沸。 但也有七八家代表静静观察事态,陈墨便是其一。 今日与以往不同,金丹真人亲自出来解释,说明此事重要无比,他的一言一语都代表着凌云高层的意思,需慎重考虑。 ‘虫灾即便最后真成功解决,怕不是这个合盟也不会解散。’ 说话是门艺术。 吕仲斌虽一字没提未来之事,但一句没离组成联盟的重要性。 ‘说来说去,只是借清剿虫族的名义来团结四周,壮大势力。’ 他眼里看得通透。 无利不起早,特别是鸿儒院这般顶级势力。 不远数十万里跑来帮助他人,说没点想法,三岁幼童都不会相信。 ‘长谷四大势力借力打力,意图发掘远古秘密;周边大域的宗门闻到肉香,急忙想凑过来分一杯羹;元婴大宗思谋远虑,高高在上,掌控全局,在西北荒地各处安排棋子......’ ‘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伎俩,人族真想要团结起来对付外界威胁,难办了。’ 陈墨扫了眼各位金丹,他们面色依然从容,看来对今日的局面早有预料。 ‘好一个翟孝武,连元婴都敢算计。’ 凌云掌权人掌握的信息远多于他,此类大事应早就知晓。 什么维系与玄灵宗千年友谊,在陈墨眼里全是扯淡。 宗门之间讲究根本利益,真要发生危机,一个撇的比一个干净。 而派他来的目的,大概要探探西北荒地的风向。 周边地域频发动乱,其实,要从两年前摘星神教和罗刹宗的战争开始算起。 鸿儒院代表的正道势力肯定要极尽全力让摘星神教获胜,故此,有频繁动作,不足为奇。 但魔道势力也不是吃素的。 若不是陈墨撞破,让左寿童二人偷天换日,潜入进来,造成的后果难以预料。 这类局面,对于雄心勃勃的翟孝武异常有利。 人常言:盛世产庸吏,乱世出英雄。 凌云潜伏已久,正在等待一个时机到临。 至于为何要选自己来,陈墨推估有两点原因: 其一,宗门正值用人阶段,抽调不出多余的人手。 其二,这还是一场考核。 尤其是第二点,比重非常大。 他已在前段时间侧面证明过自身修为尚可,胸有城府,办事牢靠。 那翟孝武要的便是执行能力和忠心。 忠心可培养,而能力则在今日就可得出结论。 说是保持中立态度,但谈何容易。 言轻了,会令人心生不满,使双方关系产生裂隙。 言重了,又可能留下话柄,把整个宗门搭进去。 倘若此事陈墨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那下步想都不用想,掌教必定会将他拉入真正的凌云核心圈子。 ‘哎,翟孝武还真是会出难题。’ 他暗暗思量,斟词酌句,备好应付之词。 “还没想好吗!?” 此刻,紫衣老者面露不悦之色,一股灵压针对性在大殿内铺开,顿时,场间鸦雀无声,还在犹豫的筑基修士眼神一变。 这般动作,不明而喻,翻译翻译便是: 给你们脸了!还不快点! “莫急莫急。”吕仲斌呵呵笑道,左手一拂,散开重压,“诸位,可能事情仓促,但事关危险的异族,不得不尽早解决。” 他语气微顿,掠视一圈,又言: “此次荡平虫灾,定不会让大家白白出力,三月前,长谷的四位道友误打误撞进入地底虫巢,发现深处竟有天化虫晶的存在,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天化虫晶? 众人一愣。 “您、您是说五阶品质的天化虫晶?!”有人半信半疑道。 “正是。” 得到回答,大殿沉默几息后,霎时间沸腾起来。 那玩意可是传说中化神修士都眼馋的东西!! “四位道友当时与虫妖斗法,无法分心查看,但阳道友亲眼所见,天化虫晶数量不在少数。”吕仲斌言语中似乎蕴含一丝蛊惑,“我鸿儒院在此可做担保,只要各宗倾力相助,所获得的宝物按功分摊,如何?” 大厅内各个来使呼吸一顿,这不答应,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慌忙的惊呼声: “明长老,大事不好!猛鸷城有虫妖突袭!!” 第二百三十四章 猛鸷沦陷 第235章 猛鸷沦陷 一名身穿素白衣袍的玄灵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神态张皇失措。 “虫妖?!慢点说,山下发生何事?” 兰谷真人霍然起身,凤眉横挑。 猛鸷城的护城阵法乃三阶下品,虫妖怎能悄无声息攻破。 “弟子也不知晓,城中一下飞出铺天盖地的虫子,好、好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 此话一出,探查过远古墓冢的修士面色一沉,脑中浮现出不好的回忆。 一般护城法阵地底是最薄弱的地方,极有可能是虫族用特殊的方法钻了空子。 “区区虫豸,安敢欺我人族!”紫袍老者即刻站起,怒发冲冠。 “瞧瞧便知晓是何情况,走。” 吕仲斌一马当先掠出主事殿,其他真人紧随其后,筑基大修也匆忙跟出。 只有陈墨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 待所有人如疾风般出发,他才悠悠飞起,吊在末尾。 ...... 猛鸷城中已经乱作一团。 数之不尽的虫妖破开碎石压制的街道,扬起阵阵雾霭,展动宽大的半透明翅膜,嗡嗡作响。 每一只虫子起码都有三米长,复眼中闪着嗜血寒芒疯狂袭击周遭一切事物。 大部分修士被这猝不及防的状况吓懵圈,有的人还未反应,就被虫妖淹没,骤然撕成肉末。 “怎么回事!哪儿来这么多虫子!!” “啊!救命,别咬我的脚!我的脚!” “玄灵宗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护城阵法怎么不起效果?!” “莫慌!随老夫展开屏障,驱赶虫豸!” “巡逻弟子来了,快朝那边靠!” 惊恐声、怒喝声、惨叫声、嘶鸣声、哭喊声杂糅在一起,使得城中沸反盈天。 但反应最为激烈的还是无数只未管制的灵兽。 它们受到惊吓,不顾主人呼唤,撒开丫子在城中拼命狂奔,互相踩踏,撞塌一座又一座灰白的平房,乃至虫妖还未袭来,许多修为稍弱的修士便惨死在兽蹄之下。 鲜血四溅,断肢飞舞,城内一时宛如人间炼狱。 呲呲呲!! 虫妖们凭借着坚硬的外壳,抵挡住五颜六色的法术攻击,口器中不停喷射道道刺鼻难闻的浓绿液体,腐蚀一切,但凡沾染上的事物,不论是青石还是灵力屏障都冒出滚滚白烟,不一会儿便出现一个大洞。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飞快流逝,越来越多身披暗红色甲壳的虫子钻出地表。 铛! 铛! 铛! 警戒的钟声响彻云霄,盖过城中源源不断的杂声。 “敌袭!” “敌袭!!” “敌袭!!!” 玄灵守卫很快从惊骇中清醒过来,急忙发出警告。 领头弟子咆哮怒吼指挥行动,同时疾速发出一枚枚传音玉简请求支援。 多年以来,这是猛鸷城第一次被异族从内部奇袭。 紧接着,一队队身着白色宗门衣袍的弟子驾驭飞梭紧急出动,和漫天飞舞的虫妖缠斗成一团。 但海量的虫族如狂涛巨浪呼啸而过,根本招架不住。 轰!! 在城中央斗兽场内,一只长达数十米的多节虫妖摧枯拉朽般碾碎土墙,肆意挥舞妖力屠杀观战的修士。 不仅在此处,城池东西南北各个方位显现多道妖力骇人的气息。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数量之多,根本查不过来! “放肆!!” 此时,上空传来一声惊天爆喝。 凌厉的灵压莅临人间,蕴含的是如山崩海啸般的狂怒。 阳玉萍目眦欲裂。 以她金丹的修养也差点稳不住心态。 眼前的猛鸷城近乎被滔天虫影覆盖,已然沦陷。 虫族毫无防备地入侵到腹地,若导致天南地北来参加神兽宴的修士大量死亡,那么事后,玄灵宗在西北彻头彻尾没有立足之地。 “诸位!讨伐虫族之事暂且搁置,先行救人!” 吕仲斌神色肃然,低声喝道,青色的袖袍一挥,一只墨色大笔即刻飞出。 “除!” 他心念合一,那支灵笔在空中扬撒墨汁,挥斥方遒,一股玄妙浩然的灵压遽然朝下方冲去。 砰! 漫天虫影瞬间被打出一个巨型窟窿,大片大片虫妖残骸如雪花般飘飘而落。 见他动手,悬浮在空中的金丹和筑基立马动身。 法修操纵百般法宝,绽放出雷厉风行的攻势,体修则直接朝下冲去,肉身没入虫潮之中,血气迸发,大杀四方。 “兰谷真人,是否启动护城大阵内部的杀伐之眼?”明晋峰在下去之前忽然问道。 和其他大城一样,为了节省灵石损耗,平日猛鸷城阵法的功能并未全部开启。 没等阳玉萍回答,一侧的吕仲斌回道: “不可!下方还有诸多无辜的修士,事态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三阶阵法火力全开后将进行无差别攻击,即便虫族退去,那人族的死伤会达到一个惊人数字。 “阿明,听吕夫子的,你在外围指挥,命令弟子帮助修士往城外疏散,并立即发出传音,请求其他正道人士援助!” 兰谷真人脸上杀气腾腾,“今日,必然这些虫豸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罢,她把御兽乾坤戒一抛,护山神兽白眉雪雕拉出一道雪白的幻影现身,喙嘴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嘤—— 一人一兽当即冲向下方。 烈日当空下,十二位金丹真人齐齐联手,遮天蔽日的虫海也抵挡不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打散一大片。 “这般压力,如此惊人......是金丹老祖!!” “啊!你们快看,他们在那!” “道祖保佑!我等有救了!” “城门已开,随本道杀出重围,诸位冲啊!” 在绝境中,一个个修士仿佛看到生的希望,神情激动,丹田灵力暴增,踩着堆积成山的尸骸朝城外冲去。 可忽然间。 地面传来一阵猛烈抖动,所有人视线内的东西疯狂震颤,似乎空气都晃出层层涟漪。 轰!!! 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大的声响在城中央炸出,一条硕大无朋的身影从中猛然钻出,冲天而去,掀起阵阵狂怒的尘埃,急速弥漫八方。 高耸宏伟的斗兽场霎时被全部冲翻,崩出无数残垣断壁、碎石乱瓦,通通被其刮起的褐色风暴裹挟起来,直上云霄。 凌立在半空中划水观望的陈墨瞳孔骤然成针。 他深邃的眼眸透过弥天雾霭瞧出那东西的本体,眼皮狂跳。 ‘四阶虫王!!!’ 第二百三十五章 猛鸷沦陷(二) 第236章 猛鸷沦陷(二) 野蛮、狂暴、凶虐。 它的气息仿佛是来自最远古的地带,给神魂带来极为沉重的压力。 肆虐的风尘拖带着通天妖力,缠绕着纤细的暗黑闪电,异常骇人。 “此兽不简单!!” 紫袍老者脸色凝重,大喝一声。 他能从其中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其实,不用他提醒,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妖力震得瑟瑟发抖,很多炼气修士甚至直接失去身体的控制,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小便失禁,而那群失控的一阶灵兽们停下冲撞,紧紧匍匐在地上,兽躯不停战栗,任由虫妖啃咬鞭挞。 那是生命层次上碾压。 是对高等存在的无穷恐惧与敬畏。 轰! 漫天尘土簌簌抖落,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一条长达千余米的触手显现而出,血红的外壳上尽是狰狞的倒刺,每一根皆有数米长,密密麻麻布满全身。 轻微晃动间,穹隆上刹那乌云压顶,狂风大作,伴随着隆隆的闷雷声,将这片天地笼罩在阴沉之中。 十二个真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无比慎重地死死盯着前方。 他们神识敏锐,能感受到此物无与伦比的强大。 “吕夫子,该怎么做?”一金丹修士谨慎退回半空。 吕仲斌神情不复淡然,一丝忌惮浮在脸上: “此妖异同寻常,而且......露出地表的仅是一部分,切勿妄动。” 此话一出,围在他周围的筑基大修脸色一变。 一部分? 那岂不是说地底深处埋藏的的本体长达数千乃至万米?! 没等他们定神,那只‘触手’上忽然剥离下二十余道黑影,凝神望去,可见它们乃身披棕黑甲壳的人形生物。 “不好!!这是阳道友提过的三阶虫妖!” “糟糕!快叫城内的筑基修士撤出来!”紫袍老者出口提醒,深知这种异族的强大。 可二十道身影动作统一,目标一致,如一条条黑色的闪电冲向城中。 “快阻止它们!”吕仲斌面色一变。 这明显是要将城内的所有人屠戮殆尽。 十二个真人反应快速,身形拉成残影,炸出音爆声。 可晚了一步,十几位靠近触手的筑基修士还未作出抵抗,就被横暴的妖力波及,连连吐血,从半空中陨落。 “孽障!!” 金丹修士们法力狂涌,也不管那只触手的威慑力,各类灵压骇人的法宝一件件砸出,和三阶虫妖缠斗在一起。 狂风怒号中,火焰、雷电、冰雪、山石等力量在云霄下迸发,声音震耳欲聋,弥漫着摄人心魄的味道,高天处直接沦为最为激烈的战场。 下方的猛鸷城仍有一群群低阶虫妖冒出,只是没了人族高阶修士的限制,数量再次暴增。 陈墨此时飞到北部城门边,远离核心交战区域。 一边用罡力扫荡来犯的虫族,一边掩护修士和灵兽撤出猛鸷城。 ‘怎么这只虫王不动?’ 他心惊肉跳地分析中间杵着的那根巨物。 ‘奇怪?为何虫族是神兽宴最后一日发动进攻?’ ‘而且,虫子对城外的修士视若无睹,只攻击城内的事物。’ ‘亦或说,虫族发动攻击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心底生出,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能确认的是,在各大宗门规划进攻方案时,虫族也在准备吞噬修仙界。 忽然,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冒出: 会不会人族内部潜藏有虫子的暗子? 若是这般,西北荒地的危险程度会再上升一个档次。 ‘想过个安生日子真不容易。’ 陈墨随手丢出一枚进攻符箓炸穿片片来袭的飞虫,看着上方轰鸣声不绝于耳的战斗,眼里透过一丝凝重。 ‘事态继续恶化,任务就必须放弃了。’ 他现在坚持在此处战斗,是心里对元婴大宗抱有希望。 长谷位于人族境内,经营多年,凡人众多,顶尖势力一般不会轻易放弃,他在期盼吕仲斌有逆天法宝或者请求宗门大佬支援。 不然,光靠这点人,远远不够。 面板清清楚楚写着下方那只蛰伏起来,只露出冰山一角的育生虫王乃四阶下层妖兽,实力堪比元婴真君。 ‘哎,也不知宋鸣跑到哪里了?’ 对于这位赠予自己两本远古功法的老者,他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救则救。 可此处气息混乱,各处布满人类、灵兽、虫子的尸骸,连追踪术也无法定位。 ‘这老头惜命的很,胆子又小,有一定自保能力,大概率没事。’ 当然,也仅是安慰安慰自身,时下混乱的状况,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在陈墨有节奏的攻击中,城北虫妖的数量急剧减少。 不一会儿,这处出入口涌来一大波逃难的修士。 “前辈,救命啊!后方有只二阶妖虫!!” “快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前辈,我等是附近各大宗门的弟子,请求救命!” 城内,一群身着黄色法袍的修士急速狂奔,后方街道上,三只身形庞大,高达五米,如螳螂一般的虫子凄厉嘶鸣。 它修长的后肢猛然发力,急速跳跃,几息间便追上身前的猎物,两根硕大锋利的捕捉足乍然挥舞,要将其剁成碎片。 眼看刀起刀落,几人就快葬身异族残暴的攻击下,陈墨身影拉动,血气狂涌,运力朝前猛地砸出一拳。 砰! 暗红的利刃径直被这一拳打飞,但他动作没停,眸中血色一闪,扭动腰身,拳峰如疾风骤雨般朝前落下。 砰砰砰! 硬壳破裂,虫汁迸射。 一只妖力纵横的虫妖仅在眨眼间就化为漫天碎渣。 后方速度稍慢的两只螳螂外形虫妖顿时停下身形,警惕望着他。 一群宗门弟子同样惊疑不定,面露呆滞。 比拟二阶妖兽的虫妖就这样被秒杀了? “还不快走!!”陈墨皱起眉头。 “是!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等感激不尽!!” 他们稍稍拱手作揖,转身跑出城外。 有几人还不忘回头高喊: “前辈,此恩之大,日后来我璇玑门,必有厚礼相待!” 直至一群人身影消失,陈墨才收回神识。 “厚礼......呵,这就不必了,多为人族做点贡献就好。” 他嘟哝一句,望向前方,神色愈发冷冽。 第二百三十六章 警示 第237章 警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陈墨不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同类死在异族手下。 ‘以后要加强对灵兽的控制,防微杜渐。’ 他摒除杂念,深吸一口气,气血之力浮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浓郁可见的铠甲。 两只二阶虫妖感受到致命威胁,血盆口器中发出暴躁不堪的声响。 下一刻。 三道身影冲到一起。 砰! 陈墨身法速度何其快,四根捕捉足还未落下,他便如鬼魅般绕至二虫身后。 打蛇打七寸,对付妖兽同理。 经过这么多场战斗,虫妖的弱点在他眼中暴露无疑。 支撑庞大的体型除了四溢的妖力外,各个关节异常重要,而节肢生物最脆弱的便是关节连结处。 啪! 他化拳为掌,狠狠拍在一只虫妖后背的关节处。 只听一声凄厉的长鸣响起,这只虫子从腰间断成两半。 “果然可行!” 陈墨速度再次暴涨几分,在它们身旁绕转游击。 实战最容易磨炼人的战力,也是最好的实验场所。 仅数十息时间,两只二阶虫子被他大卸八块,身首分离,躯干各部位零零散散分布在周围。 ‘以后可以专门研究下异族的身体构造,方便针对性发动攻击。’ 他拍了拍双手,震掉残留的污秽。 此时,上空的战斗已进行至白热化阶段。 十二位金丹已和三阶披甲的虫妖杀到眼红地步,各类高阶法宝丢出,慑人的丹力肆意爆发,惊得陈墨眼皮跳动没停过。 ‘再这样打下去,猛鸷城不开启护城阵法,迟早会被他们毁掉。’ 此次神兽宴至少来了数以十万计的修士,想要在虫群面前安然撤退,难度颇大。 ‘但那只四阶虫王怎么还不动?’ 这是对所有人最大的威胁。 ‘哎,我能力有限就不去里边蹚浑水了。’ 他神识再次散开,警惕周遭风吹草动,保证城门畅通无阻。 半炷香后。 猛鸷城远方天空忽然有一道道流光激射而来,后方跟随着是一艘艘光彩耀目的飞舟。 正在激战的阳玉萍注意到灵气波动,眼中露出一丝惊喜: “有金丹同道前来支援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数道嘹亮的声音。 “诸位同道,我红花岛来也!” “蛮荒虫豸,胆敢突袭人族腹地,当诛!” “幽谷殿前来援助,诸位,坚持住!” 一个个凌厉的身影飞速加入高空中的战斗,令陷入于苦战的金丹真人喘了一口气。 “诸位放心!此事已通知周边数个正道门派,片刻便会赶过来。”一位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老者踏空而来,胸腔内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吕夫子无事吧!” 吕仲斌丹力猛涨,震开两只三阶虫妖,而后迅速拉开距离,转头说道: “申屠道友,你终于来了!” “哈哈哈,事后等你请老夫喝酒!” “此事再说,小心前方,万万不可大意!” “明白!”高大的老者注意一直在四阶虫王身上,与吕仲斌同为结丹后期修为的他,怎能看不出此妖的强横,“那便战吧!!” 他的声音盖过狂风,盖过雷霆,落在修士耳边,心底升起无穷的战意,欲要再次逆转局势。 但就在此时,那只通天触手动了。 轰! 它原地高速旋转起来,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浓厚的妖力在四边狂舞,一时间,昏天暗地。 就在所有人以为虫王即将出世,漫天的虫群似乎收到信号,步调统一,扭动身形朝地表飞去,而二十余只三阶虫妖也收起狂暴的妖力,靠在触手身旁。 登时,狂舞的虫群重新钻回猛鸷城下方,速度之快,一小会儿便消失一大片。 “它们要撤!”一金丹提起法宝,欲要阻止。 “等等!” 吕仲斌突然摆手制止,双眸盯着高速旋转的触手,“穷寇莫追!” “吕夫子!难道就这般算了!!”紫袍老者面露不甘,低声咆哮。 “道友,猛鸷......经不起折腾。” 轻飘飘的言语落在众人耳中却异常沉重,他们余光一瞥,下方城池内基本被糟蹋成一片废墟。 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就这般,天地中陷入极其诡异的画面。 待虫群散去一大半,那只触手才缓缓停下动作,三阶虫妖重新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下一瞬,触手猛然朝地底缩回去,再次引发一次强烈的地震。 在隆隆巨响中,眨眼间,它原路折返,身形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不过,在隐没之际,所有金丹修士的耳边响起一声沙哑的低语: “勿......要......生......事。” ...... ...... 五日后。 陈墨打道回府。 坐在闪烁幽蓝光芒的飞梭内,最后看了眼满目疮痍的猛鸷城,暗暗叹息。 终究,事情以人族自食其果收尾。 据初步统计,至少有数万修士和灵兽葬身于虫群的蹂躏下,还有不少人身负不同伤势,需要长久调养才能恢复,而且城内仅剩断瓦残垣,损失的灵石不计其数。 此消息一经传出,西北荒地各大领域瞬间沸腾。 这是近年来除了内部战争外,损失最严重的一次。 金丹修士为了维稳,封闭一部分关键信息,只说是异族猖獗,想要大肆入侵人族领地。 但陈墨身处事件漩涡中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根据已有的情报估摸出大致过程: 长谷四宗为了挖掘地底深处的秘密,派人多次探索,这引起虫族的应激反应,才有了这一系列恶果。 至于秘密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论是五阶宝物天化虫晶也好,还是远古密藏也罢,一切都离他太远。 何况,借着神兽宴势头,组织合盟的事宜经此一闹,暂且搁置,许多家宗门已萌生退却之意。 以吕仲斌为首的元婴大宗也表示,需要先安抚受伤的修士,加强防护,以免魔道宗门趁虚而入。 ‘哎,人族兴盛之事,任重而道远。’ 陈墨感叹一句。 尽管对这类事情不感冒,但看着一部分人前仆后继为之奋斗,难免有点唏嘘。 ‘不过,无论如何,宗门交给我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他拿出腰间的御兽空间袋,手里一阵哆嗦。 随后,两个半边巴掌大的翠绿龟壳从中掉出,砸在船板上,发出咣当乱响。 好一会儿,两颗圆滚滚的脑袋才小心探出,一脸茫然。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起 第238章 风起 若不是面板上显示的名称为青水龟,陈墨真以为是河边随便捡的两只小王八。 他不禁用手逗了逗绿壳小龟,吓得它们再次将小脑袋缩回去。 “小东西,怪害羞的,容儿应该很喜欢。” ‘明晋峰可真会盘算,乌龟一下崽就是一大窝,正适合送人情。’ 灵龟寿命极长,像玄灵内的青水龟寿命已有达几千年,据说极限寿元能够破万年。 但与之相对,想要形成战斗力需要花费漫长的成长时间。 ‘总而言之,任务完成,翟孝武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陈墨让两个小家伙自个儿在船舱内爬动探险。 他则是收起心思,复盘全局。 ‘宋鸣又要搬家了。’ 不出所料,宋鸣在猛鸷虫灾发生的第二天就被他找到,浑然无事。 他们二人简单言谈了会儿,陈墨赠予老者一颗筑基丹。 他用玉瓶封死,下了道灵压禁制,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才能打开。 当然,没直面说是如此贵重的丹药,说了宋鸣反而不敢收下。 ‘这老头不知不觉突破至炼气七层,筑基有机会冲一冲。’ 与人结善,广积良缘,陈墨已适应修仙界的人情世故。 ‘接下来,该规划如何发展势力。’ 陈墨眼眸微闪,身下飞梭的速度又快几分。 ...... ...... 两日后。 一艘飞梭缓缓降落在凌霄峰山腰的玉台上,陈墨从中走出,直飞山顶。 回宗第一件事当然是汇报情况。 巧的是,翟孝武没外出,正在议事殿与几位堂主洽谈要事。 与他们寒暄一番后,陈墨把神兽宴发生的所有事详细概括一遍。 不过,凌云几位高层脸上没有太多意外之色,想是早已获知消息。 交流片刻,他告别众人,返回沐宛峰。 打开阵法,落稳到山巅上,却发现山顶空无一人,只有那个雪王咧嘴邪魅狂笑,欢迎主人回家。 ‘又是一人的独处生活。’ 陈墨没着急回洞府,而是走入宅院中的密室,沿着阶梯走下,来到育养室前。 抱着期望之色,轻悄悄推开木门,只见屋内被金光笼罩,而源头,正是那三颗虫卵。 金光闪耀,夺目动人,比初来乍到时亮了数倍。 他散开神识,将其环绕。 “嘶嘶~” 脑海中忽然响起轻微的嘶鸣声。 声音蕴含特殊的情感,像是幼儿对母亲的呼唤,充满依赖。 ‘......这是把我当爹了?’ 陈墨面色古怪,心底产生一丝异样。 自从获得虫卵,他有空闲就用御兽术与之联系,将气息深深印入育生虫母的体内。 ‘约摸明日就能孵化,地底的预备虫巢按进度大概挖掘好了,先去看看。’ 观察了一会儿,他悄然退出育养室,转向中枢处的一个隐秘的隧道中,继续朝下走去。 通道极深,离山顶的直线距离有两千米,相当于把沐宛峰挖穿,再往地下挖掘千余米。 片时,来到一个偌大的空间内。 前方,尘土飞扬。 鼠二和阿黄拼命刨地,修整‘虫巢’的外观。 听见后面有动静,它们转身望去,看见主人站在不远处打量工作成果。 “吱吱!” “汪呜~” 二兽欢快跑来,围着他打转。 陈墨干脆将鼠大放出,与它们团聚。 “干得不错,明天给你们加餐。” 此处由他亲自设计,洞壁呈蜂窝状向四边展开,结构非常稳定,而正中间布置有一个宽敞的平台,当做未来三只虫母的栖息场所。 “我离开大半个月,山内有没有异常?” “汪汪!”阿黄率先开口回话。 “一切照旧?如此甚好。” 检查一圈,他额外嘱托几句,接着返回地表。 日薄西山,天色暗淡。 傍晚时分,二女乘坐‘流云’回山,察觉夫君归来,甚为欣喜,急忙过来与他温存。 “相公,你是不知道,最近泰兴可热闹了!”苏婉容软声软语道。 “容儿你又出名了?” 陈墨安然坐在兽皮大椅上,左环右抱。 “才不是呢!” “有魔道中人出现在泰兴西北部。”李沐秋替她解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周前。” “那给为夫讲讲。” 陈墨想起白天去议事殿时,翟孝武面色颇为凝重。 “过程不复杂,就是有一个魔道大宗的金丹老祖领着不少弟子潜伏在境内。 他们在百花谷和青鸾门的搜查下被发现,结果在争斗中,双方互有伤亡,甚至有筑基大修陨落!” 有筑基修士死了? 陈墨觉察不妙。 其作为宗门中层力量,这可是大事。 他扭头望向娇妻,问: “哪家的长老?” “是青鸾门的一位剑修,据说被那魔门金丹亲手毙命,连带着十几个剑道种子死亡。” 苏婉容语气一顿,“这把青鸾门气得不轻,迅速派出大量门人围剿,最后好像有金丹修士发生大战,把半个城池打成废墟。” “青鸾门和百花谷赢了吗?” “当然!魔修全军覆没,那位金丹魔祖也不知所踪。” “夫君,你最近不要再出山了,外面好危险......”李沐秋美目中露出担忧,放在他胸膛的玉手稍稍攥紧。 “好,近期即便有外出事务,为夫也会推掉。”陈墨揉揉她头顶的秀发,轻声道。 两大宗门在泰兴西北区域调查魔修踪迹的事情,他早在鬼岛提供情报中获知,只是没料到后果这么严重。 “哎呀,妹妹,别打岔,姐姐还没讲完呢!” 苏婉容嗔怪一句,“相公,听容儿说完后续。青鸾门门内上下震怒,事情发生的当晚就派出一位副门主极速前往魔宗进行报复,这人叫......郑、郑、郑什么来着?” “郑公言。” “对!就是他。”她越说越兴奋,“自古以来,邪不压正,当今更是如此。郑公言一人一剑,独闯龙潭虎穴,在里面横扫千军,大杀四方,上万名魔修在剑气凌虐下纷纷当场殒命,最后和魔门另一金丹老祖大战三天三夜,将其斩于马下!!” 陈墨听妻子略微夸张的描述,眼皮一跳。 那个想收李沐秋为徒的老者竟这么凶残。 剑修,果真霸道无比! “那魔宗名唤什么?” “血煞!” 第二百三十八章 虫卵孵化 第239章 虫卵孵化 冤有头,债有主。 因为之前发生的冲突,他还想去找血煞宗麻烦,可不曾预料,它竟先被青鸾门给剿灭了。 “郑公言透露给外界的修为乃假丹,但此战一出,人们才发现他是金丹剑修,相公,你不觉得这很像话本说潜藏在武林中的高手吗?” 陈墨呵呵一笑: “容儿,照你这般说法,为夫也是?” “哼哼,那是自然,我夫君最厉害了。” “说起来,郑公言在雪神山还想收沐秋为徒。” “诶!真的嘛?妹妹你怎么不去?” “......我想待在夫君身旁。”李沐秋甜甜应道。 苏婉容闻悉,烟眉微挑: “妹妹,说实话,仙剑试炼你是不是故意答应的?” “没、没有。” “沐秋!不许扯谎!” “有一点点......但不多......” “好啊!现在翅膀硬了,敢背着姐姐偷吃!”苏婉容往前一扑,玉手十根葱指插入她的咯吱窝内,抓动细软的嫩肉。 “呀!姐姐不要!痒~”李沐秋招架不住,连连求饶。 陈墨看着身前嬉嬉闹闹的二女,颇为无奈: “好啦好啦,别闹了,给你们瞧个好东西。” 说着,他拿出那两只青水龟。 “晚上再收拾你!”苏婉容‘恶狠狠’剐了李沐秋一眼,旋即撒娇道,“相公~容儿也要与你独处!!” “呃......看这个!此乃三阶灵龟的幼崽。” 身处修罗场边缘的陈墨连忙转移话题。 “好小只......夫君,这要当灵宠?” “翟掌教让为夫先养着,至于有啥用,谁知道呢。” “让我瞧瞧。”苏婉容接过龟壳,细细打量,“它们怎么不露头。” “比较羞涩吧,容儿,你试试用水灵力和它们沟通沟通。” “好!” 一股浓郁的水灵气息即刻出现在屋内。 两只青水龟感受到被一片温暖包裹,四肢极为舒畅,缓缓伸出圆滑的王八头。 “哇!好可爱!” 苏婉容娇呼一声,嘴角露出惊奇的笑容。 “喜欢就好,以后它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真的嘛?取名了吗?”她伸出一根手指轻挠青水龟的下巴,使其两颗绿豆眼舒服地闭上,神态十分惬意。 “还没,要不叫就做龟......” “不行!”苏婉容出声打断,“龟大龟二这类名称太、难、听、了!” “呵呵,容儿你开心就好。”陈墨笑道。 不可置否,他是个取名废。 几人探讨片刻,决定先把两只灵龟交给苏婉容喂养。 ...... 竖日。 陈墨早早跑到龙岩峰查勘灵脉开采的进度。 负责开采事宜的矿头得知此事,一晚没睡,在龙岩小镇入口等待他的到来。 “矿脉深处可有异状?”陈墨落稳在地面上,询问道。 “回长老,您出行这段时间,采掘事宜和以往一样,井井有条,没有任何意外。”蓝袍执事拱手回道,“您要下去巡视吗?” “嗯。” “好,请随弟子来,下方记名弟子正在发掘灵石。” “矿工没有停歇?” “此次按庶务堂要求,采取十二时辰轮班制。” “甚好。” 二人谈话间,走进山洞内的传送石台旁。 ‘或许,可以抽时间研究一下阵法。’ 陈墨看执事操作,稍稍思忖。 由于沐宛峰的地道越挖越深,穿梭在内外较为不便。 若安装几个短途传送阵法,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善日常行动,节约时间。 不过,空间阵法晦涩深奥,二阶阵师才能熟练布置。 光芒一闪后,两个人出现在地下两千米处。 此时,不少赤膊赤背、灰头土脸的男修推着一辆辆矿车,满身大汗,衣袍下摆如浸了水般,湿漉漉的。 他们面前的黄铜车堆满如小山丘的原矿,散发出诱人光芒。 “这是要推到哪?” “全部要送至储备区,那儿有专门的修士清点查数,再上报宗门。” 陈墨颔首,望向幽暗的深处,里面不停有叮铃哐当的碰撞声传出。 “陈长老!您回来了?”一个青衫修士从调息中睁开双眼,小跑过来。 此人是他招收的副手。 “怎么样?有无异常发生?” “一切如常,我等三人日夜巡查,没发现石晶虫的踪迹。”那名弟子不经意间和蓝袍执事对视一眼。 这个细节自然被陈墨看到,他接着问: “这半月来,翟掌教有没有派其他长老前来巡视过?” “有,是庶务堂的谢堂主,他抽空来过一次。” “没说什么?” “没有。” 陈墨点点头。 既然多方都证明没有问题,那出事的概率应该不大。 “你们在这等着,本道去里面转一转。” “是!” 他凌空而起,悠悠飞进几大矿区内。 下方辛勤挥舞镐头的修士感觉有人飞过,用歆羡的眼神望了一眼,手中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更加卖力干活。 ‘矿区内溽热沉闷,多亏他们能干得下去。’ ‘长久在此地劳作,不仅修为不会上涨,身体可能还会落下弊病。’ 陈墨感叹一句,继续朝里行进。 每个人之间的际遇不同,选择也不同。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出来做苦力? ‘过段时间和宗门提一下,让药养堂派弟子来定期检测矿工的身体状况。’ 成天吸入尘埃,对修士健康肯定会产生影响。 从壹号到捌号矿区转了圈,确定真如几人说的没有问题后,他离开龙岩峰。 ...... 晚间。 育养室内金光灿灿,陈墨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前方动静,心中万分期待。 噼啪! 几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三颗虫卵坚硬的外壳上同时出现裂痕,中间那颗最为明显,几条裂缝直接爆开,片片金色的外壳簌簌脱落。 啪! 一条玄色节肢从里面探出,而后是颗长着一双暗紫色复眼的脑袋钻出来。 ‘怎么和虫巢那只长得不一样?’ 陈墨一愣。 不等他想明白,另外两只育生虫母也破壳而出,尽情伸展着狭长纤细的前肢。 “嘶嘶......嘶嘶......” 三只模样相似的虫母发出轻微鸣叫,落在他耳中却变成几个古怪的音节: “阿爹~” “阿爹~” “爹!” 它们,喊陈墨为父亲。 ‘这......’ 陈墨摸了摸鼻梁。 面对异族认亲,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第二百三十九章 凌云议事(一) 第240章 凌云议事(一) 总不能喊一句我的好大儿来回复吧! 况且,育生虫母为雌雄同体,他不能假定它们的性别。 “嘶嘶......” 中间那只叫得最大声的育生虫母使劲扒拉虫壳,将躯体抽出,连带着还有大片半透明的黏液。 片时。 三只身长不到六十公分的虫母依次趴在香软的白茅上,清理甲壳残留的汁水,偶尔回头啃上几口金色的虫壳,口器夹动,发出咀嚼声。 “这是在补充营养吗?” 陈墨细细观察。 自然界中,有不少卵生生物会把外壳吃掉,以此来获得活动能源。 “嘶嘶......” 它们再次呼唤他。 陈墨想了想,嘴角扬起。 既然育生虫母认他作父,那便按自己的方式来教育。 “咳!快点吃,吃完我......为父有要事要说。” 他运起御兽术,用神识与它们进行沟通。 这一说,果然有效,三只虫母进食的速度明显加快,将屋内金光闪闪的虫壳全部吞噬殆尽。 不一会儿,育养室内恢复正常照明。 “来,先趴好,认真听。” 陈墨按训练噬地鼠的口吻发出指令。 考虑到是刚出生的‘婴幼儿’,他没敢用复杂的命令,但加强联系还是有必要的。 虫母们听到吩咐,拖动比前身大两倍的后体,缓缓爬动,乖乖匍匐在他面前,并嘶嘶作鸣。 陈墨沉下心,与它们交流起来。 交流并不费劲,用神识将所需要的信息传入到虫母大脑内即可。 经过半炷香的交互,陈墨逐渐了解虫母的天赋能力。 这类信息仿佛是刻入基因一样,根据面板提问,一问一个准。 大体了解情况后,便退出育养室,让其好好休息。 轻轻关上房门,他神色露出一丝喜悦。 ‘若按它们所言,成立专属于我的组织,指日可待!’ ...... ...... 三天后。 翟孝武通知凌云宗所有长老共同到议事殿会晤,商谈近日大事。 时间定在晌午时分,此时骄阳似火,晴空万里。 陈墨踏入殿内,发现几位长老已早早就位。 “陈长老,听闻几日前你去长谷参加了场盛宴,感觉如何?”付咏春向他打了声招呼。 “付堂主,此行凶险,在下差点把命都丢了。” “哈哈,能被一向谨慎的你如此言谈,看来闹出的动静不小。” “哎,数万修士惨死在异族口下,陈某却无能为力,惭愧惭愧。” “此言差矣!付某可听闻有四阶妖兽出世,那种存在,元婴真君来都万分棘手。” 二人在大殿一侧闲聊起来。 “诶,陈长老,你来了!” 陈墨后方忽然传来一道问候,扭头望去,是一个下巴有痣的中年男子。 来者正是谢勉。 “谢堂主,许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春风满面。” “呵呵,最近忙于宗门事务,没空上门叨扰。”谢勉微笑走来,“还想和陈长老探讨一下符箓之道。” “陈某在沐宛峰随时欢迎,说起来,还要感谢谢堂主前些日帮忙照看龙岩矿场。” “皆是分内之事!” 付咏春面色饶有兴趣,问: “你俩就别在这儿客套了,老谢,你消息灵通,掌教此次又有何大事要公布?” 谢勉轻抚下巴,不露声色,道: “具体事宜,只有堂主他们才知晓,但依我推测,大概是魔修祸乱泰兴,加上凌云周边不太平,要施展应对之策。” “呵,你就装吧,费贞观那老家伙什么事没和你讲过。” “春哥,你这就没意思了,掌教想说的事儿,我能提前知道?” 陈墨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 费贞观,庶务堂当代堂主,是一个面容板正、体型精瘦的小老头儿,面板上显示的修为是筑基九层。 此人格外器重谢勉,把他当做下一代堂主来培养。 “哟,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门口又走过来一个熟人。 “王长老,正好你来评评理。”谢勉满脸不忿,“付堂主让我提前透露此次会议的要点,但掌教的法旨,是我一个长老可以随便说的吗?” 王胜超咧嘴一笑: “他的话你当放屁就行,付大嘴巴子在宗门闻名遐迩,你又不是不知道。” “确实,教书先生大多是这般。” “你俩在这夫唱妇随呢?”付咏春立马驳斥,“好奇罢了,可别无端指控!夫子曾曰......” “得!可别讲你那私塾一套,听的头大。” “那让陈兄说说看,此事如何判别?” 陈墨相当无语。 能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起来,也就眼前这几个人了。 好在没等他回答,掌门人带着一众堂主从议事殿侧门进来。 “见过掌教!” 数十位长老齐声应道。 “诸位安好!”翟孝武大手一挥,“坐!临时通知各位前来,时间有点仓促。” 在场之人按照堂口的位置入座,陈墨这才发现黄柏杨还未归来,而他左手边就坐的是虞玉珂。 她还是那套雪白的素裙落身,半遮容颜。 两人点头示意,目光短暂交错后算是打过招呼。 陈墨看向主位,身侧却传来一股清幽的芳香,钻入鼻中,令人心神陶醉。 ‘静心凝神,静心凝神......’ 他在心底默念,以免分散精力。 “近期西北荒地的大事各位应有所耳闻。” 翟孝武声音浑厚,语调低沉,“像一周前,血煞宗的楼清源亲自潜入泰兴,好在被青鸾门和百花谷的同道发现,这才未酿成大祸。可造成的后果极大,‘碧潭城’几乎被毁,三千余人丧生,数万修士流离失所。” 他眼神一凝: “泰兴周边,白鹿、蓝月、沧澜等数个领域出现魔修踪迹,直接或间接导致几大正道宗门损失惨重。 而且,不仅人族内部,蛮荒中也出现异状——距我宗万余里的长谷境内发生异族祸乱,致使万人身亡,其中不乏人族精锐。还有.....” 众人听着掌教将一件件骇人听闻的事情道出,神色逐渐肃然。 “上面只是近期大事,但凌云的眼光不该仅限于此。虞长老前些日从九曲领域回来,带了不少秘闻,其中一条是关西北荒地人族的兴盛之宜。” 说到这,翟孝武稍稍昂头望向议事殿外: “又有元婴大宗准备大战!” 第二百四十章 凌云议事(二) 第241章 凌云议事(二) 元婴大宗? 别说各个修养极深的长老,就连陈墨闻悉也有点坐不住。 “掌教,此事千真万确?”付咏春面露惊疑,余光瞥了眼虞玉珂。 这么大的事儿现在才公布,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摘星神教和罗刹宗彼此征战已搞得民不聊生,各地风起云涌。 再来几家元婴宗门闹事,人族在蛮荒还过不过了? “本教已和九曲境内潜伏的暗子通过信,虞长老言之凿凿。” 嘶—— 听他再度肯定后,众人倒吸口凉气。 西北八十九个领域相隔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只要一方地域出现劫难,会呈辐射状朝四周扩散。 一旦顶尖势力出现征伐,那下面的修士也会被迫牵入其中。 “那掌教,我宗该如何做?”一长老询问。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此事,本教希望能集思广益,共同商谈出一个对策。” 翟孝武语气一顿,“说是大战,其实是在摘星神教和罗刹宗的冲突上再次升级。当下已知插手的正邪元婴大宗各有两家:正道乃云端宫和鸿儒院,魔道是秘幽教与地藏会。” 这四家赫赫有名,人尽皆知,不用他多解释,众人也能明白此事的严重程度。 陈墨轻抚下巴,脑中迅速分析。 ‘换而言之,现在是从局部冲突演变成全面战争?’ ‘而且肯定不止如此,随着战事扩大,后期参与交战的势力绝对越来越多。’ ‘只是......’ 他心中冒出一个疑问: 身处中元的权势为何不出面调解呢? 按常理推断,蛮荒大多宗门是跟随两千年前西北热的狂潮而来,不可能断绝联系。 况且,近百年来也有乾元大陆中央的修士前来探索古迹和秘境。 但怎么人族内讧,不及时出来劝和? ‘难道,中元也出了问题?’ 陈墨声色不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掌教,老身有个疑惑不知当不当讲?”方若水也在殿中,轻声发问。 “方长老,但说无妨。” “泰兴偏安一隅,仅需与正派同道并肩作战,让五合盟对外宣称大力支持即可,应不必以身试险吧?” 她一语道出真相。 五宗的地理位置在人族最西北角,纵使演变成大规模征战,也能晚些入场,减少损失。 翟孝武忽然笑道: “呵呵,这便是本教要说的下个问题。两年前,元婴大战牵扯出诸多利益,正道这边也不是全然统一意见。 有人想与魔门一决高下,彻底将其消灭;有人主张休养生息,签订协约,互不侵犯;也有人提议保持争斗,让人族内部持续竞争。 诸如此类想法,数不胜数,而当下,已有元婴势力派遣修士下达通牒,让我五宗做出抉择,声称若一拖再拖,后果自负!” 他语气中带了丝森然: “哼,真当凌云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话音刚落,大殿的气氛蓦地变化。 许多长老眼中精光微闪。 掌门人言外之意显然是想采取强硬措施。 “诸位,掌教言之有理。”坐在他左手边的李长鸿此时淡然开口,“凌云立宗以来八千余年,面对的危机数不胜数,此次把握好时机,可乘风而起。” 陈墨望去,眼里惊讶。 李长鸿在宗内的威望不比翟孝武低多少,这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定论,怕不是真有主动参战的可能。 “那道渊老祖有何想法?” “师尊他老人家说放手去做,顺其心意即可。”李长鸿缓缓起身,负手走到殿中,“一味防守并不是最佳选择,或许,适当争取才是上上策。” 在场的长老们这算听明白了。 说是临时商洽大事,其实早已有了决断。 今日一聚,仅是走个过场。 “长鸿说的没错。”翟孝武也从座位站起,“他前段时间秘密前往外域,和云端宫首席长老洽谈良久,已达成共识。” 云端宫? 陈墨检索记忆库。 此宗乃中元迁徙而来的势力,位于西北荒地排名第四的大域中,仅用短短两千年就成为一方霸主,实力极为强横,且行事外放,嫉恶如仇。 ‘该不会要上前线吧?!’ 不出所料,李长鸿又言: “云端宫倡导正气回荡人间,与泰兴统治的理念不谋而合,故此,五宗经多日商议,决定先一步参与此次征战。” “唐某认同此法。”唐逸儒悠悠发话。 “俺觉得也行,泰兴太小,宗门想要壮大,还需扩大领土。”赵锟沉声道。 “要打就打呗!整那么多话作甚!”丘空海有些不耐烦。 “呵呵,那魏某人......” 十个堂主逐一表达观点,支持主动出击的做法,这让下方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你们都串通好了,那让我等再说些什么呢? 直接安排事务不就完了! “很好!”翟孝武见无人提出反对意见,眼中爆出精芒,“那此事就这般定下,接下来,是我宗对征战的应对方案,费堂主,你来说吧。” “好。” 费贞观挺了挺略微伛偻的腰板,轻咳一声: “那就由庶务堂来公布近十年宗内上下需完成的事宜,首先是......” 老者抑扬顿挫,一字一句发布各项指令,时不时停下询问众人的意见。 时间飞逝而过,夜幕静悄悄降临,西方天空的红色晚霞渐渐变紫、变灰、变黑,终究遁去,不见阴影。 陈墨随着一众长老离开议事殿,走入殿前广场,准备回去处理各自的事务。 他看了眼天色,已是戌时。 ‘哎,一开会就好几个时辰,看样子,凌云想从战争中牟利,此类例会只多不少。’ 人算不如天算。 本以为凌云宗比其他势力会更加佛系,没料到外界局势风云变幻,根本没法判断形势走向。 ‘大大小小的未来规划加起来有上百件,翟孝武真想搞波大事。’ 会议的内容包括方方面面,实际目的是要让宗门这架暴力机器彻底运转起来。 想到这,他有点头疼。 此时宗门的做法与他的生存法则背道而驰。 ‘走一步看一步吧,当下也没更好的选择。’ 就在陈墨要返回洞府时,赵锟叫住他: “陈长老!俺有事找你。” “堂主有何吩咐?” “是关于柏杨的事儿。”赵锟面色凝重,“他昨晚回宗了,但遭到邪修突袭,身受重伤,手脚尽断,当下仍躺在药养堂中昏迷不醒。” 先更后改。 第二百四十一章 情窦初开(一) 第242章 情窦初开(一) 陈墨眉头紧皱,问: “黄道友出事了?!有无生命之忧?” “好在他发出的求救传音及时,老吕赶到把他性命保住。”赵锟双拳紧握,“哎,都怪黄家族人生事,俺早劝柏杨不能粘连过深,他就是不听!” 黄家并不在泰兴,而是远在白鹿领域的边角。 “堂主,奴家也陪你们一同前去吧。”虞玉珂从台阶上走下,和另一位百艺堂长老靠过来。 “好,正好俺们几个长老都在,去聚一聚。” 言罢,精壮汉子领着他们仨朝药养堂的方向走去,过了一会儿,在其堂内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一个充满药香的阁楼内。 此处是治疗伤员的场所,在屋内最里边的房间,一个被白纱缠身的人影出现。 他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张皮肤惨白、双唇无血的脸庞露在外面。 而床边,挺拔坐有一位双眼通红的少年,轻声呢喃: “师傅......你千万不要有事......道祖保佑......爷爷保佑......” 可惜,床上的人紧闭眼皮,丝毫没有反应。 “兴安,柏杨可有醒过?” 赵锟四人来到病床前询问道。 “赵堂主!还有三位长老......”洪兴安猛地站起,忽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答。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陈墨柔声安抚,“听闻黄道友出意外,我等来看望一番。” “哦,好好......”少年稍稍攥紧拳头,轻咬下唇,“赵、赵堂主,师傅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伤的这么严重?” “具体事宜俺也不知晓,要等柏杨醒来方能清楚。不过,之前他有和俺讲过,黄家内有族人勾搭域外魔修,影响到周边安宁,所以他亲自去跑了趟。” “希望黄道友此次能平安度过。”虞玉珂轻声安慰。 “放心吧,老吕虽然有时不靠谱,但疗治这块儿在泰兴数一数二,他说能够没问题就行,只是......”赵锟讲到这里面露忧愁,“柏杨左胳膊和右腿受毒物侵蚀,肌体坏死,恐怕日后不好疗养。” 几人一下沉默。 这意味着金后他大概率会成为一个残废之人。 这对于曾经的筑基大修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丹田无事吧?” “不幸中的万幸,神识海和丹田都无碍,按老吕的说法,只需慢慢调养即可恢复修为。” 讲是这样讲,但他们心底明白,四肢尽断对以后的日常生活没影响,这定然不可能。 在药养堂待了盏茶功夫,一行人便匆匆离去。 陈墨没着急走,单独拉了把椅子坐在洪兴安身旁: “不必意乱心慌,宗门是个大家庭,有困难会互相帮助的。” “陈......陈叔,我该怎么办?”少年与他对视,眼底尽是茫然之色。 “生活在继续,只能向前看,总有方法。况且,此事与你关,掌教他们会处理好的。” “可我......有点不甘心......”洪兴安眼角重新浮出泪花,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来,“娘亲死了,爹又入魔,被关进牢中,前阵子,二叔给我寄信,里面提到爷爷的身体日渐不佳,整天卧床不出......” 他呼吸停顿,声线颤抖: “陈叔,兴安不知晓道祖为何要惩处洪家,但既然我等都没犯错,错的难道是这个修仙界吗?” 陈墨稍作迟疑,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思考问题二极化,信仰非黑即白的价值观,容易走向极端,死命钻牛角尖。 良久,他叹息道: “你没错,洪家也没错,修仙界更没错,每个人都在向未来奔波,但彼此的立场不同,必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冲突产生。” 此话说了等于没说。 陈墨不想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大道理,因为没大用处。 路在自己脚下,须亲自勉力前行。 “修行一道,哪有容易一说,坚持本心就好。” 洪兴安稍稍低下头颅,半晌才回道: “多谢陈叔解惑。” ...... ...... 第二天。 陈墨站在洞府外,依依不舍吻别两位娇妻,目送她们被庶务堂的长老带走去参加新一轮试炼。 翟孝武的规划自然涉及对弟子的操练,特别是近年来刚入宗的修道种子。 温室中的花朵终究承受不了烈阳炙烤。 故此,凌云给出一个名单,挑选潜力上佳的内外门弟子进入一个特殊秘境集训,持续两月之久。试炼内容颇多,包括列阵配合、野外生存、实战御敌等等。 一切皆为的是尽快提升弟子的战力,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宗门战争。 ‘两个月......哎,就当闭关修炼吧。’ 昨夜,二女又哭又闹,不想离开沐宛峰,把陈墨折腾的不轻。 但寄人檐下,有时要作出适当妥协。 她们是高层亲口点名的天骄,他也没理由拒绝。 ‘容儿已突破炼气九层,沐秋也七层了,此次磨炼结束,离筑基就只差一步之遥。’ 陈墨收起心思,准备规划规划这两个月如何使修行进度最大化。 由于本源功法融合,他被面板改造过身体,现在吸取灵力的速度实际不慢。 加上完美品质的培元丹几乎没有丹毒,基本可以天天嗑药修炼。 把和二女双修的时间省出,修行进度只快不慢。 ‘傀儡术和丹术不急,先提升修为再说。’ ‘六十日足够我突破到筑基四层。’ 他走回洞府,坐在工作台旁,拿出笔墨纸张书写计划。 ‘聚灵符效果对于我来说效果正在减弱,不足以支撑丹田所需的灵力,所以再去找一枚符箓代替。’ ‘在长谷斩杀二位魔修搜出的无用之物抽时间去鬼岛兜售干净,顺便告知谢勉血煞宗暗子存在的位置,将此宗在泰兴的根基彻底铲除。’ ‘加强和虫母的关联,尽早发掘它们的天赋能力,先生产一批妖虫供我挥使。’ ‘鼠大鼠二血脉快觉醒了,做好准备,还有那两只绿壳王八......慢慢养吧。’ ‘灵田种植要去请教方若水,关于......’ 翟孝武没有给陈墨安排事务,应是考虑到近期经历不少大事,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来到晌午。 在丹房内,陈墨正准备再开一炉培元丹,山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姓陈的!开开门,本姑娘找你!” 第二百四十二章 情窦初开(二) 第243章 情窦初开(二) 唐芊? 她怎么来了? 这妮子没去秘境? 陈墨抱着疑惑走出洞府,打开小五行阵法。 依旧是那身着火红长裙的靓影,驾驭着一柄烈焰宝剑稳稳落在他身前。 “唐姑娘,有何事吗?” “没事不能来转转嘛?” “呵,沐宛峰随时敞开门欢迎你,只是,你没与容儿她们去试炼吗?” “本姑娘天赋异禀,自然不用去那处。” 唐芊没与他对视,自顾自地走进小院,仿佛是回到自己家中: “喂!我渴了,帮我冲泡茶喝。” 陈墨些许好笑,与她并肩同行: “好,周道友也在试炼的名单内?” “对,师弟他年纪轻轻,要多多磨练。”唐芊一屁股坐在石桌旁的墩子上,单手托腮,“唉,方奶奶重回理事堂,老头儿又忙于事务,周围一下清净了不少......” “说得在下很清闲一样。”陈墨耸耸肩,“陈某近期可要闭关修炼。” “骗鬼呢!我问过掌教,他说你最近没事干!” “打坐修行乃修道根本。” “我不管,这段时间你要给我讲故事!” “呃,在下没这个义务吧。” “呵呵,苏姐姐昨晚传音给我,替你应允的!”唐芊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神色得意洋洋,“女子一言,驷马难追!姓陈的你可不能反悔。” “是君子一言。”陈墨纠正一句,心里腹诽: 妻子还真会给自己找事。 随后,他进里屋烧水泡茶。 唐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轻抚胸脯,低声自语: “不紧张,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不知为何,她与陈墨独处时,呼吸会稍稍急促,心头撞鹿。 片刻。 二人品味香茗,闲聊起来。 “我要听一百零八个金刚的故事。” “是一百零八位好汉。” “好汉不就是金刚嘛?敢于反抗天庭的暴政,和金刚一样了不起好吧!” “但故事结尾你可能不爱听。” “是什么?” “最后金刚的领头人带头归顺天庭了。” “诶~怎么能这样!讲故事的人瞎编乱造吧?” “事实如此。” “哼!若是本姑娘上了仙山,必率领人马,将那仙庭给反了。” “呵呵,此等豪言壮志,在下佩服、佩服,敢问女侠有何远大抱负?” “当然是一统人族,成为至高无上的女帝!” “咳咳咳!!” 陈墨没绷住笑容,刚喝下去的一口茶水给生生呛出来。 “陈!墨!” 唐芊第一次正视他,净白的天鹅颈上浮起片片红霞,眉宇间有些羞恼,“有什么好笑的!”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嘴角倾泻笑意: “有点惊讶罢了,没料到在下竟能给未来人族大帝讲故事!” “别、别管你信不信,这女帝本姑娘当定了!”她双手抱胸,微微别过头去。 “那陛下,无事的话,陈某还要修行,暂不能陪你谈天说地,先告退一步。”陈墨摇摇头,缓缓起身。 时日匆忙,他不可能一下午的时间都和耗在这里。 “你等等!”唐芊豁然站起,“我和你一起去。” “......陈某要去炼丹,陛下也感兴趣?” “我......朕检阅下臣子的职责怎么了?炼丹朕又不是不会!” 陈墨无奈叹息一声,看来这缠人的小妖精无聊得很,不肯轻易放过他。 “那好,在下炼丹时,可不能打搅。” “行行行,都听你的,快走吧!”唐芊来了兴致,催促他往外走。 二人齐头并进,来到炼丹房中。 她眨巴着大眼,饶有兴趣地打量房间内的布置: “喂!怎么有三个炉鼎?” “以防不需,备用而已。” “咦?这株灵草是什么?” “鸳鸯花,一阶上品,驻颜丹的主药。” “噢噢,那这株呢?” “玄冰草,二阶下品,定神丹的辅药。” 唐芊像个好奇宝宝,东瞧瞧,西看看,不时上手摸一摸。 “那这堆药粉呢?嗯......有点甜。” “白丁香。” “干什么用的?” “是百灵雀的粪便,可清热解毒......” “呸呸呸!!!姓陈的!你不早说!!要恶心死我啊!” 陈墨无辜摊了摊手,表示你也没问啊! 他摆在这儿的皆是无害原药,所以任由她触碰。 “放心,此药已清洗干净,而且用途广泛,像解毒丹的成分就有它。” 唐芊美目横了面前男子一眼,牙根痒痒,气呼呼道: “你不是要炼丹吗!快炼!” “好~” 陈墨笑了笑,来到木桌旁,拿起准备齐全的培元丹原料,用灵力凝成一颗颗胚丹,而后放在屉子上,隔空塞入丹炉内。 “开始了,好好看。” 他说着,搬了张木椅坐在炉鼎前坐下,安然控火。 出乎意料的是,唐芊没有再闹腾,同样找了个板凳坐在他身侧。 “要炼多久?” “控火之类的步骤要半个时辰,之后任其淬炼即可。” 陈墨神色自若,其实,前面的步骤时间只会更短,但想到会惹人忌惮,只能装作初学者。 “会不会炸炉?” “宽心,我心中有数。” 接下来,二人不再言语,盯着前方熊熊的烈火。 可唐芊看着看着,目光渐渐偏移,神不知鬼不觉落在陈墨的侧脸上,久久不能挪开。 “唐姑娘。” “嗯?” “看丹炉,不要看陈某。” “啊!”她反应过来,脸色稍红,连忙转过头去,嘴里嘀咕,“自恋狂,谁稀得瞧你。” 时间过得很快,半个时辰转瞬而过。 “好了,下面就让地火慢慢烧就行了。” “这么简单?”唐芊惊疑道,“你这炼的什么丹?” “不入流的丹药罢了。” “那......你教教我呗!我也想试试。” 陈墨心里再次叹息。 今日不满足她的好奇心,是没法好好修炼了。 于是,他开始教唐芊一些炼丹之道的简单原理,并现场又开一炉操作给她看。 你一言我一语,半个下午恍然而过。 “有没有容易炼制丹药,我也想炼!”唐芊欲欲跃试。 看陈墨行云流水的操作,令她产生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好,那就从最简单的一阶下品丹药炼起。” 二人准备一番,由唐芊坐在炉鼎前操作,陈墨在旁边指导。 “先把丹炉的屉子打开,将胚丹放进去。” “哪个哪个?” “有拉环那个。” “噢噢。” 陈墨手把手教导,与之近距离相挨。 唐芊一边询问,一边用余光观察他,心脏跳动的频率愈来愈快,如小鹿乱撞。 她能充分感受到男子稳重的气质,沉浸其中令人不可自拔。 不经意间,佳人露出甜美的笑颜,勾魂摄魄。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情窦初开(三) 第244章 情窦初开(三) “别光傻笑,认真听。” “我有好好听!” “那为什么不打开地火的阀门?” “要打开吗?” “嘶——”陈墨揉了揉太阳穴,“不打开怎么生火炼丹。” “你早说嘛!” “......” “开了,然后呢?” “用灵力调动地火。” “这个本姑娘擅长!” 噌! 滚滚烈焰忽然从炉鼎下爆出,照亮二人的面庞。 “小点儿。” “......姓陈的,我不小。” “火小点儿!” “啊!好!” “控火的手法不对。” “这不是你教的吗?” “左手伸出无名指,不是中指!跟我做。” 感受到男人再次贴近,唐芊光滑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渐渐飘忽不定。 “不舒服吗?是不是温度太高,受不了?” “没、没有!快继续!” 陈墨微微皱眉,只能弯腰给她讲解,让其不要分神。 噗通。 噗通! 噗通!! 唐芊耳中好似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呼吸略微沉重。 她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去,与陈墨的鼻尖只有分毫距离。 四目相对,仿佛时间停止,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 下一刻,唐芊玉手输出的灵力突然失控,下方的火焰倏地大涨,直接化成一个火球将丹炉团团包裹。 “糟糕!” 陈墨瞳孔一缩,飞速用右手勾住她的腰肢,左手抬起爆出幽蓝色的火焰。 唰! 唐芊扑在他的怀里,只觉眼前一花,瞬间远离丹炉十余米。 砰! 丹炉内炸出一声闷响,肆意张扬的火焰碰到蓝炎时霎时萎靡,气势减弱。 不一会儿,丹房内重回原状。 “炼丹要集中精力,不可分神......” 陈墨神色肃然,想要批评几句,却发现紧贴在胸膛上的姑娘全身发软,右手五指传来极致温润的触感,弹性十足。 唐芊浑身发烫,身子骨酥软无力,男性独有的荷尔蒙味道令她满脸通红,醉眼迷离。 “放、放开我......”她声音颤颤,细如蚊吟。 “抱歉!”陈墨如闪电般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退后几步,“方才情况危急,乃下意识动作,抱歉!” 唐芊低着头没有应答。 那股醉人的气息远离自己,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但强大的羞耻感使她无法在这里待着,便说: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夺门而出。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你想干嘛!” ...... 深夜。 红云峰。 唐芊衣着一身淡红的轻纱趴在床上,螓首用被子捂住,发出抓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丢死人啦!” 半晌,她探出红潮未退的双颊,回想起白天的种种,心底泛起无限羞意。 ‘不知道姓陈的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像苏姐姐讲的一样,认为我是不检点的女人吧。’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唐芊在床上翻来覆去,把一头青丝弄得乱糟糟的。 折腾累了,抱着被褥侧躺望向窗外。 星河灿灿,明月动人。 ‘他现在是不是还在修炼?要不要给他发个传音?’ ‘不行!唐芊你要矜持!’ ‘姓陈的六十好几了,长得不咋样,又有两个婆娘,修为在宗内垫底......总之,完、全、不、行!’ ‘可是......’ 她愣愣出神,脑海尽是白天与陈墨对视的画面。 那双眸子中闪耀着温柔、深邃、神秘,令人无法自拔。 “明天还去不去沐宛峰?” 她的念头仿佛分裂成两个小人。 一个赞同,一个反对。 ‘筑基能活到三四百岁,六十多顶多算年轻人,四舍五入和我同龄......’ ‘容貌可以改,气质可以变,不是问题。’ ‘境界慢慢提升,来日方长,又不急。’ ‘修仙界有几个道侣很正常吧!连丘老头年轻时都喜欢沾花惹草,况且,苏姐姐不讨厌我......’ 纠结一番,唐芊好像把自己说服了。 ‘对!我这不是喜欢他!我是替苏姐姐把关!’ 不过,她旋即有些心虚: ‘也不是完全不喜欢......就一点点。’ ‘哼,真便宜了李沐秋。’ 记忆中涌现出陈墨夫妻二人亲昵的场景。 ‘师弟以前给我讲过,道侣之间还会接吻,他们会不会做呢?’ 她下意识摸了摸樱唇。 ‘和他亲、亲嘴......可能还会伸出舌头,交换......’ 想到这,唐芊捂住脸蛋儿,轻啐一口: “恶心!不知廉耻!” 过了许久,她猛地坐直,又立马躺下,而后呆呆望着天花板: “但......好想试试......” 第二天。 清晨。 陈墨亲自跑了趟议事殿,告知宗门高层近期要闭关一段时间,提升修为,请闲人勿扰。 这得到翟孝武的同意,说会传达给其余长老,让他好好修行。 然后又跑了趟龙岩矿场,吩咐好三位副手不可马虎。 处理好一切,他才返回沐宛峰,将小五行阵封死。 可刚落回山顶,发现洞府前亭亭玉立有一女子。 “唐姑娘,怎么又来了?”陈墨一愣,“不对,你如何进来的?” 他一大早急匆匆处理这些事,就是为了防止再有人来访。 “苏姐姐有给我通行的令牌。”唐芊漫不经心道,“找你有事。” “呃,昨日,那是场意外......” “哎呀,不是那件!”她慌忙打断,“今后,我要和你修行!” 陈墨有点头疼,问: “为何?”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断然拒绝,免得再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 “当然为了提高修为!” “我是说,为何是陈某?” “因为你教的不错嘛!苏姐姐给我说,她和李沐秋的修为都是培养出来的。”唐芊解释道,“当然,肯定不让你白教,我支付灵石的。” “呵呵,那唐姑娘倒是高估我了,不过,你想付多少。” “一个月十金点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冒昧问一下,你身上贡献点有多少?” “带出来的不多,只剩一千金点和三万银点了。” “......” 陈墨嘴角忍不住一抽。 自己拼死拼活才积攒了些家底,但还不及这小富婆的百分之一。 “二十金点怎么样?” “这不是钱的问题。” “五十。” “都说了......” “八十!” “陈某要闭关......” “一百!!” “嗯......外边有点凉,不妨去院里坐坐,喝口清茶。” “好!” 此刻,陈墨觉得他挺爱教书育人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春雨 第245章 春雨 二人坐在院中,低头轻呷清茶,不言不语。 唐芊悄然露出一丝笑意。 和姓陈的正大光明修习,这可是她想了一晚上的方案。 而陈墨似乎察觉到这丫头的想法,放下茶碗: “想要提升修为,你不如与容儿她们参加秘境,总比在我这闭门造车好。” “我又不急,丘老头让我三十岁前筑基就好,时日还早。” “原来如此。” 这应该是考虑到她幼时受过重伤,不敢揠苗助长,过度催促修行进度。 “那我先支付贡献点吧,把你令牌拿出来。” 却见陈墨听闻,摇了摇头: “此事容陈某拒绝。” 唐芊那欢喜的表情顿时僵住,眼底浮出一丝委屈: “钱不够我可以再加!” “都说了不是钱的事。” “那,那我保证好好听你的话,不会再乱来......你还要什么!我都给你!”她双腮鼓鼓,一副你不要逼我再求你的姿态。 “之前说过了,想来沐宛峰随时来,只要我有空。”陈墨淡淡一笑,“贡献点就不必了,修行哪里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他琢磨一番,还是不收取费用了。 怕不是这贡献点一拿,丘空海和唐逸儒立马找上门来。 唐芊怔住: “你这人,真奇怪。” “呵,闲话就不多说了,你想学些什么?” “和苏姐姐一样!” “她是单水灵根,所习功法与你相反。” “那不能比李沐秋差!” “行吧。”陈墨起身,“事不宜迟,开始吧。” ...... 一个月后。 天空朦朦胧胧,细雨淅淅沥沥飘散在这片苍翠的大地上,它不像夏日的雷雨那般猛烈,而是滴滴答答,如诗如画。 凌霄峰没开启四季功能,被雨雾尽数笼罩,平添了几分缭绕的神秘。 啪! 此时此刻,议事殿前的广场有一道青衫身影在雨幕中缓步慢走,每个脚印都会溅出不少水花。 光滑平整的白玉砖映出他刚毅的面容,此人正是姚文钊,而殿前,有三道身影笑吟吟地相迎而来。 “姚长老!此行你真替我凌云扬眉吐气啊!”魏琅轻摇古扇,天空落下的雨点纷纷绕行。 “魏琅,老夫执法堂的人需要你来夸?!”丘空海说道。 “老丘,你这话可不公道,什么你的执法堂,那是我凌云的执法堂。”吕正兴毫不留情怼了一句。 “嘿!吕胖子你诚心和老夫过不去是吧。” 三人吵吵闹闹,好像忘了主题。 “见过三位堂主。” 姚文钊拱手作揖,神色倦怠。 “随我等来吧,掌教恭候多时,等着给你奖赏呢!”魏琅微微一笑,“精准找到并铲除四只未成型的恐魅,连紫金阁的修士都惊掉下巴。” “那是!文钊乃老夫一手带起来的。” “哎呦,别往自己老脸上贴金。”吕正兴胖脸微颤,“姚长老,此次你乃首要功臣,不然,邪魅遁入凡俗中,后果不堪设想!之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堂主,在会见翟掌教前,姚某想问一件事。” “说来便是。” “陈长老在哪?” “陈长老?”魏琅手上的动作一顿,“你找他何事?最近他好像宣布闭关,近期都没见过。” “闭关吗?可惜了,姚某还想立马去当面言谢。”姚文钊面露一丝后怕,“若不是他,我早已身死道消!” “此话怎讲?” “还要从那八枚完美品质的惑灵符说起。” ...... “喂!老师!我要休息!” “不是刚歇半个时辰吗?” “这符好难画!” “不是你想学的?” “我说,你制符水平行不行,别误人子弟啊。” “呵,略懂略懂。” “那你还教我?” “教导你入门绰绰有余。” 唐芊听闻,坐在木桌旁,拉着一张苦瓜脸: “但这也太难了吧!” 她手中的灵笔颤颤悠悠,在兽皮上七扭八歪。 “气沉丹田,凝神屏气,需静心方可绘制成功。”陈墨半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恬然笑道。 “我想练剑。” “下雨怎么练?” “你把阵法避雨的功能打开嘛!” “顺其自然,岂不是更好?” “好个屁!本姑娘......” “嗯?约法三章忘了吗?” “不敢忘......我画就是了!”唐芊小嘴一瘪,脸上写满不开心,继续执笔鬼画符。 陈墨摇头晃脑,神色惬意。 果然对付这类人要赤心相待,坦诚相见,把规矩说的明明白白,便可正常交流。 ‘唐姑娘性格外向,活泼四射,但这仅是假象,她实际内在敏感胆小,对人际交流极不擅长。’ ‘故此,需要好好磨磨她的性子,以免日后遭遇挫折,一蹶不振。’ 这段时间,唐芊几乎整日来沐宛峰叨扰,一待就是一天,等到夕阳西下才返回住所。 好在陈墨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给她安排好任务后,自己也沉浸在修行中。 摇椅轻晃,发出轻微的嘎吱嘎吱声,伴随着雨声,仿佛是大自然的节拍,可以将纷繁的思绪和压力都摇散。 ‘不知容儿她们怎么样了?’ 本以为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但不知不觉间开始怀念和妻子的生活。 ‘道途且长,当下短暂离别是为了长生后的永聚。’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远方灰色的云层。 ‘已快午时,该去给虫母喂饭了。’ 于是,陈墨缓缓站起,活动了下筋骨,道: “我去地窖一趟。” “我陪你!” “嗯?” “我我我画,我画还不行嘛!”唐芊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拿出与敌人大战三百回合的气势,手中力道又重了几分。 陈墨无言笑笑,转身离开,可没走两步,一道闪光在天边出现,紧接着一枚玉简急速飞来。 ‘是兴安的气息。’ 他轻巧接下玉简,神识没入其中,脑海里出现少年的声音。 “陈叔!师傅他醒了!道祖保佑,陈叔您说的没错,吉人自有天相!对了,师傅好像要找您,若有空的话,来药养堂,在老位置相见。” 洪兴安语气兴奋,陈墨都能感觉到他由内而外的喜悦之色。 ‘那就走一遭吧,正好问问他周边的情况。’ “姓陈的,你要出去吗?”唐芊模样楚楚,可怜巴巴地望向他,“我也想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黄家之变 第246章 黄家之变 药养堂前,陈墨独自跨进门槛朝里走去。 最终,他还是‘无情’拒绝唐芊的请求,让其好好在沐宛峰待着。 毕竟以黄柏杨如今的状态,想必也不想被其他人过多关注。 由于是雨天,堂内人流较少,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柜台看守。 他按照记忆穿过一扇扇精雕木门,来到那处伤员疗养之地。 一进去,就见到洪兴安用小刀正在削一个青果,嘴里念叨: “师傅,吕堂主说,您现在要多补充营养,多吃点瓜果好更快恢复。” 床上,黄柏杨面色苍白,勉强在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兴安,若吃点瓜果便能康复,为师巴不得每日吃上一大筐。” “总要滋补,按您身体的状况,不出半年就可下床了。” “半年......哎,想不到我黄某人有一天也会沦落此等境地。” “活下来就是最好的!”少年放慢削果皮的速度,“您时常与我讲,人要知足常乐,无论当下有何困境,都要勉力度过。” 听着徒儿的宽慰,黄柏杨感叹一句: “是啊,能活下来便好,只不过......” 他忽然顿住,目光停在不远处: “陈道友,让你见笑了。” “黄道友,你终于醒了!”陈墨含笑走来。 “陈叔!”洪兴安放下手头的活儿,连忙找了张木椅,安排他入座。 “让你看到黄某如此难堪的画面,唉......”黄柏杨嘴里苦涩。 “你这就见外了,同为宗门同僚,应相互扶持。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吕堂主和几位药师轮番诊断,说我身体状况稳定,气血和灵力虽萎靡,但经过调养便可痊愈。只是,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可能保不住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能使你受如此严重的伤势?” “说来话长......咳咳咳!”黄柏杨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要不改日再说吧。” “不打紧,昨夜醒来时,堂主和掌教都来看望过,我也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再叙述一遍也无妨。” “好。” 于是,屋内只剩下他虚弱的声音回荡。 片时。 陈墨单手轻抚鼻尖,陷入沉思中。 黄家当代族长曾给黄柏杨发过传音,请求回族内处理要事,当时,他没多想,连夜赶回白鹿,但到家后,暗中展开一系列调查,发现部分族人受魔修蛊惑,意欲推翻域内正派宗门的统治。 有龙家的惨案在前,魔修又潜藏极深,这令黄柏杨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援。 可这是其他大域内部的事情,凌云不好干涉,给予的帮助有限,无奈之下,他只好肃清族人,但凡发现与魔道勾结的修士,全部逐出黄家。 但事极必反。 黄家在当地是人数破万的修仙大族。 加上黄柏杨本人,族内有四位筑基大修。 其中,有两个祖父一辈的老者不同意他此般做法。 争执拉扯之间,给了魔修可乘之机。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无数魔道中人奇袭黄家总址,造成大量无辜人士伤亡。 黄柏杨同样没逃脱魔爪,被一个极其善于用毒的邪修盯上,经过一番大战,勉强逃回泰兴。 “我醒来时,掌教告知我,白鹿内六大宗门在事发第二天,便开展雷厉风行的行动,将域内所有邪魔外道尽数铲除,一个不剩。” 黄柏杨神色悲愤,随即趋于平静,“当初,黄某可是逐一登门拜访,但全然被拒绝,联系的多年好友也杳无音信!” 屋内陷入死寂。 良久,才听他悠悠开口: “终究,我黄家也不过是一个饵罢了。” “那黄道友,掌教有无提及你族人的状况?” “已不足百人......尚且能苟延残喘。”他惨笑一声,“等修为恢复,我就去将他们接回泰兴,这白鹿,不待也罢!” 陈墨长吐一口浊气。 又是一门家族惨剧。 只不过,是场人为的灾祸 白鹿的正派和黄柏杨说的一样,在用整个黄家做诱饵,目的是为了钓出域内潜藏的魔道势力。 一个家族的兴旺与一个地区的安稳,孰轻孰重,一眼明了。 何况,这拥有四个筑基大修的家族可能还会继续壮大,和宗门的利益发生冲突。 “安心调养吧,有什么困难,陈某在力所能及之内会尽力而为。” “不必了。”黄柏杨仿佛看开了,“说起来,我这条命还是陈道友救的。” “我?”陈墨想了想,“是那几枚金刚不坏符?” “正是。与我厮杀的那名邪修乃筑基六层,法力高深,手段阴险,尤其是一手御毒之法驾轻就熟,我自是难以匹敌。” 他望向陈墨,眼中多了丝惊诧,“但陈道友,你兜售的那批护身符箓,不仅可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对于毒物也完全免疫,否则,我完全撑不到泰兴境内。” “呃,是这样吗?” “说实话,陈道友你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符师。” “陈某不才,二阶下品。” 黄柏杨见他不讲实话,轻叹一声: “哎,怎么说你好呢?既然你不想透露,黄某也不追问了,不过,之后再有绘制符箓,定要提前告知!我可花高于市场的价位购买!” 陈墨哭笑不得,但也有点意外,自己绘制的符箓居然还有额外功效? “黄道友,言重了,门内长老找我采买,怎能坐地起价?而且,今日在下也不是空手而来。” 说着,他右手无名指一闪,掌上多出五枚翠绿的符箓。 “此符名为养生符,二阶下品,可疗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对肌体调治有一定帮助。” “呵呵,那黄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黄柏杨努努嘴,示意让徒儿收下,“果然不和你吐露心声你不会拿出好东西来!” “诶,陈某在来时可就备好赠礼,可别无端猜想,这可是我一月来没日没夜绘制才成功的几枚符箓。” 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他们又闲聊了会儿,只听黄柏杨忽然说道: “兴安,你先出去,我与你陈叔单独讲几句话,记住,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好。” 少年不知师傅的意思,但立马起身出去,带好房门。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然没有,只是怕生出事端。”黄柏杨放出微弱的神识,“陈道友,你可对北辰道人感兴趣?” 第二百四十六章 北辰秘史 第247章 北辰秘史 陈墨眼里微光一闪,没立即回应,似乎在思索。 “就是北辰风魔拳的创始人。” “这个陈某倒是知晓。但之前有去藏功阁找过,没有关于此人的下落。” “你去那儿当然寻不到。他是我凌云的叛祖,保密级别颇高。” 叛祖? “黄道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你当初帮洪家是为了北辰风魔拳的筑基篇吧。”黄柏杨扭了扭僵硬的脖颈,反问道。 被他点破,陈墨也没掩饰: “机缘巧合下获得此法,发现威力不错,便生了继续修炼的想法。” “你之前获得的应是百年前从凌云流传出去的拓本,此事复杂,就不多赘述了。陈道友,你要对此感兴趣,黄某可赠你一场机缘。” “机缘?说来听听。” “北辰道人乃千年前我宗两位金丹老祖之一,因不明原因叛逃凌云,以至于历代掌教都将其视为禁忌,将有关的消息全部封锁,所创的功法也被当做耻辱。” 黄柏杨脸上浮出一丝怀念,“黄某年轻时,四处探险,曾到达一处古迹,里面发现北辰道人遗留法宝,可由于当时实力低下,无法勘破外层禁制。” 陈墨算是听明白了。 他这是要把这个古迹的财宝让出来。 “北辰道人生性洒脱,玩世不恭,喜好散发机缘,洪世詹应是从某处遗迹中得到北辰风魔拳吧?” “没错。” “那处位置就在白鹿和泰兴的交界地带,里面隐藏有不少好东西。” “......宗门对此不会有意见吧?” “安心,翟掌教较为开明,之前若不是拓本泛滥,他也不会管这类事儿,私底下修炼无伤大雅。” “那好,有空闲时间我会去那儿一探究竟,归来时与你共享。” “这就不必了。没你那几枚符箓,我也活不到现在。” “一码归一码,黄道友当时也支付了贡献点。” 两人推托一番,黄柏杨见他不肯接受,只能说道: “那有一事想拜托陈道友。” “说来便是。” “黄某想请你暗中搜集那位用毒筑基修士的信息。”黄柏杨面色逐渐凝重,“当时吕堂主率人救场,但此人察觉不妙,提前跑路,之后也不知所踪,可我觉得,他定潜藏在附近的大域中隐姓埋名。” 陈墨略微思索,答应下来。 如果仅是调查,不与之发生冲突,未尝不可。 二人又交流片刻,便相互告别。 有顷。 陈墨走出药养堂,望向半空。 天色沉沉,细雨未停。 ‘倒是有意外收获。’ 据黄柏杨描述,那处古迹位置隐蔽,鲜有人影,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发现。 ‘想要去探寻,现在不急,起码等拳法大成再说。’ 北辰风魔拳在他辛勤修炼下重返专家级别,再过段时间便可突破至大师层次。 ‘藏功阁竟还有第十层。’ 黄柏杨所知北辰道人的信息全是从那里获得。 进入其中也是有条件的——长老必须在凌云宗内待满五十年方可获得资格。 ‘北辰道人那时已臻至金丹中期,千年过去,假如还未身陨,已踏入元婴之境。’ ‘只是,一宗老祖为何要背叛凌云?’ ‘亦或说,彼时的泰兴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藏功阁第十层内也没有书籍或玉简阐述。 而此般行径,印证了那句老话: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明明可以率领宗门做大做强,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千年前的凌云宗与现在截然不同。 金道渊还未当上太上长老时,它乃泰兴最强势力,连紫金阁都要避其锋芒。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此乃在乱世生存的真理。’ ‘无论如何,先稳步发育,力争在未来宗门大战中平安度过。’ 他凌空飞起,迎着风雨,朝天际边飞去。 ...... ...... 两日后。 陈墨仍旧闭门谢客,让唐芊今天不要来沐宛峰,当做给她的休假。 由于阴雨不断,这姑娘整日画符,直接画到神情麻木,而听到能休憩一天,高兴地从原地蹦蹦跳跳。 这令陈墨啼笑皆非,告诉她想休息多休息几天,这自然而然遭到唐芊强烈反对。 ‘也不知这安稳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安排好事宜,走入密室,从地底隧道离开宗门,来到云山城中。 此行,要去鬼岛完成交易。 当他被人恭敬请到‘鬼市’的阁楼内,一位面容阴沉、眼神森冷的男子已等待多时。 “厉道友,你来迟了!” “还有半盏茶时间,鬼将,你有急事?” 陈墨从容不迫走入屋内,坐在谢勉对面,心里不免好笑。 一个月前在议事殿召开会议,这位未来庶务堂的堂主还善意提醒自己被人盯上了,不要外出。 殊不知,他们今日已是第四次会面。 “哼!闲话就免了,此次你又想知晓什么?” “呵呵,本道想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过,在此之前,血煞宗的残存部将怎么样了?” “再说一遍,我不是凌云高层肚里的蛔虫!”谢勉冷冷一笑,“但泰兴内魔修潜藏之地的消息已放出去,结果如何,关你屁事?!” 他眼里精光微闪: “还是说,你这位曾经的血煞宗长老难忘旧情?” “哈哈哈哈,鬼将,你讲话真是越来越有趣!若念旧情,本道还会老老实实给你标注详细地点?” 笑声回荡在房间内外,格外张扬,使得路过此地的修士频频驻足观望。 “别瞎猜了,时下,本道只想做个好人。” 过了会儿,陈墨收起笑容,目光锐利,与他对视,“人到了,东西呢?” “呵,好人......”谢勉面色不屑,嗤笑一声,“放心,你的情报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言罢,他啪啪拍掌两下,数个彪形大汉抬着几个大缸鱼贯而入,将它们整齐摆放在二人面前。 “这就是你要求的妖兽精血,哼!此乃我鬼岛竭心尽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搜罗出的,厉道友,可别不认账!” “甚好!” 陈墨悠悠起身,走到大缸前绕行察看。 只见其内灌满乌黑的液体,一股股刺鼻难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很快填满整个阁楼,令人生出呕吐欲望。 不仅如此,他能感受到精血内极其狂暴的妖力波动。 逐个检查后,得出结论。 ‘不死功,今晚便可修炼!’ 第二百四十七章 研究傀儡 第248章 研究傀儡 这几种妖兽的精血乃远古二阶妖兽的残存后代。 实际上,陈墨也没料到鬼岛办事效率这么高,用不到一月时日就把他的要求满足了。 “厉鬼道友,我还是很好奇,你要这些精血作甚?” “不该问的别问。”陈墨冷淡回了一句,检查无误后将几大缸兽血全部收入须臾戒中。 “呵呵,还不用厉道友来教我做事!”谢勉冷笑一声,“那鬼岛和你的账就两清了,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听闻近来周边出了不少大事,很多魔修从四面八方蹿入泰兴。”他重新坐回座位,“本道需要打探几个人的消息。” “哦?难不成你真改邪归正了?” “别废话,这个委托接不接?” “接啊!怎么不接?”谢勉双眼微微眯起,“你想查些什么,或者说调查谁?” “几个较为跳脱的修士。” 陈墨将最近比较出名的魔修姓名道出,其中夹杂着那个用毒修士。 “好,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二人言谈片刻,陈墨离开此地。 临走前,陈墨放出五百颗上佳品质的培元丹,以每瓶两颗中品灵石的价格出手,赚得一千枚中品灵石。 不卖不行,这些都是之前刷丹术熟练度炼制的,留着无用。 隐匿身形后,他重返沐宛峰,来到地下开拓完毕的虫巢之中。 只见偌大的平台上三只甲壳锃亮的身影懒洋洋躺在上方,姿态惬意,正享受着面前精心调制的佳肴,吃得津津有味。 考虑到育生虫母年龄尚小,陈墨特意做了些灵兽营养餐,让其更快成长起来。 与鼠大它们不同,虫母身体金贵,十分挑食,一般生肉血食都不会吃,且辟谷丹当下作为主食也不太适合。 见陈墨飞来,虫母停下进食动作,发出轻声嘶鸣欢迎主人回家。 “吃得习惯吗?” “嘶嘶!” 中间那只个头最大的虫母随即答复,表示非常满意。 “甚好。乙丑、丙寅,你们也要像甲子一样多吃点!” 为了方便称呼,他用天干地支来命名。 甲子是最先破壳而出的虫母,经过一个月发育,后身比前身大了三倍有余,而且体型颇大,是其他两只虫母的二倍。 “嘶嘶......” 听到主人的要求,它们更加沉浸于干饭中。 陈墨略微颔首,照这个成长速度发展,不到半年虫母就可以正式产卵。 刚诞生的育生虫妖职责类似工兵,负责建造整个虫巢和维护群体的日常运转。 ‘孵化还要一段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也要一年左右,但现在不用着急。’ 两个元婴大宗刚宣布介入战争,加上凌云地理位置偏僻,真正受到影响或去参战还要一段时间。 安抚好虫母,他走入隧道内,绕绕转转来到一间宽敞的密室中。 眼前是从平景城搜出的那具机关人偶,还有从血煞魔修身上搜出的尸傀。 闲暇之际,陈墨会温习傀儡术的知识。 陈墨走到冰冷的人偶面前,伸出左手在它胸前一按,只听噼啪一声,他的手直接陷入其中,摸索一阵,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球。 此球滑腻瓦亮,入手冰凉,上面镌刻有繁杂紧密的铭文,暗淡无光。 这便是傀儡的核心,由特殊材料锻制而成,可储存灵力,而表面花纹是傀儡师印刻的基本指令。 ‘这相当于底层代码,只要激活,就可以控制人偶的行动。’ 复杂的傀儡不止一个核心,能接受的命令也会变多。 当然,操作难度也会上一个档次,需要将各类指令的铭文组合在一起,堆积成完整的程序,然后配合其他部位进行活动。 ‘这和写代码区别也不大嘛!到修仙界又干回老本行了。’ 陈墨吐槽一句。 身为资深的程序员,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感到兴奋。 ‘发出指令、得到反馈、做出动作。’ ‘只需在这个基础上不断延伸就行。’ 仔细观摩圆球,根据学习的傀儡内容进行分析。 ‘有意思,居然存在编程的三种基本结构。’ 他越研究越惊奇。 三结构即:顺序结构、选择结构和循环结构。 这三类型架构通过铭文有序地排列在一起,共同组成傀儡的目标和动力。 像这一具人偶,可以进行简单的防御和为修士打理日常家务。 ‘人族的智慧真乃无穷无尽,这比起科幻中的机器人还要智能。’ 基于灵力和材料的支撑,傀儡甚至能产生自我意识,凝聚神魂,而修仙界统称为器灵。 ‘待我傀儡术大成,更多的功能也会慢慢开发,现在先从基础做起。’ 陈墨将核心装回,注入灵力,人偶浑身震颤,两颗冰冷的眸子绽放出微光。 咔吧! 它僵硬地挺直腰身,挥动双臂,模样极其拟人。可能是长久未启动,动作间发出牙酸尖锐的碰撞声。 “蹲下。”他发出指示。 话音刚落,人偶缓缓蹲下。 “站直。” “跳跃。” “奔跑。” “在房间内巡视。” “......” 接下来,陈墨逐一实验和测试它的功能,惊奇发现除了没有时常保修而反应较慢外,其他简单的命令它全部严格执行,一丝不苟地完成。 ‘制造傀儡大军为我所用,计日可待!’ 他稍稍欢喜。 又摆弄了会儿,把目光放在那几具僵尸身上。 尸傀乃傀儡术的一个分支,比普通机关人偶制造要难上几分,需要修士用神魂或精血与尸骸建立联系,而后用专门的功法淬炼,加强联系。 尸傀也分等级,如紫僵、白僵、绿僵、毛僵等等,更有传说中能匹敌仙人的仙魃或将臣。 ‘汪孟波’的藏品中最高是飞僵,行动敏捷,不畏阳光和烈火,且能飞天遁地,堪比寻常筑基期大修。 ‘还好当时先将这个邪修击杀,否则飞僵放出来也有点棘手。’ 尸傀不怕疼痛,肉身又甚为强横,除非将其灰飞烟灭,否则打掉头颅也能照常行动。 僵尸们失去主人的气息,静静躺在密室内一动不动,等待有缘人再次呼唤。 ‘抽个时间把它们炼化再说。’ 第二百四十八章 初试不死功 第249章 初试不死功 那邪修的须臾戒中有一门术法名为赶尸术,特为尸傀所生。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修炼不死功了。’ 今日特意支走唐芊,就是为了防止在练功时出现意外。 走到中枢处,唤来三只灵兽,交代前因后果,让它们驻守在周围警戒——若发生事故,及时将他从兽血池中捞出。 随后,陈墨拿出几缸精血,又取来一个宽大的澡盆,按照功法上的标准调配。 片时。 屋内充斥恶臭的气息,连不忌口的鼠二盘脸上都露出厌恶之色。 用灵力封住嗅觉,他脱光衣袍,轻巧跨入浴桶内。 脚尖刚触碰到乌黑液体的一瞬间,一道钻心的痛感直通脑门。 嘶~ 陈墨倒吸一大口凉气,沉下心后,他咬紧牙关直接泡入其中。 蓦然间,肌肤上传来剧烈刺激令他闷哼几声,肉体如冰块被炙烤一般,好似要融化掉,但更绝望的是,神魂让一股强横的力量反复拉扯。 超乎寻常的剧痛布满全身,他一不做二不休,憋住气,把头也沉入其中,丹田灵力迸发,运起不死功的秘诀。 咕噜咕噜咕噜...... 浴桶表面浮出一串气泡,看的阿黄急忙汪汪狂吠,想确认他有没有出事。 鼠大最为淡定。 它了解主人的性格,没有绝对把握断然不会贸然行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于在某一刻,只听嘭的一声炸响,一道人影从桶内猛地站起,溅起无数黑色的血花。 陈墨爆出骇人的气势,一道道幽黑色的雾气从全身冒起,凌乱的黑发肆意披散,他眼中,布满浓烈的嗜血之意。 三只灵兽下意识退后两步,惊疑不定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好一会儿,他长吐一口浊气,看向面板。 【不死功:入门(0\/100)】 ‘又习得一门本源功法,而且此法霸道无比,仅是炼气层次就受益匪浅,那配合煅龙法,未来无法想象。’ 体内浓郁血气直接上升一个档次,陈墨约莫,磅礴的气血之力全开,能够笼罩十几里的范围。 ‘妖兽的精血被我吸收殆尽,按照这个消耗程度,可持续不了几次。’ 浴桶内的兽血失去妖力,变成一滩死水,毫无用处。 他飘然飞起,落在提前准备好的毯子上,用清洁符洗净肉体残留的污渍,恢复如初。 鼠二率先凑过头来,上下观察主人的变化。 “怎么,你也想试试?” “吱吱吱!” 宽大的鼠脸露出惊惧,慌忙摇头。 让它接受如此‘酷刑’等于不给它吃饭。 “呵,没点出息!”陈墨心情颇好,笑骂一句,“把另外一个桶取来。” 既然不死功已成,那就接着泡药浴,加强巩固,体会过精血淬炼的极致痛感,普通药浴自然不在话下。 由于功法记载的不传秘方几味主药还未寻到,只能接着用煅龙法。 ...... 两个时辰后。 陈墨整理好衣袍,回到山顶的小院里,半靠在摇椅上,调养生息。 ‘练完功,泡完澡,再打几套拳法,这等生活节奏,妙哉,妙哉!’ 轻轻合眼,神色怡然自得。 若此时有人为他盛上一盏香茗,那定然是这一日修行的点睛之笔。 ‘要不先把人偶设计一番?这样,也有人给我端茶倒水。’ ‘......择日在后山开垦一片田地,专门栽种灵茶,对啊,再派几个傀儡看守,就不必天天跑了。’ ‘哎,容儿和沐秋怎么还不回来,她们看到新奇的东西应该会很开心吧?’ 胡思乱想后,他呼吸趋于平稳,慢慢陷入假寐之中。 可就在这时,山外传来一声惊惶不安的声音: “陈长老!弟子有急事禀告!!” 陈墨一下被惊醒,遽然睁开双眼,眉头紧锁。 快睡着时被吵醒,令人心烦意燥。 但在告知全宗闭关的情况下,仍有人上门打扰,说明有要事发生。 压下不满的情绪,轻弹中指,护山阵法直接打开。 只见一名青衫弟子御驾飞剑匆匆落在院中,拱手道: “见过长老!” 此人是他指派看管龙岩矿区的副手之一。 “有何事,慢慢道来,不必慌乱。” “是弟子鲁莽了,但事态危急,还请长老恕罪!”那人稳住心态,“前两日,按照您的要求,去请药养堂的弟子给矿工检查身体状况,结果有一批修士患有未知的病症,导致肉体枯萎,甚至有人大口呕血!” 听到这,陈墨的心沉到谷底, 因为下雨,他看药养堂弟子正好有空闲,就请求吕正兴个忙,谁知这一查又出现问题。 “矿工有无大碍?还有,封锁现场了吗?” “暂无生命危险,在事发第一刻,我等三人和庶务堂执事就严禁任何人出入。” “甚好,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火速赶往矿区。 陈墨飞行速度极快,周身隐隐爆出音障,片时,就抵达龙岩峰山巅。 此刻,矿场封闭,大量记名弟子蹲在小镇外,接受一名名用纱布遮掩口鼻修士的检查。 蓝袍执事身在其中。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心里万分焦急。 若此事处理不当,宗门怪罪下来,他可能会掉脑袋! 恍惚间,看见陈墨稳稳落下,好似找到救星,飞奔而去。 “陈长老!您终于来了!” “莫慌,事情本道听副手说了,现在是何情况?” “伤员已全部安排进龙岩小镇临时的病房内,具体状况,药养堂的执事正在调查。” “是否有传染性?” “突发症状的矿工总计二百三十一人,当下尚未发现有其他患病者。” “有无通报掌教?” “已发出传音,还未回复。” “很好。”陈墨神识展开,巡视一圈,“不过,在下矿期间,你有没有按照本道的要求去做?” 他明确强调,在收工时,每位记名弟子至少要用一枚清洁符打理自身卫生,并且要严格监督去做,而这笔费用,他自掏腰包。 蓝袍执事的面色瞬间煞白无比,支支吾吾道: “长、长老,弟子......马虎......有的地方......” “哼!”陈墨眼神一凝,霸道的罡力伺机待发,“将本道另两位帮手喊来!” 到现在,他怎能不知,这几人必定在自己眼皮底下玩忽职守!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怪病 第250章 怪病 陈墨前段时间就觉察到矿区管理的几人有猫腻,但只要灵矿安然无恙,此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眼前出事,必须严肃处理。 “.....是!”蓝袍执事冷汗直流,急忙哈腰点头回应,而后跑向镇内去找人。 俄顷。 另两位副手也匆匆前来,恰好后方通报的那人也到达,于是,四个人整齐站成一排,低着头,等待陈墨训斥。 “把违规的事情老实交代,别等本道去调查。” “是!” 蓝袍执事一五一十道出。 原来,他按照以往宗门的规定办事,但陈墨多余交代的几件小事却因习惯,只持续了几天,特别是陈墨不在宗门的那段时间,见矿区和从前一样,便没再执行。 如每次收工的清洁符交给矿工后,便让其回去自己清洁。 这导致很多修士不以为意,随意在公用澡堂洗洗就罢了。 “所以说,本道要求的事情你们在阳奉阴违?” “请陈长老赐罪!”四人慌忙说道。 陈墨有点恨铁不成钢,明明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他们定要严格执行,可往往事与愿违。 这侧面说明,宗门弟子骨子里还真不把散修的命当命。 几息后,他平复心中的躁动: “事后,自己去执法堂领罚,其他再说。当下先把事情处理好。” “......那今日,还开工吗?” “你说呢?” “弟子多嘴!我......” “行了!本道不想听你们解释,把人看好,有情况立即报告。” “是!” 陈墨丢下一句话,转身走进龙岩小镇内探查伤员状况,独留他们面面相觑。 “陈长老就这么走了?”蓝袍执事咽了口唾沫,“我等该如何是好?” 筑基大修的威势使他喘不过气来。 “别瞎想了,按长老说的做,指不定能戴罪立功。” “好!” ...... 一座低矮的平房内,摆有几张狭小的木床,上方躺着一个个形容枯槁的人,他们气若游丝,面色痛苦,脖颈下方有一条条黑色的血管狰狞暴起。 陈墨观察半天,问旁边的药养堂弟子: “此毒主要如何进入体内的?” “回长老,用灵力检测应是通过呼吸侵入五脏六腑。”那弟子犹豫片刻,“但当时我们下矿区救人的时候,发现一切如常,且一大部分矿工体内没有此毒残留的痕迹。” “......那毒素的威力如何?” “暂且判定为一阶,感染者的病情已稳定,只需定期服用丹药排毒即可。” “宗门提供的辟谷丹检查了吗?” “排查过了,一切如常。” “甚好。” 陈墨又问几个问题,走出屋内,凝神看向远方。 ‘问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看来是要下去矿区内一探究竟。’ ‘事情不能拖,越快解决越好,不然又有一堆杂事找上门来。’ 深吸一口气,他从须臾戒中拿出二百瓶一阶上品灵丹疗养丹交给弟子,吩咐其发现矿工病症变重就服下一颗。 处理完上方的事情,他拿着令牌,独自走入洞口,启动传送阵法,来到地底深处。 矿区依然闷热潮湿,陈墨神识全开,凌然飞起,观察四周情形。 周遭有很多遗留下未装满的矿车,镐头和铲子胡乱地被丢弃在一旁。 陈墨边前进,边思考。 ‘凡事皆有因果,这种病不可能无缘无故爆发。’ ‘可这里确实没有毒素的残留,真是奇怪......’ 他抱着重重疑惑,朝捌号矿区里面飞去,历经一两个月的开采,这片空间逐步扩大,往里面延伸了数里。 忽然,神魂警觉,他望向前方。 在尽头的石壁上,有几道微不可查的爪印。 又出现了! 陈墨一眼认出,那是石晶虫的踪迹,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当即,开启追踪术,眼中浮现一条细细的灰线穿入石壁中。 这次他不再迟疑,立马施展飞燕游龙术,周身泛起一阵微光,整个人径直没入坚硬的洞壁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遁术熟练层次后,发挥起来游刃有余,陈墨感觉仿佛被裹在温暖的水中,眼前的泥土和石块像是流体般从他身侧流淌而过。 速度不快不慢。 他不敢冒进,毕竟深处地底,不知前方还潜藏有什么大恐怖。 半个时辰后。 浑身的阻力突兀减小,眨眼间,陈墨出现在一个空旷的巢穴之中。 ‘这是......’ 他马上将龟息术发挥到极致,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眼前,无数只背上长有块状结晶的生物在不停爬动,它们好似一只只发光的瓢虫,拖着硕大的甲壳,迈动十几根紧密排列的步行足朝远方行进。 数量繁多,密密麻麻,将这个空间的大部分区域点亮。 陈墨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这一大群石晶虫大小不一,最小的仅有十公分,最大的达至数米长。 ‘这就是灵脉的伴生生物?’ 以前,他只有在书籍上看过画册,并不熟悉。 但如今亲眼所见,内心颇为震撼。 此地的石晶虫比起长谷边缘的虫妖只多不少。 ‘这里应是一处通道,不知它们要前往何方?’ 地下隧道宽阔且深长,石晶虫犹如一条奔流不息的荧光河,朝看不见边际的尽头涌去。 ‘要不要跟过去?’ 陈墨踌躇不定。 他本以为石晶虫就一两只,哪料想数量这么多。 估计深处有比拟筑基修士的存在。 思量一番后,他决定先行撤退,把此事上报给翟孝武,让宗门断定。 可就在此时,幽暗的深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回响在隧道内,所有行动的石晶虫瞬间停下动作,蜷起虫足,乖乖在原定静立不动。 这般变化,同样让陈墨身形一顿,将目光投向远处。 只见那地有一发光体缓缓朝这处飞来。 待他凝神观察,才逐渐看清。 那是一个浑身赤条的女子,肌肤呈浅蓝色,涂有一道道细长神秘的花纹,而她容貌绝佳,双眸紧闭,一头青丝随意披散,有股说不出的神秘感。 可下一瞬,当陈墨将视线挪到下方时,心底一咯噔。 女子肚脐眼以下竟长在一只体型硕大的石晶虫背上! 第二百五十章 祛毒 第251章 祛毒 此虫扇动着如芭蕉扇般的宽大翅膜,嗡嗡作响,缓慢靠近这边。 陈墨悄然激发提前贴在身上的十几枚敛气符箓,打开一枚影令,记录此情此景。 ‘石晶女妖......三阶下层,这地底怎么什么怪物都有?’ 前方,石晶虫们好似在顶礼朝拜某种超然存在,这使他心生不安。 这个地方,离凌云宗相当近。 少顷。 虫女安然远离,如山如海的虫群重新奔涌,恢复刚才有条不紊的秩序。 陈墨也不再逗留,按照原路折返,直至抵达矿区才松了口气。 ‘那处至少有四千米深......采掘灵矿的事宜必须暂停下来,断然不能招惹它们。’ 猛鸷的惨剧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飞回壹号矿区,用传送阵法重返地表。 天际边已渐渐被黑暗笼罩,群星一片片闪亮登场,将龙岩峰山巅照亮。 小镇前,灯火通明。 几千个修士围在一个个篝火旁,低声谈论。 由于事态没完全调查清楚,管理层责令矿工们哪儿都不能去。 “哎,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本就吃力不讨好,还摊上这类糟心事!” “对啊,整日休息时间这么少,还有人感染上瘟疫,真特娘倒霉。” “瘟疫?道友,可别瞎说,贫道惜命的很?” “我等应该会没事吧?会不会上宗为了名声,会将我等......” “噤声!胡言乱语,凌云在泰兴这么多年,岂会干这种苟且之事?” “呵,说不定呢,你们看那陈前辈,今天可大发雷霆!” 一群群记名弟子在原地等着无聊,开始议论纷纷,不安的情绪悄无声息在山顶蔓延,连一侧看守的药养堂弟子心中也直打退堂鼓。 这自然被陈墨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先把伤患治疗好吧,减少恐慌感。’ 他落稳在镇内,唤来开矿的管理层。 十几个弟子乖巧站在他面前,听从指示。 “长老,可否有线索?”蓝袍执事小声询问。 “事态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复杂,掌教回信了吗?” “弟子已收到两枚传音玉简,乃翟掌教和费堂主的,他们所述的内容一致,命令我等听从您的安排。” “吕堂主也发来传音,命我药养堂的修士同样听从长老吩咐。”一执事恭敬发言。 陈墨一愣,微微皱眉。 为何凌云高层突然对他这么信任? 但来不及多想,他随即下令道: “庶务堂弟子听令,即刻从宗门调回‘青玄’,将这些记名弟子安全送回凌云。” “啊?” 在场的人完全呆住,不知这是何意。 “陈长老,您确定,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开矿事宜,涉及到来年宗门灵石的仓储。”有人斗胆发出疑问。 “是你做主还是我来做主?”陈墨凌厉的灵压首次爆发,使众人胸口沉闷,脸色苍白,“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尔等来负责?!” “长老!弟子知错!我等立马去办!”那人腿脚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求饶。 “知晓就好!两时辰内,本道要此事全部办理妥当,所有人返回宗内!”陈墨冷声道,“其余人,将二百余位病患抬到一处空旷的地带。” “遵长老法旨!” 这次没有人再敢质疑,匆忙出门指挥工作。 陈墨心中稍稍叹息。 真是给了好脸色就容易让人蹬鼻子上脸。 宗内长老的威严还需时时维护,这样,也方便管理。 有了他的监督,弟子的办事效率极高,在龙岩小镇前清出一大片空地,把中毒者用担架抬到那里。 虽然不知长老的想法,但所有人心中渐渐安定。 有一个人站出来挑大梁,总比群龙无首要好。 陈墨在数千修士的瞻仰中走到枯瘦如柴的病人面前。 “前辈这是想干啥?” “看动作,应该要治疗那些病秧子。” “不太可能吧,贵为一宗长老会替我等着想?” “是啊,哎,咱们贱命一条,可不值得前辈出手!” 火光映射着记名弟子们惶恐又充满希冀的面庞。 即便凌云在泰兴的名声好,但他们依然不相信上宗贵人会费心费力去救一个蝼蚁。 命如草芥,在西北荒地从来皆是如此,哪怕几千个散修今晚被宗门坑杀,杜绝瘟疫传出,所有人都不会意外。 陈墨却没理会外界的想法,他在掌心藏了一枚完美品质的养生符,悬空放在一位有声无气的修士头上,只见一阵柔和的光芒微微闪耀,覆盖其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投射出生机勃勃的气息。 围观在一侧的药养堂执事瞳孔霎时放大。 那憔悴如枯枝败叶的病人脸上慢慢浮起一丝血色,游离在身上乌黑凸起的经脉瞬间黯淡下去,恢复如常。 仅是十几息,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病患除了身体虚弱点外,和常人无异。 怎么可能! 看模样,这位百艺堂长老已将病人治好! 周围的药师反应更是夸张,眼珠都快瞪出来。 闹着玩呢?! 他们深知此毒的霸道,可这人怎么仅是手掌发光,患病的修士便气色红润,满面春光呢? 陈墨神识一扫,感受到病患体内毒素不复存在,接着走向下一人身旁。 二阶符箓功能尚佳,对付余毒,可反复使用。 一直治好了二十多个人,养生符的光芒才消散殆尽。 他会心一笑,继续拿出多枚符箓,挨个医治。 这落在围观修士的眼中,那简直是神迹降临。 “你们看!那个人能坐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前辈真出手拯救他们了!” “哈哈哈,凌云不愧乃正道楷模,我辈需应向它看齐!” “可前辈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哼!筑基之境,可是你能揣摩得了的!” 不仅是记名弟子,连见多识广的几位执事都震碎三观。 就算能轻松祛毒,但一般病人也要休息几日才能下床活动。 方才,已有好几人起身蹦蹦跳跳,毫无大碍。 疗伤真要这么简单还要药养堂存在作甚?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信。 片时。 消耗十几枚养生符后,中毒的修士尽数痊愈。 第二百五十一章 结婴(一) 第252章 结婴(一) 陈墨在众人惊诧的目光拿出储物袋,说: “里面还有二百瓶疗养丹,将其磨成药粉,混入沸水中,而后让记名弟子服下。” 侍立在一侧的药养堂执事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神色景仰,恭恭敬敬地接过须臾袋。 与此同时,在场的人目光也变了。 若说之前是碍于身份的差距而心生敬畏,现在则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让药师把在所有人的身体状况排查一遍,回宗后安排到一座单独的山峰给他们居住,记住,要每天进行清洗,祛除任何残留的毒素。”陈墨耐住性子吩咐。 “是!” 这样做,能够极大程度上避免病毒传播。 待观察一段时间没出现任何问题后,就可以放矿工们回家。 对于此毒,陈墨已有一些猜测。 极有可能是下方的灵脉发生异变,导致这么多伴生生物集体行动,若他是决策者,定然会排除外界的不稳定因素。 原因不论是何,皆可将此事件视为一次警告,最好的策略那便是避免与之发生正面冲突。 至于后续要不要找石晶虫的麻烦,那陈墨就说不准了。 但以翟孝武的性格,绝对不会容忍身旁有这么大的隐患。 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安睡? “长老,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蓝袍执事小心翼翼询问。 “没了,等待回宗听候下步指令。” “弟子明白。” 两个时辰,在忙忙碌碌中飞快过去。 如鲸鱼般的青玄再次停靠在山巅,让众人恍恍惚惚。 谁能料想,持续两月不到的采掘灵矿就这般潦草结束。 怀着唏嘘和后怕的心情,他们井然有序登上船舱。 不一会儿,飞艇亮起幽光,在月光的辉映下返回凌云。 为了防止意外突发,陈墨命人将龙岩峰彻底封锁,严禁修士进入。 做好准备,他也飞回凌霄峰,给宗门高层报告,还特地回放影令所录制的场景画面。 可使他费解的是,翟孝武的反应相当平淡,对他的做法表示赞同,而后只讲了几句不痛不痒话,丝毫没有调查石晶虫的意思,仅让弟子全部退回,派几人在附近观察情况就好。 这般大相径庭的做法让陈墨惴惴不安。 翟孝武为人处世霸道,此类忧患都能让其放在一边,暂不处理,说明有当下有更重要、更严峻的问题。 ...... ...... 五日后。 阴云退去,风和日丽。 雨后的阳光异常温暖,陈墨端坐在院内的石桌旁,闭眼凝思。 “时间快到了吧!” 唐芊衣着一身雪白的练功服,头发高束成马尾,光滑如玉的美颈展露无遗。 她臂膀平举,双手提着两件沙袋,扎着马步,神色煎熬难耐。 “还不到半盏茶功夫,还早。” “你骗人!本姑娘明明已蹲了一炷香了!” “呵,我这泡茶尚有余温。” “......我好累,我想休息!” “再坚持会儿,不可半途而废。” “炼体也不用练着这个吧!”唐芊贝齿咬住下唇,额头已流下不少汗水。 “基础要打好,再说,不是你主动要练的吗?” 陈墨缓缓睁眼,看着她颤颤悠悠的双腿笑了笑。 唐芊见他耍得一套拳法虎虎生威,于是又吵又闹,要和他一起修炼,殊不知打好基础才是重中之重。 “你讲讲故事,给我解解乏!” 她紧绷着玲珑有致的身材,努力抬高翘臀,保持平衡。 “陈某又不是故事仙人,哪儿来这么多奇闻异事。”陈墨轻呷一口茶,“不过,可以和你说说最近发生的大事。” “那快说呀!” “稍安勿躁,这要从那天去督查灵矿说起。” 他语速不紧不慢,将监督灵矿的事情从头娓娓道来。 唐芊浮躁的内心也渐渐平稳,集中精力锻炼肉体。 少顷,故事说到结尾: “在撤退的第三日,据驻守在矿区周边的弟子传音报告,整座龙岩峰剧烈摇晃,山石崩裂,树木横飞,向下坍塌数百米,连同那几座建造多年的传送阵法也埋葬在其中。” “哎呀!歇会儿再练!”唐芊松开两件加重的沙袋,砸在地上,溅起灰尘,而她本人气喘吁吁地弯腰扶住膝盖,“那后来呢?掌教有没有说什么?” “能说什么,只好捏着鼻子接受,近来宗门事务不断,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追究。”陈墨轻摇脑袋,指了指桌上一大碗半透明的汤水,“来,把这杯药汤喝了。” “苦不苦?” “不苦,我调成甜味了。” “这还差不多!”唐芊浑身香汗淋淋,慢走过来,毫不犹豫端起大碗咕噜咕噜全部灌下,“哈~真爽!还有没有,再来一碗!” “女侠,这不是酒。是药三分毒,它虽能补充和滋养血气,但只有锻炼后喝才有效果。” “会不会长肌肉?” “不会。” “那我练它作甚?” 陈墨哭笑不得: “长肉疙瘩你就不好看了!” “呃......那倒也是。”唐芊坐在他对面,抹了把汗,坐姿颇有大侠风范,“姓陈的,那此事你等于立了大功。” “谈不上。” “可别框我,本姑娘听丘老头说你现在有个陈善人的称号呢!” “善人?”陈墨失笑道,“是谁给在下取的?” “当然是门人子弟!” “皆是些虚名。” “我说,你能不能改改性格。”唐芊变换姿态,双手捧着脸蛋,“不要总这么谦逊,争取和皇叔一样,拿个堂主当当!”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唐芊眼光和唐逸儒一样毒辣。 聪慧如她,加上与陈墨朝夕相处,能感受到这个男人非同凡响。 不论是一手极为精妙的炼丹技艺,亦或修行时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凌厉,比一般长老厉害得多了。 “陈某志不在此。” “那你想干嘛?” “安安稳稳度日,当个闲散修士,岂不乐乎?”陈墨与她对视,发出肺腑之言。 “姓陈的,你可真奇怪。”女子浅浅笑道,眼中露出一丝狡黠,“日后,本姑娘当上女帝,一定给你个弼马温当当!” “......为何?” “养马的小官清闲得很,正适合你呀!” “那陛下不怕我和齐天大圣一般,把你反了?” 唐芊笑靥如花,玉手掐腰,昂起略微神气的下巴,眼神十分挑衅: “求之不得!!” 第二百五十二章 结婴(二) 第253章 结婴(二) 陈墨一乐,调笑道: “那陛下输了,怎么办?” “朕不可能输!” “可你如今还未筑基。” “厚积薄发,厚积薄发懂吗!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唐芊不知哪来的自信,挺了挺胸脯,“再说,我一言九鼎,输了任由你处置!” “处置?什么都可以做?” “啊?”她稍稍一怔,随后气势瞬间减弱几分,“当、当然!” “那我可有许多事情想让陛下去完成。” 唐芊反应过来,俏脸微红,弱弱言道: “也是有条件的,比如说不能牵手,不能抱我,不、不能亲......亲嘴,除此之外,你想干嘛就干嘛......” 她说着说着,不知联想到什么,把螓首埋下去,不敢再看前方。 “咳!你还不一定输呢!别妄自菲薄。” 陈墨见她扭扭捏捏的小女儿模样,立马转移话题,避免朝危险的关系发展。 “该训练了。” “哎,再聊会儿嘛~” “一直没停过。” “我不管,你讲个有趣的故事我再去练!” 二人闲谈起来,可蓦然间,小院内居然出现一阵轻微的晃动。 ‘嗯?’ 陈墨心头一跳,噌的一下站起。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不对! 除了沐宛峰,连头顶的云彩皆在震颤! 当即放开神识,搜查震动的源头。 唐芊看他神色肃然,同样惊疑不定: “姓陈的!地底的虫子打过来了吗!” 她可是刚听完石晶虫的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你在这待着,我去上面看看。” 陈墨无风自起,极速飞向高空查看情况。 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宗门高层不可能毫无知觉。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唐芊玉手一抬,火红的灵剑刹那间飞出来,“每次有热闹都不带上我!” 说罢她紧随其后。 …… 凌云宗某处被一大阵隔绝的山脉里,十几道人影面色凝重,凌空望向深处。 为首的赫然是掌教翟孝武,十个堂主一位不落身在后方,还有几位陌生的面孔。 若是陈墨在这,肯定能认出其一是当初接引他的温经心。 “师叔祖不会有事吧?”吕正兴眉目中隐隐约约有一丝忧虑,“都一月了,到现在才有动静。” “胖子,不要乌鸦嘴!”丘空海抱着胳膊,表情不满,“老金他福星高照,结个元婴而已,能出什么大事!” “你俩少聊两句,没人把你们当哑巴。”魏琅难得严肃,“再说下去,李堂主就得发飙了。” “无事。”相比于他们的顾虑,李长鸿颇为淡定,胸有成竹,“师尊他老人家为这一刻准备多年,当下情形在预料之内。” “师叔祖凝结灵婴,我等也该冲击金丹之境了。”廖青风身姿挺拔,如一柄蕴藏已久的宝剑,“千年大计,诸位不可拖了后脚。” “嘿!这可不包括我,你们慢慢来吧!”丘空海贼笑一声,满脸幸灾乐祸。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唐逸儒训斥一句,“在座的同道皆是假丹修士,离金丹也只差一步之遥,有过之前失败的经验,突破桎梏,指日可待。” “哈哈哈,说的对!届时,我凌云一下多出十几位金丹修士,本教倒要看看云端宫拿什么与我等谈条件!” 翟孝武泰然大笑,“廖堂主,弟子布置好了吗?” “执法堂已在周边巡逻,一旦发生异状会立即告知宗门。其余门人也进入戒严状态。” “甚好!虽说我等有四阶大阵掩护,但保不齐有人已嗅到不对劲,再过一炷香,尔等去事前安排的地方驻扎,此地本教和长鸿看管即可!” “是!”众人异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深山内又传出一阵玄妙的气息。 “这是......师叔祖功法的气息!”费贞观板正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 “看来,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李长鸿同样含笑道。 外界,一朵朵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祥云缓缓聚拢在群山之上,那祥云中绽放出一道道七彩霞光垂落而下,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飘洒在凌云宗各个山峰上,照耀四方。 一时间,此地犹如仙境般,如梦如幻。 “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要突破高境界吗?” “上空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天地灵气,不简单啊!” “有人结丹了?但怎么不见丹劫?” “难道是上宗内有宝物出世!!” 不仅是云山城的修士被天地异象吸引住了目光,连宗门的弟子也纷纷投去视线。 这股灵力中带着一道道玄妙深奥的气息,不是一般修士能够造成的。 “所有门人莫慌!按照长老吩咐的去做!加强警戒!” “十大堂口弟子听令,遵掌教法旨,不准乱言,即刻回堂前广场集合!” 各个长老和执事纷纷指挥起来,防止出现乱子。 上空。 陈墨身处在彩光闪烁的云层中,陷入沉思。 ‘看样子,好像有人在突破境界?’ ‘难道是金道渊在尝试凝结元婴?!’ 此等天地异象,和古籍中破丹成婴的过程极为相像。 若这个想法是真的,那此前宗门的一系列动作都能解释得通。 ‘但为何没有雷劫降临?’ 金丹以上的境界,每次突破都会伴随天道的考验,而考验内容便是降下不同程度的雷霆之怒。 结丹有丹劫,那么凝婴肯定也会有相应的试炼。 ‘关键在于,金道渊选择在哪里突破境界?’ 绚丽多彩的祥云笼罩范围极广,并且在不断延伸,根本无法判断其所在的位置。 ‘我说怎么凌云突然掺和到元婴大战里面了,原来早有准备。’ 倘若有一尊元婴真君坐镇山门,那凌云的地位将瞬间拔高,有了和其他顶尖势力谈条件的能力。 “喂......到底怎么回事?”唐芊靠近他询问道。 “我也不知,但总的来说,不是坏事。” 元婴大能也好,宝物出世也罢,看这铺天盖地的祥瑞之兆,凌云宗有兴盛之姿! 就在此时,漫天的庆云遽然骤停,霞光之间缠绵不断,凝聚成一个硕大无比的神秘图纹。 它似山似水,透出一道道柔和的气息。 眨眼间,图案变幻,转化成一字乾元古语:善。 第二百五十三章 结婴(三) 第254章 结婴(三) 此字出现得快,消散也快。 仅是几息之后,弥天的祥云彩瑞骤然一抖,五色光芒慢慢暗淡,渐渐消散,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与惊异之中,天空重新晴朗,大地也不再震颤。 于是,一则‘凌云天降福祉’的传闻如掣电飞驰般,传遍泰兴。 但奇怪的是,凌云宗高层没有任何行动,继续保持缄默。 而当天有几位堂主级的修士宣布闭关,暂停部分与外界的交涉。 这让泰兴内一时陷入猜测的狂潮中,特别是紫金阁,派遣数波人马登门造访,但都被翟孝武以各类理由拒绝交流,无功而返。 ...... 二十日后。 神识海空间。 陈墨时而看向木床上优雅进食的白蛇,时而嘴巴闲不住试探询问两句。 “就是这样,晚辈推测,应是金道渊龟缩在某处秘境或大阵偷偷渡劫,所以没有出现暴雷。 只不过,天地异变终究没法掩盖,近期,我宗掌教准备给其他四宗一个交代,让其安心。 这段时间也是,宗门内外齐心向前,弟子和长老们铆足了劲儿要向前冲,一片欣欣向荣,不可谓没有昌盛之象。” 他讲到这,不禁感叹: “但晚辈还是认为,凌云不该掺和到元婴宗门大战之内,只可惜,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泰兴已关不住这潜龙。” 虽然没与长老接触,但通过唐芊和一些弟子的传音,能旁敲侧击得出几番推断。 白蛇自始至终没有反应,吃完最后一口饭后,扭头看向陈墨。 陈墨知晓时间到了,该撤了,随即念头一动,收拾干净餐盘。 只是福泽之主仍盯着他,金色的瞳孔中有点不耐,好像在催促他。 “前辈,不死功晚辈已基本参透,不必写注释了。”他含笑道。 吃完一顿饭,他就把功法递给白蛇,让其帮忙讲解一些疑惑,日积月累,收获良多。 白蛇侧了侧头,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看样子,似乎有些不习惯。 陈墨心中明悟,接着又言: “咳!但昨日突破筑基四层,感受良多,同时也生出不少问题,还请前辈解答。” 闻悉,福泽之主快趴下的脑袋猛地抬起,居高临下看着他,潜台词不明而喻: 快点!别影响我休息! 一人一蛇配合默契,由他诉说,白灵则用纤细的尾巴在纸上写写画画。 片时。 陈墨恭敬地关上房门,嘴角稍稍扬起。 ‘这位大人的性格好像有点傲娇啊!’ 压下这类大不敬的想法,灵体消散,念头退出神识海。 悠悠睁开双眼,鼻中却闻到一股幽香。 练功房中,多了一人。 唐芊绝美的面容在离他鼻尖不到五指位置,桃花眼迷离扑朔,静静观察着他。 “呀!你怎么突然醒了!!”她立马拉开距离,稍稍侧过头,脸色微红,做贼心虚似的背起手。 “唐姑娘,你这是在作甚?不是让你画符吗?怎么来这儿了?” “画完啦!我、我闲得没事干,随便转转!” 陈墨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可以后,我练功的时候,不要贸然进来。” “想看看你在干什么......”唐芊声音轻不可闻,旋即转移话题,“苏姐姐她们今晚回来吗?” “对。魏堂主晨时给我发过传音玉简,今日试炼结束。”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容儿归来后,你就有伴了。” “哦。”唐芊却没什么反应,藏在身后的十根葱指交织不断,拧成麻花状。 姐姐,还有那可气的李沐秋回来,自己岂不是不能天天来找他了? 几息后,她鼓足勇气,道: “那我也要跟你修行!” “......随你吧。” 对于这磨人的小妖精陈墨是彻底放弃抵抗了,只要不去地下密室,沐宛峰随便她出入。 “嘿嘿!”唐芊嫣然含笑,“那待会儿去哪玩?” “要修炼!”陈墨纠正道,“何况,过会儿我有事。” “带上我!” “掌教传音所有长老议会,你要去吗?” “呃,那算了......去了皇叔又要念叨我。” “我把鼠大叫上来陪你。” “它们不好玩!” “呵呵,那你前几日还骑着阿黄到处撒野?把今日的修行完成再说。” “好~吧~”唐芊撇了撇小嘴,悄然接近他,与他并肩同行,走到客堂。 “壹号,烧壶热茶。”陈墨朝屋内的某处说道。 只见那里有一人型身影,轻手轻脚缓缓走来,姿态僵硬,喉中发出机械般的声响: “是,主人。” “这机关人偶也太逊了吧!”唐芊琼鼻微皱,颇为嫌弃,“要不要我给你买个好的。” “不必了,壹号能帮我做些家务就好。” “壹号、壹号,姓陈的,能不能取个好听的名字?像什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多霸气。” “简洁明了,尚为便利。” 陈墨笑笑。 他特意花了些时间调教这具一阶傀儡,如今已能完成些简易工作。 “你不会日后要钻研傀儡一道吧?” “谁知道呢。” “我也想学!” “贪多嚼不烂。” “喂喂喂!小瞧谁呢!本姑娘聪明得很!” 是大聪明吧? 陈墨心中暗暗发笑,有一搭没一搭与这活泼四射,精力旺盛的俏佳人闲谈起来。 不一会儿,两杯热腾腾的茶碗被壹号端上茶几,而后它像个守卫,侍立在一旁,听从下步指示。 “我说,它会不会不听你的?” “在壹号的脑袋里留有我的神念印记,不必担心。” 陈墨拿起茶碟,轻吹热气。 他只需一个念头,不论多远,傀儡的驱动核心就会爆炸。 “还真是神奇。” 唐芊捧着双颊,看着眼前令她心动的意中人,心想: 一直过这种生活,好像也不错? “快喝,要修行了。” “诶~再聊聊嘛~” 当然,除了要被迫修炼。 ...... 陈墨准时赶到凌云峰,在议事殿内静坐等待。 身旁,王胜超不知为何,下巴留起了一小撮胡须,已有五公分长短。 “陈兄,我凌云了不得啦!日后,我辈修士金丹皆有望!”他言语轻松,心情愉快,眼中尽是对未来的畅想。 “此话怎讲?” “呵,你是真不懂假不懂?陈善人的名号已在宗门传开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结婴(四) 第255章 结婴(四) “虚名在外,万不敢当。” 王胜超却笑吟吟与他对视,说: “你间接帮助姚长老铲除四只恐魅,在长老间都传疯了,更别说前段时间负责督查灵矿,救了两千多位记名弟子的性命。陈兄,你有胆有识,难道不了解我宗的现状?” 陈墨淡然一笑,没有应答。 姚文钊的事情他也听唐芊说过。 据传,因为他绘制的几枚惑灵符效果极佳,很快发现邪魅的具体位置,从而在短时间内围剿干净。 所以,宗门高层一下对他的印象再次加深。 龙岩矿场一事经几大堂主商议,决定嘉奖他两千颗中品灵石。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陈兄你看,姚长老过来了。” 二人朝前望去,一位神色刚正不阿的中年男子疾步走来,大声笑道: “哈哈,终于盼到陈长老出关了。” “姚长老,别来无恙。”陈墨同样起身稽首问候。 他们寒暄一番,话语中尽是感慨之词。 “没陈长老辟邪符,姚某恐遭不测。”姚文钊目光诚挚,“有两只恐魅同时围攻我,但辟邪符一出,金光闪耀,令其不敢接近半分,每一枚皆无限接近二阶品质,若不是这般,邪魅之灾,断不可能这般轻松解决!” “嚯!有这般夸张?”有一人凑过来插嘴,恰是付咏春,“从那天符箓传法开始,我就知陈道友在符术一道的成就绝对不浅!” “唉,千万别捧杀在下。” “那好,此事不多言谈,但陈兄,有绘制新符箓,可要及时通知王某!” “付某愿出高于市面两倍的价格收购,如何?” “才两倍!谢某出三倍!” “此言差矣,皆为凌云通道,怎可这么市侩?陈长老,不如和魏某私下交流一番。” “老魏,你这就不地道了,俺百艺堂的人别有其他想法。” 殿内的长老越围越多,连几个堂主也相继发话,夹在人群中央的陈墨顿时头皮发麻,头大如牛。 上次发生这种状况的时候还是在妻子的入宗考核。 “咳咳!掌教来了!”唐逸儒见议事殿内乱乱哄哄的,马上和菜市场一样,当即张嘴提醒。 众长老这才乖乖坐回原位,等待掌门人启口。 只见翟孝武没走到主位,而是在高台上笑道: “诸位,近期泰兴喜忧参半,但我宗得宇文真人庇佑,喜大于忧,故此,今日师叔亲自出关,主持此次议事。” 话音刚落,一位身披灰色大氅,面容老迈,眉毛狭长,体型瘦小的老者从侧门走出。 唰! 众人见状急忙从座位上起身,神色恭肃,不敢有一丝不敬。 此人正是凌云当代老祖——金道渊! “晚生见过太上长老!” “师叔祖可还安好?” “师傅,请坐吧。” “晚辈恭迎师叔祖莅临!” 一众人纷纷献上最真诚的问候和祝福。 时隔几十年再次出面,定然有大事要发生。 陈墨收敛气息,神识全部聚拢在脑中,低垂眼帘,用余光观察老人。 ‘元婴一层,六百八十二岁......又是一尊老古董。’ ‘果真,半月前是金道渊搞出的动静!’ 结合宗门最近的动作,脉络一下清晰。 “呵呵,不必多礼,都坐下吧。”长眉老者和蔼笑道。 殿内好似吹过一阵清风,抚人心脾,有不少人心生明悟之意。 ‘这是......’ 陈墨暗暗惊诧,因为他嗅到熟悉的味道。 法则的气息! 可能是刚突破,金道渊还未完全收拢灵压,有几缕散发在大殿之中,使得许多长老心惊胆战。 尽管知晓太上长老不是有意为之,但跨越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诱发求生本能,肉体不自觉作出下意识反应。 ‘难道元婴真君就可以掌控法则之力?还是说金道渊有其他手段?’ 在修仙界的常识里,只有如神龙不见首位的化神修士才能领悟规则。 ‘韬光养晦、神机妙算、超世之才......这些词条不一般啊!’ 仅是一瞬,他脑中飞快转动,分析当前的情况。 “师叔,那便开始了?”翟孝武见众人重新落座,询问道。 “然也。”金道渊入座主位,气质飘然。 翟孝武颔首,继续言道: “今日,召集诸位商议要事,事关我凌云千年大计,因此,请师叔出关一同见证此刻。 众所周知,西北地域灵气混杂,并不适合人族修行,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天之骄子殒身于天地桎梏。 滚滚红尘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诸位,想必尔等在成就一身修为之前皆苦不堪言。” 他一言一行铿锵有力,唤起长老心中的一丝悸动。 “而今,我宗立门至今已有八千三百三十三年,在西北也算传承悠久。 不过,我辈当鼎力前行,不应局限于此。 宇文真人当初被人追杀,从中元遁入此地,岁月境迁,当下该重整雄风,壮我凌云!” 场间十分安静,长老们屏住呼吸,控制心脏跳动频率,生怕错过一句。 到现在,他们已经在心中有了大致猜测。 掌教,亦或说太上长老,志不在西北,而是剑指乾元中央。 “但前往中元何其艰难,有与天连结的‘遮天山脉’阻挡,且距离甚远,又无法判断正确方向,也只有前几大域的宗门掌控有超远的传送阵法。” 翟孝武说到这,仿佛露出渗人的獠牙,“元婴征战乃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时机,凌云若在其中有一席之地,有朝一日,必能重返中元!” 陈墨听到‘重返中元’四个大字,稍稍捏紧拳头。 对于不知相距多少亿万里的灵力发源地自然心生向往,但正如翟孝武所言,中元路途遥远,仅有顶尖势力才具备通行条件。 “话已至此,多的就不谈了,诸位,有何想法,可畅所欲言。” 这时,议事殿的门窗缓缓合上,房梁上的灯火悄然亮起。 “李某同意这个方案。”李长鸿含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宗不能像泰兴其他四宗一般,龟缩在此地。” “那就干!”丘空海直接站在红木座椅上,神色张扬,“干他个天翻地覆!!” “哈哈哈,有趣,甚为有趣!”魏琅摇扇大笑,“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中元的百家之争!” 第二百五十五章 婉容筑基(一) 第256章 婉容筑基(一) 几位堂主连番发言,殿内的气氛被推到高潮。 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几位副堂主也跟风附和,表现出一副愿与宗门同甘共苦的神态。 陈墨也随大流,说了两句漂亮话。 少顷。 翟孝武示意全场安静: “有诸位同道在此,我宗大计必成,这有一份关于凌云未来规划的具体事宜,请回去后详情观看吧。” 道道流光落在长老们的手里,可没等他们察看,翟孝武忽然道: “但想打开的话,需要刻入一道神魂之息,立下一则心魔誓言,保证永不外传,永不叛宗。”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在几位客卿长老身上停留,其中也包括陈墨。 “那是自然!”一位长老连忙高声道。 “哈哈哈,正好在场同道诸多,不如一起见证!” “好!” 一下子,议事殿内变成宣誓大会,陈墨在心里连连吐槽。 ‘翟孝武这招搞得众人都没退路,搬出金道渊也是给我们压力。’ 大计当前,需要的是忠诚者,能力稍差都没关系。 不过,能筑基的修士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三个时辰后。 议会散去,陈墨和众长老一同走出议事殿。 金道渊除了在开头和结尾说了两句话,其他时间闭眼调息,老神在在,一副得道仙人的模样,与议论纷纭的长老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大佬就是有大佬的格调。’ 他望向明亮的夜空,眼里闪烁微光。 ‘容儿应回沐宛峰了吧,没去接她们倒是可惜。’ 弟子试炼结束后,有专门的执事接送回山。 “陈长老,可否有空闲?”这时,不远处传来轻柔细软的玉音。 “虞长老。”陈墨扭头望去,含笑道,“有何指教?” “奴家想请陈长老帮忙制作几枚符箓。”虞玉珂莲步轻移,姿态千娇百媚,“听其他长老言,你在符术一道造诣不浅。” “徒有其名罢了。”他摇摇头,“侥幸受到前人荫庇,略懂一二。” “奴家想炼制的这枚符箓并不难。” “呵呵,那要让道友失望了,若不是掌教传令,陈某还在闭关之中,近来,没有空闲钻研符箓。” 虞玉珂美眸微闪,也不失望,只是轻叹一声: “那倒可惜......” 她娥眉间露出一丝忧愁,眼波如丝,缠绵转绕,令人心生爱惜之色。 陈墨错开美人的视线,暗骂一声妖精,淡然回道: “抱歉,还请虞长老另请高明吧,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随后,他礼貌的拱手告别,转身飞离云霄峰。 只留虞玉珂在原地伫立。 她收起娇媚的姿态,恢复高贵优雅的气质,神色若有所思。 ‘是个妙人......’ ...... ...... 陈墨刚回到洞府,苏婉容就狠狠扑过来给他一个熊抱。 “相公!容儿好想你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这又怎么了?” “没这么!就是想你!” “夫君,我和姐姐在里面过得可苦了。”李沐秋也上来抱住他,螓首亲昵靠在他身上。 “好好好,慢慢讲。” 陈墨体会着娇妻熟悉的体香,心中大定,一切苦恼和忧愁通通抛之脑后。 三人有说有笑的场景让坐在后方的唐芊粉拳攥紧,内心一阵酸楚。 她在后悔,为什么要留到现在。 “喂,姓陈的!今天掌教他说什么了?” “唐姑娘,你还没回山?” “芊妹妹她呀,非要等你回来呢!” “我我我没有!苏姐姐你别乱讲!谁愿意等他了!” “夫君,她心怀不轨。” “李沐秋!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别以为你在秘境待了两个月,本姑娘就打不过你。” “都少说两句,容儿,试炼感觉如何?”陈墨打个圆场,带她们坐在客堂的兽皮沙发上。 “没什么感觉,皆是相公以前带我们训练过的内容。”苏婉容笑眼如月牙儿一般,“我和妹妹两人一组,仙挡杀仙,神挡杀神!” “那你说过得不好?” “相公你是不知道!里面一只妖兽都没有,全是傀儡,满山的傀儡!想吃点野味都吃不到!” “呵呵,那倒苦了你了。” 他微微一笑,观察妻子的修为。 【配偶:苏婉容】 【修为:炼气九层(707\/900)】 ...... 【配偶:李沐秋】 【修为:炼气七层(121\/700)】 ...... 两位娇妻境界大涨,比起在外界的修炼进度只快不慢。 ‘该着手准备容儿的筑基事宜。’ ‘沐秋悉心培养,今年的修为也能大幅度上升。’ 李沐秋能在战斗中提升实力,一直陷入争斗中提升很快,更别说苏婉容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近期即可突破。 “相公,你别说,此次在秘境内天骄真不少!出现好多素未谋面的生面孔,他们实力都好强。” “哦?有多强?” “这个给你讲吧,有两个人在秘境里突破至筑基之境!” 陈墨眉梢微挑: “确定?” 这个秘境名为‘山漠’,是凌云某位金丹老祖的秘宝,其内灵气浓郁,适合修行。 “千真万确!”苏婉容点点头,“好像有一个是翟掌教的亲传弟子,另也是一个堂主的真传,叫什么我忘了......” “那个应该是冷堂主的唯一亲传。”唐芊适宜地插话道。 “暗影堂的人?” “对,二十多年前入宗的,据传是身负罕见的暗灵根,天资不差。” 暗灵根? 陈墨把手悄然揽在妻子的蛮腰上,默默思忖。 此灵根他也仅是第一次听说。 变异灵根一般比普通灵根要稀有。 并不是说吸收灵力会更多,而是它们所创造的功法大多威力惊人,效果出众。 “还有,还有,那个什么关士元居然在‘山漠’的宫殿中找到一件三阶古宝,当时动静可大了!而且不止这些......” 苏婉容絮絮叨叨,两个月没见到夫君,可把她憋坏了。 听她稍显夸张的修辞,陈墨调笑一句: “那你和沐秋能平安归来,甚为不易。” “夫君,回来真好。”李沐秋轻轻靠在他肩上。 唐芊有点受不了这画面,于是问: “苏姐姐,秘境里就没什么有意思的比赛吗?” “当然有!方才不是讲了嘛,里面傀儡众多,杀一个就有积分,规则和去年入宗考核差不多,按最后总积分给予嘉奖。” “诶,那有这么多强手,竞争不是很激烈?” “对呀,当时打的可惨了。” “噢噢,你和李沐秋什么成绩?” “呵,我俩侥幸拿了个榜一榜二。” 苏婉容语气轻松,好像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六章 婉容筑基(二) 第257章 婉容筑基(二) 唐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感情你讲了半天对手有多强大,在衬托自己啊! “两个刚筑基的弟子没有对你们造成威胁吗?” “那都是后半个月的事情了,我们没去打扰他们已经很不错了!”苏婉容姿态嚣张,“不说这个了,相公,你今日去凌霄峰讨论什么大事?” “关于宗门未来发展方向的探讨,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对外公布。” 翟孝武给他们下了禁口令,不允许对外传播。 “哎,那多没意思。” “你也快突破筑基期了,最近好好准备一下,不要光想着瞎玩。” “知道啦知道啦!”苏婉容嫣然笑道,甜甜撒娇。 “等等!”唐芊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事,“苏姐姐你快突破筑基期了?” “是呀!” 唐芊心里瞬间不平衡了,可怜巴巴望向陈墨: “姓陈的,我也想筑基……” 没等陈墨开口,李沐秋抱紧他的胳膊,眼神略微挑衅: “你修行怎样与我夫君何关?” “李沐秋,本姑娘现在可是跟他在修行,他当然要负责!”唐芊语气理所当然,“到时候,你和苏姐姐去善水峰,我和他就在这里修炼。” “不可以!”李沐秋神色立马警觉起来,如同一只护崽儿母猫,“夫君!这是真的吗?” “嗯,唐姑娘拜托我指导一二......” “那我也要在这修炼!姐姐,你快说句话!” 一旁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苏婉容满脸讶异: “相公,你终于开窍了!” “什么跟什么呀!正常交流而已!” “对啊,我和姓陈的又没发生什么,平时就画画符,练练剑,偶尔去练功房一起冥想。” 她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误会更大。 什么叫去练功房冥想打坐?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已是很大的问题好吗! 李沐秋顿时觉得委屈。 两个月时间能够发生许多事情,她望向心爱之人: “呜,相公你不要沐秋了吗......” “都说是正常交流!不要想歪了!”眼见自家后院着火,陈墨连忙解释。 但苏婉容不嫌事儿大,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拱火道: “看来,我们家要多添一双筷子了。” “苏姐姐!不是那样的!”唐芊极力解释,脖颈间片片红霞飞到耳根,烧得通透。 几人吵吵闹闹,洞府内一时充满‘欢声笑语’。 好在这时,山外传来一声呼喊: “师姐,在不在,师父让您回去一趟!” 陈墨立马安慰妻子,起身前往外方打开山门。 只见周占云驾驭着飞剑缓缓落在山顶上。 他气质淡然,比前段时间多了丝沉稳。 “陈道友。”少年稽首问候,但看向后方时,面色稍稍变化,“呃,见过苏道友、李道友。” 他同样打了声招呼,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陈墨见状,心中猜疑,妻子在秘境中闹的动静可能不小。 “师弟,你来干嘛?” “师姐,师傅他老人家叫你回去,说是要叮嘱您修炼。” “修炼?他整日要么去赛鸟,要么不见踪影,这两月来我都没见过他几次!” “......起因是张师兄和高师兄筑基成功,所以他要你......” “好吧好吧!反正也待不下去。”唐芊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身看向三人,“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说罢,拉着不明所以的少年急速飞出沐宛峰。 “芊妹妹可真娇羞,好想多逗逗她!”苏婉容捂嘴轻笑。 “修行不易,不要给为夫生事,你在秘境中又搞了不少幺蛾子吧?” “怎么可能!容儿可~乖了!” 一侧,李沐秋忽然踮起脚尖,轻啄一口陈墨的侧脸,然后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里: “就算要娶她进门,我也要与你睡一张床......” “嘻嘻,相公你是不知道,沐秋三句话不离你呢!” “回屋细聊,外边天凉。” 三人相伴而行。 接下来,又是几日荒唐。 …… …… 一个月后。 沐宛峰地底最深处的一个密室中。 苏婉容凌空盘膝而坐,凝成实质的水灵之力充斥整个房间,如同奔流不息的河流,滔滔不断,而她周身环绕着绚丽的光芒,一股不属于人世间的气息悠然生出。 典雅而又庄重,神圣不可侵犯,仿佛透露着最纯净的光彩,不染世俗之尘。 蓝色的裙摆此时无风自起,如凝脂般的肌肤大片展露,肉眼可见点点荧光闪烁,宛若恒宇的星辰般迷人心窍。 屋外。 李沐秋紧张兮兮在原地等待,美目中充满忧虑: “夫君,姐姐无事吧?” “宽心,容儿天资纵横,突破区区筑基,不在话下。” 陈墨淡然一笑,但掌心不停冒出的冷汗暴露他内心的不安。 即便提前将周遭灵气最大化,浓郁地能滴出水,又准备上百颗筑基丹在一旁,但生命层次的转换极为凶险,外部条件再好,实际上还要靠自己。 这也是他没求助宗门的原因。 “百余颗完美品质的筑基丹在容儿身前,触手可得,加之诸多稳定心神的灵丹和符箓,突破几率达至九成九九。” 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失败概率也不能忽视。 “嗯!姐姐她定然会成功的。”李沐秋渐渐放松,眼光异常坚定。 下一个,就是她突破筑基之境。 那时,也能真正为夫君分担忧愁。 “砰!” 就在此时,房内传来一声闷响,瞬间将二人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陈墨当即展开神识观看,只见苏婉容黛眉微蹙,光滑的脸蛋上划过痛苦之色,犹如星河盘绕的水灵气霎时化作波涛汹涌的怒江,不停拍击设置在密室内的隔绝阵法,使墙壁颤抖,发出砰砰震响。 “夫君,要不要......” “慢!” 陈墨沉下心思,“相信容儿,她可以的。” 迄今为止,筑基丹一瓶未动,说明情况还不到最危急的时候。 也许是二人的期盼传到苏婉容的神魂内,震动仅持续盏茶时间,便慢慢减弱。 而她双眸紧闭,眼角不知为何流下一滴清泪,在某刻,满屋水灵气停下狂暴的气息,缓缓收拢回体内。 好似满天星光灿烂的奇景也消失不见。 过了半晌,苏婉容睫毛颤动,悠悠睁开双眼。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血脉觉醒,柏杨痊愈 第258章 血脉觉醒,柏杨痊愈 【配偶苏婉容突破至筑基一层,修为经验+100】 陈墨耳边响起机械的声音,旋即喜形于色。 “吾妻有成仙之姿!” 没用丹药辅助便成功突破,资质绝佳! “夫君,姐姐她成功了吗?” “嗯,毫无问题,但接下来她需一段时间来炼化体内多出的灵力。”陈墨点点头,“我们先上去吧,鼠大和鼠二也完成血脉觉醒了。” “好。” 他们沿着隧道一路前行,来到一个相当宽敞的房间内。鼠大和鼠二正趴在地板上,用细长的舌头精心梳理着自己的毛发,显得十分惬意。 “吱吱!” 见到主人上来,二鼠立马爬起来,兴奋大叫。 “天赋展现一下,让我看看。”陈墨含笑说道。 终于,经过近两年的培养,噬地鼠的血脉被他发掘出来。 在鼠大的面板上,多出了一项名为‘狂化’天赋,而鼠二的面板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但其金色毛发此刻更显柔顺,肌肉线条优美无比,散发着强大的爆发力。 如磐岩坚硬的黑色巨鼠听到命令,双眸中立马爆出血色的光芒,它低声吼叫,体内骨骼之间交错爆响,传遍四方。 下一瞬,房间多出了一只长达十余米的大老鼠。 獠牙毕露,形体骇人,极具压迫感。 陈墨满意颔首,抬手示意停止狂化。 ‘尽管它们目前仍处于一阶中层,但面对任何一只一阶上层的妖兽时,毫不逊色。特别是鼠二在激活天赋之后,在一阶妖兽之中更是独领风骚,堪称佼佼者。’ 在鼠二恢复原本的模样后,它那憨厚的面容再次显露,如同一只受宠若惊的小狗般,谄媚地挨近陈墨,企图用那双渴望食物的大眼睛,向其讨要美食。 “就知道吃!” 陈墨笑骂一句。 但双喜临门,心情大好,他难得拿出珍藏已久的二阶中品丹药——灵食丹。 此灵丹之妙,实乃胜过辟谷丹几分。服用后,药效将在胃中驻留,确保修士得以几月内不吃不喝。 数十瓶灵食丹被他甩出,两只噬地鼠连忙上前接住。 “你们在这看着,容儿有情况立马上来通知我。” 陈墨吩咐几句,和李沐秋返回地表。 今日唐芊被她赶到善水峰,没有来叨扰他,整个山峰略显安静。 夫妻二人牵着手,走到庭院内。 “你要去看黄长老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他现在大病初愈,刚能下床活动,不想太多人打扰他。”陈墨柔声说道,“你在这里看着容儿,我也能放心一点。” “嗯。” 说完,他松开妻子的玉手,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药养堂的药师确实有几分能耐,以黄柏杨受伤的程度预估要小半年才能痊愈,结果不到三月就能下地活动,而且,原本以为很难恢复的四肢居然成功复原,简直是医学奇迹。 片刻。 一座异常翠绿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此峰名为“黄天峰”,是黄柏杨的居住地。 他也没继续在药养堂赖着,而是返回自己的山峰,休养调息。 “黄道友,陈某来赴约了!” 话音刚落,护山大阵内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黄某等你已久了,请进!” 随后,陈墨飞进山中,在一处布置典雅,环境优美的庭院中落座。 “陈兄,今日怎么有空登门造访呢?”黄柏杨嘴角翘起,拍了拍手,吩咐几个身着下人服侍的丫鬟送上茶点,“闭关修炼完了?” “先不谈这个,黄道友你的伤势好些没?” “还唤道友呢?黄某视陈兄为知己,千万别生分了!我这两条胳膊两条腿能够顺利康复你功不可没!” “呵呵,黄兄说笑了,是在下那几枚养生符起效果了?” “自然是!”黄柏杨伸出两只手给他观看,“你那养生符将残留在我体内的毒素全部清掉了,除了不能举重物之外,其他日常劳作一点问题没有。” 他说着说着,面色火热: “陈兄,就等于黄某的命被你救了两次!日后你有什么困难,必鼎力相助!” “不必这般抬举我。” 陈墨笑着接过丫鬟递来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与人为善,是陈某的信条。今日前来造访,实有要事相告。” “那位擅长用毒的修士有下落了?” “对。”陈墨点点头,放下茶碗,“据可靠消息,那人流窜到泰兴和蓝月交界的城池内。” 黄柏杨面色逐渐沉重: “这可不是一则好消息,此事必须禀报执法堂,让其做好万全准备!当下正值凌云千年大计的关键时候,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陈默并未发言,因为这条消息是谢勉伪装成鬼将传达给他的。 谢勉知晓,那宗门高层肯定也会做出对策。 “好,但黄兄,别说是在下透露的情报。” “好好好,知道你陈某人喜欢安静!”黄柏杨轻呷一口淡茶,“听说没,掌教要为那几位新晋升的筑基长老举办欢迎宴。” 总计有三人破境成功。 翟孝武的亲传弟子,张华阳。 冷光的亲传弟子,高昱。 以及关氏一族的后人,关士元。 前两位已在宗门中享有盛名,突破筑基之境实属意料之中,然而,关士元庶子出身,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成就非凡,如今,他声名远扬。 “其实还有几位筑基九层大圆满的弟子隐藏不为人知,他们在这几年都将冲击筑基之境。”黄柏杨淡然一笑,“陈兄,日后需要抓紧修行,以免后来者居上!” 陈墨眼神微亮,有些不解: “都说筑基很难,但我凌云的情况有些特殊啊!” “呵呵,他们这些弟子全部修有道渊老祖赐予的功法辅助,突破境界的时候有奇效。” “哦?是何等功法如此神奇?” “此法名为‘藏道诀’,乃百年前道渊老祖造访一方强大势力时所获之秘法。”黄柏杨显然对诸多宗门的隐秘颇知一二,“乍看似非功法,实际上对修为之提升并无裨益,然而在突破瓶颈之时,似乎能发挥出奇特之力。“ “原来如此。” 第二百五十八章 生辰贺礼 第259章 生辰贺礼 陈墨深思顷刻。 金道渊能从顶尖势力求得一门秘法,那说明早已与域外高阶修士有所联系。 若藏道诀能够减少突破时的阻碍,那么泰兴的格局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藏道诀的效用并未达到陈兄所设想的那般引人注目,否则,那几大领域的筑基期修士恐怕将如繁星般众多。” 黄柏杨笑了笑,“先不说这个了,今日好不容易你到访一次,黄某当设宴招待!今晚不醉不归!” “黄兄你的身体还未完全痊愈吧,等你好了再说。”陈墨却摇摇头,“身体要紧。” “......好吧,那就听你的。” 两位品尝着精致的糕点,言谈甚欢。 黄柏杨曾沉浸于修行之中,对于这类消遣之事甚为不屑。 然而,如今在历经生死劫难之后,他的心态渐渐放平。 尤其是与陈墨交谈时,总能感受到心情愉悦,仿佛沐浴春风。 “哦对了,虞道友前几日还到访过一次。” “虞长老来过?可别说她看上你了。” “哎,黄某贵有自知之明,此等绝色佳人,非我辈能够触及。”尽管如此,黄柏杨的眼中仍然流露出一丝痴情,“他来除了看望我之外,还有一事相求,是关于陈兄的。” “我?” “是的,虞道友需几枚特殊符箓,泰兴内又没闻名遐迩的符师,所以,她请求黄某搭个桥,和陈兄联系联系。” 陈墨有点头疼。 方若水也托妻子说过同样的话,大意是帮帮虞玉珂的忙。 ‘看来假借闭关之名来躲避其他长老,有点不太合适。’ 现在,他精湛的符术在凌云小有名气,许多人希望能够得到他亲手绘制的符箓。 “能够一品芳泽,陈兄,为何要拒绝?” “家有糟糠之妻,陈某已心满意足。”陈墨沉吟半晌,“过段时间我会宣布结束闭关,此事黄兄不必劳心。” “那便好......还有一事,想求陈兄。” “但说无妨。” “是黄某族人搬迁的事宜。” …… …… 晚间。 陈墨返回沐宛峰,刚踏进小院,就看见李沐秋和唐芊在打嘴仗。 “夫君又不喜欢你,何必来叨扰?” “你管我!”唐芊不屑一顾,“我可听苏姐姐说,当时你也是主动凑过来的!” “你怎能懂我与夫君的生死之交?”李沐秋淡然回应。 周占云坐在石桌旁,夹在两人中间,神色窘迫。 他看见屋外有动静,随即喜上眉梢,大声喊道: “陈道友回来了!” “夫君!” “姓陈的!” 陈墨飘然走来,对于此等状况早已习惯: “唐姑娘,不是说今日休憩?还是有要事?” “你什么意思啊!我是听苏姐姐在闭关修炼,特意来看看!”唐芊有些不满。 “师姐她是听陈道友生辰在六月,特地来送礼的。”少年下一句便揭穿了佳人的意图。 “闭嘴!”唐芊恼羞成怒,“用得着你来说?” 但说完后,双手抱胸,微微侧脸,低声说道: “是请教指导的费用啦,不是生辰赠礼......” “礼虽轻,情意却重,有心意便足矣。”陈墨望着这位言辞矛盾的女子,微微一笑,与他们相对而坐,“不过,我对唐姑娘将赠予我何物颇感好奇。”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唐芊稍稍垂头,嘴角却悄然扬起。 “那你还拉着我挑选了三天三夜......”周占云不禁埋怨一句,“还说要让陈道友夸……别掐大腿,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芊狠狠刮了他一眼,立马从须臾戒中拿出一个外表装饰精美的木盒: “喏,就是这个。” 她双手递过去,不敢与陈墨对视。 “谢谢唐姑娘的好意。” 陈墨微笑着接过盒子,轻轻地解开上面的纽扣。 尽管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是它们被整齐地摆放着。 几瓶丹药、一沓符箓、一枚戒指和数个茶包。 看着意中人打开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唐芊心里美滋滋的。 旋即用手暗暗捶了捶身旁的师弟,让他说些什么。 周占云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合着我就是一个工具人呗! 但他只能开口: “咳咳!陈道友,此丹乃培元丹,品质上佳,经过庶务堂的长老鉴定,效果非同寻常,吃上一枚,修为提升肉眼可见。” 此话一出,陈墨眼角一抽,其实不用少年解释,他也明白这是什么。 这特么就是他在鬼岛出售的那批培元丹啊! “唐姑娘,你花了多少贡献点采购的?” “不多啦,也就十银点一瓶。” “???” 陈墨内心直呼好家伙。 谢勉够黑的,直接把价格翻了五倍! 这不是宰人是什么? “陈道友,此乃经过宗师之手炼制,虽判定为上佳品质,但药效和其他完美丹药丝毫不差!” 周占云脸色肃然,“也不知什么时候泰兴多出了一个炼丹大师!” “......” “师弟,还有符箓呢!”唐芊轻声提醒。 “......此符也非凡品,名曰养神符。它能助修士迅速入定,恍若置身仙境。更妙的是,这些符箓品质卓越,能使人长时间保持明悟之境,长达七日之久。对于修道而言,实为莫大助力。” “多少银点一枚?” “二十。” 陈墨低声叹气,心中无语。 他万万没有料到,出售的物品竟能以如此独特的方式重回自己手中。 这一打符箓至少也有三十枚,光这些就值六百颗中品灵石,而他绘制的成本还不到一颗下品灵石。 简而言之,唐芊当了回冤大头。 “尽管只是二阶下品,但效果非常好,当时我俩在彩云坊抢破头了!”少年夸夸其谈,“也不知出自哪个大家之手,要不是师傅他老人家提了嘴,去晚了早被哄抢一空。” “让唐姑娘破费了。” “没、没有,只要你喜欢就好。我看你平常喜欢喝茶,就多准备了几包灵茶,那戒指里是一些炼体的药材。”唐芊笑靥如花,“足够支付‘指导费用’吧?” “倒是够了。”李沐秋替夫君回答。 于是,陈墨只能哭笑不得地收下这份礼物,心中五味杂陈。 之后,挽留他们一起共进晚餐,亲自下厨烹饪佳肴,以表心意。 …… …… 三日后。 陈墨化身为云间的幽影,身形在苍穹之上疾驰如风,犹若流星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一会儿。 眼前出现了一条高低起伏,绵绵不绝的山脉。 而在众多山脊的交界处,有一座巍峨的大城耸立而起。 此乃连接泰兴和白鹿两大领域的城池。 第二百五十九章 初临清水 第260章 初临清水 这座名为清水城的城池,环山而建,其主城区极为宽广,山脊上竖条状的道路蜿蜒绕转,盘旋穿梭。而下方,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缓缓移动,仿佛一幅细腻的水墨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山脉的另一侧,正是与泰兴齐名的大领域:白鹿。 远眺广袤的平原,繁星般的河流湖泊在其中点缀。 白鹿之地土壤肥沃,以丰产灵植在周边地域享有盛名。 不过,陈墨此行的目的并非游览观光,而是专程前来接人。 黄氏一族所剩无几的幸存者,如今正在城中焦急等待他的到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已经介入黄柏杨的私事,那便顺手帮一下忙。 此处施展全力赶路的话,来回也就一天的时间。 况且,这个很忙也不是白帮的。 黄柏杨承诺以后免费帮他锻造几把二阶武器。 收起心思,他悄无声息的变化容貌,降落在一处无人的密林中,换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衣袍,然后走到主道上。 由于是隐秘出门,他不想过于张扬。 山路崎岖,但却不硌脚,为了方便行人通行,两大领域的宗门把这一片道路整修了一番。 沿着主路不断前进,城墙的轮廓渐渐清晰可见。 和关口镇这种位于边陲的重要大城一样,其城墙历经沧桑,斑驳的石墙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那深沉的黑色,是用无数生灵热血凝成的印记,矗立在这片古老的山脉上,诉说着一段段悲壮的历史。 片刻。 他夹在人潮涌动的修士中,通过城门守卫的检查,来到繁华的街道上。 左右环顾,寻找黄家族人的位置。 “这位道友,住宿吗?” “我这边住店住三天,免费加一天,早晚两餐全免!” “道友,旅途劳累,风尘仆仆,要不先来奴家这里沐浴洗漱如何?” 陈墨刚走了不到十几米,就有几个姿态殷勤的修士围过来,满脸笑容。 “住宿就不必了,本道只想问个地点——雷雨阁在哪里?” “雷雨阁啊,咱家知道!”一位身材中等,皮肤略显油腻的青年人呵呵笑道,“领路费,三颗下品灵石。” 说着,他缓缓伸着手讨要。 这也是清水城的潜规则。 先付钱,再享受。 入乡随俗,陈墨倒也不反感,从怀中摸索出一个布袋,打开后,挑出三颗圆鼓鼓的灵石递过去。 那人接过灵石,笑容更盛: “请跟我来!” 二人便一前一后在人流中穿行。 “道友第一次来清水城?” “嗯。”陈墨边走边欣赏街边的美景,“不如你给本道讲讲最近有何奇闻异事?” 他语气一顿: “讲的好,灵石还有。” “好嘞!”领路的修士放慢速度,“不知您想知道什么方面的?” “西北荒地的大事,越大越好。” “说起境内大事呀,像是青鸾门的郑公言独自杀穿血煞宗,百花谷谷主招收新男宠,还有凌云宗山门天降祥瑞等等,这些事儿想必道友应该已经知道了啊,咱就给您讲些域外的事情。” 那人咽了口唾沫,滔滔不绝道,“近期,白鹿六大宗门向远在数万里开外的冥河宗宣战,原因是前些日,以冥河中主导的魔道势力在白鹿境内大肆屠杀无辜人士,导致血流成河,许多家族首当其冲。 像是有几大筑基修士的黄氏一族惨遭屠戮,拥有数万之众的家族存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这一举动也得到一些西北顶尖势力的支持,好像要模仿泰兴,成立一个合盟,用来对付凶残恶极的魔门修士。” 陈墨缄默不语,聆听着这番言论。 然而这与黄柏杨所述内容截然不同。 当初,黄家众多族人遭到六大宗门执法修士的亲自围剿,他们坚定地贯彻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 可以说,黄家一半的人是死在正道宗门手中。 街道上人流来往,甚为拥挤,领路人讲的话也断断续续,但即使这般,陈墨也得知不少消息。 头号新闻便是,又一正道元婴大宗加入了战争之中,而最引人瞩目的是此宗地位极其特殊。 其名为海纳门,乃西北荒地最为庞大的散修同盟,虽然成立仅有千余载,却已跻身于顶尖势力之列。 这位门主乃是自浩渺东海而来的散修,实力非凡,在众多元婴真君之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东海,屹立于乾元大陆的正东方向,其浩渺无垠、辽阔无际的海域内岛屿不计其数,而岛上的修士则崇尚自由,与中元世界的诸种理念相去甚远。因此,众多修士纷纷涌入东海,寻求一方潜修之地。 同时,这也催生了东海修行者们广泛采用自由的修炼方式,即散修。 在这种模式中,维系修士之间的关系主要是基于交易,而非深度的互动与连接。 至于堂堂东海元婴真君为何要跑到这蛮荒之地,外界众说纷纭。 有人说东海的势力想要染指西北,也有人猜测是蛮荒中即将有上古秘宝出世,诸如此类的说法,数不胜数。 可无论如何,海纳门的影响力在蛮荒之地已逐渐扩大。 此次其高调宣布加入战争,莫非也暗示着东海方面有意介入? 陈墨听了许多奇闻,感叹局势变化莫测,令人琢磨不定。 “哈哈,此等大事其实与我们这些底层人关系不大,天塌下来,有那些宗门老爷撑着呢!”领路人玩笑道,“道友,雷雨阁到了,就在前方。” 陈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栋三层阁楼出现在视野内。 门口,有众多的修士聚集在一起,他们的声音高亢而激烈,面红耳赤,仿佛在为了某个重要的话题争论不休。 他们前方,一位身着华丽锦衣的中年男子傲然屹立,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屑之意。 “朱管事,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带头争论的是一位青衣老者,“我黄家能拿到的遗产仅有之前的一半不到,这只能让老夫和家中老祖交代?!” “你黄家之事与我何干?”名为朱管事的中年人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明显,“雷雨阁仅是负责接待你们这些落魄的家族之辈,至于从白鹿各大宗门赏赐下来的人道物资,我阁概不负责!” “你!” 老者抬起枯瘦的右手,颤颤巍巍指着他,眼里尽是愤懑之色。 第二百六十章 人道援助 第261章 人道援助 “有问题别再找我,雷雨阁每日事务繁多,不光有你黄家的一大堆烂摊子事!” 说完,朱管事一甩袖袍,丝毫没有顾及身后黄家族人那满含绝望的目光,径直离去,留下一片寂静与无尽的惆怅。 “曹叔,这可如何是好?”一位年轻的族人轻叹一声,“即便我们抵达老祖所到的地方,若没有充足的物资,也无法生存下去啊!” “明显是被姓朱的苛扣下来,否则怎会少了这么多!这是欺我黄家衰落,无力辩驳!” “是呀,再怎么说,那也是我黄家的一部分遗产,他们怎么能说拿走就拿走。”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放在前几年,他们这些管事岂敢这般做事?” 黄家的人聚集在雷雨阁门前,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可面对困境,他们却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唯一尚在康复期的老祖身体虚弱,无法给予他们实质性的帮助。 就在此时,后方的街道上传来一声问候: “请问,黄曹黄道友在这里吗?” 众人纷纷侧身回望,只见一位气质沉稳、温文尔雅的男子缓缓映入眼帘。 “老夫便是黄曹,请问道友有什么事?”黄曹见有人来打招呼,拱手回礼。 “本道受黄兄委托,前来接诸位到凌云附近。” 黄兄? 黄氏族人一愣,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而老者惊疑不定,小心翼翼问道: “您、您难道是陈前辈?” “嗯。” 黄曹憔悴的面孔上随即露出一丝喜色: “小道终于把您盼来了!” “多说无益,先进去聊聊?” 外面人来人往,异常繁杂。 “好,请随我来。” 在黄家人的惊诧之中,陈墨随着老者进入阁楼内。 穿过一道侧门,视野豁然开朗。 雷雨阁后方别有洞天,是一片偌大的庭院。 笔直的青石板路将一座座院落分隔开来,比起街上这边略显清静。 他和黄曹往深处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内,但是推开门后,几十个神态疲惫的妇孺轻声交谈着什么。 “前辈,这便是我黄家的临时居所,地方稍小,请您见谅。” “这么多人就住一个院子?”陈墨眉头微微皱起。 “是两个,隔壁还有一个小点儿的地方,还没收拾干净,就不带您过去了。” 二人边走边说,到客堂内入座。 “客套话就免了,先说说刚才门口是怎么回事儿。” “好。”黄曹没敢和他坐下,询问说道,“前辈,您是否有老祖的信物?” 虽然黄家现在可以说一贫如洗,但也要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 “自然有。” 陈墨空手一翻,弹出一道令牌。 此乃黄柏杨在凌云宗的长老令。 老者恭敬接下,反复确认无误后,眼神多了一丝敬畏: “陈前辈,您可要为黄家做主啊!” “何出此言?” “请听小道一一叙来......” 原来,黄家被惨无人道的屠戮之后,族内所剩的财产并没有交还给黄曹等幸存者,反而以护卫正道的名义全部没收。 最终,还是凌云宗的长老亲自下场讨要,白鹿的六大宗门才记起这件被遗忘的事情。 几经沟通之后,它们为了脸上好看,美名其曰人道援助,发放给黄曹等人一小部分物资以供日常生存。 但就是这一批价值不到千颗中品灵石的物资,到了清水城后,只剩一半不到。 “我黄家自从遭遇劫难后,仅存一些老弱妇孺,也未主动招惹他人,但雷雨阁对于此事却不给出原因,实属令我等寒心!” 黄曹嘴角溢出苦涩,那如乱麻般缠绕的灰发,更为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落魄之气。 陈墨自始至终保持沉默,静静倾听。 ‘自古以来,蛟龙失水后,但凡之前有仇有怨的人都会上来踩上几脚,黄家此时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他不动声色,听完老者讲完之后陷入沉思。 五百颗中品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对于普通家族来说,发展已经绰绰有余,然而,对于拥有筑基背景的黄家来说,日后想要过上更优越的生活,恐怕是杯水车薪,难以实现。 光是在云山城中租借一片土地的开销就不小。 当然,若摆平心态,随便选个荒郊野岭发展也不是不可。 但以黄柏杨的性格,明显不会这样做。 “雷雨阁怎么说?” 此阁乃专门用于安置和庇护那些惨遭魔门摧残的无辜受害者之所。 “方才,您应该也撞见了,管事矢口否认,但外界都知晓,这些法宝器具都需经他们之手,倘若缺斤少两,怎能不知?!” “要不这般。”陈墨面色不改,“此事莫要张扬,先去调查一番,如果真有克扣的事情,本道会亲自出面,与其对峙。” 有他这一句话,黄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多谢前辈鼎力相助,在这请受小道一拜!” 说着,欲要给他行磕头礼。 “黄兄与我交情尚好,不必如此。”陈墨缓缓站起,用灵力托住他的膝盖,以免他跪下。 “你们来清水城几天了?” “算上今日,已有五天。” “剩下的那批东西拿到了吗?” “就在小道的须臾戒里......前辈您是否需要一观?” “不用了,你自己好生保管,本道出去一趟,还有,让你族人做好准备,这几日就要出发。” “是!” …… …… 陈墨迈出城门,向着西北方向的群山飞驰而去。 黄家的惨剧并不是个例,在白鹿领域内时常发生。 几大宗门会故意让某些势力野蛮生长,到了一定地步再进行收割。 雷雨阁因此诞生。 “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墨身形逐渐飞高,将山川河流纳入眼中。 像这种旁枝末节的杂事,他不会用大量时间解决,打算明日登门质问,然后带黄氏族人直接离开。 都筑基修为了,若做事还畏畏缩缩,有失风范。 但在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那便是寻找北辰道人遗留的财宝。 据黄柏杨提供的位置,那处和清水城直线距离不到一千五百里。 极速飞行一个多时辰就可抵达。 本来想等北辰风魔拳大成之后再来寻找,但来都来了,便一次性解决,省得一趟又一趟跑,浪费时间。 在夜幕降临之前,他身形矫健地停落在一个险峻的悬崖峭壁上,神识如掣电般展开,敏锐地观察起周围环境。 秘宝,就藏于幽暗的深渊之中。 第二百六十一章 腿功 第262章 腿功 “……这北辰道人藏东西还真喜欢挑选这种偏僻的地方。”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陈墨从悬崖边一跃而下,极速向下飞去。山风呼啸在耳边烈烈炸响,如刀割一般。 按照黄柏杨给出的方法,下沉数百米。 “隐秘法阵、隐秘法阵……有了!” 他寻找片刻后,果然看到阵法的踪迹。 黄柏杨在走之前有留下暗门,位置明显,只要细心观察就能寻到。 他运用牵引术,激活了阵器,一道微光瞬间闪烁,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展现在眼前,缓缓靠近,探出手去轻抚面前的光幕,右手直接没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幻阵的功能已经被解除,可以直接进去了。” 为了防患未然,他激发十几枚护身符箓,一层又一层的屏障将身体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下一刻,飞入陡峭的岩壁内。 只见眼前倏地出现一个两米高三米宽的方形洞口。 唰! 一簇簇幽蓝的火焰骤然升起,照亮四周,陈墨踏进其中,左右环顾,边走边警惕观察。 相比于悬崖边呼啸的寒风,隧道内显得宽敞而又安静。 由于岁月漫长,他能嗅到尘封已久的腐朽气息,以及深藏于内隐约散发出的异味。 “这原本是一位古代修士的栖息地,遗留了不少天材地宝,外围的密室我已经全部搜完,陈兄,你只需径直往里破开一层隐匿的禁制,便可得到北辰道人的秘宝。” 陈墨回忆起黄柏杨说的话,谨慎前行。 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宽敞的房间内,这个房间有几个密门全部敞开,里面空无一物。 只有他正前方的青铜大门死死闭合上,而旁边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北辰到此一游。 字里行间,充斥着潇洒与豪意。 “行事不拘小节,想必也是一位洒脱之人,但为何要脱离凌云宗呢?” 他怀着疑惑,拿出一枚朱红色的符箓。 此符名为破禁符,二阶上品,专用于破解复杂的阵法和铭文。 红光一闪后,破禁符被他激活扔出,飞速冲向青铜大门。 嗡嗡嗡!! 此刻,恍若晨曦初露,层层青碧的光辉璀璨绽放,将破禁符全部吞噬,光芒愈发明亮,驱散黑暗,而地板颤动不已,石壁上的尘埃随之瑟瑟飘落,漫天飞舞。 片时。 陈墨感觉到破禁符内的灵力正逐渐消散,室内的光芒也随之渐渐黯淡,恢复了最初宁静的状态。 “咔嚓“一声清脆响动,眼前的巨门轻轻裂开一条细缝,紧接着,两扇沉甸甸的青铜大门隆隆作响,向外缓缓展开,露出门后隐藏的神秘世界。 陈墨深吸一口气,漫步朝里走去。 眼前所见却出乎他的意料,只因门后的空间不大,仅有一座石台摆放在中央,而上方静静躺着一本泛黄沧桑的古籍。 “就一本书?” 怀揣着好奇心,他迈步向前,细心查看四周,确保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便将目光投向那本书籍。 “北辰风魔腿……金丹篇!” 陈墨陡然一惊,随即喜上眉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于此趟前来其实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北辰道人行踪莫测,又过了这么多年,消息基本全无,他有在鬼岛内旁敲侧击询问过,但皆一无所获。 没料到,只是帮同宗门的长老一次忙,就获得如此珍贵的东西。 金丹级别的术法,在任何势力都是压箱底的宝物,轻易不对外泄露。 他收起略微激动的心情,轻柔地用灵力翻开功法,避免过于用力而损坏书籍。 “竟然是一本腿功……北辰道人真乃大才也!” 和北辰风魔拳出自同宗本源,陈墨可以清晰看到类似的修炼方式,但比起拳法,北辰风魔腿更加霸道,追求极致的输出,一套夺命连招达九九八十一种变式,灵动无比,又不失暴力。 此外,从筑基至金丹这三重境界,皆有详尽的注释。 “有拳有腿,那岂不是还有锻炼其他身体部位的功法?” 陈墨心中好笑,这让他有一种小时候玩收集卡片的感觉。 收起心思,将这门腿法认真翻阅一遍,发现在最后一页由北辰道人亲自书写的一段话: “后来者,吾感天命之昭昭,潜心研究,创此神功,望汝等悉心传承,继本道之衣钵,为人族复兴大业奉献一己之力,若有志士,请至东海。” “感天命之昭昭?难不成北辰是得到天道的青睐?还有这个为人族复兴大业奉献是什么意思?” “东海?为什么要去那里?” 这段话,看得他不明不白,又来回翻阅几遍,却得不到任何注解。 “一千年前,他和凌云的老祖背道而驰,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才会这么做。” 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把这本功法先纳入囊中,日后再做细致考量。 确认没有其他宝物遗落后,他便悄然离去,如夜幕的幽灵般,不留一丝痕迹。 …… …… 第二日。 当陈墨返回雷雨阁时,他撞见在门口满脸焦急等待的黄曹。 “曹叔!那位陈前辈怎么还不回来?哎,走之前也不给你留一枚传音令牌。”年轻的黄家修士抱怨道。 “陈前辈自有他的考量,切勿乱语!” “但那姓朱的已下达最后通牒,今日就要收拾行装,离开此处,可我黄家应得的遗产还会得到,怎能善罢甘休!”又一人心有不甘的说道。 其余黄氏族人也无奈叹气,只能继续抬头望向前方等待,不经意间看见正在走来的陈墨。 “陈前辈!”黄曹面色转阴为阳,急忙相迎过去。 “事情调查的如何?” “前辈请恕罪,时日太短,实在调查不出来有用的线索。但是,小道买通了一名在雷雨阁内办事的小厮,据他说,此事关联到某位筑基大修,是他负责统筹调配物资一块的事宜。” 老者语速颇快,一口气说了好些话,生怕陈墨听不懂。 “那位筑基同道是何来历?当下又身处何处?” “他乃风云会的长老,如今就在清水城中,但下榻之地并不清楚。” 风云会,白鹿六大宗门之一,是境内成立时间最短的势力。 而它之前和黄家一模一样,乃家族出身。 只不过,在血腥的争斗中,如今摇身一变,化为白鹿的主宰者之一。 第二百六十二章 风波 第263章 风波 像这些基础情况陈墨都有做过了解。 风云会的创立者——风云道人,其家族亦起始于一个炼气世家。 历经岁月的磨难,终究在几大境内势力的围剿下获得话语权。 可没想到,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生动的在眼前发生。 “那带本道去找雷雨阁的主事吧。”陈墨淡然道。 他可没有时间在这耗着,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没有处理完。 “好,请跟我来。” 黄曹让黄家了一帮修士在原地静候,而自己领着陈墨上了雷雨阁的第三层。 可刚要进去找姓朱的管事,就被雅间门口的守卫拦下来。 “站住!”那人面色冷峻,轻声呵道,“黄曹!朱管事已责令你黄家在晌午撤出本阁,在此之前,恕不见面!” “老夫有急事要告知,你要是长眼睛就快让开!”老者惊出一身冷汗,“老夫后方的来客身份尊贵,快去里面禀报,以免耽搁大事!” “尊贵?”守门的修士却不以为意,泛起冷笑,“前些日,你已经找了不少人来求情,但又有什么用?后面这位道友,我劝你从哪来就赶紧回哪去,别在这碍眼!” “放肆!你知道他是谁吗?” “老子管他是谁!朱管事已放话,人道物资不在本阁管辖的范围内,识相的赶紧滚!” 黄曹还未出口怒斥,只见眼前一花,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砰!!! 木屑横飞,鲜血喷洒。 那修士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将包厢的大门撞了个稀巴烂,将木制的地板砸出一个浅坑,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谁!!” 二人前方的视野顿时开阔,一名衣衫不整的华袍男子正压在一具白花花的肉体上,此时听到后方动静,扭头望来,满脸惊怒之色。 “啊啊啊!!!” 他身下的男姬顿时发出一声尖叫,连忙捂住暴露的部位。 “黄曹!你意欲谋反吗!竟敢光天化日下公然行凶!”朱管事一只手慌忙提起长裤,另一只手愤怒的指着他们。 黄曹一脸懵圈,同样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此人,竟有龙阳之好! 而陈墨神色泰然,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虽然雷雨阁有屏蔽阵法,但在他强悍的神识下,形同虚设。 “人是本道打的,有什么疑问可以找我。不过,在此之前,你需回答一个问题。”他踏前一步,稍稍昂起下巴,眼神逐渐锐利,“在办公之处行苟且之事,该当何罪?” 朱管事愤怒的情绪瞬间被冷水浇灭几分,脸皮不停抽搐。 雷雨阁尽管是白鹿安插在清水城的特殊办事点,但归泰兴的五合盟管辖。 而五合盟有明确规定,盟内修士必须公私分明,切不可在职务期间贪图享乐,否则,一经发现,必当严惩。 面对陈墨的质问,朱管事只能黑着脸朝身后之人呵斥道: “还不起来整衣着装!” 男姬只好捂住面容,迅速的拿了一件长袍披在身上,裹紧后,侧立在一旁。 “那道友如何称呼,是何方神圣?又为何要来找朱某?”朱管事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软不少。 “本道陈墨,帮黄家询问一下人道援助的事宜。” “陈道友!朱某已再三强调,此事与雷雨阁无关,是他黄家百般胡闹,纠缠不清!” “朱管事,少在这血口喷人!我等从黄家原址出发时,明明风云会的人已经和我老夫讲清,到清水城就可以拿到东西,还给了一张明确的条目,现在,怎么又翻脸不认人?!”黄曹义愤填膺道。 “此事,朱某无权做主,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朱管事有些咬牙切齿,目光忽然变得冷冽,“陈道友,你还没回答朱某的问题呢?你到底是何身份?” “五合盟一闲散人员罢了。”陈墨回应道。 “呵,闲散人员,那你的手可真够长的!” 此时,楼下的守卫听到动静,一个个从下方赶过来,鱼贯而入雅间内,将二人团团围住。 “管事!您没事儿吧?” 领头护卫看着这满地狼藉的场景,神色震惊。 居然有人敢在清水城闹事儿,嫌命不够长吗! 锦衣华袍的中年人已从慌神中慢慢镇静下来,道: “本道无事,但某些人即将有事!” 他整了整衣领,向前走了两步: “陈道友,一码归一码,朱某的私事儿有清水城的同僚来判别,可你无故硬闯宗门办事处,这罪责,可是不小。” 陈墨一听,来了兴致: “那朱道友,你想怎么处置陈某和黄家人?” “哼!当然是按五合盟的律法,逐条处置。私闯公务处,蔑视执法修士,肆意打伤无辜者,仅凭这三条,就当斩首示众!” 深冷又透着阴寒的话语令人不寒而栗,黄曹不禁心肝颤抖。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对策,搬出规章制度反将一军,果然在宗门混迹的人都不是吃素的。 而周围的护卫一个个神色肃然,动作警惕,御驾法宝器具,悄无声息地缩小包围圈。 只要管事一下令,他们会立马将二人拿下! 见形势反转,朱管事心中大定,嘴角稍稍扬起,露出森冷的利齿: “不过,五合盟向来讲究道义,只需陈道友安然退去,日后切勿妄语,雷雨阁一事朱某可当误会处理,如何?” 言外之意,是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双方都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但他已默默给黄家判定死刑。 只要调查出眼前这位气质淡然男子的背景,他就可以进行暗中报复。 当然,若其人背景强大,朱管事也不敢招惹。 但惹不起别人,还惹不起你一个如丧家之犬的黄氏一族吗! 在清水城经营多年,连城内的那些达官贵人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陈、陈前辈,要不先行撤退,择日再说。”黄曹凝聚声线,悄然传音。 说实话,一个筑基修士在宗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还完全不够看的,起到的能力有限。 不然,黄家也不会一夜近乎灭族。 “宽心,一切有我。” 陈墨安然笑道,转头正视前方,“蝇营狗苟,狼狈为奸,没想到雷雨阁内竟是群无耻之徒。” “大言不惭,五合盟岂能容你口出狂言!今日你不应也得应,否则……” “否则怎样?” 朱管事气势如虹,瘆人的獠牙毕露无疑,大手一挥,狰狞喝道: “发现魔门暗子,所有人听令,当即杀无赦!”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所谓正道(一) 第264章 所谓正道(一) 黄曹闻言,霎时露出惊恐之色。 这位朱姓修士,竟胆大妄为,公然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清水城里还有没有宗法了?! 守卫得令,手中的武器发出微光,欲要将二人拿下。 陈墨却不紧不慢,反问一句: “你确定?” “祸乱清水,罪该万死!” 朱管事从须臾戒中取出一柄三尺长的法剑,其剑尖熠熠生辉,直指前方,似乎想亲自出手解决眼前的麻烦。 可下一刻,一股凌厉的气息从陈墨体内爆发,席卷四方。 碰! 此等威压,如千钧重石压在众人的心头之上,肉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连手中的灵器都拿不稳,神色剧烈变化。 这是…… 筑基大修! 所有守卫瞬间眼皮狂跳,脚下不自觉的后撤一步,心中泛起无限的悔意。 他们疯了吗,居然要对一位筑基修士动手! 朱管事的表情最为精彩,和生吞了苍蝇一般,眨眼间,脸色涨得和猪肝一样赤红,极为难看。 “等……” 话未说完,他的耳畔边传来锐利的呼啸声。 啪! 清澈的掌掴声响彻整个阁楼,朱管事连人带脸在空中旋转几周,径直被拍出三层,撞破坚硬的墙壁,发出一声轰鸣。 尘土飞扬,迷雾四散。 雷雨阁顶层的雅间瞬间出现了一个窟窿,而街上多了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这自然而来引起来往行人的尖叫声和注意,围在旁边指指点点。 “你们也想以下犯上吗?”陈墨瞥了一眼旁边的守卫。 “不、不敢!”领头之人收起灵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前辈请恕罪!” 他这一跪,后方的人也接着效仿,口中哀嚎不断,痛哭流涕。 “起来,不准跪!” 陈墨轻呵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主动去五合盟领罚!” “是!” 对于这个突然发难的前辈,雷雨阁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哪个筑基会伪装成普通的五合盟修士来调查呢? 太不寻常了! 陈墨却暗暗摇摇头。 他们岂会主动承认错误,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 即便去领罚,也不过是后悔自己冒失,趟了这汪浑水。 “道友好大的威风!” 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冷呵。 随后,一个神色阴鸷的白衣青年男修飞速冲来,急停在半空中,与陈墨怒目而视,周身的灵力呼之欲出。 他在第一时间听到动静就放开神识感知,还以为是某个魔道修士潜入进城中闹事。 但看眼前男子气质淡然,不像是魔门之士。 最关键的是,他看不出其修为的深浅。 “来者何人?”陈墨稍稍抬头,微微一笑。 白衣男子呼吸一顿,皱起眉头: “本道乃风云会长老赵书荣,有责任维护清水城的安全,道友,你为何无故打伤朱管事!?” “这可不是无缘无故生事,实属这人冒犯本道在先,况且,他不守盟规,滥用职权,仅是教训一番,本道还是觉得太简单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但陈墨却越来越淡定。 事情闹得越大,把真相放在水面上,帮黄家要回所谓的人道物资就越轻松。 “你是哪宗的长老?” “凌云。”陈墨说着,从手中射出一枚宗门令牌,“本道陈墨,此乃长老令,赵道友,你先确认一下。” 赵书荣只是轻瞄一眼,就知道此人的身份没有作假。 泰兴内五大宗门的长老令都是由特殊材料制作而成,工艺极其复杂,难以复刻,寻常的势力别说仿造,连原料能不能找齐全都是一大问题。 陈墨的身份若核实,赵书荣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 五合盟有明确规定,五中的长老凌驾于盟内所有修士之上,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陈道友,此处不是交谈之地,不如换一个地方?”赵书荣于是客气了几分。 “不必了,其实本道就是来找赵道友的,正好你来了,那就赶紧解决吧。” 陈墨嘴角翘起,“有关黄家人道援助的事情道友可还记得清?” “……自然,这件事就是赵某处理的。” “那援助的物资直接少了一半,你也知晓吧?” 赵书荣面色一愣,随即明白怎么回事。 像黄家这种案例,他不知道处理了多少回。 风云会为了防止没落的势力东山再起,都会在暗中使绊子,他也曾授予手下的亲信一些权力,像克扣钱财,收取贿赂、暴力催收等事情司空见惯。 但今天明显碰到了个硬茬子。 然而心中再明白,他也不可能在表面承认: “此事我确实不知。” “哦?那真是有趣。”陈墨从怀中掏出一个暗色的令牌,“方才本道用影令记载了些有趣的事情,不妨你先看看。” 随即,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光幕骤然出现,放映的内容正是他进入雷雨阁后的画面。 不雅观的场景赤裸裸放在清水城的闹市之中,引得围观群众一阵惊呼。 “快看,那道貌岸然的管事大人竟然有此等癖好!”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自古阴阳调和,怎么可以行这般苟且之事!” “奴家的眼睛不干净了!城内的大人物们玩的真花呀!” “就这种人也配主管诸多事宜,站在我等头上兴风作浪?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管事敢侮辱一位筑基大修!不要命啦?” 在各类繁杂的议论声中,赵书荣的脸色愈发阴沉。 此种行为不亚于公开处刑,令他的威望一降再降! “够了!” 他当即挥手打断影令的回放画面,“陈道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敬请宽心!”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趴在街上脸颊红肿成猪头的人影,高声说道: “滥用权力,肆意纵为,当诛!” 下一瞬,一道剑光闪过。 哧拉! 鲜血四溅,人首分离。 还未苏醒的朱管事直接被斩首示众,死不瞑目。 好狠! 好果决!! 陈墨眼神一凝。 不愧是大宗门出来的长老,办事都这么雷厉风行。 既然对方已经表明态度,那他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那本道期待赵道友的后续动作。” 和对方拱手一拜告别后,便领着黄曹下了三楼,朝后方的庭院走去。 巡逻的修士也寻声而来,封锁现场,将四周的修士驱赶遣散,清水城重新恢复人潮涌动的景象。 只有赵书荣面容阴晴不定,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所谓正道(二) 第265章 所谓正道(二) 当晚,黄家就收到了几批价值五百颗中品灵石的货物,效率之高,引得黄家众人纷纷惊叹。 黄曹和五合盟的修士对接完后,从小院中走进客堂,拱手道: “陈前辈,所有东西已清点完毕。” “甚好。”陈墨微微颔首,“那你现在就召集族人,我们今晚出发。” 今晚? 黄曹一愣,若要赶路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但陈前辈自有深意,他岂能随意揣摩! 恭敬回复一句后,便下去组织人手,准备出发。 陈墨看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其实,早在朱管事显露出傲慢跋扈的行为时,便已思索出解决此事件的策略。 无非是故意激怒对方,使其露出破绽,抓住把柄,而后反客为主。 只是没料到风云会的赵书荣这么果断,培养多年的亲信说杀就杀,果断到他怀疑事情不太对劲。 正是魔修祸乱西北之时,即便是手下犯错,也不该这么如此潦草的行事。 他分析有几个原因。 其一,清水城或白鹿境内的局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还要严重。 其二,朱管事是一个专门干脏活的修士,如果被五合盟抓走审问,会暴露出很多相关的人物。 其三,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的时期,风云会不想招惹麻烦,引火上身。 但不论如何,有什么阴谋诡计的算盘都和他无关。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跑为敬。 至于会不会被人盯上,陈墨想是不会的。 凌云近期动作频繁,又有祥瑞之兆,外界已经有猜测,是金道源突破元婴之境。 只是没有引发雷霆之劫,所以他们不好下定论。 故此,他有正当的理由,又没撕破脸皮,大概率相安无事。 半个时辰后。 黄家的百余号人大包小包带齐,脸上带着期盼之色和对未来的迷茫。 万里迢迢,跨越异域以寻求新生,而前方即将面对的一切,无从预料。 陈墨在众人崇拜与敬畏的目光中踱步走出。 “前辈,黄家一百一十二位族人已全部就位,敬请您吩咐!”黄曹语调高扬。 下一刹那,他们眼前突然有一阵玄光闪烁,一艘长达十余米的飞梭蓦然出现在半空中。 此乃陈墨在器物堂租借的飞舟,百余号人挤一挤还是能坐下的。 “上船。” 黄氏族人虽然有些惊讶,但仍旧言听计从地跳上飞梭内,自觉往后方落座。 “本道会在后面跟着,里面已设定好目的地,耐心等待就行。” “是。”老者回道。 最后又扫视了一眼这方庭院,他也和族人一起上了飞舟。 之后,两道光芒冲向黑暗的天际线,转瞬之间,不见踪迹。 …… …… 两日后。 天气晴朗,骄阳似火,洒下烈烈的日光,使得大地更加翠绿动人。 沐宛峰及时开启护山大阵的四季功能,免得备受炙烤。 此时在山顶,陈墨和三位美艳动人的红颜坐在小院中闲谈。 “相公,黄家也太惨了吧!居然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苏婉容嘴角微抿,眼中露出一丝怜悯。 “这清水城的正道人士都只剩下一肚子的坏水,吃人不吐骨头!”唐芊精心打扮的凤眉倒竖,神色愤愤不平,“以我看来,应该按执法堂的规矩把他们一锅全端掉!” “说的轻巧,你以为夫君他不想做吗?”李沐秋白了一眼热血沸腾的姑娘。 “喂喂喂,你非要和我唱反调是吧!本姑娘要是有筑基的修为……金丹的境界,定会将泰兴内的蛀虫全部拔除!” 陈墨享受着香茗在口齿之间绽放出的芬芳,缓缓放下茶碗,淡然笑道: “唐姑娘有心了,这才是我正道人士该学习的榜样。” 他丝毫不怀疑当唐芊抵达一定境界,会做出一些颠覆规则的事情。 “有、有吗?嘿嘿,本姑娘也没那么伟大!”唐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姓陈的,那我还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吗?” 她那神态,满足之色溢于言表,好似要求他多多夸奖。 “那可要说个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你慢慢说,我听着!” “怕不是听着听着屁股就翘上天了。”李沐秋眼神平淡,又向夫君身旁靠近几分。 “哇呀呀呀,气死我了!李沐秋!我要和你决斗!” “随时奉陪。” “走!” 二女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好啦好啦~闲情趣谈,又不是让你来俩打架的。” 苏婉容笑盈盈地把她们按在原地,“相公,那黄家现在安置在何方?” “云山城内,黄兄已派人去对接,不必担心。” 返回凌云宗后,他就把黄曹带到黄柏杨面前,将所有事宜全部安排好。 “不说这个,容儿,你感觉如何了?” “嗯~感觉嘛,和当初凝聚先天之体的时候一样,有许多灵力涌出来供我挥使,功法和术法施展的威力都上升了一个档次,除此之外,身材变苗条了算吗?” “算!当然算!”陈墨欣慰道。 妻子筑基后的表现比想象中的还要好,昨晚共同修行时给他提供的经验翻了一倍,而且整个人气质飘飘欲仙,肌肤如同奶油一般顺滑,上面的毛孔几乎看不见。 静坐时淡雅大方,走动时又显露出丝丝妩媚之气。 一颦一笑间,勾人摄魄。 “苏姐姐,那你什么时候当长老?”唐芊牵起她的玉手,“到时你选个山峰,我和你一起住!” 却见苏婉容轻摇螓首: “这要看相公的意思,容儿可不想与夫君分开。” 陈墨轻托下巴,略微思索。 苏婉容昨日下午才稳定住境界,刚刚出关,筑基的事宜还未通报全宗。 连最亲近的方若水也只知她是在潜心修习。 “不如这般,此消息暂且不要往外透露,待容儿彻底稳住修为再告知掌教也不迟。”他关节分明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扣动。 “我看行,不然又要忙于交际,苏姐姐都没空陪我们玩了。” “是修行,不是玩!”陈墨纠正一句,“唐姑娘,可别说漏嘴了。” “我又不是和师弟一样的大嘴巴子!” “话说,今日怎么没见到周道友?” 闻悉,唐芊轻叹一声: “唉,他又被师傅抓去修炼了......过两天我也要随皇叔出门一趟。” “去哪儿?” “天玄。” 第二百六十五章 计划进行时,虞玉珂来访(4k) 第266章 计划进行时,虞玉珂来访(4k) “妹妹,你要回家?” “嗯,皇叔他与我讲,要去那边认祖归宗。” 认祖? 陈墨又抿了口清茶。 修道者自从踏上修仙之路大多已斩断尘缘,认祖这个理由有点牵强附会。 唐逸儒应是有其他目的才会带唐芊回去。 “那先祝你一路顺风。” “喂!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你、你就没什么表示吗?”唐芊眼神飘忽,握住苏婉容的手又捏紧几分。 “相公~妹妹他是要向你讨要饯别赠礼呢!” “我没有……”火辣的姑娘弱弱否定,但神色却露出一丝渴望。 据说互有好感的男女都会彼此互送礼品。 “呵呵,既然你要远行,我也不能小气。” 陈墨从须臾戒中拿出数十枚精心准备的符箓。 此乃按照他设定的战斗方案所组成的符箓连招。 每一枚都是二阶品质,包括诱敌、陷阱、控制、输出、回复、治疗、毁尸灭迹等 他简单的概括一番使用方法,让唐芊不禁美目圆睁,樱桃小嘴张的和鹅蛋一样大。 “姓陈的,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嗯。” “……你也太厉害了吧!”她惊愕道,果然这个男人总能带来不一样的烟火,“可会不会太贵重了,你炼制符箓这么辛苦……” “不要吗?那就算了。” “等等!谁说不要了!” 唐芊急忙夺过他手中的符纸: “算本姑娘买的!” “哎呀,相公说送你就送你啦,遇到危险可不要舍不得用。”苏婉容掩嘴轻笑,调侃道。 “我会用的……” 场间一下有了些许暧昧,气氛大师苏婉容见机行事,把话题扯入男女之事,逗得思想单纯的唐芊娇艳欲滴,频频掩面不敢正视前方,最终实在忍不住,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容儿,安分一点。”陈墨无奈开口。 “相公,这叫乘势追击,一举拿下!” “随你吧,近来时局动荡,你俩不要再惹出乱子。” 两位娇妻在秘境试炼期间,将整片空间翻了个底朝天,得罪了不少人,她们那魔煞双雌的恶名更是如雷贯耳,传遍四方。 “好~都听夫君的!”李沐秋急不可耐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与姐姐一同走入洞府内,修行大道。 …… …… 几日后。 陈墨从凌霄峰返回自家的住所,他刚刚参加完新晋筑基的欢迎大会。 除了在外面执行任务的长老,几乎所有宗门高层都来参与,像是藏功阁的神秘守阁长老,暗影堂几乎不露面的副堂主,以及镇守青云峰的温经心,还有几位没有任何职务的老者也出席了这场宴会。 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全是筑基后期大修,乃凌云宗的底蕴。 ‘这样算起来,凌云实际上的筑基修士有六十余名,一些卡境界的弟子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能把人数提到七十。’ 来会者还有一群备受宗门重视的门人子弟,清一色的炼气九层大圆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金道渊谋划这么久的计策即将完成,重返中元可能真的不只是喊喊口号,说说而已。’ ‘那我也要抓紧修行,谋划一番。’ 筑基修士在战争中个人能起的作用有限,想要有相当的自保能力还需要金丹修为。 根据和各位长老的言谈来判断,凌云虽然要参与战事,但五年之内应该不会介入其中,而是会先观察风向。 换而言之,陈墨还有五年的功夫来做准备。 ‘从而突破筑基后,容儿与我一晚的修炼能够增加四点修为经验,加上白天努力,一日最少能够提升八点。’ ‘五年时间,绰绰有余。’ 但凡事都不能太绝对,万一再有几个元婴宗门下场,什么时候正式交战那就不好说了。 他边想边落在后山开垦的灵田旁,扫视种植的成果。 此时,有几道动作颇为僵硬的身影在田中劳作。 它们衣着深褐色的麻布衣,头戴草色的斗笠,一板一眼挥舞着精钢锄头一下又一下开凿土壤,然后又从腰间佩戴的宽大布袋中拿出几枚深棕色的种子埋入其中盖好。 陈墨巡视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都是他抽空研制的傀儡,依照壹号的基础来进行改良。 这类能进行简单劳作的机关人偶,对于傀儡术熟练度突破精通的他,实际制作起来非常简单。 镌刻在核心的傀儡铭文总计有一百零八个,其中大铭文三十六,小铭文七十二,由它们共同构成最基本的程序语言。 尽管比起穿越前的编程要复杂不少,但修仙者带来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让他轻松很多。 仅仅花了十余日的时间,用常见的原料,陈墨就制造出八个一阶上品的傀儡,同时用数字来编号。 壹号到叁号在洞府内处理日常事务,肆号到玖号日以继日地在后山工作。 陈墨还贴心地给机关人偶们设定自动维修、补充灵力、更换备用核心的功能,保证其十二个时辰日不停歇的工作。 后山的灵田因此从三亩扩大到二十余亩,囊括各类基础的灵植和药材。 要不是他的熟练度不够,他还想造出能够生产简单傀儡的傀儡,这样就可以完成套娃的举措,实行工业化生产。 ‘慢慢来,时间有的是,先搭建一条流水线,将工作效率提升上来。’ 最麻烦的并不是编程核心,而是傀儡的各个部位。 陈墨走向后方一座长达数十米的棚子边,推门而入,映进眼帘的是形式各样的木台。 上面整齐摆放着假肢、假腿、假头、假身,以及机关人口的各类零部件。 ‘这段时间再多造几个精于木工的傀儡,先把最繁琐的部分解决掉。’ 白天肆号它们会辛勤耕作,而到晚上就会来这里拼组新同伴的身体部件。 按照陈墨的规划,整片沐宛峰的后山,乃至更远的地方,都会被他开发成后勤保障地,包括日后生产粮食和草药、培训灵兽、锻造武器、组装傀儡士兵等等。 ‘先把生产人偶全部配齐,从小做大,品阶不必太高,一阶足矣。等到我熟练度刷到满级,还有完善好其他配套设施,再开发专用于战斗型的傀儡也不迟。’ 二阶品质的人偶制作的难度指数上升,因其这个阶段就会产生一定的智慧,各个部件的搭配必须紧密贴合,所以编制核心的各套铭文需一万条以上。 相比而言,一阶的傀儡最多只需要一千条即可。 故此,想大批量研发品质更高的士兵为自己所用,就需要基础打的牢靠。 ‘阵法也该是时候升级一下了。’ 陈墨目光放在天空,薄薄的光幕替他遮挡住了夏日炎热的高温,但却阻挡不住高阶修士神识的窥探。 如今有了金道源这尊元婴真君,保不齐哪一天发现他在凌云宗内搞军事备赛,那玩笑就开大发了。 ‘这么说来,阵法和炼器的学习也要提上日程。’ 需要完成的事宜诸多,但他却感不到一丝一毫的疲惫,反而激情满满,恨不得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投入到对未来的建设之中。 ‘今日之辛劳,是为了那遥不可及的永生。’ 陈墨再次坚定信念,检查一遍无误后,从附近的密道之中走到位于地底深处的虫巢内。 三只育生虫母依然在平台上进食,正是身体急速生长的阶段,需补充的营养极为庞大。 这导致他花费大量灵石购买特定的食物来培育它们。 不过,付出总有回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三只虫母体型翻了数倍,特别是甲子,吃的最多,也长得最快,整个平台三分之二的地方都被它硕大的后身占据。 ‘要将乙丑和丙寅挪到其他位置,再这样下去,没地方趴了。’ 甲子最先发现主人的到来,嘴中发出含含糊糊的嘶鸣。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陈墨笑道。 他们的关系一直在进展,联系也在不断增强。 像虫母的几个天赋他现在有了些许理解。 就拿“孕育万物”这个词条来举例,它并不是像字面上的意思可以孕育万千生灵,而是可以通过吸取生物的精血,将其蕴含的天赋保留,从而让诞生出来的育生虫妖拥有该生物的天赋和特征。 光是这条,就让陈墨惊愕好久。 因为虫母给他反馈的信息是保留生物的特征没有上限。 那岂不是说明,他仅需收集足够多的精血,就能造出无与伦比的怪物。 若再配合上另外一个天赋‘血脉编织’更为恐怖。 血脉编制顾名思义,虫母可以根据自身的需求,来选择相应的血脉,让后代的能力更加突出。 而且虫卵在还在虫母体内时,有机会能觉醒该生物深藏的远古血脉,这便是‘胎中异化’。 换句话说,所有育生虫妖都是潜藏的异种。 若按照陈墨现代的思维来看,育生虫母就是一台基因改造器,可以源源不断生产满足他需求的虫妖。 因此,他也四处收集各类天赋特殊的妖兽精血,提前做好准备。 ‘要速度把灵石转换成战斗力,否则放在兜里也只是一些好看的石头。’ 虽说可以吸收和炼化灵石里面的灵力,但丹田不是无底洞,每日的需求量有限。 片时。 他缓步走回山顶庭院,安然坐在摇椅上,目光却投向池塘边两只绿壳小王八。 它们同样伸展着四肢,神态极为惬意,仿佛在享受这宁静的午后时光。 青水龟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好在陈墨也不指望这两只三阶幼崽能够短时间内给自己带来帮助。 “你们倒是悠哉悠哉,苦的却是我这个一家之主……择日,要不要找一个催促成长的功法呢?” 在家中,绝对不养闲人……不养闲龟! 陈墨越想越来气。 于是…… 啪!! 手指弹出两道微风,将懵逼的青水龟打入池水中,发出噗通一声闷响,溅起微弱的水花。 “好好练习自由泳,夜幕未降临不许停。” 他轻声自语,如同满足的画家在欣赏完最后一笔之后,微笑闭上双眼,短暂休息片刻。 …… …… 第二天。 一个突如其来的贵客却打乱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日常生活。 “虞长老,此乃上好的白云茶,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陈墨淡然一笑,快速扫视眼前的女子。 虞玉珂仍旧半掩面纱,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雪白的香肩大片崭露,令人驰思遐想。 “味道醇厚,回甘流转,陈道友,不愧是品茶大家。”她用手遮住面容轻呷一口后,笑着点评道。 “呵呵,爱好而已。” “令正不在吗?” “她们去找方长老了,多日不见,有些想念师傅。” “原来如此。两位道友气质出众,奴家可羡慕的很。” “说笑了,相较虞长老,家妻比不上万分之一。”陈墨谦逊道,“不知道友想要炼制什么符箓?” 在新长老的晋升宴会上,他已对外宣布闭关结束。 此女到访其实也在预料之内。 虞玉珂见他把话挑明,便开门见山道: “奴家所需的这几枚符箓较为特殊,涉及到一些秘闻,还望陈长老切勿对外宣传。” “哦?陈某愿闻其详。” “事情还要从奴家游历九曲领域时说起。当时,在南部地带,偶然误入一道密阵之中,一番破解后,被传送到一座古城前。” 听到这,陈墨颇有兴趣,问: “可知晓此城的来历?” “嗯。”虞玉珂颔首,“机缘巧合下奴家获得过一本西北奇闻录,上面记载有各式各样的远古遗迹和传说,此城赫然位列其中。 它乃上古一通天妖灵所建造的乐园,供其后代繁衍生息,但一场未知的劫难将此妖灵一族悉数覆灭,只留下这座名为夜影的城池。” “虞长老,你是否有进去探查过?” “尚未。”她语气一顿,“亦或说根本进不去……外部的阵法防护极为严密,纵使历经沧桑,却屹然不动,初步判定为‘戊’。” 在西北荒地对遗迹的判定中,‘戊’的级别对应化神之境。 第二百六十六章 制符请求,白虹定阶 第267章 制符请求,白虹定阶 “请问此事总计有几人知晓?” “就我二人。” 陈墨失笑道: “那虞长老还真是信任在下。” 一旦传出风声,那前几大领域的元婴宗门可能都会亲自下场。 却见虞玉珂摇了摇螓首: “此城非彼城。” “这是何意?” “奴家虽见过夜影城,但这只是它在这方世界的投影,真实位置并不在乾元大陆内,而是在另一个空间之中,没有特殊方法,即便是化神修士,也难以抵达。” “也就是说,你所抵达的地方仅是镜花水月?” “正是如此。” “这和虞长老所请求制作的符箓有何干系?” “百密总有一疏。”虞玉珂淡然道,“历经沧桑岁月,夜影城所在的空间衍生出不少秘境出来,其等级虽不高,但遗落了不少城中的秘宝。” 陈墨略微思索: “然后,你发现了一处秘境入口?” “没错,可入口有一个堪比二阶阵法的空间壁垒,而且位置漂浮不定,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勘破,否则,难以进入。” “……虞长老多试几次不就行了吗?” “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但凡出现差池,不仅空间壁垒将自动恢复,而且由此引发的波动可能导致永久失去该坐标。” 虞玉珂再次正视对面的男子,媚眼中微光闪烁: “奴家的请求便是,绘制可以解决空间障碍的符箓。” “唉,你还真瞧得起陈某。” 要知道,涉及到时空方面的符箓最少是二阶上品。 “陈长老,你是什么品阶的符师?” “在下不才,二阶下品。” “但你能制出养生符这类完美品质的符箓。”虞玉珂神情专注,凝视着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深思。 她询问过许多人,包括王胜超、黄柏杨、付咏春等和他有过接触的长老,得到十分肯定: 陈墨在符术方面的造诣极为深厚! 这样的男子,怎么可能才二阶下品? 但陈墨神色自若: “这并不能成为在下制符水平高超的依据,泰兴偌大,沉浸在符箓一道的人不在少数,有的甚至有一二百年的经验,但能绘制出二阶上品的符师能有几位?” 虞玉珂一时缄默不语,凤眸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事实如此,高阶符师在这方地域寥寥无几,否则她也不会来寻求陈墨的帮助。 “不过,在下也很好奇有什么符箓能够破除空间壁垒。”陈墨话锋一转,“若能给陈某一观,说不定能给些意见。” “好。”虞玉珂也不藏着掖着,从须臾戒拿出一张古旧的羊皮纸铺在平整的桌面上。 只见上方镌刻着一种类似乾元古语的象形文字,岁月悠久,字迹已显斑驳。 “此符名为太虚光阴符,激发之后,修士会对时空产生大量的亲和力。” “那虞长老想的是,用此符来庇护自身,通过那道屏障?” “对,堵不如疏,强行破解的话,奴家也怕会发生不必要的意外。” 院内,两人不再交流。 陈墨仔细解读羊皮纸上的内容,而虞玉珂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位深居简出的‘陈善人’。 ‘他的眼睛,有点不一样。’ 她心中讶异,面前的男修双眸好似做过掩饰,但那深邃而又神秘的目光无法挡住。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此人大概没以真面容示人。 ‘他在躲避什么?’ 稍许旺盛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默默回忆起宗门内关于陈墨的来历。 ‘有用的信息并不多……真有趣。’ 而陈墨表面上似乎醉心于符箓的制作,但主要注意力仍放在虞玉珂身上。 ‘她在观察我?’ 即使倾国倾色的美人伪装很好,但他能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 ‘是想考验我?还是想探查我的底细?’ ‘这个所谓的夜影城想必她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然也不会费心费力去做,那么,里面有什么秘宝在吸引她呢?’ ‘此女不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心计与手段应该不少。’ ‘有点意思……或许,能和她达成一些交易。’ 二人心思各异,沉默不语,听着树叶沙沙的声响,静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晌。 陈墨面露难色,叹息道: “此符似乎远比在下想象中要高深得多,不花点时间还钻研不透。” 他语气一顿,又言: “不过……” 虞玉珂保持笑意,静静看他表演。 人族文化源远流长,语言艺术造诣非凡,往往最重要的事情会放在转折词后面。 “不过,也并非不能绘制,陈某在偶然间学得一门特殊的制符术法,能短时间内凝聚心神,提高灵力,故此,二阶上品符箓有机会炼成,但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 陈墨再次长吐一口浊气,“制成一枚,怕不是要陈某半条老命。” “陈长老,有什么需求,敬请直说,奴家这些年在凌云还是有点积蓄的。”虞玉珂面不改色。 他却没有直接提要求,略显推脱之色: “同是凌云长老,怎么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无妨,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奴家会尽力去做的。” 话已至此,陈墨嘴角微微扬起,环顾四周,道: “自从入宗以来,受魔修困扰,在下一直寝食难安,听闻虞长老在百艺堂教授阵法一道,想必极为精通。 陈某要求不高,只需要在此地打造一套二阶上品的护山阵法即可。” “……” 此话一出,虞玉珂心性再好,也忍不住浮现一丝愠色。 好一个要求不高,好一个不会狮子大开口!! 随着阵法规模的扩大,其布置难度逐渐升级,所需的资源也愈发增多。 布置二阶护山阵法至少要花费三万颗中品灵石,还不囊括后续的运行和维护费用。 这些花费仅次于一些二阶的巨型阵法。 最重要的是,若光靠她一个人,非常损耗心神和精力。 无奈之下,她只能提起一股气,道: “奴家学艺未臻精湛,二阶上品的阵法仍难以布设。” “中品也行,陈某能勉强接受。” “……” 虞玉珂顿时不想说话。 市面上一枚顶尖的二阶符箓也不过千余颗中品灵石。 可他要求竟是索要一套护山阵法! 怎么好意思开得了这个口呢?! 然而,事关重大,她犹豫片刻后,反问道: “陈长老,你确定能够成功制成太虚光阴符?” “……给在下一定时间,大概可以吧。” “好,但至少五枚,只要能够在明年年中交付,此地的护山大阵,奴家来负责!” 嗯? 居然答应了。 陈墨稍稍意外,他的本意不过是想提高价码,然后拉扯一番,学点阵法经验,为之后排兵布阵打好基础。 ‘这姑娘,是位老实人啊!’ 他心中默默点评一句,当即应道: “那好,定不负虞长老的期望。” 听到此言,虞玉珂才松了一口气,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懊恼。 方才几个呼吸间,自己好像被此人拿捏了。 既然目的已成,二人恭维几句,绝色佳人便头也不回地告辞。 陈墨瞅着她优美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刚想着要更换一套阵法,避免他人窥探,好巧不巧,自己送上门来了。 ‘二十九岁筑基二层……虽为天纵奇才,但还需多加历练。’ 他微微摇头,关上小五行阵,返回洞府内的工作台旁。 铺好兽皮,单手执笔,轻蘸灵墨,凝心聚神绘制符箓。 半柱香后。 一枚金色与灰色光芒相互流转的符篆静静躺在桌案上。 ‘太虚光阴符,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 …… 时光荏苒。 十月初。 一道烁金流光,如疾电般在苍穹之间穿梭,破空之声尖锐而刺耳,响彻穹窿。 “来者何人?” 凌云宗山门处飞出一个深蓝的身影,冲上高天,阻拦在那道流光之前。 “紫金阁,于安庆。” 魏琅眉梢微挑,凝视眼前衣着紫色华袍的青年人: “原来是于阁主,不知有何来意?” 此人乃紫金阁的副阁主之一。 “据本阁阁主在前线的消息,元婴战事进一步升级,特邀翟掌门于三日后至本阁商议要事。” “这么匆忙?能否透露是何传闻?” 于安庆深吸一口气,暗红色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有元婴真君在九曲陨落!” 与此同时。 陈墨和赵锟相对而坐,看着眼前悠悠悬空飘浮的灵剑。 这柄剑通体洁白如雪,长约七尺,剑身最宽处宽约三指,线条优美流畅,华丽而典雅。在其表面,隐约闪烁着淡淡的微光,犹如点点星辰,而剑尖,不经意时忽闪慑人的寒芒。 “哈哈哈,陈老弟,俺不负众望,给你造了一把二阶上品灵剑,怎么样?”赵锟爽朗大笑,对于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陈墨不自觉露出惊喜的神情。 由于魔修祸乱泰兴,赵锟也要忙于其他事务,因此,锻造完成的时间比原先晚了整整一个月。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二层概率被他给赌上了,从中品晋升到上品成功了! 他缓缓探手接过白虹,像是在爱抚情人一般,左手指尖在剑身上游动,动作温柔轻盈。 而焕然一新的白虹,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微微颤动着,发出了悦耳的嗡鸣声作为回应。 “老弟,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把剑在俺的锻造生涯中也算极品中的极品。” 陈墨泰然一笑: “多谢堂主精心打造,陈某无以言谢。” “哈哈,哪里的话,百艺堂就像你的家,以后有什么想炼制的东西,来找俺和柏杨就行!” 二人还想多说点什么,此刻,房间内忽然惊现一片闪光,两枚奶白色的传音玉简飘落在他们面前。 “所有长老,速来议事殿商讨要事!”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云涌 第268章 云涌 “是老魏的声音。”赵锟感到有些惊讶,只因魏琅通常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很少有急躁的时候。 “先去看看吧,应有大事发生。”陈墨神念微动,将白虹缩小,收入丹田之中。 二人便一起走出百艺堂,飞往山巅。 俄顷。 凌云宗的长老们陆陆续续抵达议事殿,满脸困惑。 魏琅和翟孝武站在高台上,低声议论着什么,脸色稍显阴沉。 “发生什么事了?”一位长老低声询问。 “有元婴真君陨落……唉,世局瞬息万变,风起云涌。”付咏春眉头拧紧,他刚才就在魏琅的身边,第一时间得到此消息。 嘶—— 附近的长老听闻,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真君,那可是西北荒地最顶尖的存在。 连这个层次的修士都身陨道消,极大佐证局势已开始走向混乱。 “是哪家的元婴大能?” “鸿儒院中的一位副院。” “是那一百年前刚结婴的汪夫子?” “对。” 众人渐渐把目光放在台上,等待掌权人发话。 翟孝武见人来了差不多了,也不墨迹,当即说道: “还有几位长老还未前来,先不等了。方才,紫金阁的于安庆拜访我宗,邀本教商议大事,原由是鸿儒院的一位元婴真君遭三位魔尊奇袭围杀,将其摄入异界空间,连灵婴都没能逃出。” 他嗓音沉重: “事发突然,惊动了不少势力,又有三家正道元婴大宗宣布加入战争!” 这则消息如同一颗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上。 西北荒地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宗门总计有九家,如今七个顶尖势力参与其中,事态已到火烧眉毛的地步。 魔门的这般做法无疑是在激化正邪双方的矛盾。 “天渊仙门表态了吗?” “还没有。”魏琅深吸口气,“但照这种形势发展,它下场是迟早的事情。” 陈墨眉心锁死。 天渊仙门乃此方天地排名第一的势力,传闻其门内有化神老祖坐镇。 “九曲离这不远,若战事扩大,不迟一年就会波及到泰兴。”翟孝武随即下达指令,“即刻召回在域外所有门人,加强对边关城池的掌控,且回宗的长老随时待命,本教三日后回去一趟紫金阁。期间,弟子停课,宗内停止一切闲杂事务,做好交战准备!” “是!” 这场会议匆匆召开,匆匆结束,但无疑异常重要。 ‘五年......我看能保持一两年的和平时日都够呛。’ 陈墨看掌教和诸位堂主从侧门离开,商议大事,脑中飞快思索。 ‘几月不见,廖青风和魏琅已然突破至金丹之境......’ 这是他没意料到的结果。 并且,今日来人不齐。 李长鸿和吕正兴皆未到场。 不用多想,肯定是去闭关修炼去了。 “世事难料啊!陈道友,可否有空?”付咏春边摇头叹息,边向他这边走来。 “付道友,陈某的养生符可没了,你想要还需等待一段时日。”陈墨有些许无奈。 这老小子几月内,隔三差五跑来沐宛峰和他探讨符术一道,为了打发走他,出售掉几枚二阶下品符箓。 但付咏春反倒变本加厉,天天来找他唠嗑,想多买几枚。 “哈哈,只是聊两句罢了,明日起,付某要开始闭关修炼,给你打个招呼。” “哦?境界要突破了?” “当然!昨日饮完三杯佳酿,忽来灵感,筑基八层,指日可待!” “呵,在下还是祝付道友早日臻至金丹之境吧。” 提到金丹的字眼儿,付咏春神秘一笑: “凝丹而已,有何艰难?付某可听说几位堂主,还有数位元老......咳咳,结丹了!” “真的?!”陈墨露出‘震惊’的神色。 “嘿,别不信,魏堂主曾说......” “付长老,在议事殿内乱嚼舌根不好吧!”谢勉缓步走来,表情相当无语,这个大嘴巴子怎么什么都往外抖搂。 “道听途说,道听途说!陈道友,切勿当真。”付咏春尴尬一笑,立马圆场。 一宗的高层战力向来是秘闻,不可随意透露。 “哎,付道友你可真吓陈某一跳。”陈墨微微摇头,“不过,若真是如此,我宗多出几位金丹真人,在将来也有立足之力。” “掌教和堂主他们心中有数,我等听从指令即可。”谢勉安慰道。 “是呀,近期要尽快提升实力,陈道友,危机来临时,实力才是最大的保障。” “陈某资质愚钝,还需刻苦修习才能赶上二位。” 陈墨笑道,同时瞥了眼面板: 【筑基六层:(241\/600)】 经过三四个月的勉力修行,离后期只差一步之遥。 这还要归功于苏婉容境界的提升,仅用三个多月的时间把修为升至筑基三层,给他提供了一大笔可观的经验。 三人聊了会儿,便相互告别。 ...... ...... 陈墨回到沐宛峰时,夕阳已完全落下,只剩零星的霞光还在天际边挣扎。 ‘腐骨花、银鹿草、地血土、云杉果、天籁竹......’ ‘三只虫母的食量越来越大,如今一个月至少要吃掉价值五百颗中品灵石的天材地宝。’ ‘啧,又要想挣钱的方法。’ 他眉宇中浮出一丝忧愁。 尽管有鬼岛这方地下交易场所,但也不敢大批量出售物品。 泰兴正值戒严期间,倘若‘厉鬼’引起五合盟的注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得已下,陈墨又创造几个新的马甲,在实力比鬼岛稍弱的两个地下势力中脱手千余枚二阶下品符箓,获利一万一千颗中品灵石。 外界局势不稳,高品质的符箓异常吃香,而且,一千多枚在庞大的市场前,能掀起的浪花有限。 可就这样,短时间内立马引起凌云宗大规模排查,想知道谁是卖家。 搞得他最近都不敢前往云山城冒头。 ‘怎么有种当特务的感觉?明明我只想安稳发育。’ 他心中埋怨一句,走入洞府内,见到两位可人的娇妻才稍稍平复郁闷的情绪。 “相公~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苏婉容笑眯眯地迎上来,“是不是又去找虞美人儿啦?” “就从来没找过!”陈墨掐了掐她光滑的脸蛋,“是掌教召开临时会议。” “外面又出幺蛾子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拍卖会 第269章 拍卖会 他简单把事情经过描述一遍,引起二女的惊呼。 “那怎么办?相公,现在跑还来得及!” “别整天想着跑跑跑,能跑哪儿去?” “夫君,元婴真君皆能神灭形消,你若上前线交战,可如何是好?”李沐秋眼中浮出一丝焦虑。 尽管她为了夫君也学了一本名为‘合体玉髓诀’的互补功法,修为上涨颇快,但现在也仅是炼气八层,离筑基还有些距离,无法为君分忧。 “安心,大不了像在福泽之时,挖个洞躲起来。” “......芊妹妹还未归来吗?”苏婉容走到木桌旁拿起提前沏好的香茗,“容儿还挺想她的。” “没有。”陈墨接过茶碗,轻呷几口,“唐堂主今日也未出席......不必担心,他乃金丹修士,实力强横,唐姑娘在其身旁,安全得很。” “好吧。” “容儿,你筑基的事情确定还不对外公布?” “不要嘛。”苏婉容甜甜笑道,“公布了,指不定掌教大人会派遣一大堆任务,那我和相公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 在她心中,宗门不如自家夫君一根寒毛重要。 “随你吧,不过,别给方长老添乱子。” 知道苏婉容有筑基修为的人寥寥无几,方若水是其中之一。 “若水师傅又不管这些,她可常说:你们年轻人呐,要多多历练,别整日和陈长老一样窝在洞府内,当个蜗居道士~” “咳咳咳!” 陈墨被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语气呛了几口,立即反驳道: “为夫整日忙于生计,能一样吗?” “嘻嘻,不一样不一样......那你明日带我和妹妹去城外参加鬼岛的拍卖会怎么样?” “不行!” 陈墨接过李沐秋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鬼岛为了明年六月份的大型拍卖会,进行提前预热,先行在云山城内举办一场小型竞拍。 说小,其实也不小。 这得到了凌云宗的默许,届时,会宴请泰兴四面八方的修士来参与。 “啊!为什么啊!”苏婉容可怜兮兮地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人家想要去看看嘛!” “鱼龙混杂,有啥好看的,再说交易场所,皆是些刀尖舔血之辈,太危险了。” “容儿现在可是筑基大修!他们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呢!” “那也不行。前段时间为夫闹了不小动静,宗门在搜查我的真身,你俩跟过去,目标太明显了。” “相公~我保证绝对不惹乱子,乖乖听你的话。”苏婉容瘪起小嘴,“呜呜,你若不答应,就哭给你看......沐秋!快给夫君哭一个!” “我、我试试。” “......行行行,真怕了你了。”陈墨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若不答应的话,明天就别想下床了。 “好耶!” “但是!明日一切听为夫指挥,不准乱来!” “嗯,相公最好了!来,亲一口~” “姐姐,我也要......” ...... ...... 竖日。 云山城依然热火朝天,笙歌鼎沸。 但不同于以往,祁山区的人流量明显倍增,一个个修士游离在阴暗的巷子中,寻找地下入口。 此时,有三道人影随着人流走进肮脏恶臭的街道中。 他们身披一袭纯黑的斗篷,遮掩住面容,气质阴森可怖。 类似于这番行头的人比比皆是,布满整片长街,不知情的修士误入其中,可能会以为这里在参加什么邪神祭祀。 “相公,这里卫生好差。”苏婉容黛眉微蹙,轻声说道。 “凌云宗有意如此,为了就是不让正常的人来这边。”陈墨解释一句,又叮嘱道,“待会儿,你们两个先自己转转,不要跑得太远,为夫要先去一趟‘鬼市’。” 修炼不死功所用的妖兽精血又到货了,他要去和谢勉对接。 “知道啦!我和妹妹就在附近逛。拍卖会要什么时候开始。” “约摸一个时辰后,到时候我会带你们去的。” “好!” 三人边走边聊,来到一个特定的入口。 陈墨出示厉鬼的令牌给守卫观看后,轻车熟路的来到地下交易空间。 又简单吩咐几句后,他独自前往鬼岛所设立的办事处。 一进门,就撞见谢勉和一位同样身着黑色斗篷的修士正在谈话,他注意到陈墨的到来,于是说道: “哟,稀客啊,这不是厉鬼上人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一亩三分地观光?” 他语气中夹带的一丝讥讽。 此人一消失就消失好久,给他发了许多玉简都不见回复。 “鬼将,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不是你给本道传音说货到了吗?”陈墨面色不变。 “呵呵,厉道友,你可真没一点幽默气质,今日前来,是想拍点东西吧?” “哼!你说呢?” “正好,今日除了外场的拍卖,还有十几位筑基同道准备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交易会。” “怎么说?” “便是一人出一件法宝器具,衡量价值后,以物换物。” “这倒是有趣。” “光和你聊了,忘了介绍身旁这位道友。”谢勉冷峻的面庞挤出一丝笑容,“此乃青鬼青道友,同样是我鬼岛的座上宾。” “素来听闻厉鬼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真非凡。”青鬼声线飘忽,偏为中性,听不出是男是女。 陈墨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 内心却无语至极。 对方面板上的姓名不会作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倾国倾城的虞玉珂! ‘好嘛,别等下逛了圈,周围全是熟人。’ 他随即开口: “废话就免了!本道的东西呢?” “急也无用,还在路上呢,起码要等拍卖会结束后才能送来。” “啧,鬼岛在此处的办事地迟早败在你手里,效率如此低下!” “我还不用你来教。”谢勉眼睛微微一眯,“不知厉道友有没有法宝要寄拍?比如,符箓或者丹药?现在还来得及给你办手续。” “没有。”陈墨干脆利落地否定。 “呵呵,那就巧了,前些日,云山城中惊现一批完美品质的二阶符篆,我还以为是厉道友的杰作呢!” “本道完全不懂你在讲什么。”陈墨冷冷一笑,“无事的话,恕不奉陪!” 说罢,转身离去,给二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片刻。 虞玉珂轻声道: “谢长老,这邪修,不处理掉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拍卖会(二) 第270章 拍卖会(二) “虞长老,虽说厉鬼是血煞宗的残部,但经过调查,他并没有在泰兴内兴风作浪,为祸一方。”谢勉露出一丝苦笑,“而且此人警觉性极高,别说跟踪,连他从何而来都不得而知。” 虞玉珂若有所思: “通知暗堂的人了吗?” “嗯,李堂主已派人开始调查了,但鬼岛和我宗有协定,不可轻易撕破脸面。” “危机降临,泰兴内一切潜在的威胁都要重视,当然,这仅是奴家的一家之言。” “呵呵,无妨,掌教也与我谈过此事,暂且保持中立态度,许多见不得光的生意还需靠鬼岛来做。” 二人交流几句,也往阁楼外走去。 …… …… 整个鬼岛分为三片区域,第一个区域乃修士们自由交易之地,第三个区域是鬼岛存放一些法宝器具、灵药灵草的仓库,留有重兵把守,而此次拍卖会的地点在第二区域,也是这片空间的中央地带。 时间过得很快,这场小型拍卖会如期举行。 尽管地下的人流并未如城上那般汹涌澎湃,然而人数亦颇可观。 他们挤满几个阁楼,等待盛会的开始。 鬼岛为了分流,会提前将竞拍的宝物提前在公告栏张贴,有需求的修士只要去专门负责拍卖的地点即可。 陈墨三人也在其中一座建筑三层的包厢中。 这栋建筑的天花板为一个巨大的弧顶,装饰了非常华美的灯具,照亮封闭的空间。 他们所处的对面便是展示宝物的舞台,待会儿有专门的主持修士会在上面一件一件逐一给参会者展示。 “相公!快看,下方全是人头啊!”苏婉容瞪大美目,趴在窗帘上,神色十分惊奇。 他们正下方一层的位置,整齐布置了密密麻麻的座位,此时已被热情的修士们占满。 陈墨笑而不语。 这个建筑类似于一个大型的歌剧院,他利用金丹级别的权限,选择了一个最豪华的雅间,不必和众人拥挤在一块儿。 一会儿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需待在此处,看到心仪之物,将能出的价位刻入鬼岛专门准备的玉简中,主持拍卖会的修士就能知晓。 包厢内还布置了隔绝神识的阵法,一般人无法窥探,结束后,也会有专门的侍从送来拍卖好的法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可。 “夫君,你这次来是要拍些什么?”李沐秋坐在他身旁,轻声问道。 “几株罕见的灵草。” “灵草?又要练功吗?” “对。” 陈墨颔首。 煅龙法所提供的药效对他现在来说已经微乎其微,不起效果,他急需一份新的顶尖药方来辅助炼体的进度。 几经打听,他在这场小型拍卖会上找到了不死功上稀缺的三株灵草: 灵晶沙、玄冰奇草和龙凤涎果。 它们全是二阶上品,稀缺无比,而且起拍价最少都要几百颗中品灵石。 虽然那份秘方上的十八种灵药陈墨只收集了一半,但只需把这三株拿下,剩下的拜托药养堂的药师或者在理事堂发布任务慢慢寻找便可。 关键中的主药,三阶下品品质的九幽灵参,据传,吕正兴手上就有。 他准备等这位堂主闭关结束之后,亲自去登门造访。 “哎呀,你们两个不要又提到修行好吗?出来玩就开开心心的享受,妹妹,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容儿说的都对。”陈墨接替李沐秋回答,“你们待会儿两个想要买点什么,可以和为夫讲。” 他如今,虽然每日需要消耗的灵石颇多,但比起同阶的筑基修士,也算富裕。 “能变漂亮的法宝!” “容儿,你已经够漂亮的了。” “哪有,我的皮肤就没有妹妹的滑嫩,你看看她,吹弹可破,容儿可羡慕了!” “可我感觉都差不多吧。” 陈墨轻托下巴,这件事他最有发言权。 闲聊之间,下方略显嘈杂的会场忽然安静几分,只见舞台上走来一位笑容满面的老者,说道: “承蒙诸位厚爱,鬼岛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故此召开几场拍卖会来回报诸位……” 他语气平和,声音沉稳有力,在每个人的耳畔边响起。 开场白大概说了一盏茶的功夫,老者便清清嗓子: “那闲言少叙,此会正式开始。首先是第一件法宝,来自白鹿领域闻名遐迩的锻造师手下,一把一阶上品的灵剑!” 话音刚落,从幕后走出一位身段婀娜多姿,妖娆至极的女修,她手中平举有一个托盘,托盘上一把闪光微光的宝剑静静躺在其中。 接下来,老者深情并茂地诉说灵剑的来历,引得不感兴趣的人都频频侧目。 “相公,他讲的还不错嘛。” “应该是修了某些言语类的功法,能使人集中注意力。” 陈墨感受到老者身上的灵压波动,饶有兴致观察起来。 “五百颗下品灵石为底价,一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颗。” “六百颗下品灵石。” “六百五十颗下品灵石。” “七百!” “七百五!希望各位给本道一个面子!” “哼,各凭本事,可别在鬼岛那亮出身份!我出八百!” 随着第一件法宝的亮相,场间出价声此起彼伏。 陈墨来的这间拍卖场所较为高级,所出售的法宝同样品质不低。 前面出售的东西就没低过一阶上品的,而在拍卖第十九件时,他眸中微光一闪。 “此乃上古时期一位金丹真人的随身笔记,总共有五页,其中记录了不少修道之上的感悟。 经我岛反复鉴定,对修行有一定帮助,起拍价五颗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颗。” 老者笑着讲解道,“金丹的感悟,诸位可别错过。” 但此番话并没有使众人冲动上头,让稍显热闹的会场慢慢冷却下来。 金丹真人的感悟这名头看着唬人,但实际上可能是一些生活琐事的记载,花五颗中品灵石来购买,有点冤大头的感觉。 可陈墨并不这样想。 金丹也好,筑基也罢,重要的是这份笔记的时间点在上古时期,可能会记载一些秘闻之类的消息。 于是,他催动灵力,率先报价。 只见老者手中玉牌一亮,随即高声道: “天字号的贵宾出价六颗中品灵石!” 此话一出,下层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去,心中默想:果然,云山城内不乏有钱有势者。 第二百七十章 拍卖会(三) 第271章 拍卖会(三) 鬼岛并不怕物品流拍,在其信誉的保证之下,向来物有所值。 陈墨没有费力,和另外一个雅间的修士竞争几轮后,最终以十二颗中品灵石的价格拿下。 “相公,你买这个东西干嘛?”苏婉容相当疑惑。 “多了解了解上古时期的消息,没有坏处。”陈墨含笑解释道。 他平日里也有着收集历史信息的习惯,这对于深入理解修仙界并剖析当前局势具有极大裨益。 在没有便利宣传媒介的世界中,信息极为不流通,高层基本上垄断了一切秘闻,所以,他想要更好的发展必须获知有利的消息。 随后,又拍卖了一些符篆和丹药,并没有引起陈墨的兴趣。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后。 他花费一千五百余颗中品灵石把三株二阶上品的灵药全部拿下,期间,还给两位娇妻一人竞拍了一本贴合自身的术法。 而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乃是一件二阶顶尖的宝衣。 最终的价格炒到八千颗中品灵石,被陈墨隔壁的地字号包厢拿下。 他也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家族或者哪个筑基修士这么豪横。 整个拍卖会持续时间为三天,这才刚刚开始,指不定后面会有绝世宝物出世。 鬼岛的保密工作很好,每一场拍卖会的竞品也只有当天才会公布。 这也愈发引起参会者的好奇心,想方设法套取信息,提前做好竞拍的准备。 …… 三人走出会场,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沐宛峰。陈墨还要去参加谢勉举办的筑基修士交换会,这可是套取情报的绝佳时机。 苏婉容兴奋过头,明显有些疲倦,而且地下空间阴暗,长时间待在这里有些压抑,于是便拉着李沐秋和他告别,先去云山城上面闲逛。 陈墨乐得如此,与妻子分别后,又一次走到挂有鬼市的阁楼前。 和接待的修士说明情况后,到达二楼的雅间静候佳音。 片时。 鬼将匆匆赶来。 “你未免也太慢了吧。”谢勉张嘴责怪一句,“其他筑基同道已经就位了。” “那本道不是来了吗?废话少说,带路吧。”陈墨淡淡道。 “莫急,厉道友,先跟你讲清楚规则。此乃私人性质的交易会,不得探查他人身份,而且在其他人问答或交易期间,需保持缄默,不得出声打断,不得传音提醒。当然,事后若想单独联系,那是你们的事情,但交易会上,不能透露自身的信息,懂吗?” “呵,这些浅薄的道理本道还是知晓的。” “还有,必须穿上这一套隔绝自身气机的法袍。”谢勉说着,从须臾戒拿出一件黝黑色的斗篷。 “行。” 陈墨应允之后,探索接过来披上。 二人便一前一后离开此处,前往第三区域的某个阴暗角落。 弯弯绕绕走了许久,谢勉拿出一枚玄色的令牌,输入灵力激发之后,他面前的空气中一阵荡漾涟漪。 “走吧,加上你我,总计十八位同道,记住,切勿乱语。”他再次叮嘱一句,率先踏入其中,身形也悄然消失不见。 陈墨紧随其后,没入这个屏蔽阵法内,转眼之间,视野变化,来到一间宽敞的密室之中。 只见屋内被一团黑暗笼罩,只有正中间的地方有些许光亮,而四边十八张木质座椅围成一个大圈,有十六道人影早已落座等候。 二人一出现,就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过,每个人都穿戴的一身玄色的斗篷,在别人的视线内,只是漆黑的一团阴影。 “又有新道友来了?”其中一人声音沙哑,缓缓张口。 “那快开始吧!老夫还有要事处理,已经等不及了。”一人言语中透出一丝不耐。 “好。”谢勉作为主持人之一,安排陈墨入座后,走到亮光之下,轻声道,“除了这位新来的道友,诸位已多次来参加过这等交易会,规矩就不多言谈了,只是有一点要着重强调。” 他环顾四周,继续说道: “所交易的东西必须等价,价格上下浮动双方可自行商议,并且,需说明所交易之物的特征,以免再去鉴定。那就按顺序开始,挨个发言吧。” 谢勉讲完重新落座。 位于正北方向的修士听闻缓缓起身,走到众人中央,从怀中拿出一瓶玉质药瓶,轻声开口: “我需要获知一则信息——关于九曲前线的战报,酬劳是一瓶上佳品质的二阶上品丹药:经心护脉丹。” 陈墨略微讶异。 此丹在市面上一颗也要百八十块中品灵石,在破境时服用可保证自身经脉不会受损。 但相比于丹药的功效,他更惊讶于这人的身份。 此人正是人事堂的长老,王胜超。 ‘王兄向来消息灵通,怎么会突然打探前线的情报呢?’ 很快,就有一位修士起身与他传音交流,众人在一旁默默观望。 陈墨趁机观察在场之人的面板。 密室内加上他,总共有四位凌云宗的长老,其余人根据所修的功法判断,应该是正道人士。 像是那位与王胜超进行交易的筑基大修,其本源功法乃一门剑诀,与陈墨之前遭遇的青鸾门修士所修炼的功法如出一辙。 ‘可惜没有魔修,不然可以获取一些魔道势力的消息。’ 他微微叹气,稍显失望。 此情此景,众人皆来自正道宗门,却在暗地里进行着交易,令人不禁有一种脱裤子放屁的尴尬之感。 不过,也只有他知道所有人的真实身份,并不影响交易进行。 很快,就轮到了陈墨。 筑基大修讲究效率,基本不到半炷香就能完成交易。 因此,陈墨也不拖沓,起身走到圆圈中心,淡然开口: “本道亦需探询一则秘闻,即泰兴各宗门的灵脉是否有异常之处?” 自从目睹石晶虫大规模迁徙的壮观景象,他的心头便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尽管宗内有元婴大佬镇守,但在未能查明原因的情况下,他寝食难安。 事情绝对不是翟孝武或者其他长老所说的正常现象。 “至于交换物。”他从手中翻出一瓶丹药,“此乃完美品质的二阶中品灵丹:血莲丹。” 赤红色的药丸,纵然被琉璃瓶身所环抱,却依旧散发出妖冶的光彩,引得众人为之倾心。 第二百七十一章 拍卖会(四) 第272章 拍卖会(四) 血莲丹,炼体修士必备的灵药之一。 它能大量补充修炼或战斗时肉体所需要的血气,同时对法修适当服用炼化,对身体大有裨益。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修士表露出感兴趣的姿态。 一人率先问道: “道友,能否详情阐述一番‘灵脉异常’是指什么?” “只要是有不同以往的状况足以,比如,前段时间,在赤炎山发现了一种新型矿石,但据本道所知,这种矿石生在灵脉本源附近,根本没那么容易找到。” 陈墨故意提到此事。 在场三四位主修火系功法的人,其中可能有赤炎山的修士。 果不其然,其中一人立马起身走过来,私下传音道: “道友,此事我知晓一些内幕,此矿乃三阶灵矿,名为‘玉金铁’,是锻造诸多三阶灵器的原料。” “可这点信息可不够兑换本道手中的灵丹。” “......此事隐秘,不宜声张,还请道友保证不会对外张扬。” “自然如此。” “好。我在赤炎山内部有几位要好的同道,他们曾提过,在山门地底深处惊现许多从未见过的灵脉伴生生物,实力堪比二阶妖兽,赤炎山内的修士花费大力气才将其赶尽杀绝。另外,在几处矿场附近,发现大量石晶虫的痕迹,还有数条硕长的隧道。” 陈墨心中一凛,他所言之事和自己遭遇的经历类似。 “这条可否兑换一瓶丹药?” “可。” 陈墨沉吟片刻,递给此人一颗血莲丹,又言: “诸位,若还有其他消息,也可继续交易,本道这还有三瓶,先到先得。” 紧接着,王胜超第二个与他交流,告知他凌云宗在开矿发生的事情。 他当然只能装作不知道,默默完成交换。 随后,又有二人提供两则秘闻。 一则乃泰兴北部与其他大域交界处发生剧烈地震,经紫金阁派人探查,一条深处于地底的灵脉发生崩溃现象,具体原因不知。 另一则是,三年前,百花谷附近,曾有一大批石晶虫涌上地表,但百花谷的女弟子发现它们时,已变为一堆尸骸,而诡异的是,在其表面,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陈墨得到想知道的消息,默默回到座位上,脑海中被疑云笼罩。 他基本可以判定,地底深处发生了大问题,且与灵脉息息相关。 疑惑归疑惑,交易会没有停止。 又轮了两个人,虞玉珂踱步走到中央,轻声道: “不知各位有无关于时空方面的法宝或符箓?” 可令她失望的是,场间并没有人回复。 等了一会儿,见众人没有反应,她心中轻叹,重新落座。 半个时辰后,随着谢勉宣布交易会彻底结束后,众人按原路散去。 此间密室的入口很多,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行踪。 陈墨除了问了关于灵脉的事宜外,其他时间缄默不语。 正等他准备离开之际,谢勉单独找他。 “厉道友,血莲丹还有没有?我想采购几瓶。” “没了。” 再多出售的话,可能会遭人觊觎。 “呵,那倒可惜,不过以后还有的话,可以优先来找我,价格好谈。” 陈墨笑而不语,暗中腹诽: ‘然后你再以数倍的价位出售给宗门是吧。’ 没有多聊,二人便相互告别。 重回云山城内,陈墨转变身份,幻化容貌,来到盘龙区寻找妻子。 开启追踪术,跟着灰线向前走,来到繁华的闹市区。 ‘还没逛尽兴吗?’ 他稍显无语,只因已看到苏婉容兴高采烈拉着李沐秋的手,冲入一间专卖女式法袍的商铺中。 ‘也算奖励她们这些时日的苦修吧。’ 摇了摇头,他跟着进去。 “诶,相公,你完事了?”苏婉容含笑道,“快看看,这套刺绣妆花裙如何?” 她在掌柜殷勤的目光下拿起一件鹅黄色的长裙,用双手提在身前。 “好看。” “是嘛?那这件乌金云绣衫呢?” “也不错。” “还有!这件翠绿色的,叫......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呃,名字好长。” “嗯,可以。” “相公~别那么敷衍嘛!” “容儿,你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漂亮。” “哎呀,真没劲!妹妹,我们去里面换衣服去。” “好。” 陈墨看她们拿着几套衣装进了试衣间,便拉了张木椅在偌大的商铺中坐下,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女人询问意见的时,最好顺着她的意思走。 简而言之,夸赞就完事了! 否则,又是一番无意义的争辩。 天色渐渐黯淡,二女也把心仪的衣物选好。 大城池内的服装款式颇多,极大满足人爱美的天性。 苏婉容平常喜欢身着暖色调衣袍,显得格外青春活泼靓丽,而李沐秋恰恰相反,与夫君一样,钟意冷色调的衣裳,让整个人气质内敛沉稳。 但今日,苏婉容尝试不同的着装风格,特地买了一套素白的云燕细锦裙落身,平添了几分清冷与禁欲之气,仿佛是一朵高山难以采摘的花朵。 李沐秋则是换上一身艳红的旗袍,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配合上冰冷的眸子,犹如水与火的交织,令人欲罢不能。 “相公,这身怎么样?” 苏婉容迈出轻盈的一步,修长的玉腿如同琴弦般笔直,裙摆轻轻拂过,勾勒出一幅优雅诱人的画卷。 “甚好,甚好!” 陈墨摸了摸鼻尖。 若是娇妻能穿上这身行头与他修炼,那此生死而无憾! 两位红颜似乎洞穿他的想法,盈盈上前,一左一右同时搂住他的臂膀,口吐香兰,附耳柔声道: “今晚,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咳咳!” 陈墨老脸一红,当即催促道: “走了走了!天色不晚,该回去了。” “嘻嘻,妹妹,我说什么,相公他绝对会不好意思的。” “嗯,夫君向来言行不一。” 三人有说有笑,支付完灵石后,离开此处。 掌柜站在店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禁连连感叹: “佳人配才子,年轻真好!” ...... ...... 竖日。 屋内残留着浓郁的欢愉之气,陈墨轻手轻脚走出屋外,带上房门,从洞府内的橱柜找出几瓶典藏药酒,配上一枚二阶品质的滋补丹一同服下。 ‘哎,说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怎么她俩年纪轻轻就越来越生猛了。’ 他无声叹息。 ‘要尽快搜寻提高气血之力的药方,不然早晚一天会累死在床帏旁。’ 收起心思,走入新开拓的密道中。 今天,虫母要产卵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陈墨的一天 第273章 陈墨的一天 虫巢之中,建有有三个平整的高台,最大的一个平台上,有一只高达两米、长达十余米的生物平卧着,两颗复眼黯淡无光,好似在静心休憩。 陈墨缓缓飞至甲子附近,散开神识,细致入微地探查其状态。 占据整个身躯约九成部分的‘产卵室’此刻正以富有节奏的蠕动进行着,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看这状态,离临产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甲子是最先向他索要妖兽精血的虫母,同时也是即将最快诞生虫卵的虫母。 乙丑和丙寅生产的速度相对较慢,仅仅是刚在进行血脉编织的阶段。 陈墨看着它们,眼中浮现出一丝慈爱。 随着驯兽术攀升至天人境界,他对虫母的内心活动洞察如炬。自最初的接触起,他便不懈地加强着彼此之间的联系,直至此时,已将它们视作家庭的一份子。 “也不知道第一批虫卵有多少颗。” 由于甲子正专注于产卵,他并不敢过多打扰。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数量不会太少。 而虫卵诞生之后,也不是立即孵化的。 至少要经过一个月的适应期,才会破壳而出。 当时,在长谷领域的虫巢内,喷涂淡黄色雾霾的锥状物体实际上是一种活体生物,它具有催化生长的特性。 而这种生物也要虫母亲自来孕育。 但陈墨并不急于求成,打算先培育一批能够为己所用的虫妖。 他给虫母喂养的精血是一种名为‘黑血宝马’的妖兽。 此马为一阶中品,以力量和耐力见长,在修仙界中,多用于长途跋涉或驮运重物,而这种特性,就非常符合他的要求。 第一批虫妖不一定要追求完美,先给陈墨打打下手,完成一些繁重的任务再说。 况且,三只虫母首次孵化,没有经验,他也怕喂养的精血过于驳杂,导致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同样耐心检查了另外两只育生虫母的身体状况,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他顺着隧道前往一间颇为阴森的密室之中。 眼前,浓郁的阴晦之力充满各处,三具尸体整齐地横陈在地上。 其中两具尸骸乃二阶下品的尸傀,另一具则是厉风雨的遗骨。 赶尸术被他刷到熟练的层次后,就开始与尸傀进行交流。 首先陈墨把邪修残留的神念彻底抹除干净,刻入自己神魂印记,而后不停用术法产生的力量加强联系。 ‘厉风雨的遗骸先用阴力淬炼,待我赶尸术达至精通......专家层次再炼成飞僵。’ 毕竟是筑基层次的傀儡,没有那么好掌控。 但倘若再给他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那两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飞僵或许就能为他所用。 届时,他的综合战力将会再上升一个层次。 ‘手段尽出的情况下,鏖战筑基后期修士不在话下,可也不能心生大意,每一场战斗都要做好万全准备。’ 旋即,陈墨抬起右手,掌心面对前方,五指稍稍收拢,一股黝黑色的气息手心迸发而出,将两具飞僵悉数笼罩。 安静的尸骸仿佛受到刺激,暮然睁开腐朽的眼皮,露出空洞的双眸。 ‘腾’的一下,它们笔直地从原地立起,咽喉处不断鼓动,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安静!”陈墨蹙眉低喝,声如洪钟,同时体内血气翻腾,犹如熊熊烈火燃烧传遍四方。 感受到被泯灭的威胁,两具尸骸立马停止动作,保持肃静,老老实实站好。 飞僵乃是人为的产物,神识混沌,需要严加调教,否则会出于嗜血的本能,对周遭一切事物进行无差别攻击。 半个时辰后。 陈墨从沐宛峰后山的密道中走出,抬头望了眼冉冉升起的骄阳,满意点了点头。 精心策划的方案正稳步推进,宛如一条不偏不倚的轨道,引领他走向美好的未来。 凭借着丰富的驯兽技巧与经验,尸傀的训练成果颇为显着。 他走到山腰间的傀儡兵工厂,检视机关人偶的劳作成果。 傀儡从三月前的寥寥数个,到如今的五十具,这一变化显而易见。 不仅灵田的规模扩大数十亩,所种植的灵植种类变得更加丰富,而且工作效率显着提升。 为了方便规划,陈墨把傀儡分为三批。 一批放在洞府内处理三人的日常起居,像是清理卫生、端茶送水、生炉做饭、协助他制符和炼丹等; 一批日夜兼程,专门在兵工厂制造和拼接同伴的躯体,等待他有空闲的时候再编程傀儡核心,完成组装; 最后一批负责种植灵田,如定时浇水、各处巡查、捉虫除害之类的。 而且,这三批傀儡完成主要工作后,会统一去伐木,打造同伴的原料。 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陈墨并未选择使用精钢或其他优质材料来制作人偶,反而采用木质结构。 如此一来,最大的优势在于取材便捷,成本极为低廉。若出现损坏,无需繁琐维修,稍作修补便可投入日常工作。 ‘近期将时间安排好,尽量多制作一些傀儡核心,将机关人偶的数量破百。’ 陈墨一边思索,一边踏入偌大的厂房中,耳边不停回荡起刺耳的切割声和敲打声。 十几个统一身着麻布衣的人偶,井然有序进行着工作。 若非他巧妙地布置了多层隔绝阵法,恐怕早已被来访的客人察觉到他在后山的一举一动。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抓紧干活吧。’ 陈墨欣慰一笑,来到一个特制的工作间。 这里面摆满了各种奇形异状的工具,有如针线大小的刻刀,也有像巨锤一般的利刃,整整齐齐挂在墙壁上,供其挑选。 平常雕刻傀儡核心和制作新的模具都会在此处完成。 他缓步来到一张宽大的木桌前,上面放置着十几个圆润如玉、熠熠生辉的球形石块。 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之后,左右两手各自拿起一把雕刻铭文的小刀,然后用牵引术将五颗核心悬浮在面前。 下个瞬间,陈墨的双手如幻影般在胸前挥舞,与此同时,释放出适当的灵力,围绕在周边。 一个时辰后。 原本表面平滑的石块儿多出了一个个复杂而又玄奥的铭文,相互连接,形成一条条精心设计的指令。 当刻下最后一笔时,陈墨才吐出憋了许久的那口气,小心翼翼将核心放好之后,缓缓坐在木椅上,欣赏着杰作。 ‘同时镌刻五颗傀儡核心,已是当下的极限。’ 第二百七十三章 陈墨的一天(二) 第274章 陈墨的一天(二) 每一个傀儡核心内都蕴藏着一千条编程铭文,这些铭文共同编织出傀儡的基本行动模式。 鉴于目前对人偶并无战斗需求,因此所指定的程序皆以简洁而不繁复的方式呈现。 “几套假肢假腿还没完全制成,等明日再统一安装。” 陈墨扭了扭脖颈,走出杂乱的厂房,欣赏后山生机勃勃的景象。 耕耘的瓜豆以及灵稻等灵植生机勃勃地生长着,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云雨术愈发熟练,随手一招,乌云遍布几十亩地,饱含灵力的雨水淅淅沥沥,绵延不绝,极大催化了灵植的生长速度。 他缓缓飞起,最后巡视一番,返回洞府。 紧接着,遁入练功房内,静心打坐修炼功法。 在仅剩的两天里,他决定不参加拍卖会。等到所有前来竞拍的修士都离去后,他再去找谢勉索要妖兽精血。 从须臾戒中拿出三枚质地温润的玉简,其中分别记载了三门木系二阶下品本源功法。 由于进入宗门的时间尚短,在外人眼中,作为一个散修,财力一般,倘若在明面大肆购买顶尖功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必须低调行事,以稳为主。 先利用面板的特性,融合木属性的功法,提高寿元,然后等到以后做大做强,杂事全交给傀儡去做,自己专心修炼即可。 神识探入玉简内,将里面的内容全部熟记而后屏气凝神,专心致志沉入修行之中。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不知不觉间已到下午时分。 就在陈墨走出洞府,准备开炉炼丹之时,沐宛峰,来客了。 “陈兄,云山城最近热闹非凡,你不去凑凑热闹?”王胜超含笑道,“在山内闭门造车可不好,适当出去转转也好。” “别,外界动荡,我还是抓紧提升一下修为,始终卡在筑基二层,心中难免不安。” “无妨,掌教和李堂主思谋远虑,对我宗未来的发展已有详情规划,让每位长老都会参与其中。” 二人闲坐于庭院中一张的石桌旁,轻啜香茗,谈笑风生。 “话说,你除了炼丹最近又在研究傀儡术?”王胜超看着端茶倒水的壹号,嘴中啧啧称奇,“百艺堂有如此闲情雅致的只有陈兄了。” “偶然间获取的一具机关傀儡罢了,只能处理一些日常家务,除此之外,别无用处。”陈墨摇了摇头。 进入宗门一年来,他和一群长老打成一片。 本来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但在符术一道小有名气,引得许多人纷纷来结交。 王胜超就是其一。 不过相比于其余长老,他对陈墨格外重视。 “陈兄,我观你血气旺盛,没少锤炼肉体吧?” “没错,当下还有泡药浴的习惯。” “有如此极好!法体双修可弥补我等的短板,战斗中也不容易失利。”王胜超说着说着,从怀中拿出一瓶赤红色的丹药,“昨日,去参加了一场拍卖,机缘巧合下获得一枚血莲丹,对体修有极大的裨益。若不嫌弃的话,这瓶就赠予给你。” 看着自己交易出去的丹药,又即将重新回到自己手中,陈墨略显无语,正要推辞,只听王胜超嘴角翘起: “陈兄,我可请了庶务堂的同道鉴定,此枚丹药乃完美品质,其中蕴含的气血之力浓厚无比,服下一颗,专心炼化,提升非同寻常!” 陈墨却无动于衷,道: “王兄,就别绕弯子了,有什么想拜托的事可以直说。”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王胜超今日突然来访,又带来重礼,那肯定有事情要来找他。 “哈哈哈!知我者莫若陈兄也!其实,并不是什么要事,只是想知道,虞长老这段时间来你这做甚?” 陈墨微微一愣,反问道: “怎么?王兄对虞长老有意思?那你可猜错了,她来我这里只是想求几枚符篆而已。” 虞玉珂总共来沐宛峰三次,第一次来拜托他制作空间符箓,后两次则是催促进度和商讨布置阵法的事宜。 “慕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虞长老还是算了,她可不是一般人。芳龄不过而立,就已筑基,此等资质在整片西北荒地也是鹤立鸡群。”王胜超表情唏嘘不已,“若不是近年来妖孽横生,像陈兄令正之类的天骄层出不穷,不然,虞长老也能在年轻之辈也能排得上号。” “那王兄忽为何然提起她?”陈墨疑惑道。 “呵,今日前来,是想告知陈兄,切勿和虞长老走得太近,否则,麻烦不断。” “自古以来红颜祸水,陈某万万不敢招惹。” “如此甚好!”王胜超颔首,“她的请求陈兄无需为难,照做即可,做好了,李堂主有重赏。” “......这和李堂主又有何干系?” “当然是这二人关系匪浅!”王胜超只是提点一句,并未过多解释。 陈墨缓缓点了点头。 在凌云内,关于长老们的八卦和绯闻从来不少。 比如某某弟子为了上位,施展美人计,诱惑德高望重的三百旬老修,还有哪位长老又收取某个名门望族的贿赂等等。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人事堂堂主李长鸿倾心于泰兴第一美人。 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有人就曾看到,李长鸿多次进出虞玉珂所在的山峰。 孤男寡女,又是才貌双全,难免引起他人的猜忌。 当然,主要缘由是有很多人看好这一对“金童玉女”。 尽管李长鸿年长女方一百余岁,但绝世容颜在前,世人都将年龄给忽略了。 两人聊了许多,等到日暮西山,王胜超才起身告别。 最终,陈墨还是无奈收下那一瓶血莲丹。 “王兄乃李长鸿的心腹,做事干脆利落,懂得收买人心……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在言谈间,王胜超极力拉拢他进入人事堂,已经提了很多次了,说明李长鸿还是有一定野心的。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以翟孝武颇为霸道的行事风格,有可能会在一些宗门决策上与其他人产生冲突。 如今凌云有一个统一的目标——重返中元,所以全宗上下能够拧成一股绳。 可如果目标达成之后呢? 亦或,遇到阻力和挫折呢? 那可就不好说了。 “时间不多了......罢了,不炼丹了,直接淬炼肉体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乱象生 第275章 乱象生 陈墨就地褪去外袍,显露上身棱角分明,线条优美,仿佛雕塑般的肌理。 可还没运起经脉中的血气,山外闯入一艘飞舟,稳稳停在庭院之外 妻子,回来了。 苏婉容和李沐秋前后脚踏出流云,来到院落内。 “相公,你还没练功吗?” “对。” “今天我和妹妹又去了一趟云山城,比昨天还要热闹!”苏婉容俏皮一笑,“我买到好多好多东西,包括一些吃的喝的,今晚准备搞一桌大餐犒劳犒劳。” “好,你们吃,为夫练着。” “哎呀,少了一天又没关系!来,我俩特意给你挑选了不少衣裳,快来试试。” “这怎么能行,一日复一日,修行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夫君~我和姐姐挑了大半天呢。”李沐秋更是直接抱住他,“这几日,就算陪陪我们。” “好好好,知道了。”陈墨只能轻叹一声,收起练功的心思。 “就别换衣服了,我们一起去屋内!” 夜半时分。 陈墨安抚好两位缠人的娇妻后,独自前往虫巢,鼠大和鼠二早已在此处恭候多时。 它们紧张兮兮看着甲子,鼠眼滴溜溜地乱转。 此刻育生虫母如小山丘般的后身疯狂蠕动,起伏之夸张,让人生疑会不会像气球一样爆裂开来。 斯拉! 忽然一颗淡金色的块状物缓缓从虫母的尾部伸出,陈墨赶忙吩咐两只噬地鼠做好接生的准备,同时靠近甲子,展开神识,用驯兽术与其沟通。 但虫母现在处于产卵阶段,根本无暇顾及主人的呼唤。 仅是十几个呼吸后,那颗长达数米的虫卵完全被排出,落在平台上。 金光闪闪的外壳异常耀眼,上面还粘连着一些淡绿色的黏液。 二鼠不用陈墨吩咐,立马用长长的尾巴将其小心翼翼裹紧,送到下方提前铺好的松软白茅上。 一颗,两颗,三颗…… 甲子的产卵速度越来越快,直至第二十颗的时候才慢慢稳定下来。 片时。 随着最后一颗虫卵被鼠大运到下方摆好,此次繁育才算结束,而虫母的气息也逐渐平稳,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似乎羊水的异味,陈墨见证完全程,内心的狂喜再也压抑不住。 眼前,总计三十二颗金光闪闪的条形物照亮四方,他能感受到其中盎然的生命力。 通过面板观察,他发现这一批的虫妖寿命普遍在十五年左右,天赋多了两项:耐力惊人和力大无穷。 光看这字条,陈墨便心满意足,更别说让人惊掉下巴的繁殖速度。 现阶段虫母每半年就可以繁育一次,等到完全成长,只要他想,每时每刻育生虫母都可以给他生育虫卵。 何况,虫母不是一只,是三只! 后期还能生育更多的虫母,那么,虫妖的数量将指数上升,这怎能不让陈墨欣喜若狂? “等待虫卵孵化之时,也必须加强和虫妖的联系,让我日后指挥更加方便。” 当即,他用驯兽术释放出大量气息包裹虫壳,注入自己的神魂印记。 “乙丑和丙寅过两日也该孵化了,数量应该也有二三十。” 他略微思索,着重考虑虫妖诞生之后的第一份职责,以及不让宗门发现他在背后搞小动作。 掌握如此之强的‘利器’,金道渊再怎么和善也不会放松长老任意妄为的。 两日后。 陈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沉浸于修行之中,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云山城忽然间乱成了一锅粥,凌云宗不得不派大量弟子严加看守。 究其原因是,在鬼岛举办拍卖会的第三日,令人瞩目的压轴拍品惊艳亮相——筑基丹! 这导致无数的修士趋之若鹜,纷纷涌进地下空间,云山城的人流顿时爆满,把原本的暗中交易会搞成沸沸扬扬的大事件。 散修们想要趁机牟利,看能不能从混乱中侥幸获取筑基丹。 众多家族的代表们更是精英荟萃,严阵以待,渴望在竞拍中一决高下。 但众人心中疑惑,这枚筑基丹是从何而来? 是鬼岛为了明年六月举办的五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做提前预热? 还是其他敌对势力有意为之? 可这一连串的问题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蜂拥而至城内想要一探究竟。 好在凌云宗有过类似的经验,云山城内的秩序最开始也没崩坏。 然而,在一个家族付出一万多颗中品灵石准备拿下时,异变突发。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筑基大修潜藏已久,在鬼岛和那个家族即将交付之时悍然出手,将筑基丹夺走,冲出岐山区下的地下空间,隐匿于人群之中不见踪影。 云山城进出的人流何止数十万,寻找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筑基修士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这一举动,给了蠢蠢欲动的修士一记强心针。 不论是潜藏的魔修也好,贪婪的散修也罢。 得知此消息的同时,疯狂在鬼岛的交易区肆意抢夺其他修士的法宝器具,造成数十人死伤。 反正抢完我就返回地面,你鬼岛家大业大又能拿我怎么着? 抱着这种心理,在几日之间,城中的局势愈来愈乱,让凌云中高层不得不严肃处理此问题。 “岂有此理!竟敢在我宗头上拉屎,这些邪魔歪道,老夫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 议事殿中,脾气火爆的丘空海急得跳脚,连连怒斥魔道之辈。 其他几位在场的堂主也脸色阴沉,凝眉思索。 他们一致认为,抢夺筑基丹的修士乃魔门所为,意图搞乱泰兴安稳的秩序。 “老丘,莫急。”吕正兴眸中精光微闪,胖脸稍稍起伏,周身围绕有一股精纯而又强横的气息,“先解决城内不稳的因素再说。” 他刚刚稳定金丹之境,就被通知宗外又出乱子。 “胖子说的对,先解决眼前之事再说。”魏琅轻摇古扇,“掌教去紫金阁议事还未归来,李堂主也在闭关之中,更别说唐兄几月来都没传回消息,我等这些当家的不可先自乱阵脚。廖老,眼下你职权最高,此事该如何定夺?” 廖青风乃三位副掌教之一,又身为执法堂堂主,当前有义务统领全局。 “这未必是件坏事。”青衫老者仿佛是一柄等待出鞘的绝世神兵,眼神极为锐利,“附骨之疽,当刮骨除之!” 勘误:大型拍卖会是次年六月举办,文中笔误写为十二月,已更正。 第二百七十五章 乱象生(二) 第276章 乱象生(二) “俺也赞同老廖的说法,云山城内混入太多狗苟蝇营,是该修整一番了。”赵锟赞同说道。 “但具体难在如何去实施与甄别。”费贞观缓缓开口,“城内修士以百万计,想要去除心思狡诈之辈全然不可能,况且,鬼岛联合几家势力已向我宗提出异议,要求尽快查明真相。” “还提出异议!玩笑之言!”丘空海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当初,不是他鬼岛的几位真人求着我凌云在云山城内开拓一片市场的吗?” “如今不是抱怨这些的时候,先维稳再说,按照以往的方式来把控。”魏琅稍稍思索。 “善!那老夫先调动执法堂的弟子抓些不安分子开开刀!” 大概的方向既定,各个堂主分别去发布号令。 与此同时。 沐宛峰的小院中,陈墨看着眼前的绝色美女,淡然问道: “虞长老,今日有何要事?又要摸查此峰的走势吗?” “二阶阵法奴家心中有数,但陈长老答应过奴家的事情忘了吗?”虞玉珂轻咬下唇,美目中尽是嗔怪之色。 她已是第四次拜访陈墨,不过每次都讨不到便宜。 虽说陈墨早已表示,他会承担制作护山阵法的一部分费用,但在西北荒地,请人布阵哪有阵师自己花钱的! “莫敢忘却,可陈某制符水平有限,如今才正要尝试绘制太虚光阴符。” “……好吧,是奴家心急了。” “呵,虞长老放心,明年年中定能交付五枚上好的符篆。” “有陈长老这番话,奴家便心安了。”虞玉珂话锋一转,“听人言,王长老前几日来拜访过你,不知是否有提及过奴家的事宜?” 陈墨眉梢悄然挑起,心中琢磨怎么应答,片刻后回复: “虞长老,我二人的交易内容没有你的首肯,陈某绝不会对外透露。” “如此甚好。” 虞玉珂这才点了点头。 又简单交流几句,她便起身告别。 ‘消息可真灵通,观察此女隐藏的情绪,明显对王胜超有些许抵触,或许,是对李长鸿有抗拒之意。’ ‘如若这般,想必他们的关系与传闻中不太符合。’ 陈墨微微摇头,收起心思,准备修炼。 别人的私事最好不要去探寻和插手。 …… 时光转瞬而逝,人们还沉浸在十月的秋意之中,十一月倏地来临。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泰兴五合盟正式宣布,加入发生在九曲领域的元婴大战,这得到附近诸多正道宗门的支持,长谷、黑泽、白鹿、沧澜、蓝月等多个领域也像泰兴一样,在境内组成临时的联盟,共同抵御魔修无孔不入的破坏行动。 相比于处于明面正派势力的张扬,魔门却忽然收敛起利爪和獠牙,暗中蛰伏起来,一时间,周边地带突然安宁不少。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烦恼,而像陈墨这类小人物暂时不用思虑这么多。 他坐在工作台前,执笔勾勾画画。 ‘大部分规划平稳落地,没有丝毫意外。’ ‘上个月云山城的暴乱也在凌云宗强硬的手段下压了下去,只能说是有惊无险。’ ‘但处理的方式,却不敢让人苟同。’ 廖青风当天就持剑下山,亲自带队在城中巡逻一圈,遇到敢胆当街行凶的修士,当场诛杀。 虽然短期内能获得较为安稳的环境,但陈墨认为宗门后续的处理方法不好。 敲山震虎之后,还是按原来的老方法管理云山城,没有新动作。 在这特殊的节点,无为可能是过错。 若换做陈墨来处理,首先会以雷霆手段震撼各路宵小。 然后大肆宣扬正道理念,同时将魔修的残暴阐述出来,绝对控制城内的舆论,为后面在战争中占领道德制高点做好提前准备。 最后,设立新制度,在广大的散修中招纳能人异士,当做后续战争的劳动力。 这三步走下来,魔修基本不敢在城内冒头。 一旦出现,人人喊打。 ‘百万级别的修士不好好利用,倒是有些可惜。’ 虽然在修仙界中,人海战术起到的作用有限,个人伟力能够决定一切,可炮灰总有炮灰的作用,就算是一百万头猪放在元婴真君面前让他杀,也要花费一定功夫。 况且,搭配详细的战术,终归能牵扯魔门高阶修士的注意。 当然,陈墨是站在全面战争的角度分析问题,若按照人道主义的思维来考虑,这用人命填坑的方法,难免有些残忍。 ‘到点了,该去给虫子们喂饭了。’ 他将桌案上写的密密麻麻的黄纸给整齐放入怀中,起身走入地下虫巢。 偌大的空间内,不再只有育生虫母的身影,多出了不少体长两三米、足有半人高的‘大蚂蚁’。 它们忙忙碌碌,进出一条条挖掘的隧道,有的在搬运石块,有的在运输土壤。 陈墨不动声色落在一个新开辟的平台上环顾四方。 在某刻,近八十只虫妖仿佛得到什么号令,停下手头工作,以疾风般的速度扇动翅膜,整齐划一落在他的跟前,如同一个个军兵,排成方队,昂起硕大的头颅,静静听候命令。 这类场景即便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但陈墨仍是如梦如幻,难以置信。 借助三只虫母的依附,他对这些初生的虫妖的控制力已远超乎寻常想象。 可以说,即便虫母在某一天暴毙,陈墨依然是育生虫妖意识上的最高领袖,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就在修仙界中是闻所未闻的。 诸多古籍记载,人族先辈为了驯化生灵,付出了血一般的代价,延生出驯兽一道。但唯有虫豸无法驯服,就连那炼蛊也仅是蛊虫与宿主并存,彼此依赖,不存在上下关系。 究其原因,乃虫群内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方式,深藏于血脉之中,人族难以驾驭。唯有最高指挥者,即虫母,方能操控这一神秘机制。 ‘或许,是育生虫母赋予了它们独特的基因,又或许,这面板的能力超越了种族的界限,使我得以直接成为这类遵循集体生存法则的虫群的最高主宰。’ 第二百七十六章 乱象生(三) 第277章 乱象生(三) 总而言之,陈墨成为了这支虫群实际上最高的统帅,并且不用担忧虫妖反水。 他收紧心思,从一个专门放置食物的大型储物袋中拿出几只处理得宜的妖兽尸骸。 朴实无华的血肉,为它们提供了最优质的能量补给。 而后,四只体型较大的虫妖从队伍中站出,叼起血食开始分配食物。 陈墨微微颔首。 虫族与其他生灵相比,拥有一项独特优势:它们在孵化之后便能迅速形成基本的劳动能力,且成长速度极为迅猛。 如今这些初露尖角的幼虫仅需一年时光,便可蜕变为拥有一阶上品妖兽般实力的存在。 此外,随着育生虫母的成熟和掌控妖兽精血数量的增长,孕育出高质量的虫妖将只是时间问题。 虫妖进食的速度极快,短短片刻便将数只妖兽的血肉吞噬殆尽,连一丝血迹都不留,随后,便又投入繁忙的工作之中。 陈墨为它们布置的任务颇为简单,即朝西北方向继续挖掘隧道。在挖掘过程中,深度的把握尤为重要,既不能过深,以免受到石晶虫的干扰;也不能过浅,以免被地表修士发现。因此,他要求在地下两千至三千米的深处进行作业。 泰兴西北方向,直通蛮荒腹地。 倘若此后凌云宗遭受其他敌对势力的围攻,他有能力在第一时间逃入蛮荒之地,从而摆脱追杀。 ‘虫巢的建筑风格就按虫群的本能来建造,这样即使被人发现,也会认为是虫族入侵,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陈墨打算过段时间就将此处空间填埋,将三只虫母的栖息地转移到更深的位置,避免被人发现猫腻。 就在他打算去查看尸傀的时候,一枚奶白色的传音玉简突兀地飞到他手中,里面传来赵锟的声音: “陈老弟,来一下议事殿,掌教有重任委托。” 短短一句话,蕴含的深意不同寻常。 进入凌云一年,陈墨已被宗门高层认可,那自然而然,也会受到重视。 战争来临,无法回避掉自己身为长老的责任,既然如此,他逐渐放平心态,争取在危机之中好好存活下来。 ‘此次任务,可能不同以往。’ 怀揣着谨慎的心思,陈墨缓步走进议事殿。果不其然,他刚要开口致意,便见主位上的翟孝武率先发话: “陈长老,本教有一桩重要的事务,需要你亲自去处理!” “尊掌教法旨,陈某定尽心竭力去完成,不知是何等大事?” “近日,有弟子传来秘报,泰兴与白鹿领域交界处的清水城,发现冥河宗魔修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处。”翟孝武声音沉重,“世人皆知白鹿六宗向冥河宗宣战,对方动作频繁相当正常,但泰兴还不想这么早入场,因此,必须在事态恶化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陈墨若有所思,问: “那您的意思是要向白鹿方面表示支持,同时,陈某配合五合盟将不利的因素排除在外,又不让凌云牵扯其中?” 翟孝武从紫金阁回来之后,心情极为不佳,但听到他的发言,嘴角也挤出一丝笑容。 与聪明人对话,就是毫不费力。 “正是如此,当下时机不对,尽管五合盟已对外宣称加入战争,可这仅是在拖延时日,表演给云端宫看的。” “那我宗何时入场?”陈墨不动声色问道。 “起码要一年以后。”翟孝武并未隐瞒,“明年,五宗会武结束,本教会与他们商定具体时间。” 五宗会武? 陈墨暗忖。 看来这百年一次的盛宴不仅是分配资源那么简单。 这时,一直站在侧旁沉默不语的赵锟也说道: “陈老弟,这次俺和掌教很看好你,把这件事完成的漂漂亮亮的,给咱百艺堂长长脸!” “对!也要涨涨我凌云的士气,其他四宗也会派人前去清水城调查情况,届时,见机行事。”翟孝武缓缓起身,“事态紧急,即刻动身,具体事宜到了那儿五合盟修士会与你相谈。” “好。” 旋即,问了几句相关话题,赵锟送陈墨走出议事殿。 “老弟,俺听柏杨说你去过清水城一趟,想必对城中也有所了解,办事会轻松些。”精壮的汉子挠了挠头,“俺最近要闭关修行,不能给你太多关照,但遇到危险时,一定要优先撤退。” “嗯,在下会审时度势,稳扎稳打。“ “还有,出发时,把这件软甲穿上,此乃二阶中品灵宝,质地坚硬,能抵御多次筑基后期的攻击。” 赵锟说着从腰间的布袋拿出一件银鳞甲胄。 陈墨心中一暖,没有推辞,欣然接下。 虽说堂主有栽培和拉拢的意思,但身后有人鼎力相助终究是件好事。 “时间匆忙,陈某就不去和家妻道别了,还望堂主能去善水峰一趟,她们正和方长老修行。” “好,你放心,俺会转达的。” 二人不再多谈,在凌霄峰山顶分离。 陈墨返回沐宛峰,神念微微一动,唤出噬地鼠。 所携带的物品并不繁多,然而他决定将二鼠带上路,视其为一次磨练。 家中有傀儡与育生虫妖共同打理,灵兽无需分心于琐碎杂务,得以专心致志提升战力。 鼠大和鼠二已突破至一阶上层,实力飙升,而且在面对复杂的情况下,他能利用其特殊的血脉天赋,规避凶险。 陈墨迅速处理完各类事务,携噬地鼠腾空而起,飞向遥远的天际。 …… …… 一日后。 第二次踏入清水城内,陈墨恍如隔世。 由于战争,城池的喧闹被打破,戒严令的实施让街头巷尾空荡无人,曾经熙熙攘攘的人群如今已稀少许多,此处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变得清冷而寂静。 在这种特殊时刻,两大领域的散修不敢轻举妄动,随意出门,唯恐引火自焚。 人类天生具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除了那些渴望在动荡时期获得丰厚回报的人之外,其他修士皆能遵循内心的声音,安然于家中修行。 陈墨办事利索,凭借超人的记忆,顺延着街道,朝清水城五合盟的办事处走去。 二百七十七章 冥河魔踪 第278章 冥河魔踪 五合盟办事处,作为这座城池管理的核心,其地标性建筑矗立于城内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其规模之宏大,仅次于城主府,光进出的红木大门就有三个,其内占地面积达数万平米。 他走到门前,亮出长老令,让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名身着褐色五合盟制服的中年人匆匆赶来。 “小道儿张德拜见陈前辈!” “不必多礼,邓道友来了吗?” 邓云清,出生于泰兴名门望族,是清水城主管事宜的五合盟筑基长老,此次,陈墨要先与他对接情况。 “邓长老与白鹿的几位筑基前辈于两日前出城调查魔修踪迹,至今还未归来,还有青鸾门,百花谷和赤炎山的上人。”张德一边领路,一边恭敬解释道。 “其他三宗的长老已先行到达了?这么说来,本道还算晚了一步。” “不算晚不算晚!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晚就能回来。” “那紫金阁的道友来了吗?” “就比您早来两个时辰,城主现在在接待公孙前辈呢!” 公孙? 陈墨微微皱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被张德领到一个装饰奢华、布置典雅高贵的客堂。 一位神色颇为桀骜的青年男子端坐在主位,口中训斥的什么,而一旁,一个耳大肥宽,满身赘肉的中年人点头应是,额头上汗水密布。 “哼!邓云清怎么想的,人都还没到齐,就敢出城去调查,这么早想要投胎吗!”公孙峰满脸不爽,眼神透出一丝森冷之色。 “公、公孙前辈,魔族宵小岂能对诸位上人产生威胁!您就安心吧,带他们回来,小的会请邓前辈赔个不是。” “呵,就你这一身肥膘,加上炼气八层的修为,也敢对邓云清指指点点?免了!还是我来亲自跟他说!” “是是是,你说的对!” 陈墨恰巧在外面听到这一对话,心中难免疑惑。 好歹也是一城之主,怎么说话这么唯唯诺诺呢? 张德好像读出他的想法,压低声音解释: “城主大人乃是紫金阁前辈一手提拔上来的……” 陈墨略微颔首,先行一步跨进门槛,正好与公孙峰那狂放不羁的眼神对上。 “哦?终于来了一位正常人。”公孙峰眼睛一眯,缓缓起身,“道友,你就是凌云宗新晋长老?我可听吴阁主谈过你。” “本道陈墨,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吾乃公孙峰,奉本阁阁主之命来调查冥河宗祸乱泰兴的事宜。” 两人客套一番,在五合盟执事和城主殷勤的姿态下入座主位。 “以我看来,这五合盟是该整顿整顿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都不懂,万一中了邪修天罗地网怎么办?!” 陈墨接过侍女端过来的香茗,笑而不语。 他记起这个公孙道友的事迹了。 当时在关口镇处理邪魅之灾的时候主张暴力消除,还和姚文钊有过言语上的冲突。 “公孙前辈,他们所去之地在白鹿境内,总计有八位筑基上人,实力强横,非一般人可匹敌,您就宽心吧!”城主谄媚一笑,“冥河宗相隔数万里,爪子还没这么长。” “罢了,不与他们这些争功夺利之辈计较!你给陈道友讲讲此事详情的信息。” “好,陈前辈,请听小的逐一道来。”城主挺了挺腰板,“此事还要从上月云山城惊现筑基丹说起……” 原来,在筑基丹的抢夺事件之后,凌云几位堂主邀请了一位擅长卜卦和追踪的筑基长老。 经过深入的推演和预测,这位长老得知夺丹者正往白鹿方向逃窜。 于是,他们立即通知清水城城主,要求对其展开严密的调查。 结果不查不要紧,一查查出意外收获:城内有几座民房残留魔修进行血腥祭祀的痕迹,并且在地窖中发现数百具无头尸骸。 驻守城内的长老一眼认出,此乃冥河宗魔修臭名昭着的“冥河唤灵血祭法”! 此邪术阴险狠毒,以人族同胞为祭,且严限须为元阳或元阴之体。借助神秘之法,将诸生魂魄奉献于所谓的‘冥河母神’,换取强大力量。 消息一经传出,立马引起所有人的恐慌,无依无靠的散修连夜撤出这座边关城池,一些小心谨慎的西北大商号也纷纷闭门谢客。 一时间,城内风声鹤唳。 “唉,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这般,五合盟和白鹿方面达成协议,誓要追查到底。”肥头大耳的城主摇摇脑袋,满脸扼腕,“可惜那些无辜之辈啊!” 陈墨听完,神情自若。 但心中发觉一丝蹊跷。 冥河宗在诸多正道门派的眼皮子底下大胆行恶,事后却安然离去,至今仍未逮到任何一名邪魔外道。 这办事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虽然说泰兴经过百年的发展,五合盟各个机关相互配合,有时不尽人意,略显臃肿,但这乃修仙界,各类手段层出不穷,即便邪修有隐匿踪迹的术法,仍旧逃不出筑基大修覆盖几千米的神识搜查。 他还就不信,潜入的魔修中没有炼气修士。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为何要在城中祭祀? 难道冥河宗脑子秀逗了,不会选择更加隐蔽的地方? 思维如电,陈墨迅速将大概经过分析一遍,心中默默推到此事的发展趋势。 相比于他的沉稳,公孙峰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在这等也是耗费时辰,你俩把他们去的地方给我标注一下,我与陈道友前去支援。” 城主和张德口中连连应是,急忙拿出地图标注。 可内心难免腹诽:方才不是还嚷嚷着这可能是魔修的陷阱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筑基大修,果真喜怒无常。 可就在这时,陈墨却悠悠开口: “公孙道友,此事莫急。” “陈道友难道有什么妙招吗?”公孙峰眼中一亮。 他从吴贤冠的口中得知,此人乃是剑道天骄的道侣,逻辑缜密,口才了得。 “谈不上妙策,只是目前掌握的信息过于有限,我等甚至无法洞悉冥河宗的真实意图。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行动似乎不太明智。”他转头看向城主,目光如炬,“那八位筑基道友的行踪有几人知晓?” 城主不知为何,眼中微颤,连忙低下头颅:“回前辈,仅有五合盟修士知晓。” 第二百七十八章 冥河魔踪(二) 第279章 冥河魔踪(二) “城主府的人知晓吗?” “不知。” “甚好,那现在即刻封锁五合盟办事处,闲杂事务暂且停手,所有修士不可迈出大门一步。” 封锁? 公孙峰怔住,随即问道: “陈道友是怀疑有此处混入魔修?” “并不确定,但在事情未明了,那位邓道友没有归来时,我等应该保持高度警惕。” 陈墨解释道。 倘若清水城并非边疆关键重地,他定会考虑封锁城门,从内部进行全面筛查。 “这样会不会影响到日常事务?”张德小声询问。 “他们不是明晚就回来吗,仅是调查一天而已,无妨。” “好。”公孙峰沉吟半晌点头同意。 紫金阁虽行事强硬,但在宗门利益面前,他人的意见该听也要听。 “还麻烦二位给那八位同道发送传音玉简,说明本道与公孙道友在此恭候。”陈墨强调一句,又问道,“冥河宗举办血祭之处有无卷宗记录或保留影像?” “有,小道这就给前辈拿来!” “还有,将所有人聚集在一个地方,本道需要亲自审查一遍。” “是。” 他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让公孙峰不禁诧异。 没料到凌云这位新长老,办事如此稳当,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与他印象中的泰兴老四完全对不上号。 之前,与那还算雷厉风行的姚文钊合作,顾头顾脚,前期办事也磨磨唧唧的。 等等! 公孙峰忽然想起什么。 那位给关口镇出谋划策的散修,好像也叫陈墨! 他眼中瞬间多了一丝不明的意味。 有两位筑基大修在这亲自坐镇督查,五合盟也不敢怠慢,立马按照要求将此地暂时封锁,宣布清水城内实行宵禁,对进出的修士管控也会更加严格。 在忙忙碌碌中,夜幕降临。 陈墨带上装着卷宗的储物袋,踏入城主精心安排的庭院,走到客堂内,把房门关死,然后走到主位旁坐下。 他没急着继续浏览证据,查询蛛丝马迹,而是轻声道: “查到什么了?” 空荡荡的屋内,声音回荡着,突然,一道身影从阴暗的角落缓缓显现,仿佛是黑夜中幽灵,悄无声息。 此人蒙头带面,看不清模样,衣着一件深黑的夜行衣,快步走到陈墨五米前,单膝跪地,拱手道: “人事堂暗堂,地玄,见过陈长老。” 陈墨神情淡漠,微微点头,目光无声地扫过对方的面板。 ‘五十八岁,炼气九层圆满,筑基有望,李长鸿可真能够藏的。’ 在启程前,翟孝武说明,有一支暗堂的弟子将会全力协助他完成任务,供其指挥。 “什么时候到的?” “五日前就已抵达清水,遵掌教法旨,暗藏在城中。” “可有察觉出异样?” “没有,除了那几处明显的冥河宗遗留的痕迹,毫无异常。” “……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十二人。” “修为如何?” “最低炼气六层,最高炼气九层。” “你的境界最高?” “对。” 陈墨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动椅托,道: “此事不太对劲……有两件事需要让你去做,其一,让其他弟子原地待命,不可冒头,以免被当做魔修被人调查。” “是!” “其二,有件重任我要委托于你。” “长老请吩咐。” “潜入城主府,窃听和观察清水城主的一举一动。” 监视自己人? 地玄眼里浮现困惑,但却不敢多问,马上回应: “……是。” “按本道的要求去做即可,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传音。无事汇报的话,立即动身。” 此话一出,地玄恭敬起身,低头后退几步,身形逐渐消失在阴影之中。 ‘有人替我办事,真的方便。’ 陈墨心中感慨一句。 若其他暗堂的弟子实力更为雄厚,他尚有意向增加监视人员以全方位掌握五合盟修士的动态。 通过半天审查,他确定五合盟内部存在魔门的奸细。 并且,不止一个。 清水城笼罩着一道三阶阵法,再加上泰兴严谨的审查制度,除非有内外勾结之举,否则魔修们若要闯入城池制造混乱,绝对难以持久。 识别身份的途径颇为简易,乃依赖于敏锐的神识去察觉试探——有意设计一系列尖锐的问题,诱发其心境波动。 尽管盟内修士没有修炼魔道功法,但眼睛和神态不会骗人。 ‘但,为什么要出卖正道同门呢?’ 莫非是生活诸事不顺心?或是与各大宗门的观念相左?还是冥河宗所赠实在过于丰厚? 这一点,陈墨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原因千千万万,一小部分人背叛自己立场的事实却摆在眼前,无法逃避。 冥河宗在清水城制造的惨案持续已久,根据尸骸腐化的程度判断,最长一年,最短半个月。 但陈墨看卷宗的记载,一半的无头尸体是近期产生的。 ‘难道是有意为之?’ 他微微皱眉。 绕来绕去还是回到冥河宗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冥河宗的最终目标无疑是推翻正道宗门的主导地位。然而,陈墨必须深入了解其打算采用何种策略来实现这一目标,这样才能制定出一系列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想来想去,无非庸人自扰,不如趁夜行动,对症下药。’ 拥有绝对实力时,无需过多进行推理,应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 …… 月明星稀,冷风瑟瑟。 温度随天气变化,愈发寒冷。 清水城内阵法的四季功能没打开,导致没钱的修士们裹着一层厚实的衣袍御寒。 五合盟办事处,一名贼眉鼠眼的青衣小厮悄然溜出庭院,双手交叉于袖管之中,肩膀微微耸起,来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小解。 忽来的一阵冷风灌入长裤之中,令他不禁一哆嗦。 而他的心也和这鬼天气一样,凉飕飕的,嘴里忍不住小声喃喃: “前辈千万不要找上我,小的也是一时痴心妄想,误入歧途……” 白天,在两位修为强横的筑基大修面前,他双脚不自觉的开始打摆,面色苍白,丑态毕出。 此时,身后却又传来一阵微风,只不过这阵风夹杂着一声幽怨的微鸣: “还~我~命~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冥河魔踪(三) 第280章 冥河魔踪(三) 青衣小厮浑身一抖,脸色惊恐万分,哆哆嗦嗦提上裤子,慌忙扭头望去,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刮动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幻、幻觉?” 他心中打鼓,也顾不得继续方便,回头想要赶紧离开此地,返回庭院,可刚转过头去,就看见一张双眸流血、脸颊惨白的鬼脸正与自己对视。 脸与脸仅有一指距离。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悲鸣撕破长夜,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冒起一颗颗鸡皮疙瘩,大脑直接宕机,噗通一声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 青衣小厮不断挥舞着双手,不敢直视前方,嘴里大喊大叫。 而在另一个视角,陈墨看着他定在原地,笔直站好,脸上肌肉不断抽搐,表情异常狰狞。 ‘致幻术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强。’ 陈墨轻托下巴,默默思考。 致幻术是一阶上品术法,能使目标陷入幻境之中,唤起内心深藏的恐惧。 作为施法者的他,也能感受到目标因何而恐惧。 半晌,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解开对方身上的术法,幻境一下崩裂四散。 青衣小厮茫然睁开双眼,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陈墨立马施展另外一个功法——二阶下品术法真言术。 此法与魔道常用的搜魂术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强迫对方说出自己想知道的秘密。 不过,真言术乃正道人士审问犯人用的,副作用较小,并不像搜魂术那么暴力,大概率把对方变成白痴。 “我问你答,懂吗?”陈墨试着与他沟通。 “……懂。” “你在五合盟内从事何等职务?” “帮大人们处理闲杂事物。” “具体一点。” “端茶送水、送达卷宗、取悦大人……” “那你刚才在害怕什么?” 说到这儿,青衣小厮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挣扎纠结一番之后,呆滞说道: “有一位大人,让我联系外来修士,帮他做事。” “都办了什么事?” “在城中打探拥有元阳或元阴之体的人,而后将他们介绍给那位外来修士。” “你可知那人的来历?” “当初不知……但后来,随大人去办案现场观摩,那些无头尸体,有一些正是我介绍的人。以此猜测,那外来修士应是魔道中人。” “你口中的大人是谁?” “不知,他浑身身披黑袍,从不以真容示人。” “可有物件能证明他的身份?” “有一枚五合盟的长老令。” “知晓此事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不知,从来都是一对一面谈。” “城主知道此事吗?” “我等是奉城主大人之命,务必服从大人的命令。” 陈墨眼神一亮,清水城城主可没告诉自己和公孙峰这件事。 ‘但很奇怪,为什么那胖子不将他们这些人秘密处理掉呢,或者说把他们的记忆封锁住?还是时间过于仓促,来不及了?’ 他又问了一些相关问题,确定获取不到新消息后,用手一弹,青衣小厮白眼一翻,昏倒在原地。 过了半晌。 他悠悠从昏迷中醒来,左右环顾,头疼欲裂。 “咦?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出来方便了吗?怎么昏倒的?” 他原地转了一圈,不明所以,便匆匆返回庭院。 立于树梢之上的陈墨见他回去,把视线放在远方的城主府上。 陈墨故意没有让城主待在封闭的五合盟办事处,反而让他自由行动,去处理城中事务,以便更加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作为一城之主怎么可能对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不闻不顾。 ‘当下最坏的情况便是城主也反叛了,不妨大胆假设,冥河宗的所作所为是引蛇出洞,欲要牵扯正道宗门的注意力,在泰兴内造成大规模混乱,但他们的依仗是什么?’ 击败和击杀是两码事。 在筑基期阶段,如果想要逃离,同境界的修士必须具备足以碾压对手的实力。否则,只要逃回清水城,形势便会立刻发生逆转。 ‘难道有金丹真人插手其中?又或者……’ 陈墨忽然想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白鹿六大势力会不会有宗门背叛正道?’ 倘若如此,五合盟那位邓云清和泰兴其他三宗门的筑基修士处境非常危险。 不过,如今只是阴谋论阶段,他这种猜测也只是无端之想。 ‘就看地玄那边能不能给我带来点好消息,钓出一只潜藏的大鱼。’ ‘啧,翟孝武可真会给我安排棘手的活儿。’ 第二日。 清晨。 陈墨和公孙峰依然端坐在客堂之中,而客堂之外,五合盟的所有修士被安排坐在院外,哪儿也不能去。 一千多个人把周围的几个庭院占满,相互窃窃私语,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唉,这种情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据张执事说邓长老回来之后,就可以解除封闭状态。” “两位前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人这么多,能把消息彻底封闭住吗,以我看来,有点悬!” “岂止是有点悬,这么大的动作不是掩耳盗铃给别人看吗?魔道中人又不是傻子,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来探查消息。” “前辈的计策怎么可能是你们能看得懂的?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就行了,切勿乱语!” “你们说,泰兴周边会有魔门攻过来吗?” “都宣战了,你说呢?” “战争不过是大人物们的一念之间,我等还是谨言慎微,小心保命吧!” 闲杂碎语承载着风声飘入二人的耳中,让公孙峰脸色愈加阴沉,断然呵斥: “这五合盟的修士真是越来越平庸,难怪最近泰兴祸事不断!日后,我五宗该派人好好整顿一番。” 张德陪伴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 伴君如伴虎,在这些大宗的长老面前,也是同样的道理。 当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安慰道: “公孙前辈,小道儿立马让他们闭嘴!” “不必了!那不显得本阁的修士小肚鸡肠,刻薄势利?” “……是是是,您说的对。” 正在轻轻翻阅卷宗的陈墨撇了一眼这位执事,随口问道: “张执事,城主还没来吗?” 第二百八十章 冥河魔踪(四) 第281章 冥河魔踪(四) “他去城东处理一些商号的纠纷,晚些归来。” “好。” “陈道友放心,这胖小子是我紫金阁亲自培育的人才,虽然长得不咋滴,但忠心耿耿,办事还算稳健。” “呵,陈某再多疑也不会怀疑到自己人头上。”陈墨坦然一笑,“当下正值用人之际,本道还巴不得贵阁多培养几个这般牢靠之人。” 公孙峰听到这番话,极为受用,微微昂起下巴,嘴角翘起: “那是!紫金阁出来的修士,哪个不能独挡一方?!” “那本道便拭目以待。”陈墨不置可否,又问道,“张执事,有派修士前去告知诸位长老消息吗?” 他怕传音有误,昨晚又告知五合盟要增派人手前去支援。 “陈前辈,已有一百炼气中期以上的修士搭乘飞梭前往那处。” “如此甚好。你把这张名单上的人挨个挨个找过来,我和公孙道友要逐一审查。” 陈墨说着,从桌案上递过去一张写满姓名的黄纸。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明面上也要做出姿态,避免他人妄议。 “是,小道儿立马去传唤他们。” 见张德匆匆离去,公孙峰疑惑问道: “这般审查有用吗?尽管昨日我清楚感觉到有几人做贼心虚,但这些都是底层修士,皆是冥河宗的棋子,审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吧?” “此言差矣,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正是这一些蛀虫才使得泰兴变得千疮百孔,正好借此机会,整顿一番。” 二人谈话间,十几个神色不安的修士缓缓踏进客堂内,其中包括昨夜那位青衣小厮。 “无需慌张,只是询问你们一些问题罢了。”陈墨露出和煦的笑容,“张执事,开启此处的屏蔽阵法,留一人即可,一个一个来。” 张德正要照办时,又听他说道: “办事处一千余人,为何单独找你们先来,肯定是有缘故的,故此,不必心生愤懑之色。 盟内有盟内的规矩,想必尔等应比本道清楚,泰兴不是常常流传一句老话吗?” 陈墨的声色骤冷,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威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这一句话如同警钟回荡在屋内,震人心魄。 那十几个人瑟瑟发抖,神态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而后,张德领着其他人暂时出去,把房门带好,客堂中间就留着一位身材瘦小的修士。 噗通! 那人直接跪倒在青石板桩上,砰砰狂磕响头,把前额敲得血肉模糊,嘴中大呼: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全招!” 公孙峰眉头微皱,呵斥道: “有什么问题如实说来,光在这叫有什么用!” “是是是。”那修士小声啜泣,“都是小的心迷鬼窍,贪图那几块灵石,去勾引修士,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啊!” “那些无头尸体,是你勾引给冥河宗魔修的?” “有一小部分是,但大人要给小的做主啊,这全是城主的意思!” “什么?!”公孙峰豁然起身,眼角微扯,瞳孔中爆出锐利的寒芒,“你说是是那死胖子做的?!” “确实无误!都是城主他逼迫我等行事,听从一位长老之令。” “哪位长老?” “面目遮掩,小的也不得而知。” “司徒申这竖子胆敢欺我!” 公孙峰破口大骂,气血上头,余光瞥了一眼陈墨那淡然无波的神情,脸上火辣辣的疼。 刚才还信誓旦旦保证紫金阁的人毫无问题,没想到还没过半盏茶功夫就啪啪打脸,完全猝不及防。 “公孙道友,稍安勿躁。”陈墨安抚一句,“事情还未明了,先别急着下定论。” 紧接着,十几个人出来单独审问,内容大同小异,全部指向清水城城主。 “哼!我现在就把司徒申抓过来!”公孙峰怒火填满胸腔,气得七窍生烟,“张德!立马带我见他!陈道友,你先坐镇此处,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也不等张德反应,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朝庭院外冲去。 陈墨微微摇头。 ‘性子还是太急……不过,怎么感觉有人在下套呢?’ 事件发生到现在已有大半月的时日,一城之主,还是宗门培训出来的精英弟子,真要背叛五合盟,怎么连这种善后的小事都会疏忽呢? ‘关键那位出示长老令的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是当下需要搞明白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 天空传来一声炸响,公孙峰拉起破空声,极速落在庭院之内,气冲冲的推开客堂的房门,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 “司徒申,消失了!” 陈墨闻言,也缓缓起身: “在城东没有找到?” “岂止是城东!张德发动全城守卫,都寻不到他的踪影!据随同的人员说,他在城东的小巷支开所有人,事后便无影无踪。” “城门守卫怎么说?有见过他吗?” “方才,已调动了各个城门口安置的影令,如今张德还在盘查。”公孙峰脸色难看,“这狼心狗肺之辈,竟畏罪潜逃,枉本阁耗费大量精力栽培他,真是瞎了眼!!” 陈墨沉思不语,暗暗思索,问 “司徒申的家人还在否?” “他的家人?这个并不知晓。” “那即刻派人封锁城主府,控制里面的修士,既然主谋已出,五合盟恢复日常运作,那十几个人先行押入地牢,等候处置。” “好。” 公孙峰倒是积极,唤来一个个执事,发布号令。 过了会儿,陈墨却忽然说道: “本道有一事要与公孙道友相谈。” “请讲。” “传音五大宗高层,请求暂时关闭清水城。” …… …… 夜。 在众多清水城居民和修士惊讶的目光中,通往白鹿领域的城门轰然关闭,紧紧合拢。与此同时,三阶阵法全面启动,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弥漫整个苍穹,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消息如同疾风骤雨般传遍整个城池,同时迅速地向泰兴内部蔓延。 一时间,人心惶惶。 陈墨此刻立于城墙之巅,背手而视,目光穿越了辽阔的平原,直抵天际。 他和公孙峰简单商议了一番,在面临未知的威胁下,决定先斩后奏——一边启动护城大阵,一边发送传音给宗门说明情况。 封闭城门这种大事,给泰兴后续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 若邓云清和其他七位筑基修士在今晚能返回,那事态还有周旋之地,随时可以再开城门。 但局势好像在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追寻冥河宗的修士们杳无音讯,已过子时,却未见一人归来。 陈墨微微叹息。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那些出去追踪的修士,恐怕惨遭不测。’ 收起心思,他对着空气说道: “有什么新发现吗?” 城墙另一端,地玄从黑暗中浮现身影,拱手道: “陈长老,司徒申同另一位风云会的弟子已苏醒,随时能审问。“ 第二百八十一章 冥河魔踪(五) 第282章 冥河魔踪(五) “很好。”陈墨颔首。 在公孙峰尚未归来之际,地玄已向他传达了消息,称城主在逃离过程中被其绑架。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惊动城内潜伏的势力,陈墨并未立即采取行动。 待事实真相查明后,再逐步处理此事。 “陈长老,不过在此之前,有一段影像需要让您先过目。”地玄从怀中恭敬地递出一枚引令。 “这是?” “此乃司徒申和那名风云会弟子的交谈内容。” 陈墨接过来,输入灵力,脑中浮现出二人对话的画面。 只见在一处阴暗的巷子之中,司徒申面容冷峻,对面前身披黑袍的男子说道: “我妻儿在哪儿?” “急什么?”对面的男子声音阴沉,“新来的那个陈墨还没处理掉,等赵长老回来再说。” “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他神色瞬间狰狞可怖,“我已按你们的要求全做了,还想怎样!?如今公孙峰二人开始怀疑内部有问题,我藏不了多久!” “莫慌。那些知情人士,本道已全部修改过记忆,没人会记起来!” “你当我是三岁稚儿?午时,他们审查的时候,明显有人慌了神!” “那又如何?本道再问你一句,还愿不愿意为圣教办事?” “……先还我放我妻儿来!否则,你我玉石俱焚!” “呵呵,就凭你?酒饱思囊的废物!”那人阴恻恻笑道,“既然如此,留你也没大用处,死之前为圣教多出一分力吧!” 说罢,他的体内涌出狂暴的灵力,画面也定格在这里便不再继续播放。 陈墨看完这一段影像,神情若有所思。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几种情况如出一辙。 司徒申贵为清水城城主,养尊处优,能背叛的情况就那么几种,像是亲人或自身的安危被胁迫、魔门给出无法拒绝的诱惑等等。 “好,那现在去见见这二人吧。”陈墨淡然道。 “是!” …… 司徒申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他,迷迷糊糊间睁开双眼,见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昏暗的小屋之中,面前有两个男子上下审视着他。 “醒了?” “这里是……陈、陈前辈!!”城主露出惊恐之色,这才发现手脚被牢牢绑死,丹田调不出一丝一毫的灵力。 “你的事情本道已然知晓,不管是何缘由,背叛五合盟罪不可恕,但有几个问题还需要详情询问你。配合好的话,本道能给你个痛快。” 司徒申脸色一下暗淡无光,内心滋生出丝丝绝望。 修仙手段诸多,他就算撒谎也无济于事。 “陈前辈想要了解什么,晚生知无不言。”他语气一顿,“只是在临终之前,能否见一见我的妻儿老小?” “看你表现。另外说一下,那位与你交谈的风云会弟子已经全招了。”陈墨神色平淡道。 对付敌人他可没那么心慈手软,直接用搜魂术暴力搜索那人的神魂。 “好,那陈前辈应该知道风云会勾结冥河宗的事情了吧?” “嗯,全然知晓。”陈墨微微颔首,“赵书荣逼迫你的时候,为何不告知五合盟?” “晚生也冤啊!当时,他与另一位五合盟的长老共同设下圈套,抓住小的把柄,不得不听命于他。” “哦?那名五合盟的长老是谁?” “晚生也不知。”司徒申嘴里苦涩,“说是秘密特办,他隐蔽了真容,不过,有一枚长老令可以证明。” 陈墨与地玄对看了眼,明白彼此的意思。 城主没有撒谎,那就代表着五合盟高层也出了问题。 之后,又询问几道相关情报,二人走出这个密室,出来到办事处的庭院之中。 “陈长老,那接下来怎么行动?” “不能打草惊蛇,把通往泰兴的城门也关闭,彻底封锁消息,先处理城内埋伏的内奸和敌人。” 陈墨回忆起搜魂的画面,大致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 威胁司徒申的风云会弟子实际身份是,冥河宗安插在清水城伺机待发的暗子。 现在已知,白鹿有两宗:风云会和紫雷派背叛正道,投靠魔门拥抱。 两大势力有一个共同特点——综合实力长期处于白鹿末尾,获取资源有限,也许是它们不满于现状,才会做出如此行径。 此次一系列布局,是要刺激五合盟的神经,让其应激,意图挑起泰兴内部争端,制造大规模混乱,从而达到削减实力的目的。 ‘哎,已有三位同道凶险难料,邓云清也不知是好是坏,若我和公孙峰傻傻的追出去,可能现在也惨遭突袭。’ ‘重要的是,五合盟内部的那位神秘长老是谁,当下不得而知,这需日后慢慢筛查。’ ‘往更远的地方推论,还有没有其他筑基大修也受到魔修蛊惑?’ 攘外必先安内。 事态还未明了的情况下,贸然行事只会造成更大损失。 好在也不全然没有好消息,这个冥河暗子给他提供了城内所有背叛者的身份,包括风云会和紫雷派的修士。 ‘难怪赵书荣当时会毫不犹豫地斩掉培育多年的亲信,原来是怕暴露机密。’ 雷雨阁的朱管事赫然位列叛修之中。 “长老,是否要告诉公孙前辈?” “要,闭城和抓人这类大事,可瞒不了他。” 陈墨吩咐道,“本道待会儿会把他请来说明情况,亲自拔除毒瘤。还有,你立马给宗门传音,汇报情况,请掌教定夺,同时召集潜伏的暗堂弟子,在城门附近盯好,防止有叛修逃窜。” “是!” 随后,地玄立即出去执行指令,而陈墨叫来公孙峰阐明局势。 公孙峰先是震惊,然后对他的决策表示支持。 于是,一场血腥的镇压就此开始。 竖日,清晨。 日出于东山,缓缓升起。 城中的居民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中惊醒,推门查看后个个面露惊愕之色。 只见五合盟的巡逻守卫全副武装,面色冷峻,手持重兵,押解着一名名灰头土脸的修士,并有人不断出声说明,他们正在履行除恶扶正的职务,不可干涉。 城内大街小巷被全然清空,所有人被告知老老实实待在住所,不得外出、不得妄议、不得传音、不得外放神识。 若有违反者,视为魔修同党,杀无赦! 第二百八十二章 冥河魔踪(六) 第283章 冥河魔踪(六) 不过凡事皆有意外,几个被缚灵铁链捆绑的男修满脸悲愤,大声喊叫: “本道乃风云会弟子,你五合盟无权审问我等!!” 啪! 前方的甲士猛然转身,用力甩了一巴掌,顿时此人半边脸立马红涨充血,鼻血流淌,连门牙都崩出几颗。 “再有聒噪者,大刑伺候!” 此话一出,后方还想为同伴发声的修士噤若寒蝉,急忙低下头颅继续行走。 这一幕,被蹲在门缝、窗逢探查情况的居民撞见,纷纷收起目光,不敢再观察。 五合盟,这次好像是来真的。 而在清水城上空,两道人影俯瞰观察每一处细节,寻找漏网之鱼。 公孙峰用余光再次看了眼身旁气质沉稳的男子,心中愈发惊叹: 凌云宗,捡到宝了! 仅用短短两日时间,便将魔宗意欲祸乱泰兴的计划攻破,放在紫金阁之中,也能算个智将。 明暗两手同时进行,加上如此果决的行动力,才使得如今清水城内的叛修基本被清除干净。 换做他,可能已步入三宗同道的后尘,去追查所谓的冥河魔踪,掉入其布置好的陷阱之中,一去不复返。 陈墨却没有那么多心理活动,他展开近六千米的神识,覆盖下方城池,保证再无后顾之忧。 三阶完全阵法开启后,等于彻底与外界隔离,不管是空间术法和传音,亦或各类遁术,通通失效,不起作用。 倘若有意外,镇守在阵师身旁的地玄也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因此,他现在相当于稳坐钓鱼台,等鱼儿上钩即可。 这么大的事情,在短时间内,五宗必定会派出修为不弱于筑基后期的精锐来勘察,特别是青鸾门、百花谷、赤炎山这三宗。 长老下落不明,等于中层战力减员,这在即将参与战争的局面下,不容乐观。 就在此时,一位御驾飞剑的青衣男子骤停在二人面前,拱手道: “二位前辈,按照您们给出的名单,城中叛逆之修总计三百三十二人,已全部伏诛。” “甚好。”陈墨悄然收起神识,“命狱卒严加看守,逐一审问,确保口供无误,收集好所有佐证。” 张德神色一凛,道: “是!陈前辈,您还需亲自查看吗?” 昨晚,二位筑基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部分叛修拿下。 其中,陈墨毫不手软,对于反抗者直接灭杀,而后运用搜魂术获取信息,并且命令五合盟修士采用血腥手段镇压,凡是敢插手此事的人,一律视为邪魔外道。 手段之雷霆迅猛,与陈墨温文尔雅的外表完全不符。 “不必了,但要注意,严格管控城内修士的言行举止,有异议者,上办事处反映。” “好!” “陈道友,那封城要封几日?”公孙峰忽然询问道。 边陲重镇,流动性大,强制手段虽说可以保持威慑力,但持续不了太久。 “等贵阁副阁主或其他宗门的话事人来了再说。”陈墨解释道,“既然城内暂且安定,我等也下去吧。” 三人随即飞回办事处,一踏入庭院,五合盟的修士和执事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该放出的消息,都放了吗?” “前辈放心,已委托诸多行商前往白鹿,而且也给白鹿境内本盟设立的联系点传达完情报。” 陈墨微微颔首。 现在慌张的并不是泰兴各宗,反而是白鹿的势力和远在数万里开外的冥河宗。 他传出的消息真真假假,有清水城被魔修执掌的传闻,有整个势力背叛正道的秘传,而诸如此等,他放出了数十条。 ‘等事态慢慢发酵便可,我就不信,那些急于求成的高层们能够坐得住。’ ‘当然,此事结束之后,必须立马返回凌云,以免遭人惦记。’ 陈墨暗暗思忖,决定把这件事所有的因果全部甩给公孙峰。 入座客堂之后,他说道: “公孙道友,届时,还需要请你帮陈某一个小忙。” “说来便是,陈道友乃我正道楷模,若不是你洞穿魔宗的阴谋,我还蒙在鼓里呢!” “此言差矣!只是处理的方式略有不同而已,换做公孙道友来操盘,结果差不到哪里去,可能还会更好。” “哈哈哈!与君相聊,甚为欢喜。”公孙峰被这一记马屁拍得心情舒坦,“我与道友相见恨晚啊!有何事儿,但说无妨!” “呵呵,只是想请道友在日后向贵阁或五合盟通报时,说此事是我二人共同主持操办。” 公孙峰一愣: “陈道友,你愿与我分享此功?” 独自勘破魔门诡计,这在泰兴可是大功一件! “我辈修士志在漫漫长生之路,再者,本道喜静,又与公孙道友一见如故,若没你,昨晚清剿叛修也相当不易。” 公孙峰神色肃然,道: “没料想泰兴内还有陈道友如此淡泊名利之人!” “言重了,扶正祛邪乃修者本分。”陈墨又瞥了眼其人面板上‘好大喜功’的词条,“况且,当下不分你我,能促进我二宗的友谊,岂不美哉?” “好好好!”公孙峰满眼尽是欣赏之色,“期待对外伐战之时,与你共事!” 陈墨笑而不语,轻啜一口清茶,又道其他话题。 ...... 晚间。 清水城外,一处隐蔽的荒山之地,赵书荣面色捉摸不定,望向远方。 “长老,已有多道消息证明城内发生异变,但仍旧无法进入其中。”一群衣着夜行服的修士单膝跪地在他身后汇报。 “废话!本道岂不知有变故突发!”赵书荣眼神骤冷,凝眉呵斥。 众人呼吸一滞,不敢再发言。 半晌后,只听他悠悠道: “至今依然没有暗子回复,恐怕凶多吉少,即刻传音给真人,做好交战准备。” “那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冥河宗的人赶来之前,必须拖住。告知其他几位道友,按计划行事!” “诺!” 当即,赵书荣抬起手猛击胸口,闷哼一声,嘴角一道鲜血,面色瞬间煞白。 “本道会以伤者的身份混入其中,若三天后还未返回,不必再等!” 说罢,他无风飞起,朝清水城的方向飞去。 片刻。 端坐于城主府的陈墨收到传报: 赵书荣负伤归来! 他的嘴角不禁挑起。 鱼儿,上钩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生擒 第284章 生擒 “陈道友,那我俩直接将他拿下?”公孙峰缓缓起身,丹田的灵力蓄势待发。 “不急,先把他勾引到这边,让城主府的修士全部撤退。” 赵书荣的修为乃是筑基四层,陈墨有信心直接将其生擒。 他转头又对面如死灰的司徒申说道: “也见你家人最后一面,满意了吧?” “多谢前辈。”城主嘴皮哆嗦了一下,“只是晚生的发妻和大儿还在魔修手里,望前辈能替晚生报仇。” “在牢中好好自省,听候处置吧。带下去。” “是!” 两名守卫将五花大绑的司徒申带离城主府,同时陈墨吩咐附近的无关人士全部清空。 片时。 张德引领着满面苍白的赵书荣抵达偌大的客堂之中。 “赵道友,到底发生了何事?”公孙峰率先迎了上去,满脸关切,一副知心友人的模样。 “咳咳!原来是公孙道友啊!多年不见,依旧风采翩翩,然而,眼下赵某让你见笑了。”赵书荣悲痛欲绝道,“我一行八人,除赵某一人外,皆葬身邪修之手六位同道皆成为刀下亡魂。此番失利,实乃五合盟之耻辱啊!”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中的不幸,先落座!” “好。” 陈墨看着公孙峰热情的态度,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方才还义愤填膺说要力斩叛修,现在又飙起演技来,紫金阁的人这么会演吗? 不过,他也配合表演,道: “赵道友,又见面了。” “陈......陈道友?”赵书荣也感到有些意外,他万万没想到凌云宗派遣的竟是与他有过纠葛的长老。 “闲话就免了,你们出去追查魔修到底遭遇了什么?” “唉,那该死的邓云清是冥河宗安插在五合盟的卧底!他故意布置破绽,勾引我等出去探查,没料到在白鹿境内,有十几位筑基邪修设下天罗地网。”他说到这儿,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当初,我叫他们不要贸然行动,可一个个都不听劝说,执意要趁势追击,结果中了陷阱埋伏!” “那邓云清还活着吗?” “那当然没有,第一时间我七人就联手将他击毙。” 陈墨凝眉思索,心想,好一个死无对证! 赵书荣此次前来应是一场豪赌,赌他们没有发现风云会的马脚。 若地玄没有抓住那冥河宗的暗子,还真得让此人蒙混过关了。 “我等已发出传音,告知各宗高层,过了今夜,就会有人来援助,赵道友你就安心疗伤吧。” “好,但有一事,我赵某还想请教?” “是封城之事?” “对,清水城乃是两大领域共同打造的边陲重地,一声不吭的封锁掉,不太好吧。” “呵呵,赵道友勿忧,五合盟已派遣特使前往白鹿各宗商讨此事。”陈墨神情自若,“我这里有一枚二阶下品的疗伤丹,赵道友先请服下,后面的事,本座与公孙道友会妥善处理,您只需安心养伤便可。”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瓶红黑色的灵丹,将其轻置于前方的桌案之上。 “多谢陈道友好意,赵某待会儿便服用。” “那怎么能行!本道看你伤势不浅,又过于疲惫,吃完之后,去一处安静的住所调养调养。嗯” “是呀,陈道友一番好意,赵道友可别不接受。”公孙峰也笑眯眯说道。 “这,主要我刚才在路上……” “此言差矣!”陈墨抬手打断他的发话,面露不满,“本道知晓你与我之间有些误会,但关系到正道大事,个人恩怨都会通通放在一边,还是说,你不给我陈某人这个面子?” 在一套精心设计的说辞引导下,赵书荣的眼角不禁微微抽搐,凝视着那瓶红黑色的丹药,一狠心,他拔开瓶塞,豪气万丈地将丹药送入口中,并说道: “怎么会?赵某,求之不得!” 他明白,若此药不吃,无法获得二人的信任。 陈墨等他彻底消化完特制的毒丹之后,嘴角扬起: “果然是风云会的豪杰,名不虚传,张执事,先带赵道友去府内的厢房休憩。” “是!赵前辈,跟我走吧。” 看着二人从侧门离开,公孙峰疑惑道: “不直接擒拿他吗?还有,方才那瓶丹药真的是疗伤丹?” “怎么可能?”陈墨微微摇头,“此丹名唤化灵丹,服用者会在半盏茶功夫内昏迷不醒,然后丹田开始溶解,灵力溃散,一身修为当然无存。” 听到他波澜不惊的语气,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公孙峰也吓了一跳,上下审视面前的男子。 究竟谁是魔修啊! 他还以为陈墨给赵书荣服用的仅是控制神魂一类的毒丹。 陈墨则是耸了耸肩: “与筑基中期的修士相比,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岂不是显得轻松许多?“ 化灵丹是他结合十多种秘方,经过几月的研究,钻研炼制成的毒丹。 为了测试药效,秉承严谨的态度,他特意去抓了数十只妖兽实验,让它们挨个吃下。 结论也喜闻乐见,他成功了。 此批妖兽皆失去妖力,沦为普通猛兽。其中一只二阶妖兽的妖丹更是直接消融,泯然于无形。 “......那倒是。”公孙峰表示同意,心中却已下定决心,决不能与此人为敌。 “接下来,就等好消息吧。”陈墨再次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令人如浴春风。 …… 当赵书荣再度苏醒时,他发现自己全身瘫软无力,被严密地束缚着,口中被一团麻布紧紧堵住,双眼也让一块厚实的黑布遮蔽。 ‘怎么回事?’ 他的脑海仿佛被千万根锤子同时敲击,疼痛难忍,只能依稀记得,自己踏入了一座庭院,而后面的记忆便如同醉酒一般,残缺不全。 ‘不对,我怎么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他当即想散发出神识内视自身情况,眼前却没出现熟悉的画面。 一瞬间,赵书荣的心如坠入冰窖一样,拔凉拔凉的。 神识感受不到,经脉中的灵力一丝没有,而且腹部时不时传来阵阵痛感。 ‘难道我丹田也破碎了?’ 一股绝望之色涌上心头,再也淡定不下去。 他用出吃奶的劲在原地不停扑腾,试图挣脱枷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陈墨!你特么不是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图谋 第285章 图谋 事到如今,赵书荣怎么不懂他已经中计了。 肯定是那二人知晓了真相,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悔恨之情弥漫心间,他原以为凭借诸多法宝和对城内地形的熟稔,终将逃出清水城的困境。 但殊不知此子不按套路出牌,办事风格与正道人士迥然不同。 “阴险之辈!我风云会与你势不两立!” 他嘴中发出呜呜声,内心疯狂咆哮。 “你醒了?”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和煦如风,亲切有力。 但落在赵书荣耳畔边,却宛如厉鬼在呢喃低语。 “呜呜呜呜!” “呵,赵道友,这么欢迎陈某吗?别急,先让你见见几位客人。” 在瞬息之间,他眼部的黑色遮蔽物被撤去,眼前骤然呈现出一片明亮的世界,而他的双眸微微眯缝,仿佛正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面前,除了熟悉的陈墨和公孙峰之外,还有五人冷冷看着他。 一位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多的壮硕男子;一位身姿婀娜,美艳动人的少妇;一位脸色阴沉,神情冷的的青年;一位气势如剑,目光锐利的老者,以及一位手执白扇,儒雅隽永的中年居士。 环顾四周,才发现正身处于城主府的客堂之中。 “就是此子,害死我门长老?”郑公言周身一股剑意游荡,不经意间露出丝丝煞气。 “郑前辈,正是。”陈墨神态谦卑,回复道。 这位可是直接屠了血煞宗一万多修士的猛人,当下正在气头之上。 青鸾门和百花谷是泰兴筑基长老最少的两宗,这不明不白死了一个,怎么能罢了。 “无需多问,直接搜魂即可。”那名紫衣华袍的青年冷声道。 “于阁主,稍安勿躁,先听此寮如何解释。”魏琅张开扇子,煽动几下,“陈长老不是说了吗,风云会和紫雷派叛逆同盟,一些细节还需详细请问。” “咱同意此事。”周广瓮声瓮气道,但眼中却蕴含着一丝丝凶光,欲要将赵书荣吞噬殆尽。 “就交给奴家吧,蛊惑神魂,套取情报,百花谷在这方面极为擅长。”慕容燕盈盈踏前一步,抬起右手,五根葱指上下缭绕,一条条粉色的细线缓缓向前延伸。 赵书荣来不及惨叫,蛮横的灵压让他全身发抖,失去修为后,在筑基修士面前等于一只待宰的羔羊。 逐渐地,那些粉色的线条如同蚂蚁般深入他的五官之中,使他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呆滞。 “好了,诸位想问什么,便询问吧。” “邓云清和泰兴其他几位长老还活着吗?!”郑公言率先发话。 “死……了。”赵书荣犹如一个提线木偶,喉中发出干瘪的声音。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在场之人的心仍然沉到谷底。 “是谁主导的一切?” “冥河宗,太上长老,血玉真人。” “目的是什么?” “破坏西北荒地正道势力的格局……以便于后期配合域内几大魔尊……” 魔尊,唯有魔门的元婴真君,方能承载此尊贵之名。 “也就是说,冥河宗是受到某个魔尊指派?” “正是。” “是谁?或者,具体是哪个宗门?” “不知……这些内容只有会长才知晓。” 魏琅微微皱眉,忽然问了句: “你风云会是何时背叛的?” “百年之前,冥河宗就已派人和会长沟通,商定大计,只需要暗中辅助,事后,可一跃成为白鹿境内最大的宗门。” “想得倒美!”紫金阁副阁主于安庆冷哼一声,“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如实道来!” 这时,赵书荣却面色狰狞,前额密布细汗,压紧牙关,一声不吭。 ‘这是被下了特殊的术法?’ 在一旁观察形势的陈墨眉梢微挑。 有压迫修士神魂,让其吐露真言的术法,自然也有反制的手段。 果不其然,只听慕容燕叹息道: “此人被下了禁咒,一些记忆只要被外界强行触发,便会自动消除,无法探寻。” “魔道贼子,防范心倒是不少!”周广怒斥一句。 “那不如询问一些其他问题?” “不行,这方禁咒好像在侵蚀他的神魂,再问下去,他可能会魂飞魄散。”郑公言是也往前走了几步,将右手按在赵书荣的天灵盖,关注一道道清纯的灵力,帮他抵抗术法的反噬。 眼看线索即将断掉,陈墨这时出口发言: “不如让在下来试试?” “陈长老,你有方法?”魏琅略微诧异。 “前些日,在一拍卖会上,偶然得到一枚二阶中品丹药‘玉魂丹’,此丹可帮助修士抵抗一些神魂上的术法。” “区区一颗丹药,能成功吗?别到时候将其变为白痴!”于安庆质疑道。 “阁主,不如让陈道友试试。”静候在一侧的公孙峰忽然开口。 此话一出,别说于安庆,连其他人神情都微微一愣。 什么时候紫金阁的修士还会替别人说话?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道友既然开口,那肯定有几分把握。”公孙峰却没理会他人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 经过几天的相处,愈发了解陈墨。 谋而后动、深思熟虑、未雨绸缪。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那好,既然如此,就试试吧。“于安庆见自己的同僚也给予了支持,便不再反对。 众人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陈墨向前走了两步,手中多出一枚幽蓝色的丹药,随后捏住赵书荣的下巴,让其张嘴,将玉魂丹塞入他的口中。 半晌过后。 赵书荣的神情逐渐恢复了呆滞,而陈墨也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眼神示意慕容燕继续施法盘问。 真有效! 在场之人无一不惊异万分。 神魂乃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上面刻入的术法哪有那么容易解除! 仅凭一枚丹药,实属有些天方夜谭。 但现在不是惊愕之时,郑公言立马沉声询问: “冥河宗,或者说背后的魔尊,近期到底有何意图?” “奉会长之命,风云会和紫雷派将清水城的控制权拿下,明年,会有魔尊亲临白鹿,三十二家魔门势力联合起来横扫其余四宗,彻底控制一方大域后,集结人手拿下泰兴,而后入侵周遭领域。” 客堂内,顿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