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都首富了，还要考状元？》 第1章 他虽然骂你，但是骂的好啊! 临安。 正值阳春三月，踏青的好时节。 西湖之畔，游人如织，有方巾儒服的书生，衣着光鲜的公子，和各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 湖面之上，更有一艘艘精美画舫，歌舞之声传来。 一派繁华景象。 “快看！” 这时人群一阵惊呼，只见湖面之上，一艘三层画舫正飞快而来，旌旗招展，飞檐楼阁，极为气派。 画舫之上，几名贵公子意气风发，为首青年一袭白衣，玉树临风，正朝着岸边挥手。 顿时，各种尖叫声响起，不少小姐姐面红耳赤，小鹿乱撞。 “是临安四大才子之一的柳随风，他怎么来了？” “还用说，当然是为了知府千金林采薇，林采薇才貌双绝，有临安第一才女之称，院试在即，知府大人有意激励学子，特别安排了这次诗会，听说林采薇也会现身。” “果真？那我们岂不是也有机会一睹临安第一才女的仙颜？” “何止，我听说林采薇有意择夫，这次诗会很可能……” “……” 湖心亭。 相比远处的喧嚣，这里颇为清静，林采薇双手托腮，白玉般的鹅蛋脸上，一对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有些无趣的看着远处。 她神情慵懒，但一身粉色长裙，精致的五官，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显得格外靓丽、惹眼。 身旁，还有一名身形瘦小的锦衣少年，面冠如玉，腰间别着长剑，语气玩味的向着林采薇道： “大才女，你的头号仰慕者来了，怎么还不开心了？”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 少年继续道：“你爹逼你成亲，相比蔡家那个二世祖，柳随风好歹也是临安四大才子之一，对你又一往情深，真不考虑一下？” 林采薇撇撇嘴，没好气道：“本小姐就算考虑你，也不会考虑他。” “你说的！” 少年嘿嘿一笑，“那就这么定了，和本少侠一起闯荡江湖，做一对神仙侠侣。” 说着他竟伸手去揽林采薇的纤细腰肢。 林采薇竟也没有拒绝，反而往上靠，只是嘴角勾起坏笑，葱白手指成爪，上下其手，两人瞬间打闹在了一起。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 这时，身下的湖面突然泛起涟漪，紧接着，一个脑袋从水中钻了出来。 “谁？” 少年极为机敏，锐利的目光扫去。 林采薇也吓了一跳。 “mmp！冻死哥了！” 许夜出水后忍不住骂了一句，阳春三月，春寒未消，他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当即连忙上岸。 可刚露出半个身子，一阵尖叫便响起。 林采薇面红耳赤，连忙背过身。 少年同样脸颊绯红。 至于嘛？不就光个膀子，哥又没裸着，还有条内裤好不好。 得！知道你们古人传统，面皮薄。 话虽如此，但许夜没理会，继续上岸。 可少年显然不答应了，厉喝道：“大胆小贼，你是何人？躲在水中意欲为何？”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眸一转，“我明白了，你定是江湖传言中的采花大盗，光天化日……” 许夜：“……” 网文看多了吧？ 哥缘都不化，化日？化日也不化你，击剑嘛？ 少年仿佛听见他的心声，竟真要和他比剑，只听“噌”的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剑锋直指许夜面门。 靠！玩真的？ 古人都这么野蛮嘛？惹不起惹不起。 许夜连忙认怂，“大侠，误会误会，我就游个泳而已。” 少年眼眸含煞，“胡说八道，春寒料峭，游人如织，这个时节游泳？真把本公子当三岁孩童？” 冬泳而已，少见多怪，不过这个时代太暴露是个问题。 许夜只得随口瞎掰，“在下刚刚游湖，玉佩不小心掉入水中，适才下去打捞。” “你看，衣服还在一旁。” 两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石头上的衣物。 林采薇瞄了许夜一眼，美眸闪烁，小声道：“七七，采花贼大白天就敢作案？而且，目标还没制服，先把自己衣服扒了？” 呃！ 苏七七僵了一下，“管他呢！他眼神飘忽，言不由衷，一准不是好人……” 许夜哪知道被发了坏人卡，趁着二人嘀咕赶紧穿上衣服准备走人，毕竟内裤还是湿的。 “站住！” 苏七七喝道，“还没说清楚就想走？” 林采薇可能觉得有些过分，拉了拉苏七七。 苏七七压低声音道：“即便不是采花贼，也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想毁你清白，而后坐实和你的关系。” “两天前，白家小姐就因为此，才被迫招了个书呆子为婿。” 林采薇怔了一下。 苏七七则向着许夜继续道：“你说你不是采花贼，那你是何人？” 家住海边吧！管这么宽。 许夜本想讽刺两句，可看了看对方手中的真理之剑，当即正色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陆家陆俊杰。” “陆俊杰？” 林采薇微微拧眉。 苏七七问道：“你认识？” 林采薇摇头，“只是有点印象，好像是西湖书院学子。” 苏七七一脸怀疑，“大白天光着身子游泳，怎么看也不像读书人。” 说着他又向着许夜道：“既然你是读书人，那现场作首诗，作的出就暂且算了，否则，本公子便将你交由衙门处置。” 死娘炮，还没完了？许夜暗骂，口中却道：“作诗是吧！行！” “腰悬雄剑三千尺，家中严慈知不知？”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念完他便转身走了。 苏七七哪想到许夜这么快，而且听着好像很有气势，一时间怔在那里。 林采薇美眸也是微微一亮，露出奇异光芒。 “采薇，这诗是不是不对？”苏七七很快觉出味。 林采薇美眸眨了眨，“他夸你厉害呢！腰悬雄剑……” “不对！他分明在骂我，这诗分明在说：你这么厉害你妈知道嘛！你咋不上天！” “岂有此理！这个采花贼……”苏七七恼羞成怒，当即就要追上去。 林采薇连忙拉住他，“七七息怒……他虽然骂你，但是骂的好啊！” 呃？ 苏七七：“？？？” …… 第2章 穿越送娘子，还要啥自行车 一间颇为奢华的厢房内。 泡在热水中，许夜才感觉好受一些，这都叫什么事，明明能穿越过来，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难道是入水的姿势不对？ 许夜很郁闷。 他不过游西湖时，看到一名落水孩童，之后下水营救，可等再次上岸，西湖还是那个西湖，但其它一切都变了，他来到了一个叫景朝的封建王朝。 而被他救上岸的人，也变成了一名古代小姐姐，白清梦。 现在则是他娘子。 原因很简单，救人过程中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这个时代，女子名节大过天，不得已，白家只得对外宣称他是白家姑爷。 而他又没有更好的去处，便在白家住了下来。 罢了！左右回不去，穿越送娘子，还要啥自行车，何况白家是有名的商贾之家，家大业大，妥妥的软饭局。 身为一名网文老扑街，许夜欣然接受了一切。 “姑爷，小姐已经派人去过许家，许夫人很开心，收了礼物，还说姑爷以后就留在白家，并将姑爷的物品都送来了。” “如今都在房中，一会姑爷看看还缺什么……” 屏风后丫鬟红鸾说道。 忘了说了，许夜上岸后便昏迷了，等醒来便被误认为是许家私生子许夜，一个从小不受待见，性格孤僻的书呆子，据说两人长得一样。 初来乍到，许夜只能装失忆，就不知，他成了许家许夜，真正的许家许夜又去了哪。 算了！ 反正‘失忆’，认错也和哥无关，爱咋咋里吧！ 舒舒服服的泡了会澡，许夜随后装模作样看了一下红鸾说的物品，看的出，那个私生子日子不好过，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剩下的全是书，值钱玩意一件没有。 这个许家要不得，这也算是“出嫁”吧？多少给点嫁妆不是？ 全特么破烂，婆家怎么看？ 许夜撇撇嘴，口中问道：“怎么这么多书？” 红鸾道：“回姑爷，有些是许家送来的，姑爷的旧物，还有部分是夫人送来的，说是院试在即，叮嘱奴婢让姑爷好好读书，准备参加科举。” “还说，等姑爷高中，便让姑爷和小姐成亲。” ？？ 几个意思？ 高中才能成亲？要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吃软饭？ 这老丈母娘想什么呢？ 得！看来这软饭没法吃，得早做打算。 只是，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没有，这可咋整？ “姓许的书呆子，赶紧滚出来！” 正当许夜寻思时，门外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名青年闯了进来，神态傲慢，趾高气扬。 “表少爷！” 见来人，红鸾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许夜则像个没事人，对青年他一点不陌生，毕竟刚刚还盗用过人家的身份，没错！来人正是他便宜娘子的表哥，陆俊杰！ 陆家也是商贾之家，据说两家原本有意联姻，结果出了这档子事，陆俊杰也因此恨上了他，之前就曾想赶他出白家。 “姓许的，识相的立刻滚出白家。” “表少爷，这是小姐的决定，你不能……”红鸾连忙道。 “混账东西，一个丫鬟，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出去！” 红鸾不服气，还想说什么。 许夜眼神闪烁，这软饭没法吃，还不如换点好处，当即他向着红鸾道：“红鸾，你先出去吧！姑爷能处理。” 红鸾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厢房内便只剩下了二人。 许夜笑呵呵，“陆公子，幸会！” 陆俊杰眼神轻蔑，“少跟本公子套近乎，姓许的，白家不是你能够觊觎的。” “表妹何许人物，掌管着白家偌大的生意，岂会看上你这样的书呆子，休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好家伙！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这是没诚意谈？ 那对不起了！许夜淡淡道：“多谢陆公子提醒，原来我家娘子这么优秀，那许某就更不能离开了。” “你……” 陆少杰一呛，“姓许的，你果然没安好心，真以为救了表妹就有恃无恐？痴心妄想，告诉你，姑妈是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休想得逞。” “是嘛！那就耗着呗，反正许某不急，许某救了娘子，外面也都传遍了，而且白家好吃好喝。” “你……” 陆少杰牙齿咯咯响，这也是他最头疼的，姑妈不可能不顾白家的声誉，否则也不会对外宣布。 正是因为此，他才想将对方吓走。 可结果，他显然低估了对方的脸皮，而且对方思路清奇，哪像个书呆子。 当即他强压下怒火，咬牙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离开。” 早这样不就完了嘛！何必呢！ 许夜淡淡道：“其实许某也不是一个喜欢勉强的人，与其大家都别扭，还不如成全一方。” 听到这话，陆俊杰眼睛一亮。 许夜继续道：“只不过嘛！许某这次救人伤害很大，记忆缺失，后半辈子恐怕都难以自理……” 陆俊杰终于听明白了，这是要钱，当即道：“一千两！” “一千两应该够去白家酒楼吃几天的了。” “两千两！” “白家米行一天的流水都不止这些吧！” “三千！” “许某对娘子一见倾心。” “……” 陆俊杰绷不住了，牙齿咯咯响，“姓许的，你别太过分，三千两已经不少了，你一辈子也休想攒下这么多钱。” 三千两确实不少，这时代，普通家庭一年的支出也就二三十两。 不过嘛！冤大头上门，不坑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很多嘛？相比白家偌大的家业，九牛一毛罢了。” 陆俊杰恨得牙痒，可最终还是咬牙道：“五千，不能再多了，白家家业再大，就算入赘也由不得你说了算。” 许夜估摸着这家伙也就拿得出这么多了，再多估计就要泡汤了。 果不其然！ 只听陆俊杰继续道：“银子我要先去准备，明天，明天把银子交给你，若是你敢失信，本公子饶不了你。” 说着他便扭头离去。 许夜笑呵呵，“陆兄慢走！” “哼！” 听着身后得意的声音，陆俊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口中嘀咕：“不知死的东西，敢敲诈本公子？本公子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 第3章 看本公子明天怎么玩死你 “姑爷，你没事？” 陆俊杰前脚刚走，红鸾便飞快的跑了进来，大眼睛眨巴着满是惊奇。 表少爷向来不好惹，这次明显有备而来，怎么…… 许夜笑笑，“能有什么事？” 一个二世祖罢了，他压根没当一回事。 “赶紧把这些书都收起来。” 科举是不可能科举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四书五经啥都不会，怎么考？ 还不如等明天银子到手搞点小生意，应该不会太难吧？ 许夜淡定的一批。 红鸾却一脸疑狐，瞄了姑爷一眼，似是生怕姑爷被打击，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姑爷，其实你不用在意表少爷，婚事是小姐定的，既然小姐认定姑爷，那便谁也改变不了。” “虽然夫人向着表少爷，但是更尊重小姐的决定。” 婚事是白清梦定的？ 许夜还真不知道。 事实上，自上岸后，他就没再见过白清梦。 哪怕救人时，也以为救的是孩童，上岸后又累昏过去了，以至于都不知道白清梦长啥样。 当即他问道：“你家小姐去哪了？” “回姑爷，小姐去明州了。” 红鸾道，“米行货船沉没，小姐不幸落水，幸得姑爷所救，但船上的粮食全毁了，粮食是运往明州的，小姐怕延误交货日期，之后又调了一批，并亲自押送。” “不过离去前，小姐已经安排好一切，并让奴婢照顾姑爷，所以姑爷不用理会表少爷，等小姐回来，表少爷自然不敢再怎么样了。” 说起自家小姐，小妮子脸上满满的傲娇。 许夜则有些诧异，自己便宜娘子这么野的嘛？刚落水还敢亲自押送？ 对白家许夜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老丈人早就不在了，只剩下老丈母娘和白清梦，白家生意都是白清梦在打理，且生意做的不小。 看来自家这娘子是个人物啊！ 许夜随口又问了一句，“货船好好的，怎么说沉就沉了？” 红鸾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小姐赶去时货船已经出事，小姐救船心切，这才落水。” 呃？ 许夜怔了一下，“你家小姐赶去？船不是她押送的嘛？” 红鸾道：“不是的，小姐事忙，一般不会亲自押送，这艘船是米行的胡管事负责。” 不对啊！货是运往明州的，且已经出发，白清梦还巴巴赶去干嘛？ 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她知道船要出事？ 这怎么可能！ 算了！想不明白许夜也懒得理会。 这时，他看到桌上一本册子，随手翻开，只见上面列出一条条进出项，赫然是一本账本。 “这是米行的账本，怎么会在这？” 红鸾看了一眼道：“可能是夫人送书来时，不小心把账本混在里面了。” 许夜点点头，随意翻了两页，正准备合上，突然眉头一皱，又多看了几页，口中不禁问道：“胡管事在白家干的怎么样？” 红鸾回道：“胡管事是陆家的老人，在白家干了很多年。” “陆家？” “对！小姐接手前，白家生意一直都是夫人和舅老爷在打理，两家关系密切，人员混杂，小姐接手后，曾想整顿，不过舅老爷好像不乐意，之后小姐也没大动干戈，只调了部分人，一些老人依旧留着。” 许夜眼眸闪烁，又问：“你家小姐和陆俊杰关系如何？” “姑爷，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表少爷跟你说了什么？千万不要相信表少爷，虽然表少爷一直仰慕小姐，夫人和舅老爷也有意撮合，但小姐才看不上表少爷呢，小姐早就拒绝了。”红鸾似是生怕许夜误会，连忙道。 许夜笑笑，“别紧张，姑爷就随口一问。” 看来自家这便宜娘子还真不容易啊！ “姑爷，外面有个叫宁臣的书生求见。”这时，一名下人来报。 许夜莫名其妙。 红鸾却道：“带宁公子进来。” 随即又解释道：“姑爷，宁臣是你的同窗好友，你落水失忆，小姐特意派人找到他，想让你们多接触，看能否助姑爷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 呵！怎么恢复？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好不好。 不过！自家这便宜娘子好像挺贴心啊！ 也不知会不会穿帮。 算了！穿就穿吧！左右躲不过。 …… “姑妈！” 另一头，陆俊杰离开后直接找到了白夫人。 白夫人正在品茗，约莫四十左右，雍容大度，风韵犹存，闻声目光瞥来，语气不急不缓，“你怎么来了！” 陆俊杰道：“姑妈，难道你真要把表妹嫁给姓许的那小子？” “不然呢？他救了清梦，是白家的恩人，而且大庭广众和清梦有了肌肤之亲。” “姑妈，什么肌肤之亲，事急从权，外人说说也就忘了，侄儿也从未介意，至于救命之恩，大不了给他一些银两便是。” 白夫人看着陆俊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摇头道：“这是清梦的决定，姑妈也不想干涉。” 陆俊杰如何甘心，“姑妈，姓许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你这样只会误了表妹一生。” 白夫人脸上浮现一丝不悦，“姑妈知道你想什么，但休要胡说，他不过一介书生，且能下水救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陆俊杰急道：“姑妈，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混入白家，根本就是冲着白家的家产来的。” “就在刚刚，他还敢向我要银子……” 白夫人脸色微变，“你说真的？” 陆俊杰道：“千真万确，侄儿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而且他胃口极大，侄儿已经和他约好，姑妈若不信，明天自然一清二楚。” 白夫人脸色越发难看，她本就对这个姑爷不太满意，自家女儿各方面都优秀，姑爷却只是个书呆子。 不过，鉴于这个书呆子是女儿的恩人，婚事又是女儿的意思，她也只能接受。 而且，书呆子有书呆子的好处，不会有太多糟心的事。 可，如果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察觉白夫人的变化，陆俊杰嘴角勾起冷笑，心中得意无比，“狗东西，敢跟本公子玩？看本公子明天怎么玩死你。” …… 第4章 少侠饶命，妾身投降了 “恭喜许兄苦尽甘来……” 宁臣身形消瘦，一身洗得发白的儒服，典型的寒门书生打扮。 且看似也是个书呆子，竟然没有察觉出丝毫异样，还当许夜是他的同窗好友。 也是！书呆子的好友可不就是书呆子。 何况还有失忆这个借口。 许夜呵呵两声，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大家都不在一个频道。 不过没辙，为了“恢复记忆”，只能做做样子。 这会，两人已经出了白府，说是去故地重游，没准对恢复记忆有帮助，宁臣倒是挺尽责，但结果很显然…… “许兄莫急，来日方长。” 宁臣不忘安慰道。 许夜自然不当一回事，感觉样子做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告辞。 这时，迎面一名锦衣书生走了过来，看见二人顿时脖子都抬高了不少，阴阳怪气道：“呦呵！这不是书院两大呆子嘛！” 宁臣哼道：“秦浩，请你放尊重点！” “呵！脾气不小嘛！” 秦浩轻呵了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随即目光又落到了许夜身上，“是因为许呆子进了白家，给了你们底气？” “一个赘婿而已，吃饭都上不了桌，神气个屁。”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嫉妒，毕竟白家名声在外。 白清梦更是临安有名的名媛。 许夜无力吐槽，这特么，哪来那么多无脑反派，当即道：“哥牙口不好，就喜欢吃软饭，要你管？” “你想吃还吃不着，就你那副尊容，跳下水救人人家情愿沉底，逛青楼都比别人多付三倍的银子……” “你……” 秦浩气得面红耳赤，嘴唇直抖。 许夜和宁臣为什么被称为书呆子，就是因为死读书，说不出话。 可这会哪还有半点书呆子的样子。 宁臣也是满脸诧异，还有一丝快意。 “许夜，休要猖狂，不是我老爹，你做梦也休想进白家……”秦浩气急，口不择言，不过很快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闪烁。 随即又道：“少得意，等着吧！陆俊杰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说着他便挥袖离去。 几个意思？ 陆俊杰不会让哥有好日子过，这很正常，可哥进白家，关你老爹什么事？ 许夜微微拧眉，口中问道：“宁兄，这家伙什么来头？” “……” “你说他爹是跑船的？” 半晌后，许夜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宁臣点头，“他和宁某是一个村的，他家以前靠打渔为生，最近大半年开始跑船，日子才好过起来。” 不对吧！跑船赚的不是辛苦钱嘛？这家伙衣着光鲜，一副暴发户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像啊！ 许夜一脸怀疑。 宁臣道：“村里也这么说，还有很多闲言碎语，说他老爹手脚不干净，还说他姐姐在外面被人养了，银子都是他姐相好带回来的……” 这么八卦？ 许夜眼睛放光，口中问道：“他老爹叫什么？知不知道在哪跑船？” …… “小姐，这次诗会的作品都在这了。” 阁楼，林采薇正在翻阅着丫鬟送来的诗作，俏脸之上透着失望。 苏七七也在一旁，不时指指点点。 “啧啧！不愧是临安四大才子，柳随风的这首不错，‘春风知我意，吹梦到君前……’，这是在向你告白呢！大才女！” 林采薇闻言斜了一眼，神色毫无波澜，撇嘴道：“矫情！” “这你都不满意，那你还想要什么样的？”苏七七问道。 林采薇美眸微微一亮，“当然是豪迈、大气，好男儿志在四方，或金戈铁马，或仗剑天涯，诗作自然也该如此。” 苏七七下意识握了握手中的剑，眼中也露出一丝向往，“比如？” 林采薇眨了眨眼，嘿嘿道：“腰悬雄剑三千尺，扶摇直上九万里……”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苏七七明眸含煞，“死妮子，你还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我可没取笑你，忘记另外两句，你就说这两句有没有气势，够不够霸气吧！” “霸气也没用，你死定了！” “啊！少侠饶命……妾身投降了……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两人打闹成了一团，直到一名丫鬟走了进来，“小姐，已经查到了。” 苏七七率先问道：“怎么说？” 丫鬟小雅回道：“西湖书院确有一名学子叫陆俊杰，来自城西陆家。” 城西陆家？ 苏七七有些茫然的看向林采薇。 林采薇撇嘴道：“城西陆家你不知道，白家总该知道吧！陆家是白夫人的娘家。” 小雅道：“小姐说的是，陆俊杰便出自陆家，不过，奴婢打听了一下，陆俊杰的文采好像……”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七七闻言顿时哼了一声，“我就说吧！那个采花贼一看就不是好人，也不知从哪里抄来的两句。” 林采薇则有些不信，摇头道：“不应该啊！临时让他作诗，怎么抄？” “会不会是故意藏拙？” 苏七七不屑道：“你看他无赖的样子像吗？” “那也未必，这世上总有些人淡泊名利，或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去书院看看就知道了。” …… “西湖书院？” 傍晚时分，许夜回到家，红鸾早就等候着，并掏出了两张西湖书院的入学文书。 “是的姑爷！” 红鸾道，“是小姐走前托人为姑爷办理的，小姐说西湖书院氛围更好，在里面读书对姑爷也更好。” 许夜心说：废话！西湖书院是临安最好的书院之一，在里面读书当然好，可特么贵啊！许家私生子读的只是最普通的书院。 “只是，为什么有两张？” “小姐知道姑爷不太喜欢和人说话，怕姑爷不适应，所以备了两张，姑爷愿意的话，可以把另一张送给宁公子……” 红鸾说话时偷瞄了一下姑爷，外人都说姑爷是书呆子，不爱说话，但她一点不觉得，反而觉得姑爷很好相处。 好家伙！怕自己不适应，还让带上同窗？ 自家这便宜娘子，是不是太贴心了？ 许夜突然有点受不了。 这软饭貌似可以吃！ 要不随了老丈母娘的意，试着考考科举？ …… 第5章 倒打一耙 清晨！ 许夜还在做着美梦，红鸾的声音便已经响起，“姑爷，该起床读书了！” “咦！姑爷，你床头怎么有账本？” 红鸾脸上透着不解，只有小姐才会熬夜看账本，姑爷是读书人，怎么也看这个？ 许夜打了个哈欠，“无聊翻了一下，对了！你家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回姑爷，还有几天，应该要等到院试后。” 红鸾说着服侍姑爷起床洗漱，要不说古代有钱人腐败，这都要伺候，而且这妮子很细心，真当姑爷看。 许夜觉得这腐败生活真挺不错，唯一头疼的是，红鸾没事就督促他读书，一会夫人交代，一会为了小姐…… 说白了！这年代的人对读书有执念，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姑爷，你的信！”不多时，一名小厮走了进来。 许夜拆开一看，是陆俊杰，约他见面。 “速度挺快，看来还是要少了啊！” 许夜咂吧着嘴。 这时，红鸾端着早膳也走了过来，口中嘟哝：“奇怪，夫人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 …… 美味斋。 三层某间包厢，陆俊杰已经等了有一会了，看似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好在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少爷，那书呆子到了。” “很好！” 陆俊杰脸上浮现一抹冷意，随即向着下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连忙退了下去。 少顷，许夜跨步走进包厢。 陆俊杰连忙迎了上去，“许兄来了，快请！” 许夜看了他一眼，随意“嗯”了一声，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口中道：“废话就不说了，东西呢？” 几个意思？ 老子来给你送钱的，你还端上了？ 陆俊杰牙痒痒，但这会他自然不会发飙，强压下怒火，自怀中掏出了一大叠银票，口中道：“都在这了，许兄不妨点点。” 许夜也不客气，接过银票道：“这次便宜你了。” 什么叫便宜本公子了？ 陆俊杰嘴角抽了抽，明明得便宜的是你好不好，白白得了五千两，不对，好戏才刚开始。 当即他道：“如今拿了银票，希望许兄遵守承诺，离……” “放心，许某一言九鼎。” 没等对方说完，许夜便抢道。 陆俊杰也不疑他，嘴角勾起得意神色，下意识瞟了包厢里间一眼，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姑妈的怒火，脸上的笑意更浓。 事实也确实如此，隔间的白夫人面色铁青一片。 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许夜也瞥了一眼隔间，话锋也为之一转，“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这次的事就算了。” ？？ 陆俊杰一头雾水？ 白夫人也僵了一下。 “什么安分守己，你在说什么？”陆俊杰莫名其妙。 许夜一副你再装的样子，道：“这里没人，用不着装，放心，我已经说过，只要你填补亏空，并保证下不为例，便不会告诉岳母大人。” “毕竟你也是岳母大人娘家的亲侄子，我也不想岳母大人难过。” 陆俊杰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脱口道：“姓许的，你特么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亏空？你不要诬蔑我。” 许夜先是一副你怎么了的样子。 转而又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明白了！银子给了，亏空已经填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出了这间包厢便绝不再提。” “……” “不是，你……我……” 陆俊杰彻底懵了，急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时，隔间门也“砰”的一声被推开，白夫人铁青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姑妈，不是你想的这样，这家伙根本是在胡说八道，是他在敲诈我的银子……”陆俊杰明显慌了，急忙辩解。 许夜则是一脸愕然模样，“岳母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说着他又看向陆俊杰，一副失望模样，“陆俊杰，什么敲诈你的银子？明明是你联合米行管事侵吞米行资产。” “我看在岳母大人和娘子的份上，看在两家的关系上，才私下让你填补亏空，就当这件事没发生，想不到你竟然倒打一耙。” “……” “姓许的，你个王八蛋……” “姑妈，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混入白家根本就是为了银子，这五千两……” “……” “可笑！” 许夜冷笑道，“若为了银子，许某需要向你要？许某救了娘子，岳母大人慷慨，直接找岳母大人岂不更好？” “你……” 陆俊杰想说什么，可许夜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道：“白家家大业大，我若真为了银子，会为了区区五千两走人？” “我只是感激岳母大人的信任，和娘子的看中，发现米行亏空，才想尽力帮一把，不想娘子操劳又伤心……” “……” “你……我……” 陆俊杰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姑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根本不是这样的，是……” 白夫人此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过却没有开口。 许夜自然不会给陆俊杰机会，抢道：“陆俊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勾结米行管事，侵吞米行资产，真以为可以瞒过所有人？” “账本上清清楚楚，一查便知。” “哦！对了！为了平账，你们不择手段，不过，你猜我家娘子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赶去？” 听到这话，陆俊杰脸色彻底变了，整个人看似也慌了，“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你个王八蛋，货船沉没和本公子有什么关系，就算要追责也是胡管事……” 话说一半，他神情突然僵住了。 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 许夜则嘴角勾起，淡淡道：“我有说如何平账？如何不择手段嘛？原来你们的平账方式是沉船，真是长见识了。” “很好！你很好！” 白夫人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狠狠的瞪着陆俊杰。 陆俊杰彻底慌了，“不是这样，姑妈，不是……” 可惜白夫人没再理会，转头又瞪了许夜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姑妈姑妈……” 陆俊杰此刻哪还顾得了其它，连忙追了上去，包厢内便只剩下了许夜。 …… 第6章 真要读书?这就很操蛋了 好好的五千两银票，就这么成了米行亏空，许夜只感觉肉疼。 不对啊！银票还在自己手上，老丈母娘应该不会来讨要吧？ 只要不讨，就装不知道。 对！就这么定了。 这么一想，许夜顿时心情畅快。 其实，对于陆俊杰把老丈母娘找来他早有预料，陆俊杰不是什么好鸟，怎么可能乖乖拿出五千两。 不过，许夜压根不在乎，因为老丈母娘在不在都一样，就算在，他都要离开白家了，还在乎老丈母娘的看法？ 而老丈母娘多半也不会在意这五千两，就当买断这份恩情。 所以，不管如何许夜都毫无压力。 只是，自家那个便宜娘子实在太贴心了，处处为他安排，看在这份上他决定再等等，等娘子回来，看看这软饭到底能不能吃。 能吃就吃了。 毕竟这么贴心的娘子不多。 如果不能吃……银子还在自己怀中，好像怎么都不亏。 至于陆俊杰，纯纯活该，这家伙不知亏空了多少银子，确切的说是胡管事，不过胡管事是陆家老人，许夜只能往陆俊杰头上栽。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这家伙自己就招了，他连证据都还没拿出来，一个晚上的账本白看了。 算了！总归结果是好的。 只是，老丈母娘离去前，瞪了自己一眼是几个意思？ 不应该啊！ 等等！自己能看出问题，而账本是老丈母娘送来的，会不会，老丈母娘早就知道陆俊杰有问题？只是顾及这份亲情？ 靠！还真没准！ 罢了！许夜懒得纠结，银子到手，总算有些底气了，就等娘子回来再看了。 他心情大好，一路哄着小曲离去。 路过某个拐角，一道身影突然火急火燎的撞了上来。 许夜下意识摸向怀中。 还好！银子还在！ “公子，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身影连忙道歉，表示赶时间，没注意。 不是小偷许夜自然不在意，摆摆手，潇洒离去。 而看着他的背影，身影随即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怎么样？” 胡同内有声音传来。 “没错！就是他！” “怎么会这样？那天我们明明把他打晕沉湖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确实很奇怪，不过，他没认出我，白家说他失忆，看来不假，应该是脑袋被砸造成的。” “那现在怎么办？再来一次？” 胡同内沉默了片刻，似是在寻思着。 半晌之后声音再次响起，“先留着，反正对方亲眼看到那书呆子沉湖，且已经回京，没必要再冒险。” “而且，留着将来未必不能再捞一笔。” …… “姑爷，你终于回来了！” 刚进门，红鸾便远远迎了上来，脸上神色有些奇怪。 许夜呵呵道：“怎么了？” 红鸾瞄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夫人刚刚气冲冲的回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之后舅老爷也来了，舅老爷火气很大，让表少爷跪在大厅外……” 小妮子说的眉飞色舞，看似很兴奋的样子，就差瓜子小板凳了。 舅老爷就是陆俊杰的父亲，陆远山。 这老家伙对陆俊杰的行为一点不知？还是在演苦肉计？ 得！ 反正和自己无关，许夜懒得理会，笑眯眯的看向红鸾，“你好像挺开心？” 红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嘿嘿一笑，随即掏出那两份西湖书院的入学文书，“姑爷，你该去西湖书院报道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银子都到手了，还报什么道。 算了！先收着吧！ 接过文书，他随口问道：“这玩意能不能退？” 红鸾怔了一下，转而摇头，“应该不行，姑爷若是不想带上其它人，另一张不用便是。” 许夜知道她误会，只得道：“姑爷只是不想让你家小姐多花钱，既然不能退，那就便宜宁臣吧！” 红鸾嘿嘿一笑，“姑爷知道心疼小姐了？放心！小姐才不会在乎，只要姑爷好好读书……” 真要读书？这就很操蛋了！ 得！先去找宁臣吧！ 天目书院。 许家私生子和宁臣所在的书院，江南自古文风鼎盛，临安更是江南明珠，城内书院众多，而在这些书院中，西湖书院无疑是最负盛名的，至于天目书院，马马虎虎了，且多是贫寒学子。 书院内的氛围也不是很好，许夜迈入其中，便见不少人在打闹。 搁后世，大概也就和技校差不多。 学舍内，宁臣正在学习，秦浩也在，被一群学子围着，如众星捧月。 “许呆子？” 见许夜，有人惊讶出声，众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许兄，你怎么来了？”宁臣脸上一喜，连忙起身，不愧是两呆子，很是热情。 秦浩则是呵了一声，“还以为进了白家能如何，还不是老老实实回书院，可惜，本少爷不能陪你们了，我家老爷子非得花冤枉钱让我去紫阳书院，本少爷其实觉得这里挺好，同窗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这家伙一副很臭屁的样子。 许夜无语，以前看小说总觉得作者脑残，哪有那么多无脑反派。 如今看来，确实有那么些人，总喜欢刷存在感。 他懒得搭理，直接向着宁臣道：“没事，就是过来看看，顺便给你件东西。” 说着他也不废话，直接将入学文书递了过去。 “西湖书院？入学文书？卧槽！” 学舍内瞬间炸了，众人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原本还在显摆的秦浩，神情也僵在了那里，眼睛瞪的浑圆。 宁臣显然也怔住了，看着许夜递过来的入学文书，结结巴巴道：“许……许兄，这……这给我的？” 他一脸难以置信。 许夜撇撇嘴，心说：至于嘛！ 不过回头想想，要是读高三那会，突然有人拿着一张985院校入学通知书给自己，那他多半也会来一句；义父在上！ “对！我娘子替我弄的，不小心多弄了一份，送你了！” “不小心？” 宁臣张大嘴。 四周人群更不用说，许夜进入白家其它人或许不关注，但同一个学舍的显然不一样，之前大家还会冷嘲热讽两句，这会眼睛都羡慕红了。 “别磨蹭，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西湖书院报道。” “唉！” 宁臣反应过来，麻溜收拾，而后随着许夜一同离去，只留下学舍内一脸凌乱的同窗，以及秦浩猪肝般的脸。 …… 第7章 一颗红心向娘子 离开书院后，宁臣依旧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神情激动，难以抑制。 许夜好笑，正想开口。 宁臣却先道：“许兄，我们现在就去西湖书院报道？” 许夜原本没打算读书，不过娘子一片心意，而且已经这样了，去看看也无妨，读不读再说，当即道：“有什么问题？”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宁臣道，“不过，天色已经不早了，现在去会不会显得不尊重？不若明天一早，你我梳洗干净再去？” 看得出来，这家伙很重视，估计回去少不得要焚香沐浴祷告一番。 “行！” 许夜点点头，“那就明天吧！” 反正他又不急，正好，他也可以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能搞的，能吃软饭最好，实在吃不了也要另谋出路。 一颗红心向娘子，两手准备抓未来。最好娘子就是未来，那样两手就能抓别的了。 咳咳！ …… 陆家！ 陆远山面色铁青，看着跪在大厅中央的陆俊杰破口大骂，“你个蠢货，读书不行就算了，做生意也是好高骛远，看不上那些小生意。” “行！我当你志向远大，可是如今呢？送个银子都送不出去，都能把自己搭进去，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 陆远山最难过的不是银子，陆家不缺银子，缺的是一个有能力的接班人，用银子让对手退出无可厚非。 可送银子都能送出这种事，他能不恼火嘛！ 陆俊杰显然有些不服气，“爹！不能怪我，是那个王八蛋故意摆了我一道……” “蠢货！” 陆远山大骂，“是你自己蠢！难道以后你都指望别人让着你？其它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 “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亏空了多少？” 陆俊杰结结巴巴，“没……没多少……” “没多少？” 陆远山哼了一声，“我看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立刻给我滚回书院，呆在里面认真读书哪也不准去，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 “老爷消消气。” 陆俊杰退下之后，管家陆顺宽慰道，“少爷也是一时糊涂。” 陆远山怒气难消，骂道：“他是一时糊涂嘛？他是蠢！连自己亏空了多少银子都不知道。” 陆顺没吭声。 陆远山努力平复了一下，又问：“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 “回老爷，胡管事应该拿了银子，可能还不少，还在外面养了私宅。” “蠢货！银子被别人拿了，账算到自己头上，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老子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陆远山忍不住大骂。 陆顺则问道：“老爷，那胡管事那边……” 陆远山沉吟片刻，道：“他和那丫头去了明州快回来了吧？左右不差这几天，等他回来再说吧！” “是！” 陆顺应道，“出了这样的事，少爷和清梦小姐只怕……” 陆远山哼道：“还不是那个不争气的东西，那丫头根本看不上他，不然也不会招个书呆子进白家。” “我怀疑这件事都是她安排的。” 陆顺怔了一下，“清梦小姐安排的？她不是在明州嘛？怎么知道……” 陆远山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丫头精得很，她没说多半是看在我们两个老的份上，加上之前数目不大。” “是那个蠢货太放肆了，竟然敢沉船，到了这个地步谁还能忍？” “那个书呆子进白家才不过三天，米行都没去过，账本他看得懂嘛？若非那丫头，他怎么可能知道亏空一事？还能联想到沉船上？” “八成是她顾及我们两个老的，借那书呆子的手，揭开这件事。” 陆顺微微拧眉，“若是如此的话，那只怕……” 陆远山脸色难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那丫头回来再说了，我也想看看，那丫头到底有多大魄力。” …… 次日。 天还是蒙蒙亮，许夜便被红鸾叫醒，这次和红鸾无关，是宁臣到了，这家伙想着要去西湖书院，估计一个晚上没睡。 许夜那叫一个无语，差点没骂娘。 红鸾抿着嘴笑，“姑爷，宁公子已经到了，要不……” 许夜无奈，只得起床。 “许兄，你总算起来了，再不去咱们怕是要迟到了。”见许夜出来，宁臣上前拉着就要走。 许夜翻了个白眼，“宁兄，你确定这么早西湖书院开了门？” “无妨！左右不过等等。” 没救了！ 跟这种书呆子没道理可讲，许夜道：“那也得吃过早膳才行。” “可是……” “没可是！” 在许夜的强烈要求下，最终二人找了个路边摊吃早点，宁臣火急火燎，许夜则是慢悠悠，等吃完，街面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沿街的铺面陆续开始营业。 “许兄，这下真要迟到了。” 宁城一脸紧张模样，像极了刚出校门第一次面试的新牛马。 许夜好笑。 两人一路走着，这时，路边一间铺子刚好开门，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像是认出二人，招呼道：“这不是许公子，宁公子嘛！有几天不见了。” “尤其许公子，你的稿子好了没有，快到时间了。” ？？ 许夜一头雾水。 宁臣解释道：“这是雅集书坊的掌柜……” 古代寒门学子为赚取生活费，经常会帮一些达官贵人或书坊抄书，许家许夜和宁臣都是雅集书坊的抄书员，要定期交稿的。 好家伙！前世是个老扑街就算了！穿越了竟然还要交稿？ 别人扑街扑一辈子，哥这是超级加倍？ 这特么，许夜不乐意了，当即道：“不抄了，以后都不抄了，打死不当狗作者……” 掌柜的可能没想到许夜反应这么大，而且，抄书员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起码要能写一手漂亮的字。 口中呵呵道：“许公子这是有更好的生计了？如此那便恭喜了。” “如若不然，听过来人一句劝，年轻人切勿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干一行，爱一行……” “一行是谁？” 许夜一本正经的问。 掌柜的脑子信号一下没对上，僵在那里无言以对。 …… 第8章 看看那副对联，老演员了! 许夜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西湖书院乃是临安最负盛名的书院，读书氛围极好，一大早，这里便聚集了不少学子。 陆俊杰也是其中之一。 没办法，被陆远山赶来了，此刻他心中怒气未消，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牙齿便不禁咯咯响，手中的书本都差点被揉碎。 这时，同伴李长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陆少，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陆俊杰哪有心情理会。 李长泰继续道：“是许家那个书呆子，他竟然来书院了。” 什么？ 听到这话陆俊杰脸色顿时变了，“许夜？他也来了西湖书院？” 对了！一定是表妹帮他办的入学文书。 陆俊杰脸色铁青，急问道：“他现在在哪？” “正在书院外，应该在等着办理入学手续。” “狗东西，想进西湖书院？老子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走！” …… “西湖书院就是不一样，许兄你看，这环境，这氛围，还有这浓厚的书卷气息，以及这里的学子……” 宁臣就像个中二少年，看着四周的一切激动不已。 许夜无语，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确实不错，幽静、自然，又靠近西湖，俯瞰而下能将整个西湖尽收眼里。 就是特么，太麻烦了，有入学文书还要等。 宁臣自然不在乎等，但却显得有些紧张，道：“听说西湖书院入学之前还要接受考核，考核过关才能够正式入学，否则……” 许夜心说：哥都不怕你怕个球。 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听过了，能够拿到入学文书的，基本上就没问题了，有问题拿入学文书之前也都解决了。 所谓考核，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形式罢了。 这时，有人走了出来，向着二人道：“两位是来办理入学的吧？请随我来！” “多谢！” 两人随着来人入内。 前脚刚走，书院外又来了两道身影，其中一名少年锦衣持剑，面如冠玉，另一个则是一名书生，身形娇小，眉目如画，顾盼生辉。 “啧啧！大才女，你这个扮相不得了，别把书院的学妹魂都勾走了。” “嘿嘿！你不也一样，到处扮少年侠客，勾了几个？” “……” “有人来了，正经点！” 林采薇定了定，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经书生，苏七七则淡定的多，口中道：“来个书院而已，用得着故意装扮一番？”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比你，你一直是这个装扮……” “也是！” 苏七七调侃道，“大才女莅临，要是西湖书院的才子们知道，还不得挤破脑袋。” 林采薇美眸瞪了他一眼，道：“说好了，今天来只是看看，看看那家伙是不是真有才华，这是书院，你千万别找人麻烦。” 苏七七撇撇嘴，“明白！” 林采薇道：“那就这么定了……” 她话还没说完，苏七七已经进了书院，“我们分头找。” 林采薇无奈，只得跟上。 “有才华如何？没才华又如何？有才华难道就能骂人？这个采花贼，本公子今天非要他好看。”苏七七口中嘟囔。 还不忘检查了一下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和绳子，见远处有人走来，便上前问道：“这位兄台，可知陆俊杰……” 陆俊杰此刻正在某个拐角处，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不对，又看向前方不远的阁楼，口中问道：“到了？” 李长泰点头，“没错！马上就要接受考核了。” “都安排好了？” “陆少放心，许呆子的考核题目已经被换了，负责的文书不管这些，他肯定过不了。” “好！” 陆俊杰眼中闪过一抹嘲弄，“一个私生子，也想进西湖书院，痴人说梦！” “李兄，那书呆子认识我，我若露面他必然知道题目被换，还请李兄帮我盯着。” “小事！我这就去看看。” “……” “姓名：许夜，字：星河……” 考核是分开的，许夜随着一名文书来到阁楼内，后者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份文书，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又确认了一下入学文书。 最后才道：“身份文书和入学文书都没有问题，不过，进入西湖书院要接受考核，书院不收庸才，知道吧？” “明白！” 许夜心说：不就是个过场嘛，至于嘛！ 不过他心里一点不慌，后世走过场也是这样，越是说的严重越屁事没有。 何况，过不过他压根无所谓，就更不在乎了。 文书点点头，“考核的题目就在那边，自己看吧！限时一炷香。” “……” “兄台，请问……” 阁楼外，林采薇看见门口有道身影，便准备上前询问。 李长泰不耐烦，头也没回，“不知道！” 林采薇：“……” 被无视，她有些不爽，朝着李长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正准备离去，目光不经意瞟了里面一眼，这不瞟还好，一瞟正巧看到许夜，美眸顿时一亮。 许夜这会已经走到桌前，上面有一幅字，正是考核题目，他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林采薇也看到了这幅对联，美眸瞪大，惊咦道：“这不是齐大儒观钱塘江朝时写下的上联嘛？挂在书院十多年了，都没人对上。” 李长泰闻言顿时回头瞪了她一眼，“别说话！” 林采薇莫名其妙，不过眼里却浮现一抹好奇，这家伙莫非要对这个对联？能对上嘛？ 正当她疑惑又好奇的时候。 许夜已经提笔，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写完他便把字交给了负责的文书，后者眼睛瞪得有如铜铃。 林采薇也一样，满眼的不可思议，这就对上了？而且用时如此之短，关键是还这么工整，这简直是绝对！ 一旁的李长泰也傻眼了，张大嘴说不出话。 而这时，许夜也已经走了出来。 林采薇莫名有些紧张，不过想起自己女扮男装，对方应该认不出，这才淡定了些，随即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 不想，许夜率先开口，“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啊？” 林采薇僵了一下。 许夜笑笑，“别紧张，书院考核就是走个过场，很简单的，看刚刚那幅对联，老演员了。” 林采薇：“……” 李长泰：“……” …… 第9章 要说抬杠，哥就没输过 许夜就是一个偷渡客，外来户，对这个世界不说一无所知，但也差不多。 那副多联对这个世界的人是难还是简单，自然也不知道。 但是对于他来说，确实太简单了。 以前看小说时，这对联出现了不下几十次，可不就是老演员。 得！入学手续已经办完，先去藏书阁溜一圈，当即他大步离去。 …… 这头，苏七七还在找人，看似很是不爽，对方的学舍他都去过了，硬是没看到人，说是来这边了。 前面墙角好像有个人，去问问。 他正准备上前，这时，旁边刚好有人经过，他连忙问道：“兄台，可曾看到陆俊杰？” “喏！那不就是嘛！” 路人指着前方的墙角，随即还叫了一句，“陆俊杰，有人找！” “啊？” 陆俊杰做贼心虚，闻言下意识往墙角缩了一下。 苏七七顿时明眸一冷，“好你个采花贼，还想逃，今天看你往哪逃！” 陆俊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换了考核题目有些心虚，这会回过神来正想看看什么情况。 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好像被什么套牢了。 …… 许夜自然不知道有人替自己背了锅，这会他正在西湖书院的藏书楼看书，他自然不喜欢看书，正经人谁喜欢看书啊！ 他不过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左右回不去了，该了解的还得了解不是，万一是自己熟悉的朝代，那…… 好吧！属实想多了，历史上就没有叫景朝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许夜翻了一会便确定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总体和宋朝有些类似。 抱大腿的美好想法宣布泡汤了，只能抱娘子的大腿了。 林采薇偷瞄了这边一眼，美眸闪烁，随即定了定，朝这边走了过来，“咦！兄台，你也在！” 许夜抬头，呵呵道：“过了？” “我就说吧！西湖书院的入学考核很简单。” 林采薇：“……” 不是！你是真的？还是装的？还是真的装的？读书人能不知道齐大儒这么有名的上联？ 林采薇努力压制起伏的胸口，美眸骨碌碌，不过口中却道：“是啊！只不过西湖书院盛名在外，所以有些担心。” 许夜呵呵道：“千万不要被名声所累，那些都是虚的。” 他其实想说：名声算个屁，银子才是真的。 不过这里毕竟是西湖书院，都是读书人，太粗俗了丢娘子的脸，毕竟入学文书都是娘子弄的。 林采薇美眸微微闪烁，故意道：“读书人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嘛？怎么能说这些都是虚的。” 抬杠是吧？ 哥说的是虚名，不是功名，考取功名能当官，当了官就有银子，当然不是虚的，不仅不是虚的，还实在的不要不要。 不过，要说抬杠，哥就没输过。 许夜当即道：“兄台此言差矣，考取功名是为了施展报负，它不是目的，只是过程。” “世人为功名所累，皆是因为在追逐的过程中早就忘了心中的抱负，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林采薇口中呢喃着，美眸泛着异彩。 “不错！” 许夜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要坚定初心，信念长存，怀着一颗功名于我如浮云的信念，才能够不畏风雨，砥砺前行。” “当然，这并不容易，能够做到者寥寥无几，毕竟，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世人皆为功名所累。” “但要记住，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只有怀着一颗豁达的心，才能真正无视功名利禄。” 许夜觉得这杠抬的没难度，对方一声不吭，而且眼神都要拉丝了，那崇拜的小表情…… 好吧！挺爽的！ 左右都装了，那就更圆满一些。 当即他留下一个华丽而高深的背影，潇洒离去。 原地，林采薇怔怔的看着那道背影，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口中呢喃着：“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而她并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一个看似儒雅但不失霸气的老者，同样也在念着这句话，“……好一个功名利禄，诗酒田园……小小年纪，竟然如此通达，这是何人的部下……” 藏书楼外。 林采薇追出来时许夜已经不知去向，她正想寻找，这时，苏七七恰好走了来。 林采薇连忙收敛表情，假装问道：“七七，找到人了？” 苏七七一脸得意，“本少侠出马，那是当然。” 呃？ 真找到了？不应该啊！明明…… 林采薇美眸瞪大，转而像是想到什么，对方今天才接受考核，换言之，今天才加入西湖书院。 可陆俊杰不是早就加入西湖书院了嘛？难道…… 顿时，她表情变得很古怪。 苏七七正得意着，哪注意到这些，拉着她道：“走！带你去看好戏！” “啊？什么好戏？” “去了就知道了，咯咯咯！” “……” 西湖书院内有一块青砖铺就的巨大空地，算是书院广场，平时学子们会在这活动，人来人往。 此刻，这里便聚集了不少人，叽叽喳喳，且涌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不明真相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不清楚，听说书院出了采花贼？” “什么？采花贼？” “……” “看！真是采花贼，这是谁抓住的？” 只见人群中央，一道身影倒在地上，被人用布袋套住了头，布袋上还写了三个大字：采花贼 除此之外，身影的上衣也被扒了，双手被绳子绑着，嘴里似乎也被塞了什么东西，一边挣扎着一边唔唔个不停。 “这是书院的衣服，这是谁啊？不会是书院的人吧？” “看看不就知道了！” “……” “陆俊杰，怎么会是你？” “什么？陆俊杰是采花贼？” “不得了！陆俊杰意图对书院学妹不轨，被抓了现行，衣服都被扒了……” 人群疯狂吃瓜，各种惊叹的声音，全然没人理会陆俊杰双手还被束缚着，口中还塞着布条，瞪着浑圆的眼睛，一个劲的在那摇头唔唔不停。 …… 第10章 他不痛苦我怎么快乐? 林采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都惊呆了，小嘴张成o型说不出话来。 苏七七则是一脸得意，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因为距离较远，加上四周围满了人，陆俊杰也没脸见人，就差把头埋在土里，所以他没有察觉出丝毫异常。 口中还在叫嚣着：“采花贼，让你敢骂本公子。” 林采薇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眼角跳了跳，向着苏七七道：“七七，是不是太过了？” “过嘛？” 苏七七一脸不以为然。 不过见林采薇重重的点头，她好像也有些心虚，“谁让他又想逃，我原本打算把他绑了扔茅厕熏一熏就算了，结果……” 林采薇无语，想着要不要上前说清楚，毕竟对方遭了无妄之灾。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那家伙盗用陆俊杰的名字，很明显，肯定和这个陆俊杰不对付，这个陆俊杰一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一想，她顿时毫无压力，反而有些快意，活该！ 不过，她也开始有些认同苏七七的话了，那家伙竟然盗用别人的名字，真的太坏了！ “采薇，现在怎么办？” 苏七七问道。 林采薇美眸眨巴了两下，又瞄了一眼四周，“还能怎么办，赶紧逃吧！”说着她转身就溜。 “喂！死妮子，等等我！” “你不是少侠嘛？” “废话，你以为我刚刚绑人不累啊！” “咯咯咯！！！” “你笑什么？” “七七，虽然很过分，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罪魁祸首虽然逃了，但广场上的人却越聚越多。 许夜还有些莫名其妙，出了藏书楼后他便去找宁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兄，这边！” 这时宁臣也到了，正向他招手。 许夜走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宁臣也是一脸茫然，“不清楚，刚刚考核完便听到这边有动静，想着你可能在便过来看看。” “是采花贼！书院出采花贼！”旁边一名学子插口道。 “不至于吧！” 许夜道，“光天化日的，而且还是书院，哪个采花贼吃多了撑的，八成是恶作剧。” 宁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谁知道，不管真假，反正陆俊杰这次脸是丢大了。” “谁说不是！” 许夜僵了一下，“你刚说采花贼是陆俊杰？” “对啊！就是他！” 许夜当即板起了脸，正义凛然，“采花贼毁人清白，犹如杀人父母，罪恶滔天，绝对不能饶恕，必须报官。” “啊？报官？暂时还没有受害者出来，报官不妥吧？” “对啊！你刚不是说恶作剧嘛？” 许夜道：“那更应该报官，真是恶作剧也可以还人清白，我等读书人身正不怕影子斜，难道还怕官府查？” 宁臣定了定，插口道：“隐瞒不报，传出去外人恐会说我西湖书院包庇学子。” 许夜接道：“不错！身为书院学子，维护书院声誉义不容辞。” “学弟说的不错，书院名声不容损毁，报官，必须报官！” “对！报官！” “……” 四周众人集体荣誉感瞬间爆棚，风风火火的赶着去报官了。 许夜和宁臣对视一眼，而后默契走开。 “为什么报官？” “不报官全城百姓怎么知道？快乐要懂得分享。” “可这快乐要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知不知道什么叫能量守恒定律？他不痛苦我怎么快乐？” “……” “这八成是恶作剧，官府一旦查明……” “没关系，陆家有钱。” “什么意思？” “有钱有时候也是一种罪，因为你的一切都可以是用钱买来的，包括清白，而且，谁关心真相？吃瓜就完了。” “……” 许夜本来准备报完道就开溜的，不过有瓜吃，所以他决定留下来，衙门的人很快来了，陆俊杰被带走了。 之后怎么样许夜就不知道了，他还想继续吃瓜，可陆俊杰一整天都没再回来。 没辙！他只能和宁臣一起乖乖读书。 其实读书这玩意，也没想象的那么难，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虽然是个三流，但得益于网络，论见识，断水流大师兄表示，在座各位都是渣渣。 加上当初扑街，为了写好历史小说，许夜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所以这会读起来感觉也没那么费力。 就是天生不愿读书圣体。 毕竟，正经人谁喜欢读书。 看着学舍内全都是不正经的，许夜陷入了沉思。 “许兄，明天我再来叫你。” 傍晚散学后，宁臣开口道，这家伙别提多兴奋，进入梦想书院整个人看上去都自信了不少，精神饱满，主动邀约。 许夜想拒绝都不给机会，因为心存感激，宁臣觉得最好的回报方式，就是认真读书，同时监督许夜一起认真读书，这样才无愧白家小姐的恩情。 许夜无语，一路回到白家。 红鸾已经在门口张望，见状，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姑爷！散学了，第一天感觉如何？” 许夜笑笑，“还行吧！” 红鸾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姑爷，今天出了一件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 “表少爷被衙门抓了，说是意图对书院学妹不轨，还被人说是采花贼……”小妮子疯狂吃瓜。 许夜好奇道：“就传遍了？” “对哦！奴婢忘了姑爷也在西湖书院了。”红鸾嘿嘿一笑，继续道：“早就传遍了，衙门通知舅老爷去领人，听说舅老爷差点气得吐血。” “外面都说舅老爷花了很多钱才摆平女方，姑爷，是不是真的？表少爷真的对书院学妹不轨？” “对了姑爷，夫人今天还骂了表少爷。” 啊？ 许夜好奇道：“怎么骂的？” 红鸾嘿嘿一笑，“奴婢也是听说的，夫人从昨天开始心情就不太好，今天听说了表少爷的事，当场就骂了一句：陆家出的好子孙，显眼包。” 这边，两人正在吃瓜。 另一边，林采薇放下笔，满意的看着桌上两幅对联。 “小姐，这不是齐大儒的上联嘛！你对上了？小姐太厉害了……”丫鬟小雅赞道。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不是我对的。” “啊？不是小姐还能有谁？” 林采薇没回答，美眸闪烁着，“去！再去给小姐买两套书生服。” “啊？小姐，买书生服干什么？” “因为小姐要去读书。” …… 第11章 院试开考 在许夜的一再告诫下，第二天宁臣来的总算没那么早了。 可因为临近院试，书院读书氛围更甚，二人赶到书院时，学舍内已经坐了一半，宁臣直呼来晚了，表示明天要早点。 许夜无语。 “兄台，早啊！”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正是林采薇。 “早！兄台也分到外舍？昨天怎么没看到人？” 西湖书院分外舍、内舍和上舍，外舍是没有功名的，内舍都是秀才，上舍则是秀才中的佼佼者，甚至不乏举人。 说起这事林采薇就很无语，在她看来，能够对得出那幅上联的，必然才华横溢，有功名在身。 可今早来书院一查，才发现对方竟然连个秀才都不是，这就离谱了！ 不过想起对方的功名论，好像也挺合理。 “昨天家中有事，报完道就先回去了。”林采薇打着马虎眼。 “原来如此，可惜了！昨天有一出好戏……” 林采薇美眸闪烁，心说：那出好戏原本是为你准备。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对方被戴上头套，上面写着采花贼被扔在人群的样子。 咳！ 怕自己笑出声，林采薇连忙扯开话题，“兄台，马上就院试了……” “怎么？担心考不上？” 许夜其实也在寻思这事，老丈母娘要他考科举，他倒不是不想，科举高中能当官，当官就能搂钱，谁不想啊！ 关键是不会。 不过，读了两天书，他感觉也不是不能抢救一下，看在娘子这么体贴份上，搏一搏？万一变摩托了呢？ 当即他道：“兄台，有个速成的法子，有没有兴趣合作？” “啊？速成？” 林采薇明眸瞪大。 “不错！” 许夜道，“刷题！不过不是无意义的刷，能不能弄到最近几年的院试试题？以及主考学政大人的阅读喜好？” 林采薇神情极为古怪，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试题不难弄，学政大人的喜好也能打听到一些。” “那就好，这样……”两人叽叽喳喳，基本许夜在说，林采薇听着，不时附和一句。 末了，林采薇问道：“兄台，为什么找我合作？” “简单，这里就你正经点。” “是嘛！” 林采薇有点小得意，唇角微翘。 许夜道：“当然，我刚来的时候，他们都在读书，就你东张西望。” 林采薇：“？？” “……” “院试就考这些？” 下午，许夜已经拿到试题，眼眸也不禁大亮，无它，因为他发现单车真可能变摩托。 院试分三场，第一场经义明算，经义考的就是四书五经，而明算就是数学，第二场是诗词，第三场是策问。 诗词不用说了，不熟读唐诗宋词三百首，谁敢穿越。 明算更拉胯，许夜特意看了下往年难度，顶多小学四五年级的难度，纯纯白给。 至于策问，这个比见识，身为一名键盘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加上古装电视剧的熏陶，一样问题不大，需要注意的就是用词之类的，恶补一下，感觉勉强也能过关。 唯一难的是经义，这是基本功，要熟读四书五经。 不过，前面三个若拿捏，拉拉平均，希望应该不小，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这会许夜信心满满。 林采薇则一脸疑狐，连院试考什么都不知道？这真是读书人？ 许夜哪管这些，这会已经在筛选了，“这个排除，最近几年出现过两次了，这个也不要，还有这个……” 一通排除，再加上学政的喜好，最后整理出一些必读篇目和选读篇目。 “成了！就这些，拿去好好刷一刷，八九不离十。” “……” 接下来两天，许夜难得认真读书、刷题，拿出了高三冲刺的劲头，有不懂的就问宁臣和林采薇，哦不对，林采薇现在叫林寻。 也是这两天，林采薇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怀疑，这真是能对上齐大儒上联和说出那番话的人？为什么啥都不懂？ 许夜哪知道这些，每天奋战，就这样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院试开考的日子。 …… 一大早，临安贡院外便聚集了无数学子，熙熙攘攘的一片。 不少学子紧张的来回走动，额头冒汗。 有高考那味了！ 很快，贡院大门开启，学政刘云飞和临安知府林北望一齐走了出来。 院试考中便是秀才，别小看秀才，秀才特权可不小，免徭役，免公粮，可见官不拜，受审不用刑。 因此，朝廷对院试重视程度非同一般，通常都是由各路学政和地方知府主持，其录取难度，大抵和后世985差不多。 第一场经义明算，试题发下来许夜先看明算，果然！妥妥的白给，这样的题目简直是侮辱智商。 许夜嘴都笑歪了，下笔如有神，宛如学霸附体。 废话！让一个大学生去考小学数学，能不是学霸嘛，分分钟的事。 写完明算他看了一眼其它人，发现大家都在苦苦冥思，抓耳挠腮，古人对数学的重视一向不够。 这就很爽了，当即他便开始答经义。 这是他的弱项，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不过，这一看之下，他眼睛顿时一亮。 林采薇脸上也满是诧异。 她也来到了考场，不过不是考生，只是来看看，等第一场试题发下来之后，她也找了一份。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豁然发现，那家伙竟然真的押中了不少题。 如果按他选出来的篇目重点研习，不说考的很好，应该不会差。 当然，前提是真的把那些篇目弄通。 但很遗憾，时间太短，许夜只是一知半解，但好在，后世也读过一些，加上明算稳稳的，他一点不慌。 挑知道的写，不知道的先放一边，等回头再看，实在不行，再把后世乱七八糟的见解抄上去。 前世每一位老师都说过，绝对不能空题。 尤其是这种经义注释，见仁见智，乱扯两句都是分，若是再扯出后世新颖的见解，没准还有意外之喜。 不管对不对，反正是全写完了。 第二场诗词，许夜看了一下题目，要求以梅兰竹菊为题，分别写一首诗、词，这个太小儿科了，监考屁股都还没坐稳，许夜就已经搞定。 第三场的策问相对费时，要考究用词，好在作为一个历史类扑街写手，许夜也算有些接触，加上这段时间恶补，不说多好，勉强能读的通吧！ 不过无妨，他依仗的本就不是文笔，而是后世的见识。 就这样，三场考下来，许夜也长舒了口气，行不行，就等三天后放榜了。 …… 第12章 小姐，好像是姑爷 “姑爷，怎么样？行不行？” 白府，一回到家，红鸾便迫不及待的问，脸上满是期盼。 许夜斜了小妮子一眼，郑重道：“记住！永远不要问姑爷行不行，姑爷没有不行的时候。” 红鸾噗嗤一笑。 就在二人打趣时，白夫人也在询问：“考完了吧？” 丫鬟三娘回道：“是的夫人！姑爷已经回府，且看起来很有信心。” 白夫人呵了一声，“少宽慰我，之前在许家考了两次都没中，如今失忆，指望他一次能中？” 三娘想说姑爷看起来确实信心满满，不过夫人的话也没错，姑爷失忆了，曾经读过的书只怕也记不得多少了。 “夫人放心，外人只道姑爷是书呆子，其实姑爷聪明得紧，只看了一晚账本就发现问题，还让表少爷不打自招，迟早会高中的。” 白夫人沉吟片刻，“不管如何，都是清梦自己的选择，既然我选的不行，就看她自己了。” 三娘道：“只怕舅老爷还不死心，” 白夫人道：“不死心也没用，他儿子什么德性他不知道嘛！清梦明天就该回来了，该如何，她自己会拿主意。” …… 次日，西湖。 一群学子正在游览，许夜也百无聊赖的跟着。 院试前外舍学子便约定考完放松一下，许夜虽然没啥兴趣，但集体活动嘛！也没必要搞特殊，无非逛逛。 “怎么不见林寻？”宁臣问道。 许夜也有些诧异，昨天院试就没看到人，不过那会人多，可眼下…… 这小子该不会惧考躲起来了吧？ 然而他并不知道，林采薇此刻正在纠结要不要去，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发现那个人好像并非想象的那样，还有没有必要冒着女扮男装的风险去书院。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那家伙好像很有意思，就这么，她一会穿上男装一会又换回女装，犹豫不决。 小雅则在一旁打着哈欠。 …… 一群书生游湖连个小姐姐都没有，什么画面不用说了吧！许夜直犯困，好在早就定好了画舫，在画舫上喝酒聊天打屁，再看看沿途的风景，倒也算惬意。 “快看！”这时有人叫道，只见前方的长堤上，有两名漂亮小姐姐，身材窈窕。 一群荷尔蒙泛滥的年轻小伙顿时蠢蠢欲动。 “别看了，像这种年轻且貌美的女子，还敢远离人群，八成没安好心。”有人泼冷水道。 “怎么就没安好心了？何况，两名弱女子，能干什么坏事？” “对啊！” 众人显然都不信。 “不知道了吧！他们专找落单的男子靠近，或故意示好，或假装摔倒，之后让男子送其回家，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们的夫君或兄长便会跳出来，先把你揍一顿，再告你意图不轨，不赔银子就报官……” 好家伙！古代版的仙人跳？ 许夜啧啧不已。 “不错！听说紫阳书院就有人中招。” “对！据说她们最喜欢对读书人下手，读书人声誉重要，吃了亏也不敢声张。”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 有了这么一出，大家看妹子的热情都没那么高涨了。 这时，不远处一艘画舫向这边驶来。 “许呆子，宁呆子？”两艘画舫靠近，对面一个声音传来，赫然是秦浩。 宁臣冷道：“秦浩，说话注意点！” 秦浩呵一声，“进了西湖书院果然越发不得了了，不过，就你们两个呆子，进了西湖书院又如何？注定考不上。” “宁臣，你还不如学学许夜，也找户好人家入赘，虽然上不了桌吃饭，但好歹有口饭吃不是。” “对了！大家都来认识一下，这就是白家姑爷……” 对面画舫的学子都在指指点点，包括西湖书院众人也有些诧异，大家知道白家招婿一事，却并不知道是许夜。 此刻都有些好奇。 换成一般人估计很尴尬，毕竟入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过，许夜自然毫无压力，只是很无语，怎么哪都能遇上这脑残，当即便欲怼回去，下意识扫向对方，却见这家伙额头有些淡淡淤青，行动举止也有些僵硬。 几个意思？嘴贱被人打了？ 莫名，他想起众人说起的仙人跳，口中道：“听说西湖边出了一些貌美女子，专骗读书人，敲诈勒索，紫阳书院就有人中招，秦浩，不会是你吧？” 秦浩脸色变幻，看似有些心虚模样。 其实被勒索的是不是秦浩，许夜压根不知道，不过并不重要，栽就是了！ 只是看对方的反应，没准还真是。 “你看你，许某不是提醒过你嘛！就你这副尊容，临安城的男子又没死光，人家怎么可能看上你。” “你……”秦浩大怒，可话还没开口，许夜又抢道：“上点心吧！被敲诈了多少？你姐给人当私宅的钱够不够？为了让你进紫阳书院怕是花的差不多了吧？” “哦！对了！你姐的姘头大概也保不住了，银子省着点用，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得回天目书院了。” “……” 四周人群一个个眼睛放光，这是大瓜啊！被女子诱骗敲诈已经够劲爆了，没想还有更炸裂的，姐姐给人当私宅？ 不自觉的，所有人看向秦浩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他身边的人也下意识远离。 而秦浩本人，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王八蛋，你休要胡说八道……” 这家伙看似想要冲上来，奈何两艘画舫隔着一段距离。 “怎么？急了？让你嘴贱。” “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第一次第二次撞上来也就算了，第三次还要撞上来，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嘛？和你一样，不会拐弯蠢死的。” “你……” 也不知是原本就受了伤还是气得，秦浩一口气没跟上，喷出一口鲜血，加上想扑过来，脚下一软，直接栽进了湖里。 “秦浩落水了！快救人！” …… 浩荡的湖面上，波光潋滟。 一艘小船缓缓驶入西湖，船头，一道倩影眺望远方，一身素白暗纹长裙，于这山水之间显得格外和谐。 微风吹过，裙摆飞扬，勾勒出她完好又稍显柔弱的身躯。 “小姐，胡管事随货船一起走了。”这时，丫鬟青鸢走了上来。 白清梦道：“走了便走了，无妨！” 她声音轻柔，温和，很是悦耳。 青鸢不解道：“小姐，胡管事吃里扒外，故意凿穿一艘空船，把所有亏空全部填平，何不趁直接押他去报官？” 白清梦顿了顿，“要报官也不急于一时，终归是舅舅的人，在白家也干了这么多年，先回去再说吧！” 很快，熟悉的临安城出现在眼前。 这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滚。 “小姐，要下雨了！” 白清梦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凉亭，“先去那边躲一躲吧！” 当即船只便向着凉亭而去，凉亭中好像有一道身影，随着靠近，身影也变得越发清晰。 青鸢脸上露出讶色，“小姐，好像是姑爷。” …… 第13章 娘子，真的是你? 许夜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两句话就把秦浩气吐了血，还掉进了湖里。 当然，他是一点压力没有。 喜欢找不自在，怨谁？ 不过，其它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毕竟这战斗力爆表啊！而他也趁机开溜，和人群分别，准备在凉亭坐一会便回去。 这时，两名女子正向这边走了过来。 许夜只看了一眼，便瞬间被吸引住了，两名女子一个一身素白长裙，淡雅如兰，超群脱俗，一个一身青衣，手持长剑。 青衣女子也就算了，虽然长得很正，但还不至于让许夜这个后世穿越过来的老油条如何，毕竟后世四大邪术一个比一个离谱。 可白衣女子，感觉比四大邪术还离谱，五官精致宛如雕刻，肌肤白皙莹莹生辉，身段窈窕，让人一看便挪不开眼，只是眉宇间有些疲态。 最让许夜诧异的是，对方似乎在朝他微笑。 ？？ 几个意思？而且笑的这么温柔。 许夜感觉有些受不了。 下意识，他想起之前说的仙人跳，这是盯上自己了？向自己示好？眉宇间的疲态是为摔倒做铺垫？ 不过，青衣女子执剑是几个意思？不是要先引到没人的地方嘛？当场敲诈？ 还有，古代仙人跳这么下血本的嘛？ 难怪秦浩那个二货挡不住，许夜感觉自己也挡不住啊！这要搁后世，若是能发生点什么，被仙人跳也认了。 就不知古代仙人跳有没有职业道德，坑归坑，服务到位也行啊！ 呸呸呸！ 许夜脑海中各种念头划过，而白清梦也已经走了过来，眉目含笑，口中道：“夫君，你怎么在这？” ？？ 见面就叫夫君，这也太直接了吧？古代仙人跳这么节省时间的嘛？ 想想好像也是，后世各大车站不也是“大哥，玩吗？”这样直奔主题嘛，骗子也要拉业绩，哪有时间东拉西扯，颜值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知道是仙人跳，许夜本想呵斥，但见白衣女子莞尔动人，还有青衣女子手中的真理之剑，只得委婉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白清梦：“？？” 青鸢也是一脸愕然。 许夜更加确信这是被说中了，继续道：“姑娘，生活不易，也许你有个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家，但出来骗人终归是不对的。” 白清梦：“？？” 青鸢眼眸瞪大。 “你们专对读书人下手，把读书人骗到荒僻再敲诈勒索，殊不知，他们可能就是那个上学的弟弟……” “姑爷，你胡说什么呢？”青鸢再也忍不住了，脱口道。 “青鸢，不得无礼！”白清梦开口道。 许夜怔了一下，“青鸢？” 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青鸢问道：“是不是觉得有点耳熟？那白清梦这个名字，姑爷会不会觉得更耳熟？” 白清梦？青鸢红鸾，娘子的两名贴身丫鬟？ 许夜瞪大眼，嘴角一阵抽搐，这就是自己的便宜娘子？ 此时此刻，许夜内心那叫一个大写的尴尬，他想过无数种和自家娘子见面的场景，甚至还想着要不要抄首诗，给娘子一个好印象，把这软饭坐实了。 可谁能想到……简直大型社死现场。 什么形象都没了。 换成一般人，估计要找个地缝钻下去，还好许夜脸皮够厚，很快镇定下来，同时内心乐开了花，原来自家便宜娘子这么漂亮？ “娘子，真的是你？” 这时，宁臣一行也赶了过来，大概是发现许夜和白清梦二人，误以为二女是骗子，赶来帮忙。 远远的，宁臣还在大声提醒，“许兄，切勿上当……” 许夜眼角跳了跳。 “白小姐？”等一行人靠近，宁臣这才认出白清梦。 白清梦向着众人微微欠身，“多谢各位关心我家夫君，小女子在此谢过。” “啧啧！这就是白家小姐白清梦？难怪许兄愿意入赘。” “……” 众人皆不禁眼眸大亮。 白清梦道：“诸位或许有误会，夫君只是住在白家，是否入赘还有待商榷。” “小女子刚回来，就不久留了，夫君，你是继续游玩还是和清梦一起回去？” 白清梦行为举止大方得体，给足了许夜面子，甚至当众否认了入赘。 许夜都很诧异。 游玩什么的自然不重要，娘子都回来了，自然和娘子一起回家。 看着二人离去，众人无不羡慕，“许兄真是好福气！” 许夜也觉得这波穿越赚大了，之前就感觉娘子体贴，没曾想还这么漂亮，而且真人比感觉还要体贴，因为自己的救命之恩？ 别说，古人这点是真好，后世不讹恩人就不错了。 …… “小姐回来了！” 白家，白清梦回府，一众下人连忙迎了出来，白清梦交代了几句便去向白夫人请安了。 红鸾好奇道：“姑爷，你怎么和小姐一起回来的？” 许夜眼角跳了跳，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当即给了这妮子一个脑瓜崩，“不许打听。” 红鸾有些不乐意的摸了摸脑袋。 青鸢也在一旁，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大概没想到两人这么亲密。 红鸾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看向了青鸢。 可能是因为白夫人这几天心情不好，下人比较沉闷，白清梦回来后整个白家好像都生气了不少，下人们也变得更加积极。 红鸾更不用说，从青鸢口中得知姑爷和小姐的见面经过后笑得直不起腰。 不过这妮子也不忘给姑爷打小报告，让姑爷加油，因为青鸢觉得姑爷很呆，不然怎么可能把自家娘子当成骗子。 许夜无语，第一印象看来是彻底完了，他正寻思着要怎么补救。 结果发现，娘子向老丈母娘请过安后就去忙了，说是离开太久一大堆事等着处理，晚上连饭都没回来吃。 这就离谱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知道，而一大早等他起床时，又出去忙了。 白家这偌大的产业都是这么拼回来的？许夜第一次心疼资本家。 好在傍晚，白清梦终于回来了，下人们也在张罗着晚膳，为小姐接风洗尘。 陆家，陆远山瞪了一眼陆俊杰，“不成器的东西，把人带上，随我去见你姑妈。” …… 第14章 逼婚 而就在白家这边热火朝天的时候，贡院之中，一众帘官也在忙着改卷。 学政刘云飞和临安知府林北望都在。 刘云飞一边看着考生答卷一边满意点头，“这届考生质素都不错，林大人治下有方，恭喜恭喜！” 林北望呵呵笑道：“刘大人言重了，要说功劳也是刘大人身为两浙学政的功劳，林某可不敢居功。” “哈哈！彼此彼此！” 商业互吹嘛，二人都是官场老油条，都熟！ 不过有一点，这届考生确实还不错，这一天下来，已经看到不少让人眼睛一亮的答卷。 “咦！这一诗一词简直绝妙！”这时，一名帘官惊呼出声。 “是什么诗词竟然让何大人如此失态？本官也来看看。” “……” 白家，大厅之中，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备齐。 白夫人看似心情很不错，毕竟女儿回来了，连带看向许夜的目光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自美味斋后，许夜便再没见过老丈母娘，他心里一直打鼓，怕对方找他要那五千两，万一真开口，给还是不给呢是吧！ 好在！老丈母娘一直没动静，就好像那件事从没发生过。 他自然求之不得。 可这会，许夜有些虚啊！想着要不要主动拿出来讨好老丈母娘，毕竟馋人家女儿不是，最后他还是决定装糊涂。 银子放自己身上不香放别人身上？ “坐吧！” 白夫人开口道。 白清梦亲自帮许夜挪开凳子，示意许夜入座，同时向着下人道：“你们也都下去用膳吧！这里不用你们守着。” 什么赘婿上不了桌吃饭纯属扯淡，在白家，能坐主人桌的就三个，老丈母娘，白清梦，许夜。 晚膳还算温馨，老丈母娘不时问起明州一行的事宜，期间看了许夜两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倒是白清梦主动问起书院情况，大概是怕许夜尴尬。 “见过舅老爷，表少爷……”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白夫人微微拧眉。 白清梦也怔了一下，随即起身相迎，“清梦见过舅舅！” 看在娘子的份上，许夜也只得起身，陆俊杰什么的他可以不当一回事，但陆远山是长辈自然不行。 “好！回来就好！” 陆远山点点头，“别怪舅舅打扰你们用膳，实在是出了这样的事，舅舅一刻也坐不住。” “逆子！还不给你姑妈跪下赔罪！” 陆俊杰尽管有些不愿，但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了白夫人面前，“姑妈……” 要不说古人，动不动就扑通一声。 许夜无语，不过说起来，自采花贼一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陆俊杰，估计出了那种事也没脸见人。 陆俊杰一边赔罪一边还不忘狠狠瞪了许夜一眼。 许夜全当没看见。 白夫人看似有些不忍，但终究没说话。 白清梦道：“舅舅这又是何必，事情已经过去，表哥也已经填补亏空，这件事便无需再提了。” “逆子，看看你表妹，你若是有你表妹十分之一，陆某都要给祖宗烧高香。” 陆远山骂了一句，转头又看向白清梦道：“清梦，你念及舅舅的面子舅舅很欣慰，但这件事非同小可，沉船填补亏空必须查清楚。” 说着他喝了一声，“把人带上来！” 这是唱的哪出？ 许夜正疑惑着，这时，陆家家丁押着一人走了进来，正是胡管事。 胡管事进入大厅后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小姐，都是小的的错，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才利用表少爷亏空米行，沉船也是小的的主意……” 好家伙！就说呢，感情这是准备让胡管事把所有事情全扛下？ 不过，也不算冤枉。 胡管事肯定拿了不少，陆俊杰未必有人拿得多，只是……自家娘子都表示不追究了，还有这个必要嘛？ 许夜有些疑惑。 白清梦也微微拧眉，口中道：“胡管事在米行干了这么多年，清梦也无意闹得太僵，把亏空填补，之后离开米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多谢小姐……” 胡管事连连道谢。 陆远山道：“清梦，这件事非同一般，千万不要因为舅舅的关系而心慈手软，舅舅今天之所以把胡管事带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他是谁，白家的还是陆家的，只要他不守规矩，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理会其它人。” “不仅如此，舅舅还把陆家的所有生意文书地契全都拿来了，全都交给你……” 呃？ 几个意思？ 许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清梦也怔了一下，“舅舅你……” “先听舅舅说完。” 陆远山继续道，“当年白家遭难，只剩下你和你娘，白家和陆家如今的生意，都是我和你娘咬着牙从那些豺狼口中抢来的，期间的心酸你娘最清楚。” “这些年，舅舅待你如何你应该知道，你娘也待那个逆子如己出，为何？” “皆是因为我和你娘经历过那段苦难，知道没人可以依靠，只能相互扶持，我们拼下这些家业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们两个。” “我们很早就盼望着你们长大，成亲，接过这份家业，你娘之所以把那个逆子宠上天，也是因为把他当女婿看，舅舅同样把你当女儿，未来儿媳。” “所以舅舅今天把陆家所有的生意地契文书全带来了，只要你点头，陆白两家的一切全交给你，那个逆子日后但凡敢对你说半个不字，我打断他的狗腿。” “……” 艹！ 就说为什么唱这么一出，感情是来逼婚的。 许夜整个人都不好了，mmp！还能再无耻点嘛？把整个陆家都赌上了？ 这个陆远山真是个狠角色，知道自己儿子没指望，就把希望全寄托在自家便宜娘子身上了。 关键还会打感情牌，老丈母娘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 陆白两家的以往到底如何许夜不知道，但两家关系密切，老丈母娘明知陆俊杰亏空都没揭穿，可见一斑。 这特么！许夜想骂娘，可这事由不得他，下意识，他看向自家便宜娘子。 确切的说，此刻所有人都看向了白清梦。 …… 第15章 他可不是为了白家母女 “爹！你回来了。” 临安府衙，累了一天林北望回到府上，林采薇连忙上前，并帮老父亲捏着肩膀。 林北望原本疲倦的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笑容，口中道：“今天怎么有空和爹说话，不嫌爹烦了？” 林采薇嘿嘿一笑，“只要爹不逼女儿成亲，女儿永远不嫌爹烦。” “你这丫头！” 林北望笑骂道，“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你也老大不小了……” “打住！爹，你再说我可走了。” 林北望闭眼享受着女儿捏肩膀，闻言笑道：“你要走早走了，说吧！在这等着爹什么事？” 林采薇嘿嘿一笑，“知女莫若父，其实也没什么，这不是院试嘛，试题改的怎么样了？女儿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佳作？” 林北望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笑笑道：“这届院试还真出了两首绝佳的诗词，喏！早就知道你好这个，拿去看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页纸。 林采薇一喜，连忙打开一看，第一页上面是一首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 “好诗！” 林采薇脱口而出，“坚韧不拔，不屈不挠，以诗喻人，此诗真是难得的佳作。” 林北望笑着点头，“确实难得！刚正不阿，不畏艰难。” 林采薇越看越喜欢，随后又看向了另一张纸，上面是一首词。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 “好！好！寒梅傲雪，孤高绝世，这首词简直太妙了。”林采薇连叫了两声好，眼中满是惊喜。 林北望哈哈一笑，“就知道你喜欢这首词，古人写梅总喜欢写凄冷苦寒，但这首咏梅词，写尽了寒梅的孤傲，当得起一句孤高绝世的评价。” 如果说前面一首诗已经让林采薇爱不释手的话，那么后面这首词就更甚了。 她太喜欢了，仿佛看到了冰天雪地的悬崖边，一枝绽放的寒梅，不畏严寒，任凭风雪肆虐，独立而绝世，正朝着她微笑。 当即她忍不住问道：“爹！揭名了嘛？这是谁写的？” “还有前面那首诗，这一诗一词相得益彰，不会……” 林北望点头道：“你猜对了，这一诗一词，出自同一人之手。” …… 许夜自然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的诗词叫好，此刻他正看向自家便宜娘子。 白夫人也一样，眼神很复杂。 陆俊杰则满是期盼。 白清梦倒没有太大的波动，看了母亲一眼，转头又看了许夜一眼，口中道：“多谢舅舅厚爱，舅舅待清梦如己出清梦感激不尽。” “但，清梦已经有夫君了，舅舅再说这些恐怕有些不合适。” 还好！听到这话许夜微微松了口气。 同时还有一些小感动，两人要说都没啥交集，就因为一个救命之恩，便宜娘子硬是放着陆远山抛出的好处不要。 白夫人脸色有些复杂，嘴唇张了张，看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陆俊杰则是一脸失落，还有些不甘。 陆远山也有些失望，口中问道：“为何？是那个逆子配不上你？” “是！舅舅承认，那逆子确实配不上你，但他还算听话，还可以改造，舅舅可以立家法，以后家中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白清梦道：“清梦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感情的事无法勉强。” “感情？” 陆远山道，“你和这小子有什么感情？他不过是恰好救了你，舅舅知道，你是因为他救了你，并导致失忆，才对他心生愧疚。” “舅舅没让你做忘恩负义的人，但，报恩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们可以多给他些钱，多加照顾，没必要……” 许夜这会也看向了自家娘子。 说实在的，他也有些怀疑，古人真这么忠嘛？一个救命之恩大过天？ 何况他还顶着一个书呆子的头衔，而且，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叫一个大写的尴尬。 “舅舅恐怕误会了，清梦对夫君没有愧疚。” “清梦和夫君确实接触不多，但要知道一个人的品性并不需要太久，从夫君在水中不顾自身安危，宁愿自己在水下也要把清梦拖起的那一刻，他就是我夫君。” “所以，请舅舅收起这些地契文书。” …… “许夜，竟然真的是许夜……” 得知那一诗一词都出自许夜之手，林采薇满眼不可思议。 从第一次见面那首骂人诗，到西湖书院的对联和那一番话，她就觉得对方不平凡，可这几天备考，又让她怀疑自己的眼光。 然而此刻，两首绝佳诗词摆在眼前，做不了假，可是这么有才华的人，为何四书五经一窍不通？ 这没道理啊！ 林采薇cpu都干烧了。 这时，小雅走了进来，“小姐，已经查到了。” “说！” “回小姐，许夜许公子是许家私生子，据说是个书呆子，除此之外，还是白家姑爷。” 林采薇怔了一下，“白家姑爷？哪个白家？” “就是前阵子白家小姐落水，许公子救的白小姐，之后白家招他为婿，听说许公子还因此失忆。” 失忆？ 难道说，他对四书五经一窍不通是因为失忆？但诗词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才华？ 林采薇美眸大亮，越想越觉得可能，除了这样根本没有其它合理解释。 “白家？哪个白家？”苏七七突然窜了出来。 林采薇美眸闪烁，“没！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案子查完了？” 苏七七撇撇嘴，“我就是来凑数的，下面有的是人查，别扯开话题，你们在说哪个白家？”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道：“白三通的白家。” 苏七七哦了一声，“白三通我知道，我老爹说这个人很厉害，出身贫寒，经过数年打拼便一跃成为临安首富。” “不过可惜，十八年一场大火把白家烧的干干净净，只有白夫人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在娘家小住才侥幸躲过一劫。” 林采薇诧异道：“你不是不知道陆家嘛？” 苏七七嘿嘿一笑，“上次绑了那小子后特意查了下，才知道他老爹还挺不错，白家遭难后帮助白夫人从各大商户的争夺中保住了不少白家产业，不然白家只怕已经完了。” “那可未必！” 林采薇道，“白家有今天并非因为陆远山，而是白清梦，她十三岁便开始插手白家生意，十五岁正式接手白家，白家在她手上才得以壮大。” “其二，我老爹说陆远山不简单，他保住白家产业可不是为了白家母女。” …… 第16章 清梦不送了，舅舅请吧! “所以，请舅舅收起这些地契文书。” 白清梦态度坚决。 许夜笑了，他忘了救人时是什么样子，且一直以为救的是孩童，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好长腿，好大凶，好人妻…… 呸呸呸！扯哪去了。 身为社会主义好青年，碰到有人落水当然义无反顾，具体过程他忘了，反正上岸后累昏了。 没曾想，就这样获得了娘子的肯定。 相比他的得意，陆俊杰明显很不甘，狠狠瞪了许夜一眼。 陆远山眼中露出失望，“看来你真是铁了心，小妹，你也是这么想的嘛？” 说着他看向白夫人。 白夫人神情复杂，一边是自己的哥哥，一边是自己的女儿，而且如陆远山所说，白家落难后她只能依靠娘家，也希望女儿将来托付给自己人。 不过顿了顿她还是说道：“清梦已经长大了，我相信她能为自己的未来做主。” 这话就等于断了陆家父子的念想，一切由白清梦自己做主。 许夜突然觉得老丈母娘也不错，起码不像古装电视剧中的老古板，不顾儿女反对，强行为儿女包办婚姻。 陆远山神色有些惋惜，随即又拿出了一沓文书，口中道：“若是这样呢？” 艹！还没完了？ 这又是什么？许夜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白清梦也怔了一下。 白夫人同样不解。 陆远山道：“看看就知道了，小妹，别怪我，我也不想这样。” 许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夫人也僵了一下，连忙接过那些文书，这不看还好，一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三娘三娘……” 三娘闻声早已跑了进来，“夫人，怎么了？” “去！把我装地契文书的箱子拿过来……”白夫人急道。 三娘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跑去。 “娘！怎么了？” 白清梦连忙上前，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些文书地契，只见上面全是白家产业，包括米行布庄酒楼等等，只不过归属全都是陆远山。 顿时，白清梦的脸色变了。 许夜也在一旁，眼中露出愕然，什么意思？白家产业成了陆远山的？ 这时，三娘已经抱着箱子过来了，白夫人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想要打开，双手却一直在颤抖。 陆远山开口道：“小妹，还用看嘛？”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几乎击碎了白夫人所有幻想，她身形不禁一颤，差点跌倒，幸亏白清梦和三娘搀扶着。 她直勾勾的看着陆远山。 陆远山神色漠然，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没错！你手中的地契文书都是假的，白家产业大部分都在我名下，不要怪我，我只是留了一手，是你说等将来两个孩子成亲，这一切都会留给他们。” “如果他们俩真的成亲了，这件事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你手中的地契文书也就是真的。” “……” “陆远山！为什么？” 白夫人吼道，“我当年就说过，保住的白家产业两家一人一半，并让你办理变更文书，是你拒绝了，说我们孤儿寡母，不能占我们的便宜。” “可是你却背地里把变更文书全换成了你自己，还弄了这些假的来欺骗我，你怎么能这样？” 许夜终于听明白了，白家多年前出事，只剩下老丈母娘和自家娘子，老丈母娘痛失亲人没有依靠，只能依仗娘家兄弟，甚至主动提议保住的白家产业两家各半。 但是陆远山表面拒绝，却暗中利用老丈母娘对他的信任，将保住的产业都变更到了自己名下，并还弄了一份假的欺骗老丈母娘十几年。 这特么！这还是人嘛？ 许夜都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陆远山道：“你问我为什么？当初我们说好了让两个孩子成亲，把一切都交给他们，可结果呢？” “这么多年了，我若贪图白家产业早就可以收回，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做？就是希望两个孩子长大成亲，再将一切交给他们。” “可是你们却选择了一个书呆子，那我们多年的约定和付出算什么？” “我之前说的话依旧算数，只要清梦点头，两个孩子成亲，这些东西依旧会交到清梦手中。” 白夫人浑身哆嗦，面色铁青，白家产业对她来说就是命根，可是如今…… 下意识她看向了自己女儿。 许夜此刻也看向了自家娘子，他其实想开骂了，但娘子没表态，他也没啥发言权。 毕竟这是白家的产业，谁也不能替她们做主。 白清梦比想象的要平静的多，这么多产业，这么多年的打拼，全握在他人手中，试下一想，没崩溃已经算好了。 但白清梦却并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淡淡道：“所以舅舅的意思，如果我不答应，就要收回这些产业？” 陆远山道：“舅舅希望你慎重考虑，你表哥不成器，将来陆白两家还是要靠你，只要你点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至于他……” 说着他看向许夜，继续道：“你给他多少钱，或是其它报答舅舅都没有意见，终归，我们才是一家人。” “但如果你真的铁了心，选择这小子，那舅舅也不能看着多年的辛苦付出东流。” 这话已经很清楚了，要么同意，要么他就收回所有产业，这是逼白清梦做选择。 一边是陆白两家的所有产业，一边是多年的打拼和白家产业全部付诸东流，看似很好选择。 白夫人都紧张看着自己女儿。 但白清梦却没有太多犹豫，“谢谢舅舅给清梦上了一课，清梦一定会牢记于心，现在，清梦和母亲还有夫君要用膳了，就不送了，舅舅请吧！” 白清梦直接送客，意思再明确不过。 白夫人神情很复杂，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陆远山很失望，看了白清梦一眼，“你很好，既如此，那就怨不得舅舅了。” “走！” 说着他便扭头要走。 “等等！” 这时，许夜开口了，他早就忍不住了，之前忍着是不确定自家娘子的决定，既然自家娘子态度明确，那他还忍个屁。 …… 第17章 他日，我和我娘子会加倍拿回来 陆远山诧异回头，估计没想到许夜会跳出来，眼中带着些许轻蔑。 许夜可不管这些，道：“你是我家娘子的舅舅，按理，我也该叫你一声舅舅，但是，你不配！” 陆远山脸色沉了下来。 白清梦略些意外。 许夜继续道：“假仁假义，虚伪至极，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我见得多，但像你这种枉顾亲情，连自己妹妹和外甥女都算计的还是第一个。” 陆远山眼角狂跳。 白夫人则直哆嗦，比白家产业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无疑是背叛，几十年的亲情和信任。 “王八蛋，你敢骂我爹？”陆俊杰这会也跳了出来。 刚刚他的脸色变幻极为精彩，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老爹留了这么一手，如此一来，白家产业都是陆家的，换言之都是他的。 一下子多了这么庞大一笔财富，可想而知。 许夜自然不会理会这样的小喽啰，看着陆远山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岳母大人和我娘子，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并非贪图白家产业，否则早就收回。” “真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你就是欺我岳母和娘子孤儿寡母，没有依靠，我娘子又是女儿身，但凡她是个男子，你还会等到今天嘛？” “知道自己生了个废物，陆家产业落在他头上迟早败光，就打起了我娘子的主意，假仁假义的把陆家产业全拿出来，说是全交给我娘子，你是交给我娘子嘛？你不过是在为陆家找个管家，这些东西到头来还不都是你们陆家的。” “你从来就没有为我岳母大人和我娘子想过，哪怕一丁点，一直都是在为自己谋划、算计。” “所以，收起你的虚伪面具，因为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 “妈的，你说谁？”陆俊杰大怒，看似就想冲上来，这会他已经有恃无恐了，白家产业成了自家的，他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但青鸢比他更快一步，挡在了许夜身前。 陆俊杰看似有些畏惧模样，硬是没敢上前。 而陆远山脸色也变得铁青一片，大概被戳穿心中的龌龊，眼神冰冷。 “说完了？然后呢？” “没说完！” 许夜喝道，“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最后许某还有一句话送给你。” “今天，你从我岳母大人身上拿走了多少，他日，我和我娘子会加倍拿回来。” …… 原本一场欢欢喜喜的接风宴，就这样不欢而散，白府一众下人亦是忿忿不平，有人暗骂陆家父子，有人为自己的未来担心。 许夜这会已经回到住所。 红鸾也走了过来，并竖了个大拇指，眨了眨眼道：“姑爷，青鸢刚刚说姑爷好霸气！” 许夜好笑。 那是霸气嘛！那是没忍住，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关键还特么喜欢假仁假义，他这暴脾气哪忍得了。 不过现在想想，就这么揭开，对老丈母娘多少有点残忍，只怕心里很不好受。 当即问道：“夫人还好吧？” 红鸾回道：“姑爷放心，有小姐陪着，夫人肯定没事。” 许夜点点头，一直到很晚，白清梦才找了过来。 “小姐！”红鸾连忙迎了上去。 白清梦点点头，随后进了房，红鸾则自觉退了下去。 厢房中，许夜看着白清梦，“我刚刚是不是说的太多了？岳母大人怎么样？” 白清梦笑笑，“如果是伤疤，揭开了终归会好的快一些，免得母亲还心存幻想。” “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 白清梦看似很淡定，超乎想象。 “可是白家那么多产业……” 许夜说着想起那五千两，连忙掏了出来，递给白清梦道：“娘子，这是我上次坑的那五千两，你先……” 白清梦没接，明眸看着许夜，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很开心，“夫君，清梦不缺钱。” 许夜怔了一下。 白清梦继续道：“其实清梦早就有所察觉。” “你早就知道？”许夜瞪大眼。 “这些地契文书都是母亲早年办的，一直由母亲保管，基本用不着。” “清梦正式接手后，虽然用得少，但偶尔也会用，可母亲每次动用，舅舅几乎都会陪着，一次两次清梦没当一回事，次数多了，难免怀疑。” “大概一年前，清梦发现了异常……” “……” 许夜算是明白了，自家娘子早就察觉，但察觉了也不能说破，因为地契文书衙门都是有底的，一旦说破，便将彻底撕破脸，母女二人什么也捞不到。 自家娘子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一直在隐忍。 好在，地契文书虽然是在陆远山名下，但生意却是自家娘子在打理，所以这一年，自家娘子趁机转走了部分银子。 白清梦继续道：“清梦还买了部分父亲早年的产业，文书都在清梦名下，母亲得知后，心情也缓和了不少，所以，不要担心清梦。” 多好的娘子，这样还在关心夫君。 古代妹子好的过分！ 许夜嘴角扬起。 白清梦也笑了，随即道：“夫君早点休息吧！清梦再去看看母亲。” 许夜点点头，看着白清梦的背影突然开口，“娘子！” 白清梦不明所以，回头看来。 许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好样的！” 白清梦嫣然一笑，顿了顿，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夫君，你也好样的！” …… 次日！ 临安街头，不少好奇的人们都发现了异常，原本挂着白家商标的商号和铺子，几乎一夜之间全部换成了陆家。 各种传闻不胫而走，说什么的都有。 白府，一众下人也是人心惶惶，好在白清梦第一时间宣布，白府一切如旧，下人们才算安定了下来。 许夜此刻已经吃过早膳，口中问道：“红鸾，你家小姐呢？” 红鸾道：“姑爷，小姐一大早就去盘点名下的产业了。” 老丈母娘手中的地契文书，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只怕老丈母娘都不知道，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确实该盘点了。 许夜点点头。 这时，三娘突然到了，“姑爷，夫人要见你。” …… 第18章 夫人夫人，姑爷中了! 老丈母娘要见自己？ 许夜略显诧异，他来白家这么些日子，老丈母娘还从未单独见过他。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 罢了！ 去了就知道了，看在娘子份上，老丈母娘要是不痛快，忍忍也就算了。 许夜打定主意，随即出门。 很快，他来到老丈母娘所在的院落，后者正坐在凉亭，眼神有些空洞，神情憔悴，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许夜顿了顿，上前道：“岳母大人！” 白夫人这才转头，原本空洞的眸子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这是几个意思？ 被自己揭开，连带恨上自己了？ 许夜正疑惑，白夫人却已经开口，“说！你留在白家是为了什么？” 声音透着一丝质问。 许夜不明所以。 白夫人道：“少装糊涂，陆家那个蠢货虽然蠢，但还没有蠢到填补亏空时把我找去。” 许夜一僵。 顿时反应过来，是啊！当初他倒打一耙说是找陆俊杰填补亏空，可如果真如此，陆俊杰怎么可能蠢到把老丈母娘找去。 既然如此，那陆俊杰说他要钱自然就是真的了。 敢情老丈母娘早就知道，只是为什么如今才问起？ 许夜虽有些意外但神色淡定，“回岳母大人……” 当即他把事情说了一遍，无非是陆俊杰上门赶人他担心考不上，这事没啥好隐瞒的，又不是见不得人。 白夫人看似也不意外，又问：“那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娘子，娘子虽然去了明州，但对小婿关怀至微，所以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等娘子回来再说。” 白夫人的眼神缓和了不少，随即道：“我和清梦说你是为了银子才留在白家，清梦说你不是。” “目前为止是我错了，我希望我能一直错下去……” 许夜怔了一下，莫名想起昨晚掏出银票时自家娘子似乎笑的很开心，大概，她之前也有些担心吧！ “另外，我让你考科举并非刁难，而是只有科举，你才能护得了清梦，那些抢夺白家产业的人不会看着白家做大，没有功名，你拿什么护清梦？” “我不要你拿回什么失去的东西，只要你好好护着清梦。” “……” “姑爷，不要怨夫人，夫人膝下只有小姐，之前自然希望把小姐托付给自己人。”离开院落，三娘开口道。 许夜笑笑，“我明白！” 毕竟娘家侄子，而且有着那样的经历，只是不曾想，到头来被骗了十几年，老丈母娘也确实不容易。 三娘又道：“姑爷昨晚那番话虽然把真相残忍揭开，破灭了夫人最后的幻想，但其实夫人很欣慰。” 呃？ 许夜略显诧异。 三娘继续道：“因为姑爷有担当，关键时刻敢站出来为小姐出头。” “……” 白家虽然出了变故，但一切还得继续，读书也一样，确切的说更甚，老丈母娘已经给红鸾下令，专门负责姑爷读书。 也许之前还存着一丝其它想法，但这会，是真把许夜当姑爷了。 许夜没辙，读就读吧！顺便也想想该怎么帮娘子，毕竟牛已经吹出去了，唉！还以为可以安心吃软饭，结果…… 果然天生牛马圣体！ …… 清晨！ 红鸾早早便爬了起来，为姑爷梳妆，因为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小妮子对姑爷充满信心，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也越发期待。 许夜则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之前他完全不在乎，爱中不中，但这会却有那么一丝渴望了。 得！放平心态，该咋样咋样。 因为白清梦还在处理生意上的事，哪怕地契文书都归陆家了，但一些能争取的东西必须争取，所以一时半会抽不开身，由红鸾陪着一起。 二人赶到时，贡院外密密麻麻已经聚集了不知多少人，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好在没一会，贡院大门便开启，几名官差拿着榜单走了出来。 红鸾顿时迫不及待的往里面钻，还不忘叮嘱：“姑爷，你在这等着，奴婢先去看看。” 四周人群不少，小妮子还挺灵活，少顷，便听前方传来她的惊叫声，“姑爷，中了中了！” “……” “夫人夫人……” “姑爷中了！中了……” 白府，白夫人正在整理着一些旧物，以前看似很珍贵的东西，如今看来却是讽刺，既然如此，也就无需留着了。 而就在这时，前厅传来红鸾的惊叫声。 “中了？” 白夫人有些恍惚，可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说是她，三娘都是一脸愕然，不确定是不是恶作剧，虽然她们都知道姑爷不仅不是书呆子，还很聪明。 但姑爷毕竟失忆了，以前的东西都忘了，怎么…… 而这时，红鸾已经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夫人夫人，姑爷中了！” 白夫人脱口道：“真的中了？” 红鸾重重点头，“真中了，不光中了，而且名次还不低……” 小妮子说的眉飞色舞。 白夫人看似还有些恍惚。 三娘急问道：“那姑爷人呢？” 红鸾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笑，“我光顾着回来报喜，把姑爷落后面了。” 三娘忍不住噗嗤一笑。 白夫人也笑了。 红鸾也不顾二人，转身又跑。 三娘问道：“你又跑去哪？” 红鸾边跑边道：“我得去给小姐报喜……” 三娘莞尔，“恭喜夫人，奴婢就说姑爷肯定能中，失忆了，且才几天，姑爷就能中秀才，日后必定能中举。” 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原本沉闷的白府，一下子变得喜庆了不少，下人们也都喜笑颜开，因为夫人笑了。 不仅如此，夫人还破例给了每个下人一份喜钱，下人自然越发兴奋。 相比之下，许夜就很无语了，因为红鸾看过榜单后只说了一句回去报喜，然后就没影了。 这妮子！他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明白，眼下的白家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这勉强算是吧！小妮子显然也知道，也就顾不上姑爷了，报喜要紧。 等回府时，白府上下正在张罗着，一片忙碌，因为夫人开口，为姑爷庆祝。 午膳时间，白清梦也难得赶了回来。 老丈母娘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席间还难得喝了两杯，直到有些微醺，才由三娘扶了下去。 “夫君，谢谢你！” …… 第19章 走!带你去搞钱 “夫君，谢谢你！” 白清梦美眸透着感激，母亲这次伤透了心，若不是这个好消息，还不知何时能恢复过来。 许夜笑笑，“既然叫夫君，还说谢？” 白清梦俏脸微红，有些羞涩模样。 二人虽夫君娘子的叫着，但更多只是一种称呼，此刻独处，自然不一样。 许夜好笑，看着自家漂亮娘子娇羞的模样有些痴了。 白清梦显然察觉到什么，明眸瞪了他一眼。 算了！这会不是撩娘子的时候，许夜笑笑问道：“这两天盘点铺子怎么样了？” 白清梦摇了摇头，“比预计的要差些。” 她说着拿出一些地契文书，“舅舅早有预谋，除了白家现在这栋宅子，早些年母亲经手的产业几乎一样没留。” 好家伙！真是够狠的！ “这些都是我这两年置办的，不过也不多，因为米行布庄都在扩大，并没有置办新产业，而米行布庄早就在舅舅名下。” 许夜看了一下那些文书，确实不多，且看似都是和白家生意无关的。 这两天许夜特意了解了一下，白家主要经营布庄、米行、还有酒楼，什么生意最赚钱？任何时代都离不开衣食住行。 布庄、米行、酒楼便对应着衣食住，行这方面白家暂未涉猎，因为女子身份，出行很多事情不便。 而此刻许夜看到的这些文书，上面有戏院、茶楼、甚至还有书坊，这也太杂了。 白清梦似是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些都是父亲早年留下的产业，父亲遇难后，很多都被临安各大商户瓜分了。” “我发现异常后，便趁机把这些经营不善的重新收购回来，给舅舅的理由是这些都是父亲的旧资产，不容易引起怀疑。” “……” 明白了！ 自家娘子虽然发现异常，但想要把钱转出去也不容易，陆远山肯定盯着，没有正当的理由很容易引起怀疑。 而收购自己父亲早年留下的产业，作为子女这个理由很合理，任何人都说不得什么。 看来自家娘子能够转出去的银子也有限，毕竟太张扬很容易让陆远山察觉。 想想也是，陆俊杰和胡管事亏空，自家娘子都睁一眼闭一眼，多半也是在争取时间，不想过早撕破脸，因为她也需要时间，多点时间就能多转一点。 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一切提前了。 若是再多给自家娘子一些时间，说不定……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许夜想了想道：“这些书坊茶楼之类的夫君帮你看着如何？” 白清梦怔了一下，“夫君想做生意？” 很快她又摇头，“夫君是读书人，怎么能做这些，母亲一心想着夫君高中。” 许夜笑笑，“谁说读书人不能做生意？我家娘子一介女流，不一样把生意打理的好好的？至于读书，夫君有分寸，不会耽误。” 白清梦看着许夜，顿了顿，“夫君认真的？” 许夜笑道：“试试吧！如果不行，到时再一心读书也不迟。” “好！” 白清梦没有过多追问，因为她想起了那晚，想起夫君站在她身前说要帮她把失去的东西双倍拿回来。 虽然她知道这很难，也知道夫君是读书人，可能书生意气，但，夫君愿意站在她身前，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还愿意尝试，她又怎会拒绝，哪怕失败她也不计较。 因为还有很多事，中午回来是为了庆贺，说了几句，白清梦又准备忙去了。 不过刚踏出几步，她又回头看向许夜，脸颊微红，“夫君，有你真好！” 看着自家娘子离去的背影，许夜笑了。 这时，宁臣找了过来，这家伙也高中了，此刻看似很是兴奋，因为在贡院没看到许夜，特意找了过来。 “许兄，恭喜！” 许夜笑笑道：“同喜！” “许兄，白家是不是出事了？宁某刚刚……” 白家各大商铺换招牌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了人，街面上都传遍了。 许夜也无意隐瞒，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宁臣闻言顿时破口大骂，“陆家狼子野心，简直不当人子……” “许兄，你是白家姑爷，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你想做什么，算我一个，宁某虽没什么力气，但也是堂堂七尺男儿。” 因为入学文书一事，宁臣对白家一直心存感激，加上和许夜的关系，两个书呆子之间的友情或许更加纯粹。 许夜颇为欣慰，笑笑道：“干嘛？” “这架势是要去干仗？白家那么多下人，真要干仗也用不着你，而且这也不是干仗能够解决的。” 宁臣道：“那告官？” 许夜摇头道：“陆远山那个老狐狸心思缜密，且能隐忍，谋划了十几年，衙门存档都是他的名字，怎么告？” “那怎么办？” “走吧！” “去哪？” “带你去搞钱！” …… 刚穿越那会，许夜就在想万一被白家扫地出门该怎么搞钱，为此他在街面上考察了许久。 什么肥皂玻璃之类的，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专业不对口啊！ 而且，老丈母娘说的对，这个时代，没有功名在身太危险了，就算娘子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没有功名也未必守得住。 所以，功名必须考，读书的时间不能被占，如果搞那些，多半没时间读书，但有一行却不一样。 “墨香书坊？” 宁臣看着眼前有些冷清，确切的说，是有些荒凉的书坊，眉头紧皱。 “许兄，你说的搞钱就是这个？” 也难怪宁臣怀疑，墨香书坊基本处于半关停状态，门可罗雀不说，连外表看上去都比较破败，估计有些年头没装饰过了。 不过，这片地段倒是还不错，人来人往。 “对！” 许夜笑笑道，“感觉如何？” 宁臣脸色有些古怪，“许兄，白家被陷害，我知道你缺钱，但这书坊实在差强人意，咱们来这抄书，怕是工钱都拿不齐。” 很显然，他以为许夜带他来是给人抄书的。 许夜翻了个白眼，“想什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家书坊的掌柜，而你……” …… 第20章 娘子，你的愿望真的有点大啊! “老奴白福，见过姑爷！” 刚走进书坊，一名年长的管事便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许夜略显诧异。 白福连忙解释道：“回姑爷，小姐已经交代过，并特意让老奴前来听候姑爷吩咐。” 许夜愕然，自家娘子还真是体贴，大概怕自己一个读书人不知道从哪开始，特意找了个有经验的来帮忙。 “你叫白福？白家老人？” 白福点头，“回姑爷，正是！” “老奴是跟随老爷一起出来的，老爷遇难后便跟随夫人，到如今小姐当家，姑爷刚来不久所以不认识。” 许夜点点头，这样的老人最忠诚，因为他们的子孙通常也都在白家，携家带口。 “像你这样的白家老人多嘛？” 白福道：“回姑爷，老爷在时很多，老爷遇难后都散了，不过这些年小姐又召集了一些，小姐和老爷一样，待大家很好，大家也都愿意跟着小姐。” “只是，白家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只怕又要散了……” 白福有些唏嘘。 白家产业全成了陆家的，而这些对白家忠诚的人多半不愿再呆下去，可白家现在没什么产业，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许夜道：“放心，不会散，只要他们愿意，白家会有很多事让他们做。” 白福看似有些怀疑。 许夜也不解释，只道：“我现在就要找一批人，要一批绝对可靠的人，有过书坊干活经验最好，你去问问，谁愿意过来，白家不会亏待他们。” 白福道：“姑爷放心，人不难找，老奴马上交代下去。” “嗯！” 许夜点点头，转而打量眼前的书坊，“说说这个铺子吧！具体什么情况。” “……” 按白福所说，墨香书坊其实也不是白家主业，而是债主抵债给白家的，白家那时家大业大也就放在那没怎么搭理。 之后白家遭难，白家产业被瓜分，墨香书坊也是其一，期间几经转手，到上一任老板经营不善，自家娘子便趁机购入。 虽然书坊生意不好，铺子也比较陈旧，但好在地段还行，对自家娘子来说又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自然毫不犹豫。 许夜好奇道：“当年白家到底有多少产业被瓜分了？” 白福道：“回姑爷，那可就多了，老爷是临安首富，就眼前这条街，最少有一半都是……” “你说什么？老丈人是临安首富？” 许夜愕然，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白家以前很有钱，却没想到是临安首富，要知道，自古江南繁华，富商大多都出自江南，而临安又是江南明珠，临安首富不说等于景朝首富，也基本没差了。 果不其然！ 只听白福道：“老爷不光是临安首富，在京都和各地都有不少产业，只不过……”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多半被瓜分了。 宁臣插口道：“为何被瓜分？白家一场大火就算把地契文书全烧光了，衙门不是还有存档嘛？” 白福道：“宁公子有所不知，老爷遇难后，临安各大商户纷纷拿出地契文书，说老爷名下的产业是他们的，夫人找到衙门，衙门要夫人拿出地契文书，还推说衙门档案留存太久，查询需要时间，一直在拖！” 宁臣怒道：“好一个官老爷，但即便拖拉，总归要找出来吧？” 许夜摇头道：“只怕不是官架子这么简单，而是故意在等，多半想看看岳父大人生前的人脉，会不会替白家出头。” “姑爷英明！” 白福道，“因为老爷在世时认识很多达官贵人，衙门一直拖着，可始终没人站出来为白家说话。” “只有陆家一直在帮忙周旋。” “那段时间因为老爷遭难，夫人的状态极差，只能依靠陆家，与衙门周旋也基本是陆家老爷，夫人则试图找老爷生前那些人脉，可是，那些人都避而不见。” “后来陆家老爷告诉夫人，那些达官贵人和城中商户已经默契把白家分了，夫人若是一直纠缠，可能什么都落不到，反之，还能保住一些。” “为了小姐，夫人不得不妥协，最后在陆老爷的帮助下，总算保住了一些，只是如今看来……” 白福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 许夜也已经明白了，他之前还怀疑，老丈母娘也是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地契文书全被人变更了都不知道。 如今才恍然大悟，敢情，参与瓜分的不止那些达官贵人和城中商户，还有陆远山，他所谓的争取，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以老丈母娘为筹码，和那些人谈判。 谈判达成后再来劝说老丈母娘妥协，并弄了一些假地契文书来欺骗老丈母娘。 这也是为什么陆远山变更产业会这么简单，神不知鬼不觉，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是蛇鼠一窝，只有老丈母娘一个蒙在鼓里。 这些王八蛋根本就是在欺负老丈母娘孤儿寡母。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看来自己还骂轻了，这简直就是个畜生！ 许夜都有些牙痒痒。 “可惜了！小姐这些年这么努力，一直最大的愿望就是重振白家，把白家被瓜分的产业重新收回来，原本刚有些苗头，不曾想……”白福无不叹息。 重振白家？娘子的愿望？ 不知为何，许夜脑海中突然浮现自家娘子那张坚毅的面孔，还有老丈母娘那有些锐利的目光。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家娘子为何这么拼命，也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老丈母娘为何如此执着让他考科举，为何仅仅一个秀才就让她如此高兴，因为陆远山拿出文书时她多半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更明白，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城中商户，还有陆家，没人愿意看到白家做大，因为他们瓜分了白家，白家一旦做大，他们就会寝食难安。 可白清梦偏偏有经商的天赋，还有个远大的理想，老丈母娘只能寄望未来姑爷能帮自己的女儿一把。 而这，唯有参加科举！ “临安首富？重振白家？” “娘子，你的愿望真的有点大啊！” 许夜抬眼看向远处，口中呢喃，“不过，夫君愿意陪你试一试！” …… 第21章 再赌一赌，争取摩托变路虎 “许兄，这书坊太陈旧了，想靠这赚钱，只怕……” 宁臣显然不看好。 许夜笑笑，“怎么？怀疑许某？”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里确实太陈旧，老店新开，怎么也得像点样子。” 说着许夜看向白福道：“福伯，麻烦你找些工匠把书坊修缮一下，暂时不需要太好，差不多就行了……” 先开业再说，装修的事可以慢慢来。 白福惶恐，“姑爷，这一声福伯老奴不敢当。” 许夜无所谓道：“没什么敢不敢的，你是白家老人，跟着岳父如今又跟着娘子，何况年长，一声福伯当得起。” 说着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千两银票，道：“这些银子你先收着，作为铺子日常开支，工人工钱等等，铺子用钱就不要麻烦娘子了……” 白福很欣慰，因为姑爷待人很好，毫无架子，而且也不像一般的读书人自命不凡，他还真怕姑爷上来就一通乱指挥，白家可再禁不起折腾了。 还好，姑爷条理分明，不懂就问，或干脆让他处理，这会他忙着去找人了，许夜则已经来到了铺子后院。 墨香书坊占地不小，前面是两间宽大的铺子，后面则是工坊、刻坊。 在得知‘前身’和宁臣是抄书员时，许夜就特意了解过这个时代的书坊，发现这个时代的印刷术虽然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但成本不小，多以抄书为主。 那会他就想着要不要开家书坊，结果不曾想，娘子手中刚好有一家，他便顺势要了过来。 “许兄，说吧！要我干什么？” 宁臣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很显然，他并不看好墨香书坊，但既然是好基友，舍命陪君子。 许夜好笑，道：“我可不要你抄书，这样……” 宁臣听着听着眼睛放光，有些意动还有些诧异，“这样也行？” “肯定行！” “好！” 宁臣点头道，“这事交给我。”说完他便麻溜走了。 没一会白福到了，还带来了十几号人，“姑爷，这些都是白家老人，或他们的后人，非常可靠。” “见过姑爷！”一行人连忙行礼。 “好！” 许夜向着众人，“白家什么情况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我在这里告诉大家，白家不会倒，你们也不用离开，白家会有你们做不完的活。”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且行且看，福伯，一会给每人封一个红包，另外，你们中有谁之前接触过书坊……” 白福办事挺牢靠，除了书坊本身的工人，这些人中还有三人之前在刻坊干过，正是许夜需要的。 “什么？彩色？姑爷要印刷彩色？” “……” “复色印刷？套色印刷？” “……” 工人们都懵了，因为姑爷说出的名词他们听都没听过，至于彩色印刷，更是想都不敢想，可姑爷张口就来，且看似信心十足。 许夜当然信心十足，作为历史小说老扑街，为了写好小说他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各种发明创造都去查过相关资料。 而印刷术作为穿越者必备，自然不会放过，虽然没有实践过，但，理论这块拿捏的死死的，加上工人实践经验，应该没问题。 就这样，整个下午许夜都在书坊，直到傍晚离去，还不忘叮嘱白福注意保密。 其实暂时还是尝试，保密工作倒没那么夸张，但白福听说彩色印刷，不管有没有出，作为商场老手，自然明白其重要性。 加上姑爷一口一个福伯叫着，那就更加不敢怠慢了，等许夜离去后当即召集一行人，恩威并施不说，还让大家回去告诉家人，今后一段时间都要留在书坊。 这些工人都是白家老人，工钱给够，且姑爷开工就给红包，这点事情自然没问题。 当然，这些许夜并不知道，此刻他已经回到白家，晚上吃过饭便开始写写画画，筹备书坊的第一件作品。 红鸾在一旁看着，不时询问，满眼惊奇。 另一间书房，白清梦也在看账本。 青鸢嘴里嘟哝着：“彩色印刷？小姐，姑爷真的能够印出彩色嘛？” 白清梦眼中带着笑意，“或许吧！” 青鸢又问：“如果姑爷真的印出彩色，会怎么样？” 白清梦没回答，因为她也不是很确信，从来没有过的事物，得看印出来是什么样子才清楚。 青鸢道：“我觉得姑爷一定可以。” 白清梦略显诧异，“为什么这么肯定？” 青鸢道：“因为我感觉姑爷那晚不是书生意气，而是很有自信，很有气势。” 白清梦脑海中不由浮现那晚的情形，嘴角微微扬起，不过口中却道：“你怎么和红鸾一样了，夫君只是读书人，不要给他太大压力……” …… 次日！ 院试三天的休沐已经结束，外舍学子陆续赶回书院。 林采薇一大早也爬了起来，“小雅，我的儒服呢？” 小雅连忙跑了进来，“小姐，不是说不去读书了嘛？还要儒服做什么？” “谁说不去？” 林采薇说着下意识看了眼床榻边的两幅字，正是那两首诗。 小雅见状小声试探了一句，“小姐，不好吧？他已经是白家姑爷了……” “死妮子，胡说什么呢！本小姐是去读书。” 林采薇俏脸微红，瞪了小雅一眼，可惜主仆二人太了解了，见小雅表面点头眼神飘忽的样子，她也不由心虚。 又补充道：“本……本小姐不过是想看看他到底多有才华。” 那两首诗写的太好了，不去看看她怎么都不死心，至于对方是不是白家姑爷，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只不过是欣赏对方的才华而已。 对！就是这样！ 林采薇这么想着，顿时就没那么虚了，雪白的下巴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 许夜这会正好从墨香书坊出来，他一大早便来到书坊，交代了一些事后便赶往书院，没办法，为了让老丈母娘安心，也为了在这个时代立足，科举必须考。 何况，单车已经变摩托了。 再赌一赌，争取摩托变路虎。 …… 第22章 所以，考中秀才真的了不起! “许兄，早！” “林寻？你小子终于出现了……” “实在抱歉，游湖那天刚好家里有事，不过，许兄的风采已经听说了，开口便气得紫阳书院学子吐血坠湖……” 林采薇眼神玩味。 许夜则翻了个白眼，果然好事不出门。 四周同窗也在附和着，欢声一片。当然，都是上榜学子，没上榜的则在一旁郁郁寡欢。 林采薇又问：“许兄，马上就是谢师宴了，可准备好了诗？” 谢师宴？ 许夜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古代中榜后都要感谢主考，通常还会写些诗以表达感谢。 这倒是个宣传产品的机会，当即他问道：“谢师宴在什么时候？” 林采薇道：“三日后！” 这时，书院夫子到了，向上榜学子表达祝贺之后，便领着众人去内舍，考中秀才便自动进入内舍。 其实内舍和外舍没什么区别，但众人无疑很兴奋，宁臣尤甚，毕竟以后就算是有功名在身了。 因为是进内舍第一天，书院也没安排什么课程，说是让大家自主学习，其实就是让众人先熟悉一下。 许夜无意浪费时间，拉上宁臣便准备开溜，林采薇见状问道：“许兄，你们这是去哪？” “哦！书坊有点事。” “……” “许兄竟然开了间书坊？”林采薇美眸闪烁，“许兄，林某能不能去看看？” “自无不可！” 当即三人便一路出了书院，像极了逃课那会。 当看到所谓的书坊时，林采薇有些愕然，因为这书院确实太破旧一些，好在工匠们已经在忙活着，白福则在一旁监督，见三人连忙迎了上来。 “见过姑爷！” 许夜点点头，正欲开口。 这时，一道轻蔑而挑衅的声音传来，“还真是你这个书呆子。” “陆俊杰！” 宁臣目光瞪向来人，正是陆俊杰。 此刻的陆俊杰趾高气扬，毕竟陆家一下多了这么多产业，还不得使劲嘚瑟，除此之外，他身边还有两人，一个是秦浩，另一个则是一名蓝衣公子。 陆俊杰？ 林采薇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陆俊杰，你来干什么？你们陆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竟然还敢现身？”宁臣叱喝道。 “书呆子，说话注意点，小心本公子告你。”陆俊杰警告道。 “而且，本公子为何不敢现身？有人大言不惭的说要双倍拿出陆家的东西，本公子不得来看看？” “不过，就凭这破书坊？简直让人笑掉大牙。”陆俊杰满脸讽刺。 林采薇美眸微亮，感觉有大瓜。 许夜斜了几人一眼，一点搭理的兴趣都没有，要是陆远山他或许有点兴趣，就这二货？“哪凉快哪呆着去，少在这碍老子的眼。” “呵！挺拽？中了个秀才了不起？” 陆俊杰满眼不屑，“本公子不光要碍你的眼，还会盯死你，打压你，让你永远翻不了身，就凭你一个废物，也敢在我老爹面前大言不惭？看本公子怎么玩死你。” 许夜微微转头。 陆俊杰则得意无比，一脸傲慢，“怎么？不爽了？不爽你打我啊！” “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同时，许夜一个拳头已经砸了过去，正中陆俊杰面门，陆俊杰哪知许夜真敢动手，被砸了个正着，脑袋顿时嗡嗡的，可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又到了。 “蠢货，像这样的要求，老子这辈子都只在星爷电影中见过……” 四周几人全懵了，谁能想到突然就干起来了，陆俊杰这边，蓝衣公子不知所措，秦浩看似想冲上来，但被许夜一个目光瞪了回去，几次吃亏，怕是有阴影了。 而许夜这边，林采薇嘴巴早已张成了o型。 至于宁臣，片刻的失神过后也反应过来，看似就想冲上去帮忙。 林采薇脱口道：“你上去干嘛，他们两个最多算斗殴，你上去就是殴打，你应该拖架……” 宁臣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陆俊杰，口中道：“陆兄，不要打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陆俊杰被抱的死死的还动个屁手，只能任由着许夜的拳头像雨点般砸下，直到四周人群聚集，两人这才分开。 而此时，陆俊杰早已鼻青脸肿，口鼻溢血，“王八蛋，王八蛋，你敢打我？……” 陆俊杰色厉内荏。 许夜则是一副轻飘飘的样子，“是你说的，不爽就打你，大家都听到了，打完之后果然爽多了。” “你你……” 陆俊杰气得浑身发抖，“王八蛋，老子要报官抓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去吧！我等着！顺便把你们陆家当年干的那些丑事全抖落出来。” 许夜淡淡道，“对了！再提醒你一句，咱们这是斗殴，而且，本公子现在是秀才，秀才受审不用刑，你应该还不是吧？那得先挨二十大板。” “所以，考中秀才真的了不起！” “……” “你……” 陆俊杰气得说不出话来，打又打不赢，说又说不过。 “没辙了吧？所以，我打了你都白打，以后少在老子面前碍眼，敢上门挑衅？真以为脸大？别说是你，你老爹来了本公子也照打无误，顺便替我老丈母娘出口气。” “现在，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陆俊杰气得一口鲜血差点没涌出来，瞳孔鲜红，“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老子饶不了你……” 陆俊杰终究灰溜溜的走了，没办法，不走难道留下来丢人。 而四周众人，看向许夜的目光也变了，尤其是书坊工人，刚刚听到动静大家都赶了出来，见姑爷没吃亏白福也就让大家没动。 只是此刻，大家的眼神明显都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一丝敬畏。 林采薇眼神也变得极为古怪，这家伙太无赖了，且打了人还这么嚣张，但不知为什么，好像很刺激。 宁臣也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还是问道：“不会有事吧？” 许夜道：“打了就打了，能有什么事？” 说着他一把抱过宁臣的肩膀，还有林采薇的肩膀，口中道：“好兄弟，够意思！” 林采薇哪知道他突然来这么一手，想躲避已经来不及，顿时俏脸绯红。 …… 第23章 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 白家，许夜回来时，明显感觉下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态度也变得越发恭敬。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打架的事传开了，书坊都是白家老人，有什么事这边必然第一时间知道。 红鸾这时也迎了上来，“姑爷！” 小妮子一脸兴奋，还不忘向姑爷竖了个大拇指。 许夜好笑。 想了想问道：“岳母大人怎么样？” 红鸾嘿嘿一笑，“不知道，不过奴婢听说，夫人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都是姑爷喜欢吃的。” 确实！晚膳的确很丰盛。 老丈母娘坐在上首，许夜和自家娘子坐在一旁。 “刚考上秀才就学会争强好胜，跟人打架了？”老丈母娘率先开口，语气有些严厉的样子。 几个意思？不是加菜了嘛？这就等于没事，怎么还…… 许夜正迷惑。 白夫人又道：“这是第一次，以后不许再胡闹。” 明白了！这是大家长的派头，得！听着就行了，谁叫馋人家女儿。 可能觉得许夜乖巧，又或是其它原因，白夫人又加了一句，“你若有什么事，清梦怎么办？” 原来不是怪罪，是关心，许夜顿时乐开了花，连忙给老丈母娘夹菜，口中呵呵道：“岳母大人放心，以后不会了，毕竟像这么欠揍的人也不多。” 噗嗤！ 青鸢红鸾都在一旁，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三娘等人也止不住笑。 白清梦嘴角都有些压不住。 白夫人则瞪了许夜一眼，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晚膳过后，她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三娘道：“夫人似乎不开心，是不是不想姑爷和陆家对上？姑爷出手也是心里窝着火，替夫人和小姐不值、出气，才会如此的。” “福伯和工人都说姑爷好，有血性。” 白夫人道：“你真当我老糊涂了？是他们不肯放过白家，我眼里已经没有陆家，只有清梦和星河，我只是担心他们以后的路会很艰难……” 书房中，白清梦依旧在忙碌着。 青鸢在一旁道：“小姐，姑爷打了陆家那个混蛋，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白清梦道：“说什么？打得好？” 青鸢道：“本来就打得好，要不是小姐，我早就想揍他了。” 白清梦笑笑，“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么说，小姐是怪姑爷？” “谁说的？” 白清梦瞪了她一眼，“打架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能说明问题。” 青鸢有些不解，“说明什么问题？” 白清梦嘴角微微扬起，“说明夫君关心母亲，关心这个家……” …… 清晨！ 许夜醒来后发现院子里多了四个彪形家丁，红鸾告诉他，是老丈母娘特意安排的，怕陆家报复，所以…… 许夜好笑，出门带四个家丁？ 有那味了！ 算了！左右推脱不了，先这样吧！随后他便去了书坊，白福连忙迎了上来，“姑爷，街口的陈氏书坊降价了。” 昨天打完架许夜便得知，随陆俊杰一起来的蓝衣青年乃是陈氏书坊的公子陈少年，陈氏书坊和墨香书坊就在同一条街上，一直有竞争。 如今书坊这边刚有点动静，几人就找上门，自然没安好心，陆家多半也在盯着，不想白家冒头。 白福明显有些担心。 许夜则完全不当一回事，“价格战？那就打吧！” “啊？”白福怔了一下，书坊都还没正式开张，而且白家现在…… “姑爷！陈氏书坊故意打压，而且有陆家支持，这价格战一旦开打……” “无妨！” 许夜毫不在乎道，“书坊都是库存，顺便拿出来清理一下，他们好货都舍得，我们库存有什么不舍得的。” 墨香书坊生意本就不好，仓库里的存货都不知多少年前的，许夜早想处理，有人打价格战那再好不过了。 何况，这些东西都不是以后书坊的重点，就更无关紧要了。 白福虽然有些担心，但姑爷下令他只得照做。 果然！这边一降价，陈氏书坊那边也再次降价，两边价格战打的火热，原本门可罗雀的书坊反而多了些人气。 这种小事许夜当然不会关心，什么陈氏书坊他压根没当一回事，接下来两天，他要么在书院读书，要么在书坊忙着彩色印刷。 这天傍晚，后院刻坊内。 “姑爷，成功了！” 一名工人激动的拿着手中纸张，和以往的纸张不同，这纸张上面有淡淡的花纹，且颜色艳丽，极为漂亮。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白福看似也很激动，问道：“姑爷，这是什么？” 许夜本想说：这是薛涛笺。 薛涛笺其实就是普通彩色信笺，不过放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稀罕物品，它由唐朝女诗人薛涛发明，曾风靡整个唐朝。 尤其被女子和读书人所喜爱，因为写字显得更漂亮，还有淡淡的花香。 许夜当即提笔在上面写了十个小字：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 “啧啧！这纸张写上字好漂亮，有花香有墨香……” “是姑爷字写得好！” 几个工人叽叽喳喳，都很激动，虽然他们不知道这玩意会怎么样，但真的挺漂亮。 何况能印出彩色足以说明很多事。 许夜也挺开心，嘴角微扬，放下笔道：“从今天起，它就叫星梦小笺，顺便店里的招牌重做，改成星梦书屋。” “另外，福伯，一会给每人封个红包，奖励大家这两天的辛苦。” 啊？又给红包？总共才没来两天。 众人皆是欣喜不已。 许夜继续道：“姑爷说过，不会亏待你们，好好干，保证你们红包拿到手软，接下来给我开足马力……” 众人自然热情高涨，活没干两天，红包就拿了两个，而且这也是他们的杰作，可想而知，刻坊内一片热火朝天。 夜晚。 白清梦的书桌上正摆放着那张彩色小笺，她眼中满是惊喜，还有不可思议，口中也在呢喃着那句话： “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 “星梦小笺？星梦书屋？” 她念着念着俏脸也不由的红了起来，羞涩、甜蜜、还有一些幸福的味道。 …… 第24章 混蛋!合着你是来做生意的? 谢师宴宴请的是本次院试所有上榜者，设宴地点就在知府衙门。 此刻，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衙门外。 许夜看了一眼四周，“怎么回事？林寻那小子又没影了？” 宁臣道：“大概家里又有事。” “他家哪来那么多事？” 蓦然，许夜突然想起某位小学同学，为了逃课，奶奶死了六次，爸爸被车撞了三回，反正一户口本不够玩。 阿嚏！ 衙门后院，林采薇莫名打了个喷嚏。 小雅问：“小姐，你怎么了？” 林采薇摇头，“没！感觉怎么样？不会被认出吧？” 此刻的她已经恢复女装，一身粉色长裙，妆容精致，再也不是书生林寻。 小雅嘻嘻道：“小姐放心，肯定认不出，不过，小姐就这么出现，怕是会把那些书生迷死。” “呵！死妮子，不得了了你！” 林采薇瞪了小雅一眼，脸上却浮现一抹得意，不过她还是不放心的给自己蒙上了一层面纱。 宴席大厅。 许夜赶到时，已经有不少学子先到了，正在相互寒暄，搁以前，他自然懒得搭理，如今不一样，毕竟做生意了，当即也装模作样的客套了几句，混个脸熟。 没一会，便有考官到了，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几名年轻女眷，官家小姐。 ？？ 谢师宴还有女的？ 许夜一脸诧异，下意识看向宁臣。 宁臣道：“正常，考中秀才便有功名在身了，一些官家小姐若是看上中意的，说不定……” 啊？ 许夜怔了一下，“一个秀才而已，至于嘛？” 宁臣道：“普通秀才当然不至于，她们也不是冲着普通秀才来的，而是冲着……”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大厅靠前的位置，一名颇为英俊的锦衣书生，继续道：“本届院试案首赵文杰来的。” “不错！能够高中案首，还是临安案首，中举概率超过八成。”有同窗附和道。 明白了！ 秀才官家小姐不当一回事，但举人就不一样了，一旦中举那就是举人老爷，就有资格当官了。 若是再娶了官家小姐，随便托举一下，进入官场顺理成章，更别说中举后还有可能中进士，若真如此，那就赚大发了。 这样才子绝对是香饽饽，趁着对方还没有中举，提前拿下，否则再想下手就来不及了。 就好比做生意投资。 当然，目前只是来看看，究竟如何还是后话，不过这赵文杰一表人才，估计相中的不少。 许夜一点不羡慕，不是酸！这些所谓的官家小姐和自家娘子比差太远了，必须的，真有实力的不会这么急，这么早冒出来的都是实力一般抢先机的。 不过，许夜这会看向这些小姐姐双眼放光。 无它，因为星梦小笺，这玩意女子最喜欢，众所周知，女性消费市场永远排在第一位，男性消费市场连狗都不如。 许夜之前还在寻思怎么打开女性市场，现在不用操心了，有这些官家小姐姐，再加上她们的闺蜜，足够了！ 因为这些小姐姐的到来，大厅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不少学子急着表现。 赵文杰倒是很淡定。 又过了一会，学政刘云飞和临安知府林北望也到了，林北望身侧，林采薇一身粉色长裙格外惹眼，尽管带着面纱，但一出现，便几乎吸引了所有目光。 “是知府千金林采薇？她竟然也来了？” “啧啧！上次诗会就听说林采薇有意择夫，今天突然出现，该不会……” 林采薇有临安第一才女之称，名声极大，仰慕者如过江之鲫，此刻一经出现，偌大的人群顿时有些骚动。 赵文杰也坐不住了，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林采薇神色无波，这样的场景她早就习以为常，如秋水般的眸子扫过人群，最终找到了那道身影。 不过很快，她眉头便皱了起来，因为她发现那家伙压根没在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确实！许夜一心想着生意，而且戴个面纱，装什么大尾巴狼，许夜哪有兴趣。 林采薇莫名有些不爽。 这时，刘云飞和林北望已经来到大厅前方，众学子纷纷行礼，一段场面话后，谢师宴便正式开始。 所谓谢师宴，无非就是向两位主考敬酒，说一番吉利的话，文才不错的就飚诗，因为林采薇的出现，众人作诗热情更加高涨，都急着表现自己。 这时，第一个献诗的学子出现了，只见他拿着写好的诗正要上前。 见状，许夜连忙跑了上去。 林采薇一直留意着，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哼了一声，“这就等不及了？这么急着表现？也好！看看你究竟写的什么诗！” 林采薇只当许夜是抢着第一个献诗，却不想，许夜上前后随即叫住那名学子，“兄台，献给两位大人的诗岂能用普通纸张，来！” 说着许夜当即拿出星梦小笺。 鲜艳的颜色和精美的花纹瞬间吸引了不少人。 “这是什么？好漂亮的纸张，竟然是彩色的？”人群啧啧称奇。 许夜呵呵道：“这是星梦小笺，我特意准备了一些，供大家写诗送给两位大人，来！一人一张……” 众人拿到纸张无不感到惊奇。 许夜可没时间废话，那些官家小姐姐才是大主顾，当即连忙上前，殷切的递上彩笺道：“几位小姐，虽然你们不用写诗，但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些。” “啧啧！这纸张好漂亮啊！而且还有淡淡的花香。” “是啊！怎么会有彩色的纸张，还这么精致，本小姐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对啊！这是哪来的？” 相比那些书生，官家小姐姐就是不一样，马上就心动了，询问出处了。 许夜笑笑，小声道：“书页右下角。” “星梦书屋！”有人发现右下角有几个精美的小字融入花纹之中，极为漂亮。 林采薇这会也拿到了星梦小笺，那家伙亲自分给她的，分的时候估计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眼里只有顾客，口中还道：“林小姐，你是临安第一才女，我多给你一些，若是用完了可以去星梦书屋，给你八折……” 混蛋！合着你是来做生意的？ 林采薇莫名有些牙痒，刚想开口，之前的官家小姐姐已经在招手，那家伙连忙赶过去了。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 …… 第25章 这娘们不像好人呐! 林采薇一直觉得自己很淑女，就算偶尔不淑女那也是和七七一起打闹的时候。 可是这会，她有种恨不得将那家伙狠揍一顿的冲动，别人谢师宴都在绞尽脑汁作诗，这货倒好，纯纯来做生意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星梦小笺确实挺漂亮，这家伙怎么捣鼓出来的？ 一如林采薇所说，众人都在忙着献诗，而许夜则忙着谈生意，好在现场人不少，倒也没那么显眼，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他是负责宴席的工作人员。 而随着献诗，各种吹捧夸赞的声音，就更没人注意他了。 不过林采薇显然是个例外。 只可惜，有气没处出，连带对众人献的诗都没什么兴趣了。 大厅气氛也因赵文杰献诗推向了高潮，他的诗极好，明显早有准备，各种吹捧的声音，刘云飞和林北望也不吝赞美之词。 赵文杰自己显然也很满意，下意识看了林采薇一眼，见对方无动于衷，原本自信的眼神顿时有些黯然。 许夜哪知道这些，他这会乐得不行，因为已经拿下了几单。 很快，该献诗的都差不多了。 见许夜还没动静，林采薇越发气不打一处出，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混蛋压根就没打算献诗，纯纯来做生意的，亏她还想来看看这混蛋能写出什么诗。 可就算做生意也够了吧？还聊？七七说的对，果然是个采花贼。 林采薇很不爽，不过却没法表现。 这时，刘云飞突然看向她道：“世侄女，今天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身为临安第一才女，要不要也来一首？”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都不由看了过去，毕竟声名在外。 林采薇这会哪有心情写诗，当即起身道：“刘伯伯过誉了，都是外人起哄，侄女才疏学浅，哪当得起临安第一才女之称。” “而且，今天是谢师宴，侄女可不敢抢了众才子的风头，传出去外人会说侄女不懂事的。” 她声音轻柔悦耳，语气还透着一丝调皮，尽管戴着面纱，但人群却仿佛看到了一张漂亮而调皮的俏脸，如精灵般。 刘云飞哈哈一笑，“你这个鬼精灵，林兄有福气，生了个好女儿。” 林北望笑笑，颇有些得意。 林采薇嘿嘿一笑，又道：“虽然诗不能写，不过倒是有一幅画，侄女原准备等谢师宴结束再送给刘伯伯，以感激刘伯伯为临安学子奔波劳碌。” “不如趁着现在送给刘伯伯，若画的不好，还望刘伯伯勿怪。” 说着林采薇拿出一幅画轴。 偌大的人群也顿时有些骚动，一众学子纷纷上前，似乎都急不可耐的想要欣赏那幅画，连正在和许夜谈生意的小姐姐也不例外。 “王小姐……” “等会！先看看那幅画。” “一幅画而已，星梦小笺……” “你知道什么，林采薇被誉为临安第一才女，最让人乐道的就是她的画，有丹青一绝之称。” “不错！能这么近距离欣赏，机会可不多。” “……” 这么牛气？ 看着四周踊跃的人群，许夜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位临安第一才女，不管真牛还是假牛，光这人气就已经够够的了， 放在后世妥妥的大明星，临安顶流，要是能为星梦书屋代言，那…… 许夜眼眸微亮。 “哦？” 刘云飞此时眼睛也是一亮，“早就听闻世侄女丹青一绝，今天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画卷被徐徐展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座小院落，院落一角有方小池子，再展开，池边是一树梅花，整幅画以梅花为主，看似着墨并不重，颜色也只是简单的水墨画，但一笔一画将这梅花图勾勒的栩栩如生，韵味无穷。 “好！好！” 刘云飞忍不住大赞，“这幅梅花图神韵天成，世侄女不愧有丹青一绝之称。” 人群之中也是一片赞叹之声。 林北望自不用说，捋着没有的胡须很是得意，口中却道：“刘兄过誉了！” 林采薇道：“刘伯伯喜欢就好。” 说着她美眸微微一转，继续道：“其实这幅画，侄女是受了院试那首咏梅词的启发，本想画一幅寒梅傲雪图。” “但转念想想，那首词太过孤高绝世，以侄女的心境和笔力，怕是玷污了那首词，于是就画了这幅。” “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相比那首咏梅词，侄女的心境，就如同这一词一画之间的差距，一个令人高山仰止，一个只是普普通通落入寻常院落的花朵。” 人群都有些好奇，什么咏梅词，竟让临安第一才女如此推崇？只可惜，院试诗词他们哪知道。 不由的，这些人都看向了赵文杰，毕竟本届院试案首。 赵文杰看似有些不确信，微微拧眉。 许夜就不一样了，心中估摸着多半是自己那首了。 必须的！毕竟是伟人的作品，境界和胸怀哪是一般人能比，这妹子看起来还挺有眼光，这么一来，代言的事或许有戏。 许夜眼睛大亮。 刘云飞道：“世侄女过谦了，那首词确实不错，但这幅画同样是难得的佳作，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本就没有高低之分，何况，诗和画，又岂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林采薇嘿嘿一笑，“刘伯伯既然这么说，那侄女就厚着脸皮受了，倒是那首咏梅词的作者，不知今天可在现场？” 林采薇早就忍不住了，也懒得磨叽。 闻言，刘云飞也不禁看向人群，“对了！许夜可来了？” 被点名了，许夜只得出列，“学生见过刘大人，林大人……” 人群的目光此刻也全都看了过来，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那首词是什么，但能够让临安第一才女如此推崇，必然不了得。 只是当看清许夜时，众人都有些诧异，毕竟刚刚才送的星梦小笺。 林采薇憋着一肚子不爽，此刻故意道：“原来这位就是许夜许公子，许公子才华横溢，能写出那样的咏梅词令人惊叹。” “不过，为何今天没有献诗？反而忙前忙后……” 许夜怔了一下，感受林采薇瞪来的目光，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娘们不像好人呐！ …… 第26章 你们这是天作之合 林采薇故意说忙前忙后，就差没直接说，只顾着做生意撩妹。 换成一般人，多半不好意思，但许夜什么人，毫无压力，自动忽略讽刺的话，只捡好听的，呵呵道： “林小姐过誉了，在下才疏学浅，哪担得起林小姐的赞誉，至于献诗，案首赵文杰赵兄在此，许某哪敢抢先。” 许夜先是打着哈哈，随即话锋一转，“既然赵兄已经献过了，那许某也来一首吧！” 许夜原本就没打算藏着，献诗而已，抄一首不就完了，多大点事。 商业互吹而已，懂！ 之所以没献，只不过是谈生意一时忘了。 众人闻言都不禁有些好奇，林采薇如此推崇许夜的咏梅词，其实大家内心多少有些不服，毕竟不知道那首词究竟怎么样。 此刻许夜要献诗，他们自然想看看。 林采薇也是一副本小姐等着的样子。 许夜正想着要抄哪首，蓦然看到那幅画，眸光不禁一亮，随即向着林采薇笑笑道：“林小姐，不介意许某借花献佛，用你的画做首诗送给刘大人吧？” 林采薇怔了一下。 许夜则已经开口：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 听到许夜要以画作诗，人群都有些诧异，而第一句出来，不少人都觉得这也叫诗？太直白了吧！ 可等整首诗念完，大厅内已然是一片寂静，林采薇也怔住了，美眸大亮。 林北望更是脱口而出，“好！好！好一句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此诗大善！……” 林北望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刘云飞眼中也满是惊喜，这幅画，这首诗，都是送给他的，这马屁拍的太舒坦了，而且这样的佳作，没准会历史留名，可想而知。 “这幅画配上这首诗，简直是天作之合，送给刘大人也恰如其分，” “不错！刘大人为官清廉，清气满乾坤，说得好！” “……” 一众官员也在纷纷附和着，吹捧着。 刘云飞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看向许夜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和善，口中道：“不错！诗写的确实不错，虽然本官未必当得起这一句清气满乾坤，但，这诗这画本官都很喜欢，所以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另外，你的院试答卷本官仔细看过，除了一诗一词写的极佳之外，明算也是全对，策问见解同样独到，唯有经义差强人意，如若不然，未必不能竞争本届院试案首。” 这种夸赞已经不用多说了，竞争院试案首，可想而知。 人群无不惊叹。 宁臣这时插了一句，“刘大人有所不知，许兄在院试之前落水失忆，导致曾经读过的书全忘了，这次能上榜，全赖临考前几天的努力。” 什么！失忆都能上榜？这要是没失忆…… 人群无不面面相觑。 “好！好！” 刘云飞赞道，“好好努力，争取把以前学过的东西都捡回来，今年是大考之年，入秋后便是乡试，本官很期待你的乡试成绩。” “多谢大人，学生一定加倍努力。”许夜道。 “来！这首诗由你亲自题字，世侄女不会介意吧？”刘云飞向着林采薇问道。 林采薇道：“刘伯伯说笑了，侄女高兴都来不及，许公子大才，小女子这幅画都因这首诗增色不少。” 刘云飞哈哈大笑，“说不上谁增色谁，你们这是相得益彰，天作之合。” 林采薇俏脸微红，好在戴着面纱。 许夜自然不客气，刘云飞让他执笔除了因为这诗是他写的，也是一种认可，和一种态度，表示这以后是他的人。 此刻人群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羡慕、嫉妒。 哪怕那些官家小姐，这会眼神也变了。 虽然许夜卖相非常不错，放后世妥妥的小鲜肉，但这些官家小姐眼光高的很，且见识广，只是一个普通秀才，卖相再好也难入她们的眼。 可如今被刘云飞看重，更是言明有竞争案首的实力，那就大不一样了，一个个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看到这一幕，赵文杰眼角跳了跳，身为案首的他，这一刻仿佛被人遗忘。 许夜自然不知道这些，也没空理会，他还有更要紧的事，题好字后，便笑呵呵的看向林采薇。 口中道：“林小姐，许某为你的画题诗，你是不是也该为许某的画题几个字？” 林采薇看着他笑呵呵的脸，莫名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不过口中还是道：“你的画？” “不错！” 许夜随即掏出一张星梦小笺。 林采薇怔了一下，“这也算画？” 许夜道：“当然！” 林采薇问：“那你想题什么字？” 许夜呵呵一笑，“不多，就四个字，星梦书屋！” …… 这边谢师宴热火朝天，另一边，两家书坊的价格战也打的如火如荼。 陈少年这会有些撑不住了，道：“陆兄，价格不能再降了，再降就要亏本了。” 陆俊杰道：“陈兄放心，他们没钱，顶不了多久……” 陈少年心说：我管他顶不顶得了，老子亏啊！ 两家书坊在同一条街，以往竞争不少，但都在可控范围，毕竟做生意都是为了求财，价格这么降，那肯定不行，要不是对方说包了，他才不干。 “陆兄，这么干陈某吃不消，你上次说入股的事……” “放心！我已经和我爹说过，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回去，等我消息，记住，价格战一直打，耗死他，老子不整死他誓不为人。” 陆俊杰说着便火急火燎的走了。 直接找到自己父亲，开口道：“爹！入股陈氏书坊的事怎么样了？” 陆远山闻言瞪了他一眼，道：“做生意求财不是求气……” 可这话还没说完，陆俊杰便抢道：“爹！难道你要看着那小子做大？看着白家做大？一旦如此，那以后陆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陆远山眼皮跳了跳，哼道：“一个小书坊而已……” “爹！正是因为小，才更应该将它抹杀在摇篮，是你不让孩儿带人去找他麻烦的，说这样捞不到好处，还会落下坏名声。” “孩儿懂了，孩儿要向爹学习，不动声色的拿下那小子，就像爹不动声色的拿下白家一样，还落得好名声。” 陆远山：“……” …… 第27章 夫人，小姐她捡到宝了 陆远山沉默了，他自然不想看到白家做大，毕竟他的手段不光彩，一旦白家做大，只怕…… 何况，自己那个外甥女非同小可，做生意很有一手。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道：“陆家从未接触书坊生意……” “爹！” 陆俊杰忙抢道：“陆家虽然没接触过书坊生意，但是白家也没有啊！且那小子还是个书呆子。” “何况，咱们是入股陈氏书坊，陈氏经营书坊多年，经验老道，若非陈家在别的生意上需要资金周转，孩儿和陈少年关系要好，陈家未必接受我们的入股。” 陆远山没说话，临安城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陈氏书坊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在书坊这一行不说拔尖，也确实有些年头了。 终于，他点了点头，“行吧！去办吧！” 陆俊杰闻言顿时大喜，“多谢爹，孩儿定然不会让爹失望。” 说着他兴奋离去。 陆远山看着他的背影，口中呢喃着：“陆家终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就当是先历练吧！” 就在陆俊杰和陆远山商议的同时，另一边，陈少年也被他的父亲陈国忠叫去了。 陈国忠率先问道：“陆家入股的事怎么样了？” 陈少年忙回道：“应该差不多了！” 陈国忠道：“可以的话，把书坊全部卖给陆家。” 啊？ 陈少年怔了一下，“爹，全卖？为什么？那边资金这么短缺嘛？” 陈国忠道：“资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看看这个……” 说着他掏出一张彩色小笺。 陈少年眼睛骤亮，经营书坊多年，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爹！这是哪来的？哪家书坊竟然能够印出彩色？” 说完他便反应过来，“爹，不会是隔壁吧？” 陈国忠点头道：“不错！就是他们，只是暂时还没有发售，这是刚刚从谢师宴上流露出来的。” 陈少年看着手中的彩笺啧啧称奇，不过还是道：“爹，就算他们有这彩笺，也不至于全部转让吧？” 书坊一行文房四宝，经史子集，还有话本字画等等，这彩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块。 陈国忠道：“是不至于，但你要记住，做生意求财不是求气，陆家入股根本不是为了书坊生意，而是冲着白家去的，这是他们的私人恩怨，我们没必要掺和一脚。” “他们爱怎么斗是他们的事，我们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估摸着，全部卖给他们他们未必会接，因为他们没接触过书坊，这样，价格抬高点，卖八成，也就等于全卖了。” “留两成，我们帮忙经营，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等折腾不下去了，再重新收回来，估计还能赚不少。” “……” “陈兄，合作愉快！” “要不是家里资金短缺，陈某是真不想卖这么多股份，以后陆兄就是书坊大掌柜了，恭喜恭喜！” “陈兄说笑了，以后陆某还要仰仗陈兄。” “说什么仰仗，陈家还有两成股份，虽不是第一股东但也是陈家的生意，陈某一定会竭尽所能。” “有陈兄这句话陆某就放心了。” “……” 两人相互寒暄着，彼此看对方都像煞笔。 而就在两个煞笔签订协议前一刻，谢师宴便已经结束，许夜也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无它，因为临安第一才女的墨宝。 临安第一才女妥妥的临安顶流啊！这可是金字招牌，还不连夜打造。 也是这一夜，有关谢师宴上的一切已经传开，除此之外，还有许夜院试时写的一诗一词也传开了。 毕竟能够让临安第一才女如此推崇的诗词，谁不好奇。 而随着这一切的传开，许夜这个名字也在一夜之间出圈。 …… 清晨！ 一大早许夜就忙去了，都不用红鸾叫起床，因为昨晚连夜打造招牌，今天还等着去挂呢！ 毕竟临安第一才女的墨宝，还是白嫖来的，也不知能带来多少流量，许夜还是有些小期待的。 白府大厅，白夫人正在用早膳。 这时，三娘突然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姑爷他……” 白夫人见状连忙问道：“姑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知道夫人会错意，三娘连忙道：“没事没事，姑爷没出事，而是……” 三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她是跑回来的，当即连忙将听来的传闻都说了一遍，末了还递上了几页纸张，上面正是那三首诗。 白夫人呆住了，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这都是姑爷写的？” 白夫人可不是一般人，未出阁前也是小有名气才女，否则怎么可能嫁给临安首富白三通，此刻看着这三首诗满眼诧异。 “对！都是姑爷写的，好坏奴婢分不清，但听说，宴会一众考官都对姑爷赞不绝口。” “还有临安第一才女，知府千金，也对姑爷的诗推崇至极，另外学政刘大人对姑爷极为看重，还说姑爷如果不是失忆，必是本届院试案首。” “……” “对！夫人，我们也听说了，街面上都传遍了，说姑爷是大才子。” “没错！西湖书院也说姑爷对上了齐大儒的绝对，那对联十多年都没人能对上。” “刘大人还说姑爷肯定能中举。” “听说昨天有好多官家小姐对姑爷青睐有加，连知府千金都看好姑爷。” “……” 不少下人听到消息也都赶回来报喜了，叽叽喳喳。 白夫人还有些恍惚，确切的说是难以置信，一开始姑爷只是书呆子，她非常不喜，毕竟自己女儿那么出色。 好在后来她慢慢发现，姑爷并不是书呆子，反而很聪明，这总算让她有些欣慰。 之后姑爷一系列的表现，有担当有血性，敢为女儿出头，她才真正接受了这个姑爷。 可如今，姑爷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大才子，还是全城轰动的那种，这让她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你怎么了？” 三娘见状忙问道。 白夫人看了她一眼，“三娘，夫人没做梦吧？” 三娘嘻嘻一笑，“夫人，没做呢！这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小姐她，真的捡到宝了！” …… 第28章 星梦小笺大火 这个时代，大才子绝对是妥妥的宝贝，一旦高中那不得了。 白夫人口中都在念叨着：“捡到宝了？清梦捡到宝了？” “不对！” 她突然斥了一声，“什么捡的，那是清梦自己看中的，认定的。” “对对！就是小姐看中的，小姐能干，眼光一直都好。”三娘连忙附和。 一众下人也在嬉笑。 白夫人又问：“姑爷呢？哪去了？昨天谢师宴回来他怎么一句话也没说，家里人还要从外面听消息，这算怎么回事？” 白夫人语气虽是怪责，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是欢喜。 红鸾嘿嘿道：“回夫人，姑爷一早就去书屋了。” 小妮子这会觉得倍有面子，因为一开始只有她和小姐看好姑爷，事实证明，姑爷果然是最棒的。 白夫人对书屋的事也早就知道，虽然她希望姑爷一心读书，但姑爷能站出来帮女儿一把，她也很乐意看到。 而且书屋不比其它生意，和书打交道，所以她也就默认了。 这时，又一个下人跑了进来，“夫人夫人……” “又怎么了？”白夫人问。 “是……是书屋，围满了人……” “你说什么？” 白夫人脸色顿时一变，“是不是陆家找姑爷的麻烦，赶紧带人去，陆远山这个王八蛋，谋夺白家产业还不够，还敢动星河……” 众人显然都没想到夫人如此激动，一时间怔在那里。 之前那下人也僵住了，连忙道：“夫……夫人，不是找姑爷麻烦，是……是抢着买东西了，姑爷弄出这个彩色纸张，大家都在抢着买这个。” 那下人说着连忙递上星梦小笺。 白夫人怔了一下，随即连忙接过星梦小笺。 三娘则瞪了那下人一眼，“下次说话一次性把话说完。” 下人心说：也得夫人让我说完啊！ “哇！这是什么？这纸张好漂亮，还有淡淡的花香。” “这是星梦小笺。” “星梦小笺是什么意思？” “笨！星梦就是姑爷和小姐的名字。” “……” 白夫人看着这星梦小笺也满是惊奇，问道：“这真是姑爷发明的？卖的很好？” “何止卖得好，夫人，你是不知道，铺子都被挤爆了，尤其是好多官家小姐，富家千金，把铺子都围满了。” “你说什么？” “……” 在白夫人得到消息时，白清梦也收到了消息，确切的说，她比自己母亲更早得知，因为她一大早便出门了。 此刻在她的案桌上，便摆放着那三首诗词。 看着这三首诗词，她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其实她早就知道夫君不是书呆子，而且还很有才华，光是那一句：“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就足以说明问题。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夫君的才华如此惊人，这三首诗一首比一首难得。 青鸢也在一旁，好奇问道：“小姐，姑爷的诗真有这么好嘛？” 这妮子从小习武，不懂这些，可刚刚在街上，人群的夸赞她却听的真真的。 “当然！” 白清梦道，“诗好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这三首诗所表达出的品格和胸怀。” 说着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当初在水中，夫君抱着自己不顾自身安危的样子，想着想着，她脸颊也不由红了起来。 …… 许夜哪知道自家娘子正在瞎想，他这会算是终于体会到了古代小姐姐们的购买力，那叫一个疯狂。 就昨天宴会上宣传了一波，结果今天直接爆店了，而且这些小姐姐出手阔绰，一买就是一大摞。 要知道，许夜定价可不低，因为是新鲜玩意，从没见过的，而且做的就是有钱人的生意，普通学子能买得起纸就行了，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 正是因为此，他才把价格定高些，主打一个不坑穷人。 可结果，这些人的购买热情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逼得他不得不限购，毕竟现在才刚开始，产量还没跟上来，一开业就直接断货了像话嘛。 而且限购也能给人一种稀缺，成本高的假象，所以…… “大家一个个来，别急，保证人人有份，而且暂时只有两个花色，后期花色会越来越多，所以不用买这么多，给其它人一些机会……” 主动让顾客少买，许夜的心在滴血，恨不得自己化身核动力印刷机，那印的是纸嘛？那印的可都是钱。 伙计们也忙疯了，但一个个都乐呵的不行，之前姑爷说大家都不用离开，白家有做不完的活，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犯嘀咕。 可是这会不一样了，这么好的生意，还走个屁。 白福自然一样，脸上满是欣慰。 相比之下，距离不远的陈氏书坊，陆俊杰的脸色显然不好看，别家人山人海，自己这边门可罗雀，能好受才怪。 陈少年就淡定多了，暗自赞叹还是老爹牛逼。 “陈少，你看现在怎么办？” 陆俊杰问道。 “陆少，这事我也没想到，你也打听了，这种星梦小笺闻所未闻，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书坊这一行涉及的东西多，文房四宝，经史子集，话本，字画等等，这星梦小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类，等这波新鲜感一过，也就淡了。” 这话显然没错，可陆俊杰哪受不了，他刚拿下陈氏书坊，正想着一展身手，把那个人踩在脚底下。 可谁曾想，对方突然弄出个星梦小笺，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对方就先爆了，这不妥妥的打他的脸，让他难堪嘛！ “只能等？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 陈少年摇头，自己这边拿不出类似产品，能有什么办法。 “不对！有办法！” 陆俊杰道，“顾客要么猎奇，要么图便宜，他们这是出奇制胜，那么我们只能够以价格取胜，只要价格便宜，必然能够把他们的顾客吸引过来。” 陈少年心说：卖的都不是一样的东西，拼价格？脑子有坑吧？ 还有，你特么和银子有仇是吧？除了价格战就没别的？ 不过他也懒得说，他现在就一高级打工的，早点折腾完早点低价收回来不香嘛！ 当即道：“或者……可以试试？” …… 第29章 敢说本小姐丑? 林采薇此时也来到了星梦书屋外，当然，现在的她是林寻。 看着铺子前围拢的人群她有些无语。 再看人群头顶的招牌，上面是“星梦书屋”四个大字，而在四个大字下方靠右，还有一行相对小一些的字。 虽然小，但却用醒目的颜色标记了，远远就能看到上面写着：临安第一才女林采薇。 “混蛋！”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 昨天宴会那家伙让她题这四个字，她就知道对方使的什么坏，只是，看在那首墨梅的份上，她便默认了，因为那诗写的太好了 可这混蛋也太高调了，还把自己名字写上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写名字也就算了，还标注临安第一才女，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林采薇很抓狂。 这时，一个手掌突然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寻，你小子终于来了，昨天又跑哪去了？可以啊！谢师宴都敢不参加，你小子太飘了吧！” 飘你个头，难道要本小姐穿着男装和我老爹面对面坐着？ 林采薇没好气的瞪了许夜一眼，并飞快躲过对方的魔掌，口中道：“实在抱歉，家里有事……” “得！又是这句，户口本省着点用。” “？？” 林采薇哪听得懂这个，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无意深究，而是道：“听说许兄昨晚大出风头，无数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对许兄另眼相看，真是让人羡慕。” 她把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咬着特别重，看向许夜。 许夜则是翻了个白眼，“羡慕个啥！那些妹子没一个诚心的，作为过来人，听许某一句，少惹这些人。” “哦？” 林采薇略显诧异，紧咬的牙关也松了些，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许夜道：“还能为什么，这些人都带着功利心，他日你若能高中还好，若是中不了，立马一脚把你踢开。” 林采薇心说：看来你还不傻。 但嘴上却道：“有功利心也正常，你情我愿，相互成全，何况，人都是有私心的，男女之间无非看中才华外貌家世，这些不也是功利心。”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通透。”许夜啧啧道。 “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这些人的功利心太重了些，我还是喜欢我娘子，哪怕我是个书呆子也不离不弃，这才叫纯粹。” 林采薇莫名有些不爽，问道：“那你觉得林采薇如何？” “林采薇？” 许夜顿了顿，“说不上来。” 啊？ 林采薇不答应了，问道：“什么叫说不上来？” 许夜道：“说不上来就是说不上来，我感觉她对我有敌意，昨天好像有意拆我的台。” 废话！好好谢师宴，别人都在作诗你在做生意撩妹，没扇你就不错了。 林采薇道：“是不是你得罪她？” “怎么可能！” 许夜道，“我压根都不知道她是谁。” 林采薇想想，两人确实没交集，唯一的一次交集还是当初在湖心亭，不过那时对方冻的不行，而且对方也不知道她是谁。 “硬要说得罪，只有一个可能。”许夜想了想道。 “什么可能？”林采薇忙问。 许夜顿了顿，“你说她会不会是看了我的诗，嫉妒我的才华？毕竟她是临安第一才女，突然发现有人诗写的比她还好，所以……”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 混蛋！本小姐嫉妒你的才华？呵！就你……虽……虽然你是有些才华，但本小姐才不稀罕。 林采薇极力压制怒火，咬牙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林采薇可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 许夜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和她很熟？” “没没……听说的，她可是临安第一才女，到处都是她的传闻，外面都说她挺……挺大方……” “倒也是！” 许夜点点头，“说她小气好像是过了，我让她题个字她也没拒绝，以她的聪明应该知道我是用来做招牌的，这么看这娘们能处。” 林采薇终于好受了一些。 不过，能处就能处，什么叫娘们？你是读书人，能不这么粗俗嘛？ 算了！林采薇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强了不少，口中问道：“这么说，你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印象？什么印象？” 许夜撇嘴道，“她戴着面具，我毛都没看到一根，哪来的印象。” 不是！ 文雅点能死嘛！林采薇很不爽。 许夜又道：“你说这娘们是不是长得很丑？” “你胡说什么呢？”林采薇再也绷不住了，说本小姐小气就算了，忍了！敢说本小姐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干嘛这么激动？” 许夜玩味一笑，“明白了！你小子不会也是她的仰慕者之一吧？” 我仰慕你的头，林采薇有些抓狂，口中道：“就算仰慕也不奇怪，她的仰慕者多不胜数，她不仅被誉为临安第一才女，还是临安有数的大美女。” 林采薇不自觉的扬起了下巴。 许夜则是呵了一声，“你见过？” “没……没见过，但见的人多了，他们都这么说。” “什么叫人云亦云知道嘛？” 许夜道，“商业互吹罢了！她是临安第一才女，老爹还得临安知府，谁敢说她不漂亮？就算敢说也没那个必要，用得着去得罪人？” “你……” 林采薇胸口剧烈的起伏，要不是顾及身份，以及打不过，她很想上去将这混蛋绑了，向七七那样。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不丑，也未必就漂亮，只要长得一般，外人肯定使劲夸。” “什么是漂亮？像我娘子一样，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真正的漂亮是发自内心的自信，带个面纱装什么大尾巴狼，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去？” “……” “你……”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开口闭口你娘子，你怎么不让你娘子帮你写招牌？” “怎么了？林兄，不至于哈！追星可以，但不要过度沉迷……” “喂！怎么走了？” “……” 再不走林采薇怕自己忍不住发飙，这混蛋太可恶了！她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混蛋好看！ 而许夜看着她的背影，却是一脸惋惜。 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成了林采薇的脑残粉，众所周知，脑残粉没药救。 …… 第30章 姑爷，夫人是怕你被别家小姐抢走了呢 日落西山，忙碌了一天，星梦书屋前人群才终于消停，伙计们也终于有空歇息一会，不过大家看上去都很兴奋。 许夜也挺爽，总算是开门红吧！ “福伯，一会带着伙计们找个好点的酒楼好好搓一顿，姑爷就不陪你们了，不过记住，吃完饭该干的活还得干，回头给你们算奖金……” “姑爷威武！” 伙计们兴奋不已，欢呼着。 许夜又交代了几句，而后便打道回府。 距离不远，陈氏书坊内。 两个账房正在盘点，胡管事胡永财也来了，虽然出了沉船一事，不过是陆家老人，陆远山并没有深究，而是让他戴罪立功，和另外几人跟着陆俊杰一起来到了陈氏书坊。 这时，账房已经盘点完。 陆俊杰见状连忙问道：“如何？” 胡永财汇报道：“回少爷，今天销售额比以往多了四倍，虽然部分类别亏损，但星梦书屋没有的类别，比如话本之类，却有不小的盈利，所以总体并没有亏损……” “好！” 陆俊杰闻言大喜。 陈少年撇撇嘴，心说：不亏本就这么开心？那不干不就完了？人工不算？ 当然，如果是抢占市场倒也无所谓，可关键是，星梦小笺陈氏书坊根本没有，再怎么样也抢不了对方的市场。 反而是因为星梦小笺爆火，带动了周边人流，和书坊生意，这种情况下不打价格战赚的更多。 陈少年和陆俊杰的心态显然是不一样的，前者求财，后者出气，看着对面人山人海自己这边门可罗雀，陆俊杰哪受得了，自己老爹那边也不好看。 别说收支能保持平衡，就算稍微亏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当即他道：“既然话本有赚那就主推话本，和星梦书屋有重叠的类目，继续和他们死耗。” 对于所谓的价格战，许夜压根就没有关注过，他只是交代白福清库存而已。 因为那些存货太久了，而且，书坊今后的方向也不是这些，他自然不在意。 这会，他已经回到白家。 “见过姑爷……” “姑爷回来了！” 刚迈入家门，下人们便恭敬行礼，一个个脸上堆笑。 几个意思？ 许夜明显察觉不对，倒不是说往常这些下人怠慢，只是不像这会，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怪怪的。 不怪许夜，他今天忙了一天，压根不知道外面怎么传的，直到红鸾迎了上来。 小妮子这会满脸兴奋，“姑爷，你现在可不得了了，夫人今天为了你，差点带人打上陆家……” 这妮子眉飞色舞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许夜张大嘴，感觉挺那啥的。 古代才子这么吃香的嘛？ 想想也是，老丈母娘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未来姑爷考上功名，护住自己的女儿，如今姑爷莫名其妙成了大才子，还被两浙学政看重，可不得宝了。 许夜好笑。 晚膳很丰盛，满满一大桌，下人也很开心，据说每个人都领到了赏钱。 饭桌上，许夜看向自家娘子，后者目光也刚好投来，眉目含笑。 这时，白夫人开口道：“昨天谢师宴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啊？ 许夜呵呵道：“就普通宴会，小婿没觉得有啥要说的。” 白夫人看似有些不爽，目光瞪来，“怎么就没啥要说的？刘大人看重你，这么大的事还不够？” “身为学子得学政大人看中，按理得备份礼登门致谢。” 古人就是讲究，许夜无奈，口中道：“岳母大人，不必了吧？要说礼，小婿昨天已经送了首诗给他。” 白清梦插口道：“娘，我也赞成夫君，学政大人清廉，夫君凭的也是真才实学，送礼反而不好。” 娘子就是识大体。 许夜笑呵呵。 白夫人道：“不是真让你送，再说，那首诗比什么礼不强？只是提醒你千万不要疏忽人际往来，也许你落难时人家不会帮你，但如果你怠慢了，人家会阻扰你前进，以后行事也会麻烦的多。” 明白！许夜笑呵呵，“多谢岳母大人教诲。” 白夫人又问：“铺子今天很忙？” 许夜道：“还行！” “听说有很多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去了？” “啊？有一些吧！星梦小笺最受女子追捧，这些官家小姐富家千金不缺钱，自然也更热衷。” “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铺子的事可以稍微放放，让清梦去帮你。” “啊？” 许夜一下没反应过来，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 他正想开口，却感觉自家娘子在桌下扯了他一下，对面的三娘也在向他使眼色，好像在说：姑爷，夫人是怕你被别家小姐抢走了呢。 许夜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怕姑爷被抢，让自家娘子去宣誓主权？ 许夜乐开了花，连忙道：“行！明天就让娘子去。” 说着他顺势握住桌子下自家娘子的玉掌。 白清梦哪知道夫君突然来这么一手，虽然两人夫君娘子叫着，但其实除落水时，并没有任何亲密举动。 落水时不用说了那是不得已，但是这会不一样，夫君竟然这么大胆，当着母亲的面握住她的手掌，虽然是在桌子底下，但…… 她顿时俏脸泛红，觉得自己应该挣扎了两下，可又怕被母亲察觉，最后只能任由夫君握着，只是脸颊已经红的不像样。 白夫人哪知道小两口的小动作，见姑爷应承下来很是满意，道：“吃饭吧！” 说着还主动给许夜夹了个大鸡腿。 许夜笑呵呵，也连忙给老丈母娘夹菜，握着自家娘子的手也更紧了。 感受着来自手掌的温度和厚实，还有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白清梦通红的脸颊，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甜蜜。 “对了！今天许家来人了，送了些礼物过来，我已经让红鸾送你院子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处理，怎么做娘都没意见。” “倒是有一点，你父亲已经过世，许夫人虽不是你生母，但终归是许家主母，未免外人嚼舌根，影响你声誉，若能保持基本的体面，最好还是维持。” “当然，我只是提议……” “……” “全凭岳母大人做主！” “……” 第31章 古代扑街写手 清晨！ 林采薇早早起床，正在梳妆，突然问道：“小雅，小姐漂不漂亮？” 啊？ 小雅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采薇不耐烦道：“本小姐问你本小姐漂不漂亮。” 小雅一副‘小姐你没发烧吧’的样子，口中则道：“漂亮！小姐当然漂亮！小姐可是临安有数的大美人。”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敷衍！” 小雅不明所以。 林采薇又问：“那有没有可能，小姐长得其实没那么漂亮，只因为爹是知府，小姐又略有才名，所以外人刻意吹捧呢？” “？？” 小雅张大嘴，“小姐，你怎么了？你看铜镜中的样子，小姐怎么可能不漂亮，除非他是瞎子。” “对！说的没错！那家伙就是瞎子，不光眼瞎心也瞎。”林采薇忿忿道。 小雅觉出味了，“小姐，你该不会是说许公子吧！” 林采薇斥道：“没有的事，别瞎说，去把小姐的儒服拿来。” 西湖书院。 此时院内非常热闹，事情传开，许夜一下成了书院名人，不光因为那些诗，也因为那副对联。 “许兄才高八斗，让人敬佩！” “何止！听说当日游湖，许兄开口便气得紫阳书院学子吐血坠湖，那才叫一个痛快。” “没错！马上就是寒食诗会，以许兄的文采，定能压紫阳书院一头。” “……” 西湖书院是临安最负盛名的书院，历史悠久，紫阳书院则是后起之秀，两大书院各种竞争少不了，久而久之，两院学子也互相不待见。 许夜哪有没兴趣理会这个，打着哈哈，之后监院王儒林也来了，说了一番激励和关心的话。 出名了就是不一样，上层特别关照。 “怎么样？是不是很得意？”众人散后，林采薇调侃道。 许夜翻了个白眼。 这时，宁臣走了过来，“许兄，人已经找齐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 许夜点头，“散学后约定的地方见。” 林采薇好奇道：“找什么人？你们又在做什么？” 许夜道：“没什么，给寒门学子找个搞钱的路子。” “搞钱？算我一个？” “必须的，好兄弟！散学后一起走。” …… 散学后，许夜先来到星梦书屋，这里依旧聚集了不少人，昨天收到消息的毕竟是少数，而随着星梦小笺的传开，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江南自古繁华，临安更是其中翘首，从来不缺有钱人，这种新奇玩意受追捧一点不奇怪。 加上临安第一才女的墨宝加成，妥妥的！ “姑爷！” 书屋内，白福连忙行礼。 许夜点点头，询问了一下店里情况，白福一一作答，末了道：“回姑爷，店里库存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陈氏书坊有意压价，处理价格很低，远远跌破成本。” 白福相比当初淡定许多，因为星梦小笺大赚，库存亏本一些倒也无妨。 “行！” 许夜点头，“再压一压价，把剩下的库存全抛了，陈氏书坊肯定会跟，到时找几个眼生去陈氏书坊进货。” 啊？ 白福一脸愕然，“去陈氏书坊进货。” 许夜道：“当然，不是已经跌破成本了嘛，既然如此，干嘛自己印？别管别人做什么，我们做自己的就行了。” 眼下印彩色小笺都有些紧张，虽然正在扩大，但后续还有其它东西要上，哪有时间印乱七八糟的东西。 事实上，其它东西许夜都不想卖，但想想，产品太单一也不行，主打的自己印，常见的像经史子集这类，进货就行，哪怕价格高一点也无妨，何况对面跌破成本，不进留着过年。 之前处理是库存太旧，影响铺子整体。 “你还真够损的。”出了铺子，林采薇眼神玩味。 许夜没搭理，径直向隔壁院落而去，宁臣已经先到了，除他之外，还有将近二十名书生，个个衣着普通，一看就是寒门弟子。 林采薇眼中满是好奇，不明白许夜找来这么多书生干嘛。 “许公子！” “许兄！” 一众书生纷纷抱拳。 这就是名气带来的好处，换成之前，这些人未必会把他当回事，名气传开就不一样了，大家都认可。 “好！” 许夜点头，向着众人道：“客套的话许某就不说了，许某和宁兄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曾为各个书坊抄书。” 抄书？ 这家伙所谓的搞钱就是抄书？ 林采薇原本还兴致勃勃，这会闻言，顿时有些无趣。 不过随即许夜继续道：“这次许某让宁兄把大家找来，是有个赚钱的机会给大家，不是抄书，抄书永远没有出路，因为你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获得微薄薪资。” “许某说的机会则不同，有可能让你们扬名临安，江南，甚至整个景朝乃至更远的地方，并能因此获得丰厚报酬。” 有人忍不住问道：“许兄，到底是什么机会？” 众人明显都有些好奇，还有不少人眼中透着渴望，林采薇也是一脸诧异。 许夜也不卖关子，直接道：“简单！我所说的机会就是写话本。” 写话本？ 众人都怔了一下，不少之前还颇为期待的书生，似乎都失去了兴趣。 林采薇也微微拧眉。 “许兄，我们中很多人都没有接触过话本，而且，话本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错！话本还不如抄书，很多人甚至写了几年都没书坊愿意收，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是！” “……”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都不看好。 抄书是抄了就有，虽然赚的不多，但总能赚，话本有没有人收那就不一定了，要是没人收，那就白忙活。 就算有人收，还要看价格，没名气根本没人搭理，价格也低得可怜，还不如抄书。 许夜笑笑，“那是其它书坊，星梦书屋不一样，我们会给大家保底，只要你们和星梦书坊成功签约，那么你们写的每一个字，都能拿到相应稿费。” “超保底后，还有额外分成，一旦你们的话本大火，我保证你们能赚得盆满钵满。” 保底？分成？ 众人一脸懵，他们哪听过这个，面面相觑。 …… 第32章 这就是爽文!这就是商业写作! 早在得知‘前身’是抄书员时，许夜就准备开一间书坊。 可干什么呢？ 前世身为一名老扑街，许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网文，毕竟看了那么多，虽然是个死扑街，但肚子的故事可太多了。 这个世界的话本也很畅销。 难得穿越过来，这么好的优势，不发挥一下实在太浪费了。 所以，接手星梦书屋后，他就让宁臣帮忙找写手，找那些寒门弟子，有点才华，且能够放得下身段抄书赚钱的。 这类人明白钱的重要，没那么迂腐。 许夜随即把什么是保底和众人说了一下。 众人原本对话本都没什么兴趣，可听到只要写了就有钱，顿时就不一样了，因为如此一来，再不济也不会比抄书差。 抄书也是写了多少给钱，且还是按本算。 话本直接按千字算，好像更划算。 “许兄，可是我们都没有接触过话本，行不行？” 有人担心道。 “放心！” 许夜道，“许某会教大家，而且，许某要的话本，并非目前市面上那种话本，市面上的话本都比较晦涩，故弄玄虚，需要一定的阅读基础。” “许某要的话本，就一个字，白！” “什么是白？就是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文字去讲故事。” “那些词藻华丽，故弄玄虚的话本，是对读者的一种负担，写话本是为了什么？别扯那些高雅的，咱们就两个字：搞钱。” “为了搞钱，所以要尽量让你的话本更简单，是个人都能看懂，如此，你的读者基础才会大，而堆砌华丽词藻，难免会陷入文字陷阱，看似文笔很好，实则空洞无物，只会增加阅读障碍，把读者吓跑。” “你们要明白，写作就是为了取悦读者，除非你写的东西不是给别人看的。” “……” 众人都有些愕然，他们哪听过这样的话。 林采薇也不例外，道：“未必吧！词藻华丽可以从中学到东西。” 许夜反问：“你看话本是为了什么？” 林采薇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许夜道：“要学习，有很多书可以看，经史子集等等，每一类文学作品都有它的使命，话本的使命是什么？就是打发闲暇，娱情之作，而不是为了学习，为了学习无须看话本。” 林采薇无从反驳。 虽然她平时也看话本，偶尔还会从中摘抄一些好诗词。 但不得不说，看话本的初衷确实不是学习。 “所以，在写话本之前，你要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和你的读者群体是什么。” “目的就不说了，许某之前已经说过，就是为了搞钱，在生活没有保障之前，不要谈理想，那都是空谈，你们能够放下身段抄书，就说明已经明白了这一点，许某不再重复。” “然后就是读者群体，你要赚钱，就必须满足你的读者，只有这样，他们才愿意掏钱，而要满足你的读者，那你得先知道你的读者群体是什么人。” “……” “等等！许兄，话本在书坊卖，我们怎么知道读者是什么人？” “对啊！” 众人都不明所以。 林采薇也是一脸疑惑，微微眯眼 许夜道：“问得好！你们是不知道谁买你们的话本，但是你们可以自己选择。” 自己选择？ 众人更懵了。 许夜继续道：“这其实就是题材分类，细分下去还有很多，直接说可能不容易理解，打个比方，市面上有不少话本都是贫苦书生和富家小姐的，富家小姐在书生苦难时伸出援手，而后两情相悦，但受到女方父母阻扰，最后书生科举高中，回头迎娶富家小姐。” “这样的话本很多，那你们知道它是写给谁看的吗？” 啊？ 众人依旧不明白，有人道：“所有人都可以看。” 许夜道：“没错！所有人都可以看，但谁更喜欢看？” 这下没人回答了，因为好像是他们自己。 “没错！就是贫苦书生，他们最喜欢看，因为他们渴望命运中也有这么一个富家小姐，也有高中的一天，然后迎娶富家小姐，走上人生巅峰。” “这样的话本，就是满足了贫苦书生的心理需求、臆想，恰恰这个群体不小，所以类似的话本很多。” “还是刚刚的故事，把小姐变成家中庶出，从小不受待见，被嫡系打压，将自己的首饰卖了资助书生，可却被家里逼着嫁给一名瘸腿瞎眼的老汉，最后关头，书生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状元服，带着凤冠霞帔出现。” “如此，那些大家族中的庶女，会不会喜欢看？” “……” 林采薇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她也会看话本，但从来没有深究过，如今听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是这么回事，这情节，想想好像有点爽。 她尚且如此，那一众书生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显得有些亢奋的样子。 “所以，我们虽然不知道谁在看我们的话本，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读者群体，你要写给贫苦书生看，你就要知道他的心理，他需要什么，想什么，那你就成全他，满足他，如此，他们自然会喜欢看你的书，为你掏银子。” “这是人物出身，还有题材，志怪类的话本世面上也很畅销，这是锁定一部分喜欢猎奇的读者。” “所以在动笔之前，你要先想好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然后以此固定你们的读者群体，再取悦这个群体，这样，你的话本才能成功。” “要始终牢记一点，我们所有的写作动机，都是为了满足读者，让读者感觉到爽，只有他爽了才会掏钱，你才能赚到钱。” “这就是爽文。” “这就是商业写作。” “……” 作为一个老扑街，许夜掌握的理论那是一套一套的，虽然没什么卵用，但唬人不错。 何况，他也没指望这些人一下就能弄懂，他只是先给这些人一个商业写作的概念，只有这样，之后才能放得开手。 当即他继续道：“如果大家都能接受商业写作，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说说写作最核心的两个字：情绪！” …… 第33章 脑洞网文 许夜感觉自己此刻像极了前世那些“卖课导师”，随便在网上弄些课程就敢带徒弟收钱，主打一个不要脸。 当然，自己是免费教学。 而在这一番导之下，一众书生无不眼睛大亮，仿佛悟了什么，就像前世他扑街后总结经验，以及一次次看教学贴后的样子，总以为自己悟了，其实就悟了个寂寞。 这一行，看似人人都能写，但真正入行了才发现，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 纯靠天赋！ 当然，那是前世，网文发达内卷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里不一样，这里还是一片蓝海，加上脑子里那么多故事，妥妥的。 “许公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话本还有这么多道道，难怪在下之前的话本各大书坊都不要。” “是啊！看似简单，深究起来每一样都是学问。” “不错！听了许公子一番话，在下略有心得，感觉应该不会差。” “……” 一行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许夜对这状态太熟悉了，每次看过教学贴他都是这状态，当即向着其中一人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写？” 那人憋了半天，“在下准备写一个贫苦书生从科举到中状元的过程，对读书人而言，最期望的就是中状元……” 许夜道：“这和我刚刚说的书生和富家千金的故事有什么不同？” 那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许夜继续道：“市面上书生和小姐的故事已经太多，同质化严重，想出成绩就必须写出新意，否则人家凭什么看你的？” “你的主角凭什么考上状元？开洞你的大脑，怎么有新意，还要让读者爽。” 众人面面相觑。 林采薇也在低头沉思。 许夜道：“考状元很难，你的主角当然可以考，但如果你无法写出主角的文采，那么就无法说服读者，而如果给主角一个金手指，就会简单的多。” “我现在随便给主角一个金手指，重生！主角是一个书生，一步步参加科举，考中进士、做官，可惜上任途中被人谋害，官职被人顶替，心上人也被人抢走。” “这个时候主角突然苏醒，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主线有了，报仇，金手指也有了，前世的记忆，院试乡试所有试题他都知道，一路连中六元……” 所有人都呆住了，还能这么写？ 林采薇忍不住道：“这怎么行，人死了怎么重生，这根本不可能。” 许夜道：“什么叫可能？书生遇上狐仙可能嘛？那些志怪小说可能嘛？南柯一梦一梦千年可能嘛？你不写重生，也可以写主角做了个梦，醒来发现梦中就是他的未来。” “打开你的脑洞，不要被固有的思维和观念困住，逻辑并不重要，只要你的情绪够，读者会自动忽略不合理的地方。” “这只是重生，还可以穿越，试想一下，如果你的主角通过南柯棋局，穿越到两百年前，熟知那个时代的历史，他能做什么？” “未来也行，你的主角去到两千年后，发现人类可以轻松登上月球，隔着千里之外通过一个魔镜就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和人像。” “……” 一行人全都呆住了，嘴巴张大，感觉要长脑子了，没办法，这些东西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闻所未闻。 林采薇也不例外，感觉像是打开了另一扇窗。 许夜则有点当导师的感觉了。 其实说这些并不是要众人一下接受，不存在的，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颠覆了，市场也未必接受。 只是让大家先有个概念，让他们放空自己的大脑，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至于话本，当然还是要循序渐进，先从正统开始，慢慢来，等市场一步步接受，脑洞再慢慢放开。 “许公子真是令人钦佩，在下从未想过话本还能这么写。” “确实！许公子不愧是大才子。” “……” 众人吹捧了几句，也有由衷赞叹的。 许夜也不在意，道：“今天先说这么多，如果你们留下来，后续我会不定期给大家讲解。”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自己的故事，如果你们对自己有信心，可以自己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但，前提是必须过稿，你们的稿子我会看，我觉得可以就会和你们签约，不需要整个故事写完，两三章就行，签约后按字算钱，将来卖的好，超过保底还会额外分成。” “第二个选择，我给你们故事大纲，按我的大纲写，对于新人，我建议你们选第二种，因为我的大纲肯定比你们好……” 开玩笑，后世那么多火书，都是经过市场考验的。 两三章就能签约，签约后就有钱拿，加上之前许夜上的课，众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许夜将早就准备好的大纲分给众人，看着大纲上的故事，众人一个个眼睛全亮了。 林采薇也一样，美眸大亮。 这些故事太新奇了。 关键，这都是这家伙一个人想出来的？这家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这一刻，她有种想切开来看看的冲动。 许夜接着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希望尽快看到你们的稿子，你们自己的也好，按我大纲写的也好，这间院落我已经租下，你们平时有空可以来这里写。” “另外我要说一点，你们的故事将采用连载模式，如果后期写的不好，敷衍了事，成绩不好，那么会随时砍文。” “当然，如果你们是用心在写，就算砍文了也没关系，可以写另一个新故事，在我这里，只要你们有态度，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一切都要保密，签约后你们就是星梦书屋的签约作家，有责任维护星梦书屋的利益，签约协议里都会标明……” “……” “许公子放心！” 众人都表示没有问题，本身宁臣找的都是相对熟悉可靠的书生，而且许夜开出的条件优越。 当即便有不少人在院落内开始讨论、码字，气氛相当火热，有龙空那味了。 许夜笑眯眯，终于，自己也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资本家。 …… 第34章 什么就咱妹妹了?谁是你妹妹? “许兄，这位是范京范兄……” 院子里，大家都在忙着码字，宁臣带着一名老秀才走了过来，年末五旬。 按宁臣所说，老秀才考了几十年一直没中，平时就帮书坊抄书，写写话本为生，算是这群人中对话本了解最深的。 “见过许公子！” 范京连忙拱手，“许公子真乃天人，范某写了几十年话本，今天听了许公子一席话，方知自己依旧是个门外汉。” 他神态恭敬，像是发自内心。 不奇怪，真正接触过这行的人，才知道其中的不易。 许夜呵呵道：“范兄过誉了！” “之所以让宁兄将范兄找来，是有个差事，想让范兄当编辑，范兄意下如何？” 写手有了，编辑团队也必须架起来，不可能一直自己审稿，那还不得累死人，再说还要读书，也没时间。 范京虽然也是个老扑街，但扑街只是自己写不出好东西，不代表眼光不行，写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懂了，再不定时上上课，问题不大。 “编辑？” 范京有些受宠若惊，“范某行嘛？” 许夜道：“放心，肯定没问题，而且不止你一个，许某还有宁兄林兄都会一起审，当然，做编辑也可以自己写，不耽误。” “并且当编辑就算是星梦书屋的员工，还有一份额外工钱……” 这么好的事范京自然无比乐意。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范京去忙了。 林采薇也终于忍不住问道：“许兄，你刚刚说连载，故事没写完就这么直接刊印？” “这样有人买？” 这个时代还没有连载概念，都是完本的，在林采薇的认知中，这样根本行不通。 许夜呵呵道：“会有的，虽然没有完结，但定时更新，随着故事进展，慢慢发酵，说不定会像滚雪球，效果更好。” 林采薇眼睛微亮，似乎也觉得不是不可能，毕竟说书先生总喜欢来一句，且听下回分解。 “那这些书怎么刊印？每本就这么两三章？” 许夜道：“简单！把它们印在一起不就完了，星梦书屋的下一个重点就是星梦周刊，每周发布一期……” 星梦周刊？ 林采薇美眸微亮，看似有些期待模样。 宁臣也一样。 “就是可惜了，许某不认识书院学妹，听说林兄很受学妹欢迎？” 许夜坏笑着看向林采薇。 林采薇顿时一紧，眸光警惕，“你……你想干嘛？” 许夜呵呵道：“林兄别这么紧张，许某只是想弄女频，找一些女作家而已。” 林采薇怔了一下，“女频？女作家？” 这又是什么新鲜名词？ 林采薇自我感觉也算见多识广了，可今天从这家伙口中说出来的新名词，她就没几个听过的。 这让她很不爽。 “没错！” 许夜道，“所谓女频，就是以女子为视角的话本，目前市面上所有话本，都是以男子为视角。” “试想一下，我们之前说的书生考状元，假如换成女子呢？” 林采薇脱口道：“这不可能，女子不能参加科举。”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什么是话本？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就是话本，都按现实来，谁看话本？笔在你手中，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们可以设定女子生在一个书香世家，从小才华出众，可因为一场意外，父母被卷入一场冤案，为了给父母雪冤，哥哥四处奔波，最后反被衙门打板子郁郁而终，为了给父兄讨个公道，女子盗用了哥哥的身份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一路高中，最后甚至得公主看中，被陛下赐婚成为女驸马……” “这么一来是不是就合理了？哪怕被人诟病，但只要你的情绪够了，读者只会同情女主，只想看女主如何为父兄讨回公道，成了女驸马后又如何面对女子的身份，根本不在乎女子能不能参加科举。” “试想一下，这样的书那些女子会不会喜欢看？” 怎么可能不喜欢！ 林采薇听听都觉得激动，她就常常抱怨为什么女子不能参加科举，如果真出了这么一本书，那…… 许夜那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过是发现这个时代的小姐姐购买力太强了，不！确切的说，任何时代小姐姐们的购买力都是最强了，这可是最大的一批金主，必须抓住。 所以，独立的女频先不说，但个别以女子为视角的小说必须要有。 因为只要圈住这些人，保底销量就有了。 林采薇这会真的很想将眼前之人的脑袋打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随便那么一说，就感觉那么精彩。 还有那些大纲，每个故事都那么新颖，这家伙真是人嘛？ 顿了顿，她终于道：“学妹林某不认识，不……不过，林某有个妹妹，文采倒也算可以，说不定她感兴趣。” “果真！” 许夜大喜，“那就这么定了，让咱妹妹执笔，就以女驸马为题，开头结尾都有了，中间的大纲我一会给你，也可以让咱妹妹自己填充一下。” “以女性的心理和视角，填充起来也更容易让女子接受……” 许夜抓壮丁的速度那叫一个溜。 林采薇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就咱妹妹了？谁是你妹妹？ 混蛋！ 不过骂归骂，她心中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切事情说定，众人各就各位，一派热火朝天。 而就在距此不远的陈氏书坊，陆俊杰脸上也满是喜色，因为今天铺子里的销量再次增长。 星梦书屋的爆火，引来了不少人流，而陈氏书坊恰恰在打价格战，多少吸引了一批人，且星梦书屋一直在处理库存，相关类的书籍都清空了，这边销量自然增长。 更别说，星梦书屋还在暗中进货。 只是价格跌破成本，自然也没有盈利，还要靠星梦书屋没有的话本拉平衡。 不过陆俊杰显然不在乎，道：“大量推话本，多上些话本，只要话本能维持平衡，老子耗也能耗死他。” “另外，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到星梦小笺的印刷技术，多少钱都行，老子就不信弄不死他。” …… 第35章 我怕忘了娘子长什么样，所以来看看! 渴望彩印技术的显然不止陆俊杰，临安城各大书坊都想分一杯羹，毕竟星梦小笺才刚面世几天，便已经在临安城内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可惜，许夜早有保密措施，除了书屋伙计是白家老人，墨水配方也是他亲自调配，把人挖过去也没用，何况，留下来的白家老人都挺可靠。 所以，他丝毫不担心彩印技术泄露。 接下来几天，他要么在书院读书，要么在筹备星梦周刊的发行、审稿，以及第一期的主打作品。 “呜呜呜！！” 夜晚，许夜正在奋笔疾书，红鸾在一旁哽咽，眼眶通红。 “太惨了！姑爷，你就不能不把他们拆散嘛？”小妮子有些不满的样子。 许夜被她逗乐了，故意道：“姑爷就是要骗读者的眼泪，不然写它干嘛？” 红鸾嘟嘟嘴，“姑爷你太坏了。” 许夜笑笑，“那好不好看？” 红鸾道：“好看是好看，不过姑爷肯定少不了要挨骂。” 哈？不会寄刀片吧？ 许夜道：“也没那么惨吧？姑爷不是给了他们一个好的结局嘛？” 红鸾撇嘴道：“化成蝴蝶也算？” 怎么不算？这可是经过千年市场考验，最后流传下来的经典。 得！跟你个小丫头争啥！ 许夜收笔，第一期主打作品总算大功告成，他伸了个懒腰，口中问道：“娘子那边怎么样了？” 这些天他太忙了，偏偏，自家娘子比他还忙，忙着整合剩下的产业，两人别说培养感情，连面都见不着，这就很操蛋了！ “回姑爷，听青鸢说已经整合的差不多了，只是规模比以前小多了，而且客户也被陆家拉走了……” 这个陆家，不是个东西，该给娘子送波助攻了。 许夜当即道：“知不知娘子的铺子在哪？” …… 次日，衣锦街。 临安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这里聚集了临安各大商号，曾经的白家布庄便在这条街最繁华的地段。 如今，只剩下边缘一间小铺子，往来的行人稀稀拉拉，倒是崭新的招牌很显眼，远远便看到四个大字：山海布庄 山海布庄？ 白家布庄不是叫锦绣布庄嘛？怎么变成山海布庄？蓦然，许夜想起自己写的那两句话：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 星梦有了，所以娘子把布庄改成了山海？ 许夜嘴角微扬。 “姑爷？” 有伙计认出许夜连忙行礼，“姑爷是来找小姐的吧！小姐正在后院……” 山海布庄格局和书屋差不多，前面是铺子，后院是染坊，只是占地更大，工人也更多。 “见过姑爷！” 来到后院工人纷纷行礼。 白清梦正忙着，收到消息也很诧异，“夫君，你怎么来了？” 许夜道：“我怕忘了自家娘子长什么样，所以特意来看看！” 噗嗤！ 青鸢也在一旁，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之前她觉得姑爷很呆，把自家娘子当骗子，能不呆嘛！可后来发现姑爷很好玩，就像现在。 红鸾更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还有附近不少工人，都在抿嘴笑。 白清梦俏脸一红，瞪了夫君一眼，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许夜可不管这些，向着染坊工人道：“大家辛苦了，中午让青鸢红鸾给你们加餐，今天借你们掌柜一天，明天再还给你们。” 说着他一把拉起白清梦就走。 身后，工人们一片欢呼。 布庄外，白清梦俏脸通红，满是羞涩，“夫君，你……” 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被夫君牵着手带走，放在这个时代无疑很大胆。 许夜道：“别你啊我啊的，今天放假，哪有像你这么工作的，要劳逸结合，今天夫君带你好好放松放松……” 整整一天，两人一起逛街，一起吃各种小吃、投壶、踏青…… 白清梦自接手白家生意后就没这么闲过，一开始还不适应，直到后面才慢慢放开，嘴角的笑意也更浓。 那种有依靠被呵护的感觉太好了！ 她很享受，也就没舍得说走，直到日落西山。 “夫君，不早了，该回去了！” “是该回去了，要不然岳母大人要以为我把你拐卖了。” 白清梦掩嘴轻笑。 许夜则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图纸，道：“看在你陪夫君一天的份上，送件礼物给你。” 礼物？ 白清梦怔了一下，随即接过一看，美眸也不禁一亮，“夫君，这是……” 许夜道：“这是新式纺织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比现有纺织机快数倍……” 什么！ 白清梦满眼震惊，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如此，那重振白家或许并没有那么难，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整个人看似也有些迫不及待，急着回去验证。 许夜好笑，眨了眨眼道：“夫君送你这么好的礼物，你就没有一点回礼？或者奖励？” 啊？ 白清梦怔了一下。 许夜则飞快的在她白玉般的脸颊亲了一下。 白清梦哪想到夫君这么大胆，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美眸瞪得大大的。 许夜装没事人，一脸笑眯眯，“就当奖励？” …… 二人回府时天色已晚，青鸢和红鸾也已经在府门外等候。 见二人，两个小妮子连忙迎了上去，一边偷笑，红鸾还暗暗给姑爷竖了个大拇指，好像在说：姑爷好样的！ 白清梦就在一旁，怎么可能看不到，俏脸顿时通红。 许夜好笑，也给了小妮子一个‘那必须的’眼神。 红鸾顿时笑的更欢快了。 青鸢相对含蓄一些，但同样很开心。 白清梦瞪了二人一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糗，口中问道：“娘她……” 红鸾是个鬼精灵，自然知道自家小姐担心什么，连忙道：“小姐放心，夫人知道小姐和姑爷出去，还说早应该散散心呢……” 老丈母娘认定姑爷就是不一样了，女儿被拐了都没事。 不仅如此，晚膳时还挺开心，反倒是白清梦有些羞涩，吃过饭后便溜了，当然，许夜知道她是忙着弄图纸去了。 自家娘子就是个工作狂，今天耽误了一天，还不定怎么心疼，如今得到新纺织机哪还坐得住，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有的忙了。 当然，许夜自己也够忙的。 这会他找到白福，“福伯，白家下面的戏园是不是在附近？” 上次和娘子整理文书时，有书屋、戏园、还有茶楼等，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书屋，戏园和茶楼那边都还没来得及去看。 如今是时候了！ 因为星梦周刊发行后，戏园有大作用。 …… 第36章 为了书院荣誉，义不容辞 庆德园！ 位置不算繁华，但环境非常好，只是看上去有些破旧。 许夜无奈，怎么这些产业都这样。 不过想想也对，若非破旧也不会经营不善，而且，白嫖来的产业，不确定哪天是否被收回去，估计也不太愿意投资，时间一长，自然也就这样了。 “小的白顺，见过姑爷！” 刚踏入园内，一名年长的男子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许夜见过白顺，因为距离不远，书屋忙时白顺也会偶尔过去帮忙。 “姑爷，你可来了，大家都在盼着你来呢！”白顺又道。 园内有其它伙计听到动静，也都迎了上来，且看似都颇为兴奋，纷纷行礼，“见过姑爷！” 几个意思？ 许夜莫名其妙。 白顺解释道：“之前书屋半死不活，姑爷一去立马火了……” “可不是！每天去买星梦小笺的人不知多少，六子他们都忙疯了，红包都领了好几个。” “何止，听说还有奖金。” “……” 明白了！ 这是看书屋生意好坐不住了，大家都是白家伙计，那边热火朝天，红包拿到手软，这边冷冷清清，可不眼巴巴的看着。 许夜好笑，口中道：“先别急，说说戏园情况。” “是！” 白顺道，“回姑爷，戏园之前其实是夫人的……” 许夜怔了一下，“岳母大人？” “是的姑爷！白家并不经营戏园，是夫人年轻时喜欢看戏，老爷便买了这座园子送给夫人，方便夫人随时看戏，随意点曲目。” 好家伙！老丈人不愧是临安首富，就是阔气，老丈母娘年轻时看来也是有人宠的。 “只可惜，后来白家遭难……” 按白顺所说，戏园环境好，作为私人戏园绝佳，但做生意位置就稍差了点，加上之后的园主也不打理，便越来越不行了。 如今，更是很久没开业了，因为根本没有戏班来。 许夜对戏园压根不懂，问道：“园子没有戏班嘛？” 白顺道：“姑爷！戏园是戏园，戏班是戏班，只有大的戏园才有常驻戏班……” 戏园就像电影院，平时就是个园子，有戏班来才有曲目，两者就是合作关系，要么戏园位置好，有戏班排队上门，抢着交租金，要么戏园请戏班来唱戏。 而庆德园外表破旧，位置也不是繁华地段，自然没戏班来，至于请人来唱，娘子之前那情况，多半顾不上。 许夜直接掏出两千两银票，道：“一会就去找人把这里好好修缮一下，另外，再去找个好点的戏班，准备开始营业。” “不过有一点，告诉戏班班主，我会给他们剧本，园子以后只唱自己的戏，不唱其它戏，同意他们就过来，价格好说。” “对了！园子招牌也换了，以后这里就叫星梦园。” “……” “哎！” 白顺大喜，一众伙计同样兴奋，虽然他们不知道姑爷为什么要唱自己的曲目，也不知道姑爷还会写曲目，但园子终于要开业了，终于不用拍苍蝇了。 然而，更让他们高兴的还在后面。 许夜又道：“老规矩，一会每人封个开业红包，以后园子火了，姑爷保证你们奖金同样拿到手软。” “姑爷威武！” “多谢姑爷！” …… 交代完戏园，许夜便回了书院，这时，有同窗惊呼道：“好消息，寒食诗会已经定了，在红袖坊举行。” 这话一出，偌大的学舍一片欢腾。 寒食节是传统节日，每到这天便会举行诗会，一年一度，规模比较大，各大书院都会参加，这几天学舍都在说这件事。 林采薇看向许夜道：“许兄，又到了你出风头的时候了。” 许夜撇撇嘴，“没兴趣！” 忙的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哪有那闲情，古代文人就是事多，总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林采薇略显诧异，“许兄不参加？” “谁爱去谁去！” 宁臣插口道：“在红袖坊举行。” “红袖坊怎么了？” 宁臣知道好基友失忆，解释道：“红袖坊是临安最大的花舫之一，临安最有名的花魁彩霞仙子……” 花魁？青楼？ 许夜怔了一下，脱口道：“那里面的姑娘是不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宁臣一副看白痴般的眼神，仿佛在说：这还用说！ 许夜眼睛顿时就亮了，口中道：“这不是寒食诗会嘛？怎么会由青楼举办？” “许兄有所不知，寒食诗会一开始只是一些文人自发组织，自掏腰包。” “后来影响越来越大，衙门出面，各大商号赞助，去年望湖楼赞助，柳随风一首望湖诗让望湖楼名声大振，自己也成就了临安四大才子之一。” “听说今年各大商号都抢着赞助，红袖坊好不容易才拿下赞助权。” “……” 好家伙！难怪大家这么开心，敢情是可以免费逛青楼，免费吃喝，就不知那个免不免。 咳！ “许兄，寒食诗会你可不能不去，赵文杰就是紫阳书院的，这次他们拿了院试案首，越发嚣张了。” “不错！他们对于学政大人看好你很不服气，扬言要在诗会上赢你。” “……” 众人叽叽喳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两大书院本就不对付，碰上这种活动，就更是谁都不服谁了。 “去！一定去！”许夜道。 林采薇眼角跳了跳，“你刚不是说不去嘛？” “为了书院荣誉，义不容辞。”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 其实，对诗会许夜真没啥兴趣，对青楼小姐姐同样不感冒，这年头，啥安全措施都没有，一条林荫小道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太危险了！ 他决定去是因为星梦周刊。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筹备这件事，为了让星梦周刊一炮而红，还特意选了梁祝作为第一期主打。 戏园那边也在忙活，等星梦周刊发布，梁祝也会登上戏剧舞台。 对梁祝他信心十足，毕竟是传流千年的经典，故事本身肯定没问题，问题就是怎么让它火的更快。 书屋和戏园同步进行便是因为此，除此之外，梁祝这首曲子，他也准备推出去，之前还愁怎么推。 如今正好！ 若是能让临安最有名的花魁，什么彩霞仙子来唱这首曲子，必然事半功倍，这就相当于请大明星代言。 如此，星梦周刊，戏剧，加上曲子，三管齐下，必然能够大火。 林采薇哪知道这些，只感觉莫名不爽，七七说得对，这混蛋就是个采花贼，一听红袖坊眼睛都直了。 还想本小姐帮忙写稿子？我写你个大头鬼。 …… 第37章 别挤了，怀孕了算谁的? 寒食节又叫禁烟节，虽然本朝早就废除了禁火规定，但早膳依旧以冷食为主，多是青果、凉面、和糕点之类的。 此刻，一家人正在吃早膳。 白夫人问道：“今天有诗会吧？” “对！” 许夜点头。 白夫人又看向白清梦道：“这几天一直忙，不陪星河一起去逛逛？” 每年的寒食诗会都很热闹，围观者不少。 白清梦明显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 许夜也有些诧异，老丈母娘这么体贴了嘛？ 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娘子正忙着纺织机，听青鸢说今天差不多就好了，到时就知道具体效果如何，这个节骨眼哪有时间。 而且，老丈母娘大概也不知道举办地点在红袖坊，不然…… “夫君，对不起！” 吃过饭后，白清梦脸上带着歉意。 许夜好笑，道：“没事，以后多的是时间。” 白清梦莞尔，“夫君，你真好！等我忙完，也许还能赶得上。” 许夜想说别，那可是红袖坊，去了估计也上不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就自家娘子这性格，八成忙忘了。 与娘子分别后，许夜便去了书屋，这两天，星梦周刊已经开始印刷，星梦园那边他也已经见过班主，一切都在有序推进。 另一边。 小雅一脸担心，“小姐，你真要去红袖坊？” 林采薇撇嘴道：“红袖坊怎么了？又不是龙潭虎穴。” “可小姐你是临安第一才女，知府千金，要是被老爷和外人知道你去红袖坊，那……” “大惊小怪，今天是寒食诗会，不比平时，少废话，赶紧准备。” 完了完了！ 小雅感觉自家小姐真的完了，不会真被别人家的姑爷勾走了吧？ …… 寒食诗会本是下午，还没到午时，西湖之畔就已经人山人海，参加诗会的书生，沿街叫卖的小贩，和无数吃瓜群众。 几人赶到时，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好家伙，许夜都有些傻眼了，这尼玛，有春运那味了。 林采薇嘟哝道：“就不该让红袖坊举办……” 以往寒食诗会虽然热闹，但不会太夸张，毕竟懂诗文的终归是少数，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由红袖坊举办，红袖坊的花魁平时想进去看看十两银子起步。 这次寒食诗会，红袖坊的小姐姐们必然现身，所以…… 懂诗文的人虽然不多，但想学英文的却不少。 “喂！我的鞋！” “别挤了，怀孕了算谁的？” “……” 现场一片混乱。 许夜都感觉自己会轻功水上漂了。 林采薇则在奋力挣扎，试图将身边的人推开，并向许夜靠近，如果非要让个人揩油，她还是觉得这家伙顺眼一点，最起码诗写得好。 好在没多久衙门来人了，现场才安定下来，几人凭着西湖书院学子的身份才得已靠近，不过这么一耽搁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许夜也终于看清红袖坊，原以为只是一艘大型画舫，结果发现竟然是好几艘组成，主画舫就像一座五层高楼，四周还有几艘小一号的画舫拱卫着，有连廊相接，旌旗招展，飞檐楼阁，雄伟壮观。 主画舫的亭台上，一群穿着清凉的舞姬正在载歌载舞，四周阁楼还有无数小姐姐正眺望人群，笑颜如花。 就这情况，不堵才有鬼了。 许夜无力吐槽。 林采薇也不爽的嘟哝了一句。 “几位公子，这是本次诗会规则……”红袖坊前，一块空地被临时围了起来，入口有人守着，旁边还张贴了规则告示。 原来被围起的地方叫“诗林”，里面设置了很多题目，谜语、对联、诗词等等，只有在限定时间内答对三道题才有资格登上画舫。 林采薇美眸微亮，“这个规则倒是有点意思。” 宁臣也道：“不错！上几届因为参与人数太多，都限定只有秀才才能参与，这规则要公平多了。” 许夜道：“那可未必！” “难道不是？”林采薇道，“那些没有功名的读书人中，也不乏有才华的。” “话是没错，但红袖坊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那他们怎么想的？” 许夜撇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金主，要是这次也和以往一样限定秀才参与，那城中那些富家阔少怎么办？这些人中可没几个秀才。” “贫寒书生能否进去他们才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金主，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得罪金主。” “当然，这个诗林确实不错，有才华的可以靠才华，有财力可以靠财力，两全其美，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不简单！” 林采薇僵在一旁，眼角跳了跳，刚刚还觉得诗林不错，顿时很不爽，瞥了许夜一眼道：“果然都是奸商。” 许夜：“？？” 什么叫都？ 还有，你说奸商就奸商，看哥是几个意思？ 林采薇道：“你要不是奸商，怎么一眼就看穿他们的伎俩？” 许夜：“……” …… 所谓诗林就是挂满了灯笼，每个灯笼下都挂着一些竹片，上面写着题目，一大群书生围着这些题目苦苦冥思。 许夜三人这会也进来了。 林采薇看似挺不爽，径直走到某个灯笼前，看了一下上面的题目：人在草木中（打一字） 她直接道：“茶！” 一旁的负责人员揭开谜底，果然是“茶”，口中道：“恭喜公子！” 林采薇却懒得搭理，又看向了下一道题，这是一副上联：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 林采薇脱口道：“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 “对得妙！” 四周不少人群赞叹。 第三道题是一副谜语对联，要求猜出谜底还要对出下联，同样也必须是谜语，题目是：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仿佛，既非家禽，又非野兽。 这道题不少人围观，因为很多人失败了，太难了。 林采薇略一沉吟，便道：“谜底是猜！” “本公子的下联是：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谜底就是谜，合起来便是猜谜！” “……” “好！兄台大才！” “太妙了！这位公子不光外表俊美，才华也如此出众……” 四周一片喝彩声， 原本答对三道就够了，可林采薇却没有罢手的意思，还在继续，身后也不知不觉的跟了一群人。 许夜和宁臣对视了一眼，“这小子搞什么鬼？受什么刺激了？” …… 第38章 看起来傻乎乎的，套路这么深? “新月一钩云脚下，残花两瓣马蹄前。” “谜底：熊！” “……” “上联：地满红花红满地。” “下联：天连碧水碧连天。” “……” 随着一道道题目被解开，现场一片沸腾，无数人群喝彩，负责人看似都有些懵了，这是几个意思？来踢馆嘛？ 林采薇这会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她是因为得知诗林龌龊，一时气恼，当即连忙拽着许夜开溜。 还好，没被认出。 摆脱人群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许夜则是一脸玩味，“林寻，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竟然藏的这么深。” 林采薇心虚道：“什么藏，这些题目我刚好见过罢了，怎么？只准你出风头，不准我露脸？” 这时，一名红袖坊的丫鬟走了上来，向着林采薇行礼道：“公子大才！我家小姐希望公子今晚夺魁，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片心意。”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桃花的香囊，塞到林采薇手中。 林采薇莫名其妙。 许夜也怔了一下，不过却看到香囊上有两个字：彩霞！ 下意识问道：“你家小姐不会是彩霞仙子吧？” “回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正是彩霞仙子。”说着那丫鬟便退了下去，还不忘给了林采薇一个暧昧的眼神。 林采薇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本想把香囊扔了，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要其它女子的香囊，可随即发现许夜眼眸大亮。 顿时，她莫名不爽，把香囊攥在手中。 很快，一名管事也走了过来，递上一块木牌道：“公子走得急，这是通过诗林登上画舫的凭证，还请收好。” 林采薇这次倒没客气，直接接过 “恭喜公子，竟得到彩霞仙子青睐。”管事显然也看到了香囊。 许夜问道：“这有什么说头嘛？” “当然！红袖坊赞助，无非是想借诗会更进一步，红袖坊的姑娘也希望借此出名，所以不少姑娘暗中示好才子，希望对方能为自己写诗，一旦如此……”管事说着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许夜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瞥了林采薇手中的香囊一眼。 林采薇眼尖，顿时攒的更紧了，采花贼，想得美！ “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公子，诗林通过后，答对多少题便要出多少题，以此确保题目数量。” “公子刚刚一共答对了十八道题，所以……” 林采薇瞪大眼：“……” 许夜差点笑喷了，“哈哈哈！让你装！” “……” 十八道题，一个人出太费时了，许夜和宁臣只得帮忙，好不容易出完，三人这才准备登舫。 “许兄，油漆工的弟子打一成语，谜底是什么？” “还有红袖坊客满，这又是什么成语？高朋满座？为什么我看管事脸色很古怪？” “……” “问林兄，林兄这么聪明，肯定知道。” “别问我，我不知道，谁知道你出的都是什么谜，奇奇怪怪。” “……” 在下面看还不觉得，上了画舫，才更能体会到红袖坊的奢华，酒池肉林，莺歌燕舞，一派奢靡景象。 许夜还好，毕竟前世也是出入过夜总会的人，这才哪到哪。 可宁臣就不一样了，眼睛都直了，他哪见过这场面，尤其是看到那些穿着暴露的歌姬舞女们，顿时面红耳赤。 林采薇也有些不适，但还算镇定。 因为之前的耽搁，很多人都还没登舫，不少人还在答题，所以尽管天色已经不早，但寒食诗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酒水点心早已备好，很丰富，服务也很周到，一边还能欣赏舞蹈，以及远处的风景。 宁臣四周看了看，由衷赞叹道：“难怪那些富贵公子都喜欢来这种地方。” 许夜笑笑，“不然呢？你可以质疑有钱人的人品，但不要质疑他们的眼光，他们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说着他起身，准备去方便一下，刚刚人挤人，方便的时间都没有。 走出大厅，只见连廊外，一名红袖坊的丫鬟正在探头探脑的看着里面，像是在寻找什么。 意识到被发现，那丫鬟嘿嘿傻笑了笑。 许夜也笑了笑。 可能觉得许夜和善，那丫鬟竟然走了过来，小声问道：“公子，请问你认不认识许夜许公子？” 那三首诗传开后，许夜这个名字也渐渐传开，不过，真正认识他的人却不多。 许家书呆子就是个小透明，许夜除了在谢师宴露过面，平时不是在书院读书就是在书屋忙着，勾栏听曲还是第一次。 当即他试探道：“你找他有事？” 那丫鬟点点头，“对！我想找许公子帮忙。” 许夜怔了一下，“帮忙？写诗？” “对！” 那丫鬟道，“我家小姐可仰慕许公子了，说许公子不光是个大才子，还是个大好人。” 许夜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那丫鬟道：“因为许公子的诗啊！我家小姐说，从一个人写的诗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格，许公子的三首诗或坚韧不拔，或勇往直前，或一身正气，能写出这种诗的人一定是个大好人。” 许夜有点飘，心说：你家小姐还挺有眼光的，多好的姑娘，怎么就沦落风尘了。 那丫鬟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继续道：“我家小姐本是官家千金小姐，因家中变故才被迫沦落风尘。” “可小姐从未自暴自弃，一直在想办法离开，只是太难了，小姐又不愿像其它人一样出卖色相讨好恩客和那些所谓的才子，想为自己赎身比登天还难，我也为小姐捉急。” “恰好今天寒食诗会，我就想，小姐既然说许公子是个大好人，那肯定愿意帮助我家小姐这样的苦命人……” 许夜：“……” 不是，你给哥下套是吧？哥要不帮就不是好人呗？ 看起来傻乎乎的，套路这么深？ 许夜疑狐的看了那丫鬟一眼，后者依旧在滔滔不绝，说着自家小姐怎么怎么可怜。 当即他问了一句，“你家小姐叫什么？” “秋水！回公子，我家小姐叫秋水，沈秋水！” “……” 第39章 你该不会是个伪娘吧? 大厅内，此时人已经越来越多，四周阁楼也挤满了红袖坊的小姐姐们，或掩嘴轻笑，或眉目传情。 丫鬟也更多了，就这么一小会，林采薇又收到了不少青睐，香囊算小儿科，甚至有女子的贴身衣物。 意思很明显，只要肯为她们写诗，就能白嫖。 林采薇眼角一个劲的跳。 宁臣在一旁羡慕的眼睛发红。 许夜好笑。 又过了一会，人差不多到齐了，还没来的估计也来不了了，画舫前方的高台之上，负责主持诗会的是府学教谕王青峰。 除他外，府学教授以及各大书院都来人了，作为这次诗会的评判，阵容还是蛮强大的。 “很荣幸这次诗会能够获得红袖坊的赞助……”王青峰说了几句开场白，而后便宣布诗会正式开始，“此次诗会第一轮主题是寒食……” 都是老调重弹，寒食诗会嘛，寒食自然是永恒的话题。 当然，寒食不一定非要写寒食节，写寒食踏青春游春景都可以，是个很大的主题，随便造。 许夜脑海中瞬间飘过一堆 熟读唐诗三百首，太小儿科了。 不过，他虽然没难度，但大厅众人却在抓耳挠腮，宁臣也不例外，苦苦冥思。 许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主题这么大，很难？” 林采薇白了他一眼道：“主题虽然大，但写的人也多，经年累月，再想写出佳作，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呃！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啊！ 不说别的，光是寒食诗会每年都有，写过的人和诗不知多少，都被写烂了，再想写出花难度自然不小。 许夜自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当即便准备开动，林采薇想了想，也开始动笔。 很快，便有人提交作品，王青峰高声道：“这是紫阳书院万安万公子的作品，是一首诗，诗云：” “烟轻寒食路，蹴鞠绕芳茵。” “蹴起梨花雪，旋开杏靥春。” “秋千摇碧落，竹马踏香尘。” “日暮催归急，犹藏半袖云。” “……” 随着诗作念出，四周不少恭维声，尤其是紫阳书院那边，商业互吹嘛！懂！ 甲板上，还有人负责将诗作大声宣读，让岸边和周边画舫围观的人群获知，场面相当热闹。 许夜万万没想到，这要是写的不行，岂不是大型社死现场？ 林采薇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参加的人有点数，如果拿不出像样的作品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还能这么玩？ 不过貌似挺好，写得好怎么来都行，写得不好还要提交，那就得想想会不会丢人，如此一来，只有真正有信心的人才敢提交。 难怪第一篇作品就相当不错。 接着陆续有人提交作品，场面一片欢腾，一旦出了好作品更甚，阁楼上的小姐姐们，眼神都要拉丝。 “下面是一首词，词牌：踏莎行，来自紫阳书院本届院试案首赵文杰赵公子……”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沸腾，毕竟是院试案首，声名在外。 “杏酪凝霜，饧箫咽露，青芜径没分携处。纸灰飞作白蝴蝶，泪痕洇透红笺句。” “榆火新传，萍踪难驻，杨花更比离人苦。一程烟雨一程风，送春直到天涯暮。” “……” “好！赵公子果然大才，这首词写的太好了。” “不错！尤其是这一句，一程烟雨一程风，不愧是院试案首，实至名归。” 四周一片吹捧声，几位评判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阁楼上的莺莺燕燕和四周画舫甚至传来了尖叫声。 赵文杰起身，拱手向着众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眼神还有意无意的瞟了许夜这边一眼。 林采薇也转头看向许夜，问道：“有没有感受到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 许夜一副关我啥事的样子。 林采薇只觉得牙痒痒，有种想扁人的冲动，因为这家伙的样子，确实太欠扁了。 这时，高台上王青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也是一首词，词牌：浣溪沙，来自西湖书院林寻林公子。” “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沉水袅残烟。” “梦回山枕隐花钿。” “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 “黄昏疏雨湿秋千。” “……” “好！好！这首词写的妙极，只是寥寥数语，便将寒食节斗草、秋千、熏香和花钿，一个少女悠然惬意的状态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错！而且没有任何雕饰斧凿痕迹，清雅自然，极为难得。” 有评判忍不住高声赞叹，甚至还有评判开口询问：“谁是林寻林公子……” 林采薇原本正得意，还下意识瞥了许夜一眼，像是在说：让你装！本小姐看你还怎么装。 可突然被点名，她顿时就有些虚了，无它，因为那些评判大多都认识她，虽然她此刻是男装，骗许夜还行，毕竟许夜压根不认识她，但能否骗过那些评判，她是一点底都没有了。 关键还躲不了，已经被点名了。 当即她只得起身，低着头拱手道：“正是学生！” 四周目光全都看了过来，阁楼上的小姐姐们那眼神几乎想把她吞了。 林采薇心惊肉跳，根本不敢抬头。 好在现场人群众多，各种莺莺燕燕，那些评判以为她害羞没见过这种场面，倒也没多说什么。 林采薇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坐下，下意识躲在许夜身边，生怕被盯上，心中也在暗暗告诫：不能再出风头了，不然真要被认出来了。 许夜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林采薇察觉到不对，美眸瞪了过去，“你看什么？” 许夜啧啧道：“林寻，你这词怎么娘里娘气的，而且长得也细皮嫩肉，你该不会是个伪娘吧？” 林采薇哪知道伪娘是什么，不过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这首词其实是我妹妹写的……” “咱妹妹？” 许夜眼睛一亮，“咱妹妹文采这么好？那女驸马……” 林采薇：“……” 混蛋！本小姐在担心暴露身份，你眼里竟然只有星梦周刊？ 林采薇牙痒痒。 没一会，王青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这首诗，是来自西湖书院许夜许公子的……” …… 第40章 哥不生产诗，只做华夏文明的搬运工 因为学政大人的看中，还有那三首诗，许夜的名气渐渐传开，不少人都露出了好奇神色。 只听王青峰继续念道：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日暮天宫传蜡烛，轻烟散入百姓家。” “……” 这首诗原本是“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是讽刺权贵搞特权，寒食节禁烟，他们却不受影响。 许夜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着去讽刺权贵，何况本朝早就已经废除禁火，所以他便小小的改动了一下，不过这么一改，好像有点拍马屁的嫌疑。 果不其然！ 只听有评判大声叫好：“好一个日暮天宫传蜡烛，轻烟散入百姓家，天恩浩荡，废除禁火令，惠及百姓。” “不错！我朝天子……” 现场莫名变成了吹捧大会，各种附和声，当然，也有真心认可诗的。 “好一句春城无处不飞花，此诗仿佛让人置身于高空俯瞰整个临安，到处都是飞花柳絮，日暮之后天宫传下烛光，万家灯火如璀璨星河，妙！妙极！” “确实是难得的精品，刚刚林公子的词，写的是一家一院，清雅脱俗，而这首诗写的却是整个临安，波澜壮阔，气象恢宏。” “许兄牛气，看紫阳书院还怎么嚣张。” “……” 现场一片夸赞的声音。 脸皮厚如许夜，都感觉有些吃不消，心说：你们随便吹两句也就算了，至于嘛！ 当然他也明白，这些人大多都是冲着拍皇室马屁去的，而有这两句马屁，不用说，肯定压过所有人一头，毕竟谁敢说不好？ 这拍马屁赢了怎么算？ 不过许夜一点不慌，这诗本来就好。 哥不生产诗，哥只做五千年华夏文明的搬运工。 四周阁楼上的小姐姐们，此刻一个个也如狼似虎般盯上了许夜，那火辣辣的眼神，看似恨不得把他给生扒了。 林采薇美眸也微微闪烁着，清澈明亮。 不过察觉阁楼上小姐姐们的目光，甚至还有不少丫鬟代表她们的主子来示好，她莫名有些不爽，下意识向许夜靠了靠，抬头挺胸。 很快她可能又意识到不对，脸颊微微泛红。 诗会还在继续，不过后面的作品都没有再引起太大的动静，直到再也没人提交，王青峰这才宣布第一轮结束。 …… 就在红袖坊热火朝天的同时，另一处，白家织坊内，一架崭新的纺织机也终于被制作完成。 白清梦看似有些紧张，激动？期待？ 一旁青鸢忍不住道：“小姐，赶紧试试吧！” “嗯！” 白清梦点了一下头，便亲自尝试起来，别看她是白家小姐，但下面工坊里的活，比谁都熟悉。 少顷，她脸上露出了激动和难以言明的喜悦。 青鸢同样明眸大亮，“小姐，真的好快！姑爷说的没错，这新式纺织机真的比老纺织机快了数倍。” 白清梦自然知道，此刻她俏脸之上满是激动，“都是夫君……” “对了！夫君！” 提起夫君她才好像想起什么，忙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鸢道：“傍晚了，马上就要天黑了。” 白清梦道：“我要去找夫君。” “啊？” 青鸢怔了一下，“小姐，等我们赶去诗会恐怕都已经结束了。” “不管有没有结束，我现在只想见夫君，走！” 白清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见夫君，可能是压抑的太久了，背负的太多了，从小她就告诉自己要坚强，因为没的选择，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 这些年，她一直努力支撑，梦想有朝一日能够重振白家，为此她付出了不知多少，可结果，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那一刻她几近崩溃，但是她不能，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崩溃，母亲就更加支撑不住。 她只能咬着牙支撑，尽量像个没事人。 可，这么多年的努力，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好在有夫君，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为她出头，帮她一起扛，如今，还给了她一个这么贵重的礼物，让原本几近放弃的她再次看到希望，而且是很大的希望。 所以这一刻，她只想去见夫君，和夫君一起分享。 …… 红袖坊，许夜自然不知道自家娘子这会内心这么强烈，不然嘴都笑歪了。 此刻高台之上，已经换上了一名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满脸堆笑，正是红袖坊老鸨刘妈妈。 “各位公子，欢迎大家来到红袖坊，几位评判正在讨论第一轮的十佳作品，趁着这会，刘妈妈让姑娘们给大家表演点节目助助兴。” “大家可千万要瞧好了，因为第二轮的主题便和姑娘们有关。” “……” 寒食诗会分两轮，第一轮已经比过，第二轮主题一般都会留给赞助方，去年的望湖楼便是如此。 但红袖坊不比望湖楼，红袖坊有很多姑娘，这些姑娘出名红袖坊一样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第二轮主题大概不仅仅局限于红袖坊，可能还有这些姑娘。 之前那么多丫鬟在物色才子，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刘妈妈退下，很快便有小姐姐上台表演，个个身姿窈窕，容貌不凡，且穿着暴露，轻薄纱裙下曼妙躯体若隐若现，勾人心弦。 下方一众学子无不看的口干舌燥。 这个时候能登台的可不是一般青楼女子，都是红袖坊的招牌，或容貌惊人，或才艺无双，或有金主力捧，普通青楼女子只能干看着。 而这些女子为了获得下方才子看中，也是尽可能的展现自己，可想而知。 许夜便感受到无数目光向这边投来，或看向他，或看向林采薇，又或者两者都有，毕竟第一轮中，两人表现是最好的。 随着一名名小姐姐登台，撩人的舞姿，和动人的旋律，现场气氛也变得无比火热，岸边和四周画舫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 显然，才子还是没有美人受欢迎。 刘妈妈笑颜如花，对小姐姐们的卖力和现场氛围很满意，口中道：“各位公子可有中眼的姑娘？一会作诗千万别藏着掩着，若是姑娘们满意了，晚上说不定就把你们留下来了。” “接下来要登台的是秋水姑娘……” …… 第41章 就说嘛!这才是本小姐看中的人 舞台之上，一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手中抱着一张琴正缓缓登上舞台。 其它小姐姐都穿着暴露，而她，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也就算了，脸上还带着面纱，上面绣有荷花。 这就很没意思了，都沦落风尘了，还玩这套？ 许夜撇撇嘴，寻思着是不是古装电视剧里的套路，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嘛。 四周也传来了不少嘘声。 女子对嘘声似乎已经习惯，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而后便自顾自的坐下，悦耳的琴声响起，清亮的嗓音回荡。 曲子很不错，唱的也很动人。 时而激昂，如同在战场厮杀的将士，金戈铁马。时而凄苦，仿佛等待夫君凯旋却只等来一具尸体的妇人，肝肠寸断。 总体而言，整支曲子和歌声都非常不错，如泣如诉 就是，与眼下这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曲终之后女子再次向着众人鞠了一躬，而后退了下去。 “这就完了？” 众人都有些懵，其它小姐姐各种示好，这个倒好，一点表示都没有。 “肤浅！”见人群如此，林采薇忍不住啐了一句，“这曲子和唱功都非常不错，没想到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能够唱出这样的曲子……” 表演还在继续，直到最后压轴的彩霞仙子登场，现场也被彻底引爆，岸边和四周画舫上无数尖叫声传来。 彩霞仙子不愧是临安最有名的花魁之一，从容貌到身段到才艺，无可挑剔，面若桃花，一身霓裳翩翩起舞，美轮美奂，勾魂夺魄，难怪人群为之颠倒。 许夜都不禁下意识点了点头，对这个主唱颇为满意。 林采薇见状牙痒痒，嘴里嘟哝了一句，“采花贼！” “啊？采花贼？陆俊杰也来了？” “……” 表演结束后，王青峰再次登上舞台，随即公布了第一轮的十篇佳作，自古文无第一，寒食诗会不会明确排名，每轮只会选出十篇佳作，算是一种认可。 当然，虽然不会明确排名，但排名顺序还是很能说明问题，尤其是前几名，顺序就更不能乱排了。 而许夜的作品，毫无意外被排在了第一位，还是那句话，抛开诗本身好不说，谁敢把它排后面？ 第二位正是林采薇那首。 光这两首，无疑够西湖书院一众学子沸腾的了，现场一片欢呼。 紫阳书院那边就相对安静多了。 王青峰又道：“第一轮结束，接下来便是第二轮，为感谢红袖坊对本次诗会的赞助，第二轮主题为红袖，刚刚大家都看过红袖坊姑娘的才艺……” 果然！第二轮就是写诗送给这些青楼小姐姐，一旦有什么佳作，这些小姐姐身价暴涨，红袖坊无疑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这些小姐姐们如此积极示好，也是希望众人能写她们。 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红袖坊这一波操作溜得一批，当然，今天花费也不少，一应用度全部由红袖坊承担，不过，光今晚这人气就已经值了。 第二轮开始，之前那些小姐姐们更加活跃了，许夜便感受到不少赤果果的目光。 宁臣这时问道：“许兄，你准备写诗送给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彩霞仙子，许兄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嘛！”林采薇撇嘴道。 “那也未必！” 许夜摇头，“我觉得沈秋水也不错。” 林采薇怔了一下，“沈秋水？” 宁臣也好奇道：“沈秋水虽然曲子唱功都不错，但和彩霞仙子还是有差距吧？” “可是她有眼光……” “眼光？” 许夜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林采薇怔了一下，“你不会真信了吧？那丫鬟八成认识你，这根本就是她们的伎俩，没准和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 “不错！一定是这样，这伎俩可比直接送什么香囊高明多了，博取他人同情。” 宁臣也点头，“确实！” 许夜道：“我知道！” “你知道？” “那丫鬟找过我之后就走了，没再继续找许夜。” 林采薇道：“知道你还说她不错？还准备写诗给她？你脑子想什么呢？她就是个骗子！” 许夜道：“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林采薇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万一她说的是真的？ 许夜无语道：“我是说，万一她真是官家小姐，被迫沦落风尘，虽然梦想离开，但却一直洁身自好，不愿出卖色相讨好恩客……” “如果一切属实，那帮她一把也无妨，何况，她琴弹的不错，歌唱的也行，够了！无非就是找个唱歌的。” ？？ 什么就够了？ 林采薇一头雾水，还有，找什么唱歌的？什么意思？ 许夜道：“当然是星梦周刊，星梦周刊马上就要发布了，我为第一期主打作品谱了首曲子，准备找个人唱。” “原本想找彩霞仙子，现在看看，这个沈秋水也还行，虽然名气差了点，但无妨，只要抄……写首好诗，名气差不多也就上去了……” “你等等！” 林采薇连忙打断，“你是说，你来红袖坊参加寒食诗会是为了找人唱歌？” “废话！” 许夜道，“不是你们说这里的姑娘吹拉弹唱样样都会？” 林采薇僵了一下，又问：“那你刚刚看那什么彩霞仙子眼睛都直了？她那么漂亮风情……” “漂亮啥？再漂亮能漂亮过我家娘子？” 许夜呵呵一声，当哥和你们一样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后世夜总会什么妞没有？这才哪到哪。 何况，看美女妨碍哥疼娘子了嘛？ 是是是！你娘子了不起！你娘子最漂亮！谁都比不过。 林采薇心中吐槽，不过不知为何，内心却又挺开心，口中问道：“可如果沈秋水是骗人的呢？” “无所谓，能唱歌就行了。” “那怎么行，她要是骗子，那品性……” 许夜道：“我只是找个唱歌的，管她品性如何，又不是娶回家当娘子，品性差大不了合作一次以后不合作不就完了。” 林采薇眼神变了，内心也多了一丝愧疚，好像自己误会这家伙了，原来这家伙不是冲着那个来的。 只是为了找个人唱歌。 而且，这家伙心还挺好，明知对方有可能是骗子，却怕万一是真的，也愿意帮对方一把。 就说嘛，本小姐看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肤浅，这才是本小姐看中的人。 林采薇嘴角翘起，有些小得意，脸颊也不自觉的泛红。 下意识，还瞄了许夜一眼。 不管了！暴露就暴露吧！彩霞仙子本小姐帮你拿下，让她们一起帮你唱歌。 林采薇正想开口。 这时，许夜突然问道：“对了！忘了问了，诗只能送给一个人？能不能同时送给两个人？” …… 第42章 还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真臭屁! “下面这首诗是送给清秋姑娘的，来自崇文书院……”第二轮刚开始，便有人提交了作品，只听王青峰大声念道： “寂寞佳人独倚楼，谁家红袖舞清秋。” “白头不解相思苦，犹把芳心系客眸。” “……” 声音落下，现场一片叫好声，阁楼上的小姐姐们也在拼命招手，还有岸边和四周画舫上的吃瓜群众，各种尖叫声传来。 比之前的动静可大多了。 至于嘛？这诗虽然不错，但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而且，也太快了吧？ 许夜略显诧异。 林采薇这会看他的眼神和善多了，道：“第一轮的主题只是寒食，第二轮……” 许夜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可不是，主题不一样了，第二轮的主题是红袖坊的姑娘，而且还都是红袖坊有名的姑娘，搁后世那都是一线大明星，都是有脑残粉的人。 今天这场合，少不了来捧场，和后世各种综艺节目明星拉票没差别。 宁臣道：“不止！听说还有个别富商阔少为中意的女子买诗，这么快提交，极有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 金主爸爸捧干女儿？ 古会玩！敢情后世那些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许夜啧啧不已，而提交作品的也越来越多，且质量都非常不错，这除了和寒食被写烂了之外，必然少不了事先准备好的，以及不乏花大价钱买来的。 现场气氛越来越火热，岸边和四周画舫一片欢腾。 林采薇问道：“许兄，你怎么还不动笔？” 许夜正寻思该写什么，他发现低估了这些古代才子，诗写的真不错，要不是搬运工，他只能投降，好在背靠五千年华夏文明。 只是，这次有点不好搬运啊！ 要符合实际情况，还得送给两个人，让秋水彩霞都给自己唱歌，难度有点大啊！关键好像没有现成的抄。 算了！只能魔改了！ 当即他提笔。 林采薇见状不由看了过来，慢慢的，原本温和的目光，顿时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许夜一口气写完，转头看向她道：“林兄，你怎么不写？” 林采薇心说：你两个都写了，还用得着本小姐嘛！还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真臭屁！ 不过，这句写的真好。 “算了！没灵感。” 本身怕暴露就没打算写，是为了某个家伙的唱歌大业才决定豁出去，如今看了对方的作品自然没必要了。 宁臣道：“林兄，会不会太可惜了？刚刚彩霞仙子还在看林兄呢！” 林采薇：“……” 看林采薇的多，同样，看许夜的也不少，毕竟两人是第一轮中表现最好的，阁楼靠角落处，沈秋水也在看着下方，神色黯然。 倒是她身旁的丫鬟小菊，眼神闪烁，“小姐放心，这次一定会有人帮小姐的。” 沈秋水没说话，毫无波动。 似乎怕自家小姐不信，小菊又道：“真的小姐，奴婢刚刚去找过许公子……” 沈秋水怔了一下，诧异回头。 “……” “绛绡细缕束云腰，金钿摇摇坠玉绡。” “旋作惊鸿衔璧月，掌中犹带凤笙箫。” “……” “暗转流霞十二盏，珠帘半卷夜如澜。步摇金雀衔春色，腰系红绡舞断弦。” “灯影碎，鬓云偏，玉葱微蘸砚池烟。屏风偷画相思字，却被檀郎笑酒癫。” “……” 随着一首首佳作出现，无数喝彩声，现场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不得不说，这些作品确实不错，把青楼女子和此刻夜宴的场景，描绘的淋漓尽致，让人忍不住叫好。 总体来说，比第一轮质量好多了。 “接下来这首词是送给彩霞仙子的，词牌：临江仙，来自紫阳书院刘云舟刘公子……”高台上声音再次传来。 “刘云舟？这家伙也会写诗？还敢拿出来？”书院学子一脸鄙笑，叽叽喳喳。 许夜大概听明白了，这是个二世祖，阔少，压根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最起码在书院一众学子看来是这样。 “本是天宫裁雾女，尘寰谪落娉婷。霓裳翻作楚腰轻。烛摇金兽影，酒渍石榴裙。” “十二阑干都倚遍，画屏空锁春星。晓来残粉堕银瓶。彩云容易散，冷月浸空庭。” “……” “好！好一句本是天宫裁雾女，尘寰谪落娉婷，彩霞仙子本就是仙子下凡尘，刘公子大才。” “彩云容易散，冷月浸空庭。好句！的确是一首难得的佳作。” 几个评判也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现场一片沸腾的声音。 大厅之中，一名锦衣青年起身向着众人装模作样的拱手，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西湖书院这边也炸开了锅。 “艹！这诗不可能是他写的。” “不错！这家伙一直眼馋彩霞仙子，肯定是借这次机会买诗，一边示好一边出风头。” “……” 众人看似都有些义愤填膺的样子。 但没辙，买诗这种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能说什么。 宁臣道：“这首诗确实写得好，能写出这首诗的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也不知究竟是谁。” 林采薇若有所思，口中不忘啐了一句，“不要脸！” 随着这首诗，阁楼上的小姐姐们都轰动了，目前为止，这是第二轮最好的诗，好在这诗是送给彩霞仙子的，彩霞仙子本就是红袖坊的头牌，大家知道争不过倒也淡定。 反而不少恭贺的声音，脸上满是羡慕。 红袖坊外，更是人声鼎沸。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星光点缀着夜幕，四周画舫和岸边也都已经点上了灯火，万家灯火倒映在西湖之中，伴随着人群的欢快声，透着一丝纸醉金迷的味道。 不远处，一艘小船正缓缓驶来。 青鸢脸上透着惊讶，“小姐，这也太多人了吧！还好附近有条小船，不然我们都过不来了。” 白清梦莞尔，口中呢喃着：“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青鸢又道：“小姐，咱们这样过去也上不了画舫吧？” 白清梦道：“没关系，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青鸢“哦”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小姐，我好像听到姑爷的名字了。” 红袖坊内，此时王青峰洪亮的声音响起：“下面是一首词，词牌：菩萨蛮，来自西湖书院许夜许公子……” …… 第43章 芙蓉落秋水，桃花映彩霞 因为第一轮的表现，听到许夜的名字，四周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看向了高台之上，显然都对许夜的作品好奇。 虽然之前刘云舟的作品也很好，但很多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几位评判也只是随意点评了一下。 大家心照不宣，但也不会过多的去赞扬、吹捧，可许夜不一样，谢师宴上的三首诗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加上之前那首。 阁楼角落处，小菊也有些期待。 不过很快，她的脸色变了，因为王青峰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首词是送给彩霞仙子……” “怎么会是彩霞仙子，为什么……”小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失望。 沈秋水则没有太大波动，只是眸子深处隐隐闪过一抹失落，口中道：“许公子何等人物，这样的伎俩岂能瞒得了他……” 小菊看似很恼怒，嘟哝了一句。 很快，她脸色又变了，因为王青峰顿了一下之后，声音继续传来，“是送给彩霞仙子和秋水姑娘的。” 也难怪王青峰停顿，大家都是送给一个人，你一下来俩，可不把他整懵了。 四周人群也是一片哗然。 “这也太贪心了吧？竟然一下要俩？” “可不是！一个彩霞仙子还不够嘛？还有那什么秋水姑娘是谁啊？我怎么一个印象都没有？” “就是那个带着荷花面纱的。” “……” 人群一片嘈杂，也难怪他们对沈秋水没有印象，秋水就随便走了个过场，也没有人为她写诗，自然没人记得。 小菊这会则是激动不已，“小姐小姐，你说的没错，许公子真的是大好人……” 沈秋水眸中露出难以置信，口中呢喃：“明知可能被利用还愿意相助，许公子不仅是大好人，还是真正的好人。” 可能是因为这首词是送给两个人的，王青峰都有些诧异，声音都缓慢了许多，这才开口道： “朝朝寒食飞花落，少年意气春衫薄。” “……” “寒食飞花，漫天飞舞，少年意气，衣裳单薄，这场景妙，画面感扑面而来。” “不错！而且和他的上一首春城无处不飞花相呼应，不过，这次主题可不是寒食，怎么还写寒食？” “是啊！” “……” 就在人群叽叽喳喳时，王青峰已经开始念第二句：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 “好！好一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寒食佳节，漫天飞花，少年穿着单薄的衣裳，策马立于桥边，满楼的红袖都在招手，这是何等的少年，何等的意气风发。” “妙！这句确实太妙了，这必将是流传后世的名句。” 这下不光人群叫好，几个评判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阁楼上的小姐姐们，一个个眼睛也是雪亮，满楼红袖招，这无疑也有她们一份，而且这画面感，真的爆棚了。 连带这些人看向许夜的目光，也一个个像是要生吞了般。 林采薇早就看过许夜的作品自然很淡定，只是此刻看着阁楼上那些莺莺燕燕，她却有些不淡定了，这不正应了那句诗嘛，满楼红袖招。 彩霞仙子和沈秋水，此时同样明眸璀璨，虽然这首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提到她们，但已经足够了，光是凭前面四句，以及这首诗是送给她们的，便足以让她们扬名。 或许不仅仅是扬名这么简单，毕竟连评判都说了，“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这是名句，将流传于世的，可想而知。 王青峰看似也很激动，口中继续道： “芙蓉落秋水，桃花映彩霞。” “……” “有了有了，小姐，许公子提到你了，芙蓉落秋水，这是什么意思？”小菊听到这一句激动不已。 “芙蓉落秋水，就是芙蓉落入湖水之中，桃花映彩霞，便是桃花映着天边的彩霞，想想这美景。” “不错，少年立在桥边，身下的湖面荷花漂浮着，一旁的桃树，朵朵桃花映着天边的晚霞，这画面简直太美了。” “何止！这一句还是在夸彩霞仙子和秋水姑娘，夸彩霞仙子人面桃花，秋水姑娘带着荷花面纱，可不就是芙蓉落秋水嘛，好一个人面桃花，秋水芙蓉。” “对！而且这句和第一句朝朝寒食飞花落相呼应。” “……” 现场一片沸腾，尤其是阁楼上的红袖坊姑娘，看向彩霞仙子和沈秋水羡慕的眼睛发红。 尤其是后者，彩霞仙子好歹是红袖坊的头牌，临安最有名的花魁，有这首诗加成虽然会更甚，但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沈秋水不一样，在红袖坊她只能算是这群人中比较一般的，而且不会讨好恩客，一直都没有名气。 可如今，她们毫不怀疑，今晚过后，这首词传开，对方必然名气大涨，从一个个普普通通的青楼女子，一跃成为临安城最有名的花魁之一。 毕竟这首词写的太好了，而且，这首词本身就已经将沈秋水和彩霞仙子摆在了同一高度，“芙蓉落秋水，桃花映彩霞。”日后人们提及彩霞仙子，必然也会带上秋水芙蓉，可想而知。 小菊可不知道这些，但感受人群看向自己小姐的目光，她就知道这下不得了了。 而此时，高台之上王青峰也念出了最后一句： “放眼尽花枝，白头誓不归。” “……” “好！好！真是一首难得的佳作，许公子大才，此次诗会有这一首词便足矣。” “不错！这首词太美了，而且把今晚两个主题都涵盖进去了，寒食、红袖，还有人面桃花，秋水芙蓉，以及这满楼红袖。” “难怪许公子能得学政大人看中，佩服佩服……” 四周一片夸赞声。 许夜都感觉有些吃不消，幸亏他脸皮厚，搬运工怎么了，虽然都是老韦的功劳，但好歹也有哥两句。 而这时，彩霞仙子和沈秋水也已经走了出来，齐齐向着许夜行礼道：“多谢许公子厚爱……” 两人看向许夜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林采薇顿时有些不爽了，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盯上的感觉，下意识向着许夜靠的更近了。 刘妈妈此时也乐疯了，脸都笑开了花，这首词一出，红袖坊赞助再多的钱都值了，口中道：“许公子大才，放眼尽花枝，白头誓不归，今晚许公子就算想走，姑娘们也不答应，对不对？” “对！” 阁楼上一众小姐姐齐声喝道，欢声笑语一片。 …… 第44章 许公子玩的这么花? “朝朝寒食飞花落，少年意气春衫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 相比大厅之内的火热场面，岸边和四周画舫更甚，无数吃瓜群众沸腾一片，各种尖叫的声音不绝于耳。 白清梦此时也已经来到附近，对四周欢呼的人群她自然没什么兴趣，但对于自己夫君的诗词那就不一样了。 此刻她口中正在念叨着夫君刚刚出炉的新作，眼神也变得无比明亮。 青鸢见状道：“小姐，你怎么还笑了？” 白清梦道：“夫君写得好为什么不笑？” 青鸢道：“小姐，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那么多莺莺燕燕都在向姑爷招手呢！还有，芙蓉落秋水，桃花映彩霞，姑爷写的都是别家姑娘……” 小妮子埋汰着。 白清梦莞尔一笑，“这是诗会，有什么关系。” 青鸢撇撇嘴，“那现在怎么办？上不了红袖坊。” 白清梦道：“无妨，我们就在这看着，马上就该结束了。” 知道夫君在前面的画舫，白清梦莫名感觉心安，嘴角微微扬起。 许夜哪知道自家娘子就在画舫外的小船上，此刻他被一众莺莺燕燕看得有些不自在，还好他脸皮厚，装没事人。 诗会还在继续进行。 可能是许夜的作品太惊艳，众人压力太大，后续没有多少人再交稿，毕竟珠玉在前，再交稿也没有多少意思。 何况，该交的也都差不多交了。 眼看着诗会就要结束，许夜也有些迫不及待，因为刚刚，彩霞仙子和沈秋水都来留人了。 过夜就算了，不过梁祝的曲子得给她们，一会还得跟她们交代几句，搞定这些，此行的目的才算圆满完成。 如此想着，他随口问了一句，“临安不是有很多大才子嘛？比如四大才子什么的，怎么今天一个也没看到。” 许夜确实有些奇怪。 临安大才子可不少，虽然今天也来了不少名气不小的，但真正的大才子却一个也没有。 宁臣道：“许兄有所不知，寒食诗会太杂，临安那些大才子通常都很少现身，因为没有任何好处。” 许夜怔了一下，转而明白过来。 是了！寒食诗会谁都能参加，鱼龙混杂，那些大才子跑来干嘛？出了佳作是应该的，万一被无名小卒压了一头，反而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说白了，这些人有自己的圈子，寒食诗会是给那些没名气或名气不够大的人准备的。 合着这还是新手村。 许夜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压根不在意，他就是来找代言人的。 林采薇这时插了一句，“未必没来，忘了刚刚刘云舟那首诗了？” “……”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红袖坊某个厢房内，一名蓝衫青年此刻也在念叨着这首词，眼中满是惊奇。 “难怪连林采薇都赞不绝口，果然了不得。” “……” 高台之上，已经没人提交作品，王青峰随即宣布了第二轮结束，接下来就等评判选出第二轮十佳作品了。 不过，这显然和许夜无关，他才不关心是不是十佳，反正能找人唱梁祝就行了。 这时，彩霞仙子和沈秋水同时走了出来，四周人群无不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因为大家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这样一首佳作，足够让任何一名青楼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了。 彩霞仙子率先开口：“承蒙许公子厚爱，为表谢意，小女子已经备下酒水，望能与公子共度良宵。” 这话一出，一群饿狼无不羡慕的眼睛发红。 彩霞仙子乃是临安最有名的花魁，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就为了和她共度良宵而不可得，如今彩霞仙子主动相邀，可想而知。 身边一众西湖书院的同窗亦是口干舌燥。 唯有林采薇很不是滋味，瞪着许夜，一副你敢的样子。 当然，许夜压根没看她，而是看向彩霞仙子，之后又看向沈秋水，问道：“你呢？” 沈秋水怔了一下，随即道：“感谢许公子厚爱，秋水也……不过，彩霞姐姐先，秋水愿意等。” 一个开口相邀共度良宵，一个表示愿意等，谁能不羡慕。 连宁臣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然而，许夜则道：“用不着等，你们两个一起就行了！” 啊？一起？ 众人都呆了，一个个瞪大着眼，满是兴奋和八卦的光芒，这也太直接了，虽然是个男人都想，但是大哥，这还是大庭广众呢！直接就要两个一起？ 彩霞仙子也怔住了，俏脸绯红，虽然红袖坊不是没有玩的这么花的，但她也就听说，何况，这还是大厅广众。 沈秋水更不用说，她都还没准备要不要献身，虽然但是，也不是不能献，但第一次就三个人…… 她俏脸瞬间通红，好在带着面纱外人看不出来。 许夜哪知道二人这么多内心戏，只道：“走吧！去谁的房间？” 人群：“……”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尽管知道许夜要干什么，但看着这家伙携两名女子回房，莫名就有些不爽，谁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彩霞仙子和沈秋水这个时候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先回房。 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许兄还真是个妙人。” 伴随着声音，上方某间阁楼门被打开，蓝衫青年走了出来，随着他的出现，偌大的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柳随风！四大才子之一的柳随风，他怎么来了？” “啧啧！是啊！柳随风竟然也来了诗会？可刚刚没看到他的作品啊！” “多半只是来看看，并没打算参加吧！” “……” 人群沸腾，红袖坊的小姐姐们更是变得无比激动，这种大才子是最受青楼女子欢迎的了，一旦出了什么佳作和她们有关，那怎么都值了。 林采薇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神有些不喜。 许夜这会也怔了一下，人群都炸开了锅，他自然知道了来人是谁，不过下意识还是问了一句，“四大才子之一，柳随风？” 柳随风道：“正是柳某！” 许夜道：“有事？” 柳随风笑笑，“算不上什么事，只不过听说……” 许夜道：“既然没事，那就等我办完正事再说，走！我们回房！” 柳随风：“……” 人群：“……” …… 第45章 就没有一点过分的要求? 堂堂临安四大才子之一，就这么被撂在了一边，而且还是要去办什么正事，四周人群都呆了，一个个神情都变得无比精彩。 当然，他们认为的正事和许夜说的正事肯定不一样。 柳随风也张大着嘴，一时间无言以对。 林采薇则莫名感觉有些霸气。 不愧是自己相中的人。 像柳随风这种临安四大才子之一，一般读书人面对他，都会不自觉的低人一等，可这家伙却完全没有，反而压根没当一回事。 这份傲气妥妥的。 林采薇很得意，只是，想到这混蛋带着两个大美人回房，又莫名不爽。 许夜哪知道这些，也没心思搭理，直接和二女回了房，二女此刻也很尴尬，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三个人这算怎么回事。 尤其是沈秋水，她脸皮薄，来这风月之地还没有多久，也没有这样的经验，双手紧紧攥着，显得很紧张。 相比之下，彩霞仙子相对好一些，但脸颊同样绯红。 不过她还是颇为镇定，口中道：“多谢公子厚爱，只是……” 许夜也没兴趣浪费时间，直接道：“不客气，我也是有所图。” 这话一出，两人的脸色更那啥了。 一个大才子，对两个青楼女子说有所图，还能是什么？青楼女子能够回报的无非也就是身子。 彩霞仙子虽然羞涩，但好像也没有太过抗拒。 毕竟这可是个大才子，而且长得也俊。 沈秋水好像也豁出去了，深吸了一口气，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 而这时，许夜已经拿出了早就谱好的曲子，口中道：“就是这个，你们看看……” 两人都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闻言皆不由怔了一下。 沈秋水诧异道：“唱曲？” “对！” 许夜点头，“星梦书屋……” 他将大概情况说了一遍，之后道：“眼下星梦周刊马上就要发布了，所以希望你们能帮我唱这首曲子。” 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彩霞仙子问道：“所以，你叫我们回房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 许夜道。 彩霞仙子问：“就没有一点其它要求？比如，稍微过分点的。” “过分点的？”许夜眼睛微亮。 彩霞仙子见状脸上露出玩味笑容。 许夜道：“如果可以，发布那天你们能去助阵最好了，还有星梦园开园时，若是能去唱一曲……” “会不会太过分？” 许夜看着二人。 彩霞仙子：“……” 沈秋水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在红袖坊听也听多了，自然知道彩霞仙子的过分是什么意思，再听许夜的回答，忍不住想笑。 彩霞仙子也有些好笑，确切的说是真的笑了，如桃花盛开，透着万般风情，眼神还带着一丝魅惑。 许夜又不是傻子，之前只是一心想着找人唱歌，没往那上面想，此刻见状哪还不明白。 呵呵两声道：“那个那个，可以的话你们尽快熟悉曲子，我先回去了，我娘子还在等我呢。” 说着他转身开溜。 嫖这玩意还是算了，而且这么光明正大，传到娘子耳中怎么办，哪天偷偷来还差不多。 噗嗤！ 见他如此，彩霞仙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靥如花。 沈秋水也在抿嘴笑，不过很快像是想到什么，“公子请留步！” 说着她连忙上前，同时揭开了脸上的面纱，一张清纯而美丽的面孔呈现，与彩霞仙子的妩媚风情不一样，是另一种美，更清澈干净，气质出尘。 “多谢公子厚爱，小女子戴着面纱是不想给父亲蒙羞，但面对公子，小女子不想有任何隐瞒。” 许夜笑笑，“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很残酷，我们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对和坚持自己。” “你面纱绣着荷花，想必一定很喜欢，我也很喜欢，送你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只要无愧于心，就无所谓愧对任何人，给谁蒙羞。” “生活不易，始终保持一颗积极的心，且行且珍惜。” “……”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沈秋水口中呢喃着，眼神越发明亮，也越发坚毅。 彩霞仙子眼眸也微微一亮。 “对不起许公子，奴婢不该骗你，你是真正的大好人，不过，除了不认识公子是假的，其它都是真的，奴婢发誓！” 小菊也从一旁走了出来，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向许夜道歉，看似很紧张，举手做发誓状。 许夜笑笑，“没事！不过下次认真点，你演的太敷衍了，好歹多问两个人。” “还有！你笑起来真挺傻，我差点就信了！” 噗嗤！ 两女都忍不住笑出声。 大厅！ 此时众人还是一脸羡慕，毕竟能同时和两位大美人共度良宵，其中一个还是彩霞仙子。 相比之下，林采薇就有些不爽了，心中嘀咕着：怎么还没出来？都十分之一柱香了。 就在她郁闷时，许夜已经走了过来，大厅众人也一下怔住了，宁臣和西湖书院一行连忙迎了上去。 “许兄，怎么这么快？第二轮十佳都还没选出来，你就出来了？” “是啊！许兄，你不是去了彩霞仙子的香闺那啥……” 什么呀！哥去的是沈秋水的房间，压根没去彩霞仙子的房间好不好。 许夜当即道：“我都没……” “啊？没进去就……” “传下去，许大才子挡不住两大花魁……” 现场一片喧哗。 许夜：“……” 我尼玛！听得懂人话嘛？许夜嘴角一个劲的抽搐。 林采薇脸颊绯红，羞涩又好笑。 得！解释不清了，走人！ 许夜才懒得理会什么十佳不十佳，当即便出了大厅准备走人，林采薇紧随其后。 这时，柳随风的声音响起，“许兄，柳某在这等了你这么久，你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柳随风一开口，四周顿时安静了不少，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柳随风似乎是冲着许夜来的，这是有大瓜啊！众人还不疯狂吃瓜。 而且，一个临安四大才子之一，另一个今晚过后，名气绝对不下于临安四大才子。 “等我？” 许夜讶然回头。 …… 第46章 混蛋!让你赢他没让你秀恩爱 许夜有些莫名其妙，等哥是几个意思？咱们认识？ 林采薇看似倒没有太过意外。 “不错！” 柳随风道，“柳某拜读了许兄的诗词，首首都是佳作，难怪能得学政大人看重，临安第一才女赞不绝口……” ？？ 许夜依旧莫名其妙。 宁臣小声道：“许兄，这个柳随风一直仰慕临安第一才女林采薇，谢师宴上，林采薇对你的诗推崇至极，学政大人也说你们的诗画乃天作之合，这家伙多半是……” 林采薇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瞟了许夜一眼。 许夜则是一脸懵，转头向着柳随风道：“所以呢？” 柳随风道：“许兄才华横溢，让柳某好生敬佩，所以想与许兄交流一二，就以今晚这西湖景象为题，如何？” 这话一出，吃瓜群众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是要斗诗啊！ 柳随风乃临安四大才子之一，主动要和许夜斗诗，人群的八卦心理不言而喻，阁楼上的小姐姐们，眸光也是大亮。 一个才名远播，一个新起之秀，谁更胜一筹，众人皆无比好奇。 彩霞仙子和沈秋水这会也来到了阁楼，同样眸光雪亮。 哪怕几个评判，都不禁露出好奇。 林采薇美眸同样微微闪烁。 只有许夜，一副你没病吧的样子，道：“既然如此，那刚刚诗会你干嘛去了？” 呃？ 柳随风僵了一下，大概还没反应过来。 许夜又道：“要比诗会就可以，诗会完了才跳出来，当我很闲呢？没兴趣！” 说完许夜便准备走人，他又不是吃多了撑的，没事和人斗诗，闲得？ 众人皆是一脸诧异，显然都没想到许夜竟然拒绝了，而且如此干脆，读书人的志气呢？这算几个意思？ 林采薇也有些不满，道：“你怎么不和他比？” 许夜道：“我又没吃多。” “什么呀！你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傲骨呢？人家上门挑衅，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林采薇道。 许夜呵道：“那不是傲骨，那是脑子搭铁，一根筋。” 林采薇牙痒痒，瞪着许夜道：“那家伙自命风流，恃才傲物，总以为林采薇非他莫属，如今人家找上门跟你抢，你竟然无动于衷？” 许夜翻了个白眼，“抢什么呀！我都不认识林采薇，他喜欢他拿去不就完了。” “你混蛋！” 林采薇气得牙齿咯咯响，“你还是不是男人？” 许夜怔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玩味。 林采薇顿时有些心虚，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不过这会她正气恼着，也顾不上暴不暴露了，瞪着许夜。 许夜一脸玩味，“林寻，你小子不对劲，你该不会真喜欢林采薇吧？柳随风也仰慕林采薇，所以你才想我赢他？” 林采薇：“……” 是是是！我喜欢我自己，你个呆子！ 许夜又道：“可就算我赢了也和你无关啊！林采薇也不知道，妹子要自己撩才行，不然算谁的？” 林采薇：“……” 她感觉自己要炸了，胸口剧烈起伏，银牙咯咯响，想抓这家伙咬一口，“不管，反正你必须赢，不然女驸马你就别想了……” 不是！还带这么玩的？ 许夜正想开口。 另一边，柳随风道：“许兄是怪柳某之前没现身？确实抱歉，不过，寒食诗会本就是给学弟们的展示机会，柳某现身多少有些不合适。” “当然，许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样吧！主题还是今晚的西湖景象，柳某先作两首，就当是补上之前诗会的作品，如何？” 说着他也不等许夜答应，脱口边道： “百丈红绡卷夜风，纤腰转碎月玲珑。” “西湖不是寻常水，半是胭脂半酒浓。” “……” “脂粉沉桥洞，笙歌散柳湾。残灯漂作小红莲，犹记美人醉把玉簪弯。” “酒气凝晨露，罗衣挂画船。西湖晓色褪金钿，唯见一丸冷月浸波间。” “……” “啧啧！不愧是四大才子，果然才华横溢，这样的佳作竟然张口便来。” “西湖不是寻常水，半是胭脂半酒浓，酒气凝晨露，罗衣挂画船，写的实在太好了！” 人群一片惊叹，眼睛发亮。 宁臣也是一脸凝重，有些担心的看着许夜。 许夜则无语，这是干嘛？背诗呢？他正欲开口，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姑爷！” 许夜诧异回头，只见湖面之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靠近，船头，自家娘子正屹立着，眉眼含笑，衣袂飘飘。 “娘子？”许夜顿时眼睛大亮。 林采薇也怔了一下，看着那道倩影隐隐有些失神。 而就在这片刻间，许夜已经飞快的登上了小船，并握住了自家娘子的玉掌，“娘子，你怎么来了？怎么头上还有纺纱……” 许夜帮自己娘子整理头上的纺纱，很是亲密。 白清梦有些羞涩，可能是四周人太多，不过也紧紧握着夫君的手，眼神爱慕。 青鸢道：“姑爷，小姐才把纺织机弄好就急着来接你了，要不是刚好有艘船，估计都要游过来了。” 白清梦俏脸微红，却也没反驳。 许夜嘴都笑歪了，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伸手便将自家娘子搂入了怀中。 白清梦竟也没抗拒，很自然的靠在夫君怀中，嘴角甜蜜。 “行！那咱们回家！” 画舫之上，林采薇这才反应过来，叫道：“混蛋！你还没斗诗呢！” 啊？斗诗？ 许夜朝林采薇翻了个白眼，之后又向着柳随风道：“许某没时间陪你斗诗，就一首，赢了它再说吧！” 顿了顿，他随即念道： “春风吹老西湖波，一夜相思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好美的意境，简直无敌了。” “啧啧！太绝了！此情此景，许星河白清梦，相思入白发，许公子和白小姐恩爱有加，真让人羡慕。” 四周一片惊叹的声音。 柳随风僵住了，口中念着这首诗，脸色有些难看。 白清梦美眸大亮，俏脸也更红了。 林采薇银牙则有些咯咯响，口中忍不住嘟哝了一句，“混蛋！让你赢他没让你秀恩爱……” 许夜哪知道她想什么，趁机打一波广告，大声道：“这首诗就叫星梦，送给我家娘子，另外，两天后星梦周刊正式发布，是继星梦小笺后星梦书屋的又一力作，欢迎大家前去捧场，会这首诗的打八折。”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许某就不奉陪了。” “青鸢，回家！” …… 第47章 不行!得让清梦和星河赶紧成亲 小船已经远去，但现场依旧沸腾一片，因为那首诗。 诗会第二轮，“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已经是名句了，注定要流传后世的，像这样的名句，一个人一辈子能有一首都烧高香了。 许夜倒好，张口便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注定也是要流传后世的千古名句啊！意境实在太美了。 一个人一晚上，出了两首这种佳作，现场的沸腾可想而知。 阁楼上，彩霞仙子和沈秋水看着这一幕，看着那相互依偎的身影，眼里都不由浮现一抹羡慕神色。 至于林采薇，银牙咬着唇瓣，神色复杂，口中嘟哝了一句，“本小姐不管，反正你赢了，算你的！” 许夜哪知道这些，这会他已经乐开了花，搂着自家娘子，任凭湖风拂面。 白清梦嘴角同样甜蜜，紧紧靠在夫君怀中。 之前在织坊，她就很想见到夫君，和夫君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真见到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似乎，也不需要说什么，靠在夫君怀中比什么都好，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感觉像现在这般安稳。 不过，她还是抬头看向夫君，口中道：“夫君，谢谢你，纺织机……” 许夜嘴角一扬，“还谢？” 白清梦可能也觉得语言不足以表达什么，鼓起勇气，飞快的在许夜脸颊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般，俏脸也瞬间红到了耳根，口中支吾道：“上……上次算奖励，这……这次算回礼……” 娘子都这么主动了，许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嘴角勾起坏笑，“娘子，这回礼是不是太轻了？” 说着他一把搂过白清梦的纤细腰肢，而后低下了头。 白清梦正娇羞不已，哪想到夫君突然来这么一手，还没反应过来，唇瓣的温热和那股浑厚气息便几乎让她融化，浑身再也提不起半点劲，胸口小鹿乱撞。 青鸢一心划船，正想说快到岸边了，回头这才发现小姐和姑爷已经黏在了一起，小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这这…… 哎呀！不能看！红鸾说会长针眼的。 小妮子俏脸通红，连忙别过脸，可又忍不住偷瞄。 随后她发现，姑爷正在朝她挥手，这是……让自己把船重新划到湖心去？ 姑爷太坏了！ 青鸢心想，不过还是很乖巧的又把船划向了湖心。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诗会上的一切注定将传遍，当然，许夜并不关心，因为他已经收到了更好的礼物。 白清梦则娇羞不已，感觉没脸见人，回家后便飞快溜回自己房间，只是回想之前的温存，嘴角又不自觉的勾起甜蜜。 …… 次日！ 许夜一大早便去了书屋，为了筹备星梦周刊最后事宜，如今的他动力满满，毕竟得到娘子的回礼。 白福也充满信心，向着许夜道：“姑爷，人已经到了，就在后院。” “都找齐了？” “姑爷放心，能联系上的都找来了，全城的说书先生起码来了九成。” “好！” 许夜满意点头。 白福道：“姑爷，请他们讲星梦周刊上的故事真的好使吗？这么多人，一直持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许夜笑笑道：“无妨，而且不用太久，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够了。” 没错！除了梁祝曲子，话本，戏园之外，许夜还准备来一波广告轰炸。 这个时代没有电视、网络之类的，想打广告都找不到地方，好在有说书先生，这个时代的说书先生遍布大街小巷，妥妥的移动宣传机器。 反正都是说书，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讲星梦周刊上的故事，他们自然不会有异议。 说书人靠听众打赏度日，许夜给钱，算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而一旦全城说书先生都在讲星梦周刊上的故事，那星梦周刊想不火都不行。 “十天半个月？” 白福担心道，“姑爷，话本是长期生意，时间太短怕是影响有限，而且我们一开始给银子，日过若是不给，他们可能……” 白福显然是担心把这些说书人给惯坏了。 许夜却完全不在乎，笑笑道：“放心！百姓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他们可说了不算……” 眼下星梦周刊缺的只是名气，因为是刚出的新事物。 只要把名气打出去了，后面拼的就是故事，这一点，许夜从不担心。 开玩笑，后世那么多经典。 说书先生一旦开了头，他们就算不讲，听众也不会答应。 当然，说书先生可以好好利用，以后有新作上市，也可以通过他们宣传，能够长期合作许夜也是很乐意的。 而就在他忙碌时。 白家。 白夫人看着一众兴奋不已的下人，以及面前的三首诗词，脸上满是惊愕，“这都是姑爷昨天诗会上写的？” 三娘忙道：“对！夫人，都是姑爷写的。” “夫人，现在外面都传疯了，都说姑爷是比肩临安四大才子的超级大才子。” “什么比肩，是超过四大才子，外面都叫姑爷星河居士。” “对对对！昨天四大才子之一的柳随风还想找姑爷斗诗，姑爷一首诗就直接让他哑口了。” “听说昨晚红袖坊两大花魁都争着抢姑爷。” “何止！还有四周画舫无数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满楼红袖招，都对姑爷眼馋的紧，幸好小姐昨晚去了，不然姑爷说不定都回不来了。” “……” 一众下人叽叽喳喳。 上次只是谢师宴，动静还没有那么大。 这次寒食诗会，可谓轰动全城，许夜这个名字一夜之间火遍。 白夫人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感觉像是做梦，上次说姑爷是大才子也就算了，这次直接比临安四大才子都厉害了，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口中问道：“清梦也去了？” “对！小姐去接姑爷，这首诗就是姑爷当众送给小姐的。” “听说是因为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对姑爷有意，柳随风才去找姑爷斗的诗。” “没错！姑爷就是因为这个才写的这首诗。” “……” 下人们叽叽喳喳。 白夫人却听得眼皮狂跳，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这还得了。 “不行！得让清梦和星河赶紧成亲。”她脱口道。 …… 第48章 星梦周刊正式发布 “星河居士？” “可恶！明明就是一个书呆子，怎么就成了大才子？” 陈氏书坊，陆俊杰自然也听到了消息，毕竟街面上都传遍了。 事实上，谢师宴那会他就难以置信，不过当时只当是对方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而且那时名气也没有那么大。 可这次不一样，已经不弱于临安四大才子了，甚至风头还要更甚一筹。 这让他如何敢相信。 陈少年倒是淡定的一批，反正和他无关，轻飘飘的道：“才子又如何？在商言商。” “对！” 听到这话，陆俊杰顿时找到了些许安慰，“名气再大又如何，还不就是个秀才。” 胡永财这时走了进来，“少爷，已经查明，这段时间来购买的，很多都是星梦书屋的……” 什么！ 陆俊杰脸色一变。 胡永财继续道：“他们的货似乎已经卖完，正在大量囤我们的货……” 陆俊杰如何还不明白，脸色铁青。 陈少年眼神玩味，“陆兄无须动怒，对方虽然占了些便宜，但也说明怂了，陆兄的价格战赢了。” 胡永财附和，“陈公子说的有理！” 陆俊杰听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赚不赚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压对方，“记住，价格永远要比他们低一成，陪他们慢慢耗，看老子怎么耗死他们。” “另外，星梦周刊是什么？打听到了没有？” “……” 星梦周刊是什么，很多人都好奇，主要是昨晚动静太大，许夜趁机打了一波广告，吊足胃口。 这还不止！ 是夜！得益于许夜的诗，人面桃花和秋水芙蓉已经成了红袖坊招牌，今晚的红袖坊火爆程度超乎想象。 老鸨刘妈妈早已笑的合不拢嘴，向着众人道：“各位公子各位爷，感谢大家捧场，今晚红袖坊将会有特别节目，彩霞仙子和秋水仙子将同台表演……”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刘妈妈对众人的反应显然很满意，“除此之外，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今晚秋水仙子会以真容和大家见面，芙蓉落秋水，想不想知道星河居士为何会留下这样的诗句？”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人面桃花，玉面芙蓉，今晚大家有福，都能见到。” “……” 现场一片欢腾。 第二天，一首叫梁祝的曲子迅速传开，并随之大火，因为优美的旋律，也因为演绎这首曲子的乃红袖坊两大花魁。 还因为两大花魁公开声明，这首曲子和即将发布的星梦周刊有关。 事实证明，任何时代都不缺脑残粉，请明星代言还是有效果的，尤其是那种顶流。 这一波热度可谓拉满。 星梦周刊尚未发布，已然在全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 清晨！ 白夫人一早便起来了，这两天街面上都传遍了，不是说姑爷如何，就是说星梦周刊怎么样，还有两大花魁，总之沸沸扬扬。 今天星梦周刊发布，她也准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和姑爷呢？” 三娘道：“回夫人，小姐一早去了布庄，姑爷也去了书屋……” 白夫人看似有些怨气，也难怪，寒食诗会后她便准备找两人说说成亲的事，结果两人一个比一个忙。 好吧！忙是好事，看着女儿和姑爷干劲十足，她由衷开心，想着等有机会再说也不急，可这两天各种消息传来，她越发坐不住了。 这时，一个家丁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 “怎么了？” 家丁喘着粗气，“是……是书屋，好多人，书屋好多人，密密麻麻……” 真的假的？ 白夫人略显怀疑，“去看看！” 等赶到，一行人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整条街，密密麻麻全是人，别说挤进铺子，连铺子在哪都看不到。 白夫人张大嘴，不知该说什么。 三娘也满是惊愕。 莫说二人，许夜都有些懵。 虽然他想过今天的场面可能会很火爆，毕竟各方面轰炸，只是火爆程度还是超乎了预料。 当即嘴都笑歪了，呵呵道：“大家别急，一个个来，人人有份。” “……” “哇！好漂亮星梦周刊，封面竟然是彩色的。” “这就是星梦周刊？这不就是话本吗？” “彩色话本你见过？看！封面上的梁祝，这就是彩霞仙子和秋水仙子唱的梁祝。” “……” 现场一片嘈杂。 然而这只是开始，不知是谁突然惊叫道：“快看！红袖坊来人了，彩霞仙子和秋水仙子来了……” 人群瞬间轰动，无数目光看去。 只见街道另一头，一大群莺莺燕燕正朝着这边而来，领先的正是彩霞仙子云彩霞和沈秋水。 除此之外，红袖坊其它小姐姐也跟着来了，毕竟这是星河居士的铺子，大才子，不管是来捧场，还是单纯来买一本星梦周刊，都太值了！ 白夫人傻眼了，之前场面就已经够火爆了，随着红袖坊的人到来，无数人涌入，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三娘连忙把她扶进了旁边茶楼，并来到二楼阁楼，这才看清整条街的盛况，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啧啧！想不到红袖坊的姑娘全来了。” “莫说红袖坊，其它青楼也来了不少，如今整个临安青楼女子谁不想讨好星河居士，随便一首诗就能让她们声名大振。” “切！不过一群青楼女子罢了！” “青楼女子？呵！连学政大人都看好，临安第一才女也对星河居士推崇至极，看那边，漕司赵大人家的千金，还有那边，宪司孙大人家的小姐……” 茶楼内，不少吃瓜群众都在疯狂吃瓜。 毕竟这样的盛况可不多见。 书屋前，云彩霞沈秋水和一众莺莺燕燕则在向许夜道贺，“恭喜许公子，祝星梦书屋生意兴隆。” 一众莺莺燕燕喜笑颜开，场面不用说。 云彩霞沈秋水主动上前帮忙，给每位姐妹派发一本星梦周刊。 许夜能说啥，只能呵呵表示感谢。 可白夫人却有些慌了，眼皮直跳。 之前只是听说姑爷如何受欢迎，并未亲眼见过，而且，外人传的难免夸大其词，很正常。 可如今亲眼看到，似乎比听到的还夸张，口中也不禁问道：“小姐人呢？” 啊？ 三娘怔了一下，心说：之前不是说过，小姐去布庄了。 可还没等她回答，白夫人又道：“今天是书屋的大日子，她也不来看着，像话嘛！” …… 第49章 你们的亲事也是时候定下了! 街道另一头，陈氏书坊内，陆俊杰脸色铁青。 这场面无疑超乎了他的预料，原以为也就和星梦小笺差不多，即便再强一些也有限，可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少爷，买到了……” 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而来，手中拿着一本星梦周刊。 陆俊杰连忙接过一看，顿时就被那绚丽的封面给吸引住了。 其实，以星梦书屋如今的技术能够印出的色彩并不算太多，但放在这个时代无疑是超前的，再搭配上简笔画，让整个封面看上去绚丽又清新。 陈少年眼睛也不禁一亮。 “这不就是话本嘛？” 陆俊杰翻开书页，随即眼中满是不屑，“还以为多了不得，结果就这？期望用一张彩色封面翻身？痴人说梦……” 陆俊杰根本懒得看里面的故事。 在他看来，对方依仗的不过还是彩印技术，和星梦小笺一样，可话本不是星梦小笺，重要的是故事，是作者名气。 这一点他毫不担心，因为陈氏书坊主营的就是话本，至于有名气的作者，星梦书屋就更没法比了。 当即他淡定道：“立刻调整话本价格，什么星梦周刊，不过是借着诗会一波人气，过了这一波，看还有谁买他的话本……” 同一时间。 林采薇也拿到了话本。 这会她正坐在不远处的酒楼包厢，看着下方，只是当看到那么多莺莺燕燕时，莫名有些不爽。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星梦周刊上写了你，祝英台……”小雅急匆匆的跑进包厢。 什么祝英台？ 林采薇莫名其妙。 虽然她也偶尔来书屋，甚至还看了不少稿子，但第一期主打作品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就是梁祝，红袖坊两大花魁唱的梁祝，梁山泊与祝英台……” 林采薇没理会小雅，因为她已经在看，脸色也很快变了。 “小姐，你就是祝英台，许公子是梁山伯，许公子肯定早就知道你女扮男装……” 林采薇此时脑子有些懵，这个故事真的太感人了，关键是和自己…… 那家伙难道真的认出了自己？ 他不会是故意借着梁祝…… 如此想着，林采薇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的也有些厉害。 这混蛋这么聪明，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不然…… 林采薇莫名有些羞涩，心里还有些甜甜的。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自己和那家伙压根不认识，他能认出什么？ 两人仅见过两次，一次在湖心亭，对方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她和七七还差点把对方当成采花贼，第二次是谢师宴，自己戴着面纱，换言之，那家伙别说认出她，就算她光明正大的站在对方面前，那家伙也不知道她是谁。 这么一想，林采薇莫名不爽。 可！真的只是巧合？ 这么巧？ 前几天她才和那家伙说自己有个妹妹，结果祝英台也和梁山泊说有个妹妹…… 啊啊啊！！ 林采薇有些抓狂。 小雅哪知道自家小姐这么多内心戏，伤心道：“就是就是……这故事太惨了点，许公子干嘛不给他们好点的结局，反正是话本，又不是真的……” 林采薇道：“真的又如何？” 小雅道：“真的怕是不行，马文才只是太守之子，蔡家在京都……” 林采薇哼了一声，“少在本小姐面前提蔡家。” 小雅闭嘴，不过还是小声的说了一句，“小姐，就算没蔡家，许公子也已经是别人家的姑爷了。” “别人家的姑爷怎么了？本小姐大不了……” “臭小雅，胡说什么呢，本……本小姐只是欣赏他的才华。” 小雅‘哦’了一声，一副你继续骗鬼吧的样子。 …… 整整一天，星梦书屋前都是人山人海，直到日落西山，白福和一众伙计累的满头大汗，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激动。 许夜也乐的一批，星梦周刊大获成功，虽然只是第一天，但后续拼故事，他一点不慌，要的就是开门红。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老规矩，一会一人封个红包，另外，岳母大人送来消息，今晚在白家设宴，为大家庆功……” “……” “夫人威武！” “姑爷威武！” 众人一片欢腾。 许夜道：“还是那句话，红包该拿的拿，事情该做的做，今天一天存货就卖的不剩多少，接下来都给姑爷牟足了劲。” “姑爷放心，大家就算拼了老命，晚上不睡也会保证货源。” “对！小姐和姑爷对大家这么好，夫人亲自为大家庆功，谁敢怠慢别说姑爷不答应，小的都不答应。” “说得好！” “……” 白家。 下人们忙的不可开交，但一个个都很兴奋，作为白家下人，白家生意兴隆自然也是他们乐意看到的，别的不说，光是这几天拿的红包就够够的。 三娘在厨房亲自督促。 因为夫人重视，她哪敢怠慢。 其实她知道，夫人重视的是姑爷，庆功也是为了姑爷，给姑爷长脸，让所有人都知道，姑爷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姑爷在外面做什么，白家全力支持。 宴席期间自不用说，白夫人还特意让小两口给众人敬酒，一直到伙计们散去，一家人这才坐在了一起。 白夫人明显很开心，似乎喝了不少，有些微醺状态。 三娘准备了热茶。 白清梦自然也很开心，嘴角扬起，除此之外，俏脸还微微泛红，因为桌子底下，玉掌又被夫君握住了。 白夫人喝了一口茶，这才看向自己的女儿道：“今天书屋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去布庄？” 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责备。 许夜一脸诧异，老丈母娘这是怪责娘子了？ 这可稀奇了，往常老丈母娘可把女儿当宝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意外归意外，他还是接口道：“岳母大人，和娘子无关，娘子昨天就问过小婿要不要帮忙，是小婿说没必要，有福伯他们在够了，而且布庄那边事也挺多。” “你还护着她。” 白夫人有些不满的样子，“事情永远忙不完，但凡事都要有个轻重缓急，今天是书屋的大日子，星河的大日子，你是女主人，怎么能不出现。” 许夜乐开了花，敢情老丈母娘这是为自己站台。 白清梦自然也察觉到了，虽然被责备，但却莫名感到幸福，口中乖巧道：“母亲说的是，清梦以后不会了。” 白夫人这才满意点头，随即道：“星河来白家也有些日子了，你们的亲事也是时候定下了。” …… 第50章 所以，我不要夫君入赘，我要嫁! 亲事？ 许夜眼睛大亮，老丈母娘这么好了吗？主动提婚事了？ 之前因为陆家的存在，老丈母对他这个姑爷一直不是很满意。 后来出了那样的事，虽然态度一直在改观，但因为白家多事之秋，老丈母娘也没兴趣提成亲的事。 没曾想，这会终于开始提了。 许夜乐开了花，下意识捏了一下娘子的手掌。 白清梦俏脸也是通红，满是娇羞。 身后，青鸢红鸾同样也为姑爷和小姐高兴。 白夫人又道：“若是你们没有意见，那我便找人看看哪天是黄道吉日……” 没意见！太没意见了！ 许夜怎么可能有意见，脸都笑僵了。 白清梦亦是一脸娇羞，轻声道：“全凭母亲做主。” “那就好！” 白夫人也很开心，“那就这么定了，等黄道吉日确定下来，你们就成亲，星河便正式入赘白家。” “入赘？” 许夜还没如何，白清梦先怔了一下，随即道：“娘，我没想过要夫君入赘。” 白夫人怔了一下。 许夜也略显诧异，看向自家娘子。 白清梦继续道：“自从夫君救起女儿那一刻，女儿就没想过要夫君入赘，尽管女儿知道，娘现在对夫君很满意，很喜欢夫君，就算入赘也会将夫君当亲生骨肉一样对待，白家里里外外，也不会有人对夫君不敬。” “可是外面呢？外人肯定不会这么想，女儿不能让夫君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所以，我不要夫君入赘，我要嫁！” 许夜想说：娘子，夫君其实不在意的，二十一世纪了，谁还在意这个，何况这个世界无亲无故的，就更不在意了。 可看着自家娘子那坚毅的神色，好吧！挺感动！ 白清梦似乎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握着夫君的手也更紧了。 白夫人显然也很诧异，盯着自己女儿，“你确定要嫁？” “是！女儿要嫁，请母亲成全！” 白清梦肯定道。 大厅寂静无声，一众下人也都有些紧张的看着白夫人和白清梦，小姐要嫁可不是小事，因为白家就一根独苗，她这一嫁，那…… 白夫人沉默了好一会，转头看向许夜，道：“我女儿待你如何，你看到了？” 许夜当然看到了，从当初为了让他恢复记忆，为了让他入学适应新环境，他就已经看到了，当即正想开口。 白夫人又道：“我女儿如此待你，你是不是也应该为我女儿做点什么？” 许夜道：“岳母大人请说！” “好！” 白夫人道，“我白家虽然没落，但曾经也是临安首富，清梦她爹在时，往来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也算有头有脸，如今清梦她爹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把清梦随随便便嫁了。” “我白家的女儿，要嫁就一定要风光大嫁。” “我也不说要你考中进士什么的，但举人是最起码的，只要你乡试高中，我就把清梦风风光光的嫁给你，如何？” 这还有什么说的，必须接下，不接下也对不起娘子的好意啊！ 何况，科举本身就要考。 许夜当即道：“岳母大人放心，就算岳母大人不说，小婿也定不会委屈娘子。” 三娘见状连忙笑呵呵的道：“以姑爷的才华中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夫人分明是把小姐许给姑爷了，无非就是把亲事推后到秋天罢了！” “对对对！” 几名下人也在附和着。 白夫人道：“我知道你才华横溢，不过别高兴太早，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个要求。” 啊？还有要求？ 老丈母娘不是已经认可姑爷了嘛？要求中举能理解，无非是不想女儿委屈，日后也能多一些保障，护得住女儿。 还有要求是什么鬼？ 许夜郁闷。 却见老丈母娘继续道：“清梦虽然嫁了，但白家不能断，以后你们的孩子，有一个姓许的就得有一个姓白的，你同意这一点，我才能把清梦嫁给你。” 就这？这也算要求？ 早说嘛，吓死宝宝了！ 许夜都被逗乐了，不过想想，古人好像是挺重视。 可许夜压根不当一回事啊！当即呵呵道：“岳母大人放心，全姓白都行。” “而且，不管娶还是嫁，小婿都住在白家，侍奉岳母大人，到时让娘子生他七八个，天天围着岳母大人叫祖母……” 听到这话，白夫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向往，脸色也缓和下来。 白清梦则俏脸通红。 一众下人都忍不住笑。 尤其是红鸾，噗嗤一声，实在是姑爷说话的样子太好笑了。 青鸢虽然含蓄一些，但嘴角也压不住。 白夫人瞪了二人一眼，“笑什么笑，你们是小姐的陪嫁丫头，以后生的孩子也得姓白。” 陪嫁丫头？ 古代大户人家的小姐少不了陪嫁丫头，除了伺候自家小姐，也会在自家小姐不方便时代替自家小姐那啥，听这话，青鸢红鸾明显就是老丈母娘为自家娘子培养的陪嫁丫头，还是通房的那种。 古人真腐败，许夜‘狠狠’痛斥了一句，下意识看向两丫头。 却见青鸢红鸾脸蛋早已红成了大苹果。 且，两人也偷偷瞄向姑爷，发现姑爷的目光，脸颊顿时更红了，连忙低头不敢与姑爷对视。 一场宴会就这样欢快的结束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婚事推后。 其实许夜想跟自家娘子说，入赘就入赘呗，有什么关系，早点成亲不香嘛！可看娘子这么为夫君着想。 算了，加加油，无非就是晚几个月。 何况自家娘子这么体贴，身为夫君，也确实该给她一个风光的婚礼。 老丈母娘那边也一样，就这么一个女儿都舍得嫁，不拿出点诚意确实不应该。 行！科举！ 不就是一个举人嘛，无非多花点时间背四书五经，秀才轻松拿捏，举人能难到哪里去？ 许夜充满信心，斗志昂扬。 …… “呜呜呜！草桥结拜、三载同窗、十八相送、楼台伤别，最后却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马文才简直不是东西。” “清河散人是谁，太狠心了，竟然写出这样的结局。” “还能有谁，当然是星河居士，星梦、清河，就是星河居士和他娘子白清梦的名字组合。” “星河居士太可恶了！呜呜呜！” “……”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为梁祝落泪，当然，也少不了人为其它故事拍案叫绝。 “好！好一个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江南七怪为了一个承诺，不惜奔走千里，当得起一个侠字。” “啧啧！书生也能像江湖侠士一般？才气在身，唇枪舌剑，诗可杀敌，词可破阵，文章定天下？” “纳兰嫣然欺人太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 “什么呀？正看的起劲就没了？这么两章够谁看。” “……” 相比众人被话本吸引，彻夜难眠，许夜却做了一整晚的美梦，这边正和娘子大战三百回合，那边一转头，又看见青鸢红鸾娇羞无比的依偎在姑爷怀中。 …… 第51章 帮小姐让姑爷欺负?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盘古开天天……” “海外有一国，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岛，名曰花果山，山中有仙石，常年吸收日月精华，这一日……” “……” 清晨，街面开始热闹起来，路边茶摊，说书先生说的眉飞色舞，四周人群不时叫好喝彩。 类似的场景临安城随处可见。 许夜很满意，听了一会便离去，书屋外，相比昨天人虽然少了不少，但依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许公子，早！” “星河居士，恭喜恭喜……” 沿街不少掌柜和许夜打着招呼，无它，星梦书屋爆火，导致整条街人流大增，大家的生意比往日都好了不少。 许夜笑着向拱手，而他的出现也瞬间引来了无数书友。 “星河居士，梁祝结局太惨了，怎么能写成这样。” “就是就是，对了星河居士，倩女幽魂何时更新？” “还有射雕英雄传，郭靖和杨康十八年后比武谁赢了？星梦周刊第二期什么时候出？” “是啊！这一期的内容也太少了。” “……” 经过两天的发酵，和说书先生的轮番轰炸，每天书屋前都是人来人往。 红袖坊两大花魁，也因为梁祝这首曲子更上一层楼，之前众人只觉得曲子好听，星梦周刊一出，梁祝的故事传遍，这首曲子也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再听感觉已经全然不一样。 红袖坊都因此爆满，老鸨刘妈妈脸都笑僵了，也是这一晚，红袖坊再次传来一个的消息，梁祝将会在两日后搬上戏剧舞台。 …… 接下来两天，许夜大多时间都在戏园，准备梁祝登台事宜，要不就是在书院读书。 如今对读书，他一点不敢怠慢。 毕竟牛皮吹出去了，娘子也在等着夫君的八抬大轿。 这会，他正在看书，不少同窗在催更。 许夜只能呵呵道：“快了快了！” 林采薇见状调侃道：“许兄看起来很得意嘛！” 许夜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好意思说，看看宁臣，一有空就帮我看着编辑部，你倒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星梦周刊发布那天都没见人……” 林采薇撇嘴道：“我不是有事嘛！而且我也没偷懒，拿去！” 说着她甩出一叠稿子。 许夜接过一看，转而眸光一亮。 林采薇试探道：“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许夜道：“太有问题了！写的太好了！” 林采薇顿时翻了个白眼，“不是说要白嘛？我还怕不够白，不符合你的要求。” “不一样，我要求白是因为大多数人文笔不够，却总喜欢卖弄，最后不伦不类，影响阅读。” “可是咱妹妹文采非凡，用词精准，华丽而流畅，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卖弄痕迹，且情绪到位。” “赞！大赞！” 林采薇下巴不由扬了扬，嘴角勾起，一副算你识货的样子。 许夜又道：“林兄，能不能让咱妹妹多写点？咱妹妹写的太好了，我准备将女驸马作为第二期主打……” 林采薇越发得意，“我回头跟妹妹说说。” “行！” 许夜大喜，“哪天有空把咱妹妹约出来，当面聊聊，我给她大神约。” 大神约？林采薇瞪大眼。 许夜也不解释，“后天怎么样？梁祝登台，请咱妹妹来看戏……” “我得先问问，不过，她很喜欢你的梁祝，还说如果她是祝英台，一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会像女驸马一样去争取，如果梁山伯愿意和她一起争取，那她……” 林采薇说着偷偷瞄了许夜一眼，脸颊也不自觉的发烫。 许夜呵呵道：“咱妹妹果然敢爱敢恨，让她写女驸马真是找对人了，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把她约出来……” 混蛋！本小姐跟你说正经的……你眼里只有女驸马？ 林采薇牙痒痒，却又不知如何发作，只道：“什么就定了，我只是问问，她愿不愿意来还不知道。” “行行！咱妹妹怎么开心怎么来，记得多交稿就行了。” 林采薇：“……” 经过持续发酵，和红袖坊两大花魁的人气，以及故事本身，星梦周刊彻底火遍，梁祝更是爆火。 偌大的临安城，街头巷尾，人们无不议论纷纷，星梦园坐落的大街，原本冷冷清清，这两天亦是人来人往。 星梦园一众伙计皆激动不已。 在许夜面前，他们表现出极大的信任，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怀疑，毕竟书屋和戏园不一样，而且书屋所处的地段相对繁华，戏园更偏，能不能开起来，谁都不知道。 如今，他们不用怀疑了。 这还没登台，戏园外便都是来询问的，一旦登台那还得了，一众伙计都很期待，期待梁祝登台的那一天。 很快，这一天终于到了。 白家。 白夫人坐在铜镜前，三娘正在为其梳妆。 “差不多就行了，我这把年纪，还打扮什么。” “夫人，这可不一样，今天是星梦园重开的日子，姑爷特意给夫人留了最好的包厢，还说这园子是老爷送给夫人的，等将来星梦园做大了，开了分园，这园子还留给夫人。” 白夫人脸上露出欣慰，“有这份心就够了，我还要园子干什么。” 三娘道：“要不要是一回事，但姑爷一片孝心，咱们也不能给姑爷丢脸，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爷脸上也有光。” “尽胡说，把清梦打扮漂亮姑爷脸上才有光。” “小姐那是自然，不过有青鸢红鸾看着，用不着奴婢操心，夫人是姑爷的岳母，自然也得体体面面。” “……” “红鸾，会不会太隆重了？” 另一间厢房，白清梦穿着一件华丽长裙，妆容精致，头上插着精美珠钗，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光，雍容华贵，端庄大方， “小姐，夫人交代，必须隆重，因为今天肯定又有很多莺莺燕燕。” 白清梦笑道：“多就多，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鸾道：“当然有关，那些莺莺燕燕早就眼馋姑爷了，小姐必须打扮得漂漂亮亮，告诉那些人，姑爷是有主的，想抢，先得掂量着有没有小姐漂亮。” 白清梦俏脸绯红，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红鸾道：“小姐，真的有！你是不知道，星梦周刊发布那天整条街都围满了，那些莺莺燕燕看姑爷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抢，你舍得姑爷被抢走？” 青鸢掩嘴笑，“是你舍不得吧！” 红鸾俏脸一红，“臭妮子，还说我，诗会那天晚上……” “我……我不是帮姑爷，我是帮小姐……” “帮小姐让姑爷欺负？” “……” 第52章 生未同衾死同穴，千古绝唱双飞蝶 黄昏，距离梁祝登台还有一段时间，星梦园门前的大街上却早已是人山人海。 白清梦最近一直在忙，从未来过戏园，但位置是知道的，并不繁华，可此刻透过车窗看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还不止，马车很快停下，青鸢的声音响起，“夫人，小姐，前面围满了人，马车怕是走不了。” 一行人只得下车。 这不下还好，一下，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白清梦脸上露出一抹讶色。 相比之下，白夫人反而淡定一些，毕竟有过一次类似经历，不过，淡定归淡定，这么多人可怎么进园子？ 好在这时，白顺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见过夫人、小姐。” “白顺，姑爷呢？” “回夫人、小姐，姑爷早就到了，这会正在园子里忙，今天戏园重开，下面的人哪见过这阵仗，没有姑爷坐镇大家都有些慌，不过姑爷特意吩咐小的在这等着夫人和小姐……” 红鸾嬉笑道：“还是姑爷想的周到。” 白夫人也很受用。 白清梦问道：“不是还早吗？怎么就这么多人？” 白顺道：“回小姐，大概是受星梦周刊发布影响，下午就来了不少人，还有很多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要包场，是姑爷拦着才没让她们包。” “加上刚刚红袖坊两大花魁又带着一群人来了……” 红鸾闻言道：“小姐你看，奴婢就说吧！” 小妮子眼神充满警惕。 感觉自家姑爷要被抢了的样子。 白清梦倒是不担心夫君被抢，见这情形不禁有些担心，“这么多人不是办法，得维持秩序，不然若出了什么乱子……” “让开让开！”话没说完，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官兵正向这边涌来。 白夫人略显紧张，“出什么事了？” 白清梦也微微拧眉。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是知府千金的马车，临安第一才女也来了？”人群认出马车。 果不其然！马车来到一行人身前停下，随后林采薇下了马车，此刻的她依旧蒙着面纱，身后小雅跟着。 “真是临安第一才女！” “林小姐！” “……” 偌大的人群瞬间沸腾。 林采薇被誉为临安第一才女，且容貌极为出众，在临安声望无两，两大花魁都远远不及。 林采薇面向人群嫣然一笑，“我也很喜欢梁祝，听说今天初登台，所以来看看，希望不会打扰到大家。” 她声音轻柔，表现的很亲和。 人群怎么会被打扰，欢呼一片。 随即她又向着白夫人微微欠身，“见过白夫人。” 白夫人略显诧异，估计没想到知府千金向她行礼。 之后林采薇又看向白清梦，“白小姐果然国色天成，难怪许公子一见倾心，还留下一夜相思白发多这样的佳作，让人羡慕。” 白清梦莞尔，“林小姐说笑了，清梦不过蒲柳之姿，幸得夫君看中，倒是林小姐，早就听闻临安第一才女绝代风华……” 说话时两人对视着。 白清梦眸光清亮，如皎洁的月光。 林采薇眼神灵动，如璀璨的星辰。 “绝代风华采薇可担不起，采薇今天就是来看戏的，另外，知道今天人会很多，特意带了些官兵来维持秩序，希望不会影响星梦园。” 白清梦笑笑，“林小姐有心，星梦园求之不得，又怎会影响。” 其实许夜也不是没安排人维持秩序，可惜没人听啊！官兵就不一样，偌大的人群很快畅通。 许夜这时也迎了上来，“岳母大人，娘子，你们终于到了！” 说着他又看向了林采薇，“这位是？” 林采薇：“……” 混蛋！就算你没见过本小姐，但谢师宴上本小姐不也这身打扮？何况本小姐还帮你写了招牌，信不信本小姐立马拆了你的招牌让你长长记性。 林采薇要炸了，她自认涵养很好，在任何人面前，就像刚刚，可每次面对这家伙就忍不住破防。 好在许夜终于想起，眼眸大亮，“林小姐？这不是临安第一才女林小姐嘛，欢迎欢迎，林小姐大驾光临，让星梦园蓬荜生辉。” “说起来上次还没好好谢谢林小姐，正好，趁着今天，许某请林小姐看戏，白顺，立刻安排上等包厢……” 白顺道：“姑爷，上等包厢早就被包完了。” 白清梦道：“夫君给母亲留了个位置最好的包厢，林小姐若不介意，不妨和我们一个包厢。” 林采薇压下想咬人的冲动，嫣然道：“采薇怎会介意，就怕给大家带来不便，既然如此，那采薇就不客气了。” 一行人随即进了园子。 白顺带路。 许夜自然没时间看戏，还得忙活，毕竟梁祝第一次登台，他也是非常在意的。 好在，之前排戏时他经常来，白顺请的戏班还不错，各方面就算不是顶尖也绝对不差，从草桥结拜到三载同窗再到十八相送，楼台伤别，英台哭坟，化蝶重生，偌大的戏园已经是一片抽泣的声音。 这还不够，随着化蝶重生，动人的旋律响起，两大花魁演绎的梁祝回荡在戏园。 看完这出戏再来听这首曲子，现场没有欢呼，只有一道道哭泣的声音。 包厢内，白夫人眼角也满是泪水。 红鸾早就哭得泣不成声。 青鸢也哽咽道：“姑爷怎么能写这么悲伤的东西，呜呜呜……” 白清梦眼角同样含着泪水，但想起夫君对自己的好，脸上又多了一丝幸福。 一旁，小雅也抽泣的厉害，“小姐，梁山伯和祝英台太可怜了，你可不能这样……” 林采薇没说话，因为眼角都是泪水，口中呢喃着： “三载同窗藏翠袖。暗许芳心，偏作男儿友。” “柳下送君曾执手，泪凝秋水胭脂透。” “冢裂惊雷天地瘦。罗带轻分，生死随君骤。” “莫道痴魂成蝶久，人间犹唱相思咒。” “……” “好一首蝶恋花！”许夜刚好走进包厢阁楼，闻言大赞。 林采薇回头看了他一眼，饱含泪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就变了，因为许夜再次开口。 “林小姐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女，白顺，立刻把这首词抄下来裱框，挂在园内。” 林采薇：“……”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 下方，人群得知临安第一才女出作品了，而且还是关于梁祝的，一个个全都看了过来，还有人大声问道：“林小姐，你对梁祝怎么看？” 林采薇狠瞪了许夜一眼，不过还是起身，向着人群和前方舞台道：“生未同衾死同穴，千古绝唱双飞蝶。” …… 第53章 本小姐和白清梦谁更漂亮? 梁祝经历过时间的考验，许夜从不怀疑故事本事，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故事，以最快的速度火起来。 事实证明他没错，梁祝火了，彻底火爆了！ 在话本和曲子以及戏曲的三重节奏之下，彻底火遍了临安城。 当然，少不了林采薇的功劳，之前尝到甜头，昨晚林采薇有感而发写了一首蝶恋花，他便准备借机炒作一波。 毕竟临安第一才女，妥妥的临安顶流，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所以…… 没曾想，林采薇不仅写了首词，还给了一句判词，“生未同衾死同穴，千古绝唱双飞蝶。” 也是这一句判词，坐实了梁祝千古绝唱的美名。 此刻，听到街道上无数人都在议论梁祝，许夜只想说：这娘们能处！ 然而他并不知道，林采薇回去后一整夜都不开心，这会刚起床，依旧是气鼓鼓的。 小雅试探道：“小姐，你还在生气呢？” 林采薇哼道：“谁说本小姐生气，本小姐才不会生那混蛋的气，那混蛋就是个王八蛋，光想利用本小姐，本小姐恨不得……”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 小雅明白了，小姐果然没生气，只是想杀人！ 口中嘟哝了一句，“那小姐还给了一句这么好的判词？” 林采薇一呛，“本……本小姐是给他的嘛？本小姐是给梁祝的，对！梁祝！” 小雅打了个哈欠，“小姐，要不直接跟许公子说了吧！” “说什么？” “当然是小姐的身份啊！还有小姐的心意。” 林采薇顿时有些心虚，还有些倔强，斥道：“别胡说，本小姐对他没心意。” 小雅嘟哝道：“小姐还说不做祝英台，祝英台还敢指着鸳鸯暗示，还敢说家里有个妹妹，要帮梁山伯做媒，小姐却……” “胡说什么呢！” 林采薇支吾道：“能……能一样嘛！人家有娘子。” 小雅道：“那也算？不过是许公子救了白小姐，白家才被迫招婿的，只要小姐表明心意，一准能抢过来。” 什么呀！林采薇俏脸一红，“不准胡说八道，本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小雅只能闭嘴。 林采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本小姐和白清梦谁更漂亮？” “当然是小……” “不准敷衍！” 小雅只得想了想，道：“白小姐看起来很安静，端庄大方，给人感觉也很亲切很舒服……” “咳！” 林采薇轻咳了一下。 “但是小姐更明艳，更俏，也更有灵气，而且才华也远不是白小姐能比，就算容貌白小姐勉强能比得上小姐一二……七八？，但综合，肯定小姐更胜一筹。” 林采薇嘴角上扬，口中道：“她是一个商户女子，怎么能比才华，要是比做生意，本小姐同样不如他。” 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挺佩服她，一个弱女子在商海沉浮，撑起白家，被陆家算计还没有被击垮，还能够从容不迫，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挺愿意和她结交，做姐妹也不错。” 说到做姐妹，林采薇不知想到什么，俏脸不由泛红。 …… 白家，白夫人刚用过早膳，便听下人在议论纷纷，无非都是有关梁祝的事。 白夫人也很开心，问道：“星梦园火了？” 三娘嬉笑道：“回夫人，何止火，如今满大街都在说梁祝，刚刚星梦园还传来消息，说是一大早就围满了人，园子已经安排早场了。” 白夫人诧异道：“早场？大清早也有人看戏？” 三娘道：“可不是怎的，姑爷梁祝写的本来就好，加上昨晚林小姐那一首词和那一句判词，梁祝已经成为千古绝唱，全城轰动。” 白夫人起初还很开心，听到林小姐不由拧眉，口中道：“你觉不觉得林家丫头是冲着姑爷来的？” 三娘想了想，“不应该吧！虽然她对姑爷的诗推崇至极，柳随风也因此找姑爷斗诗，但昨晚，姑爷都差点没认出她，说明两人根本不熟，大概就谢师宴上见过一回，而且她一直带着面纱……” 白夫人摇头，“不对！我总觉得她是冲着姑爷来了，不然会特意带官兵来维持秩序？还留了这么一句判词。” “对了！我听红鸾说，书屋招牌也是她写的？” 三娘怔了一下，“好像是！” 白夫人道：“就见过两次，她对姑爷这么好？” 三娘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像确实，谢师宴写了一副招牌，让星梦书屋大火，星梦园写了一首词和一句判词，让星梦园大火，这…… 白夫人看似有些慌，“不行！得让姑爷和小姐赶紧成亲。” 啊？ 三娘道：“夫人，不好吧！那天晚上刚说让姑爷中举……” 白夫人自然知道不合适，这样反口自家女儿成什么了，只能瞪了三娘一眼，“那天晚上你干嘛不拦着我？” 啊？三娘张大着嘴。 “你都说了姑爷肯定能中举，干嘛不拦着，直接让他们成亲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三娘：“……” 白夫人又问：“小姐人呢？” “回夫人，小姐一早就去布庄了。” “又是布庄，后院都着火了，还惦记着布庄……” 这边白夫人急得火烧眉毛，那边白清梦却很淡定，一心忙着生意上的事，因为夫君的纺织机，成本大降，布庄生意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订单越来越多，她忙着生产、扩张等等。 青鸢这时忍不住说道：“小姐，我总感觉林小姐是冲姑爷来了。” 白清梦一边看着账本一边道：“我知道！” “小姐知道？”青鸢瞪大眼。 “她看夫君的眼神不一样，虽然夫君看起来好像不认识她，但她对夫君肯定很熟悉，一个人的眼神是说不了谎的。” “那小姐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夫君被抢走？” 白清梦抬头，眼眸含笑，“不会的，我相信夫君，何况，按红鸾所说，仰慕夫君的还少吗？担心的过来嘛？” 青鸢道：“可是林小姐不一样，她是临安第一才女，还是知府千金，长得又漂亮……” 白清梦道：“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以后你就明白了。” …… 第54章 复制星梦周刊? “你说什么？戏票？后面三天的戏票都卖完了？” “回少爷，千真万确，星梦园一大早便人满为患，为此，特意推出了早场，可依旧不够，最后星梦园推出戏票预售，截止目前，不到两个时辰，每天早中晚三场，三天以内的戏票全部售完。” “……” 陈氏书坊，听着下人的汇报，陆俊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事实上，这几天他的脸色都不好看，星梦周刊发布之初他还不以为然，一心以为星梦周刊不过是仗着彩色封面噱头罢了。 哪怕之后，他依旧以为对方不过是仗着名气，和两大花魁的炒作，话本看的终究是内容，这些歪门邪道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长自然就冷却了。 可谁曾想，非但没有冷却，反而一天比一天火爆，尤其是梁祝戏剧爆火，再次带动书屋。 而自己这边，生意直接跌到了谷底，明明门前人来人往，却没几个进店的，即便有，也是问星梦周刊，他脸色能看好才怪了。 胡永财脸色也不好看，问道：“少爷，现在怎么办？” 陆俊杰哪知道，他本身做生意就不行，更别说还是个外行，只能看向陈少年。 陈少年其实也挺复杂，星梦周刊发布时，他虽然不像陆俊杰一样不屑，但也不看好，毕竟上面的故事除了梁祝就没一个完整的，没有结尾的故事谁看？ 而且，以他做书坊多年的经验，那些故事文笔不说一塌糊涂，也确实不咋样，这样的文笔送给陈氏书坊他都不要。 可问题是，星梦周刊火了。 火了之后他才再去看这些故事，发现文笔确实烂，但也确实好看。 可这还不够，星梦园也爆火，短短几天，对方竟然把话本编排成了戏剧，而且还配上了曲子，全方位通杀。 虽然直到这一刻，他依旧不是很明白星梦周刊为什么大火，但已经不重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一个人能火一次是运气，但接二连三的火，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看得见的对手不可怕，看不懂的对手才可怕。 所以这一刻，他无比庆幸陈家跑得快，不然现在坐不住的就是他了。 不像此刻，他可以淡定看戏，顺便用陆家做做实验？ “陆兄，实不相瞒，星梦书屋这一番操作确实出人预料，他们先是利用寒食诗会造了一波势，之后利用红袖坊两大花魁的人气先声夺人，而后顺势推出星梦周刊。” “之后又将梁祝编排成戏曲，这一套组合下来，让热度一波盖过一波，这才有了今天。” “说实话，这个许夜的确是个了不得商业天才，想超越太难。” 陆俊杰黑着脸，“这么说没办法？” 陈少年道：“想超越太难，但，可以复制。” “复制？” “不错！” 陈少年道，“星梦书屋可以请花魁，我们也可以，他们请两个，我们可以请四个，甚至更多，他们能编排成戏剧，我们也能。” “商业上有一条最粗暴的理论，或者说最残酷的现实，只要你的财富远超对手，那么你就可以用对手的方法打败对手。” 陆俊杰瞳孔大亮，思路仿佛豁然开朗。 可不是！对方做什么，自己也可以跟着做什么，然后靠价格也能压死对方。 胡永财道：“可姓许那小子才华不凡，只怕……” 陈少年摇头道：“许夜有才不假，但临安比他有才比他名气大的也不是没有，远的不说，临安四大才子就不弱于他。” “至于话本作者，星梦周刊上除了清河散人已知是许夜之外，其它一个叫得上号的都没有，我们可以邀请名家。” “只要财力雄厚，各方面都比他强，复制他的爆火之路，就能用他的手段击败他，无非就是比拼财力。” “……” “不错！陈兄言之有理，姓许那个王八蛋再有才能又如何，临安城比他有名的不少，一个不够本公子能请两个。” “话本名家本公子能请一桌，还有临安城各大花魁……” 陆俊杰越想越激动，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对方有对方的优势，自己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比对方有钱。 真比拼财力，对方拿头比？ 胡永财道：“少爷，这件事可大可小，必然花销极大，没有老爷点头，只怕……” 陆俊杰道：“无妨！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和父亲说。” 陈少年眼神微妙，露出一丝期待神色。 自己这个办法到底管不管用呢？他也很想知道，就是有些费钱，好在，不用花自己的钱。 另外，临安城各大书坊也该慌了吧？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陈少年所想无疑是事实，随着星梦周刊和梁祝戏曲的爆火，临安各大书坊都有些坐不住了，谁能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书屋，竟然能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把话本编排成戏曲，这在以往各大书坊几乎从未有过，戏曲是戏曲，和书坊是两个不同的行业，对方竟然揉捏在了一起，且效果极佳。 除此之外，各大戏班戏园同样坐不住，星梦园爆火，直接的抢占了他们的客源，且看这势头。 两帮人都急了，都在想对策，都在寻找彼此。 许夜并不知道，就因为梁祝的大火，临安城内的两大行业开始合作，甚至并购。 而他，这会正在给一众写手上课。 “大家都看到了，梁祝爆火，临安城家喻户晓，星梦园戏票卖到脱销，再反过来反哺话本，这就是改编的魅力。” “如果哪一天，你们的作品也被改编，登上戏剧舞台，或者其他，一样也能如此，那样，你们不光能功成名就，还能赚取丰厚的报酬。” “但，前提是你们写的足够好，足够吸引人，足够用心，许某说过，不管谁的作品被改编，都有一笔额外的改编费，火了还有额外分成。” “第一期卖得好是因为梁祝，是因为星梦书屋的各种投入，第二期如何，能不能留住读者，就要看你们的故事。” “想不想功成名就？想不想锦衣玉食？……” 能不想嘛！下面一众写手不是傻子，星梦周刊火成这样，绝对是天赐良机，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写不死，就往死里写。 许夜笑眯眯，看着众人发红的眼睛由衷感叹，古代牛马好忽悠多了。 …… 第55章 小姐，来了来了，许公子上门了 梁祝依旧在发酵，这个千年经典，注定也将在这个世界闪耀。 不过，闪耀归闪耀，该读的书还得读。 书院内，许夜一进门各种招呼的声音就不要说了，大小也算个名人了，或吹捧，或催更。 许夜淡定的一批，来到位置坐下。 林采薇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许夜道：“林寻，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说好带咱妹妹出来，结果人影都没见着……” 林采薇撇嘴道：“我有事，不过我妹妹去了。” “啊？” “是你自己眼里只有你娘子，看不见别人。”说完林采薇意识到不对，耳根有些发烫，连忙补充道：“你要忙着招呼客人，她就没打扰。” 许夜翻了个白眼，“这能叫打扰？这是正事！” 林采薇掏出一叠稿子道：“拿去吧！你的正事。” 许夜眼睛一亮，飞快浏览了一遍随即大赞，“咱妹妹果然厉害，写的太好了！” 林采薇不爽的斜了他一眼。 许夜见状顿时板起了脸，“林寻，你什么眼神？真以为我只关心这些稿子？我也是为你们着想，这世道没银子能行吗？” “让咱妹妹好好写，将来出名了，有钱傍身了就不怕，等咱妹妹嫁人，做大哥的给她置办一份嫁妆，让她去了婆家也有底气。” “还有你，你那份也少不了。” 林采薇脸颊微微一红，什么婆家乱七八糟的，不过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口中问道：“我也有份？” “废话！你和宁臣都是我的好兄弟，都在帮我，好兄弟赚钱了怎么可能少了你们那份……” 林采薇莫名有些感动，这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混蛋。 口中忍不住问了一句，“听说林采薇昨天也去看戏了？还留了一首词和一句判词？之前还给你写了招牌，有没有觉得，她对你好像特别好？” 林采薇耳根发烫，心跳的厉害，不敢和许夜对视。 不过下一刻，她又快气炸了。 只听许夜道：“好啊林寻，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爱搭不理的，敢情这是吃醋了？就因为林采薇写了一首词？你脑子有坑吧？” “跟你说了多少次，追星可以，但不要沉迷，咱们跟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知府千金，咱们就两个普通书生，她给我写招牌是因为墨梅，抹不开面子，昨晚也是有感而发。” “你这飞醋吃的简直莫名其妙。” 林采薇：“……” 是是是！我吃我自己的醋，你个混蛋，你脑子才有坑呢！你比梁山伯还蠢！ 林采薇抓狂。 好在许夜随后又道：“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这娘们虽然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人还挺好，抛开招牌和判词，昨天还特意带人帮忙维持秩序，所以我决定明天亲自登门致谢！” “……” “小雅，小姐这身打扮怎么样？”铜镜前，林采薇妆容精致，只是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 小雅嬉笑道：“小姐怎么打扮都漂亮。” 林采薇美眸瞪了她一眼，又问：“你说，小姐要不要以真面目和他见面？” 小雅嘿嘿道：“当然要！” “让他好好看看小姐多漂亮，让他回去茶不思饭不想。” 林采薇俏脸一红，“死丫头，别胡说……” 小雅嘿嘿一声，“小姐，奴婢先去看看许公子来了没有。”说着她便连忙跑开了。 林采薇越发紧张，心跳的也更快。 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不对，自己堂堂临安第一才女，知府千金，干嘛紧张，一个破书生上门致谢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采薇啊林采薇，你的骄傲呢？ 没错！谁稀罕谁！ 这么一想，她头颅不由抬高了几分，雪白的下巴扬起。 想见本小姐，可没那么简单，哼！ 这时，小雅飞快的跑了回来，“小姐小姐，来了来了……” “真来了？” 林采薇又莫名紧张起来。 小雅激动道：“真来了！带了两个家丁，还有好多礼物，马车都塞满了。” 这么夸张？ 林采薇怔了一下。 “真的！好多礼物，就和就和……对！就和上门提亲一样。” 啊？ 林采薇俏脸通红，“胡说什么呢！” “可是……真的好多礼物。” “……” 主仆二人一个忐忑一个好奇，可硬是等了半天没人来通报。 林采薇开始坐不住了，问道：“不是说早来了嘛？” 小雅道：“是早来了，奴婢亲眼所见，小姐可是千金大小姐，许公子或许不好直接求见？大概在和老爷说话？奴婢再去看看……” 没一会，小雅去而复返，脸色难看，“小……小姐，许……许公子已经走了……” “你说什么？” “……” 林采薇气冲冲的来到府衙大堂，便见大堂内摆满了礼盒，父亲林北望正在让差役分发。 林采薇深吸了口气，故意道：“爹，怎么这么多礼盒？” “采儿来了。” 林北望呵呵道，“还不是因为你，那晚你带人去星梦园，许公子上门，说是答谢衙差帮忙维持秩序，特意给每个衙差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给衙差的？ 林采薇脸色拉长。 林北望又道：“本来爹是不收的，不过许公子有心，送的都是便宜东西，以及星梦园的戏票，说是让衙差有空就去帮忙维持秩序，下面那些人都想看戏，左右不过几张戏票，爹也就懒得枉做小人。” 这混蛋！果然不是好东西，知道贵重礼物送不出去，专买便宜货，外加戏园戏票，梁祝大火，一票难求，不管衙差还是他们的家人，都想看戏。 这下好了，票送上门，理由都找好了，维持秩序，推都没法推，维持秩序是衙门的本职。 衙差们必然感激，用几张戏票便收买了人心。 林采薇牙痒痒，她倒不是觉得那混蛋手段卑劣，生意人示好衙门，给点小恩小惠太正常了，她见的多了。 可问题是，衙差需要收买，本小姐不需要收买的嘛？人还是本小姐带去的呢！何况本小姐帮了你这么多，你个混蛋…… 林采薇要气疯了，不死心的问道：“爹，那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林北望点头道：“有！” 林采薇美眸一亮，带着些许期待。 …… 第56章 小姐，许公子不会给你送情诗了吧? 林北望道：“他向爹献策。” 献策？ 林采薇僵了一下，“献什么策？” 林北望道：“版权！他说眼下临安，盗印乱印现象非常严重，甚至还有人印刷违法刊物，为了打击这种现象，他提议衙门采取相应措施。” “其中提到了版权，比如星梦周刊，如果要刊印发售，先到衙门备案，确定版权归属，相应的收取一些费用，一方面可以充实衙门税收，另一方面也可以保护商家和着作者利益，同时可以规范市场，治理市场乱象……” 林北望洋洋洒洒一大通，看起来很感兴趣。 林采薇虽然下意识觉得不错，但她关心的压根不是这个，不过口中还是问了一句，“爹同意了？” 林北望笑笑，“哪有这么简单，这是朝廷政策，不过，对于盗印乱印一事，朝廷也确实缺乏一套有效的管理方式，他的提议非常不错，并且还给了爹一份详细提案。” “爹准备先提交国子监，让上面看看再说。” 林采薇“哦”了一声，内心很是不爽，那混蛋真把自己给忘了。 好在这时，林北望又道：“对了！他还有件礼物送给你，说是感谢你的关照，没有你星梦书屋和星梦园就没有今天。” 林采薇眼睛顿时亮了。 林北望继续道：“他说原本想亲自向你道谢，但外面谣言四起，你给星梦书屋留了一副墨宝，又推崇梁祝，怕外人说你收了好处，影响你的声誉，所以就让爹代为转交。” 笨蛋！本小姐才不在乎呢！ 林采薇心情莫名好了，心里还暖暖的。 原来那家伙不是混蛋，反而是在为她着想。 林北望随即掏出一些纸张，道：“他说你是临安第一才女，凡尘俗物大概看不上，希望能喜欢这个，具体是什么爹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林采薇连忙接过，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本想直接打开，可父亲在一旁，万一…… 当即她便准备回房。 想了想道：“爹，其实女儿觉得他的提议不错，那些大书坊还好，小书坊盗印乱印现象严重，确实该整顿。” 林北望点点头，“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终归要等上面的决定。” “也未必！” 林采薇道，“临安乃景朝文风最鼎盛之地，各种刊印数不胜数，管理繁杂，如今有好的措施，还能为朝廷增收，且对朝廷有利无弊。” “女儿以为，可以一边上报，一边把临安当成试点，爹是临安知府，有权这么做，若是做出成绩，朝廷也少不了嘉奖……” 她话还没说完，林北望便诧异道：“你怎么和他说的话一样？” 啊？ 林采薇美眸闪烁，“他也这么说？” “对！” 林北望点头道，“你们俩的话如出一辙，爹原本还有些犹豫，既然你也这么说，那看来确实可以试试。” “……” 林采薇这会很开心，回到闺房后便有些迫不及待。 自家小姐开心，小雅自然也一样，凑了上来，嘻嘻道：“小姐，许公子不会给你送诗了吧？” 凡尘俗物不喜欢，而且是纸张，那除了诗应该没别的了，何况，小姐本就是临安第一才女，诗才是最好的礼物。 林采薇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内心很期待。 小雅坏笑：“小姐，不会是情诗吧？” 林采薇俏脸一红，美眸瞪了小雅一眼，“胡说什么呢！”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内心很忐忑、紧张，当即连忙打开一看，下一刻，她表情变了，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小雅脸色也变得极为古怪。 无它！因为那些纸张上面写的正是女驸马。 “混蛋！把本小姐写的东西又送给本小姐？亏本小姐竟然……”林采薇气疯了，胸口剧烈起伏。 小雅察觉不妙，连忙道：“小姐息怒，许公子不是不知道嘛！他也是想让小姐先睹为快。” “让本小姐先睹为快？他会这么好心？” 林采薇喘着粗气，“那混蛋，本小姐早就看穿他了，他根本就是想吊本小姐的胃口，让本小姐对女驸马着迷，方便他下一次再利用本小姐造势。” “看看他送来的稿子，只有一半，这个混蛋！” 这个这个…… 小雅遮不过去了，稿子确实只有一半，估计还不到，那可是小姐熬了几个夜晚写的。 啊啊啊！！！ 林采薇抓狂，看向小雅道：“小雅，你过来。” 啊？小雅莫名感觉有些危险，口中瑟瑟道：“小……小姐，你要干嘛？” “过来让本小姐咬一口，让本小姐先把你当成那个混蛋出出气！” “小姐不要！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是女的。” “小姐把奴婢当成许公子，那奴婢就是男子了啊！一旦咬了就是肌肤之亲，就要嫁的。” “嫁就嫁！本小姐管不了那么多了，真要嫁，看本小姐每天咬不死他，折磨不死他，混蛋！” “啊！小姐，你真咬啊！” “混蛋！让你气本小姐，让你利用本小姐……” …… 有一点林采薇没说错，许夜送稿子确实是想吊林采薇的胃口，这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怎么能轻易放过。 女驸马故事好，写得又好，他相信对方肯定会感兴趣，等第二期发布，再借一波东风还不是美滋滋。 可千算万算，他也没算到女驸马就是林采薇写的，这真不能怪他，两人压根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想到临安第一才女没事女扮男装来接近他，这不是扯嘛！ 这会他还挺开心，因为衙门一行成果不错，版权的事要是再敲定下来那就更爽了，到时就可以运作版权了。 白福却有些担心，口中道：“姑爷，临安各大书坊都有动作，陈氏书坊和丰德园也开启了合作，声势浩大，听说在到处挖人，好像也要发布连载话本……” “无妨！” 许夜完全不在乎，外人只知道他造势，却忽略话本本身，话本终究还是拼内容，所以他淡定的一批。 “还是那句话，不用理会别人做什么，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专心准备第二期发布。” “而且，加入的人多是好事，热度炒起来才能更有利。” …… 第57章 做娘子的义务还要不要尽了 许夜是真不在乎加入的人多，人一多热度就有了，热度有了销量还用愁嘛？ 至于怕竞争不过，不存在的。 背靠后世无数经典网文，断水流大师兄表示，在场的都是渣渣。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自信，晚上，他正在准备后续稿子。 红鸾担心道：“姑爷，听说陈氏书坊和丰德园合作，请了话本名家田园居士执笔，临安四大才子也请了两个，为话本填词谱曲。” “曲子明天就推出，由醉春楼和云雨阁的花魁联合演绎，明天这些人都会到，为陈氏书坊的话本造势……” “是嘛！” 许夜笑笑，“这不挺好嘛！” “挺好？” “当然！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红鸾脱口道：“当然是为了对付星梦书屋，对付姑爷。” “这不就结了，他们为了对付星梦书屋拼命造势，轰动全城，不就是在间接抬高星梦书屋嘛？” “别人花钱为咱们打广告，这是好事！” 啊？ 红鸾感觉姑爷的脑路好清奇。 许夜又道：“你也看射雕，这就好比五绝，他们打败一个又一个对手，才成就五绝之名，如果没有这些对手，他们怎么出名？” 红鸾眼眸微亮，好像明白了什么。 “如果姑爷打败五绝，是不是更有名？因为五绝的名气会转移到姑爷身上，还省去了打小喽喽的时间。” “所以，姑爷应该感谢五绝。” “对！明天让福伯送几张横幅去，就说星梦书屋感谢各大书坊的重视，期望与各大书坊共创行业未来，顺便打一波广告……” 红鸾抿嘴笑，感觉姑爷太坏了。 “对了！娘子那边怎么样？”许夜转而问道。 红鸾道：“回姑爷，小姐那边很顺利，听青鸢说小姐扩大了织坊，加上还要保密，所以最近都比较忙……” “娘子回来了？” “刚回来，这会应该在书房忙。” 许夜无奈，这都叫什么事，白天各忙各的，晚上还要…… 不对啊！晚上干嘛要各忙各的？ 书房中。 白清梦见夫君突然前来，脸上露出讶色，“夫君，你怎么来了？” 许夜道：“我怕又忘了娘子长啥样，来认认。” 白清梦莞尔。 青鸢也在掩嘴笑。 红鸾则抱着一堆稿子进了屋。 白清梦脸上露出疑惑，“红鸾，这是什么？” 红鸾嘿嘿一笑，“姑爷的稿子。” 白清梦越发不解了，看向夫君。 许夜故意板着脸道：“看看你，白天不见人，晚上还这么晚，做娘子的义务还要不要尽了，从今天开始，书房被征用了，以后晚上陪夫君办公，这娘子不能让你白当……” 白清梦先是一怔，转而俏脸微微一红。 红鸾嘿嘿道：“早该这样了！” 青鸢也抿嘴笑，并给了姑爷一个支持的眼神，好像在说：姑爷霸气！ 许夜同样回了一个，分明在说：闺房姑爷暂时霸占不了，书房还能跑了？ 两丫头飞快整理，方便小姐和姑爷一起办公，位置紧挨。 白清梦虽然羞涩，但嘴角更多的还是甜蜜，就这样，两人一个忙话本，一个对账本，两丫头则在小声嘀咕，不时偷笑。 许夜这时向着两丫头道：“过来，姑爷教你们些东西，以后帮忙看账本。” “啊？姑爷，我们会吗？” “放心，很容易学的，等学会了帮娘子，以后成亲了，还要帮娘子打理家里……” 对娘子许夜还是很宠的，眼下家里生意还不多，日后一旦多起来，还是娘子一个人看着，那还得了。 答应老丈母娘造七八个孙子孙女的事，还怎么完成，所以必须把两丫头培养起来。 青鸢红鸾则是俏脸一红。 因为在她们看来，姑爷这话是认可她们，还说以后要帮忙打理家里，这是明摆着要收她们入房的。 两妮子可想而知，哪敢怠慢，羞红着脸认真学习。 “……” “姑爷，这是什么？” “这是阿拉伯数字！” “这个呢？” “这是借贷符号。” “……” 两丫头从小在白家长大，都识字，不过对这些都没什么概念。 可白清梦不一样，她从小和这些打交道，随着夫君的解说，美眸也越来越亮。 …… 陈氏书坊的动作确实很大，一大早，便请了田园居士和四大才子之二，以及醉春楼和云雨阁无数青楼小姐姐，为即将发布的话本造势。 场面火爆，人山人海。 陆俊杰很满意，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他身旁还有一人，丰德园的少东家刘云舟。 寒食诗会上，刘云舟高价买诗被抢了风头，心中本就不爽，星梦园爆火，丰德园就更坐不住了，这才有了这次合作。 “恭喜陆兄、刘兄，这次两家合作必然大获成功。”陈少年恭贺道。 陆俊杰和刘云舟皆是意气风发。 这时，对面阁楼，一张横幅突然被挂了出来，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陈氏书坊推出连载话本，星梦书屋携《星梦周刊》敬上，《星梦周刊》第二期将于明天震撼发布，本期主打：女驸马！”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少年同样错愕，广告还能这么白嫖？别人花钱造势，你在这拉横幅？ “……” “太好了！星梦周刊第二期终于要发布了，悟空被菩提祖师赶下山，也不知后续如何。” “啧啧！这第二期主打女驸马是几个意思？女子也能当驸马？” “……” 随着横幅出现，人群讨论的话题顿时歪了，这段时间梁祝爆火，众人对第二期主打自然也格外好奇。 尤其是女驸马这个名字一出，瞬间勾起了无数人好奇，因为谁都没想到，女子和驸马竟然能联系到一起。 放在后世网文，这就是强烈反差，期待拉满。 “王八蛋！这个王八蛋简直无耻……” 陆俊杰忍不住大骂，自己花大价钱造势，结果却有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刘云舟道：“陆兄无需动怒，无非是借势罢了！他能借我们的势，我们也能蹭他们的热度。” …… 第58章 推荐票和打赏 蹭热度？ 陆俊杰眼中露出愕然。 刘云舟问：“新话本印了多少？” 陆俊杰道：“已经有一些。” 刘云舟道：“那就行了，他们不是明天出第二期嘛！我们也提前推，星梦周刊第一期大火，第二期人肯定不少，他们今天借我们的势，我们明天蹭他们的热度，谁也不吃亏。” 陆俊杰眼睛微亮，明显心动了。 梁祝大火，第二期发布肯定人多，两家书坊就在一条街，趁这波热度推出，不仅人气足够，若能压过对方的势头，那…… 陈少年心说：一个刚出的话本，和大火的星梦周刊打擂台？真不觉得冒险嘛？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 倒是胡永财提出了质疑。 刘云舟自信满满，“有田园居士、两大才子、以及两大青楼的花魁助阵，还压不下一个星梦书屋？” “何况，我们本就是冲着星梦周刊来的，只要明天压过他们的风头，便能真正一炮而红。” 陆俊杰眼睛大亮，“刘兄说的不错，只是……眼下话本还不多，万一明天爆了，话本跟不上……” “这是小事，大不了给各大书坊订单，让他们帮忙印，只要能压下星梦周刊，陆兄应该不介意少赚些吧？” 陆俊杰自然不在意，别说少赚，就算赔本他也无所谓，只要能打压星梦书屋。 事情很快敲定下来，陆俊杰随后宣布陈氏书坊将于明天正式推出“文渊录。” …… 次日。 两家书屋所在的大街，一大早便是人山人海。 陈氏书坊轰轰烈烈，两大青楼莺莺燕燕的表演着实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不时传来喝彩声，好不热闹。 星梦书屋也一样，梁祝的爆火和女驸马首发，加上第一期的连载故事，门前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采薇也一早来了，此刻正在阁楼，瞥了陈氏书坊一眼，莫名不爽，敢和星梦书屋唱对台戏？当本小姐不存在？ 当即她就想下楼。 可转念想起那混蛋几次三番利用自己，又强忍着冲动。 许夜则像个没事人，反而向着人群道：“诸位！为感谢大家对星梦书屋的支持，一会买完星梦周刊，我请大家去对面看歌舞表演……”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哄笑一片。 噗嗤！ 林采薇原本正不爽，闻言也忍不住笑出声，这混蛋，果然还是这么无赖。 “开个玩笑，现在说正经的，为感谢大家对的支持，星梦周刊特别推出了推荐票……” “……” 陆俊杰此时很得意，因为书坊前人山人海，场面火爆，青楼小姐姐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当然，大多都是吃瓜群众。 相反，有了青楼小姐姐的提纯，星梦书屋那边全是实打实的读者，生意爆火。 陆俊杰显然还没意识到这点，直到小姐姐们表演结束，看热闹的人散去，星梦书屋却依旧大排长龙。 “怎么回事？那边怎么还那么多人？” 陈少年这时也已经拿到星梦周刊第二期话本，封面是一个俊美书生，穿着状元服，上面有女驸马三个大字，极为绚丽。 翻开封面，扉页有一张彩色小纸条，和话本装订在一起，上面写着推荐票三个字，下方还有签名栏，并有从此处剪下的字样。 陆俊杰诧异道：“这是什么？” 胡永财道：“回少爷，这是推荐票，星梦书屋出了告示，说今后每本星梦周刊都会有一张推荐票，星梦书屋为连载故事设立了投票箱，喜欢哪个故事，便可把票投给它。” “得票最多的三个话本，下期连载字数将会翻倍。” “除此之外，下期发布时，还会将所有票放在一起，由现场读者随机抽取一定数量的幸运读者，这些读者将会获得星梦周刊准备的神秘礼品。” “……” “尽搞些虚头巴脑的，无非是噱头，本公子直接给现成的好处。” 陆俊杰道，“立刻公布出去，现在购买文渊录买一送一……” “少爷，我们定价本就比对面低，若是如此……” “无妨！只要把文渊录推出去，还怕赚不回来。” 陆俊杰自信满满，对面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自己这边主打作品是田园居士执笔，其它连载也不乏名家，对面能火，自己这边没道理不火。 眼下不过是被对方抢了先机。 但，只要把话本卖出去，大火是必然的，今天的场面已经说明问题，他一点不慌。 “少爷，对面还开放了打赏，我们要不要跟进？” 打赏？ 陆俊杰怔了一下。 “对！和说书先生一样，星梦书屋放开打赏，说是喜欢哪个话本，也可以给话本打赏……” 呵！ 陆俊杰鄙笑，“穷疯了吧？说书先生免费，话本花了钱还想要打赏？贪得无厌，亏本少爷还把他当根葱，原来是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陈少年也微微拧眉，推荐票的好处他看出来了，除了陆俊杰说的噱头，还能调动读者积极性，和读者互动。 可打赏呢？真的只是为了多搂银子？他很怀疑。 …… 是夜！ 陈氏书坊一众伙计正在盘点。 很快，胡永财道：“少爷，今天书坊销量爆增，共卖出去……另外，‘文渊录’也已经所剩无几……” “好！” 陆俊杰闻言大喜。 陈少年则没有太大反应，请了这么多人助阵，买一送一，这个销量只能算中规中矩。 但陆俊杰显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这已经成功了，当即道：“让刻坊加快，确保话本跟上，另外各大书坊那边……” 这头陆俊杰振奋不已。 另一头，白福和一众伙计同样激动，因为今天第二期一天的销量，几乎快赶上第一期总销量的八成。 这个数字简直不可想象。 许夜都乐开了花，倒不是销量本身，而是销量背后的市场认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家都等不及购买第二期，放后世，这就是接住量了，妥妥爆款节奏。 当然，也和陈氏书坊造势有关。 “也不知对面卖的怎么样？”有伙计道，其它人也是叽叽喳喳。 “不错！都知道关心书屋了。” 许夜调侃了一句，众伙计嘿嘿傻笑了笑。 “还是那句话，做好自己的事，其它的不用理会。” “姑爷，陈氏书坊是咱们的对手，为什么不理会？”伙计们都有些不解。 许夜呵道：“对手？谁告诉你的？星梦周刊没有对手……” “夫君说的对，星梦周刊没有对手。”这时，白清梦的声音响起。 …… 第59章 白清梦的经商秘籍 “是小姐来了！” “见过小姐！” “……” 一众伙计连忙行礼。 许夜也迎了上去，“娘子，你怎么来了？” 青鸢接道：“小姐知道姑爷今天忙，特意早点来接姑爷回家呐！” “是嘛！” 许夜向着自家娘子玩味一笑，“这么难得？还是怕岳母大人……” 白清梦美眸瞪了夫君一眼。 青鸢则在抿嘴笑。 白福连忙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看似很激动，末了道：“一定是老爷在天保佑，把姑爷送来帮小姐，保护小姐的……” 人老了总是格外伤感，加上作为白家老人，看着白家蒸蒸日上，小姐姑爷和睦，福伯由衷高兴，眼眶都有些红润。 白清梦嘴角甜蜜，还有一抹傲娇，“遇上夫君是清梦最大的幸运，但，白家同样少不了大家的支持……” “老奴不敢当，老爷和小姐待大家如亲人，大家都希望小姐姑爷能重振白家，书屋火了大家都很开心。” “不过，小姐虽然与人为善，但不得不防着陈氏书坊……” 有过之前的经历，白福对陆家显然不喜，一众伙计也一样。 “……” 回去的路上，白清梦明显很开心，紧握着夫君的手，不时还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像个有人宠的欢快少女。 青鸢都有些诧异，很久没看过小姐这般轻松欢快了。 许夜也察觉到自家娘子的细微变化，之前不论何时，自家娘子都表现的很坚强，十足的女强人，但这会，却有点小女人被宠溺的味道。 大概是福伯的话，让她确信，自己如今也是有依靠的人了，不再像从前，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扛。 这娘子！ 许夜有些心疼，紧握娘子的玉掌，十指相扣，口中也不禁问道：“娘子，福伯说的你一点不担心？夫君特意打听过，他们今天销量也挺不错。” 白清梦莞尔道：“为什么担心？夫君不是说了嘛！星梦周刊没有对手，何况，星梦周刊成功才是成功，陈氏书坊还早。” 青鸢不解道：“小姐，为什么星梦周刊成功才算成功，陈氏书坊就不是？” 小妮子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许夜也玩味的看着自家娘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白清梦道：“清梦虽然没经营过书屋，但想来各行各业都差不多，质量才是一切之本，星梦周刊第一期大火，完全是夫君的个人能力，第二期能大火，才是话本本身质量的体现，才算真正成功。” “陈氏书坊能否成功，起码得到了第二期才知道。” “势可以造，人可以吸引过来，但留不留得住，还得看自身实力，实力不够，盲目造势不但留不住人，还容易被误导……” 青鸢似懂非懂。 许夜则眼眸微亮，又问：“那娘子觉得他们能不能成功？” 白清梦道：“清梦不懂话本，也没看过文渊录，不过，他们推的这么匆促，只看到梁祝大火，必然会忽略一些其它东西……” 她话没说完，但显然不看好。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她太了解陆俊杰了。 许夜嘴角扬起，自家娘子果然不一般，几乎没怎么来过书屋，更是从未插手过书屋的事，却比很多人都看的清，难怪能撑起白家。 白清梦见状问：“是不是清梦说错了什么？” 许夜笑笑，“不！说的太对了！夫君现在才明白，陆远山为什么千方百计的想把你挖去当儿媳妇。” 白清梦俏脸一红，哪有夫君这么夸人的，不过心中还是甜甜的。 口中道：“夫君才厉害，短短时间就让书屋和戏园大火，清梦什么也不懂，只有父亲生前奉行的一句话。” “哦？” 许夜眼睛一亮，“老丈人莫非还留下了什么经商秘籍？” 白清梦见夫君的样子忍不住掩嘴笑，“算是清梦的经商秘籍吧！那就是：永远不要赚取最大的利润。” 呃？ 许夜僵了一下。 白清梦继续道：“父亲说，要把利润让出去，永远不要拿最大的那一份，而是把它留给你的合作伙伴……” 好家伙！ 许夜想起前世某个首富，关于利润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七分合理，八分可以，我只拿六分。 其实道理很简单，让你的合作伙伴赚取更多利润，如此，他们才会更愿意和你合作，自然商运亨通。 可知道归知道，要真正放下到手的利润，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老丈人不愧是临安首富，果然是个牛人。 “清梦这些年一直奉行这句话，觉得非常有道理，这句话还教会清梦一个道理，和气生财，哪怕同行之间。” “就像夫君说的，星梦周刊没有对手，我们不视任何人为对手，只专心做自己的生意……” 许夜想说：娘子，你是这么理解的嘛？夫君说星梦周刊没有对手，其实是想说陈氏书坊压根不配。 算了！都一样！ 许夜握紧自家娘子的手，“娘子说得对，我们不视任何人为对手，只专心做自己的生意。” “但，敢欺负我娘子的人除外，天王老子也不行。” 白清梦先是一僵，转而嘴角勾起，满是幸福的味道。 …… 第60章 推荐票还能这么玩? 不管白清梦还是许夜，都没把陈氏书坊当成对手，白清梦奉行的是和气生财，做好自己。 至于许夜嘛！纯粹就是看不上眼。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去书屋溜达了一圈，便直接去了书院，今天销量如何，他压根不在乎，因为昨天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林采薇反而有些担心，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本文渊录，向着许夜道：“感觉如何？有没有压力？” 许夜想说：就这？哥正眼都不带瞧的。 算了！还是懒得装了。 林采薇继续道：“我仔细看了一下，田园居士的文笔的确非凡，不愧是进士出身，话本名家，而且故事也很动人……” 说话时她一边留意许夜的变化。 可惜，许夜半点动静都没有，反问道：“然后呢？” 啊？ 林采薇一下不知怎么回答，什么然后？ 许夜撇嘴道：“你是多看不起咱妹妹？这文笔虽好，但华丽有余，匠气太重，且情绪也差点意思，最重要的是不够白，受众有限，和咱妹妹根本没法比……” “至于其它内容就更不用说了，和市面上那些话本有什么区别？老套，没新意，而且一看就是临时赶出来的。” “你也跟着上了不少课了，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去？心都野哪去了？” “看看咱妹妹，从没上过课，就通过你随便了解了一些，就能写出这样的女驸马，还有我家娘子，书都没看，就知道陈氏书坊成不了气候。” “你倒好……” 许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 林采薇：“……” 她眼角狂跳，有些牙痒痒。 可不知为什么，内心又莫名有些得意，就是没事老提自家娘子太讨厌了，有娘子了不起？ “看吧！别说第二期，今天就够呛。” 许夜的话无疑是对的，昨天有青楼小姐姐助阵，还有田园居士和两大才子的名气，确实能吸引一批人。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没了这些，陈氏书坊门前已然是冷冷清清，反观星梦书屋，依旧是人来人往，买周刊的，投票的，还不乏打赏的。 尤其是女驸马，受到无数人喜爱，异常火爆。 陈氏书坊内，陆俊杰脸色难看，昨天开门红让他信心爆棚，原以为今天就算比昨天差些，也绝对少不了人。 可事实，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若大家都一样也就算了，偏偏，对面依旧火爆，他哪受得了。 陈少年也微微拧眉，拿着两本话本正在比较。 确实！光封面就已经赢了一个码字，哪怕陈氏书坊定价更低，吸引力也不足，至于内容……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面还这么多人？”陆俊杰大发雷霆。 一众伙计战战兢兢。 胡永财则道：“回少爷，小的派人调查过，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推荐票。” “推荐票？” “不错！” 胡永财道，“推荐票能够抽奖，另一方面，获得推荐票最多的几个话本，下期更新双倍，很多人为了能够看更多内容，都在投票支持。” “以前买话本的人其实不多，大家相互传着看，可如今因为推荐票，蹭书都感觉低人一等，不少人自发购买、投票，导致星梦书屋火爆一直持续。” 还能这样？ 莫说陆俊杰怔住了，陈少年眼眸都不禁一亮。 他之前就知道推荐票会很好用，没曾想，还能增加销量？ 仔细想想也对，少年心性，少不了攀比，以前书大家一起看无所谓，如今出了推荐票，我喜欢西游你也喜欢，我投票支持为了看更多内容，你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合适嘛！ 虽然这么说的可能不多，但有这种心理的绝对不会少。 无形中便让更多人去购买，销量自然暴涨。 胡永财道：“还不止，女驸马大受欢迎，尤其是受女子的喜爱，听说有部分富家千金为了能看到更多内容，或攀比，甚至不惜花重金为女驸马买票。” “买票？” 陆俊杰瞪大眼。 “对！” 胡永财道，“她们大量购买话本，然后只要票，听说有不少富家千金这么干……” 陈少年：“……” 不是！还能这么玩？ 陈少年惊呆了，难以置信，可转念一想，城中那些富家千金个个不差钱，买些话本对她们来说太小儿科了。 拿到票后全写上自己的名字，下期说不定还能中奖，这种事那些富家千金绝对做得出来。 这推荐票简直神了！ 陈少年下意识看向陆俊杰，有些同情，抛开其它不说，手段上就是降维打击啊！ 陆俊杰也懵了，但很快眼睛大亮，急道：“这个推荐票文渊录第二期立马跟上……” 陆俊杰火急火燎。 陈少年则在寻思另一件事，推荐票这么好用，那么打赏呢？ 仅仅只是搂钱这么简单嘛？ …… 相比第一期，许夜做足了广告，各种造势，第二期却几乎没有，仅有的造势，还是蹭陈氏书坊的热度。 因为没有必要，星梦周刊的牌子已经打出去，能否接住这波流量，还得看话本本身的认可度。 而昨天的销量已经证明了一切。 至于推荐票的推出，许夜其实更多还是出于其它考虑，一方面是对写手的实力考究，看看谁写的更好，可以提价，谁写的太差，该砍文砍文。 除此之外，也是想看看哪个作品更受欢迎，方便之后的版权改编各类事宜。 至于买票，他自然早有预料，毕竟后世那么多买票的，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才第二天，这个世界的小姐姐们就开发出了推荐票的新玩法。 大写一个6字。 许夜乐开了花，这直接让星梦周刊销量大增，热度越来越高，女驸马也越来越出圈，大街小巷都是相关的议论。 还有其它话本，热度也持续不减，可以说，到今天，星梦周刊这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不过这还不够，热度虽然有了，但必须给大家一个交流的地方，探讨剧情的地方，如此，读者黏性才会提升。 让写手空降书评区，和读者互动，热度才能一直保持。 看来得抽空去趟白家茶楼，把茶楼弄起来了，许夜暗自寻思。 …… 第61章 公子，星梦周刊出打赏榜了! 陈氏书坊，此时陆俊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因为书坊生意越来越差。 他尝试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没有太大作用。 反观星梦书屋，一直人流不断，眼看女驸马即将登台，到时必然更加火爆，两相对比，他脸色如何好看的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少爷，各大书坊的货已经陆续送到，话本后续的稿子也都交了，还有两大青楼和一些相关供应商，他们……” 胡永财吞吞吐吐，意思无非就两个字，银子！ 造势是要银子的，还有请名家执笔，以及各项成本，为了打赢这一仗，文渊录一切都用最好的，花费巨大。 若是火了自然无所谓，可现在，满仓库的货卖不出去，银子却又拖不了。 “少爷，要不找老爷……” “不行！” 话还没说完，陆俊杰便一口否决，这次拉上丰德园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老爹，他怎么可能甘心。 口中道：“一群没见过银子的东西，告诉他们，陆家少不了他们的银子，等第二期……” 在陆俊杰看来，星梦周刊第一期能火是造势，第二期是因为推荐票，文渊录各方面都强过星梦周刊，没道理不火，眼下不过是起步晚，被对方抢了先机。 但无妨，只要追上，一定能压过对方。 就在他急着出第二期，准备靠推荐票打个翻身仗时，许夜也在准备第三期。 第二期因为刚开始，拖的有点久，但后续不能再拖，必须保持七天一期维持热度，有个固定日期，也能稳定读者。 两边都在紧锣密鼓。 几天后，陈氏书坊推出了第二期，再次请来了青楼小姐姐造势，还有各种活动，热火朝天。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看热闹的不少，真正买的依旧不多。 当看到盘点数字，陆俊杰面色铁青，他不明白，星梦周刊能大火，文渊录为何不行，他也推出了推荐票，甚至送了很多礼品…… 一定是推荐票还没有发酵。 对！星梦周刊也是有人买票陆续发酵的，一定是这样。 陆俊杰坚信。 可惜供货商坐不住了，大家都在盯着，第一期看在陆家的份上还能缓缓，第二期还不行，那就不一样了。 一堆供应商陆续上门，而就在陆俊杰急得焦头烂额时。 星梦周刊第三期也开始发售。 一大早，星梦书屋外便是人山人海，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陆俊杰牙齿都在咯咯响。 自己费尽力气，请了那么多人造势，结果都是来看热闹的，对面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无数人心甘情愿的掏银子。 他很不解，很恼火！ 相比之下，陈少年自然淡定的一批。 “开奖了开奖了……”这时一名伙计跑了进来，看似挺激动，不过察觉陆俊杰阴沉的脸，声音瞬间低沉了不少。 “少爷，星梦书屋现场抽取了三十名幸运读者，每人都获得了神秘礼品。” 陆俊杰哼了一声，“什么狗屁神秘礼品。” 伙计正想说，恰好见门前有人路过，连忙道：“少爷你看！” 只见门前一名女子，手中打着一把伞，不同的是，伞面画着一对男女和一对蝴蝶，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旁边写有梁祝字样。 另外有男子手执折扇，上面也有梁祝图案以及林采薇给出的判词。 还有手帕、丝巾各种五花八门的小东西，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被打上了星梦书屋和话本的标记，有些是梁祝，有些是女驸马，还有其它话本等等。 一行人都僵住了。 陈少年则是眸光大亮。 伙计道：“星梦书屋说，这是话本周边，是特意回赠读者的，以后每期都会送，得票最多的话本，开发的周边也会更多……” 陆俊杰冷道：“什么狗屁周边，全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把读者当傻子不成，谁会稀罕？” 伙计小声道：“少爷，要的人很多，不少人都在高价求购。” 什么！ 陆俊杰显然难以置信。 陈少年倒是能理解，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打上话本的烙印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时，又一名伙计匆匆而来，手中拿着星梦周刊第三期话本，口中边道：“公子，星梦周刊出打赏榜了……” 打赏榜？ 陈少年先是怔了一下，很快想到了之前的打赏，莫非对方出了个打赏金额榜单？让那些读者相互攀比？ 这么一想他顿时眸光大亮，可不是，若有这么个榜单，那些阔少为了出风头，没准会怎么样。 就知道这个打赏不简单。 陈少年连忙接过话本一看，果不其然！在话本扉页背面就有一张打赏榜，榜单有打赏人、打赏金额、打赏话本和留言四项。 上面列出了二十个名字，普遍金额都很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排第一位的，打赏人：山海布庄，打赏的是女驸马，金额一百两。 留言则是：话本看星梦，布匹选山海，看星梦，穿山海，星梦陪你踏遍山海，山海布庄欢迎你！ 陈少年：“……” 广告！不是！广告还能这么打？ 陈少年瞳孔大亮，以如今星梦周刊的火爆程度和发行量，这么一条广告一百两银子，简直是抢钱。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一百两，因为排名第二的只有五两，几两银子就能打一条这样的广告，纯纯白给。 当即他忙问道：“打赏榜反响如何？” 伙计道：“回公子，已经火了，你看排第十三的。” 陈少年不解，不过还是连忙看去，只见打赏榜第十三，留言竟然是向自己爱慕的女子示爱。 陈少年：“……” 好家伙！还能这么玩？如果这样的话，那玩法可就多了。 伙计道：“这位公子已经火了，现在大家都叫他十三公子，也因为他，不少阔少都盯上了打赏榜，都想出风头，或其它什么的。” “还有城中各大商户，也都盯上了打赏榜……” 陆俊杰这会也惊呆了。 一会推荐票一会打赏榜，一波接着一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特么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莫名又生出一种错觉，下期文渊录若推出打赏榜，说不定立马起飞。 …… 第62章 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这是践踏礼教 山海布庄。 因为地处衣锦街边缘，铺面的生意一直不算太好。 虽然纺织机改造，成本下降，但白清梦还没有正式推，而是先稳定之前的老客户，准备等存货多一些再慢慢铺开。 可今天显然不一样，铺子里来了一茬又一茬，伙计们都忙不过来。 青鸢都被叫去铺面帮忙了。 白清梦正疑惑。 这时，青鸢突然跑了回来，手中拿着话本一脸兴奋，“小姐小姐，是姑爷……” “夫君？夫君怎么了？” 白清梦急问道。 青鸢知道小姐误会，连忙道：“小姐放心，姑爷没事，是铺子里的生意，都是因为姑爷……” 说着小妮子拿出话本，“看！小姐，看星梦，穿山海，那些来买布匹的人都在念叨这个。” 白清梦看着话本，脸上满是愕然。 四周不少工人也围了上来，“话本看星梦，布匹选山海，看星梦，穿山海，星梦陪你踏遍山海……” “姑爷太厉害了！” 众人叽叽喳喳，满眼惊奇。 “姑爷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铺子也好事先准备啊！” “嘿嘿！不一样，姑爷是想给小姐一个惊喜。” “还在磨蹭，赶紧把货搬到铺面去。” “……” 看着忙碌的工人，还有手中的话本，白清梦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心中暖暖的。 “……看星梦，穿山海……” 这句话的确火了，因为星梦周刊大火，打赏榜一经推出便爆了，而山海布庄成功吃到了第一波流量，并和星梦绑在了一起，想不火都难。 一整天，进出的客人不知多少，有好奇的，也有来买布匹的，得亏这段时间纺织机改造囤了不少货，不然根本不够卖。 而山海布庄的火爆，也让各大商号看的眼红，对打赏榜越发渴望。 白福等一众伙计，此刻也无比振奋，因为打赏榜的火爆，今天收到的打赏爆增，负责登记的账房手都抄酸了。 尤其是那些留言，五花八门。 许夜也看呆了。 山海布庄自然是他故意的，目的就是提醒众人打赏榜的玩法，怕古人没这方面的意识，至于“十三公子”纯属意外。 把打赏榜玩成了表白墙，这哥们也是一个牛人。 不过还得谢谢这家伙，让城中阔少都眼红了，发现了新玩法。 白福苦恼道：“姑爷，打赏的人太多，可打赏榜名额只有二十个，怕是很多人上不了榜，是否要扩大榜单？” “不！” 许夜道，“扉页的打赏榜一直保持二十个，这是总榜。” “至于人太多，简单！每个话本结尾都加个分榜，作为单个话本的打赏榜就行了，记住，分榜字体小点，不能占太大地方，留言也要控制字数。” “另外，推荐榜也可以出了，该培养读者争榜的习惯了……” 白福眼睛大亮。 连载的话本有将近二十个，每个都有分榜，那能够上榜的人就多了。 而且有钱的可以争总榜，钱不够多的可以争分榜，如此一来，打赏的人必定更多，还有推荐榜…… 其实许夜想成立广告部，页眉页脚这些都可以利用起来，不过眼下还早，总共才三期，慢慢来，不急！ 吃相不能太难看。 晚上回到家，老丈母娘准备了一大桌丰盛饭菜，红鸾在门口就打小报告，说全都是姑爷爱吃的，还说夫人今天把姑爷夸上天了。 府邸的下人们看向姑爷的目光也满是崇拜。 许夜不知道老丈母娘多开心，不过晚膳的时候他压根没法吃饭，因为碗里的菜已经被老丈母娘堆成了山。 白清梦在一旁掩嘴，幸福而甜蜜。 饭后回到书房，许夜和娘子又开始了各自的忙碌，因为纺织机山海布庄这段时间事情本就不少，加上这么一弄，事情就更多了。 许夜还好，星梦周刊已经上了正轨，宁臣和范京也慢慢能够支撑编辑部了，他原本应该没啥事了。 可惜，还得读书。 原本在自己书房，红鸾还会心疼心疼姑爷，可如今在娘子书房，一偷懒娘子美眸就看了过来，像是在说：夫君，清梦还等着你的八抬大轿呢！ 造孽啊！ 看着那饱含期待楚楚动人的目光，许夜感觉自己被拿捏死了。 读！不就是读书嘛！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拿出高三那会的劲头，冲就完了！ 当然，娘子也会偶尔给些小奖励，牵牵小手啥的。 至于青鸢红鸾，也开始在一旁对账本了，不时偷看姑爷小姐掩嘴笑，书房内温馨而甜蜜。 …… 与此同时，陆俊杰却是焦头烂额，星梦周刊越火，上门要债的也越多。 这会他已经找到刘云舟，“刘兄，现在各大供应商都在催要货款，丰德园不能坐视不理。” 双方是合作关系，可如今这样，刘云舟显然不愿给钱，当初以为必火，结果丰德园戏还没登台就已经凉了。 “陆兄，丰德园的情况你也了解，而且刘某已经投入了很多……” “陆某明白，所以才更不能放弃，陆某已经和各大供应商说好，只要先结部分，等第三期打赏榜推出……” “陆兄，文渊录永远跟在别人身后是不行的，下期若他们又推出新花样呢？” 这！ 陆俊杰僵住，“那你说怎么办？” 刘云舟道：“陆兄，我们一直陷入了误区，星梦周刊已经起势，想用它的方式打败它几乎不可能了，只能用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不错！” 刘云舟道，“女驸马宣扬女子参加科举，这是藐视律法，只要我们利用这点做文章……” 陆俊杰眼睛微亮，显然来了兴趣。 刘云舟继续道：“可以找几个人去衙门告状，就说家中女眷看了女驸马妄想参加科举，胡言乱语，要求衙门严惩作者，查封女驸马，把声势弄大一些……” “再请几个有名望的人出来痛斥星梦周刊，只要坐实这一点，查封星梦书屋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来，文渊录就能完美替代星梦周刊……” 陆俊杰眼睛大亮，若是文渊录真的替代了星梦周刊，那…… 他想想都无比激动，“只是，有名望的人怕不好请，而且……” 这是没钱了！ 刘云舟自然不会掏钱，“陆兄，你手底下不是有那么多话本名家嘛！这些人都是写话本的，由他们出面最合适不过。” “再者说，文渊录不好卖他们也有责任，这是他们该做的，陆兄不是还欠着他们稿费嘛。” …… 第63章 真当本小姐的招牌是摆设? 咚咚咚！！ 次日一大早，衙门外的鼓声便响起。 很快，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消息迅速扩散，“惊天大新闻，有人状告女驸马作者和星梦周刊。” “为什么状告女驸马？” “说是有女子看了女驸马妄想参加科举，妄议朝政……” “这也太扯了，女驸马只是话本。” “就是！这关女驸马什么事。” “也不能这么说，女驸马参加科举还高中了，女子看多了受到影响怎么能说无关。” “……” 就在街面上议论纷纷之际，不少话本名家先后出来表态，说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就是践踏礼教、藐视律法，应当严厉惩治女驸马作者和星梦书屋。 这言论一出，顿时得到了不少附和，一时间声势浩大。 林采薇哪知道有人要告她，这会她正在寻思要不要去书院，毕竟那混蛋太可恶了，林大小姐表示气还没有消。 这时，小雅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告本小姐？告星梦书屋？” 林采薇美眸瞪大。 小雅连连点头，“一大早已经来了两波人，要求衙门查封星梦书屋，还……还要严惩小姐你……” 林采薇俏脸都绿了，强忍着怒意问道：“衙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小雅道：“还不知道，老爷刚派人去请许公子，奴婢还听说，星梦书屋前围满了人，都是声讨星梦书屋的。” “岂有此理！” 林采薇绷不住了，俏脸铁青，“走！” 说着她便转身出门。 小雅连忙跟上，“小姐，去哪？不是去衙门嘛？” 林采薇道：“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搞鬼，爹不会对他怎么样，去书屋，真当本小姐的招牌是摆设。” “小姐，你气消啦？” “多事！回来再接着气。” “……” 星梦书屋外，此时已经围满了人，熙熙攘攘的一片，有声讨星梦书屋的，也有不少支持的，且多是女子，都是星梦周刊和女驸马的粉丝。 女驸马尤讨女子喜爱，如今只是话本考科举竟然就被针对，这些小仙女们的神经显然也被挑动了。 这在她们看来根本就是藐视女性。 真以为这时代没有打拳的。 白福一行面色难看，姑爷刚被衙门带走，也不知具体什么情况，好在大家还算镇定，同时戒备着，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星梦周刊教坏风气，践踏礼教，必须查封！” “对！查封星梦书屋。” “胡说八道，一个话本而已，我看你们分明是别有用心。” “没错！什么话本名家，分明是嫉妒女驸马大火，用心险恶。” “……” 人群一片嘈杂。 阁楼上，陆俊杰冷笑，“一群无知妇孺，也敢学人强出头？告诉下面的人，就说这些女子都是被女驸马毒害，恰恰是女驸马教坏风气的证明。” “是！” 有随从领命正要退去。 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道惊呼，“是知府千金的马车，临安第一才女来了？” 陆俊杰眼中也浮现一抹诧异，临安第一才女怎么来了？该不会也是为了女驸马而来？ 顿时，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下方，马车很快来到星梦书屋前，林采薇直接出了马车，俏脸微冷。 “真的是临安第一才女。” “林小姐……” “……” 林采薇不光才名远播，还是知府千金，她一露面，偌大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而她似乎也没兴趣废话，直接问道：“谁说女驸马践踏礼教，藐视律法？” 人群大概都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如此凌厉，一时间没人回话，半晌后才有一个声音道：“林小姐，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于礼于法皆不合……” 林采薇冷笑一声，“好一个不合礼法，那你告诉本小姐，那些志怪话本是不是怪力乱神？妖言惑众？那些侠义话本是不是教唆杀人？” 这！ 那人僵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林姐姐说得好，这些人根本就是蓄意诋毁女驸马。” “不错！什么话本名家，就是眼红女驸马，存心挑事，就该把他们抓起来。” “对！都是陈氏书坊的作者。” “……” 之前那些女子还底气不足，如今林采薇都出面了，那顿时不一样了，纷纷痛斥，小仙女们的威力开始展现。 对面一行人则有些虚，毕竟林采薇的身份摆在那，知府千金，何况他们本身就是拿钱办事。 阁楼上，陆俊杰也有些慌，他做梦也没想到林采薇会出头，普通女子他可以不在乎，但林采薇是什么人。 她的话是不是代表知府大人的意思？ 下面那些人哪顶得住。 果不其然！ 只听林采薇质喝道：“还有你们，是否被人教唆？现在本小姐给你们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否则……” 林采薇眼眸含煞，俏脸冰冷。 那一行人顿时扛不住了，“林……林小姐，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收了银子凑个人数……” 有人带头，其它人纷纷附和。 有话本作家也道：“我们也是被逼的，陆俊杰欠了我们稿费不给，说文渊录卖不出去是因为我们写的不好，不这么做就扣我们稿费……” 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陆俊杰气得牙痒，他没想到这些人三两下就把他给卖了。 然而，他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林采薇冷道：“亏你们还是话本作者，竟被一个这样的人摆布。” “陆俊杰是什么人？陆家是什么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用见不得人的手段谋夺白家产业，竟然还有脸谈礼教？” “诋毁女驸马？他也配？” “……” 前阵子，白家产业全部变成陆家的，街面上本就谣言四起，只是大家都不确定。 如今林采薇一开口，顿时满场哗然。 “怎么回事？陆家谋夺白家产业？” “不知道了吧！陆家藏的可深了，我也是听说……” “艹！这还是人嘛！算计亲妹妹十几年？还想人财两收？卑鄙！” “他们就是欺负白家没有男丁，霸占白家产业还不够，还想打败星梦书屋，奈何没那个本事，如今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诋毁女驸马……” “陆家的行为简直人神共愤，以后陆家的铺子本小姐再也不光顾了。” “对！我也不去了。” “姐妹们，陆家此等行为，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大家一起号召，让临安城所有女子一起抵制陆家。” “说得好！一起抵制陆家。” …… 第64章 爹怎么感觉，你在帮他说话? “蠢货！你个蠢货！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陆家，陆远山暴跳如雷。 因为陆家已经成了全城的笑话，卑鄙无耻的代名词，仅仅一天，有关陆家的事就已经传遍。 陆俊杰道：“爹！不关我的事，我也没想到林采薇突然……” 陆远山此刻愤怒到了极点。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想过，前阵子沸沸扬扬，便是他压下去的，哪怕白家把事情揭开他也不惧，因为地契和文书都是真的，到时大不了告到衙门，衙门自会按证据办事，还陆家清白。 可如今说话的是林采薇，知府千金。 怎么告？ 陆远山脸都气绿了，“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别让人知道，你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陆远山气得浑身颤抖，“来人！家法伺候！” “爹！啊……” 伴随着一阵凄厉嚎叫，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远山怒气未消，口中问道：“有没有查到林采薇为何出面？” 管家陆顺道：“回老爷，暂时还不确定，林采薇和白家姑爷只在谢师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另外，林采薇去星梦园看过一次戏。” “除此之外，两人并无任何接触，至于白家更不可能。” “或许，只是因为喜欢女驸马？” 白家的人际关系二人太清楚了，可也正是因为此才无比疑惑，因为怎么看，林采薇都没道理出面。 难道真的只是喜欢女驸马？ 可不应该啊！ 其它女子可以任性，但林采薇不一样，她不仅是临安第一才女，还是知府千金，一言一行都关系到知府大人，按理说不会随便发声。 陆远山不明白，但脸色很难看，因为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开口的是林采薇，那陆家便什么也做不了。 当即他问：“铺子情况如何？” 陆顺道：“回老爷，很不好，所有生意都受到波及，不仅如此，之前不少合作伙伴，都表示要暂停和陆家合作，说是怕被牵连。” “另外，少爷那边不少债主上门要债，还是我们自己这边，原本还没到付款日期的都在催款。” “……” “蠢货！蠢货！把那个蠢货给老子拖过来继续打。” “……” 其实不明白的何止陆远山，还有各大书坊、戏园，原本他们都准备添一把火。 结果林采薇突然跳了出来，一时间，谁还敢乱动，只能观望。 …… 白家。 白夫人一整天都很紧张，直到姑爷回府，确定姑爷没事才松下一口气，还不忘让下人帮姑爷去去晦气。 如今老丈母娘对姑爷是真宠。 “星河，你和知府千金很熟？”饭桌上，白夫人问。 “不算熟，就见过两次，这次她帮女驸马小婿也有些意外，可能是因为小婿之前送了她女驸马的手稿……” 说起这，许夜感觉这娘们真能处。 今天这事可大可小，一旦闹大，不管女驸马有没有问题，当官的多半都会有所动作，这个时代就是这么没人权。 关键这事还容易闹大。 星梦书屋风头太甚，各大书坊必然推波助澜，是林采薇知府千金的身份，为女驸马站台，事情才消停，否则还不定怎么样。 白夫人有些狐疑，“这次她帮了白家大忙，按理得备份厚礼谢谢人家。” 白清梦道：“娘！林小姐是知府千金，送礼反而有损林小姐名声，这件事夫君心里有数就行，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许夜：“？？” 有啥数？ 夫君也是这个意思啊！送份厚礼，这可是一条大腿，得抱住啊！ 不过娘子说的好像也没错，送礼不成贿赂了嘛！是有些不好听。 得！那就再看吧！以后出了新话本多给点话本。 这头一家人温馨吃饭，另一头，林采薇则在面对老父亲审视的目光。 “嘻嘻！爹，吃菜！” 林采薇连忙给老父亲夹了一块肉，脸上带着俏皮。 林北望瞪着她道：“你不准备给爹一个解释？” 女儿一向是林北望的骄傲，不仅有才华，而且识大体，但今天这事…… 他倒不是觉得女儿做错了，这件事明显有人挑唆，女儿真若主持公道，也无可厚非。 但，商人之间的肮脏手段太多了，他的原则是，只要不危害百姓便不予理会，何况陆家的丑事都是十几年前了。 林采薇嘿嘿一笑，“爹，你就说女驸马有没有问题吧？” 林北望道：“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不是你出面的理由，就算出面，也犯不着当众揭人的短。” “如果是这样呢？” 林采薇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稿子。 林北望不明所以，接过一看，正是女驸马的手稿，这笔迹，“你不会告诉爹，女驸马是你写的吧？” “不对！怎么会是你写的，许夜已经承认是他写的。” “……” “啊？” 这下轮到林采薇傻眼了，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那混蛋大概是怕出事，所以在保护自己？ 笨蛋！真若有事你怎么扛。 林采薇暗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暖暖的。 林北望像是察觉到什么，“采儿，你老实告诉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采薇连忙收敛情绪，“爹！这真是女儿写的，女儿看星梦周刊连载挺有意思，便让人送了份稿子过去，但爹放心，没人知道是女儿写的。” “陆家诋毁女驸马女儿能不气嘛，所以一时口快……” 林北望对女儿的行文很熟悉，随便看了下，虽然比之前用词简练，但依旧不难看出，只是…… “星梦书屋招牌是你写的，星梦园你也留了一首词和一句判词，如今女驸马也是你写的，你和许夜……” 林采薇顿时有些心虚，口中道：“爹，你想什么呢！写招牌那天你不是也在嘛，星梦园只是有感而发……” 林北望想想也对，何况对方还是白家姑爷，或许真的想多了。 林采薇见状松下一口气，又道：“爹，经过这件事女儿觉得，许夜的提议必须提前，出版书籍衙门先备案，万一真有什么不当的内容也可以先规避……” 林北望下意识点头，转而眉头一拧，“爹怎么感觉，你在帮他说话？” …… 第65章 该不会是知道小姐惦记上她夫君了吧! “想不到陆家这么黑心，连自己的亲妹妹亲外甥女都算计，简直猪狗不如。” “谁说不是，亏老娘以前还光顾过他们，呸！” “这样的黑心商家就应该抵制，咱们以后去白家，看星梦，穿山海……” “……” 女驸马一事越演越烈，临安城各条大街小巷无不是痛斥陆家的声音，陆家铺子莫说做生意，光是烂白菜臭鸡蛋和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们。 这样的后果莫说陆俊杰，哪怕林采薇也没有想到。 许夜倒是不意外，毕竟后世那么多打拳的，虽然这个时代可能还没有女权思想，但追求平等是与生俱来的。 古代女子地位底下也就算了，如今只是看个话本，就因为女子参加科举被抵制，小仙女哪受得了。 她们都是读过书的，思想相对大胆开放，陆家的恶行又恰好是欺负白家孤儿寡母没有男丁，可想而知。 小仙女们对抗不了礼制，但一个商户又岂会在乎，这年头能读书的女子，家境都不会差。 加上陆家的恶行本就令人不齿，人心都是肉长的。 所以短短两天，陆家便已经臭名昭着，千夫所指，各大商户都急着和他们撇清关系，陆家旗下的铺子也陆续关门。 相反，白家各个铺子却被挤爆，人群抵制陆家的同时，也在以行动支持白家。 “大家别急，一个个来……” 山海布庄，青鸢红鸾早已忙得晕头转向，看着铺子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两妮子都不知该高兴还是高兴。 许夜也挺无语。 没错！他这会也在布庄。 其实星梦书屋那边也差不多，不过星梦书屋一直火爆，见惯了这种场面，加上书屋受众有限，有白福一行就够了。 布庄和米行不一样，衣食住行人人都离不开，随便来点人支持，那就是泼天的流量。 何况，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此时，山海布庄这个衣锦街最边缘的地段，如今已经成了最热闹的地段，人山人海。 白清梦定了定，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紧张。 许夜笑了笑，给了娘子一个鼓励的目光。 白清梦也笑了，主动握着夫君的手，而后一齐向着铺子外走去，“诸位！清梦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 原本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众人都有些不解。 白清梦继续道：“很感谢大家对白家的支持，对山海布庄和星梦书屋的支持，你们的支持，再一次让清梦感受到人间温暖。” “清梦是一个商人，一直都希望生意越来越好，但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多顾客上门。” 人群一阵哄笑，“白小姐无须担心，以后肯定少不了人，我们都支持白家。” “对！” 不少附和声。 白清梦笑笑，“清梦很感激，不过，清梦更希望，大家是真的喜欢铺子里的商品，而不是因为其它。” “清梦现在过的很好，有夫君陪伴，母亲身体安康……”说着她俏脸微红，握着夫君的手也更紧。 “大家对母亲和清梦的好意，清梦心领了，不过，清梦不想利用大家的好意来赚钱。” “清梦虽是个商人，却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顾客上门，清梦也断然没有赶客的道理。” “所以在夫君的建议下，清梦决定成立一个女子互助基金，今后白家的每一笔生意，都会有一部分利润进入女子互助基金。” “女子互助基金的宗旨，是帮助所有有需要帮助的女子，比如女驸马，她的父母蒙冤，兄长遇害，那个时候她一定是绝望的，如果有人能帮她一把，她或许不需要冒险参加科举。” “女驸马是坚强的，她能扛下来，但现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女驸马一样，清梦能够提供的帮助也有限，只能借女子互助基金给予一些经济上的帮助。” “……” “什么？女子互助基金？” 林采薇此时也收到了消息，俏脸之上满是愕然，这又是什么新名词？ 小雅道：“对！反正就是白家今后的每一笔生意，都会有一部分利润被拿出来，用来帮助有需要帮助的女子。”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好吃懒做的，经女子互助基金确认，就会给予帮助，白家会优先为她们提供工作岗位，白家还将大量招工……” 林采薇美眸大亮，她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又是那个混蛋想出来的。 这家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当即她问道：“现场反响如何？” 小雅忙道：“小姐，现场已经爆了，临安很多女子都出动了，都表示支持女子互助基金，有不少富家千金要求加入，红袖坊一大群莺莺燕燕都赶去了，要求女子互助基金放开捐款，她们也表示愿意尽一份力。” “就连坊间那些不识字的农家女子妇人，都放话，以后买米买布只买白家的……” 这么夸张？ 林采薇满是愕然。 可仔细想想，确实！听到女子互助基金这个名字，她都觉得很激动，何况其它人。 而且因为女驸马和陆家的事，大家心中本就忿忿不平，这个时候推出女子互助基金，女子互助，响应者可想而知。 可那家伙是真心想帮助女子嘛？为何总觉得他是在为白家聚集人气？女子互助基金一旦成立，白家的生意必然一飞冲天。 林采薇觉得自己都有心理阴影了，明明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可一旦和那家伙有关就感觉别有用心。 毕竟被利用的次数多了。 而正在她寻思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小姐，你的信！” 林采薇随口问道：“谁送来的？” 下人道：“回小姐，来人说是白家白清梦小姐。” 白清梦？ 小雅紧张道：“小姐，白小姐怎么来信了？该不会是知道小姐……” 小妮子口快，差点说：该不会是知道小姐惦记上她夫君了吧！ 林采薇瞪了小妮子一眼，随即打开信一看。 小雅也在一旁，看到上面的内容，脸上顿时露出诧异，脱口道：“白小姐怎么会邀请小姐去管理女子互助基金？这不是引狼……” …… 第66章 这娘们很旺我，很可能是我的福星 女子互助基金确实火了，古代女子地位低下，突然出了一个女子相互帮助的基金会，而且还是这个节骨眼。 响应者不言而喻。 许夜自然不会搞什么男女平等，他又没吃多了撑着，某种意义上来说，林采薇是了解他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娘子的理想。 这可是一波东风。 一旦借好了，白家起势将会非常快。 何况女子互助基金本身能帮人，还能招纺织工，娘子正在扩张，正缺人，几全其美的事，何乐不为。 就是他有些担心，自家娘子忙不忙得过来。 因为是女子互助基金，他一个男子自然不好插手，所以只是给了框架，和基金运作方法。 可毕竟是新鲜事物，娘子生意又忙。 唉！看来只得晚上加班了，谁叫摊上这么个娘子。 正当许夜吐槽时，一则消息传来。 “女子互助基金又有新消息了，白清梦为了让基金更公平公正，将不会负责女子互助基金的日常事务，女子互助基金的一切事务，将会由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负责。” “真的假的？白清梦竟然把自己的钱交给外人？” “是啊！还有临安第一才女，真的要接手女子互助基金？” “所以说，白小姐是真心想帮助女子，并不是什么商人作秀。” “千真万确，知府千金已经表态，说白小姐一心为公，愿意和白小姐一起经营女子互助基金，并且还将邀请更多女子参与。” “……” 街面上的消息闹乱哄哄的一团。 许夜一脸懵，几个意思？这事他都不知道，娘子甩锅了？这抓壮丁的手段和速度，比夫君还六。 不过，这两人什么时候搭上的？还有，这种事都不提前告诉夫君的嘛？ 许夜诧异归诧异，却也没太在意。 女子互助基金本身没问题，不怕外人来管，何况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这身份镇得住场，是根大腿，娘子还不用累。 多好的事啊！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根大腿，随着林采薇发声，女子互助基金的势头更甚，无数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表示愿意出力。 白家生意越发火爆。 …… 书院。 踏入学舍，便听同窗们也在议论纷纷。 “白小姐非同一般，一个弱女子撑起白家，被陆家坑害，还能屹立不倒。” “谁说不是，更难能可贵的是，并未趁机敛财，反而建立女子互助基金，让人钦佩。” “许兄来了，恭喜许兄，许兄真是好福气。” “……” 娘子被夸许夜自然很乐呵，笑呵呵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一旁林采薇撇撇嘴。 这时又有同窗道：“许兄，外面都在传你和临安第一才女……嘿嘿，是不是真的？” “对啊！星梦书屋的招牌是临安第一才女写的，还有梁祝的判词，女驸马出事也是她第一时间站出来，如今还接手了女子互助基金……” 一群中二少年，聊起这种八卦顿时都来劲了，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连宁臣这个老实人，眼里都是八卦的光芒。 林采薇明显有些不自然，俏脸微微泛红。 许夜则像个没事人，呵呵道：“大家玩笑归玩笑，调侃许某没关系，不过千万别坏了临安第一才女的名声……” 这混蛋好像也不坏，还知道维护本小姐的名声。 林采薇很受用，嘴角微微扬起。 许夜继续道：“招牌是许某厚着脸皮讨的，梁祝纯粹是有感而发，至于女驸马，那是因为林小姐心里善良，公正无私。” “接手女子互助基金更体现了这一点，林小姐敢为天下先，乃是女子的楷模。” “临安第一才女，不论才学、人品、担当，都无可挑剔，这样的人咱们还是应该尊重一些……” 林采薇脸蛋红了，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这混蛋，突然间怎么了？ 不过不知为何，心里好舒坦。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众人只得收起八卦的心思，毕竟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确实要顾及一些。 “许兄，你以前不是不待见林采薇嘛，现在为何这么夸她？”同窗们各自八卦去了，林采薇也终于忍不住问。 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她记得很清楚，这混蛋以前还说她丑，别的就算了，这个她能记一辈子。 许夜撇嘴道：“我和她都没交集，怎么会不待见她，只是提醒林兄别过度沉迷罢了。” 林采薇好奇道：“那你们现在有交集了。” “没有！” “那你刚刚？” 许夜顿了顿，反问：“林兄，你信不信命？” 啊？ 林采薇莫名其妙。 许夜继续道：“我发现这娘们很旺我，很可能是我的福星，从星梦书屋开张到现在，好像哪都离不开她，尤其是女驸马一事。” “关键我只见过她两次，说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说神不神奇？” 宁臣插口道：“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许兄一路走来，好像确实离不开林小姐的影子。” 许夜道：“是吧！宁兄也这么觉得？” 林采薇很得意，混蛋！现在终于知道本小姐的好了？ “所以我决定，以后不说她的坏话了。” 想了想，许夜又加了一句，“就算她真的长得很丑，我也能把她夸上天。” 林采薇：“……”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林采薇银牙痒痒，想咬人，正当这时，一名同窗跑了进来，“好消息，周大儒明天来书院授课……” 这话一出学舍内顿时一片沸腾。 许夜问道：“周大儒是谁？” 看众人怪异的目光，他就知道自己又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宁臣解释道：“周大儒曾是翰林院学士，临安本地人，最近才告老还乡，前几天就有消息，说是乡试不远，书院为激励学子，特邀周大儒来书院公开授课。” 不就是公开课嘛！那么多人一起上，又不是给乡试答卷，有什么好激动的？ 许夜无语，看众人的兴奋头，还以为听了课就能高中一样。 他压根没当一回事，转头看向林采薇道：“林兄，女驸马快完结了，咱妹妹那边怎么样？约出来谈谈大神约的事？” “另外有个新话本。” “……” 第67章 终于可以运作版权了嘛! 陆家，事情发酵后，陆家大门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开过，没办法，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而陆俊杰，也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这会刚下床活动，浑身撕裂的疼痛便让他忍不住大骂。 “王八蛋，本少爷迟早弄死你……” “你要弄死谁？” 陆远山恰好走了过来。 陆俊杰顿时有些虚，但口中还是道：“爹！姓许那王八蛋这次害得陆家这么惨，不能就这么算了，孩儿……” “就凭你？你拿什么和人家斗？” 陆远山斥道，“给我好好听着，从今往后不准再找白家的麻烦，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爹！” “滚回去！” 陆俊杰终究怂了，只得回房。 陆顺道：“老爷息怒，少爷也是因为吃了些苦头，心中不忿。” 陆远山哼道：“现在只是吃苦头，再斗下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人可以蠢，但若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就是找死。” 陆顺道：“不怪少爷，老奴也没想到，一个小小书屋，短短时间竟然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连带整个白家都起势了。” 陆远山沉默了好一会，“是我们小看了他。” 陆顺道：“那现在怎么办？少爷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老爷，知府衙门刚刚来人了。”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过来。 知府衙门？ 陆远山脸色微变，自事出后，他就一直担心是不是衙门盯上了陆家，好在目前一直没有动静，怎么这会…… “来人怎么说？” “回老爷，说是衙门将规范书坊行业，日后刊印书籍要先去衙门备案，衙门会颁布相关规定，通知少爷去参加会议。” “……” “什么？规范书坊行业？备案？” 同一时间，某个酒楼包厢，几名书坊掌柜也收到了消息。 在收到消息前，几人正在商议星梦书屋一事，星梦书屋的崛起，给城中各大书坊都造成了极大压力。 之前他们还想借女驸马一事大做文章，结果林采薇突然出面，而星梦书屋也因此势头更甚，各大书坊就更坐得住了。 “顾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可收到消息？” 突然要规范书坊行业，各大掌柜都很意外，目光都不由看向天下书斋掌柜顾青书。 天下书斋是临安最大的书坊之一，多年的老字号，和官刻那边关系极好。 顾青书笑笑，“不瞒诸位，顾某确实收到一些消息，起因还是女驸马，衙门觉得目前书坊市场太乱，准备整顿。”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担心。 因为所谓整顿，大多都和银子脱不了干系。 顾青书自然知道众人担心什么，道：“大家放心，这次整顿主要是针对市面上乱七八糟的刊印物，以免败坏风气。” “在座都是正当刊物，不会受影响，不仅如此，听说衙门还将出台相关保护条款，防止盗印滥印……” “……” 众人闻言都不由松了口气。 青云书坊刘万全眼睛一亮，“败坏风气？若是如此，说不得可以借此打压星梦周刊。” “刘老板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但，知府千金和星梦书屋的关系……” 这也是众人拿捏不定的。 “顾某打探过，两者应该无关，只是知府千金恰好喜欢梁祝和女驸马，而且，即便有关也无妨，只要有正当理由。” “不错！知府大人公正不阿，何况这偌大的临安，也不是只有知府衙门，还有安抚使司，转运使司，提点刑狱司……” …… 散学后，许夜也得知了消息，顿时乐开了花，终于要保护版权了嘛！这就很爽了。 一旦确定下来，就可以运作版权，后世各种东西都可以上了，之前的话本周边就是一次尝试，效果非常不错。 这段时间，许夜已经隐隐看到了书坊行业的天花板，这个时代读书人终究是少数，书坊行业的天花板不高。 所以，版权开发是一条路。 “对了姑爷，茶楼那边问姑爷什么时候过去。”白福又道。 茶楼？ 当初和娘子整理地契，有书坊戏园还有茶楼，书坊戏园不用说了，茶楼那边，为了给读者一个交流的地方，许夜也准备弄起来。 只不过这阵子太忙，一时忘了，想不到那边先忍不住了。 也罢！那就走一趟吧！ 茗香阁！ 相比书屋戏园，白家茶楼各方面都比较优越，生意看上去也不错，人进人出，还没靠近便能听到说书先生和人群的喝彩声。 “是姑爷，姑爷来了！”刚踏入，一道惊咦的声音便响起，一众伙计欣喜若狂，“康叔康叔，姑爷来了……” 说着伙计们全迎了上来，连忙行礼，掌柜白康也三步并作两步，满眼喜色，“见过姑爷！” 对白康许夜并不陌生，当初老丈母娘为姑爷庆功，特意把白家老人都找去了，就是为了让大家认识一下姑爷。 只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星河居士！” 人群也认出许夜，很是热情，不少欢呼声，不过，大多都是催更的。 许夜苦笑，向着人群道：“打扰大家喝茶了，抱歉抱歉！不然……这顿算我的，有没有问题？” 说着他看向白康。 白康嘿嘿一笑，“姑爷就算把茶楼送了，小姐也不会有问题。” “哈哈哈……” 现场哄笑一片。 许夜也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这顿算许某和娘子请大家的，不打扰大家了……” 茶楼包厢。 白康很激动，一众伙计更是摩拳擦掌。 许夜笑道：“这是怎么了？茶楼生意不是挺好嘛？难道娘子亏待了你们？” 白康憨笑道：“姑爷说笑了，小姐待人最好，怎会亏待大家，只是小姐的重心在布庄和米行，所以大家都盼着姑爷早点来，不为红包奖金，只想跟着姑爷干。” “对！” 伙计们附和着。 许夜好笑，不过他知道这是人心凝聚的表现，白家产业陆续起势，大家都不想做边角料，都想跟着姑爷干。 他也不废话，掏出准备好的图纸，“既如此，那就按上面的样式把茶楼重新装饰一下……” 一众伙计大喜，有机灵的还不忘问：“姑爷，招牌是不是也得换成星梦阁？” 许夜呵了一声，“没错！以后这里就叫星梦阁。” …… 第68章 星梦周刊毒害学子，必须封杀! 次日，知府衙门。 各大书坊的负责人都到了，交头接耳，作为书坊行业的领头人，顾青书和刘万全等人被簇拥着。 很快，临安知府林北望也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官学教授徐自清，以及另外几名官员， “见过林大人，徐教授……” 众人纷纷行礼。 林北望也不废话，直接将情况说了一遍，以及相关规定以书面形式发给了众人。 末了道：“大家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林大人一心为公，这些准则对书坊行业是大好事，雅文书集全力支持。” “不错！确认版权，杜绝盗印滥印，既保障了大家的利益，又让市场更干净规范，林大人用心良苦。” “……” 众人纷纷附和。 这些政策对书坊行业百利而无一害，至于备案金之类的，也没有太大问题，一来金额不多，二来衙门确保版权，适当收取一点费也很合理。 林北望满意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事情就落定了。” 这时，刘万全开口道：“林大人……” 林北望转头看去，“刘掌柜，莫非有什么意见？” 刘万全忙道：“大人说笑了，这些政策每一项都对书坊行业有利，刘某支持都来不及，只是刘某有个疑问。” 林北望道：“刘掌柜请说！” 刘万全道：“刘某的疑问是标准，衙门要整顿书坊行业，以免风气败坏，这是大好事，那些污秽淫刊自不用说。” “但一些粗俗文刊，文笔不堪入目，且毫无文学价值，毒害学子，这样的文刊是否也该取缔？” “……” “不错！某些文刊连启蒙读物都不如，看多了自身水平都会下降，这样的文刊毒害极大，也应该取缔。” “说的对！哪怕是话本，也应该具备文学价值，星梦周刊上，除了少数几个文笔勉强，大多无法直视，粗俗不堪。” “何止！临安自古文风鼎盛，这样刊物盛行，简直是临安文坛的耻辱，衙门最该整顿的就是星梦周刊。” “我同意！污秽淫刊虽然危害大，但总归还是偷偷摸摸，传播有限，星梦周刊各种造势，大肆传播这种粗俗刊物，危害有过之而无不及。” “……” 一时间，大厅众人义愤填膺，各种痛斥的声音。 星梦周刊崛起，各大书坊都感受到了压力，如今有人起头，大家还不群起而攻之。 林北望微微拧眉，他自然知道这些人想什么，但这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这段时间星梦周刊大火，他也看了一下，除了个别话本，文笔确实一言难尽，用词都极为简单，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但奇怪的是，一旦看进去却很入迷。 官学教授徐自清也说了一句，“星梦周刊确实差强人意。” 这话一出众人越发来劲了。 林北望扫视一圈，问道：“许夜可来了？” “回大人，书院今天有大儒授课，我家姑爷……”白福连忙出列解释。 其实许夜就是懒得跑，这段时间各种事太多，已经耽误学习了，规范书坊的规定都是他写的，就更没必要跑了。 林北望拧眉，“刘掌柜所说的标准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星梦周刊也有不错的作品，不能一刀切，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 许夜哪知道自己推动的书坊行业规范，反而成了他人打击自己的手段，他这会正在上课，一大堆人坐在太阳底下，听着前方一名儒雅老者授课。 其它人如何他不知道，反正他直犯困。 蓦然，他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是林采薇，“怎么了？” 许夜不明所以，随后才发现周大儒正看向这边，这是……开小差被抓了？ 许夜一点不慌，前世都习惯了，当即正襟危坐，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周行文估计也没想到此子如此坦然，口中问道：“是不是老夫授课太晦涩乏味了？” 许夜自然不好说是，只道：“是学生才疏学浅。” 周行文道：“既如此，那更应该用功学习。” 许夜：“……” 不是！大家不是表面客套嘛！怎么还当真了？ 得！你是大儒你腿粗。 周行文又问：“你叫什么？” “学生许夜。” “许夜？” 周行文略显诧异，“你就是许夜？齐老头的上联就是你对上的？” 名气这么大了嘛？连大儒都知道？许夜有点飘，口中道：“侥幸而已！” 周行文道：“知道是侥幸就更应该努力……” 许夜：“……” 不是！又当真？ 合着跟你说话就不能谦虚了是吧？许夜都被整不会了。 林采薇在一旁忍不住掩嘴笑，看到许夜吃瘪林大才女格外开心。 周行文继续道：“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读书人就该好好读书，莫因为话本耽误了科举，关键那话本文笔稀烂……” 不是！这就过分了哈！ 许夜有些不爽了，正想开口，却被林采薇制止了。 “看来周大儒对你意见不小。”授课结束后，林采薇还忍不住笑。 许夜无语。 林采薇又道：“周大儒是翰林学士，对文学一丝不苟，星梦周刊上面的小白文大概让他很不喜……” 得！ 许夜也明白，古代那些文人雅士，不管文章诗词都讲究一个雅，小白文在后世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诟病，更别说这个时代。 周大儒是大儒，要求必然更高，不待见也正常。 好在他也无所谓，他的读者从来不是这些人，爱咋咋里。 不过很快他就有所谓了，还没散学，书院便传来消息，“许兄，出事了，临安文坛不少人要求禁止刊印星梦周刊……” 许夜一脸懵。 林采薇道：“哪来的消息？好好的凭什么禁止。” 宁臣也道：“谣言吧？” 同窗王成道：“千真万确，说是衙门要规范书坊行业，各大书坊要求取缔星梦周刊，临安文坛不少有分量的人，都痛斥星梦周刊粗俗不堪，是临安文坛的耻辱，要求禁止刊印。” “还有官学和几大书院，也说星梦周刊毫无文学价值。” …… 第69章 姑爷准备来个大的，省得以后天天麻烦 “不得了！继柳随风之后，四大才子另一位江行云也发声了，说星梦周刊粗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紫阳书院袁夫子也说，星梦周刊一无是处，不该大肆传播。” “文坛大家春山居士痛斥星梦书屋传播垃圾文学，乃临安文坛耻辱，必须取缔。” “……” 仅仅一天，临安城无数人站出来痛批星梦周刊，从普通学子到名家，从杏坛到文坛。 一时间，星梦周刊成了众矢之的。 当然，星梦周刊也不乏支持者，但几乎都是普通读者，有分量的一个也没有。 宁城都气得破口大骂。 一众写手也是忿忿不平，这几期许夜给他们的待遇非常好，几乎都超过了保底，哪怕没破，奖金都给的只多不少。 而且，星梦周刊大火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继续连载，他们相信会有出头的一天，可如今…… “许公子，一定是各大书坊在搞鬼，发动人脉联合围剿，想把星梦周刊定位粗俗刊物，而后封杀。” “不错！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 这是砸大家的饭碗，众人显然都不答应。 许夜倒是挺淡定，事情已经发生，急也没用，而且，也算不上太意外，星梦周刊风头太盛，引人眼红是肯定的，只是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也对！这么多书坊，在文坛地位举重若轻，随便找些人出来响应一下太正常了，何况，本身就是小白文。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安心准备稿子就行了。” 许夜安慰了一句，转头又去铺子稳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不过大家显然都不是很乐观，毕竟这次声势太大了。 而且，有些问题也确实客观存在。 老丈母娘显然也听说这件事，晚膳时脸上满是忧色，口中问道：“星河，书屋现在怎么样？” 白清梦倒是挺淡定，不过也看向了夫君。 许夜笑笑道：“岳母大人放心，一些跳梁小丑罢了，没事！” “跳梁小丑？” 白夫人道，“各大书坊，还有那么多文坛大家，才子教授……” 看母亲急了，白清梦道：“娘！不管他们说什么，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知府衙门，知府大人没发话，其它人说什么都没有。” 许夜道：“娘子说的对，不过是造势罢了！” 两人自然都是安慰白夫人的。 虽然这些人无法最终拍板，但舆论压力大啊！一州知府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不过有一点，知府大人应该偏向自己的，不然这种情况，直接就禁了。 白夫人道：“既然是造势，那咱们也造势，要多少钱娘支持你，他们请文坛大家咱们也请，他们请紫阳书院，咱们请西湖书院。” “对！星河你是西湖书院学子，西湖书院……” 不得不说，老丈母娘现在是真宠姑爷。 许夜有些小感动，只是西湖书院……没那个必要，该发声自然会发声，不发声也正常，毕竟星梦周刊就是小白文。 说一句粗俗其实不过分。 因为从一开始许夜的定位就是如此。 “岳母大人放心，用不着请人，小婿自有计较。” …… “爹！这些人根本就是蓄意打压星梦周刊……” 另一边，林采薇和父亲也在用膳，不过一点胃口也没有。 林北望道：“你以为爹不知道？但他们说的也不算错，爹虽然是一州知府，却也无法独断专行，尤其是这种试点政策，更要服众。” 林采薇道：“那爹该不会……” 林北望道：“秦大人赵大人他们的意思是，衙门只是推行政策，但具体标准还是应该由文人来定，眼下周大儒刚好在临安，几位大人的意思是，请周大儒来定夺。” 林采薇脱口道：“这怎么行。” 林北望道：“为什么不行？周大儒乃翰林学士，由他来定最能服众。” 服众是服众，但周大儒对那家伙本就不待见，今天还批评了那家伙，让他来定夺不是白给嘛！ 林采薇急了，“爹，这样对星梦书屋太不公平了，而且这件事本就是许夜发起的。” 林北望道：“爹明白，但爹也要顾及各方……” …… 吃过饭回到书房，青鸢红鸾依旧忿忿不平，尤其是红鸾，把各大书坊和跳出来说话的，全埋汰了个遍。 青鸢稍好一些，但也满是担心，忍不住问道：“姑爷，你真有办法？” 许夜笑笑，看来除了老丈母娘，两个妮子也很怀疑啊！也难怪，对面声势浩大，支持者众，自己这边一个有分量的都没有。 许夜顿了顿，看向自家娘子问道：“娘子以为呢？” 白清梦莞尔一笑，“夫君说有办法，那自然有办法。” 许夜淡笑，“这么相信夫君？” “当然！” 白清梦道，“从星梦书屋开业到现在，夫君每一步看似都很随性，但其实步步为营，一个小小书屋，带动整个白家，这足以说明夫君心中早有乾坤。” 许夜怔了一下，还以为娘子只是安慰夫君，盲目相信，没曾想…… “可有时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那便尽人事，听天命！” 白清梦笑笑，“何况，就算星梦书屋开不下去也未必是坏事，夫君可以安心读书，清梦打理家里的生意。” “认识夫君后清梦才明白，能不能重振白家并不重要，能和夫君相濡以沫才是最珍贵的。” 说话同时她俏脸泛红，脸上带着羞涩，但眼神却很大方、清澈、坚毅。 许夜都看呆了，自家娘子真的太漂亮了，为了夫君连理想都可以放弃，他有些情不自禁，伸手将娘子搂入怀里。 青鸢红鸾掩嘴笑，两人很识趣，正准备退去给姑爷小姐独立空间。 不过刚转身，红鸾又回头道：“姑爷，你还没说到底什么办法呢！你不说奴婢晚上睡不着。” 小妮子一副姑爷不说就不走的样子。 和姑爷相处久了，小妮子也越来越“放肆”了。 青鸢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眼里也满是好奇。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简单，既然他们说星梦周刊粗俗不够雅，那把他们全比下去不就完了，姑爷准备来个大的，省得以后天天麻烦。” …… 第70章 你说什么?挑战整个文坛? 清晨！ 街面上的消息越来越多，经过一天的发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各种声音充斥。 出来痛斥星梦周刊的文人才子也更多。 虽然支持星梦周刊的也不少，但还是那句话，有分量的几乎没有，因为客观原因确实存在。 即便有些文人才子真喜欢星梦周刊上面的话本、故事，也不可能站出来，那样他们不就和粗俗为伍了嘛！ 不存在的！ 偶尔打发闲暇可以，站台万万不可能。 只有那些普通读者，真正的书迷，才不会在乎这些，就像此刻，书屋外围了不少书友，表示对星梦周刊的支持。 许夜挺欣慰。 想不到小白文也有这么多人支持，那还有啥好担心的，干不下去大不了回家吃软饭，反正有娘子养着。 老丈母娘多半也不会介意了。 这么一想，许夜昂首挺胸，向着书屋而去。 “星河居士来了！” 人群中各种嘈杂的声音，大多都是询问星梦周刊会不会被禁的，以及表达支持的。 许夜这会也不好回答。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惊呼道：“好消息！就在刚刚，西湖书院王监院表态了，说存在即合理。” 许夜也怔了一下，存在即合理？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支持吧！ 毕竟以西湖书院的名头，不可能公开支持一本这样的话本，千年的书院名头还要不要了，说一句存在即合理，就表示认可这种存在。 这已经算是莫大的支持了。 许夜很意外，他没想过西湖书院会为自己发声，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人群也很振奋，欢呼一片，因为总算是有个有分量的认可星梦周刊了，而且还是千年的西湖书院。 这时，又有几名衙差走了过来。 “许公子！” 领头的衙差很客气，星梦园一事，许夜和衙差们的关系还不错。 许夜没有一般读书人的傲气，对衙差客气，衙差们自然也一样，毕竟是个大才子，衙差们也很乐意交好。 “原来是李铺头。”许夜道。 李长远估计没想到许夜记得他，略显诧异，声音也更恭敬了几分，“许公子，李某奉命来通知许公子一声，衙门决定请周行文周大儒来裁决这件事。” 说着他靠近许夜，低声道：“知府大人想保星梦周刊，但各方压力太大，不仅仅是几大书坊……” 他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仅仅是几大书坊的话，一州知府根本不在乎，可那么多文人墨客站出来，甚至不乏一些大佬，除此之外，只怕还少不了曾经瓜分白家的人。 这些人要么是临安有数的富商大户，要不就是达官贵人，时隔多年，或许他们已经不在意，但顺势推一把，抹杀在摇篮，估计也是很乐意的。 何况让周大儒来定夺，合情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许夜知道，周大儒就是典型的文人大夫，对星梦周刊不可能看的上眼，昨天就已经对此表达了不满。 所以，这纯纯就是白给。 这真若落到对方手中还有救？ 一众写手看似都慌了，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倒不是对自己写的东西没信心，而是不符合文人雅士的审美。 人群也是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宁臣则问道：“许兄，现在怎么办？” 许夜自然不能让星梦周刊的命运完全落在他人手中，定了定道：“他们不是说星梦周刊粗俗不堪嘛！那想必他们诗词华丽，文章锦绣。” “既如此，许某正式向所有贬低星梦周刊的文人墨客发起挑战，不管是四大才子，还是文坛大家，杏坛翘首。” “甚至各大书坊可以到处去请人，反正他们喜欢这么干，许某来者不惧，只要他们赢了许某，星梦书屋立马关门。” “许某别无他求，只想看看他们所谓的高雅，究竟有多高，有多雅。” “就问，他们敢嘛？” “……” “不得了了，星河居士公开向临安各大书坊和无数文人墨客发起挑战。” “惊天大消息，星河居士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临安文坛、杏坛、和书坊界，扬言谁能赢他星梦书屋便立马关门。” “劲爆！星河居士点名四大才子，文坛大家……” “……” 挑战的消息几乎一瞬间传遍了整个临安，毕竟太劲爆了，以一己之力，挑战所有贬低星梦周刊的文人墨客。 要知道，这两天站出来痛斥星梦周刊的文人墨客不计其数，几乎半个文坛，许夜还放言让各大书坊到处去请人，这就是等于挑战整个文坛。 这简直不可思议，太疯狂了！ 整个街面一片沸腾，有支持星梦周刊的，也有纯粹吃瓜的。 但不得不说，许夜的举动赢得了不少人的喝彩，虽然他们并不觉得这有可能，但这份勇气和胆量让人钦佩。 而且那些文人墨客平时高高在上，普通百姓表面尊重，内心如何谁也不知道。 如今有人站出来挑战这些人，排除其它，人都是有弱势同情心理的，星梦周刊被打压，激发了他们的反抗心理，声援的自然不少，呼声极大。 当然，嗤之以鼻的也不少，街面上各种声音混杂。 至于林采薇，此刻正在问道：“找到人了没有？” 下人道：“回小姐，七……苏公子查案去了越州还没回来，不过小的已经告诉那边，他们会尽快联系苏公子。” 林采薇嘟哝道：“这个死妮子，迟不走早不走。”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这时，小雅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林采薇连忙问道。 小雅喘着粗气道：“是……是许公子，他……” “你说什么？挑战整个文坛？”林采薇张大嘴，俏脸之上满是惊愕，整个人都仿佛定住了一般。 “对！” 小雅忙道：“街面上都传遍了，说许公子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临安文坛……”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林采薇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在她看来这就是疯了，不然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当即她忙问道：“现在情况如何？对面那些人怎么说？” …… 第71章 许公子说:他就是天外天，人外人 “狂妄自大！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临安文坛？真当自己是个葱？” “没错！简直贻笑大方，以为在寒食诗会出了些风头，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不知所谓。” “说得好！如此狂妄之徒，必须好好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对！” “……” 消息传开，之前那些痛斥星梦周刊的人显然坐不住了，毕竟许夜的话确实太狂妄了。 尤其是各大书院一些年轻气盛的学子，大家都是中二少年，谁服气谁！ 很快，便有一大堆人聚集，嚷嚷着要去杀杀许夜的威风。 熙熙攘攘的一片。 知府衙门。 林北望、临安通判秦长明、以及府学教授徐自清，等一众官员都到齐了，无它，因为周行文周大儒已经被请来。 此刻一行人正在确定星梦周刊的最终去留。 周大儒一边翻看着星梦周刊，一边斥道：“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其实他并非第一次翻看星梦周刊，梁祝最近大火，他虽然对此没什么兴趣，但难免好奇，想着这么火，或许不错。 加上那副对联，知道许夜这个名字。 可结果，只翻了几页便扔一边了，如今被邀请过来再次翻看，依旧忍不住痛斥狗屁不通。 见他如此，几人神色各异。 林北望眉头紧皱。 秦长明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面带笑意，口中问道：“周大人以为如何？” 周行文哼道：“如此粗俗不堪之物，何须问老夫，府学看不出好赖嘛？” 语气中还有些怪罪和质问的味道。 意思再清楚不过。 徐自清陪笑道：“周大人息怒，下官也以为差强人意，只是大家看法不一，未失公允，这才请周大人来定夺。” 林北望道：“周大人，星梦周刊文笔虽差了些，但要说毒害是否言过其实？毕竟一旦取缔……” 周行文道：“你是临安知府，你有你的考虑，但如果你问老夫，这上面的东西，除了女驸马，其它的通通不值一提。” 尽管知道周大儒的性格，但还是没想到对方如此激烈。 林北望虽有些无奈，却也只得道：“周大人乃翰林学士，请周大人来，自然是听周大人的。” 这时，一名衙差走了进来，“启禀大人，刚刚传来的消息，许公子向各大书坊发起挑战，还有……” 什么？ 林北望一下僵住了。 也难怪，挑战整个临安文坛，这不是开玩笑嘛！ “呵！不知所谓，挑战临安无数文人墨客？他以为他是谁？” “哗众取宠罢了！知道星梦周刊保不住，便想尽办法博眼球，真以为临安的文人墨客很空？陪他一起疯？他也配？” “不错！这种跳梁小丑无视便可。” “……” 大厅一众官员都很不屑，毕竟这太离谱了，挑战整个临安文坛除了哗众取宠还能是什么？ 没人觉得这种事有可能，自然不当一回事。 林北望自然也不信，不过，他虽然和许夜接触不多，但也不觉得许夜是个如此浮夸不知轻重的人，何况即便真的比了，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挑战毫无意义，对方这么做或许有其它目的。 如此想着，他口中道：“许夜文采极为出众，院试时得学政大人看重，此举或许是想为星梦周刊正名？” 徐自清道：“即便他有些才学，也不能证明星梦周刊不是粗俗刊物。” 衙差接口道：“回几位大人，许公子并未说要证明什么，只说想见识一下临安各大文人墨客口中的高雅有多高雅。” “好狂妄的小子！” 秦长明冷笑一声。 林北望道：“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不过，文人之间切磋也很正常，要服众自然要双方都让人信服。” 徐自清道：“知府大人的意思是支持？” 林北望道：“非也！这是文人之间的切磋，看双方意愿，衙门无权干涉，本官只是以为，取缔星梦周刊不急于一时，先看看无妨。” “而且本官也很好奇，有没有人接受挑战。” 徐自清皱眉，“周大人以为呢？” 周行文明显不耐，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可没兴趣，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当即正欲开口。 这时又一名衙差走了进来，“启禀大人。” “何事？” “回大人，许公子发起挑战后，紫阳书院崇文书院还有不少临安学子都找上星梦书屋，说是要杀杀星梦书屋的锐气。” 林北望脸色微变，忙道：“立刻派人去，千万别出乱子。” “大人放心，李捕头已经带人去了，且情况稳定，许公子也已经现身。” “哦？那他们比了？” “回大人，没有！许公子拒绝了。” “拒绝？” 林北望怔了一下，挑战不是他提出的嘛？ 衙差道：“许公子说那些学子没资格和他比，他很忙，没时间应付，不过却留下了两幅上联，说想和他比，先对上两幅上联再说！” “果然狂妄至极！” “呵！就知道是个哗众取宠之辈。” 众官员满是不屑。 林北望问道：“什么上联？” “回大人，第一幅是：三光日月星，第二幅是：烟锁池塘柳……” 有官员脱口道：“还以为多了不起的上联，这还不简单……” 因为都是五字联，听着也确实没什么奇特的，可真正尝试对下联，那官员顿时傻眼了，一下僵在了那边。 其它人也都发现了这两幅上联的巧妙程度，一个个神色各异。 周行文眼睛都不禁一亮，“三光日月星？烟锁池塘柳？果然是两幅好联……” 徐自清道：“联是好联，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不过，此子太过乖张，目中无人。” “不错！敢挑衅整个临安文坛，把临安学子不放在眼里，嚣张跋扈，真不知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嘛！” 听到这话，那衙差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林北望察觉异常，问道：“怎么了？” 衙差僵了僵，只得道：“回大人，临安各院学子也是这样质问许公子的，许公子的回答是，他就是天外天，人外人。” 林北望：“……” 众官员：“……” …… 第72章 娘子，你别这么好啊!不然夫君很想狠狠蹂躏你啊! “疯了疯了！这家伙真的疯了，他怎么敢啊……” “简直狂妄到没边了！” 林采薇这会也收到了消息，俏脸都惊呆了，狂妄的她见得多了，但像这么狂妄的，说自己就是天外天，人外人，还真没见过。 好吧！为什么感觉好霸气，好有男子气概啊！ 没错！就应该这样，对面都欺负上门了，想取缔星梦周刊，还给他们脸嘛？ 不过，一个人挑战…… 这怎么比啊！ 还有那两幅对联，短小精悍，简直太妙了，这家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林采薇思绪飘忽，一会儿担心那家伙比不过，一会儿又无比赞同，另外还为那两幅上联啧啧称奇。 这时，小雅飞快跑了进来，“小姐小姐，衙门那边有消息了……” “怎么说？” 林采薇连忙问道。 “原本星梦周刊都要被取缔了，不过周大儒好像挺喜欢那两幅上联，还说想看看许公子到底有多大能耐，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所以，事情被暂时延后了。” “……” 街面上此时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毕竟如此狂妄的言论，各大书院的学子，和临安那些文人墨客们，哪受得了！ 好在大家都是读书人，能哔哔就绝对不干仗，何况还有那两副上联摆在那。 一时间，大家都在想下联，可这两副对联看似简单，实则奇难无比。 没办法，人群只能呼吁临安各大才子和文坛名家接受挑战，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群情激昂。 临安各大才子和文坛名家原本对挑战很不屑，因为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赢了是应该的，输了…… 不存在的，不可能输。 对方却不一样，输了也能获得无数同情，毕竟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临安文坛，虽败犹荣。 所以接受挑战就等于成全对方，大家自然没兴趣。 但这会不一样了，对方狂到没边，犯了众怒，且衙门那边传来消息，连周大儒都盯上了，不应战都说不过去。 “便宜那小子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口中狂言，无非是哗众取宠，想输的悲壮一些，博人同情。” “无妨！只要把他踩进泥泞，永远翻不了身，同情又何妨。” 某个包厢，有声音传来，其中一个正是天下书斋掌柜顾青书。 “顾老板的意思是……” “女驸马践踏礼教、藐视律法，这件事还没完，只要坐实这件事，别说星梦周刊，他自身难保。” “女驸马？这不好吧？知府千金……” “正因为林采薇出面，这件事才更有必要，我收到消息，女驸马很可能是林采薇写的。” “什么？女驸马是林采薇写的？” “……” 声音沉默了好一会，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 顾青书道：“还不明白？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无须理会太多，也不知道女驸马是谁写的，只要坐实女驸马践踏礼教、藐视律法就行了。” “至于后面的事，自然会有后面的人处理，你只要把事情坐实，少不了好处。” “……” “好消息，各大书坊已经回应，接受星梦书屋的挑战，各大书院学子，以及临安各大才子也纷纷表态。” “就在刚刚，临安四大才子之二，柳随风和江行云，也先后表态。” “还有文坛名家春山居士，以及逍遥散人等等……” 因为许夜的狂妄言论，以及各方关注，无数人开始应战。 有人忿忿不平，有人想着借机出名，还有人心怀不轨，怎么都好，总之一时间沸沸扬扬。 而被许夜点名，之前诋毁星梦周刊的人，自然更不用说，都是一副等不及要打脸的样子。 因为动静太大，最后由官府出面组织，官府自然不会说比试，只说乡试不远，为激励学子，将举行一场特别的诗会，时间就在明天。 消息传来时，星梦书屋一行人既振奋又担心，振奋是若真能打那些人的脸，无疑太爽了。 担心则是，这真的可能嘛？ 不！这根本不可能，无非是表达内心的不甘罢了。 老丈母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晚膳时闭口不提这件事，生怕姑爷心里不痛快，一个劲的给姑爷夹菜，叮嘱姑爷好好读书就行了。 许夜嘴角上扬，感觉很温馨。 回书房后，两丫头看似有些忍不住了。 许夜好笑，没等她们开口，向着自家娘子道：“娘子，你就不问问？” 白清梦莞尔，“夫君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夫君的打算，何必多问，何况，明天清梦陪夫君一起去，自然就知道了。” 许夜怔了一下，“娘子明天也去？可能会很丢脸哦！” 白清梦嫣然一笑，“夫君一个人岂不是丢的更多，清梦去为夫君分摊一些，总好过一个人。” 许夜心说：娘子，你别这么好啊！你这样夫君恨不得立马把你狠狠蹂躏一番啊！ 忍忍！先忍忍！ 这么好的娘子值得更多，以后有的是时间蹂躏。 许夜嘴角扬起，“行！那就一起分摊，把这两丫头也带上，让她们多分摊一些，反正她们越来越皮实了。” 噗嗤！ 白清梦忍不住噗嗤一笑。 青鸢红鸾则翻白眼，姑爷太坏了。 不过说归说，两丫头一大早便把姑爷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像一对金童玉女，用红鸾的话说，既然要丢脸，那先把脸长回来，这样就更有底气。 白清梦觉得太招摇。 许夜却乐开了花，这么漂亮的娘子不带出去显摆一下太浪费了。 当即便拉着娘子上了马车。 …… 百花园！ 靠近西湖不远的一处园林，这里花团锦簇，是游人墨客经常踏青之所，加上地势开阔，能够容纳足够多的人，所以诗会便选择在了这里。 毕竟这次闹得动静太大，一边是最近火爆的星梦周刊，山海布庄，一边更是各大书坊和无数才子，以及整个临安文坛。 连周大儒和知府衙门都会到，来参加诗会，以及看热闹的自然不会少。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大早，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热火朝天。 “来了来了……”马车尚未靠近，远远便听见人群嘈杂的声音。 …… 第73章 所以许某要先处理一些私人事情 许夜自以为来的够早了，可等下了马车才发现，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而他的出现，也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不奇怪！ 毕竟是今天的主角。 就这情况，换成一般人肯定慌的不行，许夜却淡定的一批，像个没事人，扶着自家娘子下马车，而后在众目睽睽下握着娘子的玉掌向人群走去。 白清梦脸皮就薄多了，俏脸微红，不过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给夫君丢脸，所以很乖巧的依偎在夫君身边。 青鸢红鸾跟在后面。 一行四人，着实亮瞎了不少人的钛合金狗眼。 “许兄，白小姐……” 宁臣和一众写手已经先到了，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许夜想干什么，但对星梦周刊的未来无疑都很关心。 许夜笑笑，“怎么都这么早？” 宁臣一副难道你还睡得着的样子。 许夜翻了个白眼。 这时，不少西湖书院的学子也迎了上来，大多都是安慰的。 废话！这情况除了安慰还能说啥？难道让许夜加油，把对方打个落花流水？这不是扯淡嘛！最起码在他们看来是这样。 确切的说，在所有人看来都一样。 此刻，人群中便有不少挑衅的声音，无非是自不量力之类的废话。 许夜懒得搭理，和娘子大撒狗粮。 几个意思？诗会前不是应该先热身，来一场嘴炮大战的嘛？搁这秀恩爱是什么鬼？ 再说挑战不是你发起的吗？ 这么轻松，搞得像郊游一样，这还怎么玩？ 郊游也就算了，还带着这么漂亮的娘子，和两个俏丫头，成心的吧！ 人群都被整不会了，内心那叫一个酸，好在没一会，其它人陆续赶到，衙门的马车也到了。 “是周大儒，和知府大人……” “快看！临安第一才女也来了！” “……” 林采薇依旧带着面纱，美眸在人群中扫视，很快找到那道身影，有种牙痒痒，想冲上来问个清楚的样子。 不过当看见白清梦时，又连忙收敛表情，微笑点了一下头。 白清梦也微笑点头。 许夜也不意外，对方管理女子互助基金，和娘子必然少不了接触，这可是一根大腿，当即他也示好的笑了笑。 让他没想到的是，林采薇压根不领情，反而瞪了他一眼。 ？？ 说好的福星呢？ 正当他莫名其妙时，林北望一行已经来到前方的亭台，众人纷纷行礼。 “大家无须客气，本官和周大人只是来看看……”林北望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把现场交给了徐自清。 徐自清随即向着人群道：“乡试在即，为鼓励学子，府学特意安排了这次诗会……” 作为官方代表，自然不可能说这是一场挑战。 一番开场白，徐自清转头看向周行文，“周大人，今天诗会的第一个主题，不如由您来定？” 周行文也不客气，想了想道：“就以临安为题吧！希望临安学子脚踏实地，专心学问，切勿好高骛远，狂妄自大。”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不少目光都看向了许夜，幸灾乐祸！ 许夜就挺无奈的，不过老同志嘛，能理解！ “周大人的话大家都听到了，那就开始吧！第一轮主题：临安！” 下方不少人已经在抓耳挠腮。 临安这个主题很大，同样，这个主题也很普遍，写过的人不知凡几，再想写出彩极为不易。 不过，今天来参加诗会的可不是一般学子，而是临安无数才子和文坛名家。 很快，便有人开始提交作品。 这次诗会来的人极多，参加的人也极多，毕竟这种机会难得，一旦扬名，必然一炮而红，所以…… “姑爷，你怎么还不动笔？” 见不少人提交作品，自家姑爷还一点动静没有，红鸾明显有些急了。 青鸢相对淡定一些，但眸光同样看向姑爷。 白清梦则没有太大的反应。 亭台，林采薇嘴里也在嘟哝着：“这混蛋搞什么鬼，挑战是他发起的，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算什么？” 林大才女甚至想过，要是那混蛋顶不住了，自己站出来帮他顶一把，可结果这混蛋就像是个没事人。 小雅道：“小姐，许公子不会自知不敌，认输了吧？” 毕竟这次面对的可是临安无数才子和文坛名家，输是肯定的，认输也不稀奇。 “不可能！” 然而，林采薇却一口否定，“这混蛋才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真若那样就不会发起挑战，说不定又在憋着什么坏。” 某种意义上，林采薇无疑是了解许夜的。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至于憋坏，倒也不至于，这么多人能憋什么坏。 只不过，众人的表现机会怕是要没了，人确实太多了，要按寒食诗会那样，一个个来，那得猴年马月。 许夜可没那兴趣。 他今天是来打脸的，不是来浪费时间的。 所以，他走了出来。 他这一动，人群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毕竟是今天的主角。 “诸位，很抱歉！今天这诗会因许某而起，所以许某要先处理一些私人事情……” 人群略显诧异，之前挑衅当没看见，这会倒跳出来了？ 吃瓜群众则是眼睛大亮，相比正儿八经的诗会，他们显然更喜欢这个，毕竟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之前大家一片祥和，算什么挑战。 这样才对嘛！ 亭台，林北望和周行文等人眼中也露出讶色。 还有不少人在暗自冷笑，官方出面，他们这么多人，还真不好直接找事，毕竟以多欺少不好听，如今对方主动站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许夜可不管这些，又转头看向亭台道：“虽是如此，不过第一轮主题已出，那许某就先来一首吧！” 说着他也不废话，直接念道：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 第74章 我想你们误会了，这首词不是挑战 诗会进行的好好的，许夜突然跳出来，众人原本都不解，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谁曾想，一言不合就飚诗。 而且这诗…… 许夜吐字极快，以至于人群都来不及细品，但那华丽的词藻，还有那宏大的铺叙，就仿佛将整个临安化为一张波澜壮阔的画卷，在世人面前徐徐展开。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这是何等的壮丽景象。 此时此刻，人群就仿佛置身高空，将整个临安繁华和美景尽收眼里。 林采薇美眸大亮，连忙提笔，将这首词写了下来。 而人群也呆住了。 原本那些还在准备创作的临安各大才子和文坛大佬，这一刻也都不由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这首词实在写的太好了。 大开大阖，波澜壮阔，且辞藻华丽，韵律优美。 谁也没信心写出一首能与之相媲美的佳作，不！不要说相媲美，哪怕接近都难如登天。 “小姐，姑爷的词怎么样？” 青鸢红鸾虽然从小跟着小姐一起读书，虽然感觉姑爷这首词非常好，但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却不是很确信。 虽然在她们心中，姑爷的词肯定是最好的，不过光她们认为不行。 白清梦没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夫君的词太美了，那壮丽的画卷，让她沉浸其中，而且也无须回答，已经有人开口了。 “好！好一个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一首词写尽了临安繁华……”林北望率先道。 “许兄大才！” 西湖书院一众学子也沸腾了，个个激动不已。 倒不是什么挑战不挑战，纯粹因为这首词。 周行文这会眼神也变了，看了许夜一眼，“不错！这首词一旦传开，怕是会有无数人想来临安看看。” 他语气平淡，没说怎么好，但话中透露出的意思，却给予了最高的赞誉。 人群也随之一片沸腾。 现场除了来参加诗会的，还有无数吃瓜群众，其中支持星梦周刊的就不少。 红鸾也早就高兴的跳了起来，“姑爷威武！” 青鸢含蓄一些，不过同样很振奋。 白清梦看着两丫头欢呼雀跃，嘴角除了笑意，还有一抹傲娇。 “这混蛋！太欺负人了！这首词该压的那些人抬不起头了吧！”林采薇看着手中的词，美眸闪烁，满是得意。 她的话无疑是对的，临安那一众才子和文坛大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有不服气的道：“这首词确实非同一般，不过，写临安的不在少数，且用时如此之短……” 话没说完，但分明在暗指这不是现场做的，甚至可能是买来的。 宁臣顿时就忍不住了，斥道：“简直胡说八道，这样的词，即便不是现场作的又如何？” “没错！你们倒是去弄一首来啊！” “……” 一众写手和西湖书院学子都不答应了，双方嘈杂一片。 可能是顾及面子，毕竟这次来参加诗会的，不少都是临安有名的才子，四大才子就来了两个，柳随风和江行云。 除二人之外，还有不少年长的男子，被人群簇拥着，明显是文坛大佬。 这时，柳随风走了出来，他是这群人中，唯一和许夜打过照面的，上次就被许夜压了一头，也就没那么在乎了。 向着许夜道：“许兄这首词确实了得，不过，挑战临安文坛的言辞未免也太狂妄了些，你我同辈也就罢了，那些文坛前辈，许兄不觉得不够尊重嘛？” 他的态度算是好的。 他身旁，四大才子另一位江行云，口中哼道：“柳兄何必跟他客套，自恃天外天，人外人，如此狂妄之徒，简直不知所谓。” “不错！就算这首词写的好又如何？诗词这种东西靠一时灵感，他能写出一首，还能写出第二首嘛？” “对！诗会还有好几轮，还早着呢！” “……” 对面嚷嚷一片，这话明显给了他们不少信心，因为诗词确实靠一时灵感。 可惜，许夜不需要。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说完了？” “有一点你们可能误会了，许某重申一下，刚刚那首词，不是所谓的挑战，也不是用来和你们比的，而是许某感谢知府大人给予的这次机会，送给知府大人，和支持星梦周刊的书友，以及所有临安百姓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懵了。 几个意思？ 刚刚那首词不算比试？白送？送给知府大人和临安百姓？ 可是这么好的词，对面都已经认输，都等着后几轮努力赢回来了，结果大口一张就不算了？ 人群一个个满是愕然。 宁臣等人也懵了，刚刚还和对面掐架来着，结果倒好。 青鸢红鸾同样一脸诧异，尤其是红鸾，看似都有些急了，想提醒姑爷。 不过被白清梦制止了，她相信夫君，也喜欢夫君的先礼后兵。 内心同时有些期待。 林采薇则有些牙痒痒，这混蛋！都这个时候了还装，真以为还是寒食诗会呢！这些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牙痒归牙痒，看着那家伙一脸神气的样子，她又莫名有些得意。 尤其是看到老父亲脸上洋溢的笑容，就越发得意了。 没错！林北望这会脸都笑僵了。 这首词是送给他的，送给他治下的临安的，不用想都知道，日后世人提起这首词，必定会提起他。 外地不说，在临安这座城，他必然是要青史留名的，怎么能不开心。 “星河居士霸气！” “白送你们一首词又如何。” “……” 四周支持星梦周刊的人群此时也是一片欢呼。 相反，对面一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因为被无视了，赤果果的无视，虽然对方说的诚恳，但神态间的无视太明显了。 “好狂妄的小子！” 那些文坛大佬此刻也忍不住了，其中一人跳了出来，这些人之前并未出声，一是顾及身份，二也是周大儒在场，不敢太造次。 可许夜此举完全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如何受得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就开始第二轮吧！” …… 第75章 还有谁? 许夜的话显然激怒了所有人，让那些原本还端着的文坛名家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之前大庭广众，周大儒又在场，他们还有些顾忌，怕传出去说他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可这会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个个全都跳了出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许夜神色淡漠，向着对面一行人道：“诗会第二轮？不用这么麻烦。” “诗会一轮轮下来，每个人都要提交自己的作品，太浪费时间了，许某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懵了。 几个意思？ 正当人群不解时，许夜又道：“而且，现场作诗，怎么能体现出你们的实力，许某既然是来挑战的，自然要挑战你们最好的状态，否则，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对吧！” 狂！简直太狂妄了！ 人群满是诧异。 青鸢红鸾却觉得无比振奋，因为姑爷太霸气了。 林采薇也是美眸瞪大，有些无语的样子，什么叫自然要挑战你们最好的状态？写诗这种东西，完全凭灵感，谁知道什么时候状态最好？ 对面一行人也懵了。 江行云怒道：“少在这装模作样，你到底想怎么比，划出道来。” 许夜道：“简单，既然要挑战你们最好的状态，那就把你们自认为写的最好的作品拿出来就行了，无论何时何地写的，都行！” ？？ 这又是什么鬼？ 现场人群一片茫然，大家显然都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把各自认为最好的作品拿出来？然后呢？ 宁臣等人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林采薇亦不例外。 白清梦则想起夫君说过的话，要来一波大的，省得以后天天麻烦，该不会…… 江行云此时也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而他身边的同伴，早就忍不住了，喝道：“许夜，休要猖狂，江兄最好的作品自然是那首五言绝句，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挑战。” 说着他直接念道： “秋山黄叶尽，寒潭素影清。” “忽起樵歌处，空山不见人。” “……” 这首诗只有寥寥二十个字，但却借用秋天的萧瑟，将一种孤寂感跃然纸上。 四周不少人纷纷夸赞，诗虽短小，但朗朗上口，意境非凡，正是江行云的成名之作。 江行云脸上也露出一抹傲色。 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许夜开口了。 “五言绝句，描写山、水、孤寂……” 许夜脑海中一首诗飞快闪过，而后也不废话，直接念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 人群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许夜要干什么，等这首诗一出，一个个全都怔在了当场。 有人忍不住脱口道：“好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把孤寂写到了极致。” “啧啧！这两首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描写山水和孤独。” “不错！不过相比之下，前面一首意境就差的太多了。” “何止，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除了孤独之外，这首诗还有一种超然物外之感，哪怕千山鸟尽，万里无人，依旧不受影响，独钓寒江雪，大善！” “……”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同样是五言绝句，描写的也是同样一种事物，放在一起，孰好孰坏都不用细品，一目了然。 江行云此时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一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其它人也不例外。 周行文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惊讶神色。 林采薇不用说了，美眸大亮，口中呢喃着这首诗满是惊喜。 白清梦亦如是，如玉般的脸上露出浅笑，她也终于确定夫君所说的，来一波大的究竟是什么。 不止他，其它人这会也明白过来了。 之前许夜说要挑战众人，让众人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作品拿出来，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许夜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是随着这首诗出来，一切看似已经很明了。 同样的五言绝句，同样的意境。 这是准备按照其它人的作品，现场写一首，然后打败对方？ 这可能吗？这简直了！ 想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所有人都呆住了，不！一定是自己想错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刚刚那首诗又怎么解释？ 这一刻，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不可思议。 然而，许夜目光却已经跳过了江行云，口中道：“下一位……” 人群面面相觑。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这三个字一出，无疑证实了这一点，许夜真的要这么干？ 有文坛大佬忍不住跳了出来，“好猖狂的小子，王某这里也有一首蝶恋花，你倒是来试试。” 说着他直接念道： “夜泊兰舟霜满袂。渔火摇波，月冷千山碎。断续寒砧惊客寐，西风吹老蒹葭穗。” “欲寄尺书何处递？数尽归帆，总是他人泪。不换相逢终不悔，菱花镜里朱颜退。” “……” 这首词描写的是相思之情，最后两句更是名句，作者逍遥散人，临安文坛名家。 这样的词，哪是一时半会能写的出来的，人群都在等着看笑话。 可这时，许夜已经开口：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怎么可能！又接上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何止，不换相逢终不悔，菱花镜里朱颜退，本就是名句，可相比：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好像差了很多。” “不错！整首也比逍遥散人那首也好太多，这还是人嘛？” 人群全都震惊的无以复加，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 随着一首首绝世佳作问世，且每一首都对应前作，同样的七绝，同样的词牌，描写的也是同样的内容，每一首都是吊打。 偌大的人群，彻底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看向许夜的目光都如同看向怪物一般。 而许夜却依旧淡定，口中继续道：“还有谁？” …… 第76章 女驸马践踏礼教是铁一般的事实 此时现场寂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呆住了。 同样的格律，同样的词牌，以及同样的内容，直接把对手的作品现场再来一首，然后吊打对手。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想象？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是一首两首，已经出了十多首，且每一首都是绝世佳作，甚至不乏一些流传后世的千古绝句。 关键用时之短…… 人群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 周大儒也不例外，浑浊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宁臣和一众写手，以及西湖书院的学子，个个激动不已，满脸振奋。 青鸢红鸾就更不用说，她们没时间体会姑爷的诗词到底有多好，人群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们，两妮子激动的抱着自家小姐的手臂，难以抑制。 白清梦都被这两妮子霍霍的不知如何是好，看向夫君的俏脸微微泛红。 自从认识夫君以来，几乎每一天都有惊喜，只是今天的惊喜确实太大了，让她都有些难以置信，恍如梦中。 林采薇也一样，此刻看着刚刚写就的那些诗词，美眸都在放光。 脸颊也不禁泛红。 就很莫名，感觉心跳的好厉害，如小鹿乱撞。 林北望、秦长明以及一众官员，同样目瞪口呆，这都已经不能用才华横溢来形容了，简直夸张到了离谱。 每一首用时都如此之短，且首首都是经典。 这还是人吗？ 还有人能比吗？ 事实上，也确实没人再敢跳出来，因为之前跳出来的，毫无例外，全被狠狠打脸，那些文坛名家也是要脸的，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是白给。 一时间，对面一片死寂，但人群却已经炸了。 “星河居士威武霸气！” “以一己之力吊打整个临安文坛，太强了！我要给星河居士生猴子。” “……” 可许夜却还没有罢手的意思。 看着对面一行人道：“怎么？没人了吗？许某记得有人说星梦周刊传播垃圾文化，是临安的耻辱，好像叫春山居士，今天没来嘛？” 许夜今天就是来打脸的，一般人就算了，跳的最欢的那几个他自然不会放过。 不出来也不行！ 人群哪想到许夜这么刚，竟然直接点名，春山居士可是临安文坛大佬，举足轻重。 下意识，人群目光也不由看去，看向那一行年长的文人雅士，为首一名蓝衫中年，正是春山居士。 此刻他脸色铁青一片。 估计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被一个后辈这么点名，嘴唇直哆嗦。 “许夜，你放肆，春山居士乃文坛前辈，岂容你羞辱。” 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其它人也在纷纷痛斥。 许夜却没当一回事，道：“穿肠兄曾经说过，文学切磋是不分辈份的，何况，切磋而已，怎么就成羞辱了？” 人群气得牙痒，可是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确实！人家发起挑战，自己这边接了，现在人家叫阵，能说什么？ 要么出战！要么认输！ 问题是，出战貌似也是白给，拿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然后被对方当众践踏，踩进泥泞里？ 如果是一首两首，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是已经这么多首了。 春山居士气得浑身颤抖，但大庭广众之下，他能怎么办？ 只能强忍着怒意道：“不错！后生可畏，你确实才气冲霄，可那又如何？就算你再有才华，也掩盖不了星梦周刊是垃圾的事实。” “春山居士说得对！就算你有才华，与星梦周刊何干？星梦周刊粗俗不堪，就该被封杀。” “对！星梦周刊文笔稀烂，只会误人子弟。” “……” 对面一行人纷纷叫嚣着。 宁臣等人也忍不住了，这是诗词比不过，开始拿星梦周刊说事了。 换成之前，他们或许还有些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许夜强势碾压这些人，让他们对许夜的理论充满信心，自然底气十足，和对面叫嚣着，丝毫不让。 场面一片嘈杂。 林北望微微拧眉，正准备开口制止。 许夜也准备驳回去。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文笔稀烂？粗俗不堪？本小姐怎么不觉得。” 声音清脆且极具穿透力，原本喧嚣的人群也一下静了下来，因为说话的正是林采薇。 莫说人群，许夜也有些诧异，这娘们怎么突然站出来？ 这就是福星？ 可之前明明瞪了自己一眼，这算几个意思？ 林北望也是满脸愕然，下意识便想要制止，但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林采薇余光察觉许夜的神情，莫名有些得意，表面却不动声色，道：“星梦周刊文笔或许不够华丽，甚至有些俗气，但我更愿意称它为直白，或通俗。” “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从来都不重要，两者本就可以共存。” “何况，星梦周刊未必就差，去繁从简，返璞归真，文章的好坏看内容，而非文字本身……” 林采薇乃临安第一才女，人气极旺。 公开支持星梦周刊，瞬间引来人群一片欢呼。 红鸾也在欢呼雀跃，“小姐小姐，林小姐都支持姑爷了……” 青鸢小声道：“你不担心她冲着姑爷来了？” 红鸾嘿嘿一笑，“小姐都不担心，何况，姑爷最喜欢小姐了，肯定不会……” 白清梦俏脸微红，但心里却甜甜的。 对面一行人，显然也没想到林采薇公开力挺星梦周刊，一时间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毕竟林采薇不光是临安第一才子，还是知府千金。 当然，也有硬刚的，“林小姐这个比喻并不恰当，星梦周刊不比乐曲，不好的乐曲听多了并不会怎么样，但是星梦周刊不同，看多的是会误人子弟，文笔也会跟着倒退，祸害无穷。” “不错！” 江行云再次站了出来，“如林小姐所说，文章的好坏看内容，可试问，没有好的文笔，如何能写出好的内容？” “何况，星梦周刊上面的内容好吗？” 他眼眸微微闪烁，口中继续道：“尽管林小姐曾为女驸马辩护，但江某还是想说，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践踏礼教，藐视律法，是铁一般的事实。” “星梦书屋和女驸马作者，都应该严惩！” …… 第77章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江行云声音洪亮，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而他的话，也瞬间得到了不少支持。 “不错！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实属大逆不道，必须严惩！” “林小姐乃临安第一才女，为女子发声世人都理解，但女驸马非同一般，大肆传播必然会造成巨大影响。” “说得好！不光女驸马要严惩，女驸马的作者，和星梦书屋也必须严惩，传播垃圾文化，祸患无穷。” “……” 一道道痛斥声传来。 诗词被狠狠打脸，想找回面子，只能拿这个做文章了。 对面的攻势可想而知。 林采薇美眸含煞，俏脸铁青，显然也怒了，正想说本小姐就是女驸马的作者，你们倒是去告啊！ 不想，许夜先开口了，“好一个践踏礼教，许某倒想问问了，何为礼教？” 江行云道：“礼教便是礼仪德行。” “那什么是德之本？” “百善孝为先，孝为德之本，你也是读书人，莫非连这个也要江某教嘛！”江行云语出讽刺。 “许某自然知道，许某是怕阁下不知道，原来阁下知道，这么说来，你不是蠢。” “放肆！” 江行云堂堂四大才子之一，被人说蠢，哪受得了。 可许夜根本不搭理他，冷道：“既然不是蠢，那就是坏。” “女驸马讲了什么故事？” “你们只看到女驸马参加科举，却完全无视她为什么参加科举，她是为了替父母伸冤，为兄长鸣不平，不顾个人安危，置生死于度外，这便是孝，还是大孝！” “我朝太祖立国之初，便奉行以孝治天下，女驸马宣扬的恰恰也是孝，你们现在说女驸马践踏礼教，藐视律法，那是不是在质疑，我朝太祖制定的国策是错的？” 这话一出，江行云等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胆小的双腿都不由打颤。 这么大一顶帽子，一旦扣下，谁接得了！ 但围观的小姐姐们却沸腾了。 之前陆家诋毁女驸马已经让她们怒不可遏，如今江行云旧事重提，这么好的机会她们自然不会放过，纷纷叫嚣着。 “星河居士说得好，颠倒黑白，践踏礼教的恰恰是他们。” “没错！还敢质疑太祖，衙门该严惩的是他们。” “对！把他们交给皇城司。” “……” 看着激愤的人群，一行人明显慌了，这要是真的进了皇城司，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行云脸色煞白一片，指着许夜道：“你……你血口喷人，江某从未有过这个意思，休要乱扣帽子。” 许夜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帽子不是你们先扣的吗？” 江行云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它人也是面如死灰。 林采薇美眸大亮，一副这家伙果然很臭屁的样子，很是得意。 不过更让她得意的还在后面。 许夜继续道：“现在知道知府千金为什么站出来维护女驸马了吗？是喜欢女驸马？又或者为女子发声？” “不！她还是为了保护你们，保护所有读书人，不想读书人因言获罪，更何况这还是无中生有。” “真以为上面若彻查女驸马你们能袖手旁观？” “刚刚的帽子你们怎么摘？” “愚不可及！一旦如此，整个临安文坛都将迎来大地震，之后的乡试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 “拿女驸马做文章？不是蠢就是坏，要么被收买要么被蛊惑，自己对号入座。” “知府千金为了所有临安学子，才不惜冒着极大风险，也要第一时间把事情压下，她一个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犯得着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可她还是做了！” “不仅如此，还接手了女子互助基金。” “为什么？她当她的千金大小姐，纵情诗画，养尊处优不好？要理会这些破事？正是因为她眼里是整个临安，勇于承担，敢为天下先。” “这才是真正的临安第一才女，你们这些所谓的才子，不管才华还是品格，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还有脸在这质疑人家。” “知府千金才情无双，品格高尚，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 林采薇这会很飘，飘得不行。 这混蛋！突然来这么一出，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什么为了临安文坛，为了临安的读书人，自己当初哪有想这么多，还不是怕你这混蛋…… 不对！自己就想了！ 没错！自己当初就是这么想的，以后这混蛋问起来就是这样。 还有那一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林大才女雪白的下巴扬起，看向那道身影的脸颊也更红了，耳根都烫的厉害，幸亏带着面纱。 与此同时，许夜目光也投了过去，心想着，这一波应该稳了吧！ 果然！双方的眼神碰撞，许夜便确信，这根大腿已经抱上了，这个福星八成没跑了。 而人群此时也在欢呼。 “星河居士说得好！林小姐才是真正的临安第一才女。”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句是什么意思啊？” “蠢货！叫你平时不读书，喊666都不会了吧！简单来说，就是不用看脸，林小姐已经是女子中的第一流。” “哦！不看脸，那就是说身材一流呗！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 相比人群的欢呼，江行云等人，此刻个个面如白纸。 不仅如此，原本支持他们的学子，都开始有些怀疑，甚至有人不自觉的和他们拉开距离，许夜的话让他们心有余悸。 一旦女驸马真的被查，搞不好真的会影响乡试，那他们的准备…… 一时间，支持林采薇的人也越来越多。 亭台上，一众官员神色各异。 林北望自然大喜，除此之外，眼里还有一抹冷光。 红鸾则嘟哝道：“姑爷也真是的，当着小姐的面，这么夸别的女子合适嘛！” 白清梦莞尔，“夫君说的是事实，有什么不合适。” 红鸾道：“可是姑爷还没这么夸过小姐，回头必须让姑爷好好夸夸。” 青鸢笑道：“要不也顺带夸夸你？” 就在两妮子打趣时，对面又有人跳了出来，“女驸马暂且不论，但星梦周刊粗俗不堪无可辩驳。” “没错！抛开女驸马，星梦周刊更是一无是处，必须封杀！” …… 第78章 文字的真谛 诗词比试输了，女驸马一事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若是还不能封杀星梦周刊，那脸真就丢到姥姥家了。 所以对面一群人同仇敌忾，咬住星梦周刊不放。 宁臣这个老实人都气得破口大骂，“无耻，比试都输了，还有脸在这叫嚣。” “没错！许兄一人碾压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害臊！” “……” 对面虽然底气不足，但自然不肯认怂。 “比试是比试，并没有说过赢了比试星梦周刊就可以刊印，何况临安文坛还有一大堆才子和前辈没来。” “说的对！” “……” 现场一片喧嚣。 林北望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虽然他看好许夜，但也不能一人说了算，标准还是得由文人来定，下意识，他看向周行文。 周行文也没有开口，神色颇有些凝重。 许夜懒得浪费时间，直接道：“你们说的没错，许某从来没有说过赢了比试星梦周刊就如何。” 这话一出，宁臣等人都是一脸愕然。 大家争的正起劲呢！你倒好，突然扯后腿？ 青鸢红鸾也是一脸不解。 显然，姑爷这操作她们根本看不懂，如果那样，那还费劲挑什么战。 莫说两妮子，林采薇都恨不得把那混蛋抓来问清楚。 只有白清梦，对夫君的信任一如既往。 许夜继续道：“星梦周刊是否应该被取缔，那是衙门的事，朝廷的事，衙门决策不可能因为一场比试而改变，许某不会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林北望脸上露出欣慰。 狂！但是不越界！知进退！ 许夜当然不会越界，和一群喷子对喷，那是文人间的嘴炮大战，身为一名键盘侠，怕个球。 但是面对衙门就不一样了，敢乱来，分分钟教做人。 许夜头不铁，也不打算试试。 “许某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这些贬低星梦周刊的所谓才子和文坛名家，上古仓颉造字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文字被创造出来，它的意义是什么？” 众人显然都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面面相觑。 春山居士哼了一声道：“自然是为了传承。” 许夜道：“不愧是文坛名家，这么晦涩的道理都明白。” “你……”春山居士气得眼角狂跳，这么赤果果的讽刺，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许夜懒得理他，继续道：“没错！文字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传承，在人类还是部落时代，便有了最早的结绳记事，一个绳结代表一件事，因为那时还没有文字，我们的祖先只能用这种方式记录自己的生活经验，以方便后来人。” “但这样绳结记事，没有本人的讲解，其它人根本看不懂。” “后来慢慢有了文字，确切的说是图形，用相似的图形记录某件事或物，形状相似，方便辨认，这是最早的象形文字，但这样的文字依旧晦涩，要读懂还是很难。” “文明继续推进，象形文慢慢演变成了甲骨文，之后竹简出现，竹简的出现让文字有了载体，慢慢壮大，不过各国之间都有自己的文字，交流极为复杂，于是便有王朝统一文字。” “再之后，纸张和印刷术出现，文字发展再次迎来爆发，之前那些复杂的甲骨文小篆，慢慢变成了今天书写和辨认更简单的文字……” 春山居士看似有些不耐烦，道：“文字发展史大家都知道，用不着复述一遍。” “是嘛！” 许夜道，“那你从这发展史中看到了什么？” 春山居士僵了一下，这里面还能有什么？ 许夜道：“大概你从来没认真看过吧？可是知府千金看到了，就是她刚刚说过的四个字，去繁从简！” 又关我事？ 林采薇美眸闪烁。 许夜继续道：“从结绳记事到象形文到小篆，再到现在，文字的演变始终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尽可能简化，为什么会是这样？想过吗？” 现场众人都有些茫然，他们一心读书，谁会去想这个问题。 莫说他们，就连周行文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诧异。 “回到最初的问题，文字被创造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很简单！是传承！” “那么传承什么？当然是传承先辈们的生活经验，让后来人可以少走弯路，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让人类文明得以发展和延续。”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尽可能的简化文字，让它变得更简单，更直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更多的人，在更短的时间内，继承先辈们的经验。” “所以，文字从一开始就只是一种工具，它的使命是传承，是传递，而不是卖弄。” “用最简单的文字，阐述最直白的道理，这才是文字的真谛。” “……” 现场不少人陷入了沉思。 周行文也不例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确信的神色。 青鸢红鸾哪懂这些，不过不懂没关系，看人群的样子，就知道姑爷很神气了，两妮子兴奋的不得了。 白清梦嘴角也微微扬起。 宁臣和一众写手就更别提了，之前大家多少有些虚，毕竟文笔确实不够优美，可如今不一样了，许夜这番话是在为他们正名，表明他们才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但对面显然不认可。 春山居士哼道：“断章取义，无非是在为星梦周刊的粗俗找理由，文字的意义是传承不假，但绝不仅仅是你说的这些，它还是文化的传承，比如诗词歌赋。” “若按你所说，诗词歌赋算什么？” 许夜道：“你终于说对了一件事，文化传承！” “人类最初发明文字只是为了生存，当生存不再是问题后，才有了文化、艺术，简单来说，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的，比如你们。” 噗嗤！ 青鸢红鸾忍不住笑出声。 现场也是哄笑一片。 “你……”春山居士面色铁青，正想斥责。 许夜又道：“但这是主流嘛？不！它永远不会成为主流，那些所谓的华丽文字，诗词歌赋，大多空洞无物，除了无病呻吟，还能传递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春山居士怒道：“说诗词歌赋是无病呻吟，没有传递有意义的东西，那你的话本呢？又传递了什么？” …… 第79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对面一行人都很不爽，之前的文字工具论简单论暂且不说，说诗词歌赋是无病呻吟，他们哪受得了。 “没错！诗词歌赋如果是无病呻吟，那话本更加狗屁不是。” “对！诗词抒发情怀，怎么就无病呻吟了，倒是星梦周刊，文笔稀烂也就算了，还充斥着大量荒诞不经的内容，纯属扯淡。” “说得对！” “……” 现场一片嘈杂。 许夜的话显然犯了众怒，之前有些动摇的学子，这会又重新叫嚣起来。 许夜自然不在乎，呵道：“所谓抒发情怀，不就是发牢骚，无病呻吟嘛？还有什么？” “文以载道，歌以咏志，诗以言情。” “先贤早就说过，诗词只是小道，因为诗词只是文字游戏，宣泄心中的情绪，可有很多人却沉迷于这种游戏，为赋新词强说愁。” “你们看不到星梦周刊传递的是什么，那是因为你们早已陷入了文字游戏中无法自拔。” “女驸马传递的是什么？刚刚已经说过，是孝！孝乃德之本，百善孝当先。” “射雕传递的是什么？是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儒道至圣传递的是什么？是书生热血，挥斥方遒。” “包公案传递的又是什么？是忠诚和正义。” “……” 春山居士呵道：“牵强附会，这不过都是你强加上去的，谁感受到了？” 许夜冷笑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亏你还是临安文坛名家，精神的传递是潜移默化。” “当你看了包公案，心中是否有了忠诚的概念，是否有了正义的尺子？” “当你看了女驸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孝？并不自觉的效仿？” “当你看了儒道至圣，是不是也满腔热血？” “当你看了射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叫侠肝义胆？” “当有一天，北方铁骑也和金国一样入侵我景朝，你们会不会也会和射雕英雄一样，抛头颅、洒热血？” 现场变得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在回味着这番话，脸上神色各异。 许夜继续道：“一篇文章的好坏，看的从来不是它的文笔，而是它的内核，是它要传递的东西，哪怕文笔再差，只要它传递的东西是有意义的，那就有价值，这就是文以载道。” “星梦周刊上的每一篇话本，都是许某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本都有它的内涵，都有它要传递的东西。” “所谓的粗俗文笔，也是许某要求的，因为只有更简单更通俗的文字，才能更方便阅读和传递，那些华丽词藻，除了增加阅读障碍，让某些人沾沾自喜之外，还有什么？” “普通读者看不到话本的内涵很正常，他们也不需要看得见，只需要感受故事，那些要传递的精神，自然会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可是连你们这些所谓的临安才子、文坛大家，竟然也看不明白。” “呵！” 许夜冷笑一声。 “看不明白也就算了，还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受人蛊惑，被人当枪使。” “那些收了钱的就不提了，为了钱你们攻击星梦周刊那是你们的选择，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瞎嚷嚷的，书全都读到猪脑子里去了。” “还有在背后挑事的各大书坊，你们眼里只有利益，从来就没想过如何把这个行业做大，以及商人的社会责任，但是我娘子有，女驸马事出，临安无数女子用行动支持我娘子。” “我娘子做了什么？” “她说：这银子不是她该赚的，白家只赚该赚的钱，这些钱是临安女子对她和我岳母大人的关爱，她不能把这份关爱揣进自己的兜里，所以，她成立了女子互助基金，她要把这份关爱传递下去，传给所有有需要关爱的女子。” “我为我娘子骄傲，虽然她只是一名普通女子，但在我心目中，她是最完美的。” “……” “夸了夸了！”红鸾激动不已，因为姑爷夸小姐了。 青鸢也很受用。 白清梦则俏脸泛红，羞涩的同时更多还在沉思夫君的话。 “你们呢？你们想过这些吗？作为书坊行业，印刷各种刊物，更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可你们显然没有，你们只想着打压同行，赚取更大的利润。” “但我们有，星梦周刊上的每一篇话本都有它的意义，不仅如此，星梦书屋接下来还会建设星梦慈善学堂，让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也有机会读书。” “星梦书屋自开业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最大的梦想，那就是让天下所有人都读得起书，都认识字。” “……” 现场一片死寂。 让天下所有人都读得起书？这种事这个时代的人想都不敢想，但许夜却喊出了。 周行文神情都无比惊愕。 林采薇美眸璀璨，心跳的越发厉害。 白清梦看着夫君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无比自豪。 许夜也感觉这波装的有些大，不过无妨，口号先喊一喊。 这段时间星梦书屋已经隐隐看到书坊行业的天花板，毕竟这个时代识字的人终归是少数，想要在书坊行业有所突破，版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普及教育，做大蛋糕。 版权的事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普及教育。 普及教育靠星梦书屋显然不可能，但口号先喊起来无妨，怎么高大尚怎么来，万一获得上面的支持了呢？ 就算没有，也能提升星梦书屋的逼格，不对，是品牌价值，怎么都不亏。 反正已经装了，干脆装的圆满点。 许夜继续道：“所以，星梦书屋压根就没把你们当对手，因为彼此的出发点、目标，从来就不在一个水平线。” 说着他又看向那一行临安才子和文坛大佬，“还有你们，你们沉浸的那些所谓高雅文学，许某今天已经见识到了，果然很高，很雅！” “所以，究竟哪个才是垃圾文学？” “……” 对面一行人气得直哆嗦，但这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一败涂地。 许夜也没兴趣再搭理这些人，向着人群道：“好了！许某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星梦周刊如何，还是那句话，衙门说了算，不管衙门怎么决定，星梦书屋全力配合。” “许某今天就是来骂街的，耽误大家这么久，十分抱歉，大家继续诗会，虽然诗词是小道，但偶尔抒发情怀还是可以的。” “比如眼下，许某就想借着百花园抒发一下。”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一行人，口中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 第80章 大胆淫贼，光天化日胆敢当街施暴 “好消息！衙门已经宣布，星梦周刊将不受影响。” “果真？不是说有文坛大佬要求封杀嘛？还说星河居士太狂妄，目中无人。” “什么星河居士，现在是星河诗仙才对，目中无人怎么了？星河诗仙有那个资格，一人独挑整个临安文坛，他们要是有那个能耐也行。” “没错！连周大儒都发话，说没有资格评判星梦周刊的好坏，说自己还执着于技，星河诗仙已经践行于道，他们算个屁！” “说得好！星河诗仙太霸气了，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是把各大书坊和那些贬低星梦周刊的人比作百花，我花开后百花杀，怎一个霸气了得。” “何止，百花诗会上星河诗仙哪一首不是绝世佳作，真正的谪仙人，当之无愧的临安第一才子。” “待到秋来九月八，你们说，星河诗仙会不会是在暗指入秋后的乡试？准备在乡试上大放异彩？” “还用说，肯定的！” “……” 整个临安沸腾了，大街小巷，人们无不在议论着百花诗会，无它，只因为这场诗会太震撼了。 那一首首绝世佳作脱口而出。 还有各种相关的言论，而这带来的后果就是，星梦周刊和山海布庄，以及白家下面的所有产业，全部都被挤爆。 因为许夜的名气，也因为白清梦的女子互助基金。 把关爱传递下去，这一刻，世人才知道女子互助基金的真正意义，支持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连数天，人群都在议论着这件事，许夜的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原因很简单，他被老丈母娘关了起来。 “嘿嘿！姑爷，你就再忍几天吧！实在是外面浪太大，夫人怕姑爷被冲跑了。” 红鸾一脸俏皮，看着躺在躺椅上的姑爷，一边给姑爷剥葡萄一边嬉笑道。 许夜朝她翻了个白眼，“不错！这个浪字用得好，划起来，乡试要考。” 红鸾忍不住咯咯笑，看姑爷生无可怜的样子，格外想笑，口中道：“姑爷，也不能怪夫人，这两天一大堆莺莺燕燕上门问白家招不招丫鬟，还说不用工钱也行。” “还有很多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在打听，说姑爷和小姐还没成亲……” 小妮子说着还故意压低声音，“三娘说，夫人肠子都悔青了，没让姑爷和小姐早点成亲……” 哈！老丈母娘也知道急了嘛？ 许夜莫名有些得意。 好吧！挺飘的。 要不说大家都想穿越，古代才子那是真受欢迎，只要把唐诗宋词三百首背熟，一准能吃上软饭。 不过，这么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许夜自然不是真被老丈母娘关着的，而是外面动静确实有些夸张，这波装的太大了，他都有些受不了。 “对了！娘子那边怎么样？” “回姑爷，小姐这两天忙疯了，铺子生意好到爆，还有女子互助基金，好在有林小姐看着……” 娘子在外打拼，夫君在家躺着，这软饭吃的，许夜感觉有些那啥。 不行！不能给娘子丢脸，读书读书，争取高中，然后风光迎娶娘子，虽然老丈母娘多半已经不在意了，但在娘子面前吹过的牛必须兑现。 何况为了将来躺平，冲就完！ …… 清晨！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临安城。 马车内，苏七七捧着手中的话本，口中忍不住骂道：“郭靖这个呆子，白瞎了黄蓉……要是本小……公子……” 正在她念叨时，车外一个声音响起，“公子，我们到了！” “到了？” 苏七七看书太入迷，闻言连忙掀开车帘，看见熟悉的街头，脸上顿时一喜。 车外的随从继续道：“知府林小姐曾找公子，公子是先回皇城司还是知府衙门？” 苏七七脚下一踮便下了马车，道：“今天星梦周刊新一期发布，当然是先去星梦书屋……” 星梦书屋。 因为百花诗会的缘故，这两天铺子里来往的客人本就不知凡几，加上今天新一期发布，门前更是人山人海。 好在福伯和伙计们都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大家一个个慢慢来，别急……” “……” “星河诗仙呢？今天新刊发布也没来嘛？” “对啊！” “……” 人群嘈杂一片，不少人都想看看传说中的星河诗仙，毕竟外面传的太玄乎了，谪仙下凡，临安第一才子。 福伯呵呵笑着，“不好意思诸位，我家姑爷最近正在忙着后续话本……” 人群熙熙攘攘的一片，各种呼喊星河诗仙的声音。 许夜感觉有些飘，自己如今也是有脑残粉的人了，就这人气，应该比那什么临安第一才女也不差了吧？ 没错！许夜这会也来到了现场。 不过特意装扮了一番，加了两撇胡子，没办法，这情况不装扮不行啊！ 新刊发布，他顺路来看看，见一切正常，便准备去书院，没办法，其它的有人能代劳，但读书代劳不了。 因为人太多，现场极为拥挤，许夜都被挤的没地方站了，身旁还有一名小姐姐，更是被挤的摔了一跤。 好家伙！ 许夜连忙上前帮忙，这可是自己的粉丝，“姑娘，你没事吧？” 小姐姐似乎摔的不轻，艰难站起，脚好像崴了，许夜只得将其搀扶到一旁没人的胡同，让对方坐下来先休息一下。 随后便准备找人送去医馆看看。 不想这时，小姐姐看着他突然变得无比激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这也就算了，小姐姐还抓住了他，不让他离开。 艹！不会是想碰瓷吧？ 许夜第一时间想到，随后才发现脸上的胡子掉了一半，大概是刚刚太拥挤所致，小姐姐显然是认出了他。 原来是遇上脑残粉了！许夜挺乐呵，当即一边解释一边准备走人，可不想，小姐姐死抓着不放。 许夜只得试图掰开。 这时，胡同外一道斥责声突然响起，“大胆淫贼，光天化日胆敢当街施暴……” 淫你妹！哥这是学雷锋。 许夜无力吐槽，正要解释，一道身影却已经冲了上来。 …… 第81章 也许，林采薇真的对你有意? 因为背对街口，正在试图掰开小姐姐的手掌，所以身后来的是什么人许夜压根不知道，刚想回头解释，对方却已经冲了上来。 且不由分说，一个擒拿就直接扣住了他的左臂。 再反手往后一提，许夜顿时痛的弯下了腰。 mmp！这手法，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许夜连忙认怂，“大侠饶命！误会！纯属误会！” “大胆淫贼，本公子亲眼所见，还敢说误会！” “去和衙门说吧！” 许夜那叫一个无语，希望小姐姐帮忙解释。 结果却发现小姐姐一脸呆滞，也不知是激动坏了，还是被吓坏了。 见官是不可能见官的，这要是传出去，大才子名声还要不要了，虽然压根没有的事，但一旦传开，那就指不定怎么样了，没准就成了第二个陆俊杰。 当即他一边解释，一边悄悄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 而后突然转身。 苏七七三两下将人拿下，正得意着，这会见许夜突然转头，看清那张脸，顿时怔了一下，“是你这淫贼！” 许夜也僵住了，“是你这娘炮？” 那就更没的商量了，当即他手中的泥土直接洒出，苏七七哪想到许夜这么阴险，一时不察，双眼被迷，身体也不由退后。 许夜趁势摆脱，就要走人。 苏七七吃了亏哪肯答应，虽然蒙着眼，但脚下却猛的一扫。 被这么一扫，许夜一个踉跄直接向前栽去，连带着把苏七七一起扑倒，压在对方身上，手刚好按在胸膛。 怎么这么软？这么饱满？ 许夜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苏七七则脸颊通红，“死淫贼，给我滚开！” 不用他说，许夜早就麻溜起身，“误会误会，兄台不愧是习武之人，胸肌发达，佩服佩服……” 留下一句话，他飞快开溜。 开玩笑，这会不走，还留下来等死不成。 “王八蛋，死淫贼，本公子非宰了你……”胡同里，苏七七愤怒的声音回荡着。 陆家，身体刚刚好转的陆俊杰，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 …… mmp！这都叫什么事。 逃离现场，许夜那叫一个无语，好好的学雷锋做好事，也能被当成淫贼，这运气简直没谁啊！ 关键是，这下还真成淫贼了。 不对！关哥屁事，好好的学人女扮男装，活该！反正哥不知道，别想哥承认，摸了也白摸。 对！就是这样！ 甩了甩胳膊，许夜便飞快向着书院而去。 自百花诗会后，他有几天没来书院了，刚到门口，便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纷纷围了上来。 许夜也终于体会了一把当大明星的感觉。 相比之下，书院学子比外面的小姐姐们理智的多，大家商业互吹几句混个脸熟也就完了。 当然，同学舍的同窗就不一样了。 “星河诗仙来了！”刚踏入学舍，一众同窗便欢呼起来。 同窗王成是个活宝，还不忘往讲席一站，轻蔑的目光扫过下方，大声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偌大的学舍顿时一片欢腾。 许夜要不是脸皮厚，都被整羞涩了。 下方，林采薇脸颊泛红，感觉就很怪，莫名很得意的样子。 “许兄，你和林采薇到底什么关系？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你们……”同窗们开始八卦了。 这几天类似的消息满天飞，许夜也听说了一些。 无非就是林采薇帮他写招牌，写判词，替女驸马出头，百花诗会公开挺他之类的，加上林采薇本是临安第一才女，如今他成了临安第一才子，两人被吃瓜群众拉来组cp太正常了。 许夜只得笑道：“没有的事，都是以讹传讹。” “许兄，你不够意思，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她这么挺你，你这么夸她，还敢说你们没关系？” “就是！外面都传疯了，林采薇也没出来解释。” “对！之前有传言说她和柳随风，她可是第一时间出面澄清。” “……” 学舍内叽叽喳喳的一片。 林采薇脸颊通红。 许夜呵呵道：“不一样，许某有娘子，根本用不着澄清……” 同窗们八卦了好一阵，直到夫子来了，才消停下来。 许夜这时发现林采薇的异常，问道：“林兄，怎么了？发烧了？”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林采薇的额头。 林采薇顿时俏脸更红，口中支吾道：“没没……可能是太闷了……” 说着她忍不住试探了一句，“也许，林采薇真的对你有意？” 她心跳的有些厉害，不敢和许夜对视。 耳根也烫的不行。 许夜先是怔了一下，转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林寻啊林寻，合着跟你说了那么多全白说了，还惦记这个？你要真惦记，听哥一句劝，好好读书，争取乡试高中，然后参加明年的会试，一举考中进士，否则没戏。” “人家一个临安第一才女，知府千金，举人都不够看。” “不要老盯着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抢。” 林采薇：“……” 咯咯咯！一阵磨牙的声音。 抢你个死人头，你个笨蛋，你脑子有铁吧！ 林采薇要炸了，可又不知该怎么办。 许夜又道：“说正经的，咱妹妹那边，赶紧约出来，我还有新话本让她写……” 就在二人嘀咕时。 陆家。 陆远山这几天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当初那个书呆子一跃成了临安第一才子，白家也看着起势，无可阻挡。 还记得当初对方说过的话，要说他一点不慌，显然不可能。 可慌也没办法，正当他无比纠结时。 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 陆远山不悦道：“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下人忙道：“老爷，是……是皇城司，外面来了很多皇城司禁卫，把陆家全包围了……” “你说什么！” 陆远山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皇城司乃景朝特务机构，有监察百官之职，可不经司法直接逮捕官员或平民，景朝上下无不畏之如虎。 而如今，却包围了陆家，可想而知。 陆远山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砰！ 这时，大门被踹开的声音传来。 …… 第82章 公子，千真万确，他就是陆俊杰 “爹！出什么事了？听说皇城司……” 陆俊杰这会也收到消息，连忙从后院赶了过来。 一进大厅，便见一群黑衣配刀凶神恶煞的皇城司禁卫，到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下意识还缩了缩脖子。 皇城司都头沈泰锐利的眸光扫来，“你就是陆俊杰？” 陆俊杰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泰眸光一寒，“拿下！” 两名禁卫当即便冲了上来。 陆俊杰顿时慌了，脸上满是恐慌，“为……为什么？爹……” 他连忙求助的看向自家老爹。 陆远山也是面色铁青，口中连忙道：“大人，不知犬子究竟犯了什么事……” 沈泰哼道：“本官现在怀疑你们和太平教有关……” 什么？ 太平教？ 陆远山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了，太平教乃是反贼，一旦和太平教扯上关系，不死也得脱层皮，当即他朝着陆俊杰破口大骂，“逆子，你在外面到底又干了些什么？” 陆俊杰比窦娥还冤，“爹！什么太平教，孩儿这几天门都没出过……” “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放肆！” 沈泰怒斥一声，“全部带走！” 许夜哪知道陆俊杰又一次替他背了锅，这会他还在书院读书。 刚翻了没两页就有些犯困，没办法，天生不爱读书圣体。 一旁，林采薇见状推了他一下，瞪着眼睛道：“离乡试就三个月不到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许夜翻了个白眼，上课打盹而已，很正常好吧！ “林兄放心，以许兄的才华，乡试必然能够夺魁。”宁臣接口道。 林采薇撇撇嘴，“他拿什么夺魁，以前看的书全忘了，光会写诗有什么用。” “那也未必，院试时……” “……” “你们等等！” 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全是夺魁，许夜有些懵，谁特么要夺魁了？ 宁臣反问：“许兄，不是你自己说的嘛？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入秋就是乡试，这不就是暗指乡试，要一举夺魁，再给那些人点颜色瞧瞧嘛？” 许夜：“……” 我尼玛！这什么阅读理解能力？这诗还可以这么理解的嘛？ 许夜正想反驳。 林采薇又道：“牛皮已经吹出去了，现在整个临安城的人都在看着，还不认真读书，从今天开始，我来监督……我和宁兄来监督你学习……” 许夜：“……” 不是！你们这么理解这首诗，真不怕黄老板杀进临安嘛！ 许夜都被整无语了，夺魁？解元？开什么玩笑，能中举就烧高香了。 算了！解释不清了，爱咋咋里吧！ 让他郁闷的是，林采薇还真监督，稍微走神便被告诫。 许夜那叫一个苦逼，这时，监院王儒林找了过来。 上次各大书坊要求封杀星梦周刊，王儒林代表西湖书院发声，表示存在即合理，虽然不是直接力挺，但对于一个千年书院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夜也很感激，“见过监院大人！” 王儒林脸上满是赞赏神色，“不错！非常不错！乡试在即，好好加油，老夫也很看好你夺魁。” 许夜：“……” 这还真没完了。 “另外，你在诗会上说的那番话，也让老夫和书院一众夫子感触良多，原本你经营书坊，又太招摇，书院夫子都颇有微词。” “如今大家对你的看法有很大改观，建设慈善学堂时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老夫，书院会尽量帮你。” 好吧！ 许夜总算有些安慰，景朝各方面类似宋朝，虽然商人地位得到提高，但能被书院夫子认可，还是相当不容易。 至于建设慈善学堂，不过一时口嗨，就算要建也还早。 不过，这么好的资源不能浪费，当即他道：“不瞒监院大人，学生还真想向书院借一些人。” “……” “什么？许兄要弄个绘画社？不是一般绘画，而是要学简笔画？” “要求有绘画天赋，感兴趣，还能赚钱？” “……” 这头，许夜正在为日后组建团队。 另一头，皇城司地牢，陆俊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主打一个鬼哭狼嚎，“爹！救我……” 没多久，惨嚎声便消失。 用刑的禁卫上前查看了一下，“都头，人已经昏死，这家伙这么不经打这么怂，真敢勾结太平教？” 沈泰道：“不知道。” 啊？ 几人都怔了一下。 沈泰又道：“公子说他该死，” 听到这话众人都默然了，敢得罪公子，按个勾结太平教的罪名活该。 “见过公子！”这时，有声音响起。 只见苏七七正气势汹汹的赶到了，满脸怒容，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响起，“那个王八蛋人呢？” 沈泰连忙示意刑架上的陆俊杰。 苏七七见状脸色一变，“谁让你们用刑的？” 沈泰不明所以，心说：是公子你说对方该死，只是用刑，没杀已经很好了。 苏七七显然也知道这些人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只是准备把人抓来，再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不过，想起这家伙是个大淫贼，用刑就用刑吧！ 当即道：“把他弄醒！” 很快，陆俊杰被凉水泼醒，耷拉的脑袋终于抬起。 苏七七顿时面色一僵，转头看向沈泰，“他是谁？” 沈泰愕然，“回公子，陆家陆俊杰啊！” “胡说八道，他是陆俊杰？” “公子，千真万确，他就是陆俊杰。” 苏七七快气炸了，这怎么可能是陆俊杰，陆俊杰化成灰他都认识。 沈泰也怕抓错人，连忙把陆家抓来的人全问了个遍，最后毫无疑问，这就是真正陆俊杰。 苏七七凌乱了，这是陆俊杰？那……那个淫贼是谁？ 可恶！ 她气得牙齿咯咯响，“死淫贼，你逃不了，就算掘地三尺本公子也要把你揪出来，剁了你的爪子……” 说着她扭头就走了。 沈泰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陆俊杰这会也回过味，“好啊！原来是你们抓错了人，还打了本公子，本公子定要去衙门告你们这些混蛋……” 沈泰瞥了他一眼，“再给他十鞭，然后送到衙门去，让他去告。” “啊……” …… 第83章 姑爷太没羞没臊了，一言不合就开车 “都说说吧！今天星梦周刊新一期发布，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有什么感想，或者说有什么对策？” 酒楼包厢，顾青书看着各大书坊掌柜，率先开口。 自从百花诗会后，各大书坊声誉扫地，主要是输的太惨了，请了那么多人，结果被狠狠打脸。 可谓全方位吊打，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连带来的结果就是，星梦书屋彻底爆了，确切的说，是整个白家的生意都彻底爆了，今天星梦周刊新一期发布，全城轰动。 书坊其实是小众行业，能做到这一步，简直不可思议。 这自然不光是话本本身，更因为那一番要让天下所有人都读得起书的言论，以及女子互助基金，两者加成，尽得人心。 各大书坊掌柜的脸色都不好看。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连周大儒都开口了。” “没错！那些文人内部也出现分歧，不少人都开始站出来挺星梦书屋，西湖书院也公开挺星梦书屋，说什么都晚了。” “其实大家也不用这么悲观，星梦周刊出圈对我们也有好处，以前书坊行业关注的人较少，现在不一样了，关注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好事。” “对！不说话本，其它生意都带动了不少。” “……” “星梦周刊生意火爆，听说印刷来不及，外包了不少出去，王老板和刘老板这么帮着说话，怕是接了不少单子吧？” “……” “李老板这话说的，我们也是实话实说，而且事情已成定局，还能怎么办？” “没错！星梦书屋其实并没有针对大家，人家也只是做自己的生意。” “……” 相比当初，各大书坊也出现了分歧。 因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星梦书屋已经起势，不管官方还是民间，都得到了极大支持。 何况星梦周刊爆火，供不应求，不少订单外包，所以…… 出现不同的声音，众人不欢而散，包厢内只剩下了仅有的几人。 顾青书脸色有些不好看。 另外几人也差不多，只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谁叫实力不如人。 这时有人道：“其实，星梦周刊上面的内容固然不错，但也没那么夸张，我觉得最大的原因还是他们的封面，太吸引眼球了。” “没错！彩色封面，没见过的人都想买本看看，若是我们能够弄到彩色技术，未必竞争不过。” 青云书坊刘万全也点头道：“彩色封面确实起到了极大作用，若是能掌握这项技术，不说和星梦书屋竞争，起码可以瓦解他们部分优势。” “而且，星梦书屋并没有把彩色技术完全挖掘，仅仅只是封面，我们若是能获得，就算不弄话本，其它方面……” 众人都显得无比渴望。 不过没办法，这段时间他们没少下功夫，可惜星梦书屋的人嘴太紧，即便真收买了一两个，也是边缘人，知之不详。 “顾兄，你和官刻关系好，彩色技术官刻都还没有掌握，这不应该啊！” 景朝书坊业颇为发达，尤其是江南一带自古文风鼎盛，而除了普通私人书坊之外，官方也有，称为官刻。 官刻印刷的都是比较正统的经史子集一类，各地书坊卖这些大多都是直接从官刻进货，没有哪个书坊什么都印，基本都有一个侧重点。 像顾青书的天下书斋，主营就是科举相关，和星梦书屋其实并没有什么竞争。 不过，天下书斋一直都是临安最大的书坊，星梦书屋异军突起，明显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 反倒是青云书坊，也是主做话本的，他们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没错！出了新技术，官刻理应获得，只要官刻出面……” …… 就在一行人谋划时，许夜正在书房读书。 乡试就两个多月了，解元什么的爱谁谁，但举人必须中，不然娘子怎么办。 白清梦见夫君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掏出一张地契，递了过来。 许夜不解道：“娘子，这是？” 白清梦道：“这是离星梦书屋不远的一处宅子，地段虽然偏了些，但胜在地方大，想来那些穷苦孩子有书读应该不会介意，做学堂最合适。” “学堂？” 许夜怔了一下。 “对！夫君不是说要建慈善学堂嘛！清梦这两天抽空去找了下……” 啊？ 许夜想说：娘子，夫君就说说而已，而且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不过没等他开口，白清梦又道：“夫君说，星梦书屋自开业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最大的梦想。” 说这话的时候，白清梦脸上满是自豪。 “在认识夫君之前，清梦最大的梦想就是重振白家，至于为何要重振，重振之后又该如何，清梦从未想过，只是觉得该这么做。” “认识夫君后，清梦发现，重不重振白家好像并不重要，一个家，最重要是家人，只要家人和睦，能和夫君一起相濡以沫，哪怕粗茶淡饭，清梦也已经很满足。” 她说着脸颊微红，但眼神依旧清澈大方，“那段时间，清梦对生意突然失去了热情，直到百花诗会，夫君那一番话，才让清梦重新有了目标。” “清梦从未想过什么商人的社会责任，只是单纯的不想利用他人同情赚钱。” “是夫君的话让清梦意识到，原来做商人也可以很有意义，让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读得起书，还有那些故事传递的精神。” “夫君，你的梦想太伟大了，清梦以你为傲……” 看着自家娘子那炽热而真挚的眼神，许夜想说：娘子，夫君只是一时口嗨，那些所谓精神也只是瞎掰掰。 夫君所谓的梦想，其实只是想做大蛋糕，让大家都来买星梦周刊而已，说白了就是为了赚钱，梦想哪有银子实在。 那些都是忽悠人的。 可，怎么其它人没忽悠到，反而把你给忽悠瘸了？ 好吧！看自家娘子这么真诚，为了树立在娘子心目中的伟岸形象，许夜只能认了，并趁机把娘子搂入怀里，而后开啃。 青鸢红鸾在一旁看得俏脸通红，姑爷太没羞没臊了，一言不合就开车，两妮子连忙开溜，给姑爷小姐屯空间。 …… 第84章 我怎么感觉你怨气越来越大 这头，许夜正在没羞没臊，那一头，林采薇则在书桌前，拿着一支简易的“铅笔”写写画画。 小雅好奇道：“小姐，这是什么笔？这画风好奇特。” 林采薇头也没抬，“那混蛋说这叫铅笔，至于这画，叫简笔画，还有什么卡通画……” 小雅不解道：“小姐丹青一绝，干嘛要学这个？” “还不是那混蛋，说以后要什么漫画改编……” “漫画改编？那是什么？” “谁知道，他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真想打开看看。” 小雅嘿嘿一笑，“小姐你舍得？” 林采薇俏脸一红，瞪了小雅一眼。 小雅吐了吐舌头，又道：“小姐，奴婢听说，外面好多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盯上了许公子，连安抚使和转运使家的千金也盯上了……” 林采薇哼道：“盯上就盯上了。” 小雅见状忙道：“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许公子明明是你先看中的，而且你帮了他那么多，他一点都不知道……” 林采薇心说：那混蛋就是个笨蛋，今天自己已经暗示了，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喜欢林采薇，可恶！ 只是……这种事要怎么说啊！ 难道直接告诉对方：我是林采薇，我…… 林采薇羞的不行。 小雅眼珠一转，“小姐，许公子不是想见你妹妹嘛？要不然小姐直接以林寻的妹妹现身，许公子要是知道林寻的妹妹就是林采薇，就是小姐你，还暗中帮了他那么多，一定感动不已。” “小姐又这么漂亮，就不信他不动心，回头一准茶不思饭不想……” “……” “死妮子！胡说什么呢！” 林采薇脸颊泛红。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想起对方白家姑爷的身份，一时间…… “是谁茶不思饭不想？” 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苏七七。 临安城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毫无线索想要找到一个人，显然也没那么容易，苏七七折腾了一天，一无所获，只得让属下继续找。 “见过七公子！”小雅连忙行礼，随后退了下去。 “七七？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林采薇脸上也露出喜色。 不过她很快发现，好闺蜜似乎不开心，当即调侃道：“是哪路绿林好汉，惹得我们少侠不快？” 苏七七正想把某个淫贼臭骂一顿，可自己被人占了便宜，这么羞涩的事怎么说啊！ 少侠的脸还要不要了。 当即支吾道：“没没……就是案子有些棘手……”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林采薇找苏七七自然是为了帮许夜，如今事情已经解决，自然没必要了。 这时，苏七七注意到书桌上最新一期的星梦周刊，明眸大亮，一个健步便冲了上去，一边翻看着一边问道：“黄蓉和郭靖那个呆子怎么样了……” “别，你先别说，让我自己看……”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她哪有心情买话本，这会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可恶！又没了，这个星梦书屋，就知道吊人胃口。” 苏七七一脸不爽的样子，“惹毛了本公子，直接把作者抓来，让他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本公子写……” 林采薇咯咯一笑，“把作者抓来也没用，上面的话本全是那个混蛋的大纲。” “混蛋？哪个混蛋？” “啊？” 意识到说漏嘴，林采薇连忙收敛表情，佯装怒道，“当然是星梦书屋掌柜，天天吊人胃口，还不够混蛋嘛！” 苏七七先是点头，转而又摇头，“也不能这么说，连载话本嘛！自然不可能一下就完结。” 林采薇怔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还骂星梦书屋？” 苏七七嘿嘿道：“骂归骂，追更归追更。” “对了！采薇，你和星梦书屋掌柜熟不熟？他的诗简直太美了，曾经沧海难为水……人生若只如初见……” “尤其是那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太霸气了！” “什么腰悬雄剑三千尺，扶摇直上九万里，完全是狗屁不通，也不知那淫贼是从哪抄了这么一句，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才是真正的霸气。” 苏七七说起这首诗，双眼都在放光，整个人也变得无比亢奋。 激情澎湃！ 林采薇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苏七七哪留意到这些，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刚说，星梦周刊上的话本全是星河诗仙的大纲？换言之，都是他写的？” 林采薇点点头，“听说是！” 苏七七明眸更亮，“这才是真正的才华横溢，真正的大才子，亏你当初还说那个死淫贼才华不凡，他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淫贼。” 林采薇：“……” 她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感觉你怨气越来越大？不是已经把人家绑过了嘛！” “哪……哪有……” 苏七七有些心虚，连忙撇开话题，“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星梦书屋掌柜到底熟不熟？” 林采薇问道：“你想干嘛？” 苏七七道：“当然是认识一下，临安出了这么个大才子，不认识一下岂不可惜，另外，我最近碰到一件棘手的案子，看了包公案原想找作者问问，既然这些话本都是他写的，那直接找他更好。” “怎么样？什么时候我们一起……” 林采薇眼神古怪，心说：你要知道他就是那个大淫贼…… 苏七七哪知道林采薇想什么，见她犹豫，“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见？” “不应该啊！就他表现出来的才华，你应该早就找上门了才对。” “咯咯咯！！！” 林采薇脸颊一红，“死妮子，说什么呢！只不过乡试在即，人家要准备乡试……” 苏七七道：“认识一下能花多少时间，你要不去那我一个人去了。” 那更不行，让你一个人去，到时谁知道怎么样。 林采薇连忙道：“专程去太唐突了，星梦阁后天开业，到时他肯定会现身，也不用耽误人家学习。” “不过有一点，到时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准乱来，必须听我的。” …… 第85章 星梦笔谈?笔友?发帖?bbs? 清晨！ 白康和一众伙计显得很紧张，因为星梦阁今天正式开业。 有了星梦书屋和星梦园的珠玉在前，一行人紧张在所难免，毕竟大家都挂着星梦的牌子，要是砸了可咋整。 哪还有脸见姑爷。 姑爷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姑爷，而是临安第一才子，星河诗仙。 白康扫过众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丢了姑爷的脸，别怪康叔我不讲情面。” “康叔放心，大家都盼着这一天呢！” “是啊康叔，不过，书屋和戏园那边，都没给咱们打广告，是不是……” 众人显然都有些担心。 不比以往，书屋和戏园开业时，姑爷到处造势，还没开业便一大堆人等着，可这次星梦阁开业，姑爷并没有造势，甚至都没有对外公布星梦阁一事。 这就让众人很疑惑，很忐忑了。 白康道：“无须担心，这是姑爷特意安排，星梦阁和书屋戏园不一样，星梦阁是茶楼，地方有限，等招牌一揭，光是星梦阁三个字，自然少不了客人……” 其实白康也有些没底，因为姑爷弄得茶楼太新奇了。 好在，有星梦这块招牌和姑爷的名气，他也不是太担心。 此刻他已经领着一众伙计来到了茶楼外。 茶楼被装饰的极为喜庆，招牌还没有揭，用红布遮盖着，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这里以前不是白家茶楼嘛，怎么又重新开业？” “是啊！不会卖了吧？” “……” 白康大声道：“诸位！感谢大家前来捧场，白家茶楼没有卖，只是应我家姑爷要求重新改造，并换了一块招牌，从今天开始，白家茶楼便叫……” 说着他一把扯下红布，上面三个烫金大字闪闪发亮，正是星梦阁。 …… “衣服换好了没有？” 知府衙门，林采薇一身男装，一边对着铜镜装扮，一边问道。 屏风后，苏七七有些不爽的声音传来，“死妮子，为什么非得换女装？本公子习惯穿男装。” “不行！” 林采薇一口否决，“说好听我的……” 上次在湖心岛就是男装，这次若还是男装，被那混蛋一看不就认出了，一旦如此，那自己岂不是也暴露了。 所以绝对不行！ 苏七七没辙，嘟哝了几句，很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身紫色长裙，典雅尊贵。 五官俊俏，肤若凝脂，只是有些不太乐意的样子，粉唇嘟起，明眸之中还透着一丝哀怨。 林采薇咯咯一笑，“这不挺好嘛！少侠有什么稀罕的，女侠才神气。” 苏七七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少废话，赶紧出发，一会若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本女侠饶不了你。” “咯咯咯！！” “行！以前都是本小姐扮小娘子，今天终于轮到你了。” 林采薇说着一把搂过苏七七的腰肢，昂首道：“走！今天本公子带小娘子出去浪……” …… 虽然没有造势，也没有任何公告，但一如白康所说，星梦阁这个招牌一亮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 等林采薇和苏七七赶到时，茶楼内已经人满为患。 苏七七扫了一眼四周，眼中露出诧异，“不是说茶楼嘛？墙上挂着那么多簿子是几个意思？” 林采薇也有些诧异，她知道星梦阁开业，也知道是茶楼，但并不知道具体。 此刻这茶楼明显不同，四周墙壁挂满了簿子，似乎还分了区，每个区都挂着牌子，比如：坊间八卦、话本天地、舞文弄墨、鬼话连篇…… 不时有人取下这些簿子，写写画画之后又放上去，而且看上去很乐呵的样子。 两人不明所以。 这时一名伙计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小二，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茶楼？”苏七七问。 小二连忙道：“回两位客官，星梦阁是茶楼，也是笔谈阁，那些簿子都是笔友发的帖子，有关于话本的讨论，诗词歌赋，以及各种市井传闻。” “在这里，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当然，发言必须合规，每个版块都有版主，会审查发言内容，若是不合规会被划去。” “除此之外，还可以交笔友……” “……” “笔谈？笔友？发帖？” 这都什么跟什么？两女见多识广，但此刻都是一脸懵，尤其是苏七七，林采薇好一些，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某个混蛋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 当即两人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林采薇连忙找了个“帖子”来看，这是一个叫“不得闲”的笔友发的帖，帖子内容是一首诗。 “一生辛苦只为钱，半生已过未得闲。儿时理想尚未圆，转眼黄土到胸前。” 下面还有很多回帖： “初来人生不知苦，潦草半生一身无。转身回望来时路，才知生时为何哭。” “……” “风吹大地夜凄凉，满目苍夷尽沧桑。独坐门前空悲切，不见当初少年郎。” “……” 林采薇眼眸微亮，不过后面的回帖就有些歪了。 “自古笔谈出人才，千古绝句随手来。星河居士诗中仙，不及笔友随手编。” “……” 林采薇好笑。 而一旁的苏七七，早已忍不住噗嗤一声，“采薇，看这个，太搞笑了。” 林采薇转头一看，只见这是一个叫“临安吃货”的笔友问大家都喜欢吃什么，下面的回帖五花八门。 “……” “山外青山楼外楼，红烧蹄膀狮子头。” “……” “待到来年九月八，就爱点心和烤鸭。” “……” “为伊消得人憔悴，南乳花生嘎嘣脆。” “……” “冲天香阵透临安，楼上各位吃的欢。” …… 噗嗤！ 林采薇也忍不住笑出声，“这些家伙，把那混蛋的诗都改成啥样了。” “快看快看！这个……” 这是话本天地的帖子，有个人发帖问：二郎神第三只眼到底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眼皮是左边还是右边。 林采薇差点喷了，还有更恶搞的，问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是怎么上厕所的。 总之各种帖子五花八门，两人边看边乐，笑的直不起腰。 “这混蛋，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一个茶楼竟然都能玩出花。”林采薇嘴里嘟囔。 苏七七则咯咯道：“这个星梦笔谈太有趣了，采薇，星河诗仙怎么还没到？” 正说着，一个声音突然道：“星河诗仙来了！” …… 第86章 她该不会就是咱妹妹吧? 许夜其实早就到了，毕竟星梦阁第一天开业，而且这种后世论坛，也不知古人玩不玩的转。 如果有必要，他还准备引导一下。 好在，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古代的才子佳人们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也难怪，这个时代的娱乐节目太少了。 像论坛这种新鲜事物，而且用笔名随便扯，刻在骨子里的喷子基因一个个全被激活了，还有大量乐子人，以及撩妹的。 都是一群荷尔蒙泛滥的年轻男女，聊天打屁，网恋啥的，太正常了。 有了这些加成，星梦笔谈想不火都不行。 此刻，他已经从三楼包厢走了下来。 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来了来了！” 苏七七也颇为激动，拉着林采薇就想上前，像个小迷妹，毕竟星河诗仙的诗写的太好了，尤其是那一首，我花开后百花杀，太霸气了！ 还有话本也写的超精彩，射雕是她的最爱。 可惜四周人群太多，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多谢大家前来捧场……” 许夜则向着众人笑呵呵，一番简单开场白，随即道：“星梦笔谈除了聊天交友，有好诗词，大家也可以留下，星梦阁会不定时整理笔友诗词，并编辑成册，一旦被选中，还能获得一定的稿费。” “除此之外，对话本感兴趣的，也可以在话本版块开连载，若反响不错，说不定有机会登上星梦周刊……” “好了！大家慢慢玩，不打扰大家了，不过切记！笔谈可以，但千万不要过度沉迷。” 真有“网”瘾了哥可不负责。 人群闹哄哄的一团，随后各自归位，继续畅游各大帖子之中，化身键盘侠。 随着人群的散去，苏七七也终于看清那道身影，整个人瞬间呆住，明眸瞪得浑圆，“是……是他！死淫……” 贼字还没出口，林采薇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说好听我的，不准乱来，就当不认识他。” 苏七七哪肯答应，支吾道：“他他……” 林采薇道：“上次只是误会，何况你都把人绑了，气早该消了……” 苏七七又羞又恼，俏脸通红，这哪是上次的事，而是这次，这淫贼占了她的便宜…… 许夜这会也看到二人，旋即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寻，你怎么来了？” 林采薇道：“许兄的星梦阁开业，林某怎么能不来看看。” 许夜呵呵道：“算你够意思。” 说着他看向苏七七，此刻苏七七依旧被林采薇捂着嘴巴，明眸圆睁，瞪着许夜。 许夜问道：“林兄，这位是？……她这是怎么了？” 死淫贼，还敢问本小姐怎么了，本小姐现在就剁了你的爪子。 苏七七看似就要发飙。 林采薇察觉异常，连忙抱着她的肩膀，“让许兄见笑了，她第一次见许兄太激动……” 见识过脑残粉，许夜也没多想，反而眸光一亮，“她该不会就是咱妹妹吧？” 啊？林采薇僵了一下。 苏七七也瞪大眼。 许夜却已经乐开了花，“别不承认，你们举止亲密，除了情侣就是兄妹，可林兄你一直爱慕林采薇，眼里哪还有其它人，所以这必定是咱妹妹。” “好兄弟，终于舍得把咱妹妹带出来了，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话本的事……” “不是……”苏七七明眸瞪得更大，话还没开口。 林采薇连忙捂紧了她的嘴巴，“不错！她就是我妹妹林思思，女驸马的作者‘君不识’。” “太好了！思思妹妹，咱们去三楼包厢聊……” “思思妹妹，你脸颊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这里人太多太闷？等等！我立刻让人送点瓜果点心来。” “……” “林兄，带着咱妹妹好好玩，千万别客气。” “康叔，记住！思思是姑爷的妹妹，以后来星梦阁好生招待，一切费用全免。” “……” 出了包厢，许夜很满意，因为红楼梦终于有着落了。 这可是个大工程，而且难以驾驭，林思思就不一样了，文笔出众，正是最佳人选。 相比他的兴奋，包厢内，苏七七则是冷着脸，林采薇的神色也有些古怪。 “死妮子，你不跟我解释解释？”苏七七冷着脸。 林采薇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当初咱们一起去西湖书院……” 苏七七银牙咯咯响，“可恶！你那时候就知道他盗用别人的名字？瞒了我这么久？” 林采薇嬉笑道：“不能怪我，谁知道他竟然盗用别人的名字，而且，你都把陆俊杰绑了，我也不好说你上当了是吧！之后你去了越州……” 苏七七又问：“那女驸马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多了个妹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再敢隐瞒……” 说着她做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林采薇咯咯一笑，随即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所以，他一直想见我妹妹，谁曾想……” 苏七七显然还接受不了，骂道：“他分明就是个大混蛋，大淫贼，怎么成了星河诗仙……” 林采薇眼神狐疑，“七七，你很不对劲。” “当初只是误会，何况你人都绑了，就算绑错，气也早该消了，怎么还这么大怨气？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苏七七顿时有些心虚，“哪……哪有……” “真的没有？” “死妮子，你还敢质问我，是你瞒了我这么久。” 林采撇嘴道：“我虽然瞒了你，但也给了你身份，你现在成了我妹妹，看看那混蛋对你多好，一切免费全免……” 左一个思思妹妹，右一个思思妹妹，可恶！他对本小姐都没这么好过。 不对，不是没那么好过，是一直气本小姐。 林大才女银牙隐隐做响。 苏七七哪知道自己的好闺蜜想什么，这几天她一直想把那个淫贼揪出来。 结果对方自己跳出来了，可却变成了星河诗仙，明明是个大淫贼，怎么就…… 一时间，她无比凌乱。 一边是我花开后百花杀，还有射雕，一边又不由想起那天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爪子还…… …… 第87章 许公子的父亲有些不对劲 星梦阁很快火了，星梦笔谈这种新颖玩法，对这个世界的才子佳人们来说，冲击无疑很大。 哪怕没有任何宣传，传播速度也超乎想象，世界从来不缺猎奇的人，又猎奇又好玩，喜欢的人自然更多。 何况笔友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星梦阁几乎随时都是爆满状态，白康和一众伙计脸都笑僵了，总算没丢姑爷的脸。 许夜倒没太过关注，差不多就行了，这就是给读者提供的一个交流平台，偶尔来点读者见面书啥的，再发点福利，到时方便卖话本周边。 至于笔谈本身，就茶楼那点茶费，瓜果点心之类的，能赚几个钱？ 手握书屋和戏园，加上娘子的布庄米行，这三瓜两枣，许夜压根看不上。 他在乎的是凝聚人气，增加读者黏性，便于提升品牌价值，后期还可以往高大上方面发展。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 至于眼下，他正随白福前往娘子购买的宅子，也就是学堂。 百花诗会上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而且娘子都忽悠瘸了，慈善学堂该弄还得弄。 许夜倒不反对弄，要做大书屋，普及教育必不可少，可普及教育哪是一个商人能搞定的，得看官方态度。 不过，娘子既然这么支持，为了树立夫君的伟岸形象，方便日后解锁各种动作，干就完！ 何况，喊两句口号就想有人支持显然不可能，起码得让人看到真东西。 “姑爷，就是这！” 宅子的位置确实有些偏，不过慈善学堂，能读书就不错了，谁还在乎这个。 而且占地足够广。 光看面积，许夜就知道自家娘子对学堂的期望，或者说，对夫君梦想的支持力度。 “是星河诗仙来了！”宅子里有不少工匠正在忙活，见许夜到来个个都显得极为恭敬，连忙行礼。 许夜略显诧异，这就有人干活了？ 白福道：“回姑爷，是小姐安排的，小姐买下宅子后，便让人按照学堂的模样改造。” 哈！自家这娘子。 许夜笑笑，向着众人道：“大家辛苦了……” “星河诗仙言重了，我们不辛苦，白小姐给足工钱，倒是星河诗仙和白小姐，建设慈善学堂，免费教孩子们读书，才是真正的大善人。” “对！白小姐还建立了女子互助基金，让我家婆娘去织坊做工。” “星河诗仙，我家六子能来这读书吗？” “……” 一众工匠叽叽喳喳。 这些都是大字不识的普通工匠，按说，对什么才子是不关心的。 不过许夜显然不一样，这段时间名头太盛，尤其是百花诗会和女子互助基金，连这些普通百姓都关注上了，在临安不说家喻户晓，也差不多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能免费读书。 许夜笑笑，“自然可以，后续学堂会有相关公告……” 宅子确实很大，许夜逛了一圈相当满意。 白福道：“姑爷，按目前的进度，学堂改造会很快，是不是要先请夫子？” 慈善学堂嘛，自然不用改造的多么华丽，也没必要，穷苦百姓，有个地方读书就行了，还要啥自行车。 但其它可以简陋，夫子显然少不了。 “不用！” 许夜一口否定，请夫子不用花钱的嘛！自家娘子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西湖书院那么多现成的学子，都是壮丁，干嘛花钱请人。 不过，这些壮丁在上岗之前，还得培养培养。 打定主意，许夜当晚便开始准备，青鸢红鸾已经能帮姑爷小姐看账本了，这会刚忙完，见姑爷写写画画，不由好奇看了过来。 “姑爷，你在画什么？怎么奇奇怪怪的。” “好像和阿什么伯数字有点像。” 许夜笑道：“那叫阿拉伯数字……” 青鸢道：“姑爷，为何叫阿拉伯数字？阿拉伯是什么？太难记了，还不如叫星梦数字，好记又好听。” 呃？ 对啊！都穿越了，还叫什么阿拉伯数字，叫星梦数字多好，以后传播出去还能打响星梦这个品牌。 许夜眼眸微亮，抬头看向小妮子，“青鸢，有没有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 青鸢何曾被人这么夸过，何况还是姑爷，顿时俏脸红到了耳根。 红鸾则在咯咯笑。 白清梦早就习惯了夫君和两个丫头打闹，嘴角微扬，不过听到星梦数字美眸也不禁微微一亮。 “就这么定了，以后就叫星梦数字……” …… “公子，这些都是你需要的资料。” 同一时间，苏七七伸手接过一叠文档，上面都是有关许夜的一切。 自知道那个淫贼就是星河诗仙后，苏七七始终难以相信，明明就是一个大淫贼，怎么就成了大才子。 所以回来后第一时间便让人着手调查。 此刻看着档案，眉头也不由皱的更紧，口中问道：“就这些？” 沈泰道：“回公子，进入白家之前，此人表现平平，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地方，进入白家后，才开始展现出超凡才华，所以资料比较少。” “有没有关于他作奸犯科的记录？”苏七七顿了顿，特意又加了一句，“比如当街调戏良家少女……” 说话时她脸颊微红，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沈泰则有些愕然，但口中还是道：“回公子，暂时没有，进入白家前，此人名声不显，本本分分。” “进入白家后，虽声名远播，但风评也不错，除了寒食诗会连青楼都没去过，反倒是临安不少女子对他虎视眈眈……” 话没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对方根本用不着调戏良家少女，只要愿意，凭星河诗仙这个名头，便会有无数女子主动献身。 苏七七越发凌乱了，这混蛋，明明就是个大淫贼，自己亲眼所见，当时…… 好像好像……她突然有些不确信了。 不对！就是淫贼，抛开其它不说，最起码那混蛋轻……轻薄了自己。 想起那日情形，苏七七不由脸颊发烫。 沈泰又道：“不过，他的档案虽没什么异常，但他父亲却有些不太对劲。” 呃？ 苏七七问道：“怎么说？” …… 第88章 星梦学堂开学了! “回公子，他父亲许昭明，原是萧山县主簿，半年前被调往外地任县令……” “等等！” 苏七七打断道，“主簿调任外地县令？” 景朝为防止地方乡绅做大，像知县知府这种地方上的一把手，都是由朝廷从科举士子中直接任命委派。 主簿接任县令的不说没有，但也极为罕见。 而且就算有，也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让本县主簿暂代，直接去外县任县令，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沈泰道：“回公子，确实可疑。” “不仅如此，许昭明为人刻板，早年科举屡试不中，之后不知托了什么关系，才成为萧山主簿，在任萧山主簿的十八年，也没什么特殊表现。” 苏七七拧眉，“萧山主簿？在任十八年？” “当了十八年主簿突然调任？” 沈泰点头，“对！” 一个主簿当了十八年，要升早升了，不升基本也就到头，可…… 苏七七问：“那之后呢？” 沈泰道：“之后在上任途中，许昭明遭遇太平教被杀了。” 苏七七道：“怎么确定是太平教？” 沈泰道：“这也是最可疑的地方，是太平教自己宣扬的，说许昭明为祸一方……” “为祸一方？” 苏七七呵了一声，“他一个主簿，哪有资格为祸一方。” 太平教一心颠覆朝廷，一旦杀了重要官员便会大肆宣扬，以彰显功绩，不过，这大多发生在北方，北方战乱频繁，太平教猖獗，南方相对安定，太平教基本都在暗中活动，不敢露面。 许昭明只是一个主簿，且事发地在南方，太平教大肆宣扬属实没道理。 不过，苏七七对此显然不感兴趣，她只是想看看那混蛋到底是不是淫贼，至于对方父亲…… “对了！他母亲是谁？”苏七七随口问了一句。 沈泰道：“暂时还没有查到。” 没查到？ 苏七七怔了一下，以皇城司的办事效率，似乎不应该，莫说一个普通主簿，就是京都要员…… 当然，或许正因为普通，才不好查。 “公子放心，下面的人已经在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 接下来两天，许夜一边读书，一边准备学堂事宜，主要是夫子的培养，和教学教材的编辑。 夫子还好说，监院大人都已经发话，西湖书院全力支持，壮丁随便抓，主要是教材编辑，必须亲力亲为。 而随着学堂那边的进度，星梦慈善学堂即将开学的消息也很快传开，毕竟百花诗会上动静那么大。 何况能免费读书，多少人盼着，每天都有很多人来问，街面上也是相关言论。 不夸张的说，星梦慈善学堂还没开就已经火了。 白福此刻脸上露出担心，“姑爷，这两天问的人越来越多，按这情况，到时必定人满为患，只怕……” 人一多事就多，毕竟学堂有限，不可能全容不下，可如何取舍？一个不好，便会弄出很多事端。 许夜倒是没太在意，他早就寻思过这个问题，甚至想过把入学的孩子全聚集起来，每个人给两天机会，让他们独自留在课堂练习，然后暗中观察，留下那些自律的，表现好的。 可转头想想，这对不自律的孩子太残忍了些，毕竟刚入学的孩子，有几个不顽皮的。 “姑爷，另外，附近的学堂都很有意见……” 星梦慈善学堂快开学，这对无数普通百姓来说自然是好消息，因为免费，大家都有机会上学了。 但对其它学堂就不是好消息了，尤其是周边的私塾学堂，这不是砸大家的饭碗了。 以往这些私塾学堂隔三差五就有学生入学启蒙，如今倒好，星梦慈善学堂的消息一出，问都没人问了。 不仅如此，连在读的学子，都有些不安分了，或者说他们的父母不安分了。 这年头，读书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负担还是太重，有免费的谁想花钱，抛开这些不说，那些不差钱的也想把孩子送进星梦慈善学堂。 无它！临安第一才子的名气摆在那。 府学。 徐自清此时也收到了有关星梦学堂的事，因为附近私塾学堂，已经有不少人抱怨到他这了。 朝廷对私人创办的私塾学堂，并没有特别管制，但大体都隶属于府学这一块，有相关问题，基本也都是府学出面。 免费学堂的创立，对其它学堂自然有不小影响，不过，这种事还真没法管。 人家愿意免费教学，能怎么办？ 想了想，他问道：“星梦学堂何时开学？” 随从道：“回大人，星梦学堂已经发出公告，说是三天后正式开学，到时会公布学堂情况，以及入学相关事宜，并让大家耐心等待，说是会保证，每个想来星梦学堂读书的人，都有机会。” 徐自清拧眉，“不是说人很多嘛？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有机会？” 一个学堂再大能有多大？能容纳多少人？这不是扯淡嘛！ “回大人，确实很多人，不光周边百姓，更远的也有很多，大家都怀疑，不过暂时还没有确切说法，也正是因为此，周边各家私塾学堂才坐不住。” “星梦学堂的消息一出，他们几乎断了生源。” 徐自清呵道：“让天下人人都读得起书，都认识字，如今又是人人都有机会，我倒是想看看，三天后，他怎么容下这么多人。” 好奇的显然不止徐自清，还有各大书院，百花诗会动静太大，许夜的那些绝佳诗词，还有那一番言论，触动了不少人。 不屑也好，敬佩也罢！但关注肯定少不了。 家长们就更不用说，星梦学堂就在那，虽然占地不小，但相比热衷的人群却不值一提。 这么多人，怎么容得下。 故而开学这一天，一大早，学堂外便密密麻麻聚集了无数人，大家都怕自己的孩子进不了，都想第一时间把孩子送进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福知道今天人会很多，特意带着几名伙计早点赶到，可等真正看到现场情况，还是有些傻眼了，脸上也不由露出担忧神色。 …… 第89章 各大书院?那要比比才知道 “七七？” 一大早，林采薇正准备出门，今天星梦学堂开学，林大才女自然很关心。 没想刚出门，苏七七突然跳了出来，且一身女装。 林采薇一脸稀奇，故意调侃道：“我们的少侠现在不穿男装？改扮黄蓉了？” 苏七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死妮子！还不怪你，我现在是你妹妹……” 林采薇咯咯一笑，“这么说，你也准备去看星梦学堂开学？” 苏七七傲娇道：“本小姐才没那个雅兴，我是去问那个淫贼案子，看看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瞎掰掰……” 上次她就想问了。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哪还记得这些。 当即二人便出了门，等赶到学堂，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也是一脸懵。 不说她们，许夜也差不多。 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白嫖永远是最香的。 许夜对此倒是没有太过抵触，人之本性嘛，何况自己也算是大才子了，有点号召力不是应该的嘛！ “星河诗仙来了！” 见他赶到，人群更加迫不及待，骚动一片。 好在白福早就安排人维持秩序，大家也都是来入学的，相对克制。 许夜径直来到学堂门口的台阶上，宁臣和西湖书院不少壮丁也都已经到了。 “思思妹妹，你也来了？” 看见苏七七许夜眼睛一亮，脸上笑呵呵。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有种想把这淫贼拖出去打一顿的冲动。 林采薇银牙也有些痒痒，这混蛋眼里只有苏七七，合着其它人都是摆设是吧？ 莫名，她有些后悔，不该说七七是自己妹妹，这家伙该不会…… 不！不可能！这家伙眼里只有生意。 和几人打过招呼，许夜随即看向人群，高声道：“诸位！废话许某就不说了，直接说重点……” 什么场面话，许夜没那个雅兴。 前世这种场合，最讨厌的就是领导一通瞎逼逼，明明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偏要废话一箩筐，纯粹浪费时间。 关键那些领导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得鼓掌附和，糟不糟心。 “首先，要告诉大家的是，星梦学堂是纯免费的，在这里读书，不需要交任何费用，包括束修，书本费等等……” “简单来说，学堂不会以任何理由收取你们一文钱，所有费用，都将由星梦书屋和山海布庄承担。” 人群顿时一片欢腾，起初还以为只是不要束修，原来连书本费这些都不要。 相比人群的欢呼，周边学堂几名夫子的脸色显然都不好看了，这是要断他们的根啊！ 许夜继续道：“其次，就是星梦学堂的宗旨。” “百花诗会上许某就说过，星梦书屋自开业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最大的梦想，那就是让所有人都读得起书，都认识字。” “所以星梦学堂的建立，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让更多的人有机会读书、识字，因为只有识字了，你才能从书本上获得你想要获得的知识。” 当然，最重要的那句许夜没说，只有识字了你才会去买话本，就算买不起，传来看也行，看的人多了版权价值自然也就高了。 有人问：“许公子，这和其它学堂有什么区别嘛？” 许夜道：“问得好！” “其它学堂教学是为了科举，星梦学堂不一样，我们的目的只是教大家读书识字，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识字后的路还要你们自己走。” “之后想干什么，比如学会了算术去做账房，还是文书之类的工作都可以。” “当然，有想继续读书参加科举的，星梦学堂后续会有其它安排，暂且不提。” 众人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再询问。 许夜继续道：“最后，也就是大家最关心的，自己的孩子能不能进学堂读书。” “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不光你们的孩子，包括你们自己，只要年满七岁，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进入星梦学堂学习……” 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光是孩子就已经容不下了，如今连成人也可以？这算什么？ 许夜自然知道众人想什么，道：“虽然大家都可以进入星梦学堂学习，但，给你们的时间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坐堂，星梦学堂会帮助大家完成启蒙，自主阅读……” 偌大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三个月？进入星梦学堂学习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三个月能干什么？ 原本满怀信心的人群，此刻都不禁面面相觑。 林采薇等人都是一脸愕然，因为她们也不知道。 许夜淡定的一批，人群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而且他相信，真正读不起书的人，是不会在乎是不是只有三个月，何况三个月是坐堂。 星梦学堂定位就是启蒙学堂，就是为了做大蛋糕，会识字就够了。 “许公子，三个月是不是太短了？” “对啊！我邻居的孩子，学了三年也认不全多少字。” “……” 众人叽叽喳喳，嘈杂一片。 许夜道：“忘了许某刚刚说的嘛！星梦学堂的宗旨，是让更多人识字，所以教学周期会缩短一些。” “至于三个月够不够，只要你们认真学习，严格按照学堂的学习要求，三个月认全字加自主阅读足够了。” “……” “简直荒唐！” 这时，一道呵斥声传来，人群不由看去，只见几名夫子正向这边走来。 “是附近几个学堂的夫子……”有人认出一行人。 领先的夫子看上去年纪不小，头发花白，一脸严肃模样，向着许夜道：“许公子，原本你创办慈善学堂，让更多人有机会读书是一件好事，老夫也无谓说什么。” “可你竟然说三个月教会大家认全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 “不错！真把人当傻子呢！大家别听他的，星梦学堂根本就是误人子弟。” “对！” 一众夫子附和着。 人群看似也有些动摇了，因为这颠覆常识。 许夜却没当一回事，笑笑道：“你们不行，不代表星梦学堂不行。” 一众夫子都有些怒了，因为这分明是在藐视他们，“好一个临安第一才子，我们是没那个能耐，但紫阳书院、崇文书院等临安各大顶尖书院呢？” “许公子是不是想说，它们也不如你星梦学堂？” 呵！都知道拉帮手了，不错！ 不过，许夜完全不在乎，反而呵呵道：“如不如，不是靠嘴巴说的，那要比比才知道。” …… 第90章 赌注 这话一出，偌大的人群都不禁怔住了。 一众夫子也不例外。 他们拉出紫阳书院和崇文书院，自然是故意为之，可没曾想，许夜不当一回事不说，还敢挑衅。 林采薇和一众西湖书院学子，也是一脸懵。 谁能想到，许夜这么刚。 苏七七则是一副这淫贼果然不是好东西的样子。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许夜想的却是，这慈善事业不能自家一个人干。 得拉几个垫背的。 顺便找补一点损失。 “当真好大的口气，星梦学堂是准备和我紫阳书院比吗？” 今天动静这么大，来现场的除了家长，自然也少不了各院学子，甚至不乏各书院高层，此刻便有一名紫阳学院的学子忍不住跳了出来。 两大书院仅次于西湖书院，如今被轻视，两院学子哪受得了，紫阳书院有人跳出来，崇文书院自然也不例外。 现场顿时叫嚣一片。 然而，许夜却像个没事人，口中道：“紫阳书院和崇文书院虽然是临安有名的书院，但，若单论启蒙……” 他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神情，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果说之前只是话赶话，那么这会就是赤果果的挑衅，两大书院学子哪还绷得住，个个义愤填膺。 林采薇直翻白眼，这混蛋，真就不嫌事大，不过不知为何，好像挺爽的。 “吵够了？” 许夜继续道，“还是那句话，靠嘴皮子是没用的，比过才知道，不过，就你们这些学子，说了也白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百花诗会上，两大书院就不待见他，所以许夜也不给这些人脸，讽刺直接拉满。 “好狂妄的小子！” 有两大书院的夫子终于坐不住了，“你想怎么比？” “不错！真以为被人称一声临安第一才子，就多了不得了？写诗也许你行，但比教书育人，你还差得远。” “……” 现场嘈杂一片，各大学堂书院都跳了出来。 这次来的人着实不少，只因百花诗会上许夜表现太过惊人，加上星梦学堂这段时间沸沸扬扬。 徐自清也来了，他本是想看看星梦学堂打算怎么容下这么多人，谁曾想…… 不过也正常，星梦学堂声称三个月……属实有些离谱。 就等你们跳出来。 许夜嘴角勾起，口中道：“好说！既然要比试，眼下正好又有这么多人想入学，那便不如，你我各从中招收一批学生，教他们识字，给他们启蒙。” “三个月太长，一个月吧！以一个月为期，到时比比他们的识字量，谁识字更多谁赢，敢嘛？” 林采薇美眸微亮。 这混蛋，该不会是看入学的人太多，星梦学堂容不下，找几个垫背的吧？ 吃亏次数太多，林大才女表示对某个混蛋的套路已经有些熟悉了。 果不其然！只听许夜继续道：“作为比试，这次招生不能收取任何费用，一个月后，若是星梦学堂输了，他们所有的学习费用星梦书屋负责。” “不光是这一个月，今后三年，他们的费用都由星梦书屋承担。”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脸惊愕。 有两大书院的夫子脱口道：“你确定？你要比的可是我们两大书院，而且人数还没确定呢！” 招生的人数还没说，且和两大书院比，这要输了，这么多学生，三年的费用可不少。 人群也都不由看向了许夜。 许夜笑笑，“你误会了，星梦学堂要比的不是两大书院，而是今天在场的所有学堂书院，只要你们愿意，都可以加入这场比试，都可以现场招生，人数随你们自己，想招多少都行。” “一个月后，只要你们中，有任何一家赢了星梦学堂，那就算你们赢，你们今天招的所有学生，今后三年的束修，全部由星梦书屋承担。” 偌大的人群一片寂静，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场所有学堂书院？招生人数不限？只要有一家赢了星梦学堂，就算全赢？这是何等的自信？ 林采薇美眸璀璨。 苏七七眼中都露出了不可思议，诧异的看了那淫贼一眼。 人群更不用说，全都面面相觑。 而各大学堂和书院的人也差不多，彼此眼中都满是难以置信，或许是许夜的自信，让部分人不确信，有人问道：“若是输了呢？” 许夜笑笑道：“输了他们的束修自然由你们各自负责。” “另外，星梦图书馆正在筹备，也就是星梦学堂藏书阁，学堂刚建，暂时没什么书，你们要是输了，帮星梦学堂把图书馆的书架塞满便可。” “……” “凭什么你输了只要出钱，我们输了出钱还要出书？” “好大的口气，一个藏书阁有多少书你知道嘛？” “……” 许夜呵道：“凭星梦学堂比的是你们所有书院，够不够？” “至于藏书，星梦图书馆也就三层小楼，书架也不多，你们这么多书院，还有那么多学子，一个人随便拿出一两本就够了，两大书院藏书那么多，就更是毛毛雨了。” “当然，你们若是不敢比，星梦学堂也不强求，但以后少跳出来瞎逼逼。” 许夜神态傲慢，语气充满挑衅。 但落在人群眼里，却是那么可爱，因为这比试不管谁输谁赢，对他们都百利而无一害，简直是送福利。 各大书院显然不一样了，被如此挑衅他们哪受得了。 加上人群那怪异的目光，这要是退缩，以后也就不用混了，当即便有不少学堂站了出来。 两大书院的夫子有些骑虎难下，这种事本应请示一下，可关乎书院名誉，而且眼下这情形，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何况他们也看不到输的可能性。 而随着两大书院表态，其它各大学堂更不用说，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搭顺风车，有两大书院加入，怎么可能输，正好生源不够，费用有其它人出，还不踊跃加入。 见这情形，四周人群也沸腾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稳了。 偌大的现场一片欢呼。 许夜同样笑呵呵，随即看向人群中的徐自清道：“徐大人，您是府学教授，这场比试还希望您能做个见证……” …… 第91章 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可抵岁月漫长 街面上彻底沸腾了，原本大家都担心自己的孩子进了学堂，上不了学，毕竟人太多。 可谁曾想，不光全上了，还有部分人进入了两大书院，换平时，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免费的，人群的欢腾可想而知。 星梦学堂内。 此时也聚集了不少学生，许夜从宁臣手中接过名单。 苏七七也在一旁，看了一眼道：“怎么才这么点人？” 林采薇道：“五十多个不算少了。” 五十多个自然不少，只是相比之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却不值一提。 不过，因为比试缘故，各大书院抢人，分到各个学堂书院，星梦学堂能有五十多个已经不错了。 宁臣道：“比试的是今后三年的束修，可许兄说星梦学堂的学习时间只有三个月。” “换言之，去别的书院，不管谁输谁赢，都能够免费学习三年，进入星梦学堂可能只有三个月……” 一边是三年，且都是开了多年的学堂书院，一边只有三个月，还是新开的学堂，还不知怎么样。 所以，有五十多人真的不少了。 许夜笑笑道：“这不挺好嘛！愿意留下的，都是相信星梦学堂的，教起来更容易。” 苏七七忍不住道：“你哪来的信心赢下各大书院？” 论对许夜的了解，苏七七显然比不了林采薇，在林采薇眼里，这混蛋从来不肯吃亏，何况这么大的赌注。 所以这混蛋肯定有把握。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刚刚人员众多，他们招了什么人我们根本不知道，而我们招了什么人，他们肯定会盯着，若是他们作弊，塞几个已经启蒙的孩子进去……”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不禁一变，可不是，这作弊太容易了，那么多学堂书院，星梦学堂怎么盯得过来。 相反，对面那么多人，盯星梦学堂一盯一个准。 然而，许夜完全没在意，反而道：“不用他们盯着，忘了星梦学堂的宗旨嘛，让更多人读得起书，认识字。” “所以，星梦学堂的课堂永远公开，只要愿意读书，遵守学堂规律，任何人都可以来旁听。” 众人都不禁僵了一下。 公开？旁听？ 如此一来，这些孩子的进度，各大书院岂不是都一清二楚？那还怎么比？ 更让几人惊讶的还在后面，许夜又道：“至于作弊？我原准备让这些孩子和各大书院在读学子比，不过现场求学的人太多了，让他们分担一点，不过分吧？” 果然！ 林采薇美眸微亮，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其它人都懵了，这是几个意思？让一群从没读过书的孩子，和对方在读的学生比？而且时间仅仅一个月？这…… 几人面面相觑，满眼震惊。 许夜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用不着大惊小怪，只是比认字而已……” 宁臣显然没这么淡定，带着一众孩子便准备去上课。 许夜道：“不急！刚刚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又是报名又是排队，孩子们都累了，先放松一下，给他们讲讲西游记。” 一听这话，孩子们顿时欢腾不已。 最近西游记大火，尤其得孩子喜欢。 宁臣等人却懵了，总共才一个月，你还有心思搁这讲西游记？ “别紧张，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可抵岁月漫长。” …… “什么？课堂公开？只要遵守学堂规律，任何人都可以旁听？” 很快，有关星梦学堂的一切传开，各大书院都有些懵，大家正在比试呢！你这么公开是几个意思？ 不是应该私自传授，然后等着一鸣惊人嘛？ 不错！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看来，星梦学堂这么高调，无非就是为了这个，可谁曾想，对方竟然公开课堂，这是看不起谁？ 还是，知道赢不了，准备耍赖不履行赌约了？ 不应该啊！府学教授亲自见证，又是大庭广众之下，想抵赖都不可能。 各大书院都很不解。 徐自清也一样，他对这次比试也颇为上心，毕竟是这次比试的见证人，而且星梦学堂表现的太过自信，让他都不禁好奇。 口中问道：“既然课堂公开，那他们今天上了什么？是三字经，还是千字文？” 三字经和千字文是最好的启蒙读物，各大书院启蒙都是从此开始。 随从摇头道：“回大人，都不是！” “他们先是给孩子讲了西游记，之后又带着孩子参观了一下星梦学堂……” 呃？ 徐自清脸上露出愕然。 第一天进学堂，参观一下倒也说的过去，但讲西游记是几个意思？ 随从又道：“直到下午，星梦学堂才正式上课，教的也不是三字经和千字文，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徐自清怔了一下，“什么奇奇怪怪的符号？” 随从道：“小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星梦学堂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张符号表，上面还有图画对照，小的只听到他们念什么，啊喔鹅，波泼墨佛，还是泼夫摸波，反正奇奇怪怪的……” 什么？泼夫摸波？ 徐自清张大着嘴，一副你逗我的样子。 何止是他，各大书院都收到了消息，因为星梦学堂完全公开，教了些什么，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拿到了符号。 可拿到也没用，压根没人认识，谁都不知道那是啥玩意，更不知道这东西和启蒙有什么关系。 一行人cpu都干烧了。 莫说外人，林采薇和宁臣等人也一样，林采薇稍微好一些，她已经习惯了某个混蛋脑子里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且相信这混蛋肯定有把握，因为这混蛋从来都不是个肯吃亏的主，这种信任有些没道理，可奇怪的是，她觉得理所当然。 苏七七就不一样了。 她今天来是准备问案子的，恰好遇上这件事，虽然对方是个大淫贼，但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帮那些孩子上了学。 所以，虽然对这个淫贼依旧不满，但她还是希望星梦学堂能赢，可结果……这教的都是啥玩意？ 总共才一个月，上午讲西游，带着孩子玩，下午上课还教这些？ 这能赢？临安第一才子？ 散财的财吧！ …… 第1章 他虽然骂你，但是骂的好啊! 临安。 正值阳春三月，踏青的好时节。 西湖之畔，游人如织，有方巾儒服的书生，衣着光鲜的公子，和各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 湖面之上，更有一艘艘精美画舫，歌舞之声传来。 一派繁华景象。 “快看！” 这时人群一阵惊呼，只见湖面之上，一艘三层画舫正飞快而来，旌旗招展，飞檐楼阁，极为气派。 画舫之上，几名贵公子意气风发，为首青年一袭白衣，玉树临风，正朝着岸边挥手。 顿时，各种尖叫声响起，不少小姐姐面红耳赤，小鹿乱撞。 “是临安四大才子之一的柳随风，他怎么来了？” “还用说，当然是为了知府千金林采薇，林采薇才貌双绝，有临安第一才女之称，院试在即，知府大人有意激励学子，特别安排了这次诗会，听说林采薇也会现身。” “果真？那我们岂不是也有机会一睹临安第一才女的仙颜？” “何止，我听说林采薇有意择夫，这次诗会很可能……” “……” 湖心亭。 相比远处的喧嚣，这里颇为清静，林采薇双手托腮，白玉般的鹅蛋脸上，一对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有些无趣的看着远处。 她神情慵懒，但一身粉色长裙，精致的五官，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显得格外靓丽、惹眼。 身旁，还有一名身形瘦小的锦衣少年，面冠如玉，腰间别着长剑，语气玩味的向着林采薇道： “大才女，你的头号仰慕者来了，怎么还不开心了？”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 少年继续道：“你爹逼你成亲，相比蔡家那个二世祖，柳随风好歹也是临安四大才子之一，对你又一往情深，真不考虑一下？” 林采薇撇撇嘴，没好气道：“本小姐就算考虑你，也不会考虑他。” “你说的！” 少年嘿嘿一笑，“那就这么定了，和本少侠一起闯荡江湖，做一对神仙侠侣。” 说着他竟伸手去揽林采薇的纤细腰肢。 林采薇竟也没有拒绝，反而往上靠，只是嘴角勾起坏笑，葱白手指成爪，上下其手，两人瞬间打闹在了一起。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 这时，身下的湖面突然泛起涟漪，紧接着，一个脑袋从水中钻了出来。 “谁？” 少年极为机敏，锐利的目光扫去。 林采薇也吓了一跳。 “mmp！冻死哥了！” 许夜出水后忍不住骂了一句，阳春三月，春寒未消，他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当即连忙上岸。 可刚露出半个身子，一阵尖叫便响起。 林采薇面红耳赤，连忙背过身。 少年同样脸颊绯红。 至于嘛？不就光个膀子，哥又没裸着，还有条内裤好不好。 得！知道你们古人传统，面皮薄。 话虽如此，但许夜没理会，继续上岸。 可少年显然不答应了，厉喝道：“大胆小贼，你是何人？躲在水中意欲为何？”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眸一转，“我明白了，你定是江湖传言中的采花大盗，光天化日……” 许夜：“……” 网文看多了吧？ 哥缘都不化，化日？化日也不化你，击剑嘛？ 少年仿佛听见他的心声，竟真要和他比剑，只听“噌”的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剑锋直指许夜面门。 靠！玩真的？ 古人都这么野蛮嘛？惹不起惹不起。 许夜连忙认怂，“大侠，误会误会，我就游个泳而已。” 少年眼眸含煞，“胡说八道，春寒料峭，游人如织，这个时节游泳？真把本公子当三岁孩童？” 冬泳而已，少见多怪，不过这个时代太暴露是个问题。 许夜只得随口瞎掰，“在下刚刚游湖，玉佩不小心掉入水中，适才下去打捞。” “你看，衣服还在一旁。” 两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石头上的衣物。 林采薇瞄了许夜一眼，美眸闪烁，小声道：“七七，采花贼大白天就敢作案？而且，目标还没制服，先把自己衣服扒了？” 呃！ 苏七七僵了一下，“管他呢！他眼神飘忽，言不由衷，一准不是好人……” 许夜哪知道被发了坏人卡，趁着二人嘀咕赶紧穿上衣服准备走人，毕竟内裤还是湿的。 “站住！” 苏七七喝道，“还没说清楚就想走？” 林采薇可能觉得有些过分，拉了拉苏七七。 苏七七压低声音道：“即便不是采花贼，也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想毁你清白，而后坐实和你的关系。” “两天前，白家小姐就因为此，才被迫招了个书呆子为婿。” 林采薇怔了一下。 苏七七则向着许夜继续道：“你说你不是采花贼，那你是何人？” 家住海边吧！管这么宽。 许夜本想讽刺两句，可看了看对方手中的真理之剑，当即正色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陆家陆俊杰。” “陆俊杰？” 林采薇微微拧眉。 苏七七问道：“你认识？” 林采薇摇头，“只是有点印象，好像是西湖书院学子。” 苏七七一脸怀疑，“大白天光着身子游泳，怎么看也不像读书人。” 说着他又向着许夜道：“既然你是读书人，那现场作首诗，作的出就暂且算了，否则，本公子便将你交由衙门处置。” 死娘炮，还没完了？许夜暗骂，口中却道：“作诗是吧！行！” “腰悬雄剑三千尺，家中严慈知不知？”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念完他便转身走了。 苏七七哪想到许夜这么快，而且听着好像很有气势，一时间怔在那里。 林采薇美眸也是微微一亮，露出奇异光芒。 “采薇，这诗是不是不对？”苏七七很快觉出味。 林采薇美眸眨了眨，“他夸你厉害呢！腰悬雄剑……” “不对！他分明在骂我，这诗分明在说：你这么厉害你妈知道嘛！你咋不上天！” “岂有此理！这个采花贼……”苏七七恼羞成怒，当即就要追上去。 林采薇连忙拉住他，“七七息怒……他虽然骂你，但是骂的好啊！” 呃？ 苏七七：“？？？” …… 第2章 穿越送娘子，还要啥自行车 一间颇为奢华的厢房内。 泡在热水中，许夜才感觉好受一些，这都叫什么事，明明能穿越过来，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难道是入水的姿势不对？ 许夜很郁闷。 他不过游西湖时，看到一名落水孩童，之后下水营救，可等再次上岸，西湖还是那个西湖，但其它一切都变了，他来到了一个叫景朝的封建王朝。 而被他救上岸的人，也变成了一名古代小姐姐，白清梦。 现在则是他娘子。 原因很简单，救人过程中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这个时代，女子名节大过天，不得已，白家只得对外宣称他是白家姑爷。 而他又没有更好的去处，便在白家住了下来。 罢了！左右回不去，穿越送娘子，还要啥自行车，何况白家是有名的商贾之家，家大业大，妥妥的软饭局。 身为一名网文老扑街，许夜欣然接受了一切。 “姑爷，小姐已经派人去过许家，许夫人很开心，收了礼物，还说姑爷以后就留在白家，并将姑爷的物品都送来了。” “如今都在房中，一会姑爷看看还缺什么……” 屏风后丫鬟红鸾说道。 忘了说了，许夜上岸后便昏迷了，等醒来便被误认为是许家私生子许夜，一个从小不受待见，性格孤僻的书呆子，据说两人长得一样。 初来乍到，许夜只能装失忆，就不知，他成了许家许夜，真正的许家许夜又去了哪。 算了！ 反正‘失忆’，认错也和哥无关，爱咋咋里吧！ 舒舒服服的泡了会澡，许夜随后装模作样看了一下红鸾说的物品，看的出，那个私生子日子不好过，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剩下的全是书，值钱玩意一件没有。 这个许家要不得，这也算是“出嫁”吧？多少给点嫁妆不是？ 全特么破烂，婆家怎么看？ 许夜撇撇嘴，口中问道：“怎么这么多书？” 红鸾道：“回姑爷，有些是许家送来的，姑爷的旧物，还有部分是夫人送来的，说是院试在即，叮嘱奴婢让姑爷好好读书，准备参加科举。” “还说，等姑爷高中，便让姑爷和小姐成亲。” ？？ 几个意思？ 高中才能成亲？要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吃软饭？ 这老丈母娘想什么呢？ 得！看来这软饭没法吃，得早做打算。 只是，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没有，这可咋整？ “姓许的书呆子，赶紧滚出来！” 正当许夜寻思时，门外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名青年闯了进来，神态傲慢，趾高气扬。 “表少爷！” 见来人，红鸾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许夜则像个没事人，对青年他一点不陌生，毕竟刚刚还盗用过人家的身份，没错！来人正是他便宜娘子的表哥，陆俊杰！ 陆家也是商贾之家，据说两家原本有意联姻，结果出了这档子事，陆俊杰也因此恨上了他，之前就曾想赶他出白家。 “姓许的，识相的立刻滚出白家。” “表少爷，这是小姐的决定，你不能……”红鸾连忙道。 “混账东西，一个丫鬟，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出去！” 红鸾不服气，还想说什么。 许夜眼神闪烁，这软饭没法吃，还不如换点好处，当即他向着红鸾道：“红鸾，你先出去吧！姑爷能处理。” 红鸾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厢房内便只剩下了二人。 许夜笑呵呵，“陆公子，幸会！” 陆俊杰眼神轻蔑，“少跟本公子套近乎，姓许的，白家不是你能够觊觎的。” “表妹何许人物，掌管着白家偌大的生意，岂会看上你这样的书呆子，休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好家伙！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这是没诚意谈？ 那对不起了！许夜淡淡道：“多谢陆公子提醒，原来我家娘子这么优秀，那许某就更不能离开了。” “你……” 陆少杰一呛，“姓许的，你果然没安好心，真以为救了表妹就有恃无恐？痴心妄想，告诉你，姑妈是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休想得逞。” “是嘛！那就耗着呗，反正许某不急，许某救了娘子，外面也都传遍了，而且白家好吃好喝。” “你……” 陆少杰牙齿咯咯响，这也是他最头疼的，姑妈不可能不顾白家的声誉，否则也不会对外宣布。 正是因为此，他才想将对方吓走。 可结果，他显然低估了对方的脸皮，而且对方思路清奇，哪像个书呆子。 当即他强压下怒火，咬牙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离开。” 早这样不就完了嘛！何必呢！ 许夜淡淡道：“其实许某也不是一个喜欢勉强的人，与其大家都别扭，还不如成全一方。” 听到这话，陆俊杰眼睛一亮。 许夜继续道：“只不过嘛！许某这次救人伤害很大，记忆缺失，后半辈子恐怕都难以自理……” 陆俊杰终于听明白了，这是要钱，当即道：“一千两！” “一千两应该够去白家酒楼吃几天的了。” “两千两！” “白家米行一天的流水都不止这些吧！” “三千！” “许某对娘子一见倾心。” “……” 陆俊杰绷不住了，牙齿咯咯响，“姓许的，你别太过分，三千两已经不少了，你一辈子也休想攒下这么多钱。” 三千两确实不少，这时代，普通家庭一年的支出也就二三十两。 不过嘛！冤大头上门，不坑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很多嘛？相比白家偌大的家业，九牛一毛罢了。” 陆俊杰恨得牙痒，可最终还是咬牙道：“五千，不能再多了，白家家业再大，就算入赘也由不得你说了算。” 许夜估摸着这家伙也就拿得出这么多了，再多估计就要泡汤了。 果不其然！ 只听陆俊杰继续道：“银子我要先去准备，明天，明天把银子交给你，若是你敢失信，本公子饶不了你。” 说着他便扭头离去。 许夜笑呵呵，“陆兄慢走！” “哼！” 听着身后得意的声音，陆俊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口中嘀咕：“不知死的东西，敢敲诈本公子？本公子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 第3章 看本公子明天怎么玩死你 “姑爷，你没事？” 陆俊杰前脚刚走，红鸾便飞快的跑了进来，大眼睛眨巴着满是惊奇。 表少爷向来不好惹，这次明显有备而来，怎么…… 许夜笑笑，“能有什么事？” 一个二世祖罢了，他压根没当一回事。 “赶紧把这些书都收起来。” 科举是不可能科举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四书五经啥都不会，怎么考？ 还不如等明天银子到手搞点小生意，应该不会太难吧？ 许夜淡定的一批。 红鸾却一脸疑狐，瞄了姑爷一眼，似是生怕姑爷被打击，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姑爷，其实你不用在意表少爷，婚事是小姐定的，既然小姐认定姑爷，那便谁也改变不了。” “虽然夫人向着表少爷，但是更尊重小姐的决定。” 婚事是白清梦定的？ 许夜还真不知道。 事实上，自上岸后，他就没再见过白清梦。 哪怕救人时，也以为救的是孩童，上岸后又累昏过去了，以至于都不知道白清梦长啥样。 当即他问道：“你家小姐去哪了？” “回姑爷，小姐去明州了。” 红鸾道，“米行货船沉没，小姐不幸落水，幸得姑爷所救，但船上的粮食全毁了，粮食是运往明州的，小姐怕延误交货日期，之后又调了一批，并亲自押送。” “不过离去前，小姐已经安排好一切，并让奴婢照顾姑爷，所以姑爷不用理会表少爷，等小姐回来，表少爷自然不敢再怎么样了。” 说起自家小姐，小妮子脸上满满的傲娇。 许夜则有些诧异，自己便宜娘子这么野的嘛？刚落水还敢亲自押送？ 对白家许夜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老丈人早就不在了，只剩下老丈母娘和白清梦，白家生意都是白清梦在打理，且生意做的不小。 看来自家这娘子是个人物啊！ 许夜随口又问了一句，“货船好好的，怎么说沉就沉了？” 红鸾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小姐赶去时货船已经出事，小姐救船心切，这才落水。” 呃？ 许夜怔了一下，“你家小姐赶去？船不是她押送的嘛？” 红鸾道：“不是的，小姐事忙，一般不会亲自押送，这艘船是米行的胡管事负责。” 不对啊！货是运往明州的，且已经出发，白清梦还巴巴赶去干嘛？ 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她知道船要出事？ 这怎么可能！ 算了！想不明白许夜也懒得理会。 这时，他看到桌上一本册子，随手翻开，只见上面列出一条条进出项，赫然是一本账本。 “这是米行的账本，怎么会在这？” 红鸾看了一眼道：“可能是夫人送书来时，不小心把账本混在里面了。” 许夜点点头，随意翻了两页，正准备合上，突然眉头一皱，又多看了几页，口中不禁问道：“胡管事在白家干的怎么样？” 红鸾回道：“胡管事是陆家的老人，在白家干了很多年。” “陆家？” “对！小姐接手前，白家生意一直都是夫人和舅老爷在打理，两家关系密切，人员混杂，小姐接手后，曾想整顿，不过舅老爷好像不乐意，之后小姐也没大动干戈，只调了部分人，一些老人依旧留着。” 许夜眼眸闪烁，又问：“你家小姐和陆俊杰关系如何？” “姑爷，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表少爷跟你说了什么？千万不要相信表少爷，虽然表少爷一直仰慕小姐，夫人和舅老爷也有意撮合，但小姐才看不上表少爷呢，小姐早就拒绝了。”红鸾似是生怕许夜误会，连忙道。 许夜笑笑，“别紧张，姑爷就随口一问。” 看来自家这便宜娘子还真不容易啊！ “姑爷，外面有个叫宁臣的书生求见。”这时，一名下人来报。 许夜莫名其妙。 红鸾却道：“带宁公子进来。” 随即又解释道：“姑爷，宁臣是你的同窗好友，你落水失忆，小姐特意派人找到他，想让你们多接触，看能否助姑爷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 呵！怎么恢复？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好不好。 不过！自家这便宜娘子好像挺贴心啊！ 也不知会不会穿帮。 算了！穿就穿吧！左右躲不过。 …… “姑妈！” 另一头，陆俊杰离开后直接找到了白夫人。 白夫人正在品茗，约莫四十左右，雍容大度，风韵犹存，闻声目光瞥来，语气不急不缓，“你怎么来了！” 陆俊杰道：“姑妈，难道你真要把表妹嫁给姓许的那小子？” “不然呢？他救了清梦，是白家的恩人，而且大庭广众和清梦有了肌肤之亲。” “姑妈，什么肌肤之亲，事急从权，外人说说也就忘了，侄儿也从未介意，至于救命之恩，大不了给他一些银两便是。” 白夫人看着陆俊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摇头道：“这是清梦的决定，姑妈也不想干涉。” 陆俊杰如何甘心，“姑妈，姓许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你这样只会误了表妹一生。” 白夫人脸上浮现一丝不悦，“姑妈知道你想什么，但休要胡说，他不过一介书生，且能下水救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陆俊杰急道：“姑妈，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混入白家，根本就是冲着白家的家产来的。” “就在刚刚，他还敢向我要银子……” 白夫人脸色微变，“你说真的？” 陆俊杰道：“千真万确，侄儿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而且他胃口极大，侄儿已经和他约好，姑妈若不信，明天自然一清二楚。” 白夫人脸色越发难看，她本就对这个姑爷不太满意，自家女儿各方面都优秀，姑爷却只是个书呆子。 不过，鉴于这个书呆子是女儿的恩人，婚事又是女儿的意思，她也只能接受。 而且，书呆子有书呆子的好处，不会有太多糟心的事。 可，如果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察觉白夫人的变化，陆俊杰嘴角勾起冷笑，心中得意无比，“狗东西，敢跟本公子玩？看本公子明天怎么玩死你。” …… 第4章 少侠饶命，妾身投降了 “恭喜许兄苦尽甘来……” 宁臣身形消瘦，一身洗得发白的儒服，典型的寒门书生打扮。 且看似也是个书呆子，竟然没有察觉出丝毫异样，还当许夜是他的同窗好友。 也是！书呆子的好友可不就是书呆子。 何况还有失忆这个借口。 许夜呵呵两声，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大家都不在一个频道。 不过没辙，为了“恢复记忆”，只能做做样子。 这会，两人已经出了白府，说是去故地重游，没准对恢复记忆有帮助，宁臣倒是挺尽责，但结果很显然…… “许兄莫急，来日方长。” 宁臣不忘安慰道。 许夜自然不当一回事，感觉样子做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告辞。 这时，迎面一名锦衣书生走了过来，看见二人顿时脖子都抬高了不少，阴阳怪气道：“呦呵！这不是书院两大呆子嘛！” 宁臣哼道：“秦浩，请你放尊重点！” “呵！脾气不小嘛！” 秦浩轻呵了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随即目光又落到了许夜身上，“是因为许呆子进了白家，给了你们底气？” “一个赘婿而已，吃饭都上不了桌，神气个屁。”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嫉妒，毕竟白家名声在外。 白清梦更是临安有名的名媛。 许夜无力吐槽，这特么，哪来那么多无脑反派，当即道：“哥牙口不好，就喜欢吃软饭，要你管？” “你想吃还吃不着，就你那副尊容，跳下水救人人家情愿沉底，逛青楼都比别人多付三倍的银子……” “你……” 秦浩气得面红耳赤，嘴唇直抖。 许夜和宁臣为什么被称为书呆子，就是因为死读书，说不出话。 可这会哪还有半点书呆子的样子。 宁臣也是满脸诧异，还有一丝快意。 “许夜，休要猖狂，不是我老爹，你做梦也休想进白家……”秦浩气急，口不择言，不过很快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闪烁。 随即又道：“少得意，等着吧！陆俊杰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说着他便挥袖离去。 几个意思？ 陆俊杰不会让哥有好日子过，这很正常，可哥进白家，关你老爹什么事？ 许夜微微拧眉，口中问道：“宁兄，这家伙什么来头？” “……” “你说他爹是跑船的？” 半晌后，许夜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宁臣点头，“他和宁某是一个村的，他家以前靠打渔为生，最近大半年开始跑船，日子才好过起来。” 不对吧！跑船赚的不是辛苦钱嘛？这家伙衣着光鲜，一副暴发户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像啊！ 许夜一脸怀疑。 宁臣道：“村里也这么说，还有很多闲言碎语，说他老爹手脚不干净，还说他姐姐在外面被人养了，银子都是他姐相好带回来的……” 这么八卦？ 许夜眼睛放光，口中问道：“他老爹叫什么？知不知道在哪跑船？” …… “小姐，这次诗会的作品都在这了。” 阁楼，林采薇正在翻阅着丫鬟送来的诗作，俏脸之上透着失望。 苏七七也在一旁，不时指指点点。 “啧啧！不愧是临安四大才子，柳随风的这首不错，‘春风知我意，吹梦到君前……’，这是在向你告白呢！大才女！” 林采薇闻言斜了一眼，神色毫无波澜，撇嘴道：“矫情！” “这你都不满意，那你还想要什么样的？”苏七七问道。 林采薇美眸微微一亮，“当然是豪迈、大气，好男儿志在四方，或金戈铁马，或仗剑天涯，诗作自然也该如此。” 苏七七下意识握了握手中的剑，眼中也露出一丝向往，“比如？” 林采薇眨了眨眼，嘿嘿道：“腰悬雄剑三千尺，扶摇直上九万里……”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苏七七明眸含煞，“死妮子，你还敢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我可没取笑你，忘记另外两句，你就说这两句有没有气势，够不够霸气吧！” “霸气也没用，你死定了！” “啊！少侠饶命……妾身投降了……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两人打闹成了一团，直到一名丫鬟走了进来，“小姐，已经查到了。” 苏七七率先问道：“怎么说？” 丫鬟小雅回道：“西湖书院确有一名学子叫陆俊杰，来自城西陆家。” 城西陆家？ 苏七七有些茫然的看向林采薇。 林采薇撇嘴道：“城西陆家你不知道，白家总该知道吧！陆家是白夫人的娘家。” 小雅道：“小姐说的是，陆俊杰便出自陆家，不过，奴婢打听了一下，陆俊杰的文采好像……”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七七闻言顿时哼了一声，“我就说吧！那个采花贼一看就不是好人，也不知从哪里抄来的两句。” 林采薇则有些不信，摇头道：“不应该啊！临时让他作诗，怎么抄？” “会不会是故意藏拙？” 苏七七不屑道：“你看他无赖的样子像吗？” “那也未必，这世上总有些人淡泊名利，或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去书院看看就知道了。” …… “西湖书院？” 傍晚时分，许夜回到家，红鸾早就等候着，并掏出了两张西湖书院的入学文书。 “是的姑爷！” 红鸾道，“是小姐走前托人为姑爷办理的，小姐说西湖书院氛围更好，在里面读书对姑爷也更好。” 许夜心说：废话！西湖书院是临安最好的书院之一，在里面读书当然好，可特么贵啊！许家私生子读的只是最普通的书院。 “只是，为什么有两张？” “小姐知道姑爷不太喜欢和人说话，怕姑爷不适应，所以备了两张，姑爷愿意的话，可以把另一张送给宁公子……” 红鸾说话时偷瞄了一下姑爷，外人都说姑爷是书呆子，不爱说话，但她一点不觉得，反而觉得姑爷很好相处。 好家伙！怕自己不适应，还让带上同窗？ 自家这便宜娘子，是不是太贴心了？ 许夜突然有点受不了。 这软饭貌似可以吃！ 要不随了老丈母娘的意，试着考考科举？ …… 第5章 倒打一耙 清晨！ 许夜还在做着美梦，红鸾的声音便已经响起，“姑爷，该起床读书了！” “咦！姑爷，你床头怎么有账本？” 红鸾脸上透着不解，只有小姐才会熬夜看账本，姑爷是读书人，怎么也看这个？ 许夜打了个哈欠，“无聊翻了一下，对了！你家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回姑爷，还有几天，应该要等到院试后。” 红鸾说着服侍姑爷起床洗漱，要不说古代有钱人腐败，这都要伺候，而且这妮子很细心，真当姑爷看。 许夜觉得这腐败生活真挺不错，唯一头疼的是，红鸾没事就督促他读书，一会夫人交代，一会为了小姐…… 说白了！这年代的人对读书有执念，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姑爷，你的信！”不多时，一名小厮走了进来。 许夜拆开一看，是陆俊杰，约他见面。 “速度挺快，看来还是要少了啊！” 许夜咂吧着嘴。 这时，红鸾端着早膳也走了过来，口中嘟哝：“奇怪，夫人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 …… 美味斋。 三层某间包厢，陆俊杰已经等了有一会了，看似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好在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少爷，那书呆子到了。” “很好！” 陆俊杰脸上浮现一抹冷意，随即向着下人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连忙退了下去。 少顷，许夜跨步走进包厢。 陆俊杰连忙迎了上去，“许兄来了，快请！” 许夜看了他一眼，随意“嗯”了一声，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口中道：“废话就不说了，东西呢？” 几个意思？ 老子来给你送钱的，你还端上了？ 陆俊杰牙痒痒，但这会他自然不会发飙，强压下怒火，自怀中掏出了一大叠银票，口中道：“都在这了，许兄不妨点点。” 许夜也不客气，接过银票道：“这次便宜你了。” 什么叫便宜本公子了？ 陆俊杰嘴角抽了抽，明明得便宜的是你好不好，白白得了五千两，不对，好戏才刚开始。 当即他道：“如今拿了银票，希望许兄遵守承诺，离……” “放心，许某一言九鼎。” 没等对方说完，许夜便抢道。 陆俊杰也不疑他，嘴角勾起得意神色，下意识瞟了包厢里间一眼，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姑妈的怒火，脸上的笑意更浓。 事实也确实如此，隔间的白夫人面色铁青一片。 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许夜也瞥了一眼隔间，话锋也为之一转，“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这次的事就算了。” ？？ 陆俊杰一头雾水？ 白夫人也僵了一下。 “什么安分守己，你在说什么？”陆俊杰莫名其妙。 许夜一副你再装的样子，道：“这里没人，用不着装，放心，我已经说过，只要你填补亏空，并保证下不为例，便不会告诉岳母大人。” “毕竟你也是岳母大人娘家的亲侄子，我也不想岳母大人难过。” 陆俊杰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脱口道：“姓许的，你特么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亏空？你不要诬蔑我。” 许夜先是一副你怎么了的样子。 转而又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明白了！银子给了，亏空已经填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出了这间包厢便绝不再提。” “……” “不是，你……我……” 陆俊杰彻底懵了，急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时，隔间门也“砰”的一声被推开，白夫人铁青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姑妈，不是你想的这样，这家伙根本是在胡说八道，是他在敲诈我的银子……”陆俊杰明显慌了，急忙辩解。 许夜则是一脸愕然模样，“岳母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说着他又看向陆俊杰，一副失望模样，“陆俊杰，什么敲诈你的银子？明明是你联合米行管事侵吞米行资产。” “我看在岳母大人和娘子的份上，看在两家的关系上，才私下让你填补亏空，就当这件事没发生，想不到你竟然倒打一耙。” “……” “姓许的，你个王八蛋……” “姑妈，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混入白家根本就是为了银子，这五千两……” “……” “可笑！” 许夜冷笑道，“若为了银子，许某需要向你要？许某救了娘子，岳母大人慷慨，直接找岳母大人岂不更好？” “你……” 陆俊杰想说什么，可许夜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道：“白家家大业大，我若真为了银子，会为了区区五千两走人？” “我只是感激岳母大人的信任，和娘子的看中，发现米行亏空，才想尽力帮一把，不想娘子操劳又伤心……” “……” “你……我……” 陆俊杰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姑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根本不是这样的，是……” 白夫人此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过却没有开口。 许夜自然不会给陆俊杰机会，抢道：“陆俊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勾结米行管事，侵吞米行资产，真以为可以瞒过所有人？” “账本上清清楚楚，一查便知。” “哦！对了！为了平账，你们不择手段，不过，你猜我家娘子知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赶去？” 听到这话，陆俊杰脸色彻底变了，整个人看似也慌了，“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你个王八蛋，货船沉没和本公子有什么关系，就算要追责也是胡管事……” 话说一半，他神情突然僵住了。 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 许夜则嘴角勾起，淡淡道：“我有说如何平账？如何不择手段嘛？原来你们的平账方式是沉船，真是长见识了。” “很好！你很好！” 白夫人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狠狠的瞪着陆俊杰。 陆俊杰彻底慌了，“不是这样，姑妈，不是……” 可惜白夫人没再理会，转头又瞪了许夜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姑妈姑妈……” 陆俊杰此刻哪还顾得了其它，连忙追了上去，包厢内便只剩下了许夜。 …… 第6章 真要读书?这就很操蛋了 好好的五千两银票，就这么成了米行亏空，许夜只感觉肉疼。 不对啊！银票还在自己手上，老丈母娘应该不会来讨要吧？ 只要不讨，就装不知道。 对！就这么定了。 这么一想，许夜顿时心情畅快。 其实，对于陆俊杰把老丈母娘找来他早有预料，陆俊杰不是什么好鸟，怎么可能乖乖拿出五千两。 不过，许夜压根不在乎，因为老丈母娘在不在都一样，就算在，他都要离开白家了，还在乎老丈母娘的看法？ 而老丈母娘多半也不会在意这五千两，就当买断这份恩情。 所以，不管如何许夜都毫无压力。 只是，自家那个便宜娘子实在太贴心了，处处为他安排，看在这份上他决定再等等，等娘子回来，看看这软饭到底能不能吃。 能吃就吃了。 毕竟这么贴心的娘子不多。 如果不能吃……银子还在自己怀中，好像怎么都不亏。 至于陆俊杰，纯纯活该，这家伙不知亏空了多少银子，确切的说是胡管事，不过胡管事是陆家老人，许夜只能往陆俊杰头上栽。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这家伙自己就招了，他连证据都还没拿出来，一个晚上的账本白看了。 算了！总归结果是好的。 只是，老丈母娘离去前，瞪了自己一眼是几个意思？ 不应该啊！ 等等！自己能看出问题，而账本是老丈母娘送来的，会不会，老丈母娘早就知道陆俊杰有问题？只是顾及这份亲情？ 靠！还真没准！ 罢了！许夜懒得纠结，银子到手，总算有些底气了，就等娘子回来再看了。 他心情大好，一路哄着小曲离去。 路过某个拐角，一道身影突然火急火燎的撞了上来。 许夜下意识摸向怀中。 还好！银子还在！ “公子，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身影连忙道歉，表示赶时间，没注意。 不是小偷许夜自然不在意，摆摆手，潇洒离去。 而看着他的背影，身影随即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怎么样？” 胡同内有声音传来。 “没错！就是他！” “怎么会这样？那天我们明明把他打晕沉湖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确实很奇怪，不过，他没认出我，白家说他失忆，看来不假，应该是脑袋被砸造成的。” “那现在怎么办？再来一次？” 胡同内沉默了片刻，似是在寻思着。 半晌之后声音再次响起，“先留着，反正对方亲眼看到那书呆子沉湖，且已经回京，没必要再冒险。” “而且，留着将来未必不能再捞一笔。” …… “姑爷，你终于回来了！” 刚进门，红鸾便远远迎了上来，脸上神色有些奇怪。 许夜呵呵道：“怎么了？” 红鸾瞄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夫人刚刚气冲冲的回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之后舅老爷也来了，舅老爷火气很大，让表少爷跪在大厅外……” 小妮子说的眉飞色舞，看似很兴奋的样子，就差瓜子小板凳了。 舅老爷就是陆俊杰的父亲，陆远山。 这老家伙对陆俊杰的行为一点不知？还是在演苦肉计？ 得！ 反正和自己无关，许夜懒得理会，笑眯眯的看向红鸾，“你好像挺开心？” 红鸾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嘿嘿一笑，随即掏出那两份西湖书院的入学文书，“姑爷，你该去西湖书院报道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银子都到手了，还报什么道。 算了！先收着吧！ 接过文书，他随口问道：“这玩意能不能退？” 红鸾怔了一下，转而摇头，“应该不行，姑爷若是不想带上其它人，另一张不用便是。” 许夜知道她误会，只得道：“姑爷只是不想让你家小姐多花钱，既然不能退，那就便宜宁臣吧！” 红鸾嘿嘿一笑，“姑爷知道心疼小姐了？放心！小姐才不会在乎，只要姑爷好好读书……” 真要读书？这就很操蛋了！ 得！先去找宁臣吧！ 天目书院。 许家私生子和宁臣所在的书院，江南自古文风鼎盛，临安更是江南明珠，城内书院众多，而在这些书院中，西湖书院无疑是最负盛名的，至于天目书院，马马虎虎了，且多是贫寒学子。 书院内的氛围也不是很好，许夜迈入其中，便见不少人在打闹。 搁后世，大概也就和技校差不多。 学舍内，宁臣正在学习，秦浩也在，被一群学子围着，如众星捧月。 “许呆子？” 见许夜，有人惊讶出声，众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许兄，你怎么来了？”宁臣脸上一喜，连忙起身，不愧是两呆子，很是热情。 秦浩则是呵了一声，“还以为进了白家能如何，还不是老老实实回书院，可惜，本少爷不能陪你们了，我家老爷子非得花冤枉钱让我去紫阳书院，本少爷其实觉得这里挺好，同窗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这家伙一副很臭屁的样子。 许夜无语，以前看小说总觉得作者脑残，哪有那么多无脑反派。 如今看来，确实有那么些人，总喜欢刷存在感。 他懒得搭理，直接向着宁臣道：“没事，就是过来看看，顺便给你件东西。” 说着他也不废话，直接将入学文书递了过去。 “西湖书院？入学文书？卧槽！” 学舍内瞬间炸了，众人目光全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原本还在显摆的秦浩，神情也僵在了那里，眼睛瞪的浑圆。 宁臣显然也怔住了，看着许夜递过来的入学文书，结结巴巴道：“许……许兄，这……这给我的？” 他一脸难以置信。 许夜撇撇嘴，心说：至于嘛！ 不过回头想想，要是读高三那会，突然有人拿着一张985院校入学通知书给自己，那他多半也会来一句；义父在上！ “对！我娘子替我弄的，不小心多弄了一份，送你了！” “不小心？” 宁臣张大嘴。 四周人群更不用说，许夜进入白家其它人或许不关注，但同一个学舍的显然不一样，之前大家还会冷嘲热讽两句，这会眼睛都羡慕红了。 “别磨蹭，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西湖书院报道。” “唉！” 宁臣反应过来，麻溜收拾，而后随着许夜一同离去，只留下学舍内一脸凌乱的同窗，以及秦浩猪肝般的脸。 …… 第7章 一颗红心向娘子 离开书院后，宁臣依旧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神情激动，难以抑制。 许夜好笑，正想开口。 宁臣却先道：“许兄，我们现在就去西湖书院报道？” 许夜原本没打算读书，不过娘子一片心意，而且已经这样了，去看看也无妨，读不读再说，当即道：“有什么问题？”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宁臣道，“不过，天色已经不早了，现在去会不会显得不尊重？不若明天一早，你我梳洗干净再去？” 看得出来，这家伙很重视，估计回去少不得要焚香沐浴祷告一番。 “行！” 许夜点点头，“那就明天吧！” 反正他又不急，正好，他也可以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能搞的，能吃软饭最好，实在吃不了也要另谋出路。 一颗红心向娘子，两手准备抓未来。最好娘子就是未来，那样两手就能抓别的了。 咳咳！ …… 陆家！ 陆远山面色铁青，看着跪在大厅中央的陆俊杰破口大骂，“你个蠢货，读书不行就算了，做生意也是好高骛远，看不上那些小生意。” “行！我当你志向远大，可是如今呢？送个银子都送不出去，都能把自己搭进去，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 陆远山最难过的不是银子，陆家不缺银子，缺的是一个有能力的接班人，用银子让对手退出无可厚非。 可送银子都能送出这种事，他能不恼火嘛！ 陆俊杰显然有些不服气，“爹！不能怪我，是那个王八蛋故意摆了我一道……” “蠢货！” 陆远山大骂，“是你自己蠢！难道以后你都指望别人让着你？其它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 “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亏空了多少？” 陆俊杰结结巴巴，“没……没多少……” “没多少？” 陆远山哼了一声，“我看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立刻给我滚回书院，呆在里面认真读书哪也不准去，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 “老爷消消气。” 陆俊杰退下之后，管家陆顺宽慰道，“少爷也是一时糊涂。” 陆远山怒气难消，骂道：“他是一时糊涂嘛？他是蠢！连自己亏空了多少银子都不知道。” 陆顺没吭声。 陆远山努力平复了一下，又问：“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 “回老爷，胡管事应该拿了银子，可能还不少，还在外面养了私宅。” “蠢货！银子被别人拿了，账算到自己头上，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老子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陆远山忍不住大骂。 陆顺则问道：“老爷，那胡管事那边……” 陆远山沉吟片刻，道：“他和那丫头去了明州快回来了吧？左右不差这几天，等他回来再说吧！” “是！” 陆顺应道，“出了这样的事，少爷和清梦小姐只怕……” 陆远山哼道：“还不是那个不争气的东西，那丫头根本看不上他，不然也不会招个书呆子进白家。” “我怀疑这件事都是她安排的。” 陆顺怔了一下，“清梦小姐安排的？她不是在明州嘛？怎么知道……” 陆远山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丫头精得很，她没说多半是看在我们两个老的份上，加上之前数目不大。” “是那个蠢货太放肆了，竟然敢沉船，到了这个地步谁还能忍？” “那个书呆子进白家才不过三天，米行都没去过，账本他看得懂嘛？若非那丫头，他怎么可能知道亏空一事？还能联想到沉船上？” “八成是她顾及我们两个老的，借那书呆子的手，揭开这件事。” 陆顺微微拧眉，“若是如此的话，那只怕……” 陆远山脸色难看，“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那丫头回来再说了，我也想看看，那丫头到底有多大魄力。” …… 次日。 天还是蒙蒙亮，许夜便被红鸾叫醒，这次和红鸾无关，是宁臣到了，这家伙想着要去西湖书院，估计一个晚上没睡。 许夜那叫一个无语，差点没骂娘。 红鸾抿着嘴笑，“姑爷，宁公子已经到了，要不……” 许夜无奈，只得起床。 “许兄，你总算起来了，再不去咱们怕是要迟到了。”见许夜出来，宁臣上前拉着就要走。 许夜翻了个白眼，“宁兄，你确定这么早西湖书院开了门？” “无妨！左右不过等等。” 没救了！ 跟这种书呆子没道理可讲，许夜道：“那也得吃过早膳才行。” “可是……” “没可是！” 在许夜的强烈要求下，最终二人找了个路边摊吃早点，宁臣火急火燎，许夜则是慢悠悠，等吃完，街面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沿街的铺面陆续开始营业。 “许兄，这下真要迟到了。” 宁城一脸紧张模样，像极了刚出校门第一次面试的新牛马。 许夜好笑。 两人一路走着，这时，路边一间铺子刚好开门，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像是认出二人，招呼道：“这不是许公子，宁公子嘛！有几天不见了。” “尤其许公子，你的稿子好了没有，快到时间了。” ？？ 许夜一头雾水。 宁臣解释道：“这是雅集书坊的掌柜……” 古代寒门学子为赚取生活费，经常会帮一些达官贵人或书坊抄书，许家许夜和宁臣都是雅集书坊的抄书员，要定期交稿的。 好家伙！前世是个老扑街就算了！穿越了竟然还要交稿？ 别人扑街扑一辈子，哥这是超级加倍？ 这特么，许夜不乐意了，当即道：“不抄了，以后都不抄了，打死不当狗作者……” 掌柜的可能没想到许夜反应这么大，而且，抄书员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起码要能写一手漂亮的字。 口中呵呵道：“许公子这是有更好的生计了？如此那便恭喜了。” “如若不然，听过来人一句劝，年轻人切勿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干一行，爱一行……” “一行是谁？” 许夜一本正经的问。 掌柜的脑子信号一下没对上，僵在那里无言以对。 …… 第8章 看看那副对联，老演员了! 许夜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西湖书院乃是临安最负盛名的书院，读书氛围极好，一大早，这里便聚集了不少学子。 陆俊杰也是其中之一。 没办法，被陆远山赶来了，此刻他心中怒气未消，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牙齿便不禁咯咯响，手中的书本都差点被揉碎。 这时，同伴李长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陆少，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陆俊杰哪有心情理会。 李长泰继续道：“是许家那个书呆子，他竟然来书院了。” 什么？ 听到这话陆俊杰脸色顿时变了，“许夜？他也来了西湖书院？” 对了！一定是表妹帮他办的入学文书。 陆俊杰脸色铁青，急问道：“他现在在哪？” “正在书院外，应该在等着办理入学手续。” “狗东西，想进西湖书院？老子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走！” …… “西湖书院就是不一样，许兄你看，这环境，这氛围，还有这浓厚的书卷气息，以及这里的学子……” 宁臣就像个中二少年，看着四周的一切激动不已。 许夜无语，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确实不错，幽静、自然，又靠近西湖，俯瞰而下能将整个西湖尽收眼里。 就是特么，太麻烦了，有入学文书还要等。 宁臣自然不在乎等，但却显得有些紧张，道：“听说西湖书院入学之前还要接受考核，考核过关才能够正式入学，否则……” 许夜心说：哥都不怕你怕个球。 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听过了，能够拿到入学文书的，基本上就没问题了，有问题拿入学文书之前也都解决了。 所谓考核，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形式罢了。 这时，有人走了出来，向着二人道：“两位是来办理入学的吧？请随我来！” “多谢！” 两人随着来人入内。 前脚刚走，书院外又来了两道身影，其中一名少年锦衣持剑，面如冠玉，另一个则是一名书生，身形娇小，眉目如画，顾盼生辉。 “啧啧！大才女，你这个扮相不得了，别把书院的学妹魂都勾走了。” “嘿嘿！你不也一样，到处扮少年侠客，勾了几个？” “……” “有人来了，正经点！” 林采薇定了定，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经书生，苏七七则淡定的多，口中道：“来个书院而已，用得着故意装扮一番？”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比你，你一直是这个装扮……” “也是！” 苏七七调侃道，“大才女莅临，要是西湖书院的才子们知道，还不得挤破脑袋。” 林采薇美眸瞪了他一眼，道：“说好了，今天来只是看看，看看那家伙是不是真有才华，这是书院，你千万别找人麻烦。” 苏七七撇撇嘴，“明白！” 林采薇道：“那就这么定了……” 她话还没说完，苏七七已经进了书院，“我们分头找。” 林采薇无奈，只得跟上。 “有才华如何？没才华又如何？有才华难道就能骂人？这个采花贼，本公子今天非要他好看。”苏七七口中嘟囔。 还不忘检查了一下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和绳子，见远处有人走来，便上前问道：“这位兄台，可知陆俊杰……” 陆俊杰此刻正在某个拐角处，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不对，又看向前方不远的阁楼，口中问道：“到了？” 李长泰点头，“没错！马上就要接受考核了。” “都安排好了？” “陆少放心，许呆子的考核题目已经被换了，负责的文书不管这些，他肯定过不了。” “好！” 陆俊杰眼中闪过一抹嘲弄，“一个私生子，也想进西湖书院，痴人说梦！” “李兄，那书呆子认识我，我若露面他必然知道题目被换，还请李兄帮我盯着。” “小事！我这就去看看。” “……” “姓名：许夜，字：星河……” 考核是分开的，许夜随着一名文书来到阁楼内，后者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份文书，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又确认了一下入学文书。 最后才道：“身份文书和入学文书都没有问题，不过，进入西湖书院要接受考核，书院不收庸才，知道吧？” “明白！” 许夜心说：不就是个过场嘛，至于嘛！ 不过他心里一点不慌，后世走过场也是这样，越是说的严重越屁事没有。 何况，过不过他压根无所谓，就更不在乎了。 文书点点头，“考核的题目就在那边，自己看吧！限时一炷香。” “……” “兄台，请问……” 阁楼外，林采薇看见门口有道身影，便准备上前询问。 李长泰不耐烦，头也没回，“不知道！” 林采薇：“……” 被无视，她有些不爽，朝着李长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正准备离去，目光不经意瞟了里面一眼，这不瞟还好，一瞟正巧看到许夜，美眸顿时一亮。 许夜这会已经走到桌前，上面有一幅字，正是考核题目，他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林采薇也看到了这幅对联，美眸瞪大，惊咦道：“这不是齐大儒观钱塘江朝时写下的上联嘛？挂在书院十多年了，都没人对上。” 李长泰闻言顿时回头瞪了她一眼，“别说话！” 林采薇莫名其妙，不过眼里却浮现一抹好奇，这家伙莫非要对这个对联？能对上嘛？ 正当她疑惑又好奇的时候。 许夜已经提笔，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写完他便把字交给了负责的文书，后者眼睛瞪得有如铜铃。 林采薇也一样，满眼的不可思议，这就对上了？而且用时如此之短，关键是还这么工整，这简直是绝对！ 一旁的李长泰也傻眼了，张大嘴说不出话。 而这时，许夜也已经走了出来。 林采薇莫名有些紧张，不过想起自己女扮男装，对方应该认不出，这才淡定了些，随即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 不想，许夜率先开口，“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啊？” 林采薇僵了一下。 许夜笑笑，“别紧张，书院考核就是走个过场，很简单的，看刚刚那幅对联，老演员了。” 林采薇：“……” 李长泰：“……” …… 第9章 要说抬杠，哥就没输过 许夜就是一个偷渡客，外来户，对这个世界不说一无所知，但也差不多。 那副多联对这个世界的人是难还是简单，自然也不知道。 但是对于他来说，确实太简单了。 以前看小说时，这对联出现了不下几十次，可不就是老演员。 得！入学手续已经办完，先去藏书阁溜一圈，当即他大步离去。 …… 这头，苏七七还在找人，看似很是不爽，对方的学舍他都去过了，硬是没看到人，说是来这边了。 前面墙角好像有个人，去问问。 他正准备上前，这时，旁边刚好有人经过，他连忙问道：“兄台，可曾看到陆俊杰？” “喏！那不就是嘛！” 路人指着前方的墙角，随即还叫了一句，“陆俊杰，有人找！” “啊？” 陆俊杰做贼心虚，闻言下意识往墙角缩了一下。 苏七七顿时明眸一冷，“好你个采花贼，还想逃，今天看你往哪逃！” 陆俊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换了考核题目有些心虚，这会回过神来正想看看什么情况。 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好像被什么套牢了。 …… 许夜自然不知道有人替自己背了锅，这会他正在西湖书院的藏书楼看书，他自然不喜欢看书，正经人谁喜欢看书啊！ 他不过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左右回不去了，该了解的还得了解不是，万一是自己熟悉的朝代，那…… 好吧！属实想多了，历史上就没有叫景朝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许夜翻了一会便确定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总体和宋朝有些类似。 抱大腿的美好想法宣布泡汤了，只能抱娘子的大腿了。 林采薇偷瞄了这边一眼，美眸闪烁，随即定了定，朝这边走了过来，“咦！兄台，你也在！” 许夜抬头，呵呵道：“过了？” “我就说吧！西湖书院的入学考核很简单。” 林采薇：“……” 不是！你是真的？还是装的？还是真的装的？读书人能不知道齐大儒这么有名的上联？ 林采薇努力压制起伏的胸口，美眸骨碌碌，不过口中却道：“是啊！只不过西湖书院盛名在外，所以有些担心。” 许夜呵呵道：“千万不要被名声所累，那些都是虚的。” 他其实想说：名声算个屁，银子才是真的。 不过这里毕竟是西湖书院，都是读书人，太粗俗了丢娘子的脸，毕竟入学文书都是娘子弄的。 林采薇美眸微微闪烁，故意道：“读书人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嘛？怎么能说这些都是虚的。” 抬杠是吧？ 哥说的是虚名，不是功名，考取功名能当官，当了官就有银子，当然不是虚的，不仅不是虚的，还实在的不要不要。 不过，要说抬杠，哥就没输过。 许夜当即道：“兄台此言差矣，考取功名是为了施展报负，它不是目的，只是过程。” “世人为功名所累，皆是因为在追逐的过程中早就忘了心中的抱负，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林采薇口中呢喃着，美眸泛着异彩。 “不错！” 许夜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要坚定初心，信念长存，怀着一颗功名于我如浮云的信念，才能够不畏风雨，砥砺前行。” “当然，这并不容易，能够做到者寥寥无几，毕竟，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世人皆为功名所累。” “但要记住，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只有怀着一颗豁达的心，才能真正无视功名利禄。” 许夜觉得这杠抬的没难度，对方一声不吭，而且眼神都要拉丝了，那崇拜的小表情…… 好吧！挺爽的！ 左右都装了，那就更圆满一些。 当即他留下一个华丽而高深的背影，潇洒离去。 原地，林采薇怔怔的看着那道背影，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口中呢喃着：“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而她并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一个看似儒雅但不失霸气的老者，同样也在念着这句话，“……好一个功名利禄，诗酒田园……小小年纪，竟然如此通达，这是何人的部下……” 藏书楼外。 林采薇追出来时许夜已经不知去向，她正想寻找，这时，苏七七恰好走了来。 林采薇连忙收敛表情，假装问道：“七七，找到人了？” 苏七七一脸得意，“本少侠出马，那是当然。” 呃？ 真找到了？不应该啊！明明…… 林采薇美眸瞪大，转而像是想到什么，对方今天才接受考核，换言之，今天才加入西湖书院。 可陆俊杰不是早就加入西湖书院了嘛？难道…… 顿时，她表情变得很古怪。 苏七七正得意着，哪注意到这些，拉着她道：“走！带你去看好戏！” “啊？什么好戏？” “去了就知道了，咯咯咯！” “……” 西湖书院内有一块青砖铺就的巨大空地，算是书院广场，平时学子们会在这活动，人来人往。 此刻，这里便聚集了不少人，叽叽喳喳，且涌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不明真相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不清楚，听说书院出了采花贼？” “什么？采花贼？” “……” “看！真是采花贼，这是谁抓住的？” 只见人群中央，一道身影倒在地上，被人用布袋套住了头，布袋上还写了三个大字：采花贼 除此之外，身影的上衣也被扒了，双手被绳子绑着，嘴里似乎也被塞了什么东西，一边挣扎着一边唔唔个不停。 “这是书院的衣服，这是谁啊？不会是书院的人吧？” “看看不就知道了！” “……” “陆俊杰，怎么会是你？” “什么？陆俊杰是采花贼？” “不得了！陆俊杰意图对书院学妹不轨，被抓了现行，衣服都被扒了……” 人群疯狂吃瓜，各种惊叹的声音，全然没人理会陆俊杰双手还被束缚着，口中还塞着布条，瞪着浑圆的眼睛，一个劲的在那摇头唔唔不停。 …… 第10章 他不痛苦我怎么快乐? 林采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都惊呆了，小嘴张成o型说不出话来。 苏七七则是一脸得意，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因为距离较远，加上四周围满了人，陆俊杰也没脸见人，就差把头埋在土里，所以他没有察觉出丝毫异常。 口中还在叫嚣着：“采花贼，让你敢骂本公子。” 林采薇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眼角跳了跳，向着苏七七道：“七七，是不是太过了？” “过嘛？” 苏七七一脸不以为然。 不过见林采薇重重的点头，她好像也有些心虚，“谁让他又想逃，我原本打算把他绑了扔茅厕熏一熏就算了，结果……” 林采薇无语，想着要不要上前说清楚，毕竟对方遭了无妄之灾。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那家伙盗用陆俊杰的名字，很明显，肯定和这个陆俊杰不对付，这个陆俊杰一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一想，她顿时毫无压力，反而有些快意，活该！ 不过，她也开始有些认同苏七七的话了，那家伙竟然盗用别人的名字，真的太坏了！ “采薇，现在怎么办？” 苏七七问道。 林采薇美眸眨巴了两下，又瞄了一眼四周，“还能怎么办，赶紧逃吧！”说着她转身就溜。 “喂！死妮子，等等我！” “你不是少侠嘛？” “废话，你以为我刚刚绑人不累啊！” “咯咯咯！！！” “你笑什么？” “七七，虽然很过分，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 罪魁祸首虽然逃了，但广场上的人却越聚越多。 许夜还有些莫名其妙，出了藏书楼后他便去找宁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兄，这边！” 这时宁臣也到了，正向他招手。 许夜走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宁臣也是一脸茫然，“不清楚，刚刚考核完便听到这边有动静，想着你可能在便过来看看。” “是采花贼！书院出采花贼！”旁边一名学子插口道。 “不至于吧！” 许夜道，“光天化日的，而且还是书院，哪个采花贼吃多了撑的，八成是恶作剧。” 宁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谁知道，不管真假，反正陆俊杰这次脸是丢大了。” “谁说不是！” 许夜僵了一下，“你刚说采花贼是陆俊杰？” “对啊！就是他！” 许夜当即板起了脸，正义凛然，“采花贼毁人清白，犹如杀人父母，罪恶滔天，绝对不能饶恕，必须报官。” “啊？报官？暂时还没有受害者出来，报官不妥吧？” “对啊！你刚不是说恶作剧嘛？” 许夜道：“那更应该报官，真是恶作剧也可以还人清白，我等读书人身正不怕影子斜，难道还怕官府查？” 宁臣定了定，插口道：“隐瞒不报，传出去外人恐会说我西湖书院包庇学子。” 许夜接道：“不错！身为书院学子，维护书院声誉义不容辞。” “学弟说的不错，书院名声不容损毁，报官，必须报官！” “对！报官！” “……” 四周众人集体荣誉感瞬间爆棚，风风火火的赶着去报官了。 许夜和宁臣对视一眼，而后默契走开。 “为什么报官？” “不报官全城百姓怎么知道？快乐要懂得分享。” “可这快乐要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知不知道什么叫能量守恒定律？他不痛苦我怎么快乐？” “……” “这八成是恶作剧，官府一旦查明……” “没关系，陆家有钱。” “什么意思？” “有钱有时候也是一种罪，因为你的一切都可以是用钱买来的，包括清白，而且，谁关心真相？吃瓜就完了。” “……” 许夜本来准备报完道就开溜的，不过有瓜吃，所以他决定留下来，衙门的人很快来了，陆俊杰被带走了。 之后怎么样许夜就不知道了，他还想继续吃瓜，可陆俊杰一整天都没再回来。 没辙！他只能和宁臣一起乖乖读书。 其实读书这玩意，也没想象的那么难，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虽然是个三流，但得益于网络，论见识，断水流大师兄表示，在座各位都是渣渣。 加上当初扑街，为了写好历史小说，许夜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所以这会读起来感觉也没那么费力。 就是天生不愿读书圣体。 毕竟，正经人谁喜欢读书。 看着学舍内全都是不正经的，许夜陷入了沉思。 “许兄，明天我再来叫你。” 傍晚散学后，宁臣开口道，这家伙别提多兴奋，进入梦想书院整个人看上去都自信了不少，精神饱满，主动邀约。 许夜想拒绝都不给机会，因为心存感激，宁臣觉得最好的回报方式，就是认真读书，同时监督许夜一起认真读书，这样才无愧白家小姐的恩情。 许夜无语，一路回到白家。 红鸾已经在门口张望，见状，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姑爷！散学了，第一天感觉如何？” 许夜笑笑，“还行吧！” 红鸾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姑爷，今天出了一件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 “表少爷被衙门抓了，说是意图对书院学妹不轨，还被人说是采花贼……”小妮子疯狂吃瓜。 许夜好奇道：“就传遍了？” “对哦！奴婢忘了姑爷也在西湖书院了。”红鸾嘿嘿一笑，继续道：“早就传遍了，衙门通知舅老爷去领人，听说舅老爷差点气得吐血。” “外面都说舅老爷花了很多钱才摆平女方，姑爷，是不是真的？表少爷真的对书院学妹不轨？” “对了姑爷，夫人今天还骂了表少爷。” 啊？ 许夜好奇道：“怎么骂的？” 红鸾嘿嘿一笑，“奴婢也是听说的，夫人从昨天开始心情就不太好，今天听说了表少爷的事，当场就骂了一句：陆家出的好子孙，显眼包。” 这边，两人正在吃瓜。 另一边，林采薇放下笔，满意的看着桌上两幅对联。 “小姐，这不是齐大儒的上联嘛！你对上了？小姐太厉害了……”丫鬟小雅赞道。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不是我对的。” “啊？不是小姐还能有谁？” 林采薇没回答，美眸闪烁着，“去！再去给小姐买两套书生服。” “啊？小姐，买书生服干什么？” “因为小姐要去读书。” …… 第11章 院试开考 在许夜的一再告诫下，第二天宁臣来的总算没那么早了。 可因为临近院试，书院读书氛围更甚，二人赶到书院时，学舍内已经坐了一半，宁臣直呼来晚了，表示明天要早点。 许夜无语。 “兄台，早啊！”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正是林采薇。 “早！兄台也分到外舍？昨天怎么没看到人？” 西湖书院分外舍、内舍和上舍，外舍是没有功名的，内舍都是秀才，上舍则是秀才中的佼佼者，甚至不乏举人。 说起这事林采薇就很无语，在她看来，能够对得出那幅上联的，必然才华横溢，有功名在身。 可今早来书院一查，才发现对方竟然连个秀才都不是，这就离谱了！ 不过想起对方的功名论，好像也挺合理。 “昨天家中有事，报完道就先回去了。”林采薇打着马虎眼。 “原来如此，可惜了！昨天有一出好戏……” 林采薇美眸闪烁，心说：那出好戏原本是为你准备。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对方被戴上头套，上面写着采花贼被扔在人群的样子。 咳！ 怕自己笑出声，林采薇连忙扯开话题，“兄台，马上就院试了……” “怎么？担心考不上？” 许夜其实也在寻思这事，老丈母娘要他考科举，他倒不是不想，科举高中能当官，当官就能搂钱，谁不想啊！ 关键是不会。 不过，读了两天书，他感觉也不是不能抢救一下，看在娘子这么体贴份上，搏一搏？万一变摩托了呢？ 当即他道：“兄台，有个速成的法子，有没有兴趣合作？” “啊？速成？” 林采薇明眸瞪大。 “不错！” 许夜道，“刷题！不过不是无意义的刷，能不能弄到最近几年的院试试题？以及主考学政大人的阅读喜好？” 林采薇神情极为古怪，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试题不难弄，学政大人的喜好也能打听到一些。” “那就好，这样……”两人叽叽喳喳，基本许夜在说，林采薇听着，不时附和一句。 末了，林采薇问道：“兄台，为什么找我合作？” “简单，这里就你正经点。” “是嘛！” 林采薇有点小得意，唇角微翘。 许夜道：“当然，我刚来的时候，他们都在读书，就你东张西望。” 林采薇：“？？” “……” “院试就考这些？” 下午，许夜已经拿到试题，眼眸也不禁大亮，无它，因为他发现单车真可能变摩托。 院试分三场，第一场经义明算，经义考的就是四书五经，而明算就是数学，第二场是诗词，第三场是策问。 诗词不用说了，不熟读唐诗宋词三百首，谁敢穿越。 明算更拉胯，许夜特意看了下往年难度，顶多小学四五年级的难度，纯纯白给。 至于策问，这个比见识，身为一名键盘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加上古装电视剧的熏陶，一样问题不大，需要注意的就是用词之类的，恶补一下，感觉勉强也能过关。 唯一难的是经义，这是基本功，要熟读四书五经。 不过，前面三个若拿捏，拉拉平均，希望应该不小，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这会许夜信心满满。 林采薇则一脸疑狐，连院试考什么都不知道？这真是读书人？ 许夜哪管这些，这会已经在筛选了，“这个排除，最近几年出现过两次了，这个也不要，还有这个……” 一通排除，再加上学政的喜好，最后整理出一些必读篇目和选读篇目。 “成了！就这些，拿去好好刷一刷，八九不离十。” “……” 接下来两天，许夜难得认真读书、刷题，拿出了高三冲刺的劲头，有不懂的就问宁臣和林采薇，哦不对，林采薇现在叫林寻。 也是这两天，林采薇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怀疑，这真是能对上齐大儒上联和说出那番话的人？为什么啥都不懂？ 许夜哪知道这些，每天奋战，就这样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院试开考的日子。 …… 一大早，临安贡院外便聚集了无数学子，熙熙攘攘的一片。 不少学子紧张的来回走动，额头冒汗。 有高考那味了！ 很快，贡院大门开启，学政刘云飞和临安知府林北望一齐走了出来。 院试考中便是秀才，别小看秀才，秀才特权可不小，免徭役，免公粮，可见官不拜，受审不用刑。 因此，朝廷对院试重视程度非同一般，通常都是由各路学政和地方知府主持，其录取难度，大抵和后世985差不多。 第一场经义明算，试题发下来许夜先看明算，果然！妥妥的白给，这样的题目简直是侮辱智商。 许夜嘴都笑歪了，下笔如有神，宛如学霸附体。 废话！让一个大学生去考小学数学，能不是学霸嘛，分分钟的事。 写完明算他看了一眼其它人，发现大家都在苦苦冥思，抓耳挠腮，古人对数学的重视一向不够。 这就很爽了，当即他便开始答经义。 这是他的弱项，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不过，这一看之下，他眼睛顿时一亮。 林采薇脸上也满是诧异。 她也来到了考场，不过不是考生，只是来看看，等第一场试题发下来之后，她也找了一份。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豁然发现，那家伙竟然真的押中了不少题。 如果按他选出来的篇目重点研习，不说考的很好，应该不会差。 当然，前提是真的把那些篇目弄通。 但很遗憾，时间太短，许夜只是一知半解，但好在，后世也读过一些，加上明算稳稳的，他一点不慌。 挑知道的写，不知道的先放一边，等回头再看，实在不行，再把后世乱七八糟的见解抄上去。 前世每一位老师都说过，绝对不能空题。 尤其是这种经义注释，见仁见智，乱扯两句都是分，若是再扯出后世新颖的见解，没准还有意外之喜。 不管对不对，反正是全写完了。 第二场诗词，许夜看了一下题目，要求以梅兰竹菊为题，分别写一首诗、词，这个太小儿科了，监考屁股都还没坐稳，许夜就已经搞定。 第三场的策问相对费时，要考究用词，好在作为一个历史类扑街写手，许夜也算有些接触，加上这段时间恶补，不说多好，勉强能读的通吧！ 不过无妨，他依仗的本就不是文笔，而是后世的见识。 就这样，三场考下来，许夜也长舒了口气，行不行，就等三天后放榜了。 …… 第12章 小姐，好像是姑爷 “姑爷，怎么样？行不行？” 白府，一回到家，红鸾便迫不及待的问，脸上满是期盼。 许夜斜了小妮子一眼，郑重道：“记住！永远不要问姑爷行不行，姑爷没有不行的时候。” 红鸾噗嗤一笑。 就在二人打趣时，白夫人也在询问：“考完了吧？” 丫鬟三娘回道：“是的夫人！姑爷已经回府，且看起来很有信心。” 白夫人呵了一声，“少宽慰我，之前在许家考了两次都没中，如今失忆，指望他一次能中？” 三娘想说姑爷看起来确实信心满满，不过夫人的话也没错，姑爷失忆了，曾经读过的书只怕也记不得多少了。 “夫人放心，外人只道姑爷是书呆子，其实姑爷聪明得紧，只看了一晚账本就发现问题，还让表少爷不打自招，迟早会高中的。” 白夫人沉吟片刻，“不管如何，都是清梦自己的选择，既然我选的不行，就看她自己了。” 三娘道：“只怕舅老爷还不死心，” 白夫人道：“不死心也没用，他儿子什么德性他不知道嘛！清梦明天就该回来了，该如何，她自己会拿主意。” …… 次日，西湖。 一群学子正在游览，许夜也百无聊赖的跟着。 院试前外舍学子便约定考完放松一下，许夜虽然没啥兴趣，但集体活动嘛！也没必要搞特殊，无非逛逛。 “怎么不见林寻？”宁臣问道。 许夜也有些诧异，昨天院试就没看到人，不过那会人多，可眼下…… 这小子该不会惧考躲起来了吧？ 然而他并不知道，林采薇此刻正在纠结要不要去，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发现那个人好像并非想象的那样，还有没有必要冒着女扮男装的风险去书院。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那家伙好像很有意思，就这么，她一会穿上男装一会又换回女装，犹豫不决。 小雅则在一旁打着哈欠。 …… 一群书生游湖连个小姐姐都没有，什么画面不用说了吧！许夜直犯困，好在早就定好了画舫，在画舫上喝酒聊天打屁，再看看沿途的风景，倒也算惬意。 “快看！”这时有人叫道，只见前方的长堤上，有两名漂亮小姐姐，身材窈窕。 一群荷尔蒙泛滥的年轻小伙顿时蠢蠢欲动。 “别看了，像这种年轻且貌美的女子，还敢远离人群，八成没安好心。”有人泼冷水道。 “怎么就没安好心了？何况，两名弱女子，能干什么坏事？” “对啊！” 众人显然都不信。 “不知道了吧！他们专找落单的男子靠近，或故意示好，或假装摔倒，之后让男子送其回家，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们的夫君或兄长便会跳出来，先把你揍一顿，再告你意图不轨，不赔银子就报官……” 好家伙！古代版的仙人跳？ 许夜啧啧不已。 “不错！听说紫阳书院就有人中招。” “对！据说她们最喜欢对读书人下手，读书人声誉重要，吃了亏也不敢声张。”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 有了这么一出，大家看妹子的热情都没那么高涨了。 这时，不远处一艘画舫向这边驶来。 “许呆子，宁呆子？”两艘画舫靠近，对面一个声音传来，赫然是秦浩。 宁臣冷道：“秦浩，说话注意点！” 秦浩呵一声，“进了西湖书院果然越发不得了了，不过，就你们两个呆子，进了西湖书院又如何？注定考不上。” “宁臣，你还不如学学许夜，也找户好人家入赘，虽然上不了桌吃饭，但好歹有口饭吃不是。” “对了！大家都来认识一下，这就是白家姑爷……” 对面画舫的学子都在指指点点，包括西湖书院众人也有些诧异，大家知道白家招婿一事，却并不知道是许夜。 此刻都有些好奇。 换成一般人估计很尴尬，毕竟入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过，许夜自然毫无压力，只是很无语，怎么哪都能遇上这脑残，当即便欲怼回去，下意识扫向对方，却见这家伙额头有些淡淡淤青，行动举止也有些僵硬。 几个意思？嘴贱被人打了？ 莫名，他想起众人说起的仙人跳，口中道：“听说西湖边出了一些貌美女子，专骗读书人，敲诈勒索，紫阳书院就有人中招，秦浩，不会是你吧？” 秦浩脸色变幻，看似有些心虚模样。 其实被勒索的是不是秦浩，许夜压根不知道，不过并不重要，栽就是了！ 只是看对方的反应，没准还真是。 “你看你，许某不是提醒过你嘛！就你这副尊容，临安城的男子又没死光，人家怎么可能看上你。” “你……”秦浩大怒，可话还没开口，许夜又抢道：“上点心吧！被敲诈了多少？你姐给人当私宅的钱够不够？为了让你进紫阳书院怕是花的差不多了吧？” “哦！对了！你姐的姘头大概也保不住了，银子省着点用，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得回天目书院了。” “……” 四周人群一个个眼睛放光，这是大瓜啊！被女子诱骗敲诈已经够劲爆了，没想还有更炸裂的，姐姐给人当私宅？ 不自觉的，所有人看向秦浩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他身边的人也下意识远离。 而秦浩本人，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王八蛋，你休要胡说八道……” 这家伙看似想要冲上来，奈何两艘画舫隔着一段距离。 “怎么？急了？让你嘴贱。” “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第一次第二次撞上来也就算了，第三次还要撞上来，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嘛？和你一样，不会拐弯蠢死的。” “你……” 也不知是原本就受了伤还是气得，秦浩一口气没跟上，喷出一口鲜血，加上想扑过来，脚下一软，直接栽进了湖里。 “秦浩落水了！快救人！” …… 浩荡的湖面上，波光潋滟。 一艘小船缓缓驶入西湖，船头，一道倩影眺望远方，一身素白暗纹长裙，于这山水之间显得格外和谐。 微风吹过，裙摆飞扬，勾勒出她完好又稍显柔弱的身躯。 “小姐，胡管事随货船一起走了。”这时，丫鬟青鸢走了上来。 白清梦道：“走了便走了，无妨！” 她声音轻柔，温和，很是悦耳。 青鸢不解道：“小姐，胡管事吃里扒外，故意凿穿一艘空船，把所有亏空全部填平，何不趁直接押他去报官？” 白清梦顿了顿，“要报官也不急于一时，终归是舅舅的人，在白家也干了这么多年，先回去再说吧！” 很快，熟悉的临安城出现在眼前。 这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滚。 “小姐，要下雨了！” 白清梦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凉亭，“先去那边躲一躲吧！” 当即船只便向着凉亭而去，凉亭中好像有一道身影，随着靠近，身影也变得越发清晰。 青鸢脸上露出讶色，“小姐，好像是姑爷。” …… 第13章 娘子，真的是你? 许夜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两句话就把秦浩气吐了血，还掉进了湖里。 当然，他是一点压力没有。 喜欢找不自在，怨谁？ 不过，其它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毕竟这战斗力爆表啊！而他也趁机开溜，和人群分别，准备在凉亭坐一会便回去。 这时，两名女子正向这边走了过来。 许夜只看了一眼，便瞬间被吸引住了，两名女子一个一身素白长裙，淡雅如兰，超群脱俗，一个一身青衣，手持长剑。 青衣女子也就算了，虽然长得很正，但还不至于让许夜这个后世穿越过来的老油条如何，毕竟后世四大邪术一个比一个离谱。 可白衣女子，感觉比四大邪术还离谱，五官精致宛如雕刻，肌肤白皙莹莹生辉，身段窈窕，让人一看便挪不开眼，只是眉宇间有些疲态。 最让许夜诧异的是，对方似乎在朝他微笑。 ？？ 几个意思？而且笑的这么温柔。 许夜感觉有些受不了。 下意识，他想起之前说的仙人跳，这是盯上自己了？向自己示好？眉宇间的疲态是为摔倒做铺垫？ 不过，青衣女子执剑是几个意思？不是要先引到没人的地方嘛？当场敲诈？ 还有，古代仙人跳这么下血本的嘛？ 难怪秦浩那个二货挡不住，许夜感觉自己也挡不住啊！这要搁后世，若是能发生点什么，被仙人跳也认了。 就不知古代仙人跳有没有职业道德，坑归坑，服务到位也行啊！ 呸呸呸！ 许夜脑海中各种念头划过，而白清梦也已经走了过来，眉目含笑，口中道：“夫君，你怎么在这？” ？？ 见面就叫夫君，这也太直接了吧？古代仙人跳这么节省时间的嘛？ 想想好像也是，后世各大车站不也是“大哥，玩吗？”这样直奔主题嘛，骗子也要拉业绩，哪有时间东拉西扯，颜值就是最大的说服力。 知道是仙人跳，许夜本想呵斥，但见白衣女子莞尔动人，还有青衣女子手中的真理之剑，只得委婉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白清梦：“？？” 青鸢也是一脸愕然。 许夜更加确信这是被说中了，继续道：“姑娘，生活不易，也许你有个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家，但出来骗人终归是不对的。” 白清梦：“？？” 青鸢眼眸瞪大。 “你们专对读书人下手，把读书人骗到荒僻再敲诈勒索，殊不知，他们可能就是那个上学的弟弟……” “姑爷，你胡说什么呢？”青鸢再也忍不住了，脱口道。 “青鸢，不得无礼！”白清梦开口道。 许夜怔了一下，“青鸢？” 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青鸢问道：“是不是觉得有点耳熟？那白清梦这个名字，姑爷会不会觉得更耳熟？” 白清梦？青鸢红鸾，娘子的两名贴身丫鬟？ 许夜瞪大眼，嘴角一阵抽搐，这就是自己的便宜娘子？ 此时此刻，许夜内心那叫一个大写的尴尬，他想过无数种和自家娘子见面的场景，甚至还想着要不要抄首诗，给娘子一个好印象，把这软饭坐实了。 可谁能想到……简直大型社死现场。 什么形象都没了。 换成一般人，估计要找个地缝钻下去，还好许夜脸皮够厚，很快镇定下来，同时内心乐开了花，原来自家便宜娘子这么漂亮？ “娘子，真的是你？” 这时，宁臣一行也赶了过来，大概是发现许夜和白清梦二人，误以为二女是骗子，赶来帮忙。 远远的，宁臣还在大声提醒，“许兄，切勿上当……” 许夜眼角跳了跳。 “白小姐？”等一行人靠近，宁臣这才认出白清梦。 白清梦向着众人微微欠身，“多谢各位关心我家夫君，小女子在此谢过。” “啧啧！这就是白家小姐白清梦？难怪许兄愿意入赘。” “……” 众人皆不禁眼眸大亮。 白清梦道：“诸位或许有误会，夫君只是住在白家，是否入赘还有待商榷。” “小女子刚回来，就不久留了，夫君，你是继续游玩还是和清梦一起回去？” 白清梦行为举止大方得体，给足了许夜面子，甚至当众否认了入赘。 许夜都很诧异。 游玩什么的自然不重要，娘子都回来了，自然和娘子一起回家。 看着二人离去，众人无不羡慕，“许兄真是好福气！” 许夜也觉得这波穿越赚大了，之前就感觉娘子体贴，没曾想还这么漂亮，而且真人比感觉还要体贴，因为自己的救命之恩？ 别说，古人这点是真好，后世不讹恩人就不错了。 …… “小姐回来了！” 白家，白清梦回府，一众下人连忙迎了出来，白清梦交代了几句便去向白夫人请安了。 红鸾好奇道：“姑爷，你怎么和小姐一起回来的？” 许夜眼角跳了跳，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当即给了这妮子一个脑瓜崩，“不许打听。” 红鸾有些不乐意的摸了摸脑袋。 青鸢也在一旁，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大概没想到两人这么亲密。 红鸾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看向了青鸢。 可能是因为白夫人这几天心情不好，下人比较沉闷，白清梦回来后整个白家好像都生气了不少，下人们也变得更加积极。 红鸾更不用说，从青鸢口中得知姑爷和小姐的见面经过后笑得直不起腰。 不过这妮子也不忘给姑爷打小报告，让姑爷加油，因为青鸢觉得姑爷很呆，不然怎么可能把自家娘子当成骗子。 许夜无语，第一印象看来是彻底完了，他正寻思着要怎么补救。 结果发现，娘子向老丈母娘请过安后就去忙了，说是离开太久一大堆事等着处理，晚上连饭都没回来吃。 这就离谱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知道，而一大早等他起床时，又出去忙了。 白家这偌大的产业都是这么拼回来的？许夜第一次心疼资本家。 好在傍晚，白清梦终于回来了，下人们也在张罗着晚膳，为小姐接风洗尘。 陆家，陆远山瞪了一眼陆俊杰，“不成器的东西，把人带上，随我去见你姑妈。” …… 第14章 逼婚 而就在白家这边热火朝天的时候，贡院之中，一众帘官也在忙着改卷。 学政刘云飞和临安知府林北望都在。 刘云飞一边看着考生答卷一边满意点头，“这届考生质素都不错，林大人治下有方，恭喜恭喜！” 林北望呵呵笑道：“刘大人言重了，要说功劳也是刘大人身为两浙学政的功劳，林某可不敢居功。” “哈哈！彼此彼此！” 商业互吹嘛，二人都是官场老油条，都熟！ 不过有一点，这届考生确实还不错，这一天下来，已经看到不少让人眼睛一亮的答卷。 “咦！这一诗一词简直绝妙！”这时，一名帘官惊呼出声。 “是什么诗词竟然让何大人如此失态？本官也来看看。” “……” 白家，大厅之中，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备齐。 白夫人看似心情很不错，毕竟女儿回来了，连带看向许夜的目光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自美味斋后，许夜便再没见过老丈母娘，他心里一直打鼓，怕对方找他要那五千两，万一真开口，给还是不给呢是吧！ 好在！老丈母娘一直没动静，就好像那件事从没发生过。 他自然求之不得。 可这会，许夜有些虚啊！想着要不要主动拿出来讨好老丈母娘，毕竟馋人家女儿不是，最后他还是决定装糊涂。 银子放自己身上不香放别人身上？ “坐吧！” 白夫人开口道。 白清梦亲自帮许夜挪开凳子，示意许夜入座，同时向着下人道：“你们也都下去用膳吧！这里不用你们守着。” 什么赘婿上不了桌吃饭纯属扯淡，在白家，能坐主人桌的就三个，老丈母娘，白清梦，许夜。 晚膳还算温馨，老丈母娘不时问起明州一行的事宜，期间看了许夜两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倒是白清梦主动问起书院情况，大概是怕许夜尴尬。 “见过舅老爷，表少爷……”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白夫人微微拧眉。 白清梦也怔了一下，随即起身相迎，“清梦见过舅舅！” 看在娘子的份上，许夜也只得起身，陆俊杰什么的他可以不当一回事，但陆远山是长辈自然不行。 “好！回来就好！” 陆远山点点头，“别怪舅舅打扰你们用膳，实在是出了这样的事，舅舅一刻也坐不住。” “逆子！还不给你姑妈跪下赔罪！” 陆俊杰尽管有些不愿，但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了白夫人面前，“姑妈……” 要不说古人，动不动就扑通一声。 许夜无语，不过说起来，自采花贼一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陆俊杰，估计出了那种事也没脸见人。 陆俊杰一边赔罪一边还不忘狠狠瞪了许夜一眼。 许夜全当没看见。 白夫人看似有些不忍，但终究没说话。 白清梦道：“舅舅这又是何必，事情已经过去，表哥也已经填补亏空，这件事便无需再提了。” “逆子，看看你表妹，你若是有你表妹十分之一，陆某都要给祖宗烧高香。” 陆远山骂了一句，转头又看向白清梦道：“清梦，你念及舅舅的面子舅舅很欣慰，但这件事非同小可，沉船填补亏空必须查清楚。” 说着他喝了一声，“把人带上来！” 这是唱的哪出？ 许夜正疑惑着，这时，陆家家丁押着一人走了进来，正是胡管事。 胡管事进入大厅后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小姐，都是小的的错，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才利用表少爷亏空米行，沉船也是小的的主意……” 好家伙！就说呢，感情这是准备让胡管事把所有事情全扛下？ 不过，也不算冤枉。 胡管事肯定拿了不少，陆俊杰未必有人拿得多，只是……自家娘子都表示不追究了，还有这个必要嘛？ 许夜有些疑惑。 白清梦也微微拧眉，口中道：“胡管事在米行干了这么多年，清梦也无意闹得太僵，把亏空填补，之后离开米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多谢小姐……” 胡管事连连道谢。 陆远山道：“清梦，这件事非同一般，千万不要因为舅舅的关系而心慈手软，舅舅今天之所以把胡管事带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他是谁，白家的还是陆家的，只要他不守规矩，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理会其它人。” “不仅如此，舅舅还把陆家的所有生意文书地契全都拿来了，全都交给你……” 呃？ 几个意思？ 许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清梦也怔了一下，“舅舅你……” “先听舅舅说完。” 陆远山继续道，“当年白家遭难，只剩下你和你娘，白家和陆家如今的生意，都是我和你娘咬着牙从那些豺狼口中抢来的，期间的心酸你娘最清楚。” “这些年，舅舅待你如何你应该知道，你娘也待那个逆子如己出，为何？” “皆是因为我和你娘经历过那段苦难，知道没人可以依靠，只能相互扶持，我们拼下这些家业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们两个。” “我们很早就盼望着你们长大，成亲，接过这份家业，你娘之所以把那个逆子宠上天，也是因为把他当女婿看，舅舅同样把你当女儿，未来儿媳。” “所以舅舅今天把陆家所有的生意地契文书全带来了，只要你点头，陆白两家的一切全交给你，那个逆子日后但凡敢对你说半个不字，我打断他的狗腿。” “……” 艹！ 就说为什么唱这么一出，感情是来逼婚的。 许夜整个人都不好了，mmp！还能再无耻点嘛？把整个陆家都赌上了？ 这个陆远山真是个狠角色，知道自己儿子没指望，就把希望全寄托在自家便宜娘子身上了。 关键还会打感情牌，老丈母娘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 陆白两家的以往到底如何许夜不知道，但两家关系密切，老丈母娘明知陆俊杰亏空都没揭穿，可见一斑。 这特么！许夜想骂娘，可这事由不得他，下意识，他看向自家便宜娘子。 确切的说，此刻所有人都看向了白清梦。 …… 第15章 他可不是为了白家母女 “爹！你回来了。” 临安府衙，累了一天林北望回到府上，林采薇连忙上前，并帮老父亲捏着肩膀。 林北望原本疲倦的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笑容，口中道：“今天怎么有空和爹说话，不嫌爹烦了？” 林采薇嘿嘿一笑，“只要爹不逼女儿成亲，女儿永远不嫌爹烦。” “你这丫头！” 林北望笑骂道，“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你也老大不小了……” “打住！爹，你再说我可走了。” 林北望闭眼享受着女儿捏肩膀，闻言笑道：“你要走早走了，说吧！在这等着爹什么事？” 林采薇嘿嘿一笑，“知女莫若父，其实也没什么，这不是院试嘛，试题改的怎么样了？女儿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佳作？” 林北望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笑笑道：“这届院试还真出了两首绝佳的诗词，喏！早就知道你好这个，拿去看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页纸。 林采薇一喜，连忙打开一看，第一页上面是一首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 “好诗！” 林采薇脱口而出，“坚韧不拔，不屈不挠，以诗喻人，此诗真是难得的佳作。” 林北望笑着点头，“确实难得！刚正不阿，不畏艰难。” 林采薇越看越喜欢，随后又看向了另一张纸，上面是一首词。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 “好！好！寒梅傲雪，孤高绝世，这首词简直太妙了。”林采薇连叫了两声好，眼中满是惊喜。 林北望哈哈一笑，“就知道你喜欢这首词，古人写梅总喜欢写凄冷苦寒，但这首咏梅词，写尽了寒梅的孤傲，当得起一句孤高绝世的评价。” 如果说前面一首诗已经让林采薇爱不释手的话，那么后面这首词就更甚了。 她太喜欢了，仿佛看到了冰天雪地的悬崖边，一枝绽放的寒梅，不畏严寒，任凭风雪肆虐，独立而绝世，正朝着她微笑。 当即她忍不住问道：“爹！揭名了嘛？这是谁写的？” “还有前面那首诗，这一诗一词相得益彰，不会……” 林北望点头道：“你猜对了，这一诗一词，出自同一人之手。” …… 许夜自然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的诗词叫好，此刻他正看向自家便宜娘子。 白夫人也一样，眼神很复杂。 陆俊杰则满是期盼。 白清梦倒没有太大的波动，看了母亲一眼，转头又看了许夜一眼，口中道：“多谢舅舅厚爱，舅舅待清梦如己出清梦感激不尽。” “但，清梦已经有夫君了，舅舅再说这些恐怕有些不合适。” 还好！听到这话许夜微微松了口气。 同时还有一些小感动，两人要说都没啥交集，就因为一个救命之恩，便宜娘子硬是放着陆远山抛出的好处不要。 白夫人脸色有些复杂，嘴唇张了张，看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陆俊杰则是一脸失落，还有些不甘。 陆远山也有些失望，口中问道：“为何？是那个逆子配不上你？” “是！舅舅承认，那逆子确实配不上你，但他还算听话，还可以改造，舅舅可以立家法，以后家中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白清梦道：“清梦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感情的事无法勉强。” “感情？” 陆远山道，“你和这小子有什么感情？他不过是恰好救了你，舅舅知道，你是因为他救了你，并导致失忆，才对他心生愧疚。” “舅舅没让你做忘恩负义的人，但，报恩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们可以多给他些钱，多加照顾，没必要……” 许夜这会也看向了自家娘子。 说实在的，他也有些怀疑，古人真这么忠嘛？一个救命之恩大过天？ 何况他还顶着一个书呆子的头衔，而且，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叫一个大写的尴尬。 “舅舅恐怕误会了，清梦对夫君没有愧疚。” “清梦和夫君确实接触不多，但要知道一个人的品性并不需要太久，从夫君在水中不顾自身安危，宁愿自己在水下也要把清梦拖起的那一刻，他就是我夫君。” “所以，请舅舅收起这些地契文书。” …… “许夜，竟然真的是许夜……” 得知那一诗一词都出自许夜之手，林采薇满眼不可思议。 从第一次见面那首骂人诗，到西湖书院的对联和那一番话，她就觉得对方不平凡，可这几天备考，又让她怀疑自己的眼光。 然而此刻，两首绝佳诗词摆在眼前，做不了假，可是这么有才华的人，为何四书五经一窍不通？ 这没道理啊！ 林采薇cpu都干烧了。 这时，小雅走了进来，“小姐，已经查到了。” “说！” “回小姐，许夜许公子是许家私生子，据说是个书呆子，除此之外，还是白家姑爷。” 林采薇怔了一下，“白家姑爷？哪个白家？” “就是前阵子白家小姐落水，许公子救的白小姐，之后白家招他为婿，听说许公子还因此失忆。” 失忆？ 难道说，他对四书五经一窍不通是因为失忆？但诗词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才华？ 林采薇美眸大亮，越想越觉得可能，除了这样根本没有其它合理解释。 “白家？哪个白家？”苏七七突然窜了出来。 林采薇美眸闪烁，“没！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案子查完了？” 苏七七撇撇嘴，“我就是来凑数的，下面有的是人查，别扯开话题，你们在说哪个白家？”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道：“白三通的白家。” 苏七七哦了一声，“白三通我知道，我老爹说这个人很厉害，出身贫寒，经过数年打拼便一跃成为临安首富。” “不过可惜，十八年一场大火把白家烧的干干净净，只有白夫人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在娘家小住才侥幸躲过一劫。” 林采薇诧异道：“你不是不知道陆家嘛？” 苏七七嘿嘿一笑，“上次绑了那小子后特意查了下，才知道他老爹还挺不错，白家遭难后帮助白夫人从各大商户的争夺中保住了不少白家产业，不然白家只怕已经完了。” “那可未必！” 林采薇道，“白家有今天并非因为陆远山，而是白清梦，她十三岁便开始插手白家生意，十五岁正式接手白家，白家在她手上才得以壮大。” “其二，我老爹说陆远山不简单，他保住白家产业可不是为了白家母女。” …… 第16章 清梦不送了，舅舅请吧! “所以，请舅舅收起这些地契文书。” 白清梦态度坚决。 许夜笑了，他忘了救人时是什么样子，且一直以为救的是孩童，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好长腿，好大凶，好人妻…… 呸呸呸！扯哪去了。 身为社会主义好青年，碰到有人落水当然义无反顾，具体过程他忘了，反正上岸后累昏了。 没曾想，就这样获得了娘子的肯定。 相比他的得意，陆俊杰明显很不甘，狠狠瞪了许夜一眼。 陆远山眼中露出失望，“看来你真是铁了心，小妹，你也是这么想的嘛？” 说着他看向白夫人。 白夫人神情复杂，一边是自己的哥哥，一边是自己的女儿，而且如陆远山所说，白家落难后她只能依靠娘家，也希望女儿将来托付给自己人。 不过顿了顿她还是说道：“清梦已经长大了，我相信她能为自己的未来做主。” 这话就等于断了陆家父子的念想，一切由白清梦自己做主。 许夜突然觉得老丈母娘也不错，起码不像古装电视剧中的老古板，不顾儿女反对，强行为儿女包办婚姻。 陆远山神色有些惋惜，随即又拿出了一沓文书，口中道：“若是这样呢？” 艹！还没完了？ 这又是什么？许夜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白清梦也怔了一下。 白夫人同样不解。 陆远山道：“看看就知道了，小妹，别怪我，我也不想这样。” 许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夫人也僵了一下，连忙接过那些文书，这不看还好，一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这……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三娘三娘……” 三娘闻声早已跑了进来，“夫人，怎么了？” “去！把我装地契文书的箱子拿过来……”白夫人急道。 三娘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跑去。 “娘！怎么了？” 白清梦连忙上前，从母亲手中接过那些文书地契，只见上面全是白家产业，包括米行布庄酒楼等等，只不过归属全都是陆远山。 顿时，白清梦的脸色变了。 许夜也在一旁，眼中露出愕然，什么意思？白家产业成了陆远山的？ 这时，三娘已经抱着箱子过来了，白夫人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想要打开，双手却一直在颤抖。 陆远山开口道：“小妹，还用看嘛？”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几乎击碎了白夫人所有幻想，她身形不禁一颤，差点跌倒，幸亏白清梦和三娘搀扶着。 她直勾勾的看着陆远山。 陆远山神色漠然，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没错！你手中的地契文书都是假的，白家产业大部分都在我名下，不要怪我，我只是留了一手，是你说等将来两个孩子成亲，这一切都会留给他们。” “如果他们俩真的成亲了，这件事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你手中的地契文书也就是真的。” “……” “陆远山！为什么？” 白夫人吼道，“我当年就说过，保住的白家产业两家一人一半，并让你办理变更文书，是你拒绝了，说我们孤儿寡母，不能占我们的便宜。” “可是你却背地里把变更文书全换成了你自己，还弄了这些假的来欺骗我，你怎么能这样？” 许夜终于听明白了，白家多年前出事，只剩下老丈母娘和自家娘子，老丈母娘痛失亲人没有依靠，只能依仗娘家兄弟，甚至主动提议保住的白家产业两家各半。 但是陆远山表面拒绝，却暗中利用老丈母娘对他的信任，将保住的产业都变更到了自己名下，并还弄了一份假的欺骗老丈母娘十几年。 这特么！这还是人嘛？ 许夜都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陆远山道：“你问我为什么？当初我们说好了让两个孩子成亲，把一切都交给他们，可结果呢？” “这么多年了，我若贪图白家产业早就可以收回，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做？就是希望两个孩子长大成亲，再将一切交给他们。” “可是你们却选择了一个书呆子，那我们多年的约定和付出算什么？” “我之前说的话依旧算数，只要清梦点头，两个孩子成亲，这些东西依旧会交到清梦手中。” 白夫人浑身哆嗦，面色铁青，白家产业对她来说就是命根，可是如今…… 下意识她看向了自己女儿。 许夜此刻也看向了自家娘子，他其实想开骂了，但娘子没表态，他也没啥发言权。 毕竟这是白家的产业，谁也不能替她们做主。 白清梦比想象的要平静的多，这么多产业，这么多年的打拼，全握在他人手中，试下一想，没崩溃已经算好了。 但白清梦却并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淡淡道：“所以舅舅的意思，如果我不答应，就要收回这些产业？” 陆远山道：“舅舅希望你慎重考虑，你表哥不成器，将来陆白两家还是要靠你，只要你点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至于他……” 说着他看向许夜，继续道：“你给他多少钱，或是其它报答舅舅都没有意见，终归，我们才是一家人。” “但如果你真的铁了心，选择这小子，那舅舅也不能看着多年的辛苦付出东流。” 这话已经很清楚了，要么同意，要么他就收回所有产业，这是逼白清梦做选择。 一边是陆白两家的所有产业，一边是多年的打拼和白家产业全部付诸东流，看似很好选择。 白夫人都紧张看着自己女儿。 但白清梦却没有太多犹豫，“谢谢舅舅给清梦上了一课，清梦一定会牢记于心，现在，清梦和母亲还有夫君要用膳了，就不送了，舅舅请吧！” 白清梦直接送客，意思再明确不过。 白夫人神情很复杂，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陆远山很失望，看了白清梦一眼，“你很好，既如此，那就怨不得舅舅了。” “走！” 说着他便扭头要走。 “等等！” 这时，许夜开口了，他早就忍不住了，之前忍着是不确定自家娘子的决定，既然自家娘子态度明确，那他还忍个屁。 …… 第17章 他日，我和我娘子会加倍拿回来 陆远山诧异回头，估计没想到许夜会跳出来，眼中带着些许轻蔑。 许夜可不管这些，道：“你是我家娘子的舅舅，按理，我也该叫你一声舅舅，但是，你不配！” 陆远山脸色沉了下来。 白清梦略些意外。 许夜继续道：“假仁假义，虚伪至极，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我见得多，但像你这种枉顾亲情，连自己妹妹和外甥女都算计的还是第一个。” 陆远山眼角狂跳。 白夫人则直哆嗦，比白家产业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无疑是背叛，几十年的亲情和信任。 “王八蛋，你敢骂我爹？”陆俊杰这会也跳了出来。 刚刚他的脸色变幻极为精彩，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老爹留了这么一手，如此一来，白家产业都是陆家的，换言之都是他的。 一下子多了这么庞大一笔财富，可想而知。 许夜自然不会理会这样的小喽啰，看着陆远山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岳母大人和我娘子，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并非贪图白家产业，否则早就收回。” “真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你就是欺我岳母和娘子孤儿寡母，没有依靠，我娘子又是女儿身，但凡她是个男子，你还会等到今天嘛？” “知道自己生了个废物，陆家产业落在他头上迟早败光，就打起了我娘子的主意，假仁假义的把陆家产业全拿出来，说是全交给我娘子，你是交给我娘子嘛？你不过是在为陆家找个管家，这些东西到头来还不都是你们陆家的。” “你从来就没有为我岳母大人和我娘子想过，哪怕一丁点，一直都是在为自己谋划、算计。” “所以，收起你的虚伪面具，因为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 “妈的，你说谁？”陆俊杰大怒，看似就想冲上来，这会他已经有恃无恐了，白家产业成了自家的，他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但青鸢比他更快一步，挡在了许夜身前。 陆俊杰看似有些畏惧模样，硬是没敢上前。 而陆远山脸色也变得铁青一片，大概被戳穿心中的龌龊，眼神冰冷。 “说完了？然后呢？” “没说完！” 许夜喝道，“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最后许某还有一句话送给你。” “今天，你从我岳母大人身上拿走了多少，他日，我和我娘子会加倍拿回来。” …… 原本一场欢欢喜喜的接风宴，就这样不欢而散，白府一众下人亦是忿忿不平，有人暗骂陆家父子，有人为自己的未来担心。 许夜这会已经回到住所。 红鸾也走了过来，并竖了个大拇指，眨了眨眼道：“姑爷，青鸢刚刚说姑爷好霸气！” 许夜好笑。 那是霸气嘛！那是没忍住，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关键还特么喜欢假仁假义，他这暴脾气哪忍得了。 不过现在想想，就这么揭开，对老丈母娘多少有点残忍，只怕心里很不好受。 当即问道：“夫人还好吧？” 红鸾回道：“姑爷放心，有小姐陪着，夫人肯定没事。” 许夜点点头，一直到很晚，白清梦才找了过来。 “小姐！”红鸾连忙迎了上去。 白清梦点点头，随后进了房，红鸾则自觉退了下去。 厢房中，许夜看着白清梦，“我刚刚是不是说的太多了？岳母大人怎么样？” 白清梦笑笑，“如果是伤疤，揭开了终归会好的快一些，免得母亲还心存幻想。” “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 白清梦看似很淡定，超乎想象。 “可是白家那么多产业……” 许夜说着想起那五千两，连忙掏了出来，递给白清梦道：“娘子，这是我上次坑的那五千两，你先……” 白清梦没接，明眸看着许夜，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很开心，“夫君，清梦不缺钱。” 许夜怔了一下。 白清梦继续道：“其实清梦早就有所察觉。” “你早就知道？”许夜瞪大眼。 “这些地契文书都是母亲早年办的，一直由母亲保管，基本用不着。” “清梦正式接手后，虽然用得少，但偶尔也会用，可母亲每次动用，舅舅几乎都会陪着，一次两次清梦没当一回事，次数多了，难免怀疑。” “大概一年前，清梦发现了异常……” “……” 许夜算是明白了，自家娘子早就察觉，但察觉了也不能说破，因为地契文书衙门都是有底的，一旦说破，便将彻底撕破脸，母女二人什么也捞不到。 自家娘子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一直在隐忍。 好在，地契文书虽然是在陆远山名下，但生意却是自家娘子在打理，所以这一年，自家娘子趁机转走了部分银子。 白清梦继续道：“清梦还买了部分父亲早年的产业，文书都在清梦名下，母亲得知后，心情也缓和了不少，所以，不要担心清梦。” 多好的娘子，这样还在关心夫君。 古代妹子好的过分！ 许夜嘴角扬起。 白清梦也笑了，随即道：“夫君早点休息吧！清梦再去看看母亲。” 许夜点点头，看着白清梦的背影突然开口，“娘子！” 白清梦不明所以，回头看来。 许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好样的！” 白清梦嫣然一笑，顿了顿，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夫君，你也好样的！” …… 次日！ 临安街头，不少好奇的人们都发现了异常，原本挂着白家商标的商号和铺子，几乎一夜之间全部换成了陆家。 各种传闻不胫而走，说什么的都有。 白府，一众下人也是人心惶惶，好在白清梦第一时间宣布，白府一切如旧，下人们才算安定了下来。 许夜此刻已经吃过早膳，口中问道：“红鸾，你家小姐呢？” 红鸾道：“姑爷，小姐一大早就去盘点名下的产业了。” 老丈母娘手中的地契文书，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只怕老丈母娘都不知道，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确实该盘点了。 许夜点点头。 这时，三娘突然到了，“姑爷，夫人要见你。” …… 第18章 夫人夫人，姑爷中了! 老丈母娘要见自己？ 许夜略显诧异，他来白家这么些日子，老丈母娘还从未单独见过他。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 罢了！ 去了就知道了，看在娘子份上，老丈母娘要是不痛快，忍忍也就算了。 许夜打定主意，随即出门。 很快，他来到老丈母娘所在的院落，后者正坐在凉亭，眼神有些空洞，神情憔悴，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许夜顿了顿，上前道：“岳母大人！” 白夫人这才转头，原本空洞的眸子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这是几个意思？ 被自己揭开，连带恨上自己了？ 许夜正疑惑，白夫人却已经开口，“说！你留在白家是为了什么？” 声音透着一丝质问。 许夜不明所以。 白夫人道：“少装糊涂，陆家那个蠢货虽然蠢，但还没有蠢到填补亏空时把我找去。” 许夜一僵。 顿时反应过来，是啊！当初他倒打一耙说是找陆俊杰填补亏空，可如果真如此，陆俊杰怎么可能蠢到把老丈母娘找去。 既然如此，那陆俊杰说他要钱自然就是真的了。 敢情老丈母娘早就知道，只是为什么如今才问起？ 许夜虽有些意外但神色淡定，“回岳母大人……” 当即他把事情说了一遍，无非是陆俊杰上门赶人他担心考不上，这事没啥好隐瞒的，又不是见不得人。 白夫人看似也不意外，又问：“那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娘子，娘子虽然去了明州，但对小婿关怀至微，所以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等娘子回来再说。” 白夫人的眼神缓和了不少，随即道：“我和清梦说你是为了银子才留在白家，清梦说你不是。” “目前为止是我错了，我希望我能一直错下去……” 许夜怔了一下，莫名想起昨晚掏出银票时自家娘子似乎笑的很开心，大概，她之前也有些担心吧！ “另外，我让你考科举并非刁难，而是只有科举，你才能护得了清梦，那些抢夺白家产业的人不会看着白家做大，没有功名，你拿什么护清梦？” “我不要你拿回什么失去的东西，只要你好好护着清梦。” “……” “姑爷，不要怨夫人，夫人膝下只有小姐，之前自然希望把小姐托付给自己人。”离开院落，三娘开口道。 许夜笑笑，“我明白！” 毕竟娘家侄子，而且有着那样的经历，只是不曾想，到头来被骗了十几年，老丈母娘也确实不容易。 三娘又道：“姑爷昨晚那番话虽然把真相残忍揭开，破灭了夫人最后的幻想，但其实夫人很欣慰。” 呃？ 许夜略显诧异。 三娘继续道：“因为姑爷有担当，关键时刻敢站出来为小姐出头。” “……” 白家虽然出了变故，但一切还得继续，读书也一样，确切的说更甚，老丈母娘已经给红鸾下令，专门负责姑爷读书。 也许之前还存着一丝其它想法，但这会，是真把许夜当姑爷了。 许夜没辙，读就读吧！顺便也想想该怎么帮娘子，毕竟牛已经吹出去了，唉！还以为可以安心吃软饭，结果…… 果然天生牛马圣体！ …… 清晨！ 红鸾早早便爬了起来，为姑爷梳妆，因为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小妮子对姑爷充满信心，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也越发期待。 许夜则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之前他完全不在乎，爱中不中，但这会却有那么一丝渴望了。 得！放平心态，该咋样咋样。 因为白清梦还在处理生意上的事，哪怕地契文书都归陆家了，但一些能争取的东西必须争取，所以一时半会抽不开身，由红鸾陪着一起。 二人赶到时，贡院外密密麻麻已经聚集了不知多少人，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好在没一会，贡院大门便开启，几名官差拿着榜单走了出来。 红鸾顿时迫不及待的往里面钻，还不忘叮嘱：“姑爷，你在这等着，奴婢先去看看。” 四周人群不少，小妮子还挺灵活，少顷，便听前方传来她的惊叫声，“姑爷，中了中了！” “……” “夫人夫人……” “姑爷中了！中了……” 白府，白夫人正在整理着一些旧物，以前看似很珍贵的东西，如今看来却是讽刺，既然如此，也就无需留着了。 而就在这时，前厅传来红鸾的惊叫声。 “中了？” 白夫人有些恍惚，可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说是她，三娘都是一脸愕然，不确定是不是恶作剧，虽然她们都知道姑爷不仅不是书呆子，还很聪明。 但姑爷毕竟失忆了，以前的东西都忘了，怎么…… 而这时，红鸾已经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夫人夫人，姑爷中了！” 白夫人脱口道：“真的中了？” 红鸾重重点头，“真中了，不光中了，而且名次还不低……” 小妮子说的眉飞色舞。 白夫人看似还有些恍惚。 三娘急问道：“那姑爷人呢？” 红鸾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笑，“我光顾着回来报喜，把姑爷落后面了。” 三娘忍不住噗嗤一笑。 白夫人也笑了。 红鸾也不顾二人，转身又跑。 三娘问道：“你又跑去哪？” 红鸾边跑边道：“我得去给小姐报喜……” 三娘莞尔，“恭喜夫人，奴婢就说姑爷肯定能中，失忆了，且才几天，姑爷就能中秀才，日后必定能中举。” 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原本沉闷的白府，一下子变得喜庆了不少，下人们也都喜笑颜开，因为夫人笑了。 不仅如此，夫人还破例给了每个下人一份喜钱，下人自然越发兴奋。 相比之下，许夜就很无语了，因为红鸾看过榜单后只说了一句回去报喜，然后就没影了。 这妮子！他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明白，眼下的白家太需要一个好消息了，这勉强算是吧！小妮子显然也知道，也就顾不上姑爷了，报喜要紧。 等回府时，白府上下正在张罗着，一片忙碌，因为夫人开口，为姑爷庆祝。 午膳时间，白清梦也难得赶了回来。 老丈母娘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席间还难得喝了两杯，直到有些微醺，才由三娘扶了下去。 “夫君，谢谢你！” …… 第19章 走!带你去搞钱 “夫君，谢谢你！” 白清梦美眸透着感激，母亲这次伤透了心，若不是这个好消息，还不知何时能恢复过来。 许夜笑笑，“既然叫夫君，还说谢？” 白清梦俏脸微红，有些羞涩模样。 二人虽夫君娘子的叫着，但更多只是一种称呼，此刻独处，自然不一样。 许夜好笑，看着自家漂亮娘子娇羞的模样有些痴了。 白清梦显然察觉到什么，明眸瞪了他一眼。 算了！这会不是撩娘子的时候，许夜笑笑问道：“这两天盘点铺子怎么样了？” 白清梦摇了摇头，“比预计的要差些。” 她说着拿出一些地契文书，“舅舅早有预谋，除了白家现在这栋宅子，早些年母亲经手的产业几乎一样没留。” 好家伙！真是够狠的！ “这些都是我这两年置办的，不过也不多，因为米行布庄都在扩大，并没有置办新产业，而米行布庄早就在舅舅名下。” 许夜看了一下那些文书，确实不多，且看似都是和白家生意无关的。 这两天许夜特意了解了一下，白家主要经营布庄、米行、还有酒楼，什么生意最赚钱？任何时代都离不开衣食住行。 布庄、米行、酒楼便对应着衣食住，行这方面白家暂未涉猎，因为女子身份，出行很多事情不便。 而此刻许夜看到的这些文书，上面有戏院、茶楼、甚至还有书坊，这也太杂了。 白清梦似是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些都是父亲早年留下的产业，父亲遇难后，很多都被临安各大商户瓜分了。” “我发现异常后，便趁机把这些经营不善的重新收购回来，给舅舅的理由是这些都是父亲的旧资产，不容易引起怀疑。” “……” 明白了！ 自家娘子虽然发现异常，但想要把钱转出去也不容易，陆远山肯定盯着，没有正当的理由很容易引起怀疑。 而收购自己父亲早年留下的产业，作为子女这个理由很合理，任何人都说不得什么。 看来自家娘子能够转出去的银子也有限，毕竟太张扬很容易让陆远山察觉。 想想也是，陆俊杰和胡管事亏空，自家娘子都睁一眼闭一眼，多半也是在争取时间，不想过早撕破脸，因为她也需要时间，多点时间就能多转一点。 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一切提前了。 若是再多给自家娘子一些时间，说不定……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许夜想了想道：“这些书坊茶楼之类的夫君帮你看着如何？” 白清梦怔了一下，“夫君想做生意？” 很快她又摇头，“夫君是读书人，怎么能做这些，母亲一心想着夫君高中。” 许夜笑笑，“谁说读书人不能做生意？我家娘子一介女流，不一样把生意打理的好好的？至于读书，夫君有分寸，不会耽误。” 白清梦看着许夜，顿了顿，“夫君认真的？” 许夜笑道：“试试吧！如果不行，到时再一心读书也不迟。” “好！” 白清梦没有过多追问，因为她想起了那晚，想起夫君站在她身前说要帮她把失去的东西双倍拿回来。 虽然她知道这很难，也知道夫君是读书人，可能书生意气，但，夫君愿意站在她身前，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还愿意尝试，她又怎会拒绝，哪怕失败她也不计较。 因为还有很多事，中午回来是为了庆贺，说了几句，白清梦又准备忙去了。 不过刚踏出几步，她又回头看向许夜，脸颊微红，“夫君，有你真好！” 看着自家娘子离去的背影，许夜笑了。 这时，宁臣找了过来，这家伙也高中了，此刻看似很是兴奋，因为在贡院没看到许夜，特意找了过来。 “许兄，恭喜！” 许夜笑笑道：“同喜！” “许兄，白家是不是出事了？宁某刚刚……” 白家各大商铺换招牌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了人，街面上都传遍了。 许夜也无意隐瞒，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宁臣闻言顿时破口大骂，“陆家狼子野心，简直不当人子……” “许兄，你是白家姑爷，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你想做什么，算我一个，宁某虽没什么力气，但也是堂堂七尺男儿。” 因为入学文书一事，宁臣对白家一直心存感激，加上和许夜的关系，两个书呆子之间的友情或许更加纯粹。 许夜颇为欣慰，笑笑道：“干嘛？” “这架势是要去干仗？白家那么多下人，真要干仗也用不着你，而且这也不是干仗能够解决的。” 宁臣道：“那告官？” 许夜摇头道：“陆远山那个老狐狸心思缜密，且能隐忍，谋划了十几年，衙门存档都是他的名字，怎么告？” “那怎么办？” “走吧！” “去哪？” “带你去搞钱！” …… 刚穿越那会，许夜就在想万一被白家扫地出门该怎么搞钱，为此他在街面上考察了许久。 什么肥皂玻璃之类的，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专业不对口啊！ 而且，老丈母娘说的对，这个时代，没有功名在身太危险了，就算娘子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没有功名也未必守得住。 所以，功名必须考，读书的时间不能被占，如果搞那些，多半没时间读书，但有一行却不一样。 “墨香书坊？” 宁臣看着眼前有些冷清，确切的说，是有些荒凉的书坊，眉头紧皱。 “许兄，你说的搞钱就是这个？” 也难怪宁臣怀疑，墨香书坊基本处于半关停状态，门可罗雀不说，连外表看上去都比较破败，估计有些年头没装饰过了。 不过，这片地段倒是还不错，人来人往。 “对！” 许夜笑笑道，“感觉如何？” 宁臣脸色有些古怪，“许兄，白家被陷害，我知道你缺钱，但这书坊实在差强人意，咱们来这抄书，怕是工钱都拿不齐。” 很显然，他以为许夜带他来是给人抄书的。 许夜翻了个白眼，“想什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家书坊的掌柜，而你……” …… 第20章 娘子，你的愿望真的有点大啊! “老奴白福，见过姑爷！” 刚走进书坊，一名年长的管事便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许夜略显诧异。 白福连忙解释道：“回姑爷，小姐已经交代过，并特意让老奴前来听候姑爷吩咐。” 许夜愕然，自家娘子还真是体贴，大概怕自己一个读书人不知道从哪开始，特意找了个有经验的来帮忙。 “你叫白福？白家老人？” 白福点头，“回姑爷，正是！” “老奴是跟随老爷一起出来的，老爷遇难后便跟随夫人，到如今小姐当家，姑爷刚来不久所以不认识。” 许夜点点头，这样的老人最忠诚，因为他们的子孙通常也都在白家，携家带口。 “像你这样的白家老人多嘛？” 白福道：“回姑爷，老爷在时很多，老爷遇难后都散了，不过这些年小姐又召集了一些，小姐和老爷一样，待大家很好，大家也都愿意跟着小姐。” “只是，白家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只怕又要散了……” 白福有些唏嘘。 白家产业全成了陆家的，而这些对白家忠诚的人多半不愿再呆下去，可白家现在没什么产业，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许夜道：“放心，不会散，只要他们愿意，白家会有很多事让他们做。” 白福看似有些怀疑。 许夜也不解释，只道：“我现在就要找一批人，要一批绝对可靠的人，有过书坊干活经验最好，你去问问，谁愿意过来，白家不会亏待他们。” 白福道：“姑爷放心，人不难找，老奴马上交代下去。” “嗯！” 许夜点点头，转而打量眼前的书坊，“说说这个铺子吧！具体什么情况。” “……” 按白福所说，墨香书坊其实也不是白家主业，而是债主抵债给白家的，白家那时家大业大也就放在那没怎么搭理。 之后白家遭难，白家产业被瓜分，墨香书坊也是其一，期间几经转手，到上一任老板经营不善，自家娘子便趁机购入。 虽然书坊生意不好，铺子也比较陈旧，但好在地段还行，对自家娘子来说又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自然毫不犹豫。 许夜好奇道：“当年白家到底有多少产业被瓜分了？” 白福道：“回姑爷，那可就多了，老爷是临安首富，就眼前这条街，最少有一半都是……” “你说什么？老丈人是临安首富？” 许夜愕然，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白家以前很有钱，却没想到是临安首富，要知道，自古江南繁华，富商大多都出自江南，而临安又是江南明珠，临安首富不说等于景朝首富，也基本没差了。 果不其然！ 只听白福道：“老爷不光是临安首富，在京都和各地都有不少产业，只不过……”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多半被瓜分了。 宁臣插口道：“为何被瓜分？白家一场大火就算把地契文书全烧光了，衙门不是还有存档嘛？” 白福道：“宁公子有所不知，老爷遇难后，临安各大商户纷纷拿出地契文书，说老爷名下的产业是他们的，夫人找到衙门，衙门要夫人拿出地契文书，还推说衙门档案留存太久，查询需要时间，一直在拖！” 宁臣怒道：“好一个官老爷，但即便拖拉，总归要找出来吧？” 许夜摇头道：“只怕不是官架子这么简单，而是故意在等，多半想看看岳父大人生前的人脉，会不会替白家出头。” “姑爷英明！” 白福道，“因为老爷在世时认识很多达官贵人，衙门一直拖着，可始终没人站出来为白家说话。” “只有陆家一直在帮忙周旋。” “那段时间因为老爷遭难，夫人的状态极差，只能依靠陆家，与衙门周旋也基本是陆家老爷，夫人则试图找老爷生前那些人脉，可是，那些人都避而不见。” “后来陆家老爷告诉夫人，那些达官贵人和城中商户已经默契把白家分了，夫人若是一直纠缠，可能什么都落不到，反之，还能保住一些。” “为了小姐，夫人不得不妥协，最后在陆老爷的帮助下，总算保住了一些，只是如今看来……” 白福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 许夜也已经明白了，他之前还怀疑，老丈母娘也是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地契文书全被人变更了都不知道。 如今才恍然大悟，敢情，参与瓜分的不止那些达官贵人和城中商户，还有陆远山，他所谓的争取，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以老丈母娘为筹码，和那些人谈判。 谈判达成后再来劝说老丈母娘妥协，并弄了一些假地契文书来欺骗老丈母娘。 这也是为什么陆远山变更产业会这么简单，神不知鬼不觉，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是蛇鼠一窝，只有老丈母娘一个蒙在鼓里。 这些王八蛋根本就是在欺负老丈母娘孤儿寡母。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看来自己还骂轻了，这简直就是个畜生！ 许夜都有些牙痒痒。 “可惜了！小姐这些年这么努力，一直最大的愿望就是重振白家，把白家被瓜分的产业重新收回来，原本刚有些苗头，不曾想……”白福无不叹息。 重振白家？娘子的愿望？ 不知为何，许夜脑海中突然浮现自家娘子那张坚毅的面孔，还有老丈母娘那有些锐利的目光。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家娘子为何这么拼命，也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老丈母娘为何如此执着让他考科举，为何仅仅一个秀才就让她如此高兴，因为陆远山拿出文书时她多半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更明白，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城中商户，还有陆家，没人愿意看到白家做大，因为他们瓜分了白家，白家一旦做大，他们就会寝食难安。 可白清梦偏偏有经商的天赋，还有个远大的理想，老丈母娘只能寄望未来姑爷能帮自己的女儿一把。 而这，唯有参加科举！ “临安首富？重振白家？” “娘子，你的愿望真的有点大啊！” 许夜抬眼看向远处，口中呢喃，“不过，夫君愿意陪你试一试！” …… 第21章 再赌一赌，争取摩托变路虎 “许兄，这书坊太陈旧了，想靠这赚钱，只怕……” 宁臣显然不看好。 许夜笑笑，“怎么？怀疑许某？”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里确实太陈旧，老店新开，怎么也得像点样子。” 说着许夜看向白福道：“福伯，麻烦你找些工匠把书坊修缮一下，暂时不需要太好，差不多就行了……” 先开业再说，装修的事可以慢慢来。 白福惶恐，“姑爷，这一声福伯老奴不敢当。” 许夜无所谓道：“没什么敢不敢的，你是白家老人，跟着岳父如今又跟着娘子，何况年长，一声福伯当得起。” 说着他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千两银票，道：“这些银子你先收着，作为铺子日常开支，工人工钱等等，铺子用钱就不要麻烦娘子了……” 白福很欣慰，因为姑爷待人很好，毫无架子，而且也不像一般的读书人自命不凡，他还真怕姑爷上来就一通乱指挥，白家可再禁不起折腾了。 还好，姑爷条理分明，不懂就问，或干脆让他处理，这会他忙着去找人了，许夜则已经来到了铺子后院。 墨香书坊占地不小，前面是两间宽大的铺子，后面则是工坊、刻坊。 在得知‘前身’和宁臣是抄书员时，许夜就特意了解过这个时代的书坊，发现这个时代的印刷术虽然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但成本不小，多以抄书为主。 那会他就想着要不要开家书坊，结果不曾想，娘子手中刚好有一家，他便顺势要了过来。 “许兄，说吧！要我干什么？” 宁臣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很显然，他并不看好墨香书坊，但既然是好基友，舍命陪君子。 许夜好笑，道：“我可不要你抄书，这样……” 宁臣听着听着眼睛放光，有些意动还有些诧异，“这样也行？” “肯定行！” “好！” 宁臣点头道，“这事交给我。”说完他便麻溜走了。 没一会白福到了，还带来了十几号人，“姑爷，这些都是白家老人，或他们的后人，非常可靠。” “见过姑爷！”一行人连忙行礼。 “好！” 许夜向着众人，“白家什么情况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我在这里告诉大家，白家不会倒，你们也不用离开，白家会有你们做不完的活。”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且行且看，福伯，一会给每人封一个红包，另外，你们中有谁之前接触过书坊……” 白福办事挺牢靠，除了书坊本身的工人，这些人中还有三人之前在刻坊干过，正是许夜需要的。 “什么？彩色？姑爷要印刷彩色？” “……” “复色印刷？套色印刷？” “……” 工人们都懵了，因为姑爷说出的名词他们听都没听过，至于彩色印刷，更是想都不敢想，可姑爷张口就来，且看似信心十足。 许夜当然信心十足，作为历史小说老扑街，为了写好小说他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各种发明创造都去查过相关资料。 而印刷术作为穿越者必备，自然不会放过，虽然没有实践过，但，理论这块拿捏的死死的，加上工人实践经验，应该没问题。 就这样，整个下午许夜都在书坊，直到傍晚离去，还不忘叮嘱白福注意保密。 其实暂时还是尝试，保密工作倒没那么夸张，但白福听说彩色印刷，不管有没有出，作为商场老手，自然明白其重要性。 加上姑爷一口一个福伯叫着，那就更加不敢怠慢了，等许夜离去后当即召集一行人，恩威并施不说，还让大家回去告诉家人，今后一段时间都要留在书坊。 这些工人都是白家老人，工钱给够，且姑爷开工就给红包，这点事情自然没问题。 当然，这些许夜并不知道，此刻他已经回到白家，晚上吃过饭便开始写写画画，筹备书坊的第一件作品。 红鸾在一旁看着，不时询问，满眼惊奇。 另一间书房，白清梦也在看账本。 青鸢嘴里嘟哝着：“彩色印刷？小姐，姑爷真的能够印出彩色嘛？” 白清梦眼中带着笑意，“或许吧！” 青鸢又问：“如果姑爷真的印出彩色，会怎么样？” 白清梦没回答，因为她也不是很确信，从来没有过的事物，得看印出来是什么样子才清楚。 青鸢道：“我觉得姑爷一定可以。” 白清梦略显诧异，“为什么这么肯定？” 青鸢道：“因为我感觉姑爷那晚不是书生意气，而是很有自信，很有气势。” 白清梦脑海中不由浮现那晚的情形，嘴角微微扬起，不过口中却道：“你怎么和红鸾一样了，夫君只是读书人，不要给他太大压力……” …… 次日！ 院试三天的休沐已经结束，外舍学子陆续赶回书院。 林采薇一大早也爬了起来，“小雅，我的儒服呢？” 小雅连忙跑了进来，“小姐，不是说不去读书了嘛？还要儒服做什么？” “谁说不去？” 林采薇说着下意识看了眼床榻边的两幅字，正是那两首诗。 小雅见状小声试探了一句，“小姐，不好吧？他已经是白家姑爷了……” “死妮子，胡说什么呢！本小姐是去读书。” 林采薇俏脸微红，瞪了小雅一眼，可惜主仆二人太了解了，见小雅表面点头眼神飘忽的样子，她也不由心虚。 又补充道：“本……本小姐不过是想看看他到底多有才华。” 那两首诗写的太好了，不去看看她怎么都不死心，至于对方是不是白家姑爷，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只不过是欣赏对方的才华而已。 对！就是这样！ 林采薇这么想着，顿时就没那么虚了，雪白的下巴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 许夜这会正好从墨香书坊出来，他一大早便来到书坊，交代了一些事后便赶往书院，没办法，为了让老丈母娘安心，也为了在这个时代立足，科举必须考。 何况，单车已经变摩托了。 再赌一赌，争取摩托变路虎。 …… 第22章 所以，考中秀才真的了不起! “许兄，早！” “林寻？你小子终于出现了……” “实在抱歉，游湖那天刚好家里有事，不过，许兄的风采已经听说了，开口便气得紫阳书院学子吐血坠湖……” 林采薇眼神玩味。 许夜则翻了个白眼，果然好事不出门。 四周同窗也在附和着，欢声一片。当然，都是上榜学子，没上榜的则在一旁郁郁寡欢。 林采薇又问：“许兄，马上就是谢师宴了，可准备好了诗？” 谢师宴？ 许夜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古代中榜后都要感谢主考，通常还会写些诗以表达感谢。 这倒是个宣传产品的机会，当即他问道：“谢师宴在什么时候？” 林采薇道：“三日后！” 这时，书院夫子到了，向上榜学子表达祝贺之后，便领着众人去内舍，考中秀才便自动进入内舍。 其实内舍和外舍没什么区别，但众人无疑很兴奋，宁臣尤甚，毕竟以后就算是有功名在身了。 因为是进内舍第一天，书院也没安排什么课程，说是让大家自主学习，其实就是让众人先熟悉一下。 许夜无意浪费时间，拉上宁臣便准备开溜，林采薇见状问道：“许兄，你们这是去哪？” “哦！书坊有点事。” “……” “许兄竟然开了间书坊？”林采薇美眸闪烁，“许兄，林某能不能去看看？” “自无不可！” 当即三人便一路出了书院，像极了逃课那会。 当看到所谓的书坊时，林采薇有些愕然，因为这书院确实太破旧一些，好在工匠们已经在忙活着，白福则在一旁监督，见三人连忙迎了上来。 “见过姑爷！” 许夜点点头，正欲开口。 这时，一道轻蔑而挑衅的声音传来，“还真是你这个书呆子。” “陆俊杰！” 宁臣目光瞪向来人，正是陆俊杰。 此刻的陆俊杰趾高气扬，毕竟陆家一下多了这么多产业，还不得使劲嘚瑟，除此之外，他身边还有两人，一个是秦浩，另一个则是一名蓝衣公子。 陆俊杰？ 林采薇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陆俊杰，你来干什么？你们陆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竟然还敢现身？”宁臣叱喝道。 “书呆子，说话注意点，小心本公子告你。”陆俊杰警告道。 “而且，本公子为何不敢现身？有人大言不惭的说要双倍拿出陆家的东西，本公子不得来看看？” “不过，就凭这破书坊？简直让人笑掉大牙。”陆俊杰满脸讽刺。 林采薇美眸微亮，感觉有大瓜。 许夜斜了几人一眼，一点搭理的兴趣都没有，要是陆远山他或许有点兴趣，就这二货？“哪凉快哪呆着去，少在这碍老子的眼。” “呵！挺拽？中了个秀才了不起？” 陆俊杰满眼不屑，“本公子不光要碍你的眼，还会盯死你，打压你，让你永远翻不了身，就凭你一个废物，也敢在我老爹面前大言不惭？看本公子怎么玩死你。” 许夜微微转头。 陆俊杰则得意无比，一脸傲慢，“怎么？不爽了？不爽你打我啊！” “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同时，许夜一个拳头已经砸了过去，正中陆俊杰面门，陆俊杰哪知许夜真敢动手，被砸了个正着，脑袋顿时嗡嗡的，可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又到了。 “蠢货，像这样的要求，老子这辈子都只在星爷电影中见过……” 四周几人全懵了，谁能想到突然就干起来了，陆俊杰这边，蓝衣公子不知所措，秦浩看似想冲上来，但被许夜一个目光瞪了回去，几次吃亏，怕是有阴影了。 而许夜这边，林采薇嘴巴早已张成了o型。 至于宁臣，片刻的失神过后也反应过来，看似就想冲上去帮忙。 林采薇脱口道：“你上去干嘛，他们两个最多算斗殴，你上去就是殴打，你应该拖架……” 宁臣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陆俊杰，口中道：“陆兄，不要打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陆俊杰被抱的死死的还动个屁手，只能任由着许夜的拳头像雨点般砸下，直到四周人群聚集，两人这才分开。 而此时，陆俊杰早已鼻青脸肿，口鼻溢血，“王八蛋，王八蛋，你敢打我？……” 陆俊杰色厉内荏。 许夜则是一副轻飘飘的样子，“是你说的，不爽就打你，大家都听到了，打完之后果然爽多了。” “你你……” 陆俊杰气得浑身发抖，“王八蛋，老子要报官抓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去吧！我等着！顺便把你们陆家当年干的那些丑事全抖落出来。” 许夜淡淡道，“对了！再提醒你一句，咱们这是斗殴，而且，本公子现在是秀才，秀才受审不用刑，你应该还不是吧？那得先挨二十大板。” “所以，考中秀才真的了不起！” “……” “你……” 陆俊杰气得说不出话来，打又打不赢，说又说不过。 “没辙了吧？所以，我打了你都白打，以后少在老子面前碍眼，敢上门挑衅？真以为脸大？别说是你，你老爹来了本公子也照打无误，顺便替我老丈母娘出口气。” “现在，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陆俊杰气得一口鲜血差点没涌出来，瞳孔鲜红，“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老子饶不了你……” 陆俊杰终究灰溜溜的走了，没办法，不走难道留下来丢人。 而四周众人，看向许夜的目光也变了，尤其是书坊工人，刚刚听到动静大家都赶了出来，见姑爷没吃亏白福也就让大家没动。 只是此刻，大家的眼神明显都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一丝敬畏。 林采薇眼神也变得极为古怪，这家伙太无赖了，且打了人还这么嚣张，但不知为什么，好像很刺激。 宁臣也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还是问道：“不会有事吧？” 许夜道：“打了就打了，能有什么事？” 说着他一把抱过宁臣的肩膀，还有林采薇的肩膀，口中道：“好兄弟，够意思！” 林采薇哪知道他突然来这么一手，想躲避已经来不及，顿时俏脸绯红。 …… 第23章 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 白家，许夜回来时，明显感觉下人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态度也变得越发恭敬。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打架的事传开了，书坊都是白家老人，有什么事这边必然第一时间知道。 红鸾这时也迎了上来，“姑爷！” 小妮子一脸兴奋，还不忘向姑爷竖了个大拇指。 许夜好笑。 想了想问道：“岳母大人怎么样？” 红鸾嘿嘿一笑，“不知道，不过奴婢听说，夫人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都是姑爷喜欢吃的。” 确实！晚膳的确很丰盛。 老丈母娘坐在上首，许夜和自家娘子坐在一旁。 “刚考上秀才就学会争强好胜，跟人打架了？”老丈母娘率先开口，语气有些严厉的样子。 几个意思？不是加菜了嘛？这就等于没事，怎么还…… 许夜正迷惑。 白夫人又道：“这是第一次，以后不许再胡闹。” 明白了！这是大家长的派头，得！听着就行了，谁叫馋人家女儿。 可能觉得许夜乖巧，又或是其它原因，白夫人又加了一句，“你若有什么事，清梦怎么办？” 原来不是怪罪，是关心，许夜顿时乐开了花，连忙给老丈母娘夹菜，口中呵呵道：“岳母大人放心，以后不会了，毕竟像这么欠揍的人也不多。” 噗嗤！ 青鸢红鸾都在一旁，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三娘等人也止不住笑。 白清梦嘴角都有些压不住。 白夫人则瞪了许夜一眼，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晚膳过后，她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三娘道：“夫人似乎不开心，是不是不想姑爷和陆家对上？姑爷出手也是心里窝着火，替夫人和小姐不值、出气，才会如此的。” “福伯和工人都说姑爷好，有血性。” 白夫人道：“你真当我老糊涂了？是他们不肯放过白家，我眼里已经没有陆家，只有清梦和星河，我只是担心他们以后的路会很艰难……” 书房中，白清梦依旧在忙碌着。 青鸢在一旁道：“小姐，姑爷打了陆家那个混蛋，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白清梦道：“说什么？打得好？” 青鸢道：“本来就打得好，要不是小姐，我早就想揍他了。” 白清梦笑笑，“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么说，小姐是怪姑爷？” “谁说的？” 白清梦瞪了她一眼，“打架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能说明问题。” 青鸢有些不解，“说明什么问题？” 白清梦嘴角微微扬起，“说明夫君关心母亲，关心这个家……” …… 清晨！ 许夜醒来后发现院子里多了四个彪形家丁，红鸾告诉他，是老丈母娘特意安排的，怕陆家报复，所以…… 许夜好笑，出门带四个家丁？ 有那味了！ 算了！左右推脱不了，先这样吧！随后他便去了书坊，白福连忙迎了上来，“姑爷，街口的陈氏书坊降价了。” 昨天打完架许夜便得知，随陆俊杰一起来的蓝衣青年乃是陈氏书坊的公子陈少年，陈氏书坊和墨香书坊就在同一条街上，一直有竞争。 如今书坊这边刚有点动静，几人就找上门，自然没安好心，陆家多半也在盯着，不想白家冒头。 白福明显有些担心。 许夜则完全不当一回事，“价格战？那就打吧！” “啊？”白福怔了一下，书坊都还没正式开张，而且白家现在…… “姑爷！陈氏书坊故意打压，而且有陆家支持，这价格战一旦开打……” “无妨！” 许夜毫不在乎道，“书坊都是库存，顺便拿出来清理一下，他们好货都舍得，我们库存有什么不舍得的。” 墨香书坊生意本就不好，仓库里的存货都不知多少年前的，许夜早想处理，有人打价格战那再好不过了。 何况，这些东西都不是以后书坊的重点，就更无关紧要了。 白福虽然有些担心，但姑爷下令他只得照做。 果然！这边一降价，陈氏书坊那边也再次降价，两边价格战打的火热，原本门可罗雀的书坊反而多了些人气。 这种小事许夜当然不会关心，什么陈氏书坊他压根没当一回事，接下来两天，他要么在书院读书，要么在书坊忙着彩色印刷。 这天傍晚，后院刻坊内。 “姑爷，成功了！” 一名工人激动的拿着手中纸张，和以往的纸张不同，这纸张上面有淡淡的花纹，且颜色艳丽，极为漂亮。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白福看似也很激动，问道：“姑爷，这是什么？” 许夜本想说：这是薛涛笺。 薛涛笺其实就是普通彩色信笺，不过放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稀罕物品，它由唐朝女诗人薛涛发明，曾风靡整个唐朝。 尤其被女子和读书人所喜爱，因为写字显得更漂亮，还有淡淡的花香。 许夜当即提笔在上面写了十个小字：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 “啧啧！这纸张写上字好漂亮，有花香有墨香……” “是姑爷字写得好！” 几个工人叽叽喳喳，都很激动，虽然他们不知道这玩意会怎么样，但真的挺漂亮。 何况能印出彩色足以说明很多事。 许夜也挺开心，嘴角微扬，放下笔道：“从今天起，它就叫星梦小笺，顺便店里的招牌重做，改成星梦书屋。” “另外，福伯，一会给每人封个红包，奖励大家这两天的辛苦。” 啊？又给红包？总共才没来两天。 众人皆是欣喜不已。 许夜继续道：“姑爷说过，不会亏待你们，好好干，保证你们红包拿到手软，接下来给我开足马力……” 众人自然热情高涨，活没干两天，红包就拿了两个，而且这也是他们的杰作，可想而知，刻坊内一片热火朝天。 夜晚。 白清梦的书桌上正摆放着那张彩色小笺，她眼中满是惊喜，还有不可思议，口中也在呢喃着那句话： “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 “星梦小笺？星梦书屋？” 她念着念着俏脸也不由的红了起来，羞涩、甜蜜、还有一些幸福的味道。 …… 第24章 混蛋!合着你是来做生意的? 谢师宴宴请的是本次院试所有上榜者，设宴地点就在知府衙门。 此刻，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衙门外。 许夜看了一眼四周，“怎么回事？林寻那小子又没影了？” 宁臣道：“大概家里又有事。” “他家哪来那么多事？” 蓦然，许夜突然想起某位小学同学，为了逃课，奶奶死了六次，爸爸被车撞了三回，反正一户口本不够玩。 阿嚏！ 衙门后院，林采薇莫名打了个喷嚏。 小雅问：“小姐，你怎么了？” 林采薇摇头，“没！感觉怎么样？不会被认出吧？” 此刻的她已经恢复女装，一身粉色长裙，妆容精致，再也不是书生林寻。 小雅嘻嘻道：“小姐放心，肯定认不出，不过，小姐就这么出现，怕是会把那些书生迷死。” “呵！死妮子，不得了了你！” 林采薇瞪了小雅一眼，脸上却浮现一抹得意，不过她还是不放心的给自己蒙上了一层面纱。 宴席大厅。 许夜赶到时，已经有不少学子先到了，正在相互寒暄，搁以前，他自然懒得搭理，如今不一样，毕竟做生意了，当即也装模作样的客套了几句，混个脸熟。 没一会，便有考官到了，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几名年轻女眷，官家小姐。 ？？ 谢师宴还有女的？ 许夜一脸诧异，下意识看向宁臣。 宁臣道：“正常，考中秀才便有功名在身了，一些官家小姐若是看上中意的，说不定……” 啊？ 许夜怔了一下，“一个秀才而已，至于嘛？” 宁臣道：“普通秀才当然不至于，她们也不是冲着普通秀才来的，而是冲着……”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大厅靠前的位置，一名颇为英俊的锦衣书生，继续道：“本届院试案首赵文杰来的。” “不错！能够高中案首，还是临安案首，中举概率超过八成。”有同窗附和道。 明白了！ 秀才官家小姐不当一回事，但举人就不一样了，一旦中举那就是举人老爷，就有资格当官了。 若是再娶了官家小姐，随便托举一下，进入官场顺理成章，更别说中举后还有可能中进士，若真如此，那就赚大发了。 这样才子绝对是香饽饽，趁着对方还没有中举，提前拿下，否则再想下手就来不及了。 就好比做生意投资。 当然，目前只是来看看，究竟如何还是后话，不过这赵文杰一表人才，估计相中的不少。 许夜一点不羡慕，不是酸！这些所谓的官家小姐和自家娘子比差太远了，必须的，真有实力的不会这么急，这么早冒出来的都是实力一般抢先机的。 不过，许夜这会看向这些小姐姐双眼放光。 无它，因为星梦小笺，这玩意女子最喜欢，众所周知，女性消费市场永远排在第一位，男性消费市场连狗都不如。 许夜之前还在寻思怎么打开女性市场，现在不用操心了，有这些官家小姐姐，再加上她们的闺蜜，足够了！ 因为这些小姐姐的到来，大厅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不少学子急着表现。 赵文杰倒是很淡定。 又过了一会，学政刘云飞和临安知府林北望也到了，林北望身侧，林采薇一身粉色长裙格外惹眼，尽管带着面纱，但一出现，便几乎吸引了所有目光。 “是知府千金林采薇？她竟然也来了？” “啧啧！上次诗会就听说林采薇有意择夫，今天突然出现，该不会……” 林采薇有临安第一才女之称，名声极大，仰慕者如过江之鲫，此刻一经出现，偌大的人群顿时有些骚动。 赵文杰也坐不住了，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林采薇神色无波，这样的场景她早就习以为常，如秋水般的眸子扫过人群，最终找到了那道身影。 不过很快，她眉头便皱了起来，因为她发现那家伙压根没在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确实！许夜一心想着生意，而且戴个面纱，装什么大尾巴狼，许夜哪有兴趣。 林采薇莫名有些不爽。 这时，刘云飞和林北望已经来到大厅前方，众学子纷纷行礼，一段场面话后，谢师宴便正式开始。 所谓谢师宴，无非就是向两位主考敬酒，说一番吉利的话，文才不错的就飚诗，因为林采薇的出现，众人作诗热情更加高涨，都急着表现自己。 这时，第一个献诗的学子出现了，只见他拿着写好的诗正要上前。 见状，许夜连忙跑了上去。 林采薇一直留意着，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哼了一声，“这就等不及了？这么急着表现？也好！看看你究竟写的什么诗！” 林采薇只当许夜是抢着第一个献诗，却不想，许夜上前后随即叫住那名学子，“兄台，献给两位大人的诗岂能用普通纸张，来！” 说着许夜当即拿出星梦小笺。 鲜艳的颜色和精美的花纹瞬间吸引了不少人。 “这是什么？好漂亮的纸张，竟然是彩色的？”人群啧啧称奇。 许夜呵呵道：“这是星梦小笺，我特意准备了一些，供大家写诗送给两位大人，来！一人一张……” 众人拿到纸张无不感到惊奇。 许夜可没时间废话，那些官家小姐姐才是大主顾，当即连忙上前，殷切的递上彩笺道：“几位小姐，虽然你们不用写诗，但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些。” “啧啧！这纸张好漂亮啊！而且还有淡淡的花香。” “是啊！怎么会有彩色的纸张，还这么精致，本小姐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对啊！这是哪来的？” 相比那些书生，官家小姐姐就是不一样，马上就心动了，询问出处了。 许夜笑笑，小声道：“书页右下角。” “星梦书屋！”有人发现右下角有几个精美的小字融入花纹之中，极为漂亮。 林采薇这会也拿到了星梦小笺，那家伙亲自分给她的，分的时候估计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眼里只有顾客，口中还道：“林小姐，你是临安第一才女，我多给你一些，若是用完了可以去星梦书屋，给你八折……” 混蛋！合着你是来做生意的？ 林采薇莫名有些牙痒，刚想开口，之前的官家小姐姐已经在招手，那家伙连忙赶过去了。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 …… 第25章 这娘们不像好人呐! 林采薇一直觉得自己很淑女，就算偶尔不淑女那也是和七七一起打闹的时候。 可是这会，她有种恨不得将那家伙狠揍一顿的冲动，别人谢师宴都在绞尽脑汁作诗，这货倒好，纯纯来做生意的。 不过不得不说，这星梦小笺确实挺漂亮，这家伙怎么捣鼓出来的？ 一如林采薇所说，众人都在忙着献诗，而许夜则忙着谈生意，好在现场人不少，倒也没那么显眼，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他是负责宴席的工作人员。 而随着献诗，各种吹捧夸赞的声音，就更没人注意他了。 不过林采薇显然是个例外。 只可惜，有气没处出，连带对众人献的诗都没什么兴趣了。 大厅气氛也因赵文杰献诗推向了高潮，他的诗极好，明显早有准备，各种吹捧的声音，刘云飞和林北望也不吝赞美之词。 赵文杰自己显然也很满意，下意识看了林采薇一眼，见对方无动于衷，原本自信的眼神顿时有些黯然。 许夜哪知道这些，他这会乐得不行，因为已经拿下了几单。 很快，该献诗的都差不多了。 见许夜还没动静，林采薇越发气不打一处出，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混蛋压根就没打算献诗，纯纯来做生意的，亏她还想来看看这混蛋能写出什么诗。 可就算做生意也够了吧？还聊？七七说的对，果然是个采花贼。 林采薇很不爽，不过却没法表现。 这时，刘云飞突然看向她道：“世侄女，今天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身为临安第一才女，要不要也来一首？”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都不由看了过去，毕竟声名在外。 林采薇这会哪有心情写诗，当即起身道：“刘伯伯过誉了，都是外人起哄，侄女才疏学浅，哪当得起临安第一才女之称。” “而且，今天是谢师宴，侄女可不敢抢了众才子的风头，传出去外人会说侄女不懂事的。” 她声音轻柔悦耳，语气还透着一丝调皮，尽管戴着面纱，但人群却仿佛看到了一张漂亮而调皮的俏脸，如精灵般。 刘云飞哈哈一笑，“你这个鬼精灵，林兄有福气，生了个好女儿。” 林北望笑笑，颇有些得意。 林采薇嘿嘿一笑，又道：“虽然诗不能写，不过倒是有一幅画，侄女原准备等谢师宴结束再送给刘伯伯，以感激刘伯伯为临安学子奔波劳碌。” “不如趁着现在送给刘伯伯，若画的不好，还望刘伯伯勿怪。” 说着林采薇拿出一幅画轴。 偌大的人群也顿时有些骚动，一众学子纷纷上前，似乎都急不可耐的想要欣赏那幅画，连正在和许夜谈生意的小姐姐也不例外。 “王小姐……” “等会！先看看那幅画。” “一幅画而已，星梦小笺……” “你知道什么，林采薇被誉为临安第一才女，最让人乐道的就是她的画，有丹青一绝之称。” “不错！能这么近距离欣赏，机会可不多。” “……” 这么牛气？ 看着四周踊跃的人群，许夜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位临安第一才女，不管真牛还是假牛，光这人气就已经够够的了， 放在后世妥妥的大明星，临安顶流，要是能为星梦书屋代言，那…… 许夜眼眸微亮。 “哦？” 刘云飞此时眼睛也是一亮，“早就听闻世侄女丹青一绝，今天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画卷被徐徐展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座小院落，院落一角有方小池子，再展开，池边是一树梅花，整幅画以梅花为主，看似着墨并不重，颜色也只是简单的水墨画，但一笔一画将这梅花图勾勒的栩栩如生，韵味无穷。 “好！好！” 刘云飞忍不住大赞，“这幅梅花图神韵天成，世侄女不愧有丹青一绝之称。” 人群之中也是一片赞叹之声。 林北望自不用说，捋着没有的胡须很是得意，口中却道：“刘兄过誉了！” 林采薇道：“刘伯伯喜欢就好。” 说着她美眸微微一转，继续道：“其实这幅画，侄女是受了院试那首咏梅词的启发，本想画一幅寒梅傲雪图。” “但转念想想，那首词太过孤高绝世，以侄女的心境和笔力，怕是玷污了那首词，于是就画了这幅。” “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相比那首咏梅词，侄女的心境，就如同这一词一画之间的差距，一个令人高山仰止，一个只是普普通通落入寻常院落的花朵。” 人群都有些好奇，什么咏梅词，竟让临安第一才女如此推崇？只可惜，院试诗词他们哪知道。 不由的，这些人都看向了赵文杰，毕竟本届院试案首。 赵文杰看似有些不确信，微微拧眉。 许夜就不一样了，心中估摸着多半是自己那首了。 必须的！毕竟是伟人的作品，境界和胸怀哪是一般人能比，这妹子看起来还挺有眼光，这么一来，代言的事或许有戏。 许夜眼睛大亮。 刘云飞道：“世侄女过谦了，那首词确实不错，但这幅画同样是难得的佳作，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本就没有高低之分，何况，诗和画，又岂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林采薇嘿嘿一笑，“刘伯伯既然这么说，那侄女就厚着脸皮受了，倒是那首咏梅词的作者，不知今天可在现场？” 林采薇早就忍不住了，也懒得磨叽。 闻言，刘云飞也不禁看向人群，“对了！许夜可来了？” 被点名了，许夜只得出列，“学生见过刘大人，林大人……” 人群的目光此刻也全都看了过来，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那首词是什么，但能够让临安第一才女如此推崇，必然不了得。 只是当看清许夜时，众人都有些诧异，毕竟刚刚才送的星梦小笺。 林采薇憋着一肚子不爽，此刻故意道：“原来这位就是许夜许公子，许公子才华横溢，能写出那样的咏梅词令人惊叹。” “不过，为何今天没有献诗？反而忙前忙后……” 许夜怔了一下，感受林采薇瞪来的目光，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娘们不像好人呐！ …… 第26章 你们这是天作之合 林采薇故意说忙前忙后，就差没直接说，只顾着做生意撩妹。 换成一般人，多半不好意思，但许夜什么人，毫无压力，自动忽略讽刺的话，只捡好听的，呵呵道： “林小姐过誉了，在下才疏学浅，哪担得起林小姐的赞誉，至于献诗，案首赵文杰赵兄在此，许某哪敢抢先。” 许夜先是打着哈哈，随即话锋一转，“既然赵兄已经献过了，那许某也来一首吧！” 许夜原本就没打算藏着，献诗而已，抄一首不就完了，多大点事。 商业互吹而已，懂！ 之所以没献，只不过是谈生意一时忘了。 众人闻言都不禁有些好奇，林采薇如此推崇许夜的咏梅词，其实大家内心多少有些不服，毕竟不知道那首词究竟怎么样。 此刻许夜要献诗，他们自然想看看。 林采薇也是一副本小姐等着的样子。 许夜正想着要抄哪首，蓦然看到那幅画，眸光不禁一亮，随即向着林采薇笑笑道：“林小姐，不介意许某借花献佛，用你的画做首诗送给刘大人吧？” 林采薇怔了一下。 许夜则已经开口：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 听到许夜要以画作诗，人群都有些诧异，而第一句出来，不少人都觉得这也叫诗？太直白了吧！ 可等整首诗念完，大厅内已然是一片寂静，林采薇也怔住了，美眸大亮。 林北望更是脱口而出，“好！好！好一句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此诗大善！……” 林北望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刘云飞眼中也满是惊喜，这幅画，这首诗，都是送给他的，这马屁拍的太舒坦了，而且这样的佳作，没准会历史留名，可想而知。 “这幅画配上这首诗，简直是天作之合，送给刘大人也恰如其分，” “不错！刘大人为官清廉，清气满乾坤，说得好！” “……” 一众官员也在纷纷附和着，吹捧着。 刘云飞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看向许夜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和善，口中道：“不错！诗写的确实不错，虽然本官未必当得起这一句清气满乾坤，但，这诗这画本官都很喜欢，所以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另外，你的院试答卷本官仔细看过，除了一诗一词写的极佳之外，明算也是全对，策问见解同样独到，唯有经义差强人意，如若不然，未必不能竞争本届院试案首。” 这种夸赞已经不用多说了，竞争院试案首，可想而知。 人群无不惊叹。 宁臣这时插了一句，“刘大人有所不知，许兄在院试之前落水失忆，导致曾经读过的书全忘了，这次能上榜，全赖临考前几天的努力。” 什么！失忆都能上榜？这要是没失忆…… 人群无不面面相觑。 “好！好！” 刘云飞赞道，“好好努力，争取把以前学过的东西都捡回来，今年是大考之年，入秋后便是乡试，本官很期待你的乡试成绩。” “多谢大人，学生一定加倍努力。”许夜道。 “来！这首诗由你亲自题字，世侄女不会介意吧？”刘云飞向着林采薇问道。 林采薇道：“刘伯伯说笑了，侄女高兴都来不及，许公子大才，小女子这幅画都因这首诗增色不少。” 刘云飞哈哈大笑，“说不上谁增色谁，你们这是相得益彰，天作之合。” 林采薇俏脸微红，好在戴着面纱。 许夜自然不客气，刘云飞让他执笔除了因为这诗是他写的，也是一种认可，和一种态度，表示这以后是他的人。 此刻人群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羡慕、嫉妒。 哪怕那些官家小姐，这会眼神也变了。 虽然许夜卖相非常不错，放后世妥妥的小鲜肉，但这些官家小姐眼光高的很，且见识广，只是一个普通秀才，卖相再好也难入她们的眼。 可如今被刘云飞看重，更是言明有竞争案首的实力，那就大不一样了，一个个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看到这一幕，赵文杰眼角跳了跳，身为案首的他，这一刻仿佛被人遗忘。 许夜自然不知道这些，也没空理会，他还有更要紧的事，题好字后，便笑呵呵的看向林采薇。 口中道：“林小姐，许某为你的画题诗，你是不是也该为许某的画题几个字？” 林采薇看着他笑呵呵的脸，莫名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不过口中还是道：“你的画？” “不错！” 许夜随即掏出一张星梦小笺。 林采薇怔了一下，“这也算画？” 许夜道：“当然！” 林采薇问：“那你想题什么字？” 许夜呵呵一笑，“不多，就四个字，星梦书屋！” …… 这边谢师宴热火朝天，另一边，两家书坊的价格战也打的如火如荼。 陈少年这会有些撑不住了，道：“陆兄，价格不能再降了，再降就要亏本了。” 陆俊杰道：“陈兄放心，他们没钱，顶不了多久……” 陈少年心说：我管他顶不顶得了，老子亏啊！ 两家书坊在同一条街，以往竞争不少，但都在可控范围，毕竟做生意都是为了求财，价格这么降，那肯定不行，要不是对方说包了，他才不干。 “陆兄，这么干陈某吃不消，你上次说入股的事……” “放心！我已经和我爹说过，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回去，等我消息，记住，价格战一直打，耗死他，老子不整死他誓不为人。” 陆俊杰说着便火急火燎的走了。 直接找到自己父亲，开口道：“爹！入股陈氏书坊的事怎么样了？” 陆远山闻言瞪了他一眼，道：“做生意求财不是求气……” 可这话还没说完，陆俊杰便抢道：“爹！难道你要看着那小子做大？看着白家做大？一旦如此，那以后陆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陆远山眼皮跳了跳，哼道：“一个小书坊而已……” “爹！正是因为小，才更应该将它抹杀在摇篮，是你不让孩儿带人去找他麻烦的，说这样捞不到好处，还会落下坏名声。” “孩儿懂了，孩儿要向爹学习，不动声色的拿下那小子，就像爹不动声色的拿下白家一样，还落得好名声。” 陆远山：“……” …… 第27章 夫人，小姐她捡到宝了 陆远山沉默了，他自然不想看到白家做大，毕竟他的手段不光彩，一旦白家做大，只怕…… 何况，自己那个外甥女非同小可，做生意很有一手。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道：“陆家从未接触书坊生意……” “爹！” 陆俊杰忙抢道：“陆家虽然没接触过书坊生意，但是白家也没有啊！且那小子还是个书呆子。” “何况，咱们是入股陈氏书坊，陈氏经营书坊多年，经验老道，若非陈家在别的生意上需要资金周转，孩儿和陈少年关系要好，陈家未必接受我们的入股。” 陆远山没说话，临安城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陈氏书坊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在书坊这一行不说拔尖，也确实有些年头了。 终于，他点了点头，“行吧！去办吧！” 陆俊杰闻言顿时大喜，“多谢爹，孩儿定然不会让爹失望。” 说着他兴奋离去。 陆远山看着他的背影，口中呢喃着：“陆家终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就当是先历练吧！” 就在陆俊杰和陆远山商议的同时，另一边，陈少年也被他的父亲陈国忠叫去了。 陈国忠率先问道：“陆家入股的事怎么样了？” 陈少年忙回道：“应该差不多了！” 陈国忠道：“可以的话，把书坊全部卖给陆家。” 啊？ 陈少年怔了一下，“爹，全卖？为什么？那边资金这么短缺嘛？” 陈国忠道：“资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看看这个……” 说着他掏出一张彩色小笺。 陈少年眼睛骤亮，经营书坊多年，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爹！这是哪来的？哪家书坊竟然能够印出彩色？” 说完他便反应过来，“爹，不会是隔壁吧？” 陈国忠点头道：“不错！就是他们，只是暂时还没有发售，这是刚刚从谢师宴上流露出来的。” 陈少年看着手中的彩笺啧啧称奇，不过还是道：“爹，就算他们有这彩笺，也不至于全部转让吧？” 书坊一行文房四宝，经史子集，还有话本字画等等，这彩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块。 陈国忠道：“是不至于，但你要记住，做生意求财不是求气，陆家入股根本不是为了书坊生意，而是冲着白家去的，这是他们的私人恩怨，我们没必要掺和一脚。” “他们爱怎么斗是他们的事，我们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估摸着，全部卖给他们他们未必会接，因为他们没接触过书坊，这样，价格抬高点，卖八成，也就等于全卖了。” “留两成，我们帮忙经营，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等折腾不下去了，再重新收回来，估计还能赚不少。” “……” “陈兄，合作愉快！” “要不是家里资金短缺，陈某是真不想卖这么多股份，以后陆兄就是书坊大掌柜了，恭喜恭喜！” “陈兄说笑了，以后陆某还要仰仗陈兄。” “说什么仰仗，陈家还有两成股份，虽不是第一股东但也是陈家的生意，陈某一定会竭尽所能。” “有陈兄这句话陆某就放心了。” “……” 两人相互寒暄着，彼此看对方都像煞笔。 而就在两个煞笔签订协议前一刻，谢师宴便已经结束，许夜也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无它，因为临安第一才女的墨宝。 临安第一才女妥妥的临安顶流啊！这可是金字招牌，还不连夜打造。 也是这一夜，有关谢师宴上的一切已经传开，除此之外，还有许夜院试时写的一诗一词也传开了。 毕竟能够让临安第一才女如此推崇的诗词，谁不好奇。 而随着这一切的传开，许夜这个名字也在一夜之间出圈。 …… 清晨！ 一大早许夜就忙去了，都不用红鸾叫起床，因为昨晚连夜打造招牌，今天还等着去挂呢！ 毕竟临安第一才女的墨宝，还是白嫖来的，也不知能带来多少流量，许夜还是有些小期待的。 白府大厅，白夫人正在用早膳。 这时，三娘突然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姑爷他……” 白夫人见状连忙问道：“姑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知道夫人会错意，三娘连忙道：“没事没事，姑爷没出事，而是……” 三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她是跑回来的，当即连忙将听来的传闻都说了一遍，末了还递上了几页纸张，上面正是那三首诗。 白夫人呆住了，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这都是姑爷写的？” 白夫人可不是一般人，未出阁前也是小有名气才女，否则怎么可能嫁给临安首富白三通，此刻看着这三首诗满眼诧异。 “对！都是姑爷写的，好坏奴婢分不清，但听说，宴会一众考官都对姑爷赞不绝口。” “还有临安第一才女，知府千金，也对姑爷的诗推崇至极，另外学政刘大人对姑爷极为看重，还说姑爷如果不是失忆，必是本届院试案首。” “……” “对！夫人，我们也听说了，街面上都传遍了，说姑爷是大才子。” “没错！西湖书院也说姑爷对上了齐大儒的绝对，那对联十多年都没人能对上。” “刘大人还说姑爷肯定能中举。” “听说昨天有好多官家小姐对姑爷青睐有加，连知府千金都看好姑爷。” “……” 不少下人听到消息也都赶回来报喜了，叽叽喳喳。 白夫人还有些恍惚，确切的说是难以置信，一开始姑爷只是书呆子，她非常不喜，毕竟自己女儿那么出色。 好在后来她慢慢发现，姑爷并不是书呆子，反而很聪明，这总算让她有些欣慰。 之后姑爷一系列的表现，有担当有血性，敢为女儿出头，她才真正接受了这个姑爷。 可如今，姑爷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大才子，还是全城轰动的那种，这让她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你怎么了？” 三娘见状忙问道。 白夫人看了她一眼，“三娘，夫人没做梦吧？” 三娘嘻嘻一笑，“夫人，没做呢！这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小姐她，真的捡到宝了！” …… 第28章 星梦小笺大火 这个时代，大才子绝对是妥妥的宝贝，一旦高中那不得了。 白夫人口中都在念叨着：“捡到宝了？清梦捡到宝了？” “不对！” 她突然斥了一声，“什么捡的，那是清梦自己看中的，认定的。” “对对！就是小姐看中的，小姐能干，眼光一直都好。”三娘连忙附和。 一众下人也在嬉笑。 白夫人又问：“姑爷呢？哪去了？昨天谢师宴回来他怎么一句话也没说，家里人还要从外面听消息，这算怎么回事？” 白夫人语气虽是怪责，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是欢喜。 红鸾嘿嘿道：“回夫人，姑爷一早就去书屋了。” 小妮子这会觉得倍有面子，因为一开始只有她和小姐看好姑爷，事实证明，姑爷果然是最棒的。 白夫人对书屋的事也早就知道，虽然她希望姑爷一心读书，但姑爷能站出来帮女儿一把，她也很乐意看到。 而且书屋不比其它生意，和书打交道，所以她也就默认了。 这时，又一个下人跑了进来，“夫人夫人……” “又怎么了？”白夫人问。 “是……是书屋，围满了人……” “你说什么？” 白夫人脸色顿时一变，“是不是陆家找姑爷的麻烦，赶紧带人去，陆远山这个王八蛋，谋夺白家产业还不够，还敢动星河……” 众人显然都没想到夫人如此激动，一时间怔在那里。 之前那下人也僵住了，连忙道：“夫……夫人，不是找姑爷麻烦，是……是抢着买东西了，姑爷弄出这个彩色纸张，大家都在抢着买这个。” 那下人说着连忙递上星梦小笺。 白夫人怔了一下，随即连忙接过星梦小笺。 三娘则瞪了那下人一眼，“下次说话一次性把话说完。” 下人心说：也得夫人让我说完啊！ “哇！这是什么？这纸张好漂亮，还有淡淡的花香。” “这是星梦小笺。” “星梦小笺是什么意思？” “笨！星梦就是姑爷和小姐的名字。” “……” 白夫人看着这星梦小笺也满是惊奇，问道：“这真是姑爷发明的？卖的很好？” “何止卖得好，夫人，你是不知道，铺子都被挤爆了，尤其是好多官家小姐，富家千金，把铺子都围满了。” “你说什么？” “……” 在白夫人得到消息时，白清梦也收到了消息，确切的说，她比自己母亲更早得知，因为她一大早便出门了。 此刻在她的案桌上，便摆放着那三首诗词。 看着这三首诗词，她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其实她早就知道夫君不是书呆子，而且还很有才华，光是那一句：“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就足以说明问题。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夫君的才华如此惊人，这三首诗一首比一首难得。 青鸢也在一旁，好奇问道：“小姐，姑爷的诗真有这么好嘛？” 这妮子从小习武，不懂这些，可刚刚在街上，人群的夸赞她却听的真真的。 “当然！” 白清梦道，“诗好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这三首诗所表达出的品格和胸怀。” 说着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当初在水中，夫君抱着自己不顾自身安危的样子，想着想着，她脸颊也不由红了起来。 …… 许夜哪知道自家娘子正在瞎想，他这会算是终于体会到了古代小姐姐们的购买力，那叫一个疯狂。 就昨天宴会上宣传了一波，结果今天直接爆店了，而且这些小姐姐出手阔绰，一买就是一大摞。 要知道，许夜定价可不低，因为是新鲜玩意，从没见过的，而且做的就是有钱人的生意，普通学子能买得起纸就行了，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 正是因为此，他才把价格定高些，主打一个不坑穷人。 可结果，这些人的购买热情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逼得他不得不限购，毕竟现在才刚开始，产量还没跟上来，一开业就直接断货了像话嘛。 而且限购也能给人一种稀缺，成本高的假象，所以…… “大家一个个来，别急，保证人人有份，而且暂时只有两个花色，后期花色会越来越多，所以不用买这么多，给其它人一些机会……” 主动让顾客少买，许夜的心在滴血，恨不得自己化身核动力印刷机，那印的是纸嘛？那印的可都是钱。 伙计们也忙疯了，但一个个都乐呵的不行，之前姑爷说大家都不用离开，白家有做不完的活，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犯嘀咕。 可是这会不一样了，这么好的生意，还走个屁。 白福自然一样，脸上满是欣慰。 相比之下，距离不远的陈氏书坊，陆俊杰的脸色显然不好看，别家人山人海，自己这边门可罗雀，能好受才怪。 陈少年就淡定多了，暗自赞叹还是老爹牛逼。 “陈少，你看现在怎么办？” 陆俊杰问道。 “陆少，这事我也没想到，你也打听了，这种星梦小笺闻所未闻，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书坊这一行涉及的东西多，文房四宝，经史子集，话本，字画等等，这星梦小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类，等这波新鲜感一过，也就淡了。” 这话显然没错，可陆俊杰哪受不了，他刚拿下陈氏书坊，正想着一展身手，把那个人踩在脚底下。 可谁曾想，对方突然弄出个星梦小笺，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对方就先爆了，这不妥妥的打他的脸，让他难堪嘛！ “只能等？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 陈少年摇头，自己这边拿不出类似产品，能有什么办法。 “不对！有办法！” 陆俊杰道，“顾客要么猎奇，要么图便宜，他们这是出奇制胜，那么我们只能够以价格取胜，只要价格便宜，必然能够把他们的顾客吸引过来。” 陈少年心说：卖的都不是一样的东西，拼价格？脑子有坑吧？ 还有，你特么和银子有仇是吧？除了价格战就没别的？ 不过他也懒得说，他现在就一高级打工的，早点折腾完早点低价收回来不香嘛！ 当即道：“或者……可以试试？” …… 第29章 敢说本小姐丑? 林采薇此时也来到了星梦书屋外，当然，现在的她是林寻。 看着铺子前围拢的人群她有些无语。 再看人群头顶的招牌，上面是“星梦书屋”四个大字，而在四个大字下方靠右，还有一行相对小一些的字。 虽然小，但却用醒目的颜色标记了，远远就能看到上面写着：临安第一才女林采薇。 “混蛋！”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 昨天宴会那家伙让她题这四个字，她就知道对方使的什么坏，只是，看在那首墨梅的份上，她便默认了，因为那诗写的太好了 可这混蛋也太高调了，还把自己名字写上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写名字也就算了，还标注临安第一才女，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林采薇很抓狂。 这时，一个手掌突然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寻，你小子终于来了，昨天又跑哪去了？可以啊！谢师宴都敢不参加，你小子太飘了吧！” 飘你个头，难道要本小姐穿着男装和我老爹面对面坐着？ 林采薇没好气的瞪了许夜一眼，并飞快躲过对方的魔掌，口中道：“实在抱歉，家里有事……” “得！又是这句，户口本省着点用。” “？？” 林采薇哪听得懂这个，莫名其妙。 不过她也无意深究，而是道：“听说许兄昨晚大出风头，无数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对许兄另眼相看，真是让人羡慕。” 她把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咬着特别重，看向许夜。 许夜则是翻了个白眼，“羡慕个啥！那些妹子没一个诚心的，作为过来人，听许某一句，少惹这些人。” “哦？” 林采薇略显诧异，紧咬的牙关也松了些，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许夜道：“还能为什么，这些人都带着功利心，他日你若能高中还好，若是中不了，立马一脚把你踢开。” 林采薇心说：看来你还不傻。 但嘴上却道：“有功利心也正常，你情我愿，相互成全，何况，人都是有私心的，男女之间无非看中才华外貌家世，这些不也是功利心。”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通透。”许夜啧啧道。 “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这些人的功利心太重了些，我还是喜欢我娘子，哪怕我是个书呆子也不离不弃，这才叫纯粹。” 林采薇莫名有些不爽，问道：“那你觉得林采薇如何？” “林采薇？” 许夜顿了顿，“说不上来。” 啊？ 林采薇不答应了，问道：“什么叫说不上来？” 许夜道：“说不上来就是说不上来，我感觉她对我有敌意，昨天好像有意拆我的台。” 废话！好好谢师宴，别人都在作诗你在做生意撩妹，没扇你就不错了。 林采薇道：“是不是你得罪她？” “怎么可能！” 许夜道，“我压根都不知道她是谁。” 林采薇想想，两人确实没交集，唯一的一次交集还是当初在湖心亭，不过那时对方冻的不行，而且对方也不知道她是谁。 “硬要说得罪，只有一个可能。”许夜想了想道。 “什么可能？”林采薇忙问。 许夜顿了顿，“你说她会不会是看了我的诗，嫉妒我的才华？毕竟她是临安第一才女，突然发现有人诗写的比她还好，所以……”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 混蛋！本小姐嫉妒你的才华？呵！就你……虽……虽然你是有些才华，但本小姐才不稀罕。 林采薇极力压制怒火，咬牙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林采薇可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 许夜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和她很熟？” “没没……听说的，她可是临安第一才女，到处都是她的传闻，外面都说她挺……挺大方……” “倒也是！” 许夜点点头，“说她小气好像是过了，我让她题个字她也没拒绝，以她的聪明应该知道我是用来做招牌的，这么看这娘们能处。” 林采薇终于好受了一些。 不过，能处就能处，什么叫娘们？你是读书人，能不这么粗俗嘛？ 算了！林采薇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强了不少，口中问道：“这么说，你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印象？什么印象？” 许夜撇嘴道，“她戴着面具，我毛都没看到一根，哪来的印象。” 不是！ 文雅点能死嘛！林采薇很不爽。 许夜又道：“你说这娘们是不是长得很丑？” “你胡说什么呢？”林采薇再也绷不住了，说本小姐小气就算了，忍了！敢说本小姐丑？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干嘛这么激动？” 许夜玩味一笑，“明白了！你小子不会也是她的仰慕者之一吧？” 我仰慕你的头，林采薇有些抓狂，口中道：“就算仰慕也不奇怪，她的仰慕者多不胜数，她不仅被誉为临安第一才女，还是临安有数的大美女。” 林采薇不自觉的扬起了下巴。 许夜则是呵了一声，“你见过？” “没……没见过，但见的人多了，他们都这么说。” “什么叫人云亦云知道嘛？” 许夜道，“商业互吹罢了！她是临安第一才女，老爹还得临安知府，谁敢说她不漂亮？就算敢说也没那个必要，用得着去得罪人？” “你……” 林采薇胸口剧烈的起伏，要不是顾及身份，以及打不过，她很想上去将这混蛋绑了，向七七那样。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不丑，也未必就漂亮，只要长得一般，外人肯定使劲夸。” “什么是漂亮？像我娘子一样，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真正的漂亮是发自内心的自信，带个面纱装什么大尾巴狼，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去？” “……” “你……”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开口闭口你娘子，你怎么不让你娘子帮你写招牌？” “怎么了？林兄，不至于哈！追星可以，但不要过度沉迷……” “喂！怎么走了？” “……” 再不走林采薇怕自己忍不住发飙，这混蛋太可恶了！她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混蛋好看！ 而许夜看着她的背影，却是一脸惋惜。 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成了林采薇的脑残粉，众所周知，脑残粉没药救。 …… 第30章 姑爷，夫人是怕你被别家小姐抢走了呢 日落西山，忙碌了一天，星梦书屋前人群才终于消停，伙计们也终于有空歇息一会，不过大家看上去都很兴奋。 许夜也挺爽，总算是开门红吧！ “福伯，一会带着伙计们找个好点的酒楼好好搓一顿，姑爷就不陪你们了，不过记住，吃完饭该干的活还得干，回头给你们算奖金……” “姑爷威武！” 伙计们兴奋不已，欢呼着。 许夜又交代了几句，而后便打道回府。 距离不远，陈氏书坊内。 两个账房正在盘点，胡管事胡永财也来了，虽然出了沉船一事，不过是陆家老人，陆远山并没有深究，而是让他戴罪立功，和另外几人跟着陆俊杰一起来到了陈氏书坊。 这时，账房已经盘点完。 陆俊杰见状连忙问道：“如何？” 胡永财汇报道：“回少爷，今天销售额比以往多了四倍，虽然部分类别亏损，但星梦书屋没有的类别，比如话本之类，却有不小的盈利，所以总体并没有亏损……” “好！” 陆俊杰闻言大喜。 陈少年撇撇嘴，心说：不亏本就这么开心？那不干不就完了？人工不算？ 当然，如果是抢占市场倒也无所谓，可关键是，星梦小笺陈氏书坊根本没有，再怎么样也抢不了对方的市场。 反而是因为星梦小笺爆火，带动了周边人流，和书坊生意，这种情况下不打价格战赚的更多。 陈少年和陆俊杰的心态显然是不一样的，前者求财，后者出气，看着对面人山人海自己这边门可罗雀，陆俊杰哪受得了，自己老爹那边也不好看。 别说收支能保持平衡，就算稍微亏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当即他道：“既然话本有赚那就主推话本，和星梦书屋有重叠的类目，继续和他们死耗。” 对于所谓的价格战，许夜压根就没有关注过，他只是交代白福清库存而已。 因为那些存货太久了，而且，书坊今后的方向也不是这些，他自然不在意。 这会，他已经回到白家。 “见过姑爷……” “姑爷回来了！” 刚迈入家门，下人们便恭敬行礼，一个个脸上堆笑。 几个意思？ 许夜明显察觉不对，倒不是说往常这些下人怠慢，只是不像这会，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怪怪的。 不怪许夜，他今天忙了一天，压根不知道外面怎么传的，直到红鸾迎了上来。 小妮子这会满脸兴奋，“姑爷，你现在可不得了了，夫人今天为了你，差点带人打上陆家……” 这妮子眉飞色舞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许夜张大嘴，感觉挺那啥的。 古代才子这么吃香的嘛？ 想想也是，老丈母娘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未来姑爷考上功名，护住自己的女儿，如今姑爷莫名其妙成了大才子，还被两浙学政看重，可不得宝了。 许夜好笑。 晚膳很丰盛，满满一大桌，下人也很开心，据说每个人都领到了赏钱。 饭桌上，许夜看向自家娘子，后者目光也刚好投来，眉目含笑。 这时，白夫人开口道：“昨天谢师宴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啊？ 许夜呵呵道：“就普通宴会，小婿没觉得有啥要说的。” 白夫人看似有些不爽，目光瞪来，“怎么就没啥要说的？刘大人看重你，这么大的事还不够？” “身为学子得学政大人看中，按理得备份礼登门致谢。” 古人就是讲究，许夜无奈，口中道：“岳母大人，不必了吧？要说礼，小婿昨天已经送了首诗给他。” 白清梦插口道：“娘，我也赞成夫君，学政大人清廉，夫君凭的也是真才实学，送礼反而不好。” 娘子就是识大体。 许夜笑呵呵。 白夫人道：“不是真让你送，再说，那首诗比什么礼不强？只是提醒你千万不要疏忽人际往来，也许你落难时人家不会帮你，但如果你怠慢了，人家会阻扰你前进，以后行事也会麻烦的多。” 明白！许夜笑呵呵，“多谢岳母大人教诲。” 白夫人又问：“铺子今天很忙？” 许夜道：“还行！” “听说有很多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去了？” “啊？有一些吧！星梦小笺最受女子追捧，这些官家小姐富家千金不缺钱，自然也更热衷。” “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铺子的事可以稍微放放，让清梦去帮你。” “啊？” 许夜一下没反应过来，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 他正想开口，却感觉自家娘子在桌下扯了他一下，对面的三娘也在向他使眼色，好像在说：姑爷，夫人是怕你被别家小姐抢走了呢。 许夜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怕姑爷被抢，让自家娘子去宣誓主权？ 许夜乐开了花，连忙道：“行！明天就让娘子去。” 说着他顺势握住桌子下自家娘子的玉掌。 白清梦哪知道夫君突然来这么一手，虽然两人夫君娘子叫着，但其实除落水时，并没有任何亲密举动。 落水时不用说了那是不得已，但是这会不一样，夫君竟然这么大胆，当着母亲的面握住她的手掌，虽然是在桌子底下，但…… 她顿时俏脸泛红，觉得自己应该挣扎了两下，可又怕被母亲察觉，最后只能任由夫君握着，只是脸颊已经红的不像样。 白夫人哪知道小两口的小动作，见姑爷应承下来很是满意，道：“吃饭吧！” 说着还主动给许夜夹了个大鸡腿。 许夜笑呵呵，也连忙给老丈母娘夹菜，握着自家娘子的手也更紧了。 感受着来自手掌的温度和厚实，还有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白清梦通红的脸颊，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甜蜜。 “对了！今天许家来人了，送了些礼物过来，我已经让红鸾送你院子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处理，怎么做娘都没意见。” “倒是有一点，你父亲已经过世，许夫人虽不是你生母，但终归是许家主母，未免外人嚼舌根，影响你声誉，若能保持基本的体面，最好还是维持。” “当然，我只是提议……” “……” “全凭岳母大人做主！” “……” 第31章 古代扑街写手 清晨！ 林采薇早早起床，正在梳妆，突然问道：“小雅，小姐漂不漂亮？” 啊？ 小雅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采薇不耐烦道：“本小姐问你本小姐漂不漂亮。” 小雅一副‘小姐你没发烧吧’的样子，口中则道：“漂亮！小姐当然漂亮！小姐可是临安有数的大美人。”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敷衍！” 小雅不明所以。 林采薇又问：“那有没有可能，小姐长得其实没那么漂亮，只因为爹是知府，小姐又略有才名，所以外人刻意吹捧呢？” “？？” 小雅张大嘴，“小姐，你怎么了？你看铜镜中的样子，小姐怎么可能不漂亮，除非他是瞎子。” “对！说的没错！那家伙就是瞎子，不光眼瞎心也瞎。”林采薇忿忿道。 小雅觉出味了，“小姐，你该不会是说许公子吧！” 林采薇斥道：“没有的事，别瞎说，去把小姐的儒服拿来。” 西湖书院。 此时院内非常热闹，事情传开，许夜一下成了书院名人，不光因为那些诗，也因为那副对联。 “许兄才高八斗，让人敬佩！” “何止！听说当日游湖，许兄开口便气得紫阳书院学子吐血坠湖，那才叫一个痛快。” “没错！马上就是寒食诗会，以许兄的文采，定能压紫阳书院一头。” “……” 西湖书院是临安最负盛名的书院，历史悠久，紫阳书院则是后起之秀，两大书院各种竞争少不了，久而久之，两院学子也互相不待见。 许夜哪有没兴趣理会这个，打着哈哈，之后监院王儒林也来了，说了一番激励和关心的话。 出名了就是不一样，上层特别关照。 “怎么样？是不是很得意？”众人散后，林采薇调侃道。 许夜翻了个白眼。 这时，宁臣走了过来，“许兄，人已经找齐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 许夜点头，“散学后约定的地方见。” 林采薇好奇道：“找什么人？你们又在做什么？” 许夜道：“没什么，给寒门学子找个搞钱的路子。” “搞钱？算我一个？” “必须的，好兄弟！散学后一起走。” …… 散学后，许夜先来到星梦书屋，这里依旧聚集了不少人，昨天收到消息的毕竟是少数，而随着星梦小笺的传开，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江南自古繁华，临安更是其中翘首，从来不缺有钱人，这种新奇玩意受追捧一点不奇怪。 加上临安第一才女的墨宝加成，妥妥的！ “姑爷！” 书屋内，白福连忙行礼。 许夜点点头，询问了一下店里情况，白福一一作答，末了道：“回姑爷，店里库存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陈氏书坊有意压价，处理价格很低，远远跌破成本。” 白福相比当初淡定许多，因为星梦小笺大赚，库存亏本一些倒也无妨。 “行！” 许夜点头，“再压一压价，把剩下的库存全抛了，陈氏书坊肯定会跟，到时找几个眼生去陈氏书坊进货。” 啊？ 白福一脸愕然，“去陈氏书坊进货。” 许夜道：“当然，不是已经跌破成本了嘛，既然如此，干嘛自己印？别管别人做什么，我们做自己的就行了。” 眼下印彩色小笺都有些紧张，虽然正在扩大，但后续还有其它东西要上，哪有时间印乱七八糟的东西。 事实上，其它东西许夜都不想卖，但想想，产品太单一也不行，主打的自己印，常见的像经史子集这类，进货就行，哪怕价格高一点也无妨，何况对面跌破成本，不进留着过年。 之前处理是库存太旧，影响铺子整体。 “你还真够损的。”出了铺子，林采薇眼神玩味。 许夜没搭理，径直向隔壁院落而去，宁臣已经先到了，除他之外，还有将近二十名书生，个个衣着普通，一看就是寒门弟子。 林采薇眼中满是好奇，不明白许夜找来这么多书生干嘛。 “许公子！” “许兄！” 一众书生纷纷抱拳。 这就是名气带来的好处，换成之前，这些人未必会把他当回事，名气传开就不一样了，大家都认可。 “好！” 许夜点头，向着众人道：“客套的话许某就不说了，许某和宁兄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曾为各个书坊抄书。” 抄书？ 这家伙所谓的搞钱就是抄书？ 林采薇原本还兴致勃勃，这会闻言，顿时有些无趣。 不过随即许夜继续道：“这次许某让宁兄把大家找来，是有个赚钱的机会给大家，不是抄书，抄书永远没有出路，因为你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获得微薄薪资。” “许某说的机会则不同，有可能让你们扬名临安，江南，甚至整个景朝乃至更远的地方，并能因此获得丰厚报酬。” 有人忍不住问道：“许兄，到底是什么机会？” 众人明显都有些好奇，还有不少人眼中透着渴望，林采薇也是一脸诧异。 许夜也不卖关子，直接道：“简单！我所说的机会就是写话本。” 写话本？ 众人都怔了一下，不少之前还颇为期待的书生，似乎都失去了兴趣。 林采薇也微微拧眉。 “许兄，我们中很多人都没有接触过话本，而且，话本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错！话本还不如抄书，很多人甚至写了几年都没书坊愿意收，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是！” “……”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都不看好。 抄书是抄了就有，虽然赚的不多，但总能赚，话本有没有人收那就不一定了，要是没人收，那就白忙活。 就算有人收，还要看价格，没名气根本没人搭理，价格也低得可怜，还不如抄书。 许夜笑笑，“那是其它书坊，星梦书屋不一样，我们会给大家保底，只要你们和星梦书坊成功签约，那么你们写的每一个字，都能拿到相应稿费。” “超保底后，还有额外分成，一旦你们的话本大火，我保证你们能赚得盆满钵满。” 保底？分成？ 众人一脸懵，他们哪听过这个，面面相觑。 …… 第32章 这就是爽文!这就是商业写作! 早在得知‘前身’是抄书员时，许夜就准备开一间书坊。 可干什么呢？ 前世身为一名老扑街，许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网文，毕竟看了那么多，虽然是个死扑街，但肚子的故事可太多了。 这个世界的话本也很畅销。 难得穿越过来，这么好的优势，不发挥一下实在太浪费了。 所以，接手星梦书屋后，他就让宁臣帮忙找写手，找那些寒门弟子，有点才华，且能够放得下身段抄书赚钱的。 这类人明白钱的重要，没那么迂腐。 许夜随即把什么是保底和众人说了一下。 众人原本对话本都没什么兴趣，可听到只要写了就有钱，顿时就不一样了，因为如此一来，再不济也不会比抄书差。 抄书也是写了多少给钱，且还是按本算。 话本直接按千字算，好像更划算。 “许兄，可是我们都没有接触过话本，行不行？” 有人担心道。 “放心！” 许夜道，“许某会教大家，而且，许某要的话本，并非目前市面上那种话本，市面上的话本都比较晦涩，故弄玄虚，需要一定的阅读基础。” “许某要的话本，就一个字，白！” “什么是白？就是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文字去讲故事。” “那些词藻华丽，故弄玄虚的话本，是对读者的一种负担，写话本是为了什么？别扯那些高雅的，咱们就两个字：搞钱。” “为了搞钱，所以要尽量让你的话本更简单，是个人都能看懂，如此，你的读者基础才会大，而堆砌华丽词藻，难免会陷入文字陷阱，看似文笔很好，实则空洞无物，只会增加阅读障碍，把读者吓跑。” “你们要明白，写作就是为了取悦读者，除非你写的东西不是给别人看的。” “……” 众人都有些愕然，他们哪听过这样的话。 林采薇也不例外，道：“未必吧！词藻华丽可以从中学到东西。” 许夜反问：“你看话本是为了什么？” 林采薇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许夜道：“要学习，有很多书可以看，经史子集等等，每一类文学作品都有它的使命，话本的使命是什么？就是打发闲暇，娱情之作，而不是为了学习，为了学习无须看话本。” 林采薇无从反驳。 虽然她平时也看话本，偶尔还会从中摘抄一些好诗词。 但不得不说，看话本的初衷确实不是学习。 “所以，在写话本之前，你要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和你的读者群体是什么。” “目的就不说了，许某之前已经说过，就是为了搞钱，在生活没有保障之前，不要谈理想，那都是空谈，你们能够放下身段抄书，就说明已经明白了这一点，许某不再重复。” “然后就是读者群体，你要赚钱，就必须满足你的读者，只有这样，他们才愿意掏钱，而要满足你的读者，那你得先知道你的读者群体是什么人。” “……” “等等！许兄，话本在书坊卖，我们怎么知道读者是什么人？” “对啊！” 众人都不明所以。 林采薇也是一脸疑惑，微微眯眼 许夜道：“问得好！你们是不知道谁买你们的话本，但是你们可以自己选择。” 自己选择？ 众人更懵了。 许夜继续道：“这其实就是题材分类，细分下去还有很多，直接说可能不容易理解，打个比方，市面上有不少话本都是贫苦书生和富家小姐的，富家小姐在书生苦难时伸出援手，而后两情相悦，但受到女方父母阻扰，最后书生科举高中，回头迎娶富家小姐。” “这样的话本很多，那你们知道它是写给谁看的吗？” 啊？ 众人依旧不明白，有人道：“所有人都可以看。” 许夜道：“没错！所有人都可以看，但谁更喜欢看？” 这下没人回答了，因为好像是他们自己。 “没错！就是贫苦书生，他们最喜欢看，因为他们渴望命运中也有这么一个富家小姐，也有高中的一天，然后迎娶富家小姐，走上人生巅峰。” “这样的话本，就是满足了贫苦书生的心理需求、臆想，恰恰这个群体不小，所以类似的话本很多。” “还是刚刚的故事，把小姐变成家中庶出，从小不受待见，被嫡系打压，将自己的首饰卖了资助书生，可却被家里逼着嫁给一名瘸腿瞎眼的老汉，最后关头，书生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状元服，带着凤冠霞帔出现。” “如此，那些大家族中的庶女，会不会喜欢看？” “……” 林采薇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她也会看话本，但从来没有深究过，如今听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是这么回事，这情节，想想好像有点爽。 她尚且如此，那一众书生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显得有些亢奋的样子。 “所以，我们虽然不知道谁在看我们的话本，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读者群体，你要写给贫苦书生看，你就要知道他的心理，他需要什么，想什么，那你就成全他，满足他，如此，他们自然会喜欢看你的书，为你掏银子。” “这是人物出身，还有题材，志怪类的话本世面上也很畅销，这是锁定一部分喜欢猎奇的读者。” “所以在动笔之前，你要先想好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然后以此固定你们的读者群体，再取悦这个群体，这样，你的话本才能成功。” “要始终牢记一点，我们所有的写作动机，都是为了满足读者，让读者感觉到爽，只有他爽了才会掏钱，你才能赚到钱。” “这就是爽文。” “这就是商业写作。” “……” 作为一个老扑街，许夜掌握的理论那是一套一套的，虽然没什么卵用，但唬人不错。 何况，他也没指望这些人一下就能弄懂，他只是先给这些人一个商业写作的概念，只有这样，之后才能放得开手。 当即他继续道：“如果大家都能接受商业写作，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说说写作最核心的两个字：情绪！” …… 第33章 脑洞网文 许夜感觉自己此刻像极了前世那些“卖课导师”，随便在网上弄些课程就敢带徒弟收钱，主打一个不要脸。 当然，自己是免费教学。 而在这一番导之下，一众书生无不眼睛大亮，仿佛悟了什么，就像前世他扑街后总结经验，以及一次次看教学贴后的样子，总以为自己悟了，其实就悟了个寂寞。 这一行，看似人人都能写，但真正入行了才发现，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 纯靠天赋！ 当然，那是前世，网文发达内卷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里不一样，这里还是一片蓝海，加上脑子里那么多故事，妥妥的。 “许公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话本还有这么多道道，难怪在下之前的话本各大书坊都不要。” “是啊！看似简单，深究起来每一样都是学问。” “不错！听了许公子一番话，在下略有心得，感觉应该不会差。” “……” 一行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许夜对这状态太熟悉了，每次看过教学贴他都是这状态，当即向着其中一人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写？” 那人憋了半天，“在下准备写一个贫苦书生从科举到中状元的过程，对读书人而言，最期望的就是中状元……” 许夜道：“这和我刚刚说的书生和富家千金的故事有什么不同？” 那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许夜继续道：“市面上书生和小姐的故事已经太多，同质化严重，想出成绩就必须写出新意，否则人家凭什么看你的？” “你的主角凭什么考上状元？开洞你的大脑，怎么有新意，还要让读者爽。” 众人面面相觑。 林采薇也在低头沉思。 许夜道：“考状元很难，你的主角当然可以考，但如果你无法写出主角的文采，那么就无法说服读者，而如果给主角一个金手指，就会简单的多。” “我现在随便给主角一个金手指，重生！主角是一个书生，一步步参加科举，考中进士、做官，可惜上任途中被人谋害，官职被人顶替，心上人也被人抢走。” “这个时候主角突然苏醒，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主线有了，报仇，金手指也有了，前世的记忆，院试乡试所有试题他都知道，一路连中六元……” 所有人都呆住了，还能这么写？ 林采薇忍不住道：“这怎么行，人死了怎么重生，这根本不可能。” 许夜道：“什么叫可能？书生遇上狐仙可能嘛？那些志怪小说可能嘛？南柯一梦一梦千年可能嘛？你不写重生，也可以写主角做了个梦，醒来发现梦中就是他的未来。” “打开你的脑洞，不要被固有的思维和观念困住，逻辑并不重要，只要你的情绪够，读者会自动忽略不合理的地方。” “这只是重生，还可以穿越，试想一下，如果你的主角通过南柯棋局，穿越到两百年前，熟知那个时代的历史，他能做什么？” “未来也行，你的主角去到两千年后，发现人类可以轻松登上月球，隔着千里之外通过一个魔镜就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和人像。” “……” 一行人全都呆住了，嘴巴张大，感觉要长脑子了，没办法，这些东西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闻所未闻。 林采薇也不例外，感觉像是打开了另一扇窗。 许夜则有点当导师的感觉了。 其实说这些并不是要众人一下接受，不存在的，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颠覆了，市场也未必接受。 只是让大家先有个概念，让他们放空自己的大脑，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至于话本，当然还是要循序渐进，先从正统开始，慢慢来，等市场一步步接受，脑洞再慢慢放开。 “许公子真是令人钦佩，在下从未想过话本还能这么写。” “确实！许公子不愧是大才子。” “……” 众人吹捧了几句，也有由衷赞叹的。 许夜也不在意，道：“今天先说这么多，如果你们留下来，后续我会不定期给大家讲解。”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自己的故事，如果你们对自己有信心，可以自己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但，前提是必须过稿，你们的稿子我会看，我觉得可以就会和你们签约，不需要整个故事写完，两三章就行，签约后按字算钱，将来卖的好，超过保底还会额外分成。” “第二个选择，我给你们故事大纲，按我的大纲写，对于新人，我建议你们选第二种，因为我的大纲肯定比你们好……” 开玩笑，后世那么多火书，都是经过市场考验的。 两三章就能签约，签约后就有钱拿，加上之前许夜上的课，众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许夜将早就准备好的大纲分给众人，看着大纲上的故事，众人一个个眼睛全亮了。 林采薇也一样，美眸大亮。 这些故事太新奇了。 关键，这都是这家伙一个人想出来的？这家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这一刻，她有种想切开来看看的冲动。 许夜接着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希望尽快看到你们的稿子，你们自己的也好，按我大纲写的也好，这间院落我已经租下，你们平时有空可以来这里写。” “另外我要说一点，你们的故事将采用连载模式，如果后期写的不好，敷衍了事，成绩不好，那么会随时砍文。” “当然，如果你们是用心在写，就算砍文了也没关系，可以写另一个新故事，在我这里，只要你们有态度，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一切都要保密，签约后你们就是星梦书屋的签约作家，有责任维护星梦书屋的利益，签约协议里都会标明……” “……” “许公子放心！” 众人都表示没有问题，本身宁臣找的都是相对熟悉可靠的书生，而且许夜开出的条件优越。 当即便有不少人在院落内开始讨论、码字，气氛相当火热，有龙空那味了。 许夜笑眯眯，终于，自己也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资本家。 …… 第34章 什么就咱妹妹了?谁是你妹妹? “许兄，这位是范京范兄……” 院子里，大家都在忙着码字，宁臣带着一名老秀才走了过来，年末五旬。 按宁臣所说，老秀才考了几十年一直没中，平时就帮书坊抄书，写写话本为生，算是这群人中对话本了解最深的。 “见过许公子！” 范京连忙拱手，“许公子真乃天人，范某写了几十年话本，今天听了许公子一席话，方知自己依旧是个门外汉。” 他神态恭敬，像是发自内心。 不奇怪，真正接触过这行的人，才知道其中的不易。 许夜呵呵道：“范兄过誉了！” “之所以让宁兄将范兄找来，是有个差事，想让范兄当编辑，范兄意下如何？” 写手有了，编辑团队也必须架起来，不可能一直自己审稿，那还不得累死人，再说还要读书，也没时间。 范京虽然也是个老扑街，但扑街只是自己写不出好东西，不代表眼光不行，写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懂了，再不定时上上课，问题不大。 “编辑？” 范京有些受宠若惊，“范某行嘛？” 许夜道：“放心，肯定没问题，而且不止你一个，许某还有宁兄林兄都会一起审，当然，做编辑也可以自己写，不耽误。” “并且当编辑就算是星梦书屋的员工，还有一份额外工钱……” 这么好的事范京自然无比乐意。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范京去忙了。 林采薇也终于忍不住问道：“许兄，你刚刚说连载，故事没写完就这么直接刊印？” “这样有人买？” 这个时代还没有连载概念，都是完本的，在林采薇的认知中，这样根本行不通。 许夜呵呵道：“会有的，虽然没有完结，但定时更新，随着故事进展，慢慢发酵，说不定会像滚雪球，效果更好。” 林采薇眼睛微亮，似乎也觉得不是不可能，毕竟说书先生总喜欢来一句，且听下回分解。 “那这些书怎么刊印？每本就这么两三章？” 许夜道：“简单！把它们印在一起不就完了，星梦书屋的下一个重点就是星梦周刊，每周发布一期……” 星梦周刊？ 林采薇美眸微亮，看似有些期待模样。 宁臣也一样。 “就是可惜了，许某不认识书院学妹，听说林兄很受学妹欢迎？” 许夜坏笑着看向林采薇。 林采薇顿时一紧，眸光警惕，“你……你想干嘛？” 许夜呵呵道：“林兄别这么紧张，许某只是想弄女频，找一些女作家而已。” 林采薇怔了一下，“女频？女作家？” 这又是什么新鲜名词？ 林采薇自我感觉也算见多识广了，可今天从这家伙口中说出来的新名词，她就没几个听过的。 这让她很不爽。 “没错！” 许夜道，“所谓女频，就是以女子为视角的话本，目前市面上所有话本，都是以男子为视角。” “试想一下，我们之前说的书生考状元，假如换成女子呢？” 林采薇脱口道：“这不可能，女子不能参加科举。”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什么是话本？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就是话本，都按现实来，谁看话本？笔在你手中，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们可以设定女子生在一个书香世家，从小才华出众，可因为一场意外，父母被卷入一场冤案，为了给父母雪冤，哥哥四处奔波，最后反被衙门打板子郁郁而终，为了给父兄讨个公道，女子盗用了哥哥的身份女扮男装参加科举，一路高中，最后甚至得公主看中，被陛下赐婚成为女驸马……” “这么一来是不是就合理了？哪怕被人诟病，但只要你的情绪够了，读者只会同情女主，只想看女主如何为父兄讨回公道，成了女驸马后又如何面对女子的身份，根本不在乎女子能不能参加科举。” “试想一下，这样的书那些女子会不会喜欢看？” 怎么可能不喜欢！ 林采薇听听都觉得激动，她就常常抱怨为什么女子不能参加科举，如果真出了这么一本书，那…… 许夜那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过是发现这个时代的小姐姐购买力太强了，不！确切的说，任何时代小姐姐们的购买力都是最强了，这可是最大的一批金主，必须抓住。 所以，独立的女频先不说，但个别以女子为视角的小说必须要有。 因为只要圈住这些人，保底销量就有了。 林采薇这会真的很想将眼前之人的脑袋打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随便那么一说，就感觉那么精彩。 还有那些大纲，每个故事都那么新颖，这家伙真是人嘛？ 顿了顿，她终于道：“学妹林某不认识，不……不过，林某有个妹妹，文采倒也算可以，说不定她感兴趣。” “果真！” 许夜大喜，“那就这么定了，让咱妹妹执笔，就以女驸马为题，开头结尾都有了，中间的大纲我一会给你，也可以让咱妹妹自己填充一下。” “以女性的心理和视角，填充起来也更容易让女子接受……” 许夜抓壮丁的速度那叫一个溜。 林采薇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就咱妹妹了？谁是你妹妹？ 混蛋！ 不过骂归骂，她心中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切事情说定，众人各就各位，一派热火朝天。 而就在距此不远的陈氏书坊，陆俊杰脸上也满是喜色，因为今天铺子里的销量再次增长。 星梦书屋的爆火，引来了不少人流，而陈氏书坊恰恰在打价格战，多少吸引了一批人，且星梦书屋一直在处理库存，相关类的书籍都清空了，这边销量自然增长。 更别说，星梦书屋还在暗中进货。 只是价格跌破成本，自然也没有盈利，还要靠星梦书屋没有的话本拉平衡。 不过陆俊杰显然不在乎，道：“大量推话本，多上些话本，只要话本能维持平衡，老子耗也能耗死他。” “另外，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到星梦小笺的印刷技术，多少钱都行，老子就不信弄不死他。” …… 第35章 我怕忘了娘子长什么样，所以来看看! 渴望彩印技术的显然不止陆俊杰，临安城各大书坊都想分一杯羹，毕竟星梦小笺才刚面世几天，便已经在临安城内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可惜，许夜早有保密措施，除了书屋伙计是白家老人，墨水配方也是他亲自调配，把人挖过去也没用，何况，留下来的白家老人都挺可靠。 所以，他丝毫不担心彩印技术泄露。 接下来几天，他要么在书院读书，要么在筹备星梦周刊的发行、审稿，以及第一期的主打作品。 “呜呜呜！！” 夜晚，许夜正在奋笔疾书，红鸾在一旁哽咽，眼眶通红。 “太惨了！姑爷，你就不能不把他们拆散嘛？”小妮子有些不满的样子。 许夜被她逗乐了，故意道：“姑爷就是要骗读者的眼泪，不然写它干嘛？” 红鸾嘟嘟嘴，“姑爷你太坏了。” 许夜笑笑，“那好不好看？” 红鸾道：“好看是好看，不过姑爷肯定少不了要挨骂。” 哈？不会寄刀片吧？ 许夜道：“也没那么惨吧？姑爷不是给了他们一个好的结局嘛？” 红鸾撇嘴道：“化成蝴蝶也算？” 怎么不算？这可是经过千年市场考验，最后流传下来的经典。 得！跟你个小丫头争啥！ 许夜收笔，第一期主打作品总算大功告成，他伸了个懒腰，口中问道：“娘子那边怎么样了？” 这些天他太忙了，偏偏，自家娘子比他还忙，忙着整合剩下的产业，两人别说培养感情，连面都见不着，这就很操蛋了！ “回姑爷，听青鸢说已经整合的差不多了，只是规模比以前小多了，而且客户也被陆家拉走了……” 这个陆家，不是个东西，该给娘子送波助攻了。 许夜当即道：“知不知娘子的铺子在哪？” …… 次日，衣锦街。 临安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这里聚集了临安各大商号，曾经的白家布庄便在这条街最繁华的地段。 如今，只剩下边缘一间小铺子，往来的行人稀稀拉拉，倒是崭新的招牌很显眼，远远便看到四个大字：山海布庄 山海布庄？ 白家布庄不是叫锦绣布庄嘛？怎么变成山海布庄？蓦然，许夜想起自己写的那两句话：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 星梦有了，所以娘子把布庄改成了山海？ 许夜嘴角微扬。 “姑爷？” 有伙计认出许夜连忙行礼，“姑爷是来找小姐的吧！小姐正在后院……” 山海布庄格局和书屋差不多，前面是铺子，后院是染坊，只是占地更大，工人也更多。 “见过姑爷！” 来到后院工人纷纷行礼。 白清梦正忙着，收到消息也很诧异，“夫君，你怎么来了？” 许夜道：“我怕忘了自家娘子长什么样，所以特意来看看！” 噗嗤！ 青鸢也在一旁，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之前她觉得姑爷很呆，把自家娘子当骗子，能不呆嘛！可后来发现姑爷很好玩，就像现在。 红鸾更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还有附近不少工人，都在抿嘴笑。 白清梦俏脸一红，瞪了夫君一眼，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许夜可不管这些，向着染坊工人道：“大家辛苦了，中午让青鸢红鸾给你们加餐，今天借你们掌柜一天，明天再还给你们。” 说着他一把拉起白清梦就走。 身后，工人们一片欢呼。 布庄外，白清梦俏脸通红，满是羞涩，“夫君，你……” 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被夫君牵着手带走，放在这个时代无疑很大胆。 许夜道：“别你啊我啊的，今天放假，哪有像你这么工作的，要劳逸结合，今天夫君带你好好放松放松……” 整整一天，两人一起逛街，一起吃各种小吃、投壶、踏青…… 白清梦自接手白家生意后就没这么闲过，一开始还不适应，直到后面才慢慢放开，嘴角的笑意也更浓。 那种有依靠被呵护的感觉太好了！ 她很享受，也就没舍得说走，直到日落西山。 “夫君，不早了，该回去了！” “是该回去了，要不然岳母大人要以为我把你拐卖了。” 白清梦掩嘴轻笑。 许夜则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图纸，道：“看在你陪夫君一天的份上，送件礼物给你。” 礼物？ 白清梦怔了一下，随即接过一看，美眸也不禁一亮，“夫君，这是……” 许夜道：“这是新式纺织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比现有纺织机快数倍……” 什么！ 白清梦满眼震惊，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如此，那重振白家或许并没有那么难，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整个人看似也有些迫不及待，急着回去验证。 许夜好笑，眨了眨眼道：“夫君送你这么好的礼物，你就没有一点回礼？或者奖励？” 啊？ 白清梦怔了一下。 许夜则飞快的在她白玉般的脸颊亲了一下。 白清梦哪想到夫君这么大胆，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美眸瞪得大大的。 许夜装没事人，一脸笑眯眯，“就当奖励？” …… 二人回府时天色已晚，青鸢和红鸾也已经在府门外等候。 见二人，两个小妮子连忙迎了上去，一边偷笑，红鸾还暗暗给姑爷竖了个大拇指，好像在说：姑爷好样的！ 白清梦就在一旁，怎么可能看不到，俏脸顿时通红。 许夜好笑，也给了小妮子一个‘那必须的’眼神。 红鸾顿时笑的更欢快了。 青鸢相对含蓄一些，但同样很开心。 白清梦瞪了二人一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糗，口中问道：“娘她……” 红鸾是个鬼精灵，自然知道自家小姐担心什么，连忙道：“小姐放心，夫人知道小姐和姑爷出去，还说早应该散散心呢……” 老丈母娘认定姑爷就是不一样了，女儿被拐了都没事。 不仅如此，晚膳时还挺开心，反倒是白清梦有些羞涩，吃过饭后便溜了，当然，许夜知道她是忙着弄图纸去了。 自家娘子就是个工作狂，今天耽误了一天，还不定怎么心疼，如今得到新纺织机哪还坐得住，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有的忙了。 当然，许夜自己也够忙的。 这会他找到白福，“福伯，白家下面的戏园是不是在附近？” 上次和娘子整理文书时，有书屋、戏园、还有茶楼等，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书屋，戏园和茶楼那边都还没来得及去看。 如今是时候了！ 因为星梦周刊发行后，戏园有大作用。 …… 第36章 为了书院荣誉，义不容辞 庆德园！ 位置不算繁华，但环境非常好，只是看上去有些破旧。 许夜无奈，怎么这些产业都这样。 不过想想也对，若非破旧也不会经营不善，而且，白嫖来的产业，不确定哪天是否被收回去，估计也不太愿意投资，时间一长，自然也就这样了。 “小的白顺，见过姑爷！” 刚踏入园内，一名年长的男子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许夜见过白顺，因为距离不远，书屋忙时白顺也会偶尔过去帮忙。 “姑爷，你可来了，大家都在盼着你来呢！”白顺又道。 园内有其它伙计听到动静，也都迎了上来，且看似都颇为兴奋，纷纷行礼，“见过姑爷！” 几个意思？ 许夜莫名其妙。 白顺解释道：“之前书屋半死不活，姑爷一去立马火了……” “可不是！每天去买星梦小笺的人不知多少，六子他们都忙疯了，红包都领了好几个。” “何止，听说还有奖金。” “……” 明白了！ 这是看书屋生意好坐不住了，大家都是白家伙计，那边热火朝天，红包拿到手软，这边冷冷清清，可不眼巴巴的看着。 许夜好笑，口中道：“先别急，说说戏园情况。” “是！” 白顺道，“回姑爷，戏园之前其实是夫人的……” 许夜怔了一下，“岳母大人？” “是的姑爷！白家并不经营戏园，是夫人年轻时喜欢看戏，老爷便买了这座园子送给夫人，方便夫人随时看戏，随意点曲目。” 好家伙！老丈人不愧是临安首富，就是阔气，老丈母娘年轻时看来也是有人宠的。 “只可惜，后来白家遭难……” 按白顺所说，戏园环境好，作为私人戏园绝佳，但做生意位置就稍差了点，加上之后的园主也不打理，便越来越不行了。 如今，更是很久没开业了，因为根本没有戏班来。 许夜对戏园压根不懂，问道：“园子没有戏班嘛？” 白顺道：“姑爷！戏园是戏园，戏班是戏班，只有大的戏园才有常驻戏班……” 戏园就像电影院，平时就是个园子，有戏班来才有曲目，两者就是合作关系，要么戏园位置好，有戏班排队上门，抢着交租金，要么戏园请戏班来唱戏。 而庆德园外表破旧，位置也不是繁华地段，自然没戏班来，至于请人来唱，娘子之前那情况，多半顾不上。 许夜直接掏出两千两银票，道：“一会就去找人把这里好好修缮一下，另外，再去找个好点的戏班，准备开始营业。” “不过有一点，告诉戏班班主，我会给他们剧本，园子以后只唱自己的戏，不唱其它戏，同意他们就过来，价格好说。” “对了！园子招牌也换了，以后这里就叫星梦园。” “……” “哎！” 白顺大喜，一众伙计同样兴奋，虽然他们不知道姑爷为什么要唱自己的曲目，也不知道姑爷还会写曲目，但园子终于要开业了，终于不用拍苍蝇了。 然而，更让他们高兴的还在后面。 许夜又道：“老规矩，一会每人封个开业红包，以后园子火了，姑爷保证你们奖金同样拿到手软。” “姑爷威武！” “多谢姑爷！” …… 交代完戏园，许夜便回了书院，这时，有同窗惊呼道：“好消息，寒食诗会已经定了，在红袖坊举行。” 这话一出，偌大的学舍一片欢腾。 寒食节是传统节日，每到这天便会举行诗会，一年一度，规模比较大，各大书院都会参加，这几天学舍都在说这件事。 林采薇看向许夜道：“许兄，又到了你出风头的时候了。” 许夜撇撇嘴，“没兴趣！” 忙的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哪有那闲情，古代文人就是事多，总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林采薇略显诧异，“许兄不参加？” “谁爱去谁去！” 宁臣插口道：“在红袖坊举行。” “红袖坊怎么了？” 宁臣知道好基友失忆，解释道：“红袖坊是临安最大的花舫之一，临安最有名的花魁彩霞仙子……” 花魁？青楼？ 许夜怔了一下，脱口道：“那里面的姑娘是不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宁臣一副看白痴般的眼神，仿佛在说：这还用说！ 许夜眼睛顿时就亮了，口中道：“这不是寒食诗会嘛？怎么会由青楼举办？” “许兄有所不知，寒食诗会一开始只是一些文人自发组织，自掏腰包。” “后来影响越来越大，衙门出面，各大商号赞助，去年望湖楼赞助，柳随风一首望湖诗让望湖楼名声大振，自己也成就了临安四大才子之一。” “听说今年各大商号都抢着赞助，红袖坊好不容易才拿下赞助权。” “……” 好家伙！难怪大家这么开心，敢情是可以免费逛青楼，免费吃喝，就不知那个免不免。 咳！ “许兄，寒食诗会你可不能不去，赵文杰就是紫阳书院的，这次他们拿了院试案首，越发嚣张了。” “不错！他们对于学政大人看好你很不服气，扬言要在诗会上赢你。” “……” 众人叽叽喳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两大书院本就不对付，碰上这种活动，就更是谁都不服谁了。 “去！一定去！”许夜道。 林采薇眼角跳了跳，“你刚不是说不去嘛？” “为了书院荣誉，义不容辞。”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 其实，对诗会许夜真没啥兴趣，对青楼小姐姐同样不感冒，这年头，啥安全措施都没有，一条林荫小道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太危险了！ 他决定去是因为星梦周刊。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筹备这件事，为了让星梦周刊一炮而红，还特意选了梁祝作为第一期主打。 戏园那边也在忙活，等星梦周刊发布，梁祝也会登上戏剧舞台。 对梁祝他信心十足，毕竟是传流千年的经典，故事本身肯定没问题，问题就是怎么让它火的更快。 书屋和戏园同步进行便是因为此，除此之外，梁祝这首曲子，他也准备推出去，之前还愁怎么推。 如今正好！ 若是能让临安最有名的花魁，什么彩霞仙子来唱这首曲子，必然事半功倍，这就相当于请大明星代言。 如此，星梦周刊，戏剧，加上曲子，三管齐下，必然能够大火。 林采薇哪知道这些，只感觉莫名不爽，七七说得对，这混蛋就是个采花贼，一听红袖坊眼睛都直了。 还想本小姐帮忙写稿子？我写你个大头鬼。 …… 第37章 别挤了，怀孕了算谁的? 寒食节又叫禁烟节，虽然本朝早就废除了禁火规定，但早膳依旧以冷食为主，多是青果、凉面、和糕点之类的。 此刻，一家人正在吃早膳。 白夫人问道：“今天有诗会吧？” “对！” 许夜点头。 白夫人又看向白清梦道：“这几天一直忙，不陪星河一起去逛逛？” 每年的寒食诗会都很热闹，围观者不少。 白清梦明显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 许夜也有些诧异，老丈母娘这么体贴了嘛？ 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娘子正忙着纺织机，听青鸢说今天差不多就好了，到时就知道具体效果如何，这个节骨眼哪有时间。 而且，老丈母娘大概也不知道举办地点在红袖坊，不然…… “夫君，对不起！” 吃过饭后，白清梦脸上带着歉意。 许夜好笑，道：“没事，以后多的是时间。” 白清梦莞尔，“夫君，你真好！等我忙完，也许还能赶得上。” 许夜想说别，那可是红袖坊，去了估计也上不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就自家娘子这性格，八成忙忘了。 与娘子分别后，许夜便去了书屋，这两天，星梦周刊已经开始印刷，星梦园那边他也已经见过班主，一切都在有序推进。 另一边。 小雅一脸担心，“小姐，你真要去红袖坊？” 林采薇撇嘴道：“红袖坊怎么了？又不是龙潭虎穴。” “可小姐你是临安第一才女，知府千金，要是被老爷和外人知道你去红袖坊，那……” “大惊小怪，今天是寒食诗会，不比平时，少废话，赶紧准备。” 完了完了！ 小雅感觉自家小姐真的完了，不会真被别人家的姑爷勾走了吧？ …… 寒食诗会本是下午，还没到午时，西湖之畔就已经人山人海，参加诗会的书生，沿街叫卖的小贩，和无数吃瓜群众。 几人赶到时，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好家伙，许夜都有些傻眼了，这尼玛，有春运那味了。 林采薇嘟哝道：“就不该让红袖坊举办……” 以往寒食诗会虽然热闹，但不会太夸张，毕竟懂诗文的终归是少数，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由红袖坊举办，红袖坊的花魁平时想进去看看十两银子起步。 这次寒食诗会，红袖坊的小姐姐们必然现身，所以…… 懂诗文的人虽然不多，但想学英文的却不少。 “喂！我的鞋！” “别挤了，怀孕了算谁的？” “……” 现场一片混乱。 许夜都感觉自己会轻功水上漂了。 林采薇则在奋力挣扎，试图将身边的人推开，并向许夜靠近，如果非要让个人揩油，她还是觉得这家伙顺眼一点，最起码诗写得好。 好在没多久衙门来人了，现场才安定下来，几人凭着西湖书院学子的身份才得已靠近，不过这么一耽搁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许夜也终于看清红袖坊，原以为只是一艘大型画舫，结果发现竟然是好几艘组成，主画舫就像一座五层高楼，四周还有几艘小一号的画舫拱卫着，有连廊相接，旌旗招展，飞檐楼阁，雄伟壮观。 主画舫的亭台上，一群穿着清凉的舞姬正在载歌载舞，四周阁楼还有无数小姐姐正眺望人群，笑颜如花。 就这情况，不堵才有鬼了。 许夜无力吐槽。 林采薇也不爽的嘟哝了一句。 “几位公子，这是本次诗会规则……”红袖坊前，一块空地被临时围了起来，入口有人守着，旁边还张贴了规则告示。 原来被围起的地方叫“诗林”，里面设置了很多题目，谜语、对联、诗词等等，只有在限定时间内答对三道题才有资格登上画舫。 林采薇美眸微亮，“这个规则倒是有点意思。” 宁臣也道：“不错！上几届因为参与人数太多，都限定只有秀才才能参与，这规则要公平多了。” 许夜道：“那可未必！” “难道不是？”林采薇道，“那些没有功名的读书人中，也不乏有才华的。” “话是没错，但红袖坊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那他们怎么想的？” 许夜撇嘴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金主，要是这次也和以往一样限定秀才参与，那城中那些富家阔少怎么办？这些人中可没几个秀才。” “贫寒书生能否进去他们才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金主，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得罪金主。” “当然，这个诗林确实不错，有才华的可以靠才华，有财力可以靠财力，两全其美，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不简单！” 林采薇僵在一旁，眼角跳了跳，刚刚还觉得诗林不错，顿时很不爽，瞥了许夜一眼道：“果然都是奸商。” 许夜：“？？” 什么叫都？ 还有，你说奸商就奸商，看哥是几个意思？ 林采薇道：“你要不是奸商，怎么一眼就看穿他们的伎俩？” 许夜：“……” …… 所谓诗林就是挂满了灯笼，每个灯笼下都挂着一些竹片，上面写着题目，一大群书生围着这些题目苦苦冥思。 许夜三人这会也进来了。 林采薇看似挺不爽，径直走到某个灯笼前，看了一下上面的题目：人在草木中（打一字） 她直接道：“茶！” 一旁的负责人员揭开谜底，果然是“茶”，口中道：“恭喜公子！” 林采薇却懒得搭理，又看向了下一道题，这是一副上联：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 林采薇脱口道：“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 “对得妙！” 四周不少人群赞叹。 第三道题是一副谜语对联，要求猜出谜底还要对出下联，同样也必须是谜语，题目是：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仿佛，既非家禽，又非野兽。 这道题不少人围观，因为很多人失败了，太难了。 林采薇略一沉吟，便道：“谜底是猜！” “本公子的下联是：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谜底就是谜，合起来便是猜谜！” “……” “好！兄台大才！” “太妙了！这位公子不光外表俊美，才华也如此出众……” 四周一片喝彩声， 原本答对三道就够了，可林采薇却没有罢手的意思，还在继续，身后也不知不觉的跟了一群人。 许夜和宁臣对视了一眼，“这小子搞什么鬼？受什么刺激了？” …… 第38章 看起来傻乎乎的，套路这么深? “新月一钩云脚下，残花两瓣马蹄前。” “谜底：熊！” “……” “上联：地满红花红满地。” “下联：天连碧水碧连天。” “……” 随着一道道题目被解开，现场一片沸腾，无数人群喝彩，负责人看似都有些懵了，这是几个意思？来踢馆嘛？ 林采薇这会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她是因为得知诗林龌龊，一时气恼，当即连忙拽着许夜开溜。 还好，没被认出。 摆脱人群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许夜则是一脸玩味，“林寻，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竟然藏的这么深。” 林采薇心虚道：“什么藏，这些题目我刚好见过罢了，怎么？只准你出风头，不准我露脸？” 这时，一名红袖坊的丫鬟走了上来，向着林采薇行礼道：“公子大才！我家小姐希望公子今晚夺魁，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片心意。”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桃花的香囊，塞到林采薇手中。 林采薇莫名其妙。 许夜也怔了一下，不过却看到香囊上有两个字：彩霞！ 下意识问道：“你家小姐不会是彩霞仙子吧？” “回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正是彩霞仙子。”说着那丫鬟便退了下去，还不忘给了林采薇一个暧昧的眼神。 林采薇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本想把香囊扔了，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要其它女子的香囊，可随即发现许夜眼眸大亮。 顿时，她莫名不爽，把香囊攥在手中。 很快，一名管事也走了过来，递上一块木牌道：“公子走得急，这是通过诗林登上画舫的凭证，还请收好。” 林采薇这次倒没客气，直接接过 “恭喜公子，竟得到彩霞仙子青睐。”管事显然也看到了香囊。 许夜问道：“这有什么说头嘛？” “当然！红袖坊赞助，无非是想借诗会更进一步，红袖坊的姑娘也希望借此出名，所以不少姑娘暗中示好才子，希望对方能为自己写诗，一旦如此……”管事说着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许夜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瞥了林采薇手中的香囊一眼。 林采薇眼尖，顿时攒的更紧了，采花贼，想得美！ “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公子，诗林通过后，答对多少题便要出多少题，以此确保题目数量。” “公子刚刚一共答对了十八道题，所以……” 林采薇瞪大眼：“……” 许夜差点笑喷了，“哈哈哈！让你装！” “……” 十八道题，一个人出太费时了，许夜和宁臣只得帮忙，好不容易出完，三人这才准备登舫。 “许兄，油漆工的弟子打一成语，谜底是什么？” “还有红袖坊客满，这又是什么成语？高朋满座？为什么我看管事脸色很古怪？” “……” “问林兄，林兄这么聪明，肯定知道。” “别问我，我不知道，谁知道你出的都是什么谜，奇奇怪怪。” “……” 在下面看还不觉得，上了画舫，才更能体会到红袖坊的奢华，酒池肉林，莺歌燕舞，一派奢靡景象。 许夜还好，毕竟前世也是出入过夜总会的人，这才哪到哪。 可宁臣就不一样了，眼睛都直了，他哪见过这场面，尤其是看到那些穿着暴露的歌姬舞女们，顿时面红耳赤。 林采薇也有些不适，但还算镇定。 因为之前的耽搁，很多人都还没登舫，不少人还在答题，所以尽管天色已经不早，但寒食诗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酒水点心早已备好，很丰富，服务也很周到，一边还能欣赏舞蹈，以及远处的风景。 宁臣四周看了看，由衷赞叹道：“难怪那些富贵公子都喜欢来这种地方。” 许夜笑笑，“不然呢？你可以质疑有钱人的人品，但不要质疑他们的眼光，他们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说着他起身，准备去方便一下，刚刚人挤人，方便的时间都没有。 走出大厅，只见连廊外，一名红袖坊的丫鬟正在探头探脑的看着里面，像是在寻找什么。 意识到被发现，那丫鬟嘿嘿傻笑了笑。 许夜也笑了笑。 可能觉得许夜和善，那丫鬟竟然走了过来，小声问道：“公子，请问你认不认识许夜许公子？” 那三首诗传开后，许夜这个名字也渐渐传开，不过，真正认识他的人却不多。 许家书呆子就是个小透明，许夜除了在谢师宴露过面，平时不是在书院读书就是在书屋忙着，勾栏听曲还是第一次。 当即他试探道：“你找他有事？” 那丫鬟点点头，“对！我想找许公子帮忙。” 许夜怔了一下，“帮忙？写诗？” “对！” 那丫鬟道，“我家小姐可仰慕许公子了，说许公子不光是个大才子，还是个大好人。” 许夜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那丫鬟道：“因为许公子的诗啊！我家小姐说，从一个人写的诗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格，许公子的三首诗或坚韧不拔，或勇往直前，或一身正气，能写出这种诗的人一定是个大好人。” 许夜有点飘，心说：你家小姐还挺有眼光的，多好的姑娘，怎么就沦落风尘了。 那丫鬟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继续道：“我家小姐本是官家千金小姐，因家中变故才被迫沦落风尘。” “可小姐从未自暴自弃，一直在想办法离开，只是太难了，小姐又不愿像其它人一样出卖色相讨好恩客和那些所谓的才子，想为自己赎身比登天还难，我也为小姐捉急。” “恰好今天寒食诗会，我就想，小姐既然说许公子是个大好人，那肯定愿意帮助我家小姐这样的苦命人……” 许夜：“……” 不是，你给哥下套是吧？哥要不帮就不是好人呗？ 看起来傻乎乎的，套路这么深？ 许夜疑狐的看了那丫鬟一眼，后者依旧在滔滔不绝，说着自家小姐怎么怎么可怜。 当即他问了一句，“你家小姐叫什么？” “秋水！回公子，我家小姐叫秋水，沈秋水！” “……” 第39章 你该不会是个伪娘吧? 大厅内，此时人已经越来越多，四周阁楼也挤满了红袖坊的小姐姐们，或掩嘴轻笑，或眉目传情。 丫鬟也更多了，就这么一小会，林采薇又收到了不少青睐，香囊算小儿科，甚至有女子的贴身衣物。 意思很明显，只要肯为她们写诗，就能白嫖。 林采薇眼角一个劲的跳。 宁臣在一旁羡慕的眼睛发红。 许夜好笑。 又过了一会，人差不多到齐了，还没来的估计也来不了了，画舫前方的高台之上，负责主持诗会的是府学教谕王青峰。 除他外，府学教授以及各大书院都来人了，作为这次诗会的评判，阵容还是蛮强大的。 “很荣幸这次诗会能够获得红袖坊的赞助……”王青峰说了几句开场白，而后便宣布诗会正式开始，“此次诗会第一轮主题是寒食……” 都是老调重弹，寒食诗会嘛，寒食自然是永恒的话题。 当然，寒食不一定非要写寒食节，写寒食踏青春游春景都可以，是个很大的主题，随便造。 许夜脑海中瞬间飘过一堆 熟读唐诗三百首，太小儿科了。 不过，他虽然没难度，但大厅众人却在抓耳挠腮，宁臣也不例外，苦苦冥思。 许夜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主题这么大，很难？” 林采薇白了他一眼道：“主题虽然大，但写的人也多，经年累月，再想写出佳作，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呃！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啊！ 不说别的，光是寒食诗会每年都有，写过的人和诗不知多少，都被写烂了，再想写出花难度自然不小。 许夜自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当即便准备开动，林采薇想了想，也开始动笔。 很快，便有人提交作品，王青峰高声道：“这是紫阳书院万安万公子的作品，是一首诗，诗云：” “烟轻寒食路，蹴鞠绕芳茵。” “蹴起梨花雪，旋开杏靥春。” “秋千摇碧落，竹马踏香尘。” “日暮催归急，犹藏半袖云。” “……” 随着诗作念出，四周不少恭维声，尤其是紫阳书院那边，商业互吹嘛！懂！ 甲板上，还有人负责将诗作大声宣读，让岸边和周边画舫围观的人群获知，场面相当热闹。 许夜万万没想到，这要是写的不行，岂不是大型社死现场？ 林采薇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参加的人有点数，如果拿不出像样的作品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还能这么玩？ 不过貌似挺好，写得好怎么来都行，写得不好还要提交，那就得想想会不会丢人，如此一来，只有真正有信心的人才敢提交。 难怪第一篇作品就相当不错。 接着陆续有人提交作品，场面一片欢腾，一旦出了好作品更甚，阁楼上的小姐姐们，眼神都要拉丝。 “下面是一首词，词牌：踏莎行，来自紫阳书院本届院试案首赵文杰赵公子……”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沸腾，毕竟是院试案首，声名在外。 “杏酪凝霜，饧箫咽露，青芜径没分携处。纸灰飞作白蝴蝶，泪痕洇透红笺句。” “榆火新传，萍踪难驻，杨花更比离人苦。一程烟雨一程风，送春直到天涯暮。” “……” “好！赵公子果然大才，这首词写的太好了。” “不错！尤其是这一句，一程烟雨一程风，不愧是院试案首，实至名归。” 四周一片吹捧声，几位评判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阁楼上的莺莺燕燕和四周画舫甚至传来了尖叫声。 赵文杰起身，拱手向着众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眼神还有意无意的瞟了许夜这边一眼。 林采薇也转头看向许夜，问道：“有没有感受到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 许夜一副关我啥事的样子。 林采薇只觉得牙痒痒，有种想扁人的冲动，因为这家伙的样子，确实太欠扁了。 这时，高台上王青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也是一首词，词牌：浣溪沙，来自西湖书院林寻林公子。” “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沉水袅残烟。” “梦回山枕隐花钿。” “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 “黄昏疏雨湿秋千。” “……” “好！好！这首词写的妙极，只是寥寥数语，便将寒食节斗草、秋千、熏香和花钿，一个少女悠然惬意的状态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错！而且没有任何雕饰斧凿痕迹，清雅自然，极为难得。” 有评判忍不住高声赞叹，甚至还有评判开口询问：“谁是林寻林公子……” 林采薇原本正得意，还下意识瞥了许夜一眼，像是在说：让你装！本小姐看你还怎么装。 可突然被点名，她顿时就有些虚了，无它，因为那些评判大多都认识她，虽然她此刻是男装，骗许夜还行，毕竟许夜压根不认识她，但能否骗过那些评判，她是一点底都没有了。 关键还躲不了，已经被点名了。 当即她只得起身，低着头拱手道：“正是学生！” 四周目光全都看了过来，阁楼上的小姐姐们那眼神几乎想把她吞了。 林采薇心惊肉跳，根本不敢抬头。 好在现场人群众多，各种莺莺燕燕，那些评判以为她害羞没见过这种场面，倒也没多说什么。 林采薇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坐下，下意识躲在许夜身边，生怕被盯上，心中也在暗暗告诫：不能再出风头了，不然真要被认出来了。 许夜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林采薇察觉到不对，美眸瞪了过去，“你看什么？” 许夜啧啧道：“林寻，你这词怎么娘里娘气的，而且长得也细皮嫩肉，你该不会是个伪娘吧？” 林采薇哪知道伪娘是什么，不过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哼了一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这首词其实是我妹妹写的……” “咱妹妹？” 许夜眼睛一亮，“咱妹妹文采这么好？那女驸马……” 林采薇：“……” 混蛋！本小姐在担心暴露身份，你眼里竟然只有星梦周刊？ 林采薇牙痒痒。 没一会，王青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这首诗，是来自西湖书院许夜许公子的……” …… 第40章 哥不生产诗，只做华夏文明的搬运工 因为学政大人的看中，还有那三首诗，许夜的名气渐渐传开，不少人都露出了好奇神色。 只听王青峰继续念道：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日暮天宫传蜡烛，轻烟散入百姓家。” “……” 这首诗原本是“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是讽刺权贵搞特权，寒食节禁烟，他们却不受影响。 许夜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着去讽刺权贵，何况本朝早就已经废除禁火，所以他便小小的改动了一下，不过这么一改，好像有点拍马屁的嫌疑。 果不其然！ 只听有评判大声叫好：“好一个日暮天宫传蜡烛，轻烟散入百姓家，天恩浩荡，废除禁火令，惠及百姓。” “不错！我朝天子……” 现场莫名变成了吹捧大会，各种附和声，当然，也有真心认可诗的。 “好一句春城无处不飞花，此诗仿佛让人置身于高空俯瞰整个临安，到处都是飞花柳絮，日暮之后天宫传下烛光，万家灯火如璀璨星河，妙！妙极！” “确实是难得的精品，刚刚林公子的词，写的是一家一院，清雅脱俗，而这首诗写的却是整个临安，波澜壮阔，气象恢宏。” “许兄牛气，看紫阳书院还怎么嚣张。” “……” 现场一片夸赞的声音。 脸皮厚如许夜，都感觉有些吃不消，心说：你们随便吹两句也就算了，至于嘛！ 当然他也明白，这些人大多都是冲着拍皇室马屁去的，而有这两句马屁，不用说，肯定压过所有人一头，毕竟谁敢说不好？ 这拍马屁赢了怎么算？ 不过许夜一点不慌，这诗本来就好。 哥不生产诗，哥只做五千年华夏文明的搬运工。 四周阁楼上的小姐姐们，此刻一个个也如狼似虎般盯上了许夜，那火辣辣的眼神，看似恨不得把他给生扒了。 林采薇美眸也微微闪烁着，清澈明亮。 不过察觉阁楼上小姐姐们的目光，甚至还有不少丫鬟代表她们的主子来示好，她莫名有些不爽，下意识向许夜靠了靠，抬头挺胸。 很快她可能又意识到不对，脸颊微微泛红。 诗会还在继续，不过后面的作品都没有再引起太大的动静，直到再也没人提交，王青峰这才宣布第一轮结束。 …… 就在红袖坊热火朝天的同时，另一处，白家织坊内，一架崭新的纺织机也终于被制作完成。 白清梦看似有些紧张，激动？期待？ 一旁青鸢忍不住道：“小姐，赶紧试试吧！” “嗯！” 白清梦点了一下头，便亲自尝试起来，别看她是白家小姐，但下面工坊里的活，比谁都熟悉。 少顷，她脸上露出了激动和难以言明的喜悦。 青鸢同样明眸大亮，“小姐，真的好快！姑爷说的没错，这新式纺织机真的比老纺织机快了数倍。” 白清梦自然知道，此刻她俏脸之上满是激动，“都是夫君……” “对了！夫君！” 提起夫君她才好像想起什么，忙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鸢道：“傍晚了，马上就要天黑了。” 白清梦道：“我要去找夫君。” “啊？” 青鸢怔了一下，“小姐，等我们赶去诗会恐怕都已经结束了。” “不管有没有结束，我现在只想见夫君，走！” 白清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见夫君，可能是压抑的太久了，背负的太多了，从小她就告诉自己要坚强，因为没的选择，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 这些年，她一直努力支撑，梦想有朝一日能够重振白家，为此她付出了不知多少，可结果，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那一刻她几近崩溃，但是她不能，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崩溃，母亲就更加支撑不住。 她只能咬着牙支撑，尽量像个没事人。 可，这么多年的努力，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 好在有夫君，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为她出头，帮她一起扛，如今，还给了她一个这么贵重的礼物，让原本几近放弃的她再次看到希望，而且是很大的希望。 所以这一刻，她只想去见夫君，和夫君一起分享。 …… 红袖坊，许夜自然不知道自家娘子这会内心这么强烈，不然嘴都笑歪了。 此刻高台之上，已经换上了一名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满脸堆笑，正是红袖坊老鸨刘妈妈。 “各位公子，欢迎大家来到红袖坊，几位评判正在讨论第一轮的十佳作品，趁着这会，刘妈妈让姑娘们给大家表演点节目助助兴。” “大家可千万要瞧好了，因为第二轮的主题便和姑娘们有关。” “……” 寒食诗会分两轮，第一轮已经比过，第二轮主题一般都会留给赞助方，去年的望湖楼便是如此。 但红袖坊不比望湖楼，红袖坊有很多姑娘，这些姑娘出名红袖坊一样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第二轮主题大概不仅仅局限于红袖坊，可能还有这些姑娘。 之前那么多丫鬟在物色才子，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刘妈妈退下，很快便有小姐姐上台表演，个个身姿窈窕，容貌不凡，且穿着暴露，轻薄纱裙下曼妙躯体若隐若现，勾人心弦。 下方一众学子无不看的口干舌燥。 这个时候能登台的可不是一般青楼女子，都是红袖坊的招牌，或容貌惊人，或才艺无双，或有金主力捧，普通青楼女子只能干看着。 而这些女子为了获得下方才子看中，也是尽可能的展现自己，可想而知。 许夜便感受到无数目光向这边投来，或看向他，或看向林采薇，又或者两者都有，毕竟第一轮中，两人表现是最好的。 随着一名名小姐姐登台，撩人的舞姿，和动人的旋律，现场气氛也变得无比火热，岸边和四周画舫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 显然，才子还是没有美人受欢迎。 刘妈妈笑颜如花，对小姐姐们的卖力和现场氛围很满意，口中道：“各位公子可有中眼的姑娘？一会作诗千万别藏着掩着，若是姑娘们满意了，晚上说不定就把你们留下来了。” “接下来要登台的是秋水姑娘……” …… 第41章 就说嘛!这才是本小姐看中的人 舞台之上，一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手中抱着一张琴正缓缓登上舞台。 其它小姐姐都穿着暴露，而她，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也就算了，脸上还带着面纱，上面绣有荷花。 这就很没意思了，都沦落风尘了，还玩这套？ 许夜撇撇嘴，寻思着是不是古装电视剧里的套路，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嘛。 四周也传来了不少嘘声。 女子对嘘声似乎已经习惯，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而后便自顾自的坐下，悦耳的琴声响起，清亮的嗓音回荡。 曲子很不错，唱的也很动人。 时而激昂，如同在战场厮杀的将士，金戈铁马。时而凄苦，仿佛等待夫君凯旋却只等来一具尸体的妇人，肝肠寸断。 总体而言，整支曲子和歌声都非常不错，如泣如诉 就是，与眼下这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曲终之后女子再次向着众人鞠了一躬，而后退了下去。 “这就完了？” 众人都有些懵，其它小姐姐各种示好，这个倒好，一点表示都没有。 “肤浅！”见人群如此，林采薇忍不住啐了一句，“这曲子和唱功都非常不错，没想到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能够唱出这样的曲子……” 表演还在继续，直到最后压轴的彩霞仙子登场，现场也被彻底引爆，岸边和四周画舫上无数尖叫声传来。 彩霞仙子不愧是临安最有名的花魁之一，从容貌到身段到才艺，无可挑剔，面若桃花，一身霓裳翩翩起舞，美轮美奂，勾魂夺魄，难怪人群为之颠倒。 许夜都不禁下意识点了点头，对这个主唱颇为满意。 林采薇见状牙痒痒，嘴里嘟哝了一句，“采花贼！” “啊？采花贼？陆俊杰也来了？” “……” 表演结束后，王青峰再次登上舞台，随即公布了第一轮的十篇佳作，自古文无第一，寒食诗会不会明确排名，每轮只会选出十篇佳作，算是一种认可。 当然，虽然不会明确排名，但排名顺序还是很能说明问题，尤其是前几名，顺序就更不能乱排了。 而许夜的作品，毫无意外被排在了第一位，还是那句话，抛开诗本身好不说，谁敢把它排后面？ 第二位正是林采薇那首。 光这两首，无疑够西湖书院一众学子沸腾的了，现场一片欢呼。 紫阳书院那边就相对安静多了。 王青峰又道：“第一轮结束，接下来便是第二轮，为感谢红袖坊对本次诗会的赞助，第二轮主题为红袖，刚刚大家都看过红袖坊姑娘的才艺……” 果然！第二轮就是写诗送给这些青楼小姐姐，一旦有什么佳作，这些小姐姐身价暴涨，红袖坊无疑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这些小姐姐们如此积极示好，也是希望众人能写她们。 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红袖坊这一波操作溜得一批，当然，今天花费也不少，一应用度全部由红袖坊承担，不过，光今晚这人气就已经值了。 第二轮开始，之前那些小姐姐们更加活跃了，许夜便感受到不少赤果果的目光。 宁臣这时问道：“许兄，你准备写诗送给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彩霞仙子，许兄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嘛！”林采薇撇嘴道。 “那也未必！” 许夜摇头，“我觉得沈秋水也不错。” 林采薇怔了一下，“沈秋水？” 宁臣也好奇道：“沈秋水虽然曲子唱功都不错，但和彩霞仙子还是有差距吧？” “可是她有眼光……” “眼光？” 许夜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林采薇怔了一下，“你不会真信了吧？那丫鬟八成认识你，这根本就是她们的伎俩，没准和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 “不错！一定是这样，这伎俩可比直接送什么香囊高明多了，博取他人同情。” 宁臣也点头，“确实！” 许夜道：“我知道！” “你知道？” “那丫鬟找过我之后就走了，没再继续找许夜。” 林采薇道：“知道你还说她不错？还准备写诗给她？你脑子想什么呢？她就是个骗子！” 许夜道：“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林采薇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万一她说的是真的？ 许夜无语道：“我是说，万一她真是官家小姐，被迫沦落风尘，虽然梦想离开，但却一直洁身自好，不愿出卖色相讨好恩客……” “如果一切属实，那帮她一把也无妨，何况，她琴弹的不错，歌唱的也行，够了！无非就是找个唱歌的。” ？？ 什么就够了？ 林采薇一头雾水，还有，找什么唱歌的？什么意思？ 许夜道：“当然是星梦周刊，星梦周刊马上就要发布了，我为第一期主打作品谱了首曲子，准备找个人唱。” “原本想找彩霞仙子，现在看看，这个沈秋水也还行，虽然名气差了点，但无妨，只要抄……写首好诗，名气差不多也就上去了……” “你等等！” 林采薇连忙打断，“你是说，你来红袖坊参加寒食诗会是为了找人唱歌？” “废话！” 许夜道，“不是你们说这里的姑娘吹拉弹唱样样都会？” 林采薇僵了一下，又问：“那你刚刚看那什么彩霞仙子眼睛都直了？她那么漂亮风情……” “漂亮啥？再漂亮能漂亮过我家娘子？” 许夜呵呵一声，当哥和你们一样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后世夜总会什么妞没有？这才哪到哪。 何况，看美女妨碍哥疼娘子了嘛？ 是是是！你娘子了不起！你娘子最漂亮！谁都比不过。 林采薇心中吐槽，不过不知为何，内心却又挺开心，口中问道：“可如果沈秋水是骗人的呢？” “无所谓，能唱歌就行了。” “那怎么行，她要是骗子，那品性……” 许夜道：“我只是找个唱歌的，管她品性如何，又不是娶回家当娘子，品性差大不了合作一次以后不合作不就完了。” 林采薇眼神变了，内心也多了一丝愧疚，好像自己误会这家伙了，原来这家伙不是冲着那个来的。 只是为了找个人唱歌。 而且，这家伙心还挺好，明知对方有可能是骗子，却怕万一是真的，也愿意帮对方一把。 就说嘛，本小姐看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肤浅，这才是本小姐看中的人。 林采薇嘴角翘起，有些小得意，脸颊也不自觉的泛红。 下意识，还瞄了许夜一眼。 不管了！暴露就暴露吧！彩霞仙子本小姐帮你拿下，让她们一起帮你唱歌。 林采薇正想开口。 这时，许夜突然问道：“对了！忘了问了，诗只能送给一个人？能不能同时送给两个人？” …… 第42章 还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真臭屁! “下面这首诗是送给清秋姑娘的，来自崇文书院……”第二轮刚开始，便有人提交了作品，只听王青峰大声念道： “寂寞佳人独倚楼，谁家红袖舞清秋。” “白头不解相思苦，犹把芳心系客眸。” “……” 声音落下，现场一片叫好声，阁楼上的小姐姐们也在拼命招手，还有岸边和四周画舫上的吃瓜群众，各种尖叫声传来。 比之前的动静可大多了。 至于嘛？这诗虽然不错，但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而且，也太快了吧？ 许夜略显诧异。 林采薇这会看他的眼神和善多了，道：“第一轮的主题只是寒食，第二轮……” 许夜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可不是，主题不一样了，第二轮的主题是红袖坊的姑娘，而且还都是红袖坊有名的姑娘，搁后世那都是一线大明星，都是有脑残粉的人。 今天这场合，少不了来捧场，和后世各种综艺节目明星拉票没差别。 宁臣道：“不止！听说还有个别富商阔少为中意的女子买诗，这么快提交，极有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 金主爸爸捧干女儿？ 古会玩！敢情后世那些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许夜啧啧不已，而提交作品的也越来越多，且质量都非常不错，这除了和寒食被写烂了之外，必然少不了事先准备好的，以及不乏花大价钱买来的。 现场气氛越来越火热，岸边和四周画舫一片欢腾。 林采薇问道：“许兄，你怎么还不动笔？” 许夜正寻思该写什么，他发现低估了这些古代才子，诗写的真不错，要不是搬运工，他只能投降，好在背靠五千年华夏文明。 只是，这次有点不好搬运啊！ 要符合实际情况，还得送给两个人，让秋水彩霞都给自己唱歌，难度有点大啊！关键好像没有现成的抄。 算了！只能魔改了！ 当即他提笔。 林采薇见状不由看了过来，慢慢的，原本温和的目光，顿时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许夜一口气写完，转头看向她道：“林兄，你怎么不写？” 林采薇心说：你两个都写了，还用得着本小姐嘛！还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真臭屁！ 不过，这句写的真好。 “算了！没灵感。” 本身怕暴露就没打算写，是为了某个家伙的唱歌大业才决定豁出去，如今看了对方的作品自然没必要了。 宁臣道：“林兄，会不会太可惜了？刚刚彩霞仙子还在看林兄呢！” 林采薇：“……” 看林采薇的多，同样，看许夜的也不少，毕竟两人是第一轮中表现最好的，阁楼靠角落处，沈秋水也在看着下方，神色黯然。 倒是她身旁的丫鬟小菊，眼神闪烁，“小姐放心，这次一定会有人帮小姐的。” 沈秋水没说话，毫无波动。 似乎怕自家小姐不信，小菊又道：“真的小姐，奴婢刚刚去找过许公子……” 沈秋水怔了一下，诧异回头。 “……” “绛绡细缕束云腰，金钿摇摇坠玉绡。” “旋作惊鸿衔璧月，掌中犹带凤笙箫。” “……” “暗转流霞十二盏，珠帘半卷夜如澜。步摇金雀衔春色，腰系红绡舞断弦。” “灯影碎，鬓云偏，玉葱微蘸砚池烟。屏风偷画相思字，却被檀郎笑酒癫。” “……” 随着一首首佳作出现，无数喝彩声，现场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不得不说，这些作品确实不错，把青楼女子和此刻夜宴的场景，描绘的淋漓尽致，让人忍不住叫好。 总体来说，比第一轮质量好多了。 “接下来这首词是送给彩霞仙子的，词牌：临江仙，来自紫阳书院刘云舟刘公子……”高台上声音再次传来。 “刘云舟？这家伙也会写诗？还敢拿出来？”书院学子一脸鄙笑，叽叽喳喳。 许夜大概听明白了，这是个二世祖，阔少，压根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最起码在书院一众学子看来是这样。 “本是天宫裁雾女，尘寰谪落娉婷。霓裳翻作楚腰轻。烛摇金兽影，酒渍石榴裙。” “十二阑干都倚遍，画屏空锁春星。晓来残粉堕银瓶。彩云容易散，冷月浸空庭。” “……” “好！好一句本是天宫裁雾女，尘寰谪落娉婷，彩霞仙子本就是仙子下凡尘，刘公子大才。” “彩云容易散，冷月浸空庭。好句！的确是一首难得的佳作。” 几个评判也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现场一片沸腾的声音。 大厅之中，一名锦衣青年起身向着众人装模作样的拱手，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西湖书院这边也炸开了锅。 “艹！这诗不可能是他写的。” “不错！这家伙一直眼馋彩霞仙子，肯定是借这次机会买诗，一边示好一边出风头。” “……” 众人看似都有些义愤填膺的样子。 但没辙，买诗这种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能说什么。 宁臣道：“这首诗确实写得好，能写出这首诗的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也不知究竟是谁。” 林采薇若有所思，口中不忘啐了一句，“不要脸！” 随着这首诗，阁楼上的小姐姐们都轰动了，目前为止，这是第二轮最好的诗，好在这诗是送给彩霞仙子的，彩霞仙子本就是红袖坊的头牌，大家知道争不过倒也淡定。 反而不少恭贺的声音，脸上满是羡慕。 红袖坊外，更是人声鼎沸。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星光点缀着夜幕，四周画舫和岸边也都已经点上了灯火，万家灯火倒映在西湖之中，伴随着人群的欢快声，透着一丝纸醉金迷的味道。 不远处，一艘小船正缓缓驶来。 青鸢脸上透着惊讶，“小姐，这也太多人了吧！还好附近有条小船，不然我们都过不来了。” 白清梦莞尔，口中呢喃着：“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青鸢又道：“小姐，咱们这样过去也上不了画舫吧？” 白清梦道：“没关系，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青鸢“哦”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小姐，我好像听到姑爷的名字了。” 红袖坊内，此时王青峰洪亮的声音响起：“下面是一首词，词牌：菩萨蛮，来自西湖书院许夜许公子……” …… 第43章 芙蓉落秋水，桃花映彩霞 因为第一轮的表现，听到许夜的名字，四周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看向了高台之上，显然都对许夜的作品好奇。 虽然之前刘云舟的作品也很好，但很多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几位评判也只是随意点评了一下。 大家心照不宣，但也不会过多的去赞扬、吹捧，可许夜不一样，谢师宴上的三首诗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加上之前那首。 阁楼角落处，小菊也有些期待。 不过很快，她的脸色变了，因为王青峰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首词是送给彩霞仙子……” “怎么会是彩霞仙子，为什么……”小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失望。 沈秋水则没有太大波动，只是眸子深处隐隐闪过一抹失落，口中道：“许公子何等人物，这样的伎俩岂能瞒得了他……” 小菊看似很恼怒，嘟哝了一句。 很快，她脸色又变了，因为王青峰顿了一下之后，声音继续传来，“是送给彩霞仙子和秋水姑娘的。” 也难怪王青峰停顿，大家都是送给一个人，你一下来俩，可不把他整懵了。 四周人群也是一片哗然。 “这也太贪心了吧？竟然一下要俩？” “可不是！一个彩霞仙子还不够嘛？还有那什么秋水姑娘是谁啊？我怎么一个印象都没有？” “就是那个带着荷花面纱的。” “……” 人群一片嘈杂，也难怪他们对沈秋水没有印象，秋水就随便走了个过场，也没有人为她写诗，自然没人记得。 小菊这会则是激动不已，“小姐小姐，你说的没错，许公子真的是大好人……” 沈秋水眸中露出难以置信，口中呢喃：“明知可能被利用还愿意相助，许公子不仅是大好人，还是真正的好人。” 可能是因为这首词是送给两个人的，王青峰都有些诧异，声音都缓慢了许多，这才开口道： “朝朝寒食飞花落，少年意气春衫薄。” “……” “寒食飞花，漫天飞舞，少年意气，衣裳单薄，这场景妙，画面感扑面而来。” “不错！而且和他的上一首春城无处不飞花相呼应，不过，这次主题可不是寒食，怎么还写寒食？” “是啊！” “……” 就在人群叽叽喳喳时，王青峰已经开始念第二句：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 “好！好一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寒食佳节，漫天飞花，少年穿着单薄的衣裳，策马立于桥边，满楼的红袖都在招手，这是何等的少年，何等的意气风发。” “妙！这句确实太妙了，这必将是流传后世的名句。” 这下不光人群叫好，几个评判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阁楼上的小姐姐们，一个个眼睛也是雪亮，满楼红袖招，这无疑也有她们一份，而且这画面感，真的爆棚了。 连带这些人看向许夜的目光，也一个个像是要生吞了般。 林采薇早就看过许夜的作品自然很淡定，只是此刻看着阁楼上那些莺莺燕燕，她却有些不淡定了，这不正应了那句诗嘛，满楼红袖招。 彩霞仙子和沈秋水，此时同样明眸璀璨，虽然这首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提到她们，但已经足够了，光是凭前面四句，以及这首诗是送给她们的，便足以让她们扬名。 或许不仅仅是扬名这么简单，毕竟连评判都说了，“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这是名句，将流传于世的，可想而知。 王青峰看似也很激动，口中继续道： “芙蓉落秋水，桃花映彩霞。” “……” “有了有了，小姐，许公子提到你了，芙蓉落秋水，这是什么意思？”小菊听到这一句激动不已。 “芙蓉落秋水，就是芙蓉落入湖水之中，桃花映彩霞，便是桃花映着天边的彩霞，想想这美景。” “不错，少年立在桥边，身下的湖面荷花漂浮着，一旁的桃树，朵朵桃花映着天边的晚霞，这画面简直太美了。” “何止！这一句还是在夸彩霞仙子和秋水姑娘，夸彩霞仙子人面桃花，秋水姑娘带着荷花面纱，可不就是芙蓉落秋水嘛，好一个人面桃花，秋水芙蓉。” “对！而且这句和第一句朝朝寒食飞花落相呼应。” “……” 现场一片沸腾，尤其是阁楼上的红袖坊姑娘，看向彩霞仙子和沈秋水羡慕的眼睛发红。 尤其是后者，彩霞仙子好歹是红袖坊的头牌，临安最有名的花魁，有这首诗加成虽然会更甚，但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沈秋水不一样，在红袖坊她只能算是这群人中比较一般的，而且不会讨好恩客，一直都没有名气。 可如今，她们毫不怀疑，今晚过后，这首词传开，对方必然名气大涨，从一个个普普通通的青楼女子，一跃成为临安城最有名的花魁之一。 毕竟这首词写的太好了，而且，这首词本身就已经将沈秋水和彩霞仙子摆在了同一高度，“芙蓉落秋水，桃花映彩霞。”日后人们提及彩霞仙子，必然也会带上秋水芙蓉，可想而知。 小菊可不知道这些，但感受人群看向自己小姐的目光，她就知道这下不得了了。 而此时，高台之上王青峰也念出了最后一句： “放眼尽花枝，白头誓不归。” “……” “好！好！真是一首难得的佳作，许公子大才，此次诗会有这一首词便足矣。” “不错！这首词太美了，而且把今晚两个主题都涵盖进去了，寒食、红袖，还有人面桃花，秋水芙蓉，以及这满楼红袖。” “难怪许公子能得学政大人看中，佩服佩服……” 四周一片夸赞声。 许夜都感觉有些吃不消，幸亏他脸皮厚，搬运工怎么了，虽然都是老韦的功劳，但好歹也有哥两句。 而这时，彩霞仙子和沈秋水也已经走了出来，齐齐向着许夜行礼道：“多谢许公子厚爱……” 两人看向许夜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林采薇顿时有些不爽了，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盯上的感觉，下意识向着许夜靠的更近了。 刘妈妈此时也乐疯了，脸都笑开了花，这首词一出，红袖坊赞助再多的钱都值了，口中道：“许公子大才，放眼尽花枝，白头誓不归，今晚许公子就算想走，姑娘们也不答应，对不对？” “对！” 阁楼上一众小姐姐齐声喝道，欢声笑语一片。 …… 第44章 许公子玩的这么花? “朝朝寒食飞花落，少年意气春衫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 相比大厅之内的火热场面，岸边和四周画舫更甚，无数吃瓜群众沸腾一片，各种尖叫的声音不绝于耳。 白清梦此时也已经来到附近，对四周欢呼的人群她自然没什么兴趣，但对于自己夫君的诗词那就不一样了。 此刻她口中正在念叨着夫君刚刚出炉的新作，眼神也变得无比明亮。 青鸢见状道：“小姐，你怎么还笑了？” 白清梦道：“夫君写得好为什么不笑？” 青鸢道：“小姐，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那么多莺莺燕燕都在向姑爷招手呢！还有，芙蓉落秋水，桃花映彩霞，姑爷写的都是别家姑娘……” 小妮子埋汰着。 白清梦莞尔一笑，“这是诗会，有什么关系。” 青鸢撇撇嘴，“那现在怎么办？上不了红袖坊。” 白清梦道：“无妨，我们就在这看着，马上就该结束了。” 知道夫君在前面的画舫，白清梦莫名感觉心安，嘴角微微扬起。 许夜哪知道自家娘子就在画舫外的小船上，此刻他被一众莺莺燕燕看得有些不自在，还好他脸皮厚，装没事人。 诗会还在继续进行。 可能是许夜的作品太惊艳，众人压力太大，后续没有多少人再交稿，毕竟珠玉在前，再交稿也没有多少意思。 何况，该交的也都差不多交了。 眼看着诗会就要结束，许夜也有些迫不及待，因为刚刚，彩霞仙子和沈秋水都来留人了。 过夜就算了，不过梁祝的曲子得给她们，一会还得跟她们交代几句，搞定这些，此行的目的才算圆满完成。 如此想着，他随口问了一句，“临安不是有很多大才子嘛？比如四大才子什么的，怎么今天一个也没看到。” 许夜确实有些奇怪。 临安大才子可不少，虽然今天也来了不少名气不小的，但真正的大才子却一个也没有。 宁臣道：“许兄有所不知，寒食诗会太杂，临安那些大才子通常都很少现身，因为没有任何好处。” 许夜怔了一下，转而明白过来。 是了！寒食诗会谁都能参加，鱼龙混杂，那些大才子跑来干嘛？出了佳作是应该的，万一被无名小卒压了一头，反而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说白了，这些人有自己的圈子，寒食诗会是给那些没名气或名气不够大的人准备的。 合着这还是新手村。 许夜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压根不在意，他就是来找代言人的。 林采薇这时插了一句，“未必没来，忘了刚刚刘云舟那首诗了？” “……”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红袖坊某个厢房内，一名蓝衫青年此刻也在念叨着这首词，眼中满是惊奇。 “难怪连林采薇都赞不绝口，果然了不得。” “……” 高台之上，已经没人提交作品，王青峰随即宣布了第二轮结束，接下来就等评判选出第二轮十佳作品了。 不过，这显然和许夜无关，他才不关心是不是十佳，反正能找人唱梁祝就行了。 这时，彩霞仙子和沈秋水同时走了出来，四周人群无不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因为大家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这样一首佳作，足够让任何一名青楼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了。 彩霞仙子率先开口：“承蒙许公子厚爱，为表谢意，小女子已经备下酒水，望能与公子共度良宵。” 这话一出，一群饿狼无不羡慕的眼睛发红。 彩霞仙子乃是临安最有名的花魁，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就为了和她共度良宵而不可得，如今彩霞仙子主动相邀，可想而知。 身边一众西湖书院的同窗亦是口干舌燥。 唯有林采薇很不是滋味，瞪着许夜，一副你敢的样子。 当然，许夜压根没看她，而是看向彩霞仙子，之后又看向沈秋水，问道：“你呢？” 沈秋水怔了一下，随即道：“感谢许公子厚爱，秋水也……不过，彩霞姐姐先，秋水愿意等。” 一个开口相邀共度良宵，一个表示愿意等，谁能不羡慕。 连宁臣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然而，许夜则道：“用不着等，你们两个一起就行了！” 啊？一起？ 众人都呆了，一个个瞪大着眼，满是兴奋和八卦的光芒，这也太直接了，虽然是个男人都想，但是大哥，这还是大庭广众呢！直接就要两个一起？ 彩霞仙子也怔住了，俏脸绯红，虽然红袖坊不是没有玩的这么花的，但她也就听说，何况，这还是大厅广众。 沈秋水更不用说，她都还没准备要不要献身，虽然但是，也不是不能献，但第一次就三个人…… 她俏脸瞬间通红，好在带着面纱外人看不出来。 许夜哪知道二人这么多内心戏，只道：“走吧！去谁的房间？” 人群：“……”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尽管知道许夜要干什么，但看着这家伙携两名女子回房，莫名就有些不爽，谁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彩霞仙子和沈秋水这个时候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先回房。 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许兄还真是个妙人。” 伴随着声音，上方某间阁楼门被打开，蓝衫青年走了出来，随着他的出现，偌大的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柳随风！四大才子之一的柳随风，他怎么来了？” “啧啧！是啊！柳随风竟然也来了诗会？可刚刚没看到他的作品啊！” “多半只是来看看，并没打算参加吧！” “……” 人群沸腾，红袖坊的小姐姐们更是变得无比激动，这种大才子是最受青楼女子欢迎的了，一旦出了什么佳作和她们有关，那怎么都值了。 林采薇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神有些不喜。 许夜这会也怔了一下，人群都炸开了锅，他自然知道了来人是谁，不过下意识还是问了一句，“四大才子之一，柳随风？” 柳随风道：“正是柳某！” 许夜道：“有事？” 柳随风笑笑，“算不上什么事，只不过听说……” 许夜道：“既然没事，那就等我办完正事再说，走！我们回房！” 柳随风：“……” 人群：“……” …… 第45章 就没有一点过分的要求? 堂堂临安四大才子之一，就这么被撂在了一边，而且还是要去办什么正事，四周人群都呆了，一个个神情都变得无比精彩。 当然，他们认为的正事和许夜说的正事肯定不一样。 柳随风也张大着嘴，一时间无言以对。 林采薇则莫名感觉有些霸气。 不愧是自己相中的人。 像柳随风这种临安四大才子之一，一般读书人面对他，都会不自觉的低人一等，可这家伙却完全没有，反而压根没当一回事。 这份傲气妥妥的。 林采薇很得意，只是，想到这混蛋带着两个大美人回房，又莫名不爽。 许夜哪知道这些，也没心思搭理，直接和二女回了房，二女此刻也很尴尬，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三个人这算怎么回事。 尤其是沈秋水，她脸皮薄，来这风月之地还没有多久，也没有这样的经验，双手紧紧攥着，显得很紧张。 相比之下，彩霞仙子相对好一些，但脸颊同样绯红。 不过她还是颇为镇定，口中道：“多谢公子厚爱，只是……” 许夜也没兴趣浪费时间，直接道：“不客气，我也是有所图。” 这话一出，两人的脸色更那啥了。 一个大才子，对两个青楼女子说有所图，还能是什么？青楼女子能够回报的无非也就是身子。 彩霞仙子虽然羞涩，但好像也没有太过抗拒。 毕竟这可是个大才子，而且长得也俊。 沈秋水好像也豁出去了，深吸了一口气，一副慷慨赴义的样子。 而这时，许夜已经拿出了早就谱好的曲子，口中道：“就是这个，你们看看……” 两人都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闻言皆不由怔了一下。 沈秋水诧异道：“唱曲？” “对！” 许夜点头，“星梦书屋……” 他将大概情况说了一遍，之后道：“眼下星梦周刊马上就要发布了，所以希望你们能帮我唱这首曲子。” 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彩霞仙子问道：“所以，你叫我们回房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 许夜道。 彩霞仙子问：“就没有一点其它要求？比如，稍微过分点的。” “过分点的？”许夜眼睛微亮。 彩霞仙子见状脸上露出玩味笑容。 许夜道：“如果可以，发布那天你们能去助阵最好了，还有星梦园开园时，若是能去唱一曲……” “会不会太过分？” 许夜看着二人。 彩霞仙子：“……” 沈秋水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在红袖坊听也听多了，自然知道彩霞仙子的过分是什么意思，再听许夜的回答，忍不住想笑。 彩霞仙子也有些好笑，确切的说是真的笑了，如桃花盛开，透着万般风情，眼神还带着一丝魅惑。 许夜又不是傻子，之前只是一心想着找人唱歌，没往那上面想，此刻见状哪还不明白。 呵呵两声道：“那个那个，可以的话你们尽快熟悉曲子，我先回去了，我娘子还在等我呢。” 说着他转身开溜。 嫖这玩意还是算了，而且这么光明正大，传到娘子耳中怎么办，哪天偷偷来还差不多。 噗嗤！ 见他如此，彩霞仙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靥如花。 沈秋水也在抿嘴笑，不过很快像是想到什么，“公子请留步！” 说着她连忙上前，同时揭开了脸上的面纱，一张清纯而美丽的面孔呈现，与彩霞仙子的妩媚风情不一样，是另一种美，更清澈干净，气质出尘。 “多谢公子厚爱，小女子戴着面纱是不想给父亲蒙羞，但面对公子，小女子不想有任何隐瞒。” 许夜笑笑，“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很残酷，我们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对和坚持自己。” “你面纱绣着荷花，想必一定很喜欢，我也很喜欢，送你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只要无愧于心，就无所谓愧对任何人，给谁蒙羞。” “生活不易，始终保持一颗积极的心，且行且珍惜。” “……”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沈秋水口中呢喃着，眼神越发明亮，也越发坚毅。 彩霞仙子眼眸也微微一亮。 “对不起许公子，奴婢不该骗你，你是真正的大好人，不过，除了不认识公子是假的，其它都是真的，奴婢发誓！” 小菊也从一旁走了出来，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向许夜道歉，看似很紧张，举手做发誓状。 许夜笑笑，“没事！不过下次认真点，你演的太敷衍了，好歹多问两个人。” “还有！你笑起来真挺傻，我差点就信了！” 噗嗤！ 两女都忍不住笑出声。 大厅！ 此时众人还是一脸羡慕，毕竟能同时和两位大美人共度良宵，其中一个还是彩霞仙子。 相比之下，林采薇就有些不爽了，心中嘀咕着：怎么还没出来？都十分之一柱香了。 就在她郁闷时，许夜已经走了过来，大厅众人也一下怔住了，宁臣和西湖书院一行连忙迎了上去。 “许兄，怎么这么快？第二轮十佳都还没选出来，你就出来了？” “是啊！许兄，你不是去了彩霞仙子的香闺那啥……” 什么呀！哥去的是沈秋水的房间，压根没去彩霞仙子的房间好不好。 许夜当即道：“我都没……” “啊？没进去就……” “传下去，许大才子挡不住两大花魁……” 现场一片喧哗。 许夜：“……” 我尼玛！听得懂人话嘛？许夜嘴角一个劲的抽搐。 林采薇脸颊绯红，羞涩又好笑。 得！解释不清了，走人！ 许夜才懒得理会什么十佳不十佳，当即便出了大厅准备走人，林采薇紧随其后。 这时，柳随风的声音响起，“许兄，柳某在这等了你这么久，你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柳随风一开口，四周顿时安静了不少，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柳随风似乎是冲着许夜来的，这是有大瓜啊！众人还不疯狂吃瓜。 而且，一个临安四大才子之一，另一个今晚过后，名气绝对不下于临安四大才子。 “等我？” 许夜讶然回头。 …… 第46章 混蛋!让你赢他没让你秀恩爱 许夜有些莫名其妙，等哥是几个意思？咱们认识？ 林采薇看似倒没有太过意外。 “不错！” 柳随风道，“柳某拜读了许兄的诗词，首首都是佳作，难怪能得学政大人看重，临安第一才女赞不绝口……” ？？ 许夜依旧莫名其妙。 宁臣小声道：“许兄，这个柳随风一直仰慕临安第一才女林采薇，谢师宴上，林采薇对你的诗推崇至极，学政大人也说你们的诗画乃天作之合，这家伙多半是……” 林采薇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瞟了许夜一眼。 许夜则是一脸懵，转头向着柳随风道：“所以呢？” 柳随风道：“许兄才华横溢，让柳某好生敬佩，所以想与许兄交流一二，就以今晚这西湖景象为题，如何？” 这话一出，吃瓜群众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是要斗诗啊！ 柳随风乃临安四大才子之一，主动要和许夜斗诗，人群的八卦心理不言而喻，阁楼上的小姐姐们，眸光也是大亮。 一个才名远播，一个新起之秀，谁更胜一筹，众人皆无比好奇。 彩霞仙子和沈秋水这会也来到了阁楼，同样眸光雪亮。 哪怕几个评判，都不禁露出好奇。 林采薇美眸同样微微闪烁。 只有许夜，一副你没病吧的样子，道：“既然如此，那刚刚诗会你干嘛去了？” 呃？ 柳随风僵了一下，大概还没反应过来。 许夜又道：“要比诗会就可以，诗会完了才跳出来，当我很闲呢？没兴趣！” 说完许夜便准备走人，他又不是吃多了撑的，没事和人斗诗，闲得？ 众人皆是一脸诧异，显然都没想到许夜竟然拒绝了，而且如此干脆，读书人的志气呢？这算几个意思？ 林采薇也有些不满，道：“你怎么不和他比？” 许夜道：“我又没吃多。” “什么呀！你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傲骨呢？人家上门挑衅，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林采薇道。 许夜呵道：“那不是傲骨，那是脑子搭铁，一根筋。” 林采薇牙痒痒，瞪着许夜道：“那家伙自命风流，恃才傲物，总以为林采薇非他莫属，如今人家找上门跟你抢，你竟然无动于衷？” 许夜翻了个白眼，“抢什么呀！我都不认识林采薇，他喜欢他拿去不就完了。” “你混蛋！” 林采薇气得牙齿咯咯响，“你还是不是男人？” 许夜怔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玩味。 林采薇顿时有些心虚，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不过这会她正气恼着，也顾不上暴不暴露了，瞪着许夜。 许夜一脸玩味，“林寻，你小子不对劲，你该不会真喜欢林采薇吧？柳随风也仰慕林采薇，所以你才想我赢他？” 林采薇：“……” 是是是！我喜欢我自己，你个呆子！ 许夜又道：“可就算我赢了也和你无关啊！林采薇也不知道，妹子要自己撩才行，不然算谁的？” 林采薇：“……” 她感觉自己要炸了，胸口剧烈起伏，银牙咯咯响，想抓这家伙咬一口，“不管，反正你必须赢，不然女驸马你就别想了……” 不是！还带这么玩的？ 许夜正想开口。 另一边，柳随风道：“许兄是怪柳某之前没现身？确实抱歉，不过，寒食诗会本就是给学弟们的展示机会，柳某现身多少有些不合适。” “当然，许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样吧！主题还是今晚的西湖景象，柳某先作两首，就当是补上之前诗会的作品，如何？” 说着他也不等许夜答应，脱口边道： “百丈红绡卷夜风，纤腰转碎月玲珑。” “西湖不是寻常水，半是胭脂半酒浓。” “……” “脂粉沉桥洞，笙歌散柳湾。残灯漂作小红莲，犹记美人醉把玉簪弯。” “酒气凝晨露，罗衣挂画船。西湖晓色褪金钿，唯见一丸冷月浸波间。” “……” “啧啧！不愧是四大才子，果然才华横溢，这样的佳作竟然张口便来。” “西湖不是寻常水，半是胭脂半酒浓，酒气凝晨露，罗衣挂画船，写的实在太好了！” 人群一片惊叹，眼睛发亮。 宁臣也是一脸凝重，有些担心的看着许夜。 许夜则无语，这是干嘛？背诗呢？他正欲开口，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姑爷！” 许夜诧异回头，只见湖面之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靠近，船头，自家娘子正屹立着，眉眼含笑，衣袂飘飘。 “娘子？”许夜顿时眼睛大亮。 林采薇也怔了一下，看着那道倩影隐隐有些失神。 而就在这片刻间，许夜已经飞快的登上了小船，并握住了自家娘子的玉掌，“娘子，你怎么来了？怎么头上还有纺纱……” 许夜帮自己娘子整理头上的纺纱，很是亲密。 白清梦有些羞涩，可能是四周人太多，不过也紧紧握着夫君的手，眼神爱慕。 青鸢道：“姑爷，小姐才把纺织机弄好就急着来接你了，要不是刚好有艘船，估计都要游过来了。” 白清梦俏脸微红，却也没反驳。 许夜嘴都笑歪了，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伸手便将自家娘子搂入了怀中。 白清梦竟也没抗拒，很自然的靠在夫君怀中，嘴角甜蜜。 “行！那咱们回家！” 画舫之上，林采薇这才反应过来，叫道：“混蛋！你还没斗诗呢！” 啊？斗诗？ 许夜朝林采薇翻了个白眼，之后又向着柳随风道：“许某没时间陪你斗诗，就一首，赢了它再说吧！” 顿了顿，他随即念道： “春风吹老西湖波，一夜相思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好美的意境，简直无敌了。” “啧啧！太绝了！此情此景，许星河白清梦，相思入白发，许公子和白小姐恩爱有加，真让人羡慕。” 四周一片惊叹的声音。 柳随风僵住了，口中念着这首诗，脸色有些难看。 白清梦美眸大亮，俏脸也更红了。 林采薇银牙则有些咯咯响，口中忍不住嘟哝了一句，“混蛋！让你赢他没让你秀恩爱……” 许夜哪知道她想什么，趁机打一波广告，大声道：“这首诗就叫星梦，送给我家娘子，另外，两天后星梦周刊正式发布，是继星梦小笺后星梦书屋的又一力作，欢迎大家前去捧场，会这首诗的打八折。”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许某就不奉陪了。” “青鸢，回家！” …… 第47章 不行!得让清梦和星河赶紧成亲 小船已经远去，但现场依旧沸腾一片，因为那首诗。 诗会第二轮，“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已经是名句了，注定要流传后世的，像这样的名句，一个人一辈子能有一首都烧高香了。 许夜倒好，张口便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注定也是要流传后世的千古名句啊！意境实在太美了。 一个人一晚上，出了两首这种佳作，现场的沸腾可想而知。 阁楼上，彩霞仙子和沈秋水看着这一幕，看着那相互依偎的身影，眼里都不由浮现一抹羡慕神色。 至于林采薇，银牙咬着唇瓣，神色复杂，口中嘟哝了一句，“本小姐不管，反正你赢了，算你的！” 许夜哪知道这些，这会他已经乐开了花，搂着自家娘子，任凭湖风拂面。 白清梦嘴角同样甜蜜，紧紧靠在夫君怀中。 之前在织坊，她就很想见到夫君，和夫君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真见到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似乎，也不需要说什么，靠在夫君怀中比什么都好，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感觉像现在这般安稳。 不过，她还是抬头看向夫君，口中道：“夫君，谢谢你，纺织机……” 许夜嘴角一扬，“还谢？” 白清梦可能也觉得语言不足以表达什么，鼓起勇气，飞快的在许夜脸颊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般，俏脸也瞬间红到了耳根，口中支吾道：“上……上次算奖励，这……这次算回礼……” 娘子都这么主动了，许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嘴角勾起坏笑，“娘子，这回礼是不是太轻了？” 说着他一把搂过白清梦的纤细腰肢，而后低下了头。 白清梦正娇羞不已，哪想到夫君突然来这么一手，还没反应过来，唇瓣的温热和那股浑厚气息便几乎让她融化，浑身再也提不起半点劲，胸口小鹿乱撞。 青鸢一心划船，正想说快到岸边了，回头这才发现小姐和姑爷已经黏在了一起，小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这这…… 哎呀！不能看！红鸾说会长针眼的。 小妮子俏脸通红，连忙别过脸，可又忍不住偷瞄。 随后她发现，姑爷正在朝她挥手，这是……让自己把船重新划到湖心去？ 姑爷太坏了！ 青鸢心想，不过还是很乖巧的又把船划向了湖心。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诗会上的一切注定将传遍，当然，许夜并不关心，因为他已经收到了更好的礼物。 白清梦则娇羞不已，感觉没脸见人，回家后便飞快溜回自己房间，只是回想之前的温存，嘴角又不自觉的勾起甜蜜。 …… 次日！ 许夜一大早便去了书屋，为了筹备星梦周刊最后事宜，如今的他动力满满，毕竟得到娘子的回礼。 白福也充满信心，向着许夜道：“姑爷，人已经到了，就在后院。” “都找齐了？” “姑爷放心，能联系上的都找来了，全城的说书先生起码来了九成。” “好！” 许夜满意点头。 白福道：“姑爷，请他们讲星梦周刊上的故事真的好使吗？这么多人，一直持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许夜笑笑道：“无妨，而且不用太久，最多十天半个月就够了。” 没错！除了梁祝曲子，话本，戏园之外，许夜还准备来一波广告轰炸。 这个时代没有电视、网络之类的，想打广告都找不到地方，好在有说书先生，这个时代的说书先生遍布大街小巷，妥妥的移动宣传机器。 反正都是说书，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讲星梦周刊上的故事，他们自然不会有异议。 说书人靠听众打赏度日，许夜给钱，算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而一旦全城说书先生都在讲星梦周刊上的故事，那星梦周刊想不火都不行。 “十天半个月？” 白福担心道，“姑爷，话本是长期生意，时间太短怕是影响有限，而且我们一开始给银子，日过若是不给，他们可能……” 白福显然是担心把这些说书人给惯坏了。 许夜却完全不在乎，笑笑道：“放心！百姓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他们可说了不算……” 眼下星梦周刊缺的只是名气，因为是刚出的新事物。 只要把名气打出去了，后面拼的就是故事，这一点，许夜从不担心。 开玩笑，后世那么多经典。 说书先生一旦开了头，他们就算不讲，听众也不会答应。 当然，说书先生可以好好利用，以后有新作上市，也可以通过他们宣传，能够长期合作许夜也是很乐意的。 而就在他忙碌时。 白家。 白夫人看着一众兴奋不已的下人，以及面前的三首诗词，脸上满是惊愕，“这都是姑爷昨天诗会上写的？” 三娘忙道：“对！夫人，都是姑爷写的。” “夫人，现在外面都传疯了，都说姑爷是比肩临安四大才子的超级大才子。” “什么比肩，是超过四大才子，外面都叫姑爷星河居士。” “对对对！昨天四大才子之一的柳随风还想找姑爷斗诗，姑爷一首诗就直接让他哑口了。” “听说昨晚红袖坊两大花魁都争着抢姑爷。” “何止！还有四周画舫无数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满楼红袖招，都对姑爷眼馋的紧，幸好小姐昨晚去了，不然姑爷说不定都回不来了。” “……” 一众下人叽叽喳喳。 上次只是谢师宴，动静还没有那么大。 这次寒食诗会，可谓轰动全城，许夜这个名字一夜之间火遍。 白夫人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感觉像是做梦，上次说姑爷是大才子也就算了，这次直接比临安四大才子都厉害了，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口中问道：“清梦也去了？” “对！小姐去接姑爷，这首诗就是姑爷当众送给小姐的。” “听说是因为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对姑爷有意，柳随风才去找姑爷斗的诗。” “没错！姑爷就是因为这个才写的这首诗。” “……” 下人们叽叽喳喳。 白夫人却听得眼皮狂跳，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这还得了。 “不行！得让清梦和星河赶紧成亲。”她脱口道。 …… 第48章 星梦周刊正式发布 “星河居士？” “可恶！明明就是一个书呆子，怎么就成了大才子？” 陈氏书坊，陆俊杰自然也听到了消息，毕竟街面上都传遍了。 事实上，谢师宴那会他就难以置信，不过当时只当是对方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而且那时名气也没有那么大。 可这次不一样，已经不弱于临安四大才子了，甚至风头还要更甚一筹。 这让他如何敢相信。 陈少年倒是淡定的一批，反正和他无关，轻飘飘的道：“才子又如何？在商言商。” “对！” 听到这话，陆俊杰顿时找到了些许安慰，“名气再大又如何，还不就是个秀才。” 胡永财这时走了进来，“少爷，已经查明，这段时间来购买的，很多都是星梦书屋的……” 什么！ 陆俊杰脸色一变。 胡永财继续道：“他们的货似乎已经卖完，正在大量囤我们的货……” 陆俊杰如何还不明白，脸色铁青。 陈少年眼神玩味，“陆兄无须动怒，对方虽然占了些便宜，但也说明怂了，陆兄的价格战赢了。” 胡永财附和，“陈公子说的有理！” 陆俊杰听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赚不赚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压对方，“记住，价格永远要比他们低一成，陪他们慢慢耗，看老子怎么耗死他们。” “另外，星梦周刊是什么？打听到了没有？” “……” 星梦周刊是什么，很多人都好奇，主要是昨晚动静太大，许夜趁机打了一波广告，吊足胃口。 这还不止！ 是夜！得益于许夜的诗，人面桃花和秋水芙蓉已经成了红袖坊招牌，今晚的红袖坊火爆程度超乎想象。 老鸨刘妈妈早已笑的合不拢嘴，向着众人道：“各位公子各位爷，感谢大家捧场，今晚红袖坊将会有特别节目，彩霞仙子和秋水仙子将同台表演……”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刘妈妈对众人的反应显然很满意，“除此之外，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今晚秋水仙子会以真容和大家见面，芙蓉落秋水，想不想知道星河居士为何会留下这样的诗句？”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人面桃花，玉面芙蓉，今晚大家有福，都能见到。” “……” 现场一片欢腾。 第二天，一首叫梁祝的曲子迅速传开，并随之大火，因为优美的旋律，也因为演绎这首曲子的乃红袖坊两大花魁。 还因为两大花魁公开声明，这首曲子和即将发布的星梦周刊有关。 事实证明，任何时代都不缺脑残粉，请明星代言还是有效果的，尤其是那种顶流。 这一波热度可谓拉满。 星梦周刊尚未发布，已然在全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 清晨！ 白夫人一早便起来了，这两天街面上都传遍了，不是说姑爷如何，就是说星梦周刊怎么样，还有两大花魁，总之沸沸扬扬。 今天星梦周刊发布，她也准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和姑爷呢？” 三娘道：“回夫人，小姐一早去了布庄，姑爷也去了书屋……” 白夫人看似有些怨气，也难怪，寒食诗会后她便准备找两人说说成亲的事，结果两人一个比一个忙。 好吧！忙是好事，看着女儿和姑爷干劲十足，她由衷开心，想着等有机会再说也不急，可这两天各种消息传来，她越发坐不住了。 这时，一个家丁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夫人夫人……” “怎么了？” 家丁喘着粗气，“是……是书屋，好多人，书屋好多人，密密麻麻……” 真的假的？ 白夫人略显怀疑，“去看看！” 等赶到，一行人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整条街，密密麻麻全是人，别说挤进铺子，连铺子在哪都看不到。 白夫人张大嘴，不知该说什么。 三娘也满是惊愕。 莫说二人，许夜都有些懵。 虽然他想过今天的场面可能会很火爆，毕竟各方面轰炸，只是火爆程度还是超乎了预料。 当即嘴都笑歪了，呵呵道：“大家别急，一个个来，人人有份。” “……” “哇！好漂亮星梦周刊，封面竟然是彩色的。” “这就是星梦周刊？这不就是话本吗？” “彩色话本你见过？看！封面上的梁祝，这就是彩霞仙子和秋水仙子唱的梁祝。” “……” 现场一片嘈杂。 然而这只是开始，不知是谁突然惊叫道：“快看！红袖坊来人了，彩霞仙子和秋水仙子来了……” 人群瞬间轰动，无数目光看去。 只见街道另一头，一大群莺莺燕燕正朝着这边而来，领先的正是彩霞仙子云彩霞和沈秋水。 除此之外，红袖坊其它小姐姐也跟着来了，毕竟这是星河居士的铺子，大才子，不管是来捧场，还是单纯来买一本星梦周刊，都太值了！ 白夫人傻眼了，之前场面就已经够火爆了，随着红袖坊的人到来，无数人涌入，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三娘连忙把她扶进了旁边茶楼，并来到二楼阁楼，这才看清整条街的盛况，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啧啧！想不到红袖坊的姑娘全来了。” “莫说红袖坊，其它青楼也来了不少，如今整个临安青楼女子谁不想讨好星河居士，随便一首诗就能让她们声名大振。” “切！不过一群青楼女子罢了！” “青楼女子？呵！连学政大人都看好，临安第一才女也对星河居士推崇至极，看那边，漕司赵大人家的千金，还有那边，宪司孙大人家的小姐……” 茶楼内，不少吃瓜群众都在疯狂吃瓜。 毕竟这样的盛况可不多见。 书屋前，云彩霞沈秋水和一众莺莺燕燕则在向许夜道贺，“恭喜许公子，祝星梦书屋生意兴隆。” 一众莺莺燕燕喜笑颜开，场面不用说。 云彩霞沈秋水主动上前帮忙，给每位姐妹派发一本星梦周刊。 许夜能说啥，只能呵呵表示感谢。 可白夫人却有些慌了，眼皮直跳。 之前只是听说姑爷如何受欢迎，并未亲眼见过，而且，外人传的难免夸大其词，很正常。 可如今亲眼看到，似乎比听到的还夸张，口中也不禁问道：“小姐人呢？” 啊？ 三娘怔了一下，心说：之前不是说过，小姐去布庄了。 可还没等她回答，白夫人又道：“今天是书屋的大日子，她也不来看着，像话嘛！” …… 第49章 你们的亲事也是时候定下了! 街道另一头，陈氏书坊内，陆俊杰脸色铁青。 这场面无疑超乎了他的预料，原以为也就和星梦小笺差不多，即便再强一些也有限，可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少爷，买到了……” 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而来，手中拿着一本星梦周刊。 陆俊杰连忙接过一看，顿时就被那绚丽的封面给吸引住了。 其实，以星梦书屋如今的技术能够印出的色彩并不算太多，但放在这个时代无疑是超前的，再搭配上简笔画，让整个封面看上去绚丽又清新。 陈少年眼睛也不禁一亮。 “这不就是话本嘛？” 陆俊杰翻开书页，随即眼中满是不屑，“还以为多了不得，结果就这？期望用一张彩色封面翻身？痴人说梦……” 陆俊杰根本懒得看里面的故事。 在他看来，对方依仗的不过还是彩印技术，和星梦小笺一样，可话本不是星梦小笺，重要的是故事，是作者名气。 这一点他毫不担心，因为陈氏书坊主营的就是话本，至于有名气的作者，星梦书屋就更没法比了。 当即他淡定道：“立刻调整话本价格，什么星梦周刊，不过是借着诗会一波人气，过了这一波，看还有谁买他的话本……” 同一时间。 林采薇也拿到了话本。 这会她正坐在不远处的酒楼包厢，看着下方，只是当看到那么多莺莺燕燕时，莫名有些不爽。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星梦周刊上写了你，祝英台……”小雅急匆匆的跑进包厢。 什么祝英台？ 林采薇莫名其妙。 虽然她也偶尔来书屋，甚至还看了不少稿子，但第一期主打作品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就是梁祝，红袖坊两大花魁唱的梁祝，梁山泊与祝英台……” 林采薇没理会小雅，因为她已经在看，脸色也很快变了。 “小姐，你就是祝英台，许公子是梁山伯，许公子肯定早就知道你女扮男装……” 林采薇此时脑子有些懵，这个故事真的太感人了，关键是和自己…… 那家伙难道真的认出了自己？ 他不会是故意借着梁祝…… 如此想着，林采薇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的也有些厉害。 这混蛋这么聪明，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不然…… 林采薇莫名有些羞涩，心里还有些甜甜的。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自己和那家伙压根不认识，他能认出什么？ 两人仅见过两次，一次在湖心亭，对方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她和七七还差点把对方当成采花贼，第二次是谢师宴，自己戴着面纱，换言之，那家伙别说认出她，就算她光明正大的站在对方面前，那家伙也不知道她是谁。 这么一想，林采薇莫名不爽。 可！真的只是巧合？ 这么巧？ 前几天她才和那家伙说自己有个妹妹，结果祝英台也和梁山泊说有个妹妹…… 啊啊啊！！ 林采薇有些抓狂。 小雅哪知道自家小姐这么多内心戏，伤心道：“就是就是……这故事太惨了点，许公子干嘛不给他们好点的结局，反正是话本，又不是真的……” 林采薇道：“真的又如何？” 小雅道：“真的怕是不行，马文才只是太守之子，蔡家在京都……” 林采薇哼了一声，“少在本小姐面前提蔡家。” 小雅闭嘴，不过还是小声的说了一句，“小姐，就算没蔡家，许公子也已经是别人家的姑爷了。” “别人家的姑爷怎么了？本小姐大不了……” “臭小雅，胡说什么呢，本……本小姐只是欣赏他的才华。” 小雅‘哦’了一声，一副你继续骗鬼吧的样子。 …… 整整一天，星梦书屋前都是人山人海，直到日落西山，白福和一众伙计累的满头大汗，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激动。 许夜也乐的一批，星梦周刊大获成功，虽然只是第一天，但后续拼故事，他一点不慌，要的就是开门红。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老规矩，一会一人封个红包，另外，岳母大人送来消息，今晚在白家设宴，为大家庆功……” “……” “夫人威武！” “姑爷威武！” 众人一片欢腾。 许夜道：“还是那句话，红包该拿的拿，事情该做的做，今天一天存货就卖的不剩多少，接下来都给姑爷牟足了劲。” “姑爷放心，大家就算拼了老命，晚上不睡也会保证货源。” “对！小姐和姑爷对大家这么好，夫人亲自为大家庆功，谁敢怠慢别说姑爷不答应，小的都不答应。” “说得好！” “……” 白家。 下人们忙的不可开交，但一个个都很兴奋，作为白家下人，白家生意兴隆自然也是他们乐意看到的，别的不说，光是这几天拿的红包就够够的。 三娘在厨房亲自督促。 因为夫人重视，她哪敢怠慢。 其实她知道，夫人重视的是姑爷，庆功也是为了姑爷，给姑爷长脸，让所有人都知道，姑爷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姑爷在外面做什么，白家全力支持。 宴席期间自不用说，白夫人还特意让小两口给众人敬酒，一直到伙计们散去，一家人这才坐在了一起。 白夫人明显很开心，似乎喝了不少，有些微醺状态。 三娘准备了热茶。 白清梦自然也很开心，嘴角扬起，除此之外，俏脸还微微泛红，因为桌子底下，玉掌又被夫君握住了。 白夫人喝了一口茶，这才看向自己的女儿道：“今天书屋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去布庄？” 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责备。 许夜一脸诧异，老丈母娘这是怪责娘子了？ 这可稀奇了，往常老丈母娘可把女儿当宝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意外归意外，他还是接口道：“岳母大人，和娘子无关，娘子昨天就问过小婿要不要帮忙，是小婿说没必要，有福伯他们在够了，而且布庄那边事也挺多。” “你还护着她。” 白夫人有些不满的样子，“事情永远忙不完，但凡事都要有个轻重缓急，今天是书屋的大日子，星河的大日子，你是女主人，怎么能不出现。” 许夜乐开了花，敢情老丈母娘这是为自己站台。 白清梦自然也察觉到了，虽然被责备，但却莫名感到幸福，口中乖巧道：“母亲说的是，清梦以后不会了。” 白夫人这才满意点头，随即道：“星河来白家也有些日子了，你们的亲事也是时候定下了。” …… 第50章 所以，我不要夫君入赘，我要嫁! 亲事？ 许夜眼睛大亮，老丈母娘这么好了吗？主动提婚事了？ 之前因为陆家的存在，老丈母对他这个姑爷一直不是很满意。 后来出了那样的事，虽然态度一直在改观，但因为白家多事之秋，老丈母娘也没兴趣提成亲的事。 没曾想，这会终于开始提了。 许夜乐开了花，下意识捏了一下娘子的手掌。 白清梦俏脸也是通红，满是娇羞。 身后，青鸢红鸾同样也为姑爷和小姐高兴。 白夫人又道：“若是你们没有意见，那我便找人看看哪天是黄道吉日……” 没意见！太没意见了！ 许夜怎么可能有意见，脸都笑僵了。 白清梦亦是一脸娇羞，轻声道：“全凭母亲做主。” “那就好！” 白夫人也很开心，“那就这么定了，等黄道吉日确定下来，你们就成亲，星河便正式入赘白家。” “入赘？” 许夜还没如何，白清梦先怔了一下，随即道：“娘，我没想过要夫君入赘。” 白夫人怔了一下。 许夜也略显诧异，看向自家娘子。 白清梦继续道：“自从夫君救起女儿那一刻，女儿就没想过要夫君入赘，尽管女儿知道，娘现在对夫君很满意，很喜欢夫君，就算入赘也会将夫君当亲生骨肉一样对待，白家里里外外，也不会有人对夫君不敬。” “可是外面呢？外人肯定不会这么想，女儿不能让夫君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所以，我不要夫君入赘，我要嫁！” 许夜想说：娘子，夫君其实不在意的，二十一世纪了，谁还在意这个，何况这个世界无亲无故的，就更不在意了。 可看着自家娘子那坚毅的神色，好吧！挺感动！ 白清梦似乎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握着夫君的手也更紧了。 白夫人显然也很诧异，盯着自己女儿，“你确定要嫁？” “是！女儿要嫁，请母亲成全！” 白清梦肯定道。 大厅寂静无声，一众下人也都有些紧张的看着白夫人和白清梦，小姐要嫁可不是小事，因为白家就一根独苗，她这一嫁，那…… 白夫人沉默了好一会，转头看向许夜，道：“我女儿待你如何，你看到了？” 许夜当然看到了，从当初为了让他恢复记忆，为了让他入学适应新环境，他就已经看到了，当即正想开口。 白夫人又道：“我女儿如此待你，你是不是也应该为我女儿做点什么？” 许夜道：“岳母大人请说！” “好！” 白夫人道，“我白家虽然没落，但曾经也是临安首富，清梦她爹在时，往来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也算有头有脸，如今清梦她爹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把清梦随随便便嫁了。” “我白家的女儿，要嫁就一定要风光大嫁。” “我也不说要你考中进士什么的，但举人是最起码的，只要你乡试高中，我就把清梦风风光光的嫁给你，如何？” 这还有什么说的，必须接下，不接下也对不起娘子的好意啊！ 何况，科举本身就要考。 许夜当即道：“岳母大人放心，就算岳母大人不说，小婿也定不会委屈娘子。” 三娘见状连忙笑呵呵的道：“以姑爷的才华中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夫人分明是把小姐许给姑爷了，无非就是把亲事推后到秋天罢了！” “对对对！” 几名下人也在附和着。 白夫人道：“我知道你才华横溢，不过别高兴太早，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个要求。” 啊？还有要求？ 老丈母娘不是已经认可姑爷了嘛？要求中举能理解，无非是不想女儿委屈，日后也能多一些保障，护得住女儿。 还有要求是什么鬼？ 许夜郁闷。 却见老丈母娘继续道：“清梦虽然嫁了，但白家不能断，以后你们的孩子，有一个姓许的就得有一个姓白的，你同意这一点，我才能把清梦嫁给你。” 就这？这也算要求？ 早说嘛，吓死宝宝了！ 许夜都被逗乐了，不过想想，古人好像是挺重视。 可许夜压根不当一回事啊！当即呵呵道：“岳母大人放心，全姓白都行。” “而且，不管娶还是嫁，小婿都住在白家，侍奉岳母大人，到时让娘子生他七八个，天天围着岳母大人叫祖母……” 听到这话，白夫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向往，脸色也缓和下来。 白清梦则俏脸通红。 一众下人都忍不住笑。 尤其是红鸾，噗嗤一声，实在是姑爷说话的样子太好笑了。 青鸢虽然含蓄一些，但嘴角也压不住。 白夫人瞪了二人一眼，“笑什么笑，你们是小姐的陪嫁丫头，以后生的孩子也得姓白。” 陪嫁丫头？ 古代大户人家的小姐少不了陪嫁丫头，除了伺候自家小姐，也会在自家小姐不方便时代替自家小姐那啥，听这话，青鸢红鸾明显就是老丈母娘为自家娘子培养的陪嫁丫头，还是通房的那种。 古人真腐败，许夜‘狠狠’痛斥了一句，下意识看向两丫头。 却见青鸢红鸾脸蛋早已红成了大苹果。 且，两人也偷偷瞄向姑爷，发现姑爷的目光，脸颊顿时更红了，连忙低头不敢与姑爷对视。 一场宴会就这样欢快的结束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婚事推后。 其实许夜想跟自家娘子说，入赘就入赘呗，有什么关系，早点成亲不香嘛！可看娘子这么为夫君着想。 算了，加加油，无非就是晚几个月。 何况自家娘子这么体贴，身为夫君，也确实该给她一个风光的婚礼。 老丈母娘那边也一样，就这么一个女儿都舍得嫁，不拿出点诚意确实不应该。 行！科举！ 不就是一个举人嘛，无非多花点时间背四书五经，秀才轻松拿捏，举人能难到哪里去？ 许夜充满信心，斗志昂扬。 …… “呜呜呜！草桥结拜、三载同窗、十八相送、楼台伤别，最后却只能做一对亡命鸳鸯，马文才简直不是东西。” “清河散人是谁，太狠心了，竟然写出这样的结局。” “还能有谁，当然是星河居士，星梦、清河，就是星河居士和他娘子白清梦的名字组合。” “星河居士太可恶了！呜呜呜！” “……”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为梁祝落泪，当然，也少不了人为其它故事拍案叫绝。 “好！好一个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江南七怪为了一个承诺，不惜奔走千里，当得起一个侠字。” “啧啧！书生也能像江湖侠士一般？才气在身，唇枪舌剑，诗可杀敌，词可破阵，文章定天下？” “纳兰嫣然欺人太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 “什么呀？正看的起劲就没了？这么两章够谁看。” “……” 相比众人被话本吸引，彻夜难眠，许夜却做了一整晚的美梦，这边正和娘子大战三百回合，那边一转头，又看见青鸢红鸾娇羞无比的依偎在姑爷怀中。 …… 第51章 帮小姐让姑爷欺负?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盘古开天天……” “海外有一国，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岛，名曰花果山，山中有仙石，常年吸收日月精华，这一日……” “……” 清晨，街面开始热闹起来，路边茶摊，说书先生说的眉飞色舞，四周人群不时叫好喝彩。 类似的场景临安城随处可见。 许夜很满意，听了一会便离去，书屋外，相比昨天人虽然少了不少，但依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许公子，早！” “星河居士，恭喜恭喜……” 沿街不少掌柜和许夜打着招呼，无它，星梦书屋爆火，导致整条街人流大增，大家的生意比往日都好了不少。 许夜笑着向拱手，而他的出现也瞬间引来了无数书友。 “星河居士，梁祝结局太惨了，怎么能写成这样。” “就是就是，对了星河居士，倩女幽魂何时更新？” “还有射雕英雄传，郭靖和杨康十八年后比武谁赢了？星梦周刊第二期什么时候出？” “是啊！这一期的内容也太少了。” “……” 经过两天的发酵，和说书先生的轮番轰炸，每天书屋前都是人来人往。 红袖坊两大花魁，也因为梁祝这首曲子更上一层楼，之前众人只觉得曲子好听，星梦周刊一出，梁祝的故事传遍，这首曲子也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再听感觉已经全然不一样。 红袖坊都因此爆满，老鸨刘妈妈脸都笑僵了，也是这一晚，红袖坊再次传来一个的消息，梁祝将会在两日后搬上戏剧舞台。 …… 接下来两天，许夜大多时间都在戏园，准备梁祝登台事宜，要不就是在书院读书。 如今对读书，他一点不敢怠慢。 毕竟牛皮吹出去了，娘子也在等着夫君的八抬大轿。 这会，他正在看书，不少同窗在催更。 许夜只能呵呵道：“快了快了！” 林采薇见状调侃道：“许兄看起来很得意嘛！” 许夜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好意思说，看看宁臣，一有空就帮我看着编辑部，你倒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星梦周刊发布那天都没见人……” 林采薇撇嘴道：“我不是有事嘛！而且我也没偷懒，拿去！” 说着她甩出一叠稿子。 许夜接过一看，转而眸光一亮。 林采薇试探道：“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许夜道：“太有问题了！写的太好了！” 林采薇顿时翻了个白眼，“不是说要白嘛？我还怕不够白，不符合你的要求。” “不一样，我要求白是因为大多数人文笔不够，却总喜欢卖弄，最后不伦不类，影响阅读。” “可是咱妹妹文采非凡，用词精准，华丽而流畅，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卖弄痕迹，且情绪到位。” “赞！大赞！” 林采薇下巴不由扬了扬，嘴角勾起，一副算你识货的样子。 许夜又道：“林兄，能不能让咱妹妹多写点？咱妹妹写的太好了，我准备将女驸马作为第二期主打……” 林采薇越发得意，“我回头跟妹妹说说。” “行！” 许夜大喜，“哪天有空把咱妹妹约出来，当面聊聊，我给她大神约。” 大神约？林采薇瞪大眼。 许夜也不解释，“后天怎么样？梁祝登台，请咱妹妹来看戏……” “我得先问问，不过，她很喜欢你的梁祝，还说如果她是祝英台，一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会像女驸马一样去争取，如果梁山伯愿意和她一起争取，那她……” 林采薇说着偷偷瞄了许夜一眼，脸颊也不自觉的发烫。 许夜呵呵道：“咱妹妹果然敢爱敢恨，让她写女驸马真是找对人了，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把她约出来……” 混蛋！本小姐跟你说正经的……你眼里只有女驸马？ 林采薇牙痒痒，却又不知如何发作，只道：“什么就定了，我只是问问，她愿不愿意来还不知道。” “行行！咱妹妹怎么开心怎么来，记得多交稿就行了。” 林采薇：“……” 经过持续发酵，和红袖坊两大花魁的人气，以及故事本身，星梦周刊彻底火遍，梁祝更是爆火。 偌大的临安城，街头巷尾，人们无不议论纷纷，星梦园坐落的大街，原本冷冷清清，这两天亦是人来人往。 星梦园一众伙计皆激动不已。 在许夜面前，他们表现出极大的信任，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怀疑，毕竟书屋和戏园不一样，而且书屋所处的地段相对繁华，戏园更偏，能不能开起来，谁都不知道。 如今，他们不用怀疑了。 这还没登台，戏园外便都是来询问的，一旦登台那还得了，一众伙计都很期待，期待梁祝登台的那一天。 很快，这一天终于到了。 白家。 白夫人坐在铜镜前，三娘正在为其梳妆。 “差不多就行了，我这把年纪，还打扮什么。” “夫人，这可不一样，今天是星梦园重开的日子，姑爷特意给夫人留了最好的包厢，还说这园子是老爷送给夫人的，等将来星梦园做大了，开了分园，这园子还留给夫人。” 白夫人脸上露出欣慰，“有这份心就够了，我还要园子干什么。” 三娘道：“要不要是一回事，但姑爷一片孝心，咱们也不能给姑爷丢脸，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爷脸上也有光。” “尽胡说，把清梦打扮漂亮姑爷脸上才有光。” “小姐那是自然，不过有青鸢红鸾看着，用不着奴婢操心，夫人是姑爷的岳母，自然也得体体面面。” “……” “红鸾，会不会太隆重了？” 另一间厢房，白清梦穿着一件华丽长裙，妆容精致，头上插着精美珠钗，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光，雍容华贵，端庄大方， “小姐，夫人交代，必须隆重，因为今天肯定又有很多莺莺燕燕。” 白清梦笑道：“多就多，和我有什么关系。” 红鸾道：“当然有关，那些莺莺燕燕早就眼馋姑爷了，小姐必须打扮得漂漂亮亮，告诉那些人，姑爷是有主的，想抢，先得掂量着有没有小姐漂亮。” 白清梦俏脸绯红，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红鸾道：“小姐，真的有！你是不知道，星梦周刊发布那天整条街都围满了，那些莺莺燕燕看姑爷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抢，你舍得姑爷被抢走？” 青鸢掩嘴笑，“是你舍不得吧！” 红鸾俏脸一红，“臭妮子，还说我，诗会那天晚上……” “我……我不是帮姑爷，我是帮小姐……” “帮小姐让姑爷欺负？” “……” 第52章 生未同衾死同穴，千古绝唱双飞蝶 黄昏，距离梁祝登台还有一段时间，星梦园门前的大街上却早已是人山人海。 白清梦最近一直在忙，从未来过戏园，但位置是知道的，并不繁华，可此刻透过车窗看去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还不止，马车很快停下，青鸢的声音响起，“夫人，小姐，前面围满了人，马车怕是走不了。” 一行人只得下车。 这不下还好，一下，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白清梦脸上露出一抹讶色。 相比之下，白夫人反而淡定一些，毕竟有过一次类似经历，不过，淡定归淡定，这么多人可怎么进园子？ 好在这时，白顺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见过夫人、小姐。” “白顺，姑爷呢？” “回夫人、小姐，姑爷早就到了，这会正在园子里忙，今天戏园重开，下面的人哪见过这阵仗，没有姑爷坐镇大家都有些慌，不过姑爷特意吩咐小的在这等着夫人和小姐……” 红鸾嬉笑道：“还是姑爷想的周到。” 白夫人也很受用。 白清梦问道：“不是还早吗？怎么就这么多人？” 白顺道：“回小姐，大概是受星梦周刊发布影响，下午就来了不少人，还有很多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要包场，是姑爷拦着才没让她们包。” “加上刚刚红袖坊两大花魁又带着一群人来了……” 红鸾闻言道：“小姐你看，奴婢就说吧！” 小妮子眼神充满警惕。 感觉自家姑爷要被抢了的样子。 白清梦倒是不担心夫君被抢，见这情形不禁有些担心，“这么多人不是办法，得维持秩序，不然若出了什么乱子……” “让开让开！”话没说完，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官兵正向这边涌来。 白夫人略显紧张，“出什么事了？” 白清梦也微微拧眉。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是知府千金的马车，临安第一才女也来了？”人群认出马车。 果不其然！马车来到一行人身前停下，随后林采薇下了马车，此刻的她依旧蒙着面纱，身后小雅跟着。 “真是临安第一才女！” “林小姐！” “……” 偌大的人群瞬间沸腾。 林采薇被誉为临安第一才女，且容貌极为出众，在临安声望无两，两大花魁都远远不及。 林采薇面向人群嫣然一笑，“我也很喜欢梁祝，听说今天初登台，所以来看看，希望不会打扰到大家。” 她声音轻柔，表现的很亲和。 人群怎么会被打扰，欢呼一片。 随即她又向着白夫人微微欠身，“见过白夫人。” 白夫人略显诧异，估计没想到知府千金向她行礼。 之后林采薇又看向白清梦，“白小姐果然国色天成，难怪许公子一见倾心，还留下一夜相思白发多这样的佳作，让人羡慕。” 白清梦莞尔，“林小姐说笑了，清梦不过蒲柳之姿，幸得夫君看中，倒是林小姐，早就听闻临安第一才女绝代风华……” 说话时两人对视着。 白清梦眸光清亮，如皎洁的月光。 林采薇眼神灵动，如璀璨的星辰。 “绝代风华采薇可担不起，采薇今天就是来看戏的，另外，知道今天人会很多，特意带了些官兵来维持秩序，希望不会影响星梦园。” 白清梦笑笑，“林小姐有心，星梦园求之不得，又怎会影响。” 其实许夜也不是没安排人维持秩序，可惜没人听啊！官兵就不一样，偌大的人群很快畅通。 许夜这时也迎了上来，“岳母大人，娘子，你们终于到了！” 说着他又看向了林采薇，“这位是？” 林采薇：“……” 混蛋！就算你没见过本小姐，但谢师宴上本小姐不也这身打扮？何况本小姐还帮你写了招牌，信不信本小姐立马拆了你的招牌让你长长记性。 林采薇要炸了，她自认涵养很好，在任何人面前，就像刚刚，可每次面对这家伙就忍不住破防。 好在许夜终于想起，眼眸大亮，“林小姐？这不是临安第一才女林小姐嘛，欢迎欢迎，林小姐大驾光临，让星梦园蓬荜生辉。” “说起来上次还没好好谢谢林小姐，正好，趁着今天，许某请林小姐看戏，白顺，立刻安排上等包厢……” 白顺道：“姑爷，上等包厢早就被包完了。” 白清梦道：“夫君给母亲留了个位置最好的包厢，林小姐若不介意，不妨和我们一个包厢。” 林采薇压下想咬人的冲动，嫣然道：“采薇怎会介意，就怕给大家带来不便，既然如此，那采薇就不客气了。” 一行人随即进了园子。 白顺带路。 许夜自然没时间看戏，还得忙活，毕竟梁祝第一次登台，他也是非常在意的。 好在，之前排戏时他经常来，白顺请的戏班还不错，各方面就算不是顶尖也绝对不差，从草桥结拜到三载同窗再到十八相送，楼台伤别，英台哭坟，化蝶重生，偌大的戏园已经是一片抽泣的声音。 这还不够，随着化蝶重生，动人的旋律响起，两大花魁演绎的梁祝回荡在戏园。 看完这出戏再来听这首曲子，现场没有欢呼，只有一道道哭泣的声音。 包厢内，白夫人眼角也满是泪水。 红鸾早就哭得泣不成声。 青鸢也哽咽道：“姑爷怎么能写这么悲伤的东西，呜呜呜……” 白清梦眼角同样含着泪水，但想起夫君对自己的好，脸上又多了一丝幸福。 一旁，小雅也抽泣的厉害，“小姐，梁山伯和祝英台太可怜了，你可不能这样……” 林采薇没说话，因为眼角都是泪水，口中呢喃着： “三载同窗藏翠袖。暗许芳心，偏作男儿友。” “柳下送君曾执手，泪凝秋水胭脂透。” “冢裂惊雷天地瘦。罗带轻分，生死随君骤。” “莫道痴魂成蝶久，人间犹唱相思咒。” “……” “好一首蝶恋花！”许夜刚好走进包厢阁楼，闻言大赞。 林采薇回头看了他一眼，饱含泪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就变了，因为许夜再次开口。 “林小姐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女，白顺，立刻把这首词抄下来裱框，挂在园内。” 林采薇：“……”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 下方，人群得知临安第一才女出作品了，而且还是关于梁祝的，一个个全都看了过来，还有人大声问道：“林小姐，你对梁祝怎么看？” 林采薇狠瞪了许夜一眼，不过还是起身，向着人群和前方舞台道：“生未同衾死同穴，千古绝唱双飞蝶。” …… 第53章 本小姐和白清梦谁更漂亮? 梁祝经历过时间的考验，许夜从不怀疑故事本事，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故事，以最快的速度火起来。 事实证明他没错，梁祝火了，彻底火爆了！ 在话本和曲子以及戏曲的三重节奏之下，彻底火遍了临安城。 当然，少不了林采薇的功劳，之前尝到甜头，昨晚林采薇有感而发写了一首蝶恋花，他便准备借机炒作一波。 毕竟临安第一才女，妥妥的临安顶流，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所以…… 没曾想，林采薇不仅写了首词，还给了一句判词，“生未同衾死同穴，千古绝唱双飞蝶。” 也是这一句判词，坐实了梁祝千古绝唱的美名。 此刻，听到街道上无数人都在议论梁祝，许夜只想说：这娘们能处！ 然而他并不知道，林采薇回去后一整夜都不开心，这会刚起床，依旧是气鼓鼓的。 小雅试探道：“小姐，你还在生气呢？” 林采薇哼道：“谁说本小姐生气，本小姐才不会生那混蛋的气，那混蛋就是个王八蛋，光想利用本小姐，本小姐恨不得……”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 小雅明白了，小姐果然没生气，只是想杀人！ 口中嘟哝了一句，“那小姐还给了一句这么好的判词？” 林采薇一呛，“本……本小姐是给他的嘛？本小姐是给梁祝的，对！梁祝！” 小雅打了个哈欠，“小姐，要不直接跟许公子说了吧！” “说什么？” “当然是小姐的身份啊！还有小姐的心意。” 林采薇顿时有些心虚，还有些倔强，斥道：“别胡说，本小姐对他没心意。” 小雅嘟哝道：“小姐还说不做祝英台，祝英台还敢指着鸳鸯暗示，还敢说家里有个妹妹，要帮梁山伯做媒，小姐却……” “胡说什么呢！” 林采薇支吾道：“能……能一样嘛！人家有娘子。” 小雅道：“那也算？不过是许公子救了白小姐，白家才被迫招婿的，只要小姐表明心意，一准能抢过来。” 什么呀！林采薇俏脸一红，“不准胡说八道，本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小雅只能闭嘴。 林采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本小姐和白清梦谁更漂亮？” “当然是小……” “不准敷衍！” 小雅只得想了想，道：“白小姐看起来很安静，端庄大方，给人感觉也很亲切很舒服……” “咳！” 林采薇轻咳了一下。 “但是小姐更明艳，更俏，也更有灵气，而且才华也远不是白小姐能比，就算容貌白小姐勉强能比得上小姐一二……七八？，但综合，肯定小姐更胜一筹。” 林采薇嘴角上扬，口中道：“她是一个商户女子，怎么能比才华，要是比做生意，本小姐同样不如他。” 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挺佩服她，一个弱女子在商海沉浮，撑起白家，被陆家算计还没有被击垮，还能够从容不迫，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挺愿意和她结交，做姐妹也不错。” 说到做姐妹，林采薇不知想到什么，俏脸不由泛红。 …… 白家，白夫人刚用过早膳，便听下人在议论纷纷，无非都是有关梁祝的事。 白夫人也很开心，问道：“星梦园火了？” 三娘嬉笑道：“回夫人，何止火，如今满大街都在说梁祝，刚刚星梦园还传来消息，说是一大早就围满了人，园子已经安排早场了。” 白夫人诧异道：“早场？大清早也有人看戏？” 三娘道：“可不是怎的，姑爷梁祝写的本来就好，加上昨晚林小姐那一首词和那一句判词，梁祝已经成为千古绝唱，全城轰动。” 白夫人起初还很开心，听到林小姐不由拧眉，口中道：“你觉不觉得林家丫头是冲着姑爷来的？” 三娘想了想，“不应该吧！虽然她对姑爷的诗推崇至极，柳随风也因此找姑爷斗诗，但昨晚，姑爷都差点没认出她，说明两人根本不熟，大概就谢师宴上见过一回，而且她一直带着面纱……” 白夫人摇头，“不对！我总觉得她是冲着姑爷来了，不然会特意带官兵来维持秩序？还留了这么一句判词。” “对了！我听红鸾说，书屋招牌也是她写的？” 三娘怔了一下，“好像是！” 白夫人道：“就见过两次，她对姑爷这么好？” 三娘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像确实，谢师宴写了一副招牌，让星梦书屋大火，星梦园写了一首词和一句判词，让星梦园大火，这…… 白夫人看似有些慌，“不行！得让姑爷和小姐赶紧成亲。” 啊？ 三娘道：“夫人，不好吧！那天晚上刚说让姑爷中举……” 白夫人自然知道不合适，这样反口自家女儿成什么了，只能瞪了三娘一眼，“那天晚上你干嘛不拦着我？” 啊？三娘张大着嘴。 “你都说了姑爷肯定能中举，干嘛不拦着，直接让他们成亲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三娘：“……” 白夫人又问：“小姐人呢？” “回夫人，小姐一早就去布庄了。” “又是布庄，后院都着火了，还惦记着布庄……” 这边白夫人急得火烧眉毛，那边白清梦却很淡定，一心忙着生意上的事，因为夫君的纺织机，成本大降，布庄生意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订单越来越多，她忙着生产、扩张等等。 青鸢这时忍不住说道：“小姐，我总感觉林小姐是冲姑爷来了。” 白清梦一边看着账本一边道：“我知道！” “小姐知道？”青鸢瞪大眼。 “她看夫君的眼神不一样，虽然夫君看起来好像不认识她，但她对夫君肯定很熟悉，一个人的眼神是说不了谎的。” “那小姐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夫君被抢走？” 白清梦抬头，眼眸含笑，“不会的，我相信夫君，何况，按红鸾所说，仰慕夫君的还少吗？担心的过来嘛？” 青鸢道：“可是林小姐不一样，她是临安第一才女，还是知府千金，长得又漂亮……” 白清梦道：“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以后你就明白了。” …… 第54章 复制星梦周刊? “你说什么？戏票？后面三天的戏票都卖完了？” “回少爷，千真万确，星梦园一大早便人满为患，为此，特意推出了早场，可依旧不够，最后星梦园推出戏票预售，截止目前，不到两个时辰，每天早中晚三场，三天以内的戏票全部售完。” “……” 陈氏书坊，听着下人的汇报，陆俊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事实上，这几天他的脸色都不好看，星梦周刊发布之初他还不以为然，一心以为星梦周刊不过是仗着彩色封面噱头罢了。 哪怕之后，他依旧以为对方不过是仗着名气，和两大花魁的炒作，话本看的终究是内容，这些歪门邪道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长自然就冷却了。 可谁曾想，非但没有冷却，反而一天比一天火爆，尤其是梁祝戏剧爆火，再次带动书屋。 而自己这边，生意直接跌到了谷底，明明门前人来人往，却没几个进店的，即便有，也是问星梦周刊，他脸色能看好才怪了。 胡永财脸色也不好看，问道：“少爷，现在怎么办？” 陆俊杰哪知道，他本身做生意就不行，更别说还是个外行，只能看向陈少年。 陈少年其实也挺复杂，星梦周刊发布时，他虽然不像陆俊杰一样不屑，但也不看好，毕竟上面的故事除了梁祝就没一个完整的，没有结尾的故事谁看？ 而且，以他做书坊多年的经验，那些故事文笔不说一塌糊涂，也确实不咋样，这样的文笔送给陈氏书坊他都不要。 可问题是，星梦周刊火了。 火了之后他才再去看这些故事，发现文笔确实烂，但也确实好看。 可这还不够，星梦园也爆火，短短几天，对方竟然把话本编排成了戏剧，而且还配上了曲子，全方位通杀。 虽然直到这一刻，他依旧不是很明白星梦周刊为什么大火，但已经不重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一个人能火一次是运气，但接二连三的火，那就绝对不是巧合。 看得见的对手不可怕，看不懂的对手才可怕。 所以这一刻，他无比庆幸陈家跑得快，不然现在坐不住的就是他了。 不像此刻，他可以淡定看戏，顺便用陆家做做实验？ “陆兄，实不相瞒，星梦书屋这一番操作确实出人预料，他们先是利用寒食诗会造了一波势，之后利用红袖坊两大花魁的人气先声夺人，而后顺势推出星梦周刊。” “之后又将梁祝编排成戏曲，这一套组合下来，让热度一波盖过一波，这才有了今天。” “说实话，这个许夜的确是个了不得商业天才，想超越太难。” 陆俊杰黑着脸，“这么说没办法？” 陈少年道：“想超越太难，但，可以复制。” “复制？” “不错！” 陈少年道，“星梦书屋可以请花魁，我们也可以，他们请两个，我们可以请四个，甚至更多，他们能编排成戏剧，我们也能。” “商业上有一条最粗暴的理论，或者说最残酷的现实，只要你的财富远超对手，那么你就可以用对手的方法打败对手。” 陆俊杰瞳孔大亮，思路仿佛豁然开朗。 可不是！对方做什么，自己也可以跟着做什么，然后靠价格也能压死对方。 胡永财道：“可姓许那小子才华不凡，只怕……” 陈少年摇头道：“许夜有才不假，但临安比他有才比他名气大的也不是没有，远的不说，临安四大才子就不弱于他。” “至于话本作者，星梦周刊上除了清河散人已知是许夜之外，其它一个叫得上号的都没有，我们可以邀请名家。” “只要财力雄厚，各方面都比他强，复制他的爆火之路，就能用他的手段击败他，无非就是比拼财力。” “……” “不错！陈兄言之有理，姓许那个王八蛋再有才能又如何，临安城比他有名的不少，一个不够本公子能请两个。” “话本名家本公子能请一桌，还有临安城各大花魁……” 陆俊杰越想越激动，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对方有对方的优势，自己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比对方有钱。 真比拼财力，对方拿头比？ 胡永财道：“少爷，这件事可大可小，必然花销极大，没有老爷点头，只怕……” 陆俊杰道：“无妨！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和父亲说。” 陈少年眼神微妙，露出一丝期待神色。 自己这个办法到底管不管用呢？他也很想知道，就是有些费钱，好在，不用花自己的钱。 另外，临安城各大书坊也该慌了吧？他们又会怎么做呢？ 陈少年所想无疑是事实，随着星梦周刊和梁祝戏曲的爆火，临安各大书坊都有些坐不住了，谁能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书屋，竟然能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把话本编排成戏曲，这在以往各大书坊几乎从未有过，戏曲是戏曲，和书坊是两个不同的行业，对方竟然揉捏在了一起，且效果极佳。 除此之外，各大戏班戏园同样坐不住，星梦园爆火，直接的抢占了他们的客源，且看这势头。 两帮人都急了，都在想对策，都在寻找彼此。 许夜并不知道，就因为梁祝的大火，临安城内的两大行业开始合作，甚至并购。 而他，这会正在给一众写手上课。 “大家都看到了，梁祝爆火，临安城家喻户晓，星梦园戏票卖到脱销，再反过来反哺话本，这就是改编的魅力。” “如果哪一天，你们的作品也被改编，登上戏剧舞台，或者其他，一样也能如此，那样，你们不光能功成名就，还能赚取丰厚的报酬。” “但，前提是你们写的足够好，足够吸引人，足够用心，许某说过，不管谁的作品被改编，都有一笔额外的改编费，火了还有额外分成。” “第一期卖得好是因为梁祝，是因为星梦书屋的各种投入，第二期如何，能不能留住读者，就要看你们的故事。” “想不想功成名就？想不想锦衣玉食？……” 能不想嘛！下面一众写手不是傻子，星梦周刊火成这样，绝对是天赐良机，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写不死，就往死里写。 许夜笑眯眯，看着众人发红的眼睛由衷感叹，古代牛马好忽悠多了。 …… 第55章 小姐，来了来了，许公子上门了 梁祝依旧在发酵，这个千年经典，注定也将在这个世界闪耀。 不过，闪耀归闪耀，该读的书还得读。 书院内，许夜一进门各种招呼的声音就不要说了，大小也算个名人了，或吹捧，或催更。 许夜淡定的一批，来到位置坐下。 林采薇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许夜道：“林寻，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说好带咱妹妹出来，结果人影都没见着……” 林采薇撇嘴道：“我有事，不过我妹妹去了。” “啊？” “是你自己眼里只有你娘子，看不见别人。”说完林采薇意识到不对，耳根有些发烫，连忙补充道：“你要忙着招呼客人，她就没打扰。” 许夜翻了个白眼，“这能叫打扰？这是正事！” 林采薇掏出一叠稿子道：“拿去吧！你的正事。” 许夜眼睛一亮，飞快浏览了一遍随即大赞，“咱妹妹果然厉害，写的太好了！” 林采薇不爽的斜了他一眼。 许夜见状顿时板起了脸，“林寻，你什么眼神？真以为我只关心这些稿子？我也是为你们着想，这世道没银子能行吗？” “让咱妹妹好好写，将来出名了，有钱傍身了就不怕，等咱妹妹嫁人，做大哥的给她置办一份嫁妆，让她去了婆家也有底气。” “还有你，你那份也少不了。” 林采薇脸颊微微一红，什么婆家乱七八糟的，不过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口中问道：“我也有份？” “废话！你和宁臣都是我的好兄弟，都在帮我，好兄弟赚钱了怎么可能少了你们那份……” 林采薇莫名有些感动，这家伙好像也不是那么混蛋。 口中忍不住问了一句，“听说林采薇昨天也去看戏了？还留了一首词和一句判词？之前还给你写了招牌，有没有觉得，她对你好像特别好？” 林采薇耳根发烫，心跳的厉害，不敢和许夜对视。 不过下一刻，她又快气炸了。 只听许夜道：“好啊林寻，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爱搭不理的，敢情这是吃醋了？就因为林采薇写了一首词？你脑子有坑吧？” “跟你说了多少次，追星可以，但不要沉迷，咱们跟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知府千金，咱们就两个普通书生，她给我写招牌是因为墨梅，抹不开面子，昨晚也是有感而发。” “你这飞醋吃的简直莫名其妙。” 林采薇：“……” 是是是！我吃我自己的醋，你个混蛋，你脑子才有坑呢！你比梁山伯还蠢！ 林采薇抓狂。 好在许夜随后又道：“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这娘们虽然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人还挺好，抛开招牌和判词，昨天还特意带人帮忙维持秩序，所以我决定明天亲自登门致谢！” “……” “小雅，小姐这身打扮怎么样？”铜镜前，林采薇妆容精致，只是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 小雅嬉笑道：“小姐怎么打扮都漂亮。” 林采薇美眸瞪了她一眼，又问：“你说，小姐要不要以真面目和他见面？” 小雅嘿嘿道：“当然要！” “让他好好看看小姐多漂亮，让他回去茶不思饭不想。” 林采薇俏脸一红，“死丫头，别胡说……” 小雅嘿嘿一声，“小姐，奴婢先去看看许公子来了没有。”说着她便连忙跑开了。 林采薇越发紧张，心跳的也更快。 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不对，自己堂堂临安第一才女，知府千金，干嘛紧张，一个破书生上门致谢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采薇啊林采薇，你的骄傲呢？ 没错！谁稀罕谁！ 这么一想，她头颅不由抬高了几分，雪白的下巴扬起。 想见本小姐，可没那么简单，哼！ 这时，小雅飞快的跑了回来，“小姐小姐，来了来了……” “真来了？” 林采薇又莫名紧张起来。 小雅激动道：“真来了！带了两个家丁，还有好多礼物，马车都塞满了。” 这么夸张？ 林采薇怔了一下。 “真的！好多礼物，就和就和……对！就和上门提亲一样。” 啊？ 林采薇俏脸通红，“胡说什么呢！” “可是……真的好多礼物。” “……” 主仆二人一个忐忑一个好奇，可硬是等了半天没人来通报。 林采薇开始坐不住了，问道：“不是说早来了嘛？” 小雅道：“是早来了，奴婢亲眼所见，小姐可是千金大小姐，许公子或许不好直接求见？大概在和老爷说话？奴婢再去看看……” 没一会，小雅去而复返，脸色难看，“小……小姐，许……许公子已经走了……” “你说什么？” “……” 林采薇气冲冲的来到府衙大堂，便见大堂内摆满了礼盒，父亲林北望正在让差役分发。 林采薇深吸了口气，故意道：“爹，怎么这么多礼盒？” “采儿来了。” 林北望呵呵道，“还不是因为你，那晚你带人去星梦园，许公子上门，说是答谢衙差帮忙维持秩序，特意给每个衙差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给衙差的？ 林采薇脸色拉长。 林北望又道：“本来爹是不收的，不过许公子有心，送的都是便宜东西，以及星梦园的戏票，说是让衙差有空就去帮忙维持秩序，下面那些人都想看戏，左右不过几张戏票，爹也就懒得枉做小人。” 这混蛋！果然不是好东西，知道贵重礼物送不出去，专买便宜货，外加戏园戏票，梁祝大火，一票难求，不管衙差还是他们的家人，都想看戏。 这下好了，票送上门，理由都找好了，维持秩序，推都没法推，维持秩序是衙门的本职。 衙差们必然感激，用几张戏票便收买了人心。 林采薇牙痒痒，她倒不是觉得那混蛋手段卑劣，生意人示好衙门，给点小恩小惠太正常了，她见的多了。 可问题是，衙差需要收买，本小姐不需要收买的嘛？人还是本小姐带去的呢！何况本小姐帮了你这么多，你个混蛋…… 林采薇要气疯了，不死心的问道：“爹，那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林北望点头道：“有！” 林采薇美眸一亮，带着些许期待。 …… 第56章 小姐，许公子不会给你送情诗了吧? 林北望道：“他向爹献策。” 献策？ 林采薇僵了一下，“献什么策？” 林北望道：“版权！他说眼下临安，盗印乱印现象非常严重，甚至还有人印刷违法刊物，为了打击这种现象，他提议衙门采取相应措施。” “其中提到了版权，比如星梦周刊，如果要刊印发售，先到衙门备案，确定版权归属，相应的收取一些费用，一方面可以充实衙门税收，另一方面也可以保护商家和着作者利益，同时可以规范市场，治理市场乱象……” 林北望洋洋洒洒一大通，看起来很感兴趣。 林采薇虽然下意识觉得不错，但她关心的压根不是这个，不过口中还是问了一句，“爹同意了？” 林北望笑笑，“哪有这么简单，这是朝廷政策，不过，对于盗印乱印一事，朝廷也确实缺乏一套有效的管理方式，他的提议非常不错，并且还给了爹一份详细提案。” “爹准备先提交国子监，让上面看看再说。” 林采薇“哦”了一声，内心很是不爽，那混蛋真把自己给忘了。 好在这时，林北望又道：“对了！他还有件礼物送给你，说是感谢你的关照，没有你星梦书屋和星梦园就没有今天。” 林采薇眼睛顿时亮了。 林北望继续道：“他说原本想亲自向你道谢，但外面谣言四起，你给星梦书屋留了一副墨宝，又推崇梁祝，怕外人说你收了好处，影响你的声誉，所以就让爹代为转交。” 笨蛋！本小姐才不在乎呢！ 林采薇心情莫名好了，心里还暖暖的。 原来那家伙不是混蛋，反而是在为她着想。 林北望随即掏出一些纸张，道：“他说你是临安第一才女，凡尘俗物大概看不上，希望能喜欢这个，具体是什么爹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林采薇连忙接过，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本想直接打开，可父亲在一旁，万一…… 当即她便准备回房。 想了想道：“爹，其实女儿觉得他的提议不错，那些大书坊还好，小书坊盗印乱印现象严重，确实该整顿。” 林北望点点头，“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终归要等上面的决定。” “也未必！” 林采薇道，“临安乃景朝文风最鼎盛之地，各种刊印数不胜数，管理繁杂，如今有好的措施，还能为朝廷增收，且对朝廷有利无弊。” “女儿以为，可以一边上报，一边把临安当成试点，爹是临安知府，有权这么做，若是做出成绩，朝廷也少不了嘉奖……” 她话还没说完，林北望便诧异道：“你怎么和他说的话一样？” 啊？ 林采薇美眸闪烁，“他也这么说？” “对！” 林北望点头道，“你们俩的话如出一辙，爹原本还有些犹豫，既然你也这么说，那看来确实可以试试。” “……” 林采薇这会很开心，回到闺房后便有些迫不及待。 自家小姐开心，小雅自然也一样，凑了上来，嘻嘻道：“小姐，许公子不会给你送诗了吧？” 凡尘俗物不喜欢，而且是纸张，那除了诗应该没别的了，何况，小姐本就是临安第一才女，诗才是最好的礼物。 林采薇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内心很期待。 小雅坏笑：“小姐，不会是情诗吧？” 林采薇俏脸一红，美眸瞪了小雅一眼，“胡说什么呢！”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内心很忐忑、紧张，当即连忙打开一看，下一刻，她表情变了，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小雅脸色也变得极为古怪。 无它！因为那些纸张上面写的正是女驸马。 “混蛋！把本小姐写的东西又送给本小姐？亏本小姐竟然……”林采薇气疯了，胸口剧烈起伏。 小雅察觉不妙，连忙道：“小姐息怒，许公子不是不知道嘛！他也是想让小姐先睹为快。” “让本小姐先睹为快？他会这么好心？” 林采薇喘着粗气，“那混蛋，本小姐早就看穿他了，他根本就是想吊本小姐的胃口，让本小姐对女驸马着迷，方便他下一次再利用本小姐造势。” “看看他送来的稿子，只有一半，这个混蛋！” 这个这个…… 小雅遮不过去了，稿子确实只有一半，估计还不到，那可是小姐熬了几个夜晚写的。 啊啊啊！！！ 林采薇抓狂，看向小雅道：“小雅，你过来。” 啊？小雅莫名感觉有些危险，口中瑟瑟道：“小……小姐，你要干嘛？” “过来让本小姐咬一口，让本小姐先把你当成那个混蛋出出气！” “小姐不要！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是女的。” “小姐把奴婢当成许公子，那奴婢就是男子了啊！一旦咬了就是肌肤之亲，就要嫁的。” “嫁就嫁！本小姐管不了那么多了，真要嫁，看本小姐每天咬不死他，折磨不死他，混蛋！” “啊！小姐，你真咬啊！” “混蛋！让你气本小姐，让你利用本小姐……” …… 有一点林采薇没说错，许夜送稿子确实是想吊林采薇的胃口，这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怎么能轻易放过。 女驸马故事好，写得又好，他相信对方肯定会感兴趣，等第二期发布，再借一波东风还不是美滋滋。 可千算万算，他也没算到女驸马就是林采薇写的，这真不能怪他，两人压根不认识，他怎么可能想到临安第一才女没事女扮男装来接近他，这不是扯嘛！ 这会他还挺开心，因为衙门一行成果不错，版权的事要是再敲定下来那就更爽了，到时就可以运作版权了。 白福却有些担心，口中道：“姑爷，临安各大书坊都有动作，陈氏书坊和丰德园也开启了合作，声势浩大，听说在到处挖人，好像也要发布连载话本……” “无妨！” 许夜完全不在乎，外人只知道他造势，却忽略话本本身，话本终究还是拼内容，所以他淡定的一批。 “还是那句话，不用理会别人做什么，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专心准备第二期发布。” “而且，加入的人多是好事，热度炒起来才能更有利。” …… 第57章 做娘子的义务还要不要尽了 许夜是真不在乎加入的人多，人一多热度就有了，热度有了销量还用愁嘛？ 至于怕竞争不过，不存在的。 背靠后世无数经典网文，断水流大师兄表示，在场的都是渣渣。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自信，晚上，他正在准备后续稿子。 红鸾担心道：“姑爷，听说陈氏书坊和丰德园合作，请了话本名家田园居士执笔，临安四大才子也请了两个，为话本填词谱曲。” “曲子明天就推出，由醉春楼和云雨阁的花魁联合演绎，明天这些人都会到，为陈氏书坊的话本造势……” “是嘛！” 许夜笑笑，“这不挺好嘛！” “挺好？” “当然！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红鸾脱口道：“当然是为了对付星梦书屋，对付姑爷。” “这不就结了，他们为了对付星梦书屋拼命造势，轰动全城，不就是在间接抬高星梦书屋嘛？” “别人花钱为咱们打广告，这是好事！” 啊？ 红鸾感觉姑爷的脑路好清奇。 许夜又道：“你也看射雕，这就好比五绝，他们打败一个又一个对手，才成就五绝之名，如果没有这些对手，他们怎么出名？” 红鸾眼眸微亮，好像明白了什么。 “如果姑爷打败五绝，是不是更有名？因为五绝的名气会转移到姑爷身上，还省去了打小喽喽的时间。” “所以，姑爷应该感谢五绝。” “对！明天让福伯送几张横幅去，就说星梦书屋感谢各大书坊的重视，期望与各大书坊共创行业未来，顺便打一波广告……” 红鸾抿嘴笑，感觉姑爷太坏了。 “对了！娘子那边怎么样？”许夜转而问道。 红鸾道：“回姑爷，小姐那边很顺利，听青鸢说小姐扩大了织坊，加上还要保密，所以最近都比较忙……” “娘子回来了？” “刚回来，这会应该在书房忙。” 许夜无奈，这都叫什么事，白天各忙各的，晚上还要…… 不对啊！晚上干嘛要各忙各的？ 书房中。 白清梦见夫君突然前来，脸上露出讶色，“夫君，你怎么来了？” 许夜道：“我怕又忘了娘子长啥样，来认认。” 白清梦莞尔。 青鸢也在掩嘴笑。 红鸾则抱着一堆稿子进了屋。 白清梦脸上露出疑惑，“红鸾，这是什么？” 红鸾嘿嘿一笑，“姑爷的稿子。” 白清梦越发不解了，看向夫君。 许夜故意板着脸道：“看看你，白天不见人，晚上还这么晚，做娘子的义务还要不要尽了，从今天开始，书房被征用了，以后晚上陪夫君办公，这娘子不能让你白当……” 白清梦先是一怔，转而俏脸微微一红。 红鸾嘿嘿道：“早该这样了！” 青鸢也抿嘴笑，并给了姑爷一个支持的眼神，好像在说：姑爷霸气！ 许夜同样回了一个，分明在说：闺房姑爷暂时霸占不了，书房还能跑了？ 两丫头飞快整理，方便小姐和姑爷一起办公，位置紧挨。 白清梦虽然羞涩，但嘴角更多的还是甜蜜，就这样，两人一个忙话本，一个对账本，两丫头则在小声嘀咕，不时偷笑。 许夜这时向着两丫头道：“过来，姑爷教你们些东西，以后帮忙看账本。” “啊？姑爷，我们会吗？” “放心，很容易学的，等学会了帮娘子，以后成亲了，还要帮娘子打理家里……” 对娘子许夜还是很宠的，眼下家里生意还不多，日后一旦多起来，还是娘子一个人看着，那还得了。 答应老丈母娘造七八个孙子孙女的事，还怎么完成，所以必须把两丫头培养起来。 青鸢红鸾则是俏脸一红。 因为在她们看来，姑爷这话是认可她们，还说以后要帮忙打理家里，这是明摆着要收她们入房的。 两妮子可想而知，哪敢怠慢，羞红着脸认真学习。 “……” “姑爷，这是什么？” “这是阿拉伯数字！” “这个呢？” “这是借贷符号。” “……” 两丫头从小在白家长大，都识字，不过对这些都没什么概念。 可白清梦不一样，她从小和这些打交道，随着夫君的解说，美眸也越来越亮。 …… 陈氏书坊的动作确实很大，一大早，便请了田园居士和四大才子之二，以及醉春楼和云雨阁无数青楼小姐姐，为即将发布的话本造势。 场面火爆，人山人海。 陆俊杰很满意，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他身旁还有一人，丰德园的少东家刘云舟。 寒食诗会上，刘云舟高价买诗被抢了风头，心中本就不爽，星梦园爆火，丰德园就更坐不住了，这才有了这次合作。 “恭喜陆兄、刘兄，这次两家合作必然大获成功。”陈少年恭贺道。 陆俊杰和刘云舟皆是意气风发。 这时，对面阁楼，一张横幅突然被挂了出来，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陈氏书坊推出连载话本，星梦书屋携《星梦周刊》敬上，《星梦周刊》第二期将于明天震撼发布，本期主打：女驸马！”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少年同样错愕，广告还能这么白嫖？别人花钱造势，你在这拉横幅？ “……” “太好了！星梦周刊第二期终于要发布了，悟空被菩提祖师赶下山，也不知后续如何。” “啧啧！这第二期主打女驸马是几个意思？女子也能当驸马？” “……” 随着横幅出现，人群讨论的话题顿时歪了，这段时间梁祝爆火，众人对第二期主打自然也格外好奇。 尤其是女驸马这个名字一出，瞬间勾起了无数人好奇，因为谁都没想到，女子和驸马竟然能联系到一起。 放在后世网文，这就是强烈反差，期待拉满。 “王八蛋！这个王八蛋简直无耻……” 陆俊杰忍不住大骂，自己花大价钱造势，结果却有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刘云舟道：“陆兄无需动怒，无非是借势罢了！他能借我们的势，我们也能蹭他们的热度。” …… 第58章 推荐票和打赏 蹭热度？ 陆俊杰眼中露出愕然。 刘云舟问：“新话本印了多少？” 陆俊杰道：“已经有一些。” 刘云舟道：“那就行了，他们不是明天出第二期嘛！我们也提前推，星梦周刊第一期大火，第二期人肯定不少，他们今天借我们的势，我们明天蹭他们的热度，谁也不吃亏。” 陆俊杰眼睛微亮，明显心动了。 梁祝大火，第二期发布肯定人多，两家书坊就在一条街，趁这波热度推出，不仅人气足够，若能压过对方的势头，那…… 陈少年心说：一个刚出的话本，和大火的星梦周刊打擂台？真不觉得冒险嘛？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 倒是胡永财提出了质疑。 刘云舟自信满满，“有田园居士、两大才子、以及两大青楼的花魁助阵，还压不下一个星梦书屋？” “何况，我们本就是冲着星梦周刊来的，只要明天压过他们的风头，便能真正一炮而红。” 陆俊杰眼睛大亮，“刘兄说的不错，只是……眼下话本还不多，万一明天爆了，话本跟不上……” “这是小事，大不了给各大书坊订单，让他们帮忙印，只要能压下星梦周刊，陆兄应该不介意少赚些吧？” 陆俊杰自然不在意，别说少赚，就算赔本他也无所谓，只要能打压星梦书屋。 事情很快敲定下来，陆俊杰随后宣布陈氏书坊将于明天正式推出“文渊录。” …… 次日。 两家书屋所在的大街，一大早便是人山人海。 陈氏书坊轰轰烈烈，两大青楼莺莺燕燕的表演着实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不时传来喝彩声，好不热闹。 星梦书屋也一样，梁祝的爆火和女驸马首发，加上第一期的连载故事，门前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采薇也一早来了，此刻正在阁楼，瞥了陈氏书坊一眼，莫名不爽，敢和星梦书屋唱对台戏？当本小姐不存在？ 当即她就想下楼。 可转念想起那混蛋几次三番利用自己，又强忍着冲动。 许夜则像个没事人，反而向着人群道：“诸位！为感谢大家对星梦书屋的支持，一会买完星梦周刊，我请大家去对面看歌舞表演……”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哄笑一片。 噗嗤！ 林采薇原本正不爽，闻言也忍不住笑出声，这混蛋，果然还是这么无赖。 “开个玩笑，现在说正经的，为感谢大家对的支持，星梦周刊特别推出了推荐票……” “……” 陆俊杰此时很得意，因为书坊前人山人海，场面火爆，青楼小姐姐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当然，大多都是吃瓜群众。 相反，有了青楼小姐姐的提纯，星梦书屋那边全是实打实的读者，生意爆火。 陆俊杰显然还没意识到这点，直到小姐姐们表演结束，看热闹的人散去，星梦书屋却依旧大排长龙。 “怎么回事？那边怎么还那么多人？” 陈少年这时也已经拿到星梦周刊第二期话本，封面是一个俊美书生，穿着状元服，上面有女驸马三个大字，极为绚丽。 翻开封面，扉页有一张彩色小纸条，和话本装订在一起，上面写着推荐票三个字，下方还有签名栏，并有从此处剪下的字样。 陆俊杰诧异道：“这是什么？” 胡永财道：“回少爷，这是推荐票，星梦书屋出了告示，说今后每本星梦周刊都会有一张推荐票，星梦书屋为连载故事设立了投票箱，喜欢哪个故事，便可把票投给它。” “得票最多的三个话本，下期连载字数将会翻倍。” “除此之外，下期发布时，还会将所有票放在一起，由现场读者随机抽取一定数量的幸运读者，这些读者将会获得星梦周刊准备的神秘礼品。” “……” “尽搞些虚头巴脑的，无非是噱头，本公子直接给现成的好处。” 陆俊杰道，“立刻公布出去，现在购买文渊录买一送一……” “少爷，我们定价本就比对面低，若是如此……” “无妨！只要把文渊录推出去，还怕赚不回来。” 陆俊杰自信满满，对面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自己这边主打作品是田园居士执笔，其它连载也不乏名家，对面能火，自己这边没道理不火。 眼下不过是被对方抢了先机。 但，只要把话本卖出去，大火是必然的，今天的场面已经说明问题，他一点不慌。 “少爷，对面还开放了打赏，我们要不要跟进？” 打赏？ 陆俊杰怔了一下。 “对！和说书先生一样，星梦书屋放开打赏，说是喜欢哪个话本，也可以给话本打赏……” 呵！ 陆俊杰鄙笑，“穷疯了吧？说书先生免费，话本花了钱还想要打赏？贪得无厌，亏本少爷还把他当根葱，原来是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陈少年也微微拧眉，推荐票的好处他看出来了，除了陆俊杰说的噱头，还能调动读者积极性，和读者互动。 可打赏呢？真的只是为了多搂银子？他很怀疑。 …… 是夜！ 陈氏书坊一众伙计正在盘点。 很快，胡永财道：“少爷，今天书坊销量爆增，共卖出去……另外，‘文渊录’也已经所剩无几……” “好！” 陆俊杰闻言大喜。 陈少年则没有太大反应，请了这么多人助阵，买一送一，这个销量只能算中规中矩。 但陆俊杰显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这已经成功了，当即道：“让刻坊加快，确保话本跟上，另外各大书坊那边……” 这头陆俊杰振奋不已。 另一头，白福和一众伙计同样激动，因为今天第二期一天的销量，几乎快赶上第一期总销量的八成。 这个数字简直不可想象。 许夜都乐开了花，倒不是销量本身，而是销量背后的市场认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家都等不及购买第二期，放后世，这就是接住量了，妥妥爆款节奏。 当然，也和陈氏书坊造势有关。 “也不知对面卖的怎么样？”有伙计道，其它人也是叽叽喳喳。 “不错！都知道关心书屋了。” 许夜调侃了一句，众伙计嘿嘿傻笑了笑。 “还是那句话，做好自己的事，其它的不用理会。” “姑爷，陈氏书坊是咱们的对手，为什么不理会？”伙计们都有些不解。 许夜呵道：“对手？谁告诉你的？星梦周刊没有对手……” “夫君说的对，星梦周刊没有对手。”这时，白清梦的声音响起。 …… 第59章 白清梦的经商秘籍 “是小姐来了！” “见过小姐！” “……” 一众伙计连忙行礼。 许夜也迎了上去，“娘子，你怎么来了？” 青鸢接道：“小姐知道姑爷今天忙，特意早点来接姑爷回家呐！” “是嘛！” 许夜向着自家娘子玩味一笑，“这么难得？还是怕岳母大人……” 白清梦美眸瞪了夫君一眼。 青鸢则在抿嘴笑。 白福连忙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看似很激动，末了道：“一定是老爷在天保佑，把姑爷送来帮小姐，保护小姐的……” 人老了总是格外伤感，加上作为白家老人，看着白家蒸蒸日上，小姐姑爷和睦，福伯由衷高兴，眼眶都有些红润。 白清梦嘴角甜蜜，还有一抹傲娇，“遇上夫君是清梦最大的幸运，但，白家同样少不了大家的支持……” “老奴不敢当，老爷和小姐待大家如亲人，大家都希望小姐姑爷能重振白家，书屋火了大家都很开心。” “不过，小姐虽然与人为善，但不得不防着陈氏书坊……” 有过之前的经历，白福对陆家显然不喜，一众伙计也一样。 “……” 回去的路上，白清梦明显很开心，紧握着夫君的手，不时还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像个有人宠的欢快少女。 青鸢都有些诧异，很久没看过小姐这般轻松欢快了。 许夜也察觉到自家娘子的细微变化，之前不论何时，自家娘子都表现的很坚强，十足的女强人，但这会，却有点小女人被宠溺的味道。 大概是福伯的话，让她确信，自己如今也是有依靠的人了，不再像从前，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扛。 这娘子！ 许夜有些心疼，紧握娘子的玉掌，十指相扣，口中也不禁问道：“娘子，福伯说的你一点不担心？夫君特意打听过，他们今天销量也挺不错。” 白清梦莞尔道：“为什么担心？夫君不是说了嘛！星梦周刊没有对手，何况，星梦周刊成功才是成功，陈氏书坊还早。” 青鸢不解道：“小姐，为什么星梦周刊成功才算成功，陈氏书坊就不是？” 小妮子显然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许夜也玩味的看着自家娘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白清梦道：“清梦虽然没经营过书屋，但想来各行各业都差不多，质量才是一切之本，星梦周刊第一期大火，完全是夫君的个人能力，第二期能大火，才是话本本身质量的体现，才算真正成功。” “陈氏书坊能否成功，起码得到了第二期才知道。” “势可以造，人可以吸引过来，但留不留得住，还得看自身实力，实力不够，盲目造势不但留不住人，还容易被误导……” 青鸢似懂非懂。 许夜则眼眸微亮，又问：“那娘子觉得他们能不能成功？” 白清梦道：“清梦不懂话本，也没看过文渊录，不过，他们推的这么匆促，只看到梁祝大火，必然会忽略一些其它东西……” 她话没说完，但显然不看好。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她太了解陆俊杰了。 许夜嘴角扬起，自家娘子果然不一般，几乎没怎么来过书屋，更是从未插手过书屋的事，却比很多人都看的清，难怪能撑起白家。 白清梦见状问：“是不是清梦说错了什么？” 许夜笑笑，“不！说的太对了！夫君现在才明白，陆远山为什么千方百计的想把你挖去当儿媳妇。” 白清梦俏脸一红，哪有夫君这么夸人的，不过心中还是甜甜的。 口中道：“夫君才厉害，短短时间就让书屋和戏园大火，清梦什么也不懂，只有父亲生前奉行的一句话。” “哦？” 许夜眼睛一亮，“老丈人莫非还留下了什么经商秘籍？” 白清梦见夫君的样子忍不住掩嘴笑，“算是清梦的经商秘籍吧！那就是：永远不要赚取最大的利润。” 呃？ 许夜僵了一下。 白清梦继续道：“父亲说，要把利润让出去，永远不要拿最大的那一份，而是把它留给你的合作伙伴……” 好家伙！ 许夜想起前世某个首富，关于利润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七分合理，八分可以，我只拿六分。 其实道理很简单，让你的合作伙伴赚取更多利润，如此，他们才会更愿意和你合作，自然商运亨通。 可知道归知道，要真正放下到手的利润，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老丈人不愧是临安首富，果然是个牛人。 “清梦这些年一直奉行这句话，觉得非常有道理，这句话还教会清梦一个道理，和气生财，哪怕同行之间。” “就像夫君说的，星梦周刊没有对手，我们不视任何人为对手，只专心做自己的生意……” 许夜想说：娘子，你是这么理解的嘛？夫君说星梦周刊没有对手，其实是想说陈氏书坊压根不配。 算了！都一样！ 许夜握紧自家娘子的手，“娘子说得对，我们不视任何人为对手，只专心做自己的生意。” “但，敢欺负我娘子的人除外，天王老子也不行。” 白清梦先是一僵，转而嘴角勾起，满是幸福的味道。 …… 第60章 推荐票还能这么玩? 不管白清梦还是许夜，都没把陈氏书坊当成对手，白清梦奉行的是和气生财，做好自己。 至于许夜嘛！纯粹就是看不上眼。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去书屋溜达了一圈，便直接去了书院，今天销量如何，他压根不在乎，因为昨天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林采薇反而有些担心，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本文渊录，向着许夜道：“感觉如何？有没有压力？” 许夜想说：就这？哥正眼都不带瞧的。 算了！还是懒得装了。 林采薇继续道：“我仔细看了一下，田园居士的文笔的确非凡，不愧是进士出身，话本名家，而且故事也很动人……” 说话时她一边留意许夜的变化。 可惜，许夜半点动静都没有，反问道：“然后呢？” 啊？ 林采薇一下不知怎么回答，什么然后？ 许夜撇嘴道：“你是多看不起咱妹妹？这文笔虽好，但华丽有余，匠气太重，且情绪也差点意思，最重要的是不够白，受众有限，和咱妹妹根本没法比……” “至于其它内容就更不用说了，和市面上那些话本有什么区别？老套，没新意，而且一看就是临时赶出来的。” “你也跟着上了不少课了，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去？心都野哪去了？” “看看咱妹妹，从没上过课，就通过你随便了解了一些，就能写出这样的女驸马，还有我家娘子，书都没看，就知道陈氏书坊成不了气候。” “你倒好……” 许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 林采薇：“……” 她眼角狂跳，有些牙痒痒。 可不知为什么，内心又莫名有些得意，就是没事老提自家娘子太讨厌了，有娘子了不起？ “看吧！别说第二期，今天就够呛。” 许夜的话无疑是对的，昨天有青楼小姐姐助阵，还有田园居士和两大才子的名气，确实能吸引一批人。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没了这些，陈氏书坊门前已然是冷冷清清，反观星梦书屋，依旧是人来人往，买周刊的，投票的，还不乏打赏的。 尤其是女驸马，受到无数人喜爱，异常火爆。 陈氏书坊内，陆俊杰脸色难看，昨天开门红让他信心爆棚，原以为今天就算比昨天差些，也绝对少不了人。 可事实，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若大家都一样也就算了，偏偏，对面依旧火爆，他哪受得了。 陈少年也微微拧眉，拿着两本话本正在比较。 确实！光封面就已经赢了一个码字，哪怕陈氏书坊定价更低，吸引力也不足，至于内容……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面还这么多人？”陆俊杰大发雷霆。 一众伙计战战兢兢。 胡永财则道：“回少爷，小的派人调查过，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推荐票。” “推荐票？” “不错！” 胡永财道，“推荐票能够抽奖，另一方面，获得推荐票最多的几个话本，下期更新双倍，很多人为了能够看更多内容，都在投票支持。” “以前买话本的人其实不多，大家相互传着看，可如今因为推荐票，蹭书都感觉低人一等，不少人自发购买、投票，导致星梦书屋火爆一直持续。” 还能这样？ 莫说陆俊杰怔住了，陈少年眼眸都不禁一亮。 他之前就知道推荐票会很好用，没曾想，还能增加销量？ 仔细想想也对，少年心性，少不了攀比，以前书大家一起看无所谓，如今出了推荐票，我喜欢西游你也喜欢，我投票支持为了看更多内容，你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合适嘛！ 虽然这么说的可能不多，但有这种心理的绝对不会少。 无形中便让更多人去购买，销量自然暴涨。 胡永财道：“还不止，女驸马大受欢迎，尤其是受女子的喜爱，听说有部分富家千金为了能看到更多内容，或攀比，甚至不惜花重金为女驸马买票。” “买票？” 陆俊杰瞪大眼。 “对！” 胡永财道，“她们大量购买话本，然后只要票，听说有不少富家千金这么干……” 陈少年：“……” 不是！还能这么玩？ 陈少年惊呆了，难以置信，可转念一想，城中那些富家千金个个不差钱，买些话本对她们来说太小儿科了。 拿到票后全写上自己的名字，下期说不定还能中奖，这种事那些富家千金绝对做得出来。 这推荐票简直神了！ 陈少年下意识看向陆俊杰，有些同情，抛开其它不说，手段上就是降维打击啊！ 陆俊杰也懵了，但很快眼睛大亮，急道：“这个推荐票文渊录第二期立马跟上……” 陆俊杰火急火燎。 陈少年则在寻思另一件事，推荐票这么好用，那么打赏呢？ 仅仅只是搂钱这么简单嘛？ …… 相比第一期，许夜做足了广告，各种造势，第二期却几乎没有，仅有的造势，还是蹭陈氏书坊的热度。 因为没有必要，星梦周刊的牌子已经打出去，能否接住这波流量，还得看话本本身的认可度。 而昨天的销量已经证明了一切。 至于推荐票的推出，许夜其实更多还是出于其它考虑，一方面是对写手的实力考究，看看谁写的更好，可以提价，谁写的太差，该砍文砍文。 除此之外，也是想看看哪个作品更受欢迎，方便之后的版权改编各类事宜。 至于买票，他自然早有预料，毕竟后世那么多买票的，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这才第二天，这个世界的小姐姐们就开发出了推荐票的新玩法。 大写一个6字。 许夜乐开了花，这直接让星梦周刊销量大增，热度越来越高，女驸马也越来越出圈，大街小巷都是相关的议论。 还有其它话本，热度也持续不减，可以说，到今天，星梦周刊这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不过这还不够，热度虽然有了，但必须给大家一个交流的地方，探讨剧情的地方，如此，读者黏性才会提升。 让写手空降书评区，和读者互动，热度才能一直保持。 看来得抽空去趟白家茶楼，把茶楼弄起来了，许夜暗自寻思。 …… 第61章 公子，星梦周刊出打赏榜了! 陈氏书坊，此时陆俊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因为书坊生意越来越差。 他尝试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没有太大作用。 反观星梦书屋，一直人流不断，眼看女驸马即将登台，到时必然更加火爆，两相对比，他脸色如何好看的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少爷，各大书坊的货已经陆续送到，话本后续的稿子也都交了，还有两大青楼和一些相关供应商，他们……” 胡永财吞吞吐吐，意思无非就两个字，银子！ 造势是要银子的，还有请名家执笔，以及各项成本，为了打赢这一仗，文渊录一切都用最好的，花费巨大。 若是火了自然无所谓，可现在，满仓库的货卖不出去，银子却又拖不了。 “少爷，要不找老爷……” “不行！” 话还没说完，陆俊杰便一口否决，这次拉上丰德园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老爹，他怎么可能甘心。 口中道：“一群没见过银子的东西，告诉他们，陆家少不了他们的银子，等第二期……” 在陆俊杰看来，星梦周刊第一期能火是造势，第二期是因为推荐票，文渊录各方面都强过星梦周刊，没道理不火，眼下不过是起步晚，被对方抢了先机。 但无妨，只要追上，一定能压过对方。 就在他急着出第二期，准备靠推荐票打个翻身仗时，许夜也在准备第三期。 第二期因为刚开始，拖的有点久，但后续不能再拖，必须保持七天一期维持热度，有个固定日期，也能稳定读者。 两边都在紧锣密鼓。 几天后，陈氏书坊推出了第二期，再次请来了青楼小姐姐造势，还有各种活动，热火朝天。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看热闹的不少，真正买的依旧不多。 当看到盘点数字，陆俊杰面色铁青，他不明白，星梦周刊能大火，文渊录为何不行，他也推出了推荐票，甚至送了很多礼品…… 一定是推荐票还没有发酵。 对！星梦周刊也是有人买票陆续发酵的，一定是这样。 陆俊杰坚信。 可惜供货商坐不住了，大家都在盯着，第一期看在陆家的份上还能缓缓，第二期还不行，那就不一样了。 一堆供应商陆续上门，而就在陆俊杰急得焦头烂额时。 星梦周刊第三期也开始发售。 一大早，星梦书屋外便是人山人海，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陆俊杰牙齿都在咯咯响。 自己费尽力气，请了那么多人造势，结果都是来看热闹的，对面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无数人心甘情愿的掏银子。 他很不解，很恼火！ 相比之下，陈少年自然淡定的一批。 “开奖了开奖了……”这时一名伙计跑了进来，看似挺激动，不过察觉陆俊杰阴沉的脸，声音瞬间低沉了不少。 “少爷，星梦书屋现场抽取了三十名幸运读者，每人都获得了神秘礼品。” 陆俊杰哼了一声，“什么狗屁神秘礼品。” 伙计正想说，恰好见门前有人路过，连忙道：“少爷你看！” 只见门前一名女子，手中打着一把伞，不同的是，伞面画着一对男女和一对蝴蝶，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旁边写有梁祝字样。 另外有男子手执折扇，上面也有梁祝图案以及林采薇给出的判词。 还有手帕、丝巾各种五花八门的小东西，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被打上了星梦书屋和话本的标记，有些是梁祝，有些是女驸马，还有其它话本等等。 一行人都僵住了。 陈少年则是眸光大亮。 伙计道：“星梦书屋说，这是话本周边，是特意回赠读者的，以后每期都会送，得票最多的话本，开发的周边也会更多……” 陆俊杰冷道：“什么狗屁周边，全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把读者当傻子不成，谁会稀罕？” 伙计小声道：“少爷，要的人很多，不少人都在高价求购。” 什么！ 陆俊杰显然难以置信。 陈少年倒是能理解，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打上话本的烙印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时，又一名伙计匆匆而来，手中拿着星梦周刊第三期话本，口中边道：“公子，星梦周刊出打赏榜了……” 打赏榜？ 陈少年先是怔了一下，很快想到了之前的打赏，莫非对方出了个打赏金额榜单？让那些读者相互攀比？ 这么一想他顿时眸光大亮，可不是，若有这么个榜单，那些阔少为了出风头，没准会怎么样。 就知道这个打赏不简单。 陈少年连忙接过话本一看，果不其然！在话本扉页背面就有一张打赏榜，榜单有打赏人、打赏金额、打赏话本和留言四项。 上面列出了二十个名字，普遍金额都很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排第一位的，打赏人：山海布庄，打赏的是女驸马，金额一百两。 留言则是：话本看星梦，布匹选山海，看星梦，穿山海，星梦陪你踏遍山海，山海布庄欢迎你！ 陈少年：“……” 广告！不是！广告还能这么打？ 陈少年瞳孔大亮，以如今星梦周刊的火爆程度和发行量，这么一条广告一百两银子，简直是抢钱。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一百两，因为排名第二的只有五两，几两银子就能打一条这样的广告，纯纯白给。 当即他忙问道：“打赏榜反响如何？” 伙计道：“回公子，已经火了，你看排第十三的。” 陈少年不解，不过还是连忙看去，只见打赏榜第十三，留言竟然是向自己爱慕的女子示爱。 陈少年：“……” 好家伙！还能这么玩？如果这样的话，那玩法可就多了。 伙计道：“这位公子已经火了，现在大家都叫他十三公子，也因为他，不少阔少都盯上了打赏榜，都想出风头，或其它什么的。” “还有城中各大商户，也都盯上了打赏榜……” 陆俊杰这会也惊呆了。 一会推荐票一会打赏榜，一波接着一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特么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莫名又生出一种错觉，下期文渊录若推出打赏榜，说不定立马起飞。 …… 第62章 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这是践踏礼教 山海布庄。 因为地处衣锦街边缘，铺面的生意一直不算太好。 虽然纺织机改造，成本下降，但白清梦还没有正式推，而是先稳定之前的老客户，准备等存货多一些再慢慢铺开。 可今天显然不一样，铺子里来了一茬又一茬，伙计们都忙不过来。 青鸢都被叫去铺面帮忙了。 白清梦正疑惑。 这时，青鸢突然跑了回来，手中拿着话本一脸兴奋，“小姐小姐，是姑爷……” “夫君？夫君怎么了？” 白清梦急问道。 青鸢知道小姐误会，连忙道：“小姐放心，姑爷没事，是铺子里的生意，都是因为姑爷……” 说着小妮子拿出话本，“看！小姐，看星梦，穿山海，那些来买布匹的人都在念叨这个。” 白清梦看着话本，脸上满是愕然。 四周不少工人也围了上来，“话本看星梦，布匹选山海，看星梦，穿山海，星梦陪你踏遍山海……” “姑爷太厉害了！” 众人叽叽喳喳，满眼惊奇。 “姑爷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铺子也好事先准备啊！” “嘿嘿！不一样，姑爷是想给小姐一个惊喜。” “还在磨蹭，赶紧把货搬到铺面去。” “……” 看着忙碌的工人，还有手中的话本，白清梦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心中暖暖的。 “……看星梦，穿山海……” 这句话的确火了，因为星梦周刊大火，打赏榜一经推出便爆了，而山海布庄成功吃到了第一波流量，并和星梦绑在了一起，想不火都难。 一整天，进出的客人不知多少，有好奇的，也有来买布匹的，得亏这段时间纺织机改造囤了不少货，不然根本不够卖。 而山海布庄的火爆，也让各大商号看的眼红，对打赏榜越发渴望。 白福等一众伙计，此刻也无比振奋，因为打赏榜的火爆，今天收到的打赏爆增，负责登记的账房手都抄酸了。 尤其是那些留言，五花八门。 许夜也看呆了。 山海布庄自然是他故意的，目的就是提醒众人打赏榜的玩法，怕古人没这方面的意识，至于“十三公子”纯属意外。 把打赏榜玩成了表白墙，这哥们也是一个牛人。 不过还得谢谢这家伙，让城中阔少都眼红了，发现了新玩法。 白福苦恼道：“姑爷，打赏的人太多，可打赏榜名额只有二十个，怕是很多人上不了榜，是否要扩大榜单？” “不！” 许夜道，“扉页的打赏榜一直保持二十个，这是总榜。” “至于人太多，简单！每个话本结尾都加个分榜，作为单个话本的打赏榜就行了，记住，分榜字体小点，不能占太大地方，留言也要控制字数。” “另外，推荐榜也可以出了，该培养读者争榜的习惯了……” 白福眼睛大亮。 连载的话本有将近二十个，每个都有分榜，那能够上榜的人就多了。 而且有钱的可以争总榜，钱不够多的可以争分榜，如此一来，打赏的人必定更多，还有推荐榜…… 其实许夜想成立广告部，页眉页脚这些都可以利用起来，不过眼下还早，总共才三期，慢慢来，不急！ 吃相不能太难看。 晚上回到家，老丈母娘准备了一大桌丰盛饭菜，红鸾在门口就打小报告，说全都是姑爷爱吃的，还说夫人今天把姑爷夸上天了。 府邸的下人们看向姑爷的目光也满是崇拜。 许夜不知道老丈母娘多开心，不过晚膳的时候他压根没法吃饭，因为碗里的菜已经被老丈母娘堆成了山。 白清梦在一旁掩嘴，幸福而甜蜜。 饭后回到书房，许夜和娘子又开始了各自的忙碌，因为纺织机山海布庄这段时间事情本就不少，加上这么一弄，事情就更多了。 许夜还好，星梦周刊已经上了正轨，宁臣和范京也慢慢能够支撑编辑部了，他原本应该没啥事了。 可惜，还得读书。 原本在自己书房，红鸾还会心疼心疼姑爷，可如今在娘子书房，一偷懒娘子美眸就看了过来，像是在说：夫君，清梦还等着你的八抬大轿呢！ 造孽啊！ 看着那饱含期待楚楚动人的目光，许夜感觉自己被拿捏死了。 读！不就是读书嘛！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拿出高三那会的劲头，冲就完了！ 当然，娘子也会偶尔给些小奖励，牵牵小手啥的。 至于青鸢红鸾，也开始在一旁对账本了，不时偷看姑爷小姐掩嘴笑，书房内温馨而甜蜜。 …… 与此同时，陆俊杰却是焦头烂额，星梦周刊越火，上门要债的也越多。 这会他已经找到刘云舟，“刘兄，现在各大供应商都在催要货款，丰德园不能坐视不理。” 双方是合作关系，可如今这样，刘云舟显然不愿给钱，当初以为必火，结果丰德园戏还没登台就已经凉了。 “陆兄，丰德园的情况你也了解，而且刘某已经投入了很多……” “陆某明白，所以才更不能放弃，陆某已经和各大供应商说好，只要先结部分，等第三期打赏榜推出……” “陆兄，文渊录永远跟在别人身后是不行的，下期若他们又推出新花样呢？” 这！ 陆俊杰僵住，“那你说怎么办？” 刘云舟道：“陆兄，我们一直陷入了误区，星梦周刊已经起势，想用它的方式打败它几乎不可能了，只能用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不错！” 刘云舟道，“女驸马宣扬女子参加科举，这是藐视律法，只要我们利用这点做文章……” 陆俊杰眼睛微亮，显然来了兴趣。 刘云舟继续道：“可以找几个人去衙门告状，就说家中女眷看了女驸马妄想参加科举，胡言乱语，要求衙门严惩作者，查封女驸马，把声势弄大一些……” “再请几个有名望的人出来痛斥星梦周刊，只要坐实这一点，查封星梦书屋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来，文渊录就能完美替代星梦周刊……” 陆俊杰眼睛大亮，若是文渊录真的替代了星梦周刊，那…… 他想想都无比激动，“只是，有名望的人怕不好请，而且……” 这是没钱了！ 刘云舟自然不会掏钱，“陆兄，你手底下不是有那么多话本名家嘛！这些人都是写话本的，由他们出面最合适不过。” “再者说，文渊录不好卖他们也有责任，这是他们该做的，陆兄不是还欠着他们稿费嘛。” …… 第63章 真当本小姐的招牌是摆设? 咚咚咚！！ 次日一大早，衙门外的鼓声便响起。 很快，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消息迅速扩散，“惊天大新闻，有人状告女驸马作者和星梦周刊。” “为什么状告女驸马？” “说是有女子看了女驸马妄想参加科举，妄议朝政……” “这也太扯了，女驸马只是话本。” “就是！这关女驸马什么事。” “也不能这么说，女驸马参加科举还高中了，女子看多了受到影响怎么能说无关。” “……” 就在街面上议论纷纷之际，不少话本名家先后出来表态，说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就是践踏礼教、藐视律法，应当严厉惩治女驸马作者和星梦书屋。 这言论一出，顿时得到了不少附和，一时间声势浩大。 林采薇哪知道有人要告她，这会她正在寻思要不要去书院，毕竟那混蛋太可恶了，林大小姐表示气还没有消。 这时，小雅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告本小姐？告星梦书屋？” 林采薇美眸瞪大。 小雅连连点头，“一大早已经来了两波人，要求衙门查封星梦书屋，还……还要严惩小姐你……” 林采薇俏脸都绿了，强忍着怒意问道：“衙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小雅道：“还不知道，老爷刚派人去请许公子，奴婢还听说，星梦书屋前围满了人，都是声讨星梦书屋的。” “岂有此理！” 林采薇绷不住了，俏脸铁青，“走！” 说着她便转身出门。 小雅连忙跟上，“小姐，去哪？不是去衙门嘛？” 林采薇道：“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搞鬼，爹不会对他怎么样，去书屋，真当本小姐的招牌是摆设。” “小姐，你气消啦？” “多事！回来再接着气。” “……” 星梦书屋外，此时已经围满了人，熙熙攘攘的一片，有声讨星梦书屋的，也有不少支持的，且多是女子，都是星梦周刊和女驸马的粉丝。 女驸马尤讨女子喜爱，如今只是话本考科举竟然就被针对，这些小仙女们的神经显然也被挑动了。 这在她们看来根本就是藐视女性。 真以为这时代没有打拳的。 白福一行面色难看，姑爷刚被衙门带走，也不知具体什么情况，好在大家还算镇定，同时戒备着，以防意外情况发生。 “星梦周刊教坏风气，践踏礼教，必须查封！” “对！查封星梦书屋。” “胡说八道，一个话本而已，我看你们分明是别有用心。” “没错！什么话本名家，分明是嫉妒女驸马大火，用心险恶。” “……” 人群一片嘈杂。 阁楼上，陆俊杰冷笑，“一群无知妇孺，也敢学人强出头？告诉下面的人，就说这些女子都是被女驸马毒害，恰恰是女驸马教坏风气的证明。” “是！” 有随从领命正要退去。 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道惊呼，“是知府千金的马车，临安第一才女来了？” 陆俊杰眼中也浮现一抹诧异，临安第一才女怎么来了？该不会也是为了女驸马而来？ 顿时，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下方，马车很快来到星梦书屋前，林采薇直接出了马车，俏脸微冷。 “真的是临安第一才女。” “林小姐……” “……” 林采薇不光才名远播，还是知府千金，她一露面，偌大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而她似乎也没兴趣废话，直接问道：“谁说女驸马践踏礼教，藐视律法？” 人群大概都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如此凌厉，一时间没人回话，半晌后才有一个声音道：“林小姐，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于礼于法皆不合……” 林采薇冷笑一声，“好一个不合礼法，那你告诉本小姐，那些志怪话本是不是怪力乱神？妖言惑众？那些侠义话本是不是教唆杀人？” 这！ 那人僵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林姐姐说得好，这些人根本就是蓄意诋毁女驸马。” “不错！什么话本名家，就是眼红女驸马，存心挑事，就该把他们抓起来。” “对！都是陈氏书坊的作者。” “……” 之前那些女子还底气不足，如今林采薇都出面了，那顿时不一样了，纷纷痛斥，小仙女们的威力开始展现。 对面一行人则有些虚，毕竟林采薇的身份摆在那，知府千金，何况他们本身就是拿钱办事。 阁楼上，陆俊杰也有些慌，他做梦也没想到林采薇会出头，普通女子他可以不在乎，但林采薇是什么人。 她的话是不是代表知府大人的意思？ 下面那些人哪顶得住。 果不其然！ 只听林采薇质喝道：“还有你们，是否被人教唆？现在本小姐给你们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否则……” 林采薇眼眸含煞，俏脸冰冷。 那一行人顿时扛不住了，“林……林小姐，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收了银子凑个人数……” 有人带头，其它人纷纷附和。 有话本作家也道：“我们也是被逼的，陆俊杰欠了我们稿费不给，说文渊录卖不出去是因为我们写的不好，不这么做就扣我们稿费……” 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陆俊杰气得牙痒，他没想到这些人三两下就把他给卖了。 然而，他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林采薇冷道：“亏你们还是话本作者，竟被一个这样的人摆布。” “陆俊杰是什么人？陆家是什么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用见不得人的手段谋夺白家产业，竟然还有脸谈礼教？” “诋毁女驸马？他也配？” “……” 前阵子，白家产业全部变成陆家的，街面上本就谣言四起，只是大家都不确定。 如今林采薇一开口，顿时满场哗然。 “怎么回事？陆家谋夺白家产业？” “不知道了吧！陆家藏的可深了，我也是听说……” “艹！这还是人嘛！算计亲妹妹十几年？还想人财两收？卑鄙！” “他们就是欺负白家没有男丁，霸占白家产业还不够，还想打败星梦书屋，奈何没那个本事，如今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诋毁女驸马……” “陆家的行为简直人神共愤，以后陆家的铺子本小姐再也不光顾了。” “对！我也不去了。” “姐妹们，陆家此等行为，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大家一起号召，让临安城所有女子一起抵制陆家。” “说得好！一起抵制陆家。” …… 第64章 爹怎么感觉，你在帮他说话? “蠢货！你个蠢货！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陆家，陆远山暴跳如雷。 因为陆家已经成了全城的笑话，卑鄙无耻的代名词，仅仅一天，有关陆家的事就已经传遍。 陆俊杰道：“爹！不关我的事，我也没想到林采薇突然……” 陆远山此刻愤怒到了极点。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想过，前阵子沸沸扬扬，便是他压下去的，哪怕白家把事情揭开他也不惧，因为地契和文书都是真的，到时大不了告到衙门，衙门自会按证据办事，还陆家清白。 可如今说话的是林采薇，知府千金。 怎么告？ 陆远山脸都气绿了，“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别让人知道，你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陆远山气得浑身颤抖，“来人！家法伺候！” “爹！啊……” 伴随着一阵凄厉嚎叫，大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远山怒气未消，口中问道：“有没有查到林采薇为何出面？” 管家陆顺道：“回老爷，暂时还不确定，林采薇和白家姑爷只在谢师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另外，林采薇去星梦园看过一次戏。” “除此之外，两人并无任何接触，至于白家更不可能。” “或许，只是因为喜欢女驸马？” 白家的人际关系二人太清楚了，可也正是因为此才无比疑惑，因为怎么看，林采薇都没道理出面。 难道真的只是喜欢女驸马？ 可不应该啊！ 其它女子可以任性，但林采薇不一样，她不仅是临安第一才女，还是知府千金，一言一行都关系到知府大人，按理说不会随便发声。 陆远山不明白，但脸色很难看，因为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开口的是林采薇，那陆家便什么也做不了。 当即他问：“铺子情况如何？” 陆顺道：“回老爷，很不好，所有生意都受到波及，不仅如此，之前不少合作伙伴，都表示要暂停和陆家合作，说是怕被牵连。” “另外，少爷那边不少债主上门要债，还是我们自己这边，原本还没到付款日期的都在催款。” “……” “蠢货！蠢货！把那个蠢货给老子拖过来继续打。” “……” 其实不明白的何止陆远山，还有各大书坊、戏园，原本他们都准备添一把火。 结果林采薇突然跳了出来，一时间，谁还敢乱动，只能观望。 …… 白家。 白夫人一整天都很紧张，直到姑爷回府，确定姑爷没事才松下一口气，还不忘让下人帮姑爷去去晦气。 如今老丈母娘对姑爷是真宠。 “星河，你和知府千金很熟？”饭桌上，白夫人问。 “不算熟，就见过两次，这次她帮女驸马小婿也有些意外，可能是因为小婿之前送了她女驸马的手稿……” 说起这，许夜感觉这娘们真能处。 今天这事可大可小，一旦闹大，不管女驸马有没有问题，当官的多半都会有所动作，这个时代就是这么没人权。 关键这事还容易闹大。 星梦书屋风头太甚，各大书坊必然推波助澜，是林采薇知府千金的身份，为女驸马站台，事情才消停，否则还不定怎么样。 白夫人有些狐疑，“这次她帮了白家大忙，按理得备份厚礼谢谢人家。” 白清梦道：“娘！林小姐是知府千金，送礼反而有损林小姐名声，这件事夫君心里有数就行，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许夜：“？？” 有啥数？ 夫君也是这个意思啊！送份厚礼，这可是一条大腿，得抱住啊！ 不过娘子说的好像也没错，送礼不成贿赂了嘛！是有些不好听。 得！那就再看吧！以后出了新话本多给点话本。 这头一家人温馨吃饭，另一头，林采薇则在面对老父亲审视的目光。 “嘻嘻！爹，吃菜！” 林采薇连忙给老父亲夹了一块肉，脸上带着俏皮。 林北望瞪着她道：“你不准备给爹一个解释？” 女儿一向是林北望的骄傲，不仅有才华，而且识大体，但今天这事…… 他倒不是觉得女儿做错了，这件事明显有人挑唆，女儿真若主持公道，也无可厚非。 但，商人之间的肮脏手段太多了，他的原则是，只要不危害百姓便不予理会，何况陆家的丑事都是十几年前了。 林采薇嘿嘿一笑，“爹，你就说女驸马有没有问题吧？” 林北望道：“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不是你出面的理由，就算出面，也犯不着当众揭人的短。” “如果是这样呢？” 林采薇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稿子。 林北望不明所以，接过一看，正是女驸马的手稿，这笔迹，“你不会告诉爹，女驸马是你写的吧？” “不对！怎么会是你写的，许夜已经承认是他写的。” “……” “啊？” 这下轮到林采薇傻眼了，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那混蛋大概是怕出事，所以在保护自己？ 笨蛋！真若有事你怎么扛。 林采薇暗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暖暖的。 林北望像是察觉到什么，“采儿，你老实告诉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采薇连忙收敛情绪，“爹！这真是女儿写的，女儿看星梦周刊连载挺有意思，便让人送了份稿子过去，但爹放心，没人知道是女儿写的。” “陆家诋毁女驸马女儿能不气嘛，所以一时口快……” 林北望对女儿的行文很熟悉，随便看了下，虽然比之前用词简练，但依旧不难看出，只是…… “星梦书屋招牌是你写的，星梦园你也留了一首词和一句判词，如今女驸马也是你写的，你和许夜……” 林采薇顿时有些心虚，口中道：“爹，你想什么呢！写招牌那天你不是也在嘛，星梦园只是有感而发……” 林北望想想也对，何况对方还是白家姑爷，或许真的想多了。 林采薇见状松下一口气，又道：“爹，经过这件事女儿觉得，许夜的提议必须提前，出版书籍衙门先备案，万一真有什么不当的内容也可以先规避……” 林北望下意识点头，转而眉头一拧，“爹怎么感觉，你在帮他说话？” …… 第65章 该不会是知道小姐惦记上她夫君了吧! “想不到陆家这么黑心，连自己的亲妹妹亲外甥女都算计，简直猪狗不如。” “谁说不是，亏老娘以前还光顾过他们，呸！” “这样的黑心商家就应该抵制，咱们以后去白家，看星梦，穿山海……” “……” 女驸马一事越演越烈，临安城各条大街小巷无不是痛斥陆家的声音，陆家铺子莫说做生意，光是烂白菜臭鸡蛋和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们。 这样的后果莫说陆俊杰，哪怕林采薇也没有想到。 许夜倒是不意外，毕竟后世那么多打拳的，虽然这个时代可能还没有女权思想，但追求平等是与生俱来的。 古代女子地位底下也就算了，如今只是看个话本，就因为女子参加科举被抵制，小仙女哪受得了。 她们都是读过书的，思想相对大胆开放，陆家的恶行又恰好是欺负白家孤儿寡母没有男丁，可想而知。 小仙女们对抗不了礼制，但一个商户又岂会在乎，这年头能读书的女子，家境都不会差。 加上陆家的恶行本就令人不齿，人心都是肉长的。 所以短短两天，陆家便已经臭名昭着，千夫所指，各大商户都急着和他们撇清关系，陆家旗下的铺子也陆续关门。 相反，白家各个铺子却被挤爆，人群抵制陆家的同时，也在以行动支持白家。 “大家别急，一个个来……” 山海布庄，青鸢红鸾早已忙得晕头转向，看着铺子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两妮子都不知该高兴还是高兴。 许夜也挺无语。 没错！他这会也在布庄。 其实星梦书屋那边也差不多，不过星梦书屋一直火爆，见惯了这种场面，加上书屋受众有限，有白福一行就够了。 布庄和米行不一样，衣食住行人人都离不开，随便来点人支持，那就是泼天的流量。 何况，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此时，山海布庄这个衣锦街最边缘的地段，如今已经成了最热闹的地段，人山人海。 白清梦定了定，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紧张。 许夜笑了笑，给了娘子一个鼓励的目光。 白清梦也笑了，主动握着夫君的手，而后一齐向着铺子外走去，“诸位！清梦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 原本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众人都有些不解。 白清梦继续道：“很感谢大家对白家的支持，对山海布庄和星梦书屋的支持，你们的支持，再一次让清梦感受到人间温暖。” “清梦是一个商人，一直都希望生意越来越好，但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多顾客上门。” 人群一阵哄笑，“白小姐无须担心，以后肯定少不了人，我们都支持白家。” “对！” 不少附和声。 白清梦笑笑，“清梦很感激，不过，清梦更希望，大家是真的喜欢铺子里的商品，而不是因为其它。” “清梦现在过的很好，有夫君陪伴，母亲身体安康……”说着她俏脸微红，握着夫君的手也更紧。 “大家对母亲和清梦的好意，清梦心领了，不过，清梦不想利用大家的好意来赚钱。” “清梦虽是个商人，却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顾客上门，清梦也断然没有赶客的道理。” “所以在夫君的建议下，清梦决定成立一个女子互助基金，今后白家的每一笔生意，都会有一部分利润进入女子互助基金。” “女子互助基金的宗旨，是帮助所有有需要帮助的女子，比如女驸马，她的父母蒙冤，兄长遇害，那个时候她一定是绝望的，如果有人能帮她一把，她或许不需要冒险参加科举。” “女驸马是坚强的，她能扛下来，但现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女驸马一样，清梦能够提供的帮助也有限，只能借女子互助基金给予一些经济上的帮助。” “……” “什么？女子互助基金？” 林采薇此时也收到了消息，俏脸之上满是愕然，这又是什么新名词？ 小雅道：“对！反正就是白家今后的每一笔生意，都会有一部分利润被拿出来，用来帮助有需要帮助的女子。”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好吃懒做的，经女子互助基金确认，就会给予帮助，白家会优先为她们提供工作岗位，白家还将大量招工……” 林采薇美眸大亮，她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又是那个混蛋想出来的。 这家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当即她问道：“现场反响如何？” 小雅忙道：“小姐，现场已经爆了，临安很多女子都出动了，都表示支持女子互助基金，有不少富家千金要求加入，红袖坊一大群莺莺燕燕都赶去了，要求女子互助基金放开捐款，她们也表示愿意尽一份力。” “就连坊间那些不识字的农家女子妇人，都放话，以后买米买布只买白家的……” 这么夸张？ 林采薇满是愕然。 可仔细想想，确实！听到女子互助基金这个名字，她都觉得很激动，何况其它人。 而且因为女驸马和陆家的事，大家心中本就忿忿不平，这个时候推出女子互助基金，女子互助，响应者可想而知。 可那家伙是真心想帮助女子嘛？为何总觉得他是在为白家聚集人气？女子互助基金一旦成立，白家的生意必然一飞冲天。 林采薇觉得自己都有心理阴影了，明明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可一旦和那家伙有关就感觉别有用心。 毕竟被利用的次数多了。 而正在她寻思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小姐，你的信！” 林采薇随口问道：“谁送来的？” 下人道：“回小姐，来人说是白家白清梦小姐。” 白清梦？ 小雅紧张道：“小姐，白小姐怎么来信了？该不会是知道小姐……” 小妮子口快，差点说：该不会是知道小姐惦记上她夫君了吧！ 林采薇瞪了小妮子一眼，随即打开信一看。 小雅也在一旁，看到上面的内容，脸上顿时露出诧异，脱口道：“白小姐怎么会邀请小姐去管理女子互助基金？这不是引狼……” …… 第66章 这娘们很旺我，很可能是我的福星 女子互助基金确实火了，古代女子地位低下，突然出了一个女子相互帮助的基金会，而且还是这个节骨眼。 响应者不言而喻。 许夜自然不会搞什么男女平等，他又没吃多了撑着，某种意义上来说，林采薇是了解他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娘子的理想。 这可是一波东风。 一旦借好了，白家起势将会非常快。 何况女子互助基金本身能帮人，还能招纺织工，娘子正在扩张，正缺人，几全其美的事，何乐不为。 就是他有些担心，自家娘子忙不忙得过来。 因为是女子互助基金，他一个男子自然不好插手，所以只是给了框架，和基金运作方法。 可毕竟是新鲜事物，娘子生意又忙。 唉！看来只得晚上加班了，谁叫摊上这么个娘子。 正当许夜吐槽时，一则消息传来。 “女子互助基金又有新消息了，白清梦为了让基金更公平公正，将不会负责女子互助基金的日常事务，女子互助基金的一切事务，将会由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负责。” “真的假的？白清梦竟然把自己的钱交给外人？” “是啊！还有临安第一才女，真的要接手女子互助基金？” “所以说，白小姐是真心想帮助女子，并不是什么商人作秀。” “千真万确，知府千金已经表态，说白小姐一心为公，愿意和白小姐一起经营女子互助基金，并且还将邀请更多女子参与。” “……” 街面上的消息闹乱哄哄的一团。 许夜一脸懵，几个意思？这事他都不知道，娘子甩锅了？这抓壮丁的手段和速度，比夫君还六。 不过，这两人什么时候搭上的？还有，这种事都不提前告诉夫君的嘛？ 许夜诧异归诧异，却也没太在意。 女子互助基金本身没问题，不怕外人来管，何况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这身份镇得住场，是根大腿，娘子还不用累。 多好的事啊！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根大腿，随着林采薇发声，女子互助基金的势头更甚，无数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表示愿意出力。 白家生意越发火爆。 …… 书院。 踏入学舍，便听同窗们也在议论纷纷。 “白小姐非同一般，一个弱女子撑起白家，被陆家坑害，还能屹立不倒。” “谁说不是，更难能可贵的是，并未趁机敛财，反而建立女子互助基金，让人钦佩。” “许兄来了，恭喜许兄，许兄真是好福气。” “……” 娘子被夸许夜自然很乐呵，笑呵呵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一旁林采薇撇撇嘴。 这时又有同窗道：“许兄，外面都在传你和临安第一才女……嘿嘿，是不是真的？” “对啊！星梦书屋的招牌是临安第一才女写的，还有梁祝的判词，女驸马出事也是她第一时间站出来，如今还接手了女子互助基金……” 一群中二少年，聊起这种八卦顿时都来劲了，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连宁臣这个老实人，眼里都是八卦的光芒。 林采薇明显有些不自然，俏脸微微泛红。 许夜则像个没事人，呵呵道：“大家玩笑归玩笑，调侃许某没关系，不过千万别坏了临安第一才女的名声……” 这混蛋好像也不坏，还知道维护本小姐的名声。 林采薇很受用，嘴角微微扬起。 许夜继续道：“招牌是许某厚着脸皮讨的，梁祝纯粹是有感而发，至于女驸马，那是因为林小姐心里善良，公正无私。” “接手女子互助基金更体现了这一点，林小姐敢为天下先，乃是女子的楷模。” “临安第一才女，不论才学、人品、担当，都无可挑剔，这样的人咱们还是应该尊重一些……” 林采薇脸蛋红了，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这混蛋，突然间怎么了？ 不过不知为何，心里好舒坦。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众人只得收起八卦的心思，毕竟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确实要顾及一些。 “许兄，你以前不是不待见林采薇嘛，现在为何这么夸她？”同窗们各自八卦去了，林采薇也终于忍不住问。 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她记得很清楚，这混蛋以前还说她丑，别的就算了，这个她能记一辈子。 许夜撇嘴道：“我和她都没交集，怎么会不待见她，只是提醒林兄别过度沉迷罢了。” 林采薇好奇道：“那你们现在有交集了。” “没有！” “那你刚刚？” 许夜顿了顿，反问：“林兄，你信不信命？” 啊？ 林采薇莫名其妙。 许夜继续道：“我发现这娘们很旺我，很可能是我的福星，从星梦书屋开张到现在，好像哪都离不开她，尤其是女驸马一事。” “关键我只见过她两次，说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说神不神奇？” 宁臣插口道：“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许兄一路走来，好像确实离不开林小姐的影子。” 许夜道：“是吧！宁兄也这么觉得？” 林采薇很得意，混蛋！现在终于知道本小姐的好了？ “所以我决定，以后不说她的坏话了。” 想了想，许夜又加了一句，“就算她真的长得很丑，我也能把她夸上天。” 林采薇：“……”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林采薇银牙痒痒，想咬人，正当这时，一名同窗跑了进来，“好消息，周大儒明天来书院授课……” 这话一出学舍内顿时一片沸腾。 许夜问道：“周大儒是谁？” 看众人怪异的目光，他就知道自己又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宁臣解释道：“周大儒曾是翰林院学士，临安本地人，最近才告老还乡，前几天就有消息，说是乡试不远，书院为激励学子，特邀周大儒来书院公开授课。” 不就是公开课嘛！那么多人一起上，又不是给乡试答卷，有什么好激动的？ 许夜无语，看众人的兴奋头，还以为听了课就能高中一样。 他压根没当一回事，转头看向林采薇道：“林兄，女驸马快完结了，咱妹妹那边怎么样？约出来谈谈大神约的事？” “另外有个新话本。” “……” 第67章 终于可以运作版权了嘛! 陆家，事情发酵后，陆家大门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开过，没办法，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而陆俊杰，也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这会刚下床活动，浑身撕裂的疼痛便让他忍不住大骂。 “王八蛋，本少爷迟早弄死你……” “你要弄死谁？” 陆远山恰好走了过来。 陆俊杰顿时有些虚，但口中还是道：“爹！姓许那王八蛋这次害得陆家这么惨，不能就这么算了，孩儿……” “就凭你？你拿什么和人家斗？” 陆远山斥道，“给我好好听着，从今往后不准再找白家的麻烦，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爹！” “滚回去！” 陆俊杰终究怂了，只得回房。 陆顺道：“老爷息怒，少爷也是因为吃了些苦头，心中不忿。” 陆远山哼道：“现在只是吃苦头，再斗下去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人可以蠢，但若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就是找死。” 陆顺道：“不怪少爷，老奴也没想到，一个小小书屋，短短时间竟然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连带整个白家都起势了。” 陆远山沉默了好一会，“是我们小看了他。” 陆顺道：“那现在怎么办？少爷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老爷，知府衙门刚刚来人了。”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过来。 知府衙门？ 陆远山脸色微变，自事出后，他就一直担心是不是衙门盯上了陆家，好在目前一直没有动静，怎么这会…… “来人怎么说？” “回老爷，说是衙门将规范书坊行业，日后刊印书籍要先去衙门备案，衙门会颁布相关规定，通知少爷去参加会议。” “……” “什么？规范书坊行业？备案？” 同一时间，某个酒楼包厢，几名书坊掌柜也收到了消息。 在收到消息前，几人正在商议星梦书屋一事，星梦书屋的崛起，给城中各大书坊都造成了极大压力。 之前他们还想借女驸马一事大做文章，结果林采薇突然出面，而星梦书屋也因此势头更甚，各大书坊就更坐得住了。 “顾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可收到消息？” 突然要规范书坊行业，各大掌柜都很意外，目光都不由看向天下书斋掌柜顾青书。 天下书斋是临安最大的书坊之一，多年的老字号，和官刻那边关系极好。 顾青书笑笑，“不瞒诸位，顾某确实收到一些消息，起因还是女驸马，衙门觉得目前书坊市场太乱，准备整顿。”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担心。 因为所谓整顿，大多都和银子脱不了干系。 顾青书自然知道众人担心什么，道：“大家放心，这次整顿主要是针对市面上乱七八糟的刊印物，以免败坏风气。” “在座都是正当刊物，不会受影响，不仅如此，听说衙门还将出台相关保护条款，防止盗印滥印……” “……” 众人闻言都不由松了口气。 青云书坊刘万全眼睛一亮，“败坏风气？若是如此，说不得可以借此打压星梦周刊。” “刘老板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但，知府千金和星梦书屋的关系……” 这也是众人拿捏不定的。 “顾某打探过，两者应该无关，只是知府千金恰好喜欢梁祝和女驸马，而且，即便有关也无妨，只要有正当理由。” “不错！知府大人公正不阿，何况这偌大的临安，也不是只有知府衙门，还有安抚使司，转运使司，提点刑狱司……” …… 散学后，许夜也得知了消息，顿时乐开了花，终于要保护版权了嘛！这就很爽了。 一旦确定下来，就可以运作版权，后世各种东西都可以上了，之前的话本周边就是一次尝试，效果非常不错。 这段时间，许夜已经隐隐看到了书坊行业的天花板，这个时代读书人终究是少数，书坊行业的天花板不高。 所以，版权开发是一条路。 “对了姑爷，茶楼那边问姑爷什么时候过去。”白福又道。 茶楼？ 当初和娘子整理地契，有书坊戏园还有茶楼，书坊戏园不用说了，茶楼那边，为了给读者一个交流的地方，许夜也准备弄起来。 只不过这阵子太忙，一时忘了，想不到那边先忍不住了。 也罢！那就走一趟吧！ 茗香阁！ 相比书屋戏园，白家茶楼各方面都比较优越，生意看上去也不错，人进人出，还没靠近便能听到说书先生和人群的喝彩声。 “是姑爷，姑爷来了！”刚踏入，一道惊咦的声音便响起，一众伙计欣喜若狂，“康叔康叔，姑爷来了……” 说着伙计们全迎了上来，连忙行礼，掌柜白康也三步并作两步，满眼喜色，“见过姑爷！” 对白康许夜并不陌生，当初老丈母娘为姑爷庆功，特意把白家老人都找去了，就是为了让大家认识一下姑爷。 只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星河居士！” 人群也认出许夜，很是热情，不少欢呼声，不过，大多都是催更的。 许夜苦笑，向着人群道：“打扰大家喝茶了，抱歉抱歉！不然……这顿算我的，有没有问题？” 说着他看向白康。 白康嘿嘿一笑，“姑爷就算把茶楼送了，小姐也不会有问题。” “哈哈哈……” 现场哄笑一片。 许夜也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这顿算许某和娘子请大家的，不打扰大家了……” 茶楼包厢。 白康很激动，一众伙计更是摩拳擦掌。 许夜笑道：“这是怎么了？茶楼生意不是挺好嘛？难道娘子亏待了你们？” 白康憨笑道：“姑爷说笑了，小姐待人最好，怎会亏待大家，只是小姐的重心在布庄和米行，所以大家都盼着姑爷早点来，不为红包奖金，只想跟着姑爷干。” “对！” 伙计们附和着。 许夜好笑，不过他知道这是人心凝聚的表现，白家产业陆续起势，大家都不想做边角料，都想跟着姑爷干。 他也不废话，掏出准备好的图纸，“既如此，那就按上面的样式把茶楼重新装饰一下……” 一众伙计大喜，有机灵的还不忘问：“姑爷，招牌是不是也得换成星梦阁？” 许夜呵了一声，“没错！以后这里就叫星梦阁。” …… 第68章 星梦周刊毒害学子，必须封杀! 次日，知府衙门。 各大书坊的负责人都到了，交头接耳，作为书坊行业的领头人，顾青书和刘万全等人被簇拥着。 很快，临安知府林北望也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官学教授徐自清，以及另外几名官员， “见过林大人，徐教授……” 众人纷纷行礼。 林北望也不废话，直接将情况说了一遍，以及相关规定以书面形式发给了众人。 末了道：“大家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林大人一心为公，这些准则对书坊行业是大好事，雅文书集全力支持。” “不错！确认版权，杜绝盗印滥印，既保障了大家的利益，又让市场更干净规范，林大人用心良苦。” “……” 众人纷纷附和。 这些政策对书坊行业百利而无一害，至于备案金之类的，也没有太大问题，一来金额不多，二来衙门确保版权，适当收取一点费也很合理。 林北望满意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事情就落定了。” 这时，刘万全开口道：“林大人……” 林北望转头看去，“刘掌柜，莫非有什么意见？” 刘万全忙道：“大人说笑了，这些政策每一项都对书坊行业有利，刘某支持都来不及，只是刘某有个疑问。” 林北望道：“刘掌柜请说！” 刘万全道：“刘某的疑问是标准，衙门要整顿书坊行业，以免风气败坏，这是大好事，那些污秽淫刊自不用说。” “但一些粗俗文刊，文笔不堪入目，且毫无文学价值，毒害学子，这样的文刊是否也该取缔？” “……” “不错！某些文刊连启蒙读物都不如，看多了自身水平都会下降，这样的文刊毒害极大，也应该取缔。” “说的对！哪怕是话本，也应该具备文学价值，星梦周刊上，除了少数几个文笔勉强，大多无法直视，粗俗不堪。” “何止！临安自古文风鼎盛，这样刊物盛行，简直是临安文坛的耻辱，衙门最该整顿的就是星梦周刊。” “我同意！污秽淫刊虽然危害大，但总归还是偷偷摸摸，传播有限，星梦周刊各种造势，大肆传播这种粗俗刊物，危害有过之而无不及。” “……” 一时间，大厅众人义愤填膺，各种痛斥的声音。 星梦周刊崛起，各大书坊都感受到了压力，如今有人起头，大家还不群起而攻之。 林北望微微拧眉，他自然知道这些人想什么，但这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这段时间星梦周刊大火，他也看了一下，除了个别话本，文笔确实一言难尽，用词都极为简单，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但奇怪的是，一旦看进去却很入迷。 官学教授徐自清也说了一句，“星梦周刊确实差强人意。” 这话一出众人越发来劲了。 林北望扫视一圈，问道：“许夜可来了？” “回大人，书院今天有大儒授课，我家姑爷……”白福连忙出列解释。 其实许夜就是懒得跑，这段时间各种事太多，已经耽误学习了，规范书坊的规定都是他写的，就更没必要跑了。 林北望拧眉，“刘掌柜所说的标准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星梦周刊也有不错的作品，不能一刀切，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 许夜哪知道自己推动的书坊行业规范，反而成了他人打击自己的手段，他这会正在上课，一大堆人坐在太阳底下，听着前方一名儒雅老者授课。 其它人如何他不知道，反正他直犯困。 蓦然，他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是林采薇，“怎么了？” 许夜不明所以，随后才发现周大儒正看向这边，这是……开小差被抓了？ 许夜一点不慌，前世都习惯了，当即正襟危坐，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周行文估计也没想到此子如此坦然，口中问道：“是不是老夫授课太晦涩乏味了？” 许夜自然不好说是，只道：“是学生才疏学浅。” 周行文道：“既如此，那更应该用功学习。” 许夜：“……” 不是！大家不是表面客套嘛！怎么还当真了？ 得！你是大儒你腿粗。 周行文又问：“你叫什么？” “学生许夜。” “许夜？” 周行文略显诧异，“你就是许夜？齐老头的上联就是你对上的？” 名气这么大了嘛？连大儒都知道？许夜有点飘，口中道：“侥幸而已！” 周行文道：“知道是侥幸就更应该努力……” 许夜：“……” 不是！又当真？ 合着跟你说话就不能谦虚了是吧？许夜都被整不会了。 林采薇在一旁忍不住掩嘴笑，看到许夜吃瘪林大才女格外开心。 周行文继续道：“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读书人就该好好读书，莫因为话本耽误了科举，关键那话本文笔稀烂……” 不是！这就过分了哈！ 许夜有些不爽了，正想开口，却被林采薇制止了。 “看来周大儒对你意见不小。”授课结束后，林采薇还忍不住笑。 许夜无语。 林采薇又道：“周大儒是翰林学士，对文学一丝不苟，星梦周刊上面的小白文大概让他很不喜……” 得！ 许夜也明白，古代那些文人雅士，不管文章诗词都讲究一个雅，小白文在后世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诟病，更别说这个时代。 周大儒是大儒，要求必然更高，不待见也正常。 好在他也无所谓，他的读者从来不是这些人，爱咋咋里。 不过很快他就有所谓了，还没散学，书院便传来消息，“许兄，出事了，临安文坛不少人要求禁止刊印星梦周刊……” 许夜一脸懵。 林采薇道：“哪来的消息？好好的凭什么禁止。” 宁臣也道：“谣言吧？” 同窗王成道：“千真万确，说是衙门要规范书坊行业，各大书坊要求取缔星梦周刊，临安文坛不少有分量的人，都痛斥星梦周刊粗俗不堪，是临安文坛的耻辱，要求禁止刊印。” “还有官学和几大书院，也说星梦周刊毫无文学价值。” …… 第69章 姑爷准备来个大的，省得以后天天麻烦 “不得了！继柳随风之后，四大才子另一位江行云也发声了，说星梦周刊粗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紫阳书院袁夫子也说，星梦周刊一无是处，不该大肆传播。” “文坛大家春山居士痛斥星梦书屋传播垃圾文学，乃临安文坛耻辱，必须取缔。” “……” 仅仅一天，临安城无数人站出来痛批星梦周刊，从普通学子到名家，从杏坛到文坛。 一时间，星梦周刊成了众矢之的。 当然，星梦周刊也不乏支持者，但几乎都是普通读者，有分量的一个也没有。 宁城都气得破口大骂。 一众写手也是忿忿不平，这几期许夜给他们的待遇非常好，几乎都超过了保底，哪怕没破，奖金都给的只多不少。 而且，星梦周刊大火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继续连载，他们相信会有出头的一天，可如今…… “许公子，一定是各大书坊在搞鬼，发动人脉联合围剿，想把星梦周刊定位粗俗刊物，而后封杀。” “不错！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 这是砸大家的饭碗，众人显然都不答应。 许夜倒是挺淡定，事情已经发生，急也没用，而且，也算不上太意外，星梦周刊风头太盛，引人眼红是肯定的，只是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也对！这么多书坊，在文坛地位举重若轻，随便找些人出来响应一下太正常了，何况，本身就是小白文。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安心准备稿子就行了。” 许夜安慰了一句，转头又去铺子稳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不过大家显然都不是很乐观，毕竟这次声势太大了。 而且，有些问题也确实客观存在。 老丈母娘显然也听说这件事，晚膳时脸上满是忧色，口中问道：“星河，书屋现在怎么样？” 白清梦倒是挺淡定，不过也看向了夫君。 许夜笑笑道：“岳母大人放心，一些跳梁小丑罢了，没事！” “跳梁小丑？” 白夫人道，“各大书坊，还有那么多文坛大家，才子教授……” 看母亲急了，白清梦道：“娘！不管他们说什么，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知府衙门，知府大人没发话，其它人说什么都没有。” 许夜道：“娘子说的对，不过是造势罢了！” 两人自然都是安慰白夫人的。 虽然这些人无法最终拍板，但舆论压力大啊！一州知府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不过有一点，知府大人应该偏向自己的，不然这种情况，直接就禁了。 白夫人道：“既然是造势，那咱们也造势，要多少钱娘支持你，他们请文坛大家咱们也请，他们请紫阳书院，咱们请西湖书院。” “对！星河你是西湖书院学子，西湖书院……” 不得不说，老丈母娘现在是真宠姑爷。 许夜有些小感动，只是西湖书院……没那个必要，该发声自然会发声，不发声也正常，毕竟星梦周刊就是小白文。 说一句粗俗其实不过分。 因为从一开始许夜的定位就是如此。 “岳母大人放心，用不着请人，小婿自有计较。” …… “爹！这些人根本就是蓄意打压星梦周刊……” 另一边，林采薇和父亲也在用膳，不过一点胃口也没有。 林北望道：“你以为爹不知道？但他们说的也不算错，爹虽然是一州知府，却也无法独断专行，尤其是这种试点政策，更要服众。” 林采薇道：“那爹该不会……” 林北望道：“秦大人赵大人他们的意思是，衙门只是推行政策，但具体标准还是应该由文人来定，眼下周大儒刚好在临安，几位大人的意思是，请周大儒来定夺。” 林采薇脱口道：“这怎么行。” 林北望道：“为什么不行？周大儒乃翰林学士，由他来定最能服众。” 服众是服众，但周大儒对那家伙本就不待见，今天还批评了那家伙，让他来定夺不是白给嘛！ 林采薇急了，“爹，这样对星梦书屋太不公平了，而且这件事本就是许夜发起的。” 林北望道：“爹明白，但爹也要顾及各方……” …… 吃过饭回到书房，青鸢红鸾依旧忿忿不平，尤其是红鸾，把各大书坊和跳出来说话的，全埋汰了个遍。 青鸢稍好一些，但也满是担心，忍不住问道：“姑爷，你真有办法？” 许夜笑笑，看来除了老丈母娘，两个妮子也很怀疑啊！也难怪，对面声势浩大，支持者众，自己这边一个有分量的都没有。 许夜顿了顿，看向自家娘子问道：“娘子以为呢？” 白清梦莞尔一笑，“夫君说有办法，那自然有办法。” 许夜淡笑，“这么相信夫君？” “当然！” 白清梦道，“从星梦书屋开业到现在，夫君每一步看似都很随性，但其实步步为营，一个小小书屋，带动整个白家，这足以说明夫君心中早有乾坤。” 许夜怔了一下，还以为娘子只是安慰夫君，盲目相信，没曾想…… “可有时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那便尽人事，听天命！” 白清梦笑笑，“何况，就算星梦书屋开不下去也未必是坏事，夫君可以安心读书，清梦打理家里的生意。” “认识夫君后清梦才明白，能不能重振白家并不重要，能和夫君相濡以沫才是最珍贵的。” 说话同时她俏脸泛红，脸上带着羞涩，但眼神却很大方、清澈、坚毅。 许夜都看呆了，自家娘子真的太漂亮了，为了夫君连理想都可以放弃，他有些情不自禁，伸手将娘子搂入怀里。 青鸢红鸾掩嘴笑，两人很识趣，正准备退去给姑爷小姐独立空间。 不过刚转身，红鸾又回头道：“姑爷，你还没说到底什么办法呢！你不说奴婢晚上睡不着。” 小妮子一副姑爷不说就不走的样子。 和姑爷相处久了，小妮子也越来越“放肆”了。 青鸢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眼里也满是好奇。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简单，既然他们说星梦周刊粗俗不够雅，那把他们全比下去不就完了，姑爷准备来个大的，省得以后天天麻烦。” …… 第70章 你说什么?挑战整个文坛? 清晨！ 街面上的消息越来越多，经过一天的发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各种声音充斥。 出来痛斥星梦周刊的文人才子也更多。 虽然支持星梦周刊的也不少，但还是那句话，有分量的几乎没有，因为客观原因确实存在。 即便有些文人才子真喜欢星梦周刊上面的话本、故事，也不可能站出来，那样他们不就和粗俗为伍了嘛！ 不存在的！ 偶尔打发闲暇可以，站台万万不可能。 只有那些普通读者，真正的书迷，才不会在乎这些，就像此刻，书屋外围了不少书友，表示对星梦周刊的支持。 许夜挺欣慰。 想不到小白文也有这么多人支持，那还有啥好担心的，干不下去大不了回家吃软饭，反正有娘子养着。 老丈母娘多半也不会介意了。 这么一想，许夜昂首挺胸，向着书屋而去。 “星河居士来了！” 人群中各种嘈杂的声音，大多都是询问星梦周刊会不会被禁的，以及表达支持的。 许夜这会也不好回答。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惊呼道：“好消息！就在刚刚，西湖书院王监院表态了，说存在即合理。” 许夜也怔了一下，存在即合理？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支持吧！ 毕竟以西湖书院的名头，不可能公开支持一本这样的话本，千年的书院名头还要不要了，说一句存在即合理，就表示认可这种存在。 这已经算是莫大的支持了。 许夜很意外，他没想过西湖书院会为自己发声，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人群也很振奋，欢呼一片，因为总算是有个有分量的认可星梦周刊了，而且还是千年的西湖书院。 这时，又有几名衙差走了过来。 “许公子！” 领头的衙差很客气，星梦园一事，许夜和衙差们的关系还不错。 许夜没有一般读书人的傲气，对衙差客气，衙差们自然也一样，毕竟是个大才子，衙差们也很乐意交好。 “原来是李铺头。”许夜道。 李长远估计没想到许夜记得他，略显诧异，声音也更恭敬了几分，“许公子，李某奉命来通知许公子一声，衙门决定请周行文周大儒来裁决这件事。” 说着他靠近许夜，低声道：“知府大人想保星梦周刊，但各方压力太大，不仅仅是几大书坊……” 他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仅仅是几大书坊的话，一州知府根本不在乎，可那么多文人墨客站出来，甚至不乏一些大佬，除此之外，只怕还少不了曾经瓜分白家的人。 这些人要么是临安有数的富商大户，要不就是达官贵人，时隔多年，或许他们已经不在意，但顺势推一把，抹杀在摇篮，估计也是很乐意的。 何况让周大儒来定夺，合情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许夜知道，周大儒就是典型的文人大夫，对星梦周刊不可能看的上眼，昨天就已经对此表达了不满。 所以，这纯纯就是白给。 这真若落到对方手中还有救？ 一众写手看似都慌了，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倒不是对自己写的东西没信心，而是不符合文人雅士的审美。 人群也是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宁臣则问道：“许兄，现在怎么办？” 许夜自然不能让星梦周刊的命运完全落在他人手中，定了定道：“他们不是说星梦周刊粗俗不堪嘛！那想必他们诗词华丽，文章锦绣。” “既如此，许某正式向所有贬低星梦周刊的文人墨客发起挑战，不管是四大才子，还是文坛大家，杏坛翘首。” “甚至各大书坊可以到处去请人，反正他们喜欢这么干，许某来者不惧，只要他们赢了许某，星梦书屋立马关门。” “许某别无他求，只想看看他们所谓的高雅，究竟有多高，有多雅。” “就问，他们敢嘛？” “……” “不得了了，星河居士公开向临安各大书坊和无数文人墨客发起挑战。” “惊天大消息，星河居士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临安文坛、杏坛、和书坊界，扬言谁能赢他星梦书屋便立马关门。” “劲爆！星河居士点名四大才子，文坛大家……” “……” 挑战的消息几乎一瞬间传遍了整个临安，毕竟太劲爆了，以一己之力，挑战所有贬低星梦周刊的文人墨客。 要知道，这两天站出来痛斥星梦周刊的文人墨客不计其数，几乎半个文坛，许夜还放言让各大书坊到处去请人，这就是等于挑战整个文坛。 这简直不可思议，太疯狂了！ 整个街面一片沸腾，有支持星梦周刊的，也有纯粹吃瓜的。 但不得不说，许夜的举动赢得了不少人的喝彩，虽然他们并不觉得这有可能，但这份勇气和胆量让人钦佩。 而且那些文人墨客平时高高在上，普通百姓表面尊重，内心如何谁也不知道。 如今有人站出来挑战这些人，排除其它，人都是有弱势同情心理的，星梦周刊被打压，激发了他们的反抗心理，声援的自然不少，呼声极大。 当然，嗤之以鼻的也不少，街面上各种声音混杂。 至于林采薇，此刻正在问道：“找到人了没有？” 下人道：“回小姐，七……苏公子查案去了越州还没回来，不过小的已经告诉那边，他们会尽快联系苏公子。” 林采薇嘟哝道：“这个死妮子，迟不走早不走。”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这时，小雅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林采薇连忙问道。 小雅喘着粗气道：“是……是许公子，他……” “你说什么？挑战整个文坛？”林采薇张大嘴，俏脸之上满是惊愕，整个人都仿佛定住了一般。 “对！” 小雅忙道：“街面上都传遍了，说许公子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临安文坛……”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林采薇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在她看来这就是疯了，不然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当即她忙问道：“现在情况如何？对面那些人怎么说？” …… 第71章 许公子说:他就是天外天，人外人 “狂妄自大！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临安文坛？真当自己是个葱？” “没错！简直贻笑大方，以为在寒食诗会出了些风头，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不知所谓。” “说得好！如此狂妄之徒，必须好好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对！” “……” 消息传开，之前那些痛斥星梦周刊的人显然坐不住了，毕竟许夜的话确实太狂妄了。 尤其是各大书院一些年轻气盛的学子，大家都是中二少年，谁服气谁！ 很快，便有一大堆人聚集，嚷嚷着要去杀杀许夜的威风。 熙熙攘攘的一片。 知府衙门。 林北望、临安通判秦长明、以及府学教授徐自清，等一众官员都到齐了，无它，因为周行文周大儒已经被请来。 此刻一行人正在确定星梦周刊的最终去留。 周大儒一边翻看着星梦周刊，一边斥道：“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其实他并非第一次翻看星梦周刊，梁祝最近大火，他虽然对此没什么兴趣，但难免好奇，想着这么火，或许不错。 加上那副对联，知道许夜这个名字。 可结果，只翻了几页便扔一边了，如今被邀请过来再次翻看，依旧忍不住痛斥狗屁不通。 见他如此，几人神色各异。 林北望眉头紧皱。 秦长明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面带笑意，口中问道：“周大人以为如何？” 周行文哼道：“如此粗俗不堪之物，何须问老夫，府学看不出好赖嘛？” 语气中还有些怪罪和质问的味道。 意思再清楚不过。 徐自清陪笑道：“周大人息怒，下官也以为差强人意，只是大家看法不一，未失公允，这才请周大人来定夺。” 林北望道：“周大人，星梦周刊文笔虽差了些，但要说毒害是否言过其实？毕竟一旦取缔……” 周行文道：“你是临安知府，你有你的考虑，但如果你问老夫，这上面的东西，除了女驸马，其它的通通不值一提。” 尽管知道周大儒的性格，但还是没想到对方如此激烈。 林北望虽有些无奈，却也只得道：“周大人乃翰林学士，请周大人来，自然是听周大人的。” 这时，一名衙差走了进来，“启禀大人，刚刚传来的消息，许公子向各大书坊发起挑战，还有……” 什么？ 林北望一下僵住了。 也难怪，挑战整个临安文坛，这不是开玩笑嘛！ “呵！不知所谓，挑战临安无数文人墨客？他以为他是谁？” “哗众取宠罢了！知道星梦周刊保不住，便想尽办法博眼球，真以为临安的文人墨客很空？陪他一起疯？他也配？” “不错！这种跳梁小丑无视便可。” “……” 大厅一众官员都很不屑，毕竟这太离谱了，挑战整个临安文坛除了哗众取宠还能是什么？ 没人觉得这种事有可能，自然不当一回事。 林北望自然也不信，不过，他虽然和许夜接触不多，但也不觉得许夜是个如此浮夸不知轻重的人，何况即便真的比了，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挑战毫无意义，对方这么做或许有其它目的。 如此想着，他口中道：“许夜文采极为出众，院试时得学政大人看重，此举或许是想为星梦周刊正名？” 徐自清道：“即便他有些才学，也不能证明星梦周刊不是粗俗刊物。” 衙差接口道：“回几位大人，许公子并未说要证明什么，只说想见识一下临安各大文人墨客口中的高雅有多高雅。” “好狂妄的小子！” 秦长明冷笑一声。 林北望道：“年少轻狂，可以理解，不过，文人之间切磋也很正常，要服众自然要双方都让人信服。” 徐自清道：“知府大人的意思是支持？” 林北望道：“非也！这是文人之间的切磋，看双方意愿，衙门无权干涉，本官只是以为，取缔星梦周刊不急于一时，先看看无妨。” “而且本官也很好奇，有没有人接受挑战。” 徐自清皱眉，“周大人以为呢？” 周行文明显不耐，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可没兴趣，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当即正欲开口。 这时又一名衙差走了进来，“启禀大人。” “何事？” “回大人，许公子发起挑战后，紫阳书院崇文书院还有不少临安学子都找上星梦书屋，说是要杀杀星梦书屋的锐气。” 林北望脸色微变，忙道：“立刻派人去，千万别出乱子。” “大人放心，李捕头已经带人去了，且情况稳定，许公子也已经现身。” “哦？那他们比了？” “回大人，没有！许公子拒绝了。” “拒绝？” 林北望怔了一下，挑战不是他提出的嘛？ 衙差道：“许公子说那些学子没资格和他比，他很忙，没时间应付，不过却留下了两幅上联，说想和他比，先对上两幅上联再说！” “果然狂妄至极！” “呵！就知道是个哗众取宠之辈。” 众官员满是不屑。 林北望问道：“什么上联？” “回大人，第一幅是：三光日月星，第二幅是：烟锁池塘柳……” 有官员脱口道：“还以为多了不起的上联，这还不简单……” 因为都是五字联，听着也确实没什么奇特的，可真正尝试对下联，那官员顿时傻眼了，一下僵在了那边。 其它人也都发现了这两幅上联的巧妙程度，一个个神色各异。 周行文眼睛都不禁一亮，“三光日月星？烟锁池塘柳？果然是两幅好联……” 徐自清道：“联是好联，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不过，此子太过乖张，目中无人。” “不错！敢挑衅整个临安文坛，把临安学子不放在眼里，嚣张跋扈，真不知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嘛！” 听到这话，那衙差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林北望察觉异常，问道：“怎么了？” 衙差僵了僵，只得道：“回大人，临安各院学子也是这样质问许公子的，许公子的回答是，他就是天外天，人外人。” 林北望：“……” 众官员：“……” …… 第72章 娘子，你别这么好啊!不然夫君很想狠狠蹂躏你啊! “疯了疯了！这家伙真的疯了，他怎么敢啊……” “简直狂妄到没边了！” 林采薇这会也收到了消息，俏脸都惊呆了，狂妄的她见得多了，但像这么狂妄的，说自己就是天外天，人外人，还真没见过。 好吧！为什么感觉好霸气，好有男子气概啊！ 没错！就应该这样，对面都欺负上门了，想取缔星梦周刊，还给他们脸嘛？ 不过，一个人挑战…… 这怎么比啊！ 还有那两幅对联，短小精悍，简直太妙了，这家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林采薇思绪飘忽，一会儿担心那家伙比不过，一会儿又无比赞同，另外还为那两幅上联啧啧称奇。 这时，小雅飞快跑了进来，“小姐小姐，衙门那边有消息了……” “怎么说？” 林采薇连忙问道。 “原本星梦周刊都要被取缔了，不过周大儒好像挺喜欢那两幅上联，还说想看看许公子到底有多大能耐，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所以，事情被暂时延后了。” “……” 街面上此时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毕竟如此狂妄的言论，各大书院的学子，和临安那些文人墨客们，哪受得了！ 好在大家都是读书人，能哔哔就绝对不干仗，何况还有那两副上联摆在那。 一时间，大家都在想下联，可这两副对联看似简单，实则奇难无比。 没办法，人群只能呼吁临安各大才子和文坛名家接受挑战，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群情激昂。 临安各大才子和文坛名家原本对挑战很不屑，因为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赢了是应该的，输了…… 不存在的，不可能输。 对方却不一样，输了也能获得无数同情，毕竟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临安文坛，虽败犹荣。 所以接受挑战就等于成全对方，大家自然没兴趣。 但这会不一样了，对方狂到没边，犯了众怒，且衙门那边传来消息，连周大儒都盯上了，不应战都说不过去。 “便宜那小子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口中狂言，无非是哗众取宠，想输的悲壮一些，博人同情。” “无妨！只要把他踩进泥泞，永远翻不了身，同情又何妨。” 某个包厢，有声音传来，其中一个正是天下书斋掌柜顾青书。 “顾老板的意思是……” “女驸马践踏礼教、藐视律法，这件事还没完，只要坐实这件事，别说星梦周刊，他自身难保。” “女驸马？这不好吧？知府千金……” “正因为林采薇出面，这件事才更有必要，我收到消息，女驸马很可能是林采薇写的。” “什么？女驸马是林采薇写的？” “……” 声音沉默了好一会，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 顾青书道：“还不明白？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无须理会太多，也不知道女驸马是谁写的，只要坐实女驸马践踏礼教、藐视律法就行了。” “至于后面的事，自然会有后面的人处理，你只要把事情坐实，少不了好处。” “……” “好消息，各大书坊已经回应，接受星梦书屋的挑战，各大书院学子，以及临安各大才子也纷纷表态。” “就在刚刚，临安四大才子之二，柳随风和江行云，也先后表态。” “还有文坛名家春山居士，以及逍遥散人等等……” 因为许夜的狂妄言论，以及各方关注，无数人开始应战。 有人忿忿不平，有人想着借机出名，还有人心怀不轨，怎么都好，总之一时间沸沸扬扬。 而被许夜点名，之前诋毁星梦周刊的人，自然更不用说，都是一副等不及要打脸的样子。 因为动静太大，最后由官府出面组织，官府自然不会说比试，只说乡试不远，为激励学子，将举行一场特别的诗会，时间就在明天。 消息传来时，星梦书屋一行人既振奋又担心，振奋是若真能打那些人的脸，无疑太爽了。 担心则是，这真的可能嘛？ 不！这根本不可能，无非是表达内心的不甘罢了。 老丈母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晚膳时闭口不提这件事，生怕姑爷心里不痛快，一个劲的给姑爷夹菜，叮嘱姑爷好好读书就行了。 许夜嘴角上扬，感觉很温馨。 回书房后，两丫头看似有些忍不住了。 许夜好笑，没等她们开口，向着自家娘子道：“娘子，你就不问问？” 白清梦莞尔，“夫君既然这么做，自然有夫君的打算，何必多问，何况，明天清梦陪夫君一起去，自然就知道了。” 许夜怔了一下，“娘子明天也去？可能会很丢脸哦！” 白清梦嫣然一笑，“夫君一个人岂不是丢的更多，清梦去为夫君分摊一些，总好过一个人。” 许夜心说：娘子，你别这么好啊！你这样夫君恨不得立马把你狠狠蹂躏一番啊！ 忍忍！先忍忍！ 这么好的娘子值得更多，以后有的是时间蹂躏。 许夜嘴角扬起，“行！那就一起分摊，把这两丫头也带上，让她们多分摊一些，反正她们越来越皮实了。” 噗嗤！ 白清梦忍不住噗嗤一笑。 青鸢红鸾则翻白眼，姑爷太坏了。 不过说归说，两丫头一大早便把姑爷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像一对金童玉女，用红鸾的话说，既然要丢脸，那先把脸长回来，这样就更有底气。 白清梦觉得太招摇。 许夜却乐开了花，这么漂亮的娘子不带出去显摆一下太浪费了。 当即便拉着娘子上了马车。 …… 百花园！ 靠近西湖不远的一处园林，这里花团锦簇，是游人墨客经常踏青之所，加上地势开阔，能够容纳足够多的人，所以诗会便选择在了这里。 毕竟这次闹得动静太大，一边是最近火爆的星梦周刊，山海布庄，一边更是各大书坊和无数才子，以及整个临安文坛。 连周大儒和知府衙门都会到，来参加诗会，以及看热闹的自然不会少。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大早，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热火朝天。 “来了来了……”马车尚未靠近，远远便听见人群嘈杂的声音。 …… 第73章 所以许某要先处理一些私人事情 许夜自以为来的够早了，可等下了马车才发现，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而他的出现，也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不奇怪！ 毕竟是今天的主角。 就这情况，换成一般人肯定慌的不行，许夜却淡定的一批，像个没事人，扶着自家娘子下马车，而后在众目睽睽下握着娘子的玉掌向人群走去。 白清梦脸皮就薄多了，俏脸微红，不过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给夫君丢脸，所以很乖巧的依偎在夫君身边。 青鸢红鸾跟在后面。 一行四人，着实亮瞎了不少人的钛合金狗眼。 “许兄，白小姐……” 宁臣和一众写手已经先到了，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许夜想干什么，但对星梦周刊的未来无疑都很关心。 许夜笑笑，“怎么都这么早？” 宁臣一副难道你还睡得着的样子。 许夜翻了个白眼。 这时，不少西湖书院的学子也迎了上来，大多都是安慰的。 废话！这情况除了安慰还能说啥？难道让许夜加油，把对方打个落花流水？这不是扯淡嘛！最起码在他们看来是这样。 确切的说，在所有人看来都一样。 此刻，人群中便有不少挑衅的声音，无非是自不量力之类的废话。 许夜懒得搭理，和娘子大撒狗粮。 几个意思？诗会前不是应该先热身，来一场嘴炮大战的嘛？搁这秀恩爱是什么鬼？ 再说挑战不是你发起的吗？ 这么轻松，搞得像郊游一样，这还怎么玩？ 郊游也就算了，还带着这么漂亮的娘子，和两个俏丫头，成心的吧！ 人群都被整不会了，内心那叫一个酸，好在没一会，其它人陆续赶到，衙门的马车也到了。 “是周大儒，和知府大人……” “快看！临安第一才女也来了！” “……” 林采薇依旧带着面纱，美眸在人群中扫视，很快找到那道身影，有种牙痒痒，想冲上来问个清楚的样子。 不过当看见白清梦时，又连忙收敛表情，微笑点了一下头。 白清梦也微笑点头。 许夜也不意外，对方管理女子互助基金，和娘子必然少不了接触，这可是一根大腿，当即他也示好的笑了笑。 让他没想到的是，林采薇压根不领情，反而瞪了他一眼。 ？？ 说好的福星呢？ 正当他莫名其妙时，林北望一行已经来到前方的亭台，众人纷纷行礼。 “大家无须客气，本官和周大人只是来看看……”林北望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把现场交给了徐自清。 徐自清随即向着人群道：“乡试在即，为鼓励学子，府学特意安排了这次诗会……” 作为官方代表，自然不可能说这是一场挑战。 一番开场白，徐自清转头看向周行文，“周大人，今天诗会的第一个主题，不如由您来定？” 周行文也不客气，想了想道：“就以临安为题吧！希望临安学子脚踏实地，专心学问，切勿好高骛远，狂妄自大。”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不少目光都看向了许夜，幸灾乐祸！ 许夜就挺无奈的，不过老同志嘛，能理解！ “周大人的话大家都听到了，那就开始吧！第一轮主题：临安！” 下方不少人已经在抓耳挠腮。 临安这个主题很大，同样，这个主题也很普遍，写过的人不知凡几，再想写出彩极为不易。 不过，今天来参加诗会的可不是一般学子，而是临安无数才子和文坛名家。 很快，便有人开始提交作品。 这次诗会来的人极多，参加的人也极多，毕竟这种机会难得，一旦扬名，必然一炮而红，所以…… “姑爷，你怎么还不动笔？” 见不少人提交作品，自家姑爷还一点动静没有，红鸾明显有些急了。 青鸢相对淡定一些，但眸光同样看向姑爷。 白清梦则没有太大的反应。 亭台，林采薇嘴里也在嘟哝着：“这混蛋搞什么鬼，挑战是他发起的，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算什么？” 林大才女甚至想过，要是那混蛋顶不住了，自己站出来帮他顶一把，可结果这混蛋就像是个没事人。 小雅道：“小姐，许公子不会自知不敌，认输了吧？” 毕竟这次面对的可是临安无数才子和文坛名家，输是肯定的，认输也不稀奇。 “不可能！” 然而，林采薇却一口否定，“这混蛋才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真若那样就不会发起挑战，说不定又在憋着什么坏。” 某种意义上，林采薇无疑是了解许夜的。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至于憋坏，倒也不至于，这么多人能憋什么坏。 只不过，众人的表现机会怕是要没了，人确实太多了，要按寒食诗会那样，一个个来，那得猴年马月。 许夜可没那兴趣。 他今天是来打脸的，不是来浪费时间的。 所以，他走了出来。 他这一动，人群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毕竟是今天的主角。 “诸位，很抱歉！今天这诗会因许某而起，所以许某要先处理一些私人事情……” 人群略显诧异，之前挑衅当没看见，这会倒跳出来了？ 吃瓜群众则是眼睛大亮，相比正儿八经的诗会，他们显然更喜欢这个，毕竟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之前大家一片祥和，算什么挑战。 这样才对嘛！ 亭台，林北望和周行文等人眼中也露出讶色。 还有不少人在暗自冷笑，官方出面，他们这么多人，还真不好直接找事，毕竟以多欺少不好听，如今对方主动站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许夜可不管这些，又转头看向亭台道：“虽是如此，不过第一轮主题已出，那许某就先来一首吧！” 说着他也不废话，直接念道：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 第74章 我想你们误会了，这首词不是挑战 诗会进行的好好的，许夜突然跳出来，众人原本都不解，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谁曾想，一言不合就飚诗。 而且这诗…… 许夜吐字极快，以至于人群都来不及细品，但那华丽的词藻，还有那宏大的铺叙，就仿佛将整个临安化为一张波澜壮阔的画卷，在世人面前徐徐展开。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这是何等的壮丽景象。 此时此刻，人群就仿佛置身高空，将整个临安繁华和美景尽收眼里。 林采薇美眸大亮，连忙提笔，将这首词写了下来。 而人群也呆住了。 原本那些还在准备创作的临安各大才子和文坛大佬，这一刻也都不由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这首词实在写的太好了。 大开大阖，波澜壮阔，且辞藻华丽，韵律优美。 谁也没信心写出一首能与之相媲美的佳作，不！不要说相媲美，哪怕接近都难如登天。 “小姐，姑爷的词怎么样？” 青鸢红鸾虽然从小跟着小姐一起读书，虽然感觉姑爷这首词非常好，但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却不是很确信。 虽然在她们心中，姑爷的词肯定是最好的，不过光她们认为不行。 白清梦没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夫君的词太美了，那壮丽的画卷，让她沉浸其中，而且也无须回答，已经有人开口了。 “好！好一个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一首词写尽了临安繁华……”林北望率先道。 “许兄大才！” 西湖书院一众学子也沸腾了，个个激动不已。 倒不是什么挑战不挑战，纯粹因为这首词。 周行文这会眼神也变了，看了许夜一眼，“不错！这首词一旦传开，怕是会有无数人想来临安看看。” 他语气平淡，没说怎么好，但话中透露出的意思，却给予了最高的赞誉。 人群也随之一片沸腾。 现场除了来参加诗会的，还有无数吃瓜群众，其中支持星梦周刊的就不少。 红鸾也早就高兴的跳了起来，“姑爷威武！” 青鸢含蓄一些，不过同样很振奋。 白清梦看着两丫头欢呼雀跃，嘴角除了笑意，还有一抹傲娇。 “这混蛋！太欺负人了！这首词该压的那些人抬不起头了吧！”林采薇看着手中的词，美眸闪烁，满是得意。 她的话无疑是对的，临安那一众才子和文坛大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有不服气的道：“这首词确实非同一般，不过，写临安的不在少数，且用时如此之短……” 话没说完，但分明在暗指这不是现场做的，甚至可能是买来的。 宁臣顿时就忍不住了，斥道：“简直胡说八道，这样的词，即便不是现场作的又如何？” “没错！你们倒是去弄一首来啊！” “……” 一众写手和西湖书院学子都不答应了，双方嘈杂一片。 可能是顾及面子，毕竟这次来参加诗会的，不少都是临安有名的才子，四大才子就来了两个，柳随风和江行云。 除二人之外，还有不少年长的男子，被人群簇拥着，明显是文坛大佬。 这时，柳随风走了出来，他是这群人中，唯一和许夜打过照面的，上次就被许夜压了一头，也就没那么在乎了。 向着许夜道：“许兄这首词确实了得，不过，挑战临安文坛的言辞未免也太狂妄了些，你我同辈也就罢了，那些文坛前辈，许兄不觉得不够尊重嘛？” 他的态度算是好的。 他身旁，四大才子另一位江行云，口中哼道：“柳兄何必跟他客套，自恃天外天，人外人，如此狂妄之徒，简直不知所谓。” “不错！就算这首词写的好又如何？诗词这种东西靠一时灵感，他能写出一首，还能写出第二首嘛？” “对！诗会还有好几轮，还早着呢！” “……” 对面嚷嚷一片，这话明显给了他们不少信心，因为诗词确实靠一时灵感。 可惜，许夜不需要。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说完了？” “有一点你们可能误会了，许某重申一下，刚刚那首词，不是所谓的挑战，也不是用来和你们比的，而是许某感谢知府大人给予的这次机会，送给知府大人，和支持星梦周刊的书友，以及所有临安百姓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懵了。 几个意思？ 刚刚那首词不算比试？白送？送给知府大人和临安百姓？ 可是这么好的词，对面都已经认输，都等着后几轮努力赢回来了，结果大口一张就不算了？ 人群一个个满是愕然。 宁臣等人也懵了，刚刚还和对面掐架来着，结果倒好。 青鸢红鸾同样一脸诧异，尤其是红鸾，看似都有些急了，想提醒姑爷。 不过被白清梦制止了，她相信夫君，也喜欢夫君的先礼后兵。 内心同时有些期待。 林采薇则有些牙痒痒，这混蛋！都这个时候了还装，真以为还是寒食诗会呢！这些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牙痒归牙痒，看着那家伙一脸神气的样子，她又莫名有些得意。 尤其是看到老父亲脸上洋溢的笑容，就越发得意了。 没错！林北望这会脸都笑僵了。 这首词是送给他的，送给他治下的临安的，不用想都知道，日后世人提起这首词，必定会提起他。 外地不说，在临安这座城，他必然是要青史留名的，怎么能不开心。 “星河居士霸气！” “白送你们一首词又如何。” “……” 四周支持星梦周刊的人群此时也是一片欢呼。 相反，对面一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因为被无视了，赤果果的无视，虽然对方说的诚恳，但神态间的无视太明显了。 “好狂妄的小子！” 那些文坛大佬此刻也忍不住了，其中一人跳了出来，这些人之前并未出声，一是顾及身份，二也是周大儒在场，不敢太造次。 可许夜此举完全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如何受得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就开始第二轮吧！” …… 第75章 还有谁? 许夜的话显然激怒了所有人，让那些原本还端着的文坛名家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之前大庭广众，周大儒又在场，他们还有些顾忌，怕传出去说他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可这会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个个全都跳了出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许夜神色淡漠，向着对面一行人道：“诗会第二轮？不用这么麻烦。” “诗会一轮轮下来，每个人都要提交自己的作品，太浪费时间了，许某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懵了。 几个意思？ 正当人群不解时，许夜又道：“而且，现场作诗，怎么能体现出你们的实力，许某既然是来挑战的，自然要挑战你们最好的状态，否则，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对吧！” 狂！简直太狂妄了！ 人群满是诧异。 青鸢红鸾却觉得无比振奋，因为姑爷太霸气了。 林采薇也是美眸瞪大，有些无语的样子，什么叫自然要挑战你们最好的状态？写诗这种东西，完全凭灵感，谁知道什么时候状态最好？ 对面一行人也懵了。 江行云怒道：“少在这装模作样，你到底想怎么比，划出道来。” 许夜道：“简单，既然要挑战你们最好的状态，那就把你们自认为写的最好的作品拿出来就行了，无论何时何地写的，都行！” ？？ 这又是什么鬼？ 现场人群一片茫然，大家显然都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把各自认为最好的作品拿出来？然后呢？ 宁臣等人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林采薇亦不例外。 白清梦则想起夫君说过的话，要来一波大的，省得以后天天麻烦，该不会…… 江行云此时也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而他身边的同伴，早就忍不住了，喝道：“许夜，休要猖狂，江兄最好的作品自然是那首五言绝句，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挑战。” 说着他直接念道： “秋山黄叶尽，寒潭素影清。” “忽起樵歌处，空山不见人。” “……” 这首诗只有寥寥二十个字，但却借用秋天的萧瑟，将一种孤寂感跃然纸上。 四周不少人纷纷夸赞，诗虽短小，但朗朗上口，意境非凡，正是江行云的成名之作。 江行云脸上也露出一抹傲色。 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许夜开口了。 “五言绝句，描写山、水、孤寂……” 许夜脑海中一首诗飞快闪过，而后也不废话，直接念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 人群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许夜要干什么，等这首诗一出，一个个全都怔在了当场。 有人忍不住脱口道：“好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把孤寂写到了极致。” “啧啧！这两首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描写山水和孤独。” “不错！不过相比之下，前面一首意境就差的太多了。” “何止，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除了孤独之外，这首诗还有一种超然物外之感，哪怕千山鸟尽，万里无人，依旧不受影响，独钓寒江雪，大善！” “……”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同样是五言绝句，描写的也是同样一种事物，放在一起，孰好孰坏都不用细品，一目了然。 江行云此时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一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其它人也不例外。 周行文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惊讶神色。 林采薇不用说了，美眸大亮，口中呢喃着这首诗满是惊喜。 白清梦亦如是，如玉般的脸上露出浅笑，她也终于确定夫君所说的，来一波大的究竟是什么。 不止他，其它人这会也明白过来了。 之前许夜说要挑战众人，让众人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作品拿出来，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许夜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是随着这首诗出来，一切看似已经很明了。 同样的五言绝句，同样的意境。 这是准备按照其它人的作品，现场写一首，然后打败对方？ 这可能吗？这简直了！ 想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所有人都呆住了，不！一定是自己想错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刚刚那首诗又怎么解释？ 这一刻，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不可思议。 然而，许夜目光却已经跳过了江行云，口中道：“下一位……” 人群面面相觑。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这三个字一出，无疑证实了这一点，许夜真的要这么干？ 有文坛大佬忍不住跳了出来，“好猖狂的小子，王某这里也有一首蝶恋花，你倒是来试试。” 说着他直接念道： “夜泊兰舟霜满袂。渔火摇波，月冷千山碎。断续寒砧惊客寐，西风吹老蒹葭穗。” “欲寄尺书何处递？数尽归帆，总是他人泪。不换相逢终不悔，菱花镜里朱颜退。” “……” 这首词描写的是相思之情，最后两句更是名句，作者逍遥散人，临安文坛名家。 这样的词，哪是一时半会能写的出来的，人群都在等着看笑话。 可这时，许夜已经开口：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怎么可能！又接上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何止，不换相逢终不悔，菱花镜里朱颜退，本就是名句，可相比：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好像差了很多。” “不错！整首也比逍遥散人那首也好太多，这还是人嘛？” 人群全都震惊的无以复加，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 随着一首首绝世佳作问世，且每一首都对应前作，同样的七绝，同样的词牌，描写的也是同样的内容，每一首都是吊打。 偌大的人群，彻底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看向许夜的目光都如同看向怪物一般。 而许夜却依旧淡定，口中继续道：“还有谁？” …… 第76章 女驸马践踏礼教是铁一般的事实 此时现场寂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呆住了。 同样的格律，同样的词牌，以及同样的内容，直接把对手的作品现场再来一首，然后吊打对手。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想象？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是一首两首，已经出了十多首，且每一首都是绝世佳作，甚至不乏一些流传后世的千古绝句。 关键用时之短…… 人群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 周大儒也不例外，浑浊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宁臣和一众写手，以及西湖书院的学子，个个激动不已，满脸振奋。 青鸢红鸾就更不用说，她们没时间体会姑爷的诗词到底有多好，人群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们，两妮子激动的抱着自家小姐的手臂，难以抑制。 白清梦都被这两妮子霍霍的不知如何是好，看向夫君的俏脸微微泛红。 自从认识夫君以来，几乎每一天都有惊喜，只是今天的惊喜确实太大了，让她都有些难以置信，恍如梦中。 林采薇也一样，此刻看着刚刚写就的那些诗词，美眸都在放光。 脸颊也不禁泛红。 就很莫名，感觉心跳的好厉害，如小鹿乱撞。 林北望、秦长明以及一众官员，同样目瞪口呆，这都已经不能用才华横溢来形容了，简直夸张到了离谱。 每一首用时都如此之短，且首首都是经典。 这还是人吗？ 还有人能比吗？ 事实上，也确实没人再敢跳出来，因为之前跳出来的，毫无例外，全被狠狠打脸，那些文坛名家也是要脸的，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是白给。 一时间，对面一片死寂，但人群却已经炸了。 “星河居士威武霸气！” “以一己之力吊打整个临安文坛，太强了！我要给星河居士生猴子。” “……” 可许夜却还没有罢手的意思。 看着对面一行人道：“怎么？没人了吗？许某记得有人说星梦周刊传播垃圾文化，是临安的耻辱，好像叫春山居士，今天没来嘛？” 许夜今天就是来打脸的，一般人就算了，跳的最欢的那几个他自然不会放过。 不出来也不行！ 人群哪想到许夜这么刚，竟然直接点名，春山居士可是临安文坛大佬，举足轻重。 下意识，人群目光也不由看去，看向那一行年长的文人雅士，为首一名蓝衫中年，正是春山居士。 此刻他脸色铁青一片。 估计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被一个后辈这么点名，嘴唇直哆嗦。 “许夜，你放肆，春山居士乃文坛前辈，岂容你羞辱。” 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其它人也在纷纷痛斥。 许夜却没当一回事，道：“穿肠兄曾经说过，文学切磋是不分辈份的，何况，切磋而已，怎么就成羞辱了？” 人群气得牙痒，可是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确实！人家发起挑战，自己这边接了，现在人家叫阵，能说什么？ 要么出战！要么认输！ 问题是，出战貌似也是白给，拿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然后被对方当众践踏，踩进泥泞里？ 如果是一首两首，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是已经这么多首了。 春山居士气得浑身颤抖，但大庭广众之下，他能怎么办？ 只能强忍着怒意道：“不错！后生可畏，你确实才气冲霄，可那又如何？就算你再有才华，也掩盖不了星梦周刊是垃圾的事实。” “春山居士说得对！就算你有才华，与星梦周刊何干？星梦周刊粗俗不堪，就该被封杀。” “对！星梦周刊文笔稀烂，只会误人子弟。” “……” 对面一行人纷纷叫嚣着。 宁臣等人也忍不住了，这是诗词比不过，开始拿星梦周刊说事了。 换成之前，他们或许还有些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许夜强势碾压这些人，让他们对许夜的理论充满信心，自然底气十足，和对面叫嚣着，丝毫不让。 场面一片嘈杂。 林北望微微拧眉，正准备开口制止。 许夜也准备驳回去。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文笔稀烂？粗俗不堪？本小姐怎么不觉得。” 声音清脆且极具穿透力，原本喧嚣的人群也一下静了下来，因为说话的正是林采薇。 莫说人群，许夜也有些诧异，这娘们怎么突然站出来？ 这就是福星？ 可之前明明瞪了自己一眼，这算几个意思？ 林北望也是满脸愕然，下意识便想要制止，但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林采薇余光察觉许夜的神情，莫名有些得意，表面却不动声色，道：“星梦周刊文笔或许不够华丽，甚至有些俗气，但我更愿意称它为直白，或通俗。” “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从来都不重要，两者本就可以共存。” “何况，星梦周刊未必就差，去繁从简，返璞归真，文章的好坏看内容，而非文字本身……” 林采薇乃临安第一才女，人气极旺。 公开支持星梦周刊，瞬间引来人群一片欢呼。 红鸾也在欢呼雀跃，“小姐小姐，林小姐都支持姑爷了……” 青鸢小声道：“你不担心她冲着姑爷来了？” 红鸾嘿嘿一笑，“小姐都不担心，何况，姑爷最喜欢小姐了，肯定不会……” 白清梦俏脸微红，但心里却甜甜的。 对面一行人，显然也没想到林采薇公开力挺星梦周刊，一时间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毕竟林采薇不光是临安第一才子，还是知府千金。 当然，也有硬刚的，“林小姐这个比喻并不恰当，星梦周刊不比乐曲，不好的乐曲听多了并不会怎么样，但是星梦周刊不同，看多的是会误人子弟，文笔也会跟着倒退，祸害无穷。” “不错！” 江行云再次站了出来，“如林小姐所说，文章的好坏看内容，可试问，没有好的文笔，如何能写出好的内容？” “何况，星梦周刊上面的内容好吗？” 他眼眸微微闪烁，口中继续道：“尽管林小姐曾为女驸马辩护，但江某还是想说，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践踏礼教，藐视律法，是铁一般的事实。” “星梦书屋和女驸马作者，都应该严惩！” …… 第77章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江行云声音洪亮，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而他的话，也瞬间得到了不少支持。 “不错！女驸马宣扬女子科举，实属大逆不道，必须严惩！” “林小姐乃临安第一才女，为女子发声世人都理解，但女驸马非同一般，大肆传播必然会造成巨大影响。” “说得好！不光女驸马要严惩，女驸马的作者，和星梦书屋也必须严惩，传播垃圾文化，祸患无穷。” “……” 一道道痛斥声传来。 诗词被狠狠打脸，想找回面子，只能拿这个做文章了。 对面的攻势可想而知。 林采薇美眸含煞，俏脸铁青，显然也怒了，正想说本小姐就是女驸马的作者，你们倒是去告啊！ 不想，许夜先开口了，“好一个践踏礼教，许某倒想问问了，何为礼教？” 江行云道：“礼教便是礼仪德行。” “那什么是德之本？” “百善孝为先，孝为德之本，你也是读书人，莫非连这个也要江某教嘛！”江行云语出讽刺。 “许某自然知道，许某是怕阁下不知道，原来阁下知道，这么说来，你不是蠢。” “放肆！” 江行云堂堂四大才子之一，被人说蠢，哪受得了。 可许夜根本不搭理他，冷道：“既然不是蠢，那就是坏。” “女驸马讲了什么故事？” “你们只看到女驸马参加科举，却完全无视她为什么参加科举，她是为了替父母伸冤，为兄长鸣不平，不顾个人安危，置生死于度外，这便是孝，还是大孝！” “我朝太祖立国之初，便奉行以孝治天下，女驸马宣扬的恰恰也是孝，你们现在说女驸马践踏礼教，藐视律法，那是不是在质疑，我朝太祖制定的国策是错的？” 这话一出，江行云等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胆小的双腿都不由打颤。 这么大一顶帽子，一旦扣下，谁接得了！ 但围观的小姐姐们却沸腾了。 之前陆家诋毁女驸马已经让她们怒不可遏，如今江行云旧事重提，这么好的机会她们自然不会放过，纷纷叫嚣着。 “星河居士说得好，颠倒黑白，践踏礼教的恰恰是他们。” “没错！还敢质疑太祖，衙门该严惩的是他们。” “对！把他们交给皇城司。” “……” 看着激愤的人群，一行人明显慌了，这要是真的进了皇城司，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行云脸色煞白一片，指着许夜道：“你……你血口喷人，江某从未有过这个意思，休要乱扣帽子。” 许夜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帽子不是你们先扣的吗？” 江行云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它人也是面如死灰。 林采薇美眸大亮，一副这家伙果然很臭屁的样子，很是得意。 不过更让她得意的还在后面。 许夜继续道：“现在知道知府千金为什么站出来维护女驸马了吗？是喜欢女驸马？又或者为女子发声？” “不！她还是为了保护你们，保护所有读书人，不想读书人因言获罪，更何况这还是无中生有。” “真以为上面若彻查女驸马你们能袖手旁观？” “刚刚的帽子你们怎么摘？” “愚不可及！一旦如此，整个临安文坛都将迎来大地震，之后的乡试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 “拿女驸马做文章？不是蠢就是坏，要么被收买要么被蛊惑，自己对号入座。” “知府千金为了所有临安学子，才不惜冒着极大风险，也要第一时间把事情压下，她一个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犯得着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可她还是做了！” “不仅如此，还接手了女子互助基金。” “为什么？她当她的千金大小姐，纵情诗画，养尊处优不好？要理会这些破事？正是因为她眼里是整个临安，勇于承担，敢为天下先。” “这才是真正的临安第一才女，你们这些所谓的才子，不管才华还是品格，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还有脸在这质疑人家。” “知府千金才情无双，品格高尚，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 林采薇这会很飘，飘得不行。 这混蛋！突然来这么一出，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什么为了临安文坛，为了临安的读书人，自己当初哪有想这么多，还不是怕你这混蛋…… 不对！自己就想了！ 没错！自己当初就是这么想的，以后这混蛋问起来就是这样。 还有那一句，“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林大才女雪白的下巴扬起，看向那道身影的脸颊也更红了，耳根都烫的厉害，幸亏带着面纱。 与此同时，许夜目光也投了过去，心想着，这一波应该稳了吧！ 果然！双方的眼神碰撞，许夜便确信，这根大腿已经抱上了，这个福星八成没跑了。 而人群此时也在欢呼。 “星河居士说得好！林小姐才是真正的临安第一才女。”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句是什么意思啊？” “蠢货！叫你平时不读书，喊666都不会了吧！简单来说，就是不用看脸，林小姐已经是女子中的第一流。” “哦！不看脸，那就是说身材一流呗！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 相比人群的欢呼，江行云等人，此刻个个面如白纸。 不仅如此，原本支持他们的学子，都开始有些怀疑，甚至有人不自觉的和他们拉开距离，许夜的话让他们心有余悸。 一旦女驸马真的被查，搞不好真的会影响乡试，那他们的准备…… 一时间，支持林采薇的人也越来越多。 亭台上，一众官员神色各异。 林北望自然大喜，除此之外，眼里还有一抹冷光。 红鸾则嘟哝道：“姑爷也真是的，当着小姐的面，这么夸别的女子合适嘛！” 白清梦莞尔，“夫君说的是事实，有什么不合适。” 红鸾道：“可是姑爷还没这么夸过小姐，回头必须让姑爷好好夸夸。” 青鸢笑道：“要不也顺带夸夸你？” 就在两妮子打趣时，对面又有人跳了出来，“女驸马暂且不论，但星梦周刊粗俗不堪无可辩驳。” “没错！抛开女驸马，星梦周刊更是一无是处，必须封杀！” …… 第78章 文字的真谛 诗词比试输了，女驸马一事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若是还不能封杀星梦周刊，那脸真就丢到姥姥家了。 所以对面一群人同仇敌忾，咬住星梦周刊不放。 宁臣这个老实人都气得破口大骂，“无耻，比试都输了，还有脸在这叫嚣。” “没错！许兄一人碾压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害臊！” “……” 对面虽然底气不足，但自然不肯认怂。 “比试是比试，并没有说过赢了比试星梦周刊就可以刊印，何况临安文坛还有一大堆才子和前辈没来。” “说的对！” “……” 现场一片喧嚣。 林北望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虽然他看好许夜，但也不能一人说了算，标准还是得由文人来定，下意识，他看向周行文。 周行文也没有开口，神色颇有些凝重。 许夜懒得浪费时间，直接道：“你们说的没错，许某从来没有说过赢了比试星梦周刊就如何。” 这话一出，宁臣等人都是一脸愕然。 大家争的正起劲呢！你倒好，突然扯后腿？ 青鸢红鸾也是一脸不解。 显然，姑爷这操作她们根本看不懂，如果那样，那还费劲挑什么战。 莫说两妮子，林采薇都恨不得把那混蛋抓来问清楚。 只有白清梦，对夫君的信任一如既往。 许夜继续道：“星梦周刊是否应该被取缔，那是衙门的事，朝廷的事，衙门决策不可能因为一场比试而改变，许某不会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林北望脸上露出欣慰。 狂！但是不越界！知进退！ 许夜当然不会越界，和一群喷子对喷，那是文人间的嘴炮大战，身为一名键盘侠，怕个球。 但是面对衙门就不一样了，敢乱来，分分钟教做人。 许夜头不铁，也不打算试试。 “许某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这些贬低星梦周刊的所谓才子和文坛名家，上古仓颉造字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文字被创造出来，它的意义是什么？” 众人显然都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面面相觑。 春山居士哼了一声道：“自然是为了传承。” 许夜道：“不愧是文坛名家，这么晦涩的道理都明白。” “你……”春山居士气得眼角狂跳，这么赤果果的讽刺，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许夜懒得理他，继续道：“没错！文字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传承，在人类还是部落时代，便有了最早的结绳记事，一个绳结代表一件事，因为那时还没有文字，我们的祖先只能用这种方式记录自己的生活经验，以方便后来人。” “但这样绳结记事，没有本人的讲解，其它人根本看不懂。” “后来慢慢有了文字，确切的说是图形，用相似的图形记录某件事或物，形状相似，方便辨认，这是最早的象形文字，但这样的文字依旧晦涩，要读懂还是很难。” “文明继续推进，象形文慢慢演变成了甲骨文，之后竹简出现，竹简的出现让文字有了载体，慢慢壮大，不过各国之间都有自己的文字，交流极为复杂，于是便有王朝统一文字。” “再之后，纸张和印刷术出现，文字发展再次迎来爆发，之前那些复杂的甲骨文小篆，慢慢变成了今天书写和辨认更简单的文字……” 春山居士看似有些不耐烦，道：“文字发展史大家都知道，用不着复述一遍。” “是嘛！” 许夜道，“那你从这发展史中看到了什么？” 春山居士僵了一下，这里面还能有什么？ 许夜道：“大概你从来没认真看过吧？可是知府千金看到了，就是她刚刚说过的四个字，去繁从简！” 又关我事？ 林采薇美眸闪烁。 许夜继续道：“从结绳记事到象形文到小篆，再到现在，文字的演变始终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尽可能简化，为什么会是这样？想过吗？” 现场众人都有些茫然，他们一心读书，谁会去想这个问题。 莫说他们，就连周行文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诧异。 “回到最初的问题，文字被创造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很简单！是传承！” “那么传承什么？当然是传承先辈们的生活经验，让后来人可以少走弯路，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让人类文明得以发展和延续。”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尽可能的简化文字，让它变得更简单，更直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更多的人，在更短的时间内，继承先辈们的经验。” “所以，文字从一开始就只是一种工具，它的使命是传承，是传递，而不是卖弄。” “用最简单的文字，阐述最直白的道理，这才是文字的真谛。” “……” 现场不少人陷入了沉思。 周行文也不例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确信的神色。 青鸢红鸾哪懂这些，不过不懂没关系，看人群的样子，就知道姑爷很神气了，两妮子兴奋的不得了。 白清梦嘴角也微微扬起。 宁臣和一众写手就更别提了，之前大家多少有些虚，毕竟文笔确实不够优美，可如今不一样了，许夜这番话是在为他们正名，表明他们才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但对面显然不认可。 春山居士哼道：“断章取义，无非是在为星梦周刊的粗俗找理由，文字的意义是传承不假，但绝不仅仅是你说的这些，它还是文化的传承，比如诗词歌赋。” “若按你所说，诗词歌赋算什么？” 许夜道：“你终于说对了一件事，文化传承！” “人类最初发明文字只是为了生存，当生存不再是问题后，才有了文化、艺术，简单来说，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的，比如你们。” 噗嗤！ 青鸢红鸾忍不住笑出声。 现场也是哄笑一片。 “你……”春山居士面色铁青，正想斥责。 许夜又道：“但这是主流嘛？不！它永远不会成为主流，那些所谓的华丽文字，诗词歌赋，大多空洞无物，除了无病呻吟，还能传递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春山居士怒道：“说诗词歌赋是无病呻吟，没有传递有意义的东西，那你的话本呢？又传递了什么？” …… 第79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对面一行人都很不爽，之前的文字工具论简单论暂且不说，说诗词歌赋是无病呻吟，他们哪受得了。 “没错！诗词歌赋如果是无病呻吟，那话本更加狗屁不是。” “对！诗词抒发情怀，怎么就无病呻吟了，倒是星梦周刊，文笔稀烂也就算了，还充斥着大量荒诞不经的内容，纯属扯淡。” “说得对！” “……” 现场一片嘈杂。 许夜的话显然犯了众怒，之前有些动摇的学子，这会又重新叫嚣起来。 许夜自然不在乎，呵道：“所谓抒发情怀，不就是发牢骚，无病呻吟嘛？还有什么？” “文以载道，歌以咏志，诗以言情。” “先贤早就说过，诗词只是小道，因为诗词只是文字游戏，宣泄心中的情绪，可有很多人却沉迷于这种游戏，为赋新词强说愁。” “你们看不到星梦周刊传递的是什么，那是因为你们早已陷入了文字游戏中无法自拔。” “女驸马传递的是什么？刚刚已经说过，是孝！孝乃德之本，百善孝当先。” “射雕传递的是什么？是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儒道至圣传递的是什么？是书生热血，挥斥方遒。” “包公案传递的又是什么？是忠诚和正义。” “……” 春山居士呵道：“牵强附会，这不过都是你强加上去的，谁感受到了？” 许夜冷笑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亏你还是临安文坛名家，精神的传递是潜移默化。” “当你看了包公案，心中是否有了忠诚的概念，是否有了正义的尺子？” “当你看了女驸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孝？并不自觉的效仿？” “当你看了儒道至圣，是不是也满腔热血？” “当你看了射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叫侠肝义胆？” “当有一天，北方铁骑也和金国一样入侵我景朝，你们会不会也会和射雕英雄一样，抛头颅、洒热血？” 现场变得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在回味着这番话，脸上神色各异。 许夜继续道：“一篇文章的好坏，看的从来不是它的文笔，而是它的内核，是它要传递的东西，哪怕文笔再差，只要它传递的东西是有意义的，那就有价值，这就是文以载道。” “星梦周刊上的每一篇话本，都是许某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本都有它的内涵，都有它要传递的东西。” “所谓的粗俗文笔，也是许某要求的，因为只有更简单更通俗的文字，才能更方便阅读和传递，那些华丽词藻，除了增加阅读障碍，让某些人沾沾自喜之外，还有什么？” “普通读者看不到话本的内涵很正常，他们也不需要看得见，只需要感受故事，那些要传递的精神，自然会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可是连你们这些所谓的临安才子、文坛大家，竟然也看不明白。” “呵！” 许夜冷笑一声。 “看不明白也就算了，还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受人蛊惑，被人当枪使。” “那些收了钱的就不提了，为了钱你们攻击星梦周刊那是你们的选择，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瞎嚷嚷的，书全都读到猪脑子里去了。” “还有在背后挑事的各大书坊，你们眼里只有利益，从来就没想过如何把这个行业做大，以及商人的社会责任，但是我娘子有，女驸马事出，临安无数女子用行动支持我娘子。” “我娘子做了什么？” “她说：这银子不是她该赚的，白家只赚该赚的钱，这些钱是临安女子对她和我岳母大人的关爱，她不能把这份关爱揣进自己的兜里，所以，她成立了女子互助基金，她要把这份关爱传递下去，传给所有有需要关爱的女子。” “我为我娘子骄傲，虽然她只是一名普通女子，但在我心目中，她是最完美的。” “……” “夸了夸了！”红鸾激动不已，因为姑爷夸小姐了。 青鸢也很受用。 白清梦则俏脸泛红，羞涩的同时更多还在沉思夫君的话。 “你们呢？你们想过这些吗？作为书坊行业，印刷各种刊物，更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可你们显然没有，你们只想着打压同行，赚取更大的利润。” “但我们有，星梦周刊上的每一篇话本都有它的意义，不仅如此，星梦书屋接下来还会建设星梦慈善学堂，让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也有机会读书。” “星梦书屋自开业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最大的梦想，那就是让天下所有人都读得起书，都认识字。” “……” 现场一片死寂。 让天下所有人都读得起书？这种事这个时代的人想都不敢想，但许夜却喊出了。 周行文神情都无比惊愕。 林采薇美眸璀璨，心跳的越发厉害。 白清梦看着夫君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无比自豪。 许夜也感觉这波装的有些大，不过无妨，口号先喊一喊。 这段时间星梦书屋已经隐隐看到书坊行业的天花板，毕竟这个时代识字的人终归是少数，想要在书坊行业有所突破，版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普及教育，做大蛋糕。 版权的事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普及教育。 普及教育靠星梦书屋显然不可能，但口号先喊起来无妨，怎么高大尚怎么来，万一获得上面的支持了呢？ 就算没有，也能提升星梦书屋的逼格，不对，是品牌价值，怎么都不亏。 反正已经装了，干脆装的圆满点。 许夜继续道：“所以，星梦书屋压根就没把你们当对手，因为彼此的出发点、目标，从来就不在一个水平线。” 说着他又看向那一行临安才子和文坛大佬，“还有你们，你们沉浸的那些所谓高雅文学，许某今天已经见识到了，果然很高，很雅！” “所以，究竟哪个才是垃圾文学？” “……” 对面一行人气得直哆嗦，但这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一败涂地。 许夜也没兴趣再搭理这些人，向着人群道：“好了！许某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星梦周刊如何，还是那句话，衙门说了算，不管衙门怎么决定，星梦书屋全力配合。” “许某今天就是来骂街的，耽误大家这么久，十分抱歉，大家继续诗会，虽然诗词是小道，但偶尔抒发情怀还是可以的。” “比如眼下，许某就想借着百花园抒发一下。”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一行人，口中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 第80章 大胆淫贼，光天化日胆敢当街施暴 “好消息！衙门已经宣布，星梦周刊将不受影响。” “果真？不是说有文坛大佬要求封杀嘛？还说星河居士太狂妄，目中无人。” “什么星河居士，现在是星河诗仙才对，目中无人怎么了？星河诗仙有那个资格，一人独挑整个临安文坛，他们要是有那个能耐也行。” “没错！连周大儒都发话，说没有资格评判星梦周刊的好坏，说自己还执着于技，星河诗仙已经践行于道，他们算个屁！” “说得好！星河诗仙太霸气了，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是把各大书坊和那些贬低星梦周刊的人比作百花，我花开后百花杀，怎一个霸气了得。” “何止，百花诗会上星河诗仙哪一首不是绝世佳作，真正的谪仙人，当之无愧的临安第一才子。” “待到秋来九月八，你们说，星河诗仙会不会是在暗指入秋后的乡试？准备在乡试上大放异彩？” “还用说，肯定的！” “……” 整个临安沸腾了，大街小巷，人们无不在议论着百花诗会，无它，只因为这场诗会太震撼了。 那一首首绝世佳作脱口而出。 还有各种相关的言论，而这带来的后果就是，星梦周刊和山海布庄，以及白家下面的所有产业，全部都被挤爆。 因为许夜的名气，也因为白清梦的女子互助基金。 把关爱传递下去，这一刻，世人才知道女子互助基金的真正意义，支持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连数天，人群都在议论着这件事，许夜的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原因很简单，他被老丈母娘关了起来。 “嘿嘿！姑爷，你就再忍几天吧！实在是外面浪太大，夫人怕姑爷被冲跑了。” 红鸾一脸俏皮，看着躺在躺椅上的姑爷，一边给姑爷剥葡萄一边嬉笑道。 许夜朝她翻了个白眼，“不错！这个浪字用得好，划起来，乡试要考。” 红鸾忍不住咯咯笑，看姑爷生无可怜的样子，格外想笑，口中道：“姑爷，也不能怪夫人，这两天一大堆莺莺燕燕上门问白家招不招丫鬟，还说不用工钱也行。” “还有很多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在打听，说姑爷和小姐还没成亲……” 小妮子说着还故意压低声音，“三娘说，夫人肠子都悔青了，没让姑爷和小姐早点成亲……” 哈！老丈母娘也知道急了嘛？ 许夜莫名有些得意。 好吧！挺飘的。 要不说大家都想穿越，古代才子那是真受欢迎，只要把唐诗宋词三百首背熟，一准能吃上软饭。 不过，这么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许夜自然不是真被老丈母娘关着的，而是外面动静确实有些夸张，这波装的太大了，他都有些受不了。 “对了！娘子那边怎么样？” “回姑爷，小姐这两天忙疯了，铺子生意好到爆，还有女子互助基金，好在有林小姐看着……” 娘子在外打拼，夫君在家躺着，这软饭吃的，许夜感觉有些那啥。 不行！不能给娘子丢脸，读书读书，争取高中，然后风光迎娶娘子，虽然老丈母娘多半已经不在意了，但在娘子面前吹过的牛必须兑现。 何况为了将来躺平，冲就完！ …… 清晨！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临安城。 马车内，苏七七捧着手中的话本，口中忍不住骂道：“郭靖这个呆子，白瞎了黄蓉……要是本小……公子……” 正在她念叨时，车外一个声音响起，“公子，我们到了！” “到了？” 苏七七看书太入迷，闻言连忙掀开车帘，看见熟悉的街头，脸上顿时一喜。 车外的随从继续道：“知府林小姐曾找公子，公子是先回皇城司还是知府衙门？” 苏七七脚下一踮便下了马车，道：“今天星梦周刊新一期发布，当然是先去星梦书屋……” 星梦书屋。 因为百花诗会的缘故，这两天铺子里来往的客人本就不知凡几，加上今天新一期发布，门前更是人山人海。 好在福伯和伙计们都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大家一个个慢慢来，别急……” “……” “星河诗仙呢？今天新刊发布也没来嘛？” “对啊！” “……” 人群嘈杂一片，不少人都想看看传说中的星河诗仙，毕竟外面传的太玄乎了，谪仙下凡，临安第一才子。 福伯呵呵笑着，“不好意思诸位，我家姑爷最近正在忙着后续话本……” 人群熙熙攘攘的一片，各种呼喊星河诗仙的声音。 许夜感觉有些飘，自己如今也是有脑残粉的人了，就这人气，应该比那什么临安第一才女也不差了吧？ 没错！许夜这会也来到了现场。 不过特意装扮了一番，加了两撇胡子，没办法，这情况不装扮不行啊！ 新刊发布，他顺路来看看，见一切正常，便准备去书院，没办法，其它的有人能代劳，但读书代劳不了。 因为人太多，现场极为拥挤，许夜都被挤的没地方站了，身旁还有一名小姐姐，更是被挤的摔了一跤。 好家伙！ 许夜连忙上前帮忙，这可是自己的粉丝，“姑娘，你没事吧？” 小姐姐似乎摔的不轻，艰难站起，脚好像崴了，许夜只得将其搀扶到一旁没人的胡同，让对方坐下来先休息一下。 随后便准备找人送去医馆看看。 不想这时，小姐姐看着他突然变得无比激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这也就算了，小姐姐还抓住了他，不让他离开。 艹！不会是想碰瓷吧？ 许夜第一时间想到，随后才发现脸上的胡子掉了一半，大概是刚刚太拥挤所致，小姐姐显然是认出了他。 原来是遇上脑残粉了！许夜挺乐呵，当即一边解释一边准备走人，可不想，小姐姐死抓着不放。 许夜只得试图掰开。 这时，胡同外一道斥责声突然响起，“大胆淫贼，光天化日胆敢当街施暴……” 淫你妹！哥这是学雷锋。 许夜无力吐槽，正要解释，一道身影却已经冲了上来。 …… 第81章 也许，林采薇真的对你有意? 因为背对街口，正在试图掰开小姐姐的手掌，所以身后来的是什么人许夜压根不知道，刚想回头解释，对方却已经冲了上来。 且不由分说，一个擒拿就直接扣住了他的左臂。 再反手往后一提，许夜顿时痛的弯下了腰。 mmp！这手法，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许夜连忙认怂，“大侠饶命！误会！纯属误会！” “大胆淫贼，本公子亲眼所见，还敢说误会！” “去和衙门说吧！” 许夜那叫一个无语，希望小姐姐帮忙解释。 结果却发现小姐姐一脸呆滞，也不知是激动坏了，还是被吓坏了。 见官是不可能见官的，这要是传出去，大才子名声还要不要了，虽然压根没有的事，但一旦传开，那就指不定怎么样了，没准就成了第二个陆俊杰。 当即他一边解释，一边悄悄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 而后突然转身。 苏七七三两下将人拿下，正得意着，这会见许夜突然转头，看清那张脸，顿时怔了一下，“是你这淫贼！” 许夜也僵住了，“是你这娘炮？” 那就更没的商量了，当即他手中的泥土直接洒出，苏七七哪想到许夜这么阴险，一时不察，双眼被迷，身体也不由退后。 许夜趁势摆脱，就要走人。 苏七七吃了亏哪肯答应，虽然蒙着眼，但脚下却猛的一扫。 被这么一扫，许夜一个踉跄直接向前栽去，连带着把苏七七一起扑倒，压在对方身上，手刚好按在胸膛。 怎么这么软？这么饱满？ 许夜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苏七七则脸颊通红，“死淫贼，给我滚开！” 不用他说，许夜早就麻溜起身，“误会误会，兄台不愧是习武之人，胸肌发达，佩服佩服……” 留下一句话，他飞快开溜。 开玩笑，这会不走，还留下来等死不成。 “王八蛋，死淫贼，本公子非宰了你……”胡同里，苏七七愤怒的声音回荡着。 陆家，身体刚刚好转的陆俊杰，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 …… mmp！这都叫什么事。 逃离现场，许夜那叫一个无语，好好的学雷锋做好事，也能被当成淫贼，这运气简直没谁啊！ 关键是，这下还真成淫贼了。 不对！关哥屁事，好好的学人女扮男装，活该！反正哥不知道，别想哥承认，摸了也白摸。 对！就是这样！ 甩了甩胳膊，许夜便飞快向着书院而去。 自百花诗会后，他有几天没来书院了，刚到门口，便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纷纷围了上来。 许夜也终于体会了一把当大明星的感觉。 相比之下，书院学子比外面的小姐姐们理智的多，大家商业互吹几句混个脸熟也就完了。 当然，同学舍的同窗就不一样了。 “星河诗仙来了！”刚踏入学舍，一众同窗便欢呼起来。 同窗王成是个活宝，还不忘往讲席一站，轻蔑的目光扫过下方，大声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偌大的学舍顿时一片欢腾。 许夜要不是脸皮厚，都被整羞涩了。 下方，林采薇脸颊泛红，感觉就很怪，莫名很得意的样子。 “许兄，你和林采薇到底什么关系？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你们……”同窗们开始八卦了。 这几天类似的消息满天飞，许夜也听说了一些。 无非就是林采薇帮他写招牌，写判词，替女驸马出头，百花诗会公开挺他之类的，加上林采薇本是临安第一才女，如今他成了临安第一才子，两人被吃瓜群众拉来组cp太正常了。 许夜只得笑道：“没有的事，都是以讹传讹。” “许兄，你不够意思，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她这么挺你，你这么夸她，还敢说你们没关系？” “就是！外面都传疯了，林采薇也没出来解释。” “对！之前有传言说她和柳随风，她可是第一时间出面澄清。” “……” 学舍内叽叽喳喳的一片。 林采薇脸颊通红。 许夜呵呵道：“不一样，许某有娘子，根本用不着澄清……” 同窗们八卦了好一阵，直到夫子来了，才消停下来。 许夜这时发现林采薇的异常，问道：“林兄，怎么了？发烧了？”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林采薇的额头。 林采薇顿时俏脸更红，口中支吾道：“没没……可能是太闷了……” 说着她忍不住试探了一句，“也许，林采薇真的对你有意？” 她心跳的有些厉害，不敢和许夜对视。 耳根也烫的不行。 许夜先是怔了一下，转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林寻啊林寻，合着跟你说了那么多全白说了，还惦记这个？你要真惦记，听哥一句劝，好好读书，争取乡试高中，然后参加明年的会试，一举考中进士，否则没戏。” “人家一个临安第一才女，知府千金，举人都不够看。” “不要老盯着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抢。” 林采薇：“……” 咯咯咯！一阵磨牙的声音。 抢你个死人头，你个笨蛋，你脑子有铁吧！ 林采薇要炸了，可又不知该怎么办。 许夜又道：“说正经的，咱妹妹那边，赶紧约出来，我还有新话本让她写……” 就在二人嘀咕时。 陆家。 陆远山这几天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当初那个书呆子一跃成了临安第一才子，白家也看着起势，无可阻挡。 还记得当初对方说过的话，要说他一点不慌，显然不可能。 可慌也没办法，正当他无比纠结时。 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 陆远山不悦道：“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下人忙道：“老爷，是……是皇城司，外面来了很多皇城司禁卫，把陆家全包围了……” “你说什么！” 陆远山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皇城司乃景朝特务机构，有监察百官之职，可不经司法直接逮捕官员或平民，景朝上下无不畏之如虎。 而如今，却包围了陆家，可想而知。 陆远山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砰！ 这时，大门被踹开的声音传来。 …… 第82章 公子，千真万确，他就是陆俊杰 “爹！出什么事了？听说皇城司……” 陆俊杰这会也收到消息，连忙从后院赶了过来。 一进大厅，便见一群黑衣配刀凶神恶煞的皇城司禁卫，到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下意识还缩了缩脖子。 皇城司都头沈泰锐利的眸光扫来，“你就是陆俊杰？” 陆俊杰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泰眸光一寒，“拿下！” 两名禁卫当即便冲了上来。 陆俊杰顿时慌了，脸上满是恐慌，“为……为什么？爹……” 他连忙求助的看向自家老爹。 陆远山也是面色铁青，口中连忙道：“大人，不知犬子究竟犯了什么事……” 沈泰哼道：“本官现在怀疑你们和太平教有关……” 什么？ 太平教？ 陆远山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了，太平教乃是反贼，一旦和太平教扯上关系，不死也得脱层皮，当即他朝着陆俊杰破口大骂，“逆子，你在外面到底又干了些什么？” 陆俊杰比窦娥还冤，“爹！什么太平教，孩儿这几天门都没出过……” “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放肆！” 沈泰怒斥一声，“全部带走！” 许夜哪知道陆俊杰又一次替他背了锅，这会他还在书院读书。 刚翻了没两页就有些犯困，没办法，天生不爱读书圣体。 一旁，林采薇见状推了他一下，瞪着眼睛道：“离乡试就三个月不到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许夜翻了个白眼，上课打盹而已，很正常好吧！ “林兄放心，以许兄的才华，乡试必然能够夺魁。”宁臣接口道。 林采薇撇撇嘴，“他拿什么夺魁，以前看的书全忘了，光会写诗有什么用。” “那也未必，院试时……” “……” “你们等等！” 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全是夺魁，许夜有些懵，谁特么要夺魁了？ 宁臣反问：“许兄，不是你自己说的嘛？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入秋就是乡试，这不就是暗指乡试，要一举夺魁，再给那些人点颜色瞧瞧嘛？” 许夜：“……” 我尼玛！这什么阅读理解能力？这诗还可以这么理解的嘛？ 许夜正想反驳。 林采薇又道：“牛皮已经吹出去了，现在整个临安城的人都在看着，还不认真读书，从今天开始，我来监督……我和宁兄来监督你学习……” 许夜：“……” 不是！你们这么理解这首诗，真不怕黄老板杀进临安嘛！ 许夜都被整无语了，夺魁？解元？开什么玩笑，能中举就烧高香了。 算了！解释不清了，爱咋咋里吧！ 让他郁闷的是，林采薇还真监督，稍微走神便被告诫。 许夜那叫一个苦逼，这时，监院王儒林找了过来。 上次各大书坊要求封杀星梦周刊，王儒林代表西湖书院发声，表示存在即合理，虽然不是直接力挺，但对于一个千年书院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夜也很感激，“见过监院大人！” 王儒林脸上满是赞赏神色，“不错！非常不错！乡试在即，好好加油，老夫也很看好你夺魁。” 许夜：“……” 这还真没完了。 “另外，你在诗会上说的那番话，也让老夫和书院一众夫子感触良多，原本你经营书坊，又太招摇，书院夫子都颇有微词。” “如今大家对你的看法有很大改观，建设慈善学堂时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老夫，书院会尽量帮你。” 好吧！ 许夜总算有些安慰，景朝各方面类似宋朝，虽然商人地位得到提高，但能被书院夫子认可，还是相当不容易。 至于建设慈善学堂，不过一时口嗨，就算要建也还早。 不过，这么好的资源不能浪费，当即他道：“不瞒监院大人，学生还真想向书院借一些人。” “……” “什么？许兄要弄个绘画社？不是一般绘画，而是要学简笔画？” “要求有绘画天赋，感兴趣，还能赚钱？” “……” 这头，许夜正在为日后组建团队。 另一头，皇城司地牢，陆俊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主打一个鬼哭狼嚎，“爹！救我……” 没多久，惨嚎声便消失。 用刑的禁卫上前查看了一下，“都头，人已经昏死，这家伙这么不经打这么怂，真敢勾结太平教？” 沈泰道：“不知道。” 啊？ 几人都怔了一下。 沈泰又道：“公子说他该死，” 听到这话众人都默然了，敢得罪公子，按个勾结太平教的罪名活该。 “见过公子！”这时，有声音响起。 只见苏七七正气势汹汹的赶到了，满脸怒容，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响起，“那个王八蛋人呢？” 沈泰连忙示意刑架上的陆俊杰。 苏七七见状脸色一变，“谁让你们用刑的？” 沈泰不明所以，心说：是公子你说对方该死，只是用刑，没杀已经很好了。 苏七七显然也知道这些人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只是准备把人抓来，再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不过，想起这家伙是个大淫贼，用刑就用刑吧！ 当即道：“把他弄醒！” 很快，陆俊杰被凉水泼醒，耷拉的脑袋终于抬起。 苏七七顿时面色一僵，转头看向沈泰，“他是谁？” 沈泰愕然，“回公子，陆家陆俊杰啊！” “胡说八道，他是陆俊杰？” “公子，千真万确，他就是陆俊杰。” 苏七七快气炸了，这怎么可能是陆俊杰，陆俊杰化成灰他都认识。 沈泰也怕抓错人，连忙把陆家抓来的人全问了个遍，最后毫无疑问，这就是真正陆俊杰。 苏七七凌乱了，这是陆俊杰？那……那个淫贼是谁？ 可恶！ 她气得牙齿咯咯响，“死淫贼，你逃不了，就算掘地三尺本公子也要把你揪出来，剁了你的爪子……” 说着她扭头就走了。 沈泰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陆俊杰这会也回过味，“好啊！原来是你们抓错了人，还打了本公子，本公子定要去衙门告你们这些混蛋……” 沈泰瞥了他一眼，“再给他十鞭，然后送到衙门去，让他去告。” “啊……” …… 第83章 姑爷太没羞没臊了，一言不合就开车 “都说说吧！今天星梦周刊新一期发布，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有什么感想，或者说有什么对策？” 酒楼包厢，顾青书看着各大书坊掌柜，率先开口。 自从百花诗会后，各大书坊声誉扫地，主要是输的太惨了，请了那么多人，结果被狠狠打脸。 可谓全方位吊打，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连带来的结果就是，星梦书屋彻底爆了，确切的说，是整个白家的生意都彻底爆了，今天星梦周刊新一期发布，全城轰动。 书坊其实是小众行业，能做到这一步，简直不可思议。 这自然不光是话本本身，更因为那一番要让天下所有人都读得起书的言论，以及女子互助基金，两者加成，尽得人心。 各大书坊掌柜的脸色都不好看。 “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连周大儒都开口了。” “没错！那些文人内部也出现分歧，不少人都开始站出来挺星梦书屋，西湖书院也公开挺星梦书屋，说什么都晚了。” “其实大家也不用这么悲观，星梦周刊出圈对我们也有好处，以前书坊行业关注的人较少，现在不一样了，关注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好事。” “对！不说话本，其它生意都带动了不少。” “……” “星梦周刊生意火爆，听说印刷来不及，外包了不少出去，王老板和刘老板这么帮着说话，怕是接了不少单子吧？” “……” “李老板这话说的，我们也是实话实说，而且事情已成定局，还能怎么办？” “没错！星梦书屋其实并没有针对大家，人家也只是做自己的生意。” “……” 相比当初，各大书坊也出现了分歧。 因为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星梦书屋已经起势，不管官方还是民间，都得到了极大支持。 何况星梦周刊爆火，供不应求，不少订单外包，所以…… 出现不同的声音，众人不欢而散，包厢内只剩下了仅有的几人。 顾青书脸色有些不好看。 另外几人也差不多，只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大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谁叫实力不如人。 这时有人道：“其实，星梦周刊上面的内容固然不错，但也没那么夸张，我觉得最大的原因还是他们的封面，太吸引眼球了。” “没错！彩色封面，没见过的人都想买本看看，若是我们能够弄到彩色技术，未必竞争不过。” 青云书坊刘万全也点头道：“彩色封面确实起到了极大作用，若是能掌握这项技术，不说和星梦书屋竞争，起码可以瓦解他们部分优势。” “而且，星梦书屋并没有把彩色技术完全挖掘，仅仅只是封面，我们若是能获得，就算不弄话本，其它方面……” 众人都显得无比渴望。 不过没办法，这段时间他们没少下功夫，可惜星梦书屋的人嘴太紧，即便真收买了一两个，也是边缘人，知之不详。 “顾兄，你和官刻关系好，彩色技术官刻都还没有掌握，这不应该啊！” 景朝书坊业颇为发达，尤其是江南一带自古文风鼎盛，而除了普通私人书坊之外，官方也有，称为官刻。 官刻印刷的都是比较正统的经史子集一类，各地书坊卖这些大多都是直接从官刻进货，没有哪个书坊什么都印，基本都有一个侧重点。 像顾青书的天下书斋，主营就是科举相关，和星梦书屋其实并没有什么竞争。 不过，天下书斋一直都是临安最大的书坊，星梦书屋异军突起，明显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 反倒是青云书坊，也是主做话本的，他们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没错！出了新技术，官刻理应获得，只要官刻出面……” …… 就在一行人谋划时，许夜正在书房读书。 乡试就两个多月了，解元什么的爱谁谁，但举人必须中，不然娘子怎么办。 白清梦见夫君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掏出一张地契，递了过来。 许夜不解道：“娘子，这是？” 白清梦道：“这是离星梦书屋不远的一处宅子，地段虽然偏了些，但胜在地方大，想来那些穷苦孩子有书读应该不会介意，做学堂最合适。” “学堂？” 许夜怔了一下。 “对！夫君不是说要建慈善学堂嘛！清梦这两天抽空去找了下……” 啊？ 许夜想说：娘子，夫君就说说而已，而且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不过没等他开口，白清梦又道：“夫君说，星梦书屋自开业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最大的梦想。” 说这话的时候，白清梦脸上满是自豪。 “在认识夫君之前，清梦最大的梦想就是重振白家，至于为何要重振，重振之后又该如何，清梦从未想过，只是觉得该这么做。” “认识夫君后，清梦发现，重不重振白家好像并不重要，一个家，最重要是家人，只要家人和睦，能和夫君一起相濡以沫，哪怕粗茶淡饭，清梦也已经很满足。” 她说着脸颊微红，但眼神依旧清澈大方，“那段时间，清梦对生意突然失去了热情，直到百花诗会，夫君那一番话，才让清梦重新有了目标。” “清梦从未想过什么商人的社会责任，只是单纯的不想利用他人同情赚钱。” “是夫君的话让清梦意识到，原来做商人也可以很有意义，让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读得起书，还有那些故事传递的精神。” “夫君，你的梦想太伟大了，清梦以你为傲……” 看着自家娘子那炽热而真挚的眼神，许夜想说：娘子，夫君只是一时口嗨，那些所谓精神也只是瞎掰掰。 夫君所谓的梦想，其实只是想做大蛋糕，让大家都来买星梦周刊而已，说白了就是为了赚钱，梦想哪有银子实在。 那些都是忽悠人的。 可，怎么其它人没忽悠到，反而把你给忽悠瘸了？ 好吧！看自家娘子这么真诚，为了树立在娘子心目中的伟岸形象，许夜只能认了，并趁机把娘子搂入怀里，而后开啃。 青鸢红鸾在一旁看得俏脸通红，姑爷太没羞没臊了，一言不合就开车，两妮子连忙开溜，给姑爷小姐屯空间。 …… 第84章 我怎么感觉你怨气越来越大 这头，许夜正在没羞没臊，那一头，林采薇则在书桌前，拿着一支简易的“铅笔”写写画画。 小雅好奇道：“小姐，这是什么笔？这画风好奇特。” 林采薇头也没抬，“那混蛋说这叫铅笔，至于这画，叫简笔画，还有什么卡通画……” 小雅不解道：“小姐丹青一绝，干嘛要学这个？” “还不是那混蛋，说以后要什么漫画改编……” “漫画改编？那是什么？” “谁知道，他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真想打开看看。” 小雅嘿嘿一笑，“小姐你舍得？” 林采薇俏脸一红，瞪了小雅一眼。 小雅吐了吐舌头，又道：“小姐，奴婢听说，外面好多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都盯上了许公子，连安抚使和转运使家的千金也盯上了……” 林采薇哼道：“盯上就盯上了。” 小雅见状忙道：“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许公子明明是你先看中的，而且你帮了他那么多，他一点都不知道……” 林采薇心说：那混蛋就是个笨蛋，今天自己已经暗示了，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喜欢林采薇，可恶！ 只是……这种事要怎么说啊！ 难道直接告诉对方：我是林采薇，我…… 林采薇羞的不行。 小雅眼珠一转，“小姐，许公子不是想见你妹妹嘛？要不然小姐直接以林寻的妹妹现身，许公子要是知道林寻的妹妹就是林采薇，就是小姐你，还暗中帮了他那么多，一定感动不已。” “小姐又这么漂亮，就不信他不动心，回头一准茶不思饭不想……” “……” “死妮子！胡说什么呢！” 林采薇脸颊泛红。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想起对方白家姑爷的身份，一时间…… “是谁茶不思饭不想？” 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苏七七。 临安城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毫无线索想要找到一个人，显然也没那么容易，苏七七折腾了一天，一无所获，只得让属下继续找。 “见过七公子！”小雅连忙行礼，随后退了下去。 “七七？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林采薇脸上也露出喜色。 不过她很快发现，好闺蜜似乎不开心，当即调侃道：“是哪路绿林好汉，惹得我们少侠不快？” 苏七七正想把某个淫贼臭骂一顿，可自己被人占了便宜，这么羞涩的事怎么说啊！ 少侠的脸还要不要了。 当即支吾道：“没没……就是案子有些棘手……”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林采薇找苏七七自然是为了帮许夜，如今事情已经解决，自然没必要了。 这时，苏七七注意到书桌上最新一期的星梦周刊，明眸大亮，一个健步便冲了上去，一边翻看着一边问道：“黄蓉和郭靖那个呆子怎么样了……” “别，你先别说，让我自己看……”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她哪有心情买话本，这会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可恶！又没了，这个星梦书屋，就知道吊人胃口。” 苏七七一脸不爽的样子，“惹毛了本公子，直接把作者抓来，让他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本公子写……” 林采薇咯咯一笑，“把作者抓来也没用，上面的话本全是那个混蛋的大纲。” “混蛋？哪个混蛋？” “啊？” 意识到说漏嘴，林采薇连忙收敛表情，佯装怒道，“当然是星梦书屋掌柜，天天吊人胃口，还不够混蛋嘛！” 苏七七先是点头，转而又摇头，“也不能这么说，连载话本嘛！自然不可能一下就完结。” 林采薇怔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还骂星梦书屋？” 苏七七嘿嘿道：“骂归骂，追更归追更。” “对了！采薇，你和星梦书屋掌柜熟不熟？他的诗简直太美了，曾经沧海难为水……人生若只如初见……” “尤其是那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太霸气了！” “什么腰悬雄剑三千尺，扶摇直上九万里，完全是狗屁不通，也不知那淫贼是从哪抄了这么一句，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才是真正的霸气。” 苏七七说起这首诗，双眼都在放光，整个人也变得无比亢奋。 激情澎湃！ 林采薇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苏七七哪留意到这些，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刚说，星梦周刊上的话本全是星河诗仙的大纲？换言之，都是他写的？” 林采薇点点头，“听说是！” 苏七七明眸更亮，“这才是真正的才华横溢，真正的大才子，亏你当初还说那个死淫贼才华不凡，他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淫贼。” 林采薇：“……” 她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感觉你怨气越来越大？不是已经把人家绑过了嘛！” “哪……哪有……” 苏七七有些心虚，连忙撇开话题，“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星梦书屋掌柜到底熟不熟？” 林采薇问道：“你想干嘛？” 苏七七道：“当然是认识一下，临安出了这么个大才子，不认识一下岂不可惜，另外，我最近碰到一件棘手的案子，看了包公案原想找作者问问，既然这些话本都是他写的，那直接找他更好。” “怎么样？什么时候我们一起……” 林采薇眼神古怪，心说：你要知道他就是那个大淫贼…… 苏七七哪知道林采薇想什么，见她犹豫，“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见？” “不应该啊！就他表现出来的才华，你应该早就找上门了才对。” “咯咯咯！！！” 林采薇脸颊一红，“死妮子，说什么呢！只不过乡试在即，人家要准备乡试……” 苏七七道：“认识一下能花多少时间，你要不去那我一个人去了。” 那更不行，让你一个人去，到时谁知道怎么样。 林采薇连忙道：“专程去太唐突了，星梦阁后天开业，到时他肯定会现身，也不用耽误人家学习。” “不过有一点，到时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准乱来，必须听我的。” …… 第85章 星梦笔谈?笔友?发帖?bbs? 清晨！ 白康和一众伙计显得很紧张，因为星梦阁今天正式开业。 有了星梦书屋和星梦园的珠玉在前，一行人紧张在所难免，毕竟大家都挂着星梦的牌子，要是砸了可咋整。 哪还有脸见姑爷。 姑爷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姑爷，而是临安第一才子，星河诗仙。 白康扫过众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丢了姑爷的脸，别怪康叔我不讲情面。” “康叔放心，大家都盼着这一天呢！” “是啊康叔，不过，书屋和戏园那边，都没给咱们打广告，是不是……” 众人显然都有些担心。 不比以往，书屋和戏园开业时，姑爷到处造势，还没开业便一大堆人等着，可这次星梦阁开业，姑爷并没有造势，甚至都没有对外公布星梦阁一事。 这就让众人很疑惑，很忐忑了。 白康道：“无须担心，这是姑爷特意安排，星梦阁和书屋戏园不一样，星梦阁是茶楼，地方有限，等招牌一揭，光是星梦阁三个字，自然少不了客人……” 其实白康也有些没底，因为姑爷弄得茶楼太新奇了。 好在，有星梦这块招牌和姑爷的名气，他也不是太担心。 此刻他已经领着一众伙计来到了茶楼外。 茶楼被装饰的极为喜庆，招牌还没有揭，用红布遮盖着，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这里以前不是白家茶楼嘛，怎么又重新开业？” “是啊！不会卖了吧？” “……” 白康大声道：“诸位！感谢大家前来捧场，白家茶楼没有卖，只是应我家姑爷要求重新改造，并换了一块招牌，从今天开始，白家茶楼便叫……” 说着他一把扯下红布，上面三个烫金大字闪闪发亮，正是星梦阁。 …… “衣服换好了没有？” 知府衙门，林采薇一身男装，一边对着铜镜装扮，一边问道。 屏风后，苏七七有些不爽的声音传来，“死妮子，为什么非得换女装？本公子习惯穿男装。” “不行！” 林采薇一口否决，“说好听我的……” 上次在湖心岛就是男装，这次若还是男装，被那混蛋一看不就认出了，一旦如此，那自己岂不是也暴露了。 所以绝对不行！ 苏七七没辙，嘟哝了几句，很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身紫色长裙，典雅尊贵。 五官俊俏，肤若凝脂，只是有些不太乐意的样子，粉唇嘟起，明眸之中还透着一丝哀怨。 林采薇咯咯一笑，“这不挺好嘛！少侠有什么稀罕的，女侠才神气。” 苏七七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少废话，赶紧出发，一会若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本女侠饶不了你。” “咯咯咯！！” “行！以前都是本小姐扮小娘子，今天终于轮到你了。” 林采薇说着一把搂过苏七七的腰肢，昂首道：“走！今天本公子带小娘子出去浪……” …… 虽然没有造势，也没有任何公告，但一如白康所说，星梦阁这个招牌一亮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 等林采薇和苏七七赶到时，茶楼内已经人满为患。 苏七七扫了一眼四周，眼中露出诧异，“不是说茶楼嘛？墙上挂着那么多簿子是几个意思？” 林采薇也有些诧异，她知道星梦阁开业，也知道是茶楼，但并不知道具体。 此刻这茶楼明显不同，四周墙壁挂满了簿子，似乎还分了区，每个区都挂着牌子，比如：坊间八卦、话本天地、舞文弄墨、鬼话连篇…… 不时有人取下这些簿子，写写画画之后又放上去，而且看上去很乐呵的样子。 两人不明所以。 这时一名伙计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小二，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茶楼？”苏七七问。 小二连忙道：“回两位客官，星梦阁是茶楼，也是笔谈阁，那些簿子都是笔友发的帖子，有关于话本的讨论，诗词歌赋，以及各种市井传闻。” “在这里，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当然，发言必须合规，每个版块都有版主，会审查发言内容，若是不合规会被划去。” “除此之外，还可以交笔友……” “……” “笔谈？笔友？发帖？” 这都什么跟什么？两女见多识广，但此刻都是一脸懵，尤其是苏七七，林采薇好一些，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某个混蛋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 当即两人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林采薇连忙找了个“帖子”来看，这是一个叫“不得闲”的笔友发的帖，帖子内容是一首诗。 “一生辛苦只为钱，半生已过未得闲。儿时理想尚未圆，转眼黄土到胸前。” 下面还有很多回帖： “初来人生不知苦，潦草半生一身无。转身回望来时路，才知生时为何哭。” “……” “风吹大地夜凄凉，满目苍夷尽沧桑。独坐门前空悲切，不见当初少年郎。” “……” 林采薇眼眸微亮，不过后面的回帖就有些歪了。 “自古笔谈出人才，千古绝句随手来。星河居士诗中仙，不及笔友随手编。” “……” 林采薇好笑。 而一旁的苏七七，早已忍不住噗嗤一声，“采薇，看这个，太搞笑了。” 林采薇转头一看，只见这是一个叫“临安吃货”的笔友问大家都喜欢吃什么，下面的回帖五花八门。 “……” “山外青山楼外楼，红烧蹄膀狮子头。” “……” “待到来年九月八，就爱点心和烤鸭。” “……” “为伊消得人憔悴，南乳花生嘎嘣脆。” “……” “冲天香阵透临安，楼上各位吃的欢。” …… 噗嗤！ 林采薇也忍不住笑出声，“这些家伙，把那混蛋的诗都改成啥样了。” “快看快看！这个……” 这是话本天地的帖子，有个人发帖问：二郎神第三只眼到底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眼皮是左边还是右边。 林采薇差点喷了，还有更恶搞的，问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是怎么上厕所的。 总之各种帖子五花八门，两人边看边乐，笑的直不起腰。 “这混蛋，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一个茶楼竟然都能玩出花。”林采薇嘴里嘟囔。 苏七七则咯咯道：“这个星梦笔谈太有趣了，采薇，星河诗仙怎么还没到？” 正说着，一个声音突然道：“星河诗仙来了！” …… 第86章 她该不会就是咱妹妹吧? 许夜其实早就到了，毕竟星梦阁第一天开业，而且这种后世论坛，也不知古人玩不玩的转。 如果有必要，他还准备引导一下。 好在，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古代的才子佳人们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也难怪，这个时代的娱乐节目太少了。 像论坛这种新鲜事物，而且用笔名随便扯，刻在骨子里的喷子基因一个个全被激活了，还有大量乐子人，以及撩妹的。 都是一群荷尔蒙泛滥的年轻男女，聊天打屁，网恋啥的，太正常了。 有了这些加成，星梦笔谈想不火都不行。 此刻，他已经从三楼包厢走了下来。 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来了来了！” 苏七七也颇为激动，拉着林采薇就想上前，像个小迷妹，毕竟星河诗仙的诗写的太好了，尤其是那一首，我花开后百花杀，太霸气了！ 还有话本也写的超精彩，射雕是她的最爱。 可惜四周人群太多，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多谢大家前来捧场……” 许夜则向着众人笑呵呵，一番简单开场白，随即道：“星梦笔谈除了聊天交友，有好诗词，大家也可以留下，星梦阁会不定时整理笔友诗词，并编辑成册，一旦被选中，还能获得一定的稿费。” “除此之外，对话本感兴趣的，也可以在话本版块开连载，若反响不错，说不定有机会登上星梦周刊……” “好了！大家慢慢玩，不打扰大家了，不过切记！笔谈可以，但千万不要过度沉迷。” 真有“网”瘾了哥可不负责。 人群闹哄哄的一团，随后各自归位，继续畅游各大帖子之中，化身键盘侠。 随着人群的散去，苏七七也终于看清那道身影，整个人瞬间呆住，明眸瞪得浑圆，“是……是他！死淫……” 贼字还没出口，林采薇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说好听我的，不准乱来，就当不认识他。” 苏七七哪肯答应，支吾道：“他他……” 林采薇道：“上次只是误会，何况你都把人绑了，气早该消了……” 苏七七又羞又恼，俏脸通红，这哪是上次的事，而是这次，这淫贼占了她的便宜…… 许夜这会也看到二人，旋即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寻，你怎么来了？” 林采薇道：“许兄的星梦阁开业，林某怎么能不来看看。” 许夜呵呵道：“算你够意思。” 说着他看向苏七七，此刻苏七七依旧被林采薇捂着嘴巴，明眸圆睁，瞪着许夜。 许夜问道：“林兄，这位是？……她这是怎么了？” 死淫贼，还敢问本小姐怎么了，本小姐现在就剁了你的爪子。 苏七七看似就要发飙。 林采薇察觉异常，连忙抱着她的肩膀，“让许兄见笑了，她第一次见许兄太激动……” 见识过脑残粉，许夜也没多想，反而眸光一亮，“她该不会就是咱妹妹吧？” 啊？林采薇僵了一下。 苏七七也瞪大眼。 许夜却已经乐开了花，“别不承认，你们举止亲密，除了情侣就是兄妹，可林兄你一直爱慕林采薇，眼里哪还有其它人，所以这必定是咱妹妹。” “好兄弟，终于舍得把咱妹妹带出来了，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话本的事……” “不是……”苏七七明眸瞪得更大，话还没开口。 林采薇连忙捂紧了她的嘴巴，“不错！她就是我妹妹林思思，女驸马的作者‘君不识’。” “太好了！思思妹妹，咱们去三楼包厢聊……” “思思妹妹，你脸颊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这里人太多太闷？等等！我立刻让人送点瓜果点心来。” “……” “林兄，带着咱妹妹好好玩，千万别客气。” “康叔，记住！思思是姑爷的妹妹，以后来星梦阁好生招待，一切费用全免。” “……” 出了包厢，许夜很满意，因为红楼梦终于有着落了。 这可是个大工程，而且难以驾驭，林思思就不一样了，文笔出众，正是最佳人选。 相比他的兴奋，包厢内，苏七七则是冷着脸，林采薇的神色也有些古怪。 “死妮子，你不跟我解释解释？”苏七七冷着脸。 林采薇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就是当初咱们一起去西湖书院……” 苏七七银牙咯咯响，“可恶！你那时候就知道他盗用别人的名字？瞒了我这么久？” 林采薇嬉笑道：“不能怪我，谁知道他竟然盗用别人的名字，而且，你都把陆俊杰绑了，我也不好说你上当了是吧！之后你去了越州……” 苏七七又问：“那女驸马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多了个妹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再敢隐瞒……” 说着她做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林采薇咯咯一笑，随即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所以，他一直想见我妹妹，谁曾想……” 苏七七显然还接受不了，骂道：“他分明就是个大混蛋，大淫贼，怎么成了星河诗仙……” 林采薇眼神狐疑，“七七，你很不对劲。” “当初只是误会，何况你人都绑了，就算绑错，气也早该消了，怎么还这么大怨气？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苏七七顿时有些心虚，“哪……哪有……” “真的没有？” “死妮子，你还敢质问我，是你瞒了我这么久。” 林采撇嘴道：“我虽然瞒了你，但也给了你身份，你现在成了我妹妹，看看那混蛋对你多好，一切免费全免……” 左一个思思妹妹，右一个思思妹妹，可恶！他对本小姐都没这么好过。 不对，不是没那么好过，是一直气本小姐。 林大才女银牙隐隐做响。 苏七七哪知道自己的好闺蜜想什么，这几天她一直想把那个淫贼揪出来。 结果对方自己跳出来了，可却变成了星河诗仙，明明是个大淫贼，怎么就…… 一时间，她无比凌乱。 一边是我花开后百花杀，还有射雕，一边又不由想起那天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爪子还…… …… 第87章 许公子的父亲有些不对劲 星梦阁很快火了，星梦笔谈这种新颖玩法，对这个世界的才子佳人们来说，冲击无疑很大。 哪怕没有任何宣传，传播速度也超乎想象，世界从来不缺猎奇的人，又猎奇又好玩，喜欢的人自然更多。 何况笔友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星梦阁几乎随时都是爆满状态，白康和一众伙计脸都笑僵了，总算没丢姑爷的脸。 许夜倒没太过关注，差不多就行了，这就是给读者提供的一个交流平台，偶尔来点读者见面书啥的，再发点福利，到时方便卖话本周边。 至于笔谈本身，就茶楼那点茶费，瓜果点心之类的，能赚几个钱？ 手握书屋和戏园，加上娘子的布庄米行，这三瓜两枣，许夜压根看不上。 他在乎的是凝聚人气，增加读者黏性，便于提升品牌价值，后期还可以往高大上方面发展。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 至于眼下，他正随白福前往娘子购买的宅子，也就是学堂。 百花诗会上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而且娘子都忽悠瘸了，慈善学堂该弄还得弄。 许夜倒不反对弄，要做大书屋，普及教育必不可少，可普及教育哪是一个商人能搞定的，得看官方态度。 不过，娘子既然这么支持，为了树立夫君的伟岸形象，方便日后解锁各种动作，干就完！ 何况，喊两句口号就想有人支持显然不可能，起码得让人看到真东西。 “姑爷，就是这！” 宅子的位置确实有些偏，不过慈善学堂，能读书就不错了，谁还在乎这个。 而且占地足够广。 光看面积，许夜就知道自家娘子对学堂的期望，或者说，对夫君梦想的支持力度。 “是星河诗仙来了！”宅子里有不少工匠正在忙活，见许夜到来个个都显得极为恭敬，连忙行礼。 许夜略显诧异，这就有人干活了？ 白福道：“回姑爷，是小姐安排的，小姐买下宅子后，便让人按照学堂的模样改造。” 哈！自家这娘子。 许夜笑笑，向着众人道：“大家辛苦了……” “星河诗仙言重了，我们不辛苦，白小姐给足工钱，倒是星河诗仙和白小姐，建设慈善学堂，免费教孩子们读书，才是真正的大善人。” “对！白小姐还建立了女子互助基金，让我家婆娘去织坊做工。” “星河诗仙，我家六子能来这读书吗？” “……” 一众工匠叽叽喳喳。 这些都是大字不识的普通工匠，按说，对什么才子是不关心的。 不过许夜显然不一样，这段时间名头太盛，尤其是百花诗会和女子互助基金，连这些普通百姓都关注上了，在临安不说家喻户晓，也差不多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能免费读书。 许夜笑笑，“自然可以，后续学堂会有相关公告……” 宅子确实很大，许夜逛了一圈相当满意。 白福道：“姑爷，按目前的进度，学堂改造会很快，是不是要先请夫子？” 慈善学堂嘛，自然不用改造的多么华丽，也没必要，穷苦百姓，有个地方读书就行了，还要啥自行车。 但其它可以简陋，夫子显然少不了。 “不用！” 许夜一口否定，请夫子不用花钱的嘛！自家娘子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西湖书院那么多现成的学子，都是壮丁，干嘛花钱请人。 不过，这些壮丁在上岗之前，还得培养培养。 打定主意，许夜当晚便开始准备，青鸢红鸾已经能帮姑爷小姐看账本了，这会刚忙完，见姑爷写写画画，不由好奇看了过来。 “姑爷，你在画什么？怎么奇奇怪怪的。” “好像和阿什么伯数字有点像。” 许夜笑道：“那叫阿拉伯数字……” 青鸢道：“姑爷，为何叫阿拉伯数字？阿拉伯是什么？太难记了，还不如叫星梦数字，好记又好听。” 呃？ 对啊！都穿越了，还叫什么阿拉伯数字，叫星梦数字多好，以后传播出去还能打响星梦这个品牌。 许夜眼眸微亮，抬头看向小妮子，“青鸢，有没有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 青鸢何曾被人这么夸过，何况还是姑爷，顿时俏脸红到了耳根。 红鸾则在咯咯笑。 白清梦早就习惯了夫君和两个丫头打闹，嘴角微扬，不过听到星梦数字美眸也不禁微微一亮。 “就这么定了，以后就叫星梦数字……” …… “公子，这些都是你需要的资料。” 同一时间，苏七七伸手接过一叠文档，上面都是有关许夜的一切。 自知道那个淫贼就是星河诗仙后，苏七七始终难以相信，明明就是一个大淫贼，怎么就成了大才子。 所以回来后第一时间便让人着手调查。 此刻看着档案，眉头也不由皱的更紧，口中问道：“就这些？” 沈泰道：“回公子，进入白家之前，此人表现平平，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地方，进入白家后，才开始展现出超凡才华，所以资料比较少。” “有没有关于他作奸犯科的记录？”苏七七顿了顿，特意又加了一句，“比如当街调戏良家少女……” 说话时她脸颊微红，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沈泰则有些愕然，但口中还是道：“回公子，暂时没有，进入白家前，此人名声不显，本本分分。” “进入白家后，虽声名远播，但风评也不错，除了寒食诗会连青楼都没去过，反倒是临安不少女子对他虎视眈眈……” 话没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对方根本用不着调戏良家少女，只要愿意，凭星河诗仙这个名头，便会有无数女子主动献身。 苏七七越发凌乱了，这混蛋，明明就是个大淫贼，自己亲眼所见，当时…… 好像好像……她突然有些不确信了。 不对！就是淫贼，抛开其它不说，最起码那混蛋轻……轻薄了自己。 想起那日情形，苏七七不由脸颊发烫。 沈泰又道：“不过，他的档案虽没什么异常，但他父亲却有些不太对劲。” 呃？ 苏七七问道：“怎么说？” …… 第88章 星梦学堂开学了! “回公子，他父亲许昭明，原是萧山县主簿，半年前被调往外地任县令……” “等等！” 苏七七打断道，“主簿调任外地县令？” 景朝为防止地方乡绅做大，像知县知府这种地方上的一把手，都是由朝廷从科举士子中直接任命委派。 主簿接任县令的不说没有，但也极为罕见。 而且就算有，也多半是出了什么意外，让本县主簿暂代，直接去外县任县令，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沈泰道：“回公子，确实可疑。” “不仅如此，许昭明为人刻板，早年科举屡试不中，之后不知托了什么关系，才成为萧山主簿，在任萧山主簿的十八年，也没什么特殊表现。” 苏七七拧眉，“萧山主簿？在任十八年？” “当了十八年主簿突然调任？” 沈泰点头，“对！” 一个主簿当了十八年，要升早升了，不升基本也就到头，可…… 苏七七问：“那之后呢？” 沈泰道：“之后在上任途中，许昭明遭遇太平教被杀了。” 苏七七道：“怎么确定是太平教？” 沈泰道：“这也是最可疑的地方，是太平教自己宣扬的，说许昭明为祸一方……” “为祸一方？” 苏七七呵了一声，“他一个主簿，哪有资格为祸一方。” 太平教一心颠覆朝廷，一旦杀了重要官员便会大肆宣扬，以彰显功绩，不过，这大多发生在北方，北方战乱频繁，太平教猖獗，南方相对安定，太平教基本都在暗中活动，不敢露面。 许昭明只是一个主簿，且事发地在南方，太平教大肆宣扬属实没道理。 不过，苏七七对此显然不感兴趣，她只是想看看那混蛋到底是不是淫贼，至于对方父亲…… “对了！他母亲是谁？”苏七七随口问了一句。 沈泰道：“暂时还没有查到。” 没查到？ 苏七七怔了一下，以皇城司的办事效率，似乎不应该，莫说一个普通主簿，就是京都要员…… 当然，或许正因为普通，才不好查。 “公子放心，下面的人已经在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 接下来两天，许夜一边读书，一边准备学堂事宜，主要是夫子的培养，和教学教材的编辑。 夫子还好说，监院大人都已经发话，西湖书院全力支持，壮丁随便抓，主要是教材编辑，必须亲力亲为。 而随着学堂那边的进度，星梦慈善学堂即将开学的消息也很快传开，毕竟百花诗会上动静那么大。 何况能免费读书，多少人盼着，每天都有很多人来问，街面上也是相关言论。 不夸张的说，星梦慈善学堂还没开就已经火了。 白福此刻脸上露出担心，“姑爷，这两天问的人越来越多，按这情况，到时必定人满为患，只怕……” 人一多事就多，毕竟学堂有限，不可能全容不下，可如何取舍？一个不好，便会弄出很多事端。 许夜倒是没太在意，他早就寻思过这个问题，甚至想过把入学的孩子全聚集起来，每个人给两天机会，让他们独自留在课堂练习，然后暗中观察，留下那些自律的，表现好的。 可转头想想，这对不自律的孩子太残忍了些，毕竟刚入学的孩子，有几个不顽皮的。 “姑爷，另外，附近的学堂都很有意见……” 星梦慈善学堂快开学，这对无数普通百姓来说自然是好消息，因为免费，大家都有机会上学了。 但对其它学堂就不是好消息了，尤其是周边的私塾学堂，这不是砸大家的饭碗了。 以往这些私塾学堂隔三差五就有学生入学启蒙，如今倒好，星梦慈善学堂的消息一出，问都没人问了。 不仅如此，连在读的学子，都有些不安分了，或者说他们的父母不安分了。 这年头，读书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负担还是太重，有免费的谁想花钱，抛开这些不说，那些不差钱的也想把孩子送进星梦慈善学堂。 无它！临安第一才子的名气摆在那。 府学。 徐自清此时也收到了有关星梦学堂的事，因为附近私塾学堂，已经有不少人抱怨到他这了。 朝廷对私人创办的私塾学堂，并没有特别管制，但大体都隶属于府学这一块，有相关问题，基本也都是府学出面。 免费学堂的创立，对其它学堂自然有不小影响，不过，这种事还真没法管。 人家愿意免费教学，能怎么办？ 想了想，他问道：“星梦学堂何时开学？” 随从道：“回大人，星梦学堂已经发出公告，说是三天后正式开学，到时会公布学堂情况，以及入学相关事宜，并让大家耐心等待，说是会保证，每个想来星梦学堂读书的人，都有机会。” 徐自清拧眉，“不是说人很多嘛？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有机会？” 一个学堂再大能有多大？能容纳多少人？这不是扯淡嘛！ “回大人，确实很多人，不光周边百姓，更远的也有很多，大家都怀疑，不过暂时还没有确切说法，也正是因为此，周边各家私塾学堂才坐不住。” “星梦学堂的消息一出，他们几乎断了生源。” 徐自清呵道：“让天下人人都读得起书，都认识字，如今又是人人都有机会，我倒是想看看，三天后，他怎么容下这么多人。” 好奇的显然不止徐自清，还有各大书院，百花诗会动静太大，许夜的那些绝佳诗词，还有那一番言论，触动了不少人。 不屑也好，敬佩也罢！但关注肯定少不了。 家长们就更不用说，星梦学堂就在那，虽然占地不小，但相比热衷的人群却不值一提。 这么多人，怎么容得下。 故而开学这一天，一大早，学堂外便密密麻麻聚集了无数人，大家都怕自己的孩子进不了，都想第一时间把孩子送进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 白福知道今天人会很多，特意带着几名伙计早点赶到，可等真正看到现场情况，还是有些傻眼了，脸上也不由露出担忧神色。 …… 第89章 各大书院?那要比比才知道 “七七？” 一大早，林采薇正准备出门，今天星梦学堂开学，林大才女自然很关心。 没想刚出门，苏七七突然跳了出来，且一身女装。 林采薇一脸稀奇，故意调侃道：“我们的少侠现在不穿男装？改扮黄蓉了？” 苏七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死妮子！还不怪你，我现在是你妹妹……” 林采薇咯咯一笑，“这么说，你也准备去看星梦学堂开学？” 苏七七傲娇道：“本小姐才没那个雅兴，我是去问那个淫贼案子，看看他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瞎掰掰……” 上次她就想问了。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哪还记得这些。 当即二人便出了门，等赶到学堂，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也是一脸懵。 不说她们，许夜也差不多。 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白嫖永远是最香的。 许夜对此倒是没有太过抵触，人之本性嘛，何况自己也算是大才子了，有点号召力不是应该的嘛！ “星河诗仙来了！” 见他赶到，人群更加迫不及待，骚动一片。 好在白福早就安排人维持秩序，大家也都是来入学的，相对克制。 许夜径直来到学堂门口的台阶上，宁臣和西湖书院不少壮丁也都已经到了。 “思思妹妹，你也来了？” 看见苏七七许夜眼睛一亮，脸上笑呵呵。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有种想把这淫贼拖出去打一顿的冲动。 林采薇银牙也有些痒痒，这混蛋眼里只有苏七七，合着其它人都是摆设是吧？ 莫名，她有些后悔，不该说七七是自己妹妹，这家伙该不会…… 不！不可能！这家伙眼里只有生意。 和几人打过招呼，许夜随即看向人群，高声道：“诸位！废话许某就不说了，直接说重点……” 什么场面话，许夜没那个雅兴。 前世这种场合，最讨厌的就是领导一通瞎逼逼，明明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偏要废话一箩筐，纯粹浪费时间。 关键那些领导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得鼓掌附和，糟不糟心。 “首先，要告诉大家的是，星梦学堂是纯免费的，在这里读书，不需要交任何费用，包括束修，书本费等等……” “简单来说，学堂不会以任何理由收取你们一文钱，所有费用，都将由星梦书屋和山海布庄承担。” 人群顿时一片欢腾，起初还以为只是不要束修，原来连书本费这些都不要。 相比人群的欢呼，周边学堂几名夫子的脸色显然都不好看了，这是要断他们的根啊！ 许夜继续道：“其次，就是星梦学堂的宗旨。” “百花诗会上许某就说过，星梦书屋自开业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最大的梦想，那就是让所有人都读得起书，都认识字。” “所以星梦学堂的建立，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让更多的人有机会读书、识字，因为只有识字了，你才能从书本上获得你想要获得的知识。” 当然，最重要的那句许夜没说，只有识字了你才会去买话本，就算买不起，传来看也行，看的人多了版权价值自然也就高了。 有人问：“许公子，这和其它学堂有什么区别嘛？” 许夜道：“问得好！” “其它学堂教学是为了科举，星梦学堂不一样，我们的目的只是教大家读书识字，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识字后的路还要你们自己走。” “之后想干什么，比如学会了算术去做账房，还是文书之类的工作都可以。” “当然，有想继续读书参加科举的，星梦学堂后续会有其它安排，暂且不提。” 众人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再询问。 许夜继续道：“最后，也就是大家最关心的，自己的孩子能不能进学堂读书。” “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不光你们的孩子，包括你们自己，只要年满七岁，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进入星梦学堂学习……” 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光是孩子就已经容不下了，如今连成人也可以？这算什么？ 许夜自然知道众人想什么，道：“虽然大家都可以进入星梦学堂学习，但，给你们的时间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坐堂，星梦学堂会帮助大家完成启蒙，自主阅读……” 偌大的人群再次炸开了锅，三个月？进入星梦学堂学习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三个月能干什么？ 原本满怀信心的人群，此刻都不禁面面相觑。 林采薇等人都是一脸愕然，因为她们也不知道。 许夜淡定的一批，人群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而且他相信，真正读不起书的人，是不会在乎是不是只有三个月，何况三个月是坐堂。 星梦学堂定位就是启蒙学堂，就是为了做大蛋糕，会识字就够了。 “许公子，三个月是不是太短了？” “对啊！我邻居的孩子，学了三年也认不全多少字。” “……” 众人叽叽喳喳，嘈杂一片。 许夜道：“忘了许某刚刚说的嘛！星梦学堂的宗旨，是让更多人识字，所以教学周期会缩短一些。” “至于三个月够不够，只要你们认真学习，严格按照学堂的学习要求，三个月认全字加自主阅读足够了。” “……” “简直荒唐！” 这时，一道呵斥声传来，人群不由看去，只见几名夫子正向这边走来。 “是附近几个学堂的夫子……”有人认出一行人。 领先的夫子看上去年纪不小，头发花白，一脸严肃模样，向着许夜道：“许公子，原本你创办慈善学堂，让更多人有机会读书是一件好事，老夫也无谓说什么。” “可你竟然说三个月教会大家认全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 “不错！真把人当傻子呢！大家别听他的，星梦学堂根本就是误人子弟。” “对！” 一众夫子附和着。 人群看似也有些动摇了，因为这颠覆常识。 许夜却没当一回事，笑笑道：“你们不行，不代表星梦学堂不行。” 一众夫子都有些怒了，因为这分明是在藐视他们，“好一个临安第一才子，我们是没那个能耐，但紫阳书院、崇文书院等临安各大顶尖书院呢？” “许公子是不是想说，它们也不如你星梦学堂？” 呵！都知道拉帮手了，不错！ 不过，许夜完全不在乎，反而呵呵道：“如不如，不是靠嘴巴说的，那要比比才知道。” …… 第90章 赌注 这话一出，偌大的人群都不禁怔住了。 一众夫子也不例外。 他们拉出紫阳书院和崇文书院，自然是故意为之，可没曾想，许夜不当一回事不说，还敢挑衅。 林采薇和一众西湖书院学子，也是一脸懵。 谁能想到，许夜这么刚。 苏七七则是一副这淫贼果然不是好东西的样子。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许夜想的却是，这慈善事业不能自家一个人干。 得拉几个垫背的。 顺便找补一点损失。 “当真好大的口气，星梦学堂是准备和我紫阳书院比吗？” 今天动静这么大，来现场的除了家长，自然也少不了各院学子，甚至不乏各书院高层，此刻便有一名紫阳学院的学子忍不住跳了出来。 两大书院仅次于西湖书院，如今被轻视，两院学子哪受得了，紫阳书院有人跳出来，崇文书院自然也不例外。 现场顿时叫嚣一片。 然而，许夜却像个没事人，口中道：“紫阳书院和崇文书院虽然是临安有名的书院，但，若单论启蒙……” 他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神情，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果说之前只是话赶话，那么这会就是赤果果的挑衅，两大书院学子哪还绷得住，个个义愤填膺。 林采薇直翻白眼，这混蛋，真就不嫌事大，不过不知为何，好像挺爽的。 “吵够了？” 许夜继续道，“还是那句话，靠嘴皮子是没用的，比过才知道，不过，就你们这些学子，说了也白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百花诗会上，两大书院就不待见他，所以许夜也不给这些人脸，讽刺直接拉满。 “好狂妄的小子！” 有两大书院的夫子终于坐不住了，“你想怎么比？” “不错！真以为被人称一声临安第一才子，就多了不得了？写诗也许你行，但比教书育人，你还差得远。” “……” 现场嘈杂一片，各大学堂书院都跳了出来。 这次来的人着实不少，只因百花诗会上许夜表现太过惊人，加上星梦学堂这段时间沸沸扬扬。 徐自清也来了，他本是想看看星梦学堂打算怎么容下这么多人，谁曾想…… 不过也正常，星梦学堂声称三个月……属实有些离谱。 就等你们跳出来。 许夜嘴角勾起，口中道：“好说！既然要比试，眼下正好又有这么多人想入学，那便不如，你我各从中招收一批学生，教他们识字，给他们启蒙。” “三个月太长，一个月吧！以一个月为期，到时比比他们的识字量，谁识字更多谁赢，敢嘛？” 林采薇美眸微亮。 这混蛋，该不会是看入学的人太多，星梦学堂容不下，找几个垫背的吧？ 吃亏次数太多，林大才女表示对某个混蛋的套路已经有些熟悉了。 果不其然！只听许夜继续道：“作为比试，这次招生不能收取任何费用，一个月后，若是星梦学堂输了，他们所有的学习费用星梦书屋负责。” “不光是这一个月，今后三年，他们的费用都由星梦书屋承担。”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脸惊愕。 有两大书院的夫子脱口道：“你确定？你要比的可是我们两大书院，而且人数还没确定呢！” 招生的人数还没说，且和两大书院比，这要输了，这么多学生，三年的费用可不少。 人群也都不由看向了许夜。 许夜笑笑，“你误会了，星梦学堂要比的不是两大书院，而是今天在场的所有学堂书院，只要你们愿意，都可以加入这场比试，都可以现场招生，人数随你们自己，想招多少都行。” “一个月后，只要你们中，有任何一家赢了星梦学堂，那就算你们赢，你们今天招的所有学生，今后三年的束修，全部由星梦书屋承担。” 偌大的人群一片寂静，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场所有学堂书院？招生人数不限？只要有一家赢了星梦学堂，就算全赢？这是何等的自信？ 林采薇美眸璀璨。 苏七七眼中都露出了不可思议，诧异的看了那淫贼一眼。 人群更不用说，全都面面相觑。 而各大学堂和书院的人也差不多，彼此眼中都满是难以置信，或许是许夜的自信，让部分人不确信，有人问道：“若是输了呢？” 许夜笑笑道：“输了他们的束修自然由你们各自负责。” “另外，星梦图书馆正在筹备，也就是星梦学堂藏书阁，学堂刚建，暂时没什么书，你们要是输了，帮星梦学堂把图书馆的书架塞满便可。” “……” “凭什么你输了只要出钱，我们输了出钱还要出书？” “好大的口气，一个藏书阁有多少书你知道嘛？” “……” 许夜呵道：“凭星梦学堂比的是你们所有书院，够不够？” “至于藏书，星梦图书馆也就三层小楼，书架也不多，你们这么多书院，还有那么多学子，一个人随便拿出一两本就够了，两大书院藏书那么多，就更是毛毛雨了。” “当然，你们若是不敢比，星梦学堂也不强求，但以后少跳出来瞎逼逼。” 许夜神态傲慢，语气充满挑衅。 但落在人群眼里，却是那么可爱，因为这比试不管谁输谁赢，对他们都百利而无一害，简直是送福利。 各大书院显然不一样了，被如此挑衅他们哪受得了。 加上人群那怪异的目光，这要是退缩，以后也就不用混了，当即便有不少学堂站了出来。 两大书院的夫子有些骑虎难下，这种事本应请示一下，可关乎书院名誉，而且眼下这情形，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何况他们也看不到输的可能性。 而随着两大书院表态，其它各大学堂更不用说，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搭顺风车，有两大书院加入，怎么可能输，正好生源不够，费用有其它人出，还不踊跃加入。 见这情形，四周人群也沸腾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稳了。 偌大的现场一片欢呼。 许夜同样笑呵呵，随即看向人群中的徐自清道：“徐大人，您是府学教授，这场比试还希望您能做个见证……” …… 第91章 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可抵岁月漫长 街面上彻底沸腾了，原本大家都担心自己的孩子进了学堂，上不了学，毕竟人太多。 可谁曾想，不光全上了，还有部分人进入了两大书院，换平时，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免费的，人群的欢腾可想而知。 星梦学堂内。 此时也聚集了不少学生，许夜从宁臣手中接过名单。 苏七七也在一旁，看了一眼道：“怎么才这么点人？” 林采薇道：“五十多个不算少了。” 五十多个自然不少，只是相比之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却不值一提。 不过，因为比试缘故，各大书院抢人，分到各个学堂书院，星梦学堂能有五十多个已经不错了。 宁臣道：“比试的是今后三年的束修，可许兄说星梦学堂的学习时间只有三个月。” “换言之，去别的书院，不管谁输谁赢，都能够免费学习三年，进入星梦学堂可能只有三个月……” 一边是三年，且都是开了多年的学堂书院，一边只有三个月，还是新开的学堂，还不知怎么样。 所以，有五十多人真的不少了。 许夜笑笑道：“这不挺好嘛！愿意留下的，都是相信星梦学堂的，教起来更容易。” 苏七七忍不住道：“你哪来的信心赢下各大书院？” 论对许夜的了解，苏七七显然比不了林采薇，在林采薇眼里，这混蛋从来不肯吃亏，何况这么大的赌注。 所以这混蛋肯定有把握。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刚刚人员众多，他们招了什么人我们根本不知道，而我们招了什么人，他们肯定会盯着，若是他们作弊，塞几个已经启蒙的孩子进去……”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不禁一变，可不是，这作弊太容易了，那么多学堂书院，星梦学堂怎么盯得过来。 相反，对面那么多人，盯星梦学堂一盯一个准。 然而，许夜完全没在意，反而道：“不用他们盯着，忘了星梦学堂的宗旨嘛，让更多人读得起书，认识字。” “所以，星梦学堂的课堂永远公开，只要愿意读书，遵守学堂规律，任何人都可以来旁听。” 众人都不禁僵了一下。 公开？旁听？ 如此一来，这些孩子的进度，各大书院岂不是都一清二楚？那还怎么比？ 更让几人惊讶的还在后面，许夜又道：“至于作弊？我原准备让这些孩子和各大书院在读学子比，不过现场求学的人太多了，让他们分担一点，不过分吧？” 果然！ 林采薇美眸微亮，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其它人都懵了，这是几个意思？让一群从没读过书的孩子，和对方在读的学生比？而且时间仅仅一个月？这…… 几人面面相觑，满眼震惊。 许夜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用不着大惊小怪，只是比认字而已……” 宁臣显然没这么淡定，带着一众孩子便准备去上课。 许夜道：“不急！刚刚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又是报名又是排队，孩子们都累了，先放松一下，给他们讲讲西游记。” 一听这话，孩子们顿时欢腾不已。 最近西游记大火，尤其得孩子喜欢。 宁臣等人却懵了，总共才一个月，你还有心思搁这讲西游记？ “别紧张，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可抵岁月漫长。” …… “什么？课堂公开？只要遵守学堂规律，任何人都可以旁听？” 很快，有关星梦学堂的一切传开，各大书院都有些懵，大家正在比试呢！你这么公开是几个意思？ 不是应该私自传授，然后等着一鸣惊人嘛？ 不错！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看来，星梦学堂这么高调，无非就是为了这个，可谁曾想，对方竟然公开课堂，这是看不起谁？ 还是，知道赢不了，准备耍赖不履行赌约了？ 不应该啊！府学教授亲自见证，又是大庭广众之下，想抵赖都不可能。 各大书院都很不解。 徐自清也一样，他对这次比试也颇为上心，毕竟是这次比试的见证人，而且星梦学堂表现的太过自信，让他都不禁好奇。 口中问道：“既然课堂公开，那他们今天上了什么？是三字经，还是千字文？” 三字经和千字文是最好的启蒙读物，各大书院启蒙都是从此开始。 随从摇头道：“回大人，都不是！” “他们先是给孩子讲了西游记，之后又带着孩子参观了一下星梦学堂……” 呃？ 徐自清脸上露出愕然。 第一天进学堂，参观一下倒也说的过去，但讲西游记是几个意思？ 随从又道：“直到下午，星梦学堂才正式上课，教的也不是三字经和千字文，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徐自清怔了一下，“什么奇奇怪怪的符号？” 随从道：“小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星梦学堂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张符号表，上面还有图画对照，小的只听到他们念什么，啊喔鹅，波泼墨佛，还是泼夫摸波，反正奇奇怪怪的……” 什么？泼夫摸波？ 徐自清张大着嘴，一副你逗我的样子。 何止是他，各大书院都收到了消息，因为星梦学堂完全公开，教了些什么，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拿到了符号。 可拿到也没用，压根没人认识，谁都不知道那是啥玩意，更不知道这东西和启蒙有什么关系。 一行人cpu都干烧了。 莫说外人，林采薇和宁臣等人也一样，林采薇稍微好一些，她已经习惯了某个混蛋脑子里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且相信这混蛋肯定有把握，因为这混蛋从来都不是个肯吃亏的主，这种信任有些没道理，可奇怪的是，她觉得理所当然。 苏七七就不一样了。 她今天来是准备问案子的，恰好遇上这件事，虽然对方是个大淫贼，但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帮那些孩子上了学。 所以，虽然对这个淫贼依旧不满，但她还是希望星梦学堂能赢，可结果……这教的都是啥玩意？ 总共才一个月，上午讲西游，带着孩子玩，下午上课还教这些？ 这能赢？临安第一才子？ 散财的财吧！ …… 第92章 有空多写写红楼梦，多为自己攒点嫁妆 苏七七其实想发飙，按她以往的性格，换成其它人，早就被拎出来问个清楚了。 但眼前的淫贼不一样。 她才不关心呢，不问不问！ 正事要紧，趁着空闲，她开口问道：“听说包公案也是你写的？我这里有个卷宗……” 说着她拿出一份卷宗 许夜一脸狐疑，“思思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哪来的卷宗？该不会是看了包公案，也想写破案话本吧？” “听哥一句劝，破案话本没前途的，现在的读者都不愿动脑子，好好写红楼梦，保准大火……”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 林采薇忍不住掩嘴笑，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了，和这混蛋说话能把人气死。 “不是写话本，我……我哥是个捕快……” “你哥是捕快？” 许夜瞪大眼，转头看向林采薇。 林采薇连忙否认，“不是我！” 苏七七忙道：“另一个哥哥，总之他碰到一件棘手案子，见你包公案写的好，便想让你看看有没有线索。” 许夜心说：那你哥这捕快可以下岗了，逮着一个写话本的都敢问。 当然，这话他没说，林思思可是星梦书屋未来第一位白金作家，许夜还是很看重的，无非就是看卷宗，看就看呗！ 身为一名柯学家…… 咳咳！就算看不懂也无所谓，做做样子就完了。 卷宗上，死者是漕运参将刘龙，嫌疑人是香料商人张齐山，两人早年曾是好友，之后为情反目，案发前，刘龙约张齐山在香满楼相聚，并自带了酒水。 起初一切正常，之后包厢内迟迟没有动静，伙计敲门才发现，两人双双倒地，衙门赶到时刘龙已经嗝屁，张齐山昏迷，仵作随后从二人体内和酒水中检测出毒药。 事后查明，这种毒药名为消魂散，是毒药也是一种香料，极为冷门，配比复杂，据说整个临安只有张齐山做这种香料，也只有他会配。 除此之外，衙门还在张齐山房中，发现了未喝完的消魂散解药，怀疑张齐山事先喝下解药，再下毒，造成双双中毒假象，以此摆脱嫌疑。 之后张齐山认罪，判了斩首。 “怎么样？” 见许夜合上卷宗，林采薇率先开口，来的路上她也看过卷宗，并未发现问题。 苏七七目光同样看来。 许夜撇撇嘴，“你们以为呢？” 林采薇道：“我觉得，张齐山既然能想到用这种办法杀人，那么多半不会用一种只有自己能配的毒药。” 苏七七道：“衙门也曾怀疑，但，毕竟要以身试毒，其它毒药他未必熟，消魂散只有他会配，也只有他最熟，用量和解药可以拿捏的准。” 许夜点点头，“你们说的都对。” ？？ 完了？ 林采薇忍不住道：“那张齐山到底是不是凶手？” 许夜道：“我哪知道。” 不是！林大才女有些绷不住了。 苏七七眼皮也跳了跳，还以为这淫贼会写包公案有多了得，原来…… 她正埋汰着，许夜继续道：“你们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啊？ 我们很清楚？两人都是一脸懵。 许夜道：“案子都已经判了，你们还把卷宗拿来，这就说明，你们并不认为张齐山是凶手。” 苏七七眼角抽了抽，“我们认为有什么用，办案是要讲证据的。” 许夜撇嘴道：“我当然知道办案要讲证据，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认为他不是凶手，那就别把他当凶手，把他当成受害者去看这个案子，如此一来，最起码有两个疑点。” 疑点？还有两个？ 两女都不由瞪大了双眼。 苏七七忙问道：“哪两个疑点？” 许夜道：“第一点，毒是怎么下的，卷宗上说酒水是刘龙自带的。” 苏七七道：“没错！是一家很有名的酒馆，案发后衙门重点调查过，没发现任何问题，基本可以排除酒馆下毒的可能。” “出了酒馆，酒一直在刘龙手中，除了在包厢张齐山有机会接触，其它人根本接触不到。” 许夜道：“这就是疑点，如果张齐山不是凶手，毒是怎么下的？” 苏七七一副如果本小姐知道还问你的样子。 “卷宗上，只调查了事发前和事发时下毒，却从未提过事发后。” “你等等！事发后下毒？人都死了还下什么毒？” 苏七七一副你没发烧吧的样子。 许夜道：“如果张齐山不是凶手，排除所有可能，那只能是事发后下毒。” “而且，谁说事发后不能下毒？假如小二上菜时在菜里或碗筷中下毒，等二人昏倒后把菜换了，再往酒里下毒呢？” 这？ 苏七七眼眸大亮，菜被换了，酒是刘龙自带的，小二完美脱身，衙门检测到毒酒，只会以为两人是喝酒中毒，目光一直在酒上，完全被误导。 林采薇美眸也微微闪烁，事后下毒？正常人谁会想到事后还能下毒，这混蛋果然不是正常人。 不过真的好聪明。 当即她忍不住问：“那第二个疑点呢！” 许夜道：“第二个疑点就是张齐山为什么认罪，如果他不是凶手，他有什么道理认罪？这么大的罪，认罪就是死。” “卷宗上似乎并没有严刑逼供，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认？” 苏七七道：“确实没有严刑逼供，他认罪态度很好，查出毒药种类后便认罪了。” 林采薇皱眉道：“一个人认罪要么是被迫，要么是自愿，没有屈打成招，难道是自愿？” 苏七七问道：“如果不是他，为什么自愿？有什么比命还重要？” 许夜道：“当然有，你说查出毒药种类后他就认罪了，又说这种毒药只有他会配，这是他的独家生意，可真的只有他会吗？他的生意会不会传给后人？卷宗上他好像还有一个女儿，他女儿会不会？” “另外，女儿的命，有没有可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苏七七明眸大亮，“你是说，他在保护他女儿？毒是他女儿下的？” 许夜道：“我可没说，我只是基于他不是凶手的前提下提出这些疑点，具体还得你哥自己去查。” “好了！案子的事少操点心，衙门那么多人，你还怕他们破不了案？有空多写写红楼梦，多为自己攒点嫁妆……” 苏七七：“……” 林采薇：“……” …… 第93章 公子，许昭明那边也有消息了 “什么？还在教这些符号？” “对！他们称这些符号为星梦拼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星梦数字，也是类似的符号。” “这都三天了，难道他们就没教过三字经，千字文？” “没有！严格来说，任何有关文字的东西都没教过。” “……” 随着时间推移，各大书院彻底懵圈了。 因为整整三天了，星梦学堂还没真正教过孩子们认字，每天一大早都是先做一套所谓的广播体操，之后就是学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课间休息就给孩子们讲讲西游记，或其它话本。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活动，教孩子们唱拼音儿歌，做游戏，反正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就是不教认字。 这就很让人郁闷了。 这是几个意思？ 总共才一个月时间，比试的是识字量，星梦学堂却压根不教识字，这还怎么比？ 主动认输了？ 可开学的时候那么高调，话说的那么满，这才刚开学就直接认输？ 至于暗中传授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因为星梦学堂一切都是公开的，只要遵守学堂纪律，谁都可以旁听，上课内容大家一清二楚。 就算真有暗中传授，时间也有限，何况，真要如此，何必公开课堂？不是多此一举嘛？ 各大书院都很迷惑，摸不着头脑。 “那孩子们学的怎么样？” “学的怎么样不知道，但玩的很开心。” 一天天不是讲话本就是做游戏，孩子们不开心才怪。 他们对这样的学习太喜欢了，上学之前，老听大人们说读书怎么辛苦，夫子怎么凶，不听话要挨鞭子之类的，但在这里，他们根本感受不到。 这么多同伴，一起听话本做游戏，简直不要太好玩。 他们是好玩了，但宁臣等人却是满面愁云，哪有这么教书育人的。 这要不是好基友开的学堂，宁臣能够立马化身喷子，大骂星梦学堂误人子弟。 不过这家伙也不傻，星梦拼音他暂时没弄明白，但是星梦数字的便利和好处，他已经体会到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他，一些有心留意的人，都隐隐察觉到了星梦数字的价值。 至于拼音，暂时还是学声母韵母阶段，还没开始拼，众人自然不明所以。 许夜懒得理会外界的声音，按自己的节奏一步步来。 后世小朋友一个月初步掌握拼音，这个世界的孩子求学心更强，心智也更成熟，不像后世都是妈宝，也不像后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基本一门心思学习，加上各种趣味活动，估摸着会快不少。 而在教导的同时，他自己也在发奋读书。 …… 另一头，苏七七案子也有了进展。 沈泰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公子，查到了！” 苏七七连忙问：“怎么说？” 沈泰道：“回公子，卑职调查了案发后香满楼人员情况，发现案子宣判不久，香满楼便有一名伙计失足溺亡，据说是在赌坊赢了不少钱，醉酒所致。” 苏七七脸色一变，“怎么可能这么巧，八成是杀人灭口。” 沈泰道：“卑职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在让人调查，应该会有些线索。” “全赖公子英明，竟然能想到事后下毒……” 苏七七脸色有些古怪，这哪是自己想的，是那个淫贼。 说起来，那淫贼还真有两下子，光凭一张卷宗，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要知道，上面有很多隐秘内容都被她隐去了。 “对了！张齐山女儿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沈泰道：“回公子，卑职正要说这件事，张齐山只有一个女儿，且很早就在培养女儿接手自己的生意，所以，绝对有可能会配置消魂散。” “但，她和刘龙毫无关系，看似没有任何动机，不过她受案件影响，已经被流放。” 苏七七道：“未必需要动机，如果消魂散只有他二人会配，毒药不是来自张齐山就是他女儿，张齐山或许就是明白这一点，可以查查他认罪前都见过谁，以及他女儿那边，毒药有没有外泄的可能性。” “而且没有动机，更说明刘龙不是张齐山父女所杀。” “刘龙身为漕运参将，负责各类商船盘查，前不久才暗中上书说市舶司勾结商人，大肆走私，转头就被杀了，必然和这些人拖不了干系。” “这帮蛀虫，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沈泰领命，随即又道：“公子，许昭明那边也有消息了。” 哦？ 苏七七问道：“查到了什么？” 沈泰道：“回公子，据目前查到的消息，许昭明为人比较刻板，不善交流，人际关系也很简单，没什么特别，只有一点，他和吏部曾大人，早年曾是同窗好友。” 苏七七问道：“哪个曾大人？” 沈泰道：“就是半年前，刚上任吏部尚书的曾大人。” 吏部尚书？ 苏七七怔了一下。 沈泰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查到，许昭明之所以能上任萧山主簿，很可能和曾大人有关。” 苏七七顿了顿，“既然是同窗，帮一把也很正常，而且只是一个主簿，不过，曾大人半年前上任吏部尚书，许昭明也是半年前被调任县令……” 沈泰道：“时间上确实很巧。” “不过，许昭明既然有这样的关系，按理说，不至于在主簿的位置上坐了十八年。” “或许曾大人只是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最终还是要看个人能力。”苏七七道，“对了！那他母亲呢？” “回公子，暂时还没有查到。” 还没查到？ 苏七七脸上露出诧异，皇城司的办事效率这么低了嘛？ 沈泰抹了抹汗，连忙道：“据目前查到的消息，许昭明很传统、刻板，圈子非常小，也没有相关传闻，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像是有外室的人。” “目前只查到，许公子是许昭明十八年前突然带回家的，为此许夫人还大闹了一段时间，直到许昭明上任萧山主簿，许夫人才默认了许公子的存在。” 苏七七微微拧眉。 也是十八年前？那个淫贼被带回家，许昭明随后上任？许夫人消停？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 第94章 这叫漫画，或者叫连环画 夜晚。 书房中，许夜正在忙活着，现在破事越来越多了，主要是读书这玩意没人能代替，只能自己来。 青鸢红鸾也在帮姑爷小姐看账本，这两妮子越来越熟练了，盘点各个铺子的大概情况。 反倒是白清梦，比较悠闲，正在帮夫君整理话本。 之所以如此，是夫君要求的。 夫君说，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来，该放权的就放权，像对账本这种小事，交给两丫头就够了，不清楚的地方，自己再看一下。 她其实并不是不想。 只不过一直习惯了，加上之前身边都是心怀不轨的人，不自己过目根本不放心。 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有夫君，做什么都感觉信心十足。 也不怕下面的人有什么异想。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仿佛有了靠山，无比踏实。 故而此刻，她能够悠闲的陪着夫君，看夫君忙碌，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 “小姐，城北布庄分部和米行分部，销量比昨天又长了一大截，快超过总部了。” “城南那边有家老戏园经营不下去，地段不错，地方也不小，康叔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价格还不错，就等小姐确认。” “星梦阁那边，听说又有两家茶楼推出了笔谈。” “……” 青鸢红鸾对完账，便将各个铺子的消息一一汇报。 这自然也是许夜的意思，每天晚上把铺子大概情况汇报一下就差不多了，不用各个铺子跑来跑去。 白家各方面的生意都在飞快扩张，若什么都亲力亲为，那还不得累死。 大体汇总一下就行了。 青鸢红鸾两丫头，已经有后世秘书那味了。 两丫头自然也很开心，这是姑爷小姐重视，当然，也有不开心的，两丫头这会对视一眼，都不由看向姑爷，口中道：“就是星梦学堂那边，风评不是很好。” 许夜翻了个白眼。 白清梦掩嘴笑，口中问道：“街面上又传了什么？” 青鸢道：“据说有部分孩子的父母有意见，后悔当初没去其它书院。” 红鸾嘿嘿道：“小姐，也不能怪人家，七天了，姑爷天天给孩子们讲西游，讲话本，玩游戏，到现在都还没正儿八经的教孩子们认过字。” 小妮子一脸调皮模样，越来越‘放肆’了。 白清梦好笑，不由看向夫君。 虽然外面各种言论，但她从来不怀疑夫君。 而且夫君编辑教材时，她就跟着学过，发现拼音确实很有用。 当然，她也没有过多研究，毕竟没那个必要，但她对夫君深信不疑。 “死丫头！” 许夜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明天就开始教认字了，顺便给你们看看这个。”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 封面写着西游记三个大字。 红鸾眼睛一亮，“西游记？姑爷，西游记出单本了？” 白清梦也有些好奇，拿起书籍便翻了开来，青鸢红鸾连忙围上，一边一个。 “这不是话本？怎么全是图画？” “这叫漫画，或者叫连环画。” “漫画？连环画？” “没错！就是把话本以图画的形式表现出来。” 青鸢红鸾略显诧异。 白清梦则美眸大亮，商人的第一直觉告诉她，这漫画大有可为。 这段时间，随着夫君名气暴涨，书坊行业增长速度越来越慢，快触及天花板了，毕竟读书人有限，再想扩张，只能往各地发展，这阵子她就在忙这些。 漫画则不同，画的极为生动，哪怕不看文字，也能看明白个大概。 “咦！这上面怎么每个文字都有拼音。” “姑爷，这是给孩子们看的？” “……” 两妮子叽叽喳喳。 白清梦心领神会，“所以夫君给孩子们讲话本，是为了让他们对话本感兴趣，主动去阅读漫画？” 许夜笑笑，“娘子以为如何？” 强迫式的教育是最下乘的，就算勉强学了，前面学了后面也忘了，兴趣永远是最好的老师，只有让这些孩子对话本感兴趣，才会主动去学。 如今声母韵母都背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拼读了，再结合这些漫画，孩子们肯定会感兴趣。 如此一来，必然事半功倍。 红鸾满眼惊喜，“姑爷太厉害了，这漫画画的好漂亮，别说孩子，奴婢都觉得很好看。” “看！这就是齐天大圣，太帅气了！太威风了！这漫画一旦推出，必然火爆全城。” 许夜故意道：“你这什么眼神，一个臭猴子满身毛，你竟然说帅气？” 噗呲！ 青鸢忍不住噗嗤一声。 白清梦也掩嘴笑。 红鸾翻了个白眼，一副姑爷你果然很坏的样子。 许夜见青鸢笑的开心，故意问道：“青鸢你说，是臭猴子帅还是姑爷帅。” 青鸢俏脸一红，羞涩道：“姑……姑爷帅……” 相比红鸾大大咧咧，青鸢更害羞，别看她习武，其实性格更文静，哪经得起姑爷调侃。 许夜道：“还是青鸢有眼光，那你觉得，我们四个对比西游记师徒四人，谁像谁？” 啊？ 青鸢怔了一下，“姑爷在外面打拼，接连开书屋戏园茶楼学堂，很……很能干，像齐天大圣，小姐坐镇后方，并将星梦和山海一步步扩大，像唐三藏……” 她话还没说完，红鸾已经跳了出来，“我不当猪八戒，太丑了，你看这猪鼻子大耳朵……” 青鸢突然明白姑爷为何这么问，噗嗤一笑，“你就是，不当也不行。” “臭妮子，你才是猪八戒。” “……” 书房内欢笑一片。 白清梦也在掩嘴笑，一边翻看着漫画，她突然有些明白，夫君为何公开学堂，等拼音漫画结合，孩子们的识字量大增，所有人都会知道拼音的好处。 一旦如此，说不定是杏坛的一大变革，而这漫画，也必将成为孩子们的启蒙读物。 想着她不自觉的看向夫君，嘴角满是自豪。 “姑爷，射雕会不会出漫画？” “姑爷，很多家茶楼都推出了笔谈，咱们……” “……” “没关系，跟风是好事，说明我们做的好，星梦山海是一个生态，光跟一环有什么用，当然，咱们也不能看着，第一代bbs话本也该上了。” …… 第95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星梦笔谈的爆火，确实有很多跟风的，许夜早就听说了。 毕竟这东西跟风成本不大。 不像书屋戏园，特色的故事、戏曲，不是想写就能写的，笔谈不一样，只要像样点的茶楼都可以弄。 当然咯，笔谈变现的渠道也相对较少。 最起码对其它茶楼来说是这样。 也就一点瓜果点心，茶水之类的。 但星梦阁不一样，背后有星梦书屋源源不断的内容产出，已经形成一个生态，自然不是其它茶楼能比。 不过，许夜也没有干看着。 这两天，星梦阁再次出圈，因为一篇笔谈话本。 苏七七一大早便拉着林采薇来到星梦阁，阁内男男女女，都在议论着新出的笔谈话本，好不热闹。 林采薇这阵子忙着红楼梦，外边的消息知道的还真不多，此刻见状好奇道：“什么话本，竟然这么轰动？” 苏七七撇嘴道：“你竟然不知道星梦句式？” 林采薇怔了一下，“星梦句式？” 苏七七也不废话，很快找来了所谓的笔谈话本。 只见上面写着：第一次亲密接触，作者：痞子蔡，内容讲的是一男一女通过笔谈相识的爱情故事，幽默新奇，妙趣横生。 “如果我有一万两，我就能买一栋宅子，我有一万两吗？没有，所以我没有宅子。” “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飞翔，我有翅膀吗？没有，所以我无法飞翔。” “如果把整个西湖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整个西湖的水能倒出吗？不行，所以我并不爱你。” “……”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这就是星梦句式，现在外面都火遍了。” 苏七七说着下巴一扬，口中道：“如果我有一把刀，我就能剁了那淫贼的爪子，我有一把刀吗？有！所以本小姐立马就能剁了那淫贼。” 噗嗤！ 林采薇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像是有点意思，就是就是…… “看看，还有这个。” “我轻轻地舞着，在拥挤的人群，你投射过来异样目光……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而是我年轻的心……” “轻舞飞扬，好美的笔名。” “……” 作为网络文学的鼻祖，第一次亲密接触曾火遍整个网络，恐龙这个名词就出自它，还有阿泰的爱情观，风靡一时。 在这个异世界，它也同样没让人失望。 短短几天便已经火速出圈，并且伴随着各种星梦句式的诞生。 星梦阁也因此爆火。 连带着，众人对痞子蔡和轻舞飞扬的身份都无比好奇。 苏七七也一样，“采薇，这个痞子蔡是谁？我怎么感觉像那个淫贼？” 林采薇心说：除了那混蛋，还有谁能写出这种东西，这么白，一点美感都没有，想了想她念道： “若得千金，可筑华屋，然千金未具，故无居所。” “若生双翼，可御长风，然双翼未生，故难翱翔。” “若倾西湖之波，难灭情焰，然西湖难倾，故情无所寄。” “……” 相比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火爆，人群并不知道，西游记漫画也在发酵，只不过暂时知道的人不多，因为许夜还没有推，只是在星梦学堂内部给孩子学习用。 事实证明，孩子非常喜欢，学习热情高涨，连续听了几天的故事，现在学了拼音，能够自己尝试看后面的内容，那种迫切的心情不言而喻。 孩子之间也会主动交流，不懂的相互询问，或问先生。 并且，许夜鼓励他们把漫画带回家，按照漫画讲给自己的父母或同伴听，让他们更有成就感，在各种激励和热情的驱动下，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慢慢熟练拼读。 兴趣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不管多么努力，多么认真，永远也比不上发自内心的喜爱。 而阅读，才是增加识字量的最好办法，靠死记硬背，就算把三字经千字文背下来，看到字也还是不认识。 孩子们的进步有目共睹，宁臣这个老实人都不再埋汰好基友了，转而对拼音产生了浓烈好奇。 苏七七也来了两回，淫贼还是那个淫贼，但这个淫贼真的有东西。 还有，这淫贼真是痞子蔡？倒是有点自知之明，怎么看怎么像个痞子，又色又坏，只是，轻舞飞扬是谁呢？ 态度有所改观的显然不止二人，还有各大书院。 起初几天，星梦学堂什么也没教，只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他们都当许夜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可随着孩子们开始拼读，尤其是西游记漫画的带动下，情况发生了变化，这些孩子的进步之大超乎想象。 星梦学堂一直都是公开的，所以他们对孩子们的学习进度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此，才让他们感到惊讶。 各大书院也都在紧抓学习进度，因为他们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书院气氛都变得越发紧张。 同样惊讶的还有周行文，自百花诗会后，他对许夜就极为关注，此刻在他面前便有一张声母韵母表，和西游记漫画。 “周兄以为如何？” 对面，王儒林笑呵呵的问，两人是多年的老友，正因为此，周行文才被请到西湖书院上公开课。 看老友得意的样子，周行文哼道：“你神气个什么劲，又不是你弄出来的。” 王儒林嘿嘿道：“是老夫西湖书院的学子。” 周行文有些不爽的样子，“算你走运，被你捡到宝了，百花诗会上这小子表现出的才华便超乎想象，还有那番话，当时只以为是年少轻狂，未曾想……” “这星梦拼音和星梦数字了不得，此子当真是个奇才。” 王儒林笑笑道：“所以呢！” 周行文道：“放心！老夫会上书朝廷，翰林院和国子监相信会感兴趣，眼下朝廷正在全面推行改革，科举和教育也在其中，若是能被看中……” “不过，眼下说这些还早，一月之期马上就到了，究竟如何，孩子们能接受多少，还得看看实际效果。” 他的话显然是对的，尽管不少人都发现了拼音的不凡，但究竟如何，都不太肯定。 而时间，也在飞快流逝着，很快，一月之期终于到了。 …… 第96章 临安第一才子不会输不起吧? “六子他娘，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还不是我家那口子，说今天学堂比试，让我来给孩子打气……” “听说星梦学堂就教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孩子们根本认不了几个字。” “瞎说的吧！星河诗仙可是临安第一才子……” “千真万确，刚开学那会，我都进去听课了。” “没错！幸亏我家娃儿去了崇文书院。” “啧啧！你们家娃运气太好了，我们村有个娃也进了崇文书院，说是已经能认一两百个字了。” “启蒙一个月就认识一两百个字？那星梦学堂岂不是输定了？这么多学生，三年的束修，这得多少银子啊！” “……” 一大早，星梦学堂外便聚集了不少人，一月之期到了，比试就在今天，身为家长，自然都想知道自家孩子学的怎么样，和其它人相比如何。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吃瓜群众，毕竟比试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对此也都很好奇。 “快看！是隔壁学堂的人到了。” 很快，就有附近学堂的夫子带着学生赶到，看上去精神饱满，信心十足。 星梦学堂虽然公开，起初关注的人也蛮多，但连着几天什么都没教，很多学堂都懒得关注了，有不少普通学堂，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关注。 原因很简单，他们就是蹭一波生源的，输赢什么的，自然有两大书院，反正对方口出狂言，只要有一家赢了就算全赢，那还有什么好关注的。 而随着各大学堂书院的人陆续赶来，现场的人也越来越多。 宁臣和几名西湖书院学子，此时也是信心满满。 换之前，估计几人都没脸露面，毕竟整整七天，孩子们一个字都没学，换谁不慌，好在之后情况突变，漫画配上拼音，孩子们的识字量飞快提升，超乎想象。 比试什么的，他们已经毫无压力。 “林兄，思思姑娘……” 今天这样的场面，林采薇和苏七七自然不会错过，一早就到了。 另一头，许夜也已经准备完毕，对于今天的比试他还是挺期待的，毕竟能白嫖一座图书馆，还能趁机宣传一波，想想都美滋滋。 而有了图书馆，星梦学堂也才算得上是一座完整的学堂。 “红鸾，娘子怎么还没来？” 许夜口中问道，学堂比试，自家娘子也很关心，昨晚就说好今天陪夫君一起。 能带着漂亮娘子显摆，自然求之不得。 红鸾闻言忙道：“姑爷，今天一大早铺子便来人，说是码头那边有些事，小姐赶去码头了，让姑爷先去学堂，等事情处理完小姐便会赶去，不用等小姐……” 码头？ 这阵子白家扩张非常快，虽然许夜只是游走在书屋和学堂之间，但其实，书屋刻坊都已经开了第三家，星梦园也有两家分店。 山海布庄和米行就更不用说，分铺开了好几家，这还只是临安，外地也在推进，白家有大量货物运出。 而这一切，都是自家娘子在操持。 许夜的责任就是读书，最多就是书屋和学堂的事，自家娘子的原则就是，能不麻烦夫君的就绝对不麻烦夫君。 夫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得好，她扩张，干得不好，她收拾残局，妥妥的顶级贤内助，软饭喂到嘴里的那种。 不过后果就是，娘子太忙了，除了晚上能陪会夫君，白天基本看不到人。 “行吧！” 许夜略显无奈，学堂那边等不得，当即只得先出门。 “姑爷……” 然而这时，书屋一名伙计急匆匆的找了过来，神色焦急。 许夜问道：“怎么了？” 伙计连忙道：“姑爷，不好了！官刻来人了……” 星梦学堂外，此刻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一片，各大书院的人都到齐了，还有孩子们的父母和吃瓜群众，好不热闹。 徐自清作为这次比试的见证人，自然也不例外，在各大学堂夫子的簇拥莅临现场。 反倒是许夜，迟迟不见身影。 苏七七有些忍不住了，“这淫贼，怎么还没到？” 林采薇倒是见怪不怪，撇嘴道：“大概还在睡觉吧！这混蛋在西湖书院读书就从来没准时过。” 苏七七哼道：“平时就算了，今天什么日子……” 宁臣几个也很无奈，只能派人去找。 下方人群也在叫嚣着：“星河诗仙怎么还没来？” “对啊！人呢？星梦学堂不会输不起躲起来了吧！” “别说，还真没准，输了可是数百学子三年的束修，那得多少银子啊！而且听说他们什么都没教。” “胡说什么呢！星河诗仙可是临安第一才子，怎么会……” “呵！临安第一才子又如何？有才不代表会教，更何况是和两大书院比，星梦学堂输定了。” “没错！要不然怎么还不现身。” “……” 现场熙熙攘攘的一片，说什么的都有。 人群本就不好看，毕竟一个刚开的学堂，一边是各大学堂，其中还有临安最顶尖的两大书院，如今还迟迟不现身，可想而知。 “这小子搞什么鬼？” 周行文和王儒林这会也到了现场，不过并没有现身，见眼前这情况，前者显然也有些忍不住了。 徐自清和一众夫子也一样，有夫子开始叫嚣，“星梦学堂怎么回事？难道真输不起躲起来了？” “赶紧开始，徐大人亲自见证，想耍赖也不行。” “不错！” “……” 不少学堂还等着拿束修呢！怎么可能答应。 宁臣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许夜还没到，他也只能拖着。 苏七七有些不忿，这淫贼也太没时间观念了，这时，一名星梦书屋的伙计匆匆赶来。 林采薇连忙问：“许夜人呢？怎么还没到？” 伙计忙道：“回林公子，宁公子，姑爷让你们负责比试，他一时半会来不了。 苏七七呵道：“这个节骨眼他竟然不来？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他人呢？” 伙计道：“官刻来人了，要书屋交出彩印技术，姑爷他……” …… 第97章 没错!我哥就是个捕快 星梦书屋。 许夜赶到时，便见门外来了几名官兵，捕头李长远也在。 见林白，连忙迎了上来，“许公子！” 许夜略显诧异，“李捕头，人是你们带来的？” 李长远道：“许公子误会了，和衙门无关，是官刻那边直接找来，知府大人收到消息，特意让卑职过来看看。” “知府大人还说，关系到印刷方面，衙门也没有办法……” 知府衙门虽然在地方是最大的，但一些特别机构，也不受衙门管辖，尤其是临安这种富庶之地，各种机构不少。 比如市舶司，专门负责景朝海运商贸，直接归上面管，莫说临安知府衙门，就是总管两浙的转运使司都无权管辖。 还有临安织造，主管纺织这一块，兼任皇家采办，知府衙门同样管不了。 官刻倒没有那么夸张，但，关系到技术方面，官刻开口，普通老百姓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知识产权。 好在许夜也不慌，因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多谢李捕头，麻烦李捕头替许某向知府大人道谢。” 许夜说着便踏向书屋，书屋内，一名身着官服的微胖男子，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那，白福在一旁小心回话。 “少磨蹭，本官可没时间陪你们浪费……”官刻督办王广栋一脸的不耐烦，神态傲慢。 艹！来抢东西还这么嚣张？ 许夜眼角跳了跳，这个时代没人权，当官的就是牛逼，哪怕一个芝麻小官。 别说对方有由头，就算没事搞你也没办法，要不老丈母娘总想姑爷考科举，因为当官真的了不起。 “不好意思，让王大人久等了。” 许夜表面笑呵呵，心中mmp。 “姑爷！”白福见姑爷顿时松了口气。 王广栋目光也瞥了过来，一副二五八的样子，“你就是星梦书屋掌柜？很好！现在本官要征用你们的彩印技术……” 抢东西抢的这么理直气壮，这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搁后世，许夜早发飙了。 可眼下只能入乡随俗，口中呵呵道：“能得朝廷看中是星梦书屋的荣幸，只是不知，官刻准备拿彩印技术印刷什么？” “放肆！” 王广栋斥道，“官刻要做什么，岂用向你交代。” 许夜呵道：“王大人息怒，许某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彩色技术还不成熟，官刻到时有什么损失，许某担待不起。” “如果需要，星梦书屋可以和官刻进行技术合作……” 彩印技术出来之前，许夜就想过泄露问题，民间还好，做好防范，多设几重保险，想来问题不大。 但官方就不行，一旦插手，不给也得给。 不过，朝廷也是要面子的，拿了人家东西不说给点好处，稍微扶持一点很正常，对民间也是一种激励。 合作就更正常了，何况还是技术不成熟的情况下。 不过，王广栋显然没那个兴趣，一脸傲慢道：“这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了，你只管把技术交出来，官刻那边真有什么损失也和你无关。” 这话就等于否定了合作的可能性。 好家伙！敢情真就来抢的。 许夜自然也没兴趣和官方合作，事事低人一等，又不是吃多了，出言只是试探，看这架势，他已经明白，多半是某些书坊在背后搞鬼。 借官刻夺取彩印技术。 “王大人既然这么说，许某自然极力配合，不过，官刻拿到彩印技术，不会流传出去吧？” 朝廷要用，老百姓自然没办法，可流传出去就不应该了。 通常来说，朝廷也不会，保持官方的优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流传给其它商人。 但王广栋却哼了一声，“哪来那么多废话，该如何取舍，官刻自有决断，用不着向你交代。” “赶紧的，别浪费本官的时间。” 你特么还不耐烦了？ 给你脸了？ 许夜也绷不住了，一个官刻督办这么牛逼哄哄？当即道：“朝廷若要彩印技术，星梦书屋自当全力配合，但若是其它人想要……” “大胆！” 王广栋喝道，“本官代表的就是官刻。” 许夜道：“是嘛！许某还以为是各大书坊。” 王广栋大怒，正要开口。 许夜又道：“对不起！许某不认识官刻的人，这位大人说是官刻督办，可带了身份腰牌？” 王广栋显然不可能随手带着那玩意，脸色也变得铁青，冷声道：“很好！星梦书屋这是要和官刻对着干吗？” “若是如此，那本官下次来就不是这样了。” 语气充满了威胁。 白福明显有些慌。 许夜则不在乎，官刻只是朝廷印刷机构，并没有执法权，虽然闹僵了彩印技术必然保不住，但反正保不住了，干嘛不恶心一下对方。 何况，真以为彩印技术这么好拿？若好好说话他也无谓得罪官刻，这么牛逼哄哄，光是彩色墨水他就能坑死对方。 当即他正要开口。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率先响起，“下次来如何？是要明抢嘛？” “思思妹妹？”许夜见来人略显诧异。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思思妹妹这个称呼太刺耳了，关键这淫贼还很热情。 “大胆，你又是何人，这里岂由放肆，本官……” 王广栋话还没说完，苏七七便斥道：“一个芝麻绿豆大的狗屁小官，也敢在这摆官架子，谁给你的胆子？” ？？ 这姑娘头这么铁的嘛？ 许夜有些懵，生怕这妮子不知轻重，连忙拦在她身前，“思思，这是大人的事，没你小孩子什么事……” 说着他还压低声音道：“别逞能，你哥就是个捕快，赶紧回去。” 苏七七看着眼前的身影，神情古怪，口中道：“没错！我哥就是个捕快，不过，想要星梦书屋的彩印技术，得先问问我哥。”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 王广栋原本都要发飙了，可等看清腰牌，浑身都不禁颤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皇城司！” 苏七七冷道：“认识还不滚！” 王广栋嘴角抽了抽，看似有些愤怒，但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灰溜溜的走了。 许夜一脸愕然，正想开口。 苏七七道：“还发什么呆，赶紧去学堂，比试都开始了。” …… 第98章 不好意思，结果应该出来了吧? 星梦学堂。 此时学堂外熙熙攘攘的一片，人群无不在翘首以盼，比试已经开始，但星梦学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大部分人只能在外面观望，甚至有人爬上旁边的大树，随时汇报里面的情况。 现场叽叽喳喳。 “文锦学堂识字量竟然超过一百，我听说，一个月有八十就非常不错了。” “是啊！也不知道星梦学堂怎么样。” “我看八成不行，星河诗仙到现在还没现身，没准真躲起来了。” “别瞎说，星梦学堂不是说了嘛，星河诗仙临时有事，而且，比试就是星河诗仙发起的，要不是他，娃儿们哪有学上。” “不错！星河诗仙是大好人。” “……” 老百姓都是很淳朴的，虽然他们中不少人的孩子进了其它书院，但内心对星梦学堂还是充满感激。 他们不傻，都知道自家孩子能免费上学是因为什么。 “崇文书院的成绩出来了，普遍识字量接近两百个。”一旁的大树上有人大声道。 偌大的人群顿时一片嘈杂，有人惊呼有人赞叹。 都是一群没读过书的娃，一个月能认识近两百个字绝对不容易，别看两百个字不多，但基本前面学后面忘，三字经千字文，哪怕真背下来，打乱后依旧不认识。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而阅读就是最好的植入方式，古人靠死记硬背，后世有拼音，学会后就可以尝试阅读。 关键是兴趣，只要有足够的兴趣，识字量的提升才快，许夜给孩子们讲话本的目的正是因为此。 靠死记硬背能有这个成绩，放在后世都很炸裂了，当然，后世的妈宝学习就是好玩，强度和古代没法比。 何况又是比试，学习强度更甚。 “看！是星河诗仙来了。” 人群正欢腾着，突然有人惊呼，原来许夜和苏七七终于赶到了。 “星河诗仙来了！” “许公子！” “……” 人群顿时围了上来，极为热情。 许夜也是笑呵呵，和众人打着招呼。 苏七七神色则有些古怪，这淫贼，看起来还挺得人心。 “星河诗仙，崇文书院识字量接近两百，星梦学堂会不会……”有人担心道，其它人也是叽叽喳喳。 许夜笑笑道：“是嘛！怎么比的？” 许夜还真不知道比试规则，不过，不管规则如何，他都一点不慌，毕竟实力不允许。 很快他便得知，比试就是把最常用的近千个字列出来，让各个书院的孩子辨认，去掉几个成绩最好的，和几个成绩最差的，再取其它人的平均值。 许夜眼睛微亮，“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有人道：“是林寻林公子。” 许夜啧啧道：“林寻这小子可以啊！够聪明，把后世跳水那一套都弄出来了……” 去掉几个最好的，是防止有人作弊，塞几个人可以，塞太多肯定不可能，去掉几个最差的，是不排除部分人确实不是读书的料。 如此算是最公平，也最能体现整体教学质量的，各大书院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苏七七心说：采薇可是临安第一才女，真把人家当你的小跟班呢！ 不对啊！这妮子一向高傲的很，这次竟然……该不会真馋这淫贼了吧？ 苏七七眼神莫名变得古怪。 “紫阳书院的成绩也出来了，超过二百，比崇文书院还高……” 现场一片沸腾。 学堂内也不例外，各大书院夫子和学子都是一脸振奋，尤其是两大书院，为了这次比试，他们也下了不少功夫。 毕竟关乎书院名声。 束修什么的，两大书院倒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名声，而且在他们看来，这次要比试的，不光是星梦学堂，更是西湖书院。 因为不管许夜，还是星梦学堂其它夫子，都是西湖书院学子。 徐自清也满意点头，两大书院的成绩着实不错，不过，他也知道星梦拼音，马上星梦学堂的孩子就要开始了，内心也不禁好奇。 好奇的显然不仅仅是他，周行文、王儒林亦如是。 还有那五十个多孩子的父母。 此刻也显得无比紧张。 许夜这会还在门外，因为人太多，还没来得及进入学堂，这时，再次传来一道惊呼声：“不得了！星梦学堂第一个孩子，识字量就突破了三百五。” “卧槽！真的假的？你会不会听错了？” “……” 学堂内，此时各大书院，和四周人群也以为听错了，因为目前为止，成绩最好的也才接近三百。 而星梦学堂第一个上来的孩子就超过三百，这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学堂院落前方的墙壁上，贴了十多张识字表，十几个孩子同时辨认，旁边有人负责记录。 随着星梦学堂第一个孩子的成绩出来，第二个第三个孩子的成绩也相继出来，几乎毫无例外，全都超过了三百，厉害的达到了三百五 且相比其它书院孩子磕磕绊绊，星梦学堂孩子的辨认速度明显更快。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面露震惊，差距太大，若只是一点点他们或许还能接受，可…… 星梦学堂的家长们却早已兴奋不已，“看！那是我家虎子。” “你家虎子太厉害了，一个月竟然认识这么多字。” “嘿嘿！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家虎子天天散学后就给他妹妹讲齐天大圣，我以为他在学堂光听故事了。” “……” 各大书院的人此刻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因为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们甚至连输都没想过，以为赢定了。 可到头来，差距这么大，哪接受得了。 相比之下，林采薇和宁臣等人自然得意无比，小家伙们也是自信满满，昂首挺胸。 许夜这会也挤进了学堂，脸上乐呵呵，废话，白嫖了一座图书馆能不乐呵嘛！ “星河诗仙来了！” 人群发现他的到来纷纷让出一条道。 许夜笑呵呵的和众人打着招呼，“不好意思诸位，许某来晚了，好在不影响比试，结果应该出来了吧！” 说着他看向各大书院夫子，脸上笑眯眯。 …… 第99章 这混蛋，又趁机打广告 各大学堂书院一众夫子和学子，此刻脸色无疑都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太丢人了。 这么多学堂书院，结果硬是不如一个才刚开一个月的学堂，这也就算了，关键差距还这么大，想找个理由都没法找。 一行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感受到四周人群那怀疑的目光。 徐自清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作为这次比试的见证人，只得呵呵道：“星梦学堂的孩子表现着实不凡，想来大家对这个结果都没有异议吧？” 这么多人见证，差距摆在这，一行人能说什么。 两大书院也是要脸的。 当然，也有不要的，两大书院不在乎那些束修，但其它小书院在乎，那么多孩子三年的束修，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星梦拼音确实出乎意料，不过，识字是为了理解其中含义，而非单纯认字，老夫怀疑，星梦拼音只是让这些孩子记住了那些字的读音，并不理解个中含义。” “不错！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样的教育毫无意义。” “……” 不少人纷纷附和着。 “简直强词夺理，当初不是说好了比识字量嘛？现在输不起了？”苏七七闻言忍不住讽刺道。 宁臣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怼了回去。 对面明显心虚，但事关三年的束修，脸皮什么的，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许夜也感觉低估了这些人的脸皮，当初他之所以找徐自清见证，就是怕这些人反悔，结果没曾想，当着徐自清的面这些人都敢耍无赖。 真就好家伙！当即他便要发飙。 这时，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这话也不算错。” 伴随着声音，周行文和王儒林自人群中走了出来。 “周大儒！” 见来人，一行人连忙行礼。 尤其是那一众夫子，见周行文认可他们的话，底气也更足了。 宁臣一行本来还在和对面叫嚣，见周行文发话，王儒林也跟着来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夜也有些不好了，这个老同志，不会跟自己对上了吧？ 正当他疑惑时，周行文道：“识字确实是为了理解个中含义，既然如此，那就再比一场，老夫亲自主持，没问题吧？” 翰林大学士开口，谁敢说有问题。 许夜虽有些不爽，但大儒的面子必须给，何况真金不怕火炼。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比试很简单，由周行文现场写一篇小短文，并根据短文提了几个问题，让孩子们回答，说白了就是阅读理解。 一众夫子都有些虚，启蒙才一个月的孩子，哪会这些啊。 虽然短文很简单，都是常用字词，但对孩子们来说，无疑还是太难。 不过，那是他们，星梦学堂的孩子不一样，他们一直阅读西游漫画，对字词含义的理解，不说多厉害，起码比对面那些人强。 结果很快出来，各大书院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交白卷。 因为这对他们确实太难。 星梦学堂这边则不同，基本上多少都能答对几道，差距一目了然。 周行文脸上也不禁露出喜色，其实什么比试不比试，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所谓的再比一场，不过是他想看看这些孩子达到了什么地步，而结果，无疑让他极为惊喜。 随即向着那一众夫子道：“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众人面对许夜敢不要脸，但面对周行文显然不敢。 崇文书院一名夫子率先道：“许公子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子，星梦拼音也确实了得，崇文书院愿赌服输。” 随着他的表态，各大书院也陆续站了出来。 没办法，这情形不认输不行。 人群顿时一片欢腾。 许夜也是乐呵呵，老同志还是不错的嘛，有老同志背书，图书馆应该稳了。 保险起见，他还是向着人群道：“感谢大家对这次比试的关注，其实这并非星梦学堂和各大学堂书院之间的差距，而是星梦拼音的缘故……” 许夜也无谓让各大学堂书院面子上太难看，毕竟还等着他们捐书。 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又拿出了西游漫画，继续道：“另外，还因为许某手中的漫画，这是星梦书屋特别推出的启蒙读物，上面以图画为主，文字为辅，且每个文字都有拼音，只要学会拼音，就可以自主阅读，兴趣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各大书院虽然知道西游漫画，但人群并不知道，此刻一个个都露出了好奇神色。 只有林采薇翻了个白眼，这混蛋，又趁机打广告。 某种意义上，林采薇无疑是最了解许夜的，这自然是打广告，开慈善学堂不打广告怎么回本？ 许夜继续道：“星梦学堂之所以公开课堂，以及发起这次比试，就是想让更多人了解星梦拼音，让学习变得更轻松更愉快，星梦学堂的宗旨始终如一，之后课堂也会一直公开。” “许某还是那句话，想学习的，随时都可以来星梦学堂，星梦学堂会专门开设拼音班，教大家拼音，只要学会拼音，借助这些漫画就能慢慢识字，星梦书屋之后还会出很多类似的漫画，以方便大家学习……” 林采薇心说：广告打的这么高尚，也就这混蛋了，不过不知为什么，这混蛋忽悠人的样子，好像好迷人！ 不自觉的，她脸颊泛红。 苏七七此时也在寻思，这淫贼似乎也没那么坏，免费教孩子读书，星梦学堂容不下还拉各大学堂书院下水，为了方便孩子们读书，还特意推出了漫画。 虽然色……色是色了点，但起码心还是好的。 许夜哪知道二人想什么，口中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公布，得各大学堂和书院的支持，星梦图书馆相信很快就会筹备完成” “届时，星梦图书馆将会面向所有人开放，里面所有书籍，包括星梦周刊和后续所有漫画，大家都能免费观看。” “不仅如此，图书馆内还会有坐堂夫子，随时为大家解惑。” “在此，让我们一起感谢各大学堂和书院的支持。” 各大书院：“……” …… 第100章 可恶!这淫贼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 “赢了？星梦学堂竟然赢了？面对临安各大书院？” “那可不，而且是完完全全的吊打，连周大儒都赞不绝口。” “星河诗仙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子，且和白小姐一样心善，不光免费教大家识字，以后图书馆开放，还可以进去看书。” “……” 比试的消息很快传开，人群沸沸扬扬。 普通百姓其实根本不知道拼音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它的价值，不过有一点，数据很直观。 两大书院的识字量才不过堪堪两百，而星梦学堂却超过了三百五，接近两倍的差距，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各大书院的藏书阁，管理都极为严格，莫说外人进去看书，就是书院里的人进去看书都有一堆规矩。 可星梦学堂呢！图书馆完全开放。 并且还有坐席夫子，和星梦周刊之类的话本，如此一来，以后就可以去白嫖了，没啥是比白嫖更香的。 许夜自然不在乎这些人白嫖，传播广了，版权价值也更高。 此刻他早就乐开了花。 各大书院则郁闷至极，输了比试，意味着以前招的学子，束修要自己承担，这已经很让他们心疼了。 关键还要捐书，不捐都不行，毕竟大庭广众，有周大儒和徐自清见证。 好吧！那就捐吧！无非是随便拿些破书糊弄。 可等他们去了星梦图书馆才发现，图书馆竟然分了区，哪个书院捐的书，各分区都有牌子标识，一目了然。 各大书院差点吐血。 若是随便拿点破书糊弄，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输不起，关键当着周大儒的面，没办法，各大书院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 此刻，星梦图书馆内，源源不断的书籍正在被送来，一行人正在忙碌着，分类摆放。 周行文和王儒林坐在一旁的书桌前。 许夜则在给二人细说拼音相关，应老同志的要求。 老同志虽然固执了点，但心里是好的，一心为了学术，教育事业。 “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都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对拼音越了解，周行文也越发不可思议。 光这些符号已经很惊人了，还有各个音节，所有汉字都能涵盖在里面，难度超乎想象。 许夜能说啥，这个逼不装也得装。 “学生以前是个书呆子，闲暇时就喜欢研究这些……” 周行文一副你也算是书呆子的样子，百花诗会上舌战群儒，这次又是挑战各大书院，你是不是对书呆子有什么误解？ 许夜憨笑着摸了摸鼻子。 周行文又道：“星梦拼音和星梦数字都非同一般，老夫准备上书翰林院和国子监，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许夜眼睛顿时亮了。 这正是他渴望的，毕竟所谓梦想的牛逼已经吹出去了，普及教育书屋也能做大，虽然还早，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慢慢来不急。 于他自己也一样，这么大贡献，没准上面给他弄个什么官当当？就算想多了，总该照顾一些吧？ 退一万步说，星梦这个招牌起码出去了。 不过他也明白不能吃独食，呵呵道：“多谢大人看重，要不加上大人的名字？” 周行文先是一怔，转而呵了一声，“好小子！你这是贿赂本官？” 许夜呵呵道：“大人言重了，学生可没这样的心思，只是学生人微言轻，光是学生怕星梦拼音得不到重视，而且，学生也不想太高调。” 周行文心说：你什么时候低调过？ 不过，这话也不算错，一个书生弄出这么惊人的东西，上面还不知怎么样，何况过分的赞誉，对年轻人未必是好事。 “你的意思老夫明白，但，老夫一生光明磊落，临老了你可别拖老夫下水。” 不错！老同志人品可以。 许夜笑呵呵，转而看向王儒林，“监院大人，要不加上西湖书院？就说是学生和西湖书院一起弄出来的？如此一来，各大书院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这次各大书院输的太难看，可如果爆出星梦拼音是许夜和西湖书院联合弄出来的，那各大书院输给的就不光是星梦学堂，还有西湖书院。 西湖书院是临安最负盛名的书院，输给西湖书院理所应当，没人会觉得不妥。 同样，这也更加彰显了西湖书院的地位。 王儒林眼睛微亮，看似有些心动，但西湖书院也是要脸的，当即便要开口。 周行文先道：“老夫觉得可行，有西湖书院背书，上面也更容易接受。” “周兄……”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这小子是你们书院的学子，他给你们扬名，你们给他遮风挡雨，很合理！” 王儒林话还没开口，周行文便抢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少在老夫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夜笑眯眯，感觉老同志越发可爱了。 话都说到这了，王儒林只得点头，其实心里挺乐呵，毕竟这对双方都是好事。 可苏七七却不这么想，哼道：“这淫贼，自己的功劳不要，竟然给西湖书院，脑子有坑吧？” 林采薇道：“他一介书生，就一个秀才功名，就算上报，也未必会被重视，反而可能遭人嫉妒，背后有西湖书院就不一样了。” 苏七七哼道：“怕什么，大不了本小姐替他撑……” 话说一半便停下了，不对啊！本小姐凭什么替他撑腰，这混蛋就是个大淫贼，想起当初那一幕，苏七七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林采薇眼尖，察觉异常美眸闪烁，这妮子该不会…… 莫名，她有些危机感，但很快又摇头，不对不对！七七可是要进宫的。 两人各怀鬼胎，另一边，许夜已经送走了周行文和王儒林，回头看见二人连忙走了上来，脸上笑眯眯。 两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尤其是苏七七，因为这淫贼正色眯眯的看着她。 可恶！这淫贼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吧？一定是，左一个思思妹妹右一个思思妹妹，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苏七七牙痒痒，俏脸也不禁微微泛红，正想斥责。 许夜已经开口，脸上好呵呵，“思思妹妹，咱哥哥是皇城司禁卫？不如哪天把他约出来……” 苏七七：“……” 林采薇：“……” 第101章 皇城司这次派来的人到底是谁? 一如预料的那般，星梦拼音和西湖书院挂上钩后，各大书院面子上确实好看多了，对星梦学堂态度也改观了不少。 送来的书不管品类和新旧程度，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除此之外，王儒林也让西湖书院送来了不少书，算是对星梦学堂的支持。 并且应许夜的要求，公开对外宣布，若各大书院对星梦拼音有兴趣，可以去星梦学堂了解，西湖书院愿意和大家一起分享。 毕竟星梦书屋还要卖漫画。 光是星梦学堂教拼音才多少点人。 若临安各大学堂书院都教拼音，那漫画销量必然蹭蹭蹭，所以…… 当然，在外人看来，这是星梦书屋为了完成那个伟大的梦想，临安第一才子高风亮节。 连苏七七都信了，觉得这淫贼虽然色了点，但人还怪好的。 只有林采薇摸透了某个混蛋的德性。 许夜才不管其它人怎么想，好处才是最实在的，看着白嫖来的图书馆，还有书屋那边西游漫画大卖的消息，他早就乐开了花。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自家娘子说好忙完就过来的，怎么还没影？ 码头那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罢了！ 先忙学堂的事，还有读书，码头的事晚上回去再问问。 …… “什么？皇城司？” 酒楼包厢，顾青书脸上露出愕然，满是不可思议，“怎么会扯上皇城司？王大人会不会弄错了？” 官刻督办王广栋哼了一声，“顾老板是怀疑本官？” 顾青书连忙道：“王大人息怒，顾某只是怀疑，白家只剩孤儿寡母，没听说有什么背景。” “至于白家姑爷，更是一个私生子……” 王广栋不悦道：“个中详情本官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皇城司的腰牌做不了假，连星梦书屋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让本官出面……” 皇城司是什么地方？阎罗殿！ 没事都能让人脱层皮，何况当官的哪个敢说屁股干净？一旦得罪招惹，查起来绝对死路一条。 景朝官员面对皇城司，基本都是能躲就躲，巴不得化身小透明，结果自己反而主动跳到对方面前。 王广栋不气才怪。 要不是宋家的关系，他早就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当即道：“麻烦转告二爷，这件事本官无能为力。” 说着他没再废话，直接就走了。 顾青书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显然不明白星梦书屋和皇城司怎么会扯上关系。 想了想，他也出了酒楼。 奢华的府邸内。 一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在品茗，下方随从汇报道：“二爷，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这段时间白家扩张非常快，山海布庄和米行接连开了好几家分铺。” “星梦书屋那边虽然市场不算大，但戏园还有他们开发的所谓话本周边影响非同一般，另外，白清梦已经在筹备酒楼……” 中年男子呵道：“陆家父子简直是一对废物，白家产业尽在他们手中，竟然还能让白家翻盘。” 随从道：“陆远山这个老狐狸，一边想吃绝户，一边又不想落下坏名声，哪曾想白家那丫头早有察觉，暗度陈仓。” “加上白家姑爷最近起势，白家的势头才一发不可收拾。” “刚刚传来消息，星梦学堂和各大书院的比试又赢了，若不制止，怕是会更加不了得。” 中年男子眼中露出不屑，“一个弱女子，加一个穷书生，能翻出多大的浪？若非当年的事，宋某还真不愿意搭理他们，免得传出去说宋某以大欺小。” “二爷说的是！”随从连忙附和。 中年男子又问：“码头那边怎么样了？” 随从忙道：“二爷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二爷，天下书斋顾老板求见！” “带他进来吧！” 很快！顾青书来到了大殿，看似有些拘谨，神态也是极为恭敬，无它，只因为中年男子乃宋家二爷宋云鹤。 宋家乃临安首富，且和朝中各部大员关系极为密切，背景深厚。 家主宋云虎早已去了京都发展，宋云鹤则主管临安这边的生意，在临安商界绝对是跺一跺脚就要抖三抖的存在。 人称宋二爷。 “见过二爷！”顾青书连忙行礼。 宋云鹤微微抬眼，淡淡道：“顾老板无须客气，这会来，想必是已经如愿了？” 身为临安首富，曾经的白家对宋云鹤来说早已是历史，他几乎都忘了，直到最近，白家书屋突然冒头。 出于好奇，他便找顾青书来问了一下，也是在顾青书口中，大概得知了一些有关白家的事，顾青书之后提出想请官刻帮忙，他便让下人打了声招呼。 顾青书脸色僵了僵，“回二爷，事情有些不寻常……” 当即他将情况说了一遍。 “皇城司？” 宋云鹤眼中掠过一抹诧异，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倒也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 皇城司确实鬼见愁，但，宋家也不是没有关系。 只是，白家怎么会和皇城司扯上关系？当年那么大的事，皇城司都没有动静，如今白家只剩下孤儿寡母，按理说…… 下意识，他看向了身边的随从。 后者连忙道：“回二爷，小的这两天已经调查过，并未发现白家还有其它背景。” 白三通都死了这么多年，白家的关系早就没了，换言之，真有什么关系，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会不会只是书迷？” 顾青书试探道，这个理由看似很荒诞，但想想，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二爷，白家和皇城司扯上了关系，那码头那边是不是……”顾青书走后，随从小心试探道。 宋云鹤道：“无妨！” “莫说这可能只是个巧合，就算白家和皇城司真有什么关系，宋某也想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码头那边继续。” “另外，皇城司最近一直在盯着刘龙的案子，有没有什么动静？” 随从忙道：“二爷放心，案子相关人员早就不在了，就算皇城司把临安城翻过来也没用。” 宋云鹤点点头，“对了！京都那边可有消息，皇城司这次到底派了什么人过来？” …… 第102章 这是我夫君，许夜 因为赢得比试，学堂比往日变得更加繁忙，不少好奇的人都忍不住来观望。 尤其是一些成年人，这些人小时候可能条件差，没机会读书，如今条件改观，弥补遗憾也好，提升自己罢了，都想学点东西。 可到了这把年纪，又挺尴尬，也拉不下脸。 但星梦学堂不一样，一早就设立了成年班，就是为了方便这些人的。 到了这个年纪还想读书的，且还有时间读书的，条件都不会太差，这可是星梦书屋的潜在客户，许夜怎么可能放过。 当然，这些事他都交给了下面的人。 至于他自己，也在忙着读书，乡试只有一个多月了，为了把娘子搬上床，许夜还得很拼的。 傍晚，累了一天回到家，下人们都是喜笑颜开，见姑爷连忙行礼。 老丈母娘也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大概也听说了学堂的事，为姑爷高兴。 如今老丈母娘已经姑爷当宝了。 这会见姑爷回家，连忙迎了上来，三娘也把街面上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把姑爷一顿夸。 许夜感觉有些飘，口中却问道：“岳母大人，娘子还没回来？” 一整天了，也没见自家娘子，不是说好忙完就去找夫君的嘛？这臭娘们，不会忙着忙着把夫君给忘了吧？ 别说，就自家娘子那拼命三郎的性格，真没准！ 不行！晚上回来得好好鞭策才行。 白夫人道：“怎么？清梦没和你一起去学堂？” 怕老丈母娘担心，许夜便搪塞了几句。 白夫人点点头，“这丫头，大概又忙忘了，对了，青鸢的师父也回来了，大概那边耽搁了。” 青鸢的师父？ 许夜怔了一下。 白夫人道：“没错！燕师是个奇人……” 按老丈母娘所说，青鸢的师父应该是个江湖游侠，武艺不凡，在自家娘子还小时，曾受过自家娘子一饭之恩，之后便说要教自家娘子武艺。 可自家娘子从小的志愿就是重振白家，于是对方便选了青鸢，教青鸢武艺，让青鸢保护自家娘子。 这些年，据说帮了白家不少，时不时来白家，时不时离开，看老丈母娘样子，对其应该颇为信任。 一饭之恩？ 这桥段也太老套了吧？ 许夜正寻思着，这时，门外有声音传来，“小姐，燕师……” 原来是自家娘子回来了，青鸢红鸾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一名邋遢中年，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 许夜连忙迎了上去，“娘子！” 白清梦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夫君，清梦今天失约了。” 许夜淡淡一笑，正想询问码头的事。 老丈母娘这时也迎了上来，口中道：“都回来了！正好，酒菜已经备好，燕师，请入席！” 被称为燕师的邋遢中年也不客气，大模大样的坐在了饭桌前，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众人看似见怪不怪。 反倒是青鸢，小声道：“师父，我家姑爷还在呢！” 小妮子本意是提醒自家师父注意一点形象，虽然其它人习惯了，但姑爷才来白家没多久。 可燕师反而高声道：“你个臭丫头，翅膀果然硬了，还没成亲就敢教训师父，若是成亲了那还得了？” “师父，你！” 青鸢脸皮薄，顿时被逗了个大红脸。 白清梦莞尔道：“燕叔说笑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说着她还主动牵起夫君的手，来到餐桌前坐下，介绍道：“燕叔，这就是我夫君，许夜！” 燕师眼神投来，看向许夜。 许夜也在看着对方，总感觉对方的眼神有些怪异，看在娘子的份上，他也呵呵了一声，“燕叔，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燕师眼神更加怪异了，“听说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夜莫名其妙，怎么见面第一句问这个？ 还没等他回答，燕师又道：“看来是真失忆了，也罢！” “我听说过你，临安第一才子，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好！为了这首诗，当浮一大白！” 说着他便向许夜举杯。 得！这种酒鬼说什么都是白费，喝就完了。 席间的气氛颇为欢快，燕师看上去心情不错，确实有一股江湖游侠的豪迈，想到什么说什么，无拘无束，频频举杯。 而且看似很喜欢许夜的诗，而许夜对江湖游侠也挺感兴趣，谁还没有个武侠梦，故而两人聊的不亦乐乎。 一旁，白清梦和两妮子都满眼诧异。 一顿饭吃完，许夜有些醉醺醺，回到书房后，红鸾连忙给姑爷泡了醒酒茶。 青鸢则道：“师父也真是的，一来就灌姑爷，姑爷，你以后别理他，师父就是个酒鬼……” 小妮子显然是心疼姑爷了。 白清梦笑道：“难得燕师和夫君谈得来。” 红鸾道：“是啊！想不到燕师和姑爷这么谈得来，奴婢还真担心燕师不待见姑爷。” 许夜这会喝了醒酒茶也清醒了不少，故意道：“为什么担心燕叔不待见姑爷，姑爷很差嘛？” 红鸾嘿嘿道：“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见小妮子有些犹豫，许夜越发好奇。 红鸾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嘿嘿道：“只是燕叔之前一直说要给小姐介绍夫君，但都被小姐拒绝了，所以……” 还有这事？ 许夜略显诧异。 白清梦莞尔道：“只是玩笑而已，燕叔一直很照顾白家，想来是怕清梦被人欺负，才有此一说。” “……” 书房外，银辉洒落，晚风吹拂。 一道身影正坐在不远处的屋顶，手中的酒葫芦频繁举起，大口灌着。 口中呢喃道：“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小子竟然失忆了，失忆后反而开窍了。” 说着他又灌了几口酒，继续道：“更有意思的是，老酒鬼我千方百计的想撮合他们，可惜，一个只想科举，一个只想振兴白家，把老酒鬼我的好心当驴肝肺。” “谁曾想，老酒鬼我一走，他们自己竟然走到一起去了。” “哈哈哈！造化弄人，真是奇妙！” …… 第103章 这臭娘们，是真不怕死啊! 早上醒来时，许夜感觉头还有些痛。 都说古代酒度数低，可劲造就完了，事实证明，全特么扯淡，喝多了一样难受。 “姑爷，你醒了！” 听到动静，红鸾很快赶到，并伺候姑爷穿衣洗漱。 要不说大家都想穿越，穿个衣服都有俏丫头伺候，许夜一开始还挺排斥，自己又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阔少。 可习惯之后，真香！ 尤其是见小妮子帮姑爷穿衣服时，发现姑爷早起身体正常反应，羞涩的样子。 就像此刻，发现小姑爷又不老实了，小妮子俏脸红成了大苹果。 大概这是雄性的奇怪心理。 许夜绝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口中问道：“红鸾，娘子呢？” 红鸾顶着大红脸，“回姑爷，小姐已经出门了。” 许夜也不意外，自家娘子就是个拼命三郎，这个点早该忙去了，只是…… “码头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昨天就想问，自家娘子什么人他很清楚，绝对不会放夫君鸽子，就算真一时忘了，也不会一整天不见人。 而且，自家娘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能感受到娘子心事重重。 果不其然！ 红鸾道：“回姑爷，听青鸢说，是船行那边故意扣押白家的货，借口说最近货物繁多，无暇出货，让我们等着。” “还说若是等不及，就得涨运费，好像要涨好几倍。” 啥？ 许夜微微拧眉。 这段时间陪着娘子处理白家生意，对这个世界的运输他也大概有些了解，江南一带水系发达，多以水运为主，水运也是古代运输最便宜的。 码头有船行，有货直接委托给他们，或去船行租船亲自押送都行。 上次自家娘子亲自押送就是临近交货日期，怕船行耽搁，所以亲自押送，往常大多都是直接委托。 总归就这两种方式。 当然，大的商号也会有自己的货船，自家娘子因为是女儿身，很多不方便，所以运输这一块一直没涉足。 而且个人精力有限，也没有那个必要。 起码之前是这样，一直都没有问题，可是这次，船行突然扣白家的货，这显然很不对劲。 白家这段时间扩张非常快，进出的货物也非常多，且还在上升势头，这不管放在哪都是优质客户，船行不说讨好，绝对不会故意扣货。 就算运输繁忙，运费涨一些，也不可能提升数倍，这摆明了就是在卡白家的脖子。 许夜当即问道：“娘子昨天就在忙这个？结果如何？” 红鸾摇头，“回姑爷，好像不太乐观，昨天小姐一直在和船行的人交涉，但对方一直推脱……” 不对！船行没道理放着钱不赚，这是有人在搞白家，许夜第一时间想到。 只是，会是谁呢？为什么要针对白家？ 陆家？ 不应该，经过上次的事，陆家这段时间一直很低调，陆远山是个聪明人，陆家名声臭了，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消停。 而且，以陆家根本压不住如今的白家，船行那边没道理听他的。 能够做这种事的能量绝对不小。 白家的竞争对手？ 各大书坊？ 还是布商米商？ 许夜对临安各大商号并不熟，他更多是将后世的东西搬到这个世界，经营扩张基本都是自家娘子。 这些事娘子也不让他操心，因为在自家娘子心中，夫君读书才是最重要的。 “知不知道娘子去了哪？” “回姑爷，应该还是去交涉了，听青鸢说，昨天没见着船行负责人，今天小姐准备直接去找船行会首。” 许夜道：“这是故意针对，只怕不会有什么效果，与其如此，倒不如尽快发展自己的货船。” 白家要发展，就不能受制于人。 当然，他也明白，发展船运不是说发展马上就能发展的，需要一个过程，而在此之前，还得依赖船行。 娘子只能尽量争取。 “小子，你以为发展自己的货船这么容易？”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是燕师，他神情有些玩味。 许夜怔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向燕师。 燕师又问：“你以为船行是什么？” 许夜道：“自然是一个商会。” 所谓的船行，其实就是船主联盟，起先是几个大船主联合，方便货物统一调配，慢慢的，加入的船主越来越多，便成了船行。 燕师道：“那你觉得为什么是现在这个船行，而不是其它船行？” 许夜不明所以。 燕师继续道：“既然有人第一个组建船行，那自然会有第二个，可最终留下来的为什么是这个？” 许夜道：“燕师是想说，现在的船行负责人背景很深？” “不！” 燕师摇头道，“光背景可不够，我想说的是，其它想组建船行的都已经不存在了。” 许夜微微皱眉。 燕师道：“你以为买几条船就能发展自己的货运？真若如此，只怕你的船刚离开临安，就已经被水匪盯上了。” 许夜眼神眯起，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不是后世，可没有那么太平。 还有那所谓的船行，和漕帮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个更官方的马甲，古代漕帮为了垄断生意，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不过，不确定是否如自己所想，许夜还是试探了一句，“燕师的意思是说，船行和水匪有关？” “聪明！一点就透。” 燕师道，“不过，还是保守了点，为什么只是有关，不可以就是嘛？” 许夜一僵。 燕师又道：“当然，现在肯定不用亲自干了，毕竟都已经功成名就了，但之前就不好说了。” 这种桥段电视剧中太多了，许夜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等等！这船行都是这样的货色，那个所谓的船行会首还能是什么好东西？自家娘子跑去和这种人谈？ 这臭娘们，是真不怕死呢！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夫君说。 许夜有些坐不住了，当即道：“红鸾，知不知船行在哪？” 啊？ 红鸾怔了一下，“姑爷，你要干嘛？” “废话！当然是去接娘子，姑爷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要谈也得姑爷去谈，什么事都自己扛，把夫君当什么了，走！” …… 第104章 想拿捏白家，就得做好被拿捏的准备 船行就在钱塘码头，进出临安的货物都在这里汇集，人来人往，颇为繁华。 苏七七正在一旁路边茶摊喝茶。 此刻的她又恢复了男装，神色看似也有些不爽。 无它！刘龙的案子还没有进展。 虽然她按照那淫贼的提示，找到了一些线索，但可惜，后面又全断了。 香满楼的伙计溺亡，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张齐山女儿因为受到牵连，已经被发配，目前人还不知如何，人际关系还在查，暂时还没有发现。 今天来码头也是因为此，但愿能够有些收获。 苏七七暗自寻思，这时，她目光不经意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明眸也不禁一亮。 “姑爷，就是这！” 船行就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上书船行两个大字，许夜没有犹豫，正准备踏入。 这时，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们要见赵老大，凭什么给我们安排的都是重货，价格还这么低。” “对！分明是欺负人，不给小船主活路。” “……” 三楼包厢，白清梦对面是一名眼神凶厉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用一种玩味的目光打量白清梦。 白清梦面色无波，看不出太大反应。 反倒是她身后的青鸢，略显紧张，一直紧握着剑鞘。 “都说白家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中年男子正是船行会首赵飞鹰，下面的人都得称一声赵老大。 白清梦道：“赵老大说笑了，小女子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白家做生意，一向规规矩矩，这些年和船行也没少打交道，小女子自认和船行合作愉快，但这次，船行突然拖着白家的货，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赵飞鹰眼神玩味，“白小姐果然快人快语。” “既如此，那赵某也不和白小姐拐弯抹角，有人要搞白家。” 白清梦显然也不意外，道：“白家自问和船行没有任何恩怨，赵老大是个生意人，何故要掺和进来？” 赵飞鹰一副无奈的样子，“赵某也不想，白家生意日渐壮大，赵某也希望能和白家长期合作，但可惜，对方来头大，赵某也很为难。” “不过，赵某倒是有个主意，白小姐要不要听听？” 白清梦微微拧眉，“赵老大有什么主意？” 赵飞鹰笑笑道：“简单，船行入股白家产业，如此一来，白家产业便是船行的一部分，船行自然会以白家为先。” 白清梦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什么入股，她自然不信，这是想趁机吞掉白家。 “多谢赵老大好意。” “那就没办法了！” 赵飞鹰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明是吃定了白家。 白清梦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赵飞鹰呵呵道：“白小姐想要有所成，自然要有所付出，舍不得白家产业，总该拿出点什么吧？” 他目光变得有些贪婪，上下打量着白清梦，露出一个是人都懂的神情。 白清梦还未如何。 青鸢率先忍不住了，“你放肆！我家姑爷乃是临安第一才子，乡试后就是举人，敢打我家小姐的主意……” 小妮子眼神凶厉，像是要发飙的女老虎。 赵飞鹰呵了一声，“好一个临安第一才子，举人？莫说他还不是，就算真中了举，哪怕中了进士又如何？” “真以为赵某是吓大的？” “……” “赵老板自然不是吓大的，不过，白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这时，门外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白清梦怔了一下，“夫君？” 青鸢眼眸也微微一亮，“姑爷？” 两人一齐看去，果不其然！下一刻，许夜便踏进了包厢。 青鸢脸上顿时一喜。 白清梦也一样，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不少，“夫君，你怎么来了？” 许夜上前，直接牵起自家娘子的手，“还问怎么来了，家里出事了也不告诉夫君，像话嘛！” 看似是被责备，但白清梦脸上满是被宠溺的幸福笑意。 赵飞鹰此时犀利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你就是临安第一才子？倒是不像一般的文弱书生，有些胆气。” “都说临安第一才子才气冲霄，能言善辩，说吧！赵某倒想看看，你今天能怎么说服赵某。” 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可许夜却只是瞥了他一眼，“说服？赵老板恐怕弄错了，许某没那个兴趣，许某来只想说，这件事船行本可置身事外，既然非要掺和，那就得想想可能带来的后果。” 赵飞鹰先是一怔，转而瞳孔微微一缩，“你是在威胁赵某？” 许夜道：“赵老板是这么认为的嘛？许某只是想告诉那些妄图对付白家的人，白家不是软柿子。” “想拿捏白家，就得做好被拿捏的准备。” “话尽于此，许某就不奉陪了，走！” 说着他也懒得废话，拉起自家娘子便离去，青鸢紧随其后。 包厢内，赵飞鹰眼中浮现冷意，“一个书生也敢威胁赵某？呵！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老子看白家怎么死……” 船行外。 白清梦大概没想到夫君这么强势，紧握着夫君的手掌，感觉无比安心、踏实。 青鸢也感觉很解气，口中道：“姑爷就是霸气。” 许夜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还敢说，船行都是些什么人不知道嘛？还任由着娘子到这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青鸢感觉很委屈，是小姐要来的，她能怎么办。 不过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妮子不吭声。 白清梦想说：夫君，虽然对方不是良善之辈，但这是码头，人来人往，不会有事的，而且清梦也没那么傻。 不过，被宠的感觉真好，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能委屈青鸢。 “记住，以后还有类似的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姑爷……” 青鸢哦了一声，扁了扁嘴。 随后又听姑爷道：“当然，虽然让娘子来不对，但刚刚表现不错，关键时候敢护着娘子，姑爷这次就原谅你了。” 听到这话，青鸢顿时眉毛一弯，嘿嘿傻笑了笑。 白清梦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 两人自然都知道许夜不是真怪责，而是担心她们的安危。 青鸢这时道：“姑爷，现在闹僵了，没法谈了怎么办？” …… 第105章 自家娘子不得了，这软饭，妥妥的! 白清梦见问也不由看向了夫君。 许夜来之前，其实还是想争取一下的。 因为他明白，建立自己的货船没那么容易，何况，就算能建立也需要时间，但…… “谈什么谈，没得谈。” 许夜道，“他们想入股白家，分一杯羹姑爷能忍，但想打娘子的主意，那就没得谈，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得谈。” 白清梦先是一僵，而后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满是甜蜜。 心里也是暖暖的。 青鸢也掩嘴笑，不过口中却道：“可如果不谈，那接下来怎么办？” “姑爷，小姐！” 三人正说着，红鸾也赶到了。 确切的说，她和许夜是一起来的，不过刚刚船行有人闹事，许夜让她去打听情况了。 “如何？打听到了没有？” 红鸾忙道：“回姑爷，打听到了，都是一些小船主……” 船行结构很复杂，各种船主，有实力雄厚的，名下有不少货船，也有一些小船主，一家老小就指望一条船，而这些人，也都是船行的一员，因为只有加入船行，才能得到船行庇佑，不管是在水上，还有出货之类的，都便利很多。 但，这里面显然少不了暗箱操作。 按红鸾打听到的消息，大船主在船行有话语权，各方面优待。 小船主则不同，各种粗活累活不赚钱的活都是他们的。 不仅如此，船行抽成也高，小船主们早就怨声载道。 白清梦美眸微亮，看向夫君道：“夫君是准备从这些小船主入手？” 许夜一开始没想这么多，他就是来接自家娘子的，刚好遇上这事，便让红鸾打听了一下。 至于从哪方面入手，暂时还不好说。 因为必须要有万全的准备。 燕叔说得对，船行几乎垄断了民间漕运，能留下来必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各方面势力肯定错综复杂。 面对那些文人时，嘴炮就嘴炮，无所谓。 大家都是喷子，谁怕谁！ 但船行都是些亡命之徒，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清梦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道：“船行不比其它，如果没有把握不宜轻易得罪，至于白家生意，夫君不用担心，无非就是扩张慢一些。” 许夜蓦然发现，自家娘子好像一直都很平静，刚刚还能笑的出来，莫非…… “娘子，你是不是有对策？” 白清梦莞尔道：“清梦并没有对策，船行封锁，货物飞不出去。” “只不过，有很多人不想白家做大，加上父亲的经历，让清梦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白家在临安扩张的同时，其实在明州和越州那边，也在扩张。” “船行能封锁临安这边，但封不了明州和越州等等。” “何况，他们也不会怀疑，因为那边用的不是白家名义，衙门备案的是夫君的名字。” 呃？ 许夜僵了一下，转而眼眸大亮，“可是娘子你一直在临安，而且白家最近扩张那么快，资金……” 白家这段时间的扩张绝对可以用飞速来形容。 而快速扩张就意味着庞大的资金。 虽然星梦书屋和戏园，以及布庄米行都能够提供资金，但好像支撑不了这么多地方同时扩张吧？ 被夫君夸，白清梦显然也有些得意，“夫君有所不知，之前和陆家没闹僵之前，清梦转出来的银子，其实大部分都在明州和越州两地，因为放在临安太显眼了……” 临安就在陆远山的眼皮底下。 明州和越州则不同，陆远山难以察觉。 许夜不得不给自家娘子点个赞，“娘子，你太厉害了，你哪天不会把夫君卖了夫君还在帮你数钱吧？” 噗嗤！ 青鸢红鸾闻言都忍不住噗嗤笑。 白清梦同样掩嘴笑，还有些小傲娇，故意道：“不卖，留着自己用。” 可能觉得这个用字有些不太正经，她俏脸也不禁一红。 两妮子则在咯咯笑。 许夜嘴角也微微扬起，他发现自家娘子越来越活泼，也越来越可爱了，“娘子，难怪你这么有底气。” 红鸾闻言连忙道：“这个我知道。” 许夜：“？？” 知道啥？他有些莫名其妙。 红鸾继续道：“小姐说过的，姑爷才是小姐最大的底气。” 白清梦有些羞涩，不过却很大方，看着夫君，随后道：“先不说这些了，夫君，你早点去书院吧！清梦去和那些小船主谈谈，看看能不能绕开船行，虽然明州和越州在扩展，但临安也必须争取。” 可能是怕许夜不放心，她又道：“夫君放心，清梦不会有事，青鸢很厉害的。” 青鸢闻言也给了姑爷一个坚定眼神，表示自己不是吃素的。 红鸾则向姑爷眨了眨眼。 许夜看着自家娘子和两丫头离去的背影，莫名笑了。 看来自己真小看自家娘子了。 也对！自家娘子可是立志要振兴白家的，而且一早就知道白家的情况，所以做什么都有两手准备，不至于让自己被动。 从前缺少支持，可能还没那么自信，如今有夫君支持，做事越发自信，得心应手，进退有度。 这娘们不得了，这软饭，妥妥的！ 这回真捡到宝了。 不对！怎么就捡的了，那可是自己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 许夜嘴的笑歪了。 不过，娘子这么出色这么努力，做夫君的也不能太懒散了，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谁在背后搞鬼还不知道，但能够让船行打压，背景必然非同小可，而且还不知道背后有没有其它手段，所以…… 许夜眸光微冷，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谁想破坏都不行。 船行？水匪？靠山？ 他脑海飞快转动着，寻思着各种可能性，这时，苏七七佯装不经意走了上来，也不知从哪临时换了一身女装。 口中道：“许……许公子，你怎么在这？” 许夜闻声这才发现她，意外道：“思思妹妹？你怎么也来码头了？” 苏七七正寻思着怎么回答。 这时，沈泰突然走了上来，“公子……小姐，已经确认，奇香阁和赵飞鹰确实有关，疑似有违禁物品。” …… 第106章 还有，你跟他多大的仇啊? 赵飞鹰？ 许夜正寻思怎么处理这件事，闻言眸光不禁一亮。 苏七七则瞪了沈泰一眼。 后者莫名其妙，他正好奇小姐怎么突然换上了女装，明明出门时还是男装，这是…… 下意识他瞟向许夜，眼神古怪。 许夜哪注意这些，当即问道：“思思妹妹，你们在查赵飞鹰？不对啊！你不在家写红楼梦，查赵飞鹰做什么？” “这个这个……” 苏七七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许夜又道：“难道是咱哥？皇城司在查赵飞鹰？” 许夜眼睛瞬间就亮了，皇城司是什么机构，哪怕来这个世界不久，他也听说过，这就是大明锦衣卫，吊的一塌糊涂。 “对！我……我哥，还是之前的案子，我哥正在查那件案子。” “刚好他不在，让我来帮忙盯着。” 苏七七脸不红心不跳。 沈泰则瞪大眼，隐隐还透着一丝八卦的光芒。 不过很快，苏七七便瞪着他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先盯着，晚点等我哥回来再说……” “是！小姐。” 沈泰只得退下。 许夜哪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案子，确切的说是赵飞鹰，当即连忙问道：“上次刘龙的案子？赵飞鹰和这个案子有关？ 苏七七顿了顿，“暂时还是怀疑。” “我们查到，刘龙之所以约张齐山在香满楼见面，是因为张齐山从海外进购的一批香料出了问题，案发后，这批香料便不见了，所以我们便调查了张齐山经营的‘奇香阁’。” 许夜道：“张齐山不是在狱中畏罪自杀了嘛？女儿也被流放，奇香阁还在？” 苏七七道：“对！案发后奇香阁被充公，之后被一名商人买下，我们查到，那个商人的背后就是船行会首赵飞鹰。” “而且，奇香阁仓库疑似有违禁物品。” 许夜眼睛大亮，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嘛！ 船行背景深厚，且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想对付绝不容易，娘子也说，没有把握和强大的靠山，不宜得罪。 可如果是皇城司呢？什么背景亡命之徒，通通都是屁话，在皇城司面前屁都不是。 当即他兴奋道：“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么，赶紧拿人啊！” 苏七七翻了个白眼道：“证据都没有，拿什么人？” 许夜道：“拿了人不就有证据了。” “你们是皇城司，讲什么证据，直接把人拿下不就完了。” 苏七七：“……” 不是！这是一个读书人该说出的话嘛？包公案到底是不是你写的？公正呢？律法呢？ 关键还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样子。 苏七七眼皮狂跳，学堂一事她对这淫贼的看法稍微有了一丝改观，结果倒好……这淫贼要是当了官，一准是个大贪官。 “你把皇城司当什么了，哪有这么简单，而且这件事牵涉甚大，可能关系到市舶司、转运司等等。” 因为暂时没有线索，而这淫贼的脑子挺好使，所以苏七七便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许夜这才得知，市舶司地位非同一般，专门面对海运，说白了，就是进出口，做国际贸易的。 没错！景朝海运相对发达，有来自各国的商人，最重要的一点，市舶司创造的财政收入，已经接近整个景朝收入的两成。 一个机构，收入占据王朝的两成，这放在哪都是逆天的存在，所以哪怕皇城司，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龙出事前，曾上报朝廷说市舶司和商人勾结，大肆走私，奇香阁一事很可能就和走私有关。” “赵飞鹰乃船行会首，两浙各地进入明州港的货，和明州港散入各地的货，和他必然脱不了干系。” 许夜道：“既然这么肯定，那还犹豫什么，直接抓人啊！” 又抓人？苏七七没好气道：“赵飞鹰只是被推出台面的小喽啰，就算拿下他又有什么用？换个人不还是一样？” “关键是背后的人，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mmp！人比人气死人。 赵飞鹰在你们眼里就成小喽啰了？好吧！在皇城司面前确实是。 许夜道：“这还不简单，把你们皇城司的酷刑全来一遍，什么剥皮、阉割、抽指甲，不怕那王八蛋不招，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刑具……” 苏七七她眼皮狂跳，“打住！你到底是不是读书人？这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了，而且一个小喽啰，他的口供影响力有限，要确凿的证据才行。” “还有，你跟他多大的仇啊？” 许夜心说：敢觊觎自家娘子这算轻的了。 不过，这皇城司也忒没意思了，还以为能像电视剧中的锦衣卫一样，嘎嘎乱杀，结果就这？ 当即他道：“那你们干脆别查了，因为到最后，必然什么也查不到。” 苏七七不解道：“为什么？” 许夜道：“这还不明显嘛！按你所说，刘龙被杀就是早就预谋，所谓货物出了问题，很可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你查那货物还有什么意思？” “对方早有准备，所有线索都斩断了，查下去就是浪费时间，而且对方能量大，刘龙偷偷上报朝廷他们都一清二楚。” “这足以证明，不光市舶司以及临安这边的问题，京都都有大人物涉案。”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在这件案子上有了突破，最后被推出来的，多半也是一些小喽啰，而且还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 苏七七皱眉，顿了顿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许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皇城司的任务是什么？” 苏七七道：“废话，当然是查清案子，把背后走私的人全揪出来，整顿海运，打击走私。” 许夜道：“这不就完了，把背后大佬揪出来没那么容易，得一步步来，但，整顿海运打击走私现在就可以。” 苏七七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许夜道：“意思很简单，赵飞鹰是船行会首，掌控两浙民间大半船运，只要把他拿下，背后走私的人必然收敛。” “如此，还可以把水搅浑，看看谁才是背后的大鱼。” …… 第107章 看来这两货都不傻，不好忽悠啊 “不行！” 苏七七一口否定道，“不是说了嘛，这样会打草惊蛇，一旦如此，还如何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苏七七不满的瞪了许夜一眼。 还指望这淫贼有什么办法，结果说来说去，都是拿赵飞鹰开刀。 那可不！ 敢觊觎自家娘子，许夜怎么可能放过，口中道：“什么打草惊蛇，刘龙暗中上报朝廷对方都一清二楚，皇城司要干什么，你以为他们不知道？” “蛇早就惊了，打不打草都一样。” “何况，拿下赵飞鹰，又不是非要以走私的名义。” 苏七七僵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许夜没答，而是试探道：“你哥呢？要不把你哥约出来聊聊？” 和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说的，得借此搭上皇城司才行。 苏七七道：“我……我哥忙着呢！” “你先跟我说，如果办法有用，我再告诉我哥也一样。” 一个皇城司捕快的架子都这么大嘛？ 得！谁叫人家腿粗。 许夜没辙，“行！先回去再说。” 这件事急不来，苏七七也明白，当即二人便离开了码头。 来到书屋，林采薇竟然也在。 “林兄，你怎么来了？” 林采薇显然也没想到二人会在一起，眼神狐疑，口中道：“没……乡试渐近，看许兄没去书院，路过便来看看。” 说着她又看向苏七七道：“思思，你怎么和许兄一起？” 苏七七故意道：“哥！我来找许兄讨论稿子呢！” 稿你个头，稿子都是本小姐写的，你知道个屁稿子。 林大才女眼皮狂跳，瞪了好闺蜜一眼。 苏七七见状眼神玩味。 许夜哪知道这些，招呼一声便进了书屋。 “死妮子，你们这是去哪了？”两女落在后面，林采薇压低声音问道。 苏七七玩味道：“大才女，你不会真看上这淫贼了吧？” “胡……胡说什么呢！本小姐不过是看他有些才华……” “明白了，看人家有才华，所以乡试人家自己不急，你急了！你家住哪呢就路过。”苏七七调侃道。 “你……” 被好闺蜜戳穿，林采薇俏脸微红。 好在这时，许夜的声音响起，“嘀咕什么呢！赶紧的，说正事！” 林采薇哪知道什么正事，在一旁听了一会才终于明白，脱口道：“你们想拿下赵飞鹰？” 许夜呵呵道：“林兄这话说的，不是我们，是你们，许某这不是帮你哥哥想办法嘛！” 我哥哥？我有哥哥？ 林采薇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哥哥妹妹的，把她都弄糊涂了。 许夜继续道：“从刘龙的案子来看，对方明显早有准备，这么查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说不定对方就等着皇城司去查。” “这种情况下，就不能按常理出牌，直接将赵飞鹰拿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来，船行会首被拿下，背后之人必然会收敛，可以起到打击走私信的目的。” “二来，若是能够扶持一个信得过的人顶替赵飞鹰，还有利于趁乱搜集证据。” 苏七七明眸先是一亮，但很快摇头，“不行！哪怕已经打草惊蛇，也不能如此行事，皇城司一露面，到时人心惶惶，还怎么搜集证据。” 皇城司在暗处，背后的人就算知道，但只要没露面，下面的人总会抱着侥幸心理，可一旦露面，且大张旗鼓的拿下赵飞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采薇也道：“船行高层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就算换一个上去，也不过是换了另一赵飞鹰。” 能混到船行高层，利益基本都是共同的，要让人顶替赵飞鹰，还得从这些人里面找，总不能随便找个外人顶替。 船行内部的人不会服气，这是船行内部的事，也无法让外人插手。 看来这两货都不傻，不好忽悠啊！ 许夜撇撇嘴，好在他早有准备，当即道：“也不是没办法，甚至都不需要皇城司露面，让衙门出面，这对皇城司来说不难吧？。” 衙门？ 林采薇眼角跳了跳。 苏七七则问道：“怎么说！” 许夜道：“前面已经说了，要拿下赵飞鹰，不一定非要以走私的名义，这家伙本就是水匪出身，随便按几条人命在他头上，还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船行那边，如果顶替不了，那就拆分，船行做大本就祸患无穷，内部早就有分歧，小船主的利益被压榨，大船主赚的盆满钵满。” “既然如此，大可趁机将其一分为二。” 苏七七明眸一亮，“怎么操作？” 许夜道：“简单！今天就有小船主讨说法，让他们闹大点，闹到衙门去，到时安插两个人，让他们自己提出拆分的想法。” “船行垄断不利于管理，衙门一定会感兴趣，” “之后再让他们把赵飞鹰的罪证抖出来，衙门就有借口拿人，顺势将船行一分为二，如此一来，就算背后的人怀疑，也只会以为是衙门想控制船行，分一杯羹……” 苏七七明显心动了，明眸大亮。 因为这样一来，皇城司不用露面，便可打击走私，同时拆分船行，也更容易安插人手，方便之后搜集证据。 关键可以麻痹背后的人，让背后的人摸不清头脑。 林采薇则是眼角狂跳，这是利用自己还不够，连自家老爹也算计进去了？ 这混蛋！ 林大才女银牙咯咯响。 许夜哪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船行故意卡白家，还敢打自家娘子的主意，这特么能忍？ 可不得往死里整。 刚好有皇城司这根大腿，不管有没有用，试试无妨，万一这妮子回去跟她哥一说，事情真成了呢！ 何况他也不是瞎掰掰，背后的人狡猾，按部就班的查肯定不会有多少效果，直接拿下赵飞鹰，把船行固有势力打乱，一能有效打击走私，二也能够趁乱搜集证据，背后之人也必然会坐不住跳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拿下赵飞鹰，解除白家困境。 许夜很期待，下意识瞟了苏七七一眼。 码头上，那查案的随从对这妮子态度很恭敬，这妮子的哥哥恐怕不止是一个普通皇城司禁卫这么简单。 若是如此，这把说不定稳了。 …… 第108章 记住，这件事和你无关 “混蛋……” 出了书屋，林采薇忍不住骂了一句。 实在是那混蛋太可恶了，以前利用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连自己老爹都不放过。 苏七七则是一脸坏笑，故意道：“大才女，生气了？” “那不是你看中的情郎嘛？” 林采薇俏脸一红，瞪了她一眼。 苏七七可不管这些，嘿嘿道：“林伯伯那边就有劳你了，船行那边我去安排。” 林采薇道：“你真准备按他的办法来？” 苏七七道：“不然呢？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身为好闺蜜，林采薇早就知道案子，而且，知府衙门也有配合的责任。 只是，她今天之所以来，不光是许夜没去书院，还因为她得知船行扣押白家货物一事，她正寻思着，该怎么帮这混蛋一把。 结果倒好，这混蛋直接就要把赵飞鹰拿下，不光利用皇城司，也利用自己老爹。 简直可恶！亏自己还担心。 不过！这家伙虽然是个混蛋，但这法子确实对皇城司和衙门都有好处。 林大才女只得先记下，准备将来再找某个混蛋报仇。 当即二人分头行事。 船行。 赵飞鹰哪知道就因为谈判时戏耍了白清梦，便惹来杀身之祸。 女人什么的，以他的身家怎么可能在乎，他不过故意戏耍罢了，这会正在悠闲的品着茶，口中问道：“白家那边怎么样？” 随从道：“回老大，白家那娘们去找了那些小船主，大概想通过他们绕开船行，不过老大放心，小的已经放话，他们要是敢接白家的货，以后就别想再混了。” 赵飞鹰满意点头。 这时，又一名随从走了进来，“老大，那些小船主又闹事了。” 赵飞鹰毫不在意道：“闹吧！哪年不闹几次，老规矩！” 小船主不满船行太正常了，由着他们闹，到时随便安抚一下老实的，把几个刺头料理一下也就消停了。 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成不了气候。 来人道：“老大，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聚集了很多人，说是要脱离船行，建立另一个船行。” 什么！ 赵飞鹰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闹事也就算了，在他看来，随便给点好处也就打发了，以往也都是这样。 这次竟然敢嚷嚷着建立另一个船行，这特么还能忍。 “不知死的东西，老子看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既然如此，老子就成全他们。” 宋家。 宋云鹤此时也收到了消息，脸色略显阴沉。 “赵飞鹰是干什么吃的，下面的人三天两头闹，这次动静这么大，还扬言要建立另一个船行，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宋贵忙道：“回二爷，船行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白家货物被扣后，白家那丫头去找了那些小船主，听说给了很不错的价格，之后赵飞鹰警告了这些人，这些小船主对船行诸多行事本就不满，如今又不准他们接货，这才闹大了。” 宋云鹤骂道：“船行那些蠢货，贪得无厌，自己吃肉，汤都舍不得给下面的人留一口，不闹才怪。” “告诉赵飞鹰，让他尽快搞定那些小船主。” …… 许夜自然不知道事情的进展，娘子说得对，船行那些人都不是善类，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能轻易冒头。 主意可以出，但皇城司会不会执行，怎么执行，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而且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读书。 乡试很快就要到了。 考上举人才是重中之重，一旦中举就能和娘子成亲，举人这个身份也能让他在这个时代多些底气，不然娘子生意做的再大也是枉然。 拿出高三的劲头，冲就完！ 许夜下定决心，晚上在书房都顾不上占娘子的便宜了，一心备考，白清梦见夫君认真的样子，嘴角也满是甜蜜。 直到次日来到书院，林采薇把许夜叫到了一旁。 “昨天晚上出事了。” 许夜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采薇看了一眼四周，道：“那些小船主被人打了，听说出了人命。” 什么？ 许夜一脸愕然，“怎么会出人命？” 林采薇美眸看了他一眼道：“那些小船主要成立新船行，赵飞鹰那帮人怎么可能答应，听说昨晚他们偷偷……” 许夜僵了一下，这就出人命了？ 古人都这么野蛮的吗？ 不对啊！皇城司不是在盯着嘛，怎么会出人命？ 等等！小船主闹事只能算是船行内部货物调配问题，影响有限，而一旦出了人命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事情彻底闹大，衙门不管是拿人，还是拆分船行，面对各方都有合理的理由。 对整个计划更有利，是皇城司乐意看到的。 所以…… 皇城司就算真的目睹了一切，也不会插手？只会在对方动手之后再拿人？ 许夜感觉背脊有些发凉，这就是皇城司的风格吗？ 虽然电视剧中锦衣卫也差不多这调调，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且因为自己而起，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林采薇似乎也发现他的异常，道：“这件事和你无关，和思思也无关，皇城司一向如此，只求结果。” 许夜苦笑了笑，问道：“那现在情况如何？” 林采薇道：“衙门已经抓了人，赵飞鹰那一伙抓了一大半，他肯定逃不了……” 许夜倒是没有太过意外，只要皇城司按这个办法执行，赵飞鹰肯定完犊子，何况皇城司行事比想象的还要果决，那就更不可能放过赵飞鹰了。 赵飞鹰本身就不干净，以皇城司的手段，想要他的罪证太容易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也可以制造。 何况这次本身就出了人命。 林采薇道：“事情已经搞定，白家那边肯定不会再有人刁难，记住，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什么都不用理会，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许夜自然明白，这是怕人报复，不过，白家被刁难的事对方怎么知道？下意识，他看向了林采薇。 林采薇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不过说都说了，只能装糊涂，俏脸略显不自然，“很快就是乡试，其它的事先放一边，全力备考。” …… 第109章 朱雀指挥使 宋家。 宋云鹤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口中忍不住大骂：“这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事情闹的这么大，竟然还敢下死手。” “下死手也就罢了，竟然被人抓住了把柄，简直愚不可及。” 他口中的蠢货自然是赵飞鹰，小船主闹事之前也有过数次，每次也都平息了，这次虽然闹的大些，他也没太在意，只是让对方尽快平息。 谁曾想，对方想把刺头料理了，料理就料理吧！这种手段太常见了，可结果，竟然被衙门抓住了把柄，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岂能不怒。 又骂了几句，他才开口问道：“衙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管家宋贵忙道：“回二爷，人已经抓了，并且衙门掌握了不少赵飞鹰几人的罪证，据说也是身边人为自保供出来的。” “至于拆分船行，通判秦大人已经在周旋，但知府大人很有意，眼下又出了这样的事，只怕……” 宋云鹤脸色越发阴沉，道：“船行建立已久，朝廷早就想把它掌控在自己手中，只是碍于民间商业行为，不好直接插手。” “如今这么好的借口，知府大人怎么可能放过，只是，这事怎么会这么巧？而且这么快？”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小船主闹事，到人被抓，以及赵飞鹰的罪证被爆出来，时间太巧了，也太快了，还没反应过来，案子基本已经坐实。 宋贵也微微拧眉，“确实有些巧，二爷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推动？” 宋云鹤没回答，而是问道：“皇城司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宋贵道：“回二爷，暂时还没有。” “二爷是怀疑皇城司？” 宋云鹤道：“皇城司无疑最具备这个能力，只是……这和他们以往的行事风格又有些不太像。” 皇城司一向独来独往，拥有生杀大权，做事根本不需要借助衙门。 可这次从头到尾，都是衙门在行动。 难道是知府大人，想将船行收入衙门管理，暗中推动的？ 可是不应该啊！知府衙门有很多自己人，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宋贵怀疑道：“有没有可能是白家？白家那丫头找到小船主，特意出高价，也许就是想引爆这件事，故意煽动。” “如今事情出了，白家的货不再受阻碍，他们受益最大……” 宋云鹤想也没想便一口否定，“不可能，就一个小丫头，不可能有这样的能耐，她找小船主不过是试图绕开船行，最多算是误打误撞。” 宋贵又问：“那白家姑爷呢？” “这个人最近声名鹊起，被称为临安第一才子……” 宋云鹤沉默了一会，随即还是摇了摇头，因为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白家能够完成的。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二爷，有关皇城司那边的消息传来了。” 哦？ 宋云鹤忙问道：“怎么说？” 下人忙道：“上面说，这次皇城司派来的是朱雀指挥使，眼下人正在明州。” 朱雀指挥使？ 宋云鹤脸色微变，皇城司四大指挥使个个了得，这次竟然来了一个，足以说明上面的重视程度。 当即他问道：“确定在明州？” 下人道：“确定！那边已经见到了人。” 听到这话，宋云鹤隐隐松了口气，因为朱雀指挥使若是在明州，那便说明临安这边不是对方所为。 宋贵道：“市舶司总部在明州港，上面要调查市舶司，朱雀指挥使去明州在正常不过，船行这边，要不就是巧合，要不就是知府大人的手段。” 宋云鹤眼眸深邃，口中道：“眼下还言之过早。” “不过，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就不会有问题，上面消息传来时，下面一切都停了，皇城司什么也不会查到，能查到的，都是特意给上面的交代。” “倒是船行，一旦拆分日后行事会有诸多不便，必须尽可能的阻止，替我约秦大人、赵大人……” 船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疑惑的自然不止宋云鹤，还有背后很多大佬。 这些人此刻都是疑心重重，不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相比之下，苏七七却很得意，因为一切正如计划中的那般，赵飞鹰等人被抓了，罪证也已经坐实，之后就是拆分船行了。 不过……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出人命？我不是让你们盯着嘛？”苏七七向着沈泰质问道。 沈泰道：“公子，事发突然，下面的人也没想到赵飞鹰会下死手，而且，那个时候露面就暴露了，所以……” 苏七七哼了一声，“少跟我来这一套，我不管你们之前跟着师父是怎么做事的，但跟着本公子，就得听本公子的，若再有下次，以后就别跟着本公子了。” 沈泰道：“卑职不敢，卑职一定谨遵公子命令。” 苏七七也没在说什么，毕竟她现在还没有接师父的班，还不算对方的上司，只是来凑数的，顺便帮师父盯着临安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想了想她问道：“师父那边怎么样？” 沈泰忙道：“回公子，目前还没有太大的进展，市舶司的人极为小心，大概是已经收到消息。” 苏七七眼眸闪烁，看来又被那个淫贼说中了。 背后那些人早有准备，正常查下去，只怕不会有太大效果，或许把赵飞鹰拿下，拆分船行，会是此行的一步妙棋也未必。 如此想着她口中道：“给本公子盯紧船行的一举一动。” “是！” 沈泰领命，随即便退了下去。 星梦书屋。 许夜散学后照例来书屋看了看，如今书屋的生意非常火爆，不仅如此，戏园茶楼都一样。 当然，学堂那边其实是最火爆的，毕竟免费，没有什么是比白嫖更香的了。 好在许夜从西湖书院抓了一堆壮丁，不然有他忙的，至于现在，他完全做了甩手掌柜，学堂先生和图书馆坐席夫子，全是西湖书院的学子。 确定一切正常，他便准备回去。 这时，苏七七突然找了过来。 许夜还没开口。 苏七七便掏出一物道：“看看这个，或许你会感兴趣。” …… 第110章 因为清梦，现在有夫君 几个意思？ 许夜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接过来一看，原来这是一份卷宗，上面是有关宋家的。 “临安首富宋家？” 尽管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但宋家许夜还是听说过的，他不明白的是，苏七七突然把这个给他是几个意思。 苏七七似乎明白他的疑惑，道：“让赵飞鹰扣押白家货物的就是宋家。” 白家货物被扣苏七七一开始并不知道，毕竟这种事皇城司可不会关心，是事发后那些小船主传出来的。 得知后她才终于明白，这淫贼为啥句句不离拿赵飞鹰开刀。 果然是个大混蛋！ 不过，看在这混蛋脑子还好用的份上，她便顺便问了一下。 当然，问归问，此刻她用一种质问的目光看着许夜。 许夜自然装没事人，大家各取所需好不好，别弄得像谁利用谁似的，说出去多难听啊！红楼梦还写不写了。 当即他呵呵道：“多谢思思妹妹。”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有些牙痒痒的样子。 “想不到是宋家，看来当年那些人，还不肯放过去白家。”苏七七走后，白福无奈叹息了一声，两人谈话时他一直在旁边。 许夜问道：“福伯知道宋家？” 白福道：“回姑爷，当年白家遭难，带头瓜分白家的就是宋家，白家大半产业也都落入了宋家手中，正因为此，宋家才一跃成为了临安首富……” 好家伙！ 许夜之前还以为是各大书坊，又或是布庄米行的竞争对手，敢情不是这么回事，而是宋家。 也对！能够让赵飞鹰办事，且如此顺从的不可能是普通人，书坊市场小，各大书坊加起来也不够格。 布庄米行或许勉强可以，但各大布庄米行之间少不了竞争，多半也联合不起来，何况自家娘子做生意一直秉承和气生财的原则，和同行之间互有合作，关系并不差。 “这是看白家起势坐不住了嘛？” 得知白家过往，许夜便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就是临安首富。 而且手段了得，直接封锁白家。 不仅是码头封锁，卷宗上，皇城司得到的信息，船行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从材料入手，操控材料市场，让白家布庄米行无丝可织无米可卖，加上船行封锁，外部材料进不来，内外夹击，白家根本撑不了多久。 关键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毕竟临安首富。 幸亏船行那边破局了，不然就算娘子在明州和越州有后手，但临安这边怕是寸步难行。 mmp！这个宋家不能忍！ 许夜暗自发狠。 晚上。 白家气氛很是欢快，下人们都察觉到了，小姐今天回来的特别早，心情明显很好，青鸢红鸾更不用说，叽叽喳喳。 毕竟船行那边搞定了，不开心才怪。 尤其是青鸢，敢觊觎小姐的混蛋被抓了，活该！ “姑爷回来了！” 许夜到家时红鸾飞快迎了上来，偷偷说着船行的事，之所以偷偷，是因为老丈母娘不知道，事出并没有告诉她，怕她担心。 红鸾说的眉飞色舞，末了突然神秘兮兮的问了一句，“姑爷，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小妮子一脸八卦和惊奇模样 许夜怔了一下，笑问道：“你怎么会认为和姑爷有关？” 红鸾嘿嘿道：“直觉！” “不止奴婢一个人这么感觉，青鸢也觉得是姑爷，还说那混蛋觊觎小姐，姑爷很不开心，肯定不会放过那混蛋。” 许夜呵呵两声，这两妮子没救了。 姑爷倒是想，可姑爷只是一个书生啊！怎么拿下一个船行会首？真敢想。 红鸾又道：“我们还问了小姐，小姐只是笑笑没说话，奴婢觉得，小姐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根据呢？ 完全瞎猜的？还是女人的第六感？ 许夜好笑，不过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有时候真的很准，又或者，两妮子把姑爷当小姐的守护神了，欺负小姐的人遭报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姑爷。 好吧！还挺飘！ 餐桌上，老丈母娘又准备了一桌好吃的，许夜看了一眼四周，“燕叔呢？” 青鸢道：“师父多半又走了，他一向如此，一会这一会那，姑爷不用管他……” 燕师若知道好徒弟胳膊肘又往外拐，少不了又要埋汰了，这会他正乘船穿行在一处江面之上。 身后有人道：“燕老大，渡口的水匪已经被拿下。” 燕师灌了一口酒道：“好！” 这时，黑暗中又有一人走了过来，“燕老大，船行出事，赵飞鹰被抓了……” 呃？ 燕师一脸愕然，听完来人的话，葫芦里的酒好像都不香了，“敢情老酒鬼我这趟白跑了？” 吃过饭后，几人回到书房。 青鸢红鸾又开始给姑爷当牛马了，在一旁对账本，两妮子最近格外卖力，因为乡试临近，必须让小姐空下来陪着姑爷读书。 许夜哪知道两妮子想什么，这会看着自家娘子，想了想，把苏七七给的卷宗递了过去。 白清梦不明所以，接过看了看，脸上却并没有太大波动。 许夜见状道：“娘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自家娘子很聪明，而且对白家过往很清楚，对临安商界也很熟悉。 果不其然！ 白清梦笑笑，“清梦只是有些猜测，毕竟，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许夜问：“那你有什么想法？” 白清梦道：“清梦没什么想法，现在已经很好，夫君读书，清梦打理家里的生意……”说着她脸上露出幸福神色。 其实许夜早就看出，自家娘子很善良，哪怕之前陆家引起公愤，都没有趁机如何。 只是他想说：娘子，其它人可不这么想。 不过他还没开口，白清梦又道：“若是他们不肯放过白家，清梦也不怕。” “因为清梦，现在有夫君。” 许夜感觉有些受不了，这满足感。 娘子太会捧夫君，讨夫君欢心了，这样的娘子谁挡得牢。 白清梦哪知道夫君在想什么，还扬了扬手中的卷宗，满是傲娇道：“何况这次，夫君不是已经让他们知道厉害了嘛。” …… 第111章 有娘子的行不行? 之前红鸾就感觉这件事和姑爷有关，并说娘子和青鸢也这么觉得，虽然这感觉没道理，但女人的直觉，天晓得。 而如今，娘子似乎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毕竟夫君连卷宗都弄到手了，背后肯定有动作，不由的，她嘴角的甜蜜也更浓。 许夜好笑，娘子也太没道理了。 还有那信任夫君的样子，真让人想狠狠蹂躏一番，读书读书，赶紧成亲，不然谁受得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许夜非常刻苦，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也为了多一层保障，这次宋家阻击，完全是运气，刚好皇城司在查这案子。 不然指不定怎么样。 所以，必须拼，弄个举人傍身，怎么都比现在强。 至于生意上的事，自然是自家娘子。 书屋、戏园等等。 编辑部那边，因为宁臣也要备考，只能暂时靠范京了，还好，编辑部已经起来了，林采薇也会帮忙看着。 船行，苏七七会时不时的给他消息，拆分还在周旋，据说阻力很大。 当然，许夜并不关心，这一切已经和他无关，只要不搞白家，他才懒得理会船行拆不拆分，倒是自家娘子，已经在组建白家的船运了。 名字就叫山海物流。 而随着乡试临近，书院内的读书氛围也越浓，随时都能看到手捧书卷的学子，许夜感觉回到了高三那会。 就在他认真读书的同时。 另一边，宋家，宋云鹤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 管家宋贵道：“看来知府大人一心要拆分船行。” 宋云鹤道：“衙门早就想染指船行，眼下这情况，要么船行由衙门接管，要么拆分，相比之下，还不如拆分。” “由衙门掌控更麻烦，拆分最起码还能掌控一大半。” 宋贵点点头，“只是有些奇怪，上面怎么没有发力。” 宋云鹤道：“这个节骨眼，谁敢向林北望施压？一施压就等于和船行脱不了关系。” “我们是商人，和船行利益挂钩，站出来没事，上面那些人，分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真有事了，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和当官的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他太了解了，不过了解归了解，很多时候，还是要借助这些人的权力。 宋贵道：“如此一来，日后只怕不好办。” “未必！” 宋云鹤淡定道，“现在正是敏感时刻，那些人不敢动，等过了这阵就不一样了，到时上面找个理由，把人调走……” 宋贵眼眸微微一亮，“二爷英明。” 宋云鹤又问：“对了！明州那边怎么样？皇城司抓了多少人？” 宋贵道：“抓了不少舶商，还有市舶司和巡检司几名官员……” 宋云鹤道：“速度太慢了，这都多久，再拖下去，海上的货全潮了。” 宋贵闻言皱了皱眉。 宋云鹤察觉异常，“怎么了？” 宋贵不敢怠慢，忙道：“回二爷，这几天明州那边来消息，询问我们是不是在出货。” 出货？ 宋云鹤怔了一下，“朱雀指挥使还在明州，出什么货，找死不成？而且，商船大多都在海上无法进港，拿什么出货？” 宋贵道：“那就奇怪了，明州那边说，有布商在大量出货，和不少番商合作，他们还以为是二爷，也希望赶紧出货。” “但市舶司卡着公凭，没办法走……” 市舶司是朝廷对外机构，所有出海的货物都要购买公凭，公凭上备注货物种类数量，出海时按公凭一一检查货物，一旦对不上，那就对不起了。 朝廷也是按公凭收取相关税赋。 从海外贩运回来的货物也一样，在港口接受检查，按货物种类数量，上交相关税赋，才能进入内陆。 所谓走私，就是私下向市舶司购买公凭，用极小的税赋或不交税通过海关，从而获取大量利润。 宋家不光自己走私，还做公凭生意。 眼下朱雀指挥使在明州，所有的一切自然停了，可下面的商人吃不消，货到了明州每天都是钱，仓库费就不知多少，大家都急着出货。 宋云鹤皱眉道：“不应该，那几个大布商都没有消息……” 景朝出口海外最畅销的就是布匹、陶瓷、茶叶等，其中又以布匹最甚，景朝的丝绸在海外各国就是硬通货，供不应求。 因为此，宋云鹤对各地布商都格外熟悉。 宋贵道：“确实有些奇怪，老奴已经让人去询问，都表示没有，即便有出货，走正常渠道，出货量也都不大。” “但按消息所说，对方出货量极大……” 宋云鹤道：“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出货量，不可能是小布商，布匹出海不是小事，朝廷缺钱，听说上面要全面改革，其中就有关于布匹的，说是要改稻为桑。” “这说不定是个机会，出货量这么大的布商，一定要弄清楚。” “……” 知府衙门。 林北望这几天心情很不错，因为船行拆分基本定了，如此一来，便能对船行有效管理，从而打击走私。 不过，他也有犯愁的，因为上面传来消息，朝廷可能要全面改革。 林采薇一边替老父亲按着肩膀，一边道：“朝廷这些年改来改去都没有太大效果，想不到又要折腾。” 林北望道：“不改怎么办？到处都要银子，北周西夏，军费，官响，和民生灌溉等等。” 林采薇道：“可那些人根本不是真心想改，不过是打着改革的名义争权夺利，如此，除了劳民还能如何？” 林北望瞪了女儿一眼，“这话你在爹这里说说就行了，千万别在外面胡说八道。” 林采薇嘿嘿一笑，“爹，女儿可没这么傻。” 林北望道：“这次或许不一样，王相清廉简朴，作风正派……” 林采薇道：“女儿可没那么乐观，不把那批人换了，改来改去，怕是永远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林北望心领神会，呵呵道：“看来你对蔡家成见很大，不过再大也没用，婚事是你祖父在生时定下的。” “爹，你不会真想把女儿嫁入蔡家吧？”林采薇不满道。 林北望道：“爹说了不算，得问你祖母，除非你能找个出身才学更好的……” 林采薇嘿嘿笑着试探道：“有娘子的行不行？” …… 第112章 那小姐要脸还是要男人 书院。 随着乡试越发临近，气氛也变得越发紧张，十年寒窗，只为一朝金榜题名。 这个时代的人，对读书都有着一种执念。 许夜倒是没这方面的执念，不过没办法，为了将来有保障，也只能拼了。 偌大的学堂之内，众人无不埋头苦读。 只有林采薇，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大才女不需要参加科举。 她关心的是某个混蛋，这混蛋必须好好读书，不仅如此，最好能高中解元，如此一来，才学总没人能说什么了吧？ 想着，她脸颊不由泛红。 “许兄，最近各地学子都陆续到了，听说有不少人想挑战你。”同窗王成这时道。 这阵子涌入临安的各地学子不知多少，都是来参加乡试的。 文人嘛，本身就心高气傲，谁也不服气谁，何况科举期间，造势什么的太正常了。 每届乡试，都会有不少学子造势，打响名气，入考官的法眼也好，博名气也罢，反正都是那个套路。 作为眼下最负盛名的临安第一才子，无疑是最好的踏脚石。 一旦如愿，必将名动江南，所以…… 许夜早就听说了，不过他哪有那闲情，真以为吃了空。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许兄对乡试解元势在必得，让各地学子都极为不满，不少人叫嚣着要和许兄比试。” “不错！听说有不少是冲着临安第一才女来的……” “……” 学堂内叽叽喳喳。 读书累了，偶尔八卦一下也是可以的。 相比众人疯狂吃瓜，许夜就很无语了，这都叫什么事，就一首破诗，硬是被误解成了这样，也不知老黄的棺材板压不压得住。 得！要是不误解，棺材板压不住的就是自己了。 只怪当初只顾着装逼，现在好了，惹得一身骚不说，还成了众矢之的。 若是乡试成绩不行，简直不敢想象。 好在许夜脸皮厚，倒是不在意这些，随缘吧！只要能中举就烧高香了，要啥自行车。 可林采薇显然不这么想，一个举人怎么够。 于是很奇妙的一幕就发生了，她自己不读，却督促许夜读书。 许夜很快发现不对劲，质问道：“林兄，你自己天天懒散，反而盯着许某，这不对吧？” 林采薇莫名有些虚，不知该怎么回答。 许夜又道：“你不是爱慕林采薇吗？之前的斗志呢？” 是是是！我爱慕林采薇，你个呆子。 林采薇牙痒痒，口中道：“是你说的，我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既然如此，我……我让给你了……” 说着她耳根发烫。 还偷瞄了许夜一眼。 不想，许夜直接给了她后脑勺一下，“好一个林寻，想什么呢？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就是了？” 林采薇支吾道：“你……你不一样，你是临安第一才子，她是临安第一才女，外面都在传你们，而且她……她明显对你不一样，只要你乡试表现好点……” “好你个头！哥有娘子，你可千万别瞎传。” 许夜不满道，“何况，自己的妹自己撩，上次斗诗让哥帮你也就算了，这次怎么帮？监督哥读书？帮你完成梦想？真若那样，洞房谁上？” 林采薇又羞又恼，这混蛋都什么脑回路。 她有些抓狂，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回去后只能抓小雅出气。 “小雅，你过来，给小姐咬一口。” 小雅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姐，你又来？” 林采薇骂道：“谁让那个混蛋不是东西，气死本小姐了……” “啊……小姐，要不直接跟许公子说了吧？” “还要怎么说？本小姐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那混蛋就是个榆木疙瘩……” “也不能怪许公子，许公子都没见过小姐，哪知道小姐是谁，过两天就是七夕，要不趁着七夕直接挑明了？” “不行！” 林采薇一口否定，“本小姐堂堂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直接挑明成啥了？还要不要脸了。” 小雅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小姐要脸还是要男人……” 林采薇美眸一瞪，“你说什么？” 小雅连忙道：“没！奴婢说奴婢想要命。” “明明不是这句，死妮子，你不得了了。” “啊！小姐饶命！” “……” 有一句话小雅说的没错，许夜压根没见过林采薇，两人总共才见了三次，一次是谢师宴，一次是梁祝登台，再有一次就是百花诗会，且三次林采薇都戴着面纱。 除此之外，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对许夜来说，林采薇即便不算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不过，街面上有关两人的传言确实不少。 毕竟一个临安第一才子，一个临安第一才女，不拿出来组cp都说不过去。 当然，许夜根本不在乎，大小也是个名人了，没点绯闻算什么名人？ 他在乎的是乡试，以及自家娘子。 这段时间，因为各地学子的涌入，书屋戏园茶楼，生意异常火爆。 星梦周刊的名气早就打出去了，梁祝、女驸马、杜十娘、铡美案、画皮等等，这些后世的经典在这个世界同样火爆，星梦园都已经开到了第三家。 这还是一些短篇，长篇连载如西游记、射雕、儒道至圣、鬼吹灯、第一次亲密接触等等，也被无数人追捧。 尤其是西游记，随着漫画的风靡，受欢迎程度超乎想象，主要漫画就算不识字也能看个大概，全方位通杀。 除此之外，话本周边也在大量开发。 而这一切，都是自家娘子在忙活，许夜可不得心疼。 好在自家娘子能干，手下的人也不少。 眼看着七夕在即，白家的生意也必然更忙。 这天一大早，星梦书屋外人山人海，又到新刊发布的日子，每当新刊发布，星梦书屋外便是如此，这还是星梦书屋授权了几家合作书坊同时发布，不然更夸张。 不错！在娘子的运作下，星梦书屋已经和不少书坊合作，帮忙印刷的就有好几家，并授权不少书坊出售，以及在明州越州等各地开设分铺等等。 白家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发售了发售了，为迎接七夕，星梦周刊特别推出主打作品：花妖！” …… 第113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君住在钱塘东，妾在临安北。” “君去时褐衣红，小奴家腰上黄。” “寻差了罗盘经，错投在泉亭。” “奴辗转到杭城，君又生余杭。” “……” 星梦书屋推出花妖的同时，红袖坊两大花魁，也同时推出了这首曲子，凄美的旋律瞬间俘获了无数人。 短短一天，花妖便几乎火遍了整个临安，无数人传唱。 楼阁中，小雅一直在咽哽个不停，“呜呜呜……小姐，花妖也太悲惨了，比梁祝还可怜，梁祝最起码还能化成蝴蝶，花妖却……” “许公子怎么老写这么悲惨的东西，呜呜呜……” 林采薇哼道：“那混蛋根本就是故意骗人眼泪的。” 话虽如此，但她眼眶还是忍不住泛红。 因为花妖确实太悲了，尤其是配上那首曲子，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小雅道：“小姐，要不你还是趁着七夕跟许公子说清楚吧！实在说不出口，送个定情信物也行，不然像花妖一样……” “死妮子，胡说什么呢！” 林采薇俏脸一红，不过下意识却摸了摸脖颈间佩戴的玉佩。 美眸之中也泛起一抹意动神色。 书院。 尽管最近众学子都在备考，但花妖还是掀起了不小的动静，尤其是在那些女学子群体之中。 小姐姐们都是感性的，加上又不用科举，学堂内叽叽喳喳一片。 许夜刚进门就被围观了，学堂外还有不少学妹，一个个眸光投来，或掩嘴轻笑，或面带娇羞，还有大胆的直接送情诗。 一众同窗羡慕不已，连老实人宁臣都酸了。 只有林采薇鼓着腮帮子极为不悦。 直到夫子来了，可爱的小学妹们才陆续离去。 许夜感觉挺飘的，不过，麻烦也是真麻烦，大明星也不是好当的，以前写梁祝时还好，当然，那时名气也不大。 百花诗会后，加上临近乡试，越来越夸张了。 “恭喜许兄，许兄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家里有白小姐这样的贤妻，外面还有无数仰慕者，啧啧……” “……” 一群荷尔蒙泛滥的小伙子又在发春，各种骚话。 许夜自然笑呵呵。 林采薇则俏脸通红，连忙打断道：“林兄，迎接七夕，你怎么写这么悲惨的故事，不是应该喜庆一点嘛！” “对啊对啊！花妖太悲惨了。” “听说星梦笔谈有人给花妖赋诗：世人皆知梁祝悲，未见今日花妖泪。梁祝终有化蝶日，花妖世世错轮回。” “这诗写的太贴切了！” “……” 众人叽叽喳喳，热度拉满。 许夜都没想到花妖会这么受欢迎，当初梁祝可是做足了广告，这次花妖只是让两大花魁唱了个曲而已。 当然，起点不一样了。 当即他呵呵道：“只是个故事，牛郎织女本身就很悲催，一年一度，才能在七夕这天鹊桥相会。” 林采薇嘟哝道：“牛郎织女好歹一年还能见上一次，花妖到你这，几世轮回都见不上一面，你也太狠了！” 许夜呵呵道：“其实，这也许是告诉大家另一个道理。” 林采薇不解道：“什么道理？” 许夜道：“缘分！缘分的事强求不得，花妖便是如此。” “花妖的词曲，没有一个“爱”字，却爱至骨髓；没有一个“苦”，却苦不堪言；没有一个“痛”，却痛彻心扉；不说“思”，却朝思暮想；不提“念”，却肝肠寸断。” “但所有这些，总结最后就两个字：无缘！”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缘分的事，最是强求不得。” “……” “啧啧！花妖的词曲原来还有这层意思，许兄用心良苦。” “开玩笑，许兄乃临安第一才子，写的词能是一般嘛！许兄这层意思该不会是为了告诉那些学妹们的吧！” “哈哈哈！！” “……” 学堂内众人哄笑一堂，议论纷纷。 但林采薇已经听不进去了，脸色变得很难看，脑海中只有那一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这不就是自己的真实写照嘛！难道自己和这混蛋无缘？之前看花妖是花妖，如今再看花妖已是自己。 这一刻，林采薇莫名感觉心有些抽疼。 同窗们依旧在嘻嘻哈哈。 “对了！明天就是七夕，七夕夜市灯会将开放，大家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去，明晚各地学子都会去，听说这次来参加乡试的有不少才华横溢的才子，在各大诗会青楼，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没错！据说咱们临安不少才子都吃了瘪，包括江行云，明天这些人肯定还要抢着出风头。” “许兄去不去？给这些人点颜色瞧瞧，为临安争光。” “对！不能让外地学子小瞧咱们临安读书人。” “……” 许夜呵呵道：“去！肯定去！” 不过什么诗会就算了，他压根没兴趣，他去纯粹是因为其它事。 “林兄记得一起，千万别家里又有事……” 七夕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古代情人节，七夕夜市也是最热闹的灯会之一，无数青年男女最喜欢的活动，因为这一天会有无数小姐姐来逛夜市，寻觅心目中的情郎。 书院都是一些荷尔蒙泛滥的年轻男女，这种节日怎么可能错过。 加上最近备考，都想趁机放松一下。 一群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但林采薇显然没兴趣听了，还没散学就冷着脸回了家。 小雅见状下意识将手腕缩回了袖子里，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小姐生气时不是这样。 而且，小姐哪怕生气也很开朗活泼的，可是这会…… “小姐，你怎么了？” 林采薇抬头道：“小雅，我和他是不是无缘？” 啊？ 小雅怔了一下，“小姐，你想什么呢？你们一个是临安第一才女，一个是临安第一才子，在一起读书，一起研究话本，一起画画，一起教孩子，这还叫无缘？” 林采薇道：“这个不算，书院是我主动寻去的，其它也是我主动的。” “明晚七夕夜市，我想看看和他到底有没有缘分，如果无缘……” 说着她心又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 第114章 鹊桥暗面，乞巧寄情 七夕是这个时代最受年轻男女喜爱的节日之一，各大商铺都推出了相应活动，还是大白天，大街上便热闹非凡。 要知道，晚上的七夕夜市，才是最热闹的，也是商家最活跃的时候。 白家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这些都是自家娘子在忙。 至于许夜，依旧要读书。 不过，书院内的学子们心早就飞了，一个个都在说着晚上七夕夜市灯会，谁还有心思读书。 反而是许夜，这个正经人，此刻却在不正经的认真读书。 “奇怪，林寻那混小子去哪了？又翘课了？”一直到快散学，都没见林采薇来书院，许夜不禁埋汰了一句。 这二货，这次户口本上不会又少了一个吧？ “是啊！林兄昨天就走的很早，今天一整天都没来，这小子，习惯就好。” “许兄，散学后一起去七夕灯会？” “对啊！一起吧！听说外地学子和临安学子要斗诗，书院很多人都去了，许兄可不能缺席……” “……” 同窗们叽叽喳喳。 许夜呵呵道：“你们先去吧！许某得先回去一趟。” “也行！正好李某也得回去换套衣服，那咱们就灯火见吧！” 一群骚包都纷纷点头，斗诗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小姐姐，今天灯火小姐姐肯定少不了，不装扮一番怎么行。 当即一行人说定便各自回去。 许夜到家时，红鸾早就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必须的，晚上能和姑爷一起去七夕夜市，虽然不是单纯的玩，但无所谓，去看看也好。 何况其它人要去找情郎，自己不需要。 小妮子想着脸颊泛红，口中忙道：“姑爷，你终于回来了，小姐和青鸢早就已经去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这漂亮娘子没救了，眼里只有生意。 七夕这么重要的节日，竟然都不等夫君。 没错！许夜今天去夜市是准备做生意的，这么好的日子，各地学子齐聚临安，正是打响话本周边的好机会。 “行！那咱们也赶紧走吧！” 七夕夜市就在西湖之畔，沿湖整条街都是灯火通明，各大商家趁机推出各种活动，来往的男男女女更是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小妮子一脸兴奋，指着前方某处道：“姑爷快看，我们到了！” 许夜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摊位围满了人，上面拉着一张醒目横幅，写着：“鹊桥暗面，乞巧寄情”八个大字，右下角还有星梦情缘四个小字 “看来生意不错，赶紧去帮忙。” 说着他便准备上前。 红鸾这时连忙拿出两张梁祝面具，嘿嘿一笑，“姑爷，先戴上这个……” 白康这会正在忙着，脸都笑开了花，因为姑爷的活动太好用了，简直跟抢钱一样。 “康叔！” 听到声音，白康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见过姑爷！” 红鸾看了眼四周，好奇道：“小姐人呢？” 白康连忙道：“回姑爷，摊位太忙，街尾那边全是伙计，小姐不放心去那边了。” 这次白家活动街头街尾都租了摊位，许夜原本还打算趁着七夕放松一下，陪自家娘子卖卖货不也挺有情调，结果倒好。 得！无所谓了。 “康叔，你先休息一会，我来吧！” “喂！店家，赶紧的，我要一个面具。” “没问题，马上！” “……” “店家，你们这面具是怎么回事，鹊桥暗面，乞巧寄情是什么意思？” “简单，这是我们星梦阁特别推出的活动，看这边两堆面具，每个面具上都有符号，都是成双成对的，这一堆卖给男子，这一堆卖给女子，若是你们能在夜市上相遇，面具不光白送，还将获得星梦阁特别准备的情侣礼品……” “……” “啧啧！这个活动太有意思了，乞巧相会，这不就是牛郎织女嘛！” “店家，给我来一张。” “我也要！” “……” “娘！我要齐天大圣面具。” “店家，齐天大圣面具怎么卖？” “……” “小朋友也想打妖怪了？来！大哥哥给你一张齐天大圣，西游记面具不要钱，免费租给小朋友，不过要交少量押金，等夜市结束后，可拿面具退回押金。” “……” “白家小姐果然心善，面具免费租给小朋友玩。” “竟然不要钱？店家，给我家虎子也来个唐三藏。” “我也要个猪八戒！” “……” “别急！人人都有份！” 摊位前许夜忙的不可开交，嘴都笑歪了，那可不，生意好到爆，情侣面具不要说了，一群饿的发慌的男女，谁还没点幻想。 小孩子更别提，西游爆火，西游面具可不得显摆，至于退，不存在的，面具都已经到了手上，小孩子怎么可能舍得退。 家长大多也不愿意折腾。 但免费的噱头却已经出去了，可谓火的一塌糊涂。 另一边，林采薇已经准备妥当，正要出门。 今天她决定去看看和那个混蛋到底有没有缘，方法很简单，去夜市偶遇对方，如果遇上了就算有缘，反之…… 小雅担心道：“小姐，七夕夜市那么多人，这样会不会太……” 林采薇道：“虽然人多，但只要去了总能遇上，再说，你不知道帮忙找嘛！” 而且那混蛋见过小雅，一旦认出，肯定能猜到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明说了。 林大才女想着，俏脸也不禁微微泛红。 “找什么？”苏七七这时突然窜了出来，只见她一身男装。 林采薇打着马虎眼，“没……七七，你怎么来了？” 苏七七也没追问，嘿嘿道：“七夕灯会，这么热闹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本公子，走！” 说着她拉起林采薇便出了门。 三人很快来到夜市，小雅顿时傻眼了，因为街面上一个个都戴着面具，这还怎么偶遇？下意识她看向了自家小姐。 林采薇眼皮也跳了跳，这是哪个混蛋搞的活动？这不成心的嘛。 她牙痒痒。 但苏七七明显很有兴趣，明眸大亮，“这些面具好漂亮啊！我们也去弄几张怎么样？走！” 说着她便兴奋地向着一旁摊位走去。 …… 第115章 什么狗屁缘分，本小姐明天亲自找他问清楚 摊位前，许夜忙的不亦乐乎，嗓子都喊哑了。 红鸾也差不多，忙着理货，面具、花灯、还有扇子丝巾手办，各种话本周边，白康则早已带着伙计们搬货去了。 主要生意太火爆了，其实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但受欢迎程度还是超乎想象。 这时，三人走了上来，苏七七问道：“店家，面具怎么卖？” 许夜头也没抬，一边忙着收钱，一边习惯性的将活动说了一遍，心中还在寻思着，改天得弄个喇叭才行，贴了告示都不管用，人太多了，根本没法看。 苏七七闻言明眸大亮，“这个活动有意思，店家，给我们来三张。” 林采薇连忙道：“我就不用了。” 感觉声音有些熟，许夜这才看了过来，当看到林采薇，正想骂一声：是你这混小子。 可等看到男装的苏七七，眼眸顿时僵了一下。 这不是无意中被自己那啥了的谁嘛！怎么会和林寻在一起？ 等等！为什么这么眼熟？ 林思思？ 许夜瞪大眼，原本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他自然不会联系到一起，也没那兴趣，可两个不相干的人先后和林寻一起出现，而且明知当初那人是女扮男装，自然不一样了。 之后他又发现了一旁的小雅，眼神变得越发古怪。 口中习惯道：“公子玉树临风，不买一张？没准能在灯会上遇见意中人哦！” 林采薇道：“不了！” 不戴面具都不一定找得到人，戴上面具还怎么找。 许夜笑笑，看着三人离去，眼神玩味。 “来来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看一看，瞧一瞧……” 七夕夜市热闹非凡，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花灯如市，西湖之上泛着无数河灯，宛若璀璨星河。 苏七七满眼惊奇，她本就是贪玩性子，戴着面具一会这一会那，加上来往的人群密密麻麻，很快不知野哪去了。 林采薇显然也没兴趣理会她，一直在寻找那道身影，脸色也越发难看。 小雅都有些急了，这时，她指着前方道：“小姐快看，前面有灯谜，许公子是个大才子，一准在那边……” 当即二人来到灯谜长廊，这里人也格外的多，男男女女。 有人在对着灯谜苦思冥想，有人在写着灯谜，欢声笑语一片。 林采薇自然没兴趣猜灯谜，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游离，可惜，从长廊这头走到那头，也没发现那道身影。 小雅道：“小姐，今天人实在太多了，而且都戴着面具，要不你也留个灯谜，兴许许公子能看到，并猜对呢？若是这样，不也说明你们有缘？” 林采薇美眸闪烁，明显有些心动，当即找来纸笔，写下了一首灯谜诗。 “银汉垂珠光万点，两岸难通鹊作梁。” “素手纤云织彩线，相思草下望人归。” “……” 想了想，她还在背面留了一句话。 小雅连忙把灯谜挂了起来，之后二人继续在夜市晃悠，结果显而易见，许夜在这边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去闲逛，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而林采薇心情也越发低落，因为把夜市逛了个遍，始终不见人。 虽然人确实太多，但书院同窗也看到了不少，唯独不见那道身影。 不过她显然不甘心，从街头到街尾又晃悠了两遍，那张灯谜依旧挂在那，小雅很快发现，小姐的脸色越来越冷了。 终于，也不知晃悠了多少趟，林采薇忿忿道：“这混蛋，到底死哪去了？” 小雅小心试探道：“小姐，也许许公子临时有事？” 小妮子不敢太大声，怕小姐犯傻，万一说临时有事也是没缘，那不完犊子了。 这时，不远处的阁楼传来一阵喝彩声，原来是望湖楼，临安各大才子和外地才子，便是在这里举行诗会。 林采薇想了想，“去诗会！” 小雅附和道：“对！许公子一定会来诗会，咱们在这等。” 当即二人进了望湖楼，楼内各地才子汇集，各种诗词满天飞，好不热闹。 可惜的是，一直等了许久，依旧不见人影。 林采薇再也绷不住了，银牙咯咯响，口中骂了一句混蛋，随即提笔写了一首词。 “星桥悬树，珠灯沉雾，沸鼎人寰声咽。红绡暗解同心缕，却惊起、流萤明灭。” “鬓丝吹雪，青鞋踏裂，数尽风裳千叠。银河渐淡鹊桥斜，偏不信、今宵缘绝。” “……” 写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雅连忙追上，“小姐，不找了？一会这首词公布出去，许公子得知小姐来了，说不定……” 林采薇哼道：“找什么找，什么狗屁缘分，听那个混蛋瞎掰，本小姐明天亲自找他问清楚……” “小姐早该这样了，缘分本来就是靠自己争取的。” “……” 一旁的伙计不明所以，直到二人走后，这才发现桌上的词，“不得了了！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来了，还留下了墨宝。” “什么？临安第一才女？”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涌了上来。 “好一首鹊桥仙，‘星桥悬树，珠灯沉雾，沸鼎人寰声咽’，短短一句，便将乞巧夜市的景象完美呈现。” “临安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一句‘鬓丝吹雪，青鞋踏裂，数尽风裳千叠’，是什么意思？临安第一才女似乎在找人？” “何止，最后一句‘偏不信、今宵缘绝’，莫不是……” 因为林采薇的一首词，偌大的七夕夜市一片沸腾，伴随着各种猜疑声。 许夜自然不知道这些，整整忙了一晚上，他哪有心情理会这个，好不容易等到深夜，人群慢慢散去，才终于能喘口气。 红鸾则在一旁嘿嘿傻笑，“姑爷，发财了，今晚卖了好多，星梦周边也推出去了，而且，果然没几个来退面具的……” 小妮子一副财迷般的模样。 许夜好笑，给了她一个脑瓜崩，道：“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去街尾找娘子。” 红鸾嘿嘿一笑，“好嘞！” 说着几人飞快收拾，等一切都差不多了，许夜这才领着红鸾向街尾走去。 …… 第116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小姐，姑爷肯定要埋怨你了，还说有时间陪姑爷逛夜市，结果……” 另一头，白清梦和青鸢已经收拾妥当，正向这头走来，青鸢嘿嘿道。 白清梦掩嘴一笑，“是夫君定的活动，生意太忙，总不能不管吧？” “……鬓丝吹雪，青鞋踏裂，数尽风裳千叠……” 夜市还有零星的人影，有人在念着林采薇那首词，白清梦美眸微微闪烁，口中也在呢喃着。 这时，两人来到了灯谜长廊，有人正在收拾，白清梦好奇看了看。 以前她很少看这些东西，虽然从小读书，但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不过自从遇上夫君后，她慢慢喜欢这些了。 因为夫君写的诗词实在太美了！ 那一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让她既羞涩又陶醉，还有那一句“落日归山海，星河入梦来”，让她仿佛找到归宿。 咦！ 这时，她发现一个灯谜，美眸也不禁一亮。 青鸢寻着小姐的目光看去，口中呢喃着：“银汉垂珠光万点，两岸难通鹊作梁……小姐，这个灯谜有什么不对嘛？” 白清梦道：“银汉垂珠光万点，银汉泛着万点珠光，是什么？” 青鸢道：“当然是星星。” 白清梦又问：“两岸难通鹊作梁，隔绝两岸的是什么？” 青鸢道：“这是说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隔绝两岸的自然是天河……” 等等！小妮子好像发现了什么，“第一个字是星？第二个字是河？姑爷的名字？” “那第三个字第四个字又是什么？素手纤云织彩线，相思草下望人归。” “咦！小姐快看，背面还有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青鸢明眸大亮。 白清梦没回答，美眸闪烁，想了想，随即把那张灯谜取了下来，“先去找夫君吧！” 青鸢满是好奇，连忙跟上。 两人走了没一会，前方，红鸾的声音响起，“小姐，青鸢，我们在这……” 小妮子挥动着手臂，飞快迎了上来。 许夜也一样，忙了一个晚上，这会才看到自家娘子，真不容易啊！口中也不禁埋汰了几句。 白清梦莞尔一笑，“对不起夫君！” 红鸾嘿嘿道：“姑爷，这不挺好嘛！你看你和小姐，多像牛郎织女，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忙活了半天，来到这鹊桥相会……” 青鸢连连附和，“确实很像！” 许夜好笑，故意道：“那你们是什么？牛郎身边的老黄牛？” 噗嗤！ 白清梦忍不住噗嗤一声。 两妮子则直翻白眼，姑爷太坏了。 “姑爷，七夕还没过呢！此情此景，不写首诗送给小姐？”姑爷坏归坏，两妮子还是喜欢姑爷作诗。 白清梦闻言也不由看向夫君。 得！那就抄一首吧！ 许夜想都不用想，七夕哪还有比这更适合的，当即念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一首鹊桥仙念完，白清梦已经呆住了，美眸中泛着异彩，看向夫君的目光都有些痴了，口中呢喃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词简直太美了……”两妮子也是明眸眸大亮，一脸陶醉模样，喜欢的不得了。 街面上还有零星的人，这会也发现了几人，有声音惊呼道：“是星河诗仙和白小姐，星河诗仙又出佳作了？” “什么？星河诗仙终于来了？” “……” 虽然街面上没什么人，但听到星河诗仙出佳作了，所有人都不由看了过来。 许夜只得向着众人笑了笑，牵着自家娘子向众人告辞。 有人急问道：“星河诗仙，出了什么佳作？” 许夜自然没兴趣回答。 但红鸾有啊！姑爷写了这么美的词，不让人知道岂不是白写了，当即向着众人大声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就是我家姑爷的新作，七夕特别送给我家小姐的……” 这妮子！ 许夜好笑，好吧！还挺飘。 白清梦更不用说，毕竟夫君送给自己的，俏脸羞红的同时，嘴角也是满满的傲娇和甜蜜。 不过口中也不忘问道：“夫君，清梦刚刚看到一个灯谜，有一句不确定。” 许夜道：“是嘛，什么灯谜？” 白清梦念道：“相思草下望人归，打一字。” 青鸢闻言也竖起了耳朵，脸上满是好奇，毕竟那个灯谜前两个字可是姑爷的名字。 许夜想了想道：“相思草下，这应该是个草字头的字，不过，就这一句不好确定，没别的了？” 白清梦道：“前面一句是：素手纤云织彩线，也是打一字。” 许夜笑道：“那就没错了，素手纤云织彩线，彩字束手就是采字了，相思草下望人归，相思草下很好解，就是草字头。” “至于望人归，出自诗经小雅采薇，原文是：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是描写一名在外的战士，盼望归家的诗歌，所以这两句的谜底就是采薇……” 白清梦脸上没有太多波动，好像早就猜到。 倒是青鸢，明显怔了一下，“采薇？林采薇？那不是知府千金嘛？” “什么知府千金？” 许夜还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回过神，“对了！知府千金叫林采薇，你们看到的灯谜，多半是她的仰慕者向她表露心意的。” 青鸢心说：才不是呢！那个灯谜前两句是姑爷的名字，哪个仰慕者谜底不留自己的名字留姑爷的？除非姑爷写的。 可不对啊！姑爷哪有空，而且姑爷连对方的名字都差点没记住。 难道，是知府千金写的？知府千金馋姑爷？ 青鸢眼神顿时变了。 许夜察觉异常，问道：“怎么了？” 白清梦笑笑，随即将那张灯谜递了过去。 许夜不明所以，接过一看。 这！ 他表情顿时僵住了。 白清梦笑笑，“很晚了夫君，再不回去母亲要担心了，走吧！” 说着她率先迈去，许夜也下意识踏出一步，随即感觉，好像踩到了什么。 …… 第117章 让你气本小姐，但没让你拿刀扎本小姐的心窝 “小雅小雅……” 清晨，小雅正在替自家小姐准备洗漱用品，便听闺房内小姐急切的声音传来。 当即连忙跑了进去，“小姐，奴婢在呢，怎么了？” 小妮子脸上满是关切，因为这两天小姐很不开心，昨晚更甚，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 “小雅，我的玉佩不见了……” 林采薇这会还没起床，坐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原本玉佩所在的地方，另一只在床上一阵翻找。 小雅赶紧上前帮忙寻找，那可是小姐在京都月老庙求的，说是能给小姐带来好姻缘，小姐一直佩戴着。 可惜，两人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小雅道：“小姐，不会弄丢了吧？” 林采薇俏脸顿时拉了下来，不过很快便哼道：“丢了就丢了，一块破玉而已，本小姐的姻缘本小姐自己定。” 小雅道：“小姐说的对，不稀罕它，那小姐一会准备去找许公子怎么说？” 听到这话，林采薇顿时有些虚。 是啊！怎么说啊？ 难道直接跟那混蛋说：我是林采薇，我我…… 自己一个姑娘家，堂堂知府千金，怎么开的了口，想想她都觉得臊得慌，耳根也不禁发烫。 小雅见状道：“小姐，你是不是怕了？” 林采薇倔强道：“才不是呢！本……本小姐只不过有点……昨晚不是在气头上嘛，小雅，要不你气气本小姐？” 小雅眼珠溜溜转，“小姐，奴婢看还是算了吧？” 林采薇不满道：“为什么算了？臭小雅，你敢瞧不起本小姐？” 小雅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不值，小姐可是堂堂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仰慕小姐的人数不胜数，不就一个许公子嘛？” “而且，万一出丑了多尴尬。” 林采薇哼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混蛋看不上本小姐？” 小雅忙道：“小姐息怒，奴婢可没有，奴婢只是觉得白家小姐既漂亮大方又温柔体贴，而且还善良，成立女子互助基金，帮助全天下的女子。” “小姐虽然也漂亮，但出身名门，自幼娇生惯养，多少有些大小姐性子，还喜欢咬人……” 咯咯咯！！ 一阵磨牙的声音传来。 林采薇怒道：“就算她温柔体贴，但本小姐的才华远胜于她。” 小雅瑟瑟道：“可白小姐是经商能手啊！看白家，原本风雨飘摇，短短时间，就已经成长到了今天的规模。” “小姐虽然有才，但许公子是临安第一才子，本就才高八斗，还会稀罕嘛？” “都说娶妻娶贤，持家有道，两相互补才更和谐，就像许公子和白小姐，许公子读书，白小姐持家，一个多才一个多金，完美互补，小姐的才华在其它人眼里或如珍宝，但在许公子眼里，和白小姐一比，真没什么优势，而且……” “……” “还而且，你个死妮子，反了天了！你到底是谁的丫鬟……” 林大才女再也绷不住了，直接扑了上来。 小雅连连求饶，“啊！小……小姐饶命，是你让奴婢气……” “死妮子，让你气本小姐，但没让你拿刀扎本小姐的心窝。” “啊！小姐，你就说气不气吧？敢不敢去吧？” “敢！有什么不敢的，什么狗屁缘分，本小姐偏不信，走！去书院，找那个混蛋说清楚，回来再收拾你个死丫头。” …… 西湖书院。 一大早，学子们陆续赶到，都在说着昨晚灯会的事。 许夜也到了，灯会什么的，他自然没兴趣，当了一晚上的店小二，差点没累死，关键是还出幺蛾子，幸亏自家娘子大气，不然解释不清了。 这会，他刚到书院门口，正准备进入。 林采薇也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俏脸之上还带着一丝怒容，只是当看见许夜时，美眸明显有些虚。 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上来，或许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虚，说话的口吻也变了，“姓许的……” 许夜转身看了过去，“林兄？” 他脸上浮现一抹诧异，还有一丝古怪神色。 但林采薇压根没注意到，因为她的视线，全被许夜手中把玩的事物吸引了，只见那是一枚雪白圆形镂空玉佩，雕刻着两条鱼，首尾相接，上面还穿着绳子。 许夜食指缠着绳子，正来回翻动着。 林采薇美眸瞪大，一下僵在那里。 还是许夜先开口，“林兄，怎么了？” “没……”林采薇连忙道，“许……许兄，这枚玉佩好……好漂亮，你从哪弄来的？” 许夜哦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玉佩摊在手心道：“你说这个啊！昨晚在灯会捡的。” 林采薇道：“你去灯会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这时，宁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兄当然看不到许兄，因为许兄昨晚一直在街口卖面具……” 卖面具？ 林采薇僵了一下，脑海不由浮现昨晚那个卖面具的身影，她一直以为许夜会和同窗一起，又或者和白清梦一起，做梦也没想过，这混蛋竟然跑去卖面具了。 不过这么说来，自己进入灯会第一个看到的岂不就是这混蛋？还有那玉佩。 莫名，她俏脸通红。 宁臣察觉出异常，问道：“林兄，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啊？没……”林采薇连忙否认。 许夜则问道：“林兄，你认识这枚玉佩？正巧，许某正准备问问，实在找不到失主，只能交给衙门了。” “不行！” 林采薇脱口道，“捡到了就是你的，谁也不准给，也不准弄坏，否……否则，红楼梦你永远也别想要了……” 不是，这都哪跟哪？这也能扯上关系？ 许夜一脸懵，眼神也变得越发古怪。 林采薇则有些心虚模样，满脸羞涩，脸颊通红，不过口中还是道：“总之必须好好保管，我……我先走了……” 说着她便一溜烟跑了。 宁臣道：“林兄，马上上课了……” 可惜，林采薇早就跑没影了，毕竟太羞涩了。 许夜则看着手中玉佩陷入了沉思。 不对啊！跑什么？哥还有话没说呢！灯谜的事还没有说清楚呢！ …… 第118章 好你个林寻，身份瞒了哥这么久 衙门后院，小雅正在寻思小姐那边怎么样了，难道真的直接跟许公子明说？那样的话，好像很羞涩呀！ 小姐真勇敢！ 小妮子暗暗为自家小姐点了个赞。 这时，小姐的声音突然传来，“小雅小雅……” “小姐，你怎么就回来了？这么快？该不会打退堂鼓了吧？”小雅一脸诧异。 林采薇俏脸通红，激动的不得了，抓着小雅的肩膀道：“小雅，见到了！我们昨晚见到了……” 小雅莫名其妙，“小姐，什么见到了？” 林采薇激动道：“见到那混蛋了，昨晚我们见到那混蛋了，他就是那个卖面具的……” 啊？ 小雅瞪大眼。 “不仅如此，还有玉佩，小姐的玉佩，原来昨天晚上掉在灯会上了，被那个混蛋捡到了。” 这？ 小雅眼眸瞪得更大，一脸不可思议，“这么说，小姐和许公子不仅有缘，而且……” “不对！这何止是有缘，夜市上那么多人，小姐求来的姻缘玉佩，早不掉晚不掉，偏偏那个时候掉，还偏偏被许公子捡到，这简直是天大的缘分。” 林采薇俏脸羞涩，“看来那月老庙真的很灵，等小姐回京，一定要去多上几柱香。” 小雅嘿嘿道：“小姐，你不是不信缘分嘛？” 林采薇瞪了她一眼道：“没缘分我干嘛信，现……现在有了，那先信着呗！” 噗嗤！ 小雅忍不住噗嗤一声，“小姐，那你有没有跟许公子说啊？” “这个这个……”林采薇嘿嘿道，“我当时太激动给忘了，而且，现在是不是不急着说了？” “既然有缘，他早晚会知道。” 小雅嘿嘿道：“好像也对！有缘千里来相会，老天安排的最大。” 林采薇噗嗤一笑。 小雅又问：“小姐，那你怎么回来了？” 林采薇回来自然是因为太激动太兴奋，想找个人分享，毕竟昨天还以为无缘，今天突然发现，这缘分简直大到天上去了。 …… 许夜哪知道这些，这会他正在认真读书、备考。 半个时辰后，林采薇也赶到了，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而后迈进了学堂。 “林兄，怎么这么晚？” “哦！有点事，在说什么呢？” 林采薇一本正经的来到座位，下意识偷瞄了身旁的许夜一眼，正巧发现许夜目光也看了过来。 顿时，她有些不自然，连忙收回目光。 “在说昨晚的灯会呢！可热闹了，连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都去了。” “不错！还留下了一首词，‘青鞋踏裂，数尽风裳千叠’，外面都在说林采薇是去找意中人的。” “对对对！许兄，林采薇该不会是去找你吧？” “……” 众人叽叽喳喳。 林采薇脸颊泛红，下意识瞟向许夜。 许夜笑笑，他能说啥，只得道：“别乱传，坏了人家名声。” 林采薇附和道：“我觉得就是。”说完她脸颊更红。 “是吧！林兄也这么觉得？我就说吧！而且许兄，你不觉得你们很默契嘛？昨晚林采薇留了一首鹊桥仙，你也留了一首鹊桥仙。” “没错！林采薇的鹊桥仙在满世界找人，你的鹊桥仙却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们一早约好的，结果你失约，她生气走了，然后你就写了这首鹊桥仙安抚，是不是真的？” “对！很多人说许兄是负心汉，声讨许兄，为林采薇抱不平……” 许夜：“……” 我尼玛，还能更离谱点嘛？ 林采薇光顾着生气，还不知许夜留了一首鹊桥仙，此刻闻言美眸也不禁大亮，尤其得知这混蛋被人声讨，莫名有些得意。 不过她并没有得意多久，等众人各自忙去，许夜便瞪向了她。 林采薇不明所以。 许夜道：“好你个林寻，还说好兄弟，想不到你的身份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林采薇：“？？” 难道这混蛋识破自己的身份了？ 对了！昨天买面具时，自己带着小雅去了，这混蛋见过小雅，所以…… 想到这，她顿时既紧张又羞涩，紧张是因为终究骗了对方，羞涩不用说了，刚刚众人还说林采薇是冲着对方去的，她还附和了，结果对方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太羞涩了！她感觉没脸见人，正寻思着要怎么说。 却听许夜又道：“老实交代，你和知府大人到底什么关系？” 果然！这混蛋真的识破了，林采薇胸口小鹿乱撞，低着头不敢和许夜对视，俏脸也是通红。 算了！已经这样了，大方承认吧。 正当她想开口时。 许夜继续道：“没听说知府大人的儿子在临安啊！难道你是林采薇的堂哥？” 啊？ 林采薇抬头，看向许夜一脸懵。 许夜道：“怎么？还想狡辩？你妹妹林思思就是林采薇，昨晚我亲眼所见，她虽然换了男装，但她的丫鬟没换。” “我就说你妹妹文采怎么如此了得，女驸马怎么写的这么好，原本她就是临安第一才女。” 不是！ 林采薇绷不住了，脱口道：“你胡说什么呢！” 许夜道：“臭小子，还不承认？” 说着他拿出那张灯谜，“看看这个，还有背面那一句，心悦君兮君不知，重点是君不知，你妹妹的笔名就是君不知。” “我就说你妹妹怎么那么大能量，皇城司有关系，知府衙门也是一句话，船行说拿下就拿下了，原来她就是林采薇，难怪了！” 林采薇：“……” 你个蠢货，我我…… 林采薇有种想抓狂的冲动，彻底被整不会了，因为不知该怎么解释，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合情合理。 似乎她真的不是林采薇，七七才是。 “不过，不管你妹妹是什么人，这种玩笑不能开，你倒好，不劝劝你妹妹还跟着起哄。” “我和她根本没什么交集，你妹妹大概就是好玩心态，或觉得我诗写的好，怎么都好，反正你找机会劝劝她。” 林采薇又气又恼，“混蛋！你什么意思？你看不上我……我妹妹？” “臭小子，你脑子有坑吧？这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嘛？我有娘子你不知道？你是想要我休妻，还是想让你妹妹做小的？” “把你当好兄弟才跟你说这些，不然吊在那对我好处更大……” …… 第119章 白家起于书屋，那便让它也败于书屋吧! 林采薇有种想杀人的冲动，她发现解释不清了，关键对方还真是为了她好，不然一直吊着，确实好处更多。 她快气哭了，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又翘课了。 小雅哪曾想小姐又回来了，满眼愕然，“小姐你？” 林采薇道：“小雅，过来让小姐咬一口。” 啊？ 小雅张大嘴，“小姐，实在不行咱们去看看大夫？不开心咬人也就算了，开心也咬？” 林采薇美眸一瞪，“开你个头，死妮子……” 林大才女把一肚子委屈全发泄出来了，把某个混蛋臭骂了一顿。 小雅则神色古怪，有些想笑的冲动。 林采薇大怒，“死妮子，你还敢笑？” 小雅连忙求饶，“小姐饶命，其实其实……这真不能怪许公子，是你说七七小姐是你妹妹的，也是你说女驸马是她写的，灯谜上还留着君不知三个字，许公子可不这么认为……” 林采薇一副还用你说的样子。 小雅又道：“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小姐和许公子真的很有缘，小姐你看，昨天小姐只是去偶遇许公子的，结果第一眼就看见了许公子。” “这还不止，许公子还捡到了小姐的玉佩，如今还看到了小姐的灯谜，这简直就是老天注定的缘分，肯定跑不了。” 林采薇闻言总算好受了一些，不过口中却道：“可是他认错了人。” 小雅道：“认错人而已，太简单了，哪天小姐公开露面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关键是许公子说的话，小姐你真想好了？” 林采薇一僵，刚刚她就有表露身份的冲动，就是因为对方的话才最终忍了下来。 小雅道：“要不直接抢过来，反正他们还没成亲，而且，白家招许公子入赘，根本不重视许公子……” 林采薇脱口道：“不行！ “把小姐当什么人了，何况，那混蛋把他娘子当宝……” 小雅道：“那怎么办？” 林采薇顿了顿，“等乡试后再说吧！” “采薇……”两人正说着，苏七七突然到了，“那淫贼又出新作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淫贼虽然有些混蛋，但诗是写的真好！” …… 因为一首鹊桥仙，偌大的临安都安静了不少，之前还在叫嚣的外地学子，一个个都消停了。 虽然许夜并没有去参加诗会，但不重要，作品才是最重要，这一首鹊桥仙已经传遍，风靡整个临安。 当然，许夜压根没兴趣理会这些，这段时间他都在紧张备考，眼看着就要乡试了，一旦高中就能和娘子成亲了，可不得拼。 时间就这样飞快流逝。 这一天。 宋家，宋云鹤正在书房忙碌，管家宋贵走了进来，“二爷，明州那边有消息了。” “哦？怎么说？”宋云鹤问道。 “回二爷，放出去的鱼饵都抓的差不多了，皇城司那边，应该快收网了。” 听到这话，宋云鹤不由长舒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抹愉悦神色，“好！终于要结束了。” 宋贵道：“二爷，老奴听说朱雀指挥者非常不简单，眼下明州虽然抓了不少人，但都无足轻重，他真的会轻易罢手嘛？” 宋云鹤道：“自然不会，要不怎么查了这么久。” “可，不会又如何？朝廷没钱，查案的这段时间，人心惶惶，市舶司进出货物锐减，税赋大跌，上面的人早就坐不住了，已经在弹劾了。” “眼下抓了这么多人，已经够交差了，水清则无鱼，上面的人比谁都清楚，所谓打击走私和惩治贪官，都不过是做做样子，做给下面的人看，顺便割一波韭菜。” “眼下朝廷正在大举推行改革，比以往力度都大，这说明国库比以往都紧张，市舶司的根本不能动，不宜大动干戈，还得留着下次再割，所以……” 宋贵道：“二爷英明，不过那边传来消息，说朱雀指挥使不日可能会来临安，一旦如此会不会……” 宋云鹤自信道：“放心！市舶司总部在明州，那边都没事，临安这边就更不会有事了，过来走一趟再正常不过。” “当然，话虽如此，但还是交代下去，让下面的人这段时间都老实一点，别整什么幺蛾子。” 宋贵道：“老奴明白！” “对了二爷，还有另外一件事，之前明州有一家布庄出货量极大，那边已经查的差不多了，那布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白家有关。” 白家？ 宋云鹤怔了一下。 宋贵道：“那边的人查了衙门登记的备案，名字和白家姑爷一样，除此之外，里面有不少白家老人。” “加上白家这段时间的扩张，八九不离十。” 宋云鹤脸色微变，“好一个白家，好一个狡猾的丫头，人在临安，竟然在明州发展这么壮大。” 宋贵道：“可能还不止，老奴让人查了，只怕在越州那边的规模也不小，还有其它各地，也在陆续铺开。” 宋云鹤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不应该啊！短短时间，怎么可能发展这么快？就算借助市舶司的海外商人快速回笼资金，但纺织是要时间的。” 宋贵道：“这一点也是老奴疑惑的，不过他们每扩张一个地方，都会把女子互助基金先弄起来，再利用女子互助基金大量招募纺织工。” 宋云鹤摇头，“不太对，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这么快。” 宋贵道：“老奴立刻派人去查。” 宋云鹤道：“不必了！查到了又如何？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劳永逸。” 说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这样的扩张速度，已经让他感到一丝威胁，虽然目前的白家，相比宋家依旧不值一提，可一旦扩张开了，再想钳制就不容易了。 既然如此，那便早早抹除，一了百了。 宋贵眼眸闪烁，“二爷的意思是？” 宋云鹤顿了顿，“去把天下书斋的顾青书找来，白家这次不是起于书屋嘛，既然如此，那便也败于书屋吧！” 就在这头谋划白家时，距离乡试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 第120章 林兄，有没有觉得你说话的口吻好像许兄娘子 清晨！ 因为乡试临近，各地学子的涌入，偌大的临安城比以往都要热闹，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一片。 “陆少，要不去红袖坊转转？” 身旁有人提议道。 “必须的，陆少被关了两个多月，难得解禁，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提起这事，陆俊杰眼角便不由跳了跳，女驸马事出后他就挨了一顿家法。 之后又莫名其妙的被皇城司逮去，一顿毒打不说，到现在还莫名其妙。 他心中愤怒。 可面对皇城司，打了也白打，关键是，自家老爹因此把他关了起来，整整两个多月，这次之所以放他出来，还是因为乡试临近，说是感受一下氛围。 也是这次出来，他才发现外面的变化多大。 仅仅两个月，星梦书屋早已不是当初的星梦书屋，白家也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白家，这让他极为愤怒、不甘。 来到红袖坊喝了几两猫尿后，便忍不住破口大骂。 “敢大骂临安第一才子，陆兄不怕被报复嘛！”这时，刘云舟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他身旁还有一名锦衣青年。 上次的事，刘云舟抽身事外，陆俊杰对他也不是很待见，口中道：“怕他个屁，什么狗屁临安第一才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总有一天，本少要他好看。” “是嘛！” 锦衣青年笑笑，“可眼下吃亏的好像是陆少，上次被抓入皇城司，陆少大概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吧？” 陆俊杰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谁？你知道？” “巧了，还真知道一些，在下有个亲戚在皇城司当值，据说是有人盗用陆少的名字得罪了人。” “得罪谁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意识到抓错人后，他们开始调查星梦书屋的许公子。” 什么！ 这话一出，陆俊杰眼中顿时涌现怒意，牙齿咯咯响，“是那个王八蛋！” 也难怪他愤怒，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就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表妹没了，陆家也因此声誉受损，损失惨重。 关键自己还吃了那么多苦头，差点命都交代了。 “你到底是谁？说这些想干什么？”可能吃亏次数多了，他变得更加谨慎。 “好说！” 锦衣青年道，“我们和你一样，也是被白家逼得没法生存的，眼下刚好有个办法能对付白家，不知陆少有没有兴趣？” 陆俊杰道；“办法？什么办法？那个王八蛋可不是省油的灯。” 锦衣青年笑笑，“临安第一才子，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不过，马上就是乡试了，届时他进了贡院，就算发生什么也无能为力。” “何况，就算他在外面也没用，这次我要将整个白家连根拔起。” 陆俊杰眼中闪过诧异，“你要做什么？” 锦衣青年反问：“陆少以为什么罪才能将整个白家连根拔起呢？且和书屋有关。” …… 书院。 这段时间许夜可算豁出了老命，高三那会都没有这么拼过，毕竟高三就算考上了也就那样。 这里不同，一旦中了举人，那就原地起飞，直接跨越阶层了，何况还能迎娶漂亮娘子，这还不拼还等到什么时候。 当然，就算他想偷懒也不行，家里有娘子和两个小妮子看着，尤其是两妮子，娘子还知道心疼夫君，两妮子反而拼命压榨，加上老丈母娘时不时的督促。 而在学堂，林寻这二货也好像吃错了药，但凡他松懈，就立马提醒，甚至还弄了一堆往届试题给他刷。 有些资料外面见都没见过，都不知从哪弄来的。 许夜很怀疑这二货的动机，不过这个节骨眼他也没兴趣理会这些，读书要紧。 而在两边的督促下，效果非常显着，诗词不要说了，随便抄抄，策论重要的是见识，行文用词这些，相比当初好太多了。 重点恶补的是经义，身为一名历史扑街写手，许夜底子并不算太差，又有临安第一才女手把手的教导下，所以…… 林采薇也挺有成就感，还有些期待。 口中道：“两天后就是乡试，乡试不比院试，要在考场待三天两夜，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听说里面还有很多蚊子，到时你多带些……” “怎么了？” 见这混蛋看着自己不说话，林采薇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一头雾水。 前排的王成插口道：“林兄，有没有觉得你说话的口吻好像许兄娘子。” “哈哈哈！！” 四周哄笑一片。 林采薇顿时脸颊泛红，以前她很注意这些，最近可能是急着帮这混蛋辅导，很多东西都忽略了。 而越投入，也就越忘了注意这些，很多时候自然而然。 不对，不是自然而然，分明是鬼迷心窍，这混蛋就是个大混蛋，眼里只有他娘子，本小姐干嘛要关心他。 同窗们的玩笑来得快去的也快。 这个节骨眼，大家也没时间打闹，备考才是最重要的，神经都紧绷着。 林采薇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段时间的紧张补习总算要结束了，而且她对那个混蛋的进步还挺满意，接下来就看乡试了。 “小姐，快坐下，奴婢帮你捏捏。”见小姐回到家伸展着筋骨，小雅连忙迎了上去，口中还不忘道： “等日后，奴婢一定要好好跟许公子说说，小姐为了他付出这么多，让他好好回报小姐。” 林采薇嘴角扬起，好像还挺期待，口中却道：“死妮子，不害臊……” 小雅心说：小姐都不害臊，都倒贴了，奴婢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两人正说着，苏七七突然到了。 林采薇道：“七七，你怎么来了，你师父不是要来了嘛？” “嗯！不过还有两天。” 苏七七道，“对了采薇，你最近有没有见过那淫贼？” “啊？怎么了？” “没什么，最近有个案子想问问他，结果每次去都找不到人，这混蛋好像故意躲着我。” 林采薇美眸闪烁，“你想多了吧！马上就乡试了，他肯定在备考，你千万别去打扰人家。” 苏七七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早把他揪出来了。” “是什么案子，不如我帮你看看？” “啊！没……没什么案子，反正我师父要来了，不说了，走了！” 看着远去的身影，林采薇心中莫名一紧。 …… 第121章 夫君，今晚留下来陪清梦可好? 天下书斋。 顾青书一直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紧张和忐忑的样子。 因为宋家二爷让他办一件事，这件事一旦成了，对方给他保证，星梦书屋旗下的一切都将归天下书斋。 这诱惑太大了，让他无比渴望。 但这事又有不小的风险，他不想承担这风险，却又渴望星梦书屋，所以，他决定找个背锅的。 这时，一道身影终于走了进来，“爹！” 来人正是他的儿子顾少峰。 如果陆俊杰在此，一定会认出，这正是刚刚和他谈话之人。 顾青书见状忙问道：“如何？” 顾少峰自信一笑，“爹放心，陆俊杰就是个蠢货，听说害他被皇城司抓的是许夜，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事情已经成了。” “果然？” 顾青书闻言大喜，“没露出破绽吧？” 顾少峰道：“爹放心，我声称是戏园的人，这家伙没怀疑，而且，他只是负责印刷，后面的事都是我们，算是同坐一条船，他自然没有疑心。” 顾青书点点头，“如此甚好！” “其实，二爷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这件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找陆家那个蠢货，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旦真如何，东西是他印的，天下书斋可以完美抽身。” 顾少峰道：“爹英明！” 顾青书眼中浮现一抹渴望，“天下书斋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这一次了。” “快了！马上就是乡试，乡试期间，星梦周刊刚好有新刊发布……” 想到星梦书屋的一切，还有彩印技术，他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 夜晚，白家！ 明天就是乡试，白夫人准备了一桌好吃的，下人们那份也少不了，现在夫人可宝姑爷了，但凡姑爷要干什么，必然全力支持，更何况是参加科举。 整个府上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许夜好笑，这还没中呢！搞得好像已经高中了一样，这要没考好，多尴尬啊！ 白夫人大概也怕姑爷紧张，饭桌上一边给姑爷夹菜，一边道：“用不着紧张，明天好好发挥就行了，以你的才华，中举肯定不是问题……” 三娘也道：“是的呐姑爷，夫人已经找黄大仙看黄道吉日了，等姑爷高中，立马就可以和小姐成亲了。” 白清梦闻言俏脸微红。 青鸢红鸾则掩嘴笑，同时也有些羞涩模样，作为陪嫁丫头，小姐嫁了，她们也就等于嫁了。 许夜憨憨笑了笑，老丈母娘还挺讲信用。 只是，这还没中呢！好好的说这个，不是给姑爷徒增压力嘛？ 得！冲就完了！ 相比许夜有些忐忑，众人其实很轻松，因为在他们看来，姑爷的才华摆在那里，毕竟姑爷可是公认的临安第一才子，星河诗仙。 这样的才华，中举肯定不是问题，问题是名次，能不能拿下前几名，这才是大家好奇的。 “对了！许家这段时间来过几回，你一直在忙，乡试后得找个时间去一趟，毕竟你们成亲，于情于理都绕不开他们。” “岳母大人说的是，小婿明白了！” “……” 一顿饭吃的很欢快，众人都很开心，叽叽喳喳，比如祝姑爷高中的吉祥话。 反倒是白清梦，没怎么说话，俏脸红红的，看似有些紧张羞涩模样，相比往日的大方，好像有些不一样。 许夜明显察觉到了，寻思着，这是替夫君担心？怕夫君考不上？ 多好的娘子！ 许夜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娘子的玉掌，并给了娘子一个自信满满的目光。 白清梦嫣然一笑，但脸上却好像越发羞涩了。 直到吃完饭，一行人回了书房，青鸢红鸾照例对着账本，白清梦则没有理会这些，而是一心陪着夫君温习，红袖添香。 很快！两妮子忙的差不多了，把事情汇报了一下，而后便要离去。 不仅如此，红鸾还向姑爷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眉目含笑。 青鸢神情也有些古怪，还有些羞涩。 ？？ 这是咋了？ 许夜莫名其妙，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这两妮子也有些不对，正欲询问，两妮子却已经跑开，并把房门关的好好的。 “娘子……”许夜看向自家娘子，话还没问出口，却发现自家娘子俏脸已经红成了大苹果。 尤其是感受到夫君的目光，更加羞涩的不行，但口中还是支吾道：“夫……夫君，今……今晚留下来陪清梦可好？” 许夜先是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眼眸大亮。 就说这两妮子怎么这么古怪，娘子一晚上也是紧张兮兮的，敢情这是准备献身了？所以羞得？ 许夜嘴都笑歪了，不过口中还是问道：“娘子是怕夫君考不上？怕岳母大人棒打鸳鸯？” “不！” 白清梦摇头，“以夫君的才华，肯定能考上，就算没考上，母亲也不会拆散清梦和夫君。” “清梦只是单纯的想告诉夫君，不管未来如何，夫君是否考上，都是清梦的夫君，清梦早就认定夫君。” 这么好的娘子上哪找去，许夜乐开了花，嘴上故意坏笑道：“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夫君，会不会太吃亏？” 白清梦越发羞的抬不起头，“如……如果夫君不愿意，那……” 什么不愿意，不存在的！ 要不是怕这个时代的人接受不了，吓坏自家娘子，许夜早就下手了。 这会他随手就把书扔了，而后一个公主抱，直接将自家娘子抱了起来。 白清梦哪想到夫君反应这么大，这么突然，口中惊咦一声，双手也下意识搂住了夫君的脖子，俏脸也更红，“夫……夫君，你……” 许夜眨了眨眼，“怎么？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哦，夫君这段时间这么拼，你当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这一刻，早知道这样，夫君书都不读了。” 噗嗤！ 白清梦忍不住噗嗤一笑，嘴角甜甜的，但更多的还是羞涩。 尤其是感受到夫君坏坏的目光，有些不敢和夫君对视，把头埋在夫君怀里，娇羞得不行，声音细若蚊蝇，“请夫君怜惜！” 而许夜早已低头亲了下去，并走向罗帐。 厢房内，春意盎然。 …… 第122章 夫君，不能再来了，会伤身的 清晨！ 白清梦习惯早起，一大早醒来，看着近在咫尺那英俊而熟悉的侧脸，还有那股温热的气息，俏脸不禁泛红，满是娇羞。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夫君，嘴角的甜蜜也仿佛化不开。 这时，夫君的眼眸动了一下，她连忙闭上眼，紧靠在夫君怀里。 许夜睁开眼，转头看向自家娘子，如白玉般的俏脸，精致的五官，粉唇还泛着莹莹光泽，透着诱惑。 当即，他嘴角一扬，而后直接亲了下去。 感受唇瓣的温热，白清梦娇羞的不行，下意识偷瞄着夫君，四目相对。 许夜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坏笑。 白清梦则俏脸泛红，“夫……夫君，你醒了，那便……” 她作势要起床的样子。 许夜自然不答应，一个翻身直接压了上去，一脸坏笑，“现在还早，不急，不如……” 白清梦哪能不明白，俏脸更红，羞涩道：“夫……夫君，昨晚折腾了一宿，不能再来了，会伤身的……” 许夜眨了眨眼，“谁说的？晨练才有益身心健康。 “而且，夫君一会就要进考场，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天差不多就是十年，当为夫君践行怎么样？” “夫君，你耍无赖！” “那夫君给你来个更无赖的。” “啊！” “……” 白府下人今天都起的特别早，因为姑爷要参加乡试了，夫人和小姐都无比重视，下人哪敢怠慢。 青鸢红鸾自然更不例外，这会已经为姑爷准备好了相应物品，两妮子看上去都很兴奋，尤其是红鸾，还向姑爷眨了眨眼，像是在询问：姑爷，昨晚怎么样？ 许夜好笑，也给了她一个‘那还用说’的眼神。 小妮子顿时咯咯笑个不停。 青鸢相对含蓄，不过也在掩嘴笑，看似也很开心。 白清梦则瞪了两丫头一眼，俏脸羞红的同时，嘴角也不禁泛着甜蜜，只是身下还有些疼楚。 “都准备好了没有？”老丈母娘这时也赶到了，为姑爷送行，还有白家一众下人，也都在门口等候。 白清梦领着两妮子亲自送夫君去考场。 看着马车远去，白夫人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期待和向往神色。 这时，三娘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白夫人眼角跳了跳，“进去了？一晚上没出来？” 三娘点点头。 白夫人道：“那还怔着干什么，赶紧拿着小姐和姑爷的八字去找黄大仙，另外，成亲要用的东西赶紧准备……” 临安贡院！ 许夜赶到时已经人山人海，相比院试，只是府级别的科举，来参加的也都是临安各县学子，乡试不一样，整个两浙路学子都将齐聚临安。 现场乌泱泱的一片。 不远处的阁楼，林采薇也赶到了，眺望着下方。 “小姐小姐，快看！许公子在那边……”小雅连忙叫道。 林采薇也早就看到了，不过当看到白清梦时，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而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另一间阁楼，陆俊杰也来了，眼神冰冷，“王八蛋，这次本少看你怎么死……” 这时，贡院大门开启，几道身影从里面走出。 其中两道，一个正是临安知府林北望，另一个则是学政刘云飞，院试时就是二人主持，许夜自然不陌生。 不过这会，两人只能靠边站。 乡试非同一般，主考都是由朝廷直接委派，尤其是江南自古文风鼎盛，来江南的主考个个不同凡响。 这次被派来的主考正是翰林院大学士孔长天，副主考董云翔，除二人外，还有一众帘官。 不仅如此，两浙安抚使郑洪也到了。 作为两浙安抚使，总领两浙军民政务，乡试至关重要，他自然不会缺席。 这些都是大人物，各种小官员就更多了，许夜也没兴趣理会，倒是主考孔长天，和副主考董云翔，他知道一些，包括两人的偏好。 嗯！都是林采薇告诉他的。 两位主考和安抚使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随后便宣布学子进入考场。 “夫君，清梦在家等你。” 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经过一夜之后，许夜感觉自家娘子变得更娇艳了，妥妥初为人妇的小娇妻。 当即他笑笑，眨了眨眼道：“等夫君出来娶你过门。” 白清梦俏脸羞红。 两妮子在一旁掩嘴笑，红鸾还给了姑爷一个没羞没臊的眼神。 许夜瞪了两妮子一眼，故意道：“好好看着娘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姑爷要你们好看。” 说着他还抱着自家娘子的额头亲了一下。 白清梦哪想到夫君大庭广众就敢使坏，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青鸢红鸾也瞪大了眼，随即偷笑。 “这混蛋，不害臊！” 阁楼上，林采薇脸颊都有些发烫，口中啐了一句，但眼中却不经意露出一丝羡慕。 乡试入场极为严格，有官兵挨个检查，几位主考一旁监督。 轮到许夜时，林北望向着他笑了笑。 刘云飞也开口道：“这届乡试好好努力，本官很期待你的表现。” 许夜能说啥，只能拱手致谢。 主考孔长天有些好奇，看向许夜，“能让刘大人期待的，不知这位是……” 许夜拱手道：“学生许夜，见过主考大人。” “许夜？你就是临安第一才子？星梦拼音和星梦数字就是你弄出来的？”孔长天目光骤然一亮，还有一抹赞赏神色。 看来老周挺实在，星梦拼音和数字已经起到作用了，京都来的大学士都知道自己了。 而且看这态度，应该还不错。 许夜回道：“学生也是闲来无聊，加上西湖书院众同窗的帮扶……” 孔长天满意点头，“用不着谦虚，老周可是说你狂的很，还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不过，不管他怎么夸，乡试还得看真本事，老夫可不会给你特别照顾。” “去吧！好好发挥，老夫也挺期待你的表现。” 许夜乐开了花，这明显是留下了好印象啊！当即致谢告辞。 进入考场，找到自己的考位，看着这狭窄的空间，就这么个破地方，要在这呆三天，许夜顿时有些无语。 不过没辙，入乡随俗吧！ 等所有考生入场，准备就绪，乡试也便正式开始。 而在考场之外，陆俊杰也已经等不及了。 …… 第123章 福伯，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全赶走了？刻坊在大量印刷？” 陈少年听闻随从的汇报，脸上不由露出诧异。 自陆家入股后，他就已经做好了陈氏书坊衰败的准备，确切的说，他盼着陆俊杰赶紧玩完，然后再回购。 反正银子已经拿到手，对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他一点不慌。 只是他没想到，女驸马一事，陆家彻底臭了，连带陈氏书坊的声誉都跟着遭殃。 鉴于此，他没有急着回购，准备等过了这阵子，反正书坊已经处于半倒闭状态，不可能涨价，只会跌。 也不可能会有其它人购买。 他丝毫不急，一直在观望，书坊那边也没再理会，任由陆家看着，陈家只有刻坊几个老人，刻坊雕刻排版之类的，都是技术工，就算没生意也得养着。 可这几天，刻坊的老工人陆续被赶，起初他也没当一回事。 毕竟书坊现在这情况，没倒闭都算好了，赶人太正常了，可一边赶人一边印刷，这就很不对劲了。 “知不知道在印刷什么？” 随从摇头道：“暂时还不清楚，我们的人几乎都被换了，没被换的，也都是普通印刷工人，不识字。” 刻坊除了排版雕刻之类的要求识字，普通工人并不需要。 陈少年越想越不放心，陆俊杰要做什么，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在他看来，这就是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关键是，陈氏书坊还有陈家两成股份，这个草包神神秘秘的，别是搞什么犯法的事，把陈家拖进去。 当即他道：“想办法让里面的人，偷偷带一份出来，切记保密。” “是！” …… 陈氏书坊。 刻坊内此刻一片热火朝天，陆俊杰正在催促着。 身旁还有一名随从，口中道：“少爷，快印好了，傍晚就能交货，不过，这全是字，也没啥好看的，为啥不印点春宫图啊？” 陆俊杰瞪了他一眼，“多事！” 吃过几次亏他学聪明了，这次叫来的跟班都是不识字的，刻坊工人也都是不识字的，没人知道印的是什么。 保险起见，他跟身边随从说的也是艳情话本。 艳情话本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也不至于如何，随从也不怀疑，只是可惜不是春宫图，全是文字看不懂。 果然！还是要读书，得去星梦学堂学学拼音，不然读书人的快乐永远想象不到。 傍晚！ 陆俊杰带着货来到了某个僻静处，顾少峰也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后者拿起其中一份看了看，脸上顿时浮现满意神色，“不错！陆少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陆俊杰道：“方少也一样，不过，方少不会摆陆某一道吧？” 顾少峰呵呵一笑，“陆少想多了，你只是负责印刷，把刻坊处理干净，便神不知鬼不觉，方某不一样，还要掉包等一系列的事，真若出事，首当其冲的也是方某，不是嘛？” 陆俊杰之所以答应，正是因为此，当即顿了顿道：“这事不会有万一吧？那王八蛋号称临安第一才子，才华了得，若是乡试高中，甚至高中解元，那……” “呵！高中解元？” 顾少峰冷笑一声，“陆兄还是太小看这件事了，陆兄以为，本少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点？” 陆俊杰怔了一下，“自然是因为那个王八蛋参加科举，无暇顾及书屋。” 顾少峰道：“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出了这么大的事，陆少以为他还能参加科举嘛？” “明天事情一出，自会有人将他逮捕归案，带离考场，不管案子能不能坐实，这届科举他都彻底无望了。” “何况，这案子他逃不了。” 陆俊杰瞳孔大亮。 可不是，一旦那个王八蛋被带离考场，就算再有才华又如何，再想参加科举也得三年之后。 何况对方布局精妙，星梦书屋必然逃不了，想到那个王八蛋也会有这么一天，他顿时变得无比激动，眼中寒芒闪烁。 “方少果然大才，那本少就等方少的好消息了。” “好说！” 顾少峰淡笑着也不废话，之后带着货物离去。 陆俊杰顿了顿，向着两名随从挥了挥手，“跟上！” 啊？ 两名随从都有些不明所以。 陆俊杰也不废话，悄悄跟了上去，虽然他确定对方是在针对星梦书屋，但，东西毕竟是自己印的。 对方之前和刘云舟一起出现，之后又撇开刘云舟，自称姓方，也是戏园的，吃多了亏，他突然想多确认一下。 很快！他跟着对方来到了雅文书集，货物很快进了雅文书集。 他眼眸大亮，雅文书集和星梦书屋一直有合作，一直在帮星梦书屋代加工，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之后对方离去，他再次跟上。 直到见对方进了天下书斋，再也没有出来，他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竟然是天下书斋？可恶！天下书斋明明可以印，却辗转让自己印，这是怕万一出事，让自己背锅？” 陆俊杰牙齿隐隐作响。 不过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是白费，好在这次布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等事成之后，一定要找天下书斋好好说道说道，捞一笔好处，不能便宜了这些王八蛋。 对！就是这样！ 当务之急是善后，将刻坊处理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如此想着他也不再废话，立马回了刻坊。 另一边，星梦书屋，白福领着一众伙计正在忙碌。 明天新一期即将发布，和星梦周刊合作的各大刻坊，印刷好的星梦周刊都会陆续送到这里，然后再由星梦书屋统一放货给下面授权的各大书坊出售。 入库和出库之前，都会大概检查一下，以确保话本质量。 最近随着大量外地学子的涌入，生意越发火爆，新刊发布就更是如此，一众伙计忙到三更半夜还没歇。 白福道：“都打起十二精神，姑爷正在参加乡试，新刊发布咱们不能给姑爷丢脸。” “福伯你就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没错！希望姑爷高中解元，那样的话，夫人肯定要发大红包了。” “哈哈哈！！你就想着红包。” 一群人说说笑笑，这时，其中某个伙计突然脸色大变，“福伯，不好了，出事了！ …… 第124章 反书! 白家！ 白清梦早已入睡，毕竟昨晚被夫君折腾了一宿，被褥里还有夫君的味道，睡的也格外香甜。 而就在她做着香甜的美梦时，门外青鸢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姐小姐……” 声音显得很急促。 白清梦被惊醒，下意识问道：“青鸢，怎么了？” 青鸢忙道：“小姐，福伯来了，说书屋出大事了……” 什么！ 白清梦顿时睡意全无，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当即连忙起身，穿上衣服直奔书房。 “福伯，怎么了？” 白福见自家小姐，连忙自怀中掏出话本，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 白清梦连忙打开话本一看，下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口中急问道：“这样的话本有多少？发出去多少？” “回小姐，还不确定，老奴已经让下面的人彻查。” “可知话本来源？” “老奴惭愧，之前各书坊的货都有分区，但最近入库货物太多，仓库不够用，姑爷便说不用分了，让伙计做好入库出库检查就行，所以暂时无法确定，只能大概推断和雅文书集，以及刘氏书坊有关。” 白清梦眼中掠过诧异，口中道：“立刻召集所有人，发出去的话本全力召回，尤其是这两家书坊的货。” 白福道：“小姐，怕是来不及了，我们和这两家书坊一直有合作，出的货不少，两日前就已经陆续入库……” 受限于这个时代的运输，较远的地方同步新刊是不现实的，但临安下面的各县，基本都已经同步。 离天亮已经不足一个时辰，召回显然来不及了。 白清梦岂能不明白，道：“以今天发出去的货物为先，一定要全部召回。” 限定今天召回会容易不少，至于之前的，她只能赌福伯等人没有疏忽，赌暗中搞鬼之人谨慎，不敢提前出货，因为提前出货，暴露风险更大。 当然，如果可以，她自然想全部确认，只是时间已经不允许，只能赌了。 白福很快便明白了自家小姐的用意，口中又问：“小姐，那明天的新刊发布……” 话本出了问题，按说新刊发布要停。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如今发布的不光星梦书屋，还有各大授权书坊，只有星梦书屋停止发布反而惹人生疑。 白清梦顿了顿，“一切照旧！” “把我们的人安排到授权的各大书坊，一定要确保每一本售出的话本都没有问题，另外……” 白清梦雷厉风行，一道道指令发出。 白福哪敢怠慢，连忙退去。 白清梦随即看向青鸢，“青鸢，你立刻赶去衙门报官，务必要第一时间报官。” “是！小姐！”青鸢飞快退去。 白清梦又看向红鸾，“去把康叔顺叔他们全找来，尽量多点人手。” 话音未落她已经飞快冲了出去。 红鸾忙问：“小姐，你去哪？” 白清梦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先去趟西湖书院，你们去书屋等我……” 西湖书院？为什么去西湖书院？ 红鸾不明白，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把府里的下人全召集了，让众人分别去通知。 白夫人这时也被惊动，和三娘赶到，正准备询问，三娘已经看到一旁的话本，脸色顿时变了。 “夫……夫人……”三娘连忙递过话本。 白夫人起先还不明所以，等看清话本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只见那话本前后都很正常，但中间部分内容，赫然印着太平教义，朝廷明文规定的反书。 …… 而就在白家全员出动的同时，天下书斋，顾少峰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因为他一直派人盯着白家的动静。 “好快的反应，星梦书屋出货量这么大，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他眼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顾青书也点了点头，“确实很谨慎，不过可惜，再谨慎也没用。” 顾少峰眼中露出诧异，“爹，会不会出意外？那些书籍并不多，白清梦发动那么多人手，若是把书全找出来了怎么办？” “而且，她已经安排人去衙门，明显是要抢先报官，只要她比其它人先报官，官府必然偏向她。” 顾青书摇了摇头，“你以为那些书会全部送到星梦书屋？不！起码会被留下一半，等天明就会有人拿着这些书声称是在星梦书屋买的。” “毕竟星梦书屋的书太多了，想买到这版也不容易，还要防止被发现，哪有在自己手中来得快！” 顾少峰眼睛一亮。 顾青书继续道：“且如此一来，哪怕星梦书屋察觉，明天停止发布新刊也没用，他们无非推迟一点，到时说是从附近各县买的，附近各县停不了，白家根本来不及通知。” “至于报官，衙门偏向？有用嘛？” “事关太平教义，反书，又正值乡试，翰林院大学士、安抚使、刑狱使等等都在，事情一旦爆出，白家在劫难逃。” 顾少峰下意识点头，确实！ 事关反书，还是太平教义，朝廷就不可能放过，何况正值乡试，影响巨大，就更不可能了。 顾青书又道：“更何况，白家未必报得了官。” 顾少峰怔了一下，“报不了官？爹，这是什么意思？” 顾青书道：“你还太年轻，不知道二爷的手段，也不知道宋家的背景，这局是二爷布，我们只是其中一环，负责印刷，其它方面自然有其它人。” “不出意外，官府那边自然也会有人。” “等着看吧！明天就清楚了。” 天色已经微微亮， 宋家，宋云鹤起的很早，上了年纪，觉也越来越少了。 洗漱完毕后，管家宋贵已经迎了上来，恭敬道：“二爷，白家……” 宋云鹤神色淡定，“反应倒是够快。” 口中又问：“衙门那边怎么样？” 宋贵道：“二爷放心，按二爷吩咐，知府大人昨晚被京都来的帘官好友留在贡院长谈，彻夜未归，而且有关案件，皆由通判大人负责，时间还早，通判大人尚未到堂，白家报案的人只能等。” “通判大人今早在去衙门的路上，就会接到报案，然后直接拿人，刑狱司那边也会接到报案。” 宋云鹤点点头，“就这么办吧！把尾巴处理干净。” 宋贵躬身道：“老奴明白！” 说着他便退了下去。 很快，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开始洒向大地，星梦书屋门前的街道上，人影也越来越多。 …… 第125章 去贡院，我怕夫君完成不了乡试 “不早了，怎么还没开门，西游记这期完结也不早点。” “是啊！也不知这一期的主打是什么？” “……” 清晨！ 星梦书屋外已是熙熙攘攘的一片，因为西游完结，今天的人也特别的多。 书屋内，福伯有些战战兢兢，脸色苍白。 一众伙计也差不多。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不好白家就彻底完了，他们也跟着完了，可想而知。 相比之下，白清梦相对淡定。 红鸾焦急道：“小姐，这么久了，青鸢怎么还没回来？” 去衙门报案，按说不用这么久。 不过之前还没天亮，想到衙门可能找不到人，晚一点也算正常，可眼下天已经大亮，却还没有动静。 白清梦面沉如水，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多半是受阻了。 随着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多，福伯脸色也越发难看，“小姐，到点了，实在不行……” 白清梦定了定，美眸坚毅，“开门，迎客……” “开了开了！” “……” 衙门外，青鸢早已急不可耐，“官爷，已经这么晚了，知府大人怎么还没……” 当值的衙差一脸不耐，“急什么，大半夜就吵起，有什么事不能等天明了再说，知府大人不在衙门……” 什么？ 等了近一个时辰，现在才说不在衙门，青鸢怒极，差点拔剑，可面对衙差又无可奈何。 现在回去也不是办法，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蓦然，她眼睛一亮，“知府千金，知府千金馋姑爷，说不定……” 林采薇这会才刚刚起床，正在铜镜前梳妆，心中还在寻思着那混蛋也不知怎么样了，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小姐，有一女子翻墙闯入后衙，说要见你，还说她是白清梦白家小姐的丫鬟青鸢……” 青鸢？闯入后衙？ 林采薇怔了一下，“走！去看看！” 因为女子互助基金，双方偶有接触，林采薇对青鸢并不陌生，当赶到时，正看见几名下人围着一名女子。 “青鸢，真的是你？你怎么会闯入后衙？”林采薇满是诧异。 青鸢连忙道：“见过林小姐，青鸢无意闯入衙门，青鸢是来报官的，但衙差一直推脱，青鸢求见林小姐，他们也推说林小姐还未起床不予通报，不得已青鸢才……” “报官？你报什么官？” 青鸢飞快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反书？” 林采薇闻言脸色大变，当即看向一旁的下人，“我爹人呢？” 下人道：“回小姐，昨天乡试第一天，大人一直在贡院，晚间送口信回来，说是和好友秉烛夜谈……” 林采薇道：“立刻派人去通知我爹。” 说着她又看向青鸢，“走！” 小雅连忙问：“小姐，你要去哪？” “废话，当然是书屋。” 小雅想说：小姐，这可是反书啊！一旦坐实不得了，你怎么…… 可看小姐的样子她终究没开口，也追了上去。 一行三人飞快向着星梦书屋而去，然而，还没到书屋，便见一大群官兵。 “不好，出事了！” 青鸢脸色煞白，脚下飞奔而去。 林采薇眼中也浮现一抹诧异，怎么会这么快？当即也连忙追上。 而此时，星梦书屋外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大量官兵涌入，将四周彻底封锁，人群全都懵了，不明所以。 书屋内，福伯一行人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战战兢兢，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清梦定了定，随即踏步走出了书屋，红鸾紧随其后。 “让开让开……”伴随着四周的封锁，领头一名中年官员已经赶到，正是临安通判秦长明。 “星梦书屋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 四周人群都是莫名其妙。 白清梦则上前向着来人行礼道：“小女子白清梦，见过通判大人。” 她看似落落大方，不急不缓。 然而这种时刻，还能如此镇定，秦长明眼中都不禁闪过一抹诧异，口中道：“本官接到报案，星梦书屋公然销售反书……” 什么？ 星梦书屋销售反书？ 四周人群全懵了，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茫然，有人小声道：“会不会弄错了？星梦书屋好好的为何印反书？”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 另有人大声道：“果然是反书，这是我刚从星梦书屋买的，看看里面的内容，大家不妨看看自己手中的星梦周刊。” 这话一出，又有几人跳了出来，并纷纷拿出自己的话本，“果然是反书，星梦书屋这是要害死大家。” “可恶！老子来买个话本，竟然是反书。” 几人叫嚣着。 但更多的人，话本自然没有问题，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有这些已经足够。 秦长明眸光一冷，“来人！立刻查封星梦书屋，将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诺！” 一众官兵瞬间涌来。 福伯等人顿时乱了方寸，红鸾也慌了神。 白清梦反而上前一步道：“秦大人，衙门是否有什么误会？有人盗印星梦周刊并附带反书内容，小女子已经报官。” “盗印？” 秦长明冷笑一声，“证据确凿，白小姐一句盗印就像糊弄本官？简直天大的笑话。” “至于报官？你报的是哪个官？本官为何不知？”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本小姐可以作证，白家昨晚已经报官。” “是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来了。”众人闻声看去，顿时有人认出了林采薇。 林采薇无视人群目光飞快上前。 “小姐！”青鸢也飞快护在了自家小姐身侧。 白清梦略显诧异，但眼下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 秦长明也怔了一下，但并未在意，口中道：“林小姐，这是反书，就算白家报官也说明不了什么，或许他们知道事败，故意为之。” 林采薇道：“秦大人，白家一介商贾，本小姐有理由怀疑这是栽赃嫁祸。” 秦长明道：“是否栽赃嫁祸，那要查过才知道，林小姐以为呢？” 林采薇还想说什么。 这时，白清梦走了上来，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想帮夫君？” 林采薇怔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面对白清梦她多少有些心虚，毕竟真馋人家夫君。 白清梦继续道：“如果是，去贡院，我怕夫君完成不了乡试。” 林采薇俏脸顿时一变，“那这边？” 白清梦道：“这边有我。” “好！” 林采薇再也顾不得许多飞快而去。 …… 第126章 三年本小姐都成老姑娘了 “小姐小姐……” 小雅在后面拼命追，她从来没想到，自家小姐可以跑的这么快。 林采薇头也不回，“赶紧跟上！” “小姐，难道你真要卷进去？这可是反书，而且现场人群购买曝光，白家肯定保不住了。” “不会的，这根本是栽赃嫁祸。” 林采薇无比肯定，那混蛋怎么可能印刷反书。 小雅道：“奴婢也相信和许公子无关，但白家其它人呢？就算和白家无关，可证据确凿，白家怎么都逃不了。” “小姐现在掺和进去，搞不好会惹祸上身。” 林采薇道：“本小姐若不管，衙门肯定会把那混蛋带出考场，那他这届科举就彻底完了。” 小雅道：“反书一旦坐实，就算小姐保住许公子考完科举也没有意义，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相反，许公子若是冤枉的，早点出来证明自己，三年后还可以再考。” 林采薇脱口道：“三年本小姐都成老姑娘了，我可不愿等三年……” 啊？ 估计没想到自家小姐这么直接，小雅张大嘴。 林采薇也是俏脸一红，但这会她也顾不得这些，“我相信那混蛋，他肯定不会做这么蠢的事，而且他这么聪明，等他出来肯定有办法，所以拖也要拖到乡试结束。” “小姐……” 小雅有些急了，“怎么拖啊！就算老爷出面也没用，眼下孔大人、郑大人他们都在……” 正值乡试，翰林院大学士、安抚使司、刑狱使司都在盯着，乡试期间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爹一个知府根本兜不住。 林采薇自然也明白。 好在，有一个人可以，当即她连忙道：“小雅，你现在赶紧去找七七，一定要快，一旦那混蛋被带出贡院就来不及了……” 看着小姐飞奔而去，小雅急的跺脚，她算是看出来了，小姐已经铁了心。 “许公子，你要是敢负我家小姐，小雅跟你没完。”小妮子愤慨了一句也飞快跑去。 …… 临安贡院！ 尽管今天是乡试的第二天，但门前依旧聚集了不少人，各学子的亲人，生怕自家儿子或夫君有什么意外，一直在贡院外守着。 不过，人虽然不少，但大家都很安静。 贡院四周也都有官兵把守着。 这时，街面另一头，一群官兵正飞快涌来，人群都是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贡院内，主考孔长天等人正在巡视，一名官兵走了上来。 “什么？反书？带人？” 几名考官都是一脸诧异，孔长天问道：“知府大人呢？他不是一直在嘛？” 有帘官道：“回孔大人，刚刚衙门来人，说是出了事，林大人便急匆匆的赶回去了。” 孔长天皱眉，“去看看！” 当即一行人向着贡院门口而去。 贡院外，此时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一片，路边好奇的人群，以及不少官兵。 当孔长天等人来到门口，为首的官员连忙上前道：“下官刑狱司巡检赵云鹏，见过几位大人。” 孔长天也不废话，直接问：“听说什么反书，你们要带人？怎么回事？” 赵云鹏道：“回几位大人，刑狱司接到报案……” 乡试期间考生一旦入了考场，是不允许出来的，而一旦出来，所有成绩也将作废。 正常来说，哪怕犯了一点小错，衙门也不会直接来考场要人。 但事关太平教义，反书，那自然不一样。 孔长天脸色微变，“你们要带谁？” 赵云鹏道：“星梦书屋掌柜，白家姑爷许夜许星河。” 这话一出，四周人群的脸色都变了，临安第一才子的名声早就已经传出去了，不说人尽皆知，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有不少人都等着看临安第一才子的乡试成绩，结果谁曾想，竟然和反书扯上了关系。 人群唏嘘不已。 孔长天眼中也露出一抹愕然。 一旁的刘云飞问道：“会不会弄错了？无端端的，星梦书屋怎么会印反书？” 赵云鹏道：“反书确认无疑，有不少人从星梦书屋和星梦书屋授权的各大书坊都买到了反书……” 说着他直接拿出一本反书递了过去。 刘云飞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孔长天虽然有些惜才，但反书摆在眼前，似乎……当即正准备放行。 “孔大人且慢！”这时，王儒林和几名西湖书院的高层赶到。 “王监院？”西湖书院声名远播，院内学子不少在朝为官，王儒林虽未入朝，但官场中人对他亦是客客气气。 孔长天虽是翰林院大学士，但同为翰林中人，说话也很是客气，“王监院是来为院内学子说情的？” 王儒林也不否认，“孔大人，眼下事情还没有定论，盲目带人是否欠妥？毕竟乡试对于一名学子来说至关重要，一旦出了考场数年的努力便付诸东流。” 孔长天微微点头，他一开始就有些犹豫，只是反书…… 王儒林又道：“王某相信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星河心系家国，发明星梦拼音和数字，第一时间上交朝廷，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所以恳请孔大人，一切等到乡试之后再说。” 孔长天身为主考，考场内他说了算，只要他不点头，没有任何人能进考场拿人。 赵云鹏接口道：“王监院为院内学子说话可以理解，但这话，言过其实了吧？” “星梦拼音和数字只是小玩意，说心系家国未必过于夸张，倒是反书，危害巨大，若不尽快彻查案件，朝廷怪罪下来，谁担当得起？” “所以，必须拿下许夜，配合调查。” 王儒林道：“案子刑狱司照样可以查，并不耽误，今天已经是乡试的第二天，明天傍晚乡试便结束，届时学子离场，再带人也不迟。” 赵云鹏道：“王监院是书院夫子，怕是不知道案情紧急，眼下还是早上，到明天傍晚整整两天，要是因为此而延误案情，谁来负责？谁来承担？” 王儒林脸色微微一变。 这时，林采薇终于赶到，声音也随之响起，“如果非要一个人负责，那就由本小姐来承担。” …… 第127章 刑狱司要拿人，就先拿本小姐吧! 林采薇乃临安第一才女，声名远播，她突然站了出来，众人显然都有些意外。 王儒林相对淡定。 赵云鹏则微微拧眉。 景朝各方面类似宋朝，设路、府（州）、县，路虽然是最高行政划分，但两浙路的安抚使、转运使、提刑使这些，和各府知府并非上下级关系。 朝廷怕地方做大，安抚使和转运使，都只是对地方的一种监督，尤其是江南这种富庶之地，安抚使之类的权利有限。 只有在北方战乱频发的地方，安抚使才能总揽大权。 而临安作为两浙路首府，临安知府的分量，一点也不比两浙安抚使、转运使、提刑使这些差。 说白了，就是上面分权，让下面相互制衡。 林采薇身为临安知府千金，各级官员多少都会给些面子，赵云鹏显然有些迟疑。 “呵呵！世侄女，这可不是小事。” 不过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正是两浙安抚使郑洪。 只听他继续道：“事关反书，还是太平教义，非同小可，世侄女此刻站出来，不知林大人可知晓？” 林采薇自然不可能把老爹拖进去，虽然她确信这是嫁祸，但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当即道：“与家父无关，是小女子……” 郑洪笑笑道：“若是如此，那世侄女恐怕承担不了。” “星梦书屋到底有多少反书，又有多少流落出去了，目前一无所知，刑狱司掌管两浙刑名案件，事情出了，第一时间追回反书乃职责所在。” “晚一天，传播的越广，谁也承担不起。” “何况，事情发生在临安，这也是你父亲林大人的职责所在。” 林采薇定了定道：“郑伯伯，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人在搞鬼。” “白家在商家声誉一向很好，白家小姐还成立了女子互助基金，致力帮助那些有需要帮助的女子，许公子也一样，开设星梦学堂，免费教百姓识字。” “而且许公子乃临安第一才子，有大好前途，不管白家还是许公子，都没有理由销售反书。” “如今案子还没有定论，就将人带出考场，是否太过草率？所以侄女恳请，乡试结束后再带人。” 王儒林接口道：“西湖书院也是这个意思。” 郑洪摇头笑了笑，“女子互助基金？免费学堂？世侄女和王监院，又怎知这不是故意收买人心？” 这！ 林采薇正想反驳。 郑洪又道：“至于世侄女说，不管白家还是许夜，都没理由销售反书，这一点本官是相信的，因为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公然这么做。” “但，反书已经流落出来了，而且，不销售不代表没印刷，也许他们印刷出来并不是为了销售，只不过因为失误，和星梦周刊搅混了，装订到一起去了。” “林小姐能排除这种可能嘛？” 林采薇俏脸一僵，她当然能排除，但只怕其它人不会相信。 郑洪继续道：“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彩印技术，目前只有星梦书屋掌握了，反书一事，无论如何，星梦书屋都难辞其咎。” “所以，拿下许夜，彻查此案，并无不妥，更不存在草率，反而一再袒护，实属不智。” “世侄女，你乃知府千金，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切莫让林大人深陷漩涡。” 林采薇俏脸难看。 赵云鹏则道：“郑大人言之有理，孔大人，刑狱司职责所在，还请带人吧！” …… “什么？不在？” 另一头，小雅紧赶慢赶才终于赶到皇城司，可随后被告知，苏七七不在，小妮子一下绷不住了。 完了完了！小姐要等三年了！ 关键还不知三年够不够，也不知这件事后白家能不能保住，许公子究竟会怎么样。 小雅急道：“七……七公子去哪？我家小姐找七公子有天大的急事。” 对面的皇城司禁卫道：“实在抱歉，我也不知公子去了哪，等公子回来，我会立刻告诉他……” 还等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小妮子都快急哭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赶紧回头，期望小姐那边能够阻止得了。 只可惜，面对这样的情况，莫说林采薇只是知府千金，就算林北望一府知府，也难以压下。 孔长天看向王儒林一行，有些无奈。 身为翰林中人，同样也是通过科举走到这一步的，他自然明白乡试对学子的重要性，若是一般的案子，他还可以压下。 但事关反书，太平教义，他也无可奈何。 林采薇心急如焚，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这混蛋不能出来，一旦出来就完了。 七七怎么还没到？必须拖延时间，多一刻是一刻，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道：“刑狱司如果要拿人，那就先拿本小姐吧！” 赵云鹏一僵，显然有些诧异。 郑洪眸光也微微闪烁了下，“世侄女这是何意？真要把林大人牵扯进来？” 林采薇道：“郑伯伯言过了，这件事和家父无关，采薇之所以站出来，完全是个人原因，因为星梦书屋也有采薇的一份。” 郑洪眼眸微微一缩，“什么意思？” 林采薇道：“星梦书屋自成立至今，采薇都有参与，女驸马也是采薇写的，采薇还是星梦书屋的编辑之一。” “且这段时间，许公子正在全力备考，无暇书屋，编辑部的事也都是采薇在管，刑狱司要抓人配合调查，采薇比许公子更合适。”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这是自己揽下来了，要知道，事关反书，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郑洪都满是愕然，眼中闪烁着微光，“外界都在传世侄女和白家姑爷关系非同一般，这么看来……” 林采薇脸颊微红，“是！这是男女之间的事，家父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刑狱司要抓人，采薇愿意配合。” 人群目光此刻都变得有些不一样，有关临安第一才女和临安第一才子的传言虽然不少，但传言终归是传言，可眼下不同，林采薇竟然公开承认了。 郑洪笑笑，“世侄女还真是用情至深，不过，若是如此，那你就更加包庇不了星梦书屋了。” …… 第128章 白清梦的手段 就在贡院，林采薇极力阻止刑狱司拿人的同时，这边，秦长明也是大手一挥，就要查封星梦书屋。 大量官兵也随之涌了上来。 福伯等人顿时不知所措。 青鸢红鸾也守护在了小姐身边，青鸢手中的剑也握得更紧了。 白清梦神色依旧淡定，上前道：“秦大人，有人陷害星梦书屋，白家已经报案，衙门要彻查此案，小女子和星梦书屋必定全力配合。” “但有一点，这些人也应该被拿下。” 她说着直指方才声称买到反书的几名男子。 几名男子闻言顿时叫嚣起来，“简直岂有此理，星梦书屋销售反书，凭什么抓我们？” “不错！白家居心叵测，公然销售反书，罪大恶极。” “说得对！” “……” 秦长明也是冷笑一声道：“本官怎么办案，用不着白小姐教。” 白清梦道：“秦大人乃临安通判，经验丰富，自然用不着任何人教，小女子只是想说，这几人根本是污蔑，他们的书不可能是从星梦书屋买的，他们和反书才有着莫大关联。” 这话一出几人看似都有些虚。 但还是强自镇定道：“简直胡说八道，我们的话本就是刚刚从星梦书屋买的，星梦书屋想要抵赖不成？” “没错！都是和大家一起买的，何况除了你们星梦书屋，还有哪里能买到？” “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的书不是从星梦书屋买的？” 每逢星梦周刊新刊发布都是人山人海，根本就证明不了，几人有恃无恐。 然而白清梦却道：“小女子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证据。” 说着她看向几人，继续道：“白家自问和几位无冤无仇，你们收了钱也好，针对也罢，若现在坦白，衙门说不定会从轻发落，否则，一旦小女子拿出证据……” 几人看似更加虚了，但他们显然不相信白清梦真有什么证据，叫嚣着：“少在这装腔作势，话本就是在星梦书屋买的。” “没错！星梦书屋休想抵赖。” 秦长明显然也不信，口中道：“你若有证据尽管拿出来。” 白清梦道：“小女子要见知府大人。” “放肆！” 秦长明顿时很不爽，脸上涌现怒意，“你是在怀疑本官嘛？” 白清梦道：“秦大人误会了，小女子并非不信任秦大人，而是因为小女子的证据关系真正散播反书的人，一旦暴露，很可能让他们逃脱。” 秦长明冷笑一声，“本官看你分明是强词夺理，来人！将星梦书屋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他看似失去了耐心，一声令下，一众官兵当即便拿人。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正是林北望。 下人去贡院送消息时，只说出了大案，林北望并不知究竟是什么大案，赶回衙门的路上，发现官兵才得知星梦书屋出了反书，然后便直奔星梦书屋，这会终于赶到。 “知府大人！” 众人纷纷行礼。 白清梦见状神情也松了不少，连忙上前道：“见过知府大人。” 林北望点点头，道：“你说有证据，是何证据？” 白清梦忙道：“回知府大人，小女子昨晚便收到有人盗印星梦周刊并夹杂反书的事，所以半夜便派人去衙门报案。” “不仅如此，为了不让不法分子有机可乘，今天星梦周刊新刊发布，小女子特意留了个心眼，在所有售出的话本倒数第二页，都盖上了星梦书屋的印章。” “小女子还派人去了星梦周刊授权的各大书坊，他们那边也一样，每一本售出的书都有印章。” “换言之，只有盖上各自书坊印章的，才是今天从正规渠道购买的，那些没有盖印章的，通通不是。” “在场有很多人购买了星梦周刊，一看便知。” 什么！ 这话一出，之前那几个叫嚣的人瞬间慌了，脸色煞白，甚至有人想逃离，但林北望自然不会答应。 “果然有印章！” “没错！倒数第二页确实有印章。” 人群闻言早就翻开了话本，无一例外，在倒数第二页全部有印章。 有官兵将那几本反书递给了林北望，而这些反书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印章。 几人顿时慌了，还在狡辩，“我们的书就是在星梦书屋买的，也……也许是他们漏盖了……” 人群中有人讽刺道：“漏的全是反书，其它的一本不漏，还真是奇怪了。” 秦长明此刻脸色也变了，显然没想到白清梦还有这么一手，眼角狂跳。 林北望也看了白清梦一眼，“白小姐果然心思剔透。” “来人！将这几人拿下。” “另外，立刻派人前往各大书坊，发现类似情况通通拿下。” 顿时，大量官兵涌去。 林北望随即又看向白清梦，“白小姐，虽然本官相信星梦书屋是无辜的，白小姐此举还将真正散播反书的人给揪了出来。” “但，这件事毕竟和星梦书屋有关，所以……” 白清梦道：“多谢知府大人信任，小女子明白，小女子和星梦书屋会全力配合衙门调查。” “只是不知，小女子的夫君是否会受影响？” 林北望微微拧眉，白清梦的印章只能证明白家没有出售反书，却并不能代表没有印刷，彩印技术更是无法辩驳的事实，所以…… …… “怎么会这样？” 星梦书屋对面不远的阁楼，看到这一幕，陆俊杰显然有些不爽。 今天这么大的事，而且是自己的杰作，陆俊杰自然不可能错过，一大早就赶来了，就等着星梦书屋遭殃。 可此刻，事情和他预想的显然有些不一样，该不会翻盘吧？ 他心中寻思着，但很快又摇头，“不可能，这样最多证明星梦书屋没有出售反书，并不代表没有印刷。” 对！星梦书屋依旧在劫难逃。 还有那个王八蛋，也休想逃脱，这会应该被带出贡院了吧？只要出了贡院，起码三年不可能再参加科举了。 而且星梦书屋出了这样的事，那王八蛋绝对死定了。 陆俊杰笃定，牙齿咯咯响， …… 第129章 死妮子，你不要脸，你分明是早有预谋 同样是阁楼内。 贡院对面，苏七七此刻也在眺望着贡院外的一切。 没错！她早就到了。 皇城司作为景朝的特务机构，临安城内出了这么大的事，反书，她又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在她身旁，还有一名戴着朱雀面纱的女子，眼神锐利，也在看着下方的一切。 而她，正是朱雀指挥使。 “看来这死妮子真的铁了心了，凤姨，咱们快现身吧！” 见好闺蜜明显豁出去了，苏七七咬着粉唇道。 朱雀指挥使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在皇城司叫我师父。” 苏七七吐了吐舌头，“怎么都好，赶紧现身，不然那淫贼真的要被逮出来了。” 淫贼？ 朱雀指挥使诧异的看了苏七七一眼。 苏七七显然也察觉这个称呼有些不太对，不过也没解释。 朱雀指挥使也没追问，而是道：“反书一事星梦书屋脱不了干系，刑狱司此举并无不妥……” 苏七七忙道：“师父，星梦书屋不可能印刷反书，这根本是栽赃，一旦他被带出考场，就算证明清白，这届乡试也完了。” 朱雀指挥使道：“国有国法，他真有才华，耽误三年又何妨。” “师父……” 苏七七急了，“你看采薇，这妮子都豁出去了，咱们就当帮帮她？” 见师父还没反应。 苏七七又道：“你要不现身，那我自己现身了。” 朱雀指挥使瞪了她一眼，“师父怎么感觉，急的不止林家丫头，还有你。” 苏七七眸光闪烁，“我……我不是替采薇急嘛，再说了，船行拆分也是他的法子，咱们帮帮他不为过吧！” 正说着，沈泰走进来，“启禀朱雀大人。” 苏七七见状忙问：“是不是星梦书屋那边有消息了，怎么样？” 沈泰忙道：“回公子，是！白家小姐白清梦……” 当即他将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七七闻言眸光大亮，“好一个印章，这么一来，星梦书屋不光洗脱了销售反书的嫌疑，顺带还把那些散播反书的人给揪了出来，漂亮！” 朱雀指挥使明眸也微微一亮，“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苏七七道：“师父你看，我就说吧！星梦书屋肯定是无辜的，咱们再不露面，采薇那妮子真扛不住了。” 朱雀指挥使顿了顿，“也罢！” “看在林家丫头，和白清梦的份上，就帮她们一把。” 说着她便起身。 苏七七：“？？” “师父，你什么意思？采薇也就算了，白清梦你都没见过，看她份上？那我呢？” 朱雀指挥使向着楼下走去，口中边道：“因为她够聪明，够沉稳，师父喜欢聪明人，至于你？” “等你什么时候不这么咋咋呼呼了，再和人家比。” 苏七七：“……” …… “小姐小姐……”小雅拼命的往回跑。 林采薇此刻还在极力拖延时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么大的事，光靠她根本挡不住，何况这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拖到自己的好闺蜜来帮自己一把。 这会听到小雅的声音，他顿时一喜，目光也不由看去。 可等看到只有小雅一人时，她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口中忙问道：“人呢？” 小雅连忙摇头，“小姐，没……没见着，说是七……七公子出门了。” “可恶！” 林采薇忍不住大骂，“这个死妮子，每次关键时刻都掉链子，本小姐要和她绝交……” “林大才女要和谁绝交来着？”正说着，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声音，朱雀指挥使和苏七七以及一众皇城司禁卫正飞快的向这边走来。 皇城司？ 看见皇城司禁卫，四周百姓的脸色都变了。 一众官员也不例外。 林采薇俏脸却是一喜，悬着的心也总算安定了下来。 苏七七来到好闺蜜身边，压低声音道：“死妮子，你不要脸，为了那淫贼，竟然连自己都搭进去，从一开始假扮男装进入西湖书院，你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林采薇俏脸一红，不过已经这样了，她也只得认了。 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只要保住那混蛋，以后让他给自己长脸。 “七七，你必须帮我。” “……” 这时，沈泰已经亮出了腰牌。 “原来是朱雀指挥使，见过朱雀大人！” 一众官员连忙见礼。 皇城司四大指挥使，个个非同一般，其中朱雀指挥使最为神秘，据说没几个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每次现身都戴着朱雀面纱， 郑洪也不敢怠慢，口中道：“原来是朱雀大人，幸会！” “朱雀大人突然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朱雀指挥使看了他一眼，眸子清淡，道：“听说临安出了反书？” 赵云鹏身为刑狱司巡检，连忙回道：“不错！下官正在捉拿相关嫌疑人。” 朱雀指挥使道：“刑狱司可以回去了，从现在开始，这件案子由皇城司接管。” 这！ 赵云鹏面色僵了僵，刑狱司主管刑名案件，所有案子都有权调查，但皇城司更有直接接手案子的权利，尤其是关系造反反书之类的，皇城司可以强行接管，各地衙门只能靠边站。 朱雀指挥使问道：“怎么？有问题？” 赵云鹏道：“下官不敢！既然朱雀大人要接管，那自然最好不过。” 郑洪眼角跳了跳，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朱雀指挥使当即下令，“将相关涉案人员收监，并全力追回反书。” “是！” 沈泰领命。 朱雀指挥使说完便准备离去。 赵云鹏见状忍不住道：“朱雀大人，此案的主犯，白家姑爷许夜，此刻还在乡试考场，按规矩，应该立即缉拿归案。” 林采薇闻言顿时有些紧张，连忙看向朱雀指挥使。 朱雀指挥使目光扫向赵云鹏，“皇城司办案，什么时候要其它人指手画脚了？” 这话一出，赵云鹏顿时脸色发白，连忙道：“下官不敢！” 林采薇大喜。 朱雀指挥使随后看了她一眼，“乡试结束后，让他尽快找出真凶，不然，就算勉强参加完科举也是白费。” 说着她便没再废话，转身而去。 …… 第130章 采薇，谢谢你! “你说什么？反书？” 陈家，陈少年收到消息时，脸上满是诧异。 这不是扯嘛！白家发展的好好的，势头正猛，怎么可能去印刷什么反书，又不是吃多了撑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两个字：谣言。 可随从言之凿凿，“少爷，千真万确，今天一大早星梦书屋便被官兵包围了，好像说是什么太平教义。” “白清梦都已经被下了大狱，贡院那边，听说官兵都要进考场抓人，是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极力阻拦，主动把事情揽下来，还承认和白爷姑爷不一般，这才……” “如今街面上都已经传遍了。” 陈少年眼中依旧透着不可思议。 这事对他来说太魔幻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白家没那么蠢，正是上升势头，何况这不是找死嘛！ 第二个念头就是白家被人坑了，既然不可能这么做，且事情确实已经发生，那自然是被人害了。 白家最近起势这么猛，招人嫉妒也很正常。 只是，会是谁呢？这么狠！ 等等！蓦然，陈少年脑海中跳出一个人，要说他认识的人中，对白家最疼恨的，那么毫无例外，非陆俊杰莫属。 再想起之前陈氏书坊的异常，他脸色顿时有些变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当即连忙问道：“之前让刻坊的人带东西出来，带了没有？” 随从道：“回少爷，小的已经交代了，应该……” 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少爷，刻坊的老王头送了一本书籍过来，说是少爷要的。” “快！拿过来！” 陈少年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自己就冲了上去，只见这所谓的书籍，确切的说并非什么书籍，因为它没有封面，只有中间的内容。 而翻开这内容一看，陈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额头冷汗直冒。 …… “怎么样？书屋那边如何？小姐人呢？” 白家，白夫人一直胆战心惊，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何况白家之前还遭过难。 下人支支吾吾，明显怕夫人接受不了，但还是道：“回夫人，小……小姐被抓了……” 什么！ 这话一出，白夫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而后也顾不得许多，口中道：“我要去救清梦，走！去衙门！” 三娘连忙道：“夫人，你怎么救啊！那是反书。” 白夫人看似有些纠结，但还是道：“我说能救就能救，走！” 她说着就要冲出去。 好在这时，红鸾赶了回来。 “红鸾，小姐她……”白夫人连忙迎了上去。 红鸾眼眶也是红红的，但口中忙道：“夫人，你放心，小姐虽然被抓了，但暂时没事，皇城司和衙门那边，只是暂时扣押小姐，配合调查……” 红鸾知道夫人担心，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小姐已经证明了白家没有出售反书，但，有没有印刷还有待证明。” “不过知府大人相信小姐，扣留小姐只是按规矩办事，且皇城司和衙门还采纳了小姐的意见，并没有扣押福伯他们，而是让他们帮忙追回反书……” 听到这话白夫人神情才稍微镇定了一些，但依旧急问道：“那小姐那边……” 红鸾抹着泪道：“青鸢陪在小姐身边，奴婢本也想去的，但是小姐不同意，小姐让奴婢回来告知夫人，让夫人放心，顺便等姑爷考完……” 小妮子伤心的哽咽着。 提起姑爷白夫人忙问：“姑爷呢？有没有受影响？” 红鸾忙道：“有知府千金出面，姑爷没受到影响……” 小妮子说着抹干眼泪，“夫人，奴婢不说了，奴婢要去替小姐看着铺子。” “夫人陪你一起去。” “走！白家不会倒，我们等小姐姑爷出来，不要哭。” “嗯！” …… 衙门大牢。 某个牢房内，这里看上去还算干净，和其它囚犯也不在一个区域，相对安静。 这显然是特别照顾。 青鸢连忙收拾了一块地方，方便小姐坐下休息。 白清梦倒是毫不在意，看上去反而比之前在牢房外还要开心，这让青鸢摸不着头脑，口中道：“小姐，你怎么还开心了？” 白清梦笑笑道：“当然，我最担心的就是夫君那边，如今夫君终于没事了，自然值得开心。” 青鸢想想好像也对，可看了一眼四周又道：“可是我们……” “无妨！” 白清梦道，“就当是陪夫君参加乡试吧！乡试考场条件简陋，估计比这里好不了多少，且还没这里宽敞。” 说着她眼神泛起希冀，像是看到了夫君在乡试考场奋笔疾书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青鸢显然没这么乐观，“小姐，案子还没有定，若是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是谁印刷的，只怕……” 正说着，牢房门口有声音传来，“见过小姐！” 很快，林采薇和小雅便出现在视线内，后者还抱着一床被褥。 面对白清梦，林采薇好像还是有些不自然，口中道：“白小姐，我给你带了一床被子，还有香薰，这个时节还有不少蚊虫，希望有点用。” 相比之下，白清梦大方的多，笑笑道：“林小姐有心了。” 林采薇也笑了笑，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或者说，有没有怀疑的书坊或人，我可以试着帮你调查。” 白清梦摇头笑笑，“不需要，你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剩下的就交给夫君吧！他会有办法的。” 林采薇怔了一下，“你这么肯定？” 白清梦点头，“对！夫君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其实他做每一件事都有深意，就像他有时候，可能嘴上会说狠话，但其实他很善良。” 林采薇心说：那混蛋本来就很坏。 只是想想，好像也不是，还记得寒食诗会去红袖坊时，这混蛋明知可能被骗也愿意帮沈秋水。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让狱卒通知我……” 又说了几句她便告辞离去。 不过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白清梦的声音再次响起，“采薇，谢谢你！” …… 第131章 爹!那是因为她没爹可坑 出了大牢，林采薇很开心，就很莫名。 之前两人虽不算陌生，但也算不上熟，相互称呼也都是白小姐林小姐的，可是刚刚，白清梦突然叫她采薇。 很普通的称呼，但是不知为什么，她莫名感觉很开心。 这种感觉，就好像得到认可。 自己堂堂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什么时候需要他人认可了，但不知为何，内心的喜悦却压不住，嘴角也不禁扬起。 小雅显然也察觉到了，偷瞄了自家小姐一眼，道：“小姐，你还笑？老爷还在等着你呢！” 听到这话，原本正得意的林采薇，神情顿时一僵。 厅堂之中。 林北望正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有些严肃。 林采薇进门后便是嘿嘿一笑，脸上带着俏皮，“爹，您辛苦了，查案累了吧？” 说着她殷切上前，帮老父亲按着肩膀。 林北望嘴唇抖了抖，“放心，还没被你祸害死。” 林采薇眉毛一弯，“这话说的，爹身子骨硬朗，为官清廉正直，自有天佑……” 林北望哼了一声，“少说好听的，给爹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采薇装傻道：“爹，什么解释？都是你平时教导女儿，做人要正直善良，敢为百姓发声，锄强扶弱。” “星梦书屋明显被冤枉，女儿谨记爹的教诲，所以……” 林北望嘴唇直抖，“这么说，爹还得夸你两句？” 林采薇嘿嘿道：“那倒不用，爹教导过女儿，做好事不求回报……” “求你个头。” 林北望绷不住了，瞪了自家小棉袄一眼，“帮星梦书屋的事先不说，你老实告诉爹，你和那小子到底什么关系？” 林采薇有些虚，不过口中还是道：“爹，你说过不干涉女儿的，只要能过祖母那关……” 林北望眼皮狂跳，“好啊！你还真看上那小子了？爹是说过不干涉你，但没说过让你找个有家室的。” 林采薇小声嘀咕道：“有家室怎么了，古时候不是还有娥皇女英嘛，现在三妻四妾就更多了，爹还有两个姨娘呢……” “你说什么？” 林北望瞪大眼。 “没没……”林采薇连忙否认，“女儿说他们还没成亲呢！” 林北望气急，“怎么？你还想和人家抢不成？你是个女儿家，你的矜持呢？” “何况，你拿什么跟人家抢？看看人家都做了些什么。” 说着他拿出一叠口供文书。 林采薇不明所以，连忙看了起来。 林北望边道：“她临近清晨才收到消息，一边派人报官，一边亲自去西湖书院请书院夫子保住那小子科举，之后又派人前往临安各大书坊，确保每本售出的话本无误，并留下印章。” “除此之外，她还派人前往了临安周边各县，全力追回那些反书，截止目前，硬是没有一本反书从星梦书屋流落出去。” “就那么片刻间，做出这么多决策，面面俱到，且还给背后的人挖了个坑，你知道这有多么不可思议嘛？” “……” 林采薇此刻看着这些口供，眼中也浮现诧异，如老爹所说，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一瞬间做出这么多决策，且面面俱到，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一本反书从星梦书屋流落出去，如此一来，传播和出售反书的罪名完全不存在。 而且对方一开始就定性为盗印，换言之，白家此举是在帮衙门打击反书，接下来只要能证明书不是星梦书屋印的，以及封面问题，白家便可完美摘身。 “白家这丫头不得了。” 林北望赞叹道，“再看看你，除了头铁，会坑老爹之外，还干了些啥？你拿什么和人家争？” 林采薇撇撇嘴，搁以前她可能会不服气，但这会，好像没什么，反而嘿嘿道：“爹，那是因为她没爹可坑，只能靠自己，女儿不一样……” 呵！ 林北望都被气乐了。 不过这话虽然有些无赖，却也是实情，白清梦从小只能靠自己，所以做事想的更多，面面俱到。 自家小棉袄从小被宠着，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些，只需要专注自己喜欢的诗词文学就行了。 而且自家小棉袄也不傻，知道把自己撇开，顺便把皇城司拖进来，这么一想，他顿时好受了不少。 女儿一直是林北望的骄傲，所以总是会不自觉的去比较，不过比较归比较，和人家抢夫君像什么话，老脸还要不要了。 当即他沉声道：“趁着现在还早，爹劝你死了这条心，林家在京都也算有头有脸，传出去像什么话。” “爹……” “打住！” 林北望打断道，“这几天在家好好待着，看看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堂堂知府千金，真要怎么样也应该是他主动，怎么能……” “不对！他主动也不行！” …… 与此同时，宋家，宋贵恭敬的立在一旁，面色略显凝重。 宋云鹤更不用说，冷着脸，“倒是小看白家那丫头了，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衙门那边怎么说？” 宋贵忙道：“回二爷，暂时没有反书从星梦书屋流落出去，秦大人也没有搜到书，之后皇城司接管，秦大人和刑狱司那边都插不上手……” 皇城司接管，已经做不了手脚了。 宋云鹤眼中涌现怒意，又问：“被抓的那些人呢？” 宋贵道：“二爷放心，那只是一些泼皮，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收钱办事，即便皇城司也不会查到什么。” “雅文书集那边也已经妥善安排，衙门什么也查不到，何况星梦书屋最近扩张太快，出入库货物太多，根本无法确定货物来源，封面又是铁一般的事实，白家依旧逃不了。” 宋云鹤没再询问，但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这件事出乎了他的预料，原本在他看来这是很轻松的事，可白清梦的应对，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明天，明天乡试就结束了，这种情况会翻盘嘛？ 他微微拧眉。 “二爷，还有另外一件事，皇城司虽然接管案子，但有些奇怪，他们好像并没有要查案的意思，一切事务都是知府大人在处理。” “哦？” …… 第132章 乡试第三场 苏七七这会也很不解，忍不住问：“师父，既然接手案子，为何什么都不查？” “得尽快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才行。” 朱雀指挥使一边看着卷宗一边问道：“你很急吗？” 苏七七道：“师父，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那可是反书，且白清梦的印章已经让对方暴露，若不趁早将背后之人拿下，怕被他们跑了。” 朱雀指挥使道：“你不是审问了那几个人嘛！” 苏七七闻言忿忿道：“那就是一群泼皮，什么都不知道，收钱办事，其中有几个人连字都不认识。” “至于给钱的人，他们竟然也不知道，说是赌场认识的，就喝了一回酒……” 朱雀指挥使这会合上了卷宗，似乎在沉思什么。 苏七七试探道：“师父，要不我们从各大书坊开始？印刷反书，调查书坊肯定错不了。” 朱雀指挥使问：“你想怎么调查？” 苏七七道：“先从和星梦书屋有合作的书坊开始，全面搜查，只要他们印刷过，必然能够查到蛛丝马迹。” “如果还不行，再扩大到整个书坊行业。” 朱雀指挥使瞪了她一眼，“你是想搞得人心惶惶？” 苏七七道：“那不然怎么办？” 朱雀指挥使没回答，而是道：“你不是说那小子很聪明嘛，刘龙案一看就明白，船行也是他的主意，既然如此，就让他自己去证明吧！” 啊？ 苏七七忙道：“师父，这怎么能一样，他在考场一无所知。” 朱雀指挥使道：“那也未必！” 苏七七怔了一下，诧异的看向师父。 朱雀指挥使没回答，而是递过卷宗，“看看上面的口供哪里有问题。” 苏七七不解，这份口供她之前就看过，并未察觉不对，不过师父这么说，她只得又看了一遍。 半晌道：“师父，没什么问题啊！硬要说有，那就是星梦书屋那些伙计，货物被人掺了反书不知具体来源也就算了，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朱雀指挥使点头道：“还好，还不算太傻！” 苏七七翻了个白眼。 朱雀指挥使继续道：“既然觉得不应该，那就是疑点。” “出货繁忙，不确定货源来源可以理解，但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且所有人都一样，正常嘛？” “出了这么大的事，任何人都会第一时间追查货物来源，内部讨论怀疑对象必然少不了，可这份口供呢？” 苏七七明眸一亮，“师父的意思是说，白清梦事先统一了口径？让下面的人不要乱说？” “可是不应该啊！告知怀疑对象，不是更有利于破案嘛？” 朱雀指挥使道：“继续，想想她这么做的可能性。” 苏七七沉思道：“不告诉官府，最大的可能是不信任官府，从她之前的表现来看，确实不太信任临安通判，但对知府大人应该是信任的。” “而且，知府大人是临安最大的官，加上皇城司接管，临安没有更大的官了，不信也得信，何况采薇护着那小子……” “所以，并非不信任官府。” “可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坦白啊！不然官府没法查等谁来查？” 等等！想起刚刚师父的话，苏七七明眸大亮，“师父，你该不会说，她在等那小子来查吧？” 朱雀指挥使欣慰笑笑，“总算有些长进了。” 苏七七嘿嘿傻笑了笑，颇有些得意。 朱雀指挥使道：“那小子不是官，怎么查？只能说她可能察觉到什么，在不确定的情况，先不打草惊蛇。” “这说明她非常信任那小子，还相信那小子有足够的能力，你不也说那小子聪明嘛！既然如此，那还查什么，等他出来再说吧！左右不过一天。” “而且，能够被白家丫头这么信任，师父也有些好奇。” 苏七七撇嘴道：“师父，徒儿怎么感觉你话里话外都是对白清梦的赞赏，当着徒儿的面，合适嘛？” 朱雀指挥使呵了一声，“死丫头，还知道吃醋了？吃醋了就赶紧学，等凤姨退了，这个位置就得你顶上。” “嘿嘿，凤姨不退不就完了。” …… 就在各方关注案子的同时，另一边，陈家父子也慌了。 看着手中的话本，陈国忠脸色煞白，忍不住破口大骂：“陆家那个蠢货，陆远山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祸害陆家也就算了，还要来祸害陈家……” 陈国忠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陈氏书坊就应该全部卖给陆家，彻底撇清关系。 现在好了，陈家还有两成股份，虽然他早就当那两成股份不存在，毕竟钱都已经收了，留着也是为了之后回购。 可出了事，上面可不管这些。 只怪陆家那个蠢货，给陈氏书坊埋了这么大一颗雷，股份挂在陈家名下，想扔都扔不掉。 一旦事发，陈家必然脱不了干系。 陈少年顿了顿道：“爹，要不报官吧？” “这件事和我们无关，书坊也是陆家的人在打理，我们没插手，而且，他最近赶了这么多人，上面一定会明查，加上我们主动报官，说不定会没事……” 陈国忠道：“这是反书，就怕上面不分青红皂白……” 面对反书一类的案子，上面的行事风格，一向是宁杀错不放过。 能不惹上才是最好的。 陈少年道：“可知情不报也是大罪，一旦上面查到陈氏书坊，那后果很严重。” 陈国忠怎么可能不明白，来回走个不停。 这对陈家来说可谓是无妄之灾。 担心的显然不止他们，天下书斋，顾青书父子二人也有些心上心下，好在这次印刷的不是天下书斋，且顾少峰自认做的隐秘，这让二人安定不少。 相比之下，陆俊杰反而没这方面的意识，还在等着看白家的好戏。 考场内。 许夜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会他看着狭窄的考位，很是无语。 昨晚睡了一晚，腰酸背痛，今天还得睡一晚，古代科举真不是人干的。 得！过了今晚，明天再考第三场，就可以回家抱娘子了，还是娘子的床睡起来舒服，如此想着，他顿时精神抖擞。 次日，乡试第三场也终于开始了。 …… 第133章 不就一个举人嘛!写就完了! 对于前面两场，许夜还是很满意的。 这段时间，在自家娘子和两妮子的督促下，加上林寻这个二货，时不时给他找来各种试题刷，他进步可谓飞速。 当然，也少不了他自己的奋斗。 得亏娘子临考前才献身，要是早点献身，他多半就没那股冲劲了。 这会刚刚好！ 两场考下来，诗词什么的不用说了，作为抄诗小能手，毛毛雨了。 关键是经义，这是他的弱项，但这次考完，他竟然生出一种挺简单的感觉，即便有个别不确定的，加上一些后世见解，想来也大差不差。 这就很爽了！ 连最怕的经义都拿捏，就剩最后一场策论了，只要拿下，举人什么的，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解元什么的，他压根没想过。 当即他连忙收敛心思，看向策论题目，心中寻思着，最好来个平蛮论、治安策什么的，直接照抄就行了。 古代策论大抵都是这些，许夜一点不慌，反而蠢蠢欲动。 可等他看完题目，顿时有些傻眼了。 不是题目生僻没见过什么的，而是太熟悉了，确切的说，不是题目熟悉，而是题目上面的政策。 上面说：朝廷为了帮助百姓在青黄不接时度过难关，给予百姓提供低息贷款，一边能抑制民间高利贷，一边还能够为国库创收…… 许夜只看一眼，脑海中便跳出三个字：青苗法。 这特么不就是王安石的青苗法嘛！ 许夜继续看下去，越看越傻眼，不光有青苗法，还有市易法、免役法、水利法、方田均税法等等， 虽然个别内容有些许不同，但大致上大差不差，就是一活妥妥异世界版的王安石变法，而策论的题目便是，根据这些政策阐述它们的利弊，以及可能存在的问题。 许夜这段时间都在认真读书，对景朝时事也有一定了解，毕竟策论和这些有关，不了解不行。 目前朝廷正在大力推行改革。 结合这上面的内容，很明显，这次改革动静不小，这怕是要在异世界来一场王安石变法。 这是改革之前，集思广益？ 王安石变法历来争议很大，甚至有人说王安石变法导致了北宋灭亡，虽然可能过于夸张，但王安石变法一直被人诟病。 直到近代戊戌变法，因为政治需要，才慢慢“洗白”了王安石，在此之前，王安石一直被视为奸相。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王安石变法确实存在很大争议，它注定不可能成功，因为它缺乏一套有效的考核机制。 而在那个时代，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制。 以青苗法为例。 青苗法是在老百姓青黄不接时，为老百姓提供低息贷款，一来可以帮助百姓，二来可以为国库创收，三来可以打击民间高利贷。 出发点可以说非常好。 但具体实施呢？ 朝廷如何确定哪些百姓需要贷款？哪些不需要？又没有现代的银行系统，个人财产一查便知。 另外，朝廷又如何确定地方官府推行新法的进度和力度？ 以古代科技水平根本无法确定，所以朝廷只能看官府贷出去了多少银子，以及收回了多少利息，来判断新法的推行力度。 因为这才是最直观的数字。 而这，也导致青苗法大变样，地方官府为了政绩强制百姓贷款，不需要也得贷，还不起怎么办？ 不怕，富户和贫户捆绑，强制富户为贫户担保，贫户还不起富户还，并且随意提高贷款利息。 加上有人支持变法自然就有人反对，朝堂上新旧党之争严重，最终的结果就是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宋神宗看到一幅流民图，才最终停止了变法。 有人说王安石变法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宋神宗对王安石的支持力度不够。 其实不然，宋神宗雄心勃勃，对王安石的支持力度，在历史上都少见，根本原因就是，王安石的新法本身就有极大的问题。 加上太过理想化，下面的人又大多是为了高官厚禄去的，并非真心想改革。 当然，这些已经不重要。 许夜也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眼下。 若是景朝也这么折腾一下，那多半要步北宋的后尘，因为时代的局限性，新法注定不可能成功，强行推，只能像北宋一样。 到时老百姓真就没法过了。 自己的好日子说不定也到头了。 不过，这八成是上面在变法之前集思广益，若是自己说的都是不好听的，没准这举人就飞了啊！ 说点好听的？把举人捞到手再说？ 许夜寻思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靖康之耻可以说是华夏最耻辱的一段历史，有很多人就将此归结于王安石变法。 虽然这有些没道理，毕竟那时王安石都死了很多年，但王安石变化导致宋朝国力衰弱也是事实。 许夜可不想这种事再来一遍。 也不想这片土地民不聊生，毕竟他现在也是其中一员。 得！纠结毛线，写就完了，不就是一个举人嘛，飞就飞了，反正娘子就已经那啥了，老丈母娘棒打鸳鸯也没用。 这么一想，许夜顿时再无顾忌，洋洋洒洒一大篇，将新法的利弊，以及可能造成的后果，一一阐述了下来。 以前码字时，他特意去了解过王安石变法，网上各种剖析，烂熟于心。 此刻下笔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他敢肯定，这个时代，绝对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新法实施的后果，毕竟，前世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样板摆在那。 只希望，景朝不会成为异世界的样板。 贡院外。 乡试即将结束，四周围满了人，都在翘首以盼。 红鸾也早就到了，一直在张望着，白夫人、三娘以及福伯也来了，事发虽然才一天，但白夫人明显憔悴了不少。 这时，贡院大门终于开启。 “结束了！”人群看似都舒了口气。 很快，贡院内便有学子陆续走出，有人自信满满，有人垂头丧气。 红鸾拼命的寻找着，终于，她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莫名就红了，飞快跑了上去，“姑爷！” 小妮子也不知怎么了，泪水就像断了线珍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 第134章 衙门将我娘子囚禁，这是何道理? 小姐被抓了，青鸢也不在身边，又怕夫人担心，小妮子一直不敢表现的太过。 情绪压抑。 但此刻看到姑爷，一下就绷不住了，泪水直流。 许夜则有些懵，“红鸾，怎么了？” “呜呜呜，小姐……”小妮子一直咽哽着，说不出话来。 许夜伸手摸着小妮子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口中道：“好了！姑爷回来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反正是自家丫头，许夜也没啥顾忌的，不过他的举动，无疑让红鸾哭的越发伤心。 “星河……”这时，白夫人一众也迎了上来。 “岳母大人？” 许夜越发诧异，连岳母大人都来了？不过自家娘子呢？怎么不见人影？莫名，他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福伯这时已经开口，“姑爷，书屋出事了，小姐她，被抓了……” “你说什么？” “……” “出来了！那个王八蛋终于出来了，老子看他这次怎么死。”不远处的阁楼，陆俊杰看见那道身影，眼中满是冷意。 虽然白清梦的应对出乎他的预料，林采薇的阻挡更是让他很诧异。 但是没关系，案子还没完。 只要星梦书屋摆脱不了嫌疑，那么白家和这个王八蛋，就休想翻身。 他等着这一天，等不及想要看白家覆灭的下场。 不仅是他，四周还有不少身影，都在关注着这边，顾青书父子，还有陈少年和他父亲陈国忠。 “爹！还是报案吧！不然……” 陈少年显然有些担心。 陈国忠则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毕竟一旦事发，谁也不知道陈家会受到怎样的影响，所以他想先看看事态如何发展。 而此刻，许夜得知事情后，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几名官差已经赶到，领头的正是捕头李长远。 李长远态度依旧客气，向着许夜道：“许公子，得罪了！大人有令，让你立刻去衙门配合调查。” 四周考生此刻都很诧异，一个个目光投来，毕竟是临安第一才子。 人群倒是不意外，这两天消息早就传开，议论纷纷。 “星河……”白夫人显然有些担心，脸上满是忧色。 许夜除了眼神冰冷之外，神色倒没有太大波动，向着白夫人道：“岳母大人放心，没事！” 说着他看向三娘道：“三娘，送岳母大人回去。” “福伯，去书屋把仓库进出货相关档案全部送到衙门。”福伯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连忙跑去。 许夜随即又看向红鸾，“好了！不哭，姑爷带你去接娘子。” “哈哈哈！果然被带走了。”看着许夜被衙门带走，陆俊杰快意无比，放肆大笑，“走！去衙门，本公子看这次还有谁能救得了他。” 衙门后院。 林采薇在厢房内来回不停的走动着。 这时，小雅飞快跑了进来，“小姐，来了来了，许公子来了……” 林采薇美眸大亮，但很快又露出担忧，也不知那混蛋到底有没有办法，万一…… 她想着便想冲出去。 小雅连忙拦住，“小姐，老爷说了，你再乱来，就把送你回京都。” 林采薇撇嘴道：“爹说送我就走嘛？脚长在我脚下……” 话虽如此，但林大才女还是暂时按捺了下来。 老爹最宠自己了，慢慢吹风才会有办法的，不能一下惹毛了，先装两天乖乖女。 “你赶紧让人去大堂看着，若有什么不对，立刻来通知小姐。” “哦！” 小雅点头，连忙飞奔而去。 衙门大堂，此时林北望一身官服，一旁，秦长明等人也都在，还有一众衙役，气氛紧张。 古人都说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此刻踏入衙门大堂，红鸾明显有些紧张，好在姑爷在一旁，倒是给了她不小的底气。 至于许夜，自然没有太大反应。 除了心中愤怒之外。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只得压下怒火，向着上方道：“学生见过知府大人。” 林北望打量着眼前的小子，不卑不亢，玉树临风，而且才华横溢，和自家小棉袄确实挺般配，就是身份差了些，不过，以对方的才华，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假以时日总能出头的。 关键是，对方有家室，怎么能…… 受小棉袄的影响，林北望思绪飘忽，目光也有些不善。 总感觉自家小白菜要被拱了。 秦长明率先开口道：“许夜，你可知罪？” 许夜道：“大人何出此言？学生何罪之有？” “大胆！” 秦长明厉喝道：“星梦书屋反书案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许夜道：“大人是否有什么误会？反书案是反书案，星梦书屋是星梦书屋，两者从来就没有直接关系。” “我娘子说的很清楚，有人盗印星梦周刊，星梦周刊在衙门正规备案，被盗印衙门有责任打击，我娘子第一时间报案，并设法揪出传播之人，衙门应该重点打击这些人才对，反而将我娘子囚禁，这是何道理？” 许夜很不爽，参加个乡试而已，自家娘子竟然就被囚禁了。 而且这个秦长明，从女驸马开始就对白家抱有敌意，他自然也懒得奉承。 虽然他知道，衙门扣下娘子配合调查并无不妥，但就是很不爽，何况反书这种事，一点关系都不能粘上，必须强势撇清。 “你放肆！” 秦长明大怒，“反书就在此，还敢说和星梦书屋无关？就算其它能盗印，封面呢？彩印技术只有星梦书屋掌握了，休想抵赖。” 其它可以推说盗印，封面这一点确实推不了。 林北望这时也开口道：“许夜，你有什么想说的？” 许夜向着林北望道：“大人，学生想看看反书，不知可否？” 林北望点点头，“自无不可！” 说着他示意下方的李长远，后者随即拿出一本反书递给了许夜。 许夜接过反书看了看。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这反书他们已经看了很多遍，和星梦周刊没什么区别，除了多了一些反动内容。 然而，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许夜直接将反书撕了。 “你大胆！” 秦长明顿时跳了出来，“将他拿下！” …… 第135章 其实想要找出凶手，并没有那么难 众人都有些懵，谁都没有想到许夜会有这样的举动。 红鸾见衙差要涌上来，也是无比担心。 许夜则像没事人，向着秦长明道：“秦大人不用这么激动，这是衙门大堂，许某跑不了。” 听闻这话，衙差们也反应过来。 可不是，这还是大堂呢。 秦长明眼角跳了跳，厉喝道：“大堂之上，容不得你撒野。” “公然撕毁反书，莫不是你想毁灭证据不成，告诉你，衙门库房还有不少，星梦书屋逃不了……” 许夜没再理他，而是看向林北望道：“大人，学生并非撕毁证据，而是确认反书的源头，一如学生之前所说，反书和星梦书屋无关。” “它来自雅文书集。” 雅文书集？ 林北望瞳孔微微一缩，对方才刚走出考场，只看了一眼，就断定反书的出处？这反书他看过很多次，并未发现异常。 相比他的诧异，秦长明眼中更甚，透着不可思议。 林北望问道：“为何如此肯定？” 许夜道：“回大人，得益于衙门对书坊行业的支持，星梦书屋最近扩张非常快，刻坊很多印刷工作都外包给了其它刻坊，星梦书屋只负责部分印刷工作，这其中，封面是最主要的。” 彩色印刷是星梦书屋的招牌，星梦书屋自然不会轻易教给同行。 林北望也明白，下意识点头。 许夜继续道：“星梦书屋和各大刻坊签订协议，要求必须按星梦书屋的刻板印刷，如有错漏，后果由他们承担。” “至于合作流程，先给各大刻坊订单，确定数量，之后再给他们送去相应数量的封面，由他们装订好后再送到星梦书屋。” “为确保话本质量，追责到底，所以许某在送往各大刻坊的封面上，都做了一些标注。” 说着许夜拿起刚刚被撕下的封面，指着某个隐蔽处一行不起眼的字符道：“就是这，许某将它称之为批号，星梦书屋送往每个刻坊的批号都不一样，这上面包含了话本印刷所属刻坊，哪一期刊等等。” 什么！ 这话一出，秦长明的脸色顿时有些变了。 林北望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有衙差从许夜手中接过封面呈了上去。 林北望看过之后，又示意李长远去核查。 很快，李长远重新回来，“启禀大人，已经核验过，星梦周刊各批号确实不一样，而库房内的反书，所有批号全部一致，换言之，如许公子所说，全部来自雅文书集。” 林北望当即一声令下，“立刻查封雅文书集。” “是！” 李长远领命飞快而去。 “批号？” 衙门后堂，苏七七和朱雀指挥使也到了，今天那淫贼出考场，苏七七自然也想过来看看，顺便把师父也拉来了，不过两人并没有露面。 朱雀指挥使此刻看着手中的星梦周刊，隐秘处的批号，眼眸微亮。 苏七七也一样，明眸大亮，“这家伙果然聪明，竟然在封面上留下批号，这不就成了铁证了？” 朱雀指挥使道：“现在明白了？如果只是怀疑，雅文书集完全可以推脱，如今有了这批号，算是有利证据。” 苏七七有些不服气道：“要是白清梦早说出怀疑对象，咱们直接封锁雅文书集，说不定早就破案了。” 朱雀指挥使摇头道：“能够做这种事的人，你以为还会留下线索吗？” 苏七七怔了一下，“师父是说，雅文书集不会有线索？” 朱雀指挥使道：“多半如此！” 苏七七道：“那怎么办？” 朱雀指挥使想了想，“你不是说他很聪明嘛，那就看看，他有没有办法破案。” 大堂之上。 秦长明脸色略显难看。 昨天星梦书屋，白清梦的印章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今天许夜的批号，直接将星梦书屋摘了出来。 不过他口中还是道：“一个批号就想撇清关系？封面来自星梦书屋，这一点是铁一般的事实，星梦书屋难辞其咎，最起码也是监管不力。” 许夜道：“秦大人此言差矣，所谓监管不力，最起码要在监管范围之内。” “各大刻坊印刷的话本，送到星梦书屋之后，才算进入了星梦书屋的监管范围，我娘子发现不对，第一时间报案，全力追回反书，没有让一本反书从星梦书屋流落出去，这样的监管还叫监管不力，那试问该如何监管？” “各大刻坊和星梦书屋只是合作关系，并非星梦书屋的附属，星梦书屋无权监管，合作协议已经是星梦书能够给出的最大约束。” “这就像街边的铁匠铺，有人从铁匠铺买刀杀了人，能说铁匠铺有罪吗？” 秦长明一时间哑口无言。 “说得很好，不过，星梦书屋和铁匠铺并不一样。” 这时，朱雀指挥使从后堂走了出来，苏七七也在一旁。 “见过朱雀大人！”众人连忙行礼。 许夜怔了一下。 朱雀指挥使没理会众人，而是向着许夜继续道：“而且，你所谓的批号，其实证明不了什么，这些批号既然出自星梦书屋，那么你们自己，自然也能留下一部分。” 这话一出，秦长明眼睛顿时大亮，“不错！封面是你们印刷的，批号也是你们加的，你们随时都能印刷，根本证明不了什么，除非能找出真正印刷的人，否则星梦书屋依旧摆脱不了嫌疑。” “朱雀大人英明，下官差点被此子蒙蔽。” 许夜眼角跳了跳，看了一眼朱雀指挥使，又看了看苏七七。 这妮子搞什么鬼？看着和朱雀指挥使关系不是挺好吗？ 又是女驸马又是红楼梦的，七夕灯会上还留下那样的灯谜，结果来拆哥的台？ 该不会是林寻跟她说了什么，加上这阵子故意躲着，所以…… 呵！女人。 好在许夜也不慌，镇定道：“朱雀大人说的是，要说一切都是雅文书集做的，许某也不太相信，星梦书屋和雅文书集一直合作挺好，他们没道理也没理由这么做。” “因为这和找死无异，所以许某相信，他们大概率也是被利用了。” “而要找出真正印刷的人，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 第136章 夫君若看到我们担心，会更担心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兵？不是抓了临安第一才子嘛，这些官兵是要去查封星梦书屋？” “星梦书屋不是已经暂停营业了嘛？” “不对！官兵去的方向不对，那边只有雅文书集。” “……” 临安第一才子被衙门带走引起了不小轰动，衙门外有不少好奇的人。 此刻见大量官兵行色匆匆的样子，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 陆俊杰也在人群之中。 他是想来看许夜笑话的，可是没曾想，这会官兵竟然向着雅文书集的方向去了。 顿时，他有些心虚，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雅文书集不会暴露了吧？ 不对！衙门一直都动静，那王八蛋一出考场就有动静了？这不可能，对方一直在考场，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巧合，或许并不是冲着雅文书集去的。 对！就算真是冲雅文书集去的，也牵扯不到自己头上，自己和雅文书集没有半点交集。 想是这么想，但他显然没有之前那么镇定了。 更慌的还有顾青书父子，以及陈国忠父子。 陈少年道：“爹，衙门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必须尽快报案，若是被他们查到再报案，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衙门外众人心情各异。 衙门内，朱雀指挥使听闻许夜的话，眼眸也不禁微微一亮。 苏七七更是脱口道：“你有办法？” 林北望和秦长明同样一脸好奇，事发已经两天，这两天衙门一直在查，只是暂时还没有头绪。 如今倒好，许夜刚从考场出来，竟然说要找出印刷之人并不难，这无疑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 许夜也不卖关子，拿起手中的反书道：“反书内容是太平教义，是彻头彻尾的反书，而不是一般有争议的……” 反书类别有很多，大多都是隐射，这种见仁见智，很多时候就看上面的喜好，一会封一会解封，都太正常了，很多人都分不清。 但太平教义不一样，和太平教有关，是读书人皆知的反书。 “背后之人印刷此反书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彻底搞死星梦书屋，因为太平教义的反书性质无可争议。” “可，这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苏七七问道：“什么破绽？” 许夜道：“因为它无可争议，人尽皆知，所以，也就没人敢印刷它，毕竟一旦事发，那是要掉脑袋的。” 苏七七道：“那也未必吧？最起码太平反贼敢印。” 许夜道，“太平反贼自然敢，可临安在知府大人的治下，一片升平，许某不敢说完全没有太平教藏匿，但即便有，也不可能抱着暴露的风险嫁祸白家。” “这于他们毫无益处。” 众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确实！太平教一向以朝廷为目标，也会对商户出手，但多是劫财，嫁祸于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许夜继续道：“排除反贼，那么还有谁敢印刷？” “一本书，从排版到印刷，到成型，工序繁杂，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且看这质量并不差。” “而且背后之人做这种事，他能完全信任下面的工人嘛？不怕被出卖嘛？” 苏七七还有些疑惑，紧皱着眉头。 朱雀指挥使眼眸已经大亮。 秦长明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夜道：“许某想说的很简单，对于背后之人来说，最保险的就是找一群不识字的工人来印刷，如此，才能让人放心。” “而各大刻坊又少不了识字的人，想正常印刷几乎不可能，所以，衙门只要查哪家刻坊比较异常，或半夜开工，或针对识字工人调休之类，便不难查到源头。” “以衙门的效率，从各大刻坊的工人入手，相信不会太难。” “何况，之前衙门整顿书坊行业，对临安各大刻坊都有备案，都很熟悉，查起来也会更简单。” 林北望闻言眸光大亮，“当即下令。” 朱雀指挥使眼神也微微闪烁。 苏七七更不用说，明眸雪亮，看向许夜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小姐小姐，太神了……” 衙门后院，林采薇正焦急等待着，这时小雅激动的跑了进来，满脸振奋。 林采薇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 小雅兴奋道：“小姐，真被你说中了，许公子真的有办法，他在星梦周刊封面上留了批号，能证明那些反书的来历。” “除此之外，他还有办法破案……” 小雅飞快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她不知道许公子口中的办法有没有用，但是她能看出来，老爷和那一众官员都很激动，想来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这会她发现小姐的眼神也变了，满是欣喜。 “这混蛋，本小姐就知道他有办法，不愧是本小姐看中的人。” 林采薇满眼惊喜，小表情还有些傲娇的样子，嘴角扬起，透着得意。 小雅也很开心，嘿嘿道：“总算小姐没白帮许公子，小姐，要是许公子知道小姐你这么帮他，肯定会感动的不得了，一准稀罕小姐……” 想到那混蛋得知自己为他豁出去了，也不知会怎么样，林采薇不禁脸颊发烫，还有些期待的样子。 正当她想入非非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登闻鼓的声音。 衙门大牢。 青鸢脸上满是担心，因为算算时间，姑爷已经出考场了，这会多半已经被带到衙门了。 相比之下，白清梦却很淡定，看不出太大反应。 青鸢道：“小姐，你真的一点不担心嘛？” 白清梦笑笑，“夫君这么聪明、能干，一定会来接我们出去的。” 青鸢也很相信姑爷，可她想说：相信是相信，担心是担心…… 不过她还没开口，白清梦又道：“而且，我们不能担心，一会夫君若是来了，看到我们担心，他会更担心的。” 青鸢怔了一下，她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不担心了。 鼻子也不禁有些发酸，连忙把头别过一边，这时，她蓦然发现了什么。 “姑爷？” 小妮子惊咦出声。 白清梦也怔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看着她。 …… 第137章 我家娘子了不起 青鸢以为自己眼花了，姑爷怎么会来大牢，姑爷这时候应该还在接受审讯才对，就算来大牢也不会这么快。 所以她不敢相信，拼命的揉眼睛。 而揉着揉着，眼睛就红了。 鼻子也更酸了。 “小姐，青鸢……”红鸾这时已经飞快的跑了上来，满脸欣喜，但眼中分明泛着泪光。 有狱卒也打开了牢房。 白清梦呆呆的看着夫君，随即嘴角扬起，“夫君，你来了！” 许夜上前，“对不起娘子，让你受苦了！” 白清梦柔声道：“清梦不苦，因为清梦知道，夫君一定会来接清梦出去，没有什么能够难倒我家夫君。” 说着她脸上还露出一个傲娇而俏皮的笑容。 许夜有些心疼，多好的娘子啊！ 口中道：“这次可不是夫君能干，而是我家娘子能干，把该做的都做好，我家娘子了不起。” 许夜没再说话，直接将娘子搂入怀中，而后亲了下去。 白清梦哪知道夫君这么乱来的，这里虽然是牢房，不是大庭广众，但两妮子还在呢！而且而且，狱卒也在一旁。 顿时，她俏脸羞的通红，不知所措。 但夫君的怀抱真的太温暖了，还有那股温润的气息，几乎让她彻底融化，舍不得离开。 狱卒被强行喂了一波狗粮，赶紧溜了。 两妮子也羞得脸颊通红，没眼看，连忙背过身，但又忍不住偷瞄。 姑爷太那啥了，也不分场合的。 直到许久之后，许夜才放开了自家娘子，而白清梦早已羞得不像样子，满脸潮红，还瞪了夫君一眼，但嘴角分明挂着甜蜜。 许夜可不管这些，道：“以后在夫君面前，可以不用这么坚强。” “不然，你找夫君干嘛，一个人过好了。” 白清梦先是一僵，随即心里暖暖的。 噗嗤！ 红鸾忍不住噗嗤一笑，因为姑爷说话真的太好玩了。 许夜这时也看向了两妮子，“你们过来。” 两妮子不明所以，连忙走了过来。 红鸾状态看上去明显好些，毕竟见到姑爷有一会了，在衙门大堂又经历的一切，情绪早已平复。 青鸢不一样，这会还因为身陷牢狱，突然看到姑爷情难自禁，眼圈依旧红红的。 许夜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这次保护娘子有功，回去姑爷给你们加鸡腿。” 说着她还抱着两妮子的额头亲了一下。 反正都是自家丫头，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是没顾忌，但两妮子哪知道姑爷突然来这么一下，胸口小鹿乱撞，俏脸也瞬间红成了大苹果。 姑爷果然太乱来了，这都什么场合啊！狱卒…… 不对啊！狱卒已经走了，这里没外人了。 许夜哪知道两妮子想什么，抓起娘子的玉掌道：“好了！先回家再说，不然岳母大人要担心了。” “姑爷，我们可以走了？” “当然，有人投案，凶手已经找到了。” 陆家。 陆远山这阵子很少出门，因为女驸马的事，陆家声誉受到打击，被不少人抵制，他很清楚，这样的情况要么反击回去，让舆论翻盘，要么低调，等事情冷却下来再说。 反击，舆论翻盘，这显然已经不可能。 百花诗会上，对方舌战群儒，女驸马都差点被奉为孝经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低调，等事情慢慢冷却，等人群慢慢遗忘，再重新开始也不迟。 好在陆家家大业大，底子厚，收拢了白家产业后就更是如此，耗得起。 所以他并不是很慌，斗不过还躲不过嘛。 但很快，他慌了！ 管家陆顺匆匆而来，“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皇城司禁卫，把府上全包围了。” “你说什么？” 陆远山像是炸毛了一般，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皇城司怎么又来了？上次…… 不对！上次是个误会，这次说不定也是个误会。 陆远山暗自祈祷，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大门很快被拽开，一大群皇城司禁卫涌了进来。 陆远山连忙上前，“沈大人，是不是又有什么误会？” 上次来过一次，陆远山都已经认识沈泰了。 沈泰对陆家败家子本就没什么好感，闻言哼了一声，“多谢你的宝贝儿子吧！公然印刷反书，抄家杀头是免不了的了。” “来人！把陆家一干人等全部拿下，查抄陆家。” “喏！” 一众皇城司禁卫直接逮人。 陆远山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逆子！” 皇城司的动作极快，天黑之前，陆家及旗下所有产业都已经查封，街面上人心惶惶。 顾青书父子二人就更不用说。 毕竟这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唯一让顾青书欣慰的是，他早就防备着，怕事情万一败露，所以找了个背锅的，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多么英明，不然此刻倒霉的就是顾家。 当然，虽然有所准备，但心中难免紧张、忐忑。 正在这时，阴暗中突然走出一道身影。 顾青书怔了一下，“贵……贵叔？你怎么来了？” 宋贵面色无波，看着顾青书道：“二爷很生气，原本交给你办的事，你竟然找了这么个废物，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顾青书脸色微变，连忙道：“贵……贵叔，我也没想到，但是你放心，陆家那个废物什么都不知道。” 宋贵摇头道：“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青书怔了一下。 宋贵继续道：“你的宝贝儿子被人跟踪了，刚刚传来的消息，陆家那个废物已经供出顾家，皇城司禁卫这会已经在来顾家的路上了。” 什么！ 听到这话，顾青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贵叔，救我！” 宋贵道：“贪图星梦书屋的产业和彩印技术，却又不想承担风险，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二爷说了，你的妻小他会尽力护着，但是你们父子俩……”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青书脸色煞白一片，想要逃离。 可惜，已经来不及，黑暗中有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半晌之后，偌大的顾家，传来了一片哭嚎的声音。 …… 第138章 夫君，你太坏了!老是找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回来了回来了，夫人，小姐姑爷回来了……” 白家，这两天下人们都是提心吊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旦坐实，他们也要受到牵连。 这会看见小姐姑爷回来，一个个都在欢呼，有人激动的抹眼泪，有人飞快跑去通报，更多的人都迎了上来，看着小姐姑爷激动不已。 许夜牵着娘子笑呵呵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青鸢红鸾跟在身后很是傲娇，大概是被姑爷盖过章了，两妮子越发开心，还有些羞涩。 白夫人这会也赶了过来，“清梦，星河……” “娘！” 白清梦连忙迎了上去，不过玉掌还被夫君握着，且夫君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她也便依着，略显羞涩的样子。 许夜自然不放手，也上前道：“岳母大人！” 白夫人哪还会在意这些，姑爷疼女儿那是好事，何况小白菜都已经被拱了，口中连说了三个好，“回来就好，饿了吧！” “三娘，赶紧让厨房准备好吃的，多弄点，一起为小姐姑爷庆贺……” 三娘哪敢怠慢，连忙吩咐下去，并端来了火盆，“小姐姑爷，先跨火盆，去去晦气……” “对对对！”白夫人连忙附和。 许夜好笑，仪式感满满，那就入乡随俗吧！当即他牵着娘子跨过火盆，青鸢红鸾也跟着跨了过去。 有下人道：“小姐姑爷好像成亲垮火盆啊！” 下人们叽叽喳喳，看似都挺期待。 白清梦脸颊微微泛红。 白夫人反倒点头，“对！小姐姑爷就快成亲了，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准备。” 有下人问：“夫人，不等乡试放榜再准备嘛！” 三娘瞪了那下人一眼，“没眼力劲的东西，还等什么等，姑爷不管中不中都是夫人最看重的姑爷。” “呸呸呸！奴婢这臭嘴，姑爷肯定高中……” “对！姑爷肯定高中！” 下人们一片欢呼，偌大的白家一片喜气洋洋，许夜也笑开了花。 倒是白清梦，羞涩的同时眼神微微闪烁，像是在寻思什么。 这一夜，白家自然欢腾不已。 白夫人都难得喝了不少，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哪怕得知姑爷又进了女儿的厢房，也当没看见。 反正都这样了，等着抱外孙就完了，她还颇有些期待，只是想起陆家，又不禁叹息了一声。 相比之下，宋家，书房内气氛很是压抑。 宋云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贵恭敬的立在一旁，口中道：“是老奴疏忽了。” 宋云鹤眼中闪烁着寒光，“和你无关，是我小看了白家那丫头，和白家姑爷，这两个人，果然了不得。” 原以为这是个必杀之局，结果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宋云鹤心中的怒意可想而知。 宋贵自然也感受到了，问：“那接下来要不要……” 宋云鹤沉吟了片刻，终归道：“先等等吧！乡试期间，朱雀指挥使还在……” 清晨！ 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相关消息已经传开。 “想不到印刷反书的竟然是陆家，陆家还真是该死，上次针对白家失败，这次竟然印反书诬陷，简直丧心病狂！” “听说都是陆俊杰造的孽，陆远山跟着遭罪。” “呵！他也是活该，教子无方，他不遭罪谁遭罪。” “没错！不过这件事可不止陆家，听说天下书斋也有份。” “怎么扯到天下书斋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天下书斋已经被查封了，说是天下书斋和陆家合谋，觊觎彩印技术才嫁祸星梦书屋，事情败露后，顾家父子已经畏罪自杀了。” “其实最可怜的是雅文书集，也跟着遭殃。” “好消息！星梦书屋已经重新开业了！” “……” 街面上说什么的都有，叽叽喳喳。 而许夜，这会还在睡大觉。 没办法，在贡院那两晚根本就是活受罪，这会才像样，搂着漂亮娘子，那叫睡的一个香甜。 白清梦也睡的很满足，虽然嘴上说不担心，但心里怎么可能真不担心。 在牢房她同样没睡好，这会被夫君搂着，太温暖了。 哪怕此刻已经醒了，也不太想起床，更不忍心去打扰夫君，不时玉掌在夫君面前晃了晃，或玉指在夫君胸膛画圈圈。 直到见夫君醒来，才柔声道：“夫君，你醒了！” 许夜嘴角一扬，而后直接开啃。 许久之后，他这才放开自家娘子。 而白清梦早已娇羞不已，口中道：“夫君，一会清梦想去看看舅舅，能陪清梦一起吗？” 许夜问道：“娘子放不下？” 白清梦摇头，“清梦对舅舅其实没有太多恨意，不管怎么样，他支持母亲挺过了那段最无助的时光，哪怕他另有所图，欺骗了母亲十几年，但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撕破脸，母亲未必能撑到现在。” “而且，他虽然变更了白家旗下几乎所有产业，但这栋房子还在母亲名下，说明他还是念及了一些兄妹之情。” “反书的事也都是表哥弄出来的，舅舅没那么蠢。” “何况陆家已经这样了，所有的恩怨都已经没有意义，清梦想去看看，不想给母亲和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老丈母娘虽然昨晚很开心，但提及陆家时，神情明显不太对。 许夜早就看出了。 也不奇怪，毕竟是兄妹，陆家走到这一步老丈母娘心里肯定不好受。 许夜也无所谓，一如娘子所说，陆家都已经这样了。 当即他一个翻身，直接把娘子压在了身下，坏笑道：“行！晨练完夫君陪你一起去。” 白清梦顿时羞红了脸，“夫君，都已经大天亮了……” 许夜眨了眨眼，“有什么关系，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何况，你也不想岳母大人伤心对吧？” 白清梦不解道：“这和娘有什么关系？” 许夜坏笑道：“当然有！岳母大人心里不好受，但如果你给她生个宝贝孙子，夫君保证她一准笑的合不拢嘴。” 白清梦俏脸一红，“夫君，你太坏了！老是找这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许夜故意怪笑道：“桀桀桀！！！现在才知道？来不及了，你已经是本大爷的人了。” “来！给大爷笑一个！” “噗嗤！” …… 第139章 白家那场大火，和宋家有关 早膳时，娘子和老丈母娘说了一下去看陆远山的事，老丈母娘嘴上骂了一句活该，但出门前，却塞了一大堆东西。 人呐，永远逃不过一个情字。 毕竟是兄妹。 出门后，两人先去了西湖书院，娘子强烈要求，必须先向西湖书院夫子道谢，毕竟夫君能够顺利参加科举，少不了他们的帮衬，为此还准备了不少礼物。 能够带娘子去显摆，许夜自然无所谓，之后两人又去了书屋。 “见过小姐姑爷……” 一众伙计皆是激动不已。 也难怪，终于洗脱嫌疑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许夜笑笑道：“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一会给大家封个大红包，晚上夫人设宴，为大家压惊……” 昨天太匆促，请众人是来不及了。 但这次这么大的事，老丈母娘还是很重视的，白家下面的人也都很忠心，这两天忙着到处跑，追回反书等等，确实值得嘉奖。 伙计们自然一片欢腾。 交代了几句后，两人这才直奔衙门。 按理说陆家父子是重犯，不过星梦书屋本就是受害者，加上两家关系，衙门很快放行了。 还是之前的大牢。 不同的是，关押的人已经变了，陆家父子一身囚服，陆俊杰身上满是血污，明显受了刑。 陆远山虽然没有受刑，但仅仅一夜之间，就仿佛苍老了许多，毕竟他知道陆家完了，彻底没救了，心力交瘁。 陆俊杰则发出哀嚎的声音，看似颇为凄惨。 直到狱卒领着几人到来，他见状顿时破口大骂，“王八蛋，是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还敢来……” 他目眦欲裂，显得无比愤怒、不甘。 陆远山怒斥道：“逆子，你够了没有，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可能是受这话刺激，陆俊杰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连忙看向白清梦道：“表妹，救救我……” 白清梦看了他一眼，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反倒是陆远山大骂道：“救你？你个蠢货，你印的是反书，谁能救得了你？老子当初怎么没把你打死，你自己死不足惜，还把整个陆家拖入深渊……” 在陆远山的呵斥下，陆俊杰或许终于知道怕了，在一旁痛哭。 白清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将东西都递了过去，口中道：“舅舅，这是娘给你准备的……” 陆远山久久没说话，神色很复杂，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不甘，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你娘还好吧？” 白清梦回道：“娘很好！” 陆远山点点头，“好就好。” “不管你信不信，舅舅没想过害你和你娘，舅舅真把你当儿媳，终归是那个逆子不争气，配不上你。” 白清梦没说话。 陆远山又道：“罢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终归是舅舅愧对了你们母女，这辈子也无法弥补了。” “而且，事实证明，你眼光真的很好。” 说着他还看了许夜一眼。 随即又道：“小心宋家，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切都是宋家在搞鬼，宋家不会坐视你们壮大，因为白家当年那把火，大概率和宋家有关……” 离开牢房，白清梦情绪明显很低落。 许夜牵着自家娘子的手，给予娘子一些鼓励。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相信自家娘子的判断，陆远山虽然谋夺了白家产业，但母女二人住的宅子还在老丈母娘名下。 而且如娘子所说，如果陆远山一开始就撕破脸，岳母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真不知会怎么样。 所以，陆远山吃绝户是真，但也念及了一些兄妹之情，或许在他看来，把外甥女变成儿媳，一切不过顺理成章。 只不过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其实，哪怕闹僵，两家原本也不至于此，只可惜出了陆俊杰这么个蠢货，偏要往枪口上撞，谁也没办法。 当然，许夜完全不在乎，他对陆家父子可没什么好感，他只是不想看到自家娘子心情低落。 好在，自家娘子一向坚强，离开衙门后便重新收拾心情，并表示要去布庄，在牢里呆了两天，外面一摊子的事。 就自家娘子这性格，肯定坐不住。 许夜只能依她，有青鸢红鸾在，倒也不用担心。 而许夜自己，则来到书屋，找到了白福，直接问道：“福伯，十八年前，白家大火你知道多少？” 宋家几次三番对白家出手，第一次是船行，想彻底封锁白家，幸亏得皇城司相助，白家才侥幸破局。 这一次更狠，直接反书嫁祸。 要不是娘子处理得当，等待白家的就是灭顶之灾，虽然暂时还不确定是不是宋家，但许夜觉得八九不离十。 能够做这种事，且有这么大能量的，本身就不多，何况顾青书父子就这么死了，明显不正常。 有这么一匹恶狼在背后盯着，必须弄清楚，不然寝食难安，许夜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谁来破坏都不行。 “回姑爷，老爷太惨了，其实那根本不是一场火，事后夫人到处打听，衙门才告知，是太平教作乱……”提起当年的事，白福眼眶湿润。 “白家几十口，除夫人和小姐外，全被太平教杀了，杀完人后他们再一把火烧了白家。” 什么？太平教？ 这怎么又扯上太平教了，陆远山不是说宋家嘛？ 等等！临安乃两浙首府，太平教怎么可能轻易进入临安城杀人放火？ 而且，太平教针对商人出手无非求财，留着老丈人不管敲诈，还是转移财产不是更好嘛？杀人放火太招摇不说，且没有半点好处，图什么？ 是有人假借太平教的名义？ 许夜脸色变得难看，因为这事情超乎想象，对面太狠了，这哪是什么商业竞争，若大家开启商战，他还真不怕。 可如果对方直接玩狠的，那他完全不够看，不行！得有自保的实力才行。 可，该怎么发展实力？景朝对大户人家的护院都有数量限制，明着发展根本不可能，暗中发展一旦暴露，那又是一颗大雷。 不由的，许夜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 第140章 小子，知道你岳父为什么叫白三通嘛? 是夜！ 白家热闹非凡。 这次大家都受惊不小，可谓劫后余生。 老丈母娘特意设宴给大家压惊，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个红包，现场气氛火热。 这时，燕师也到了，下人纷纷行礼。 青鸢则埋汰道：“师父，小姐入狱时不见你，一摆酒席你就来了。” 小妮子有些不爽的样子。 燕师更不爽了，瞪了她一眼，“死丫头，越来越不得了了，你怎知师父没想办法？” 只是没帮上忙而已，他心中嘀咕了一句。 白清梦嫣然一笑，也不管这对师徒，连忙招呼燕师入席，看到出来，师徒二人大概平时就这么说话。 燕师自然不客气，和一众伙计打的火热，频频举杯。 席间，有人痛骂陆家，老丈母娘嘴上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心里很不好受，等宴席结束，众人陆续离去。 许夜喝了不少，也正准备离席。 燕师一把拉住了他，“来来来！星河，再陪老酒鬼喝几杯……” 青鸢顿时不答应了，“师父，上次你把姑爷灌醉，这次还想来，不行！” 燕师骂道：“死丫头，师父大还是姑爷大？” 青鸢可不管谁大，反正就是不行。 燕师好像对这个倔强的徒弟也没太大的办法，气得吹胡子瞪眼。 许夜好笑，道：“青鸢，姑爷没事，无非就是再喝几杯……” 姑爷发话，青鸢只得退下。 燕师见状好像更加不爽，朝着许夜道：“你小子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老酒鬼我教了她十几年，比不上你进门才几个月？” 许夜感觉挺飘，连忙给燕叔倒了一杯酒，“燕叔这你就不懂了，青鸢敢跟你叫板，恰恰证明她把你当亲人，在你面前无所顾忌……” 这话无疑让燕师很舒坦，只是，跟老酒鬼叫板是当亲人，那这么护着你小子是当啥？ 算了，喝酒要紧，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从客厅喝到院子，又从院子喝到了房顶。 青鸢脸都青了，站在屋檐下看着二人。 白清梦也好笑，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让红鸾准备好解酒汤。 “你小子不错，这次干的漂亮！” 房顶上，燕师大大咧咧，一边灌着酒。 许夜声音也有些飘，口中问道：“燕叔，你来白家是为了什么？” “什么意思？” “一饭之恩，这种话本上的情节我可不信。” 燕师怔了一下，“你小子，在怀疑我？” 许夜呵呵道：“燕叔想多了，我若怀疑就不会直接问了。” “以燕叔的本领，真若有所图，这些年早就如愿了，何况燕叔费心教导青鸢，娘子和岳母大人对燕叔无比信任，我又怎会怀疑，我只是想寻求燕叔的帮助。” 燕师眼中透着玩味，灌了一口酒，“继续！” 许夜道：“上次船行和这次反书，都是宋家在搞鬼，更远一些，十八年前白家遭难，也可能和宋家有关。” “燕叔是游侠儿，我想问的是，若十八年前的事重演，燕叔有办法阻止吗？” 燕师眼睛微亮，随即呵道：“小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老酒鬼了，十八年前是太平教作乱，凭老酒鬼一己之力怎么可能……” 许夜笑笑，“燕师果然知道十八年前的事。” 燕师怔了一下，“你小子在套我的话？” “罢了！” 说着他看了许夜一眼，“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 “没错！我来白家不是因为一饭之恩，而是你老丈人曾经帮过我很多，白家出事时我在北方，之后回临安找到你娘子和你岳母，你娘子那时还小，但很善良，看我醉倒在路边，以为我饿坏了，给了我一碗饭，我就以这个名义进了白家。” “当然，事后我跟你岳母大人说了，但那几个丫头并不知道。” 许夜也不意外，那时娘子还小，容易轻信外人，但老丈母娘显然不会。 燕师继续道：“至于太平教作乱，你太看得起老酒鬼我了。” 许夜道：“真的是太平教？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假冒？” 燕师笑笑，“小子，知道你岳父是什么人吗？临安首富白三通，知道为什么叫白三通吗？他本名可不叫白三通，白三通是世人给他的外号，只不过叫的多了，本名反而没人用了。” “而他之所以被称为白三通，是因为他官场通、江湖通、商路通，简单来说，就是官场江湖商业通吃。” “太平教肯定假不了，他府上的护卫不少，不是太平教，这临安城没人动得了他。” “至于宋家？” 燕师说着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或许有他们一份，但，他们顶多就是个跑腿的，别看宋家现在了得，当年在你岳父面前屁都不是。” 许夜张大着嘴，眼中满是诧异。 老丈人这么牛逼嘛？他只知老丈人是临安首富，没曾想这么不简单。 “当然，宋家在你岳父面前不值一提，但要整死你小子，怕是并不难。” “不过，十八年前的事重演你就不用担心了，出了那事后，朝廷对太平教严厉打击，其它地方不说，两浙乃朝廷税赋重地，类似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 “与其担心这个，你还不如担心山海物流，在城内，他们背景再大也要遵守朝廷法律，出了城就不一样了，随便跳出一群水匪什么的太正常了。” “眼下平静，是因为朱雀指挥使在，一旦她走了，就说不好了。” “老酒鬼也给你交个底，你老丈人当年帮过不少江湖人士，这些年我召集了部分重情义的，这些人虽然挡不住太平教，但护住白家商队问题不大，有他们护着，你再努力参加科举，入朝为官，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现在的问题是，朝廷对商队都有严格限制，普通商船配不了几个人，且无法携带武器。” “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一点，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皇商。” “皇商有资格配备一定数量的护卫和装备武器，只要在衙门备案便可，且皇商也有助白家发展……” 燕师一边说一边留意着许夜的反应，心中寻思：失忆好啊！失忆终于开窍了，知道要防患未然了。 小子，赶紧成长起来吧！ …… 第141章 不装了，摊牌了 就在这边喝的热火朝天时，皇城司。 朱雀指挥使正在看着手中档案。 沈泰道：“大人，这就是临安这边的大致情况，暂时没有发现可疑……” 苏七七问：“师父，明州那边怎么样？” 朱雀指挥使头也没抬，道：“都是一些小鱼小虾。” 苏七七道：“果然又被那家伙说中了。” 朱雀指挥使不解的看向她。 苏七七解释道：“就是许夜，之前徒儿查刘龙的案子，他就说查了也白查，还说就算查到什么也是对方想让我们查到的。” “所以提议拆分船行，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朱雀指挥使道：“确实挺聪明！” 苏七七眼眸微亮，“师父也这么认为？那不如我们问问他？” 朱雀指挥使轻笑了笑。 她承认对方聪明，但走私案不比其它，一是这些人太狡猾，消息灵通，她人还没到，下面就收拾的干干净净。 当然，这并非最主要的，以皇城司的能力，哪怕再干净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关键是朝廷没钱，市舶司的根不能动，一旦大动干戈，有可能导致商人人心惶惶，这是上面不允许的。 事实上，她在两浙这段时间，朝堂上已经有不少弹劾的折子。 沈泰显然明白这一点，道：“七公子，这案子只怕谁都没办法，是上面不想大动干戈，皇城司无法放开手脚。” “尤其是临近岁末，岁布不容有失。” 所谓岁布，是景朝和北周西夏多年前签订的盟约，盟约内容是三国联合对抗草原，因为北周和西夏直面草原主力，景朝和草原接壤较少，相对靠后，所以每年会给予两国一定的财物支持，包括金银布匹粮食之类的。 说白了就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话虽如此，但近年来，两国总以各种理由加码，这也是朝廷没钱的原因之一。 听到岁布，苏七七银牙咯咯响，口中骂道：“北周西夏根本就是趁火打劫，这什么狗屁盟约，早该撕了。” 朱雀指挥使默然，这盟约景朝自然想撕，只是，北周西夏已经尝到甜头，一旦撕了，景朝面对的将不止草原，还有北周和西夏，骑虎难下。 加上朝中不少官员过惯了安逸日子，所以便一直僵持着。 …… 清晨！ 许夜醒来感觉头还有些痛，昨晚这是喝了多少？ 还好，这酒没白喝。 意识到要发展实力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燕师，因为他认识的人中，对方是最有可能在这方面帮得上忙的了，毕竟对方是个游侠。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燕师不光手底下有一批人，还给他指了一条路。 皇商！ “姑爷，你怎么样？”红鸾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一边服侍姑爷起床。 许夜看了眼四周，是娘子的闺房，不过却不见娘子，口中问道：“娘子呢？” 红鸾道：“回姑爷，小姐忙去了！” 许夜点点头，自家娘子就是个工作狂，日上三竿了，可不得忙去。 红鸾又道：“小姐之前一直守着姑爷，是铺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陆家很多伙计没了去处……” 白陆两家之前关系很好，伙计也是调来调去。 白家产业被夺后，虽有部分伙计来了白家，但更多都留在陆家，毕竟大家都要吃饭，人之常情。 如今陆家被抄，这些人一下子没了去处，想来白家，而自家娘子又是个重情义的，所以…… “小姐说去看看，顺便看看衙门准备怎么处置陆家产业，如果可以，小姐大概想买回来。” 陆家被抄，产业充公，但衙门自然不会经营，通常都会出售，而这些产业，之前大部分都是白家的，娘子想买回来太正常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白家飞速扩张，现银本就不多，想要吃下这么多产业必然够呛。 可，这些产业还必须得吃下才行。 一来，这些产业都是娘子发展起来的，落入他人手中娘子肯定舍不得。 二来，这对竞争皇商也有莫大的好处。 所谓皇商，其实就是和宫里做生意，拥有不少特权。 但想要成为皇商，首先得具备一定的实力，以白家目前的实力，还差了一些，可如果成功吃下陆家，那就不一样了。 许夜拧眉，寻思着该怎么吃下陆家。 红鸾这时又道：“姑爷，还有三天就放榜了，小姐让奴婢提醒姑爷，这次乡试多亏了知府千金，小姐让姑爷务必去答谢，并准备了礼物……” 小妮子说着还露出一个玩味眼神。 许夜则撇撇嘴，出考场当晚，他就从娘子口中得知了林采薇的事。 别说，这娘们真能处，有事真上！ 妥妥的福星。 问题是，两人的传言越来越解释不清了，娘子还让自己专程去道谢，咋想的？ 得！受人恩惠，道谢是应该的，去就去吧！ 许夜收拾好便准备出门，自家娘子准备的礼物还真不少，各种礼盒，他也懒得查看，反正娘子准备的肯定错不了。 当即便出了门。 衙门后院！ 林采薇正在装乖乖女，看似一点被禁足的不悦没有，反而还挺开心，趁着这会正在写红楼梦，粉唇不时咬着笔头。 小雅伺候在一旁，一边研磨一边道：“小姐，已经两天了，许公子应该知道小姐为他所做的一切了吧？算算时间，是不是也该来了？” 这么大恩情，而且小姐都当众承认两人的关系，在小雅看来，许公子必然稀罕自家小姐，上门致谢那是肯定的。 林采薇开心也是因为此，那家伙虽然混蛋，但其实很重情，她之所以关得住不出门，就是想等对方来。 她已经决定了，这次要以真面目和对方见面。 不装了，摊牌了！ 口中不忘道：“小雅，你注意盯着，别被老爹赶跑了，老爹不是说知府千金要矜持，就算怎么样，也应该他主动的嘛，那他来了，就不能赶。” 林大才女说着俏脸羞红，有些羞涩的样子。 小雅嘿嘿一笑，“嗯呐！小姐放心，奴婢一准盯着。” 说着小妮子便飞快跑去。 …… 第142章 不管了，就算不抢亲，也不能让他入赘 许夜出门后没有直奔衙门，而是准备先去书屋看看，这阵子一直忙着备考，书屋都没怎么管过。 这会，刚到书屋，便见迎面一道身影走来，正是苏七七。 巧了！还省得跑。 苏七七也看到了许夜，连忙迎了上来。 虽然沈泰说走私案谁都没办法，但她还是想来问问，因为她觉得这个淫贼不一般，船行轻轻松松就被拆了，反书案也被轻易化解，万一对方真有办法呢，所以…… “思思妹妹，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许夜笑呵呵，也不点破对方的身份，反正道过谢就完了。 苏七七略显诧异，“找我？” “对！” 许夜呵呵道，“上次贡院，多亏了思思妹妹相助……” 看来这淫贼也不算太坏，还知道知恩图报，苏七七嘴角微扬，“许公子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 “对思思妹妹是举手之劳，但对许某至关重要，所以这些礼物，还请思思妹妹务必收下……”许夜说着递上礼物。 苏七七挺受用，“既然许公子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愉快的收下礼物。 许夜也呵呵笑着，任务完成，搞定！ 当即他便准备进书屋，苏七七又道：“许公子，我有个案子……” 案子什么的许夜自然没兴趣，不过好歹是恩人，何况红楼梦还要靠对方，只要不谈感情，案子就案子吧！ 半晌后，他道：“既然朝廷都不想大动干戈，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本来就没兴趣，这会就更加懒得动脑了。 苏七七好像有些失望，问道：“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夜见状也不想显得太敷衍，想着找个委婉点的说法，可转而眼睛一亮，不对啊！走私案，宋家掌控船行，而走私离不开船行，宋家和这个案子必然脱不了干系。 对方几次三番对白家出手，说不得可以利用…… 当即他道：“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皇城司！ 朱雀指挥使正在忙着。 苏七七突然赶了回来，口中道：“师父，那混蛋真有办法……” 朱雀指挥使怔了一下。 苏七七道：“就是许夜，徒儿刚刚去问他，他有办法。” 朱雀指挥使眼中掠过一抹诧异，下意识问道：“什么办法？” 苏七七道：“徒儿也不是很明白，他只说，师父在就没办法，但师父不在就有办法。”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雀指挥使正要训斥，但下一刻，她眼眸骤然一亮。 苏七七像是察觉到什么，问：“师父，他这话什么意思？” 朱雀指挥使道：“什么意思你没问？他既然有办法，你怎么没把他带过来？” 苏七七道：“徒儿倒是想，不过他说眼下没空。” “没空？他忙什么？沈泰，你去……” “等等！” 朱雀指挥使突然叫停，明眸闪烁了一下，“好小子，竟然想利用皇城司……” 许夜其实很想去皇城司。 意识到可以借皇城司对付宋家后，便想去皇城司走一趟，可又怕太明显，只得暂时先稳着，毕竟对方来找自己，和自己去找对方，意义完全不一样。 但愿那个什么朱雀指挥使，不要太精明。 他心中寻思。 可惜，皇城司那边一直没动静，苏七七也没有再来找过他。 这很就郁闷了，皇城司是几个意思？ 该不会是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吧？不应该啊！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还是，识破了自己的意图？也不对啊！是林思思来找自己的，又不是自己主动找的皇城司。 许夜很不爽，但却没辙。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这边等皇城司等的不爽。 林采薇在那边等他也等的发脾气，口中大骂：“这个混蛋，都几天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负心汉，可恶……” 小雅也有些忿忿不平，小姐为许公子付出了那么多。 别的不说，上门致谢也是应该的吧！ 结果倒好！ 不过小姐这会一点就着，她只得安慰道：“可能许公子有什么事耽搁了？” “对！一定是这样，反书案刚出，星梦书屋肯定有很多事。”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 林采薇听到这话，稍微好受了一些。 恰在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见过小姐！” 小雅忙问：“是不是有消息了。” 下人道：“回小姐，小的去打听了，白家最近好像是很忙，听说是白家小姐和白家姑爷要成亲了……” 这话一出，原来还算淡定的林采薇，脸色瞬间变了。 莫说她，连小雅脸色都变了。 就说这么久没来，原来在忙着筹备婚事。 按说也正常，白家小姐和白家姑爷早该成亲了，可偏偏这个节骨眼，最起码也该先来道谢吧？ 最关键的是，那小姐怎么办？ 小雅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 果不其然！ 小姐脸都青了，美眸含煞，银牙咯咯响，“这个混蛋，本小姐今天非得找他问清楚……” 说着林采薇就要出门。 小雅连忙拦住，“小姐，你怎么问啊？许公子连你的真面目都没见过，而且他和白小姐早就定亲，难道你真要去抢亲？” 这话让林采薇不由一僵，自七夕那晚，验证两人缘分大的出奇后，她就认定了那个混蛋，乡试她毫无顾忌，承认和那个混蛋有关，也是因为此。 可这会被小雅一提醒，才猛然想起，自己和那混蛋好像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那混蛋连她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 气过头了，自动代入被抛弃的怨妇了。 可不去也不行啊！那混蛋成亲了，自己怎么办？ 林采薇银牙一咬，“不管了，本小姐非得找他问清楚，就算不抢……抢亲，也……也不能让他入赘……” 说着她就要冲出去。 小雅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了，要是真入赘，那小姐连小的都没得做了。 恰在这时，又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小姐，你的信！” 林采薇这会哪有心情看信，正赶着出门呢！ 下人继续道：“是白家小姐白清梦托人送来的。” 谁？白清梦？ 林采薇怔了一下，连忙接过信一看。 …… 第143章 揭名准备放榜吧! 小雅其实也很气愤，许公子太混蛋了，自家小姐堂堂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为了他放下身段不说，贡院时什么都搭进去了。 就这，结果一声谢都没有，反而在忙着筹备婚事。 还有白家小姐，在狱中，小姐特意给对方送被褥送香薰，结果自个成亲，完全不顾小姐。 好吧！这个好像怪不上。 总不能让人家让吧！不过小雅内心就是很不爽，为自家小姐不值。 尤其是这会，她发现自家小姐看着信，慢慢眼圈就红了，泪水在眼圈打转，而后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了？” 小雅慌了，小姐好好的怎么哭了？ 一边怒道：“小姐，是不是白清梦说了什么？太过分了！小姐为了白家连自己都不顾，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小雅和他们没完。” 小妮子说着就要冲出去，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不过她刚踏出，便被林采薇一把抱住，这还不止，林采薇抱着小雅，而后在小雅肩膀上哭了起来，“呜呜呜……小雅……” 小雅更慌了，“小姐，到底怎么了？白清梦到底说了什么？” 林采薇哭着哭着突然又破涕为笑。 小雅察觉不对，也顾不得其它，连忙从自家小姐手中夺过了那张信纸，一看之下，她顿时呆住了。 原来信上，哪有什么伤人的话，而是白家小姐在告知自家小姐，说白夫人要安排婚事，如果自家小姐有需要的话，她可以想办法推迟，还说，两人不管谁先进门，不分大小。 小雅突然明白小姐为什么哭了，因为她也想哭，刚刚自己还骂对方来着，结果对方这么为小姐着想。 “小雅，小姐该怎么办？” 林采薇看似泪眼婆娑，但神情分明很兴奋激动。 小雅翻了个白眼，有种想咬小姐的冲动，总感觉小姐在显摆、在得意，不过口中却道：“要不让白家小姐等等？” 只要没成亲，以后小姐和白家小姐一起嫁，那无疑更好。 然而林采薇却摇头，“不行！她对小姐这么好，小姐不能这么自私让她等，她当大姐小姐认了。” 说着她便提笔回信。 小雅想想也是，毕竟老爷和老夫人那边还不知怎样，真让对方等，得等到什么时候。 写完信，林采薇神采也越发明媚。 这会拿着信又看了起来，刚刚太激动，她隐约看到信上说让那个混蛋来向自己道谢了，可那混蛋压根没来呀！ 她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还是怎么的。 果然！自己没看错。 “小雅，那混蛋是不是来过？不会你没注意，被老爹赶走了吧？” 小雅这会也奇怪，但语气肯定道：“绝对不可能，奴婢就是怕老爷赶人，特意吩咐了几个下人看着，只要许公子出现在衙门附近，一准能发现。” 林采薇银牙咯咯响，“可恶！那混蛋太不靠谱了！” 小雅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古怪，“小姐，许公子不会把礼物送给七七小姐了吧！” 林采薇闻言一僵。 可不是，对方还一心以为七七才是林采薇呢！ 顿时，她牙痒痒，“这混蛋，什么临安第一才子，分明就是临安第一大笨蛋……” 小雅心说：大笨蛋小姐还这么稀罕。 不过怕被咬，还是算了！ …… 贡院！ 就在林采薇大骂临安第一大笨蛋的同时，孔长天等一众考官，此刻正围着这个大笨蛋的策论争持不下。 “大人，这篇策论事无巨细，将这些政策的利弊好坏，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全都阐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有理有据，细细推敲，很可能便是事实。” “不错！这才是真正的良策，如同一面镜子，其它策论与之相比，空洞无物，有如云泥，当为榜一。” 不少人附和着。 也难怪，其它考生面对这样的策论只能靠想象，靠猜，但许夜不一样，所有的结果都摆在他眼前，可能引发的各种后果。 副主考董云翔则道：“本官并不否认这篇策论的优秀，但，它是否言过其实？而且，这篇策论一出，各位大人有想过可能引发的后果吗？” 朝廷正在大力推行改革，朝堂之上新旧两党的斗争本就厉害，因为上面的支持，眼下新党势头正盛，政策得以推行。 但如果这篇策论一出，情况恐怕会变得更复杂，新旧两党的争持，必然会更激烈，到时改革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朝堂之上必然会乱成一锅粥。 “董大人言之有理，这篇策论太过危言耸听，下官以为，可以取，但榜一不至于。” “下官也认同！” 乡试三场，所有成绩都出了，就差最后定名次，而这篇策论的考生，第二场的诗词已经是第二场榜一，第一场的经义明算，其中明算部分全对，经义稍逊一些，但依旧够评个甲上。 若是策论再成为第三场榜一，那么基本就是本次乡试的解元了。 解元声名在外，尤其是自古文风鼎盛的江南解元，一旦如此，这篇策论无疑也更加引人关注。 董云翔等人的意思很明显，取个举人就行了，也不算埋没，没必要抬的太高，把自己等人拖入两党之争中。 毕竟这届乡试是他们主持的，这篇策论抬的太高，说不定他们也会被卷入其中，受党争影响。 孔长天看着争持不下的双方，其实他明白，这些支持和反对的人中，本身就有两党的影子。 好在翰林院终归是读书人的地方，斗争还没有那么激烈，而身为主考，这个决定终究要他来做的，有什么后果，也只能由他来承担。 顿了顿，当即他道：“朝廷举办科举的目的是选贤任能，发掘人才，外界一切因素都不是因素，既然策论定的是这个题目，那么身为考官，只需注重策论本身便可。” “本官以为这篇策论事无巨细，言之有物，当为榜一。” 主考发话，其它人即便有异议也不好再说什么。 孔长天随即道：“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揭名准备放榜吧！” …… 第144章 他说感谢我出手相助，可他还送了我这个 临近放榜，偌大的临安城，气氛都不一样了，到处都是焦急等待的学子及其亲人。 白夫人自然也一样。 虽然自家小白菜已经被拱了，这个姑爷她也挺满意，不管能不能高中，亲事都不受影响，但她内心，自然是希望姑爷高中的，因为只有姑爷高中，才能真正护得住白家。 经过反书一事，她越发坚信这一点。 当然，她倒也不是太担心。 毕竟姑爷的名声摆在那，临安第一才子，不说名次多好，一个举人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吧？ 白家下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距离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也越发期待、兴奋，姑爷一旦高中，红包什么的肯定少不了。 嗯！只有许夜，心中有些打鼓。 看着众人个个兴奋的样子，他突然有些后悔，没事头铁干嘛，策论随便糊弄一下，有个差不多，加上前面两场，把举人搞到手不香嘛。 偏要写那么明，真要得罪了考官，被打压那就完犊子了。 只怪事先不知道反书案，不然许夜绝对会求稳，不过现在说什么都白费。 这几天他也难得休息了一下，顺便打理书屋和学堂。 而娘子那边不出所料，想吃下陆家太难了，陆家本身家业就不小，夺取白家产业后更甚。 白家根本没有那么多现银。 自家娘子还在想办法。 许夜也在寻思，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需要真金白银。 事实上，他还在等，等皇城司那边的动静，如果能搭上皇城司，这件事说不定有解，遗憾的是，皇城司到现在依旧没有动静。 “这个什么朱雀指挥使，太沉得住气了！” 许夜埋汰了一句，寻思着，是不是该主动上门了。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皇城司。 苏七七这两天也有些坐不住，看向朱雀指挥使道：“师父，你叮嘱徒儿不要去找许夜，还说他会来，到底真的假的，为什么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朱雀指挥使瞪了她一眼道：“这么沉不住气，像什么样子。”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放心吧！他会来的。” 苏七七不解道：“为什么？” 朱雀指挥使道：“简单，因为他想借皇城司的力量，他没的选择，但皇城司的选择却很多。” 苏七七看似有些不明白。 朱雀指挥使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道：“马上就要放榜了，等放了榜再说。” …… 清晨！ 一大早林采薇便爬了起来，今天是放榜的日子，那混蛋也不知考的怎么样，这样的日子，她自然不会错过。 小雅正在帮小姐梳妆，特意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 “搞定，小姐太漂亮了，一会就让许公子好好看看，亮瞎他的眼睛。”小雅得意道。 林采薇也有点小傲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明显很满意，心情也很不错。 必须的，虽然那个混蛋没来，但大姐的信来了。 嗯！她心里已经认了这个大姐。 这会，两人准备完毕，正要出门。 恰巧，林北望走了过来，见状脸色微沉，“这才几天，就准备出门了？” 林采薇嘿嘿一笑，“爹！女儿已经装了这么多天的乖乖女，今天放榜，你不能再拦女儿了。” 林北望翻了个白眼，他对这个女儿是一点办法没有。 毕竟自家小棉袄，而且，这几天也确实挺乖，哪都没去，放榜这么大的日子，再拦是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他还是哼了一声，“你是想去看那小子考得怎么样吧？那小子都快成亲了，所以，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林采薇道：“爹，你也说了，他都快成亲了，和女儿有什么关系，女儿只是单纯的想去看放榜。” 林北望闻言好像安慰了不少，“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江南才子多的是，爹听说，这次乡试一众考官为了一篇策论争论不休，所以，眼里别只盯着一个人。” “爹之后会放消息，就说乡试你之所以承认和那小子有关，是为了女子互助基金，如此，你的声誉便不会受到影响。” “好了！不说了，爹也要出去了……” 果然还是老爹最好，比那个混蛋好多了。 林采薇有些小感动。 等等！不对啊！老爹怎么知道那混蛋要成亲？ 还有，为什么之后才放消息？这么多天还不够放消息的？ 林采薇美眸骤然一亮，难道老爹在打听那混蛋？可能还挺满意，只是得知对方要成亲，所以才放消息撇清关系？ 莫名，她嘴角扬起。 “小雅，我们去贡院。” 林大才女这会很开心，正要上马车。 这时，苏七七又不知从哪跳了出来，且一身女装，打扮的非常漂亮。 林采薇好奇道：“死妮子，不扮男装了？打扮这么漂亮给谁看？还有，这么多天，都跑哪去了？” 苏七七脸颊微红，嘿嘿道：“师父来了，走不开！” 说着她一个健步便钻进了马车。 林采薇也进了马车。 两人打闹了几句，苏七七突然神秘兮兮的问：“采薇，那淫贼有没有送你礼物？” 啊？ 林采薇僵了一下，“送……送了吧！送你了？” 苏七七嗯了一声，脸颊还有些不自然，“他送了我很多礼物，说是感谢我贡院时出手相助，可……可他还送了这个……”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支玉簪。 林采薇美眸瞬间瞪大，男子送女子簪钗之类的，通常都是示爱。 尤其是簪，所谓簪妻钗妾，簪是送给妻子的。 从那封信的字里行间，林采薇就察觉到，白清梦已经借礼物向她表明了意思，只是没有得到回应，才又写了那封信。 此刻看到这支玉簪，她才终于明白，这明明是大姐让那个混蛋送给自己的，就是要告诉她，两人不分大小都是妻，结果那混蛋连人都分不清，送给了七七。 林采薇气疯了，后槽牙都差点咬碎。 不过却不得不忍着，口中道：“或许是送错了？听说他和他娘子快成亲了，这应该是送给他娘子的。” 苏七七脱口道：“不可能，他那天很郑重的说是送给我的。” 林采薇心中一沉，看了一旁脸色古怪的小雅一眼，银牙咯咯响。 小雅莫名一紧，她知道，小姐又想咬人了。 …… 第145章 放榜了放榜了! 白家。 天还是蒙蒙亮，白夫人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放榜，她比谁都积极，一整晚都没睡好。 下人们一个个也都是无比兴奋和期待的样子。 “三娘，小姐姑爷那边怎么样了？” 看了看天，她有些等不及了。 三娘忙道：“回夫人，还没动静，小姐姑爷整天忙着，或许……” 白夫人闻言道：“算了！不等了，我们先去。” 说着她便起身。 没错！夫人今天要亲自去看放榜，毕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至于女儿姑爷的，顾不上了，反正已经考完。 三娘哎了一声，便吩咐一众下人随行，浩浩荡荡，姑爷可是临安第一才子，下人们自然也都很期待。 厢房外。 红鸾惊讶的声音传来，“什么？夫人已经去了？” 青鸢道：“嗯呐！还有三娘他们……” 两妮子一唱一和，生怕厢房内的小姐姑爷听不见，无它！因为小姐姑爷还没起床，两妮子都急了，心中把姑爷埋汰了个遍。 这都什么日子，不赶紧起来去看放榜，还在睡大觉，可两妮子又不好直接闯小姐闺房，只能提高声调。 白清梦躺在夫君怀中，只觉得好笑。 她早就准备起床了，为了今天，还特意安排了不去铺子，一心陪夫君去贡院，结果不曾想，夫君搂着她不让起床。 “夫君，真的不早了，娘她们都去了……” 许夜道：“那不挺好嘛，既然他们都去了，那咱们就没必要去了……” 真要去了，万一临安第一才子没上榜，那多丢人啊！ 只要哥不露面，丢的就不是哥的人。 没错！就是这么个理。 白清梦哪知道夫君想什么，不过想想也对，母亲和下人都去了，自己二人去不去是无所谓，只是……这么晚还不起床，就太那啥了。 可许夜显然不这么想，眨了眨眼道：“正好，人都走了，没人打扰我们了。” 贡院外。 此时早已人山人海，各地学子和他们的亲人，以及看热闹的人群，还有数不清的莺莺燕燕。 毕竟这是乡试，一旦中榜那就是举人老爷了。 举人和秀才可不一样，秀才虽然也算有功名，但相比举人可谓天差地别。 举人已经有资格当官了，家里若是有关系，随便托举一下，步入官场顺理成章，而且举人有很多特权，免税，最受富家千金青睐，这会放榜，城里待字闺中的小姐姐们，全都出来了。 白夫人看着这景象都有些惊叹。 三娘得意道：“这些富家千金一心惦着才子，期盼找个如意郎君，还是小姐眼光好，一眼就相中了姑爷……” 白夫人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不过口中却道：“还没放榜呢！” 三娘嘿嘿一笑，她听明白了，夫人的意思是，没放榜先别得意，等放榜后就可以大肆庆祝了。 林采薇和苏七七这会也到了，两人来到贡院对面的阁楼，四处张望着。 可惜，找了半天硬是没找到那道身影。 苏七七有些忍不住了，道：“怎么没见那淫贼？” 林采薇瞄了她一眼，眸光有些警惕的样子，问道：“你来找他的？” 啊？ 苏七七怔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支吾道：“没！就随便问问，毕竟今天放榜，想着他应该会来吧！” 林采薇莫名有些后悔，好好的，干嘛说七七是自己妹妹，这下好了。 不对不对！七七是要进宫的，一定是自己想错了，对！ 小雅这会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某处道：“小姐快看，是白夫人。” 沿着小雅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林采薇看到了白夫人和白府一众下人，可就是没见那个混蛋。 这混蛋，不会没来吧？ 林采薇眼角跳了跳，她还准备今天公开露面，因为她再也不想装了，越装问题越多，不然那玉簪就是自己的。 她肠子都悔青了。 苏七七也埋汰了一句，“乡试放榜，那淫贼竟然不来？” 两人各怀心思。 而这时，前方贡院，禁闭的大门也终于开启，两名考官在一众官兵的护卫下走了出来，手中托着榜单。 人群顿时骚动不已，一个个拼命的往前挤，白府下人也早就钻了进去，要不是人太多，白夫人都想上去看看。 这会只能在外围等着，看似无比紧张的样子。 也难怪，虽然对姑爷的才华有信心，但才华这种东西，有时候上了考场却未必真有用，各种因素太多了。 何止是她，林采薇也很紧张，双手紧捏着衣袖，因为那混蛋如果高中，且名次靠前的话，那她底气就更足了。 哪怕老爹和祖母反对她也一点不怂。 虽然就算没考好，她也不会放弃，但她自然还是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可。 “中了！我中了，哈哈哈……” 随着榜单的张贴，人群中各种声音传来，有人欣喜若狂开怀大笑，也有人痛哭流涕满眼不甘。 十年寒窗为的就是这一刻，一旦金榜题名，人生从此便不一样了，偌大的现场一片嘈杂，人生百态在这里演绎的明明白白。 白夫人看到这景象越发紧张。 三娘也一样。 好在两人没紧张多久，有白府下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口中兴奋大叫道：“中了中了，夫人，姑爷中了……” 听到这话，白夫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不少，脸上露出振奋神色，眼眶好像都湿润了。 三娘也是大喜，连忙问道：“姑爷真的中了？那名次呢？” 阁楼中。 林采薇也有些急不可耐，看向小雅问道：“怎么还没消息？” 小雅道：“小姐，下人已经去看了，可能人太多……” 苏七七显然也很好奇。 正当这时，一名下人飞快跑了进来。 小雅见状急问：“如何？” 下人大口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道：“回……回小姐，许……许公子中了……” 林采薇对中榜显然并不意外，正要询问。 下人继续道：“而……而且是头名解元，许公子是本届乡试的头名解元……” 解元？真的是解元？ 林采薇美眸大亮，俏脸之上满是振奋和激动神色。 苏七七同样明眸大亮。 …… 第146章 见过解元公，解元夫人 “姑爷，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见姑爷终于走出房门，红鸾忍不住埋汰。 姑爷太那啥了，今天这样的日子，竟然起这么晚，那现在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吧已经晚了，这会多半已经放榜。 不去吧又有些心痒痒，毕竟乡试，姑爷的大日子。 青鸢相对好一些，只是目光不时看向门外，明显在等消息。 许夜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道：“去不去结果都一样，与其如此，何必跑去挤……” 红鸾翻了个白眼。 白清梦好笑，正想说什么。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声，由远及近。 原来还郁闷的红鸾，眼睛骤然亮了，口中道：“会不会是报喜队来了？” 乡试中举除了张贴榜单外，还有报喜队上门报喜，小妮子听到这声音顿时就兴奋了，飞快往外跑。 青鸢一向比红鸾沉得住气，但这会也不淡定了，冲出去的速度比红鸾还快，毕竟小妮子可是习武的。 白清梦美眸都不禁一亮，但表面还算淡定。 许夜则有些打鼓，主要是不确定那篇策论会不会得罪考官，不过已经这样了，也就无所谓了。 当即他也牵着娘子向门口走去。 锣鼓声越来越近，一路吹吹打打，很快，白清梦察觉到不对劲，呢喃道：“这声音不太像报喜队……” 报喜队一路鸣锣，虽然醒目，但远没有眼下这么夸张，眼下这声音，用锣鼓喧天来形容都不为过。 很快，两人来到门外。 便见远处，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向这边而来，两人更加疑惑了，这架势，怎么看也和报喜队不沾边，报喜队可没这么多人。 可，随着队伍靠近，两人都不由瞪大了双眼，只见队伍前方，赫然是三娘，三娘笑的像一朵花。 不仅如此，还在拼命撒糖。 除她之外，后面还有很多白家下人，也在沿途撒糖和各种吃食，甚至还有红包，这也导致无数人跟随，队伍庞大。 而在三娘身后，正是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报喜人，手中铜锣一敲，洪亮的声音响彻：“恭喜白家姑爷许夜许老爷，高中乡试头名解元……” 解元？ 许夜瞪大眼。 白清梦也僵了一下，转而美眸大亮，脸上满是激动神色，废话！夫君高中，还是头名解元，不激动才怪。 此刻握着夫君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许夜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队伍近前，青鸢红鸾已经从三娘手中接过喜糖，一边撒一边兴奋大喊：“姑爷小姐，中了中了！姑爷中了，头名解元……” 两妮子尽情欢呼，欢蹦乱跳。 报喜人这会也已经到了，又敲了一声锣，大声道：“恭喜白家姑爷许夜许老爷，高中乡试头名解元……” 说着还向许夜二人行礼道：“见过解元公，解元夫人……” “啧啧！这就是解元公白家姑爷和白家小姐，果然一表人才，郎才女貌。” “谁说不是，白家小姐有福气，以后就是官家夫人了。” “恭喜解元公解元夫人！” “……” 随行而来的吃瓜群众叽叽喳喳，恭贺声和各种羡慕的声音。 许夜这会嘴都笑歪了，真的中解元了？他还有些恍惚。 白清梦反应飞快，连忙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多谢官差大哥，官差大哥辛苦了……” 报喜人同样乐坏了，前面已经收过一个大红包，没想到还有，口中恭维道：“解元夫人人美心善，和解元公乃是天生的一对，活该有福气，恭喜恭喜……” 四周一片恭贺声。 白清梦俏脸微红，但落落大方，安排下人分喜糖。 其实根本用不着她，许夜这会才发现，老丈母娘就在队伍之中，意气风发，正在大肆派发红包。 偌大的白府门外欢腾一片，周边人群无不被惊动，还有随行而来的吃瓜群众，密密麻麻，热火朝天。 老丈母娘开怀不已，来者不拒，喜糖买了一波又一波，许夜都有些吃不消，客套了一番便回了府，老丈母娘却乐此不疲，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头名解元，姑爷是解元……” 两妮子也跟着回了府，依旧激动难耐，尤其是红鸾，那得意的样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青鸢嘿嘿傻笑，看向姑爷一脸崇拜，“难怪姑爷不去贡院，果然和外面说的一样，姑爷对解元志在必得。” 哈！还可以这么解读的嘛？ 许夜乐开了花，对！姑爷就是这么想的。 白清梦一向稳重，但这会脸上的得意也压不住，向着夫君道：“夫君，谢谢你！” 许夜呵呵道：“谢夫君让你当上了解元夫人？” 白清梦掩嘴笑，“更因为母亲，清梦从未见母亲像今天这般开心过。” 红鸾接道：“是的呐，三娘说，夫人得知姑爷高中，立马让下人去请了两支锣鼓队，还把附近铺子的喜糖都买空了，就等着报喜队。” “报喜队一出贡院就被夫人拦下，夫人给了个大大的红包，让报喜队走慢点，锣鼓队随行，夫人沿途派发红包喜糖。” 像是想到什么，红鸾忍不住咯咯笑，继续道：“听说夫人还想让报喜队多绕几条街，但报喜队还要赶着给其它人报喜，最终就多绕了一条街……” 噗嗤！ 听到这话，白清梦都忍不住噗嗤一声。 许夜也乐了，有前世钓鱼佬那味了，鱼是早上钓到的，人晚上还没到家。 青鸢接道：“不止，夫人还吩咐白家下面所有铺子，给全城百姓派发喜糖，还要宴请白家所有伙计，为姑爷庆贺……” 知府衙门。 林北望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惋惜？遗憾？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一个解元，解元对普通人来说贵不可言，但对身为临安知府的他，以及林家，便算不得太夸张。 关键是这背后的才华，还有那篇策论所展现出的见识，若再有林家托举一下，那…… 莫名，他有些五味杂陈。 自家小棉袄的眼光还真不错，只可惜……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什么感受。 他心中寻思着，恰在这时，正巧见女儿回来。 …… 第147章 吓吓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关小姐禁闭 林北望有些担心，女儿的性格他很清楚，助人为乐什么的不在话下，但一向眼光很高，要她当众承认和某个男子有关，根本不可能。 除非她真的心仪对方。 贡院那天，女儿敢这么承认，他就笃定有事。 可对方是有家室的人，不得已，他只得让女儿打消念头，关禁闭。 谁曾想，那小子竟然高中解元了，得知这一切，女儿内心肯定不好受，他不担心才怪。 然而很快，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女儿看似很开心，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嘴里好像还在唱着小曲。 林采薇当然开心，毕竟那混蛋真中解元了，林大才女如今底气满满，而且这里面有她的一份功劳，这让她兴奋的同时，还有种有种，夫君养成的满足感。 虽然有些惋惜没见到那混蛋，但是无所谓，大姐都认可了自己还担心什么。 所以，这会她走路都带风。 林北望哪知道这些，见状连忙上前，试探道：“采儿，你去贡院了？” 林采薇嬉笑道：“爹！去过了呀！” 林北望越发不解了，问：“那你知道许夜高中解元了？” 林采薇道：“当然！” ？？ 林北望满头问号，知道你还这么开心？ 他有些凌乱了，正想询问。 林采薇又道：“爹！这个许夜是什么人？这么有才华，哪天有机会女儿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 说着她便一蹦一跳的走了，一路哼着小曲，像个中二少女。 林北望：“？？” 他瞪大双眼，脸上露出惊诧神色。 一旁的小雅也怔住了，连忙追了上去，压低声音问：“小姐，你……” 林采薇坏笑道：“老爹大概以为我失心疯了，既然如此，那吓吓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关小姐禁闭。” 噗嗤！ 小雅实在没忍住，回头同情的看了老爷一眼。 林北望确实被吓得不轻，女儿的性格他太清楚了，遇上这种事来找自己吵一架，甚至跑去找那小子他都能理解，这算怎么回事？ 不会真关坏了吧？ …… 皇城司。 朱雀指挥使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解元？” 她眼中露出诧异，显然有些意外，虽然许夜名声在外，但高中解元的难度不言而喻，尤其是自古文峰鼎盛的江南。 沈泰道：“属下还听说，许公子的策论引起了不小争议，最后是主考孔大人拍板，才确定了他的解元。” 朱雀指挥使微微拧眉，“策论？本官记得，这次乡试策论是不是和改革有关？” 沈泰道：“是！” 朱雀指挥使寻思了片刻，“把他的策论找来。”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本官要知道有关他的所有资料。” “是！” 沈泰领命，很快退了下去。 收到消息的显然不止林北望和朱雀指挥使，还有很多人，确切来说，是整个临安城，毕竟乡试解元， 江南自古文风鼎盛，江南解元几乎等于大半个身子已经挤入进士行列，加上临安第一才子的名气加成，可想而知。 许夜这个名字，再一次轰动全城。 只不过各人反应不一。 宋家。 宋云鹤脸色就极为难看，“想不到竟然真的高中解元，还真是小看他了。” 宋贵道：“确实出人预料，不过，只是一个解元，就算高中进士，入朝为官，也得一步步开始。” 话是如此，但宋云鹤脸色依旧难看，之前船行、反书，连番出手都没能奏效，反而导致船行拆分，天下书斋也搭了进去。 而彼时，对方只是一个穷酸，如今对方高中解元，对付起来无疑更难。 当即他道：“让船行盯着，不能让白家起势，在临安城奈何不了，去了临安城，白家的货物休想畅通。” “是！” 宋贵领命，“对了二爷，临安织造的岁布订单已经下来，价格比去年又降了一成，各大布商都希望二爷能想想办法……” 宋云鹤皱眉道：“能有什么办法，这是上面摊派的岁布订单……” 岁布是朝廷免费给北周西夏，作为对抗草原的援助。 既是免费，加上朝廷本就没钱，所以给到下面布商的价格少的可怜，尤其是最近几年，价格一年比一年低，几乎没钱赚，各大布商都不想接，怨声载道。 每年都是衙门和临安织造按比例摊派，有点强制味道。 今年价格又降了一成，很多布商已经承受不了，尤其是这阵子皇城司查走私，很多商家出不了货，无以为继。 宋贵道：“不少布商表示，宁愿出点银子，也不想接这个订单。” 岁布订单赚不到钱，还耽误时间，一反一复，确实不如出点钱。 宋云鹤道：“都不想接谁来接？难道宋家全吃下？” 等等！说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白家在明州出货量极大，或许，可以塞给他们？ …… 是夜！ 朱雀指挥使已经拿到许夜的乡试策论，此刻正在观阅，而随着观阅，她眼神也变了，从一开始的诧异，到震惊。 再到整篇策论看完，神情无比凝重，透着不可思议。 “师父，怎么样？那混蛋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能高中解元……”苏七七也在一旁，眼里满是好奇。 朱雀指挥使没说话，而是把策论递了过去，脑海中则在寻思着策论上的各种可能，越寻思越心惊。 因为上面各种可能，一环扣一环，不光政策本身的问题，还剖析人性，新政推行，极大概率会和上面说的一样。 苏七七连忙接过，心中寻思着，也不知那淫贼到底写了什么，虽然色是色了点，但真的挺有才。 想起那淫贼占自己便宜，还有那支玉簪，她俏脸也不禁微微泛红。 不过很快，她脸色就变了，“师父，这……这上面不会是真的吧？” 朱雀指挥使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苏七七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若换成其它人，她可能会说危言耸听，可这是那淫贼写的。 朱雀指挥使道：“明天去把他找来，看在这篇策论的份上，师父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 第148章 私生子变香饽饽 “恭喜夫人，姑爷乃是文曲星下凡，今日高中解元，他日必定能高中状元。” “没错！小姐苦尽甘来，以后就是状元夫人。” “……” 白家，宴席之上，一众下人伙计纷纷恭贺着，火热一片。 白夫人脸都笑僵了，嘴就没合拢过。 毕竟解元啊！ 她最初的愿望，只是想姑爷高中举人，因为如此，才能护得住女儿，谁曾想，姑爷给她来了个大的，中了个解元。 女儿终于有依靠了，白家也终于有主心骨了，可不得开心坏。 “好！说得好！” 白夫人开怀不已，一向节制的她都喝了不少，其它人就更不用说。 许夜还好，因为有青鸢红鸾护着，两丫头达成一致，不能让姑爷喝太多，伤身，青鸢更是严防酒鬼师父。 燕师对自己的宝贝徒弟很是无语，但却没辙，而且这次不光两丫头，老丈母娘也不卖面子，之前老丈母娘对燕师极为尊重，见姑爷被灌醉虽有些心疼，却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会不一样了，姑爷真就宝贝疙瘩，燕师也得靠边站。 许夜挺飘，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可不是，有个漂亮能干还多金的娘子，顺带还搭上两个俏丫头，如今又高中解元，妥妥人生大赢家。 难怪大家都想穿越，这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这一夜，白家灯火通明，欢声一片。 清晨。 许夜醒来时，娘子已经醒了，正呆呆的看着夫君，眼中满是爱意和甜蜜，见夫君醒来，嘴角的甜蜜更浓，“夫君，你醒了！” “清梦已经准备好了谢师礼，夫君一会记得去书院……” 古人最讲究尊师重道，高中后第一时间自然是答谢师恩，白清梦昨天就已经为此做准备。 有这样的娘子，许夜基本啥都不用管，只需要开啃就完了。 当即他朝着漂亮娘子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坏笑，而后向着娘子的粉唇印去，同时一个翻身。 夫君太坏了！又想干坏事。 白清梦娇羞不已，不过，被夫君宠的感觉真好，就是就是，夫君老是大清早的，太没羞没臊了，当即她连忙把被子一蒙，这样感觉好多了。 “星河，今天许家来人，去书院记得早点回来……”早膳时，老丈母娘提醒道，脸上满是喜悦。 没错！许家要来人了，因为许夜还顶着许家私生子的身份，这个身份以前自然没人待见，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省解元，那绝对是够资格在族谱上单开一页的，所以，这个私生子一下变成了许家的香饽饽。 若许夜真是许家私生子，必然会很兴奋，毕竟打脸时刻，可惜他压根不是，自然一点不感冒，“来就来吧！岳母大人看着办就行了。” 白夫人很欣慰，这是姑爷对她的尊重，不过口中却道：“那怎么行，许家一众族老宗亲都会来，昨天还派人送来了不少贺礼，甚至还有不少田产。” “东西收不收随你，但表面的尊重还是要的，你和清梦快成亲了，到时少不得还要请他们主婚……” 要不说古人拼了命都要参加科举，一个私生子，就因为中举瞬间逆袭，族老宗亲主动送田产。 得！许夜自然知道老丈母娘是为他好，无非就是敷衍一下。 白夫人满意点头，又看向女儿道：“清梦也记得早点回来，和星河一起见过许家族老，到时再备份礼拜见许夫人，顺便告知成亲的日子。” “可惜你舅舅……不然……” 老丈母娘说着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神情有些惋惜。 也难怪，女儿和姑爷要成亲了，而且姑爷还是乡试解元，若是两家没闹僵，陆家没出事，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 不过眼下说这些已经没意义，老丈母娘现在心中只有女儿和姑爷。 吃过饭后，娘子便出了门，去临安织造了，说是岁布订单的事，临安织造约见，拖不得。 具体如何许夜也不是很清楚，自家娘子向来如此，能够自己搞定的事，绝对不会麻烦夫君。 许夜整理了一下礼物，也出了门。 不过还没走出多远，一道身影便挡在了他的身前，“思思妹妹，你终于来了！” 许夜眼眸大亮，脸上满是喜色，因为他正等着皇城司来找他，可惜这么久，皇城司一点反应都没有，再不来，他都准备主动找上门了。 毕竟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谁也不能破坏。 所以宋家这个隐患，必须尽早解决，而要对付宋家就凭现在的白家远远不够，若搭上皇城司那就不一样了，所以…… 苏七七哪知道许夜想什么，见他如此，脸颊微微泛红，口中道：“是师父不让我来，不过师父看了你的策论后想见你……” 果然！朱雀指挥使不让来？是识破自己的打算了？ 这个朱雀指挥使果然不一般。 看来得老老实实，许夜当即道：“是嘛！那便去吧！” 苏七七大概没想到许夜这么积极，看了一下他随身携带的礼物，“你应该要去答谢师恩吧？” 许夜道：“没事！见过你师父再去也不迟。” 苏七七道：“那怎么行，那样别人会说你中了解元目中无人，不懂得尊师重道，我陪你先去书院，回头再去皇城司……” 说着她还帮忙许夜拿礼物。 许夜想说，去书院哪有去皇城司重要，随即，他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这妮子怎么感觉怪怪的？ 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不对啊！难道林寻没跟她说清楚？ 许夜有些无奈，这种事他又不好直说，只能装傻充愣，口中道：“那也行！” 两人便一路向着书院而去。 解元回书院，一众高层和学子自不用说，整个书院都轰动了，无数人围了上来，苏七七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在书院耽搁了好一会，两人这才离去，这还是因为书院高层知道中了解元后各种事多，不然指定不放人。 许夜舒了口气，向着苏七七道：“思思妹妹，走吧！去见你师父。” 但愿此行能有所获，他心中寻思着。 …… 第149章 拿下陆家产业?娘子有办法了? 皇城司坐落于城南，看着并不大，但内有乾坤，守卫森严。 很快，二人来到大厅。 苏七七上前道：“师父，许夜来了！” 朱雀指挥使正在忙着，闻言这才抬头，锐利的眸子扫来，透着一丝慑人的光芒。 换成一般人，估计吓得够呛。 许夜自然淡定的一批，前世电视剧看多了，面对这种大佬绝对不能怂，否则越会被看不起。 当即也上前行礼道：“见过朱雀大人。” “上次贡院，多谢朱雀大人出手，许某感激不尽。” 朱雀指挥使略显诧异，大概没想到许夜会提起这茬，口中道：“用不着谢本官，本官并非特意帮你。” “倒是不枉林家丫头为你豁出去了，还真考了个解元。” 这么直接的吗？ 不过，林家丫头？这口吻怎么这么奇怪？ 许夜下意识看了苏七七一眼。 这时，朱雀指挥使又道：“听说你有办法破走私案，说说吧！本官在没办法，不在就有办法，是何道理。” 苏七七脸上也露出好奇，目光看来。 果然够直接，一点不拐弯抹角。 许夜也不卖关子，“回大人，破案不敢说，只是有一些想法……” 他先是客套了一句，而后继续道：“大人奉命彻查走私案，下面必然人心惶惶，真有什么大概也都藏了起来，加上市舶司牵涉甚大，恐怕少不了朝中大员，一早收到消息，就更不可能轻易露出马脚。” “所以，只要大人在，还在查这个案子，怕是都不会有太大进展。” “而如果大人不在，或者说案子已经查完，回京复命了，那自然要容易的多。” 苏七七明眸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假装结案，然后暗中调查？” 说着她不住点头，“不错！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师父已经查处一批贪官和商人，一旦结案离开两浙，背后真正的大鱼必然会露出水面……” 苏七七看似很激动，目光看向朱雀指挥使。 朱雀指挥使倒没有太大反应，显然早有预料，“所以呢？本官走后谁来查？” 苏七七忙道：“师父，徒儿愿意接手。” 朱雀指挥使看了她一眼，“你？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苏七七有些不服气，正想说什么。 朱雀指挥使又看向许夜道：“或者你来辅助七七？顺便利用皇城司，把宋家一并料理了？” 苏七七僵了一下。 许夜眼皮则跳了跳，好家伙，这娘们果然早就看穿了。 他自然是这么想的，凭白家想要对付宋家太难了，关键是，宋家未必会跟白家在商场上见高下，像船行和反书，都是这种手段，防不胜防。 所以，借助皇城司很有必要。 想了想，他决定大方承认，这种大佬不好惹，也瞒不了，当即道：“许某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皇城司。”许夜话没说完，朱雀指挥使便厉喝一声，眸光也变得越发锐利。 “师父……”苏七七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朱雀指挥使一个目光瞪了回去。 这么喜怒无常的嘛？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 许夜表面惶恐，但其实并不慌，办法他早就说了，对方还是找他来了，说明已经认可，眼下或许只是给他个下马威。 “许某不敢，许某并非利用皇城司，不过是各取所需，宋家操控船行，走私案必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两者并不冲突。” “而且，许某说的也是实情，只要朱雀大人在，这些人便不会露出马脚，如此，便难以找到证据……” “证据？”朱雀指挥使哼了一声。 “你以为本官真要办谁，需要证据嘛？” 呃？ 许夜僵了一下，貌似是，电视上锦衣卫要办谁，证据什么的根本不重要，而且就算没有，也可以制造。 像皇城司这样的机构，要办一个人，通常都是看上面的意思。 所以，对方抓捕一些小鱼小虾，也是上面的意思？收割一波？震慑一下？上面不想大动干戈，怕影响市舶司整体。 不对，若是那样，还找自己来干嘛？ 许夜心思如电，口中道：“大人要办谁，或许不需要证据，但走私并非针对谁，若没有确凿证据，总有些说不过去。” 朱雀指挥使眼眸锐利，“你很聪明，那你猜猜，本官为什么找你来？” 许夜顿了顿，“朝廷要震慑，杀鸡儆猴，且大人已经拿了不少人，却依旧没有罢手，这便说明，杀的鸡分量还不够，若加上宋家，大概就够了？” 朱雀指挥使道：“你果然很聪明，看在这份上，本官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听闻这话，苏七七不由一喜。 许夜却没有太大反应，敢情对方就是冲着宋家来的，结果还玩这一套，当即他口中道：“多谢大人，不过许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白家能获得皇商资格，还让大人帮衬一二。” 朱雀指挥使眼眸深邃，“你在和本官谈条件？” “不！” 许夜否定道，“并非谈条件，而是为了方便查案。” “既然要暗中查走私案，那么以皇城司的身份肯定不妥，以白家商船护卫的身份则不同，白家和宋家有怨，就算有什么，宋家也不会怀疑到皇城司头上。” “可普通商船无法配备武器，护卫也有限，所以皇商身份必不可少。” 朱雀指挥使没说话，这是实情，要查走私案，必然少不了随船出行，而若不以皇城司的身份，那白家护卫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 “本官虽是皇城司指挥使，但平白无故，也给不了白家皇商身份，最起码白家得有那个实力，或者做了什么，有那个资格……” 正说着，沈泰突然走了进来，“大人，衙门送来消息，说是白家小姐白清梦，想拿下陆家被查抄的所有产业，并开出了价码，知府衙门和临安织造都很有意，遣人来询问大人的意思。” 拿下陆家所有产业？娘子有办法了？ 许夜眼眸微亮。 朱雀指挥使也怔了一下，“价码？什么价码？白家能吃得下陆家所有产业？” …… 第150章 许公子母亲的身份，疑似已经查到 朱雀指挥使显然很诧异。 查抄陆家的是皇城司，陆家有多少产业，价值几何，她很清楚。 白家想吞下陆家产业不奇怪，可白家能开出什么价码？ 在明州时，市舶司出海货物锐减，只有白家布匹大量出货，那时她就注意到白家，对白家情况也有所了解，以白家的财力，想要吃下陆家产业，根本不可能。 能开出让知府衙门和临安织造都意动价格，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莫说是她，许夜都很意外，白家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娘子这段时间飞速扩张，从临安到明州、越州等等，花费巨大，莫说白家现银都用来扩张了，就算没有，想吃下陆家也几乎不可能。 陆家产业本就不少，加上谋夺白家产业，加在一起就更多，虽然白家这段时间飞速发展，书屋和布庄起势都非常快，但毕竟时间有限，前后才不过几个月。 若多给娘子一些时间，许夜相信不是问题，可眼下，远远不够。 这就很奇怪了。 知府衙门和临安织造都意动，这说明…… 等等！临安织造，莫非是岁布？ 许夜第一时间想到了岁布。 果不其然！ 沈泰道：“回大人，事情和岁布有关，今年临安织造派下来的岁布订单价格比往年又降了一成。” “各大布商叫苦连天，并表示，岁布是朝廷大事，不能光由布匹行业承担，要承担也应该各行业一起，不少布商都表示宁愿出钱，还有不少商人说是无以为继，考虑退出布匹行业……” 岁布一事朱雀指挥使一清二楚。 朝廷没钱，可三国盟约没有撕毁之前，这些东西就还得给。 如此，价格逐年降低，下面的布商闹腾也不足为奇。 不过她口中却哼道：“好大的胆子，岁布关乎三国盟约，岂是他们说不接就不接的。” 沈泰道：“大人说的是，之后不少布商把矛头指向白家，说白家最近出货量大，要求给白家派发更多订单。” 好家伙！不赚钱的生意就推给白家？ 许夜心中mmp。 当然，不赚钱是相对其它布商。 纺织机升级后，山海布庄成本大降，岁布订单对其它人不赚钱，但对山海布庄依旧有不小的利润。 朱雀指挥使问：“那之后呢？” 沈泰道：“出人意料，白家小姐表示，所有愿意出钱不愿意接单的，白家都可以接过来，且不需要朝廷支付银子，只需要拿陆家产业抵扣。” “但有个前提，陆家产业必须先交给白家打理，直到扣完为止……” 岁布订单对其它布商不赚钱，但对山海布庄依旧有不小的利润，而且，接手陆家产业，等于预收了货款，同时经营陆家产业也可以赚钱，算是弥补了部分利润。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壮大了白家。 并且把娘子一手打造的产业顺利接过。 许夜暗暗给自家娘子点了个赞，这妥妥的空手套白狼啊！ 关键是，这对朝廷也是好事。 朝廷本就没钱，如今能拿陆家产业抵扣自然求之不得，这些产业虽然也能换钱，但想要快速出手，必然卖不上价，何况陆家名声臭了，其它人未必愿意买，白家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朱雀指挥使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看了许夜一眼道：“你还真是娶了个好娘子，有魄力！” 娘子被夸，许夜一点不客气。 口中道：“谢大人夸赞，我娘子也是为朝廷分忧，加上陆家大半产业都是我娘子一手发展起来的，不忍落入他人手中，哪怕吃亏也在所不惜，所以希望大人能体谅我娘子，陆家产业作价稍微低一些。” 外人不知道山海布庄纺织机升级。 白清梦此举，在众人看来，就是不惜代价拿回自己的心血。 虽然经营陆家产业能弥补一些，但陆家生意一落千丈，能弥补多少还不一定，搞不好还得亏钱，一旦如此，整个白家都将被拖入深渊，就算经营的好，最多也就保本，等于白忙活，所以…… 苏七七都忍不住插口道：“师父，陆家产业有一大半本就属于白家，是陆远山变更文书……” 不错！这妮子能处，有事真上！ 许夜暗喜，口中又道：“另外，岁布关乎三国盟约，不容有失，白家拿下岁布订单，为确保货物畅通，和原材料供给，必须要有皇商身份保障……” 之前说实力不够，资格不够，这下总够了吧！ 娘子简直是神助攻。 许夜乐开了花。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朱雀指挥使并未表态，反而道：“这件事本官自有计较，你可以回去了，送客！” ？？ 许夜一脸懵，不是说的好好的嘛？这就送客？ 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当官的都这么喜怒无常的嘛？ 大厅外，苏七七显然看出他的担忧，道：“放心吧！师父既然没有反驳，就是同意了。” 许夜闻言这才好受了一些，“可是，我还有件事没说。” 苏七七问道：“什么事？” “如果可以，皇城司能不能留陆家父子一条命？” …… 大厅中。 朱雀指挥使一直没有开口。 沈泰道：“大人是不忍心把他拖下水？” 朱雀指挥使道：“终归只是读书人。” 沈泰道：“可白家和宋家早已誓不两立，宋家不会放过白家，大人此举是在帮他，给他对付宋家的机会。” 朱雀指挥使道：“如果他真除了宋家，得罪的人不是他能够承受，很可能前途尽毁，他是江南解元，有大好前程。” 沈泰道：“那篇策论已经得罪了，大人不正是因为此才找他来嘛，何况，这本就是他所求，并非大人强加给他的。” 朱雀指挥使顿了顿，“或许！既然如此，就看他的造化了，去安排吧！” “是！” 沈泰领命，当即便要退去。 这时，又一名皇城司禁卫走了进来，“启禀大人，有关许公子的资料，查到新的线索。” 朱雀指挥使问道：“什么线索？” 来人回道：“关于许公子母亲的身份，疑似已经查到。” …… 第151章 身份猜测 许夜的母亲？ 听闻这话，沈泰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好奇。 朱雀指挥使也“哦”了一声。 下方皇城司禁卫继续道：“回大人，之前七公子也让下面的人查过许公子，这段时间，下面的人一直在查，许昭明其人，几乎没有任何相关传闻，且极为传统、古板，一心功名，不讨女子喜欢，也基本不和女子交往。” “直到日前，我们才查到，十八年前，他曾和一名疑似怀有身孕的女子一同进出，只是……” 朱雀指挥使问道：“只是什么？” 下方禁卫顿了顿道：“只是经过深入调查后，我们发现，那女子和许昭明的关系好像只是一般，反而，和吏部曾大人关系极为密切。” 沈泰接口道：“吏部尚书曾布曾大人？” 问完他连忙将之前查到的线索，以及许昭明和曾布的关系说了一遍。 朱雀指挥使眼中露出讶色，并示意下方继续。 下方禁卫道：“是！” “我们多方探查，证实曾大人和那女子关系密切，甚至有传闻他们私定终身，而许昭明，只是在曾大人上京赶考时，和那女子有过短暂的接触。” “另外，那女子自十八年前就没再出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卑职已经让人在查，但暂时还没有消息。” 沈泰微微拧眉，“你是说，那女子就是许公子的母亲？” 下方禁卫道：“极有可能！” 沈泰道：“不应该啊！那女子既然和曾大人关系密切，又怎么可能……” 朱雀指挥使道：“只说她可能是许夜的母亲，但没说许昭明就是许夜的父亲。” 沈泰先是一僵，转而眸光一亮。 朱雀指挥使想了想，又道：“如果本官没有记错，曾大人应该是十八年前高中进士的吧？” 沈泰道：“回大人，正是！” “曾大人十八年前高中进士，之后被秦家看中，成为秦家快婿，当朝皇后娘娘的妹夫，在秦家的帮衬下一路高升，直至如今执掌吏部。” 朱雀指挥使又问：“听说这位曾夫人很善妒？” 沈泰点头，“是！” 朱雀指挥使轻笑了一声，“同样是十八年前，许昭明成了萧山通判，许夫人消停。” “为了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你觉得我们的曾大人，有没有可能抛妻弃子？” 沈泰没说话，为了攀上秦家，皇后的妹妹，抛妻弃子太平常了，甚至那女子如何人间蒸发的也不一定。 而且，一切都太巧合了。 从目前查到的所有资料来看，许昭明都不像是有私生子的人，结合他的经历和许夫人的表现，大概率是替人背锅。 至于替谁背锅，答案已经很明显。 “大人，如果推测没错的话，那小子和曾大人岂不是……如此一来，他真若干掉宋家，不是和曾大人站到了对立面？” 朱雀指挥使道：“有什么问题？” “本官原本还有些犹豫，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尽快安排吧！本官也想看看，他会如何抉择。” 说着她眼中露出好奇神色。 …… 许夜哪知道自己被人查了个底掉，当然，他也不关心，他最关心的是眼下的生活不被破坏。 唯一的隐患是宋家，而今天一行，他已经大概有底了，何况还有娘子的助攻，借助皇城司应该不成问题。 一旦有了皇城司这个靠山，什么宋家，他完全不惧。 这会，出了皇城司他便直接回了白家。 老丈母娘一早叮嘱，让早点回来，什么许家，许夜压根没兴趣，不过，老丈母娘的面子要给。 刚靠近，便听锣鼓声震耳欲聋，白家门口，密密麻麻聚集了不少人。 不同昨天混乱一片，今天围拢的这些人，看似都挺规矩，还颇有纪律性，一看就是宗族性质。 有锣鼓队在一旁卖力演奏，除此之外，竟然还有舞狮队。 青鸢红鸾领着一众白家下人则在派发喜糖。 许夜乐了，要不说大家都想科举，一旦中了那是真风光。 “是姑爷，姑爷回来了！” “许老爷回府了！” “……” 人群这会看见许夜，一个个全拥了上来。 青鸢红鸾更不用说，满是兴奋。 许夜向着众人笑了笑，一边问道：“娘子回来了？” 青鸢嘿嘿道：“回姑爷，小姐也是刚回来，这会和夫人正在府上与许家族老以及许夫人谈话。” 许夜点点头。 正说着，这时，两名青年迎了上来，“星河，我是三哥，我们小时候还一起摸过鱼，记不记得？” “摸什么鱼，星河可是文曲星下凡，许家的骄傲，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星河，我是许强，还有没有印象？” 两人很是热情。 许夜却是呵呵一声，许强不认识，许文强倒是知道一个。 两人看似不死心，追着许夜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结果显而易见。 这时，老丈母娘和娘子，还有一众许家族老以及许夫人也都从府内赶了出来，老丈母娘不用说了，见姑爷回来满脸喜色，远远便喊着：“星河回来了……” “岳母大人！” 见老丈母娘这么开心，许夜有意给老丈母娘长脸，当众给老丈母娘见礼，之后又大大方方牵起娘子的玉掌。 白清梦俏脸微红，不过很乖巧的靠在夫君身边，嘴角甜蜜。 老丈母娘更不用说，笑得合不拢嘴。 相比之下，一旁的许夫人则略显尴尬，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还是老丈母娘打着圆场，“星河自落水后便失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许夫人和几位族老还勿见怪。” “星河，来！这位是……” 这边老丈母娘在给许夜一一介绍。 另一边，刚刚追着许夜喋喋不休的许强和三哥，脸色也不复之前，变得有些难看。 “看来确实失忆了，只是，失忆怎么还能高中？而且还中了解元，邪了门了。” “该不会真是文曲星下凡？”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现在怎么办？他不仅没事，还中了解元，京都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一旦如此，那我们……” “那怎么办？再来一次？” …… 第152章 鹿鸣宴 许家的破事还不少，这边见过面不说，还说要举行盛大的祭祖仪式。 毕竟一省解元，许氏家族的荣耀。 许夜自然没兴趣。 可许家一众族老无比积极，热情高涨，许夫人表情有些古怪，但没辙，这场合，她都没资格插话，这是许氏家族的事，男人的事，她要不是顶着许昭明正妻的身份，都不带玩的。 许夜本想推了，可真若如此，许家一宗族老只怕不答应。 而且老丈母娘见姑爷风光，看着也挺开心。 罢了！ 毕竟顶着别人的身份，就当为许家私生子风光一回吧！ 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何况，许家私生子不受待见只是许夫人的事，和一众许家族老无关，这个时代的人，极为注重宗族。 如此想着，许夜便应承了下来。 第二天亲自带着漂亮娘子去了许家宗祠，场面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许氏家族的人几乎都到齐了，男女老少。 青鸢红鸾看到姑爷风光无限，嘴都笑僵了。 至于白清梦，则满是羞涩。 因为夫君走哪都带着她，且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 其实许夜决定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娘子站台，老丈人并非临安本地人，白氏家族也不在临安，只是当年发迹后，带着一批白家人出来了，之后这些人跟着老丈人在临安落了脚，这些年走走留留，剩下的已经不多。 许家则不同，是临安大族。 如今许夜荣归，带着自家娘子，日后许家族人自然不敢怠慢，不管对娘子的生意，还是其它方面，都有说不尽的好处。 这个时代的人宗族观念强。 当然，娘子这么漂亮，带着显摆一下也挺爽，所以咯…… 而就在他带着漂亮娘子显摆的同时。 宋家。 宋云鹤脸色阴沉，口中哼了一声，“白家这个丫头好大的魄力，竟然敢包揽岁布订单。” 宋贵道：“岁布订单几乎没利润，包揽下来也没用。” 宋云鹤自然知道，也知道对方的目的，“虽无利可图，但若真被她拿下陆家产业，经营这些产业，也能弥补不少，而且，陆家产业价格不菲，就算折成银子放在钱庄也有不少利息……” 利息什么的，他自然不会看在眼里，他担心的白家壮大。 这段时间，白家的势头已经很猛了，若再吞下陆家，必然更加不得了。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口中又问：“衙门和临安织造那边有没有消息？” 宋贵道：“回二爷，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的人曾提出异议，但被衙门和临安织造驳斥了，说除非我们接下这些订单，不然……” 岁布订单不容有失，这是大前提。 想阻止可以，除非有其它人愿意接，然而大家躲都来不及。 宋贵又道：“秦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有七成布商宁愿交钱，最终数量很可能超过八成以上，而且，这些布商交的钱，全部归临安制造，白家接下订单，等于临安织造不用出一分钱，反而还赚取了布商交的退订银子。” 宋云鹤哼了一声，“不用支付银子，还有银子赚，临安织造这会只怕都盼着各大布商交银子吧？” 这种好事不用想也知道。 宋贵默然。 宋云鹤又问：“皇城司那边呢？他们彻查走私案就是为了收割，会轻易放弃陆家产业？” 正说着，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见过二爷，皇城司那边有消息了。” 宋云鹤急问道：“什么消息？” 下人道：“说是朱雀指挥使准备回京了。” 什么！回京？ 宋云鹤脸上一喜，终于要走了嘛！再不走他都有些扛不住了，当即问道：“消息可属实？” 下人道：“应该假不了，消息说朱雀指挥使已经在做准备，提取了陆家所有现银，至于陆家剩下的产业，也已经交给衙门处理。” 这！ 宋云鹤眉头又不禁一皱。 朱雀指挥使回京，自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案子差不多收尾了，这也证实了上面的消息，朱雀指挥使只是来敲山震虎的，并不会大动干戈，对方一走，一切就都过去了。 可，陆家产业交给衙门处理，如此一来，那多半要落入白家手中了。 衙门和临安织造为了岁布的事早就求之不得。 罢了！ 这笔订单怎么看，白家也没有太大花头，最多也就是保本，最重要的一点，这种事没法阻止，白家丫头为了陆家产业可以在所不惜，他却不行。 宋家总不可能把岁布订单抢过了，得不偿失。 而且，相比朱雀指挥使离开这样的好消息，其它事都不值一提。 何况，只是拿下订单，能不能完成还是另一回事，当即他正要开口。 下人再次道：“二爷，临安织造也有消息传来，说是为了保障按时完成订单，白家已经申请皇商资格……” “什么？” 宋云鹤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 许夜从来没想过，高中解元会这么累，在许家足足折腾了大半天，临近傍晚才算消停。 这还是他婉拒了无数邀请，不然指不定怎么样，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青鸢红鸾两丫头却是无比兴奋，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必须的，毕竟能跟着姑爷一起出风头，尤其是感受到四周莺莺燕燕羡慕的目光，两妮子便越发得意。 回到白家后，两妮子把姑爷小姐的风光大书特书，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一众下人听得双眼放光。 白夫人也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听说姑爷一直牵着女儿不撒手，祭祖时都带在身边，笑的更欢。 许夜也挺乐呵，看着这两货，感觉像是回到了德云社。 白清梦同样掩嘴笑，羞涩的同样，嘴角更多的还是甜蜜。 等两妮子说完，白夫人这才向着众人道：“好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还有三天，就是小姐和姑爷的大婚之日，都好好准备，等大婚过后再犒劳大家。” 下人们自不用说，一片欢腾。 白夫人随即又向着许夜道：“星河，书院送来消息，鹿鸣宴就定在明天，届时还要先去拜谒文庙……” …… 第153章 林寻那小子呢?怎么这阵子都不见人 所谓鹿鸣宴，和谢师宴差不多，无非就是官方宴请上榜举子。 当然，两者的规模和影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秀才虽然也算功名，但终究差了些。 举人不一样，举人被称为老爷，拥有诸多特权，一旦高中，才是真正的逆天改命，鹿鸣宴则是这一切的开始。 而鹿鸣宴前的拜谒文庙，也是一众举子最高光的时刻。 上榜举子无不在等着这一天。 当然，许夜是个例外。 什么高光不高光，他压根没兴趣，主要太累了，他算是看明白了，古代中举，没个几天折腾根本下不来。 不过没辙，入乡随俗。 好在折腾完这一趟也就差不多了，就可以安心等着和漂亮娘子成亲了。 “姑爷今天太帅气了！” 一大早，白清梦亲自为夫君更衣。 两妮子在一旁帮忙，等妆扮完毕，红鸾忍不住赞叹，满眼小星星，青鸢相对含蓄，但羞涩的神情早已说明一切。 “姑爷只有今天才帅气？” 许夜呵呵道，见青鸢羞涩的样子，故意逗她：“青鸢，你说！” 青鸢更加羞涩了，脸颊泛红，不过口中还是支吾道：“姑……姑爷一直都帅气……” 红鸾咯咯笑。 白清梦也白了夫君一眼。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姑爷，宁公子来了！” 这次乡试宁臣并未上榜，好在这家伙心态还行，毕竟没上榜才是常态，上榜那是祖坟冒烟。 而且，如今有星梦书屋，管着编辑部，还有自己的话本，事业上算是收获满满，所以看的比较开，落榜第二天就开始投入工作。 不过，他今天来倒不是因为工作，而是拜谒文庙。 所谓拜谒文庙，就是鹿鸣宴前，官方带领一众上榜举子去文庙祭祀，算是鹿鸣宴前的固定形式。 这活动一开始只针对上榜举子。 由于好奇的人太多，都想一睹新晋举子的风采，之后官方干脆放开，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让新晋举子露个脸，也可以激励一下其它学子。 慢慢的，这便成了三年一度的盛会，参与的人极多。 这会时间还早，文庙四周便聚集了不少人，有上榜举子，各院学子，还有不少吃瓜群众和各种莺莺燕燕。 衙门后院。 林采薇这会也已经梳妆完毕，一身素白长裙，妆容精致，看上去很是典雅端庄。 小雅嘿嘿道：“小姐太漂亮了，像仙女一样，一会保管许公子见了便挪不开眼。” 林采薇啐了一句，“死丫头，不害臊！” 嘴上这么说，但她明显很得意，自信满满，还朝铜镜扮了个鬼脸，吐了吐粉舌。 之后二人便直接去了前衙。 因为今天老爹也会去，作为临安知府，三年一度的新晋举子拜谒文庙和鹿鸣宴，自然少不了他。 林采薇已经决定，和老爹一同出现，省得那混蛋还认错人，这下总不会错吧！她不想再装了，想想那支玉簪，肠子都悔青了。 “采儿？” 林北望见女儿前来，脸上浮现讶色。 以他对自家小棉袄的了解，拜谒文庙这样的盛会肯定不会错过，搁以往早该出发了才对，怎么这会还在？ “爹……” 林采薇嘿嘿笑着，道明来意。 林北望意外归意外，女儿一向是他的骄傲，能陪他去文庙他自然乐意，顺便让某个不开眼的小子好好看看。 没错！那个不开眼的小子正是许夜。 老林内心其实有一丢丢不爽。 倒不是因为其它，而是乡试时，明明是自家小棉袄挺身而出，为保住那小子连女儿家的矜持都放下了，结果那小子毫无表示，连句谢都没有，这算几个意思？ 他倒不是稀罕什么表示，只是感觉女儿被轻视了，尤其是同僚间闲聊时问起那些传闻，让老林这个女儿奴越发不爽。 …… 文庙前的广场上，此刻聚集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多，好在这里地势开阔，倒也不显得拥挤。 中间一片区域，被保护了起来，只有参加祭祀的学子才能进入，吃瓜群众只能在外围观看。 而在这片区域最靠前最显眼的位置，便是新晋举子，也是今天的主角，个个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其它学子则自觉落后一段距离。 哪怕曾经的同窗，一旦高中，大家的身份地位已然不同，只能投去羡慕的目光。 四周吃瓜群众更甚，不少莺莺燕燕看着那些举子或掩嘴轻笑，或眉目传情，有胆大的，更是直接送情书信物表达爱慕。 场面相当火爆。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快看！是星河诗仙，解元公来了。” 人群原本还挺克制，毕竟是文庙，但随着这一声，现场瞬间沸腾，没办法，星河诗仙声名太甚了。 尤其是那一首我花开后百花杀，百花诗会上星河诗仙舌战群儒，留下这一首旷世之作，如今果然高中，这比星梦周刊上的话本还要传奇。 自放榜以来，整个临安城大街小巷无不在议论着这件事，这会正主出现，现场还不疯狂才怪。 饶是许夜已经见惯这种场面，这会依旧有些吃不消，好在四周有官兵维持秩序，总算没那么慌。 当即他向着人群呵呵笑了笑，算是打招呼，顿时，人群一片欢呼，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 老实人宁臣羡慕的眼睛发红。 说好一起扑成狗，你却偷偷熬出头。 不光吃瓜群众，一众学子目光也全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包括那些上榜举子，之前意气风发，这会都收敛了不少，毕竟乡试解元来了，这才是今天最靓的仔。 “许兄，宁兄……” 不少西湖书院学子纷纷上前道贺。 许夜自然笑呵呵，来者不拒，什么考中解元从此高人一等不存在的，大家还是好基友，以后书屋学堂还要靠这些免费壮丁。 众人哪知道他想什么，这妥妥的平易近人啊！ 客套了几句，许夜扫视了一眼人群，口中问道：“林寻那臭小子呢？怎么这阵子都不见人？书屋不去，文庙也不来，反了天了？” 正当他疑惑时，后方，突然有声音传来，“知府大人到了。” …… 第154章 到底谁才是林采薇? 此刻偌大的现场熙熙攘攘的一片，人都到齐了。 广场中央是一众学子。 四周有官兵守卫，外围则是吃瓜群众，人数着实不少。 毕竟是三年一度的盛会，甭管是否和他们有关，能够一睹新晋举子的风采也是相当不错的。 尤其是那些莺莺燕燕，都抱着某种美好幻想。 这其中，许夜自然是最受关注了。 毕竟名声在外。 好在随着一声“知府大人到了”，沸腾的人群总算消停了不少。 很快，一众官员出现在视线内，为首的正是临安知府林北望，和主考孔长天，副主考董云翔，以及两浙学政刘云飞。 其后，还有一众衙门官员和帘官，浩浩荡荡一群。 林采薇也在其中，此刻美眸正在扫荡着四周。 小雅这时扯了扯自家小姐，示意前方，既兴奋又期待。 林采薇也注意到了某个混蛋，因为是乡试解元，站在众学子之首，格外显眼，不知怎的，她莫名有些紧张，越靠近，心跳的也越发厉害，脸颊不禁泛红。 “是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来了！” 人群再次变得骚动，若非这种场合，只怕早已沸腾，即便如此，各种嘈杂的声音依旧不少。 “啧啧！这就是临安第一才女？不光才华惊人，简直貌若天仙。” “废话，知府千金素有才貌双绝之称。” 听到这些议论声，林采薇顿时底气满满，想起当初某个混蛋敢说自己不漂亮，雪白的下巴都不由扬了扬，直勾勾瞪着前方那道身影。 许夜这会还没注意到，正和一众学子拱手迎接一众官员。 直到听见人群的议论声，这才微微侧目。 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顿时有些傻眼了。 表情僵住！ 小雅一直等着看戏，见状，忍不住掩嘴偷笑，还不忘扯了扯自家小姐。 林采薇则被许夜直怔怔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脸颊微红，但内心却很是得意，嘴角微微扬起。 许夜确实呆住了，这特么是林采薇？那林思思是什么鬼？ 还有，自己明明没见过对方，为什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一头雾水，内心充满疑惑，以至于一行人近前，都忘了行礼，直怔怔的站在那，看着林采薇。 他是众学子之首，他没反应，其它学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行礼还是不行礼。 一众官员都察觉到异常，眼神玩味。 林北望自然也察觉到了，见这浑小子直怔怔的看着自家小白菜，心中得意的同时，又担心小白菜被拱，当即轻咳了一声。 林采薇也被盯得脸颊绯红，美眸微微一瞪。 许夜这才回过神，连忙向着一众官员行礼。 而人群，早已是叽叽喳喳一片。 “啧啧！星河诗仙和知府千金果真是郎才女貌。” “嘿嘿！星河诗仙看知府千金的眼睛都直了，满眼都是爱慕。” “必须的，两人本就是天生一对，星河诗仙能高中解元，也是因为知府千金，若非知府千金，星河诗仙早就被带离考场了。” “可是不对啊！不是说星河诗仙和白家小姐要成亲了吗？” “……” 四周各种嘈杂的声音。 林采薇俏脸微红，还有些小得意，因为某个混蛋懵逼的样子，让她有种报仇的快感，以往都是这混蛋气她，这次总算让这混蛋傻眼了吧！ 下意识，她瞄着这混蛋。 许夜确实很懵逼，脑子依旧一团浆糊，到底谁才是林采薇？ 还有，为什么总感觉这妮子很眼熟？不由的，他也瞄向林采薇。 两人四目相对。 小雅在一旁忍不住捂嘴笑，还不忘朝许夜眨了眨眼，林采薇见状俏脸泛红。 许夜感觉被调戏了。 不过，更让他懵圈的还在后面，这时，苏七七也赶到了，一身男装，化为一名丰神俊朗的持剑少年，向着林采薇走来，口中边道：“采薇……” 等来到近前，发现人前的许夜，正和自己的好闺蜜眉来眼去。 她眉毛不由一挑，手中长剑一横，一只手还顺势搂过林采薇的纤细腰肢。 那一刹那，湖心岛的一幕在许夜脑海中划过。 顿时，他表情再次僵住。 而这时，孔长天说了几句开场白后，便宣布了祭祀开始。 两位主考加上林北望和刘云飞，以及一众官员在前，其后便是一众新晋举子，许夜乃是乡试解元，自然居众举子之首，再之后则是其它各院学子。 祭祀仪式颇为繁琐，包括净手、正衣冠、三献礼等等。 就连走哪个门都有讲究，举子才能走中门，其它学子只能靠边。 完了之后还要宣读祭文，祈求文运亨通。 总之一套流程下来，许夜感觉就一个字，超累！ 关键还不能马虎，想摸鱼都不行，因为是众举子之首，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其它人也就算了，林采薇也一直盯着，发现他有懈怠，美眸还会瞪来，像是在警告的样子。 这娘们咋了？装都不装了？ 以前也就写个谜语啥的，现在是准备摊牌了？ 终于，祭祀仪式结束，许夜也松了口气，寻思着可以走人了。 这时，刘云飞向着他笑了笑，“不错！院试时本官就很看好你，没想到，乡试你给了本官一个大惊喜。” 孔长天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许夜不敢怠慢，连忙向着二人道：“乡试时多谢几位大人仗义直言，学生本想登门致谢，但当时尚未放榜，怕有闲话，才一拖再拖，还望两位大人见谅……” 刘云飞哈哈一笑，“与本官无关，是孔大人相信你。” 孔长天笑了笑，“与老夫亦无关，你最该感谢的是知府大人的千金……” 不少官员打趣着，语气都有些玩味。 虽说是知府千金，身份尊贵，但与江南解元相配也不算辱没，何况，乡试时林采薇自己都承认了，他们开几句玩笑再正常不过。 只有林北望眼角跳了跳，看似想澄清。 这时，有声音道：“听说解元公前阵子失忆，把学过的东西都忘了，这么短的时间还能高中解元，莫非有什么诀窍？” “是啊！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分享一下？” …… 第155章 不如我们一起玩个游戏 拜谒文庙之所以放开，就是为了让两浙学子看看新晋举子的风采，以及上榜后的身份变化，从而起到激励作用。 祭祀仪式完成后，主考通常还会说一番勉励的话。 有时候，还会让新晋举子分享一下学习经验，露脸的同时，也能给各地学子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这也是很多学子渴望的。 许夜乃乡试解元，声名远播，众人对他的学习经验和方法无疑都很感兴趣，此刻闻言，不少学子都在附和着。 “还望星河诗仙不吝赐教。” 许夜心说：赐教个毛，哥啥都不会，问哥还不如问…… 下意识他看向了林采薇。 出乎预料的是，林采薇身旁，苏七七竟然也在起哄，咋咋呼呼的，林采薇则美眸闪烁，有些玩味模样。 孔长天也开口道：“看来大家都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既然如此，上来说两句？” 许夜无力吐槽，这算怎么回事？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关键主考都开口了，一众学子也都在看着，不说点什么好像有些驳面子，可说点啥呢？ 诗词为什么写的那么好？你要背背唐诗宋词三百首也会啊！ 策论？王安石变法活生生的例子摆着那。 经义是弱项，没法讲，难道讲明算？整点二元一次方程，还是鸡兔同笼？可这也不是学习经验啊！ 许夜一个头两个大，可眼下这情况，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台阶，脑海中各种念头飞快划过。 下方，偌大的广场是密密麻麻的学子，以及无数吃瓜群众。 学子们一个个都是翘首以盼，人群也无比好奇，现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采薇苏七七也有些好奇模样。 许夜清了清嗓子，向着人群道：“其实，许某并没有什么好的学习办法，也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学习经验……” 他心里补充了一句：真要说有，那就是穿越。 人群闻言似乎有些失望。 许夜继续道：“而且，许某并不认为，学习有捷径可走，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学习方法没有好坏之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不少人呢喃着这句话，眼睛微亮。 孔长天等人也下意识点头。 许夜又道：“不过，既然已经上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那样，少不得要被人说藏私了。” 人群传来一阵哄笑。 林采薇也抿嘴笑，口中啐一句，“这混蛋……” 许夜顿了顿，“这样吧！学习方法许某给不了大家，不如我们一起玩个游戏。” 游戏？ 人群皆是一脸诧异。 苏七七也一样，嘟哝道：“这淫贼搞什么鬼？让他分享学习经验，他竟然要玩什么游戏？” 林北望和一众考官也很意外，让许夜上台是为了激励学子帮助学子，玩游戏是什么鬼？ 不过这情况，他们也都没说什么。 许夜继续道：“游戏很简单，赛跑！” 他指着广场的一头，“这边是起点，看谁先跑到对面，就是这么简单，不过在跑步之前，许某有几个问题要问大家。” 人群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明所以。 许夜也不解释，直接让人划好了起跑线和终点线，随即道：“现在请所有想参加游戏的学子，退到起跑线外。” 众人虽不解，但都有些好奇。 无非赛跑，从这头到那头，不到百步距离，玩玩也无妨。 很快，所有学子都退到了起跑线外，不少人都做好了起跑姿势，虽然大家不知道许夜搞什么鬼，但四周人群这么多，表现好点总没坏处。 苏七七撇嘴道：“真就跑步？这也太无聊了吧？” 林采薇道：“不是说还有几个问题嘛！还没问呢！” 以她对那个混蛋的了解，不可能这么简单，若真如此，这样的游戏毫无意义。 许夜目光扫过人群，“第一个问题，父母双方，有一方识字，接受过正规学堂教育的，请向前走六步。” 这算什么问题？人群莫名其妙，但还是很快做出反应。 不少人向前踏出了六步。 临安自古文风鼎盛，识字的人还不少。 当然，更多的人都留在了原地。 许夜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从小衣食无忧，没有过挨冻受饿经历的，请向前走六步。” 大部分人依旧茫然，但也有少部分人察觉到了不对。 林采薇眼眸微亮，看似意识到什么。 一众考官们同样拧眉，脸色也有些变了。 许夜没理会，声音再次响起：“家中有独立书房，并有一定藏书的，请向前走六步。” 人群之前还很好奇，听到这些奇怪的问题都在叽叽喳喳，但慢慢的，不少人开始反应了过来，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广场，此刻已经变得很安静。 然而，许夜的问题依旧没有结束，“父母为你请过上门先生单独教育的，请向前走六步。” “……”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过去外省出游经历的，请向前走六步。” “……” 随着一个个问题问出，偌大的广场已然是静悄悄的一片。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凝重，尤其是那些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的学子，看着身前的同窗，越走越远，神情变得极为难看。 四周人群亦不例外，因为他们也都听出来了，这是把学子之间的家庭条件差距摆在了明面上。 苏七七道：“这淫贼是不是太残忍了？” 不少学子都很避讳这一点，许夜却这么直接摊开来。 林采薇想了想，“他自己就是私生子，不可能刻意打击这些人。” 台阶上，一众官员脸色也有些复杂，但谁都没有制止。 许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一个问题，除去学堂，每天散学后自觉读书，且心无旁骛，超过两个时辰的，请向前走六步。” 终于，起跑线上，一直都未曾动过的学子们，有不少人向前踏出了六步。 至此，六个问题问完，原来站在同一起跑线的众学子，早已大变样。 许夜向着人群，声音洪亮，“现在，你们所处的位置，才是你们真正的起跑线。” …… 第156章 奔跑吧!少年 偌大的现场，静悄悄的一片。 一众学子们的起跑线有前有后，差距大的，达到了三十六步，几乎将近整个路程的一半。 站在前方的学子，脸上透着得意。 后方的学子，神情沮丧、不甘，他们不甘的自然不是眼前的赛跑，而是自己的人生。 哪怕围观的人群，此刻都沉默了下来，齐刷刷的看着许夜，一开始，他们或许真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游戏，但如今…… 游戏也许依旧普通，只是，却是那么多残酷。 许夜扫视人群，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里，声音再次响起，“到了这一步，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游戏的意义是什么。” “没错！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是公平的，有人生来便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有人却食不果腹，露宿街头。” “有人一顿饭钱，普通人一年都赚不到……” 台阶上，一众官员听闻这话，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话，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无疑有些过了。 好在，许夜的话锋又很快一转。 “但，这世上又是公平的，天道酬勤，努力就会有收获，那些起点高的，是他们父辈的福荫，数代人的努力累积，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他们数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十年寒窗？” ？？ 这话还能这么说的吗？不少人都有些懵。 不过台阶上那些官员倒是松了口气。 林采薇也是面露诧异，“人家数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十年寒窗？”这种说法太新奇了。 许夜继续道：“人生就像是一场赛跑，每个人的起点都不一样，哪怕此刻站在最前方的学子，也没有什么好自满的，因为还有人出生就在终点。” “努力赶超自己，认清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跑的更远。” “不要抱怨，无谓沮丧。” “方才六个问题，前面五个你们没的选，但最后一个可以，没有人为你们撑伞，那你们只有比其它人更加努力。” “……” 许夜的声音并不大，但此刻却响彻全场，因为人群鸦雀无声。 只有认清自己，才能跑的更远。 无数学子心中默念着这些话，那些原本沮丧的学子，眼神也慢慢变得坚毅，目光直视着前方。 是的！前面五个问题他们没的选，那么只能用最后一个去弥补。 “现在，所有人准备好，看着前方，看着你们的目标。”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赛跑，也不是一条普通的赛道，这是你们的人生，你们的未来，用尽你们所有的力气，努力去赶超。” “为你们，也为你们下一代，去拼搏。” “你有多努力，只有你自己知道，没有人会为你们的人生买单，你们的未来全在你们自己脚下。” “……” 广场上，所有学子的目光都变得无比坚毅。 他们直视前方，或愤怒、或不甘，内心仿佛有一团熊熊烈焰在燃烧。 而随着许夜的一声号令，所有人都在努力奔跑，因为这一刻，他们不止是单纯的赛跑，而是在与命运抗争。 “奔跑吧！少年！” “没有伞的孩子，只能努力奔跑。” 许夜激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年当有凌云志，万里长空竞风流。” “纵有狂风平地起，我亦乘风九万里。” “……” 或是许夜的话太蛊惑，又或是人群内心有些东西被触动，现场气氛达到了鼎盛，四周人群都在为这些学子呐喊助威。 又或是，在为他们自己呐喊。 场面火爆！ 台阶上，一众官员的脸色也变得无比欣慰。 原本只是让许夜上台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帮助学子的同时，也算是一种激励，谁曾想…… 不过，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激励？ 孔长天一行人，看向许夜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林北望尤甚，隐隐还有着一丝惋惜，下意识还瞟了自家小棉袄一眼，却见自家小棉袄脸颊绯红，明眸放光，直勾勾的看着那小子，那神情，林北望顿时感觉有些不妙。 他的感觉无疑是对的。 林采薇这会只觉得心脏怦怦跳，脸颊发烫，身体好像都有些不受控制，因为那混蛋，真的太迷人了！ 小雅抱着自家小姐的胳膊，同样兴奋不已。 苏七七亦如是，眼神彻底变了，耳根发烫，口中嘟哝道：“这淫贼，真臭屁！”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旁，如同望夫石一般的好闺蜜，问道：“死妮子，你和这淫贼到底怎么样了？” 林采薇闻言收敛了些许情绪，支吾道：“什……什么怎么样了？” 苏七七哼道：“还装蒜，乡试时你为这淫贼豁出去了，如今这淫贼就要成亲了，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合理！” 林采薇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不……不然怎么办？” 苏七七道：“不管怎么办，反正不能什么都不做，这不是你的性格，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林采薇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七七，说自己已经得到大姐认可，就等这混蛋上京赶考，然后带去见祖母，只要祖母点头就能那啥了吧！ 嗯！林采薇是这么想的。 大姐认可了，只要祖母再点头，一切自然不是问题。 至于那混蛋怎么想的，她压根没想过，自己堂堂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错！是知府漂亮千金，临安第一才女，宁愿给那混蛋当小的，他还敢有意见？ 反了天了！咬不死他！ 何况这缘分是老天安排的，老天安排的最大。 如此想着，她俏脸也更红，感觉好羞涩的样子。 苏七七哪知道好闺蜜这么‘不要脸’，见其支支吾吾，口中道：“采薇，这淫贼能考上解元都是因为你，当初要不是你极力阻拦，哪有他的今天，不能白白便宜了白清梦，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哪怕抢亲，也算我一个，我帮你！” 小雅闻言张大嘴，眼珠溜溜转。 林采薇也僵了一下，美眸看向好闺蜜，那神情分明像是在说：你确定是在帮我，而不是自己想抢？ …… 第157章 大婚! 许夜哪知道林采薇和苏七七在想什么，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分享学习经验什么的，他哪懂。 倒是看过这个综艺节目，觉得这活动不错，所以拿来凑个数，看人群的反应，似乎还行。 得！不管怎么样，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可人群显然不这么想。 此刻他们一个个筋疲力竭，但看向许夜的目光，却是无比火热。 要不是脸皮厚，许夜都有些吃不消。 至于林采薇，则笑的很欢乐，嘴角还有一抹傲娇神色。 孔长天脸上也满是赞赏，“好一个少年当有凌云志，万里长空竞风流，星河这个游戏意义深远，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他的苦心。” 孔长天连称呼都变了。 林北望同样赞叹道：“确实说的好！纵有狂风平地起，我亦乘风九万里，少年自当迎难而上，乘风破浪。” “眼前的赛道很短，但人生的赛道很长，往后的日子，希望你们懈怠时，能够想起星河为你们上的这生动一课。” “……” 拜谒文庙活动很快结束，但人群依旧一片沸腾。 当然，这一切都已经和许夜无关，他这会已经和大部队一同赶赴鹿鸣宴。 鹿鸣宴可就不是谁都能参加的了，只有上榜举子才有资格。 让许夜没想到的是，等赶到时，才发现还有不少官家小姐和富家千金，什么性质不用说了吧！ 许夜就感受到无数目光投来，大概还是因为他和娘子要成亲的消息传开，不然指不定更甚。 当即，他目不斜视，该吃吃该喝喝。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小姐姐偷偷让丫鬟或伙计，给他送信件。 许夜有些头，还有些头疼。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愁了，只见小雅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并把其它人送来的信件全没收了，还不忘向他眨了眨眼。 ？？ 这是几个意思？ 许夜完全没搞懂，下意识瞟了林采薇一眼，谁想，林采薇正襟危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脸颊绯红，嘴角还微微上扬。 而不远处的林北望，眼角却是狂跳。 这娘们，是真的不装了？ 许夜感觉有些凌乱，大家还是第一次见面好不好，你这么霸道合适嘛？虽然虽然……以前不知道不算。 不对啊！这娘们凭什么这么霸道？ 虽然自己对这些信件是不感冒，但也不是对方霸道的理由啊！又不是自家娘子，有资格霸道。 这娘们算怎么回事？ 两人压根都没半毛钱关系，要不是七夕夜市上看到那首谜语诗，他都不知道这回事，不过说起来，能被临安第一才女…… 呸呸呸！ 想什么呢！马上就要成亲了，要对得起娘子，要一心一亿。 许夜扫除杂念，只当对方是个情窦初开的中二少女，等自己成亲后，自然也就消停了，左右不过两天。 如此想着，他也懒得纠结，该干嘛干嘛。 有小雅挡着，乐得清净。 而小雅的出现，一众小姐姐确实消停了，毕竟知府千金都下场了，且两人的关系早就传遍，还有乡试时的仗义出手，加上外貌、才学，各方面都没法比，怎么抢？ 要只是一个白清梦，她们自恃身份还敢试一试，可面对林采薇，那只能认怂。 因为小雅的保驾护航，许夜算是正儿八经的吃了顿饭，等宴席结束后便赶紧开溜，不想整太多破事。 林采薇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小雅也在偷笑，同时为自家小姐点了个赞，小姐好霸道、好勇敢、好羞涩呀！ “小雅，你觉得那混蛋对小姐的印象怎么样？”林采薇这时问。 小雅嘿嘿道：“小姐这么漂亮还用说，许公子看小姐的眼睛都直了，之后又赶紧走人，明显是心动了，心虚了！” 林采薇俏脸绯红，“心……心动了干嘛心虚？” 小雅嘿嘿道：“当然是怕对不起白家小姐。” 林采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小雅又道：“只是这样一来，小姐和许公子岂不是没机会接触了？” 林采薇道：“不会的，大姐让我盯着那混蛋读书，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前总是那混蛋气本小姐，现在终于轮到本小姐……”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随即又道：“而且，两天后大姐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 正说着，林北望走了过来。 林采薇连忙收敛表情，“爹！” 林北望看了她一眼，拉着脸道：“刚刚宴会上是怎么回事？” 林采薇装傻道：“啊？爹，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小雅？” “这妮子确实太过分了，好好的丫头不当，竟然想嫁人，勾搭男人，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简直反了天了……” 小雅：“……” 小姐，你的良心不会疼嘛！ 林北望眼角也是狂跳，一副你老爹我像是傻子嘛的样子。 可林采薇压根不理会，嘿嘿道：“爹，女儿这就回去教训她，走！” 说着她拉起小雅便溜。 小雅小声嘀咕道：“小姐，你不要脸。” 林采薇道：“那你是不是小姐的陪嫁丫头？小姐到时嫁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陪嫁？” 小雅一下不知怎么回答，脸颊泛红。 林采薇道：“行！既然你不愿意，那小姐把你嫁给衙门打更的老王。” 小雅急了，“不要……” 看着自家小白菜远去的背影，林北望嘴角抽搐，心中忍不住大骂了一句：这特么谁家养的猪，也不关好。 许夜哪知道自己被埋汰了。 他自己都还有些懵逼，不过他也懒得理会，眼下最重要的是和娘子成亲，其它的都不值一提。 为此，接下来两天，他推掉了一切应酬，什么举子自发组织的举人联谊会，书院学子组织的庆贺活动等等，一心筹备大婚。 整个白家也都在紧锣密鼓。 很快，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大婚之日终于来临。 大婚前夕，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偌大的白府也被装饰的极为喜庆，大红灯笼喜字，只等天亮举行大婚仪式。 这时，三娘笑吟吟的找了过来，“姑爷，夫人说了，新人大婚前夕，姑爷不能留宿白家。” “所以，姑爷请吧！” …… 第158章 十里红妆 许夜做梦都没想到，大婚前夕，自己竟然被赶出了白家。 老丈母娘这就很过分了。 许夜感觉这软饭说不得可以换换，反正有人在排队，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软饭真香，因为他被带到了附近一座府邸。 正门的匾额上，是两个烫金大字：许府！ 匾额还披上了红布，朱红大门也挂上了大红灯笼，喜字，偌大的府邸内外都装饰的喜气洋洋。 许夜一脸懵，诧异的看着三娘。 三娘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掩嘴笑道：“回姑爷，这是夫人特意为姑爷准备的，以后这里就是许家……” 古人讲究，既然要嫁，那就不能白家出白家进，不然那还算什么嫁，白家下人虽不会说，但外人必然还把姑爷当上门女婿。 所以，老丈母娘大手一挥，直接为姑爷购置了一栋宅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赶工，翻新、装饰。 里面的家具，以及大婚要用的一应事物，全都已经备齐。 许夜有点小感动，老丈母娘果然疼姑爷。 这婚结的，自己就出个人，其它啥都不用出，甚至连家在哪都还是今天才知道，就这，还特么不是入赘。 这样的老丈母娘上哪找去？ 三娘嘿嘿道：“姑爷，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许夜看了她一眼，正色道：“回去告诉夫人，以后姑爷不认她这个丈母娘。” 啊？ 三娘被整懵了。 许夜又道：“以后她就是姑爷的亲娘！” 噗嗤！ 三娘忍不住噗嗤一声，姑爷说话果然一如既往，一惊一乍的，差点吓死人。 这时，府内下人大概听到动静，飞快迎了出来，而后齐齐行礼，“见过老爷！” 这些下人大多都是熟面孔，都是从白家过来的。 许夜道：“别叫老爷，以后还叫姑爷，老爷听着就像是要自己努力的，姑爷好，姑爷听着就像是吃软饭的。” 噗嗤！ 一众下人都忍俊不禁，重新见礼，“见过姑爷！” 三娘掩嘴笑，“奴婢也觉得姑爷听着顺耳。” 在新家的第一天许夜失眠了。 也不知是因为大婚，还是新家认床，当然，更可能是因为娘子不在身边，一切都那么陌生，感觉浑身不得劲。 还是娘子的香闺睡着踏实。 白清梦这会也想夫君了，看着满房间的各种陪嫁物品，嘴角带着几分甜蜜，还有紧张、羞涩。 红鸾同样嘟哝道：“也不知姑爷一个人在那边习不习惯。” …… 清晨！ 天还是蒙蒙亮，偌大的许府便已经火热一片，白府老管家白喜被临时抽调，亲自操持大婚。 许夜也已经起了床，在两个丫鬟的服侍下穿上了状元服，神采奕奕。 “吉时已到！” 随着这一声，许夜骑上了高头大马，身后是庞大的迎亲队伍，一顶八抬大轿奢华气派，格外醒目。 仪仗开道，锣鼓喧天。 白家下面的伙计本就不少，今天姑爷和小姐大婚，夫人特意放假，人来了不知多少。 加上许家那边，许家的解元公大婚，许家一众族老哪敢怠慢，许夫人在不在乎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很在乎，所以…… 加上西湖书院的学子等等。 总之，迎亲队伍庞大，锣鼓队乐班都有好几支，一路吹吹打打，向着白家而去。 白家这边也是热火朝天，白夫人一身喜袍，亲自吩咐各项事宜，确保没有遗漏，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必须风光大嫁。 何况这个姑爷她越看越满意。 闺房内，白清梦已经穿上了凤冠霞帔，妆容精致，雍容大气，青鸢红鸾同样换上了新装。 两妮子可是要陪小姐一起嫁的，此刻既紧张又兴奋。 尤其是随着锣鼓声渐近。 红鸾激动道：“小姐，来了来了！” 白府外，庞大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还有无数凑热闹的人群，毕竟解元公大婚，不少来讨喜糖的。 好在老丈母娘早有准备，有下人已经在分发喜糖。 许夜原以为到了白家接到娘子就可以走人了，谁曾想，还有各种流程，什么拦门、催妆诗、奠雁礼等等，听都没听过。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只是迎亲当天的流程，迎亲之前，还有三书六聘，只不过这些老丈母娘一手操办了。 一通流程下来，许夜好不容易才见到自家娘子。 这会正盖着红盖头，身边是青鸢红鸾两丫头，看见姑爷，青鸢俏脸微红，明显有些羞涩，红鸾则向着姑爷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 之后是拜别老丈母娘，白夫人看着女儿出嫁，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打滚，三娘眼角都有些湿润。 舍不得，又或是为夫人小姐开心。 等新娘子上轿，庞大的迎亲队伍再一路吹吹打打而去，身后是十里红妆，足足一百二十八抬。 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十里红妆，已然是民间极限了。 整个白家估计都送出去了一大半。 除此之外，沿途还有白家下人在分发喜糖、红包。 “百抬绕城半日行，满街争看白府姻。” 老丈母娘为女儿准备的风光大嫁，可谓轰动全城，让临安一众大族无不侧目。 当然，这是之后的事，眼下庞大的迎亲队伍终于来到许府，许府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嚣振天。 许夜乐开了花，连忙下马，牵着漂亮娘子下轿。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惊咦的声音，“是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来了。” 这话一出，顿时不少人看了过去。 果然！只见不远处林采薇正向这边走来，一身红色长裙，极为艳丽、喜庆，加上容貌本就极好，格外惹眼，看上去很有几分新娘子的味道。 人群面面相觑。 有关两人的传闻早就传遍，如今解元公和白家小姐大婚，知府千金突然杀到，而且这身装扮，这该不是要抢亲吧？ 顿时，众人眼神都变得微妙，透着八卦的光芒。 许夜也有些懵逼，这娘们怎么突然来了？而且这装扮是几个意思？ 这种千金大小姐，平时被宠坏了，该不会真要干啥吧？ 可不对啊！两人屁关系没有。 正当他无比疑惑时，林采薇已经向着花轿走了过来。 …… 第159章 岳母大人不是想要抱孙子嘛!当然是… 现场吃瓜群众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毕竟临安第一才子和临安第一才女的传闻早就传遍。 何况乡试时，林采薇当众承认了两人的关系。 且若非林采薇的力保，星河诗仙根本无法完成乡试，哪来什么解元。 如今星河诗仙金榜题名，和白家小姐大婚，临安第一才女那边却毫无动静，这会突然找来，怕不是要搞大事。 一众吃瓜群众都在等着看戏。 许夜都有些心上心下的。 主要是不确定，像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性子怎么样，万一真胡来…… 故而他一脸警惕，看着逼近的林采薇问道：“你来做什么？” 林采薇闻言顿时牙痒痒，什么叫本小姐来做什么？ 防贼呢？ 不过见这混蛋紧张的样子，又莫名有些得意，让你平时嘚瑟，也有怕的时候？ 白清梦这时道：“夫君，采薇是清梦请来的伴娘。” 什么？伴娘？ 林采薇？ 许夜怔了一下，心说：娘子，你们很熟嘛？就请对方当伴娘？ 不过想想，因为女子互助基金，两人倒是有过一些接触，虽然不算熟，倒也不算陌生，真要请来当伴娘，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等等！不对啊！ 七夕夜市，那张灯谜就是自家娘子看到的，如此，还请对方来当伴娘？ 这算几个意思？ 许夜感觉有些凌乱。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则有些扫兴，还以为有大戏，结果就这？ 林采薇嘴角一扬，看着许夜道：“很意外？” 说着她也不再理会许夜，径直来到白清梦身边。 白清梦主动伸出手。 林采薇连忙搀扶着，低声道：“大……白……白姐姐，没来晚吧？” 她脸颊绯红，有些羞涩的样子。 白清梦笑笑，“刚刚好！” 林采薇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一脸呆怔的许夜，“还怔着干嘛？还不赶紧领新娘子进府，你若不要，我可拐到衙门去了。” 噗嗤！ 身后三丫头都忍不住笑出声。 红鸾还故意朝姑爷眨了眨眼，一脸玩味模样。 许夜真有点莫名其妙，自家娘子和这娘们的关系这么好吗？看青鸢红鸾的样子，好像都挺熟，这就奇了怪了。 得！这会他也没时间纠结这些，大婚要紧。 有下人递上牵巾，许夜拿着一头，白清梦拿着另一头，林采薇则在一旁搀扶着，一齐向着许府而去。 四周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跨过火盆，旋即来到大厅，之后便是拜天地，拜天地时白清梦还特意拉着林采薇，后者脸颊绯红。 许夜哪注意到这些，他只觉得累，比高中解元时还累，关键这还没完，还得招呼客人。 等宾客走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有机会喘口气，来到新房。 青鸢红鸾早在等候。 “嘿嘿！姑爷，该入洞房了。”红鸾嬉笑着，故意眨了眨眼。 青鸢也在掩嘴笑，还有些羞涩模样，因为今天过后，她们也是姑爷的人了。 许夜哪知道两妮子想什么，笑了笑便进了新房。 新房内，漂亮娘子坐在床沿边，盖着红盖头，端庄大气。 许夜轻轻掀起红盖头，娘子绝美的脸蛋顿时浮现，精致的妆容，还有那一抹娇羞，许夜都看痴了，直接就要扑上去。 白清梦哪知道夫君这么乱来的，又羞涩又好笑，口中提醒道：“夫君，还要喝合卺酒呢！” 许夜故意道：“能不能省了？夫君很急！” 白清梦掩嘴一笑。 许夜没辙，万里长征就差最后一步了，当即只得乖乖倒酒，一边问道：“娘子，你觉得新家怎么样？” 白清梦莞尔，“挺好！娘置办时清梦有空就会来看看……” 提前母亲，白清梦声音突然有些低落，口中道：“也不知娘一个人在那边怎么样。” “……” 白家。 女儿出嫁，而且姑爷是解元公，白夫人自然开心，确切的说是很开心，毕竟女儿有了好归宿。 可人去楼空，内心总有些空落落的。 嫁女嫁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就像此刻的白府，冷清一片。 三娘见状道：“夫人，小姐再有三天就回门了。” “而且，姑爷一早就说了，以后还住白家，许家只是成亲暂时住着，三朝回门大概就住这边了。” 白夫人点点头，但依旧有些伤感。 三娘又道：“姑爷还说，以后不认夫人这个丈母娘，夫人就是亲娘，” 白夫人呵了一声，“哪有这么认的，什么丈母娘亲娘，我现在就希望他们赶紧给我生个孙子……” 正说着，大厅外突然传来惊咦的声音，“小姐？姑爷？……” 什么小姐姑爷？ 白夫人听着莫名其妙，女儿和姑爷正在许家呢…… 她正疑惑，可下一刻，只见姑爷牵着女儿飞快溜了进来，两人依旧是凤冠霞帔和状元服。 “你……你们……”白夫人傻眼了。 三娘也一样，急道：“小姐姑爷，你们怎么回来了，三朝才能回门，你们你们……” 白家众人都被整不会了。 许夜呵呵道：“哪有这么多规矩，岳母大人说过，要把娘子风风光光嫁给小婿，小婿也说过，要侍奉岳母大人终老。” “不管是否失忆，小婿对许夫人都不感冒，刚刚拜堂时，小婿想拜的其实是岳母大人。” 说着许夜牵着娘子走到白夫人身前，重新拜了一回高堂。 白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打滚，“好！好！快起来，现在拜完了，赶紧回去……” 三娘也忍不住抹眼泪。 许夜却笑道：“高堂都拜过了，那这自然是小婿的家，既然是家，也就不存在三朝回门了是吧？” 说着他拉起娘子就往娘子的香闺而去。 三娘问道：“姑爷，你们去哪？” “刚刚岳母大人不是想要抱孙子嘛！当然是……”话没说完，许夜已经把自家娘子一把抱了起来。 白清梦顿时羞得不行，她哪想到夫君这么没羞没臊的，当着娘和那么多下人的面，竟然…… 不过，看夫君这么孝顺娘，她觉得偶尔可以让夫君放肆一回，双手也不由搂住了夫君的脖子。 太辣眼睛了！ 三娘等人都羞红了脸。 白夫人也感觉有些难为情，这都什么姑爷，不过嘴角却不禁勾了起来。 …… 第160章 要不会试高中，让夫君多娶一个? “不好了，小姐姑爷不见了……” 清晨，青鸢红鸾急得团团转，昨天姑爷入洞房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谁曾想，早上醒来就不见人。 起初两妮子只是意外，姑爷一向恋床，又是大喜的日子，肯定要没羞没臊很久，怎会这么早起床。 随后问了一圈，才发现竟没人见过小姐姑爷。 两妮子顿时就急了，发动众人一起寻找。 许府下人也都慌了神。 也不怪他们，两人昨晚是偷跑的，下人们都在忙，何况谁能想到，大婚当晚新人偷跑回娘家。 两妮子急得眼睛都红了，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连忙跑回白家，准备发动更多人一起寻找，结果可想而知。 得知真相后，两妮子差点气哭了。 许夜早上起床后，便见两妮子在门口瞪着姑爷，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表示跑可以，为什么不带上她们。 看两妮子担心模样，许夜好笑，随即抱着两妮子的额头，一边亲了一下。 两妮子脸颊顿时就红了，姑爷太那啥了，突然来这么一下，谁受得了！ 虽然虽然，她们已经是姑爷的人了。 但是但是，好羞涩呀！ 什么兴师问罪，两妮子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呆怔在那不知所措，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白清梦掩嘴一笑。 许夜则道：“走！一起去给岳母大人敬茶。” 接下来两天，许夜算是好好放松了一下。 每天和娘子腻歪。 没错！娘子都难得休息了两天，老丈母娘的命令，生意上的事永远忙不完，不差这几天，反正铺子都有人盯着，出不了事。 三娘偷偷告诉姑爷，夫人其实就是想抱孙子，还为姑爷准备了不少补品。 许夜乐得不行。 不过，这种没羞没臊的日子没过两天，临安织造传来消息，岁布订单已经落实，除此之外，皇商也已经搞定。 是夜！ 饭桌上，一家人都很开心。 白夫人尤甚之，岁布订单什么的，她不了解，但皇商却很清楚，那是一种身份象征，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做什么都会容易的多。 白家眼看着蒸蒸日上，姑爷又宠女儿，还孝顺自己，不开心才怪。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她看向二人道：“你舅舅的案子已经判了，原本要斩首，如今判了流放。” “衙门说，是你向皇城司求情。” 老丈母娘看向姑爷，眼神很是欣慰。 白清梦都有些诧异，这事她也不知道，夫君并未告诉她。 许夜笑笑，“小婿就随口提了一句，保住命就行，到时花点钱，让他们在路上好过一些……” “夫君，谢谢你！” 回到厢房，白清梦主动给了夫君一个香吻，脸上有着被宠溺的幸福。 许夜呵呵道：“就因为救了你舅舅？” 白清梦道：“当然不是，是因为夫君为了清梦和娘，竟然能够原谅舅舅和表哥。” 许夜心说，就陆俊杰那二货，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他压根没当一回事。 不过口中却道：“是吧！夫君对你这么好，那你是不是也该对夫君好一点？给夫君解锁……” 说着他一把抱起漂亮娘子。 白清梦俏脸羞红，“夫……夫君，天天那啥，会伤身的，要不休息一晚？” 许夜道：“还休息，岁布订单都下来了，之后娘子肯定又是天天不见人，还不抓紧这最后的时间。” 白清梦掩嘴笑，“不会的，清梦会抽时间陪夫君。” “而且，夫君也要读书，不是嘛！” 许夜道：“读书？读什么书？乡试不是都已经考完了。” 白清梦嘻嘻道：“明年开春还有会试呢！” 许夜故意道：“会试有什么好考的，夫君参加乡试是为了你，如今娘子都娶回家了，还考什么，不考了！” “那怎么行，必须考！” 白清梦美眸眨了眨，诱惑道：“要不会试高中，让夫君多娶一个？” …… 会试自然是要考了，哪有乡试解元不参加会试的道理，真若那样，西湖书院一众夫子估计能把许夜给拆了。 只是想起读书，许夜又有些头疼。 可是没辙，该读还得读。 而且，一如他说的那般，岁布订单下来后，娘子开始忙了，晚上不说，白天是肯定见不到人了。 关键还没办法，毕竟岁布订单关系三国盟约，怠慢不得。 罢了！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以及心疼娘子，许夜也收敛了懒散的心情，何况还有个宋家在一旁盯着，这个隐患必须早点解决。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许夜一边忙着书屋的事，一边安排皇商护卫，有燕师的人和皇城司，这方面很快落实。 这一天，皇城司那边传来消息，朱雀指挥使已经起身回京了。 宋家。 宋云鹤收到消息时，脸上满是喜色，“果真走了？” 宋贵道：“回二爷，千真万确，朱雀指挥使亲自押送之前抓获的犯人已经上路。” “好！” 宋云鹤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这意味着，事情总算结束了，最起码这一波结束了。 宋贵道：“二爷，海上那批货，是不是可以进港了？之前拖的太久，怕是都已经受潮了。” 自朱雀指挥使来到两浙，那批货就一直在海上不敢进港，拖了这么久，损失巨大。 宋云鹤想了想问：“你觉得，朱雀指挥使有没有可能故意离开，然后杀个回马枪，又或者留下了什么人，引蛇出洞？” 宋贵皱眉道：“不应该，他们押送一众犯人，目标很大，行踪瞒不了人。” “至于留下什么人，皇城司那边没什么人员调动，而且，普通皇城司禁卫可震慑不了两浙官场，也动不了市舶司。” 宋云鹤下意识点头，皇城司虽然了得，但也要看来的是什么人。 身为四大指挥使的朱雀指挥使，身奉皇命，自然可以震撼两浙官场。 可普通皇城司头目想都别想。 宋家有这样的自信。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宋云鹤还是道：“左右等了这么久，不差多等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倒是白家那边，想起势，可没那么简单，告诉独龙，该出手了，顺便也可以试探一下皇城司的反应。” “是！”宋贵领命。 …… 第161章 你敢走，红楼梦明天就断更 “许兄，早……” “好消息，解元公来了。” “……” 一大早，西湖书院便沸腾了，因为解元公来书院了。 其实，乡试后许夜并非第一次来书院，答谢师恩什么的，先后也来过两次，只不过每次都比较匆忙。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来读书的，故而一出现，便引来无数学子围观。 毕竟是这届乡试解元，加上拜谒文庙时那一番话早就传遍，还有那一首诗，许夜已经被寒门学子视为标榜。 虽然许家并非寒门，但许夜顶着私生子的身份，连寒门学子都不如。 这无疑也让他的话，更具备说服力。 不仅如此，连带白家的声誉都涨了不少，被读书人称道。 许夜是真没想到，不过心中还挺乐呵，笑呵呵的和众人打着招呼，四周则是一片恭贺的声音。 学舍内就更甚了，一众学子叽叽喳喳。 这时，林采薇也到了。 确切的说，是林寻，此刻她又穿上了男装，径直来到座位，紧挨着许夜。 许夜眼角跳了跳，面色古怪。 这娘们，身份都暴露了，竟然还来？ 其实，对林采薇的女子身份许夜早有怀疑，毕竟哪个男子这么俊俏，俊俏也就算了，还这么水嫩，动不动脸红。 可怀疑归怀疑，他压根没理会。 因为在他看来，不管男女，都和他无关。 他从来不觉得对方是冲他来的，毕竟那时他才刚穿越，谁会费尽心思女扮男装就为了一个陌生的书呆子？这不扯着。 既然不是为自己而来，那还纠结毛线，爱谁谁！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娘们竟然是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 这就很离谱了！ 对方到底想干嘛？ 下意识，他瞄了林采薇一眼。 恰巧，林采薇也瞄向他，两人四目相对。 林采薇脸颊发烫，不过一点不怂，口中道：“恭喜许兄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两大喜事，真让人羡慕。” 许夜眼角跳了跳，压低声音道：“还装？你到底搞什么鬼？” 林采薇嘴角微扬，“来书院自然是读书。” 许夜翻了个白眼，“行！那你读，我换个地。” 说着他便作势要走人。 林采薇美眸一瞪，“你敢走，红楼梦明天就断更。” 许夜：“……” 不是，还能这么玩？ 红楼梦才刚发几期，正火爆呢！ 见许夜吃瘪，林采薇明显很得意，随即又拿出一大叠事先准备好的资料。 许夜莫名其妙，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赫然都是有关会试的。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不由张大嘴，有些不明白这娘们的脑回路。 好歹也是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啊！至于嘛？才子这么吃香？何况哥都已经有娘子了。 如果没娘子，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这软饭说不得…… 不对啊！娘子说会试高中可以…… 莫名，许夜看了看林采薇，又看了看面前那叠会试资料，眼神变得玩味。 林采薇脸颊绯红，作为一名女子，她已经很大胆了，但许夜此刻的目光，像是将她的小秘密全都揭露了。 不过她显然不打算退缩，美眸一瞪，“赶紧读书！” “距离会试就剩半年，还要上京赶考，除出路上的时间，没剩多久……” 说着她直接替许夜翻开了书，一边解说。 看上去很是自然。 还有那么一点点管家婆的味道。 许夜心说：咱们有这么熟吗？关系就到这一步了？ 得！为了会试，为了娘子，有免费私教，还要啥自行车。 林采薇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自然，胸口小鹿乱撞，紧张的不得了，只是为了让这混蛋能够考出更好的成绩，将来自己底气更足一些，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而见这混蛋‘乖巧’的听她解说，嘴角也不禁扬起，有着一抹甜蜜的味道。 中举之后，书院就没有特别的课程了，管理也相对松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完全靠自己。 许夜原本还想问问书院夫子，没曾想林采薇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一天，两人基本都在一起读书，宁臣几人很默契的没有来打扰，因为他们也参加了许夜的婚礼。 对林采薇的身份，虽然不敢肯定，但怀疑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谁还这么没眼力劲。 林采薇显然也早有预料，决定在婚礼上露面，她就没打算再装了，何况乡试时就已经公开承认。 所以此刻，察觉几人异样目光虽有些羞涩，但还是坚定执行自己的夫君养成计划。 一直到傍晚散学。 书院山脚下，小雅正驾着马车等候着，见自家小姐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小姐，怎么样？” 小妮子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林采薇道：“什么怎么样？” 小雅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道：“当然是许公子，有没有被小姐迷住？而后……” 林采薇俏脸一红，瞪了她一眼道：“瞎说什么呢！那混蛋才没有那么轻浮，不过，他……他今天很认真读书。” 小雅眼睛一亮，“那就是稀罕小姐呐，用功读书，会试时考个好成绩，到时……” “就说嘛！小姐这么漂亮又是大才女，对许公子还这么好，只要不是呆子，一准稀罕小姐，嘿嘿！” 小妮子笑的很欢乐。 林采薇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脸上颇为傲娇。 这时，苏七七不知从哪跳了出来，“死妮子，你不要脸！让你抢亲你不去，反而去给人家当伴娘。” “这边又继续督促那淫贼读书，堂堂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你不会真想给人做小的吧？” 林采薇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口中道：“没有的事。” 苏七七道：“还否认，他们都拜过天地了，难道你还想把他们拆散不成？” 林采薇想说：本小姐也拜过了，大姐故意拉着一起拜的，意思就是两人一起进门，不分大小。 当然，这话她哪好意思说，太羞涩了！ 当即试探道：“是你想拆吧？不然跑这来了干嘛？” 苏七七顿时有些虚，“哪……哪有，我来是因为案子，有人要对他出手。” 正说着，许夜恰好也下了山，正向这边走来。 …… ps：大家端午节快乐！端午放假，要回趟老家，这三天更新有可能不稳，作者君尽量。 第162章 敢拐本小姐的男人，本小姐就敢翻脸 许夜这会也看到了二人，感觉有些头疼，这都叫什么事。 可惜还躲不了！ 毕竟还指望皇城司那边对付宋家呢！ 当即只得呵呵道：“呀！是思思妹妹来了！”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思你个头！都这样了还思思妹妹，存心的是吧？ 林采薇美眸溜溜转，好像挺得意的样子。 小雅也在掩嘴笑。 “跟我走，找你有事。” 苏七七直接道，随即又加了一句，“有人要对山海物流出手。” 许夜僵了一下，这么快？朱雀指挥使前脚刚走，这些人后脚就忍不住了？ 好在他也不是太慌，因为燕师那边已经有所安排。 林采薇道：“我也去！” 苏七七看了一眼好闺蜜，故意道：“这是皇城司机密。” 林采薇美眸一瞪，那样子像是在说：死妮子，少来，管你什么机密，敢拐本小姐的男人，本小姐就敢翻脸。 …… 皇城司。 许夜一边看着资料。 一边听苏七七道：“船行拆分后，老船行由之前的船行高层掌控，会首外号‘独龙’……” 船行在衙门的推动下虽然拆分了，但效果并不好。 因为小散户缺乏支撑。 船行很多大商户，这些人的利益捆绑，虽然船行拆分，但他们抱团，依旧在老船行下，被拆分出来的都是小散户，占原先船行还不到三成。 当然，这些早在预料之中，想一次性拆的彻底根本不可能。 只要撕出一道口子就已经是成功了。 “拆分虽然不够彻底，但趁着拆分，皇城司发展了几名暗卫，消息就是从暗卫那边传来的，独龙要对山海物流出手……” 林采薇也在一旁，问道：“白家是皇商，他们要怎么出手？” 苏七七道：“皇商只是针对官方，盘查和护卫方面会有些好处，但水匪可不管这些。” 林采薇俏脸一冷，“他们好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转运使司……” 转运使司掌控漕运，有漕兵维系漕运畅通安全。 许夜摇头道：“水运路长，穿行大山荒泽，要剿灭太难，而且水匪狡猾，扮成渔民之类的……” “何况，若两浙走私真这么严重，转运使司又怎么可能会干净。” 苏七七道：“不错！” “师父曾说，转运使司多半烂透了，之前的刘龙案，刘龙便是转运使司漕兵参将，发现走私没有层层上报，而是暗中上报皇城司。” “但即便如此，却依旧遇害了，足以说明问题。” 许夜问道：“这些都和宋家有关？宋家这么大能耐？” 许夜只知宋家是临安首富，但到底什么来头还真不知道。 一会市舶司，一会转运使司，还有船行，也基本都是宋家在操控，加在一起，可就太牛逼了，等于黑白两道通杀。 苏七七道：“宋家背景深厚，家主宋云虎这些年一直在京都，和朝中某些要员关系极为密切，尤其是蔡家和曾家……” 提及蔡家时，她玩味的看了林采薇一眼。 林采薇美眸一瞪，一副警告模样。 苏七七有些得意的样子，口中继续道：“宋家依附蔡家，靠着盐茶专卖飞速壮大，之后又染指市舶司公凭，倒卖公凭，除此之外，还大量走私，而且他们走私的东西还不一般……” 说着她又拿出一份资料。 许夜还不明所以。 一旁的林采薇却已经脱口而出，“大食天麻？他们竟然走私大食天麻？” 见她反应这么大，许夜好奇道：“大食天麻是什么？”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就是一种能让人上瘾的大烟，对人体危害极大，出自大食国，据说大理也有，是朝廷明文禁止的……” 艹！鸦片？ 许夜怔了一下，宋家贩运鸦片？ 我累个去！ 苏七七道：“不错！刘龙上报皇城司就是因为此，并且还查获了一批，但可惜，之后不久便遇害，而那批货也不知所踪。” “除此之外，师父还收到消息，海上疑似有一大批大食天麻正准备进港，只是师父一天不走，这批货便一天不会进港，所以师父才离开。” 好家伙！ 许夜之前还有些意外，朱雀指挥使竟然真答应了和他合作，要知道，对方之前可是拖了很久的，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高中解元。 敢情最大的原因是这个。 下面这些牛鬼蛇神消息灵通，对方不走，那批货就不会进来，想人赃并获就没那么容易，可一旦结案那就不一样了。 如此说来，那她是不是留有后手？ 苏七七显然看出许夜的想法，道：“师父说，她必须真的走才能引蛇出洞，所以让我们不要指望她。” 许夜：“……” 不是，你这什么师父，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而且，你师父之前不是很嚣张吗？说皇城司要拿人，根本不需要证据。 如今大食天麻都出来了，还顾及什么？一通乱杀不就完了？ 林采薇也有些忿忿不平，道：“这个宋家简直胆大包天，贩运大食天麻，倒卖公凭，操控船行大量走私，这样的人皇城司还留着干嘛？” 苏七七撇嘴道：“师父说牵一发而动全身。” “上面不允许大动干戈，眼下的朝廷情况也不允许。” 两浙乃景朝税赋重地，两浙商业更是重中之重，许夜虽然对目前景朝情况不是很了解，但通过各方面的消息，大概能推测出，这就是活脱脱的宋朝。 表面繁花似锦，实则千疮百孔，敷不入出，对两浙的税赋依赖极其严重。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顾忌。 还有一点，宋家关系网这么庞大，又是市舶司又是转运使司，还敢刺杀官员，贩运大食天麻，单单一个商户绝对不可能。 想起燕师曾说过，宋家顶多就是一个跑腿的。 也就是说，宋家背后有大佬支持。 而且手眼通天。 敢情这特么就是个烫手山芋，难怪朱雀指挥使这么大方和自己合作，还帮助促成了皇商，这是准备拿自己当刀？ 还是代理人战争？ 不过，就算明白这一点，许夜也没辙。 宋家对白家步步紧逼，能够借助皇城司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苏七七问：“他们要出手，你准备怎么做？” …… 第163章 隐患! 许夜尚未开口。 林采薇便脱口道：“还能怎么做，当然是皇城司出面……” 白家获得皇商身份还是最近的事，就算招募护卫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何况有心针对，这种情形下，必然凶多吉少。 苏七七也明白。 不过还是瞪了好闺蜜一眼，像是在说：死妮子，你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自己护着这淫贼不够，还要皇城司也护着？ 不对啊！这是白家，你的情敌。 林采薇显然读懂了好闺蜜的眼神，回敬了一个：本小姐乐意！ 许夜哪知道两女目光在交锋，摇头道：“皇城司一出面，不就等于告诉对方被盯着上了？” 一旦如此，朱雀指挥使就白走了。 宋家也必然格外小心，想要人赃并获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林采薇问道：“那怎么办？难道任由着他们胡来？” 许夜皱眉。 对于山海物流那边，他倒不是太担心，有燕师在，而且燕师底气满满，想来必然有一定的把握。 不过，他这会有些犹豫，要不要借助燕师的力量，因为一旦山海物流表现出强大实力，一定会让对方有所警觉，这显然不是好事。 只有对方放松警惕，才容易露出马脚。 可不表现出实力，山海物流又将白白损失，这显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得想个办法，把事情闹大，让他们有所顾忌才行。 想了想，他眼眸微微一亮，问道：“各地参加乡试的学子是不是该回去了。” 两女显然都有些不明所以。 许夜随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林采薇美眸微亮，“这个办法可行，而且如此一来，知府衙门也有足够的理由介入，不会打草惊蛇……” 苏七七也下意识点了点头。 许夜道：“那就这么办，皇城司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像往常一样，但海上那批货必须盯紧……” 大食天麻一旦人赃并获，就能把宋家扳倒，许夜正愁没有好的借口，如今明知有一大批大食天麻将入港，自然不会放过。 “好！” 苏七七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许夜便离去，还要和燕师交代，没时间和两女扯淡。 他走后，林采薇也瞪向了苏七七，语气隐隐带着一丝质问：“皇城司把他当枪使？” 对于许夜和皇城司的合作林采薇之前并不知道，这会得知看似有些不爽的样子。 苏七七瞪了她一眼道：“死妮子，说什么呢！宋家针对白家你不知道？是他想借助皇城司，师父一开始不想把他卷入……” “看看这个再说吧！” 说着她拿出一叠资料。 林采薇不明所以，接过一看，只见那上面正是许夜的乡试策论。 苏七七道：“这篇策论把新政缺陷剖析的明明白白，关键所述事宜都禁得起推敲，如今只怕已经上了朝堂，把新党得罪光了……” 林采薇看着这篇策论美眸大亮。 朝廷这些年一直在改革，各种方案不知多少，这一次动静更大，有关新政她也了解过，虽然总觉得不像说的那么好，但具体哪有问题又说不上来。 可这篇策论不一样，它几乎在各个方面阐述了新政的利弊，最后得出结论。 给人的感觉这就是事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混蛋太有才了！ 林采薇第一反应是得意，自己果然没看错，这混蛋不光会写诗，能力也极强，不管书屋船行还是反书案，都体现了这一点，如今这篇策论更甚， 之前还可以说是小聪明，但这篇策论却是不折不扣的大才。 这让林大才女雪白的下巴都不由高昂了不少。 苏七七哪能看不出，故意道：“死妮子，人家已经成亲了，你傲娇个什么劲？”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继续看后面的。” 林采薇正得意，也不解释，继续看下面的资料，转而她美眸瞪大，满是愕然，“吏部尚书曾大人？这是真的？”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苏七七。 苏七七道：“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应该八九不离十，皇城司正在追查那女子的下落，许夫人大概也知道一些内幕。” “鉴于此，加上他足够聪明，而且师父看好白清梦能顶替宋家，这才让决定和他合作。” 林采薇诧异道：“你师父看好大……白清梦？她们认识？” 苏七七道：“自然不认识，甚至都没见过，不过白家在明州发展极好，师父特意了解过，反书案她的一系列应对，还有这次岁布订单，都让师父颇为看好。” 不知为何，林采薇莫名有些得意，口中道：“想不到你师父人还怪好的，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 “不过，那混蛋这样等于把新党彻底得罪死了，万一日后有什么，我不管，你必须得护住他，他是为皇城司办事。” “……” 许夜这会也已经回到家，并找来了燕师，将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相比几人的紧张，燕师却像个没事人，大口灌着酒，满不在乎道：“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干回去不就完了？” 许夜眼神微亮，燕师这么大大咧咧，说明真有点东西，不过，直接干还没到时候，得等对方的货进了港再说。 当即道：“若不能将宋家连根拔起，直接干毫无意义，只会让对方提高警惕，报复也会更加猛烈……” 燕师点点头，“也对！不过，你们会不会太小瞧这件事了？” 许夜问道：“燕叔的意思是？” 燕师道：“贩运大食天麻，从市舶司进港，到沿途转运使司盘查，一路畅通，这里面多半不仅仅是宋家的事。” “而一旦真有什么，便是鱼死网破，朱雀指挥使走了，皇城司也不剩多少人，谁能镇得住场面？凭你这个书生？” 这其实也是许夜担心的，之前他只以为宋家就是个商户，最多也就官商勾结，如今他更相信，宋家只是表面的代理人，背后有大佬，皇城司的表现已经说明问题。 如燕师所说，宋家到时必然狗急跳墙，十八年前，他们的手段便如此了得，如今必然更甚，再加上转运使司和市舶司的人，苏七七能镇得住场吗？ …… 第164章 二爷怀疑是白家? 接下来几天，许夜又差不多恢复了乡试前的状态，除了书屋、学堂、以及茶楼相关事宜，其它时间都在读书。 即便茶楼也没什么事，下面的人都已经上手，几乎用不着他。 学堂就更是了，有西湖书院的学子看着。 因为之前赢了比试，加上高中解元，让星梦学堂的名头更甚，来学拼音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光是孩童，上了年纪的人更多。 之前大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星河诗仙都是解元了，文曲星下凡，说的话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除星河学堂外，临安各大书院，也已经开始教拼音，各书院夫子学子来星河学堂学习，再回去教。 有西湖书院背书，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 而在各大书院的共同作用下，拼音也在慢慢传开，其它地方暂且不说，最起码临安是这样。 得益于此，星梦书屋漫画也在快速扩张，许夜在西湖书院成立的绘画社发挥作用，各大漫画陆续上市。 而书屋这边，也有宁臣和范京看着，宁臣乡试没中，对书屋事业也越发上心了。 所以，许夜几乎没啥事，他更多时间都在读书。 林采薇不用说了，她已经不装了。 一心抓许夜读书。 必须的，乡试解元虽然了不起，但如果会试能高中，无疑更了不起，如此一来，她也越发有底气。 何况，她和大姐都已经分工明确了，自然不敢怠慢。 倒是许夜，有些搞不懂这娘们到底咋想的，堂堂知府千金，竟然…… 算了！ 他也懒得纠结，反正该读书还得读书。 日子就这样过着，很快，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宋家，宋云鹤正在书房忙着，口中一边问道：“皇城司那边有没有消息？” 宋贵道：“回二爷，暂时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对于宋家来说就是好消息，意味着没有发现异常。 宋云鹤点点头。 宋贵又道：“海上又催了，说再继续拖下去，东西都要潮了，问二爷何时能够进港。” 宋云鹤拧眉，这次确实拖的有点久，这么拖下去，货物全部报废，这次货物数量庞大，一旦如此，损失惨重。 不过，他对皇城司还是有些怀疑。 确切的说是朱雀指挥使，皇城司四大指挥使个个了得，朱雀指挥使传闻中可是个狠角色，这次虽然也抓了些人，但几乎都在预料之中，都是他们故意推出去给上面交代的。 上面来彻查，自然要给些交代，不然不会罢手。 可，抓获的都是自己这边故意推出去的，又让他感觉有些过于顺利。 毕竟来人是朱雀指挥使。 当即他想了想，问道：“独龙那边怎么样？还没有消息？” 宋贵道：“回二爷，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正说着，一名下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色看似并不太好看，口中道：“二爷，船行那边有消息了。” 哦？ 宋云鹤忙问道：“怎么说？” 下人道：“回二爷，那边已经对山海物流出手，只是……” 他看似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 宋云鹤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脱口道：“只是什么？莫非皇城司介入了？” 下人忙道：“并非皇城司，而是各地学子，还有当地的知府衙门、漕兵……” 什么？ 宋云鹤脸色一变。 宋贵也满是疑惑，脱口问道：“这和各地学子有什么关系？” 下人道：“是白家，山海物流，乡试结束，各地学子都要回原籍，白家免费送这些人回去，让他们随货船同行，独龙那边不知情，所以……” 什么！ 宋云鹤脸色瞬间变了，景朝对读书人向来重视，水匪袭击商船，和袭击赶考学子，意义完全不一样。 因为读书人掌控了话语权。 商人在这个时代地位和读书人完全没法比，乃四民之末，读书人不一样，地位尊高。 且读书人是一个群体，赶考学子被水匪袭击，各地读书人必然不会罢休，少不得要找衙门和转运使司讨说法。 何况这里面还有新进举子。 性质恶劣，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理。 宋云鹤脸色很是难看。 然而，这还没完，下人继续道：“袭击过程中，有人叫破船行身份，说船行和水匪勾结，故意打压新船行。” “那些水匪发现异常，原想一不做二不休，可被随后赶来的衙门官兵击退，还抓了几个人。” 这话一出，宋云鹤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口中忍不住大骂：“这些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袭击赶考举子，本就非同一般，一旦和船行挂上钩，他不用想都知道，后面必然是无尽的麻烦。 那些读书人，文人，肯定会吵翻天，要求衙门彻查。 船行拆分本就不够彻底，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衙门必然会借机整顿船行，打击水匪，如此一来…… 宋云鹤气得面色铁青，“废物，简直愚不可及，告诉独龙，让他赶紧善后，这段时间都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 “是！” 下人领命飞快退了出去。 宋贵也皱着眉头，这事完全出乎预料，原想打击白家，让白家货物出不了临安，结果船行反而惹了一身骚。 宋云鹤依旧大骂，看似愤怒到了极点，半晌才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送学子回去？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古怪？” 宋贵僵了一下，“二爷是怀疑白家？” 想了想，他下意识摇头，“按理说不应该啊！会不会只是巧合？” 宋云鹤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所谓巧合，不过都是蓄谋已久，船行那边刚刚拆分重组，人员混杂，混入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宋贵皱眉道：“二爷怀疑白家混入船行？提前收到消息？” 宋云鹤道：“船行事发时，我们还没出手，白家自顾不暇，未必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能力，就怕是知府衙门和皇城司。” “尤其是后者，一旦如此，那便说明他们一直在盯着。” 说着他眼中则闪烁着寒芒，还有一丝不确信，“只是，这件事有些奇怪。” 宋贵不解道：“哪里奇怪？” …… 第165章 那些水匪，很可能和太平教有关 “行事风格！” 宋云鹤道，“送各地学子回原籍，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城司的风格。” 皇城司乃景朝特务机构，有监察百官之职，权柄极大，人人畏之如虎，但也恨之如虎，不受人待见，尤其是那些读书人。 且皇城司一向霸道，很难想象他们获知消息后，会如此应对。 宋贵道：“二爷所言甚是，确实不太像是皇城司的风格，也不像是知府衙门所为，反倒有点读书人的味道。” “知府千金和白家姑爷关系密切，乡试时已经公然承认。” “难道是知府衙门趁船行拆分之际，安插了人手？收到消息后告知白家，送学子回原籍大概率是白家姑爷的手笔……” 宋云鹤看似也有着同样的怀疑，脸色阴沉，“借助这些学子，将船行和水匪推到风口浪尖，好一个江南解元。” 这个时代读书人的话语权极大，出了这样的事，两浙读书人必然会发声，船行和水匪被推到风口浪尖，官方就不能敷衍了事。 如此一来，再想借助船行和水匪对白家出手，几乎不可能。 宋云鹤面色难看至极。 他很不喜欢这种超出预料的感觉，一直以来，他都习惯当猎人，但面对白家，已经三次失手，这无疑让他很不爽。 宋贵道：“二爷息怒，白家如此行事，也说明底气不够，实力不足。” 宋云鹤没说话。 这一点倒是没错，白家山海物流刚组建不久，皇商资格也是刚获得，实力自然够呛。 不过，即便如此，白家依旧让他感受到了威胁，从船行到反书案，再到这一次，白家总能化险为夷。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还是巧合嘛？ 宋云鹤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所谓巧合，不过都是刻意安排，白家能够一再化险为夷，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这样的白家，更加不能留。 他眼中闪烁着寒光。 宋贵则问道：“现在怎么办？还有海上那批货？” 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是借助水匪对白家出手，看看各方反应。 如今事情演变成了这样。 宋云鹤咬牙道：“白家那边暂时搁置，先处理了这批货物再说，通知海上，让他们做好准备……” 货物在海上耽搁太久，再拖下去不是办法，损失惨重。 这次针对白家的行动虽然失败，但也不是全无收获，一，船行内部大概率有知府衙门的眼线，二，皇城司暂时没动静。 虽然知府衙门跳了出来，但，相比皇城司，知府衙门无疑要好应付一些，毕竟知府衙门有地域限制，货物在明州，不受影响。 “是！” 宋贵领命，正准备退去。 宋云鹤又道：“另外，通过船行放消息给对面，就说有大批走私货物将入港。” 啊？ 宋贵怔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宋云鹤道：“照做就行了！顺便也看看虚实，是不是真有眼线……” 宋贵眼睛微亮，随即领命而去。 …… 接下来两天，事情一如推测的那般，学子被袭击，其中还有上榜举子，在有心人的传播下，事情闹得极大。 临安官学以及各大书院，还有无数文人都站了出来，甚至有不少人斥责衙门和转运使司失职，要求彻查船行和剿灭水匪。 剿灭水匪就不用说了，不管背后怎么样，表面自然是不遗余力。 至于船行，自然是极力撇清关系，表示一切都是水匪污蔑，和他们无关，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官方也只是象征性的查了一下，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但在民间，船行声誉却受到了极大影响，生意也被波及，不少商户转投新船行。 一时间，新船行势头不小。 “真没想到，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听说新船行这几天扩张极快，老船行不少船主加入新船行……” 燕师啧啧称奇，大口灌着酒，看向许夜的目光也不由露出一抹赞赏神色。 许夜倒并不意外，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借助各地学子，就是看中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话语权大。 船行勾结水匪没证据？没关系，只要舆论出来就够了。 舆论一出来，商户们必然怕被波及，以前只有一个船行大家没的选，但现在不一样。 此消彼长，结果不言而喻。 燕师又道：“不过你小子，千万别太得意，这次受影响的只是船行，宋家丝毫不受影响……” 许夜笑笑，就这点破事，有什么好得意的，当即他问道：“上次说发现那些水匪有异常，可有新的发现？” 事发前，许夜就曾交代，若水匪出手，让燕师帮忙盯着，看看能不能找到船行勾结水匪的证据，最好能把宋家也扯进去，一旦如此，扳倒宋家又多了一条罪证。 燕师道：“发现倒是有，不过还没有核实。” 许夜哦了一声，“什么发现？” 燕师回道：“那些水匪，很可能和太平教有关。” 什么！ 这话一出，许夜顿时僵了一下，眼中露出诧异。 燕师倒是满不在乎，“用不着大惊小怪，水匪本就是亡命之徒，真和太平教扯上关系也不奇怪……” 许夜下意识点头，太平教一心造反，最喜欢这种亡命之徒，而且两浙繁华，太平教不可能放弃。 只是…宋家是否知情呢？ 燕师大概还没想过这个问题，顿了顿才道：“很可能不知情，宋家通过船行操控水匪，并不直接接触水匪。” “而且，以宋家的财富和地位，也没那个必要。” 宋家若知情，那就是勾结反贼，灭九族的大罪，谁都得掂量着。 而且，他们通过船行操控水匪，不直接接触，明显就是有意避讳和水匪的关系。 这样的好处是，一旦水匪事发被剿灭，也牵扯不到宋家头上，把一切推到船行头上便可。 坏处则是，对水匪内部的掌控不够。 许夜微微拧眉，若水匪真和太平教有关，那么船行会不会有太平教的人？以及，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宋家借助他们走私，他们也在借助宋家敛财？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 第166章 消息有可能是假的，自然也有可能是真的 太平教有什么目的，许夜其实毫无兴趣，如果可以，他还想躲得远远的，毕竟和反贼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可没辙，为了对付宋家，他只能道：“燕叔，有没有办法盯着他们，看看这些人有什么企图？” 燕师大大咧咧道：“没问题！” 看他答的爽快，许夜反而有些意外，这不是很难的事嘛？怎么这么轻飘飘的？ 也不怪许夜疑惑，他对燕师的了解很有限，只知对方有一批人，具体如何却一无所知。 不过老丈母娘和娘子对他都极为信任，青鸢又是他的宝贝徒弟，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许夜也不怀疑。 燕师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呵呵道：“小子，很意外？” “这些水匪虽然不是好东西，但要盯上并不是很难，成为他们就行了。” 成为他们？ 许夜僵了一下，满是愕然。 燕师则一脸得意，灌了口酒道：“老酒鬼也不瞒你，船行第一次封锁白家时，老酒鬼就领着兄弟们拿下了一伙水匪，准备以恶制恶，后来船行拆分……” 许夜眼中露出诧异。 这事他记得，青鸢还曾抱怨自己师父，有事就没影，一喝酒就来了，燕师当时是这么回的：你怎么知道师父不在，只是没帮上忙而已。 合着那时候，燕师拿下了一伙水匪？准备以水匪对水匪，和船行硬刚？ 好家伙！这么野的嘛？ 许夜眼眸大亮，心中顿时多了一些底气，而且如此一来，要获得水匪的情报也容易的多。 顿了顿他问道：“燕师，听你的意思，水匪不止一伙？” 燕师道：“当然！运河路程遥远，水匪自然不止一伙，不过，因为船行，附近水匪都被整合，都是船行的一部分，帮忙走私船运，说是一个整体也行。” “但平时，却未必在一起，都有自己的据点。” “老酒鬼之所以推测宋家不知太平教一事，也是因为此，水匪太杂，宋家只需掌控船行，掌控货源，以及市舶司公凭，船行和水匪自然乖乖听他的……” 有奶便是娘，掌控这些，就等于掌控了这些人的饭碗，这些人自然为宋家马首是瞻。 许夜暗自点头，这个宋家果然了不得，如此掌控水匪，还不粘锅。 而且，不管水匪头目怎么换，船行会首怎么换，都要依赖宋家，因为宋家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另一方面，这些水匪被整合，不再打家劫舍，于地方稳定也有一定好处，难不成，这也是上面没有严厉打击的原因之一？ 之后二人又商量了几句。 次日，许夜像往常一样读书，苏七七突然找了过来。 林采薇见状美眸一瞪，像是在说：死妮子，怎么找到书院来了？现在是读书时间。 苏七七自然不搭理，眼眉一挑，好像在说：什么读书时间，分明就是在这没羞没臊，还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矜持呢？节操呢？ 两个塑料姐妹花眼神碰撞，火星四溅。 当然，斗归斗，正事不能耽搁。 苏七七道：“暗卫传来消息，宋家有货物要进港了，大概率就是那批大食天麻……” 说着她双眼放光，一副迫不及的样子。 毕竟这是她此行的任务，一旦大食天麻进港，来个人赃并获，那一切都搞定了，她自然兴奋。 林采薇美眸先是一亮，转而问道：“会不会有些快？” “快？” 苏七七道，“哪快了？那批货在海上已经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不进港都要报废了。” 林采薇想想，好像也是，可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对。 许夜这时接口道：“确实有些快。” 呃？ 两女都不禁看向了他。 许夜继续道：“学子遇袭一事还没消停，官方也在大张旗鼓的剿匪，突然这么急着进港，只怕没那么简单。” 苏七七道：“货物等不了，不进港能怎么办？” “而且，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在苏七七看来，对方在明自己在暗，耍不了花样，何况消息来源和学子遇袭一样，假不了！ 许夜本想说能耍的花样多了，但终究没开口，而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苏七七道：“当然是调集人手，来个人赃并获……” 这妮子看似很是兴奋，毕竟这是此行的任务，一旦事成，便大功告成。 “这事有些不对劲，你就这么让七七去？”苏七七走后，林采薇忍不住问。 许夜看了她一眼，“哪不对劲？” 林采薇道：“你也说了，学子遇袭一事还没消停，现在出货怎么看都太急了些，这更像是在对学子遇袭一事的回应。” “很可能是对面察觉到什么，故意放假消息，看看我们的反应，看看皇城司到底有没有走，顺便把皇城司暗卫揪出来……” 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女。 许夜略显诧异的看着林采薇。 林采薇被看的莫名其妙，“怎么？我说的不对？” 许夜道：“不！很对！只是有些奇怪，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提醒她？” 林采薇道：“这不是你的意思吗？既然你没说，那肯定是有让七七去的必要。” 许夜僵了一下，心说：那可是你的好闺蜜，这么相信哥？不怕哥把她卖了？ 林采薇大概也意识到什么，脸颊微红，美眸也随之一瞪，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许夜撇嘴道：“既然有可能是假的，那自然也有可能是真的，万一是真的呢？” 这！ 林采薇一僵，可不是，如果是真的，总不可能坐视不理。 “只是这么一来，岂不是暴露了？” 许夜道：“若消息是假的，说明他们已经怀疑，既然如此，还不如摆在明处，让他们对皇城司有个了解，知道领头的是个急着表现的愣头青。” “如此，才能放得开手脚，不然总是畏首畏尾，何时能露出马脚……” 噗嗤！ 林采薇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为好闺蜜心疼一秒，这混蛋果然太坏了，七七要知道，肯定得抓狂。 相比她的欢快，许夜则有些头痛，因为宋家比想象中要难对付的多，好在燕师这步棋没人知道，但愿能有奇效。 …… 第167章 皇城司办案，敢擅闯者，杀无赦! 其实消息究竟是真是假，许夜也不确定。 任由着苏七七前往，也是无奈之举。 宋家太狡猾了！ 原本在暗处，却利用皇城司暗卫传出这样的消息，多半是试探。 可是即便知道如此，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因为如果万一是真的呢？ 虚虚实实，谁也说不清，这是要化明处为暗处，将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调转过来。 为确认消息真假，回去后，许夜第一时间找到了燕师，结果自燕师口中得知，水匪那边确实有类似的说法，消息看似不像是假的。 这就奇怪了。 难道宋家货物真的要进港？是海上真的拖不了了吗？ 许夜很怀疑，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耐心等待消息。 此刻，在一处浩荡的江面之上，苏七七一身男装，立于船头之上，手中握着长剑，目视前方，看似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口中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传来？” 身则，沈泰忙道：“回公子，应该快到了，只是……” 苏七七问：“只是什么？” 沈泰疑狐道：“会不会太顺利了些？” 从消息传出，到航运路线，一切顺利的有些过头，让他不禁怀疑。 苏七七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但想想师父已经走了，对面的货在海上停留的时间又过长，加上皇城司暗卫的消息，应该差不了。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确定消息属实？暗卫有没有可能被人揪出，从而传出假消息？” 沈泰忙道：“公子放心，消息肯定没错，且明确有货物……” 皇城司乃特殊机构，传递消息这一块，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流程。 暗卫若被拿下，没人能够假传消息。 真若如此，暗卫也能通过秘密方式传递求救信息，这是暗卫的基本素养。 苏七七道：“既然如此，那就错不了！” 同一时间，距离不远的江畔，燕师也到了，正在大口灌着酒。 这时，一名魁梧中年走了过来，“燕老大，查过了，附近没有异常，应该没有埋伏，且货船马上就到了，总共五艘……” 燕师哦了一声，“还真来了，宋家在搞什么鬼？” 魁梧中年看似也有些疑惑，口中问道：“我们要不要出手？” 燕师撇嘴道：“你们现在是水匪，出什么手，看戏就行了，真若有什么埋伏，再出手不迟。” 魁梧中年点点头。 少倾，远处的江面之上，有货船缓缓驶来。 苏七七明眸雪亮，手握着剑柄，身后的一众皇城司禁卫也已经蓄势待发。 直到五艘货船缓缓靠近，苏七七这才一声令下，顿时，隐藏在暗处的船只纷纷涌去。 迎面而来的五艘货船明显慌了神，有船只想掉头逃离，但可惜，苏七七早有部署，后方有船只飞快堵住了货船的退路，且此处河段位置相对狭窄，插翅难逃。 不过尽管如此，依旧有船只强行冲关。 “大胆！” 苏七七娇喝一声，“皇城司办案，敢擅闯者，杀无赦！” 皇城司禁卫可不是吃干饭的，特意部署，自然不可能让这些船只逃了，有胆敢逃离的，直接被射杀。 一时间，货船上的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燕师眺望着这边，微微拧眉。 魁梧中年也呢喃道：“怎么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看着不像水匪，难道是被皇城司的名头也给吓住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又有一名男子飞快走了，“燕老大，又发现了一艘货船。” 哦？ 燕师面露诧异。 来人继续道：“应该和前面五艘是一起的，可能只是落后了些，不过他们已经发现前方情况，正在逃离……” 苏七七这会刚登上其中一艘货船，正准备搜查，得知第六艘货船，当即下令，前方的船只顿时急追而去。 此刻，在这浩荡的江面之上，一艘货船正在飞速逃离。 后方，两艘皇城司货船正在紧追不舍。 虽然有一段距离，但货船装满货物，皇城司的船轻装前行，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如此用不了多久，必然能追上。 货船上一名胡须男子明显慌了神，口中啐骂了一句，“艹特娘的，怎么会有皇城司？这不是宋家的货物吗？” “老大，现在怎么办？” 其它人看似也都慌了神，一个个面色煞白。 胡须男子眼角抽搐，随即牙关一咬，“沉船！” 什么！ 这话一出，一行人脸色都变了，但却没有询问，而是飞快行动起来。 江畔，魁梧中年很快察觉到不对，“怎么回事？那艘货船怎么在慢慢下沉？这附近水域没什么异常，不应该啊！” 燕师微微拧眉，“如果水域没异常，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凿船。” 什么？ 魁梧中年一脸愕然，看似有些难以置信。 燕师则道：“老九，带几个兄弟过去，把人救上来。” 被称为老九的魁梧中年，应了一声便飞快而去。 而此时，货船已经沉了大半，船上的人也都陆续跳入了水中，老九一行划着船赶到，后方，皇城司的人也已经追了上来，但可惜，货船已经沉没，船上的人也都上了老九的船，飞快逃离。 沈泰见状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有随从问：“大人，还要不要继续追？” 沈泰顿了顿，“算了！” 之前是货船，能追上，现在根本没可能，四周都是丛林，上岸随便一钻，立马逃的没影，而且货船都沉了，罪证都不存在了，追上也没意义。 还好，这里只是一艘，已经扣留了五艘，足够了。 当即他道：“先回去再说！以防公子那边出现什么意外。” “是！” 说着一众皇城司禁卫随即离去。 另一头，苏七七自然不知道这边的事，她已经将货船上的人全部控制。 有手下已经在审问。 而她自己，则直接进了货仓。 内心还有些兴奋，这次行动可谓相当顺利，而且，看这些货船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消息没错，一旦查获大食天麻，那么此行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看着满仓的货物，她眼中露出期待，口中道：“把这些货物打开！” …… 第168章 一石三鸟 书房中，宋云鹤正在忙着。 这时，宋贵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二爷，有消息了，货船已经全部被扣。” 哦！ 宋云鹤微微抬眼，“谁出的手？” 宋贵道：“是皇城司，领头的正是皇城司新上任的千户大人沈泰，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少年，暂时还不确定其身份。” “不过有一点，沈泰对其极为恭敬，这次行动也是那少年主导。” 宋云鹤眼眸微沉，“皇城司果然在盯着，这少年，多半就是朱雀指挥使留下的人了。” “只是，为何会是一名少年？而且看似有些沉不住气，这和朱雀指挥使的行事风格有些不太像。” 宋贵道：“多半是京都来的世家公子，急着表现。” “何况，二爷算无遗漏，故意放出消息，皇城司之前尝到甜头，这次自然不会放过。” 宋云鹤下意识点头，又问：“除了皇城司可还有没有其它人，人员几何？” 宋贵道：“回二爷，都是皇城司禁卫，并没有其它人，数量也不多，朱雀指挥使离开假不了，让下面的人盯着也是事实。” “不过，大概只是做做样子，或是给新人一个历练机会，多半没指望真查到什么。” 宋云鹤没说话，但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得意，口中道：“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任何人，不管是真愣头青还是假愣头青。” “老奴受教了！” 宋贵道，“二爷，货船被扣，那接下来我们……” 宋云鹤道：“皇城司查获五艘走私船，这么大的功绩，自然要大书特书。” 宋贵心领神会，“二爷说的是，老奴明白了。” 说着他便退了下去。 而宋云鹤眼中的笑意也更浓。 许夜在书院，并未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等散学后，才发现街面已经有不少传闻。 “不得了！皇城司突袭，查获五艘货船大量走私。” “这些奸商活该，大肆盘剥百姓不够，竟然还敢走私，也不知是哪个商号？” “暂时还不知道，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听说衙门也介入了，要彻查船行。” “……” 街面上一片嘈杂声。 许夜微微拧眉，皇城司查获货船？说的是苏七七？只是，这消息也传的太快了吧？自己都还没收到，就已经传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故意散播，可为什么要散播？ 莫名，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赶到书屋，有皇城司禁卫已经在等候，“见过许公子！” 许夜也不废话，直接问：“出了什么事？” 来人道：“回公子，七公子按计划成功拦截五艘货船，也确实是走私船只，只是，并未发现大食天麻，而是一些异域香料、珊瑚、葡萄酒之类的。” “除此之外，这五艘货船来源也已经查明，和宋家无关，也和老船行无关，而是被拆分出来的新船行所拥有。” 什么？ 许夜脸色微变，没有大食天麻他早有预料，但新船行却是他没想到的。 原以为皇城司最多也就是扑个空。 谁曾想，皇城司非但没扑空，反而把新船行拖了进去，五艘货船，当真好大的手笔，这是怕消息不够真实，皇城司不上当？ 好大的魄力！ 就说消息怎么会传的这么快。 之前学子遇袭，老船行受到极大影响，新船行势头正猛，这分明是想借此打击新船行，扭转老船行的局势。 难怪能成为临安首富，掌控一众水匪和整个船运源头，甚至连市舶司公凭能倒卖，这不仅仅是背后有人支持。 更因为其非凡的手段和魄力。 许夜随即问道：“你们大人现在何处？” “回公子，七公子很生气，还在事发地，并准备前往明州大肆盘查，沈大人让卑职前来询问许公子，是否有其它办法？” 这娘们是恼羞成怒了？ 也对！这娘们一向心气高，如今被摆了一道，哪受得了！ 可如此大张旗鼓的去，怎么可能查到什么。 许夜拧眉，感觉有些头疼，宋家作为主动一方，自己只能等着对方货物入境，再制定对策，对方没有动静，便很难有所动作。 可如此一来，便太被动了，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得想个法子才行。 是夜！书房中。 白清梦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其实和皇城司的合作，许夜并没有告诉娘子，倒不是什么保密，而是不想娘子操心，娘子的心思都在生意上，许夜只想给娘子营造一个好的经商环境。 但白清梦是什么人，聪明能干，早就一清二楚，只不过她也没提，因为享受被夫君呵护的感觉，也相信夫君。 不过这会，她也关心了几句，口中道：“新船行这才刚有点势头，经此一事，怕是又难了。” 许夜淡笑了笑。 红鸾好奇道：“小姐，为什么宋家可以利用新船行？船行不是拆分了嘛，新船行不都是之前和老船行不对付的人嘛？” 白清梦道：“不奇怪，船行拆分，皇城司能安插暗卫，宋家自然也可以，何况他们一直暗中操控船行，又怎会甘心船行被拆分，安插人手再正常不过了。” “哪怕山海物流，只怕也藏着对方的人。” “至于不对付，无非都是利益问题，船行拆分也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宋家就是利益的输送者，只要他们向新船行抛出橄榄枝，没多少人能够抵得住诱惑。” “这次他们一边试探皇城司，一边打击新船行的声誉，同时还给了新船行的‘背叛者’一些教训，一石三鸟。” 青鸢接道：“都是那些人活该，自己走私！” 白清梦笑笑，船行走私一直都是公开的秘密，不管新船行还是老船行，这也是她之前没有涉足衣食住行这个“行”的原因之一。 如今涉足，也是夫君给予的底气。 许夜看向娘子眼眸微微发亮，娘子不愧是娘子，果然通透。 其实新船行如何，许夜压根不关心，因为和白家无关，他在意的是宋家，如此手段，还有强大的背景，该怎么铲除才是他头疼的问题。 也不知燕师那边是否有突破口，他暗自寻思。 …… 第169章 轮也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次日，相关消息越来越多，一如推测的那般，新船行惨遭打击。 衙门介入调查。 不管林北望是否愿意，出了这样的事，彻查是肯定的。 而新船行，刚刚才冒起的苗头，硬是被按了下去。 对此，林采薇也有些不爽，还有些担心好闺蜜，口中道：“那妮子一向心傲气高，这次被打击，怕不是要暴走了。”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也好！明明可以靠实力拿下，干嘛费那个劲……” 许夜怔了一下，几个意思？ 靠实力拿下宋家？ 宋家可是有大佬支持的，连朱雀指挥使都如此谨慎，苏七七靠实力能拿下？ 林采薇大概意识到什么，也不解释。 并且，她对这件事也不是太在意，反而更关心许夜的学习。 许夜无语，感觉有必要和这娘们好好谈谈，毕竟这样算怎么回事？ 不过这会他也没心思理会这些，只能日后再说，一边耐心等待燕师的消息。 好在下午，燕师便赶了回来。 “燕师，到底怎么回事？”许夜直接问。 事发地靠近明州，距离临安有一段路程，皇城司那边的消息只是结果，具体如何并不清楚。 “臭小子，老酒鬼我紧赶慢赶，酒都没喝上一口……”燕师淬骂了一句，一边大口灌着酒。 许夜没辙，只得赔笑。 燕师见状看似颇为得意，随即将事情说了一遍，所说和皇城司那边的消息并没有太大差异。 见许夜有些失望的样子，这才嘿嘿一笑，“小子，除此之外，其实还有第六艘船。” 呃？ 许夜怔了一下。 燕师也不卖关子，将第六艘船的事说了一下。 许夜眼眸微亮，“燕叔是说，他们故意凿穿船底？” 朝廷虽然严厉打击走私，但只要情节不严重，大抵也就是没收货物加罚银之类的，直接沉船，损失巨大，怎么看都有些过于夸张。 第六艘船有古怪，许夜一瞬间便断定。 燕师道：“不错！之后老酒鬼让人救了他们，才得知，他们是附近水匪，因为得知宋家出货，便准备搭着宋家一起出货……” 许夜眉头一皱，“燕师的意思是说，宋家这次放消息试探皇城司，连船行和那些水匪都不知道宋家的真正意图？以为宋家真要出货，所以想顺带一起出货？” “也就是说，有人在背着宋家出货，或许着，有人在利用宋家出货？” 宋家名声在外，黑白两道通吃，搭上宋家便是一路畅通。 然而这第六艘船的人并不知道，宋家这次的意图，只是试探皇城司，并非真的出货，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那么……是什么人背着宋家？ 并且需要沉船？ 蓦然，许夜想到了某种可能，瞳孔微亮，直勾勾的看着燕师。 燕师眼神玩味，“小子，和你想的一样，那些人大概率是太平教，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得知我们是水匪后，便在极力拉拢，还隐晦的提及，船行有高层是他们的人，至于他们运送的货物，事后我让水鬼下去打捞……” 说着燕师拿出一柄长刀扔在了许夜面前。 许夜先是一僵，转而脸上露出愕然，连忙拿起那把刀看了看。 景朝对于民间刀具管理极为严格，像这种长刀，若是正规途径，上面都会有朝廷印记，表明刀的出处，换言之，没有朝廷印记的，皆是非法铸造，那就是杀头的大罪，若是再多一些，那无疑就是造反了。 而眼前这把刀便没有任何印记。 许夜眼中露出震惊，口中问道：“这样的刀有很多？” 燕师道：“应该不少！” “不过，那一片暗流汹涌，货物都被冲的差不多了，只打捞到几柄。” 这样的刀，一柄就是杀头的大罪，几柄妥妥的谋反，灭九族。 而且，有几柄就有可能是几十柄，甚至几百柄几千柄。 好家伙！宋家利用船行和水匪掌控船运，大肆走私和贩运大食天麻，不曾想，太平教躲在暗处，利用宋家贩运兵刃。 就说太平教在两浙为何如此低调，哪怕混入水匪也没有太大动作，想来这条水运对他们也至关重要，一来可以大肆敛财，为造反筹集资金，二来还可以贩运兵刃。 燕师又灌了一口酒，“小子，这些够了吧？” 他所谓的够了吧！自然是对付宋家。 贩运兵刃，这么大的事，一旦查实，莫说宋家，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兜不住，可问题是，如何坐实。 许夜道：“还不够！船已经沉没，没有证据。” “而且，那些水匪和宋家毫无关系，顶多受点波及，凭宋家这些年的经营，未必能伤筋动骨。” 燕师问道：“那要怎么办？” 许夜道：“除非能坐实他们和太平教有关，甚至帮助太平教贩运兵器……” 燕师道：“这不可能，宋家没那么蠢，不可能和太平教勾结，就算真有勾结，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更不可能帮着太平教贩运兵刃……” 宋家家大业大，上面还有大佬护着，除非活腻了，不然不可能帮着太平教。 自古以来，谋反都是不可饶恕，诛九族的大罪。 许夜沉吟了片刻，眸光闪烁着，“他们是不可能帮太平教，但，帮不帮，可不是他们说了算。” “你不是说，那些水匪在拉拢你们吗？吊着他们，不要拒绝，但也不要急着答应。” 燕师略显诧异，“小子，你想干什么？” 许夜道：“不想干什么，一直都是宋家对白家出手，白家只能被动破局，如今，轮也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之前他还在纠结该怎么化被动为主动，不能老是在这等着大食天麻入港。 如果对方一天不入港，宁愿海上那批货烂掉，那这事还怎么整？ 眼下太平教正是最好的机会。 燕师眼眸微亮，“小子，你该不会想利用太平教吧？这些人可没有那么好利用，而且，你也说了，这些人和宋家毫无关系，就算查实，也牵扯不到宋家头上，凭借宋家的关系……” 许夜道：“那就把宋家的人找去，然后再来个人赃并获。” “苏七七被耍，恼羞成怒，故意扣押宋家货船，要求宋家配合调查，很合理不是嘛？” …… 第170章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走私案传的越来越广，闹得也越来越大，很快，街面上再次传来消息。 “不得了了，皇城司在明州设卡，要彻查走私，听说扣了很多船，并要各大商号船运配合调查。” “不错！我们商号的船也被扣了。” “……” 各大商户忧心忡忡。 宋家，宋云鹤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还有不少商号向他打听，而他，此刻也是微微拧眉，口中问道：“确定了嘛？” 宋贵道：“回二爷，已经确定，消息说，皇城司以彻查走私为由，扣了不少船只，并要求船主前往明州配合调查，但实则，疑似那名少年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 宋云鹤微微拧眉，口中问：“你觉得是真是假？” 宋贵道：“这多半不会有假吧？那少年吃了暗亏，年轻气盛，气不过也正常，可又没证据，用这种的手段蓄意刁难并非不可能。” “而且观其行事，冲动易怒，急功近利，又是京都来的世家子弟，如此行事更不足为奇，何况还有正当理由。” 宋云鹤下意识点头，口中又道：“让你查那人的资料，可有消息？” 宋贵忙道：“回二爷，已经给京都那边去信了，即便有消息，一来一回也得几天。” 宋云鹤默然。 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而来，“二爷，明州那边传来消息，大运商贸被扣了两艘船，皇城司要求二爷前往明州配合调查。” 宋家虽然掌控着船行，但也有自己的船运商号，正是大运商贸，同时也是两浙最大的船运商号之一。 宋贵道：“连宋家的船也扣了？明州那边解决不了？还得二爷亲自去一趟？” 下人道：“怕是不行，所有被扣船只，都要求船主亲自前往。” 宋贵脸色有些难看。 宋云鹤反倒淡定，道：“正常！既然是恼羞成怒，冲着宋家来了，不扣宋家的船反而不正常。” 顿了顿他又问：“那些船有没有问题？” 宋贵道：“二爷放心，这段时间按二爷的吩咐，所有船运都是正常手续，不存在任何问题。” 宋云鹤点点头，“既如此，那就走一遭吧！顺便会会京都所谓的世家子弟。” 宋贵领命，“老奴这就去安排。” 说着他便准备退去。 宋云鹤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对了！白家有没有船只被扣？” 宋贵道：“回二爷，有！” 哦！ 宋云鹤眼眸微寒，“那正好，趁着这次一并料理了。” …… “这死妮子，发什么疯，竟然连白家的船也扣？” 林采薇这会也收到消息，看似有些不爽，因为白家的船只被扣，这混蛋也要去明州。 白家眼下生意正忙，白清梦根本走不开。 当然，就算能走开，许夜也不会让自家娘子走这一趟。 “不应该啊！是不是你跟那妮子说了什么？”不爽归不爽，林采薇还有怀疑，疑狐的看着许夜。 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女，果然聪明，许夜道：“不是你说她心傲气高嘛，被人摆了一道，恼羞成怒哪还管是谁的船。” 林采薇露出一个你就逗我吧的眼神。 不过也没再追问，只道：“我收到消息，宋家已经出发了，还有通判秦大人。” 许夜怔了一下，“通判大人？” 林采薇道：“用不着奇怪，通判大人和宋家关系密切，而且这次事关船行，被扣的船只很多都是临安商户，通判大人前去协助调查也很正常。”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依我看，多半是宋家找去制衡七七的，七七这么乱来，影响市舶司正常营运，除了通判大人，市舶司和转运使司那边只怕都会有动作。” “不管这是不是你和七七的计划，你自己小心。” “实在不行，宋家的事就先放一边，回来专心读书，等明年会试高中，量宋家也不敢再怎么样……” 林采薇絮絮叨叨，像是送别夫君出门的小娇妻。 许夜看着她，眼神有些古怪。 林采薇自然也意识到了，尤其是感受到许夜的目光，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不过林大才女早就不准备装了，美眸微微一瞪，而后继续叮嘱。 许夜感觉有些吃不消。 这不是考验干部嘛！漂亮、有才、还是知府千金，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呸呸呸！！ 要对得起娘子，不想这些乌七八糟的，正事要紧。 林采薇发现某个混蛋的异常，脸颊更红，嘴角也莫名有些得意。 …… 白家。 许夜已经准备妥当，青鸢也一样 没错！青鸢也随姑爷一同前往，自然是娘子的强烈要求，因为青鸢会武功，万一有什么能保护夫君。 尽管许夜已经再三推辞，表示有燕师在，但是娘子不答应啊！而且夫君的日常起居也要人照顾，所以咯…… “夫君，一路小心。”白清梦眼中满是关切。 许夜笑笑，“娘子放心，不过去一趟明州而已，娘子以前不也到处跑嘛。” 白清梦莞尔，她自然知道夫君不仅仅是跑一趟这么简单，不过却并未询问，怕夫君担心，而且，她相信夫君，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许夜将娘子搂入怀中，之后向着红鸾道：“红鸾，在家好好看着小姐，不要让小姐太操劳，若姑爷回来发现小姐不对，哼哼！小心姑爷把你卖给对面街的张屠户……” 噗嗤！ 青鸢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四周一众下人也有些忍俊不禁。 红鸾则翻了个白眼，有些委屈的样子，扁着嘴。 不过很快，她就不委屈了，因为这时，姑爷突然抱着她的额头亲了一下，继续道：“如果把小姐照顾的好，姑爷回来有奖励……” 红鸾脸颊顿时红成了大苹果，姑爷太坏了，突然来这么一下。 虽然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姑爷盖章，但以前都是私底下，这会可是白府门口，白家众人都在给姑爷送行，姑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羞涩了！ 不过羞涩归羞涩，小妮子胸口小鹿乱撞，因为姑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等于告诉大家，自己是姑爷的人了。 小妮子想着脸颊也越红，如火烧云。 而许夜已经向着众人挥手远去。 …… 第171章 那行，晚上陪姑爷…… 浩荡的江面之上，此刻一艘船只正在飞快前行。 许夜站在甲板，感受着江风拂面。 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有几个月，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感觉好像还不错，绿水青山，蓝天白云。 倒是青鸢，守护在一旁，一脸警惕模样，似是生怕有人对姑爷不利。 许夜好笑，向着她道：“放松点，这是江上。” “何况，燕叔不是还在嘛！” 燕师在一旁大口灌着酒，闻言道：“别！这丫头眼里哪还有老酒鬼我这个师父，魂都被你勾走了。” 语气透着一丝调侃、哀怨。 “师父，你……”青鸢闻言脸颊绯红，瞪了酒鬼师父一眼。 许夜挺飘，不过也懒得打趣，口中问道：“燕叔，老九他们人在哪？切记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水匪，切勿暴露身份……” 燕师手底下的人，大多都进入了山海物流，成为山海物流的护卫，但也有小部分，当初拿下水匪后，便控制了那伙水匪，成为其中一员。 他此刻问的，自然是水匪那边。 燕师道：“小子，老酒鬼下面的人，个个都是江湖上的老油条，这种事还用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提醒？” “至于他们，按你的要求，已经随那伙人前往明州了。” 那就好！ 许夜点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 临安距离明州不算太远，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交通，起码也得两天。 要说古代啥都好，就是交通太落后了，后世开车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事，搁古代得两天。 好在沿途风景优美，不时还能逗逗青鸢，也不算无聊。 就是青鸢脸皮薄，不经逗。 实在无聊，他也会写写话本，有阵子没写了。 姑爷的话本青鸢最喜欢的，此刻看到新话本的内容，眼眸越发明亮，满是好奇。 很快，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路上很顺利，船只抵达明州码头。 明州有景朝最大的港口，往来的船只不知凡几。 加上这次事件，码头停靠的船只就更多了，熙熙攘攘的一片，繁华而忙碌，丝毫不比两浙首府的临安差。 许夜略感惊讶，一边下了船。 这时，有两人迎了上来，“见过姑爷！” 来人正是山海物流被扣押的船只管事王辉，以及护卫头领青五。 青五是燕师的人，这批人进入山海物流时，许夜都照过面，所以并不陌生。 “姑爷，我们的货船……就是这样，船只没有任何问题，但皇城司强行扣押……” 王管事一见面便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看似很是忿忿不平，身为管事，货船被扣押，他自然也担心小姐姑爷怪责。 然而他哪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他面前。 许夜笑笑，“王管事莫急，身正不怕影子斜，皇城司要查，山海物流配合便是，走吧！先找到落脚的地方，边走边说。” 一行人就近找了间客栈，路上，许夜对明州目前的情况也大概有了些了解。 “你说，市舶司和转运使司已经出面？” 王管事点头，“对！市舶司和转运使司都已经介入，临安通判秦大人，还有宋家二爷也到了，说皇城司无故扣押船只，影响航运，要求尽快放行。” “不过皇城司暂时还没有消息。” 许夜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和皇城司交涉……” 王管事退去。 包厢内便只剩下了许夜青鸢，还有青五。 至于燕师，并未和二人一起下船。 当即许夜向着青五道：“燕师说事情已经交给你，可曾联系上？” 青五看了青鸢一眼，像是有些犹豫。 许夜道：“她是我的人。” 青鸢尽管有些疑惑，但心中却是暖暖的，下意识还向姑爷靠了靠。 青五也不再纠结，“回公子，老九他们昨天就到了，和那些人一起，如公子所料，因为朱雀指挥使在两浙停留的时间过长，各种走私都停了。” “朱雀指挥使走后，得知宋家出货，他们也跟着一起出货，结果出了上次的事……” “而这件事，也导致他们更加迫切，老九已经核实，上次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此刻就在明州，正等着出货。” 许夜眼睛微亮。 果然！上次事件，燕师就隐晦的打听到一些消息。 正是因为此，他才决定此行。 朱雀指挥使在明州呆了不少时间，这些人全都躲进了阴沟里，宋家的大食天麻在海上急着进港，太平教这些人必然也一样。 这些人借助船行背着宋家，明显没少干这种事，眼下正是机会。 当即他道：“我要见他们。” 青五明显怔了一下，“公子要见他们？那些可是亡命之徒……” 许夜道：“无妨！不是有你们嘛！换个身份就行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那些水匪的头领。” 青五点头，“好！我这就通知老九让他们安排。” 说着青五便退了出去。 青鸢则云里雾里，显然不明白姑爷要做什么，不过她很乖巧，什么也没问。 因为姑爷做什么都不重要，姑爷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许夜其实也有些诧异，因为他发现，青五信任他竟然多过青鸢，要知道，青鸢可是燕师的宝贝徒弟，而青五等人，都是燕师找到的，结果却…… 难道是因为这些人都受过老丈人的恩惠，所以对自己这个白家姑爷格外信任？ 多半是这样了，而且青鸢只是个丫鬟。 因为坐了两天船，也挺累，加上临近傍晚，许夜哪也没去，吃过饭后便准备休整一晚，明天再说。 青鸢站在一旁，明显有些不自然。 许夜不解道：“怎么了？赶紧去睡吧！” 青鸢脸颊微红，支吾道：“奴……奴婢要保护姑爷安全……” 许夜先是怔了一下，转而眼神变得玩味。 感受到姑爷的目光，青鸢脸颊更红，心跳的也越发厉害，来之前小姐就交代，要贴身保护姑爷，晚上也要…… 虽然自己是姑爷的人，但想起那啥，小妮子便羞得抬不起头。 许夜见状，故意眨了眨眼，“那行！晚上陪姑爷……” 说着他作势要使坏。 这时，窗外一道冷哼突然响起，“你个死淫贼，登徒子……” …… 第172章 再敢沾花惹草，非把你阉了送进宫 伴随着声音，一道身影从窗户窜了进去。 青鸢反应极快。 几乎第一时间便挡在了姑爷身前，手中长剑也已然出鞘。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不对，因为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苏七七。 此刻的苏七七一身女装，美眸瞪着许夜。 许夜早就听出声音，示意青鸢退下，口中道：“你怎么来了？” 苏七七哼道：“本小姐来破坏你的好事了吧？” 青鸢俏脸通红。 许夜则撇撇嘴，“胡说什么呢！你现在什么身份？皇城司特使，要是被人知道来了我这，岂不是被识破……” 苏七七道：“识破就识破了，大不了本小姐直接把宋家给拔了。” 许夜：“……” 行！你牛，你能耐怎么不早这么干，省得哥操心。 当然，口嗨归口嗨，苏七七只是看某个淫贼使坏，有种无名之火。 这会也察觉自己反应过激，口中道：“我来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做，接下来……” …… 另一间厢房。 宋云鹤脸色也略显阴沉，因为刚刚去拜会皇城司，结果连人都没见着。 一旁，还有一名独眼男子，正是船行新会首“独龙”，口中愤愤道：“皇城司特使简直太嚣张了，敢不把二爷放在眼里，要不找个机会，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满脸凶悍。 “不可！” 宋云鹤打断道：“到底是京都来的，而且，年纪轻轻便是皇城司特使，嚣张一些也正常。” 对方越嚣张，他其实越不惧。 因为像这种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应付起来才更容易。 独龙看似还有些不忿，“二爷大气，亏二爷还给他们送了一份大礼，结果他们还不满足……” 他口中的大礼，自然是指那五艘走私船。 宋云鹤道：“你真以为他们是冲着走私案来的？” 独龙疑惑道：“那不然呢？” 宋云鹤道：“他们是盯上了船行，和大食天麻，从一开始拆分船行，到托举新船行，以及眼下的一切，皆是因为此……” 朱雀指挥使来时，他收到的消息是，朝廷没钱，来彻查走私案，顺便收割一波，自古以来，朝廷没钱就拿商人开刀，何况有走私案这么好的借口。 正因为此，他才推出了部分人，以便给上面交代。 可很快他发现不对，皇城司竟然盯上了刘龙案，刘龙案几乎没有破绽，但依旧被盯上，足以说明大食天麻暴露。 之后他又故意导演了五艘走私船，皇城司的反应，更加证明他们的目的并非走私案，而是大食天麻。 独龙大骂，“干他娘的，这些狗娘养的，不给船行活路，那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干脆和他们干了……” 宋云鹤眼角跳了跳，“跟你说了多少次，收敛你的匪气，眼下还没到那个时候。” “没有证据，即便皇城司也不能乱来，何况这两浙，也不是皇城司一家说了算。” 独龙被训只得乖乖道：“是我太猛撞，我听二爷的。” 宋云鹤颇为欣慰，又问：“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独龙道：“二爷放心，已经盯着了，白家姑爷下午已经到了，还有白家被扣押的船只……” 两人又说了几句。 “二爷，这个独龙是否太毛躁了？”等他走后，宋贵开口道。 宋云鹤淡淡道：“到底是水匪出身，猛撞是猛撞了些，但也不是没脑子，关键够听话，非常时期，听话才是最重要的。” 船行拆分时，高层几乎被一锅端，能镇得住水匪，还要够听话好掌控的，一时间确实不容易找。 独龙虽然匪气重了一下，但胜在能镇得住水匪，也够听话，所以…… 宋贵下意识点头。 宋云鹤问：“对了，皇城司那边如何？可有消息？” 宋贵道：“回二爷，和二爷推测的差不多，几乎可以确定，皇城司就是冲着大食天麻来的。” 宋云鹤道：“冲着大食天麻是肯定的。” “眼下不确定的是，是只冲着大食天麻，还是冲着船行，甚至宋家。” 宋家？ 宋贵脸色微变，“二爷，不至于吧？” “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真若冲着宋家，也该是朱雀指挥使才对。” 宋云鹤叹道：“但愿如此，若真是这样，宋某倒不介意送他一些功劳……” 离开厢房，独龙原本愤怒的神情变得有些阴厉。 身旁，一名随从迎了上来，小声道：“老大，姓宋的怎么说？” 独龙哼道：“皇城司不按常理出牌，这老狐狸能怎么说，无非是借助转运使司和市舶司施压，眼下各大商号都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再耐心等两天。” 随从道：“这个老狐狸，要对新船行出手也不提前通知，害我们损失一批货，小姐很生气。” 独龙道：“是我低估了这个老狐狸，以为能取信于他……” 随从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小姐交代，必须尽快出货……” 同一时间。 苏七七看着许夜，眼神也很古怪，“之后呢？把他们找来，然后又放他们回去？不了了之？” 许夜道：“不然怎么办？又没证据，总不能给他们强加罪名。” 苏七七美眸一瞪，“你耍我？” 许夜笑笑，“是你自己要彻查，没达到目的恼羞成怒，之后在各方压力下不得不妥协，这才符合世家子弟的人设……” 苏七七美眸瞪得更大，一副牙痒痒的样子。 许夜道：“后面的事我会安排，你配合就行了，到时自然一清二楚。” 苏七七很不爽，不过倒也没追问，而是道：“如果这次无功而返，本小姐要你好看。”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门口把守的青鸢，“你个淫贼，有白清梦和采薇还不够，竟然连个丫头都不放过。” 许夜：“……” 什么呀！这是哥的通房丫头，怎么就淫贼了？张口闭口淫贼，哥淫你了？ 蓦然，他突然想起，上次好像误抓了对方那啥，目光也不由看去。 苏七七显然察觉到什么，俏脸一红，“死淫贼，若再让本小姐看到你沾花惹草，非把你阉了送进宫……” 话落她也跳出窗外消失不见。 …… 第173章 太平教 这都叫什么事。 许夜感觉挺无语，自家通房丫头，管得也太宽了，家住海边呢？ 虽然他并没打算真干坏事，只是逗逗青鸢，毕竟这节骨眼，正事要紧，但这妮子算几个意思？ 算了！ 懒得纠结，爱咋咋地吧！ 许夜自然不当一回事，该干嘛干嘛。 清晨！ 两人醒来时，青鸢正缩在姑爷怀里。 没错！两人昨晚睡在一起，不过并没干坏事，青鸢要保护姑爷，不肯回房，这么好的丫头，许夜怎么可能让她在旁边守着，所以…… 虽然啥都没干，但小妮子这会，脸蛋还是红得不像样。 见姑爷目光看来也越发羞涩。 许夜见状故意眨了眨眼，而后一把将她抱近，朝她的粉唇印了上去。 小妮子顿时紧张的发抖，浑身滚烫。 这时，门外王管事的声音突然传来，“姑爷，皇城司出了告示，要求各大船主前往议事……” 青鸢本就羞涩，这会更加不得了，连忙把头埋进了姑爷怀里。 直到外面没了声音，这才敢探出脑袋，发现姑爷玩味的看着自己，脸蛋也红成了大苹果。 许夜好笑，不过这会是干不了坏事了。 但青鸢却很是甜蜜，服侍姑爷更衣洗漱时，脸颊一直红彤彤的。 等一切就绪，二人这才去了皇城司。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都是各地被扣押船只的商户。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商号没有任何问题，皇城司为何无故扣押？” “谁知道，听说二爷昨天都来了，但皇城司依旧不放行。” “皇城司也不能乱来吧！总该给个交代。” “……” 大厅中叽叽喳喳的一片。 许夜很少理会白家生意，即便有，也是书屋，在场众人几乎都不认识。 不过倒是有几人向他点头，看似认出了他，毕竟是乡试解元，其它地方不说，临安商户对他自然不会陌生。 “二爷来了！”这时，有人叫道。 一众商人连忙迎了出去。 很快，宋云鹤如同众星捧月般走进了大厅。 虽然和宋家有不少恩怨，但许夜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宋家二爷，目光不禁看去。 宋云鹤亦如是，也看向了许夜。 四目相对，两人都很平静。 “二爷，有没有消息？皇城司到底什么时候放行？” “是啊！” “……” 宋云鹤云淡风轻，笑笑道：“诸位莫急，皇城司一向秉公办案，相信绝不会无故扣押大家船只，今天既然把大家找来，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但愿如此！” 众人皆是忧心忡忡。 好在没一会，苏七七和沈泰等人也到了，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七七一身皇城司制服，眸光冷峻，神态轻蔑，看上去还挺有范。 她也不理众人，径直来到大厅上首的位置坐下，目中无人。 确实有那味了！ 沈泰则上前道：“今天找大家来，是希望各位配合调查，上次皇城司抓获……” “大人，这和我们无关，我们并未走私，货船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错！” “……” 一众商人叽叽喳喳，急着撇清关系。 苏七七看似有些不耐，冷道：“说够了？那本官就说的更清楚点，本官收到消息，有人贩运违禁物品，找你们来是给你们机会，提供线索，你们都是跑船运的，不可能毫不知情……” 什么？听闻这话众人都有些懵。 就因为要大家提供线索，就直接扣押船只？这也太离谱了！ 可众人敢怒不敢言，毕竟是皇城司。 宋云鹤眼角都忍不住跳了跳，道：“皇城司此举是不是有些过了？我等都是合法商人，皇城司要配合调查，知会一声便是，无故扣押船只……” 苏七七道：“谁说无故？” “若你们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正好，本官前几日查获了一批走私物品，每艘船上放一些……” 众人：“……” 不是，还能这样？ 大厅众人全傻眼了，这特么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光明正大。 宋云鹤同样眼角狂跳，他想到过对方是个世家子弟，却没想到如此放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夜嘴角都抽了抽，让你扮纨绔，本色出色是吧？ 苏七七继续道：“当然，本官也不想这样，你们想发财，本官也有自己的任务，只要……” “……” “太过分了，皇城司简直无法无天。” “不错！咱们必须告到衙门去，还是转运使司、市舶司……” 离开皇城司，一众商人全都炸开了锅。 宋云鹤也紧皱着眉头。 他想过对方可能是个世家子弟，来下面镀金的，捞点功劳走人。 可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如此明目张胆，这也太离谱了，让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口中问道：“京都那边还没有消息？” 宋贵道：“回二爷，消息来回需要时间，暂时还没有。” 之前众人目光都在朱雀指挥使身上，毕竟四大指挥使之一，自然是重点，所以对随行人员并没有过多调查。 谁曾想，冒出一个特使，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宋云鹤都迷糊了。 宋贵也一样，看似想说什么。 宋云鹤道：“先回去再说！”话落他也不废话，径直离去。 相比一行人忿忿不平，许夜自然没有太大反应，出了皇城司便准备走人。 这时，青五突然赶了过来，“公子，老九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哦？ 许夜问道：“什么时候？” 青五道：“今天晚上。” “行！” 许夜点点头，“时间刚刚好。” 因为天色还早，白家在明州有不少生意，布庄米行还有书坊等等，且发展的都不错，趁着这会许夜在青鸢的带领下去溜达了一转，算是给娘子站台。 而他的到来，顿时引起了不小欢呼，毕竟姑爷是本届乡试解元，小姐大婚之时，白家下面各大铺子的伙计都收到了喜钱。 如今姑爷驾临自不用说。 关键姑爷还没架子，和大家打成一片。 一直到很晚，许夜还和伙计们一起吃了顿饭，这才又找了间客栈，并好好装扮了一番，随即出了门。 …… 第174章 嫁祸! 是夜！ 宋云鹤还在想着白天的事，口中不禁问道：“你觉得，皇城司特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难怪他疑惑，因为对方的行为太不符合常理了。 宋贵摇头道：“老奴看不透，要说他是为了立功，私下里说会不会更好一些？” “可若说，他是为了威胁各大商户，提供有用的线索，如此明目张胆，也不对啊！市舶司和转运使司，还有各地衙门都不可能放任，都不需要二爷打招呼……” 宋云鹤拧眉，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对方的行为太不符合逻辑了。 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引来各方弹劾，然后撂挑子走人？皇城司虽然特殊权力极大，但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何况只是一个皇城司特使。 宋贵突然道：“二爷，有没有可能，他知道二爷背后是什么人，故意如此，其实就是不想接这差事？” 宋云鹤怔了一下，“不应该啊！那五艘走私船……” 宋贵道：“只是他知道他不想，皇城司还有那么多人，收到消息自然要行动。” 宋云鹤眼中露出怀疑神色。 这个可能看似有些离谱，但相比对方的行为，反而成了最大可能。 他不相信对方真是个纨绔，纨绔怎么可能被皇城司看中？以纨绔为掩饰，不想趟这趟浑水，或许才最合理的。 最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大山，有让对方这么做的资格。 当然，眼下一切都是猜测，至于究竟…… 正当他寻思时，独龙赶到了。 见面便道：“二爷，最新消息，各大商户怨声载道，上告各衙门，市舶司和转运使司，以及安抚使司等等，都向皇城司发难了，斥责皇城司滥用职权，威胁商人，要求皇城司立刻放行……” 哦？ 宋云鹤哦了一声，但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意外，事情已经很明显，这么胡搞，各大衙门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皇城司那边呢？怎么说？” 独龙回道：“听说皇城司顶不住压力，已经准备将扣押的船只移交给转运使司，大概率是要撤了。” 宋云鹤眼中露出诧异，“这就撤了？” 宋贵喜道：“果然如此！恭喜二爷，事情多半如我们猜测的那般……” 独龙眼中闪过着微光。 宋云鹤看似还有些不确信，吩咐道：“让人留意皇城司的动静，看看是否真的离开。” “是！” 宋贵领命。 宋云鹤想了想，“另外，还有一件事，大食天麻已经暴露，即便皇城司这次走了，谁能保证下次不会来，若到时再换一个人……” 两人脸色都不禁一变，可不是！ 宋贵问道：“二爷的意思是？” 宋云鹤眼中闪过着寒光，“既然已经暴露，那只能推出一个替死鬼，给上面交代，否则这件事永远没完。” 说着他又看向独龙，“让你盯着白家货船，可有问题？” 独龙眸光闪烁，瞬间明白了，“二爷放心，肯定没问题，船上有我们的人……” 宋云鹤点头道：“那就好！就这么定了，给上面一个交代，顺便把白家料理了。” “这件事，你们两个一起负责，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连忙领命，“二爷放心！” …… 另一座宅院。 老九和胡须大汉等人已经在等候着。 胡须大汉看似有些不耐烦，“老九，你们老大怎么还没到？” 老九道：“狗哥再等等，马上就到了，不过有一点，我家公子不是一般人，要他加入没问题，但……” 狗哥呵了一声，“人都还没见着，就谈条件？” “不过你放心，只要他真有你说的这么能耐，上面肯定不会吝啬，说不定到时我们都要跟着他混。” “前提是，他真有这个能耐。” 两人正说着，许夜已经到了。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而是化为一名脸色蜡黄，有着两撇胡子的年轻公子，青鸢也变成了一名持剑仆从。 “公子！” 老九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狗哥略显诧异，大概没想到一群水匪的头子，竟然像个文弱书生。 不过他还是抱了抱拳。 相比之下，许夜眼神则有些轻蔑，斜了他一眼道：“就你？本公子要见的是你们的头领。” 说着他便作势转身要走。 狗哥顿时大怒，“好大的口气……” 这些家伙原本就是亡命之徒，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看似就要发飙。 青鸢玉掌也握在了剑柄上。 老九连忙拦住，“狗哥息怒，我家公子没有恶意……” 狗哥哪受得了，叫道：“老九，我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上次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记着，才想和兄弟们共创一番大事业，可你们……” “真把我们头领当什么？想见就见？” 许夜呵了一声道：“怎么？要见你们头领还有要求不成？” 狗哥看似还挺讲义气，虽然很是愤怒，但碍于老九并未发作，只道：“虽然你手下人不少，但要见我们头领总得先证明自己。” 许夜道：“如何证明？” 狗哥道：“老九几个把你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说你智谋无双，正好，我们现在有一批货等着出，你觉得，眼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出？” “若是你能提出好的意见，头领自然会见你。” 哈？ 自己还没说，对方就主动提了？ 许夜眼眸微亮，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这，故作轻蔑也是因为此，只是不曾想，还没等他抛出诱饵，对方就主动提出来了。 当即他道：“这有何难……” 回到住所，独龙便着手安排相关事宜，同时还有些忧心忡忡，因为那批货，还没想到该如何出。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皇城司大概率要走了，如此一来，机会也就多了。 只是，皇城司这次的行动莫名其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皇城司真的会走嘛？来的这么猛烈，去的这么干脆？ 那他们到底图什么？ 正当他无比疑惑时，狗哥飞快走了进来，“老大老大……” 独龙斜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狗哥忙道：“老大，那批货有办法了。” …… 第175章 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什么？ 独龙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货？你不是去见那伙水匪了嘛？” 狗哥道：“对！就是他们的头领，有办法出货。” 独龙先是一怔，随即呵了一声，“一个普通水匪，连眼下什么情况都未必知道吧！出货？拿什么出货？” “而且，皇城司马上就撤了，很快就能出货。” 狗哥闻言忙道：“老大不可！这里面可能有诈。” 独龙问道：“有诈？有什么诈？” 狗哥道：“按他的说法，皇城司突然扣押船只很不正常，而且如此明目张胆，根本不像是来办案的。” 独龙怔了一下，“那是为了什么？” 狗哥道：“上面已经盯上大食天麻，不查获绝不会罢休，皇城司如此明目张胆，必然会被各大衙门弹劾，不出意外，明后天就会撤，但他们未必真撤。” 独龙眼神变得锐利，“什么意思？” 狗哥道：“他说，这是那个特使和宋家的默契，宋家如果聪明，一定会找个替死鬼，让皇城司查获一批大食天麻，了结案子，如此一来，案子了结了，皇城司特使也顺利完成任务，皆大欢喜。” 如果说独龙一开始还嗤之以鼻，听到这话后，神情顿时就变了。 因为一切正如对方说的那般。 难道说，这真是宋家和皇城司特使的默契？ 这个老狐狸，刚刚谈话时，他就感觉对方有什么瞒着他。 “那他说怎么出货？” “他说皇城司还在等着宋家找的替死鬼，其它船只都有盘查的可能，只有宋家的船只最安全。” 独龙脸色微变，“宋家？那个老狐狸眼下就在……” 狗哥道：“老大，他在才安全，谁能想到宋家二爷的船上会有……何况这个节骨眼，且货物上船也容易，大运商贸有不少我们的人……” 独龙显然心动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为了取信宋云鹤，他一直伪装，唯对方马首是瞻，做到这些并不难。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口中问道：“你说的那人可靠？好好的，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狗哥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就是这样，那家伙心傲气高，虽然愿意加入我们，但却不肯屈之人下，还想见老大，属下便随口问了一句，谁曾想……” “至于可靠，肯定没问题，我听老九说，他本是官宦弟子，因为遭了冤案满门被抄，后来便落草成了水匪，一心想报复朝廷，因为脑子好使，便成了那伙水匪的头领。” “那伙水匪也没问题，不少兄弟都知道，而且，当初也是老九救的我们……” 独龙微微点头，倒是没有太过怀疑。 都是附近一带水域混的，哪里有水匪一清二楚。 既是水匪，又想报复朝廷，那加入他们再正常不过。 何况，这事于对方没有任何好处，若对方想邀功什么的，应该上报朝廷，帮忙出谋划策，明显是想获得重视。 “老大，上面催的紧，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只怕……”狗哥再次道。 独龙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另外，让他们一起参与，除了大运商贸，还有白家那边……” 狗哥怔了一下，“白家？” 独龙道：“不错！他说得对！老狐狸是找了个替死鬼，就是白家。” 狗哥脸上露出诧异，眼眸放光，“啧啧！这家伙还真神了！那老大要不要见他？” 独龙道：“等这件事了结后再说吧！” 当即二人又商议了几句。 另一边，许夜已经回到住处，卸下了伪装。 青鸢眼神有些复杂，她一直不知道姑爷要干什么，直到这会。 许夜看了她一眼，笑笑问：“有没有觉得姑爷很坏？” 青鸢道：“才不！坏的是宋家，总想害姑爷和小姐，姑爷是为了保护小姐，还有我们……” 小妮子面色坚毅，之后又道：“姑爷，他们会照做吗？” 许夜道：“不知道，不过应该会。” 青鸢道：“万一不会呢？” 许夜笑笑，“那姑爷只能把水中打捞出来的东西还回去了，虽然少了点，但宋家肯定会对我们出手，到时再调包，顺便把太平教也揭了……” 青鸢怀疑道：“这恐怕不容易吧？” 许夜道：“当然不容易，不过不是有你师父嘛！他一直没上岸，你以为他去哪了？” 青鸢眼眸大亮，转而好奇道：“姑爷，师父为何这么信任你？” 许夜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好像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但真要想想，就因为老丈人的恩情，陪自己做这种事？会不会离谱了些？ 得！想不明白他也懒得理会，每个人都有秘密，燕师肯定有，不然不可能领着一群人守护白家，什么秘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会对白家不利。 这就足够了！ 当即他故意调侃道：“也许是姑爷把他徒弟拐了？” 青鸢顿时俏脸一红，满是羞涩。 “好了！赶紧休息吧！皇城司还没走，等明天皇城司撤离后，就有的忙了，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 次日 许夜刚吃过早膳，王管事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姑爷，好消息！皇城司放行了，所有被扣押的船只，已经由转运使司接管，只要办理相关手续，确定没问题后，就可以离开……” 王管事看似很兴奋。 许夜自然没有太大反应，笑笑道：“那就有劳王管事去办理了……” 王管事应了一声便连忙退去。 没一会，青五也到了，“公子，那边有消息了，他们采纳了，而且让老九他们一起执行，还要老九他们对白家货船出手……” 青五眼神有些怪异。 青鸢也一样，还有些玩味模样。 许夜嘴角微扬，“好！” 青五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要不要……” “不用！” 许夜打断道，“他们要对白家出手这是好事，干嘛阻止。” 啊？ 青五明显有些不解。 许夜也不解释，只道：“弄清他们准备如何出手就行了，其它一切都装不知道。” 他自然不会说，白家护卫可有不少是皇城司禁卫假扮的，嫁祸白家货船？ 呵！ …… 第176章 小子，事成了! 明州码头，今天这里异常繁忙。 因为皇城司撤了。 所有被扣留的船只，只要经转运使司核查没问题，便可办理相关手续离开。 虽然这一趟有些冤枉，但好在事情总算过去了，码头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许夜这会正在码头的茶摊喝着茶。 青鸢问道：“姑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许夜笑笑，“怎么？想回去了？恐怕还得再等等，不出意外，转运使司那边，我们的流程会慢一些。” 这么多船一起离开，怎么好行动，当然是等其它船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更方便。 “走！趁着这两天，姑爷带你好好游玩一番。” 一如预料的那般。 其它各大商号，在转运使司那边的流程都走的挺快，陆续有人离开。 白家货船却一直没有太大动静，说是排查需要时间。 王管事看似挺急。 许夜自然像个没事人，除了偶尔去明州各大铺子混个脸熟，大多时间则带着青鸢到处游览，全当旅游。 几天后，码头船只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王管事那边才终于有了消息。 许夜随即确定了回程日期。 回程头一天，青五也传来了消息。 “公子，老九那边确定会在今晚出手，还说白家货船上有船行的人，他们准备在船员的食物中下蒙汗药，然后……” “我们要不要……” 青五话还没说完，许夜便道：“不用，和往常一样就行了。” 啊？ 青五张大嘴，显然很是不解。 许夜道：“老九那边越成功，他们才会越自信，越松懈！至于其它，我自有安排……” 青五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另一边，宋云鹤问道：“这几天，对面可有什么动静？” 他所说的对面，自然是指许夜。 宋贵忙道：“回二爷，那小子这几天除了偶尔去白家在明州的铺子和作坊，大部分时间都在游山玩水，也未接触过其它可疑人物……” 哦？ 宋云鹤微微拧眉，看似有些怀疑，口中呢喃道：“不应该啊！之前白家的手段不是挺了得嘛？” 宋贵道：“到底是一介书生，又刚刚高中，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刻。” “而且，白家生意和之前的反书案，都是白家丫头在手笔，白家姑爷只是有些才华，这方面未必比得上白家丫头，这次白家丫头因岁布订单的事走不开，加上皇城司大张旗鼓，多半也不认为会有事，所以……” 宋云鹤没说话，看似依旧有些不确信。 宋贵则道：“究竟真假，晚上就知道了。” 是夜！ 白天繁忙的码头，陷入了沉睡之中，这几天陆续离去的船只不计其数，此刻停靠的船只已经不多，三三两两。 也只有这样，才更方便出手。 独龙看了一眼身边的随从问道：“都安排好了？” 随从道：“老大放心，下了足够的蒙汗药，就算打雷也吵不醒他们。” “不仅如此，以防其它人察觉，小的把白家周边的货船全都换成了我们自己的，和大运商贸的，船上的人也大多都去喝酒了……” 独龙眸光微微闪烁，看向一旁的宋贵道：“贵叔以为如何？” 宋贵点头，“干的不错！很细心！” “那就开始吧！” 随从应了一声，连忙退去。 夜色之下，一道道身影正在飞快的将一件件货物从一艘船转移到另一艘船上。 不！确切的说，是转移到另外两艘船上，只不过白家这艘隐隐还能看到，但另外一艘被夜色掩盖，难以察觉。 一直到装卸完毕，众人又将船上的痕迹清除，仿佛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独龙眸光闪烁，看向宋贵道：“贵叔，已经妥了！” 宋贵目睹整个过程，嘱咐道：“虽然货物已经上船，但依旧不可大意，随时让人盯着……” 独龙道：“贵叔放心，我明白！一定不会出差错。” 宋贵欣慰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去。 独龙看着他的背影，眸中隐隐浮现一抹嘲弄。 “二爷，已经办妥了。” 回到住处，宋贵恭敬道。 宋云鹤正在看书，闻言哦了一声，“可有意外？” 宋贵道：“二爷放心，一切都很顺便，老奴亲眼看到货物上船，并且让人随时盯着，一旦白家有所察觉，转运使司便会先一步搜查。” “货物已经上了船，这一次，他们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宋云鹤微微点头，“那就好！” 他神情看上去明显轻松了不少，眼中透着寒光。 同一时间，许夜也在等消息，毕竟这关系到以后，哪睡得着。 青鸢也一样，在一旁给姑爷掌灯。 这时，一阵酒香突然袭来，一道身影从窗户窜了进来。 “师父？”青鸢反应极快，等发现是自己师父时，脸上也不禁一喜。 许夜亦如是，目光看去。 燕师仰头灌了一口酒，才道：“小子，事情成了！” …… 清晨！ 明州码头又恢复了白天的繁忙，无数船只行人络绎不绝。 许夜这会领着青鸢也已经来到了码头。 王管事和青五等人早已迎了上来，前者满脸堆笑。 后者则是面色古怪，明知昨晚有问题，船上的货有问题，但许夜却全然不顾，无疑让他很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他倒是什么都没说。 “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等回去后……”许夜和一众船员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上了船。 青鸢扫了一眼四周，“姑爷，宋家还没动静，我们走了会不会……” 许夜笑笑，“放心，他们自然会跟上。” 说着许夜也不废话，一声令下，船只便缓缓起航，离开明州码头，向着临安方向而去。 一如他预料的那般，白家货船走后不久，宋云鹤也出现在了码头，口中问道：“消息送出去了？” 宋贵道：“二爷放心，已经通过皇城司暗卫送出去了，还有转运使司那边，也会收到消息……” 独龙有些心上心下，口中道：“二爷，咱们没必要跟上吧？” 宋云鹤道：“有好戏，为什么不看看？” “出发吧！” 独龙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起航。 …… 第177章 胆敢违抗者，杀无赦! 青五其实也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船上的货有问题，原本他以为，在码头不处理，离开码头后必然会处理。 直接沉入江中，或者其它什么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许夜什么也没做，就像个没事人。 此刻正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悠闲的打着盹。 必须的，毕竟昨晚很晚才睡，这会靠在躺椅上眯一会，还是很惬意的。 不过青五也发现，船上另有一部分人，神情明显有些异常。 虽然疑惑，但他牢记许夜的话，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身下的船只很快出了明州水域，江面上的船只也越来越少。 又不知走了多远，四周变得格外安静。 远处的水面，隐隐有船只靠近。 青鸢眸光一紧，小声道：“姑爷，来了！” 许夜不情不愿的睁开眼，不过没辙，正事要紧，当即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而前方的船只也越来越近，上面有清晰的标识，正是转运使司漕兵巡逻船只，甲板之上，为首的一名中年官员，四周还有不少漕兵。 “前方的船只听着，转运使司按例巡视，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青五脸色有些不好看，下意识看了许夜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大概是想着万一有什么，能不能逃离。 不过可惜，后方，也有两艘船只飞快靠近。 显然是早有准备。 王管事连忙大声回道：“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在明州码头已经接受过转运使司盘查……” 中年官员不耐道：“哪来那么多废话，明州是明州，赶紧停下接受调查。” 王管事压根不知内情，倒是没有太紧张，目光不由看向许夜。 许夜朗声道：“既是按例巡视，白家自然配合。” “不过，为何没有看到其它船只接受检查？” 这才刚出明州没多远，江面上船只虽然越来越少，但盘查也需要时间，真若按例盘查过往船只，不可能这么安静。 许夜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冲着白家来的，他也是故意拖延。 中年官员怒斥，“放肆！本官如何做事，需要你来教嘛。” 许夜道：“大人言重了，许某不过随口一问。” 说着他看似还自顾自的嘟哝了一句，“还以为皇商能有些照顾，原来还不如那些不是皇商的……” 中年官员哼道：“休要胡说八道，不管是否皇商，转运使司一视同仁。” “少废话，立刻接受检查。” 说着，几艘巡逻船已经逼了上来。 青五越发紧张。 许夜自然没反应，淡淡道：“大人，其实我们这艘船没有检查的必要……” “放肆，是否必要，岂是你说了算。” 中年官员怒斥，“再不配合检查，休怪本官无情。” 这话一出，四周船只上的官兵，都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青鸢眸光也是一紧，玉掌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许夜却一脸淡定，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后方，不少船只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内，正是跟来的船行和宋家货船，看似还不少。 终于来了！ 许夜眸光微亮，当即也不再拖延，吩咐船只停靠。 青五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但这会说什么都白费，转运使司的巡逻船只已经靠近，中年官员领着不少漕兵陆续登上了货船。 后方，宋家船队也已经靠近，几人站在甲板正目睹这一切。 宋云鹤眼中露出怀疑神色，“怎么没见皇城司？” 宋贵也皱眉道：“许是耽搁了？” 许夜则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淡定而从容。 但青五额头早已布满了细汗。 很快，负责进入货仓搜寻的漕兵发现异常，还抬着一些货物走了出来，口中急道：“大人，发现大量大食天麻……” 什么！ 这话一出，船上不知情的人全都懵了。 王管事脸色也变得煞白如纸，浑身都不禁一颤。 青五则下意识看向许夜，却见许夜依旧像个没事人。 中年官员脸色也变了，亲自确认了一下，口中怒斥，“大胆，胆敢公然贩运大食天麻，通通给本官拿下……” 随着他这一声喝令，四周巡逻船上的漕兵全都涌向了这边，且纷纷拔出了佩刀。 后方，宋云鹤几人脸上皆露出喜色。 大概是有心看戏，船只也飞快靠了上来。 相比之下，白家货船上，众人明显都慌了，毕竟大食天麻，哪怕他们只是船员，也必将受到牵连。 然而许夜依旧淡定，看向一旁几名护卫道：“还得劳烦几位大人解释一下了。” 那几名护卫也不废话，大步上前，一边脱掉身上的护卫服饰，露出了皇城司禁卫装束，同时掏出了腰牌。 “皇城司？” 中年官员眼中满是愕然。 领头的禁卫道：“这批大食天麻乃赃物，亦是证物，由皇城司委托白家运送……” 中年官员顿时懵了，这显然和他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宋云鹤几人此刻脸色也变了。 皇城司禁卫怎么会出现在白家货船上？ 而且什么委托运送，这不是瞎扯嘛！这根本就是…… 可，还没等一行人反应，领头的禁卫又道：“并且，这批赃物来自后方船只，请立刻配合皇城司，彻查后方船只。” 什么！ 这话一出，独龙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宋云鹤脸色稍微好一些，但依旧阴沉的可怕，口中道：“无凭无据，就说大食天麻来自宋家船队，皇城司是否太儿戏了些？” 领头的禁卫道：“本官等人昨晚就在船上，目睹一切，除此之外，得益于许公子，昨晚白家货船上还被洒下了一些特殊粉末，是否上过船一查便知……” 宋云鹤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眼前这一切显然超乎了他的预料。 下意识，他看向了许夜。 而许夜，同样也在看向了他。 相比之下，独龙的脸色无疑更加难看，额头也冒出了细汗，还有昨晚那些参与行动的，此刻更慌了，一个个站立不安，甚至有人脱掉衣物鞋子，想要逃离。 “大胆，这是江上，你们逃不了，敢违令者，一律视为贩运大食天麻，请转运使司配合，立刻抓捕犯人。” “胆敢违抗者，杀无赦！！” …… 第178章 胆敢冒充皇城司，杀! 皇城司向来霸道，中年官员显然乱了方寸，因为事情完全超乎预料。 宋云鹤脸色也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冰冷的目光扫了许夜一眼。 宋云鹤身旁，临安通判秦长明也在，见状道：“宋家乃临安首善之家，你们随便来几个人，说拿人就拿人，什么证据都没有，未免太儿戏了吧！” 独龙附和道：“不错！你们有什么资格拿人。” 抓人还是小事，一旦船舱内的货物被查才是大事，他自然不答应。 “放肆！” 这时，白家护卫中又一道身影走出，“那你觉得，本官够不够资格？”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苏七七。 没错！苏七七也在船上，因为不确定船上有多少宋家的人，所以一直未现身。 而看到她，宋云鹤几人脸色瞬间变了。 苏七七也不理会二人，一声喝令，“昨晚白家货船被洒下荧光粉，谁上过船谁没上过，一试便知。” “所有人听令，即刻拿人，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 一众皇城司听令，直接登船拿人。 对面一行瞬间慌了。 独龙更甚，眼中涌动着杀意，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相比嫁祸，船舱内的货物无疑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一名名嫌疑人被揪出，宋云鹤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目光看向苏七七和许夜，“特使大人这是何意？与白家联合，欲加害我宋家？” “放肆！” 苏七七怒斥，“是你们多行不义，还敢狡辩！” 许夜也呵了一声，“好一个加害，许某不过防患未然，只要无害人之心，自然不会中招，宋老板以为呢？” 宋云鹤眼眸眯起，“解元公看来很得意，不过真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宋家吗？两浙这趟浑水深的很，解元公不怕把自己淹死？” 说着他又看向苏七七，“特使大人这又是何必，宋某原本打算送特使大人一份功劳，可特使大人却执意如此，宋某只是一个商人，不足为道，但宋家背后的人，却不是大人能够招惹的。” 好家伙！当着皇城司特使的面，敢这么说话，这是多有底气。 许夜不由咋舌。 不过他一点不慌，有皇城司这个靠山，想来问题不大，何况怕也没用，和宋家早就已经不对付了。 苏七七冷笑道：“是嘛？什么来头这么了不起，本官倒很想知道……” 就在二人说话的同时。 独龙一直在留意着皇城司禁卫的举动，因为货仓的货物。 见皇城司禁卫进入货仓，他眸光也不由变得越发凌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与他一样，还有不少太平教反贼。 很快，里面传来声音，“大人，有发现……” 伴随着声音，两名皇城司禁卫从里面抬出一箱货物，上面是海盐，而下面，则是一柄柄明晃晃的长刀。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 宋云鹤也不例外，眼中满是诧异，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秦长明等人同样呆住了，面露惊恐。 哪怕苏七七都怔了一下，愕然的看向许夜，虽然许夜曾隐晦的向她提及，但并未明说。 独龙则目露凶光，手中长刀出鞘，直指那几名皇城司禁卫，“大胆，你们是何人，胆敢假扮皇城司嫁祸二爷……” 随着他这一声喝令，一众太平教弟子纷纷拔出了长刀。 还有之前被抓获的众人，此刻也都挣脱开来，连带整个船上的人，全都拔出了长刀，与皇城司对峙着。 宋云鹤此刻显然也慌了神，贩运兵刃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谁也兜不住，虽然他心中怀疑，但此时此刻，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货在宋家船上，怎么都逃不了。 当务之急是撇清关系。 当即他眸光一横，看向中年官员，“刘大人，此子假冒皇城司，铸造兵刃意图谋反，速速将其拿下。” 苏七七大怒，“放肆！宋家真想造反不成。” “想造反的是你们，杀！” 独龙一声喝令，直接便杀了上去。 对面船上顿时一片混乱。 中年官员显然懵了，一时拿捏不定，他虽然和宋家关系密切，但…… 宋云鹤喝道：“刘大人还要犹豫吗？为太子殿下效忠的机会可不多，错过这次，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听闻这话，中年官员牙关一咬，向着许夜二人道：“大胆狂徒，敢假冒皇城司，给本官通通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随着他这一声令喝，四周船只上的漕兵，纷纷向着白家货船涌来。 许夜眼皮狂跳。 早在当初，燕师问他是否小看这件事，宋家和两浙官场关系密切，万一宋家狗急跳墙，他拿什么镇住场面，那时他就在寻思，真面对这种情况怎么办。 可想了很久，他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直到后来得知太平教一事。 太平教贩运兵刃，这样的罪名，在他看来不管宋家和两浙官场的关系有多好，都不可能包庇。 然而，眼下的事实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转运使司竟然包庇了，要杀人灭口。 当然，他更没想到的是，宋家背后的大佬竟然是太子。 当今太子？ 这……这特么闹呢！自己把太子，景朝未来的皇帝给得罪了？ 许夜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脸也黑成了锅底，这还搞个屁，以后的日子还怎么混？ 相比他的郁闷。 苏七七脸上却并没有太大反应，冷道：“难怪宋家畅通无阻，两浙官场各大衙门都要为宋家开道，原本……” 宋云鹤道：“现在知道已经迟了，宋某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你以为朱雀指挥使为什么自己不查？留下你这个愣头青，不知死的东西！” “杀！” 这个时候已经无需废话，不是你死我活。 苏七七气急，银牙咯咯响，“不知死的是你……” 她手中长剑出鞘，看似就要杀上去。 这娘们这么虎的嘛？自己这边就这么点人，还敢杀上去？对面又是反贼又是水匪还有漕兵…… 许夜一把拉住她。 这时，几支箭矢呼啸而至，直朝这边而来，许夜脸色大变，顺势猛的一拉，直接将苏七七扑倒。 …… 第179章 小子，争取把她娶了 二人双双倒地，脸贴着脸，彼此呼吸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苏七七顿时脸颊通红。 许夜哪有心思理会这些，毕竟小命要紧，尤其是感受到头顶箭矢的呼啸声，趴着不敢起身。 苏七七想起身都被他按了下去，口中道：“你个虎娘们，还要不要命了？对面那么多人怎么打？你不是说安排了人嘛？人呢？” “姑爷，你怎么样？” 青鸢这会已经飞快冲来，眼睛都急红了，直到确定姑爷没事，这才松下一口气。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青鸢惊讶回头，只见远处的江面，一艘艘庞大的船只正向这边而来。 苏七七俏脸羞红，“混蛋！起来，援兵到了！” 那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战鼓。 偌大的人群瞬间呆住了，一个个全都不由停了下来。 宋云鹤等人则是脸色苍白，还有人脱口而出：“是水师营！水师营怎么来了？” 听到水师营，原本还茫然的人群，脸色全都变了。 独龙尤甚之，面如死灰。 许夜这会也终于看清远处的船只，或者说战舰，上面是一名名全副武装的水师将士。 “快！杀出去！” 独龙明显慌了，试图逃离。 但可惜，这个节骨眼，他怎么可能逃得了，只见自另一头，同样出现了水师战舰，前后夹击，将四周团团围困。 许夜看向苏七七道：“这就是你请来的援兵？水师营？” 竟然连水师营都能请动，早说嘛！吓死宝宝了！ 苏七七脸颊已经绯红，瞪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水师舰队已经逼近，领先的战舰之上，为首的是一名银甲将领，面色刚毅，眸光冷峻。 他身后，一众水师将士杀伐之气弥漫，远不是眼下的反贼水匪这群乌合之众能够相提并论。 场上众人全都慌了。 宋云鹤同样面如白纸，但还是强自镇定，向着银甲将领道：“原来是黄将军，不知黄将军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说着他又连忙指向许夜一行道：“此人假冒皇城司，勾结太平教意图谋反，黄将军来的正好，还请黄将军将这些人拿下，交给太子殿下处置……” “太子殿下？” 银甲将领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露出诧异。 苏七七俏脸一沉，上前一步道：“好一个太子殿下，宋家勾结太平教，贩运兵器，太子殿下知道嘛？” 银甲将领闻言，目光这才看向苏七七，下一刻，他脸色顿时变了。 宋云鹤还不明所以，怒斥道：“大胆，敢对太子殿下不敬，罪该万死！” “黄将军，此贼敢诋毁太子殿下，胆大包天，请……” 他话还没说完，这时，后方战舰也已经赶到，甲板之上，沈泰大声怒斥道：“你才胆大包天，在越王郡主面前还敢造次！” 什么？越王郡主？ 众人都有些懵。 银甲将领则已经向着苏七七行礼，“末将黄腾，见过郡主！” “见过郡主！”他身后的一众将士，也齐齐向着苏七七行礼，态度无比恭敬。 郡主？ 许夜也怔住了，脸上露出愕然，这娘们是郡主？ 虽然从林采薇的话中，他隐隐猜到这娘们来头不小，不过竟然是什么郡主，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然而，更让他诧异的还在后面。 听到越王郡主四个字，宋云鹤如遭雷击，浑身都在不住颤抖，仿佛见鬼了般，“越王郡主？未来太子妃？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越王郡主……” 秦长明和转运使司一行也彻底慌了，面如死灰，连连求饶。 苏七七自然懒得理会，向着黄腾道：“有劳黄将军，将这些人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郡主言重了！” 黄腾行了一礼，转而一声喝令。 独龙等人还想逃，不少人跳入水中，场面混乱一片，但可惜，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这些人只有被格杀的份。 一道道惨嚎声传来，现场弥漫着血腥味。 许夜说不上喜悲，按说宋家这个大麻烦终于被解决，应该开心，可宋家背后的是景朝太子，这就很操蛋了！ 然而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白费，只希望这个所谓的太子能大气一些，另外就是…… 下意识，他看向了苏七七。 刚听宋云鹤的话，这娘们貌似是未来太子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不定还有救。 苏七七这会也瞟了许夜一眼，嘴角还微微扬起，看似有些得意模样。 不过很快她就不得意了，因为许夜已经开口，“思思妹妹，你真是郡主？”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 许家继续道：“我早就说思思妹妹漂亮大方，气质高贵，还有一颗侠义心肠……” “思思妹妹这么善良，嫉恶如仇，相信一定会和太子殿下说清楚，这件事和许某无关，也和白家无关，是宋家咎由自取，背着太子殿下胡作非为……” 苏七七起先还有些飘，听到后面顿时有些牙痒痒，看似想说什么。 这时，战斗已经结束。 黄腾道：“启禀郡主，相关人等已经全部拿下。” 苏七七道：“有劳黄将军了。” 说着她瞪了许夜一眼，之后便先去处理案子了。 这算几个意思？不会还记仇吧？ 不对啊！哥也没得罪过她吧？硬要算的话，好像…… 得！先确定船上的情况再说，刚刚交战虽然对方还没来得及登上船，但箭矢还是伤到了人，所幸都没什么大碍。 许夜查问了一遍才松了口气。 燕师这时啧啧道：“想不到这女娃竟然是越王郡主，不得了不得了！” 许夜虽然对苏七七的身份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惊讶，有林采薇的话打底，加上身为穿越者，一个郡主而已，有啥大惊小怪的。 燕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小子，这个越王郡主可不一般，你以为随便一个郡主都能调动水师营？” 许夜怔了一下，貌似是！ 不过，怎么都好，反正和自己无关，许夜压根不关心，只要宋家这件事别算到他和白家头上就行了，其它的爱咋咋地！ 可燕师显然不这么想，看向许夜双眼放光，“小子，争取把她娶了！” …… 第180章 谁说我是太子妃，别胡说八道 ？？ 许夜一脸懵，你个老酒鬼，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青鸢也忍不住道：“师父，你说什么呢！你一向疼小姐，怎么……” 燕师道：“不一样，这女娃可不一般。” “打住！” 许夜道，“再不一般也和哥无关，别整这些没用的，你个老酒鬼自己想死，可千万别拉上哥……” mmp！这可是未来太子妃，让哥撩太子妃？ 老头，你咋想的？ 假酒喝多了吧！ 青鸢连忙附和，还是姑爷好，酒鬼师父太不靠谱了。 燕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灌了一口酒道：“瞧你小子那点出息，就算你想也没门，真以为越王郡主这么好娶……” 燕师自然也是随口一说，嘟嘟了几句。 许夜问道：“你张口闭口越王郡主不一般，到底哪不一般？” “越王是什么人？异姓王？” 被封王，女儿还能成为太子妃，那铁定不是皇族中人，不是皇族却能封王，那就有些牛逼了，许夜也不由好奇。 “你不知道？” 燕师眼中露出诧异，不过很快想起许夜失忆，又道：“越王当然是异姓王，也是景朝唯一的异姓王，至于哪不一般，这么说吧！江南今天的繁华，都是因为越王府。” “扶植农桑，拓展贸易，开海运等等，江南商业如此发达，百姓安居乐业，全都得益于越王府……” 许夜道：“这是朝廷政策，不好归结于一个人的头上吧？” 燕师翻了个白眼，“什么朝廷，那时都还没有景朝，你的书都读哪去了？” 说着他露出一个鄙视的目光，继续道：“景朝立国不到百年，但越王府已经传承数百年。” “景朝立国前，这片大地四分五裂，光是南方便分为数十个国家，两浙一带为吴越国，国主正是如今的越王府先人。” “越王府历代先人励精图治，将这偏于一隅的东南之地，发展成为如今繁华的江南，且越王府一直以民为本，为减少战乱，立下规矩，越王府不称帝。” “景朝崛起之后，未发一兵一卒，越王府纳土归景，避免战乱，才成就了如今的景朝，景朝太祖有感于此，特封越王，并赐下铁卷丹书……” 许夜略感心惊，把江南发展的这么好，就这么拱手送人了？这世界，还有这么为老百姓着想的国主？ 要知道，放下偌大的江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多少人为此而丧命。 燕师继续道：“越王归景后，便举家搬往了京都，这些年一直很低调，大概是怕上面猜忌，但越王府最终赢得了上面的信任，受朝廷重用。” “越王郡主，被钦定为未来太子妃。” “在两浙民间，越王府的声望那就更高了，越王庙都不知多少，这还是越王府有意压制。” “像如今的市舶司，水师营，全都是越王府一手建立了，虽然几十年过去，物是人非，但只要越王郡主开口，没人敢不卖面子，所以……” 许夜张大着嘴，有些接受不能，那虎娘们家里这么牛？ 难怪林采薇说对方直接就能拿下宋家。 朱雀指挥使也这么放心，把她一个人扔下，真就走的干干净净。 还有宋云鹤听到越王郡主这四个字，吓得浑身发抖，敢情不仅仅因为未来太子妃这个身份，也因为越王府本身的底蕴。 越王这两个字在两浙的意义恐怕都非同一般，民心所向。 这特么真是一根粗大腿啊！要是抱上…… 呸！ 想什么呢！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小胳膊小腿的，但凡有点什么都承受不了。 苏七七自然不知道许夜在想什么，这会她已经将一众犯人全部扣押，心中很是满意。 也难怪，这一行可谓完美收官，不光查获了大食天麻将宋家拿下，还查获了大批兵器，顺带剿灭了不少太平教反贼，和一众水匪。 “师父这下该没话说了吧？” 她嘴角扬起，看似颇为得意，随即又嘟囔了一句，“这淫贼果然有两下子，不过，这些兵器是怎么回事？” “这淫贼，敢瞒我……” 事情解决，水师营离去，船只继续上路，一众犯人随行押往临安。 苏七七登上白家船只，一众船员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毕竟越王郡主，若只是普通郡主，这些人还未必如何，但越王郡主显然不一样。 许夜自然淡定的一批，他对越王府压根没有什么概念，加上这货在他眼中就是个刁蛮小丫头，现在最多升级刁蛮郡主。 苏七七看似有些不喜，她之所以喜欢扮男装，就是喜欢到处溜达，无拘无束。 不过这会她也懒得理会，径直朝许夜走来，问道：“那些兵器是怎么回事？” 许夜“啊”了一声，开始装糊涂。 苏七七美眸一瞪，“死淫贼，在本郡主面前还敢狡辩？信不信本郡主把你化为反贼一党？” 不是！这就摆架子了？ 许夜眼角狂跳，有些牙痒痒。 苏七七见状莫名得意，嘴角微微扬起，第一次感觉郡主这个身份挺不错，最起码能让某个淫贼吃瘪，口中道：“还不快说！” 许夜没辙，当即只得将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不忘补充道：“这事和我无关，货是他们的，贩运也是他们，一切都是他们，我只是提了一点小意见。” 苏七七呵道：“你的小意见让宋家彻底完蛋了。” 许夜道：“宋家贩运大食天麻、走私，多行不义，还拿着太子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早该完蛋了。” “如今你以太子妃的身份将宋家拿下，正好可以证明太子的清白，说起来，你和太子应该谢谢我才对，是吧？” 许夜半开玩笑，但其实内心虚的很。 宋家被自己搞了，还和反贼贩运兵器联系在了一起，若宋家背后真是太子，估计太子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自古君王最忌讳这种事，关键太子有能力造反，更惹人猜忌。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借助苏七七撇清这件事，毕竟真惹不起。 可不想，苏七七压根不接茬，反而美眸一瞪，“谁说我是太子妃，我和太子没关系，别胡说八道。” …… 第181章 靠山如果有用宋家就不会倒 临安码头。 看着熟悉的景象，许夜感觉心情倍好，必须的，宋家这个大麻烦终于解决了，虽然招惹了一个更大的麻烦，但无所谓。 因为那个麻烦实在太大了，大到反抗不了，既然如此，那还纠结个屁。 该咋咋滴！ 何况，拿下宋家的是苏七七，未来太子妃，有这么一座大山在前面挡着，就更不用担心了，虽然这娘们刁蛮了点，但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青鸢这会也很开心，因为终于到家了。 “姑爷，下船了！” 另一边，苏七七也在指挥一众皇城司押解犯人下船，皇城司和临安知府衙门，都出动了大量人手迎接，以防意外发生。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倒是不少行人，见宋云鹤被押，都在指指点点。 一行人虽然才刚刚抵达临安，但消息早就已经传开，皇城司和知府衙门昨天就已经查抄了宋家。 毕竟贩运兵器，勾结太平教，这么大的罪谁敢马虎。 “想不到宋家就这么完了。” “也未必吧？不是说宋家京都有人，和朝中不少官员关系密切，宋家大爷也在京都，会不会……” “想什么呢！这可是勾结太平教，意图谋反，谁敢替宋家出头？” “……” 吃瓜人群叽叽喳喳，有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当然，也不乏担心的。 大多都是和宋家有利益往来的，尤其是有关走私方面，这些人可谓坐立不安。 关键身为临安首富，又掌控市舶司公凭买卖，和宋家有利益关系的商家可就太多了，消息传开后，无数人提心吊胆。 当然，许夜对此自然不关心。 因为他在人群中已经看到了自家娘子，还有红鸾，正在用力向姑爷挥手，“姑爷姑爷……” 小妮子兴奋不已。 白清梦嘴角也扬起，脸上满是喜悦。 许夜连忙上前，顺手就把漂亮娘子搂入了怀里，口中边道：“真难得，竟然有时间来接夫君。” 红鸾噗嗤一笑。 青鸢也在掩嘴笑。 白清梦则俏脸微红，很是羞涩，毕竟大庭广众，不过，被夫君宠溺的感觉真好。 这时，苏七七也走了上来，眼神有些复杂。 白清梦还不知道苏七七的身份，见她前来礼貌道谢：“此行多谢苏小姐关照夫君，清梦感激不尽……” 苏七七莫名感觉死淫贼的命真好，下意识瞪了许夜一眼。 许夜莫名其妙。 苏七七也不搭理，而是向着白清梦道：“白小姐客气了，职责所在，我来是有件事想请白小姐帮忙，不知白小姐对宋家的生意可有兴趣？” 白清梦先是一怔，转而美眸微亮，还有些诧异的看着苏七七。 许夜也一样。 这娘们搞什么飞机？让自家娘子接手宋家生意？ 苏七七继续道：“一干人等都已经拿下，我应该很快就会回京复命，但宋家留下的生意，一时间多半盘不了，还有宋家很多职能，都需要有人顶替……” 说着她还看了许夜一眼，似是想看看许夜的反应，见许夜像个没事人，顿时有些牙痒痒。 白清梦道：“多谢苏小姐信任，清梦虽有心，但只怕能力不够……” 她话还没说完，苏七七便道：“我相信你，师父也看好你，日后真有什么，你可以去找皇城司，也可以去找知府林大人……” 白清梦尽管诧异，但话都说到这份上，自然不会再推辞，而且对方所谓的帮忙，实则是给白家机会，她又怎会不明白。 当即看了夫君一眼，随即点头，“好！” …… 码头对面某个包厢，几道身影正看着这边，脸上皆带着怒意。 “这些朝廷的鹰犬，竟然抓了我们这么多兄弟，简直该杀！” “独龙是干什么吃的，一再失败，如今更是被抓了个正着，致使我们之前的布局全部白费。” “也不能怪独龙，谁能想到，宋家竟然被查了，他们背后不是景朝太子嘛？” “谁知道，多半是内斗。”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几人中，为首的是一名素衣女子，脸上戴着面纱，看不出喜怒，但一对眸子却格外凌厉。 只见她微微拧眉，口中问道：“宋家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对白家出手？” 随从点头，“回小姐，确实如此！” “小姐该不会是怀疑白家吧？白家虽然最近起势比较快，但相比宋家还是差了太多，而且，并未听说白家有什么靠山。” 素衣女子道：“靠山如果有用，宋家就不会倒。” “而且，谁说白家没靠山？他们和越王郡主不是走的很近吗？” 她看向远处正在说话的一行人，眸光闪烁，继续道：“何况，这个白家姑爷可不一般，朝堂之上为了他据说已经吵翻了天。” 一众随从都有些愕然，看似不明所以。 素衣女子也不解释，又问：“独龙那边还有些什么人？” 随从道：“回小姐，船行和独龙有关的，几乎被一网打尽，虽然还有几个，但都是边缘人，短时间难堪大用。” “水匪那边倒是还有些，领头的叫狗哥，这次也去了明州，原本也要随行，据说是临出发前出了什么事，侥幸逃过一劫。” 素衣女子顿了顿道：“这些人和独龙关系密切，在两浙已经待不下去了，让他们去两淮。” “去两淮？那这边怎么办？” “船行被查，宋家也倒了，短时间再难有作为，想走这边的水运也是难上加难，既然如此，那只能走两淮。” 素衣女子道，“而且，朝廷新政已经在逐步推行，两淮就是我们的目标。” 随从道：“新政推行？我们要破坏新政推行？” 素衣女子摇头道：“不！这是我们的机会，怎么能阻止，不光不阻止，还要大力支持，加快推行。” 啊？ 众人都是面露茫然，满是不解。 素衣女子明眸闪烁，看着远处的身影道：“还得谢谢他，不是他谁知道新政有这么多弊端，本小姐很想看看，所谓的临安第一才子，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 “但愿不要让本小姐失望才好。” …… 第182章 姑爷太坏了，把我们都写成了妖精 宋家被查抄，在偌大的临安，不！确切的说，是在整个两浙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毕竟临安首富，又掌控着船行，倒卖公凭，两浙一半以上的走私都和他们有关，可想而知。 无数商人彻夜难眠。 好在，皇城司随后通报宋家罪名是勾结太平教，意图谋反，以及贩运大食天麻，而对于走私这一块，只是象征性的查抄了几个和宋家关系极为密切的商户，并没有刨根问底。 除此之外，苏七七还以越王郡主的身份公开露面，鼓励商人合法经营，算是让两浙商人松了口气。 当然，这一切都和许夜无关。 生意上的事都是娘子，他的任务就是读书，这不，就回来当晚，老丈母娘给姑爷安排了盛大的接风宴，放松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娘子便叮嘱夫君去书院。 没辙，许夜只得就范，不就范也没意思，娘子忙的整天不见人。 之前白家的生意就已经够忙，如今苏七七还把宋家留下的烂摊子交给娘子，不用想都知道。 好在这段时间白家扩张，娘子下面的人也不少。 许夜原打算帮忙，可惜娘子不允许，因为在娘子心中，夫君读书高于一切，所以…… 这软饭吃的！ 许夜感觉怪香的，读吧！就当为了娘子。 去书院前，他先来了书屋，其它生意可以不搭理，但书屋不一样，编辑部这边还得不时来看着，把把关。 刚踏进编辑部，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林采薇。 这妮子正在忙着，像是在审稿。 “许公子来了……”发现许夜到来，众人连忙行礼。 林采薇也微微抬眼，美眸微亮，嘴角还不自觉的扬起。 许夜呵呵笑着和众人打招呼，之后向着林采薇这边走来，口中道：“你怎么在这？没去书院？！” 一旁有人道：“林兄这几天一直在……” 呃？ 许夜怔了一下。 林采薇则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混蛋，你都不在书院本小姐去干嘛？难道真要考状元？ 许夜眼角跳了跳，敢情自己走后这娘们就在看着编辑部？ 总感觉这娘们和自家娘子之间不正常。 林采薇没理会这些，而是小声问道：“宋家是你的杰作？” 许夜瞄了她一眼，“没有的事，别瞎说。” 林采薇美眸一瞪，“还敢骗我？昨晚我已经见过七七了……” 骗？许夜呵了一声，故意道：“七七是谁？我只认识一个叫林思思的，还会写女驸马……” 噗嗤 林采薇忍不住噗嗤一笑，脸颊微微泛红。 许夜莫名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林采薇又道：“那现在你知道她的身份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着她还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许夜眼睛一瞪，“胡说什么呢！想害死我？”” 林采薇嘴角扬起，一副算你识趣的样子，她故意这么问自然是某种提醒，对这混蛋她其实挺放心，因为这混蛋眼里只有生意。 但自己的好闺蜜不一样，她早就察觉不对，昨晚见过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可这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大麻烦。 “好了，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去书院吧！” 说着她当即起身。 许夜怔了一下，“去书院干嘛？” 林采薇美眸一瞪，“废话，当然是读书，准备明年的会试。” 林大才女雷厉风行，不由分说。 许夜眼角跳了跳，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比自家娘子还急，娘子说的会试高中让多娶一个，说的到底是不是这妮子？ 能不能先说清楚啊！不然总有种背着漂亮娘子偷情的感觉。 许夜感觉挺那啥。 但林采薇却不以为然，毕竟会试就几个月了，林大才女表示没时间矜持。 接下来几天，许夜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白天书院读书，林大才女全程陪同，偶尔去书屋学堂看看，晚上除了读书，也会写写话本，毕竟星梦周刊要持续输出爆款，维持热度才行。 娘子更忙，白家生意不说，宋家那边要交接，经常不见人影，直到交接的差不多了，这天晚上，才稍微空闲一些。 青鸢红鸾也忙完，这会正在看姑爷写话本，两妮子明显很兴奋。 因为姑爷在写的话本和她们有关。 没错！许夜这会正在写白娘子，且白娘子的丫鬟变成了两个，没办法，要只有一个小青，红鸾还不得埋汰姑爷。 白清梦看着夫君写的话本，也满是新奇。 红鸾嘟哝了一句，“姑爷太坏了，把我们都写成了妖精。” 许夜故意道：“妖精不好吗？长得好看又迷人的，才是小妖精……” 两丫头忍不住咯咯笑。 白清梦则白了夫君一眼，俏脸泛红。 不过妖精归妖精，两丫头还是很期待的，红鸾问：“姑爷，这话本什么时候发布？” 许夜道：“快了！明天就拿去排版，再有两期就能出了。” “……” 清晨，许夜像往常一样出了门，准备先把稿子交给编辑部。 这会，一辆马车突然挡住他的去路，马车窗帘被掀开，苏七七的脸颊浮现。 许夜怔了一下，正要询问。 苏七七却率先开口道：“上车！” 啊？ 许夜不明所以，心说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男女有别，关键还是未来太子妃，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 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苏七七美眸便一瞪，“还在磨蹭什么？” 得！许夜也懒得纠结，随即上了马车。 马车空间相对狭窄，加上身份变化，总感觉有些不自然。 许夜故意呵呵道：“思思妹妹找我有事？” 苏七七闻言美眸一瞪，反而没那么不自在了，口中道：“案子了结，我过两天就要回京了。” 许夜呵呵道：“原来如此，那祝思思妹妹一路顺风。” 苏七七牙痒痒，哼道：“就一句一路顺风？你是不是太小气了？不送我点什么？” 许夜心说：你一个越王郡主，找哥要东西？合适吗？ 不过都开口了，没辙，他只得道：“思思妹妹想要什么？” 苏七七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临安第一才子，就送我一首诗吧！只要你的诗让我满意，我也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 第183章 这些诗都是我的，不准给别人 什么鬼？好好的写什么诗？ 许夜一脸懵。 不过，诗而已，写就写吧！熟读唐诗三百首，还不是张口就来。 当即他道：“行！说吧！想要什么样的诗。” 苏七七顿了顿，道：“你写就行了，如果我满意自然会说。” ？？ 不是！你都不说要什么诗，哥怎么写？最起码得给个方向吧？ 但可惜，苏七七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他。 许夜眼角跳了跳，这是拿哥寻开心呢？ 得！特意来找自己说要回京，这是想要送别诗？当即开口道：“有了，听着……”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雨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 这诗一出，苏七七顿时美眸一亮，口中呢喃着：“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许夜呵呵道：“如何？这首诗该满意了吧？” 这可是流传千古的名作，送别诗中妥妥的扛鼎之作，这要还不满意，那…… 然而，事情偏偏如此。 苏七七摇头道：“这首诗虽然写的很好，不过不是我想要的，再来！” 几个意思？这都不满意，那就不是想要送别诗，那你倒是给句话啊！ 可惜，苏七七依旧不开口。 许夜无力吐槽。 等等！这娘们最喜欢穿男装，扮侠客，既然不是想要送别诗，多半是想要这个，当即他想了想道：“听着……” “侠女束紫绦，玉剑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苏七七美眸更亮，明显很喜欢。 许夜心道果然！这娘们还做着侠客梦呢！口中道：“这首总该满意了吧？” 苏七七原本还兴奋的神情，闻言立马便收敛了起来，“虽然这首诗也写的非常好，但依旧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玩呢？ 许夜嘴角狂跳，“你明明很喜欢，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苏七七美眸一瞪，“喜欢归喜欢，谁说喜欢就是本小姐想要的？再来！” 许夜：“……” 真当哥没脾气是吧？郡主了不起？ 好吧！好像真就惹不起。 许夜牙痒痒，“不管满不满意，就最后一首了。” 送别诗不是，侠客行都否定了，那多半是虚荣心作怪，女子最虚荣的无非就是外貌，像林采薇那个娘们，号称临安第一才女都不例外，说她小气行，说她不漂亮立马急眼。 女人这种生物，从古到今，下到三岁上到八十，都一个德性。 当即他道：“听着……” “苏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 “打住！” 话音还未落下，苏七七美眸便一瞪，“跟你说过，我才不是什么太子妃，这什么破诗，以后再敢说这个，本小姐饶不了你。” 是是是，你不是，我是行了吧！ 许夜正想发飙。 苏七七又道：“有没有纸笔，给我！” 许夜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拿出了纸笔，连带稿子一起拿了出来。 苏七七接过，随即在纸上写下了那首诗，其中两句被涂掉，最后只剩下四句，“苏家有女初长成，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涂完她明显很满意，嘴角扬起，沾沾自喜。 呵！女人！ 许夜心中呵了一声，不过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当即便准备走人。 没曾想，苏七七却道：“这首诗虽然有点接近，但依旧不是我想要的，再来！” 许夜再也忍不住了，“臭娘们，你够了！已经三首了，要不你就说想要什么样的，要不就到此为止。” 见许夜发飙，苏七七反而有些得意，道：“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反正你张口就来，多来几首，也许下一首就是我想要的也未必。” 许夜：“……” 他牙齿咯咯响，这什么狗屁郡主，哥不惯了！ 当即他拿起稿子便准备走人。 “混蛋！你敢走！”苏七七看似有些急了，连忙伸手一拉。 也不知是太用力，还是因为马车在行驶之中，被这么一拉，许夜顿时失去重心，直接向后方倒去。 车厢本就狭窄，这一倒直接把苏七七扑到了角落，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四目相对，苏七七顿时耳根发烫，俏脸红成了火烧云。 许夜也略显尴尬，连忙起身，“那啥，不关我的事……” 苏七七又羞又恼，“混蛋！已经三次了，还说不关你的事？” 许夜道：“本来就和我无关，是你自己……” 好吧！总归是自己占了便宜，当即他道：“大不了我再送你一首诗，就当扯平……” 说着他一边捡起散落的稿子。 苏七七这会俏脸通红，哪有心思要什么诗，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也帮忙捡稿子。 这时，她拿着某张稿子一下呆在了那，口中道：“这首诗就是我要了。” 啊？ 许夜不明所以，正准备接过稿子看看。 苏七七却一把收了起来，并道：“这张归我，这首诗也归我。” 许夜眼角跳了跳，“什么呀！这是稿子，过两天就要发布的。” 苏七七道：“那你重写这一张，还有，这首诗是我的，你要发表可以，诗名必须改成七七。” 许夜：“……” 至于嘛？哥刚刚写了那么多诗你都不中意，就看中这稿子上的？这稿子上到底什么诗？ 没看到稿子，许夜一时间也不记得。 苏七七看似也没打算给他看，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塞到了他手中，“我说过，你送我诗，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许夜莫名其妙。 苏七七又道：“还有，刚刚那些诗也是我的，不准给别人。” 好家伙！刚还说不是想要的，现在全都要是吧？ 许夜翻了个白眼，得！能糊弄过去就行了，这娘们太磨人了，赶紧走人。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苏七七眼神复杂，随即打开了那张稿子，只见上面正写着一首诗：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第184章 朱雀令 这都叫什么事，看着手中的稿子，许夜很是无语。 原打算送去编辑部，现在不用了，少了哪张都不知道，好在他都标注了页码，倒也不是太麻烦，不然得被这个磨人精整死。 算了！郡主了不起！ 许夜只得认怂，一边向着书院而去，一边整理稿子，刚刚散落一地，顺序全是乱的。 书院门口，林采薇这会也到了，见状走了上来，“干什么呢？” 话刚说完，她便注意到许夜手中的香囊。 林大才女顿时有些不爽了，这混蛋又去哪沾花惹草了？美眸一瞪，“这是什么？” 啊？ 许夜这才想起苏七七送的礼物，哦了一声，便直接打了开来。 只见里面赫然是一面令牌，令牌的正面有着皇城司三个字，背后则雕刻着一只怪鸟。 “皇城司令牌？” 许夜怔了一下，送令牌是几个意思？ 相比他的反应，林采薇美眸瞪大，满是不可思议，“这是七七给你的？” 许夜道：“你怎么知道？” 林采薇瞪了他一眼，“废话，这是朱雀令！” 朱雀令？ 许夜僵了一下，“你不会告诉我，这是朱雀指挥使的令牌吧？” 林采薇道：“你说呢？普通皇城司令牌能叫朱雀令？” 许夜张大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娘们给自己朱雀令是几个意思？而且，她自己也就一个特使，给自己朱雀令？ 林采薇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道：“朱雀指挥使是七七的师父，而且，七七之后会继承朱雀指挥使，这次七七留下来查案，大概朱雀指挥使事先把朱雀令留给了她，以便她统领皇城司……” 许夜脱口道：“那她给我是什么意思？” 林采薇心说废话，当然是怕你这个混蛋得罪人，护着你！ 这死妮子，果然看上了这混蛋，可是…… 林大才女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许夜自然也不傻，想起这妮子的怪异，还有刚刚整理稿子发现被拿的那首诗。 可问题是，这特么是未来太子妃啊！而且还是个刁蛮郡主。 你千万别害哥，哥还想多活几天。 许夜感觉这令牌有些烫手，下意识递给林采薇，“要不你帮忙还给她？” 林采薇想了想，随即道：“还什么还，既然她给了你，那就是你的，好好收着，以后少不了要用。” 许夜道：“好好的用它干嘛？” 林采薇呵了一声，“用它干嘛？用它保命。” “你还不知道吧！朝堂上为你吵翻了天，新党都在说你危言耸听，恨你入骨。” 啊？ 许夜僵了一下，“因为那篇策论？” 林采薇道：“当然，新党正在大力推行新政，你那篇策论已经被旧党呈上了朝堂，用来攻击新政……” 许夜眼角跳了跳，但其实并没有太意外。 早在写那篇策论时，他就料到会有什么后果，只不过不想历史重演，还是写了。 似乎怕许夜担心，林采薇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新政虽然势大，但旧党势力也不小，为打击新政，他们自然会保你……” “别！” 许夜连忙道，“什么新党旧党，全是一丘之貉，都和我无关，我写这些只是单纯的不想老百姓被折腾。” 林采薇美眸微亮，一副本小姐果然没看错人的样子，“既然如此，那这枚令牌就更加重要了。” 许夜想了想，而后麻溜的将令牌收了起来。 “对了！这妮子身为未来太子妃，怎么能到处溜达？” “你也说是未来太子妃，还没有嫁入太子府之前，自然没那么多约束。” 林采薇道，“而且，她是随朱雀指挥使一同来办案的，顺便回家，越王府祖籍就在两浙，归景后才搬迁至京都……” “何况，你怎么知道她来临安不是上面有意的。” 许夜怔了一下，“上面有意？” 林采薇道：“我也不知道，我爹猜测，之前我们不知道宋家背后是太子，但以皇城司的情报，朱雀指挥使肯定知道，她恰恰带着七七，又恰恰把七七留下来查案，之前不觉得，回头看，好像另有深意。” “查抄宋家，断了太子财路，但办案的是未来太子妃，也算保住了太子名声，这很像是某种敲打。” “当然，也可能是有人想离间太子府和越王府。” “总之事情肯定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对了！新政的主导者，就是太子和王相。” 不是，有宋家这过节还不够？还要加上新政？ 宋家这边有苏七七顶着，自己暗中使手段，可能问题还没那么大，如果再加上新政…… 这是不给活路，非得跟太子牟上？ 许夜心累，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两天，他依旧像往常一样读书。 很快，苏七七回京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白清梦便把夫君拉了起来，昨晚两人商量好，去给苏七七送行。 白清梦不用说了，得益于苏七七的照顾，白家接手了不少宋家生意，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它好处，像之前不少属于宋家的特许经营，很大一部分都由白家接手了。 许夜其实不太想去招惹这娘们，毕竟未来太子妃，真惹不起！ 可想想那面令牌，无非就是送个行，得！ 两人随即出了门。 皇城司外。 两人赶到时，林采薇也到了，好闺蜜远行，林大才女自然不可能不来。 见二人，她飞快迎了上来，很是自然，和白清梦像是多年的好闺蜜。 许夜一脸懵，心说：你们有这么熟嘛？我怎么不知道。 他正想着要说些什么。 这时，沈泰领着一众皇城司禁卫，押着几辆囚车走了过来，宋家的案子牵涉甚大，还有独龙这个反贼头目，但凡这种大案要案，相关犯人都得押送回京。 一众囚车停在了皇城司门前。 许夜下意识扫去，一眼便看到宋云鹤，此刻的宋家二爷，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神情黯然。 不过当看到许夜一行时，眸光还是变得很锐利。 “白家小辈，好手段，是宋某小瞧你们了，不过，你们以为事情这样就完了吗？想不想知道十八年白家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 第185章 有个人肯定清楚，他叫曾布 其实在宋云鹤被抓后，许夜就寻思着要不要请皇城司帮忙，查查十八年前的事，毕竟老丈人嘛。 让他没想到的是，老丈母娘否定了。 用老丈母娘的话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算知道也毫无意义。 老丈母娘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女儿和姑爷好好过日子，平平安安。 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 其实许夜能看出，老丈母娘是怕女儿和姑爷摊上麻烦。 不过如今，宋云鹤主动开口，那自然不一样了。 白清梦脸色微变。 许夜眸光也闪烁了一下。 宋云鹤继续道：“宋家只不过是接手了白家生意，可白家生意最终归了谁呢？哈哈哈！！” 他放肆大笑着，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因为他背后的就是太子。 宋家充其量也不过是太子的管家，那么是谁，好像已经不用多说。 林采薇都不由僵了僵。 白清梦俏脸泛白，但很快道：“不愧是二爷，哪怕成了阶下囚，也不忘拖白家下水，白家不过一介商户，又岂能入得了上面的法眼？” “何况，这都是十八年前的事，二爷不觉得太牵强吗？” 许夜为自家娘子的清醒暗暗点了个赞。 这个老狐狸明显没安好心。 宋云鹤道：“你很聪明，这也是宋某不解的地方，不过事实就是如此，想不想知道个中原因？有个人肯定知道，因为当年的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说着他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曾布！” 曾布？ 许夜和白清梦皆是一脸茫然，因为两人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林采薇不一样，听到这个名字，神情顿时僵住了。 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下意识看向许夜。 宋云鹤同样看向他，眼眸深邃，“你和皇城司的关系不是很好嘛？去查吧！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他们为什么要对白三通出手……” 正说着，苏七七从皇城司内走了出来。 宋云鹤也闭上了双眼，但嘴角的笑意却很浓。 “采薇，白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苏七七见三人，连忙走了上来，还不忘瞄了许夜一眼。 林采薇嘿嘿道：“我要不来，回京后还不得被你大卸八块……” 苏七七一副算你识相了样子。 白清梦则道：“七七郡主，一路顺风！” 说着她还拿出一些准备好的物品，倒不是什么值钱玩意，而是星梦书屋各种话本，路上解闷用的。 苏七七明眸微亮，“多谢白小姐，这些东西我很喜欢，如果白小姐不介意，以后和采薇一样也叫我七七吧！” 说着她还瞪了许夜一眼，像是在说：这些东西不应该你送的嘛？ 许夜莫名其妙。 一行人又说了几句告别的话。 这时，队伍已经整装待发，沈泰上前道：“郡主，可以出发了！” 苏七七点头，见许夜一直没说话，看似有些不爽，瞪着他道：“许公子明年开春想必也要上京赶考吧？” 许夜心不在焉，闻言‘啊’了一声，“对！应该吧！” 苏七七顿时有些牙痒。 要不是顾及白清梦在一旁，指不定怎么样。 在好闺蜜面前她可以不在乎，但在白清梦面前，多少还是有点那啥。 不过尽管如此，她美眸还是瞪着许夜，粉唇张了张，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许夜分明听到：死淫贼，我在京都等着你。 随后她转身，走向马车。 白清梦美眸闪动，尤其是当苏七七转身，头上那支玉簪映入眼帘，神情微僵。 下意识，她看向了林采薇。 林采薇也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 许夜哪知道两人想什么，看着远处的队伍道：“娘子，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白清梦道：“夫君，清梦直接去铺子了，你们也去书院吧！” 也行！ 许夜点点头，看着娘子的背影，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什么叫你们？娘子知道这妮子女扮男装在书院？ 下意识他看向林采薇。 林采薇像是没察觉，美眸一瞪，“还磨蹭，赶紧回书院，以后不准招惹其它人，专心读书。” 许夜：“？？” …… “爹，你回来了！” 夜晚，知府衙门，林采薇见老父亲前来，连忙上前献殷勤，满脸堆笑。 林北望见状眼角跳了跳，“这是又有事？” 林采薇故意撇嘴道：“爹，你怎么这样，女儿只是想问你件事而已。” 林北望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说吧！什么事？” 林采薇嘿嘿道：“也没什么，就是有关十八年前白家……” 林北望先是怔了一下，转而脸色一沉，“你怎么突然对这件案子感兴趣了？又是为了那个臭小子？” 林采薇娇嗔道：“爹，你说什么呢！” “和他无关，女儿就是单纯好奇，因为今天宋云鹤说……” 林北望道：“宋云鹤无缘无故会突然说这些？他分明是故意挖坑，引那小子去查这件事，报复白家……” 林采薇嘿嘿一笑，连忙竖高帽道：“爹果然聪明，女儿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这一点，这个宋云鹤果然坏透了。” “不过！他既然存心报复，恐怕不是无的放矢。” 林北望看似颇为舒坦，一副爹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的样子，口中道：“不用问了，爹也不知道，因为当年的卷宗早就没了。” 林采薇怔了一下，“卷宗没了？” 林北望道：“不错！上次朱雀指挥使就来调阅过，发现卷宗不见，查问下，档案库说是被上面调走了。” “并且朱雀指挥使说，皇城司那边的档案也被抽调了。” 林采薇眼中露出诧异，知府衙门也就算了，上面不少衙门有权调走，但能够将皇城司档案也调走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太子？ 不对，十八年前太子才多大。 “爹，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北望道：“年头太久，部分记录遗失，无法确定，但应该是事发后不久。” 想了想他又道：“不过，有一点爹可以明确告诉你，十八年前事发时，吏部曾大人确实在临安……” …… 第186章 目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书院。 许夜正在一旁认真看书。 倒是林采薇，有些犹豫不定的样子。 不过顿了顿，她终究还是看向许夜道：“喂！混蛋，其实……曾布是吏部尚书曾大人……” 许夜僵了一下，诧异的看向她。 昨天宋云鹤的话，他也有寻思过，甚至昨晚还和自家娘子交流过，但娘子的意思是，老丈母娘都无意过问，那就无谓刨根问底。 其实他明白，娘子是担心夫君牵扯到里面。 因为宋云鹤明显没安好心。 知道要噶了，才告诉二人这些，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二人去追查这件事，从而报复许夜，报复白家。 娘子关心自己，许夜也无谓让娘子担心。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明显不简单，眼下也还不是时候。 不过，林采薇突然提起，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林采薇继续道：“当然，十八年前他还不是吏部尚书，只是刚刚高中进士，入朝不久的一名普通官员。” “但，白家事发时，他刚好探亲回临安，并和宋家关系很好。” 许夜问道：“那他和太子的关系？” 林采薇眼神复杂，回道：“他高中进士后，被秦家看中，娶了秦家三小姐，成为秦家快婿，而秦家大小姐，则是当今景朝皇后，太子生母。” 许夜僵了一下，道：“所以，宋云鹤说的都是真的？” 林采薇摇头，“不确定，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但只怕脱不了关系。” 许夜问道：“那目的呢？他们为什么要对白家出手？” 林采薇道：“自然是为了白家掌控的生意……” “不！” 出乎预料，许夜却摇头。 林采薇怔了一下，美眸中透着不解，“为什么这么肯定？” 老爹可是说了，十八年前，白家生意遍布景朝，财富比之现在的宋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庞大的财富，惹人觊觎不是很正常吗？ 许夜道：“很简单，因为没有必要。” “如果只是为了财富，像处理今天的宋家一样就行，随便按个罪名，之后查抄流放，百姓还会拍手称快。” “但白家的灭亡是什么？是被太平教血洗，之后被大火焚烧……” 莫说这个时代，哪怕后世，钱在权面前也不值一提。 上面真要玩死商人，哪用这么费劲。 这个时代就更不用说，若说太子，不！十八年前太子也还是个小屁孩，应该是皇后和秦家，若说他们真要对付白家，仅仅是为了白家生意，犯得着这么麻烦？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林采薇美眸微亮，可不是！ 一个商户而已，当朝皇后和秦家，如果要出手，那太容易了。 根本用不着利用太平教，毕竟和太平教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怕皇后和秦家也不得不掂量着。 “你的意思，这件事和他们无关？是宋云鹤胡说？” “不！” 许夜摇头道，“宋云鹤说的多半不会有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他的目的是坑害白家，既然如此，没一点有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引人上钩？” “所以，他说曾布的事大概率是真的。” “和秦家多半也脱不了干系，以宋云鹤的精明，单是一个刚刚入朝为官的曾布，不可能让他唯命是从，铤而走险，事后也轮不到宋家来吞并白家，必然是有秦家托底。” “说不定宋家就是借助这次机会，才绑上秦家，绑上太子这棵大树的。” 林采薇美眸更亮，“你说的很有可能。” “我曾听爹说过宋家的发家史，就是从白家倒台后一跃而起的，在此之前，他们在临安最多只能算二流。” “所以，他们是借助这次机会，搭上太子一系，才飞快壮大的……” 这混蛋太聪明了！ 林大才女美眸放光，要不是知道，她还以为这混蛋查过这案子。 但事实，这混蛋太懒散了，打一步才肯走一步，而且这段时间都在和自己一起读书，根本没时间查。 不过如此一来，她更加疑惑了，“那目的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许夜摇头，“不好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临安乃是两浙首府，可不是太平教想来就来的，而且血洗白家，对太平教有什么好处？除了引来朝廷震怒，还能有什么？按理说，对商人出手无非求财，可若是求财，他们更应该绑架才对。” “再结合我们刚刚的推测……” 许夜没说下去，双方都迫切的想对白家出手，这其中的原因必然不简单，老丈人只怕藏着什么秘密。 只不过都过了十八年了，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林采薇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夜呵了一声，“怎么？担心我头铁去查？放心吧！我没那么傻，这件事明显不简单，就算要查也不是现在。” 林采薇像是松了口气，不过口中却啐了一句，“本小姐才不担心你。” 话虽如此，但她脸颊莫名有些泛红，嘴角还有些甜蜜。 许夜感觉有些不对劲，正想说啥。 这时，林采薇再次看向了他，眼神很是古怪。 许夜心说：这是咋了？不会是要当面表白吧？可千万别，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到时哥是拒绝呢还是接受？ 接受吧好像对不起娘子，拒绝吧好像好像……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 林采薇开口道：“还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告诉你。” 这看着不像是要表白啊？许夜撇了撇嘴，随口问道：“什么事？” 林采薇也不废话，随即拿出了一份卷宗递了过来。 许夜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林采薇道：“这是皇城司为你建立的档案。” “皇城司？档案？皇城司在查我？” 许夜顿时有些炸毛，被皇城司建立档案可不是什么好事，那都是被调查对象。 林采薇嘴角一扬，一副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口中道：“放心吧！这是七七建的，你当初假冒陆俊杰时，她就在查你了。” “不过，她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 许夜略显诧异，随即便看了起来。 …… 第187章 我……我就刚刚没忍住，咬了他一口 随着观阅，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古怪，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林采薇一直留意他的反应。 似是生怕他接受不了。 毕竟突然换了个爹，还是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的爹，换谁谁受得了。 许夜确实有些接受不了，眼眸瞪大，眼角狂跳。 林采薇见状忙道：“许夜，我知道你不好受，但千万不要多想……” “你让我不要多想？这个王八蛋坏事做绝，竟然让老子给他背锅……” 许夜气得破口大骂。 林采薇大概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正常。 毕竟这混蛋，原本应该有个美满的家，有个爱他的母亲，可结果，寄人篱下近二十年，看人脸色，被人瞧不起欺凌，母亲还不知所踪，大概率已经…… 想至此，林大才女莫名有些酸楚，感觉这混蛋其实很可怜。 以前被这混蛋气得牙痒好像都忘了。 这一刻，林大才女突然做出一个大胆举动，玉掌握向许夜的手，正想说一些鼓励的话。 不想，许夜率先道：“这个王八蛋，这么一来，我怎么跟我娘子交代？” “这岂不是成了杀父仇人？” 许夜确实很不爽。 当然不是因为曾布抛妻弃子，他又不是许家私生子，曾布抛妻弃子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不爽的是，自己顶着许家私生子的身份，如今又莫名其妙成了曾布的私生子。 关键是，这个曾布大概率和白家惨案脱不了关系。 如此一来，娘子和老丈母娘能接受吗？ 毕竟这算起来可是杀父仇人啊！ 这才是他不爽的原因。 林采薇这会也反应过来，粉唇微张僵在那，玉掌却已经握住了许夜的手。 俏脸通红不说，神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羞涩？气恼？粉唇还抖了抖。 许夜则有些懵。 他正气着呢！突然被林采薇这么一下，给整不会了。 眼睛瞪大看向林采薇，像是在说：美女，你几个意思？要表白能事先招呼一下吗？哥也好有点心理准备。 冷不丁的，这就牵小手了？ 林采薇又羞又恼，银牙咯咯响，还有种想咬人的冲动。 不对啊！干嘛忍着？ 林大才女一发狠，抓起许夜的手，而后银牙直接朝着某个混蛋的手腕咬去。 “啊！”一声惨嚎传来。 …… “这臭娘们，属狗的吧？” 散学后，看着手腕一排整齐的牙印，许夜忍不住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自然看出这娘们想干什么，就是没想到，突然来这么一口。 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曾布这事，要不要跟娘子汇报？虽然他自己压根不在意，因为他根本不是，可毕竟顶着这个身份，也不知道自家娘子在不在意。 这破事整的。 相比他的苦恼。 另一头，林大才女这会却很开心，想起之前的事，她俏脸绯红，还忍不住噗嗤一声。 小雅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试探道：“小姐，你是不是和许公子有新的进展了？” 小妮子机灵的很，加上对自家小姐的了解，一眼便看出不对。 林采薇脸颊微红，瞪了她一眼道：“什……什么新进展，我就……就是刚刚没忍住咬了他一口……” 小雅眼睛大亮，“真的？那太好了！” 林采薇怔了一下，“怎么就好了？” 小雅脱口道：“当然好，以后逮着许公子咬，奴婢就不用……” 呃？ 林采薇美眸一缩。 小雅意识到说漏嘴，连忙嘿嘿道：“不是呐小姐，这就是肌肤之亲，以后许公子就跑不了了，不认都不行。” 林采薇道：“死丫头，小姐有这么不堪嘛，还非得他还怕他跑了？” 小雅心说：不非得许公子，小姐怎么还天天往书院跑。 当然，这话她自然不敢说。 林大才女也不在意，回想之前，感觉好羞涩呀！还有那么一丝得意。 总之，林大才女这会心情很好，晚膳时食欲都明显大增。 相反，林北望则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扒拉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爹，你怎么了？” 林采薇看向老爹，关心道，“是不是衙门出什么事了？” 林北望摇头道：“倒不是衙门出什么事，而是上面已经确定，将全面推行新政，相关公文，应该很快就能抵达了。” 什么！ 林采薇俏脸一僵，“就是被许夜批的一无是处的新政？还要执行？旧党不是在极力阻扰吗？怎么……” 林北望道：“有人阻挠是正常的，任何政策都有人反对有人支持，关键取决于上面，许夜那篇策论虽然剖析的很清楚，但剖析是剖析，究竟如何，谁也不好说。” “新党都在斥责他危言耸听，哗众取宠……” 林采薇原本心情大好，这会顿时有些不爽，口中骂了一句，“这些混蛋！” 林北望继续道：“眼下新党势大，新政已经无可挽回，也不知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说着叹息了一声，显然不是很看好。 因为朝廷这些年没少折腾，但结果都是一样，以失败告终。 而这一次，看了许夜那篇策论之后，他就更加没有信心。 林采薇问道：“爹！那临安怎么办？公文若是下来，临安要不要推行？” 林北望没回答，因为这正是他纠结的。 朝廷公文若真的下来，不推行那就是抗旨，可推行，明知有这么多弊端，很可能会给临安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他又于心不忍。 但这件事，根本由不得他。 林采薇想了想，“爹！不如我们找许夜来问问？” 林北望瞪了宝贝女儿一眼道：“找他做什么？” 林采薇道：“当然是问问新政情况，他那篇策论把新政剖析的那么清楚，也许心中有什么想法也未必。” 林北望语气轻蔑，呵道：“他一个书生，从未涉政，不过纸上谈兵，哪知道这些。” 林采薇顿时不爽了，“爹，你怎么这么说话，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书生，能写出这样的策论？女儿明天就去找他，非得让你好好瞧瞧……” 林大才女有些气鼓鼓的样子，而后转身走了。 林北望见状，嘴角扬起，重新拿起筷子，饭菜好像也更香了。 …… 第188章 不是!这就见家长? 书房中。 青鸢红鸾瞪大眼看着姑爷，满是不可思议，红鸾还捂着嘴。 白清梦同样看着夫君，但相对平静，除了稍微有些诧异，看不出太大反应。 许夜有些不确信，小心道：“娘子，你怎么样？” 他怕自家娘子接受不了，因为他把曾布的事大概说了一遍，虽然目前还不确定，但是娘子太好了，许夜不想瞒着自家娘子。 也算让娘子有个心理准备。 出乎预料，白清梦反而笑笑，“夫君多心了，在清梦心中，夫君就是夫君，不是谁的儿子，只是清梦的夫君。” “除非夫君有一天要去认亲，扔下清梦不管……” “呸呸呸！” 许夜连忙啐道：“胡说什么呢！别说事情还没确定，就算真是，夫君不抽他就算好了，认亲？想屁吃！” “夫君永远是你的夫君，白家姑爷，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而且，岳父大人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但白清梦显然明白，连忙道：“夫君不要，过去的事已经过去……” 许夜如何不明白娘子担心什么，道：“放心，夫君没那么傻，没有足够的底气之前，不会去碰这件事。” “不管将来怎么变，夫君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白清梦俏脸微红，有着一抹羞涩和幸福的味道。 两妮子则在掩嘴笑，红鸾还朝姑爷扮了个鬼脸，一副姑爷好没羞没臊的样子。 书房内，温馨而甜蜜。 娘子果然大气，许夜很开心，他还真怕娘子心有芥蒂，好在娘子不光能干，还永远这么温柔体贴。 当然，这事和他也没啥关，即便许家私生子，那也是被抛弃的，说起来应该是同仇敌忾。 怎么都好，娘子不介怀就是最好的。 …… 次日。 林采薇一大早就来了学舍，见到许夜，美眸顿时看了过来，很迫切的样子。 许夜莫名一紧，主要是不确定这妮子又想干嘛。 本身因为曾布的事，他就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家娘子，要是再和这妮子不清不楚，好像更那啥。 林采薇哪知道他想什么，见这混蛋的样子，莫名有些不爽，同时想起昨天的事还有些羞涩。 不过这会林大才女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可是让这混蛋在老爹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 当即她也懒得理会这些，直接向着许夜压低声音道：“一会跟我一起去见我老爹。” 不是！这就见家长？ 你们古人这么随便的吗？ 许夜连忙道：“不关我的事，昨天是你咬我，我才是受害者……” 林采薇牙痒痒，忍着想咬人的冲动道：“胡说什么呢！找你去是因为新政要推行了……” 什么？新政推行？ 许夜僵了一下，看来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他也不意外，毕竟人微言轻。 只是，这么一来，王安石变法岂不是要再来一次？ 林采薇继续道：“我爹看了你的策论，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想听听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许夜心说：最好的办法是别实施。 可朝廷已经决定，连旧党都阻止不了，自己就更加不可能了。 林采薇又嘱咐道：“一会记得好好表现。” 说着她脸颊还微红。 许夜不解道：“表现啥？” 林采薇道：“废话，当然是有助于新政推行的办法或措施。” 许夜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话还没说完，林采薇美眸便瞪来，“我不管，没办法你就想，现在还早，不是你说不想老百姓折腾嘛，其他地方我们没办法，但临安我老爹可以做主，你必须得想个办法，最起码把新政弊端和后果降到最低，如若不然……” 说着林大才女露出一个警告的目光。 银牙还故意做了个咬人的动作。 许夜：“……” …… 散学后，许夜只得随林采薇一同离去，没办法，这娘们已经越来越不要脸了，何况知府大人有命。 当然，许夜也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见过许公子！” 小雅早就在书院外等候着，见二人连忙行礼。 尤其是看向许夜的目光，比以往都格外亲切，毕竟有人分摊火力。 两人随即上了马车。 车厢虽然相对狭窄，但两人一直同窗，许夜倒不觉得什么，只是…… 他想了想向着林采薇问道：“就这么空手登门，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长辈吧！ 而且，林北望一直对白家颇为照顾，林采薇也先后帮了书屋不知多少，所以许夜才有此一问。 不过这话落在林采薇耳中显然不一样，她脸颊微红。 小雅这时从车外伸出脑袋，嘿嘿道：“公子放心，小姐知道公子要读书，早就让奴婢准备好了。” 说着她还用嘴努了努，示意车厢一角堆放的礼盒。 许夜僵了僵，不是！要是哥没提呢？ 你们就自己送了是吧？ 莫名，他有种被女朋友带去见家长的感觉。 关键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稀里糊涂的就上了贼船。 许夜有些搞不拎清。 但一旁，林采薇看似却颇为甜蜜。 很快，马车来到知府衙门，两人下了车，许夜被迫提着一堆礼盒，还真像那么回事，连守卫的衙役眼神都变了，连忙向着许夜行礼。 本身就是解元公，加上和林采薇的传闻，谁敢怠慢。 许夜也只得笑呵呵的和众人打招呼。 林北望这会正在大堂，见这情形，眼角忍不住跳了跳，有种小白菜要被拱的危机感。 “见过林大人！” 许夜哪知道他想什么，礼貌行礼。 林北望皮笑肉不笑，呵呵道：“原来是许解元来了，坐！” 相比之下，林采薇看似有些羞涩，还有些得意，回衙门前她就换了女装，此刻一身粉色长裙，青春靓丽，极为养眼。 林北望见自家小白菜的模样，危机感更浓，轻咳了一声，而后象征性的关心了几句。 许夜也莫名有些紧张。 这都怎么回事，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啊！怎么没这感觉，这会总感觉气氛有些古怪。 好在他脸皮够厚，很快收敛心情，向着林北望主动问道：“林大人，听说新政要全面推行了？” …… 第189章 政策都是好的，关键是人 “不错！” 林北望点点头，“正式公文，这两天就该下来了。” 提起正事，他顿时收敛了表情，脸上露出凝重神色。 之后又道：“你的策论本官看过，写的非常不错，采儿也很看好你，说你对新政认识深刻……” 许夜眼角跳了跳，瞄了林采薇一眼。 敢情是被这娘们给卖了。 林采薇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没事人模样，唇角还微微扬起。 许夜没辙，只得道：“林大人过誉了，学生不过乱写一通，只是，那篇策论既已上呈朝堂，难道上面没有一点相应的措施？” 林采薇闻言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对啊！爹，许夜把弊端都写的清清楚楚，就算上面要推行，总该有些举措吧？” “或者说，先找个试点什么的，一上来就全面推行……” 林北望道：“上面究竟如何，爹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试点，倒也不是没有，听说就是因为有试点，且效果还不错，所以那篇策论才被新党视为无稽之谈。” 林采薇诧异道：“有试点？在哪？怎么没听说过？” “而且，新政出来才多久？试点时间这么短就敢下定论？” 像这样的新政，试点几年都正常不过。 若时间太短，加上上面格外重视，各方盯着，下面的人不敢乱来，各种问题自然无法体现。 可一旦全面铺开，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北望叹道：“国库空虚，上面怕是等不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将新政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林北望是个实干派，也没什么架子，当即就新政问题和许夜探讨起来。 从免役法说到市易法，从青苗法说到方田均税法，还有保甲法等等。 幸亏前世码字时，许夜特意了解过王安石变法。 不然指定两眼一抹黑。 这会倒也像那么回事，不时抛出一些后世观点，让林北望眼睛大亮。 “按你的意思，是选择性执行？” 许夜道：“不错！新政有利有弊，以免役法为例，只要执行得当，利大于弊，免役法以钱代役，富人出钱免除劳役，这些免役银则可以用来雇佣贫困百姓，一来能充实国库，二来也给了贫困百姓一条谋生之路。” “不过，必须严禁强制摊派，按户等上交免役银，对贫困户给予一定照顾，由村民相互监督。” “……” “再比如市易法，市易法由衙门出面收购滞销物品，待到需要时，再重新投入到市场，从而起到平衡物价的作用，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打击商人垄断，但其实也是强行操控市场，后果难以估量，因为官方一旦下场，性质就变了，官方也成了商人。” “什么是滞销物品什么不是，价格几何，到时全由市易司说的算，不是滞销物品，市易司强行收购怎么办？如此，市易司必将成为最大的垄断，而且涉及的产品种类越多，可操作空间也将无限大。” “可，市易法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从民生入手，比如粮食、生丝等，可视为战略物资，衙门可视情况囤积，保障民生需求，至于其它的，不应过分干涉，由市场自行调节，衙门做好相关管控便可。” “……” “又比如保甲法……” 许夜将肚子里那点货全都抖落了出来，倒不是因为林采薇，而是真不想王安石变法重来一次。 虽然已经不可逆，但林采薇说得对，其它地方没办法，可临安是老林同志主政，最起码能够将影响降到最低。 而他的见解，无疑也让林北望眼眸大亮。 不仅如此，老林同志还会做笔记，但凡许夜说的太快了，还会叫停。 这可把林采薇傲娇的不行，美眸放光，不时插上两句。 也不知说了多久，这会天都黑了。 许夜口都干了。 林北望却还有些意犹未尽，一副求知若渴，好学宝宝的样子。 许夜无语，这么说下去得什么时候，当即他收尾道：“任何政策，既然能被提出，必然都有好的一面，可最终是好是坏，还得看执行的人，所谓规避和改进，其实就是尽量去除那些可能导致腐败滋生的环节。” “因为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林北望眸光大亮，“此言大善！” 林采薇也在呢喃着这句话，美眸雪亮。 不过这妮子聪明的很，见那混蛋有些坐不住的样子，便看向自家老爹道：“爹，时间好像已经不早了……” 林北望这才反应过来，“是不早了！瞧爹这记性。” 说着他看了看天，抱歉的笑了笑道：“正好饭点，星河若不介意，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好啊！” 许夜还没开口，林采薇便连忙道。 察觉二人怪异的目光，林大才女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是嘿嘿一笑，继续道：“正好你们还可以边吃边聊。” 许夜眼角跳了跳，正想开口。 林北望听说还可以聊，眼眸微亮，向着许夜道：“星河可有时间？白家那边……” 林采薇接道：“爹放心，白家那边我已经派人送信去了。” 许夜：“……” 不是！你这娘们！ 许夜内心那叫一个无语，可老林都开口了，总不好驳对方的面子。 没辙！他只能陪着父女二人用膳。 林采薇不用说了，明显很开心，还有些羞涩。 小雅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不时偷瞄着。 相比之下，林北望反而“单纯”的多，因为他压根没心思想其它，全在新政上，一直到很晚，许夜才在衙役的护卫下离开衙门。 林采薇目送马车远去，这才转头看向老爹，神情颇为得意，像是在说：爹，怎么样？ 林北望眼角跳了跳。 林采薇见状嘿嘿一笑，连忙开溜。 “可惜了！” 林北望叹息了一声，“不仅才华横溢，尚未步入官场，也未曾主政一方，对新政的认识却也是如此深刻，假以时日……” 看着自家小白菜欢蹦离去的身影，老林同志第一次陷入了纠结之中。 …… 第190章 星河诗仙志在状元 “姑爷！” 白府外，青鸢红鸾早就在等候着，见姑爷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看似欢蹦乱跳。 白清梦也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 许夜很感动，上前就将娘子搂入怀里，口中道：“大晚上的，怎么在门口等，小心着凉。” 白清梦莞尔，表示没事。 红鸾则嘿嘿道：“还不是怕姑爷魂被人勾走……” 许夜一僵，尤其是察觉两妮子玩味的目光，莫名有种偷吃被抓现行的感觉，口中道：“死丫头，胡说什么呢！姑爷是和知府大人商议新政的事。” 红鸾咯咯一笑，“明白！” 说着小妮子还眨了眨眼，一脸玩味神情。 青鸢也在掩嘴笑。 许夜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看向娘子，却见娘子神色如常，嘴角带着笑意，“好了！先进屋吧！” …… 一如预料的那般，两天后，朝廷公文果然下来了，新政开始全面推行。 许夜有些无奈，不过也没辙。 好在临安有老林同志主政，娘子也把白家打理的蒸蒸日上，他倒不是很担心，只是可怜那些贫苦老百姓。 新政推行后，他又被老林同志找去了几次。 一开始林大才女还是很乐意的，毕竟能带着这混蛋去老父亲面前显摆，可后来，林大才女慢慢不乐意了，这哪是显摆，这分明是把这混蛋当驴用，太耽误学习了，会试将近，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还得了。 故此，林大才女开始严辞拒绝，并狠抓许夜学习，最多也就偶尔帮忙传传话。 许夜好笑，感觉这妮子挺护犊。 不过，他倒也不是很担心，新政的利弊他都已经阐述清楚。 还是那句话，一切政策实施关键是人，只要执行的人没问题，就不会太大问题，一个国家可能照顾不到，但只是一个临安，以老林同志的务实，足够了。 就这样，许夜在林大才女的狠抓下埋头学习，偶尔写写话本。 娘子打理家里的生意，岁布订单，和忙着各项生意的扩张。 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 秋去冬来。 街口的说书摊，围观人群都已经穿上了棉衣，缩手缩脚。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关羽提着华雄首级掷于帐前，其酒尚温，正可谓：威镇乾坤第一功，辕门画鼓响冬冬，云长停盏施英勇，酒尚温时斩华雄……” “好！” 四周一片喝彩声，群情激昂。 西湖之畔，湖风刺骨，相比往日这里来往的人少了不知多少，但红袖坊内，依旧是热火朝天，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歌声。 “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 “法海这个老秃驴，简直太可恶了，白娘子心里善良，一心只为报恩，却被镇压在雷锋塔下。” “谁说不是，老秃驴还放话，除非雷峰塔倒，西湖水干，白娘子岂不是要永远被镇压？” “嘿嘿！不知道了吧！我有个朋友是星梦书屋的伙计，下一期已经在刊印了，据说许仕林将赴京赶考，高中状元，孝感动天！” “果真？” “什么许仕林，其实就是星河诗仙，白娘子就是白家小姐，许仙就是星河诗仙，话本中许仕林救母赴京赶考，现实中，星河诗仙也将赴京赶考，用意再明显不过。” “没错！正是如此。” “……” 偌大的临安，各种言论满天飞。 相比当初，星梦周刊的火爆程度超乎想象，加上白娘子本身的传言色彩，一经发布便彻底火爆，且一直持续，热度不减。 星梦书屋每天来催更的人都不知多少。 学舍内，林采薇这会也在看着话本，美眸满是惊奇。 一旁，许夜刚伸了个懒腰。 林采薇美眸顿时瞪了过来，“不准偷懒！” 许夜眼角跳了跳，有种想将这娘们就地正法的冲动，不过惹不起啊！ 自上次被咬，他发现，这娘们越来越不要脸了，时不时就会给他来一口，什么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矜持都喂了狗了。 “林兄，外面都在传，你在借许仕林寓意自己，志在明年的会试状元，是不是真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真的！” “……” 四周同窗叽叽喳喳，看向许夜和林采薇的眼神也满是玩味。 这段时间下来，大家对林采薇的身份基本都知道了，虽然没传开，但差不多算是公开的秘密。 主要林大才女也没那么刻意装了。 平时狠抓许夜读书，众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猜测，知府千金临安第一才女，怎么可能做小的，知府大人也不会答应啊！再结合两人的表现，明摆着是发了狠要读书，意图会试高中，入朝为官，那时说不定会容易的多。 而随着许仕林登场，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传言，众人也越发确信，许夜就是冲着会试状元去的，为了临安第一才女。 听到这种传闻时，许夜差点没吐血。 他不得不感叹，古人脑洞大开。 白娘子的故事本就是这样好不好，和哥有毛关系？哥就加了个红鸾而已。 可这种事显然没法解释，只能随人群乱传。 不过，对这些传闻，林大才女的表现明显不一样，看似很是满意，这会听人群调侃，还有些羞涩，脸颊泛红，看向某个混蛋的目光都温柔了不少。 许夜能说啥，只能憨憨笑了笑。 散学后，两人离开书院。 林采薇瞄了许夜一眼，小声道：“其实，也不是非得考状元……” ？？ 不会连你也信了吧？ 许夜眼睛跳了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采薇可不管这些，明显很开心，两人一路来到山下，小雅已经在等候着，不过今天的小雅，看似并不是很开心。 “见过许公子！”她向着许夜行了一礼，便没有再说话。 林采薇明显察觉不对，和许夜分别后，便看向小雅问道：“死妮子，怎么了？” 小雅拉着脸道：“小姐，京都来信了！” …… 第191章 落日一点如红豆，已把相思写满天 “什么？回京？” 知府衙门，林采薇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北望道：“这是你祖母的意思，年关将近，你也是该回去了。” 林采薇撇嘴道：“爹！女儿不想回去。” 说着她美眸一转，试探道：“要不等明年开春？” 林北望呵了一声，“明年开春？等那臭小子进京赶考，你跟着一起？” 被老爹说破心思，林采薇俏脸一红，不过口中却道：“哪有！” “还狡辩！” 林北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真当爹老糊涂了？天天和那臭小子在书院鬼混，以为爹不知道？你是千金大小姐，秦家嫡女，你的矜持呢？” “爹！” 林采薇不依道：“你说过不干涉女儿的。” 林北望道：“废话，爹若干涉，还会由着你胡来？” 林采薇还想反驳，转而美眸一亮，“这么说，爹是认可了？” 她眉毛一弯，满是讨好的笑。 林北望眼角跳了跳，心说：爹不认可行嘛，你都快倒贴了。 不过口中却道：“别瞎说，爹可没认可，爹只是不想干涉你的自由，但是，你做了这么多已经够了，那小子若有心，轮也轮到他主动了。” “正好你祖母来信让你回京，那小子明年开春也会赴京，到时如何，能不能说服你祖母，就看你自己了。” “而且抛开这些，你不想嫁入蔡家，总得回去说清楚……” 听到这话，林采薇才没反驳，眉头也不禁皱起。 “正巧，白家有一批岁布订单交货，爹会安排官兵一路护送，届时你也一同上路……” “……” “小姐，我们真的要回去？” 回到闺房，小雅问道。 林采薇嘟哝道：“不然怎么办？祖母来信，不回也得回。” 小雅哦了一声，“其实老爷说的也对！小姐为许公子做了这么多，也该许公子主动了，不然会被人看轻的，咱们先回京都，等许公子高中后再去秦家求亲……” 林采薇俏脸微红，心说：那混蛋才不会这么肤浅…… 不过话虽如此，但林大才女仔细想了想，某个混蛋好像确实没表示过。 这让她莫名有些不爽。 许夜哪知道这些，他只是察觉这妮子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直到第二天晚上，才从娘子口中得知对方要回京。 学舍内，许夜看了林采薇一眼，“你要回京了？” 林采薇瞪着他道：“你是不是很开心？以后没人咬你了，也没人逼着你读书了……” 林大才女满满的怨气。 许夜下意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林采薇见状，顿时气得牙痒痒，抓着许夜的手腕就咬了一口。 许夜眼角跳了跳，实锤了！这娘们真属狗的。 见许夜没什么动静，林采薇不解抬头。 许夜笑笑，“你现在回京，到我去京都，大概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咬不到，可以让你多咬几口。” 林采薇僵在那，不知该说什么，但脸颊却不由红了起来。 之前的不快，也好像一瞬间消失无形。 口中道：“本小姐才不稀罕，别偷懒，赶紧读书！” “本小姐不在的时候也不准偷懒，要是被本小姐知道……” 接下来两天，林大才女对许夜的要求更高了，一刻都不肯放松，不仅如此，还弄来了一堆往届会试试题，让许夜先熟悉。 估计京都来信打乱了她的计划，很多东西都提前了，还有些来不及准备的，也给许夜列了出来。 许夜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很快，林采薇回京的日子还是到了。 …… 临安码头。 来往的人群不知凡几，各种大小船只，喧嚣的声音，呈现出一片繁华景象。 “见过林大人！” 许夜和白清梦都来了，向着林北望行礼。 林北望笑着点点头，“你们有心了……” 一番客套的话，林北望大概也知道自己碍事，借故去船上查看情况走开了。 白清梦上前，牵着林采薇的手道：“采薇，一路顺风！” 林采薇眼中露出不舍，“白姐姐，也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见。” 白清梦笑笑，“相信夫君，也许不会太久……” 林采薇俏脸微红。 许夜心说：你们两个对话，是不是太那啥了，不稍微避讳一点？ 白清梦确实避讳了，故意给二人空间，领着青鸢红鸾帮忙小雅整理行李。 许夜感觉应该说点啥。 不想林采薇先开口，“混蛋，七七走时你送了她三首诗，‘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么多好诗，今天你准备怎么办？” 许夜眼角跳了跳，“你知道？” 林采薇道：“废话，那妮子拿到这些诗就来我这显摆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今天本小姐回京，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本小姐不多要，只要一首，但这首你可得想清楚再写，要是不能让本小姐满意……” 她哼哼两声，露出一个警告目光。 许夜哪能不明白，看着远处的斜阳，问道：“有没有纸笔？” 林采薇道：“你不是张口就来嘛，还要纸笔？” 许夜道：“这首不一样，保证你喜欢，但现在不能看，等快日落时才能看。” 林采薇：“？？” 码头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再也不可见，林采薇眼中满是不舍。 小雅也一样，不过这会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小姐，许公子是不是给你写诗了？写了什么？” 林采薇眼中也露出期待，道：“还没看呢！那混蛋说要快日落才能看。” 小雅道：“已经差不多了，快看！天边的晚霞好漂亮！” 林采薇也有些等不及了，连忙拿出纸张，只见上面正写着： “南国春风路几千，骊歌声里柳含烟。” “落日一点如红豆，已把相思写满天。” “……” 看着这首诗，再看着天边的落日和晚霞，林采薇整个人呆住了。 小雅也一样，眼睛放光，“落日一点如红豆，已把相思写满天，简直太美了！” “小姐，这满天都是许公子对你的相思，奴婢就说许公子一准稀罕小姐，嘻嘻……” 林采薇俏脸红彤彤，就如天边的晚霞，这首诗她太喜欢了，关键是这混蛋终于…… 一直没表示，一表示就这么夸张。 这一刻，林大才女像是掉进了蜜罐，甜的不行，幸福爆棚。 “小雅，给小姐咬一口。” “啊！不要！” …… 第192章 小姐，你是不是害喜了? 人就是这样，在的时候不觉得，一旦不在的，便感觉少了些什么。 就像此刻，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 许夜莫名有些不习惯。 往日那娘们嘀嘀咕咕，絮絮叨叨，虽然有些嘈杂，但一下没了，又感觉空落落的。 这都什么毛病。 得！读书，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有一点，林采薇走后，学舍内众人的玩笑却越来越多了。 之前林采薇在，众人总要顾及些，也没人来打扰小两口，这会人不在，一堆人上来问东问西，无非都是两人的八卦。 许夜只得呵呵笑着回应。 日子就这么过着。 许夜像以往一样读书，不时去书屋学堂看看，偶尔陪娘子去铺子转转，倒不是帮忙，娘子能干，基本没他啥事，他就纯去秀恩爱的，顺便替娘子站台。 解元这个身份还是很好用的，白清梦顶着解元夫人的身份，谁也不敢怠慢。 这天，许夜陪娘子来到米行。 管事将米行情况说了一遍，末了道：“小姐，最近粮食有些紧张，价格也在上涨，铺子是否还要继续囤货？” 新政推行后，对于市易法这块，林北望听取了许夜的意见。 将粮食和一些民生物资列入战略物资，并且，为防止市易司垄断，邀请商人加入，协同市易司一同稳定市场。 白家自然也是其一，前段时间一直在收购粮食。 许夜不解道：“今年不是丰收吗？粮食怎么还会紧张？” 市易司之所以囤积粮食，就是因为今年丰收，粮价比往年低。 管事道：“回姑爷，听说是北边闹灾了，加上新政推行，各地乱象丛生……” “新政怎么了？前阵子不是还挺好吗？” 许夜一直有关心新政，目前为止，听到的反应也都还好。 当然，新政推行之初，下面官员相对克制，不敢乱来，而且就算真有什么，消息大概率也传不出去，这个时代可没有互联网，消息闭塞。 管事道：“回姑爷，恐怕不是很好，就临安还算平静，周边各州或多或少都有些动静，其它各路更甚，据说不少地方已经有百姓一起抵触……” 新政推行到现在，不过三个月，情况比预料中的还快。 许夜皱眉，尽管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正来临，还是有些感慨。 不过没辙，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 接下来一段时间，有关新政的消息越来越多，几乎都是负面的，当然，普通百姓并不知道，最起码临安百姓是这样，对于他们来说，变化并不大，也无从得知相关消息。 许夜能得知这些，皆是因为白家生意的扩张，很多事情，通过物价更能体现出来。 除此之外，老林同志找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所谈也都是新政相关。 仅凭这便知道，必然是各地都出现了情况。 许夜也懒得纠结，纠结也没用，还不如安心读书，有空就陪陪漂亮娘子，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 很快，年关已至。 临安街头，节日的气氛非常浓郁。 书院也已经休沐，漂亮娘子难得没督促夫君读书，而是陪着夫君置办年货。 之所以这么放松，是因为最后一批岁布订单已经送走，白清梦也算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因为岁月订单的事，她一直紧赶慢赶，一刻都不敢松懈，毕竟这事非同小可。 如今终于告一段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当然，也因为她明白，年后夫君便要赴京赶考，所以也越发珍惜。 大年三十这天，偌大的白府被装饰的极为漂亮，大红灯笼，对联，整个府邸上下，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许夜也挺乐呵，毕竟异世界第一个新年。 这会，他正领着两妮子忙前忙后，一名下人领着两人走进院子，赫然是沈秋水和她的丫鬟小菊。 “见过许公子！”两人连忙行礼。 许夜怔了一下，“沈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夫君，是清梦让她们来了。”白清梦这时走了过来，随即又向着沈秋水道：“两位不必拘谨，就当是自己家，先进屋吧！” 沈秋水道了声谢，便随白清梦进了屋。 许夜一脸懵。 青鸢解释道：“姑爷，沈姑娘自己赎身了，前阵子来找小姐，说是不想在声色场合迎来送往，想在白家找个谋生手段，小姐之后便把她们留下了，今天年三十，小姐看她主仆二人没有亲人，便让她们一起来白家……” 赎身？ 这妮子还真赎身了？ 许夜略显诧异，秋水芙蓉如今在临安名头可不小，这就放下了？ 红鸾嘟哝道：“我看她就是冲着姑爷来的……” 小妮子有些不太乐意的样子。 许夜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呵道：“别什么都扯上姑爷，她早就想赎身，沦落风尘，却不屈服，这样的人都是可敬的。” 小妮子点了点头，有些懵懂的样子。 年夜饭上。 老丈母娘很开心，给每个人都派发红包，也难怪，这一年白家的变化太大了，从开春的风雨飘摇，被陆家算计，到如今，白家早已不是当初可比，姑爷成了解元公，女儿终于有了依靠，不开心才怪。 不过这还没完，这会，白清梦突然有些反胃想吐。 老丈母娘先是一怔，转而眼睛大亮。 三娘也一样，都是过来人，连忙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害喜了？” 许夜也反应过来，连忙看向自家娘子。 白清梦俏脸微红，“可……可能吧！那个有些日子没来了……” 听到这话，老丈母娘差点没跳起来，白家一切向好，硬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女儿的肚子迟迟没见动静，这会得知有喜了，老丈母娘什么也顾不上，连忙去给列祖列宗上了几炷香。 口中一直念叨着：祖宗保佑！ 一众下人们也纷纷道贺，喜笑颜开。 许夜不用说，早就笑开了花，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次当爹，当即便将娘子搂入了怀里。 青鸢红鸾饭也顾不上吃饭了，连忙守护在了小姐身边，生怕有什么闪失。 白清梦依偎在夫君怀里，俏脸之上满是幸福和被宠溺的味道，还有着一抹期待神色。 …… 第193章 赴京赶考! 因为小姐有孕，这个新年，白家上下无不欢腾一片，除了新年红包，夫人还另外发了喜钱。 许夜也整天陪着娘子。 青鸢红鸾随时待命。 必须的，这可是宝贝疙瘩，谁也不敢怠慢。 除此之外，许夜还把白家各铺子的负责人都找来了，告诉他们喜讯的同时，还表示，娘子之后不能太操劳，生意上的事，你们必须担着。 好在，这段时间白家扩张，娘子培养了不少人。 白家一众老人，之前跟着老丈人，之后又跟着娘子，都能独当一面。 白清梦其实想告诉夫君，这才刚刚有孕，还没那么夸张。 但见夫君关心自己，事事为自己安排，她便很享受，因为被夫君宠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所以，她便依着夫君，最起码在夫君赴京之前先这样，一边陪着夫君，一边好好养胎。 而许夜也趁着这会，引入一些后世先进管理制度，比如绩效考核、股权激励等等，以便解放娘子。 白家如今也算家大业大，虽然手底下人不少，但随着扩张事情越来越多。 必须学会放权。 何况娘子有孕在身，那就更不能怠慢了。 尤其是之后自己赴京赶考，不在身边，许夜哪放心的下，他甚至想过不参加这届会试，结果被老丈母娘劈头盖脸一顿。 没辙！会试还得考，所以只能从这方面下功夫。 这会，他正在忙着，两名许家族老带着一众许家族人，押着两人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白家扩张大量用人，除了以前的白家老人，娘子还提拔了陆家老人，以及许家的人。 许夜如今可是许家的骄傲，许家对这个解元公和解元夫人，那是无比支持，白清梦要用人，自然也不介意用他们。 事实证明，这些人挺可靠，对他们来说，能被解元夫人看中也是一种荣幸。 白清梦这会也在一旁，见状道：“九叔，你们这是？” 许夜同样不解，不过却感觉那二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而那二人察觉他的目光，明显有些心虚。 “你们这两个孽障，还不跪下！”九叔厉喝一声，许家族人顿时将二人按倒在地。 “星河，少夫人，这两个孽障想要谋害星河，幸亏被族中之人察觉……”九叔随即向着许夜二人道。 什么？ 许夜一脸愕然。 白清梦同样诧异，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九叔喝道：“你们还不老实交代。” 两人脸上有淤青，看似已经吃了苦头，这会也不敢狡辩，连忙磕头，“是我们一时财迷心窍，收了别人的钱，才……” 许夜还好，只是有些诧异，敢情许家私生子已经沉湖了？就说自己被认成许家私生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 但白清梦就不同了，听说有人谋害夫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青鸢红鸾也在咬牙切齿。 二人连连求饶，“公子夫人饶命！不是我们想要公子的命，是京都那边来人，他们要公子的命，我们一时财迷心窍，才……” “之后他们得知公子没有遇害，又派人送信来，我们知晓公子是文曲星下凡，哪还敢出手，可他们威胁……”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迷信的，许夜活着的消息早就传开，两人迟迟没有动手，一定程度上说明问题。 当然，如今的许夜也早已不是当初，想出手也没那么容易。 白清梦脸色越发难看，问道：“京都？是什么人？” 两人连连摇头，“我们只知他来自京都，其它一概不知，求公子夫人饶命！” 九叔喝道：“你们两个孽障，还有脸求少夫人饶命，就算少夫人能饶过你们，许家族规也饶不了你们……” 两人很快被押了下去。 九叔此来就是表明许家立场，将事情告知，如今不光许夜是许家的骄傲，白家也养活了不少许家族人，他们哪敢怠慢。 “夫君，是不是曾家？”几人走后，白清梦不由看向夫君。 许夜笑笑，“别瞎猜，不是已经解决了嘛！放心，夫君以后会小心，不会让人有机可乘。” 白清梦点点头。 这件事只是一个插曲，不过，通过这个插曲不难看出许家对许夜的支持，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接下来的日子继续，距离赴京赶考的日期越来越近，许夜格外珍惜和娘子在一起的时间，白清梦自然也一样，两人难得整天腻歪在一起。 唯一遗憾的是，娘子有孕，为了宝宝不让那啥，不过娘子很大方，表示两妮子就在隔壁，夫君需要随时可以过去。 许夜感觉单纯为了那事，好像有点太禽兽了，还是搂着娘子香。 时光飞逝，元宵过后，出发的日子已经到了。 一大早，白家上下都在为姑爷出行做准备，老丈母娘一再叮嘱路上小心，甚至早早就和燕师打过招呼，让燕师看着宝贝姑爷。 燕师整天不见人影，但安排了青五等人随行。 除此之外，娘子也安排了青鸢随行，许夜虽然拒绝，但娘子不答应，一来青鸢会武功，二来夫君也需要有人照顾，所以…… 许夜拗不过，只得答应。 因为娘子有孕，许夜坚持不让娘子送到码头，只在家门口。 “夫君，一路小心。” 白清梦看着夫君，眼中透着不舍，但表面还算坚强。 当然，许夜自然不会告诉其它人，一向矜持的娘子，昨晚搂着夫君亲了一晚上。 “在家等夫君回来。”许夜将娘子搂入怀中，亲了又亲。 白清梦嗯了一声。 一旁，红鸾看着姑爷远行，青鸢随行，眼睛泛红，不时吸着鼻子。 许夜好笑，摸着她的脑袋道：“姑爷交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好好照顾小姐，监督小姐，别让小姐祸害姑爷的宝宝……” 白清梦好笑，但又很甜蜜。 红鸾则翻了个白眼，一副姑爷又故意逗人的样子。 不过很快她就不这么认为了，因为姑爷又开口了，“只要把姑爷的宝宝照顾好，等姑爷回来，也送你个宝宝怎么样？” 红鸾俏脸瞬间就红了，既羞涩又兴奋，重重点头。 而马车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远去。 …… 第194章 太平教作乱 其实，距离会试还有一段时间，但因为京都遥远，毕竟这个时代不是后世，路上耽搁什么的谁也说不清楚，所以各地学子都会早早出发。 一来防止路上出现意外，二来提前抵京也可以先熟悉一下，为会试做准备。 反正早点肯定没坏处。 此刻码头之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举子，和送行的人群。 两浙文风鼎盛，参与会试的举子不少，衙门为此特意安排了船只，还有随行护卫，为一众举子送考，可谓非常周到。 林北望都亲自到了，还有各书院送行人员，西湖书院也不例外。 宁臣一行远远便迎了上来，“预祝许兄一举夺魁，我们在临安等着许兄的好消息！” “对！许兄一路顺风！” “……” 众人叽叽喳喳。 许夜笑笑，这些都是好基友，书屋和学堂少不了这些人帮忙，之前他就已经交代过，这会也无谓多说，随便扯了几句。 这时，林北望也走了过来。 “林大人！” 众人纷纷行礼，而后识趣离开，大家都知道许夜和林大才女的关系，搞不好这是老丈人要和女婿交代什么，所以…… 许夜也连忙行礼，“见过林大人。” 林北望笑着点点头，“路上小心，有些不好的消息，因为新政，有些地方出了乱子，或随时可能出乱子。” 许夜拧眉，已经出了乱子？ 敢情衙门安排船只和护卫是因为这？ 可能是怕许夜担心，林北望又道：“当然，也无须太在意，运河一路都有漕兵巡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本官只是给你提个醒。” 许夜道：“多谢林大人！” 林北望笑笑，“去吧！好好考！本官很看好你，至于临安这边，不用担心。” 这话明显是让许夜放心白家。 许夜有点小感动，老林同志果然能处，他正想说几句感激的话。 林北望又道：“采儿祖母很喜欢看戏！” ？？ 许夜僵了一下，脸上带着愕然。 林北望也不解释，只道：“好了！上船吧！” 一众举子们都很兴奋，或激情洋溢，或志得意满，毕竟能赴京赶考，人生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像后世电视中，书生赴京赶考，路上偶尔富家小姐芳心暗许，其实太正常了，因为能赴京赶考本身就已经是举人，在当地就有富家千金抢着嫁，哪轮得到路上。 码头上，送行的人群越来越远，直至再也不可见。 许夜有些感慨，这个时代啥都挺好，就是这交通，太那啥了，这要搁后世，好赖把娘子带在身边。 算了！说啥都白费。 许夜收敛心情。 青鸢看似也有些伤感模样，不过有姑爷在一旁，小妮子很乖巧。 相比之下，其它学子依旧兴奋，站在甲板看着沿途的风景高谈阔论，挥斥方遒，有不少人和许夜打招呼，许夜也没托大，象征性的应付了几句，之后便回了船舱。 和这些人聊天打屁，还不如拉和青鸢青五斗地主。 就这样，船只一路向着京都方向而去。 起初两天众人还热情高涨，两天之后大概都有些疲了，毕竟就甲板这么大的地方，哪也去不了。 当然，船只也不是一直在水上，偶尔会停靠码头，补充物资什么的，趁着这会，众人便可以下船放松一下。 又过了几天，船只进入两淮地界，停靠在了淮州码头。 一众举子纷纷下船。 许夜也伸了个懒腰，“走！咱们也下船溜达一圈。” 在船上确实憋坏了，关键天天吃的都差不多，忒没劲了，许夜准备去附近酒楼改善一下。 除青鸢外，还有青五四人，都是燕师安排的护卫，另外还有西湖书院一名举子董远，和许夜走的比较近。 一行七人下了船，找了附近一间酒楼，酒楼食客并不多，稀稀拉拉。 青鸢警惕的看着四周，小妮子很负责，小姐交代要确保姑爷安全，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 许夜好笑，也懒得说，因为说了也白费，只能由着。 董远这时道：“奇怪！淮州乃两淮重地，以往淮州码头热闹非凡，今天怎么这么冷清？” 许夜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多，还是路上得知一些，两淮经济并不算太发达，但有一样却很有名，那就是两淮盐场。 盐铁自古都是王朝专营，国家税收的重要来源之一，两淮盐场更是有两淮盐税甲天下之说。 各地商人都会凭盐引来这里提盐，而淮州乃必经之地，按理说，确实应该客商云集，和眼下有些不符。 这时，小二恰好走了过来，口中道：“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码头以前并非如此，也就最近这些日子……” 哦？ 许夜问道：“莫非出了什么事？” 小二道：“不瞒几位客官，前方泗县出了事，说是有太平教作乱，不过几位客官放心，朝廷已经派官兵去平乱……” 太平教？ 几人都不由僵了一下。 青鸢神情变得越发警惕。 董远则道：“怎么会有太平教，两淮盐场上面尤为重视……” 小二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什么太平教，其实就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衙门收了免役银还要收宽剩银。” “没钱交怎么办？衙门推出青苗法，强迫贷款，不少百姓被逼得卖田产，甚至卖儿卖女。” “关键银子交了，最后还要服徭役，莫说泗县，淮州百姓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 小二明显有顾忌，匆匆说了几句便溜了。 许夜面色无波，因为早有预料，一切都和历史一模一样，虽然王朝变了，但人性永远不会变。 董远却是一脸懵，“什么宽剩银？为什么没听说？临安的免役法不是挺好嘛？富人花钱免徭役，穷苦百姓以此谋生，这泗县的狗官……” 回到船上时，一众举子似乎都得知了消息，此刻正在争论着什么。 董远好奇道：“怎么了？” 许夜身为解元，而且乡试时深得主考看中，此刻见他前来，不少人迎了上来，“许兄，董兄，船老大不敢走了，说是让大家改走陆路。” …… 第195章 娘子名声都传到这了? 景朝南北有运河连通，水运很方便，也相对舒适。 陆路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受罪。 哪怕坐马车，就这个时代的道路水平，不用想都知道，一路颠簸，不散架就不错了，且陆路穿行大山，也没水运安全。 可船老大得知太平教闹事，显然有些怕了。 许夜不知情况如何，也不好下结论。 “不是说了嘛！朝廷已经派兵平乱，等我们过去，叛乱说不定已经被平了。” “不错！运河至关重要，加上两淮盐场，朝廷肯定不会放任。” “……” 一众举子叽叽喳喳。 船老大最终妥协，毕竟让这么多人临时改走陆路也不太现实，一下去哪找这么多马车，加上众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这样，船只继续上路。 因为太平教的事，众人话明显少了，随行护卫也在观察情况，青鸢自然也一样，时刻守护在姑爷身边。 好在一切正常，对面也偶有船只通行，众人见此都不由松了口气。 又走了不知多远，船上有人道：“已经进入泗县地界了，什么太平教闹事，根本是大惊小怪。” “区区太平教，只怕早就被平定了。” 众人语气带着不屑。 许夜面色无波。 青五突然道：“不太对，有很浓的血腥味。”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不多时，两具尸体飘了下来，众人神情也一下紧绷了起来，好在没一会，前方出现了官兵。 有官兵便说明问题不大。 随着靠近，前方景象也越发清晰，不光有官兵，还有皇城司禁卫，以及一些路过的船只。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百姓。 只不过这些百姓看上去更像是流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此刻正和一众官兵对峙着。 “尔等刁民，还不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为首的将领怒斥道。 流民那边，也有人大喊，“这些朝廷的狗官，从来就没想过给大家活路，左右不过是个死，跟他们拼了！” “对！杀了朝廷鹰犬！” “……” 有人带头，一众流民都想活命，都想冲出去，跟着起哄。 为首将领大怒，“不知死的东西，杀！” 随着这一声喝令，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各种杀喊声，惨嚎声。 那些流民大多手无寸铁，只有少数人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怎么可能是这些官兵的对手，瞬间便有不少人被杀，且大多都是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 不过胜在人多，想要拿下也不容易。 许夜眼皮狂跳，这就是所谓的太平教？直接就开杀？ 一众举子也是面面相觑。 不少流民纷纷向这边船只而来，靠前的几艘船只首当其冲，许夜所在的船只落后稍微好一些，但也没能幸免。 一行人都有些慌了。 青鸢也连忙护在了姑爷身前，长剑出鞘。 青五这时道：“姑爷，前面那艘好像是白家运粮船。” 呃？ 许夜连忙看去，果不其然！只见其中某艘货船上，确有山海物流的标记。 这半年白家扩张飞快，尤其是沿运河到京都这一段，因为水运方便，加上景朝京都，政治文化中心，而且夫君即将上京赶考，所以娘子着重扩张这一块。 许夜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自家货船，只是眼下这情况…… 这时，已经有流民逼近船只，这些流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往上爬，还有流民哭喊着：“谁能给我娃一口吃的……” 船上的护卫自然不敢让这些人上船，场面一片混乱。 一众举子哪见过这场面，无不吓得面色铁青。 好在皇城司禁卫和官兵也追了上来，为首的皇城司禁卫怒道：“南面不是有官兵把守嘛？这些船只是怎么过来的？” 一众官兵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会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皇城司禁卫首领向着流民大喝：“大胆刁民，还不住手，莫非你们真要造反不成？” “本官乃皇城司百户徐刚，现在住手还有一线机会，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 “别听他的，这些狗官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放下武器，任由他们宰割。” “说得对！这些朝廷鹰犬阴险狡诈，看我们人多就想吓唬我们，杀了他们！” “……” 官兵虽然全副武装，但流民人数太多，再被蛊惑几句，都彻底豁出去了。 徐刚面色铁青。 一众举子也彻底慌了，因为不少流民已经爬上船，和护卫厮杀在了一起，还有人在抢吃的。 “徐大人，我等乃两浙赴京赶考的举子，请务必护我们周全。”有举子大喊。 徐刚脸色微变，这一船举子，若是出事那可不得了，当即便带着一群人杀了上来。 许夜被青鸢等人护着很安全，而且，这些流民上船后，只要不阻止他们，基本不会主动行凶，只抢吃的。 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什么太平教，就是一群被蛊惑的普通百姓，但已经踏出这一步，只怕…… 这时，前方的白家货船也被流民抢了，不过随即有声音大喊，“那是白娘子的船，不能抢……” “对！白娘子是大善人！”有不少声音附和。 白娘子？ 许夜僵了一下。 青鸢忙道：“就是小姐，因为姑爷的话本，加上小姐每扩张一地，都会先建立女子互助基金，星梦学堂，不光帮助女子，还帮助孩童，所以大家都喜欢小姐，都叫小姐白娘子……” 提起自家小姐，小妮子脸上满是傲娇。 许夜眼中也露出愕然，娘子的名声都传到这来了？ 当然，他明白，主要是娘子做的善事，但光善事不够，还要有口口相传的效应，而白娘子这个话本正好契合，加上这个时代的人本就迷信，所以…… “不知死的东西，杀！” 徐刚这时已经逼近，一声喝令，一众皇城司和官兵瞬间杀来，顿时有不少流民倒在血泊之中。 许夜顿了顿道：“徐大人，这些百姓只是被蛊惑……” 说着他向青五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手中弯弓拉满，脱弦的箭矢化为一道流光，向着其中一名身形魁梧精神饱满的男子而去。 那男子躲避不及，直接被洞穿。 青五旋即又连出几箭，每箭必杀。 与此同时，许夜洪亮的声音响起，“大家住手，你们只是想要粮食而已，粮食可以给你们。” …… 第196章 白娘子是我家小姐，这是我家姑爷 几个为首的被射杀，剩下的也都吓得不敢冒头，人群一下僵住了。 加上许夜说给粮，无数目光都不由看了过来。 徐刚也一样，脸上露出愕然神色。 大概没想到船上竟然有青五这样的高手。 上次去明州，和水匪交战时，许夜就发现青五几人极为了得。 而刚刚，他也一直在观察情况，这些流民明显是被人蛊惑，且并不难分辨，真正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神色或慌乱或害怕。 而那些背后搞事的，尽管穿着破破烂烂，和流民没什么区别，但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哪像是挨过饿的。 如今这些人被射杀，一众流民也暂时被镇住。 还有人听到粮食，双眼放光，大声喊道：“粮食，我们要粮食。” “大家别听他瞎说，哪来的粮食，他不过一介书生。” “……” 许夜道：“本公子虽是一介书生，但说有粮就肯定有粮，最重要的是，你们真想好了要造反吗？” “刚刚带头闹事的已经被射杀，衙门知道你们是被人蛊惑，徐大人也已经说的很清楚，现在住手还有一线机会，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届时死的不光你们，还有你们的婆娘孩子，父母亲人，全要被株连……” 这话一出，一众流民的神情都变了，有人疼哭不止，有人瑟瑟发抖。 但已经踏出这一步，大家都不敢轻易放下武器，眼神满是警惕。 有人问：“你是谁？你说给粮就给粮？粮食在哪？” 许夜指着前方的货船道：“粮食就在那艘货船之上，只要大家放下手中的武器，一会我便安排分发粮食。” 众人闻言都不由看去。 有人道：“那是白娘子的船，你有什么资格分发白娘子的粮食？” 青鸢闻言大声道：“白娘子是我家小姐，这是我家姑爷……” 什么！ 人群一个个脸色都变了，有人忍不住问：“你是星河诗仙？许仙？” 许夜眼角跳了跳，星河诗仙就算了，许仙是什么鬼。 不过这个节骨眼，他自然没时间纠结这些，只得道：“不错！我便是许夜，你们口中的白娘子，正是我娘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许夜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甚至有人下跪膜拜，激动落泪，“真的是许仙白娘子，星河诗仙一定是来救我们的……” 场上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许夜都很诧异，娘子的名头这么好用？ 当然，也有人怀疑，“星河诗仙，你说的话当官的能听吗？” 不光流民，徐刚得知许夜的身份时，脸上也露出诧异神色，这会闻言大声道：“本官奉命前来泗县，便是彻查此事，只要你们现在放下武器，配合调查，皇城司自然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众人虽还有些不确信，但，没人真想造反。 “我们听星河诗仙的，许仙和白娘子都是大善人，一定是来帮我们的。” “对！我们相信白娘子。” 有人带头，顿时，其它人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暗中还有不安分的，这会也不敢乱动，因为青五的双手一直没有离开弓弦。 看到这一幕，船上一众举子也都松了口气。 徐刚亦不例外，看向许夜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安排人准备收拾残局。 许夜也让人去前面的货船，准备给这些流民发放粮食，不少举子都上前帮忙，还有人均出自己的吃食，分发给那些老弱妇孺。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一众流民如惊弓之鸟，听到这声音看似都有些慌了，尤其是当声音越来越近，一支全副武装的大军出现在视线内，他们更慌了，有人不自觉的捡起地上的兵刃。 许夜连忙道：“大家别慌，徐大人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嘛……” 众人闻言这才又慢慢放下武器，但神情依旧警惕。 很快，大军逼近，并将一众流民团团围困，人群也顿时一片骚乱，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慌乱、害怕。 许夜也不由看去，只见大军之中，一名青年将领策马向前，他面如刀削，眸光冷峻，如两柄利刃，身上的杀伐之气浓郁，让一众流民越发胆寒。 之前的官兵将领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王将军，末将奉命在此阻击太平教，以防他们乘船逃离，幸不辱命，太平教悉数在此。” 什么？ 这话一出，一众流民都慌了。 许夜脸色也僵了一下，什么意思？这是认定这些人是太平教了？ 莫说他，徐刚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青年将领王靖，则是面色一沉，“好！全军听令，将这些人全部拿下，胆敢违令者，杀无赦！” “是！” 随着这一声喝令，无数将士瞬间涌来。 一众流民瞬间大乱，有人哀嚎有人大骂，“这些狗官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根本就没想给我们活路。” “大家跟他们拼了！” “……” 场面混乱一片，无数人痛哭流涕。 徐刚见状连忙上前道：“王将军，这是何意？这些人已经放弃抵抗……” 王靖道：“放弃抵抗？那不过是明知逃不了，暂时妥协罢了，这些刁民胆大包天，公然攻陷衙门，残杀泗县县令，已然是反贼无疑……” 攻陷衙门？残杀泗县县令？ 听到这话，徐刚脸色顿时僵住了。 许夜眼角跳了跳。 有流民哭喊道：“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想去衙门找县令大人讨个说法，县令大人怎么死的我们也不知道……” “星河诗仙，我们真的没想造反……” 有人哭喊有人叫骂，还有一双双无助的目光看向许夜。 许夜原想分些粮食安抚众人，事情也就结束了，可此刻感受人群的目光，再看青年将领的态度，只怕…… 而且，这些人对自己和娘子这么信任。 想了想他道：“王将军，这些人被蛊惑，说他们是反贼，是不是有些过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王靖身旁，一名副将便大声呵斥道：“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将军？” …… 第197章 本公子确实不够资格，不过，它呢? 那副将眼神轻蔑，傲慢至极，根本没把许夜当一回事。 王靖也只是微微侧目。 青鸢顿时不爽了，俏脸铁青，下意识还护在了姑爷身前，不过小妮子也不傻，知道形势没人强，只能忍着。 许夜眼角也跳了跳，将她拉到身边，上前一步道：“我算不算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百姓已经放下武器，你们一来就拿人，不觉得太过分嘛？” “放肆！” 那副将大概没想到许夜还敢叫嚣，怒喝道：“是否过分，岂是你一个狗屁书生说了算的。” 许夜道：“那也不是你们一言就能断定的吧？” 许夜原本只是想和对方讲道理，哪曾想，对方这么霸道，可已经站出来了，总不能认怂。 “大胆！” 然而，他的话无疑彻底激怒了对方，那副将看似就想发飙。 船上一众举子也都有些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见过这场面。 这时，王靖终于开口，眼神有些轻蔑，向着许夜道：“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骨气，不过，你在为这些人说话？” 他指着那群流民，“这些刁民攻陷衙门，残杀县令，与太平教无异，太平教祸乱朝廷，残害百姓，罪该万死！” “……” “我们没有，县令怎么死的我们也不知道。”有流民大声辩解。 更多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许夜。 许夜顿了顿，“太平教或许该杀，这些人中或许也隐藏了太平教，但，仅仅因为此，就要将他们全部拿下？” 王靖冷道：“不然呢？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从攻陷衙门的那一刻起，便死不足惜。” “你一个文弱书生，哪知道太平教的凶残，好好读你的书，这不是你该管的。” 他看似已经失去耐心，脸色阴沉。 许夜指着那些百姓，道：“这就是所谓的太平教？凶残？他们个个面黄肌瘦，手无寸铁……” “他们或许有罪，但罪不至死，当一个人活不下去，那可能是他的错，但当所有人都活不去，那绝对不是他们的错。” 听到这话，不少百姓已经跪地祈求，痛哭流涕。 船上一众举子脸色也有些变了。 王靖眼皮则跳了跳。 之前的副将见状，顿时怒喝一声，“大胆，将军看你是读书人，才和你废话，你竟敢一再质疑将军，谁给你的胆子？” 许夜道：“自然是景朝律法，他们是否太平教，该当何罪，自有律法处置。” “皇城司徐大人就在此，事情还没有查清，他们也已经放下武器，有何道理再将他们拿下？” 谁都没想到许夜这么杠，一个个，眼中都不由露出诧异。 尤其是那些流民，感激落泪。 许夜其实也没辙，他只是想讲道理，可惜这些人根本不讲，而事情又已经这样了，能怎么办？ 徐刚此刻脸色也有些难看。 因为双方都有道理，这些百姓已经攻陷衙门，杀了县令，等同造反，王靖要将他们全部拿下虽然过于霸道，但军方行事很多时候可不会在乎这些。 而且，朝廷对于反贼，向来都是宁杀错不放过。 所以，一时间他也很纠结。 然而，那副将早已雷霆大怒，“不知死的东西，皇城司和将军都是为了平乱，该如何行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狗屁书生在此大放厥词。” “你如此袒护这些反贼，莫非是和这些反贼有关联不成？……” 这话一出，船上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要被扯上关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少人都在向许夜使眼色。 许夜眼角也忍不住跳了跳，之前他只是以为这些人霸道，不讲道理，如今看来，何止霸道，完全是无所顾忌。 不由的，他脸色也变得阴沉，口中道：“本公子一介书生，确实不够资格，不过，它呢？” 说着他也不再废话，直接掏出了那枚朱雀令。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但徐刚和一众皇城司禁卫不一样，看到那枚令牌，脸色顿时变了，有人脱口道：“朱雀令？” 听到朱雀令这三个字，王靖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 那副将亦如是，“朱雀令？你是朱雀指挥使？不！你不可能是朱雀指挥使，你怎么会有朱雀令？” 许夜道：“本公子为何有这枚令牌就不劳阁下关心了。” 说着他又看向徐刚道：“本公子只想知道，徐大人认不认这枚令牌？” 徐刚哪敢怠慢，早已上前行礼，“许公子言重了，见令如见朱雀大人，卑职怎敢不认。” “好！” 许夜道，“既如此，那本公子命你全权接管这件案子，本公子若没记错，皇城司有权接管一切要案，尤其事关反贼……” 皇城司监察天下，有关反贼更是皇城司的重要职责。 “是！” 徐刚应道，转而看向王靖一行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众流民原来都已经绝望，此刻一个个眼中重新露出希望的光芒。 王靖眼角跳了跳，眸光也变得越发冷厉、深邃。 但很快，他又笑了笑，“许公子宅心仁厚，既然要接手，那便接手吧！不过，别怪本将军没提醒你，泗县已经乱成一锅粥，就算你今天救了他们，他们明天没有吃的，一样会造反。” “一旦如此，那他们造的孽，全都得算到你头上。” “走！” 说着他也不废话，转身策马而去，大军也随之而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不由松了口气，一众流民更不用说，喜极而泣。 “多谢星河诗仙……” 不少人向着许夜磕头拜谢，其它人也跟着跪拜，顿时，偌大的现场跪了一大片。 青鸢这会很是傲娇，嘴角扬起。 必须的，姑爷为了这些百姓，面对大军都无所畏惧，这一刻，姑爷在她心目中变得越发伟岸。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许夜内心其实慌的一批，他也是没办法，总不可能看着这些人去死，也不知这什么王靖到底什么来头。 算了！已经这样了，还纠结个屁。 倒是这泗县，究竟怎么了？竟然逼得这么多百姓活不下去，这个烂摊子只怕…… …… 第198章 这么大一口锅，不能自己一个背 相比他的郁闷，一众流民无疑很激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看向许夜的眼神也是无比感激。 许夜哪有时间理会这些，安抚众人的同时，并让皇城司负责分发粮食。 可能是劫后余生，也可能是明白能活命来之不易，又或者单纯的迷信。 怎么都好，百姓的情绪很稳定。 船上一众举子也都下了船，帮忙安抚百姓，都是读书人，心地都不坏。 许夜则趁着这会，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刚刚王靖对他的警告，他不得不上心，对方说的没错，这些百姓眼下虽然情绪稳定了，但，之后呢？ 如果活不下去，他们最终还是会走上那条路，而一旦如此，那他的锅就跑不了了。 这就很头疼很无语了。 许夜一开始的打算，只是帮忙安抚，分些粮食什么的，娘子家大业大，且一直在做善事，一船粮食而已，就当是帮娘子打名气，无所谓。 可结果，军方突然冒了出来，还要将这些人全部拿下，他想着跟对方讲讲道理，谁曾想，对方蛮横霸道，结果就成了这样。 现在怎么办？扔下这些人不管？ 一旦如此，这些人活不下继续闹，闹出更大的动静，那他也就完犊子了，毕竟这些人是他以朱雀令保下的。 “公子，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就是这样……”徐刚汇报道，神态很是恭敬。 毕竟朱雀令的拥有者，他自然不敢怠慢。 “免役银、宽剩银、还要服徭役，强制摊派，提高贷款利息，官商勾结，垄断民生物资……”许夜口中嘟囔着，很是无语。 因为王安石变法的乱象，在泗县全都齐了，各种税收不说，官商勾结，还垄断了民生物资，导致生活物资价格暴涨，百姓苦不堪言。 这才有人闹到衙门，之后衙门抓人，带头的几个被关了，据说还死了两个，再之后更多的人去衙门讨说法，太平教再趁机作乱，这便有了后面的事。 其实不用了解，许夜都能猜到大概。 这片土地的百姓，从骨子里渴望和平，爱好和平，逆来顺受，不是实在活不下去，绝对不会踏出那一步。 许夜问：“县衙那边情况怎么样？可有粮食？” 其它先不管，粮食才是首要问题，那一船粮食可不够这些人吃的。 徐刚道：“回公子，暂时还不清楚，但……”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衙门都被攻陷了，怎么可能还有粮食，就算真有，多半也被抢光了。 许夜又怎会不明白，想了想又问：“泗县及泗县周边，今年粮食收成如何？” 徐刚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道：“回公子，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泗县周边粮食收成都不错。” “正是因为此，泗县前任县令和泗县乡绅才以市易司的名义压价收购，但之后世面缺粮，又不投放市场，导致价格越来越高。” “……” 这就是市易法的弊端。 官方下场，成了最大的垄断商。 虽然临安那边，知府衙门和自家娘子也在趁丰收屯粮，但有老林把握着，而如果当官的只想自己发财，再好的政策都是白费，只会变成敛财工具。 任何新政，执行的人永远是最关键的。 许夜微微叹息。 徐刚看似也有些担心，问道：“公子，那现在怎么办？” 许夜心说：哥还想问你呢！能不能立刻上报朝廷，派个人来接手这烂摊子？ 然而，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徐刚本身就是上面派来的。 何况，人是自己救下的，其它人不会接，就算真接，以这个时代的交通，以及办事效率，怕是这些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 当即他只得道：“只要丰收就不怕，既然不在衙门手中，那些乡绅手中肯定少不了。” “准备进县城吧！” 这样的烂摊子，一时半会肯定是走不了了，好在距离会试还早，倒也不急。 不过，这么大一口锅，可不能自己一个人背。 当即许夜将两浙一众举子找齐了。 董远道：“许兄，你召集大家是否有什么打算？” “对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也了解了大概情况，都挺热心，毕竟读书人嘛！且刚刚中举，都怀着一颗壮志雄心，对之前军方的做法其实都挺排斥。 这对许夜来说，可就太友好了。 口中道：“眼下什么情况，相信大家都知道，许某就不再重复了，在临安，大家彼此之间可能有过节。” “但出了临安，我们都是两浙举子，一言一行，都关乎两浙的名声，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身为读书人，我们能看着这些百姓去死嘛？” “……” “许兄说得对，出了两浙我们应该同气连枝。” “不错！许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 按说读书人都心高气傲，换成一般人，就算大家想法一致，却也未必能统一。 但许夜显然不一样，他不光是乡试解元，流传出来的那些诗作，也没人敢不服，如今还身怀朱雀令。 哪怕之前和他不太对付的柳随风一行，此刻都表示支持。 “好！” 许夜道，“既如此，那许某就直说了，泗县这种情况，一旦我们离去，那些百姓根本没活路。” “远的不说，粮食就是大问题，所以许某希望大家一起留下来，并发动各自关系，让两浙各地，尽可能的对泗县伸出援手。” “身为读书人，大家读书是为了什么？考功名又是为了什么？主政一方？济世安民？眼下就有这么多百姓等着大家去拯救……” “……” “许兄说得对，身为读书人，碰到这种事岂能坐视不理。” “不错！我们听许兄的。” “……” 一番蛊惑的话，一众举子激情澎湃，必须的，少年意气，谁还没有一腔热血。 不少人开始行动起来。 许夜见状，心中不由大定，这些人能不能起到作用，起到多少作用，其实他并不知道，他就随口一说，让大家有参与感。 他最关心的是，把这些人绑上战车，将来万一要分锅，也多些人承担。 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心里没底啊！有这些人陪着就好多了，接下来，就该试试自己的想法，看看究竟行不行了。 …… 第199章 本公子明天就要看到粮食 “小姐，他们已经起身进城。” 距离现场不远，有几道身影，此刻正在眺望着这边。 为首的蒙面女子眼神凌厉。 “这家伙杀了我们不少人，破坏我们的计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有人忿忿道，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怎么杀？他身边有高手，而且这些流民都听他的，加上皇城司也在，我们人手不够，这次只是以煽动为主……”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好不容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 “够了！” 蒙面女子道，“泗县只是其一，只要新政还在推行，就有无数个泗县，泗县已经被盯上，没必要再纠缠。” “何况，计划并未失败，指望一个泗县如何根本不可能，我们的目的，是让更多地方变成泗县。” “……” “小姐说的是！”几人闻言附和着。 蒙面女子随即又吩咐几句，众人之后相继离去。 “小姐，真就这么算了？此人一再破坏我们的计划，之前在两浙，大概率也是他，如今又是他……”蒙面女子身侧，还有一名男子，口中问道。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蒙面女子眼神锐利，咬牙道：“这都是本小姐为表哥准备的战功，结果被他毁了大半，可恶！” “走！” 说着蒙面女子便朝前方而去。 身后男子忙问：“小姐，你去哪？” 蒙面女子道：“他不是想救这些流民嘛，眼下泗县衙门空空如也，本小姐倒要看看，他能怎么救……” …… 泗县衙门，此刻这里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过一般。 不对！这里确实被洗劫过，之前太平教闹事，鼓动百姓攻陷衙门，没被烧毁已经算是万幸了。 许夜看了一眼四周，只觉得头疼，口中问道：“衙门还有些什么人？” 徐刚道：“回公子，太平教闹事时，衙门伤亡不小，眼下最大的是主簿。” 许夜点点头，又问：“那些百姓都安置好了？” 徐刚道：“公子放心，已经安置妥当，并且按公子吩咐，放出消息，皇城司将全面接管泗县，让泗县百姓放心。” “只是，那些百姓只领到了两天的粮食，还有不少人没领到，必须尽快弄到粮食，不然……”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没什么比吃饭更重要。 许夜想了想，“泗县主簿人在哪？把他找来。” “是！” 徐刚领命，随即退了下去。 一旁，青鸢看着破败的县衙问：“姑爷，我们是不是要在这呆一段时间？” 许夜笑笑，“没错！是不是觉得这里太破？” 青鸢连忙摇头，“怎么会，这里挺好，只要姑爷在，哪都一样。” 小妮子说着俏脸还微微泛红。 口中又问了一句，“姑爷，那你现在算不算是泗县县令？” 这话还真把许夜给问住了，泗县县令？他自然不是，不过有朱雀令在手，徐刚都对他唯命是从，那可比泗县县令牛逼多了。 得！都是虚的，赶紧把这烂摊子给收拾了，然后赴京赶考。 当即许夜找来一些人帮忙收拾衙门。 董远和柳随风等人都在帮忙。 很快，徐刚去而复返，并领来了泗县主簿万青松，一个眼中透着精明的五旬老者。 “见过许公子！” 万青松恭恭敬敬，消息已经传开，泗县被皇城司接管，接管的人手持朱雀令，还是两浙解元，他哪敢怠慢。 许夜看了他一眼，语气和睦，“万大人客气了……” 万青松见状，看似隐隐松了口气。 不想，许夜再次道：“万大人身为泗县主簿，泗县又是这样的情况，万大人却不在衙门，不知忙什么去了？” 这话隐隐有质问的意味。 万青松顿时有些紧张，连忙道：“回公子，之前王将军平定叛乱，还留下不少事宜要善后，下官……” “是嘛！” 许夜道，“那百姓的善后工作可做好？还有粮食可都准备了？” 这！ 万青松顿时一僵，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不瞒公子，衙门已经没粮，下官……” 他看似有些畏惧模样，说话也是小心翼翼。 许夜早就知道，自然不意外，不过口中却道：“是嘛？本公子怎么听说，衙门之前囤积了不少粮食，粮食呢？” 万青松道：“回大人，之前流民闹事，粮食都……” 许夜道：“你是说，粮食都被百姓抢了？可本公子听说，事发时，衙门库房就已经空了？” 看百姓的状态就知道，根本不像是有粮食的，而且，饥饿才会让他们更疯狂。 所以，衙门库房的粮食，要么一早就被贪墨，要么就被太平教转移了，可太平教想要转移可没那么容易，除非衙门有人。 万青松脸色微微发白，瑟瑟道：“回公子，下……下官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事都是县令大人在管。” “哦？” 许夜又问：“收购粮食除了衙门，还有不少商人参与吧？衙门的粮食被抢了，他们那必然还有不少粮食，对吧！” 这！ 万青松僵了一下，“回公子，市易司都是县令大人在一把抓，究竟如何，下官……” 许夜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也就是说，万大人身为泗县主簿，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下官该死！” 万青松连忙告罪，额头都隐隐冒出了冷汗，原以为眼前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结果几句话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莫说他，一旁的徐刚眼中也露出诧异。 许夜能拿出朱雀令已经让他很意外，强势接管泗县就更是如此，不过，年轻气盛，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今看对方的谈吐，看似波澜不惊，但越是这般淡定，越是让人看不清深浅，胆战心惊。 明明是一个从未步入官场的年轻公子，却给人一种官场老狐狸的既视感。 许夜哪知道二人想什么，官他虽然没当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古装电视剧看的不要太多，无非就是装模作样。 当即他道：“你是否该死本公子没兴趣，本公子只是路过，但那些百姓不能死。” “所以，明天本公子就要看到粮食，你可明白？” …… 第200章 那银子呢?从何而来? “姑爷，他真的会给粮食嘛？” 万青松走后，青鸢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刚脸上同样带着好奇。 许夜则是笑了笑，“给不给都不重要，姑爷只是试探一下。” 试探？ 小妮子越发好奇了。 徐刚也带着疑惑。 许夜也不卖关子，道：“衙门出事时没有粮食，说明粮食早被转移，要么被贪墨要么落入了太平教手中。” “如果贪墨，一县主簿肯定少不了一份，如果和太平教有关，能够转移衙门粮食，必然有内应，且级别肯定不会低。” “何况衙门被攻陷时，人员伤亡不小，这个主簿却一点事没有……” 徐刚眼睛微亮，“公子是怀疑万青松和太平教有关？” 许夜道：“暂时还言之过早，不过，一县主簿，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想把一切都推给前任县令，可没那么容易。” 青鸢问道：“姑爷既然知道他有问题，为何不拿下直接逼问？” 许夜笑笑，“不急！” “初来乍到，我们对泗县的情况一无所知，有哪些乡绅哪些大户都不知道，留着还有用。” 说着许夜又看向徐刚，“派人盯着他，看看他都有什么动作，和些什么人接触。” “是！” 徐刚领命，随即退了下去。 青鸢又问：“姑爷，若他们不给粮，那百姓怎么办？” 许夜道：“不会的，他们会给的，无非多少问题，姑爷已经说了只是过路，他们识趣，多少会意思一些。” “当然，如果真不识趣，那就只能强征了。” …… “路过？百姓不能死？这是表明立场？无意此事，只是刚好遇上不得不管？暂时保证百姓不饿死就行了？” 临安第一才子，就这样救百姓的？ 蒙面女子眼中露出诧异。 身旁随从道：“除了这样，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蒙面女子拧眉，看似有些怀疑。 随从又问：“小姐，泗县乡绅会不会给粮？” 蒙面女子顿了顿，“多少总会给些，毕竟是皇城司，不过，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 …… 一如猜测的那般。 第二天，万青松果真带着不少泗县士族乡绅送粮来了，声势还蛮大，表示全力支持衙门工作，但实则送来的粮食却很少。 董远检查过后，忍不住大骂，“这些王八蛋，利用市易司压榨百姓，如今事出，就送这么点粮食，还招摇过市，好像做了多大善事似的，生怕外人不知道……” 许夜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反而笑笑道：“这不是挺好嘛！动静越大，百姓也越安心。” 董远道：“动静是大，但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粮食一分，到时……” 许夜道：“谁说分粮食？” 董远怔了一下。 青鸢脸上也露出诧异，“姑爷，这些粮食不分？” 许夜道：“当然！” 之前分粮食只是权宜之计，衙门不可能一直分粮食，如此反而会让百姓有依赖，而且，衙门都是空的，拿什么分？ “想要粮食就得工作，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许夜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被太平教破坏的县衙，道：“通知下去，就说县衙要重修，还有泗县一些其它设施，这次被破坏的都要重修，衙门将大量用工……” 啊？ 董远以为听错了，就这情况，饭都吃不上，还大量用工？ 莫说他，徐刚也一样，满是愕然，“公子，这只怕不妥，衙门没有银子……” 许夜道：“银子的事不用操心，去把万大人找来。” 万青松得到消息时，整个人也懵了，他原以为泗县这样的情况，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弄粮食。 未免对方强行征粮，便和一众乡绅士族大张旗鼓的送粮，顺便哭诉一下不容易，堵对方的口。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非但没征粮，反而要重修衙门。 这都什么环境，这种情况下还修衙门？ 这幸亏还没考中进士，不然指定也是个大贪官，不对！贪官也不是这么干的，贪官可没那么蠢。 关键是，贪也好，蠢也罢，不能来祸害自己啊！ 万青松这会都快哭了，口中道：“公子，衙门真没钱，支撑不了……” 许夜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无妨！没钱就向各大钱庄借，你是泗县主簿，这点小事不会办不了吧？” 万青松眼角狂跳，向钱庄借银子？就为了重修衙门？ 他感觉自己三观都被颠覆了，这个时代，衙门向钱庄借钱本就离谱，就算有，也是偶尔应急。 眼下倒是挺急，若借钱买粮食倒也说的过去，可重修衙门，这…… 许夜哪知道对方想什么，后世政府向银行贷款搞基建，拉动就业，这不是基操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眼下刚开春，田地都没活，百姓不能干耗着，必须忙起来，人只要有活干，每天看到进账，才会充满信心。 否则就算天天给粮食，也于事无补。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许夜直接拍板。 万青松眼角狂跳，可又没办法，只能照办。 很快，衙门重修大量用工的消息传开，无数百姓涌来，不过衙门同时贴出告示，因为暂时经济困难，工钱比以往低三成。 这个告示一出，顿时劝退了不少人，但依旧有很多人留下。 不远处，蒙面女子也在看着。 身旁的随从忍不住道：“小姐，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鬼？这个节骨眼，还要举债修建衙门？疯了不成？” 蒙面女子眼眸深邃，“临安第一才子，怎么可能疯，他是故意的。” 随从诧异道：“故意？” “不错！” 蒙面女子道，“分发粮食就是个无底洞，而且谁需要救助谁不需要，如何分辨？他故意压低工钱，就是把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真正饿肚子的人，是不会在乎工钱多少的。” 随从下意识点头，转而又问：“那银子呢？银子从何而来？” “就算工钱低，但如此大规模用工，也是一笔巨大开支，衙门早就空了，向钱庄借款不用还嘛？” “还是说，他只是在拆东墙补西墙？把乱账留给下一任？ “对！一定是这样，反正他很快便要赴京赶考，到时这烂摊子……” 蒙面女子皱起眉头，因为这也是她不解的地方。 …… 第201章 阶梯税法 其实很多人都和他们抱着同样的想法，万青松，以及泗县一众乡绅。 毕竟许夜就是个赴京赶考的学子，虽然没人知道他的朱雀令是怎么来的，但，不管如何，注定不可能在泗县呆多久。 维系眼下的稳定，将烂摊子扔给下一任县令，几乎是肯定的。 众人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毕竟，衙门借钱搞建设，百姓有钱，对大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很快，衙门建设开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它设施，比如扩建运河码头，改造驿站等等，一切都在如火如荼。 这会，许夜正在衙门大堂忙着。 青鸢好奇道：“姑爷，你在写什么？” 许夜道：“新政！” 新政？ 青鸢满是疑惑。 许夜也不解释，只道：“很快你就知道了，对了！这两天街面上情况如何？” “回姑爷，都挺好！” 青鸢道，“就是听说，有大户看现在工钱低，也在趁机翻修房子。” 许夜笑笑又问：“那粮食呢？” 青鸢道：“如姑爷所料，之前各大米行说粮食紧张，但自从董公子放消息说两浙粮食快到了，各大米行的粮食便一直在售，并未断货……” 许夜呵了一声，所谓粮食短缺，要么天灾要么人祸，天灾没办法。 至于人祸，就像泗县，明明丰收之年，怎么可能缺粮，所谓缺粮，不过是被垄断了，全集中在了少部分人手中。 只要有粮，许夜就不慌，这些人敢惜售，等白家的粮食一到，两浙的粮食一到，想卖都卖不了。 好在，这些人面对皇城司也不敢太造次，泗县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不过这显然不够。 借的银子终归是要还的，而且，钱庄并没有借多少银子，难以维系，这还是皇城司的名头，不然能否借到还不一定。 怎么都好，许夜也不在意，他只是为了稳住情况，只有这样，才好做其它的。 另外，他也在等，看上面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公子，这些便是泗县有名望乡绅和富商……”不多时，徐刚走了进来，并递上了一张名单。 许夜扫了一眼，便点头道：“好！通知他们明天来衙门。” “是！” 徐刚领命。 …… 次日！ 万青松和泗县一众乡绅富商都到了，毕竟皇城司召集，谁敢不来，事实上，众人早就想过这一天，想过许夜找他们要粮。 可眼下看来，似乎又不太像。 衙门大搞建设，百姓有活干，衙门发工钱，可以去米行购买。 可这就奇怪了，不是为了粮食还能为了什么？这会不少人都看向了万青松，他问东问西。 奈何万青松也是一头雾水。 “许公子到了！”这时，有声音传来。 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行礼，看似客客气气。 许夜也不管这些人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脸上笑呵呵，“大家都别客气，坐！” 众人也是笑着应和。 有人忍不住问：“不知许公子突然召集，所为何事？” 众人也都不由看向了许夜，不少人还在交换眼神，来时他们都已经商议好，万一衙门真要粮，必须统一阵线。 皇城司再霸道，也不能平白抢吧！ 许夜怎会不知道众人想什么，脸上依旧笑呵呵，“大家别紧张，本公子今天召集大家来，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有关新政……” 新政？ 众人都不由怔了一下，还以为是要粮，结果竟然是为了新政？ 可不对啊！好好的，为什么新政？ 难道说，因为新政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衙门要暂停推行了？如果真这样，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有人感到惋惜，尤其是因为市易司而获利的，口中道：“许公子是要暂停新政？这是否不太好，毕竟是朝廷全面推行的。” “不错！”还有人附和。 万青松也试探道：“许公子，新政实施过程中难免出乱子，眼下泗县已经推行的差不多了，若此刻放弃，之前的努力岂非全白费了？” 许夜笑着看向众人，“看来新政很得人心，大家都很支持。” “朝廷政策，我等自然全力拥护。”众人不明所以，纷纷附和。 许夜笑笑，“如此便好！本公子召集大家，并非要暂停新政，这是朝廷国策，岂能说停就停。” “刚刚万大人说的好，新政推行难免出现问题，不能一有问题就半途而废，那像什么样子。” “所以，新政不仅不会暂停，还会加快推进。” 众人都有些懵，显然不是很理解许夜想干什么，但刚刚都表态了，这会只能附和。 许夜继续道：“本公子了解过，泗县其它新政几乎都在执行，只有方田均税法还没有推进，所以本公子决定，接下来将大力推进方田均税法。”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全变了。 所谓方田均税法，就是重新丈量田地，把那些大户隐藏的田地全部查清，以防偷税漏税。 这项政策是专门针对大户的，然而，大户可不是小老百姓，他们掌握权力财力，所以这项新政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推行过。 因为阻力太大，因为执行新政的人，本身就属于这个群体。 “许公子……”有人想说什么。 但许夜压根没给他机会，继续道：“另外，方田均税法的税率是阶梯式的，每人都有一定数量的免税田地，拥有田地越多的户主，税率也越高……”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就像诸位，泗县有难，大家踊跃捐粮，这才是泗县乡绅和商人的榜样。” “大家慷慨，朝廷也不会小气，你们捐的粮，之后都会用来抵抗你们的税赋，朝廷不会让大家白白付出。” 众人眼角狂跳，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相比重新丈量土地，阶梯税法，他们捐的那点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许夜可不管这些，继续道：“三天！衙门之后会出通告，三天之内，泗县所有户主都必须上报自己的田地数量。” “切记！要如实上报，万一数量不符，到时清查，多出来的将全部充公。” …… 第202章 阶梯税法绝对不能推行 “什么？阶梯税法？” “……” “不错！所谓阶梯税法，就是分等级纳税，每户都有一定的免税额度，超过这个额度才需要纳税，超过的越多，税率也越高。” “超过五十亩是一个税率，两百亩又是一个税率，总之拥有的田地越多，税率越高，而那些没有田地，或田地很少的，则不需要纳税。” “……” 蒙面女子眼中满是诧异，阶梯税法？竟然还能这么收税？如此一来，那些大户岂不是要大出血？ 他们有的拥有上千亩良田，甚至更多，若按这么收税，那还得了。 她明眸璀璨，口中问道：“可有阶梯税法具体内容？” 随从递上一份文书，正是阶梯税法。 蒙面女子连忙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阶梯税法是在方田均税法的基础上改动的。 只不过这么一改，对士族乡绅，可谓是致命的打击，拥有的田地越多税率越高，无产者则不用交税，妥妥的劫富济贫。 随从道：“小姐，属下算过，这阶梯税法根本就不合理，当田地超过五百亩之后，田地产出已经无法支撑税赋。” “还要请人耕种，这税率根本就是扯淡，一定会被大户抵制……” 蒙面女子一直看着手中文书，久久没有说话，像是在沉思，明眸雪亮。 片刻之后才道：“抵制是肯定的，这是在刨那些大户的根，那些大户估计已经炸开了锅。” “至于不合理则未必，有没有想过，他就是故意这么制定的，目的是防止土地兼并。” 随从僵了一下，貌似是这样。 当田地产出不足以交税时，谁还会大肆购买土地？那已然是亏本买卖。 这时，又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小姐，衙门已经出告示了。” 哦？ 蒙面女子忙问道：“怎么说？” 下人道：“回小姐，衙门除了公布方田阶梯税法之外，还表示，愿意主动献出田地的，可以按市价抵抗税赋，而被献出的田地，将会分给没有田地的百姓耕种……” 之前随从脱口道：“主动献出田地？这怎么可能？” 蒙面女子也是这么认为的，可转念一想，如果方田阶梯税法真的实施，那些田产超过五百亩甚至更多的，他们留着这些田地不再是资产，反而是负担。 每年的税赋都会压垮他们。 与其如此，交给衙门按市价抵扣税赋，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 真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子，竟然把方田均税法改成这样，一旦执行，还杜绝了千百年来，王朝最为头疼的土地兼并问题。 只是，方田均税法都一直难以推行，方田阶梯税法，真的可能推行嘛？ 她很怀疑，但却莫名有些期待。 口中也不禁问道：“街面上现在怎么样？百姓反应如何？” 下人道：“回小姐，泗县街面已经炸锅了，百姓们无不欢腾……” 不用想都知道，方田阶梯税法就是劫富济贫，没有田产和田产少的可以不用交税，老百姓自然无比兴奋。 压在他们头上最重的担子就是各种税赋，如今这些已经不是问题，可想而知。 而相比他们的兴奋，泗县一众乡绅无疑都炸了，这是在挖他们的根，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此刻，一众乡绅大户已经聚集在一起。 “他娘的，不过一介书生，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在泗县胡作非为，咱们不能任由着他胡来。” “不错！方田阶梯税法绝对不能推行。” “……” 众人纷纷叫嚣着，有人怒骂有人痛斥。 毕竟这是挖大家的根。 “可他身怀朱雀令，皇城司支持，只怕不好办。” “皇城司又如何？方田均税法在各地都没有推行，凭什么在泗县推行？而且，均税法还被他改成了阶梯税法，简直岂有此理！” “不错！朝廷政策，岂是他说改就改的，皇城司也不能一手遮天，更何况，皇城司只是查案，并不涉及地方治理。” “说得好！咱们一起上告，赶紧把这王八蛋赶走。” “……” 众人义愤填膺，事关自身利益，所有人很快达成一致。 随即纷纷行动起来。 而除他们之外，泗县衙门，一众举子此刻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不奇怪，这些举子中，不少就出身乡绅大户，即便现在不是，以后也必定是其中一员，身为举子，所谓士族乡绅，就是他们这个群体。 许夜突然对这个群体开刀，虽然目标不是他们，但这个政策一旦推行，之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排除这些，方田阶梯税法一旦推行，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届时很可能影响他们的科举之路，影响他们的仕途。 故而一众举子都坐不住了。 有人道：“我们留下只是为了帮助泗县百姓度过难关，可不是来推行什么新政的。” “不错！新政推行是衙门政务，如今泗县百姓无恙，我们也该赴京了，你们愿留就留吧！反正本公子不奉陪了。” “……” 许夜身怀朱雀令，徐刚对他唯命是从，一众举子虽然对许夜的行为不爽，但也不能如何。 可惹不起躲得起啊！ 这事注定是要捅出大篓子了，一旦如此，后果难料，所以，这会众人什么也顾不上了，纷纷开溜。 董远试图劝阻，但可惜，一点作用没有，毕竟谁也不敢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这会，他第一时间找到了许夜，“许兄，不好了……” 相比他的急切，许夜脸上并没有太多波动，因为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虽然之前留下这些人，就是想着万一有事，可以多些人分锅，但这些人显然也不傻，接管泗县的锅可以背，毕竟说出去是为了保住泗县百姓的命，高大上！ 但方田阶梯税法不同，这是得罪全天下士族乡绅的事，他们自然不肯背。 许夜笑笑，“无妨！走了便走了。” 董远见状越发急了，道：“许兄，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这阶梯税法一旦执行，可不是开玩笑的。” 董远虽然没走，但自然也清楚方田阶梯税法一旦执行将造成的影响。 这会直勾勾的看着许夜。 …… 第203章 怎么，你很担心他? 阶梯税法可能造成的影响，只要是读书人，都不难预见。 毕竟土地兼并，一直是古代王朝最让君主头疼的问题。 王朝发展到了一定地步，土地兼并问题便无可避免，而且，还无法调和，最后的结果，基本都是推翻重新再来一次。 当然，普通读书人，没有接触到这个层面，可能没有这么深刻的认知。 但，对士族乡绅的影响，却是明摆着的。 正是因为此，蕫远才好奇。 因为许夜本身就是临安解元，不出意外会试中个进士，难度不会很大。 何况白家本身就家大业大。 许夜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难道说，自己是穿越来了，后世有类似的变法，任由新政实施，会导致民不聊生？甚至亡国都未必？ 这话他自然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 当然，也没那个必要。 不过，在得知新政将推行时，许夜就在想，自己一个‘过来人’，如果让自己来破局，该怎么破？ 阻止新政推行？ 人微言轻，根本不可能，何况乡试时自己已经把新政弊端阐述的很清楚了，结果还不是那样。 倒是林采薇说的，不能阻止，那便改进。 在临安，他和老林同志便尝试了，目前看来效果还算可以。 不过，还不够大胆。 只是，太大胆后果就说不定了，许夜不想拖老林同志下水，所以没提。 但这次泗县不一样，泗县出了乱子，自己机缘巧合接管了这里，眼下衙门空空如也，百姓也是嗷嗷待哺，正是急需银子的时候，此时推出方田阶梯税法，可谓天时地利。 当然，能不能成行，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反正他已经给了三天时间，上面若要阻止，自然会来人，到时他再撂挑子走人，直奔京都便是。 有朱雀令在手，想来也不至于太那啥。 就算真有什么，大不了回临安，安心搞书屋，当个小地主也不错。 青鸢之前还不知道方田阶梯税法可能带来的影响，这会听到蕫远的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口中也不禁道：“姑爷，这么严重？” 许夜笑笑，“现在说后果还太早，能不能推行还不一定呢！” …… 京都！ 皇城司总部，朱雀指挥使正在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微拧。 “师父，你找我？”这时，苏七七走了进来。 朱雀指挥使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古怪，转而递上了一份资料，道：“看看吧！” 苏七七不明所以，连忙接过一看，下一刻，她美眸顿时大亮。 “这混蛋竟然接管了泗县？” “师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朱雀指挥使道：“消息是三天前送来的，那小子持朱雀令接管泗县，下面的人送消息来核实。” 苏七七哦了一声，“师父找徒儿来，不会是要怪责吧？” 说着她嘿嘿一笑，“可师父，这是好事啊！这家伙为了泗县百姓，连大军都敢硬刚，没给咱们皇城司丢脸。” “而且他说的对，总不能因为百姓中混入了太平教，就把人全杀了吧？” 朱雀指挥使眼眸深邃，“你确定和这小子没关系？” 苏七七先一僵，转而神色有些不自然，“师父，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看他为了宋家得罪不少人，才给他朱雀令，而且他也没干坏事，反而救了这么多百姓……” 朱雀指挥使道：“那最好不过。” 说着她又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来。 苏七七略显诧异，连忙接过，“方田阶梯税法？” 等看完她脸色也变了。 朱雀指挥使看了她一眼道：“说吧！有什么想法？” 苏七七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虽然许夜的行为好像是有些出格，但…… “师父，泗县衙门被太平教洗劫，他大兴土木和推出方田阶梯税法，都是为了百姓，而且，方田阶梯税法明显更好，也更彻底……” 朱雀指挥使道：“也许你说的对，但这不是他该做的。” 苏七七自然明白，新政推行并非那么简单，何况关系土地，虽然地方有一定的自主性，但关键是，那淫贼还不是官。 他只是凭借朱雀令临时接管泗县。 一个书生，这本就已经很大胆了，结果这淫贼…… 但事情已经这样，苏七七道：“师父，他也是迫不得已，泗县那种情况，他只能这么做……” “何况，师父也说这不是他该做的，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是冒着得罪天下乡绅的后果，他本可什么都不做，当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没有……” 朱雀指挥使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诧异。 苏七七哪注意到这些，又道：“师父，这件事朝廷会不会怪责？” 朱雀指挥使道：“怎么，你很担心他？” 苏七七刚想否定，但又怕那淫贼真有什么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朱雀指挥使显然明白了，叹了口气，“这件事师父会处理，你若不想他有事，就别插手……” 皇城司的消息很快，毕竟景朝特务机构，专门负责情报传递，在许夜接管泗县的第二天，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京都皇城司。 方田阶梯税法事关重大，下面的人不敢怠慢，自然更不例外。 同一时间，淮州知府衙门，这会也收到了消息。 泗县被接管，淮州衙门早就收到了消息，只不过鉴于朱雀令，加上是个烂摊子，淮州衙门自然懒得理会。 有人肯收拾烂摊子，背锅，他们怎么可能主动找去，万一对方要钱要粮怎么整，所以…… 但是这次不一样，泗县要推行方田阶梯税法，泗县乡绅全都炸锅了，告到了知府衙门。 而且阶梯税法非同小可，一旦推开，保不住后果怎么样，所以…… “方田阶梯税法绝对不能推行，一个什么都什么的狗屁书生，拿着鸡毛当令箭，简直是胡闹。” “不错！知府衙门必须出面，不能任由泗县胡来，到时真若出了什么事，淮州衙门难辞其咎。” “……” 一众官员意见统一，当即便决定派人接管泗县，阻止方田阶梯税法推行。 相比之下，泗县百姓却无不翘首以盼。 …… 第204章 反正有背锅的，何乐不为? 泗县。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衙门外，前来上报田亩数量的百姓不少，熙熙攘攘的一片。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可以免税，他们自然无比积极。 相比之下，那些乡绅大户自然很不乐意，根本没人来，都在观望。 不过这会，一众乡绅大户却已经聚集齐了，加上无数仆从，浩浩荡荡一大群，打着反对方田阶梯税法的旗号，正向着衙门这边而来。 衙门大堂，许夜正在忙着。 青鸢则在一旁伺候，不时看姑爷写写画画。 这时，蕫远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许兄，不好了……” 许夜头也没抬，道：“怎么了？” 蕫远见状气不打一处出，咬牙道：“还怎么了，都火烧屁股了，你还像个没事人，泗县乡绅纠结了一大帮人，已经朝衙门来了……” 许夜笑笑道：“来便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蕫远急道：“许兄，你怎么一点不急？” “我可听说，那些乡绅已经告到淮州去了，淮州衙门已经派人来接管泗县，如今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反对方田阶梯税法，摆明就是有备而来，故意向你发难……” 许夜呵道：“是嘛！接管便接管，那样更省事，到时直接去京都，还省得麻烦……” 这话倒也不算违心，许夜确实挺嫌麻烦。 只不过没辙，这个烂摊子已经接下，总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吧？ 要么不干，要干就尽力试试。 上面允许最好，不允许再撂挑子走人不迟，到时这个烂摊子爱谁接谁接。 所以他毫无压力。 蕫远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许夜也不理他，转口问：“对了！两浙举子呢？都走了？” 这两天他一直忙着新政后续事宜，对举子没怎么关注，而且这些人要走，他也懒得留，这么大的事，想留也留不住。 蕫远道：“都走的差不多了，倒是……” 他话还没说完。 这时，柳随风从衙门外走了进来。 许夜怔了一下，脸上浮现诧异神色，“你没走？” 蕫远没走他能理解，两人走的比较近，加上西湖书院的缘故，可是柳随风还在，就让他有些意外了，两人可没什么交情，严格来说，还算有些过节，比如抢林大才女啥的。 当然，许夜压根没想过抢，那时他都不知道林寻是林大才女。 可是柳随风显然不这么想，但依旧没走。 这就很奇怪了。 柳随风看了许夜一眼，道：“柳某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许夜怔了一下。 蕫远也是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柳随风道：“很简单，因为方田阶梯税法不管是否推行，成功还是失败，对柳某都没有坏处。” 许夜眼眸微微一亮。 蕫远更加迷惑了。 柳随风继续道：“如果阶梯税法无法推行，明后天我们也就该走了……” 蕫远道：“你是认为阶梯税法无法推行，所以才留下来？怕被人说临阵逃脱？” 柳随风呵一声，“恰恰相反，阶梯税法能够打破土地兼并，柳某想，很难有哪个君王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既然如此，又恰好有个不怕死的敢弄，为什么不试试？就当试点也好。” “成功了自不用说，就算失败，也有这个不怕死背锅，何乐不为？” 蕫远眼角跳了跳，下意识看向许夜。 许夜嘴角也微微扬起，有些玩味的看着柳随风，口中道：“可是你留下来了，不怕分锅？” 柳随风笑笑，“柳某人微言轻，这么大的锅可分不了，许兄身怀朱雀令，柳某只是帮朋友，听命行事而已。” “何况，就算真的失败，也不代表阶梯税法不可取，能打破土地兼并的税法，上面一定会重视，说不定哪天就会推行，许兄真若有什么事，柳某和董兄就成了最了解此税法的人。” “所以柳某猜，就算真失败，柳某和董兄也不会受到惩罚，因为没准哪天还用得上。” “何况，这口锅有许兄和皇城司背足够了，我们两个书生无足轻重。” 蕫远先是僵了一下，转而眼眸大亮。 许夜眼角则跳了跳。 好家伙！真就好家伙！不愧是临安四大才子，见识果然不一般。 不过，能不这么坦白嘛？ 许夜翻了个白眼。 柳随风则看似颇为得意，毕竟也算在对方面前扳回了一局。 蕫远这时问道：“柳兄的意思是说，方田阶梯税法肯定能推行？那眼下这些乡绅算怎么回事？” 柳随风道：“乡绅反对是肯定的，毕竟许兄在掘他们的根，地方官员反对也一样，他们也是这个群体，何况阶梯税法并非朝廷颁布。” “但阶梯税法的好处显而易见，上面若真心求变，必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至于泗县乡绅和淮州衙门，从京都传消息来，总归需要时间，许兄不是已经给了三天时间嘛，想来应该快了，许兄说是不是？” 他眼眸深邃看着许夜。 蕫远也怔了一下，同样看向许夜。 许夜呵了一声，正欲开口。 这时，衙门外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一名衙差飞快走了进来，“公子，不好了……” 没等他说完，蕫远便急问道：“是不是那些乡绅来了？” 衙门外。 此刻熙熙攘攘的一片，一众乡绅都已经聚齐了，还有无数仆从，正在大声叫嚣着，偌大的现场一片嘈杂。 “坚决抵制阶梯税法，阶梯税法根本就是恶意针对。” “泗县应该有自己的县令，泗县政务不应该交给一名书生。” “……” 衙门对面的某间阁楼，蒙面女子此时也在眺望着下方。 身边随从见状不禁呵了一声，“都不用我们出手，这家伙自己就捅了马蜂窝，擅自推行阶梯税法，这些乡绅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 蒙面女子拧眉，口中问：“淮州那边怎么样？” 随从道：“回小姐，淮州衙门已经来人，马上就到，双方根本就是商量好的，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再趁机发难……” 蒙面女子没说话，但眼神看似还有些不确信。 “来了来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叫道，只见衙门内，一行人正缓缓走了出来。 …… 第205章 还得麻烦许公子继续主政 “来了！是许公子来了！” 人群一片沸腾。 虽然一众乡绅很不待见许夜，反对阶梯税法，但普通百姓无疑很支持。 抛开阶梯税法不说，太平教闹事，许夜救下无数百姓，早已深得民心，何况还有白娘子的传奇色彩加成。 故而，他一出现，便引起了不小动静。 许夜笑呵呵，向着众人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青鸢则警惕的看着四周，以防意外。 其实她的担心有些多余，徐刚早已安排，四周都有衙差和皇城司禁卫，一众乡绅虽然抵制阶梯税法，但仅限于口头，当着皇城司的面，不敢真怎么样。 何况也没那个必要，最起码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此刻见许夜这么受欢迎，一众乡绅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虽然他们纠集了不少人，但相比普通百姓，人数自然不占优，原本还煞有其事的场面，因为许夜的出现，无形中气势就被压下了。 当然，许夜压根没兴趣理会这些。 而是看向一众乡绅道：“想不到诸位一起来了，都是来上报田亩的？感谢大家对新政的支持……” 许夜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董远在一旁看的眼皮直跳，心说：哥们！你心是真大，这些人就差没上手了，你竟然…… 蒙面女子眼皮也跳了跳，莫名感觉这家伙脸皮怎么这么厚？都这情形了，竟然还笑呵呵？ 是胸有成竹？还是故意讨好？ 一众乡绅确实有上手的冲动，狗屁上报，他们是来抵制阶梯税法的。 为首的几个已经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正欲开口。 许夜却先开口了，呵呵道：“几位已经考虑好了？不再等等？” 几人不由僵了一下，面面相觑。 等？等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对方应该慌乱才对，等淮州衙门的人一到，再借题发挥，接管泗县，顺理成章。 可没曾想，对方如此淡定。 一时间，他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许夜也不搭理他们，向着徐刚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随即有两名皇城司禁卫上前，分别给几名领头的乡绅一人一份文书。 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接过一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几人脸色瞬间变了，因为文书上面，赫然都是他们如何官商勾结，抬高物价等各种罪证。 这就是赤果果的警告，敢闹事，这份罪证就是抓人的依据。 也许罪证并不严重，但皇城司拿人，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几人脸色都变得煞白如纸。 许夜则淡定的一批。 士族乡绅这个群体很难搞，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但若只是一个泗县，有皇城司背书，毛毛雨了，他一点不惧。 真正的阻力始终在上面。 几个领头的不说话了，其它乡绅皆是面露茫然，乡绅和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领头的被按住，其它人也不敢轻易冒头，何况情况不明。 “这些所谓的乡绅，平时不是很嚣张嘛？这就怂了？”蒙面女子身边的随从，见状忍不住骂了一句。 蒙面女子眸光闪烁，“皇城司情报了得，这只怕是被拿住了把柄。” 随从不解道：“真若如此，为何不直接拿人？” 蒙面女子顿了顿，“直接拿人必然会激起更大的反应，毫无意义，反而拿捏这些人，可以减少抵触的声音，推行新政……” 话虽如此，但如此轻描淡写，还是让蒙面女子有些诧异。 “就算拿捏了这些人也没用，淮州衙门的人他可拿捏不了。” “看！人来了！” 正说着，远处的街面，一辆马车飞快而来，四周还有官兵护卫。 下方一众人群也察觉到了，尤其是那一众乡绅，脸上都不由露出喜色，还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为首几个领头的都松了一口气，衙门出面，那就和他们无关了。 董远看似也有些担心，紧张！ 许夜则依旧像个没事人。 而马车，这会也已经来到了衙门前，车帘被掀开，一名中年官员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正是淮州通判刘景。 “见过刘大人！”一众乡绅连忙行礼，脸上皆是讨好神色。 “刘大人，你终于来了！还请刘大人为我们做主！” “没错！刘大人公正严明……” 一番吹捧的话。 出乎预料，刘景并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反而面色铁青，眼角跳了跳道：“做什么主？你们都聚集在衙门意欲为何？想闹事不成？” 一众乡绅都有些懵。 这是几个意思？不是都说好了，今天来接管泗县的嘛？这是故意摆架子，给个下马威？ 正当众人疑惑时，许夜笑着开口道：“刘大人误会了，大家只是响应号召，来衙门支持新政，并非闹事，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越发迷惑了，但这会只能应和。 然而，更让他们懵逼的还在后面。 只见刘景向着许夜道：“你就是临安第一才子，许夜许公子？” 声音说不上客气，甚至还有一丝怨气，但好似又不得不压制着，让他神色看上去很是古怪。 许夜笑笑道：“正是！” 刘景随即点点头，“泗县的事，本官和知府大人都听说了，你做的不错……” 这话一出，一众乡绅无不面面相觑。 董远也不例外，脸上露出愕然，淮州衙门来人不是接管泗县的嘛？怎么反而表示肯定？莫非是路上收到了什么消息？ 难道，真被柳随风说中了？ 他眼眸大亮。 只听刘景又道：“泗县县令遇难，新县令一时半会恐怕来不了，在此之前，还得劳烦许公子继续主政泗县……” 四周百姓闻言顿时一片欢腾，街面上的消息早就传开，他们还真怕许夜被取缔，如今这话无疑等于否定了这一点，也意味着阶梯税法将推行，可想而知。 一众乡绅则个个面色铁青，满是愕然。 许夜笑笑道：“多谢刘大人信任，和一众地方乡绅的支持，许某相信，泗县必定能够蒸蒸日上。” 说着他又看向一众乡绅道：“刘大人难得来一趟，大家要表现的积极一些才行，顺便许某也提醒一下，距离三日之期已经没剩多久了。” …… 第206章 七七，是不是有那混蛋的消息了? 阁楼中，蒙面女子眼中露出诧异。 她身旁的随从，更是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怀州衙门不是来接管泗县的嘛，怎么……” 眼前的一切无疑出乎了预料。 他们之前就得到消息，淮州那边一片反对声，不可能让阶梯税法推行。 可是结果…… 蒙面女子道：“淮州虽不愿，但上面却未必。” 正说着，又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小姐！” 蒙面女子问道：“何事？” 下人道：“京都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新政在临安推行很顺利，临安知府已经将相关一切上报，并说都是许夜主导，泗县的事传到京都后，有人想看看阶梯税法推行的效果，也想看看他能把泗县折腾成什么样，所以……” 蒙面女子没说话，明眸闪烁，从刘景的态度转变，她就已经猜到了。 阶梯税法非同一般，若是再加上临安那边，上面想看看再正常不过。 其实，莫说上面，她都有些好奇。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泗县就任由着这小子胡来？”随从忍不住道。 蒙面女子反问：“不然呢？上面已经盯上，必然有无数目光，让下面的人都消停点，切勿节外生枝……” 随从无奈只得点点头。 相比他们的不爽，蕫远这会无疑很开心。 之前还一直提心吊胆，这会终于不用了，阶梯税法也能推行了，可想而知。 青鸢就更不用说了，小妮子对姑爷的支持，向来都是不遗余力。 相比之下，许夜并没有太大波动。 一如柳随风所说，有人背锅有人实施，上面没道理不试试，眼下的一切，都是大概率事件。 何况早在一刻前，他就已经从徐刚那收到消息，而且……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柳随风这时突然道。 蕫远怔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柳随风道：“还不明显嘛！刘大人只说新县令上任需要时间，泗县由许兄暂时代管，但却连个代理县令的名头都没有，换言之，新县令随时都可能上任，一切都取决于许兄推行的政策效果。” “效果好，自然可以一直干，如果效果不好，说不定新县令明天就到了，至于是否会追究责任……”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蕫远微微拧眉，好像确实如此。 青鸢也僵了一下。 许夜则撇撇嘴，柳随风的话无疑是对的，上面虽然想看看阶梯税法推行的效果，但却一个官方名头和相关文件都没有，只有刘景一句话。 换言之，到时真出了什么事，锅还是要背的，与上面无关。 得！许夜也不在意。 他做这些，原本也不是为了讨好上面，而是不想历史重演。 刚好又有这样的机会，那就尽力试一试吧！实在不行，大不了撂挑子走人，回临安当自己的小地主。 当即他道：“好了！其它的先不管，既然事情已经敲定，那就开始吧！” 许夜雷厉风行，他可没有多少时间浪费。 一道道指令也随之从衙门下达。 好在有皇城司背书，让各项阻力也少了不知道多少。 而时间，也就这样飞逝着。 …… 京都！ 最繁华的玄武大街，这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街角处的说书摊，说书先生声音传来，“……君之才十倍于曹丕，必能安国，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壮怀无可与天争，泪洒重衾并枕红。江左仇深空切齿，桃园义重苦伤情……” 一段白帝城托孤可歌可泣，围观人群无不掩泪。 “刘备就这么死了？” “清河散人太狠心了，竟然把桃园三兄弟全送走了，只留下军师如何支撑大局？” “后面呢？军师如何了？” “对啊！” “……” 围观人群悲愤不已，却又纷纷叫问着。 “大家莫急，后续还没出呢！不过也快了，就这两天。” “星梦书屋太吊人胃口了，七天才有一期，何时才能完结。” “可不是！” “等不及就看完结版，星梦书屋也有很多完结版话本，像射雕、白娘子、儒道至圣等等。” “……” 街面上嘈杂一片，星梦周刊不光在临安大火，在京都也一样，各种话本，对这个世界的冲击非同一般。 说书摊、茶楼，以及路边孩童手中的小人书，还有各种周边，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星梦书屋，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更是不知多少，一众伙计正在飞快忙碌着。 后堂。 林采薇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扭了扭酸疼的脖子。 小雅连忙上前帮自家小姐捏着肩膀，口中道：“等许公子抵京，奴婢一定要好好跟许公子说说，小姐为了他为了星梦书屋，遭了多少罪……” 林采薇道：“说了也白说，那混蛋才不知道心疼人呢！” 小雅嘿嘿道：“才不会，不知道心疼人，怎么会写出那样的诗，落日一点如红豆，已把相思写满天，多美啊！” 小妮子一脸陶醉模样。 林采薇俏脸也不禁泛红，还有些羞涩模样，“死妮子，又来！” 话是这么说，但林大才女看上去明显很甜蜜。 小雅则是嘿嘿笑着，她对自家小姐太了解了，以前没有那首诗，小姐就已经认定了，有了那首诗，小姐已经彻底沦陷，把自己都卖了。 好在，也不算白卖。 白家小姐对小姐极为信任，来京都之前，便把京都的生意和扩张全交给了小姐负责，故而回京后的这段时间，小姐一直都在忙着星梦书屋的山海布庄的各项生意。 虽然累了点，但是小妮子觉得这是好事，为之后嫁过来做准备。 “好了！这边差不多了，去布庄看看！” 林采薇处理完手上的事便准备离去，一众伙计连忙行礼。 开玩笑，这可是二夫人，虽然还没有改口，但小姐已经交代，众人哪敢怠慢。 刚出铺子，迎面一辆马车突然驶了过来，车帘被掀起，苏七七的身影随之浮现。 林采薇美眸一亮，“七七！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那混蛋的消息了？” 苏七七哼道：“死妮子！你眼里除了那淫贼还有谁？” “想知道他的消息，赶紧上车！” …… 第207章 农村合作社 “七七，怎么样了？那混蛋不会又闹出什么动静了吧？” 车厢内，林采薇急问道。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有些不爽还有羡慕神情，口中道：“死妮子，你果然一点脸都不要了，开口就是那混蛋，真甘愿给人家当小的了？” 林采薇心说：谁说本小姐是小的？ 至于脸什么的，随着那首诗，早就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然，她自然不会说，而是道：“少废话，他是不是又有新动作了？” 苏七七撇嘴道：“那淫贼什么时候消停过，他又搞出了一个什么农村合作社……” 农村合作社？ 林采薇僵了一下，“你是什么鬼？” 苏七七道：“谁知道！那淫贼脑子里一天天，尽是一些没听过的东西，不过这个农村合作社作用还不小。” “他把市易法青苗法免役法等，全融合在了这个农村合作社中。” “市易司被合作社替代，为百姓提供日常生活物资，保证供给，杜绝商人恶意炒作，青苗法方面，借贷功能依旧保持，但不得强制摊派，由百姓自愿申请，免役法对贫困户有一定的减免，并减少徭役种类，而这一切，都由合作社初步审核监督。” “除此之外，合作社还会为百姓提供种植方面的各项帮助，据说以后还会统一提供种子化肥之类的。” “……” 林采薇美眸瞪大，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关注新政，关注泗县，隐隐也知道个大概。 这会莫名感觉很厉害的样子，只是…… “化肥是什么？” 苏七七翻了个白眼道：“你是大才女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好吧！ 林采薇撇撇嘴，不知道不稀奇，那混蛋脑子里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林大才女好早以前就想把他的脑子打开看看到底怎么长的。 苏七七继续道：“除此之外，他还改进了保甲法，成立了民兵团……” 林采薇一边听着，一边翻阅苏七七带来的资料，上面都是有关泗县的一切。 而她美眸也越来越亮，满是新奇。 那混蛋的脑子真的太离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关键，看着好像比新政强太多，完善太多了！ 还有对方一早成立的新政委员会。 没错！除了以上，对方最早建立的是新政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成员包括各行各业，上到知县，下到普通百姓，共同探讨新政实施过程中的各种问题。 且委员会内由皇城司设立了监察组，监察新政执行中的各种乱象，并接受百姓投诉。 总之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 林采薇一直自恃博览群书，可在这混蛋的身上全失灵了。 对方捣鼓出来的东西，她压根听都没听过，就像星梦周刊上那些天马行空的话本，让人匪夷所思。 当即她问道：“这些东西推行效果如何？” 苏七七明眸闪烁，“据传来的消息，效果非常好，方田阶梯税法推行，不少大户主动上交田产抵扣税赋，这些田产都交由普通百姓耕种，税赋主体从普通百姓转移到了大户和商人，税赋大大提升。” “那混蛋还在大兴土木，据说泗县热火朝天，而且他还发明了什么红砖水泥……” 关注泗县的显然不止林采薇和苏七七。 还有很多人。 曾布也是其一，作为吏部尚书，泗县出事后他也收到了消息，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此刻他的脸色很是复杂。 这时，一名妇人走了进来，正是他的夫人秦氏。 秦氏面色阴沉，哼道：“那个野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很得意吧？” 曾布眼角跳了跳，“胡说什么呢！” 秦氏冷道：“我胡说？没有我秦家，你曾布焉能有今天？如今当上吏部尚书了，敢无视我了？告诉你，秦家还没没落……” 曾布眼角狂跳，但不得不按耐着，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氏哼了一声，“不是我想的哪样？” “当初是你瞒着我，事后也是你苦苦哀求，说会处理干净，结果呢？” “……” “够了！” 曾布喝道，“我说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无非是担心他会夺走泰儿的一切，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这么一天，你之前派人去临安刺杀他的事，也到此为止，这样的行为绝对不能再有。” 秦氏闻言大怒，“姓曾的，你敢凶我？” “还敢说没惦记那对母子，我偏要杀了那个孽种，你能如何？” 曾布气得面色铁青，“行！你去杀吧！现在上面都在盯着泗县，他若有不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到时秦家三小姐如何善妒全城皆知，当然，你有个好姐姐肯定没事。” “完蛋的是曾家，是泰儿和柔儿，永远抬不起头做人……” 说着他也不再废话，拂袖而去。 原地，秦氏牙齿咯咯响，眼中透着凶厉神色。 许夜自然不知道京都的变化，也没兴趣理会，毕竟偌大的泗县，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好在随着各种政策逐步推行，一切也已经慢慢上了正轨，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其实也还好，有徐刚和皇城司背书，许夜的命令很好执行。 就是这些人对后世各种东西不是很理解，再有一些观念难以改变。 这方面比较费力。 比如新政委员会，让普通百姓参入新政探讨，着实有些为难他们了，没办法，许夜只能让监察组发挥更大智能。 所幸目前一切良好。 蕫远和柳随风这会都很兴奋，一方面是泗县的改观，从最初的狼藉一片，到如今，仅仅一个多月，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光是建设，还有百姓的精神面貌，大街小巷，每个人好像都充满了信心。 必须的，因为泗县除了政策的推进，还在全面开发。 以白家为首的两浙商户，都入主了不知多少，百姓有干不完的活。 整个泗县绝对可以用焕然一新来形容。 这让两人充满成就感的同时，也有些不舍，因为距离会试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 第208章 一切问题的本质，都是经济问题 “公子，之前各大乡绅抵触不小，但随着商业街成型，如今已改观了不少，不少乡绅都想购买沿街土地……” 衙门，徐刚正在汇报着有关新政推行的各项事宜，和监察组那边的情况。 许夜点点头，“那就最好不过了。” 有皇城司背书，乡绅那边他并不是太担心，就算强势推行，这些乡绅也没办法。 还是那句话，放在整个景朝，乡绅实力庞大，惹不起！但只是一个泗县，有皇城司在，一个试点的名义，这些人哪怕飞天也没用。 可，这么强势真的行嘛？等自己一走，皇城司一撤，说不定又会恢复原样。 而且，泗县也需要发展。 所以，许夜这近两个月时间，除了各项新政改进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发展，搞经济，打造商业街，让那些乡绅在土地上失去的东西，在商业上能够弥补一些。 给予他们一些商业方面的优待，上交田某除了能抵扣税赋之外，也可以换成商业政策上的支持，打压和安抚并行。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而要发展商业，就得让百姓有钱，百姓有钱才能消费，才能拉拢内需。 综合后世无数经验，就三个字：大基建！ 正是基于此，许夜才大兴土木，重修衙门，扩建码头，打造商业街等等。 人类一切问题的本质，都是经济问题，只要经济活过来，银子流转起来，就不存在问题，或者说，问题都能被冲刷，因为没有人会和银子过不去。 徐刚也许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泗县的变化却看在眼里，百姓就不用说，一开始便极力支持。 如今那些乡绅，都慢慢有所改观，因为他们的损失在商业上得到弥补，泗县蒸蒸日上，他们也是受益者。 两人又说了几句，徐刚随即退了下去。 这时，蕫远和柳随风到了。 前者还没进门，大嗓门便响起，“许兄，会试将近……” 两人千里迢迢赶往京都就是为了参加会试，眼看着会试的日子越来越近，显然都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在建设泗县也很有成就感，尤其是看到泗县越来越好。 但，对读书人而言，科举永远是最重要的。 考上科举才能实现抱负，否则他们在泗县忙活了这么久，全是白搭。 青鸢也不由看向姑爷，小妮子对姑爷科举自然也很关心。 许夜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什么科举，他其实更愿意当个小地主，天天和娘子腻歪，没事造造小人，不比科举香？ 不过没辙，老丈母娘稀罕，加上要为娘子托底，何况景朝风雨飘摇，为了未来打算，该考还得考。 “离会试应该还早吧？”他口中问道。 蕫远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早？就剩半个多月了，还得备考……” 会试三年一届，必须做足准备，能早些到自然最好不过，两人来询问，其实就是想问问上面什么情况，怎么安置泗县。 毕竟泗县有今天也有他们一份心血，就这么撒手不管，有些舍不得。 可上面又迟迟没派人来，所以…… 柳随风也道：“不错！路上还需要时间，最晚这几天就要启程了。” 青鸢也不忘附和了一句。 得！ 许夜点点头，看来是该准备了，好在泗县已经步入正轨，有新政委员会，监察组，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事实上，他宁愿徐刚盯着，换其它人来，指不定怎么样。 反正新政已经推行，一切按部就班就可以。 接下来两天，许夜在为离去做准备，徐刚显然早有预料，全力配合。 这会，两人正在商业街巡视。 商业街就在码头不远，确切的说，是连接着码头和县城。 泗县规模不算大，人口也不算多，单靠自己发展显然有些难，但好在依托运河码头，可以吸引来往的商人旅客，所以许夜一开始的重点就是码头。 此刻，这里便是热火朝天的一片，各种施工现场，商贩！ 为了吸引过路船只，许夜特意安排人在码头设立免费茶摊，有说书先生全天说着星梦周刊上的话本。 甚至把青楼都搬到了附近。 商业街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但已经有那么点意思了，关键人气很旺，做工的百姓和小商贩，而这，也着实吸引了不少过往船只。 青鸢这会正惊奇的打量四周，“姑爷，人好像比前几天又多了不少。” 徐刚道：“青鸢姑娘有所不知，这几天又来了不少临县百姓。” 青鸢诧异道：“隔壁县不是来过一批嘛？” 新政推行的弊端自然不止泗县，还有周边各县，不少百姓难以为继，而泗县这边的动静，也早已传到附近几个县，且这边大量用工，吸引了不少百姓前来。 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人口。 许夜求之不得，照单全收，而人一多，涌来的商人也更多。 商业街能够成型这么快，一切都得益于此。 徐刚道：“附近几个县闹得越来越厉害，这段时间陆续有人来……” 说着他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担忧，因为来的人越多也越难管理，最关键的是，哪有那么多活给这些人干。 许夜自然明白他想什么，笑笑道：“无妨！商业街够他们忙一阵，到时还可以兴修水利，道路等等……” 就泗县这情况，这才哪到哪。 银子也不用担心，商业街人气这么旺，马上就可以卖地了，造房子了，何况商业街搞起来税收少不了，后世那一套，玩转一个小县城太容易了。 “不要怕人多，这些都是泗县发展的根本，红砖厂施工队都可以扩大，到时还可以……” “一会回去我会给你一份规划书，到时你按上面执行就可以了，等去了京都，我们也可以随时保持联系。” “……” 有了许夜这番话，徐刚也算多了一些底气。 而接下来两天，许夜便在忙着这些事，毕竟有始有终，接管泗县是不得已，但已经干了这么久，他自然希望泗县能越来越好。 就这样，等一应事宜都交代的差不多，许夜也准备赴京赶考了。 …… 第209章 千万要早点买房 这天一大早，青鸢便伺候姑爷穿戴整齐。 青五一行也已经准备妥当。 青五几人，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因为许夜让他们去红砖厂和水泥厂帮忙了，红砖厂也就算了，没什么技术含量，交给普通人也无所谓。 但水泥厂不一样，在这个时代，还是很稀罕的，而且利润不小。 必须划归娘子的商业版图，所以只能辛苦青五几人。 如今娘子那边已经派了不少人过来，青五几人则继续随行。 “许兄，好了没有？” 这时，蕫远和柳随风已经赶到了。 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必须的，距离会试没几天了，还要备考什么的。 “这就好了！瞧你们急了。”许夜道。 柳随风撇嘴道：“若柳某是临安第一才子也不急。” 董远附和道：“就是！你会试十拿九稳，当然不急，我们可不一样……” 许夜翻了个白眼，什么就十拿九稳了，乡试若不是林大才女开小灶，指不定怎么样。 说起来，也不知那妮子怎么样了，还挺那啥的…… 董远又道：“事先说好，要是我们没中，你被分到泗县，必须带上我们。” 会试临近，上面却迟迟没有动静，所以二人怀疑，上面是不是有意等许夜高中，再派他来泗县任县令。 许夜只能感叹二人想象力丰富，不过若真如此，好像也还行，起码不用换个地方折腾。 就是离娘子远了点。 不过也无妨，到时把娘子接来便是。 几人很快出了门，徐刚领着一众皇城司禁卫已经在等候，为几人送行。 沿街还有不少百姓，得知许夜要走，都赶来了。 尤其是码头，这里连着商业街，来往的人群本就不少，这会就更多了，密密麻麻的一片，都是来送行的。 “星河诗仙一路顺风！” “祝星河诗仙金榜题名。” “……” 各种嘈杂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一片。 不少百姓眼眶泛红，还有不少人往车上扔吃食，什么都有。 百姓一向淳朴，不善于表达自己，但却知道谁是好官谁不是。 尽管许夜还不是官，但泗县的今天有目共睹，尤其是和附近各县对比后，何况，若非许夜，两个月前他们就已经被定性为太平教，哪还有今天。 偌大的人群，一个个目光热切，满怀感激。 青鸢眼圈也有些泛红，但更多的还是自豪。 蕫远看似也挺受用，忍不住感叹道：“这大概就是做官的意义。” 柳随风打击道：“你还不是官，而且，咱俩只是打酱油的。” 蕫远：“……” 码头，有船只已经在等候。 蒙面女子站在甲板上眺望这边，眼神微微闪烁。 身旁的随从道：“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受欢迎。” 蒙面女子道：“短短两个月，不光新政推行顺利，连乡绅的抵触都少了，还将泗县发展的初具雏形，百姓有干不完的活，再也不用饿肚子，想不受欢迎都不可能……” 随从默然，虽然心中不爽，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蒙面女子其实也有些难以置信。 这两个月，她一直在泗县，并以粮商的身份参入泗县发展，亲眼目睹泗县一点点成长到现在。 起先她以为，对方的政策肯定会受阻。 结果出乎预料，监察组和合作社的成立，稳定民生的同时，还能第一时间洞悉新政实施情况，有问题能及时处理，效率惊人。 之前不管青苗法免役法还是什么，主体都是普通百姓，因为这才是最大群体。 可对方的阶梯税法，加上各项新政改进，让乡绅和商人承担了更多，普通百姓得到实惠，日子变得好过，关键税收并未降低，反而大大提升。 最最重要的是，乡绅和商人并未抵触。 因为泗县商业发展起来了，他们在商业上得到了补偿。 一时的成功不代表什么，有皇城司背书，强势推行，下面的人也不敢如何。 可泗县并非如此，它是有目标的，可以看到希望的，甚至能预见它的未来。 而并非强权压制下的结果。 这就很让人不可思议了。 这家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新政委员会、监察组、农村合作社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在泗县的这两个月，她感觉很不妙，尤其是民兵团的成立，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很可能让太平教无机可乘。 正当她寻思，一行人已经来到码头。 许夜向着众人挥手，感觉还挺飘，就是可惜，漂亮娘子不在，不然可以让娘子感受一下夫君的风光时刻。 不对！白娘子这个名头可不小，真要在，谁风光还不一定。 “星河诗仙，你还会不会来？” 有人大声问道。 偌大的现场也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盼切的目光看来。 许家僵了一下，随即笑笑道：“会的！抛开其它，星梦书屋和山海布庄都在这里，许某一定会再来。” “许某希望，下次再来时这条商业街已经成型，不！不仅仅一条，还有更多，泗县和你们的未来，都在你们自己手中，加油！” “另外，若商业街发展的好，记得千万要早点买房。” “……” 码头上是无数炽热的目光，他们用力挥手，看着船只远去久久不散。 甲板上，青鸢泪水在眼眶打滚，这妮子一向心善，关键这些人这么拥护姑爷，就更加不舍了。 许夜其实也挺感触，这片土地百姓，永远这么淳朴，你对他们好，他们会对你更好。 “恭喜许公子，受泗县百姓爱戴！” 蒙面女子这时微微欠身道。 许夜看了对方一眼，“原来是南宫小姐，南宫小姐也要回京？” 蒙面女子南宫玉莞尔道：“正是！得亏公子主政泗县，小女子米行生意不错，这次回京准备加大投入。” 许夜道：“那就好，泗县发展也多亏了你们的支持。” 南宫玉莞尔，“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只是一介商人无足轻重，泗县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公子，相信泗县未来会越来越好。” 许夜笑笑，“但愿吧！” 码头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再也不可见，船只则一路向着京都方向而去。 …… 第210章 靖安将军 泗县距离京都并不算太远，几天后，船只便进入了京都范围，往来的船只也越来越多。 青鸢不由松了口气，进入京都范围基本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否则还真说不定。 因为一路而来，沿河都能看到不少面黄肌瘦的流民。 对此，几人一开始都很不解，在他们看来，京都乃景朝中心，距离京都越近百姓的日子应该越好过才对，可事实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沿岸的流民非但不见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迹象。 南宫玉的解释是，这才景朝百姓的真实处境，两浙繁华，几人都是第一次入京，对景朝真实情况缺乏了解。 许夜倒是并不意外。 历来北方受战火摧残，南方相对安逸，又依托港口，日子好过不知多少，京都或许繁华，但也仅限于京都，周边各地，相比南方远远不如。 更何况眼下新政推行，各种乱象丛生。 王安石变法，神宗最后废除新法，就是因为看了一张千里流民图。 一切都是那么相似，景朝也在朝那个方向发展，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持续下去，恐怕也不远了。 得！纠结毛线。 反正能尝试的哥已经尝试了，接下来就和哥无关了。 许夜想的很开，事实上，他更愿意躺平，有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娘子，干嘛要努力？要不是怕这口大锅砸了，他才懒得理会。 很快，京都码头遥遥在望。 几人皆是满怀期待，毕竟景朝国都。 蕫远和柳随风还有些紧张，因为会试在即。 许夜就淡定多了，倒不是对会试有信心，而是心态放得开，就景朝目前这情况，高中未必是好事，还不如回临安陪娘子腻歪，所以咯！ “姑爷，快看！码头好多人！” 青鸢这时指着前方道，脸上满是新奇。 许夜也略显诧异，码头上的热闹景象出乎预料，密密麻麻的一片。 蕫远疑惑道：“怎么这么多人？该不会是我们在泗县的成绩得到上面认可，来迎接我们的吧？ “看！还有官兵。”说着他满怀期待。 柳随风则是呵了一声，“你还真敢想。” “就算上面认可，会发动这么多百姓来迎接？” 呃！ 好像也是！董远道：“那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还在向我们挥手。” 没错！码头人群正在朝这边挥手，让几人也更加疑惑了。 不过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不对劲。 青鸢指着不远处道：“看！那边也有一艘船，他们好像是朝着那边挥手。” 几人这才看去，随即发现不远处的船只，上面是一名名全副武装身姿挺拔的将士。 蕫远好奇道：“这是什么人？好像很受欢迎。” 许夜也不由好奇看去，恰巧，对面船只的甲板上，一名银甲将领走了出来，赫然正是之前在泗县平乱的青年将领王靖。 蕫远显然也认出了对方，脱口道：“怎么会是他？这家伙来头很大嘛？” 看码头上的情况，几人都很诧异。 有同船的人道：“那是靖安将军，你们不知道？” 蕫远问道：“靖安将军？很有名？” 那人道：“那可不，靖安将军乃是我朝最年轻的将军之一，据说靖安将军本是猎户之子，从小善骑射，有一次村里遭了山贼，被洗劫一空，他气不过，领着几个同伴偷偷摸上山，利用蒙汗药将山贼一锅端了。” “因为这件事，被前来剿匪的军方看中，之后便参了军，短短数年，便立下无数战功，尤其是两个月前，在西南击败吐蕃大军，被朝廷册封为靖安将军。” “……” “不错！听说靖安将军这次奉旨回京，中途绕道准备回老家，结果遇上太平教作乱，不少衙门遭到冲击，也是靖安将军力挽狂澜，平定叛乱，这次叛乱涉及数县，范围不小……” 众人叽叽喳喳。 南宫玉也在一旁，闻言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蕫远和柳随风显然都有些诧异，大概没想到对方来头这么大。 青鸢也一样，只是眼中却隐隐有些不屑，还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战功？那些百姓也算太平教？” 许夜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而随着王靖的出现，码头上的人群也越发疯狂，像是后世的追星族。 好在四周还有官兵维持秩序。 并且还有几名官员在等候，明显是来迎接的，这阵仗，相当不得了了。 许夜一行人的船只，都被安排在了后面，让对方的船只先停靠。 蕫远有些不爽的嘟哝道：“他平乱，咱们也把泗县打理的不错吧？待遇怎么差这么多？” 柳随风呵道：“他没把你平了就不错了，你还想咋样？” 蕫远：“……” 许夜笑笑，他自然不在意。 当然，蕫远也是口嗨，开个玩笑而已。 等一行人下了船，码头上也消停了不少，王靖在官员的迎接下离去。 “许公子，你们可有落脚的地方？小女子在京都有些产业，若不嫌弃……”南宫玉这时开口道，看似很是热情。 许夜笑笑道：“多谢南宫小姐，不过不必了，我娘子有安排。” 娘子的生意早就扩张到京都了，夫君上京赶考，怎么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落脚，说着他便扫向人群。 很快，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朝自己挥手，赫然是小雅。 小雅身后还有一辆马车，车帘这会被掀起，林采薇的身影随即浮现。 不对！应该说是林寻。 因为这会林大才女又穿上了男装。 虽然穿着男装，但林大才女显然没有之前那么遮掩，脸上还化了淡妆，俊俏的不像样子，尤其是当看见许夜时，脸颊绯红，越发显得娇羞。 不过林大才女是什么人，才不会在意这些，径直朝这边走来。 许夜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莫名觉得很亲切。 小雅嘿嘿道：“许公子，你终于来了，小姐等你很久了。” 林采薇瞪了小雅一眼，好像在说：死妮子，边上还这么多人呢。 小雅对自家小姐太了解了，一点不怂，反而嘿嘿笑了笑，朝许夜眨了眨眼。 一旁，柳随风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 第211章 不去了!吃不下那狗粮，你爱吃你吃吧! 林采薇的男装自然瞒不过柳随风和蕫远二人。 何况，这装扮的也太随便了。 就随随便便套了件男装，鬼都糊弄不了。 尤其是柳随风，他可是林大才女的仰慕者，这会见自己的白月光一脸娇羞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尽管二人传闻早就传遍，他也早就放弃，但此刻亲眼目睹，那酸爽…… 关键，林大才女压根没注意到他，直接被无视了。 倒是许夜，发现这家伙的异常，莫名感觉有些飘，还有种…… 嗯！怎么说呢！宣誓主权的冲动。 不自觉的，他直接一把牵过了林采薇的玉掌。 林采薇哪知道某个混蛋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虽然虽然但是但是…… 好吧！太羞涩了，林大才女俏脸顿时通红。 主要是这混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给她，以前在临安时，一直没表示，也就临行前写了首诗，如今再见面一句话没说，直接就牵小手，也太那啥了！ 不过虽然有点那啥，但林大才女无疑很甜蜜，羞涩的同时，嘴角也有些压不住。 小雅在一旁也是眼眸大亮，掩嘴咯咯笑。 林采薇感觉很糗，暗暗瞪了小雅一眼，但小雅一点不怕，反而笑的更欢。 一旁，柳随风嘴角抽搐的更加厉害。 蕫远则瞪大双眼，一脸八卦模样，毕竟之前在临安只是传闻，这会不同，强行被喂了一波狗粮。 南宫玉还在一旁，见状莞尔道：“既然许公子有人来接了，那小女子就不打扰了，希望有机会再见！” 说着她便微微欠身告辞离去。 柳随风这时也道：“柳某也告辞了！” 蕫远闻言道：“柳兄，你去哪？不是说好一起去星梦书屋吗？” 这段时间三人一起共事，已经算是好基友了，柳随风这人其实挺不错，聪明又有能力，之前和许夜也没过节，文人之间斗诗而已，太正常了！ 所以许夜邀请二人抵京后一同前往星梦书屋，多两个人而已，毛毛雨了。 何况，没准是两个壮丁也未必，是吧！ 但很显然，柳随风反悔了，口中道：“不去了！吃不下那狗粮，你爱吃你吃吧！柳某去两浙会馆……” 说着他还颇为不爽的斜了许夜一眼，而后大步离去。 林采薇这会才注意到他，闻言俏脸更红。 小雅则忍不住噗嗤一声。 青鸢也在掩嘴笑。 蕫远张大嘴，怔在那，看了看柳随风的背影，又看了看许夜和林采薇，可能也觉得自己吃不下，连忙追了上去，“柳兄，等等我！” 许夜好笑，朝着二人道：“喂！柳兄、董兄，有空记得来星梦书屋……” 两人挥挥手很快消失在人群。 许夜莫名有些得意，转头看向林采薇，恰好林采薇也看向他，眼神有些玩味，还有一丝质问的神情。 许夜装没事人，拉起她的手道：“走！回铺子！” 林采薇瞪了某个混蛋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 青鸢小雅则跟在后面嘀嘀咕咕，不时偷笑。 不远处，南宫玉并未走远，此刻正看着这边，口中问道：“来接他的是谁？” 随从道：“回小姐，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临安第一才女，也就是京都林家千金，林采薇。” 南宫玉眼中露出讶色，“林采薇？” 随从道：“不错！临安那边早有传闻，说二人关系密切，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南宫玉眼眸闪烁，道：“本小姐果然没记错，她是不是和蔡家有婚约？” 随从点头道：“对！和蔡家蔡文轩，京都六公子之一。” 南宫玉眼神玩味，“有意思！” 随从问：“要不要把这件事捅给蔡家？” 南宫玉摇了摇头，“不必！两人走的这么近了，你以为蔡家会不知道？就算现在不知道，也很快会知道。” “我们这次来京都的目的是表哥，其它无须理会。” 说着两人随即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许夜也上了马车。 马车内，林采薇俏脸还是红彤彤的，主要是还不适应，这混蛋突然来这么一下，而且这会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放，太羞涩了！ 不过林大才女显然不是一般人，这会美眸突然一瞪，质问道：“混蛋！刚刚那女子是谁？” 许夜莫名其妙，“什么女子？” 林采薇哼道：“难道除了刚刚那个？还有其它女子？” 许夜才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呀！那就是泗县一名商人……” 林采薇听完这才稍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夜则玩味的看着她，像是在说：有点管家婆的样子了。 林采薇貌似读懂了，玉掌用力捏了一下，像是在报复，又像是在提醒：本小姐玉掌都被你牵了，管管怎么了？ 许夜好笑，口中问道：“怎么还穿男装？你不会穿男装上瘾了吧？” 林采薇美眸一瞪，正想开口。 车厢外，小雅嘿嘿道：“公子，我家小姐不光在临安有名，在京都更有名，是京都有名的大才女，还是京都四美之一，要是不装扮就来接公子，那明天整个京都必然都传遍了……” 京都四美？ 许夜怔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林采薇。 林大才女明显很傲娇，雪白的下巴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那神情分明在说：混蛋，便宜你了！看你还敢说本小姐不漂亮…… 许夜嘴角咧起。 车厢外，两妮子也在偷笑。 马车就这样一路向着京都城内而去，很快来到了宽阔的城门前，相比路上遭遇的流民，京都终归是京都，高耸的城墙威武气派，城门口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衣着光鲜。 路边的茶摊，说书先生正在眉飞色舞的说着三国，不时传来喝彩声，好不热闹。 青鸢看的满眼惊奇，四下打量着。 小雅则像个导游，叽叽喳喳。 许夜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幕，看着眼前的城楼，景朝国都，终于来了！ 马车后，青五几人随行，看着高耸的城楼，眼中隐隐露出一抹久违的神色，不过一闪即逝，之后头也压的更低了。 马车很快进了城，消失在繁华的街头。 …… 第212章 姑爷，加油! “恭迎姑爷！” 星梦书屋，马车停下，一众伙计连忙迎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白顺。 没错！他被派来了京都，负责这边的事宜。 虽然白清梦已经将这边的生意交给了林采薇负责，但林采薇毕竟还没有进门，很多事情不便，何况，就算进门，手底下也要有人干活。 许夜下了马车，笑了笑道：“顺叔，我们又见面了！” 白顺憨憨笑着很是恭敬。 必须的，自从姑爷来了白家，白家便彻底大变样，何况姑爷还是临安解元，下面的人谁敢不服。 “姑爷，后院林小姐都已经为姑爷准备好了。” 京都星梦书屋铺面不小，生意也是极好，前面是沿街店铺，后院则是住的地方，也是许夜暂时落脚的地方。 许夜笑着点点头，扶着林采薇下了马车。 一众伙计见二人如此亲密，眼神也更亮了。 林采薇显然还有些不适应，虽然林大才女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但这会感受一众伙计的目光，莫名有种新媳妇进门的感觉。 脸颊也红的不像样子，不过心里倒是甜蜜的不行。 “是星河诗仙到了？” 这时，有过路的人发现异常，试探了一句。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有不少人驻足。 许夜有些诧异，京都百姓也知道自己嘛？当即他只得点头笑笑。 他这一笑，四周人群顿时眼眸大亮，“真是星河诗仙？星河诗仙终于来了？” “星河诗仙，桃园三兄弟怎么都死了，只剩下军师蜀国怎么办？” “……” 四周人群顿时叽叽喳喳，一个个全都涌了上来，活脱脱的追星小迷妹。 许夜有些懵，这是不是夸张了点？ 虽然星梦书屋已经开到京都，但毕竟自己还是第一次来京都，名头就已经这么响了？不至于吧？ 相比他的诧异，林采薇明显很得意，嘴角扬起，而后拉着许夜连忙往铺子里去，口中边道：“对不起诸位！星河诗仙今天刚到，改天有时间再和大家……” 人群看似都有些不情愿，似乎还想冲进铺子，好在被白顺等人拦下了。 许夜越发莫名其妙。 青鸢也很好奇，来到后院便忍不住问：“姑爷在京都这么有名了？看那些人的样子，好像很疯狂……” 小妮子即惊奇又傲娇。 小雅嘿嘿道：“那可不，小姐把公子的诗集印刷成册发售了，如今已是京都最热销的诗集，公子的大名早就传遍……” 许夜在临安虽然写了不少诗，不过一直都没有系统的整理过，如今林采薇在京都刊印发售，成为爆款许夜一点不奇怪。 开玩笑，毕竟那可是华夏五千年文化结晶。 不过，这妮子这样是几个意思？为哥扬名？会试前造势？还是为星梦书屋创收？ 好吧！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坏事。 两妮子还在嘀嘀咕咕，一边帮姑爷整理行李。 林采薇则来到书桌前，拿出一大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赫然都是会试相关。 许夜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什么。 林采薇却率先开口了，“你在泗县耽误了那么久，最后这十来天必须把握，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会……” 林大才女不由分说，给许夜规划好后，小雅那边也忙完了，主仆二人随即便准备离去。 毕竟还没过门，林大才女自然不可能留在这。 不过离去前，小雅还不忘向许夜眨了眨眼，嬉笑道：“姑爷，加油！” 说着她还不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采薇见状羞得不行，一把提起小雅的衣领便出了门。 青鸢则忍不住噗嗤一声。 许夜嘴角也不由扬起，只是转头看着那一堆资料，眼角也不禁一阵抽搐。 “死妮子，你越来越放肆了。” 出了门，林采薇瞪着小雅，看着很凶。 但小雅太了解自家小姐了，一点不怕，反而嘿嘿道：“小姐，许公子才放肆呢！大庭广众就敢牵小姐的手，不能让他白牵了，必须让他负责。”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像吃了蜜糖。 小雅嘿嘿笑着继续道：“奴婢就说吧！许公子肯定稀罕小姐，看刚刚，生怕被人抢了……” 林采薇俏脸绯红，“死妮子，还说，该回去了！” 两人欢欢喜喜的离去。 不过，刚走出没几步，迎面一道身影便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那是一名宛如铁塔般的少年，身形魁梧，整个就像一堵墙，但容貌却挺稚嫩，还有些憨厚，此刻见二人，嘴角一咧，憨憨道：“堂姐！” “霸先！” 林采薇美眸也是一亮，“你怎么来了？” 小雅连忙行礼，“见过霸先少爷。” 林霸先嗯了一声，又瞄了一眼身后不远的星梦书屋，“姐！你麻烦大了，祖母让我来找你回去……” 书屋内。 许夜伸了个懒腰，赶了几天路，确实有些乏，虽然都在船上，但船只摇摇晃晃，休息不好。 吃过饭后，他便早早休息了。 这一晚，他睡很是香，清晨醒来时，天色还早，许夜难得没有赖床，怕林大才女赶到时自己还在睡觉，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青鸢也早就起床，伺候姑爷洗漱。 早膳过后，看林大才女还没到，许夜便先看起林大才女准备的那些资料，不得不说，这妮子是真狠，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当然，这妮子大概也没想到他会拖到这么晚才抵达京都。 得！挑重要的看吧！ 许夜就这么一边看着一边等待。 青鸢在一旁，左看看右望望，口中好奇道：“姑爷，林小姐怎么还没来？” 许夜也有些意外，按说这妮子早该到了，不过口中却道：“也许有事耽搁了吧！” 正说着，蕫远突然找了过来，认个门，顺便邀许夜一同去贡院办理相关手续。 会试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比如核验身份之类的，三人来的本就比其它人晚，这个拖不得。 许夜点点头，当即跟白顺交代了一句，便领着青鸢和蕫远一起出了门。 不过，三人这才刚出门，迎面一道魁梧的身影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紧接着洪亮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许夜？” …… 第213章 我姐没事，只是被祖母禁足了! 魁梧身影正是林霸先，他如同铁塔般的身躯，还有那洪亮宛如打雷般的声音，吓了蕫远一跳，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青鸢恰好相反，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挡在了姑爷身前，生怕来者不善。 许夜还好，林霸先虽然气势有些吓人，但看着挺憨厚，面容也挺稚嫩，关键眼中没有敌意，反而透着浓浓的好奇。 “没错！正是许某。” 许夜示意青鸢别担心，并把她拉到身侧。 光天化日，又是大庭广众的。 青鸢很乖巧，不过警惕的目光倒是一点没放松。 林霸先也没搭理，而是上下打量着许夜，转而嘴角一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口中道：“我叫林霸先，林采薇是我堂姐……” 听到这话，青鸢顿时僵了一下。 蕫远也瞪大双眼，透着不可思议，那样子像是在说：大哥，你没开玩笑吧？临安第一才女林采薇，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女，会有你这么一个人形金刚般的弟弟？ 好吧！不是亲的，堂弟，勉强也说的过去。 许夜同样怔了一下，旋即呵呵道：“原来是霸先老弟啊……” 他一副自来熟模样。 林霸先明显怔了一下。 莫说他，青鸢也一样，她可是知道一些内幕的，眼前的林霸先还不知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然而，许夜却完全不在乎，继续道：“是你堂姐让你来的吧？” 林霸先略显诧异，“你知道？” 许夜呵呵道：“你姐迟迟没来，你却来了，肯定是她有事耽搁了，让你来告知，而且霸先老弟一看就很亲切……” 蕫远眼皮狂跳，看向许夜像是在说：咱能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嘛，亲切？就这么一个彪形大汉，你是从哪看出亲切的？ 许夜自然不搭理他，林大才女派来的人，不亲切也得亲切。 林霸先显然也很意外，嘴角一咧，“你果然和其它人不一样。” 许夜呵呵道：“霸先老弟和其它人也不一样，天赋异禀，将来必定成就非凡……” 林霸气看似很受用，看向许夜的目光也更友善了。 许夜继续道：“对了，你姐怎么了？” 林霸气这才道：“我姐没事，只是被祖母禁足了。” 啥？禁足？ 许夜僵了一下。 林霸气又道：“因为你来了，而且昨天堂姐还去接你了，所以……” 不是！这几个意思啊？ 林大才女来接哥，你祖母就禁足？瞧不起谁呢？ 哥好歹也是两浙解元好不好，也算前途光明吧？就不再考虑一下？直接就禁足？ 许夜有些理解不能。 林霸先看他样子，反而好奇道：“你不知道？” 许夜茫然，“知道什么？” 林霸先翻了个白眼道：“我堂姐和蔡家有婚约，之前就是为了躲避婚约才跑去临安，回京后便要退婚，还说有了心上人，并且把你的诗集和话本都给祖母看了……” 许夜怔了一下，林大才女竟然是为了躲避婚约才去临安的？ 貌似是，刚穿越那会，就听说林大才女在物色夫君，敢情这妮子在京都找不到喜欢的，就跑去临安了？ 好家伙！这娘们不是一般野啊！ “那之后呢？” 许夜对自己的诗词话本，信心满满，毕竟都是后世的传世之作，老太太看了能不喜欢？ 果不其然！ 林霸先道：“祖母看了之后非常喜欢，为此甚至压下了蔡家的提亲，借口等大伯回京……” 许夜眼睛大亮，转而露出茫然，既然喜欢，那还禁什么足？ 林霸先道：“不过之后祖母打听，得知你已经成亲，便坚决反对，说林家嫡女不能给人当小的。” 许夜眼角跳了跳，要是这样，那这题无解啊！ 林霸先又道：“可堂姐坚持，还说你会高中进士，将来给她赚诰命也一样。” 许夜：“……” 高中进士？赚诰命？ 这就是那娘们监督自己读书的原因？ 蕫远在一旁听着，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口中忍不住问：“那之后呢？你祖母同意了？” 林霸先道：“若同意怎么会禁足。” 说着他又看向许夜道：“我林家乃功勋世家，祖父祖母都是从战场出来的，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林家后辈能考取功名，不用像他们一样上战场厮杀，可惜，林家后辈全是粗人，没读书的料。” “唯一出了堂姐这么一个。” “堂姐可是祖母的宝贝疙瘩，林家最大的骄傲，祖母说什么也不同意……” “不过，堂姐向来主见大，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所以一直僵持着，堂姐让我告诉你，她先顺着祖母两天，让你好好备考，等过两天祖母气消了再来找你。” 蕫远闻言看了许夜一眼，眼神古怪。 许夜也莫名有些心塞，突然很想抱抱林大才女。 原来这妮子背后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堂堂林家嫡女，还是个大才女，好像是挺委屈的。 关键是，自己还没辙，老太太把林大才女当宝贝疙瘩，自己能咋办？和对方叫板？ 不存在的，讨好还差不多。 不对啊！ 莫名，许夜突然想起临行前，老林同志曾说林采薇的祖母喜欢看戏，那时他还莫名其妙，敢情老林同志这是在帮自己呢？ 这个老林同志能处。 不过，眼下可没时间，得全力备考。 林大才女这么果决，不能让这个娘们失望才行。 许夜暗自给自己打气，之后也不废话，先去把手续办了再说，当即他便向林霸先告辞。 出乎预料，林霸先竟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道：“堂姐担心你的安危，让我看着你……” 这娘们，都被禁足了，还惦记着这边？ 许夜有点小感动，口中道：“那就多谢霸先老弟了，正好！我们对京都也不熟，有你在……” 林大才女的好意，许夜自然不会推辞，而且，能被林大才女这么信任的，这个未来小舅子必须拉拢。 顺便，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对方。 林霸先大概没想到许夜这么不客气，还以为会推辞一番，没曾想……不过这也让他感觉，这个未来姐夫很好相处。 当即一行人便向着贡院而去。 …… 第214章 蔡文轩 贡院！ 因为会试临近，街面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一片。 除了各地赶来的举子，还有商人小贩，以及数不清的莺莺燕燕。 才子佳人，千古佳话。 尽管会试还没开始，但已经有不少莺莺燕燕提前来物色了，毕竟，若是能在高中前锁定，意义完全不一样，所以…… 蕫远看着四周双眼放光。 许夜自然没兴趣，连林大才女都还没搞定，哪还有心思理会这些。 林霸先同样目不斜视，一副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的样子。 这大块头一看就是钢铁直男。 手续办理的很顺利，没啥糟心的事。 出了贡院，蕫远道：“许兄，要不去两浙会馆坐坐？就在前面不远，两浙学子基本都在那……” 贡院所处的大街颇为繁华，各路会馆基本都在附近尤其是会试期间，热闹程度不言而喻。 要搁平时，许夜说不定还有心思转转，但这会，林大才女还在禁足，自己却在外面瞎晃悠，总感觉有些对不起那娘们，何况，他还有些事要问林霸先，当即便准备推辞。 这时，不远处的阁楼突然传来一阵喝彩，四周人群也一下涌了过去。 青鸢好奇道：“那边怎么了？” 蕫远也是一脸好奇。 林霸先道：“那是状元楼。” 知道几人初来乍到，林霸先继续道：“状元楼是京都最有名最奢华的酒楼之一，经常举办各种诗会，里面有不少往届举子的作品，其中不乏状元榜眼探花的，最受读书人追捧，每逢会试期间，也是状元楼最热闹的时候……” 蕫远闻言顿时眸光大亮。 不管临安还是京都，每逢科举，各种诗会都少不了。 因为读书人也需要造势，打响名头，不管能否高中，也算先声夺人。 而且出名好处多多，说不定就被京都某位千金大小姐看中，一旦如此，再随便托举一下，一飞冲天也未可知，所以…… “许兄，一起去看看？”蕫远明显心动了。 可许夜显然没什么兴趣。 造势？ 根本没那个必要，林大才女已经把他的诗集发售，名头已经够响了。 当即他便想说算了，恰巧，几名两浙学子路过，见一行人连忙迎了上来，“星河诗仙……”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引来四周人群驻足。 “真是星河诗仙？星河诗仙终于来参加会试了？” “那可不，星河诗仙乃是文曲星下凡，上京赶考救白娘子。” “哈哈哈……” 现场闹哄哄的一团，无数吃瓜群众围了上来，说什么的都有。 许夜很诧异。 尽管从小雅口中已经得知自己在京都挺有名，但听说和亲自感受完全是两码事，此刻看到热情的人群，他有种回到临安的感觉。 不！或者更甚。 毕竟他在临安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少人都见过他，但京都还是第一次来，众人对他充满好奇。 许夜当即只得向着众人笑笑。 青鸢明显很傲娇，毕竟姑爷这么受欢迎，不开心才怪，不过开心归开心，姑爷的安全小妮子是一点不敢马虎。 林霸先也一样，看着狂热的人群，明显很诧异，这货就是大老粗，别说诗词歌赋，让他读书就头疼，只希望习武。 虽然知道这个未来姐夫很有名，但眼下的景象，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他压根不知道那些诗词的分量，倒是那些话本，还挺对他的胃口。 状元楼。 刚刚这里之所以发出喝彩，是因为正在举行诗会，来自景朝各地的学子，都想在这里一举成名。 此刻，街面上的动静，已然惊动了状元楼内一行人。 阁楼上，不少人都在眺望着这边，尤其是一些莺莺燕燕，个个眼眸大亮，“星河诗仙？临安第一才子终于来了？” 没办法！许夜写下的那些诗，首首都是精品，传世之作！ 林采薇没整理诗集前，就有不少诗传开，整理发售后，就更不用说了，加上星梦周刊上的各种话本，短短时间便已经风靡了整个京都，星河诗仙的名头也早就已经传遍。 四周阁楼，无数尖叫声也随之而来，“星河诗仙！” 当然，也有不屑的。 自古文人相轻。 何况，每届会试各种诗会，除了扬名之外，也少不了地域之争，京都举子看不起外地举子，认为外地举子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而外地举子同样也看不惯京都举子，相互鄙视。 “哼！什么星河诗仙，这里是京都，把这当临安了呢！”此刻，便几名衣着贵气的公子语出不屑。 其中一名蓝衣青年，脸色尤为难看。 他身旁，有人向着他道：“蔡兄，这个所谓的临安第一才子，据说在临安和林采薇传得沸沸扬扬，蔡兄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蓝衣青年眼角跳了跳，口中道：“好事者的传言罢了！当不得真。” “只怕不仅仅是传闻，听说林采薇经常出入星梦书屋。” “不错！看！他身边那人好像是林家憨子！” 蓝衣青年眼皮跳的越发厉害，这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给对方点颜色瞧瞧也是必须的，可眼下正在诗会，怎么给？让对方来参加诗会？ 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对方写的那些诗，还有百花诗会上的惊人表现，脱口就是传世之作，怎么比？ 蓝衣青年虽然心中愤怒，但不傻。 可他身边有傻的，或者说有急着拍马屁的。 一名锦衣青年道：“蔡兄大气，不过，不管真假，既然有这样的传闻，就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顺便也让这些外来的土包子知道什么是京都人杰地灵。” 说着锦衣青年便向着这边大声道：“什么狗屁临安第一才子，星河诗仙，不过井底之蛙罢了！这里是京都……” 声音极大，充满了挑衅意味。 四周人群闻言，目光无不齐刷刷的看了过去，转而眼眸大亮，“是蔡府蔡文轩，京都六公子之一的文轩公子！” “文轩公子要为京都举子正名了嘛？这下有好戏看了。” “……” 蔡文轩嘴角抽了抽，眼神仿佛要杀人。 …… 第215章 为了林大才女，这一波只能硬装了 自许夜的诗集传开后，粉丝虽然多了不少，但黑粉自然也少不了。 尤其是京都文人。 两浙自古文风鼎盛，而京都是景朝中心，两地读书人向来谁也不服谁，如今许夜的诗集风靡京都，这无疑是一件很打脸的事。 不少人都等着京都才子有所动作。 如今果不其然，星河诗仙一露面，京都才子便忍不住了。 吃瓜群众还不疯狂吃瓜，一个个眸光大亮。 许夜哪知道这些。 他这会都被人群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听到挑衅的声音，也完全没当一回事。 青鸢显然不一样，敢挑衅姑爷，小妮子很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小妮子自然不会怎么样，只是冷眼扫了过去。 蕫远则不同，叫嚷道：“京都又如何？靠的是真才实学，什么京都六公子，敢挑衅许兄，谁给你们的勇气？” 另有几名两浙学子也在附和着。 双方顿时叫嚣起来。 许夜只觉得好笑，压根没兴趣搭理，当即便准备离去。 但阁楼众人显然不同意，“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既然如此了得，那不妨比试一场。” “没错！有蔡兄在，看你们如何嚣张。” 蔡文轩眼角狂跳，虽然有杀人的心，但这节骨眼，骑虎难下。 当即只得清了清嗓子，道：“早就听闻星河诗仙才高八斗，京都学子都想见识一番，星河诗仙不上来坐坐？” 他说的是京都学子并非自己，也不提比试的事，只说上来坐坐。 就像是尽地主之谊的客套话。 正常情况下，许夜推辞一番，这事也就翻篇了。 事实上，许夜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口中道：“多谢！以后吧！许某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文人相轻，两地文人又互相看不起，吵几句太正常了。 许夜可不会闲得发慌，为这种破事浪费时间。 可，林霸先显然有不同的看法，瞪着许夜道：“你竟然不应战？祖母生平最讨厌怯战之人。” 许夜心说：哥又没吃多，好好的跟人比试什么。 还有，这和你祖母有什么关系？ 林霸先继续道：“他姓蔡，蔡家蔡文轩，和堂姐有婚约就是他。” 啊？ 许夜瞪大眼，下意识看向蔡文轩，就是这家伙和林大才女有婚约？之前他还感觉对方挺有礼貌，说话也算客气，但这会再看，顿时就有些不顺眼了。 就这么个玩意，也配得上林大才女？ 没辙！为了林大才女，这一波硬装也得装了。 蔡文轩自然不知道就因为一句话，自己就直接不是玩意了，不过这会见许夜无意比试，他倒是松了口气。 可他并没有高兴多久，身边又有人冷笑道：“呵！这是不敢比，怕输，临阵逃脱了吧？” “没错！还什么星河诗仙，文曲星下凡，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蔡文轩眼皮狂跳，正想说几句缓和的话。 但这时，许夜已经开口了，“说完了？” 他瞥向对面一行人，继续道：“许某说有事，是给你们台阶，不想欺负你们。” 蔡文轩：“……” 人群：“……” 这话一出，偌大的人群直接呆住了。 之前许夜还表现的和和气气，人畜无害，突然就这么强势。 而且这话简直狂妄到了没边，以至于一众人群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霸先也是虎目大亮，愕然的看着未来姐夫，果然！这和堂姐口中所说的，有那么一点像了。 “好大的口气！” 阁楼上一行人无疑都怒了，好歹也是京都有数的才子，被这么羞辱，哪受得了，顿时一个个叫嚣起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口出狂言，那就划出道来比比。” “不错！什么狗屁星河诗仙，不过盗世欺名罢了！” “……” 许夜的话显然激起了众怒，一行人义愤填膺。 蔡文轩作为这群人领头，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而且许夜的狂妄，确实让他很不爽，口中冷道：“阁下未免太狂妄了，真以为写了几首诗就可以目中无人？” 许夜道：“你错了！许某目中无人从来不是因为写了几首诗，而是因为你们眼里只有这些诗，诗词只是小道，许某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即便如此，依旧能吊打你们，你说气不气人？” 蔡文轩：“……” 人群：“……” 一众吃瓜群众眼皮都不由狂跳，文人斗诗他们见得多了，但像这么狂妄，这么直接的，还真是头一回。 许夜其实也没想太高调，不过为了林大才女，只能高调一回了，早点比完收工，省得浪费时间。 当即他便准备让对方赶紧开比。 不过这时，另一间阁楼，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好狂妄的小子！” 伴随着声音，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出现在人前。 那老者面色红润，看上去颇为硬朗，但却只有一条胳膊。 “是黄老将军！”人群中有人叫道。 还有不少人向着老者行礼，林霸先也是其一，因为老者乃是景朝老将军黄腾，少的一条胳膊，就是在战场上丢的。 许夜正等着赶紧比试走人，哪曾想突然冒出个什么老将军。 不过，对于这些上过战场的人，他还是很尊敬的。 只得暂且按捺着。 黄腾却有些玩味的看着他，“小子，老夫已经很久没遇上像你这么狂妄的小辈了，而且，身为读书人，竟然说诗词只是小道，有意思，那你且说说，何为大道？” 许夜想说能不浪费时间嘛！哥挺忙的。 可毕竟是个老人家，而且还是老将军，就挺无奈。 当即他想了想道：“让老将军见笑了，晚辈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诗会比斗毫无意义。” “说诗词是小道，也是因为诗词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至于何为大道，其实并不重要，身为读书人，最重要的是心系家国。” “若整天沉浸在诗词之中，为才名所累，诗词再好又如何？还不如前线一名目不识丁的普通将士，他们才是真正可敬的人，用生命在扞卫国土。” “……” 这小子在拍马屁？ 黄老将军有些怀疑，但内心却很舒坦，景朝重文轻武，武将不如文官，将士就更不用说。 如今有着星河诗仙之称的大才子竟然如此推崇将士，他怎能不开心。 不过口中却道：“小子，用不着讨好老夫，老夫无权无势，只是恰好在此喝酒。” 许夜自然是在拍马屁，不过拍的是谁就不一定了，但这会他还只能借助对方，口中道：“老将军言重了，晚辈并非讨好，而是肺腑之言。” “晚辈一向敬重前线将士，尤其是像老将军这样的老兵。” 说着他看向阁楼一行人，“正好！你们不是要比试嘛！许某想到一首词，借此机会送给黄老将军，和景朝所有老兵。” …… 第216章 小子，你虽然很狂，但老夫喜欢你 四周吃瓜群众此刻都满是兴奋。 毕竟一边是京都六公子之一的蔡文轩，和一众京都才子，另一边更是有着星河诗仙之称的临安第一才子。 关键是，刚刚许夜口出狂言，让他们不得不好奇。 黄老将军都不例外。 好在，许夜也没让大家等多久，他本来就没兴趣浪费时间，当即直接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 这首词一出，偌大的人群瞬间安静，不少人都在呢喃着，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蔡文轩眼神也变了。 尽管他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毕竟对方的诗集他早就看过，每一首都是经典之作，传世之作，跟对方比诗词，根本就是自找没趣。 可这首词一出，他还是震惊不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身旁的一众京都才子，自然也不例外。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好！” 相比之下，黄老将军则是眼眸大亮，连连叫好，“好一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小子，这首词简直太好了……” 这一刻，黄老将军看向许夜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另一间阁楼，还有一名容貌出众的青衣女子，此刻也在看着下方，听到这首词，明眸也不禁大亮。 口中呢喃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心系家国，壮志未酬，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子……” 女子眼中露出浓浓的喜色，手中还捧着一卷诗集，正是星河诗集。 何止二人，偌大的人群亦不例外，一片沸腾。 必须的，老辛这首词流传千古，放在这里妥妥的降维打击。 青鸢嘴角扬起，傲娇的不行。 蕫远和一众两浙学子则在朝着蔡文轩等人叫嚣，这些家伙也不是好惹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挑衅。 反观蔡文轩一行人，个个面色难看。 开玩笑，一出手就是王炸，这还怎么比？ 这样的诗词谁能写的出来？ 不过，输人不输阵，有人叫嚣道：“谁知道这首词是什么时候写的，也许是一早写好的。” “没错！凭什么比试的题目由你们定？” 这些人明显不服气，毕竟关乎面子。 许夜自然懒得搭理这些人，之前他没走，是为了林大才女，不能被林家老太太说怯战是吧！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怯战，而是浪费时间，但没辙，老人家是战场厮杀下来的将军，万一真这么认为咋整？ 看在林大才女的份上，委屈一下不过分。 至于现在，更无所谓了，借着黄老将军推崇一下将士，赞一波老兵，刷一波好感，目的已经达成，对面那些小趴菜如何，他压根没兴趣。 不过他虽然无所谓。 但黄老将军反而有些不爽了，朝着蔡文轩一行人道：“就算是事先写的，你们倒是拿出一首能和这首相提并论的来啊！” 这话一出，蔡文轩一行人顿时哑口了。 面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许夜看都懒得看这些人一眼，目的达成，该闪了！ 当即他便准备告辞离去。 这时，黄老将军又道：“小子，虽然你很狂，但老夫喜欢你！” 说着他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向着许夜道：“为这首词，老夫敬你一杯，可叹！老夫的那些兄弟，大多都已经战死沙场，不然……” 他看似有些感触，因为一首词，想起了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有小二很殷切，连忙把酒端了上来。 许夜没辙，只得接过酒杯。 想了想，口中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 一言不合又飙诗了？ 人群一个个无不瞪大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蔡文轩等人也不例外，之前他们还怀疑前一首是事先做好的，那这一首？ 阁楼中，青衣女子同样明眸大亮。 黄老将军就更别提，口中呢喃着那首诗，整个人都呆在了那。 莫说他，就连林霸先这个大块头眼神都变了，这家伙对诗词什么的压根不感兴趣，但未来姐夫的诗不一样，没那么文绉绉，反而通俗易懂，豪气云干。 这才是军人的豪情，壮志。 许夜哪知道这些，他只是恰好想起，口中宽慰道：“老将军无需伤怀，对于军人来说，战场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晚辈借花献佛，这杯酒，就当是敬那些前辈先烈吧！” 说着他直接将杯中的酒，呈一线倒在了地上。 而后道：“晚辈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和老将军一起喝酒。” 话毕他便准备离去。 装了一波已经够了，相信在林家老太太那边，应该能刷一波好感了吧？ “等等！” 这时，青衣女子忍不住道，“公子刚刚说，战场就是军人最好的归宿，那不知，读书人的归宿又在哪？” 人群此刻还沉浸在那首诗中，闻言都不由看向了许夜。 蔡文轩等人也不例外。 许夜看了青衣女子一眼，想说：读书人的归宿当然是当大官，然后娶他个五六七八房小妾，逍遥快活。 不过，这么说未免太俗气了，之前装的岂不是都白装了。 当即道：“读书人的归宿有很多，或主政一方，造福百姓，或教书育人，开民智鼓民力竖民德，或着书立说，传播思想，弘扬正能量，怎么都好，只要心系家国，条条都是大道。” “至于诗词，偶尔玩玩就好，切勿沉迷……” 话毕他也不再废话，转身离去。 青鸢紧随其后，小妮子俏脸傲娇的不得了。 林霸先也不例外，庞大的身躯挺的更直了，似乎都忘了这还不是姐夫。 蕫远几人则不同，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故意嚷嚷着，“许兄，怎么就走了？京都六公子还没有作诗呢！也许能超过这两首也不一定……” 他声音极大，明显就是要让蔡文轩一行人难堪。 人群的目光也不由看去。 蔡文轩眼角狂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 第217章 小姐，老夫人是不是酸了? “好！好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豪气云干，洒脱不羁，不愧是星河诗仙。”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将老兵的壮志未酬，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两首都是绝佳之作，必将流传千古，星河诗仙真乃神人也！” “谁说不是，那什么京都六公子，竟然还想和星河诗仙比试，是真不怕死！” “呵！京都学子，自恃高人一等，实则狗屁不是。” “……” 有关那两首诗，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传遍。 不奇怪！ 毕竟事关临安第一才子，以及京都六公子之一的文轩公子，两边都大有来头，加上这两首诗本身的惊艳，想不传开都不可能。 何况会试期间，来自各地的举子不计其数，又是贡院门外，可想而知。 一时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林家。 坐落于京都城西，身为功勋世家，或许比不上那些大家族，但在京都也算有头有脸，宽敞的府邸占地不小。 此刻府内大殿，林家老太太正在品茗。 她头发花白，但精气神看上去十足，面色红润，颇具威严。 这时，她向着下人问道：“采儿在干嘛？” 下人连忙道：“回老夫人，小姐一直在闺房未曾离开，许是在写话本。” 老太太闻言哼了一句，“这个死丫头，以前也不见她写话本，去了一趟临安后，一天到晚就知道写这些东西。” 下人道：“小姐写的好，女驸马和红楼梦，连翰林院的大学士都赞不绝口，说小姐有状元之才，老夫人不也喜欢看嘛！” 听到这话，老太太脸上也不禁露出得意、傲娇。 不过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哼道：“这个丫头，要只是写话本也就算了，竟然……” 她话没说完，这时，一名中年走了进来。 下人连忙行礼，“见过二爷！” 中年正是林家老二，老太太的二儿子，林北望的弟弟林南归。 林南归向着老太太行礼，“母亲大人！” 老太太点点头，口中问：“你不在军器局，怎么回来了？” 林南归道：“回母亲大人，今天刚好没事，就提前回来了，倒是在回来的路上，孩儿听说了一件事。” 老太太哦了一声，“什么事？” 林府后院，某间精致厢房。 林采薇正在奋笔疾书，不时拧眉思考着，咬着笔头。 一旁，小雅双手撑着下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口中道：“小姐，咱们得关到什么时候啊？好无聊，也不知姑爷怎么样了。” 林采薇瞪了她一眼，“死妮子，谁让你叫姑爷的？” 小雅嘿嘿一笑，“反正这里没外人。” 林采薇俏脸泛红，也无意纠正，抬头看向窗外，“耐心点，再等几天，等祖母气消就没事了。” 小雅担心道：“小姐，老夫人真的会气消吗？” 林采薇道：“肯定的，祖母最疼我，我就不信，她真忍心拆散……大不了到时小姐哭给她看。” 小雅闻言噗嗤一笑，一副小姐你真坏的样子。 这时，门外有下人靠近。 小雅闻声走了出去，“什么事？” 半晌之后，她再次回来，脸上透着兴奋。 林采薇问道：“怎么了？” 小雅满脸喜色，“小姐，好消息，霸先少爷送消息来了……” 林采薇美眸也是一亮，忙问道：“是不是和那混蛋有关，那混蛋怎么样了？本小姐不在，他该不会放飞自我了吧？” 小雅道：“不是的呐！是姑爷又出新作了。” 小妮子说着连忙递上两张纸，上面正是那两首诗词。 林采薇接过一看，顿时美眸大亮，“这混蛋，这诗词写的太好了！不过，好好的，他怎么又写诗了？” 林大才女眼中透着不解，还有一丝不爽。 本小姐还在这关禁闭呢！你个混蛋倒好，竟然又在外面出风头。 不过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小雅将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霸先少爷还说，姑爷一开始没想作诗的，是因为……” “所以小姐，姑爷是不是在故意讨好老夫人啊？” 小妮子眼珠溜溜转。 老夫人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正儿八经的老兵。 而且这两首诗太好了，只怕没有哪个老兵不喜欢，没有哪个将士不喜欢。 林采薇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他对那混蛋太了解了，那混蛋才不会为了什么京都六公子的虚名去作什么诗，不想作诗才是他的风格。 所以这两首诗，是那混蛋为自己写的。 为了示好祖母。 林大才女突然就觉得很满足，心爱的人为了自己讨好自己的长辈，两人一起努力，关禁闭什么的毛毛雨了，出风头就更无所谓了。 当即她连忙问道：“那祖母知道了吗？她什么反应？” 小雅嘿嘿道：“暂时还不清楚，奴婢这就去打听，不过这么好的诗，老夫人没道理不喜欢……” 林采薇也下意识点头，“快去快去！” 看着小妮子飞快离去的背影，林大才女也不禁哄起了小曲，看似非常开心。 没一会，小雅便去而复返，嘴角还在偷笑。 林采薇连忙问：“怎么样？打听到了？” 小雅兴奋道：“小姐，打听到了，奴婢问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说是二老爷亲自送来的消息，二老爷一开没说诗是谁写的，也没说原因，老夫人看到那两首诗连连叫好，喜欢的不得了。” 林采薇眼神微眯，二叔这是闹哪样？“那后来呢？” 小雅嘿嘿道：“后来老夫人得知事情经过，把二老爷一顿骂，把姑爷也一顿骂，顺便把黄老将军也骂了一顿。” 林采薇怔了一下，骂二叔她能理解，因为二叔没一早说诗是谁写的。 骂那混蛋她更理解，毕竟祖母一直反对。 可骂黄老将军是几个意思？ 小雅显然知道自家小姐的疑惑，忍不住咯咯笑，而后定了定，学着林老太太的口吻道：“黄腾那个老匹夫，不过一个从四品的明威将军，哪配得上这两首诗……” “咯咯咯！！小姐，老夫人是不是酸了？” …… 第218章 这是诗的事嘛?这是夺妻之恨 收到消息的显然不止林家，曾家也一样。 曾夫人秦氏，此刻便坐在大厅，面沉如水，口中问道：“少爷呢？” 下人忙道：“回夫人，少爷和几个同窗出去了……” “哼！” 秦氏闻言顿时哼了一声，“一天到晚就知道跟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她大骂了一通，明显很气愤。 也难怪！自己儿子不争气，整天和京都那些纨绔弟子瞎混。 偏偏那个野种才华横溢，号称临安第一才子，还是两浙乡试解元，加上泗县，朝中其它人或许不知，但身为吏部尚书的夫人，背靠秦家，还有个皇后姐姐，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越是如此，她也越是担心。 这不，才刚来京都，就出了两首这样的绝世佳作。 她牙齿仿佛都要咬碎，口中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少爷找回来……”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娘！”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名女子走了进来，赫然正是之前状元楼的青衣女子。 “哥又怎么了？又惹娘生气了？” 曾柔连忙上来，安抚母亲。 秦氏见女儿勉强缓和了一些，儿子虽然不争气，但女儿一向乖巧懂事，口中道：“他哪天不惹娘生气，一天天不务正业……” 曾柔宽慰道：“娘，京都世家弟子都差不多，等哥成亲后，相信会有所改观。” 秦氏没说话，京都世家弟子不愁吃不愁穿，从小娇生惯养，以前她也不在意，因为大家都差不多，可这东西经不起对比。 “你说得对！得让你哥早点成亲。”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前两天皇后娘娘还提起这事，说魏国公府的少公子人品才学都不错……” 秦氏话没说完。 曾柔便连忙打断，“娘，什么魏国公府的少公子，女儿才不稀罕。” 秦氏道：“你也别太挑剔，娘觉得那孩子人不错，而且出身魏国公府……” 曾柔道：“魏国公府怎么了？京都这些世家弟子就没一个靠谱的。” 秦氏呵了一声，“偌大的京都，还没你看得上眼的了？那你准备去哪找？” 曾柔眼眸微微闪烁，试探道：“娘，你觉得那些举子怎么样？” 秦氏怔了一下，随即道：“不行！” 曾柔不解，“为什么？” 秦氏瞪了女儿一眼，“废话，你是曾家千金，那些举子莫说还没高中，就算高中，一步步往上爬得猴年马月？魏国公府则不同，嫁过去就是少夫人，将来继承爵位就是魏国公夫人……” “娘！” 曾柔不满道，“当年爹也不是一个普通举子？你不是也看上了，如今不一样成了吏部尚书？” 秦氏道：“这怎么能一样，娘和你爹……” 曾柔抢道：“怎么不一样，正因为当年娘不嫌弃爹，爹才对娘十几年如一日，这才是女儿想要的……” 秦氏还想反驳，突然问道：“你该不会相中了谁吧？” …… “什么狗屁星河诗仙，简直太狂妄了！” “不错！此人太狂妄了，根本没把我等放在眼里，不能就这么算了……” 相比各方的惊叹，京都一众才子无疑很愤慨，义愤填膺。 不过又没办法，毕竟才华不如人。 “蔡兄，这个姓许的太狂了，而且和林采薇关系不一般，这次他分明就是故意打你的脸……” 蔡文轩眼角狂跳。 今天的事他本就恼怒，不过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但有一点没错，对方和林采薇关系密切，这一点是他不能容忍的，眼里也不禁闪过一抹寒光。 许夜自然不知道被人恨上了，也压根没兴趣理会。 当然，就算知道也无所谓，为了林大才女，该冲还得冲。 这会他已经回到书屋，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毕竟马上就要会试了，在泗县耽误了那么久，得好好备考，否则太对不起漂亮娘子和林大才女了。 晚上，他正在看着林大才女准备的资料，全力备考。 青鸢在一旁伺候，小妮子依旧是一脸傲娇，毕竟姑爷这么出风头。 这时，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的扫向窗外，只见一道身影突然窜了进来。 小妮子反应极快，手中长剑出鞘，只是当看清来人，顿时僵在了那里，转而行礼道：“见过越王郡主！” 没错！身影正是苏七七。 许夜见状撇嘴道：“你好歹也是个郡主，能不能别没事半夜翻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俩有什么……” 苏七七俏脸微红的同时，美眸微微一瞪，好像在说：咱俩没什么嘛？ 青鸢眼眸瞄了瞄，而后识趣开溜。 许夜莫名感觉气氛有些怪异，连忙扯开话题，“你怎么来了？” 苏七七哼了一声，“你说呢？” “你个混蛋，刚来京都第二天就等不及出风头，真以为京都是临安？那些纨绔世子一个比一个狠，更何况蔡家，你到底知不知道蔡家什么来头？” 许夜怔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虽然林霸先话里话外提及了一些，但并不详细，只知道来头不小。 苏七七道：“蔡家老爷子曾是景朝左相，如今虽然退了，但蔡家依旧掌控着户部，族内不少弟子在朝为官，势力庞大。” “依附在蔡家下面的士族商人就更是不计其数，临安宋家，就得益于蔡家……” 好家伙！蔡家来头这么大的嘛？ 许夜暗暗咋舌。 苏七七又道：“你和采薇的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蔡文轩没找你的麻烦就不错了，你倒好，今天反而压得他抬不起头，他若是恼羞成怒，看你怎么办。” 许夜撇嘴道：“不就两首诗吗？至于嘛！” 苏七七呵了一声，“这是诗的事吗？这是夺妻之恨……” 说着她僵了僵，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很古怪。 许夜则微微拧眉，就挺无奈。 苏七七见状道：“现在知道怕了？” 许夜心说能不怕嘛！不过已经这样了，还说个毛线，当即道：“怕什么！若是这样，那更不能怂。” 苏七七怔了一下，“为什么？” 许夜道：“蔡家这么了得都不选，我要认怂，那妮子岂不是很失望？” …… 第219章 小姐眼光还真不错，长的真俊! 苏七七怔了一下，莫名有些羡慕自己的好闺蜜。 那妮子一向敢爱敢恨，为了这淫贼脸都不要了，如今，这淫贼为了那妮子竟然硬杠蔡家？若是换成自己…… 她有些恍惚，不敢乱想，下意识又忍不住看了许夜一眼。 许夜哪知道她想什么，口中道：“对了！你刚说宋家依附蔡家？宋家的靠山不是太子吗？” “另外，宋家怎么样了？” 苏七七道：“宋家的靠山是太子没错，但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太子出面，宋家的靠山确切的说是太子一系，秦家、蔡家、曾家都是太子一系，皇后出自秦家，蔡家和秦家也有姻亲，曾家就更不用说……” 许夜明白了。 一国太子，附庸者自然多不胜数。 像宋家这种商户，别看在临安呼风唤雨，但在太子一系中，多半上不了台面，充其量也就一个小管家。 苏七七继续道：“至于宋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自然逃不了。” “不过，宋家家主宋云虎很早就来了京都，临安那边都是宋云鹤在打理，所以这次事发，宋云虎并没有受到太大波及……” 好家伙！这都行？那可是贩运兵刃啊！ 看来太子一系的实力还真是庞大。 也是！别的不说，光是蔡家掌控户部，曾布执掌吏部，王朝最重要的两个部门都掌控在太子一系手中，可想而知。 许夜感觉头有些大。 因为他恰好和这两家杠上了。 曾家就不用说了，派人到临安去要他的命，这会还不知怎么样。 蔡家原本好好的，可弄出一个什么夺妻之恨。 加上之前除掉宋家，这是和太子一系彻底杠上了啊！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 不对啊！自己有朱雀令。 想到朱雀令，他下意识看了苏七七一眼，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娘们是未来太子妃啊！朱雀令还是对方给的，有毛用！ 下意识，他脱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太子一系？” 苏七七美眸一瞪，“是你个头，跟你说了多少次，本郡主才不是什么太子妃……” 许夜闻言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也算有个靠山。 不过随即，感受这妮子的目光，他心中莫名咯噔一下，似乎更危险了。 月影星疏，一直到很晚，苏七七才离去。 不过，刚走出书屋没多远，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哥！你怎么会在这？”苏七七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身影淡淡道：“哥为什么在这，太正常了，但你为什么会在这，就有些不对了。” 苏七七面色一僵。 …… 接下来几天，许夜基本都在备考，没办法，压力山大。 一来自然是林大才女，林大才女放着这么好的选择不要，这会还在禁足，不努力总感觉对不起这娘们。 二来则是太子一系，自己莫名其妙就和这些人对上了。 虽然好像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但不管怎么样，能高中总能多一些保障，哪怕不行也得试试不是。 所以，这几天许夜非常用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刻苦，几乎没出门。 不过，他虽然没出门，但星梦书屋来的人却不少，林霸先就不用说了，这会已经充当堂姐和未来姐夫的信使了。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慕名而来的吃瓜群众，以及小姐姐，因为那两首诗的传开，让许夜的名气更甚，也让星梦书屋迎来了一波热度。 不过这都和许夜无关，他无心这些破事，一心备考。 而时间就这样飞快流逝着。 这天，林采薇正在写写画画，看似还挺开心，不时哄着小曲。 小雅则撇撇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小姐，明天就会试了，也不知姑爷……” 林采薇道：“想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去看看？ 小雅怔了一下，转而眼眸微亮，“老夫人气消了？可是这几天也没见老夫人来啊！” 小妮子满是疑惑。 林采薇撇嘴道：“祖母有没有气消我不知道，反正我关了这么多天已经够意思了，就算做样子，小姐这次也做的够认真了是吧？” “那混蛋明天就开考了，祖母不能这么不近人情，坐牢还能放风呢！” “走！去书屋，大不了回来继续关。” 小雅眼眸明亮，看着自家小姐，那神情像是在说：这样也行？ 林大才女一副肯定行的样子。 当即二人便出了门。 有下人提醒，都被林大才女怼了回去。 没辙！下人只得汇报老夫人，毕竟老夫人的宝贝疙瘩，谁敢真拦。 林老太太得知后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反而道：“能忍这么久，看来这死丫头真是铁了心了。” 丫鬟梅姨不解的问：“要是真铁了心，不应该一早出门吗？” 林老太太哼道：“她这是在跟我表决心，要不是明天会试，多半还不会出门。” “这个死心眼，怎么就一根筋，不就会写两首诗……” 老太太看似很不爽，想了想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啊？ 梅姨怔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林采薇哪知道自家老太太也跟着出门了，这会正在街上疯狂采购。 梅姨好奇道：“小姐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看看她买的那些东西，全是去贡院用的，还能干什么……” 老太太越发不乐意了，不过这个节骨眼倒也没发作。 不多时，林采薇终于买完，颇为得意的样子，之后便欢蹦着直奔星梦书屋。 “至于这么开心嘛！” 老太太忍不住埋汰了一句，随即跟了上去，目送宝贝孙女进了书屋，便找了个路边茶摊坐下。 一直等了许久，依旧没见动静，老太太脸色也越发阴沉。 好在又过了一会，林采薇和小雅终于走出，除此之外，自然还有许夜。 “这就是许公子？小姐眼光果然不错，长得还真俊……”梅姨眼睛微亮，不过感受到老太太瞪来的目光，顿时闭口不言。 这时，林采薇和许夜也终于告别，小雅还不忘来了一句，“姑爷，加油！” 林老太太眼角狂跳，等林采薇和小雅走后，想了想，随即走了上去。 …… 第220章 还敢狡辩，不是他撞的他干嘛扶?赔钱! “二夫人不光长得漂亮，还是大才女，关键对姑爷还这么好……”书屋外，看着林采薇远去的背影，青鸢忍不住嘟囔着。 哈？已经二夫人了？ 许夜看了小妮子一眼，呵了一声。 青鸢嘿嘿道：“当然，小雅都叫姑爷了呐，何况小姐早就认了林小姐，连夫人都说林小姐好。” ？？老丈母娘？ 许夜怔了一下。 青鸢道：“没错！林小姐几次帮白家，尤其是乡试时，不顾自身清誉也要保住姑爷科举，夫人就说林小姐好……” 许夜笑笑，说起来，那妮子确实挺够意思的哈。 “可惜，林家祖母棒打鸳鸯，还关林小姐禁闭，回去还得继续关，太坏了……”小妮子又埋汰了一句。 林家老太太恰好走来，闻言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许夜则摸了一下小妮子的脑袋，笑笑道：“老人家疼孙女，这是好事，等会试结束，姑爷想想办法。” 青鸢问：“什么办法？” 许夜道：“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就跟小孩差不多，多哄哄就行了。” 哄？ 青鸢歪着脑袋。 许夜笑笑，“先进屋，等会试结束后再说。” 说着他便转身准备进屋。 林老太太这时从突然窜了出来，两人的胳膊撞在一起，下一刻，她便看似要摔倒。 许夜见状连忙搀扶着，“老人家，你没事吧？” 林老太太眼眸一瞪，“臭小子，敢撞我？” ？？ 许夜莫名其妙，不过看在老人家的份上，只得呵呵道：“老人家，对不起！” 林老太太就是来找茬的，自然不会罢休，“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差点被你撞散架……” 老太太一副得势不饶人的样子。 青鸢连忙道：“我家姑爷根本没撞你，是你……” 林老太太抢道：“还敢狡辩，不是他撞的他干嘛扶？赔钱，必须赔钱！” 许夜：“？？” 好家伙！真就好家伙！这个世界的老人也变坏了吗？ 青鸢气得眼皮直跳，看似想发飙。 不过被许夜制止了。 没辙！碰到这种老人能咋哩？最起码对方还没往地上一躺，不然真那样，那就真说不清了。 梅姨原本正跟着的，见状下意识向外挪了两步，感觉有些没脸见人，老太太马匪出身，行事一向出乎常人。 正当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你这老人家，明明是你撞到许公子，竟然还敢反咬一口？” 伴随着声音，曾柔缓缓走了上来，并向着许夜微微欠身，“见过许公子！” 许夜略显诧异，感觉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无所谓，有证人就最好不过了。 可惜，林老太太压根不吃这一套，“胡说八道，我一把年纪怎么撞他？明明是他撞我，你这女娃也不是好人，是非不分。” “你！” 曾柔一呛，“你这老人家好没道理，无理取闹，要不报官，让官府来断。” 她明显是想吓吓老太太。 可林老太太根本不当一回事，反而道：“赶紧报，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们认识，合起伙来欺负老人家……” “你！” 曾柔乃千金小姐，往常身边的人对她无不恭恭敬敬，何曾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老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简直胡搅蛮缠……” 她身边的丫鬟也在帮衬着，双方争执起来。 梅姨臊得不行，干脆装没看见。 许夜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忙道：“老人家，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 白顺听到动静这会也已经来到门外，许夜向着他使了个眼色，后者虽无奈但只得拿出一些银子。 曾柔显然气不过，毕竟是千金大小姐，见状道：“许公子，她分明是故意讹诈，不能让她得逞，咱们报官……” 小妮子有些正义感爆棚的样子。 许夜心说：小姑娘，你是没上过当，碰到这种老人，你能咋哩？ 派出所都拿他们没辙，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碰到儿女明事理还好，否则吃不了兜着走，还得浪费时间，问题是，有这样的老人家，儿女能好到哪去？没准在哪盯着准备发难呢！ 林老太太也有些不爽了，道：“你这女娃，凭什么说我讹人？这些银子我不要，都给那些流民……” 说着她指向街角，那里果然有一些流民。 许夜略显诧异，看了老太太一眼。 转头又看向那些流民，口中问：“京都城内怎么会有流民？” 这几天他一直备考，还真没注意这些。 白顺道：“回姑爷，都是附近各县来的，听说来了不少，不过大部分都被挡在了城外，这些大概是偷溜进来的……” 许夜皱眉，想起来京都的路上，不少流民往京都方向而来，京都是景朝最繁华的地方，周边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往京都跑。 只是，京都一向管控严格，城内都出现了流民，城外不用想都知道。 不过，这显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天子脚下，自有朝廷的人操心，当即他只得笑笑，应和老太太，让白顺拿了些银子分给流民。 曾柔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许夜则向着老太太道：“老人家，你看这样可以了吧？” 林老太太斜了他一眼，“可以！” 不过转而又道：“银子我可以不要，但你撞了我，现在我浑身不舒服，你说怎么办吧？” 许夜怔了一下，这还没完了？可银子又不要，这是几个意思？ 当即他道：“那要不晚辈带你去看大夫？” 林老太太道：“不必，老太婆我最讨厌看大夫，一看大夫准没好事。” 曾柔忍不住道：“你这老人家怎么这样，银子不要，大夫也不看，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要许公子养着你不成？” 林老太太道：“这个提议不错，你们得养我几天，等确定没事，我再离开。” 曾柔：“……” 许夜也僵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而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不远处，梅姨张大嘴。 青鸢也有些忍不住，正想说什么。 许夜先开口道：“行！只要老人家愿意，不知老人家家住何处？晚辈派人去知会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林老太太道：“不必了，老太婆我没家人，儿子在外地做生意，就剩下一个孙女，可惜孙女鬼迷心窍跟人跑了……” 说着她大大咧咧的朝书屋内走去。 …… 第221章 白吃白喝，为什么不多吃些 “许公子，你真的要养着她？” 看着老太太走进书屋，曾柔忍不住问了一句。 许夜笑笑，“多谢姑娘关心，老人家说的也没错，何况就几天……” 曾柔道：“就怕不止几天，她分明是看许公子好说话，故意讹诈，得寸进尺，万一之后有什么……” 许夜呵呵道：“不然怎么办？一把年纪，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说着他便准备进屋。 曾柔道：“那也不能任由她胡来，而且，许公子明天要参加会试，若她这几天胡作非为，诋毁许公子声誉怎么办？” 许夜想说不至于。 可还没开口，曾柔又道：“这样，这几天我帮你看着，确保她不会乱来。” 许夜：“？？” 你帮我看着？你谁啊？ 青鸢也有些懵，等人走后问道：“姑爷，你认识她？” 许夜翻了个白眼，那样子像是在说：姑爷来京都去了哪些地方，和哪些人接触过你还不知道？认识啥呀！ 青鸢点点头，貌似是这样。 又转头看了一眼书屋，“姑爷，那老太太真养着？” 许夜眼神玩味，“先养着吧！摆明来找茬，却又不要钱，而且穿着气度都不凡，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青鸢皱着眉，似乎不明白哪有意思。 许夜也不解释，“走吧！回屋！” 看着二人进了书屋，梅姨徘徊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书屋内，老太太大马金刀的坐着，许夜安排人奉上次茶水点心，老太太毫不客气，一边品茗一边扫荡着四周。 许夜笑笑道：“老人家，你先坐会，有需要直接找青鸢或白顺……” 林老太太挑眉道：“为什么不是你？” 青鸢不爽道：“我家姑爷明天要会试，还得备考……” 林老太太听到这话倒也没说什么。 许夜笑笑，“无妨，找我也行，青鸢，看着老人家，无聊找个人陪老人家斗斗地主，下下棋……” 青鸢虽然有些不乐意，但姑爷的吩咐小妮子向来不会忤逆。 这会拿出了两副牌。 林老太太好奇道：“这是什么？” 青鸢道：“这是扑克牌，上面的是星梦数字……” “这又是什么？” “这是跳棋，还有五子棋……” “这些东西我怎么都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这些都是姑爷发明的，暂时只有临安有，不过快了，作坊正在生产，很快就会上市。” “……” “你家姑爷要读书还要捣鼓这些，打理生意，岂不是很忙？” “那可不，不过生意有小姐，姑爷只负责内容，生产经营和销售都有小姐，我家姑爷和小姐乃是天作之合……” 小妮子说起小姐姑爷满满的傲娇。 林老太太埋汰道：“既然是天作之合，那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青鸢顿时不答应了，“瞎说什么呢，姑爷哪有沾花惹草？” 林老太太心说，老太婆我的宝贝孙女都被你家姑爷勾搭去了，还敢说没沾花惹草，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而是道：“难道不是，刚刚那女娃是谁？” “刚刚？哦！你说之前那位小姐啊！不认识。” “不认识？” “骗你作甚，本来就不认识，就在贡院见过一面……” “……” 一个有心打听，絮絮叨叨问个不停。 一个奉姑爷的命令，只能好生伺候着，两人就这样嘀嘀咕咕。 许夜则在专心备考，虽然是临时抱佛脚，但总比不抱强。 不过傍晚时，他便放下了书，会试三天很辛苦，等于关三天小黑屋，吃喝拉撒都在一起，身体素质不够的，都未必扛得住。 所以今晚必须休息好。 晚膳时，老太太和二人一起进食，许夜问候了几句。 老太太随意敷衍着，倒也没再作妖，反而看起了书屋内的话本。 许夜好笑，也不理她，会试要紧。 清晨！ 青鸢一大早便爬了起来，服侍姑爷洗漱。 老太太也起了床，看着一旁自家宝贝孙女为这臭小子准备的会试各种物品，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老人家，一会我要去参加会试，这三天有什么事你找青鸢就行了……”早膳时，许夜笑笑道。 林老太太呵了一声，“你倒是挺方便，什么事都推给这丫头。” 许夜憨憨笑了笑。 吃完饭，他便准备出门，这时，曾柔也到了。 许夜眼角跳了跳，“姑娘，你怎么来了？” 曾柔尚未开口，她身边的丫鬟便道：“许公子今天参加会试，我家小姐特意来送许公子……” 小丫头一副公子你要走大运的样子。 自家小姐可是曾府千金，在她看来，能被自家小姐看中，那可不是走大运。 曾柔脸颊也微微泛红，看似有些羞涩模样。 许夜莫名其妙，心说：咱们有那么熟吗？京都小姐姐都这么大胆的吗？ 不过这个节骨眼，他也没兴趣和对方废话，会试要紧。 爱咋咋地吧！ 当即他交代了几句，便领着青鸢向贡院而去。 林老太太见状，转头也走了，曾柔二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老夫人，回去了？” 路边街角，梅姨连忙问道，看似有些迫切。 林老太太似乎也觉得没啥意思，毕竟正主都走了，等三天后再来也不迟。 当即她便准备回去，口中不忘问了一句，“对了！那女娃是什么人？那臭小子和她都不认识，竟然……” 梅姨道：“肯定是看中许公子了，京都看着许公子的女子不知多少，不过这女娃的身份倒是有些不一般。” 林老太太怔了一下，“怎么不一般？” 梅姨道：“奴婢若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吏部曾大人的掌上明珠。” 林老太太眼睛一瞪，“你说谁？吏部尚书曾布？” 梅姨点点头，“八九不离十，曾大人早年也是个普通举子，后来被现在的曾夫人看中，这女娃，多半是想效仿她母亲了。” 林老太太脸色莫名沉了下来。 梅姨哪注意到这些，口中道：“老夫人，该回去了！” 林老太太道：“回什么回，来都来了，白吃白喝，干嘛不多吃些，老二那边自己找借口……” 说着她又转头回了书屋。 原地，只剩下梅姨一脸愕然。 …… 第222章 胆子够肥，敢叫板许兄? 贡院！ 此时这里已是熙熙攘攘的一片，无数来自各地的举子。 街道两边的阁楼上，还有数不清的莺莺燕燕，青春靓丽，美眸顾盼，或掩嘴轻笑，或眉目传情，伴随着嬉笑声，好不热闹。 尽管今天并非放榜的日子。 但无所谓，不少人提前物色，何况能参加会试本身就已经是举子。 深受富家千金的喜爱。 相比小姐姐的羞涩和欢快，一众举子这会倒是没那个心情，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会试才是最重要的。 十年寒窗，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一旦跨越，那才是真正跨越阶层。 从此功成名就，小姐姐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许夜都莫名有些紧张。 主要是林大才女不在身边，有这妮子辅导，底气满满，毕竟那才是真正的临安第一才女，他这个临安第一才子，基本靠抄。 好在人虽然不在，但该准备的林大才女一样没落下。 “许兄，你终于来了！” 正当他寻思时，蕫远和柳随风一众两浙学子已经迎了上来。 许夜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四周阁楼上的小姐姐们，这会也认出了许夜，不少尖叫声响起，“星河诗仙……” 没办法，星河诗集本就大爆，加上前几日那两首诗传遍，还有星梦周刊各种话本的加成，许夜想不出名都不行，他一出现，风头便瞬间盖过了所有人。 而这，无疑也让部分人很不满。 曾经的京都六公子，那可是京都顶流，如今被秒了，可想而知。 “这小子太狂了，蔡兄，你真任由着他耀武扬威？”不远处，蔡文轩也在，身旁几名京都举子看似都很不爽。 上次状元楼被狠狠打脸，一向骄傲的他们，自然不服气。 蔡文轩眼角也跳了跳，眼神冰冷。 这时，阁楼上又有声音传来，“是临渊公子，临渊公子来了……” 伴随着声音，四周引起了不小轰动，只见街道一头，一名青年公子正缓缓而来，他目不斜视，好像不被外物所动。 “这就是所谓的临渊公子？” 蕫远几人此刻目光也不由看去。 什么临渊公子，许夜压根就没听过，自然没啥兴趣。 蕫远显然看出他的孤陋寡闻，解释道：“所谓临渊公子，也是京都六公子之一，且出身寒门，还是应天书院最杰出的学子……” 所谓京都六公子，其实是有一定水分的，像一些权贵弟子，被刻意吹捧什么的，太正常了。 但寒门弟子就不一样了，能成为京都六公子，才华必定非同一般，何况还是应天书院最杰出的学子。 京都六公子什么的许夜没听过，但应天书院他却是知道的，是景朝最负盛名的书院，朝中不少大儒就出自这个书院，早先还有满朝文武半应天的说法。 应天书院的盛名可想而知。 能够被誉为应天书院最杰出的学子，自然非同一般。 许夜略显诧异，但也仅仅如此，对方如何了得，都和他无关，他压根不关心。 但，谢临渊似乎不是这么想的，他漠视人群，直接朝这边走了过来，当来到许夜身边时，脚步不由停了下来，目光也随之看向许夜。 “许夜许星河？” 他淡淡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四周人群见状，顿时一个个眸光大亮，眼中透着八卦光芒。 许夜也怔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不错！” 谢临渊道：“你的诗写的真好，谢某自愧不如，星河诗仙之名，实至名归。”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懵，还以为两大才子要对上呢！都等着看好戏，结果倒好，直接自认不如了，这还看什么？ 当然，诗词摆在那，不认也不行啊！ 许夜淡笑不语，也不客气。 毕竟都是华夏五千年文化精华，这个逼不装也得装，他不是为自己装的，而是替前世那么多文坛大佬。 谢临渊又道：“不过，会试第二场不考诗词，你的优势不在，可要小心了。” 会试和乡试不一样，乡试三场分明是经义，诗词和策论。 会试第一场第三场和乡试一样，也是经义策论，只是难度更大。 但第二场不再是诗词，而是文章。 诗词只是小道，这话并不是许夜说的，古人也一向这么认为，所以到了王朝最高科举阶段，通常都不考诗词，而是看正儿八经的文章。 很显然，在诗词上，谢临渊自认比不过许夜，但是在文章方面，他满怀信心，这是向许夜挑战。 或者不应该说挑战，许夜在对方眼中并没有感受到敌意，仅仅只是文人之间的那种较量。 当即他愕然一笑，“是嘛！” 他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慌得一批，没办法，诗词能抄的一大堆，但文章就麻烦了，虽然话本写了不少，但都是小白文。 科举可不是小白文，真要写小白文，那就完犊子了。 所以不慌才怪！ 不过慌也没用，已经这个节骨眼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他压根没想过和谁比，只要能高中就算对得起林大才女了，其它的随缘吧！谢临渊的挑战什么的，他才懒得理会。 谢临渊也没有再说什么，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蕫远见状哼道：“这小子胆够肥，竟然敢和许兄叫板，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家伙咋咋呼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四周人群也是一副等着看戏的神情。 许夜眼角跳了跳。 得！爱咋咋地吧！ 这时，紧闭的贡院大门终于开启，一众官兵率先涌出，守卫在贡院大门四周，紧接着几名官员走了出来。 为首的二人，一个是礼部尚书韩云山，另一个是翰林大学士柳昌隆。 “啧啧！礼部尚书韩大人也来了？本次会试主考不是柳大人吗？” “不知道了吧！听说上面对这次会试格外看重，所以韩大人也亲自来了，协助柳大人一同主持这次会试。” 人群叽叽喳喳，看似都有些蠢蠢欲动。 很快！韩云山和柳昌隆按例说了一番开场白，便宣布会试正式开始。 一众学子陆续进入考场。 许夜也跟着人群，向着考场而去。 …… 第223章 这么看来，你家小姐人还不错! 贡院四周的阁楼上，除去数不清的莺莺燕燕，某间包厢内，还有两道身影正在看着这边。 其中一人道：“此子非同一般，一旦任由着，上面必然会彻查。” “与其如此，倒不如……” 声音没说完，但语气异常冰冷。 另一个声音道：“那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故意透露消息给她，料定她会派人去临安，结果竟然失手，简直愚不可及。” 说话之人牙齿隐隐作响，看似很是愤慨。 之前的声音道：“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当年是为了防一手，如今已是祸根，必须尽早处理。” “……” “那小子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没有机会。” “不管了！就算冒险，也得尽快解决这个大麻烦。” “好！” “……” 声音越来越小，淹没在嘈杂的人群。 青鸢目送姑爷进了考场，这才转身准备回去，下意识瞟向某处阁楼，像是察觉到什么，之后又摇了摇头，大步离去。 贡院外，更多的人尚未离去，或等待，或祈祷。 林家。 林采薇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贡院方向，口中嘀咕着什么。 小雅见状道：“小姐，咱们为何不去送送姑爷，反正老夫人昨天也没说啥……” 小妮子一脸调皮模样。 林采薇白了她一眼，道：“送不送都不一样，不能让祖母看轻了，必须让祖母知道小姐的决心。” 林大才女眼神坚定，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小雅嘿嘿一笑，“嗯呐！” “以姑爷的才华，高中进士肯定十拿九稳，没准到时中了探花状元什么的，那就更不得了了，到时老夫人……” 林大才女脸上露出傲娇，旋即看了小雅一眼，“死妮子，本小姐怎么发现你现在很积极？以前还老拆本小姐的台。” 小雅否认道：“哪有！奴婢一直觉得姑爷比蔡公子好，一点架子没有，有才华，长得又俊，白小姐也好，真把小姐当姐妹，还是姑爷和白小姐亲近，嘿嘿……” 林大才女一副你才知道的样子。 两人叽叽喳喳，很是欢乐。 小雅这时又道：“小姐，奴婢听下人说，老夫人这两天好像没见人影，也不知去了哪……” “呃？祖母出去了？” “不清楚，不过咱们院子里的人倒是多了，好像在刻意盯着咱们……” 林老太太自然要盯着宝贝孙女，毕竟她这会还在书屋呢！ 除她之外，曾柔竟然也在，说过要看着老太太的，怕老太太胡作非为，所以…… 白顺对此很无语，不过没辙，书屋打开门做生意，何况书屋本身就有小型图书馆，供顾客观阅，只要不闹事就行。 好在没一会，青鸢到了。 “回来了！”老太太还不忘问候了一句。 青鸢嗯了一声。 白顺道：“青鸢姑娘，我要去米行一趟，这边麻烦青鸢姑娘帮忙看着……” 青鸢还没开口，林老太太却有些打抱不平的样子，嘟哝道：“你们倒是方便，什么事都让这丫头看着。” 白顺无奈道：“没办法，米行那边事太多，还要派粥，人手不够，必须得去盯着……” 林老太太怔了一下，“派粥？派什么粥？” 曾柔也是一脸好奇。 白顺道：“自然是流民，城外来了很多流民，不少人没有吃的……” 林老太太问道：“所以那臭小子让你们去派粥？” 白顺摇头道：“和姑爷无关，姑爷要参加科举，小姐一向不让姑爷理会这些，都是小姐安排的。” 林老太太怔了一下，好奇道：“你家小姐不是在临安嘛！怎么……” 白顺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 青鸢见状道：“顺叔，你先去吧！这边我看着。” 白顺唉了一声便先走了。 老太太则好奇的看向了青鸢，曾柔也不例外，她对许夜的了解很少，仅限于那些诗集，以及临安第一才子的名头。 青鸢解释道：“我家小姐虽然在临安，但是二夫人在，而且书屋布庄米行都有严格规定，每扩张一地便会……” 当即小妮子把女子互助基金的事说了一遍，还有星梦学堂等等。 林老太太和曾柔都听的眼睛放光。 前者满是惊讶的同时，还隐隐有些得意，因为她从中听到了自己的宝贝孙女，后者则不同，眼神有些失落。 口中也忍不住问道：“许公子和白家小姐已经成亲？还有林采薇，传闻是真的？她们……” 青鸢道：“当然是真的，林小姐就是我家二夫人。” 老太太闻言眼角跳了跳，脸色有些难看。 曾柔也一样，脱口道：“怎么可能，她可是林家千金，怎么甘愿……”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老太太脸色也越发阴沉。 青鸢接道：“才不是！我家小姐和二夫人关系可好了，当初二夫人为了姑爷……” 她将林采薇数次帮书屋，和乡试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从那时起，我家小姐就没想过让二夫人做小的，当初……” 小妮子看了曾柔一眼，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无非就是姑爷和小姐二夫人关系怎么好。 小妮子可不傻，曾柔干啥来的她一清二楚，毕竟馋故爷的人太多了，越王郡主都还在侯着呢！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必须让对方知难而退。 曾柔脸色确实不好看，若只是一个白家小姐，她还不是很在乎，毕竟她可是曾家千金，父亲是吏部尚书，姨娘是皇后，表哥是太子。 这样的身份背景摆出去，那还用说。 可林采薇也扯进去了，林家虽比不上京都大家族，但也是老牌世家，这种事压一个商人可以，但压林家…… 看对方脸色阴沉的样子，林老太太莫名有些得意，口中道：“这么看来，你家小姐人还不错……” 青鸢道：“那当然，我家小姐人美心善，大方得体，二夫人才华横溢，聪明能干，和姑爷都是绝配。” “就可惜，林家老太太把二夫人关了起来，要不二夫人在就好了……” 小妮子一脸埋汰的样子。 林老太太原本还有些得意，这会眼角跳了跳。 曾柔眼眸则微微一亮。 …… 第224章 会试开考 许夜自然不知道自家小妮子正在给自己长脸，这会，会试第一场已经开始了。 他大概看了一下。 还好，没想象的那么难。 当然，主要得益于林大才女开小灶，而且经义这种东西，见仁见智，作为一名历史扑街写手，许夜对于这方面，勉勉强强也算有一定了解。 加上自乡试以来，不！确切的说，是乡试之前，就在认真读书。 所以这会他感觉也还行，大差不差。 实在不会的，就把后世一些新颖见解写上去，不管有没有用，主打一个不空题原则。 至于明算这一块，那就很友好了。 作为一名后世大学生，其它比不过，但理科绝对吊打这个时代的书生。 这个时代的书生不重要理科，除专门研究相关类的，普通书生，断水流大师兄表示，在座的都是渣渣。 而因为明算的友好，连带经义部分，许夜都感觉信心满满。 写起来格外顺手。 一边，他还不忘留意其它考生，发现不少人还在抓耳挠腮。 这就很爽了，自己考的好不好不重要，其它人一定要差，如此，自己自然就好了。 第二场是文章。 相比之下，这场许夜就有些慌了，院试和乡试时，考的是诗词，完全是白给，毕竟唐诗宋词抄不完，根本抄不完。 但文章不一样，不能写小白文，会背的古文就那些，还不知道是否切题，所以…… 试题发下来，他便连忙看了一下，转而眼眸大亮，只见试题的要求，是写一篇名胜赋，也就是写名胜古迹，差不多就是旅游景点之类的。 他脑海中，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千古第一奇文，王勃的滕王阁序。 这妥妥的王炸，一旦写出来，谁特么能比？那什么谢临渊，再牛逼也得靠边站，关键，前世为了省门票，暑期去滕王阁旅游时，他真的能背个七七八八。 这就很爽了！ 许夜嘴都笑歪了，脑海中已经幻想，这篇文章一出，一众考官惊呼天人，和吊打各路才子的精彩画面了。 光凭这篇文章，拿个进士就绰绰有余了吧？ 他想入非非，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当即便要落笔。 可转而想了想，又不禁皱起了眉头，滕王阁序写的是王大才子的怀才不遇，文章虽然惊艳绝伦，华美无比，可和自己的经历完全不符，虽然前身是个私生子，但自穿越后，就像开了挂。 先中秀才，再中解元，迎娶白富美，还有临安第一才女也在碗里。 就这情况，说怀才不遇，会不会太离谱？ 不符合人设啊！ 许夜感觉有些头疼，自己的人设是啥来着？吃软饭？ 不对！想起不久前状元楼写的那两首诗，还有自己有关星梦书屋梦想的言论，以及娘子帮扶百姓的行为，这些加在一起，完全可以打造一个爱国人设啊！ 顿时，他眼眸大亮，脑海中跳出另一篇千古奇文，岳阳楼记。 论华丽程度，岳阳楼记或许比不上滕王阁序，但论政治正确，思想高度，岳阳楼记完胜，且又契合第二场的题目，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许夜狂喜不已，当即也不废话，提笔便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岳阳楼记可是初中必背古文，想当初背诵时，他没少埋汰，这会却恨不得抱着老班的地中海猛亲两口。 除了个别地方需要改动之外，基本都是照抄。 许夜落笔极快，刷刷刷一通写下来，顿时感觉浑身舒畅。 原本对高中进士还有些没底，这会他已经信心爆棚，感觉可以打十个。 而相比之下，其它考生，却还在苦苦冥思。 与此同时，一座奢华的宫殿内，一名蟒袍青年的书案上，正摆放着两首诗词，正是许夜在状元楼写的那两首诗词。 蟒袍青年看着这两首诗词，口中呢喃着：“真是两首好诗词！” 身旁文雅中年附和道：“确实是两首传世之作，关键张口就来，还有其诗集，每一首都可谓惊艳绝伦，如谢临渊所说，此子诗仙之名确实实至名归……” 蟒袍青年道：“不仅仅诗词，还有对新政的见解，也如此透彻。” 文雅中年问道：“可是泗县那边有消息了？” 蟒袍青年道：“泗县那边情况很好，比预想中的还要好，抵触越来越少，吸引的人也越来越多……” 文雅中年露出怀疑神色，“只是，这样真的可以持续？” 蟒袍青年没有说话，眼神也有些不确信。 但片刻后道：“或许吧！朝廷本身不就是在尝试吗？” 文雅中年默然，随即点了点头，道：“也不知道第三场的策问，会不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第一二场考完，许夜信心大增。 之前还担心中不了进士，辜负林大才女，但一篇岳阳楼记写完，感觉已经十拿九稳，只要第三场不要太拉垮，中规中矩就肯定跑不了。 所以这会，他对第三场也格外上心。 不过，等试题发下来，他脸色也不由僵住了。 因为第三场策论，还是和新政有关，不同的是，这次上面特意提到新政施展过程中的各种问题，并以此为题，要求考生写一篇策论。 这个策论相对而言比较难。 一来，要对新政有足够的了解，不光政策本身，还有实施过程中的各种问题。 二来，要有深刻的见解，并提出有效的办法。 这试题对许夜来说同样友好。 因为这些考生中，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新政，至于方法，他在泗县更是有着实操经验，妥妥的送分题。 他莫名有种感觉，这策论好像是特意为他而定的。 只不过，泗县已经摆在那了，是上面对泗县的效果不满意？还是不理解？ 又或许两者都有？ 得！ 纠结毛线，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在泗县的这段时间，许夜也不算白忙活，还确实有些心得，景朝各种税赋太复杂了，任何事物，一旦复杂，可操控的空间就大了，滋生贪腐也就不可避免。 而要避免这一点，就是要让一切事物变得更加简单。 当即他想了想，便直接提笔开始书写。 …… 第225章 姑爷小心! 三天时间很短，转瞬即过。 三天也可以很长，对于贡院内的考生来说，不亚于一种煎熬。 不过许夜感觉还好。 相比三天前，进入考场时的底气不足，出考场这一刻，他反而精神抖擞。 必须的，之前多少有些虚，这会信心爆棚，心态自然不一样。 第一场就不说了，不敢说多好，应该也不差。 但第二场和第三场，轻松拿捏，这要都不高中，那就太没天理…… “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此刻，贡院外也是熙熙攘攘的一片，无数迎接人群，和吃瓜群众，看似都很兴奋。 而一众考生，神色则各不相同，有人信心满满，意气风发，有人垂头丧气，满是不甘，毕竟十年寒窗，为的就是这一刻，内心的五味杂陈不言而喻。 “姑爷！” 青鸢这会看见姑爷，正在奋力招手，飞快迎来。 柳随风和蕫远也出了贡院，正在议论着会试试题，两人看上去都颇为兴奋。 无它！第一二场暂且不说，第三场的策问，两人可是陪着许夜一起走来的，不敢说多了解，但相比其它考生，肯定强的多。 而且，在那两个月跟着许夜，两人也学了不少东西。 再加上自己的见解，肯定不会太差。 所以咯，这会二人都很兴奋。 尤其是柳随风，本就是临安四大才子，才华出众，加上这策论，妥妥的。 故而这会，看见许夜目光都和善了不少，林大才女被抢的事也暂时放下了，主要是不放下也不行啊！ 蕫远更不用说，朝着许夜呵呵道：“许兄，恭喜恭喜！” 许夜翻了个白眼，这才刚考完，直接就恭喜上了？ 不过三人也都没说啥，心照不宣。 柳随风提议道：“终于考完了，不如去会馆一起庆祝一下？” 这家伙明显很兴奋，毕竟信心满满，不兴奋才怪了。 蕫远连忙附和道：“不错！来京都这么久，许兄还一直未曾露面，作为两浙解元，大家都等着你现身呢……” 许夜哪有那个雅兴，林大才女都没来迎接，说明还在禁足，得赶紧把这事给解决了，去讨好讨好林家老太太，至于庆祝见面什么的，等放榜之后也不迟。 当即他正要拒绝。 这时，曾柔竟然也到了。 “许公子！” 她微微欠身，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举止大方得体，淡笑嫣然。 许夜眼角则跳了跳，心说：京都妹子都是咋回事，这么大胆的嘛？咱们真的不熟。 不过，对方又没说啥，他也不好说什么过分的话，只得道：“巧了！姑娘你也在？” 曾柔身后的丫鬟道：“不是巧，我家小姐是特意来……” 小丫头话还没说完，许夜便抢道：“特意来看会试结束？那许某就不奉陪了，许某正好和同窗约好，去两浙会馆和两浙学子一起庆祝会试结束……” 说着他也不废话，向着柳随风和蕫远道：“柳兄、蕫兄，我们走吧！别让其它人久等。” 青鸢见状，嘴角莫名有些得意。 柳随风和蕫远，眼神则有些玩味，而后抱了抱拳一同离去。 原地，小丫鬟埋汰道：“小姐，许公子也太呆了吧！竟然看不出……” 曾柔脸上有些失落，“你怎知他没看出来？” 啊？ 小丫鬟怔了一下，转而道：“小姐，奴婢早说了直接相告，若许公子知道小姐的身份，一准……” “……” “先是白家千金，之后又是临安第一才女，如今这京都，许兄都没出门，就有貌美女子主动找来，许兄的艳福真是羡煞旁人……”路上，蕫远的声音略带羡慕和调侃。 柳随风眼皮也跳了跳，道：“你这家伙够了，有了白清梦和林采薇，还在沾花惹草？” 许夜翻了个白眼，“哥要沾花惹草，还跟你们来庆祝个什么鬼？” 呃？好像也是！ 看来是星河诗仙的名头太响，莺莺燕燕们太热情。 柳随风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不对！怎么感觉被这家伙装到了？ 许夜哪知道他想什么，至于装就更不存在了，林大才女都还在禁足，哪有心思想东想西，当即一行人直奔两浙会馆。 说起来，自来到京都，除贡院，许夜还哪都没去过。 其它地方也就算了，两浙会馆他其实早就想来。 因为两浙会馆是两浙举子和商人的聚集地，出门在外相互帮衬之类的，就像泗县时，两浙商人鼎力支持。 之前备考也就算了。 如今会试结束，趁着这个机会露个面，表达一下感谢也是很有必要的。 而他的到来，也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身份和名气摆在那，不光是两浙解元，漂亮娘子还是两浙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咯…… 所谓的庆祝，无非就是吃吃喝喝。 出门在外，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一直到很晚，宴席才结束，许夜这才告辞离去。 “姑爷，你怎么样？” 出了会馆，青鸢关心道。 许夜笑笑，“放心，姑爷没事！除了你的酒鬼师父，姑爷谁也不怕，姑爷的酒量可是被你的酒鬼师父锻炼过的。” 青鸢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许夜随即又问：“对了！那个老太太这几天怎么样？” 青鸢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姑爷会问起这个，顿了顿道：“挺好的！” 想了想她又说：“姑爷，我总感觉老太太不像那么难说话的人，没事还会帮忙看看铺子，而且很喜欢打听小姐的事。” 呃？ 许夜怔了一下，“打听娘子的事？不是姑爷的事？” 青鸢点点头，“对啊！她好像对小姐很感兴趣。” 什么鬼？不应该是对自己感兴趣吗？对漂亮娘子感兴趣是什么意思？ 许夜有些懵，之后又问了几句，两人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向着星梦书屋而去，夜色下，街面上空荡荡的，四周也是昏暗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落而下。 梭！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许夜下意识抬头，只见月光下，一道寒芒正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青鸢的声音也响起，“姑爷小心！” …… 第226章 可千万别来祸害我家小七 青鸢的反应极快，寒芒激射而来的刹那，她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 下一刻，只听‘叮’的一声，一支箭矢被斩落。 这？ 许夜顿时僵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暗中又传来两道破空之声。 青鸢脸色大变，连忙将姑爷扑倒，但箭矢还是擦过胳膊，掀起一片血肉，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青鸢……” 许夜大急，想查看青鸢的情况，但根本来不及，又有几支箭矢呼啸而过。 好在夜晚光线不好，加上两人此刻卧倒在地。 然而，这还不够，街道两头已然出现了数道黑影，正在向这边飞快而来。 许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青鸢也一样，顾不得胳膊上的伤，手提长剑，准备杀出去。 可这情况，街道两头被堵死，且情况不明。 许夜回过神，连忙拽住青鸢，往街道两边的铺子跑，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又有几道箭矢激射而来。 幸亏青鸢的反应极快。 但这时，数道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个个手持长刀。 许夜怒斥，“你们是什么人？天子脚下……” 可惜，他话没说完，几名黑衣人便直接出刀，一道道银白刀光划过夜空。 青鸢也已经先一步出手，锋利的长剑直取最近的黑衣人。 “特娘的，你们这帮王八蛋，敢动我未来姐夫……” 就在这时，一道暴喝声响起，紧接着一块门板不知从何飞了过去，直接砸向了一众黑衣人，下一刻，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赫然正是林霸先。 “霸先？” 许夜怔了一下。 林霸先也连忙看了过来，发现许夜没事，这才松下一口气。 转而向着一众黑衣人大骂：“特娘的，堂姐让我看着未来姐夫，你们找死……” 他说话同时，便如一头人形金刚直接冲了上去。 这家伙体型庞大，比其它人足足大了一圈，极为骇人，当场便有两名黑衣人被砸出老远，鲜血狂喷。 不过即便如此，还有更多的黑衣人涌来。 双方瞬间陷入了厮杀之中。 “想不到今晚这么热闹……”这时，黑暗中又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微醺和调侃的口吻。 …… 书房中。 男子正在忙碌着，这时，黑暗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男子头也没抬，口中问道：“成了？” 身影僵了僵，看似想说什么，但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声音。 男子显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抬头，眼神冰冷。 身影连忙道：“出了些意外，林家那个憨子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 男子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废物！仅仅一个憨子，大不了连他一起做了。” 身影道：“属下也准备这么做，但，之后越王世子又突然出现……” “谁？” 男子脸上露出愕然，“越王世子？苏长歌？那个花花公子？他不是一向留恋风月场所嘛，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身影道：“属下不知，也许只是巧合，刚好从烟花柳巷出来……” “之后黑暗中涌现不少好手，我们的人不得不撤退。” 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口中道：“不应该，苏长歌一向独来独往……” 身影道：“会不会是越王府暗中保护他的人？” 男子没说话。 毕竟越王世子，虽然是个花花大少，但越王府为了其安全，安排人暗中保护再正常不过，只是…… 计划竟然失败了，男子牙齿都隐隐作响。 身影则是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道：“大人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全身而退，留下的只是几具尸体，衙门在他们身上不会查到任何线索……” 男子眼角跳了跳，眼中透着怒意，但终究还是压制了下去，转而挥了挥手。 身影拱手，随即退了下去。 看了一眼空洞洞的门口，男子眼神也变得越发冰冷。 还是之前的街面，但此刻已经被大量官兵围困，应天府尹都亲自到了，开玩笑，天子脚下，会试期间，竟然出现了刺杀事件，谁敢怠慢，一个不好就是人头落地。 应天府尹郭齐泰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口中急问：“情况如何？贼人可曾抓到？” 有官兵正欲汇报。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郭大人来的还挺快，不过可惜，贼人早就跑了……” 说话之人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看上去颇有几分风度翩翩的样子。 还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越王世子？” 看清说话之人，郭齐泰脸色顿时变了，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走了上来，“见过越王世子，世子竟然也在，不知刚刚……” 越王世子苏长歌淡淡道：“别问本世子，本世子也不知道，本世子才出百花坊准备回府，便遇上这事。” “不过……被行刺的人本世子倒是知道，就是有着星河诗仙之称的，临安第一才子许夜……” 什么！ 郭齐泰脸色微变，若被行刺的只是普通人，可能还好一点。 但被行刺的是考生，而且名头还这么大，那情节就完全不一样了，当即他忙问：“敢问世子，那许公子人呢？” 苏长歌道：“当然是赶去医治了，好像伤的不轻，小命能不能保证还两说……” “好了！郭大人既然来了，那本世子就不奉陪了，希望郭大人早日将贼人捉拿归案，京都重地，又是会试期间，郭大人可要上点心了……” 郭齐泰本就面色铁青，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苏长歌则像个没事人，说完便转身走了。 不过没走多远，又回头看了一眼，口中呢喃着，“才来京都，竟然就有人想要他的命？奇怪！” 说着他又询问了一句，“可看出什么来头？” 他身边还有一名持剑随从，摇头道：“看不出来！” 苏长歌道：“看不出来才是最危险的，看来盯上他的人不简单。” “也对！敢在这个期间下手，自然不是普通人。” “不过，到底多大的仇啊！至于在会试期间冒这么大的风险？这小子，看来果真是个祸害……” 他摇了摇头，之后转头离去，口中呢喃着：“可千万别来祸害我家小七。” …… 第227章 祖母，你怎么……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越发生什么。 等他赶到王府时，苏七七也已经收到消息，这会正冲出王府。 “大半夜的，这是去哪呢？” 苏长歌撇嘴道。 苏七七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哥，到底怎么回事？” 以皇城司的情报，自然知道老哥在现场。 苏长歌有些无奈模样，看了身边的随从一眼，后者心领神会，随即退了下去。 苏七七则继续问：“哥！那混蛋伤的很严重？” 苏长歌眼角跳了跳，“你果然很关心那小子，看来凤姨说的没错……” 苏七七一僵，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口中却道：“哪有的事，只不过在临安相识一场。” “是嘛！”苏长歌眼神玩味。 苏七七明显有些虚，可口中还是道：“少扯开话题，他到底怎么样？” 苏长歌叹了口气，“放心吧！他没事。” 当即他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苏七七看似还有些怀疑，“我怎么收到消息，说他伤的很严重？” 苏长歌翻了个白眼，“假的！是他故意放的消息。” 啊？ 苏七七怔了一下，“假的？为什么要故意放假消息？” 苏长歌道：“还用说？那小子鬼的很，他伤的越重，这件事才会闹得越大，上面也就会越重视……” 苏七七美眸微微一亮，之后又询问了几句，直到确定许夜没事，脸上的担忧之色也终于缓和了一些。 苏长歌见状试探道：“小七，其实太子殿下不错……” “是嘛！那你嫁吧！”苏七七说着转头就走了。 苏长歌：“……” …… “什么？星河诗仙遇刺？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真的，昨晚大量官兵出动，皇城司也出动了不少人……” “不错！今天一大早，应天府尹都亲自上街搜捕贼人，听说星河诗仙身中几十刀，危在旦夕……” “这帮贼人简直该杀！” “谁说不是，会试期间，天子脚下，这帮贼子简直无法无天，必须绳之以法。” “……” 清晨，有关昨晚行刺的事很快传遍，众人义愤填膺。 一来时间太敏感，二来许夜的名头太大，星河诗仙的大名早就传遍京都，加上同为各地来京都参加会试的举子，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同仇敌忾。 一时间，各地举子都炸开了锅，街面上亦是沸腾一片。 林家。 林采薇这会正在梳妆，心中寻思着，会试结束，某个混蛋该有所表示了吧！然而就在这时，小雅突然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雅脸色苍白。 林采薇不明所以，忙问道：“怎么了？” 小雅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但最终还是道：“小……小姐，奴婢刚刚听下人议论，说……说是姑爷昨晚遇袭了，还说……” 什么！ 林采薇俏脸骤变，“还说什么？” 小雅道：“还说姑爷伤的很重，生死不知……” 林采薇再也无法淡定了，俏脸瞬间铁青，妆容都顾不上，夺门而出。 负责盯梢的下人见状，正准备上前提醒，但被林采薇一个目光瞪来，顿时吓得不敢上前，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小姐眼神这么吓人。 “小姐，你别急，不是有霸先少爷看着嘛，姑爷肯定没事……”看着自家小姐一路急奔而去，小雅连忙安慰。 林采薇也在暗暗打气。 是的！有霸先在，肯定没事，真有事，霸先也该来通知自己，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想是这么想，可来到街面，听到各种传闻，她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小雅也不例外。 其实这事真不能怪林霸先，因为他根本通知不了。 昨晚和黑衣人搏杀，对方人多势众，他也受了些伤，当然，这只是小事，之后他护送未来姐夫回书屋，等看到老太太时当场就傻眼了，随即便被留在了书屋医治，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还报什么信。 就像这会，他瑟瑟的看着祖母给自己上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还是林老太太先开口，“你怎么会在？” 林霸先不敢撒谎，只得道：“堂姐知道有人想杀姐……这这小子，所以让孙儿看着……” 林老太太问道：“他一个读书人，好好的谁要杀他？” 林霸先摇头：“不知道，得问堂姐。” 顿了顿，他终于忍不住问：“祖母，你怎么……” 林老太太眼睛一瞪，“这里没你祖母。” 林霸先虽然块头大，看似傻里傻气，但其实一点不傻，眼中透着好奇。 而这时，门外林采薇火急火燎的声音已经传来。 “是堂姐来了！”林霸先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道：“去看看！” 许夜这会也在帮青鸢上药，昨晚他虽然没事，但青鸢和林霸先都受了伤，尤其是青鸢，先是被箭矢擦伤胳膊，掀起一片血肉，之后为了护住姑爷，还有两处刀伤，所幸都不深。 二人听到声音都不由看去。 下一刻，林采薇已经冲了进来。 身后小雅和白顺跟着，后者还在道：“林小姐放心，姑爷没有大碍……” 林采薇怎么可能放心，眼睛都急红了，不过当看见许夜好好的站在那，一颗心也算安定了不少，但依旧飞快的冲了上来，“混蛋，你怎么样……” 说着她连忙检查许夜的情况，生怕有什么不对。 许夜嘴角微扬，“放心吧！我没事！” 林采薇看似还不放心，仔细查看着，像个小媳妇。 许夜感觉心中暖暖的，下意识，伸手将林大才女搂入了怀中，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放心，我真没事，多亏了青鸢和霸先……” 林采薇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确定许夜没事，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并紧紧抱了上去。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什么，俏脸泛红，但嘴角却很是甜蜜。 不过甜蜜归甜蜜，这会不是时候，当即她正想询问情况。 蓦然转头，正好看见两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个自然是林霸先，而另一个，不用说，正是林家老太太。 …… 第228章 老人家，这就是我家二夫人 林采薇显然做梦都没想到老太太竟然在书屋，直接僵住了，脸上满是愕然。 小雅也注意到了，眼眸瞪大，张着嘴，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林老太太脸色自然也不好看，自己的宝贝疙瘩，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和一个男子如此亲密，可想而知。 老人家眼皮狂跳，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相比之下，林霸先的神情就有些古怪了，一会看看老太太，一会又看看自己的堂姐，说不出的味道。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诡异。 林大才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林大才女可不是一般人，都已经这样了，小妮子像是已经豁出去了，一点没放手的意思，顿了顿，看似想说什么。 不曾想，林老太太先开口人了，“呀！这是谁家女娃，怎么前两天才来一个，今天又来了一个……” 啊？ 前两天还有？林采薇下意识看向许夜，一副质问模样。 老太太见状眼角跳的更厉害。 青鸢哪知道这些，连忙道：“老人家不是喜欢听我家小姐和二夫人的故事嘛，这就是我家二夫人……” 听到二夫人几个字，林老太太嘴角忍不住抽搐，脸也拉的老长。 林采薇也有些不自然，心虚，但很快眼神变得坚定，下意识瞄了祖母一眼。 堂堂林大才女，聪明伶俐，祖母竟然这么问，这就说明，没人知道祖母的身份，祖母也没打算暴露，既然如此，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小雅眼眸也眨了眨，一副新奇模样，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还不忘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莫名感觉有些刺激。 确实挺刺激的，林大才女这会心跳的就挺厉害，不过厉害归厉害，该咋样还咋样，还不忘向着老太太欠身。 老太太却没领情，一副高冷模样。 青鸢见状有些不爽了，看似想说什么，但被林采薇打断了。 “青鸢，你怎么样？” 林采薇也顾不得老太太，既然老太太装不认识，那她也干脆不管。 青鸢道：“多谢二夫人关心，我没事！” 林采薇听小妮子一口一个二夫人，俏脸微微泛红，但却很受用，不时还偷瞄着老太太。 青鸢又道：“二夫人，你怎么让人护着姑爷？你知道有人要对姑爷出手？” 林采薇道：“是大……大姐……” 她有些吞吞吐吐，说话时还不忘瞄向老太太，见老太太反应不大，最后干脆懒得顾及，“是大姐说的，京都这边有人买通许家的人，想谋害这……这混蛋……” “这混蛋从未离开临安，不可能和京都这边的人结怨，之后我让七七查了下，查到大概率和曾夫人有关，而且曾夫人一向护犊，这混蛋如今还是两浙解元……” 青鸢脱口道：“二夫人的意思是说，行刺姑爷的是曾家？” 其实许夜也在想这个可能性。 他自问来京都之后，就没有接触过其它人，除了那次在状元楼。 可状元楼只是文人之间的鸡毛蒜皮，虽然关系到林大才女，但不管怎么样，事情还没定论，林家老太太都还在反对，蔡文轩不至于会试期间就下死手吧？ 可除了蔡文轩，他又想不到其它可能。 想来想去，貌似只剩下曾家。 毕竟在临安时，就有人想要前身的命，而最具备动机的，也只有曾家，确切的说，是曾夫人。 只是，真的是对方吗？会试期间，如此无法无天？ 许夜有些怀疑。 但林采薇显然不这么想，哼道：“这么大的事，就算不是他们，也得是他们……” 啊？ 青鸢怔了一下，眼中透着不解。 林霸先和小雅也一样，什么叫就算不是他们也得是他们？ 林采薇也不解释，向着青鸢道：“这件事我来处理，咱们家的人不能白让人欺负了，必须让他们给个交待……” 林大才女一副很不爽的样子，像个护犊的母老虎。 许夜好笑，正想说什么。 林大才女却率先开口了，“你也不用管，你不是正伤着嘛！在家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许夜愕然，随即嘴角扬起。 小雅则是眼眸放光，一脸惊奇模样。 青鸢也有些诧异的看着二夫人，莫名感觉二夫人好霸气的样子。 只有林老太太眼角狂跳，这是真要当什么二夫人了，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不管不顾，简直反了天了。 老太太差点没发飙。 林大才女却很坦然，她已经豁出去了，反正只要老太太不开口，她就当不认识，这会直接向着白顺道：“顺叔，我们去星梦园！” 星梦园？几人都有些诧异。 林采薇道：“既然要闹，那就干脆闹大点，走！” 说着她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白顺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连忙道：“是！二夫人……” 许夜看着这妮子雷厉风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得！这妮子说的对，自己还受着伤呢！不宜露面。 等一行人走后，后堂便只剩下了许夜、青鸢、还有林老太太和林霸先。 林霸先不用说了，神色异常古怪。 林老太太则是阴沉着脸，不过倒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己的宝贝孙子也受了伤，老太太也很不爽。 许夜看了二人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老太太同样看向他，口中道：“小子，这就是你的相好？长得倒还行，不过一看就太冲动了……” “老人家，你乱说什么呢！” 许夜还没开口，青鸢已经忍不住了，“二夫人才不是冲动，而是关心姑爷，关心我们，我家二夫人可是临安第一才女，聪明能干，怎么会……” 二夫人刚刚可是要为自己出头的，小妮子自然不容许他人诋毁。 林老太太眼角跳了跳，内心很是复杂。 一边宝贝孙女太忤逆了，让他很不爽，可一边听到宝贝孙女被人夸，内心又莫名舒坦，这种感觉让她很矛盾。 许夜眼神玩味，也不说话，转头便朝书房而去。 青鸢道：“姑爷，都考完了，你这是……” 许夜笑笑道：“姑爷得把你的二夫人，咱们家老二赶紧弄回家，所以得想办法讨好林家老祖宗。” …… 第229章 被篡改的铡美案 “这些贼人简直太可恶了，胆大包天，必须严惩！” “不错！天子脚下，还有王法嘛！” “……” 京都衙门，此刻门外早已是熙熙攘攘的一片，都是来自各地的举子，其中尤以两浙举子居多。 毕竟这次出事的可是两浙解元，大家都在叫嚣着。 除此之外，其它各地举子也不少，都是一起来京赶考的，出了这种事，谁也无法保证下一个不会轮到自己头上，所以同仇敌忾。 甚至不少京都举子都加入了其中，因为大家都是读书人。 因为各种谣传，甚至阴谋论都出来了。 说许夜是文曲星下凡，状元之才，说没准是有人嫉妒他的才华…… 关键这么离谱的谣言还有很多人信，毕竟名声传开，许夜也是拥有脑残粉的人了，且数量还不少，声势浩大。 京都一众才子为了撇清关系都要求衙门彻查。 蔡文轩都不例外，虽然他恨不得许夜被格杀当场，但表面还不得不站在这一边。 “柳兄，董兄，许兄真的危在旦夕？刚刚我们去星梦书屋，也没见着人啊！”两浙学子中，有人忍不住问。 蕫远道：“这还有假？都不方便见人了，肯定不容乐观。” 柳随风则道：“真的假的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假的也是真的，真的也是真的，咱们初来乍到，不闹大怎么找出凶手？” “说的没错！必须让衙门给个交代。” “……” 偌大的衙门外喧嚣震天。 一众官兵毫无办法，毕竟聚集的都是刚刚参加完会试的举子，谁也保不准哪个高中哪个没高中，只能尽力安抚。 当然，最头疼的自然还是应天府尹郭齐泰，可谓焦头烂额。 不仅仅是来自举子们的压力，还有上面的压力，毕竟天子脚下，还是会试期间，可想而知。 压力山大，偏偏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线索。 关键事情越闹越大，主要影响太恶劣，加上许夜的名头太盛，一经发酵，全城都轰动了。 曾家！ 曾夫人收到消息时，先是一怔，转而忍不住骂道：“这野种命怎么这么硬，当街行刺都死不了？” 她看似很是不忿，银牙紧咬。 这时，曾布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扫向曾夫人，透着质问的味道。 曾夫人怔了一下，“你在怀疑我？” 曾布道：“他刚来京都，而且一直在备考……”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了，刚来京都不可能有旧怨，一直在备考，也没时间结新仇，所以…… 曾夫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姓曾的，你什么意思？你果真在怀疑我？” 曾布没说话，只是在看着她。 曾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好啊！好你个曾布……” 她看似想说什么。 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走了进来，看似神色有些慌乱，“夫……老爷，夫人……” 曾布见状问道：“什么事？” 下人看似有些迟疑模样，但还是很快道：“回……回老爷夫人，街面上出现了谣言，说……说……” 看他吞吞吐吐，曾夫人忍不住了，质喝道：“说什么？” 下人支吾道：“说……说老爷未中进士之前，在临安有个相好，而且那女子还有身孕，并说……说老爷为了攀上夫人和秦家，抛妻弃子……” 这话一出，曾布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转头看向曾夫人，眼神冰冷。 曾夫人先是僵了一下，转而怒道：“姓曾的，你又怀疑我？” 曾布道：“这件事没人知道，除了许昭明，但是他连自己的夫人都没告诉，除了我，就只有你和你身边的人……” 曾夫人雷霆大怒，“所以你怀疑是我让人放的消息？姓曾的……” 下人也连忙道：“老爷，这件事和夫人无关。” 曾布疑惑的看向那下人。 下人支吾着继续道：“因为谣言还说……说夫人想要谋害那个孩子，而且隐隐指向那个孩子就是星河诗仙……” 什么！ 曾夫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怒道：“都是哪传出来的谣言？” 下人忙道：“小的不知，京都衙门外很多百姓都在传。” 曾夫人气得浑身颤抖，“查！一定要把造谣的人给找出来，本夫人饶不了他……” 下人明显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谣言，而且事情闹得这么大，一旦惊动上面，那可就要坐实了，到那时……虽然夫人不惧，可闹得这么沸沸扬扬，人言可畏。 眼下最好的选择，反而是不理会，如此，谣言或许还会慢慢消失。 曾夫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脸色煞白。 曾布眼神同样冰冷。 然而，事情显然不会就这么结束。 第二天，相关言论已经渐渐传开，不仅如此，星梦园还隆重推出了新戏：铡美案！ 确切来说，铡美案并非新戏，在临安时就已经登台过，但在京都并未登台，而且京都登台的铡美案，已然被林大才女改的面目全非，基本就是照着许夜来的，把临安沉湖，和京都刺杀都写了进去。 除此之外，星梦周刊的新一期主打也被林大才女临时换成了铡美案。 许夜看到新一期周刊时，都有些懵。 这妮子是真能耐啊！把铡美案改成这样，矛头直指曾布和曾夫人，等于把这俩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当然，铡美案自然不会提及二人，但结合这些事迹和谣言，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而林大才女的努力也没有白费，铡美案一出，直接就火爆了整个京都。 不管话本还是戏剧。 林老太太这会都赶到了星梦园，坐在包厢等着好戏开锣。 青鸢也被姑爷派来陪老太太看戏，虽然小妮子不是很理解姑爷为什么这么迁就老太太，但姑爷的话她自然不会忤逆，而且她也发现，老太太对她挺好。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看戏才要紧。 老太太看的津津有味，不时拍手叫好，不时破口大骂。 偌大的人群亦如是。 直到最后陈世美被押上刑场，现场也响起了一片欢呼声：“陈世美死有余辜，该杀！” 然而，戏剧到这便已经落下了帷幕。 …… 第230章 为什么不行?难道他真是我哥哥? “还没铡怎么就没了？” “对啊！莫不是陈世美还没有伏法？” “……” 戏园里闹哄哄的一团，说什么的都有。 但不管众人说什么，戏剧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这不由的让众人对陈世美也更加痛恨，各种叫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老太太也若有所思，看了青鸢一眼道：“这真是那臭小子？” 青鸢怔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前面的不知道，但后面的都是真的，姑爷就是这样和小姐认识的。” “而且，这是二夫人改编的，肯定错不了。” 林老太太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句，“好一个陈世美，抛妻弃子还不够，还想赶尽杀绝，杀千刀的……” 气愤的自然不止老太太，还有无数看戏的人群。 随着铡美案的传播，涌入星梦书屋和星梦园的人也越来越多，和后世一样，陈世美俨然成了渣男的代名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除了陈世美之外，自然也少不了昭阳公主。 曾夫人得知时，脸都气绿了，牙齿一个劲的哆嗦，“果然是那个野种，是他在散播谣言，该死！” “立刻派人把星梦书屋和星梦园全查封了。” 下人脸上带着难色，小声道：“夫人，只怕不妥，星梦书屋和星梦园并未明说，而且，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一旦真的派人查封……”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铡美案只是话本和戏剧，并没有说什么，一切都是看戏的人结合谣言自行代入。 眼下只是传闻，一旦曾家真有什么动作，那就不只是传闻这么简单了。 曾夫人如何不知道，但还是怒道：“这个野种，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着他胡来，本夫人就不信，查封了他这天能塌下来……” “娘！” 这时，曾柔赶了过来。 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只是从未当真，以为只是不着调的谣言。 因为在她的心目中，父亲和母亲一向恩爱有加，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夫妻状态，对这样的谣言自然是不信的。 可随着铡美案的火爆，和她打探到的消息，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似乎并非空穴来风，故此，她才找了过来。 曾夫人这会正气恼着，不过见女儿，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有事？” 曾柔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娘，外面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曾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胡说八道什么的，都是没影的传言。” 曾柔看似松了口气，但还有些不确信，“可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而且许夜遇袭是事实，女儿去星梦书屋都没见着人，都说他危在旦夕，很可能……” 小妮子说着眼睛都有些泛红，满是担忧。 “他危在旦夕和娘有什么关系……” 曾夫人气得牙齿咯咯响，不过很快意识到不对，“你说什么？你去星梦书屋？你和他很熟？” 曾柔没说话。 但曾夫人心中却不禁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质问道：“你上次说要自己挑选夫君，还说起各地举子，你看中的该不会是他吧？” 曾柔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口中却道：“是他有什么不对？” 曾夫人脸色顿时变了：“绝对不行！” 曾柔问道：“为什么不行？难道传言是真的？他真是我哥哥？” 曾夫人眼皮狂跳，“不行就不行，其它的你不用理会。” “娘！” “够了！出去！”曾夫人怒道。 曾柔银牙紧咬着唇瓣，哼了一声便转头走了。 曾夫人脸上的怒意也更甚，当即道：“立刻让人去查封星梦书屋和星梦园……” 下方虽有些犹豫，但主子已经下定决心，他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外面有下人的声音传来，“见过李公公！” 曾夫人怔了一下，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面白无须的公公正走了进来，当即她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见过李公公，李公公怎么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李公公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他微微躬身，向着曾夫人道：“曾夫人客气，折煞老奴了。” 他先是说了一句客套话，之后又道：“倒也不是什么吩咐，就是最近传闻多了些，皇后娘娘得知，特让老奴来问候一声，事情究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曾夫人眼皮跳了跳，如何不明白，口中道：“劳烦李公公了，都是街头巷尾的谣言，刺杀一事更是无稽之谈，和曾家没有半点关系……” 李公公笑笑道：“既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曾夫人也无需理会，太子殿下已经责令刑部找出真凶。” 曾夫人眼中露出不甘，口中道：“如此一来，那谣言岂不是要一直传播？有损曾家声誉。” 李公公笑笑道：“皇后娘娘说了，这么大的京都，哪天没谣言，不理会也就无所谓了，谣言终归是谣言，终结谣言最好的办法是找出真凶，到时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曾夫人道：“敢在会试期间行刺，必然做足准备，万一找不出呢？” 李公公笑道：“那就要看他会试成绩如何了，如果落榜，随便找两个小毛贼也就应付过去了。” 曾夫人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如果他高中？甚至名次还不低呢？” 李公公笑笑没回答，但意思却很明显。 如果没高中，那就一普通举子，什么星河诗仙，临安第一才子，都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到那时，百姓哪会管什么案子，说不定还会嘲讽两句。 可如果真的高中，且名次还不低，加上本身的名气，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曾夫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莫名有种无力感，曾经一个她完全不放在眼里的野种，短短时间，好像已经压不住了。 “好了！老奴就不打扰了，皇后娘娘让老奴提醒夫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该好好想想，如何面对才是。”李公公最后说道，随即便告辞离去。 曾夫人面色也变得格外凝重，如何面对？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让那个野种进曾家的门不成？ …… 第231章 樊梨花?你写给祖母的? “有意思，想不到临安第一才子，竟然是曾布的私生子？” 某间阁楼，南宫玉眼中透着玩味。 京都这两天的消息早已传遍，她自然也收到了。 身边随从道：“确实出人预料，不过也正常，为了攀上秦家，曾布可下了不少功夫，这个私生子如是，当年的白家亦如是。” 说着他顿了顿，“小姐，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消息……” 南宫玉道：“不急，再等等！左右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 随从默然 南宫玉又道：“不会太久，记得把善后处理好，到时皇城司必然会彻查，不能有任何破绽。” 随从忙道：“小姐放心，主上早有安排，肯定不会出差。” 南宫玉点头，“那就好！” 随从又问：“小姐，事情闹成这样，曾家会如何应对？” 南宫玉笑笑，“怎么应对都不重要，曾家已经是众矢之的，就看那家伙能不能高中了，若是落榜，自然无所谓，反之，那就很有意思了。” 吃瓜群众显然不止南宫玉，还有京都无数百姓，各种传闻满天飞，沸沸扬扬。 曾家的名声已经臭了，连曾府下人都有些不敢出门，不过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上面格外重视，除了京都衙门，刑部和大理寺也介入了，联合彻查案子。 星梦书屋。 相比外界的喧哗，许夜这两天却很清静。 会试已经结束，结果如何还得等几天，难得没人来打扰，这会他正在写写画画。 青鸢和老太太还有林霸先，正在一旁斗地主，经过两天的休养，两人已经好了不少，本身伤的也不算重。 这时，林采薇领着小雅也到了。 看见老太太，二人神色顿时有些古怪，不过老太太却只是瞥了二人一眼，依旧像是不认识。 青鸢哪知道这些，连忙迎了上去，“二夫人！” 林采薇俏脸微红，瞄了老太太一眼，口中却“嗯”了一声。 林霸先则道：“姐！铡美案排的太好了，精彩！曾家这个陈世美，就应该用狗头铡给铡了……” 大块头说着还不忘递了个眼神，像是在说：祖母也很喜欢。 林采薇嘴角不禁扬起，看似颇为得意。 许夜这会也抬头看了过来，口中呵呵道：“不得了，能耐了哈！” 小雅试探道：“姑爷不会怪责吧？” 许夜问：“怪责什么？” 小雅道：“不管怎么说，曾大人……” 小妮子显然是想说曾大人是姑爷的父亲，铡美案一出，两者基本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林采薇也不禁看向了许夜。 许夜怔了一下，转而道：“想什么呢！姑爷姓许，和曾家没一文钱关系。” 莫说他是个穿越者，就算是前身，这种抛妻弃子的人也不可能认。 林采薇闻言嘴角不禁一扬，“这还差不多，你认我和大姐都不能认……” 这话意思很清楚，就算你这个混蛋认这个爹，林大才女也不会认这个公公，认了就是对不起生死不知的婆婆，同为女子，林大才女分得清好赖。 小雅不禁噗嗤一笑。 老太太则瞪了宝贝孙女一眼，不过倒也没有太多责备的意思。 许夜只觉得好笑，口中道：“你这么做，就是想给上面压力？让他们查明真相？” 林采薇道：“当然！顺便把事情揭开，他们干了那么多坏事，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这也是大姐的意思，大姐说，他们想要你的命，把事情揭开他们才会有顾忌，也可以为婆婆讨回一些公道……” 林大才女说婆婆时瞄了老太太一眼，即心虚又羞涩。 许夜好笑，“所以，铡美案你早就改了？” 从事出到铡美案登台，前后就一天时间，这怎么都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林大才女早就在打铡美案的主意了，就等着合适的机会推出，刚好遇上这事，所以…… 林采薇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许夜莫名有些小感动，虽然他并非前身，但想来前身的母亲应该很欣慰了，毕竟有两个儿媳为她鸣不平。 青鸢问道：“二夫人，已经两天了，衙门还没动静，若是一直查不到怎么办？” 林采薇道：“不会的，这件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就算他们要推出替死鬼，也得让本小姐满意，否则，七七一直在查这件事，本小姐不介意把证据一件件放出来……” 林大才女看似自信满满，而且相当霸气。 青鸢美眸一弯。 老太太眼角跳了跳，不过内心又莫名有些舒坦。 然而，让她舒坦的还在后面。 这时，小雅突然看向许夜问道：“姑爷，你在写话本？樊梨花？女马贼？” 小妮子正站在书桌边，看到姑爷写的东西，眼中满是好奇。 许夜道：“对！樊梨花，从一名劫富济贫的女马贼，到一代女将军，这样的话本你家老太太会不会喜欢？” 小雅怔了一下，下意识瞟向老太太。 林采薇美眸则闪了闪，“你写给祖母的？” 许夜道：“不错！她不是喜欢看戏嘛！那干脆把她写进戏里，而且，老太太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的事迹本就应该传播，一会你留下，把老太太年轻时的事迹多说一些，到时出话本、排戏，老太太一开心，也许就……” 林采薇美眸放光，下意识瞟了老太太一眼，发现老太太同样眼眸放光，还有些迫切的样子，嘴角也不禁扬起。 不过口中却道：“不好吧！祖母还关我禁足呢！我都是偷跑出来的……” 一旁，老太太眼角猛的抽了抽，差点没骂出声。 小雅则在极力憋笑，因为小姐又调皮了。 林霸先神色也说不出的古怪。 许夜呵呵道：“反正已经偷跑出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林采薇勉强道：“那行吧！对了！你又没见过祖母，怎么知道祖母喜欢看戏？” 许夜笑笑道：“回京前，老丈人特意告诉我的。” 林采薇先是怔了一下，转而嘴角满是甜蜜，还有得意。 林老太太也僵了一下，眼中露出愕然。 而就在二人逗弄老太太的同时，贡院之内，一众帘官正在阅卷。 “好！写的太好了！”突然，有帘官忍不住惊呼出声。 …… 第232章 果真是千古雄文! 贡院内帘官不少，都在专心阅卷，随着这一声惊呼，不少目光都看了过来。 “这是出了什么文章？竟让刘大人如此失态？” 能够来阅卷的，都是多年的老油条，水平自不用说，故而都有些好奇。 然而，之前的帘官并未理会众人，像是被文章深深吸引了，越看越兴奋，忍不住拍案叫绝，“好！实在是太好了！真乃千古奇文！” 这话一出，众人也越发好奇了，不少人都围了上去。 这不看还好，一下之下，一众帘官也纷纷发出惊叹。 “好！好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居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好？果真是千古奇文！” “……” 一众帘官沸腾了，惊叹不已。 两位主考，礼部尚书韩云山和翰林大学士柳昌隆，原本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会试嘛！齐集了整个景朝最顶尖的才子，真出了什么好文章也不足为奇。 可，能够让一人惊叹的好文不算什么，能够让众人都惊叹的好文，那就不多见了，何况听人群念出来的这些句子，两人都不禁眼眸大亮。 柳昌隆当即道：“呈上来看看！” 那帘官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呈了上来。 只见文章的标题上写着四个字：星梦阁记！ 必须的，这种文章一出，必然会大爆，流传千古，千古什么的先不管了，许夜也管不了，他在乎的是当下，这种千古奇文不能便宜了其它人，安在星梦阁头上最好不过，顺便为星梦这个招牌打一波广告。 何况，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岳阳楼都不知道，所以咯…… “好！好！果然是一篇千古雄文，此子才华横溢，但更难得还是那份拳拳之心，赞！大赞！” 柳昌隆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韩云山也不住点头，“此文确实难得，这会试第二场，只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也不知是哪位举子。” 有帘官道：“都说应天书院的谢临渊文章锦绣，怕不是此子？” “未必！看这文章的题目，星梦阁记，星梦阁、星梦书屋以及星梦园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再观此文，写到了钱江……” 众人心领神会，星梦这个招牌不光在两浙火爆，在京都也已经火了。 加上星梦书屋还有个被称为星河诗仙的临安第一才子，众人很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许夜。 当然，目前只是猜测，在没有揭名之前，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不过这篇文章的优秀已经毋庸置疑。 阅卷还没结束，这篇文章便已经在朝中部分大臣之间传开。 此刻，一名头发有些发白，年莫五旬的老者，便在看着这篇文章，口中忍不住赞道：“果真是一篇好文，难怪能让翰林院一众文人都炸开了锅。” “相爷说的是，此文乃千古佳作，其作者才华横溢……”身边的随从恭敬道。 没错！老者正是景朝左相，王定邦。 他面容刚毅，眼眸深邃，口中道：“文好还是其次，更难得的是，此子还在身体力行，且有能力……” 随从怔了一下，“相爷确定是他写的？” 王定邦道：“多半假不了，能写出此文的人，定然不是一般人，要有非凡的胸襟。” “还记得他说过读书人的归宿，或主政一方，造福百姓，或教书育人，开民智鼓民力竖民德，或着书立说，传播思想，弘扬正能量。泗县是造福百姓，星梦慈善学堂是开民智，星梦周刊那些话本，算是传播思想，弘扬正能量……” “暂且不论他做的对不对，最起码他在做，而且效果还不错。” 说着他突然感叹了一声，“老夫终究是老了！” 随从脸上掠过一抹诧异。 王定邦又道：“罢了！先不说这些，如此好文，应该让更多人知道，尤其是朝堂上那些当官的……” 次日，街面上便出现了传闻。 “听说了嘛！今天早朝之上，朝廷公布了一篇文章，据说出自这次会试。” “什么文章至于在朝堂上公布？假的吧？” “千真万确，文章都已经流传出来了。” “大赞！果真是千古雄文，而且附合会试第二场题目，难道真出自会试？” “……” 文章的传播，也让一众举子炸开了锅。 会试还没放榜，文章就流传出来了，可谓闻所未闻，甚至在朝堂上公布，足可见这篇文章的分量。 而拜读之后，这篇文章的思想高度，也让众人惊叹不已。 谢临渊也是其中之一，看过这篇文章后，脸色都微微有些发白。 相比之下，林大才女就很得意了，因为这文章一看就是自家混蛋写的，不得意才怪。 这会林大才女傲娇的同时，还在一边诉说老太太的光辉历史，老太太也在一旁听着，生怕宝贝孙女说漏了什么。 但凡哪里不对，眼神便瞪了过来，就差没自己开讲了。 林大才女见状无疑越发傲娇。 小雅则在一旁极力憋笑，很玩味的样子。 而就在文章传播，许夜变着花样讨好老太太的同时，贡院内也再次引来了极大的争议，因为会试第三场的阅卷已经开始。 两位主考，礼部尚书韩云山，和翰林大学士柳昌隆，此刻都来到了政事堂。 政事堂乃景朝处理军国大事的地方，由景朝太子，和左右丞相领衔，六部协同。 此时，各部大员都在看着某份答卷，脸色也都变得有些古怪。 上首，一名身着蟒袍的青年男子，面色和睦，向着众人道：“这份答卷诸位大人都看了，不知都有什么看法？” 青年男子正是景朝太子赵恒。 礼部尚书韩云山率先道：“回太子殿下，臣以为此篇策论提及的一条鞭法大善，不光能整合我朝目前繁杂的税赋制度，有效减少贪腐空间，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也更便于管理，而且将人头税摊入田亩，如上所说，还能大大促进人口增长……” “另外，上面提到的改革开放，鼓励手工业和商业发展，说一切社会问题的本质都是经济问题，发人深思，臣以为……” …… 第233章 一条鞭法和改革开放 “韩大人所言差异！” 这时，刑部尚书吴文龙也站了出来，“一条鞭法把所有税赋全部摊到田亩上，这于士族乡绅未免太过不公，而且，无田产者不用交税，如此一来，是否鼓励百姓不事耕种？” “不错！农业乃国之根本，什么改革开放，促进商业发展，有可能动摇国本，此策论万万不妥。” “……” “此言差异，有田产者自会耕种，不耕种也得交税，无田产者想耕种也没得耕，减免他们的税赋可以减轻其压力，鼓励商业和手工业，便可以让无田产者加入，是双赢之举。” “说的好！农业虽是国之根本，但和促进商业并不矛盾，两浙商业发达，农业也未落下，完全可以齐头并进，两浙当年开海运，兴水利、促农商，便有异曲同工之处。” “……” 政事堂内一片嘈杂的声音，双方争持不下。 有旧党官员，对新政本就反对，如今这策论更大胆，一条鞭法，把人头税和地税统一，摊丁入亩，这等于劫富济贫，让各地乡绅大户承担了大部分税赋，而没有田产的人，直接不用交税，可想而知。 关键是，能够站在朝堂之上的，基本都是这个阶层。 哪怕部分新党官员，此刻也沉默不语。 至于改革开放，经济试点之类的东西，这些人理解有限，可能还不是很明白。 但有一点，在古代，士农工商，商人是四民之末，是最被瞧不起的。 这还是景朝，商人的地位有所提升，换成以前，商人想要科举都不可能，哪怕出行，修建府邸等等，都有各种严格规制。 而这篇策论却在大力提倡商业，手工业，无疑让部分老学究非常不满。 赵恒面色无波，看向户部尚书蔡清，和吏部尚书曾布，道：“两位大人不说说自己的看法？” 曾布僵了僵，开口道：“回太子殿下，臣以为这篇策论确实有可取之处，起码不像一般策论空洞无物，且想法也很好，一旦实施，或许真能起到奇效也未必……” 赵恒眼神微亮，但表面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曾布又道：“但，政策实施，最忌操之过急，眼下新政正在推行，若再推行一条鞭法，恐有朝令夕改之嫌，不利于各项政策的推行……” 蔡清附和道：“曾大人言之有理，另外，一条鞭法能收到多少税赋还未可知，虽然策论上说大力发展商业能够弥补还绰绰有余，但目前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即便有个别县，恐也难以作为参考。” 赵恒脸色阴晴不定，不过倒也没说什么，转头看向了王定邦，“王相以为呢？” 王定邦赞道：“此子有状元之才！” 赵恒：“？？” 一众官员也都怔了下。 倒是柳昌隆附和道：“王相所言甚至，此篇策论的作者确有状元之才，效果如何暂且不论，但此篇策论事无巨细都阐述的清清楚楚，不像一般书生之言，可行性极高……” 泗县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些重臣。 柳昌隆虽是大学士，但基本算是纯文人，自然不知道。 “而且，政策实施非一朝一夕，眼下最重要的是会试……” 政事堂。 一众官员都已经离去，一如柳昌隆所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会试，这篇策论之所以拿到政事堂来说，也是因为争议比较大。 景朝太子赵恒，此刻并未离去，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王定邦看了他一眼，道：“太子殿下莫急，柳大人说的对，政策实施非一朝一夕。” 听闻这话，赵恒明显怔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也难怪，因为新政就是由王定邦提出并制定的，二人共同主导，王定邦算是最积极的那个，如今却…… 王定邦自然明白他想什么，口中道：“不一样，往日老臣之所以迫切，是因为老臣老了。” 这话让赵恒更加郁闷了。 往日迫切是因为老了，如今难道还更年轻了不成？ 这是什么逻辑？ 王定邦笑笑，“老臣自然不可能年轻，但有人年轻……” 赵恒怔了一下，转而眼眸微亮。 许夜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策论被拿到了政事堂议论，他不过是在泗县打理了两个月，对景朝各方面有了些了解，便顺带把张居正的一条鞭法稍微改动了一下，而且，意识到士族乡绅的强大，强行推行的话阻力必然很大。 所以便把改革开放，大力发展经济也写了上去。 还是那句话，一切社会问题的本质都是经济问题，只要把经济搞好，百姓和士族乡绅有钱赚，对政策的抵触自然就小。 就像泗县。 一开始推行是因为皇城司的权威，但慢慢尝到甜头，抵触自然就小了。 虽然经济不可能一直增长，但只要政策顺利推行，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事实上，他都没有真正想过推行一条鞭法，至于改革开放，就更是如此了，之所以写，不过是为了应付会试罢了！ 他是应付了。 但，曾布此刻的脸色却很是难看。 无它！因为那一篇星梦阁记，还有今天这一篇策论。 星梦阁记就不用说了，货真价实的千古雄文，谁也编排不了。 而今天这篇策论亦如是，哪怕争议很大，但众人更多争议的是策论实施后的影响太大，担心是景朝无法承受其重，除此之外，还有部分私心。 然而，对于策论本身，作为一篇会试答卷，谁也挑不出毛病。 关键是，这两篇文章几乎都指向同一个人。 星梦阁记不用说，几乎明摆着。 策论也一样，其它人不知道泗县，但他很清楚，策论上所述不说和泗县一模一样，也相差无几，可以肯定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手握这样一篇文章和一篇策论，会试成绩如何，不用想都知道。 而这，正是他最为头痛的。 可惜，林采薇并不知道，不然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毕竟林大才女一直盼着呢，盼着会试放榜。 不仅仅是她，各地举子也都在等待着会试放榜。 好在，这一天很快来临。 …… 第234章 这姑娘和你家姑爷很熟? “啧啧！这写的太精彩了……” 书屋内，林霸先正在看着话本，大块头都忍不住赞叹。 青鸢也在不住点头。 必须，姑爷写的话本一向精彩，何况这次写的还是女将军，身为女子，小妮子也有些向往。 林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因为这写的就是她，都是她的故事，嗯！稍微有那么一点艺术加工，连樊梨花这个名字都改了，改成了老太太的名字谐音，不高兴才怪。 何况老太太本就喜欢戏剧，一旦这话本登台，那简直了！ 此刻，老太太脸都笑僵了，看向许夜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么充满敌意，和善了不知多少。 林霸先又问：“姐夫，这话本什么时候排戏？” 大块头也是个实在人，看自家堂姐已经铁了心，而且祖母的态度有所改观，连称呼也不知不觉间变了。 老太太好像也没有反应过来，同样满是好奇。 许夜呵呵道：“快了！你就说你祖母会不会喜欢吧？到时……” 林霸先偷瞄了老太太一眼，看老太太兴奋的样子，憨憨道：“我可不知道，堂姐可是祖母的宝贝疙瘩，祖母可宝贝了，不过，要是姐夫能高中，应该很有希望……” 林老太太眼角跳了跳。 青鸢道：“姑爷肯定能高中，说不定还能高中状元。” 许夜呵了一声，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道：“少给姑爷吹牛皮，真以为状元是大白菜呢！” 青鸢嘿嘿道：“才没吹牛皮，姑爷肯定中。” 许夜翻了个白眼，状元什么的他自然没想过，但中个进士啥的，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就一篇岳阳楼记也值一个进士了吧！不然岂不是白瞎了这几天传的这么广。 当即呵呵道：“好了，少废话，明天就放榜，到时就知道了。” 夜晚！ 许夜把稿子整理好，排版，准备下期就能印了。 青鸢在一旁帮忙。 林老太太则在隔壁看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这时，她眼眸突然一亮，别看老人家年岁不小，但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且年轻时武技非凡，有点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 这会她便察觉不对，连忙看去，便见许夜书房，一道黑影从窗户窜了进去，老太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当街行刺还不够？这都找上门了？ 当即她便冲了出去，正准备喊人，却见青鸢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 老太太怔了一下，明明有人遛进了房，这丫头怎么反而出来了？ 这是什么鬼？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连忙走去。 青鸢哪知道老太太要干嘛，见状连忙把老太太拦了下来。 黑影自不用说，正是苏七七。 此刻这妮子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的打量着许夜，口中道：“你这淫贼，果然是装的……” 看着某个淫贼完好无损，她口中骂着，但心中却安定了不少。 其实她早就想来了，但人多眼杂，直到如今，盯的人没那么多了，大家都在等着会试放榜，她才遛来看看。 许夜则慌得一批，毕竟这可是未来太子妃，隔三差五爬自己的窗户，这算怎么回事？万一传出去，还要不要命了，不慌才怪。 当即他道：“苏大郡主，咱有事能不能找采薇？或许派个皇城司过来……” 苏七七可不管这些，美眸一瞪。 书房外。 林老太太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从青鸢口中她得知，刚刚遛进房的是个姑娘，说是姑爷的好友。 老太太原本对许夜的看法有了那么一点点改观，这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家里有个那么好的娘子不够，还勾搭自家宝贝孙女，勾搭自家宝贝孙女也就算了，竟然还半夜私会其它姑娘，简直反了天了，这种登徒子，风流成性，怎么能把宝贝孙女嫁给他。 老太太气得嘴唇直抖，要是再年轻几岁，指不定已经干架了。 这会虽然没干架，但也差不多，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青鸢就很莫名其妙了，她哪知道老太太想什么，不过老太太的不对劲她倒是察觉到了，口中关心道：“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道：“那臭小子胡作非为，沾花惹草，你是你家小姐的陪嫁丫头，竟然放任不管？” 青鸢怔了一下，有些恍惚模样，大概在寻思，这是自己该管的吗？ 何况，就算是自己该管的，那可是越王郡主，怎么管？ 她当然没告诉老太太苏七七的身份。 这事怎么能说。 老太太见她这样也没辙，毕竟这破事也轮不到她管，不过她已经铁了心，坚决反对自家宝贝孙女和这臭小子，再把这臭小子的丑事告诉宝贝孙女，如此一来…… 不过想是这么想，可不知怎么的，老太太越想越气。 越想越不爽。 好在不多时，书房门被打开，苏七七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摞话本，看似挺得意。 随即她脚尖一踮，便准备走人，不经意间扫了这边一眼。 老太太恰好也看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顿时僵在了那里。 苏七七和林采薇可是好闺蜜，林家苏七七都去了不知多少次，哪怕老太太换了装扮，但苏七七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相比之下，苏七七明显有些慌，感觉被抓包似的，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太则不同，先是一僵，转而眼神变得无比微妙。 抓包归抓包，苏七七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点什么，毕竟是好闺蜜的祖母，长辈，当即嘴唇张了张。 不过她还没开口，老太太先发话了，“青鸢，外面凉，我们回屋吧！” 说着她便转身，装不认识苏七七。 苏七七僵了一下，脸上露出愕然，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看书屋内的许夜，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之后也懒得废话，脚下一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等她走后，老太太也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苏七七消失的方向。 青鸢问道：“老人家，不是回房吗？” 老太太没搭理，而是反问：“青鸢，这姑娘你很熟？和那臭小子关系很好？” …… 第235章 会元!小姐，姑爷真的高中会元了 次日，清晨！ 青鸢一大早便爬了起来，必须的，今天会试放榜，小妮子可积极了。 莫说她，连老太太都格外早，看似也挺期待的。 相比之下，许夜反而像个没事人。 毕竟要求不高，就一个进士而已，又不要求名次啥的，问题不大，毕竟有岳阳楼记和一条鞭法打底，稳的一批。 这会，他才在青鸢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老太太都忍不住埋汰了一句，“大家都急着去看榜单，哪有像你这样的……” 老太太很不满，原本她昨晚已经打定主意，坚决反对宝贝孙女…… 可之后听了青鸢的话，得知苏家丫头竟然也馋这臭小子，没错！就是馋，不馋怎么可能半夜遛进这臭小子的书房。 鉴于此，她决定先看看再说，反正不急！ 而正在几人说话时，林采薇领着小雅也已经到了。 放榜这么大的日子，林大才女自然不会错过，之前禁足没办法，但现在不一样了，祖母自己都来这边了，而且一部话本已经把祖母哄上了天，林大才女就更无顾忌了，一大早便赶了过来。 “二夫人！” 青鸢这会正在帮姑爷装扮，见状连忙行礼。 小雅则道：“姑爷，你还没好呢！刚过来的路上，好多人都赶去贡院了……” 说着她还上前帮忙，也不顾一旁的老太太。 小妮子也是个机灵鬼，看这情况，这姑爷肯定没跑了，何况小姐早就铁了心，所以她也很殷切。 林采薇更不用说，还有意无意瞟向老太太。 老太太眼角跳了跳，但终究没说什么。 很快，一行人准备完毕便直接出了门，连早膳都没用，许夜是准备吃点啥的，可几个妮子哪等得了，只能在路上随便买点吃的。 这会一行人已经朝贡院去了。 一如小雅所说，去贡院的路上人群不知多少，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一片。 等来到贡院，现场就更不用说，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柳随风和蕫远一行人也到了，见状纷纷迎了上来，“许兄！” 当看到林采薇时，一行人脸色都有些玩味。 林采薇可是临安第一才女，两浙学子不说都认识她，但临安学子认识她的属实不少，此刻看二人同行，可想而知。 柳随风眼角跳了跳，感觉又被喂了一波狗粮，不过这货已经没之前那么介怀了。 “许兄，你的伤势怎么样？” 一行人纷纷问候着。 上次遇袭之后，许夜就一直没露过面，这会遇上，众人都挺关心。 许夜笑笑，“多谢诸位兄台关心，已经好多了……” “许兄吉人天相，这些京都贼子简直胆大包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放榜之后，咱们再去京都衙门……” “没错！” “……” 众人纷纷叫嚣着，看似都很齐心。 许夜能说啥，只能呵呵笑着表达感谢。 而四周的人群也越来越多，阁楼上，还有无数莺莺燕燕，都在翘首以盼。 “开了开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惊呼，只见原本紧闭的贡院大门终于开启，一众官兵率先涌了出来，再之后是两名考官，手中托着榜单。 顿时，偌大的人群直接沸腾，有人紧张的浑身发抖。 也难怪，十年寒窗，就是为了这一刻。 虽然中举已经不错，但中举只是有做官的资格，中进士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真正的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无数人涌向榜单。 “中了中了！我中了……”有上榜者兴奋大叫，欢呼雀跃。 也有在榜单上找不到名字的迟迟不肯离开，或仰天长叹，或痛哭流涕…… 青鸢小雅两妮子也等不及了，拼命的往里面挤，可惜，人实在太多，两妮子很无语。 林霸先声音洪亮，“我来！” 大块头就如一头人形金刚，横冲直撞，正想冲进去。 这时，前方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会元！星河诗仙高中会元了！” 什么？会元？ 这话一出，许夜都呆了一下。 林大才女则是美眸大亮，满是振奋神色，“会元？真的是会元？霸先，我要亲自去看看……” 堂姐发话，林霸先哪敢怠慢，连忙开路。 四周人群这会也认出了一行人，“是星河诗仙，星河诗仙来了！” “会元来了，恭喜星河诗仙高中会元！” “……” 四周无数恭贺的声音。 许夜只感觉有些懵，象征性的向着众人道谢，直到来到榜单前，看到上面第一排最醒目的名字，正是许夜。 “会元！真的是会元，小姐，姑爷真的高中会元了……”其它人还没怎么样，小雅已经率先跳了起来，兴奋的不得了。 青鸢也一样，嘴角都快咧开，呵呵傻笑着。 林大才女更不用说，心脏都在怦怦跳，尽管她也想过某个混蛋给她长脸，但真中了会元，还是让她激动得不行，浑身都有些颤抖。 不过，感受到四周人群的目光，她很快发现不对劲。 小雅也一样，刚刚她是一时激动，当众就喊姑爷了。 在星梦书屋也就算了，在这贡院大庭广众之下，林大才女在京都又是赫赫有名的大才女，京都四美，这姑爷一喊可想而知。 四周人群无不投来八卦的目光。 “林家千金和星河诗仙竟然是一对？不是说京都六公子之一的文轩公子爱慕林家千金嘛？” “是啊！听说两人还有婚约，怎么会……” “不知道了吧！蔡文轩虽然爱慕林采薇，但奈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林采薇和星河诗仙在临安早就传遍了。” “没错，听说林家拒绝了蔡家的提亲，林采薇也早就否定了婚约。” “……” 人群中叽叽喳喳的一片。 小雅意识到闯祸，连忙躲在自家小姐身后。 林采薇还好，既然公开露面，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什么婚约蔡家，她才不管，何况这混蛋考了会元，她底气也更足了。 就是就是，这么多人，而且这么突然，太羞涩了！ 林大才女脸烫的厉害，有些不敢见人。 许夜哪知道林大才女还会羞涩，还以为她心虚呢！为了给予她鼓励，当众抓起了她的玉掌。 …… 第236章 见过哥哥，嫂子…… 人群本就在疯狂吃瓜，这会见状还得了，一片欢腾，无数羡慕和起哄的声音。 “恭喜星河诗仙，金榜题名，抱得美人归！” “星河诗仙和林大才女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羡煞旁人！” “……” 没办法，星河诗仙的名头本来就大，加上如今高中会元，更上一层楼。 林采薇也不逊色，有临安第一才女之称，还是京都四美之一，名头一点不比许夜弱，如今两人凑到一起，话题直接拉满，可想而知。 感受人群的目光，还有玉掌上传来的温度，林大才女俏脸羞红的同时，嘴角也像是吃了蜜糖。 小雅见状也从自家小姐身后伸出了脑袋，脸上满是兴奋。 必须的，这就真真姑爷了，而且还是会元。 青鸢和林霸先同样无比兴奋。 毕竟会试会元，比乡试解元还拉风，不开心才怪，小妮子恨不得立刻飞回临安，告诉自家小姐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还有夫人，夫人要是知道，指不定得高兴的跳起来。 而相比他们的兴奋，不远处，蔡文轩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点，目光仿佛要杀人，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耻辱，偏偏这种情况，还一点办法没有。 也没人理会他的愤怒，现场一片欢腾。 那些高中的举子们无不欢呼雀跃。 还有无数莺莺燕燕，看着那些举子双眼放光，京都历来都有榜下捉婿的传统，会试高中便是一飞冲天，虽然还有一场殿试，但景朝殿试向来不会淘汰任何人，就是走个过场。 故而会试放榜，京都的富家千军们全都出动了。 有一早相中的，且彼此有好感的，这会自然不客气，不少大胆的，更是直接开抢，现场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许夜看得目瞪口呆，这场景，简直了！ 青鸢也一样，张大嘴满是不可思议，靠着姑爷也更近了，似是生怕姑爷被抢。 小雅见状嘿嘿道：“别担心，有小姐在，没人敢抢，你以为小姐今天为什么来？就是要告诉那些莺莺燕燕姑爷是有主的，其它人靠边……” 小妮子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 林采薇俏脸一红，瞪了自家丫头一眼，不过嘴角却很是傲娇。 许夜怔了一下，玩味的看了林大才女一眼。 青鸢也松下一口气，问道：“她们真抢啊？抢回去能同意吗？” 小雅嘿嘿道：“这些不少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有钱有势，且从小养尊处优白白净净，妆容精致，哪个穷书生挡得住？两人关在一起，自然就成了……” 莫说青鸢，许夜都瞪大眼，还能这样？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真行。 就如小雅所说，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说多漂亮，但从小衣食无忧，保养的都极好，再随便打扮一下个个花枝招展，而且家里有钱有势，再投怀送抱，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许夜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可惜的是，这注定和他无关，尽管有不少莺莺燕燕的目光投来，但都带着一丝哀怨，因为林大才女坐镇，其它人都得先掂量着，是有林大才女的才华，还是林大才女的美貌，又或是林大才女的家世，所以…… “混蛋！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林采薇这时像是察觉到什么，明眸瞪来，嘴角露出坏笑。 许夜挺直腰杆，连忙道：“胡说什么呢！夫君是那样的人嘛！就这些货色，拿什么和我家两位娘子相提并论，连我们家丫头都比不上……” 林采薇俏脸羞红，感觉某个混蛋在敷衍自己，但却很舒坦也很羞涩。 因为某个混蛋开始以夫君自居了，还称自己为娘子了。 “算你识相！” 她故意哼了一声，雪白的下巴扬起，“不准有歪心思，走！回家！” 青鸢小雅脸颊也是红红的，还忍不住掩嘴笑。 一行人当即便要离去。 不少莺莺燕燕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神色。 不过，刚走出没多远，迎面一辆马车突然驶了过来，挡住了一行人的去路，四周吃瓜群众顿时瞪大了双眼，这是有人要和林家千金叫板？ 小雅也不爽了，敢和自家小姐抢，这能忍？ 小妮子大步一跨，正欲身先士卒。 好在下一刻，车厢帘被掀开，一名女子出现在视线内，赫然正是曾柔。 小妮子一下僵住了，身为林采薇的贴身丫鬟，京都名媛大多都认识，曾柔自然也不例外。 林采薇同样僵了一下。 许夜哪知道曾柔是什么人，还以为对方和其它莺莺燕燕一样，正欲开口。 曾柔却率先道：“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许夜想说：咱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躲都来不及，他哪有心情理会这妹子，何况林大才女还在一旁的，当即正要拒绝。 不想，林采薇却开口道：“行！” ？？ 许夜一头雾水，满是不解。 可还没等他询问，林采薇已经拉着他而去。 很快，三人找了附近某个酒楼包厢。 曾柔随即向着二人行礼道：“曾柔见过哥哥，嫂子……” ？？ 怎么就哥哥嫂子了？ 许夜瞪大眼，不过很快反应过，曾柔？“你姓曾？” 林采薇自然没什么反应，像个没事人，坐在一旁眼神有些玩味。 曾柔道：“不错！父亲曾布……” 许夜眼角跳了跳，敢情这妹子竟然是曾布的女儿？且看情形还真把自己当哥哥了？这破事整的，当即他忙道：“别！姑娘，你弄错了，我可不是你哥……” 曾柔对许夜的反应显然并不意外，口中道：“哥！我知道你怨父亲，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许夜：“……” 好家伙！这就一家人了？ 正当他无语时，星梦书屋，老太太还在焦急的等待，口中嘟哝着：“怎么回事，采儿和那臭小子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真没上榜吧？……” 她看似有些担心，好在这时，远处有铜锣声响起，是报喜队来了。 紧接着，有书屋伙计飞奔而来，口中兴奋大叫，“中了中了！姑爷高中会元了！” 会元？ 老太太先是一僵，转而脸上笑开了花。 …… 第237章 是不是该去见林家老太太了? “她竟然是曾布的女儿？” 许夜三人还在包厢，青鸢却已经从小雅口中得知了曾柔的身份，眼眸也不禁瞪大，毕竟小妮子可是知道的，之前对方还馋姑爷，结果没曾想…… 小雅也是一脸八卦，两人叽叽喳喳。 好在没多久，许夜和林采薇便出了包厢，两妮子连忙迎了上去。 “小姐，姑爷！” 小雅还看了一眼身后，满是好奇模样。 许夜不解道：“看什么呢？” 小雅嘿嘿一笑，故意道：“姑爷，曾小姐是来认亲？还是来抢亲的？” 噗嗤！ 青鸢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林采薇也朝自己的二货丫头翻了个白眼。 许夜嘴角则抽了抽，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道：“不管认亲还是抢亲，都和姑爷无关，走！打道回府……” 抢亲是不可能的，对曾柔来说，星河诗仙已经是哥哥了。 至于认亲，许夜只能说对方太天真了，对方竟然希望他回曾家，甚至表示愿意劝说曾夫人。 这不扯嘛！ 别说许夜不是前身，就算真是，也不可能。 这种涉世不深的傻白甜，让许夜很无语，所以也懒得废话，直接开溜。 林大才女对某个混蛋的态度显然也挺满意，这会一行人正向着书屋而去。 等赶到时，二人这才发现，书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因为报喜队刚刚来过，白顺和一众书屋伙计正在大肆派发喜糖和红包，这些都是二夫人一早准备的，报喜队一到立刻派发，一众伙计哪敢怠慢。 乡试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白顺很麻溜。 除他们之外，老太太也在乐呵呵派发喜糖，明显很开心。 林采薇见状，俏脸无比得意，嘴角忍不住扬起。 小雅也在咯咯笑。 林霸先眼神同样古怪。 唯有青鸢，还以为几人发笑是因为姑爷高中，也在乐呵呵的傻笑着，同时不忘上前帮忙派发。 “是星河诗仙回来了，恭喜星河诗仙！” “呀！这不是林府千金嘛，林小姐和星河诗仙果真的天生一对……” 人群叽叽喳喳的一片，各种羡慕和八卦的声音。 老太太这会也看到几人，努力收敛起笑容，不过见人群羡慕宝贝孙女时，嘴角也隐隐有些压不住。 许夜能说啥，只能带着林大才女向众人表示感谢。 林大才女就更不用说了，什么矜持，早就抛到就九霄云外去了。 大姐不在，她当仁不让。 一副女主人的派头，不光吩咐伙计们派发喜糖红包，还大手一挥，给书屋布庄等下面的伙计，每人派发一个大红包。 伙计们自然兴奋不已。 老太太看似也挺满意，脸上露出欣慰。 小雅一边帮着自家小姐，一边瞄着老太太，笑的也更欢。 一行人忙了很久，因为涌来的人实在太多，但大家都很激动，乐此不疲，一直到很晚，才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但看上去，个个依旧很兴奋。 反倒是许夜，真心觉得累，感觉这些妮子，好像都打了鸡血似的，就连老太太都不例外。 也难怪，会试高中本就不得了，会元那就更加非同一般了，不兴奋才怪。 不光兴奋，青鸢还不忘姑爷的正事，口中道：“姑爷，如今你高中会元，是不是可以去见林家老太太了？不然老太太还关二夫人禁闭呢！” 这话一出，原本兴奋的场面顿时有些古怪。 老太太嘴角抽了抽。 小雅一脸玩味。 林采薇就不用说了，先是给了青鸢一个赞赏的目光，而后雪白的下巴扬起，瞟向老祖宗。 许夜能说啥，就算已经猜到，也必须装不知道，当即点头道：“没错！是得去见见林家老祖宗，谁家姑爷馋人家宝贝孙女……” 林大才女俏脸微红，瞪了许夜一眼，但明显很得意，故意道：“要不，我先回去问问？不然祖母把你扫地出门那就不好了……” 小雅在一旁极力憋笑。 老太太则拉着脸，没好气的瞪了宝贝孙女一眼。 林采薇越发得意，随即顿了顿又道：“不然还是等殿试结束后再说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会试之后就是殿试，殿试虽然是个过场，但这个过场还必须得走。 除此之外，殿试也会选出前三甲。 状元、榜眼、和探花。 小雅连忙附和道：“对的呐！等姑爷高中状元，再去林家更拉风…… 完了！这妮子也是个姑爷吹，动不动就状元。 许夜翻了个白眼，不过，好像也正常。 景朝殿试就是个过场，前三甲基本就是按会试成绩来定的，只要长得不是太寒碜。 没错！会试基本就看脸。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剩下的就是拼长相了。 不能怪上面以貌取人，前三甲也是朝廷的颜面，太丑了怎么拿得出手，以后上朝看着也烦啊，所以咯…… 对于这一点，许夜自然信心满满。 开玩笑，好歹也是靠脸吃饭的，不然能收获两位漂亮娘子？ 白娘子就不说了，救命之恩。 林大才女可就不一样了，要求高着呢！不光要才华横溢，还是个颜控，从京都挑到临安，可想而知。 正当一行人想入非非时。 另一头，京都府尹郭齐泰脸色却是无比难看，因为当日的行刺案还没有了结，还在查办。 关键是，案子到目前为止一点头绪都没有，那伙贼人就仿佛凭空冒出，又凭空消失，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换成以往，实在不行，随便找个替死鬼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这次显然不一样，因为事主高中会元，大概率还是状元，如此一来，这案子就不能马虎了。 可一时半会上哪去找凶手？ 对方初来乍到，人际关系简单，真要查就得查到曾家和蔡家头上。 曾家是因为这几天的谣言，沸沸扬扬，蔡家则是蔡文轩和林家千金的婚约，且，看目前的情况，也只有这两家具备这样的能力和动机。 然而，不管曾家还是蔡家，都不是他能招惹的，怎么查？ 他一个头两个大。 问题是，不查又不行。 郭齐泰内心的郁闷可想而知，口中也忍不住骂道：“特娘的，是哪个王八蛋做的好事？” …… 第238章 殿试!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蔡家，回府后，蔡文轩再也绷不住，破口大骂。 身为京都六公子之一，还是蔡家的少公子，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像今天这般耻辱过，和自己有婚约的人，竟然和另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切。 他内心可想而知，感觉头上都是绿油油的。 “王八蛋，老子迟早会弄死你，还有林家那个贱人……”蔡大少牙齿咯咯响。 蔡清这时走了进来，像是早就知道什么，哼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爹！” 蔡文轩眼中透着不甘，看似想说什么。 蔡清又道：“就一个林家丫头，若非早年有些关系，以及那丫头有些才名，区区一个林家，如何攀得上蔡家……” 蔡清乃户部尚书，掌管着景朝钱粮，蔡家老爷子还曾是左相，根深叶茂，相比之下，林家只是一个没落的功勋世家，确实差了不少。 蔡文轩不甘道：“爹！难道就这么算了？” 蔡清反问：“不然呢？” “去找林家的麻烦？还是去那小子的麻烦？你丢得起这个人，蔡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蔡文轩显然很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蔡清又问：“对了！那晚行刺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蔡文轩僵了一下，“爹！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和孩儿有关。” 蔡清道：“那最好不过，爹知道你没那么傻，只是确认一下，记住，暂时别去找他的麻烦，上面已经盯上了。” “另外，他和曾家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 会试放榜，整个京都都热闹了好几天。 星梦书屋更不用说。 伙计们都收到了二夫人的大红包，还有各种礼品，喜笑颜开。 许夜也挺乐呵，因为终于不用读书了，从院试一路走来，如今才算是彻底出头了，以后就可以尽情撒欢，不乐呵才怪。 而这几天，他也着实过着神仙般的日子，青鸢随时伺候不说，林大才女也一天到晚守在书屋，不是忙着铺子里的事，就是陪着某个混蛋，偶尔牵牵小手抱抱啥的，要不是顾及老太太，指不定怎么样。 老太太这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好像已经放弃抵抗了。 主要是这几天星梦园那边正在排戏，排她的戏，她一有空就往那边跑，压根没心思理会，加上苏七七又偷摸着跑来了一回，所以…… 日子就这么过着。 很快，殿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不错！挺精神！”一大早，老太太就起来了，看着青鸢正在替未来孙女婿装扮，下意识点头。 小雅嘿嘿道：“姑爷好俊俏，一准能中状元。” 小妮子说着还眨了眨眼。 许夜好笑，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 林采薇嘴角翘起，明显很得意，“好了！出发吧！殿试可不能迟到……” 殿试在皇宫举行，几人赶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此刻正在皇宫外等候，等时辰一到，再一起进入皇宫。 “许兄，林小姐……” 许夜下了马车，柳随风和蕫远几人很快迎了上来。 这次两浙高中举子不少，柳随风和蕫远自然也不例外。 这两货才华本就不凡，尤其是柳随风，加上在泗县呆了两个月，最后的策问，理解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能高中太正常不过。 “恭喜恭喜……” 许夜也抱拳，向众人恭贺。 有人笑道：“同喜同喜，自放榜后，还是今天才得见许兄，原本大家还想邀请许兄一同庆贺，不过柳兄说，许兄有佳人相伴，所以就不打扰了……” 众人眼神玩味，看着许夜和林采薇。 柳随风面不改色，补充了一句：“什么时候许兄和林小姐好事近，记得请我们喝一杯。” “没错！”众人纷纷附和着。 许夜能说啥，只得呵呵道：“一定一定……” 林大才女一向不拘小节，但这会，俏脸都有些红红的，感觉好羞涩的样子，并很乖巧的依偎在一旁，像个小娇妻，给足夫君面子。 一众举子羡慕的眼睛发红。 当然，也有气得眼红的，比如蔡文轩，此刻就在不远，看着这边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响。 不过这种场合，他自然不会发作，只得强忍着。 倒是他身旁的同伴，有些不忿的样子，“蔡兄，林采薇太过分了，和你婚约，竟然和这小子如此明目张胆……” “没错！不能便宜了他们，不然一会告御状？趁机参他们一本？” 蔡文轩本就愁找不到报复的机会，闻言眼神不禁一亮，两人毕竟是有婚约的，一旦告到陛下那，说不定…… “太子驾到！” 正当众人叽叽喳喳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许夜也不由看去，只见不远处，太子车驾正缓缓驶来，等车驾靠近，一名身穿蟒袍的青年男子随即下了马车。 青年男子身姿挺拔，五官俊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见过太子殿下！” 众人连忙行礼。 许夜也有样学样，心中一边寻思：这就是太子？ 看卖相还不错啊！苏七七那二货，这样的太子都不要？莫非光有卖相？ “免礼！”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太子赵恒温和的声音响起，目光随即扫过众人，随后落在了许夜身上，“你就是许夜？本届会试会元？” 许夜怔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对方为何点名自己。 因为自己干掉宋家？来找麻烦的？ 想归想，表面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正是草民！” 赵恒点头笑笑，“你的诗集和话本，本宫都看过，的确才华横溢，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子，星河诗仙。” “尤其是那一篇星梦阁记，尚未步入官场，却有着如此胸怀，若我景朝都是这样的官员和读书人，何愁国运不兴……” 这夸赞就有些厉害了。 许夜都不由怔了一下，这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捧杀？ 能不能先说清楚，哥挺慌了。 不过慌归慌，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这时，赵恒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林采薇身上，“想不到林家千金也来了，林家千金和许会元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 第239章 好家伙!异世界版的嘉靖? 呃？ 许夜再次怔了一下，眼中露出诧异，这到底几个意思？ 下意识，他瞟了林采薇一眼。 林采薇倒是挺淡定，只是略显羞涩，口中道：“多谢太子殿下夸赞。” 赵恒笑了笑，“不必客气，林家千金敢爱敢恨，让人敬佩。” 说着他又看向许夜，“许会元有福了，才子佳人，他日二位好事近，记得通知本宫一声，本宫也去讨杯水酒喝……” 这话一出，许夜二人还未如何。 蔡文轩脸色却已经变得难看至极，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茫然，大概是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如此看中二人。 虽然只是说讨杯水酒，但，一国太子，会缺那点酒嘛？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关照，同时，他还读到了一丝其它意味，像是针对他的。 这让他脸色如何好看的起来。 他身边的同伴也不例外，之前一行人还准备借此打击许夜，如今太子这么说，再提这事，就有点和太子过不去的味道，太子乃一国诸君，谁吃多了没事干和他对着干，那不找死嘛！ 许夜也有些懵，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虽然他自认和太子没什么过节。 但事实是，宋家被抄多少和他有些关系，加上苏七七这茬，虽然这事应该没人知道，可心里虚啊！ 然而眼下的情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对方好像压根不在意。 是真不在意？还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许夜有些分不清了，口中只得道：“一定……” 说着他还不忘瞟了林采薇一眼。 林采薇自然察觉到了，但俏脸之上也满是茫然。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你们随本宫一同进宫吧！”赵恒这时看了看天色，开口道。 一众举子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应和。 赵恒随即又看向许夜，“许会元，你就跟在本宫身边吧！” 说着他很客气的向许夜招手。 莫说许夜，其它一众举子也都懵了，这待遇，也太那啥了吧？ 难道两人之前认识？ 众人此刻都不禁有些怀疑，面面相觑。 许夜更不用说，眉头微微拧起。 赵恒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会元，理当排在第一个……” 这算是个合理的解释，一众举子下意识点头。 但许夜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算了！他也懒得纠结，爱咋咋地吧！当即他大大方方的走了上去。 赵恒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大步迈向皇宫，一众举子紧随其后。 看着这一幕，林采薇美眸之中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小雅也在一旁，看似挺兴奋，道：“小姐，太子殿下好像很看重姑爷，如此一来，那姑爷是不是……” 相比小雅的兴奋，青鸢则有些担心，小妮子不傻，越王郡主没事就爬姑爷的窗户，明显是相中姑爷了，可越王郡主是未来太子妃啊！这事要是捅出去，那…… 林采薇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皱的更紧。 步入皇宫，一众举子或兴奋、或好奇，大概都被皇宫内壮观而雄伟的建筑给镇住了，毕竟都是第一次进宫，哪见过这场面。 相比之下，许夜就很淡定了。 必须的，前世虽然没去过故宫，但横店没少去，明清宫秦王宫什么的，眼前这些只能算是小儿科。 赵恒对一众举子的反应显然并不意外。 反倒是许夜的淡定，让他略显诧异。 众人走了没多远，这时，前方有不少官员已经在等候，“见过太子殿下！” 赵恒点点头，随即问：“陛下到了？” 有官员道：“回太子殿下，陛下在太虚殿，且已经交代，这次殿试便在太虚殿举行。” 赵恒微微拧眉，之后点了点头，“知道了！那就去太虚殿吧！” “是！” 一众官员应和，之后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许夜有些纳闷，殿试一般不都是在朝会的太和殿举行嘛！寓意天子门生，怎么…… 得！想不通他也懒得理会，跟着就完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所谓的太虚殿前，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道观。 不！不是像，根本就是一座道观，大殿前方的广场地面，还有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四周栽种了不少梨树，此时正是梨花盛放的季节，香气宜人。 大殿门口立着两名身穿道袍的童子，除此之外，一众官员也到了，正毕恭毕敬的等候着。 许夜僵了一下，皇宫内整座道观？算几个意思？ 他对这些还真没什么了解，主要是没那雅兴，科举都是因为老丈母娘一直要求，之后是林大才女威逼利诱…… “太子殿下！” 一众官员纷纷向着赵恒行礼，看似挺有威望。 赵恒点了点头，随即走向大殿，躬身道：“父皇，人已经到齐，殿试可以开始了。” “嗯！”里面传来一个慵懒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随着声音，一名身穿宽松道袍，留着五柳长须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神情看似云淡风轻，但一对眸子格外犀利，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又趋于平和，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好家伙！这就是景朝皇帝？异世界版的“嘉靖”！ 许夜感觉有些懵。 其它举子或多或少也有些意外。 “参见陛下！”一众官员连忙行礼，高呼万岁。 许夜没辙，有样跟样。 景朝皇帝赵天行淡淡道：“都免礼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四周，继续道：“今天这么多人，倒显得朕的院子小了……” 太虚殿前的广场，相比太和殿自然是不如，毕竟太和殿是朝会满朝文武聚集的地方，但太虚殿要说小，自然也不可能。 许夜一头雾水，这莫名其妙的，几个意思？ 算了！不明白他也懒得理会。 但赵恒脸色却变了变，除此之外，还有个别大臣也一样。 “罢了！” 没等众人开口，赵天行又道，“今天是殿试，不说这些，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提议？” 所谓的提议，自然是殿试题目。 许夜虽然知道殿试是个过场，但都这会了，题目都还没定，这也太那啥了。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正在他无力吐槽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突然响起，“父皇，不如作诗吧？” …… 第240章 殿试题目，何谓无为? 伴随着声音，太虚殿内，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小道姑走了出来。 她面容白皙的有些不正常，但一对眸子格外灵动，此刻正打量着四周，当看见许夜时，灵动的眸子明显一亮，透着几分好奇神色。 许夜也僵了一下，这是公主？ 公主打扮成道姑？ 这皇帝也是个人才，自己修道就算了，竟然连女儿也搭上了？ “小九，你怎么出来了，这是殿试，不得胡闹！” 太子见状开口道。 九公主赵熙儿嘿嘿一笑，“太子哥哥，殿试不就是吟诗作对嘛！熙儿看了星河诗集，还有白娘子、红楼梦，里面的诗词太美了，正好星河诗仙是本届会元……” 原来是个小粉丝，许夜感觉有些飘。 自己的小粉丝都发展到宫里了。 这会提议作诗，分明是给自己开后门啊！论作诗，断水流大师兄表示，在座的都是渣渣，状元什么的，那还不是一句话。 “九公主提议虽好，不过，如此一来，对其它学子是不是有些不公平？……”有官员开口道。 这话意思很清楚了，九公主都知道星河诗仙之名，比作诗，不就等于把状元拱手相送嘛！ 许夜心中mmp，这一准不是个好东西，小本本先记下。 赵熙儿撇撇嘴，看似想说什么。 这时，赵天行已经开口了，看向曾布道：“曾爱卿以为呢？” 皇帝陛下突然这么一问，而且点名，众人目光都不由看向了曾布，毕竟这段时间各种传闻，有单纯八卦的，也有朝堂政敌。 怎么都好，因为铡美案，曾布和曾家确实受到了极大影响。 曾布此刻脸色也僵了僵，但还是拱手道：“臣没有看法，殿试向来由陛下出题，寓意天子门生，陛下觉得可便可……” 赵天行点头道：“曾大人说的不错！” “不过，冯大人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真若比诗词，好像是有些不公，总得给其它人一些机会。” “而且，朕若没记错，许会元也说，诗词只是小道……” 许夜：“……” 尼玛！那是装逼时说说的，咱能不较真吗？ 考试时当然是考诗词好，不然去哪抄？ 许夜感觉有些心累。 不过还好，他对什么状元本就没啥兴趣，反正已经完成了娘子的目标，剩下的爱咋咋地吧！ 赵天行又道：“既然不说小道，那今天的殿试就说说大道吧！” “圣人说大道无为，那么，何谓无为？” 殿试题目出来了，何谓无为？ 一众举子全都傻眼了，他们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如今却要他们解释何谓无为，这不是闹嘛！ 许夜也有些懵，这特么就是景朝皇帝？难怪下面情况不咋地，这是修道修昏了头，一天到晚尽研究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去了。 好好一个殿试，硬是被整的不伦不类。 比诗词的话，虽然是小道，但好歹和读书人的身份说的过去。 要不来点策问也行啊！ 何谓无为？这也算殿试题目？ 许夜无力吐槽。 算了！他也懒得理会，装死就完了，让其它人上吧！ 然而，这样的题目，其它举子显然也很为难，虽然有少人上前回答，可大多都差强人意，且都是老生常谈，一旦追问，更是一问三知，典型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也难怪，大家都是读书人，谁没事去研究这个，备考都来不及。 赵恒微微拧眉。 赵熙儿也撇撇嘴，一脸无趣的样子。 一众大臣同样神色各异，看不出什么反应。 这时，又一名举子走了出来，上前道：“回陛下，学生以为，大道无为，并非无所作为，而是顺应自然，无为是不做无意义的事，正所谓无为而无不为……” 此人名叫李平安，会元成绩不错，两浙学子闲聊时还提及过。 所以许夜大概知道一些，下意识点了点头，这算是比较正统的解释。 当然，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见仁见智，没有正确答案。 果然！谢临渊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也走了出来，口中问：“敢问李兄，什么是自然？什么又是顺应自然？” 李平安顿了一下道：“打雷下雨是自然，四季更替是自然，春天播种秋季收割便是顺其自然，若是冬天播种，便是逆天而为，最终只能徒劳无功。” 这话赢得了不少人称赞。 可谢临渊又问：“这是自然气象，具体到事物呢？若被地痞压迫，明知毫无胜算，反抗甚至会丧命，是否该反抗？” 李平安道：“如果会丧命，那李某以为当先忍让，事后再报官……” 谢临渊继续问：“那若是北方铁骑南下，明知不敌呢？” 这！ 李平安一下僵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四周人群脸上也不禁露出为难神色，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难道说顺其自然？那不就是投降退缩嘛！ 许夜眼神也变得有些玩味，这个谢临渊，还挺犀利。 “那以谢兄所言呢？何谓无为？” 李平安反问。 不少人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似乎都想听听谢临渊怎么说。 谢临渊道：“谢某以为，无为就是字面意思，既是不为，只不过这是圣人之言，世人不相信圣人之言会这么简单，或者不愿意相信圣人会有这么消极的心态，所以强行解释。” “但世人忘了，圣人和我们追求的不一样，圣人追寻的是天道，天道自然，可放在人道却行不通。” 四周众人脸色都露出诧异。 赵天行眼神也有些波动。 李平安问道：“那人道该如何？” 谢临渊道：“当然是孔圣人说的有为，人道昌盛，一直都是在和自然做抗争，若顺其自然，那我们今天应该还是穿树皮、住山洞，正是因为与自然抗争，我们的祖先才发明了耕织，才学会了建造房屋等等。” “面对强敌时，哪怕明知不敌，也在所不惜。”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精神才是人道昌盛的原因所在，而并非无为，无为只适合天道，不适应人道……” 现场陷入了寂静，不少人在沉思，部分大臣眼神则变得有些怪异。 赵天行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 第241章 给你的牛羊一片草地，就是无为之‘为\\’ 没错！此刻景朝皇帝赵天行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好在并没有表现出来。 许夜都不由替谢临渊捏了一把冷汗。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头铁啊？ 明知皇帝老儿信奉道教，宫里都弄了一座道观，身上穿的是道袍，出的殿试题目也是大道无为，结果这货竟然推崇有为，虽然没有直接贬低无为，但也差不多了。 好歹是应天书院的大才子，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妥妥的头铁？ 这是想学古人，做直臣还是咋的？ 许夜都不得不给这家伙点了个赞，排除其它不说，文人的骨气还是有的。 而且，这家伙说的也很有道理，人类之所以立足，确实少不了这些因素。 现场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一众举子或许反应慢半拍，但也不傻，这个节骨眼谁也不敢说什么，就算有人想反驳谢临渊，示好皇帝陛下，却也找不到好的论点。 李平安一时间也无从回答。 而一众大臣，要么装没听见昏昏欲睡，要么就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毕竟，谢临渊的话也算有理有据，不好反驳。 与众人不一样，赵熙儿反倒来了些兴趣，眼眸转动。 太子赵恒看了一眼皇帝陛下，大概是见自家老爹脸色不好看，轻咳了一声道： “不愧是京都六公子之一，临渊公子的天道和人道论，确实有些意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尤其是关系社稷安危，更应如此……”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拱了拱手。 一众大臣有附和的也有反对的，但都无关痛痒。 “确实说的不错！” 赵天行这时终于开口，“不论对错，也算是个别样的理解，难怪能高中会元第二。”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会试第二能有这样的感悟，朕很好奇，本届会元又有怎样的感悟？” 许夜不由僵了一下，原本他没打算冒头。 因为对什么状元没兴趣。 二来，这叫什么题目，比诗词还差不多，何谓无为？这见仁见智的问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会被点名，好像不说都不行。 人群的目光也不由看了过来，大概也想听听鼎鼎大名的星河诗仙，能够说出什么名堂。 只是，许夜察觉部分人的目光，好像有些不对劲。 幸灾乐祸？还是其它？ 他莫名感觉事情有些不寻常，看一众大臣的样子，还有谢临渊的回答，似是意有所指，貌似在借这个问题，质疑皇帝陛下修道，无为而治？ 再看赵天行的目光，深邃如渊，给人的感觉，似乎自己的回答若不能让对方满意，就要大祸临头似的。 mmp！ 许夜忍不住暗骂了一句，殿试就殿试，搞这么多名头。 大家开开心心的抄诗不行嘛，整这么复杂。 可骂归骂，但被点名，躲是躲不过了。 当即他只得道：“回陛下，学生以为李兄和谢兄说的都有道理。” 一句万金油的话，两不得罪。 赵天行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许夜。 许夜没辙，继续道：“不过，两人说的都不够全面。” 他想了想，接着道：“学生家乡有个杀牛的屠夫，一把刀用了几十年依旧锋利，而其它屠夫，技术不好的一个月就得换一把刀，技术好的一年也得换一把……” ？？ 这都什么跟什么？ 众人一脸懵。 赵天行也怔了一下，微微拧眉。 许夜也不搭理，继续道：“有人问他原因，他的回答是，他了解牛的结构，熟悉骨骼缝隙，每次下刀都沿着缝隙走，从不会与骨头硬碰硬，所以他的刀永远那么锋利……” 有官员忍不住道：“许会元，陛下是在问你何谓无为，你在说些什么？” 四周人群也是交头接耳。 许夜不答又问：“许某想问，诸位从这件事中看出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或不屑回答，或不明所以。 倒是赵熙儿试探了一句：“熟能生巧？” 许夜笑笑道：“九公主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确实是熟能生巧。” 赵熙儿眉毛一弯，看似挺得意。 人群则有些无语，这马屁拍的也太生硬了，谁不知道这是熟能生巧，可这和无为有什么关系？ 许夜也不搭理众人，继续道：“不过这只是第一层，它还有更深层的意思，刀就是我们的心性，我们面对的事物就是牛的骨骼，从缝隙下刀，就是以无为之心，行有为之法。” “不管杀不杀那头牛，它的结构都在那里，这是事物的客观规律，掌握规律，便能事半功倍，无往而不利。” “反之，有些人只知道蛮干，管你什么规律不规律，拿着斧子就是一顿乱砍，他或许也能肢解牛，但必然弄得血肉模糊，筋疲力竭，斧子也会磨损……” 四周人群全都陷入了沉思。 李平安眼眸微亮，口中呢喃着：“以无为之心，行有为之法？妙！许兄所言甚是，这正是李某想表达的意思。” 柳随风也忍不住道：“所以无为，是不违背事物的客观规律？不妄为，不强求，顺势而为？” 蕫远问：“什么是顺势而为？” 许夜道：“顺势而为就是顺应客观规律，刚刚谢兄所说，人道昌盛是因为对抗自然，但并不完全，耕织是客观存在的，只是被人类发现，就像屠夫了解牛的结构，再顺势而为，这便是无为之为。” “你以为是在对抗自然，其实是在顺应自然。” “当然，天道无情，但人道有情，面对外敌入侵，将士视死如归，这便是人道有情的体现。” 现场再次陷入了寂静，人群表情各异。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低头沉思，还有人依旧云里雾里。 谢临渊脸色有些不好看，嘴唇张了张，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赵天行原本阴沉的脸，此刻也缓和了不少。 赵熙儿还有些不明所以，“无为之为？” 许夜道：“不错！大道无为，令万物各行其道，圣人无为，令百姓各安其位……” 赵熙儿皱眉，“能不能说的再简单点？” 许夜笑笑，“简单来说，给你的牛羊一片草地，就是无为之‘为’，但是你的牛羊并不知道。” …… 第242章 姑爷，你真是状元了? “大道无为，令万物各行其道，圣人无为，令百姓各安其位……” “好！好一个大道无为！” 赵天行哈哈大笑，看似很是开心。 一众文武大臣也纷纷附和着，“许会元所言极是，陛下既是天命之子，又是人间帝王，象征着天道，又执掌着人道，景朝四海升平，皆是因为陛下的统领……” “不错！陛下英明神武，统御四海有方。” “……” 一顿吹捧的声音。 许夜都有些懵，这特么，至于嘛？ 虽然他说前面那番话，是有那么一点讨好的意思，但是没办法啊！谁叫人家是皇帝，讨好皇帝不过分吧？ 而且这也是他在网上看来的，纯属胡诌。 可这些不要脸的官员，一个个，全都拍上了。 你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啊！想的应该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怎么把国家搞好，拍马屁这种事，让自己这些人来就够了呀！ 吐槽归吐槽，但现场恭维的声音却一点不见少。 赵天行看似也很是满意，斜了谢临渊一眼道：“终归是会试第二，认知比会元还是差了一些……” 谢临渊能说什么，只得拱手称是。 这时，右相颜长青开口道：“陛下所言甚是，许会元有关无为的认知，确实让人耳目一新，另外，那一篇星梦阁记，更是让老臣等人都无比汗颜……” 一众官员大概都看出什么了，也纷纷附和着。 必须的，这些可都是人精。 而且排除其它不说，星梦阁记的思想高度，本就非同一般，谁敢质疑。 一众举子看向许夜的目光无不羡慕。 不过还好，许夜本就是会试会元，不出意外的话，本就是状元，此刻表现的好些，也算不得什么。 但，相对部分人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曾布，他脸色就有些复杂。 还有京都府尹郭齐泰，脸色也很是难看，因为如此一来，凶手就更加不能马虎了。 殿试本就是个过场，赵天行又说了几句，便宣布结束了。 至于状元榜眼探花这些的，自然不会当场宣布，还得后期放榜。 不过对于许夜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恭喜许兄！” 出了皇宫，不少人举子已经向许夜道喜。 没办法，本就是会试会元，刚刚又讨得陛下欢喜，状元肯定是没跑了。 许夜能说啥，只能呵呵笑着表示感谢。 柳随风和蕫远几人，也是一脸羡慕的看向许夜，“许兄，真有你的，以后必须多多关照……” 几人正寒暄着。 小雅已经飞快迎了上来，“殿试结果就出了？” 看几人的样子，小妮子双眼放光，除了欣喜之外，更多的是好奇。 林采薇也不例外，和两个丫头一直没离开。 蕫远回道：“出没出都一样，你家姑爷的状元肯定没跑了。”说着他还不忘向林采薇道喜。 林采薇美眸大亮。 青鸢和小雅就更不用说，脸上满是兴奋。 柳随风几人也不多留，毕竟人家女眷都来了，省得吃狗粮，当即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小雅已经忍不住了，连忙问：“姑爷，你真是状元了？” 小妮子眼珠浑圆。 青鸢也是直勾勾的看着姑爷。 林大才女要稍微淡定一些，不过，美眸同样满是惊奇。 许夜好笑，看了三人一眼，随即拉起林采薇的玉掌，“边走边说！” 车厢内，他将殿试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林采薇无疑美眸大亮。 必须的，因为按夫君所说，这状元肯定没跑了，不开心才怪。 虽然是不是状元祖母那边都已经无关紧要，但，能中状元，谁不开心？何况这还是林大才女自己养成的状元夫君，意义不一样。 车厢外，青鸢小雅也在竖着耳朵，满是振奋，开玩笑，那可是状元！两妮子就差没尽情欢呼了。 许夜好笑，由着她们闹腾了一阵，这才道：“给夫君说说朝堂上的情况，陛下修道很热衷？……” 他对景朝朝堂可谓一无所知。 刚刚朝中官员的气氛也有些不对，搁以前他才懒得理会。 但现在不一样，不出意外的话，他马上也要步入官场了，先了解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林采薇闻言顿了顿，“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许夜怔了一下，“什么事？” 林采薇道：“在泗县时，你擅自动用朱雀令，救下那些百姓，朝中就有人要拿下你，之后是王相保下了你，并让你在泗县大展拳脚……” 王相？ 许夜脸上露出愕然。 林采薇点头，“我也是听七七说的，之前你那篇策论，被旧党用来抨击新政，曾在朝堂吵了一阵，但太子和王相态度强硬，且那时新政已经在部分地区推开，所以便继续推行。” “之后，父亲将你在临安改动后的新政都一一上报了，上面便关注到了临安，这才有了泗县的事。” “王相刚正不阿，一心为了朝廷，不管新政是否存在弊端，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朝廷，得知你可能有更好的办法，便让你在泗县尝试……” 许夜眼中露出讶色，这么看来，这个王相是个想干实事的人，而且有肚量。 对了！刚刚殿试王相在不在？ 好吧！他都没留意。 “这是好事，为什么不说？”许夜不解的看向林大才女。 林采薇道：“一是会试期间，不想你分心，另一个就是，不想你过早的卷入某些事情之中。” 许夜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新党和旧党？” 林采薇道：“不错！就像今天，太子殿下明显是有意拉拢你。” 说着她眼神有些玩味，还有些傲娇，毕竟自家男人还没步入官场，就能让太子拉拢，自然是一件值得傲娇的事。 许夜则微微拧眉，看了林大才女一眼，笑笑道：“为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希望夫君被太子拉拢？” 太子可是景朝诸君，按说无论是谁，能被太子拉拢，那都是祖坟冒烟的好事。 可林大才女的表现，明显有些出乎意料。 林采薇道：“简单，因为太子和陛下政见不一。” …… 第243章 混蛋!让你气本小姐，本小姐发过誓…… 呃？ 太子和陛下政见不一？ 许夜怔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林采薇，口中问：“比如说？” 林采薇道：“比如陛下修道，太子就曾多次劝诫，但毫无效果，陛下专心修道，祈求长生……” 好家伙！ 帝王都这毛病吗？动不动就想长生不老？ 是因为皇帝当的太安逸，锦衣玉食，又高高在上，舍不得死？ “不仅仅如此，陛下还兴建道观，除了宫里的太虚殿，在西苑还修建了一座长生殿，这座道观占地极广，工程浩大，已修建数年，至今尚未完工。” “为此，每年耗费的银子不计其数，这两年国库空虚修修停停，宋家被查抄的银子，据说大部分都流入了这里。” 什么？ 许夜瞪大眼，景朝都这情况了，还大修道观，咋想的？ 好吧！自古帝王，就没几个把老百姓当一回事的，下面如何哪有长生重要。 想不到这景朝皇帝竟然是这么个货色。 众所周知，一旦皇帝想要长生了，那一准不是个好东西。 “太子曾多次反对修建长生殿，为此和陛下有过一些分歧。” “父亲曾说，太子是个很有抱负的诸君，故而才不遗余力的支持新政，力求改变景朝目前的情况，解决三冗问题，在朝中威望不小……” 许夜微微拧眉，这么说来，这个太子是个好太子啊！ 这就像宋神宗和王安石。 能说这两人不好吗？ 当然不能，两人都是雄心壮志，充满抱负，一心想要搞一番大事业，只不过太过理想化，也没有建立一套完整的监察制度。 但不管怎么样，就如林大才女说的，出发点始终是好的。 相比之下，景朝皇帝一心想着长生，这就很扯淡了。 林采薇又道：“另外，据说陛下对新政并不好看，是太子和王相力推，加上国库空虚，新政能够大大充盈国库，且景朝目前的情况不得不变，所以……” “陛下和太子在新政和长生殿上，都有不小分歧。” “……” 许夜有些无语，敢情这特么是个昏君？可看着也不太像啊！ 古代帝王，光是追求长生不老这一点，确实很难说是不是昏君，秦始皇和李世民还追求长生不老呢！但能说他们是昏君吗？ “不过有一点，两人虽政见不一，但陛下对太子还算信任，朝中大部分事都交由太子处理，陛下大多时间都在修道。” “只是……” 林采薇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美眸闪烁不定。 许夜问道：“只是什么？” 林采薇想了想，“父亲曾说陛下深邃如渊，让人猜不透，今天又听了夫君对无为的理解，尤其是那句，给牛羊一片草地，就是无为之为，总感觉有些……” 她话没说完。 但许夜却听明白了，眸光微微闪烁，“所以你不想夫君过早卷入？” 林采薇点头，“自古伴君如伴虎，眼下陛下信任太子，但以后谁说得清？而且，太子身边的势力已经够多了，这并不是好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那就是苏七七。 许夜点点头。 林大才女显然是对的，皇室从来就没有亲情，莫说二人之间有分歧，就算没有，一旦有什么那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当即他问道：“太子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林采薇道：“那可多了！支持新政的都是，最主要的自然是王相，还有礼部尚书韩云山，太子的坚定拥护者，以及吏部尚书曾布，被皇后和秦家一步步推上去的……” “另外还有蔡家，不过蔡家只能算半个……” 许夜怔了一下，“半个？” “对！” 林采薇道：“蔡家老爷子辅佐陛下多年，深得陛下信任，虽支持太子，但在长生殿一事上也是不遗余力，临安宋家盐引茶引就得益于蔡家，这次宋家被抄，很多产业流入长生殿，也是因为蔡家……” 太子是诸君，支持太子没问题，但面对陛下时，自然是支持陛下。 说白了！只要陛下还在，太子永远是太子。 只有和太子撇不清关系的，彻底绑在一起的，才会全心全意支持太子，比如秦家，皇后的娘家，还有曾家，皇后和秦家一手扶持的，没的选择。 古装剧看的多，许夜心里门清。 林采薇又道：“另外，还有不少依附太子的，等着太子有朝一日荣登大宝，加官进爵……” “好在夫君不需要，我夫君有才华有能力，不怕没有出头之日。” 林大才女说着俏脸之上满是傲娇，还有一抹娇羞神色。 许夜嘴角不禁一咧。 那叫一个舒坦，顺势就把林大才女搂入了怀里。 废话！这都不揩油还等到什么时候。 林大才女俏脸羞红，但却很乖巧，依偎在夫君怀里，嘴角还微微扬起，隐隐还有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的味道。 许夜哪知道这些，看林大才女这么娇羞的样子，哪受得了。 顺势便低下了头，朝着林大才女的粉唇印去。 林采薇大概没想到某个混蛋来的这么直接，不是都应该先说几句好听的嘛！话本都是这么写的。 当然，这会她哪还顾得上话本，那股浑厚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任由某个混蛋胡来，全身也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仿佛要融化一般。 直到许久之后，许夜放开了她，她这才反应过来。 “混蛋！你敢胡来？” 林大才女俏脸通红，瞪大美眸，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许夜心说：这不是很自然而然的事嘛，而且感情早就够了呀！不至于哈！ 正当他想说什么，林采薇又道：“你敢胡来，必须还回来。” 说着林大才女便扑了上去。 许夜顿时乐了，还有这好事？不用急，随时都能…… 可惜他还没高兴多久，林大才女已经咬住了他的唇瓣，口中还在支吾道：“混蛋！让你以前气本小姐，本小姐发过誓，非得报仇，让你长点记性……” 车厢内有惨嚎声，尖叫声。 车厢外，小雅已经笑的合不拢嘴，还不忘给自家小姐打气，“小姐，加油！” …… 第244章 状元!星河诗仙果然是状元! 清晨！ 林大才女一大早便来到了书屋，青鸢也早就把姑爷拉起了床。 林老太太都急不可耐。 无它！因为今天是殿试放榜的日子。 这绝对是古代读书人最荣耀的时刻了，这次放榜后就再也不用参加科举了，科举这条路算是彻底通关了。 何况大概率高中状元，林大才女怎么可能不积极。 青鸢小雅也激动的不像样。 老太太亦不例外。 哪怕白须等一众伙计，今天都起的特别早，个个精神抖擞。 反倒是许夜，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的样子，在他看来，反正有报喜队，在家睡觉不香嘛！何必跑这一趟。 而且，中进士就够了，状元什么的，无所谓了，就眼下朝堂这情况，还是低调点好。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毕竟这么拉风的时刻，许夜也没辙，只能配合林大才女，这会已经被青鸢小雅装扮的像新郎官。 小雅嘿嘿道：“姑爷太俊了，和小姐简直是天生一对。” 小妮子嘴甜。 林大才女像是吃了蜜糖。 林老太太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 老太太看起来比几人还上心，毕竟是从战场下来的，一直盼望子孙能出了有用的读书人，奈何林家后辈都是林霸先一样的大老粗，两个儿子也是靠父辈的荫庇，好不容易出了个宝贝孙女，可惜女子不能参加科举。 这会总算出了个孙女婿，虽然不姓林，但好歹也是半个林家人，所以…… 贡院！ 此刻街面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等待放榜的举子，吃瓜群众，以及无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 沿街的楼阁也被挤满了，偌大的街头喧嚣一片，好不热闹！ 毕竟是三年一届的殿试放榜，也是京都最热闹的日子之一，盛况可想而知。 状元楼因为靠近贡院，此刻也早已被挤爆。 某间包厢内，一名衣着贵气的青年正眺望着下方，眼神犀利。 他身旁还有两名随从，其中一人道：“回二殿下，皇城司那边刚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向许昭明的夫人证实过，许夜确实不是许昭明的私生子，许昭明是替人受过，也因为此，从一个落榜书生，成了萧山主簿。” “而促成这一切的，正是吏部曾大人。” “目前基本确定，许夜就是曾大人的私生子，铡美案说的就是曾大人，曾夫人对许夜出手大概率也是事实，不过陛下好像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青年正是景朝二皇子赵康，闻言眼眸微微闪烁，“有意思！” 他口中嘟哝着，之后又道：“不追究才是正常的。” “到底是吏部尚书，而且曾夫人又是秦家小姐，皇后娘娘的妹妹……” 随从下意识点头，说白了，这到底是曾布的家事，陛下让皇城司去查，已经很出乎预料了，不可能追究什么。 赵康又道：“太子和王相对那小子都极为重视，谁曾想，他却是曾布的私生子，真有意思。” “你说，这小子会投到太子那边吗？” 随从僵了僵，一时答不上，大概也不确定。 要换成一般人，能够得太子和王相看中，自然不用说，可因为曾布这层关系，还真不好说。 同一时间，另一间包厢。 蔡文轩也在眺望贡院。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贵公子，脸色显得有些阴沉，正是曾家大少曾泰。 父亲是吏部尚书，母亲是皇后的妹妹，太子是表哥，曾泰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京都有名的世家弟子，谁敢不给面子。 不过最近，曾大少却很不爽，因为突然冒出个野种。 要仅仅只是野种也就算了，他压根没兴趣理会，可如今，这个野种很有可能是本届科举状元，这让他莫名不爽，还有种危机感。 “公子，来了！” 这时，身边随从指着前方某处道。 只见自那个方向，一辆马车正缓缓而来，很快，马车内走出二人，正是许夜和林采薇。 “一个野种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曾泰见状明显很不爽，忍不住骂了一句。 随即还不忘向着蔡文轩道：“蔡兄，林家千金和你可是有婚约的，你就这么放任着？” 蔡文轩眼角抽了抽，口中却笑道：“曾兄说笑了，所谓婚约，不过是老一辈的戏言罢了，两家长辈早就说清……” 都这样了，蔡文轩自然不会认，京都六公子也是要脸的。 尽管心中愤怒，但要报复也不是这会。 可曾泰显然有些受不了。 许夜哪知道这些，他今天就是陪林大才女来走个过场的，要不是看在林大才女给揩油的份上，才懒得跑这一趟。 尤其是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更是头皮都疼。 不过，林采薇明显很开心，很得意。 青鸢和小雅就更不用说。 都还没放榜，两妮子就差把‘姑爷是状元’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而一行人的出现，也瞬间吸引来了无数目光和尖叫，毕竟会试会元，不出意外妥妥的状元。 好在，确实没意外，不多时，贡院大门开启，榜单张贴。 一行人都还没挤进去，前方已然传来了惊呼声，“状元！星河诗仙果然是状元！” “恭喜星河诗仙，恭喜状元郎！” “恭喜林小姐……” 无数恭贺的声音。 林采薇早就乐开了花，俏脸都笑僵了。 两丫头也不例外，欢呼雀跃。 四周那些莺莺燕燕则羡慕的眼睛发红，要不是有林大才女和林霸先坐镇，估计都已经冲上去了。 林大才女可不管这些，傲娇的不得了。 许夜看着这娘们好笑，得！就让这娘们显摆一回吧！ 可惜，白娘子不在，不然肯定也很开心吧？ 就在一行人兴奋不已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什么狗屁星河诗仙，不过就是个野种罢了！考上状元又如何？这辈子也休想爬到本公子的头上……” 听到声音人群都不由怔了一下。 殿试放榜之日，这么嘲讽新科状元？下意识，他们的目光都不由看去。 声音的主人自不用说，正是曾泰，此刻正一脸傲慢的走了过来。 …… 第245章 霸先!把他们扔出去 “是曾府少爷……” 人群此时也认出了曾泰，一个个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 毕竟这段时间各种传闻满天飞，铡美案彻底火爆，想不知道都不行。 许夜也僵了一下，一开始还莫名其妙，听到人群的议论才反应过来，很无奈的撇了撇嘴。 这破事整的。 他压根就不是什么许家私生子，和曾家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了。 可没辙，世人都这么认为，顶着这个身份甩都甩不了。 “曾泰……”林大才女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俏脸沉了下来。 两妮子也鼓着腮帮子，明显很不爽。 曾泰却没理会，一脸傲慢，向着许夜道：“小子，记住！曾家不是你高攀得上了……” 许夜很无奈，这种脑残反派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可对方找上门不搭理都不行，当即道：“说完了？说完可以滚了！” “放肆！” 曾泰怒斥，身为曾府少爷，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惜，许夜压根不吃这一套，“少特么废话，有多远就给老子滚多远。” 这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曾家留，主要是这破事，整的许夜太无语了。 他可没功夫来应付曾家的人， 正好，趁着这机会彻底和曾家撇清关系。 可曾泰显然不这么想，顿时大怒，“大胆！你个野种，真以为考上状元就了不起……” 他话还没说完，许夜已经不耐烦了，“霸先，把他们扔出去！” 林霸先闻言顿时嘎嘎两声，庞大身躯瞬间踏出。 曾泰身边的随从自然不答应，连忙上前。 可惜，在林霸先的大块头之下，根本不够看，三两下便被扔了出去，哀嚎连连。 曾泰哪曾想许夜真敢出手。 他来是想给对方一脸颜色瞧瞧，让对方趁早打消入主曾家的念头，谁曾想，对方一言不合就开干，这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看来，对方应该忌惮他的身份，乖乖认怂才对。 状元虽然了不起，但三年就有一个，能爬到高位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结果没曾想，对方竟然也不把他当回事。 “王八蛋，你……你……” 他指着许夜，怒气冲天。 “敢骂我姐夫，找抽！” 林霸虎目一瞪，一个冲锋上前，曾泰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像小鸡一样被提起，而后直接扔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曾泰顿时被砸了个狗吃屎。 四周人群都不由张大了嘴，谁也没想到，堂堂曾府少爷竟然真的被打了。 曾泰自己也没想到，灰头土脸的同时，眼中满是凶光。 “王八蛋！王八蛋……” 他口中大骂。 这时，贡院外维持秩序的官兵察觉不对也已经围了上来，曾泰仿佛看到救兵，大喝道：“该死的王八蛋！快！把这些王八蛋全给老子拿下……” 一众官兵都有些懵。 事情发生太快，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曾泰怒斥：“还怔着干什么，还不拿人，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嘛？” 曾府少爷，一众官兵自然认识。 只是，新科状元他们也有些眼熟，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曾府少爷当真好大的火气……” “谁？” 曾泰正气恼着，一向跋扈的他被人质疑，哪肯答应。 不过下一刻，当赵康走出时，他脸色顿时变了。 “见过二皇子！” 一众官兵也认出了赵康，连忙行礼。 赵康先是向着许夜笑了笑，之后又转头看向曾泰，道：“许公子乃是新科状元，曾大少当众辱骂父皇钦定的状元郎……” 他话音拖的很长，嘴角勾起冷笑。 曾泰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虽然跋扈，但并不蠢，这事可大可小，往小的说，是私人矛盾。 可若往大了说……关键有二皇子站台，就更不好办了，真要去陛下那里告一状…… 哪怕心中再愤怒，这会他也不得不认怂，只是眸光狠狠瞪着许夜，仿佛要杀人。 许夜呵了一声，也不愿为这破事折腾，告诫道：“以后少来烦，就你们曾家那三瓜两枣，许某真看不上，顺便回去告诉你们曾家的人，许某和曾家半毛线关系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日后你们曾家若再敢找许某的麻烦，那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曾泰怒极，堂堂曾府少爷，何曾被人这么轻视过，牙齿都在咯咯响，“你……你给老子等着……” 扔下一句狠话他便灰溜溜的走了。 许夜无奈的撇撇嘴，随即向着赵康象征性的抱了一拳，“有劳二皇子……” 赵康眼神闪烁，笑笑道：“许公子客气了，还要恭喜许公子，不仅高中状元，还抱得美人归，真是羡煞旁人……” 许夜能说啥，只能呵呵笑着，像这些皇子之类的，他是一点都不想结交，太麻烦了。 不过表面的客套还是要的。 说了几句便直接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赵康身旁的随从看似有些不悦，“这小子不识抬举，二殿下为他出头，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赵康笑笑道：“无妨！有才华的人自然不一样。” “何况，他和曾家闹僵了，注定不可能依附太子，既如此，那就更不急了。” 随从点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另一头，林采薇略显担心，口中道：“是不是太过了些？” 许夜看了林大才女一眼，故意调侃道：“怎么？你还想进曾家的门不成？” 林采薇好笑又好气，白了夫君一眼，“我是担心闹的太僵，毕竟曾夫人是皇后的妹妹，万一……” 许夜道：“放心！闹的越僵他们越不敢怎么样。” 林大才女冰雪聪明自然明白，铡美案早就传遍，如今曾泰又找上门，闹得这么大，曾家不可能不顾忌。 不过明白归明白，担心还是难免的，毕竟上次的凶手还没找到。 京都衙门和刑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苏七七那个死妮子，难道看着这混蛋被人行刺不管？皇城司没查？不应该啊！那死妮子…… 正当她寻思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赫然正是苏七七。 …… 第246章 本郡主不管，你必须负责 “七七郡主？” 小雅率先反应过来，随即连忙行礼。 青鸢也一样。 林采薇美眸微亮，看似有些诧异，不过口中却嘿嘿道：“七七，你怎么来了？” 许夜则莫名有些心虚，毕竟这娘们不怀好意啊！好在林大才女在一旁，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苏七七没由来的瞪了许夜一眼，转头向着林采薇道：“死妮子，只准你来，不准我来？” 可能意识到大庭广众，她又道：“你情郎高中状元，我来向你道喜不应该吗？” 林采薇眼神玩味，一副咱俩谁不知道谁的样子。 当然，她自然不会拆穿。 口中嘿嘿道：“当然应该，多谢越王郡主，嘿嘿……” 沿途还有无数恭贺的人群，毕竟状元郎，偌大的街头都沸腾了，林采薇连忙张罗着喜糖，沿途派发，火热一片。 “死淫贼，想不到你真考上了状元……” 车厢内，苏七七瞪向许夜道。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你够了！开口闭口淫贼，而且大庭广众的，你想害死我？” 他是真有点慌，毕竟未来太子妃，万一真有个什么谣言，谁吃得消。 可苏七七完全不在乎，道：“怎么，你怕了？” “本郡主可没冤枉你，你本来就是大淫贼，几次三番占本郡主的便宜，这事怎么算？” 说着她俏脸绯红，但眼神坚定，透着一丝质问的味道。 许夜更慌了，连忙道：“臭娘们！你千万别乱说，哥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 苏七七美眸一瞪，“混蛋！你敢不认账？第一次在星梦书屋旁边的巷子，第二次在明州回临安的船上，第三次在马车上……” 说着她脸颊更红，但还是瞪着许夜，“本郡主不管，该……该摸的不该摸的你……你都那啥了，必须负责……” 什么就该摸不该摸的？哥都咋了？你给哥说清楚！ 许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要其它妹子也就算了，这可是未来太子妃，传出去脑袋还要不要了。 当即他连忙道：“你别瞎说，那纯粹是误会……” 苏七七俏脸绯红，但好像已经豁出去了，“混蛋！你想耍赖？就算第一次是误会，那后面两次呢？还有那根簪子又算什么？” ？？ 什么簪子？ 许夜莫名其妙，可还没等他询问。 苏七七又道：“本郡主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反正已经是事实，你若敢耍赖，本郡主就把事情抖出去。” 许夜：“……” 他有些绷不住了，脱口道：“臭娘们，你疯了！你想害死哥？你是越王郡主，传出去越王郡主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苏七七嘟哝道：“不要就不要，反正那妮子也不要……” 许夜：“？？” 苏七七可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又道：“你就说你认不认吧？” 认你妹啊！这怎么认啊？ 你特么是未来太子妃，想要哥的命就直说。 许夜差点没骂娘，可看这妮子缺根筋的样子，要是不认，指不定怎么样，当即只得道：“认！我认总行了吧！可认不认这是我说了算吗？” 苏七七闻言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看似还有些羞涩的样子。 口中道：“认就行！认就赶紧想办法。” 许夜一脸懵，“想什么办法？” 苏七七瞪了他一眼道：“废话！你说想什么办法，当然是是……” 她话说没完，但意思很清楚，脸颊也是绯红。 许夜僵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娘们所谓的想办法，该不会是让自己将她从太子那里抢过来吧？ 我尼玛！许夜眼角狂跳，感觉脖子都凉飕飕的。 苏七七继续道：“你这么聪明，考上状元都小菜一碟，肯定有办法，我可以等，但你必须得上心，不然…… “哼！” 她说着还露出一个警告的目光。 许夜嘴角抽了抽，心说：你个臭娘们，好歹也是个郡主啊！至于嘛？ 不过！这娘们向来刁蛮，陆俊杰几次栽在她手上，能干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要命的是自己，这能有什么办法？ 古代妹子都是咋想的啊？ 哥又没撩你，不就抄了些诗和话本嘛，才子有这么吃香嘛？ 许夜头皮都是痛的，若换成一般妹子，他自然懒得搭理，可眼前这娘们不行啊！未来太子妃，又是个刁蛮的主，万一…… 苏七七显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道：“没让你一个人想办法，还有我……” 她脸上带着羞涩，看似还挺开心，大概是事情说开，某个淫贼已经认了。 许夜自然开心不起来，只想回临安找白娘子，京都太危险了！ 这时，一行人也已经来到书屋，消息早就传开，书屋外无数吃瓜群众，老太太和白顺等人早就在等候，见马车回来，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采薇当仁不让，领着两丫头和一众伙计大肆派发喜糖。 苏七七这会也钻出了马车，加入行列。 老太太见状眼神顿时有些变了。 金榜题名，还是状元，热闹情形不用说了，林大才女脸的笑僵了，安排下面的铺子派发喜糖，忙了整整一天。 苏七七也没闲着，不过她自然不可能多待，毕竟身份摆在那，而且她是来向好闺蜜道喜的。 一直忙到很晚，林大才女才终于得空，这会也开始审问了，眼神玩味道：“七七找你干什么？” 许夜啊了一声，这种事能怎么说，只得含糊道：“没！” “真的？” 林大才女显然不信，又问：“她不是来找你坦白的？” 许夜先是僵了一下，而后很快板正脸，正色道：“胡说什么呢！夫君和她没关系，她不是来恭喜你的嘛！” 林采薇嘿嘿道：“是嘛！我还以为她是故意来找夫君的。” 许夜故意道：“她找我干什么？” 林采薇道：“也没什么，就是听说，皇后娘娘有意为太子殿下筹备大婚了……” 什么！ 许夜顿时僵了一下，皇后要为太子筹备大婚？难道是因为这个，那娘们才等不及来摊牌？ 就说嘛！好好的，那娘们怎么突然…… 当即他忙问道：“日子定了？什么时候？” 林采薇没回答，而是嘴角勾起玩味，反问：“怎么，夫君很关心？” …… 第247章 传召吧!任命也该下了 许夜心说：能不关心嘛，你都不知道你的好闺蜜多不讲理。 当然，这话又不好说，毕竟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妹子逼着那啥，而且还是郡主，郡主也就完了，还是未来太子妃，想想好像也挺那啥的。 呸呸呸！！ 想什么呢！狗头还要不要了。 得想办法解决这破事。 不对啊！放榜后朝廷很快就会有任命，到时若把自己派到外地上任，或许就不用烦了？ 就算不是外地，也会给考生假期回家，等回临安后，再找个理由不回京都？ 貌似行得通！ 许夜眼眸微亮，不是他怂，毕竟这可是要命的事。 美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高中状元，书屋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家里还有两位漂亮娘子，三个俏丫头，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没道理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跑去找死不是。 这么一想，他顿时安定了不少。 接下来两天，高中之后的一系列事宜，好在乡试高中，许夜已经有了一定经验，这会还算好。 让他没想到的是，朝廷竟然还安排了游街，尤其是他这个状元郎，还要穿着状元服，骑着高头大马，跟遛猴似的，供众人参观。 当然，他是这么认为的，但林大才女显然不这么想，这可是读书人最风光的时刻，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妥妥的人生巅峰，可想而知。 两个小妮子也不用说，全程欢呼。 一直到事情消停，许夜才真正空闲了两天。 这会，他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逸时光。 青鸢提醒道：“姑爷，是不是该去林家了？” 小雅也在一旁，听到要去林家，眼神顿时就亮了，还不忘瞄了老太太一眼。 许夜也瞄了老太太一眼。 从一开始，他就对老太太的身份有怀疑，毕竟，一个老太太，啥也不图，故意来找茬，就为了住进书屋，哪有这么奇怪的事。 之后林大才女和林霸先等人的反应，都说明很多问题。 当然，他也懒得问。 老太太爱玩，就陪老人家玩玩呗！谁叫馋人家孙女。 不过，这么些天了，老太太还一点要表露身份的意思都没有，这就很无奈了，演戏演全套，看来还得上门。 得！总归是要上门的。 就在他暗自寻思时，柳随风和蕫远突然找了过来，“许兄！” 两人看似都有些急切的样子。 许夜不明所以，正想询问。 蕫远先问：“许兄，你的任命可曾下来了？” 许夜道：“还没呢！怎么，你们的任命下来了？” 柳随风道：“正因为没有，才来问你。” 许夜呵呵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没下来继续等不就完了。” 他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蕫远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你当然不急，你是状元郎，我们不一样，眼下其它新晋进士的任命几乎都下来了，就剩我们了……” 啥？都下来了？ 许夜还真没关心过，本身铺子就有忙不完的事，虽然有林大才女看着，但没事他也会帮忙，自己的娘子自己疼。 而且他对当官也没那么上心，哪有没事写写话本，逗逗娘子和两个丫头有意思，所以咯…… 见他如此，柳随风顿时气不打一处出，骂道：“你这混蛋，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许夜呵呵道：“上心也没用，该安排时上面自然会安排……” 蕫远道：“你当然底气满满，但我们不一样，事先说好，如果陛下召见，记得帮我们问问。” 许夜撇嘴道：“召见？好好的陛下召见我干嘛？” 柳随风眼角跳了跳，“其它人的任命都下来了，就剩我们，我估摸着，多半和泗县有关，陛下大概率会召见你，真若如此，你不能扔下我们不管，泗县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许夜怔了一下，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放榜那天，苏七七还跟他说了一下泗县的大概情况。 目前来说一切良好。 与之相反的是，其它各地情况却很不妙，涌入京都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还是这段时间会试殿试，朝廷驱赶了不少流民，根本进不了城，城内看上去歌舞升平，但城外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米行那边经常施粥，所以许夜知道的很清楚。 不过他并不知道。 此刻，皇宫，太虚殿内。 景朝皇帝陛下也在寻思他的去处，口中问：“他和曾家闹僵了？” 太监总管李长福头发花白，闻言连忙道：“回陛下，确实闹得有些僵，放榜当日曾府少爷曾去找状元郎的麻烦，结果……” 赵天行呵了一声，“是嘛！咱们的曾大人聪明一世，有点意思。” 李公公憨憨笑着应和。 赵天行又道：“不过，朕的太子很看好他，上书向朕要人，朕该不该给呢？” 他像是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李公公鞠着身子，“太子爱才若渴，状元郎又有大才，能得太子垂青再正常不过……” 赵天行道：“可终归欠缺了些经验，还需磨炼。” 李公公附和道：“陛下说的是！” 赵天行放下手中的折子，转而又问：“对了！案子查清了？” 李公公先是一怔，转而反应过来，正要开口，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陛下，京都府尹郭大人求见。” 赵天行嗯了一声，“让他进来吧！” 很快！郭齐泰便走了进来，“见过陛下！” 赵天行头也没抬，“说吧！” 郭齐泰不敢怠慢，连忙道：“回陛下，状元郎遇袭一案已经查清……” 说着他连忙呈上手中的档案。 赵天行哦了一声，这才抬头自李公公手中接过档案，看了看后，道：“郭大人有心了。” 郭齐泰一脸惶恐，“臣该死！京都出了这样的事，臣难辞其咎，这次多亏刑部相助才查清此案，望陛下恕罪！” 赵天行哼道：“你知道就好，这次先记着，下去吧！” 郭齐泰如释大赦，连忙告罪离去。 赵天行又看了看档案，还有夹杂在其中，一堆被查抄的地契、票据之类的。 顿了顿，口中道：“传召吧！任命也该下了。” …… 第248章 这都什么朝廷，敢情就一空壳? 太虚殿。 许夜再次来到这里，感觉依旧挺操蛋。 好好一个皇帝，不想着打理江山也就算了，那就做个昏君淫乱后宫也行啊！这倒好，跑来修个什么道。 清心寡欲，那还当个屁皇帝？皇帝的乐趣呢？ 真不明白这些古代皇帝，是不是脑子秀逗了，真要有长生，前人早就有了，哪等得到现在。 一边吐槽，许夜一边随着小太监进了大殿。 殿内相对空旷，但极为奢华。 正前面的屏风，是一张巨大的太极图案，屏风前是御案，赵天行此刻正坐在御案前打坐，手中一边翻阅着什么。 还挺虔诚，处理公务时都不忘打坐。 许夜心中埋汰了一句，表面自然是恭恭敬敬，“见过陛下！”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皇帝，腿粗！ 赵天行脸上看不出太大波动，微微抬眼，随即示意一旁的李公公，后者会意，连忙接过一份卷宗，而后走到许夜身前递了上来。 许夜僵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连忙接过。 下一刻，他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原来这赫然是他遇袭的刑部卷宗。 且上面已经结案，至于凶手，乃是宋家家主宋云虎，也就是宋云鹤的哥哥，宋家大爷。 宋云虎许夜听说过，早年就来了京都，临安那边都是宋家二爷宋云鹤打理，按卷宗上所说，宋云虎因为宋家被抄，迁怒许夜，这才派人刺杀，且已经签字画押。 卷宗看上去很合理，宋家被抄，确实和许夜有很大关系，有足够的动机，宋云虎也有这个能力。 当然，究竟是不是那只有天知道了。 李公公憨憨笑着看向许夜，像是在说：状元郎有福了，能让陛下亲自过问案子。 确实！虽说举子被刺，性质恶劣，但一国之君，还是个一心修道的皇帝，能亲自过问，许夜都有些诧异，也不知是考上状元，还是因为殿试时的表现。 得！怎么都好，安心装乖宝宝就完了。 当即他连忙谢恩。 赵天行对他的表现看似确实挺满意，点了点头又道：“让你来，除了案子之外还有任命……” 他正说着。 这时，又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和二皇子，还有几位大人求见……” 赵天行拧眉，看似有些不耐，但还是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小太监领命。 很快，太子赵恒和二皇子赵康，还有几名景朝官员一起走了进来。 “见过父皇！” “见过陛下！” “……” 许夜挺无奈，自己这边事都还没说完，这些大佬怎么来了。 没辙，他只得先退到一边，给大佬让位置。 “许状元也在？”二皇子赵康看似挺热情，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许夜只能笑笑，“见过太子殿下，二皇子……” 太子赵恒也向着许夜笑了笑，不过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转而向着赵天行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许夜大概听明白了，原来一行人是为了城外流民而来，太子要求朝廷拨款赈济流民。 要说这没毛病，百姓都过不下去了，朝廷是该救济。 可二皇子显然有不同的看法，“父皇，眼下国库空虚，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银子救济流民……” “……” 双方争执的无非就是一个钱字。 赵天行脸上露出不耐，向着户部尚书蔡清道：“蔡爱卿，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蔡清低着头道：“回陛下，不足三十万两。” 一个国家的国库，就剩下这么点银子了？ 尽管早就知道景朝国库空虚，但空虚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些出乎了许夜的预料，估计再过一阵子，都赶不上自家娘子了。 当然，这和他无关，他才懒得搭理，只是在一旁听着。 赵天行道：“那就先拨五万两赈济流民……” 蔡清为难道：“陛下，只怕不妥，户部这些银子都已经有了出处……” 他将银子的出处大概说了一遍。 赵天行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 许夜则直呼好家伙，敢情三十万两都是虚的，国库压根就没钱，就一空壳，这特么都什么朝廷？这官还能当？ 太子道：“流民一事刻不容缓，就算国库紧张，也得想办法赈济。” 赵康道：“太子说的简单，可钱从何来？” 太子道：“父皇，许状元遇刺一案已经查获，宋家也已经被查抄，这批银子应该能缓解燃眉之急，儿臣希望……” 宋云鹤事发后，皇城司只是抄了临安宋家，直到这次行刺案，京都宋家才被一锅端，太子显然是想利用这笔银子赈济流民。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赵天行眼角却跳了跳。 赵康也连忙道：“这笔银子已经有了用处……” 许夜眼中掠过讶色，看卷宗，案子才刚刚完结，银子这么快就有了去处？这么急着用钱？ 正当他疑惑时。 太子道：“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长生殿修建不急于一时，安置流民才是头等大事……” 长生殿？ 许夜怔了一下，转而反应过来，敢情查抄宋家的钱，都拿去修长生殿了？ 我尼玛，景朝都这情况了，还想着修道观？ 赵康道：“长生殿关系父皇修道，怎么就不急于一时？” 太子看似有些怒了，向着赵康道：“流民关系江山社稷，一个处理不当，恐会生乱，届时是不是由二皇兄负责？” 赵康也不怂，冷笑一声，“本皇子负责？太子这话从何说起？” “本皇子倒想问问太子，这些流民是怎么来的？” “你……”太子闻言大怒。 双方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许夜无奈撇嘴，这来的真不是时候，早不召见晚不召见，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在一旁站着。 “够了！” 赵天行终于开口，看似很是不悦，“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把朕的太极殿当什么地方？” 太子拱手道：“儿臣失礼，但救济流民事关重大，请父皇……” 赵康道：“长生殿关系父皇修道，才是重中之重，何况这些流民救得完嘛……” 双方再次争执起来。 赵天行眼角跳了跳，脸色明显很不好看。 许夜则安心看戏，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赵天行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 第249章 许状元，这样真的可以? 太极殿内气氛很紧张，太子和二皇子各有支持者，相持不下。 许夜算是唯一一个局外人，原本正安心看戏，准备等双方争完了再赶紧走人。 就这朝廷，这官不当也罢！ 可就在这时，赵天行突然看向了他，声音也随之响起，“许夜，你来说说！” 许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僵在那里。 几个意思？你们争的好好的，拉上哥这个无辜？ 莫说他，太子和二皇子等人也有些诧异，毕竟许夜还没有正式步入官场，对朝堂上的事不说一无所知，也差不了多少，可陛下竟然…… 众人目光都不由齐刷刷的看来。 太子先是顿了一下，转而道：“许大人乃新科状元，本宫也很想听听许大人的意见。” 他目光颇为闪烁，看似对许夜很有信心。 不奇怪，毕竟白家米行在城外救济流民外人不知情，他自然不会不知道。 而且许夜在泗县做的一切，还有白娘子之名，所以他充满信心。 相比之下，二皇子赵康看向许夜的目光则充满警告，像是在说：要建长生殿的是父皇，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再回答。 许夜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赵康之所以敢和太子针锋相对，无非就是因为此，他不过是皇帝的代言人，毕竟这种事让皇帝自己开口，多少有些那啥。 这是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许夜有种想骂娘的冲动，你们自己争持就完了，把哥拖下水算什么？ 而且，景朝都什么情况了，还特么修道观？ 江山还要不要了？ 可这话他又不敢说啊！看皇帝老儿的意思，明显是不想放弃，这是想把锅扔给自己？还是想让哥想个折中的法子？又或是其它？ 许夜有些不确信，想了想道：“太子殿下心系百姓，乃景朝之福，陛下之福，陛下后继有人，景朝也必将国泰民安……” 这话一出，赵康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 赵天行神色也有些复杂，看不出喜怒。 许夜见状又道：“二皇子事事以陛下为先，孝心可嘉，同样也是陛下之福……” 一众官员眼神都变得有些玩味，先是夸太子，转头又夸二皇子，这是两不得罪？可哪有这么好的事，大家都等着你背锅呢！你不背谁背？ 蔡清道：“状元郎说的是！不过，事情总要解决，可糊弄不过去……” 糊尼妹！姓蔡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不就是抢了你的儿媳妇嘛！ 许夜心中吐槽，但表面自然不敢大意，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赵天行的目光，看似对他的敷衍很不悦。 这个狗皇帝也不是个好东西，妥妥的大昏君。 可要命的是，越是昏君越不能得罪啊！一个不好，很可能就小命不保。 所以…… 他只得道：“蔡大人说笑了，下官并非糊弄，而是真心认为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品格高尚，且，二人所说都有道理，流民问题关系江山社稷，刻不容缓。” “长生殿同样关乎陛下身心，陛下的身心就是景朝的未来，且道教乃我景朝国教，道教昌盛关乎我景朝国运，同样是头等大事……” 听到前面一句，赵天行脸色明显不悦。 但说到道教昌盛关乎景朝国运时，他脸上顿时露出愉悦神色。 也难怪，他虽然信奉道教，但朝堂百官时不时就会进言，让他不胜其烦。 如今许夜这番话，把国运和道教昌盛联系在一起，一国之主修道，实则是为了国运，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众官员都不由怔了一下，不愧是状元，拍马屁都和别人不一样。 太子微微拧眉，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赵康自然连忙附和，“许状元所言极是……” 蔡清问道：“既然都是头等大事，那敢问状元郎，该如何取舍？” 众人也都有些好奇，看着许夜。 赵天行亦不例外。 许夜道：“蔡大人误会了，其实太子殿下和二皇子说的并不冲突，太子殿下要救济流民，可如何救济？直接发放粮食并非长久之计，也容易让流民滋生不劳而获的心理，还有可能让一些懒汉有机可乘……” 不少官员都纷纷点头。 太子皱眉道：“那应该如何救济？” 许夜道：“简单！以工代赈。” “长生殿修建，正好需要大量工人，这些流民就是最好的工人，一来可以帮助修建长生殿，二来也能够救济流民……” 一众官员眼睛都不由一亮，让流民去修建长生殿？这貌似是一举两得。 他们对泗县知之不详，也没有相关概念。 但太子赵恒不一样，他关注泗县，也曾想过借鉴，当即道： “长生殿修建需要技艺高超的工匠，那些流民能胜任者并不多，而且，流民若只是生存，施粥便可，一旦让他们干活，耗费的粮食更多，消耗的银子也更多，且长生殿也容不下这么多流民……” 看来这是个真想解决问题的，且认真考虑过。 许夜给太子点了个赞，口中道：“太子所言极是，但，眼下并非灾年，许某从临安一路而来，各地收成都不错，换言之，我朝并不缺粮。” “至于长生殿容不下那么多流民，无妨！可以再扩大一些，将西苑那一片都规划起来，以长生殿为中心，道教文化为主体，打造一片旅游新区，集吃喝玩乐于一体，再不够的话，还可以规划商业区，工业区……” 许夜洋洋洒洒一大篇，将后世新区那一套全搬了上来。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太子也不例外，虽然什么新区、商业区之类的新鲜名字他听的不是很懂，但有泗县这个前车之鉴，隐隐明白了什么。 赵天行同样眸光微亮，这些新鲜名字他自然也不明白，可听说长生殿的规模还能扩大，无疑很心动。 反倒是赵康，有些不确信道：“许状元，这样真的可以？国库空虚，继续扩大哪来那么多银子？” 扩大可不是嘴上喊喊，要真金白银，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许夜心说：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嘛！一边是皇帝得罪不起，一边是流民不管好像又不合适。 不过，后世都是这么搞的，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当即他道：“二皇子所言极是，光朝廷显然不够，所以要商人一同加入……” …… 第25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商人？ 赵康脸上透着不解，口中道：“商人怎会心甘情愿加入？” 商人可不是傻子，虽然事关朝廷，但这种事，总不能拿刀架在商人的脖子上，说不过去。 相比之下，太子赵恒显然不一样。 泗县情况他很了解，能够驱动商人的，无非是利益。 许夜道：“所以，朝廷要让商人看到赚钱的机会，刚刚说的旅游新区，集吃喝玩乐于一体，便是因为此……” “长生殿想要扩大，就要牺牲部分清静，还要给予一定的优待，吸引商人投资……” 又是洋洋洒洒一大篇。 一众官员神色各异，有人下意识点头，也有人眼中透着不屑。 但并没有反驳，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本质上是陛下和太子政见不一，陛下想修道观，太子想赈济流民，没有更好的办法，谁也不敢冒头。 眼下有人背锅，他们求之不得。 蔡清道：“许大人不愧是状元之才，陛下，臣以为这件事可以交给许大人去办。” 这话一出，四周不少官员也纷纷附和。 许夜面色顿时一僵，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没办法，皇帝得罪不起，流民放着不管又说不过去，这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过，办法归办法，他可没想过自己揽下这摊子事。 太麻烦了！ 皇帝老儿又是个昏君，只想长生，朝廷也是个空壳，这官不当也罢。 他正准备等任命下来回临安，到时找个借口留在临安，或外放，去地方当个小官什么的，反正京都是不能来了，苏七七那个臭娘们不说，这个朝廷也没啥希望，还不如…… 当即他忙道：“蔡大人说笑了，下官尚未步入官场，全无经验，怎能担此大任。” 蔡清道：“状元郎虽是新人，但才华横溢，且在泗县干的有声有色，这个差事非状元郎莫属。” “不错！这些想法闻所未闻，除了状元郎，其它人难以胜任。” “臣附议！” “……” 一众官员纷纷附和着。 许夜眼角狂跳，这些老阴比，都知道这差事不好干，都往他身上推。 许夜自然不答应，当即正要开口。 太子却先道：“父皇，儿臣也以为许大人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以委以重任。” 许夜嘴角抽了抽，差点没骂娘，口中忙道：“多谢太子殿下看重，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涉及方方面面，下官人微言轻，又经验浅薄，实在难以担此重任……” 他连忙一推二五六，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京都重地，到处都是大佬，揽下这么个事，不是找不自在嘛。 何况，皇帝老儿和太子政见不一，这破事干得好还无所谓，万一没干好，天知道怎么样，所以…… 太子闻言微微拧眉，大概也觉得许夜说的有理。 许夜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什么。 太子又道：“许大人刚刚步入官场，一上来就委以重任，官职又不能太高，确实不好统筹。” “父皇，儿臣愿意担下此事，让许大人协助儿臣……” 听到前面的话许夜还挺开心。 这太子还不错，知道自己刚入官场，压不住场面，这事多半黄了。 但听到后面，他顿时不爽了，合着这破事还非自己不可了是吧？ 当即他便要开口。 赵康却抢先道：“太子诸事繁忙，哪有时间顾及这些，而且，长生殿一直都是由本皇子负责，真要有人来配合许大人，也应该是本皇子……” 许夜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两货怎么还争起来了？ 果不其然！ 赵天行点头道：“太子当以国事为主，这事就交给老二去办吧！” 赵康忙道：“多谢父皇！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全力配合许大人，确保长生殿尽快修建完成……” 许夜差点没发飙，合着你们都把事情定下来了是吧？ 太子还好，起码主动担下此事，让自己协助，真若有什么，也能一起扛。 这个二皇子倒好，只说配合，如此一来，事情成了，自然少不了他的功劳，如果没成，他只是配合，主要责任就是自己，主打一个不粘锅。 估计这货还是为了钳制太子，怕太子势力太大。 许夜心中mmp，他可不想当背锅侠，口中忙道：“陛下，臣只有泗县些许经验，实在难当大任，不如让臣先去泗县，把泗县打理好了再说？” “对！臣为了赴京赶考，走的匆促，泗县还有一堆烂摊子，臣……” 太子道：“许大人无须担心，泗县那边情况很好，而且，还有柳随风和蕫远，他二人和你一起，对泗县的一切一清二楚，朝廷早有意让他们去泗县，许大人只需专心京都这边即可……” 许夜：“……” 他还想说什么。 赵天行却已经发话，“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主意是你出的，你来主办再合适不过，朕知道你刚入官场就担此大任有压力，但，能承受得住压力才堪大用，好好干，不要让朕失望。” 许夜眼角狂跳，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今天算是明白了。 关键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毕竟人家是皇帝，腿粗！ 赵天行又道：“修建长生殿算是工部的事，暂时给你在工部挂个职，一会回去你就开始筹备，老二会全力配合你……” 不是！这就开始当牛马了？ 假期呢？科举高中按例不是都有回去的假期嘛？ 许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的假期不会没了吧？临安回不了了？ 果不其然！ 赵天行道：“城外的流民等不了，假期以后补上，先把这件事给忙完……” 许夜嘴角抽搐，这特么是补上的事嘛？哥还等着回去在漂亮娘子和老丈母娘面前显摆呢！如今回不去，这状元岂不是白考了？ 他不甘心，忙道：“陛下，臣的娘子有孕在身，还在待产……” 赵天行道：“放心！朕自有安排。” “只要你好好为朝廷办事，为朕办事，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记住，把新区弄好，新区关乎景朝国运，只要弄好了朕重重有赏！” …… 第251章 其实，想要商人投资，也没那么难 离开皇宫时，许夜想死的心都有。 真不怪他口嗨。 他只是随便糊弄几句，毕竟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太子和流民，两边得罪不起，在他想来，自己就提个意见，真正负责的必然有其它大佬。 谁曾想，皇帝老儿为了建长生殿，竟然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了他一个新人，简直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小事。 一边是流民，一个不好有可能生乱，一边是长生殿，皇帝老儿心心念念的东西，这是一个刚入官场的人能够负责的吗？ 可事实偏偏如此。 许夜那叫一个无语。 “恭喜许大人，一入官场便是工部员外郎，可喜可贺！” 没错！皇帝老儿刚刚说给许夜在工部挂个职，就是员外郎，六品官，听着好像不大，但对于刚考上科举的新人来说，简直比坐火箭还夸张。 一般进士，多是外放地方做个七品县令，看着和员外郎好像相差不大，但其实天差地别，一个在京都，一个在地方，在地方想要升职可就难了，短则几年，长则一辈子都动不了。 哪怕一般状元，按规矩也多是进入翰林院，当个编纂之类的，清水衙门不说，想升职也不容易，都得走流程。 许夜这个员外郎就不一样了，直接进入实权油水部门，还是非常重要的位置，要是再算上他负责的事，那就更夸张了。 当然，许夜压根不感冒。 就朝廷这情况，官饷能不能发出来都两说，什么员外郎谁稀罕。 “恭喜恭喜！许大人前途不可限量……” “……” 一众官员纷纷恭贺着，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许夜也没心思理会，呵呵敷衍着。 这时，太子也走了过来，“许大人，流民一事拖不得，必须尽快安排，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本宫……” 许夜能说啥，已经这样了，只得道：“多谢太子殿下，下官尽力而为。” 太子点点头，随即又说了几句，大多都是关于流民。 之后二皇子也向许夜道贺。 相比之下，许夜对二皇子就没什么好感了，虽然放榜当日算是对方帮了自己，但这人没担当，这么大的锅竟然想让自己这么个小胳膊小腿扛，靠不住。 当然，他表面依旧笑呵呵，虽然没当过官，但古装电视剧看的多了。 何况已经接下差事，还得指望对方。 “怎么看？”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赵康问道。 身边随从顿了顿，“有些奇怪，明明是刚入官场的新人，却有点像是沉浸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赵康皱眉，因为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口中又问：“那你觉得他说的事能成吗？” 随从想了想，摇头道：“不好说！按理说应该不可能。” 赵康无疑也是这么想的，正是因为此，他才不敢揽下这件事。 否则，他就会和太子一样，主动揽下事情，让对方协助自己，如此一来，事情成了，那就有着天大的功劳。 可这件事听着太过玄乎，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 鉴于此，他才稳妥起见，主动说配合，如此事情成了他依旧有功劳，一旦弄砸了，也和他无关。 可看对方一脸从容的样子，他又有些不确信。 许夜自然不知道赵康想什么，也没心思搭理，这会他已经回到了书屋。 “姑爷！” 青鸢见状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是不是任命下了？” 林老太太也在，看似也挺关心。 许夜没回答，而是反问：“二夫人呢？” 青鸢道：“二夫人去布庄了……” 可怜这妮子了，还没过门，就忙成了白娘子，这段时间，京都这边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好好一个大才女，没成想也走上了白娘子的老路。 许夜感觉挺那啥，不过软饭是真香。 正寻思着，这时，林采薇带着小雅也赶到了。 “姑爷，怎么样？”小雅见面便忍不住问，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林大才女自然更不例外。 许夜也没卖关子，将事情说了一遍。 姑爷终于当官了，而且还是六品员外郎，青鸢或许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小雅显然不一样，两丫头兴奋不已。 老太太脸上都是一喜，直接入职工部？这可不多见。 林采薇惊喜之余，眼中更多的是诧异。 “姑爷，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青鸢察觉异常问道。 许夜翻了个白眼，又将长生殿和流民的事说了一遍。 得知回不去了，青鸢脸色也僵了一下，小妮子还一直想着早点回去给自家小姐报喜，给夫人报喜呢！结果…… 老太太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了一句，“臭小子，陛下看重你，委以重任，这是好事……” 林采薇拧眉道：“未必是好事。” 小雅不解的看向自家小姐，口中问：“小姐，这有什么不对嘛？” 林采薇道：“夫君才刚入官场，就负责这么大的事，朝中一众官员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推举，你不觉得奇怪嘛？” 这？ 小雅不由僵了一下。 青鸢忙问：“二夫人，这是为什么？” 林采薇道：“长生殿修修停停，都不知多少年了，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商人只怕没几个敢去投资的，而一旦没人投资，夫君说的计划便无法完成。” “真若如此，到时长生殿没建好，流民那边也得不到救济……” 其实她已经说的很保守了，长生殿就是个烂摊子，京都商人无人不知，谁敢去投资？ 没人投资，朝廷又拿不出钱，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所以…… 林大才女脸上满是担忧，同时有些后悔，没事先说说长生殿的事，毕竟这混蛋一直在临安，从未来过京都，不知长生殿这个烂摊子也情有可原。 只是眼下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林老太太闻言，脸上也不由露出了担忧神色。 小雅亦不例外。 青鸢虽然不知道长生殿什么情况，但二夫人说的肯定不会有假，当即道：“那现在怎么办？” 看一行人担心的样子，许夜莫名感觉挺飘，口中呵呵道：“其实，想要商人投资，也没那么难。” …… 第252章 姑爷，你有办法? “什么？那野种入职工部员外郎？负责修建长生殿……” 某间酒楼包厢，曾泰得知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也难怪，自放榜之日被羞辱，他无时无刻不想找回这个场子，可谁曾想，对方不仅高中状元，还被陛下看重，委以重任，他如何甘心。 “可恶！这个野种何德何能？老子饶不了他……”曾泰气得牙齿咯咯响，眼神仿佛要杀人。 身边随从提醒道：“少爷，老爷交代，不准你再找许……他的麻烦……” 闻言，曾泰眼中的怒意更甚。 父亲这段时间对他越来越不满，放榜当日受辱不说，回去后还被警告，这无疑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 不行！绝不能让那个野种得逞，他心中暗暗发誓。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谁？” 曾泰正气恼，看似就要发飙。 好在下一刻，进来的赫然是蔡文轩。 “是你！” 曾泰脸上露出讶色，两人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一个是户部尚书的公子，一个是吏部尚书的公子，且都支持太子，关系自然不会差，可，蔡文轩乃京都六公子之一，才华出众。 曾泰就不一样了，不说纯粹的纨绔，也差不了多少，两人基本尿不到一块。 蔡文轩笑笑道：“蔡某在隔壁，听到曾兄发牢骚，特意过来看看，没打扰吧？” 曾泰灌了一口酒道：“无所谓！不过，蔡兄怎么还挺开心？那野种被重用，蔡兄真这么大方？” 蔡文轩眼角抽了抽，呵道：“曾兄说笑了，他是否被重用和蔡某无关，蔡家和林家也没有任何关系，何况，是否重用还两说。” 曾泰先是怔了一下，转而道：“蔡兄这话何意？” 蔡文轩道：“这还不明显吧？” “长生殿修了多久？又地处何方？想要商人投资，曾兄以为可能性有多大？” 曾泰面色一僵，之前只顾着恼怒，反倒忘了这茬。 可不是，长生殿修修停停已经好些年了，而且本身就在西苑，相对偏僻，论环境肯定没的说，但要论建设，说鸟不拉屎可能夸张了点，但也差不了多少，就这么个地方，和长生殿这么个烂摊子，谁敢去投资？ 蔡文轩继续道：“只要没人投资，长生殿建不好，流民也无处安置，到时曾兄以为会如何？” 曾泰眼眸大亮，一边是长生殿，一边是流民，如果真办砸了，那不管哪一方，都是杀头的大罪，还什么重用，狗屁不是。 “蔡兄快请坐！刚刚是曾某失礼……” 曾泰心情大好，连忙赔不是，随即又道：“不过，曾某打听过，那野种好像有些手段，听说在泗县吸引了不少商人，万一……” 蔡文轩冷笑，“所以，我们得帮他一把。” 曾泰眼睛微亮，“蔡兄请说！” 蔡文轩道：“简单！他不是想商人投资嘛！那我们可以先找商人……” 京都有名的商人，二人大多认识，就算不认识，以蔡家和曾家的名头，或许不能让这些商人投资什么，但是让他们不要投资什么，且还是长生殿这个烂尾工程，那就太容易了。 而只要卡死这些商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费。 曾泰大喜不已，“蔡兄英明！如此一来，那野种便死定了。” 蔡文轩冷笑，“不错！而且，除了商人这边，流民那边也可以……” 这头，两人正在密谋。 另一头，青鸢脸上满是疑惑，口中问道：“姑爷，你有办法？” 林采薇也满是好奇，长生殿什么情况她很清楚，京都商人避之不及，但这混蛋却说，让商人来投资并不难，这让她不禁有些怀疑。 许夜道：“现在说办法还早，一会去长生殿看看情况再说。” 老太太看似都有些忍不住了，道：“还一会，现在就赶紧去，城外的流民可等不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老太太是越来越不装了。 不过，老人家说的也对。 城外的流民确实等不了，这破事还必须得加快，原本还以为能够回趟临安，如今倒好…… 罢了！现在说什么都白费，皇帝老儿金口一开，还能咋地。 当即他点头道：“行吧！那就去看看吧！” 正当一行人准备前去时，柳随风和蕫远也赶到了，两人得知许夜被召见，早就迫不及待，这会一见面便问：“许兄，你的任命下来的？我们呢？你有没有提我们？” 蕫远一脸眼巴巴的看着。 柳随风虽然比蕫远沉得住气，但其它人的任命都下来了，就剩自己二人，这会也有些坐不住。 许夜笑笑，“放心吧！你们的任命也快下了。” “走！一起去个地方，边走边说。” “……” 路上，柳随风和蕫远得知了一切，知道自己二人大概率要去泗县，对于去泗县，两人还是很期待的，毕竟在那里呆了两个月，对那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有执政基础。 同时，也能看得到未来，一旦泗县情况大好，前途无量。 除此之外，二人还得知了长生殿的事。 蕫远此刻看着四周，脸上露出愕然，“就这么个地方？要把这里建设起来？” 也难怪他如此，因为所谓的长生殿，就是皇城西面，一片相对僻静的地方，这里环境确实很好，远离喧嚣，可这也意味着，人气严重不够。 这么个地方，作为长生殿的选址自然没问题。 长生殿是陛下要修建的道观，以修道为主，远离喧嚣，可谓再合适不过。 但，要发展商业，人气才是最重要的。 本身就是个烂尾工程，又没人气，商人怎么可能来投资。 蕫远和柳随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两人跟着许夜一阵子，这些道理自然明白。 林采薇也一样，打理了一段时间的生意，更加有心得。 许夜反而像个没事人，看了看四周道：“不错！这里地势开阔，离主城区也不算远，有潜力……”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瞪着夫君，一副你是认真的样子？ 许夜也不回答，笑问：“长生殿呢？” 林采薇示意某个方向，“喏！就在那边不远，西山脚下。” “走！” 许夜点点头，当即便大步而去。 …… 第253章 他能怎么让那些商人投资? 很快，一行人靠近，许夜便见前方，一片庞大的建筑群屹立着，占地极广，如同一座奢华的宫殿。 不过只是个雏形，距离竣工还早。 且工地之上，也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身影在忙碌。 青鸢啧啧道：“这就是长生殿？好大！” 蕫远也道：“长生殿也太大了吧？得花多少银子？” 说完这家伙大概意识到什么，连忙闭嘴，毕竟这可是景朝陛下要修建的，妄议陛下，传出去那就麻烦大了。 许夜也微微拧眉，果然是个昏君！ 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就拿来修这么个破玩意，关键要是有用也行啊！拉动一下内需。 问题是，屁用没有，修好也就一个人修道，这不妥妥浪费嘛！ 青鸢又道：“姑爷，快看！那边好像也有一座道观。” 许夜沿着小妮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就在长生殿不远，还屹立着一座道观，只不过小了不知多少倍。 林采薇解释道：“那是白云观，一早就有，香火也很好。” “正是因为此，加上这里风水极佳，长生殿选址时才看中了这一片……” 风水什么的许夜自然不懂，但这里地势开阔，背后有靠山西山，京都最大的河流也从这里穿过，有山有水，确实是个好地方。 许夜道：“走！去白云观看看！” 白云观门前冷冷清清，大殿正门上面，挂着一面八卦铜镜，里面供奉的则是真武大帝，只不过看上去有些破旧。 青鸢问道：“二夫人，不是说香火很好嘛？怎么没见什么人？” 林采薇回道：“那是以前，自长生殿动土后，便有传言说长生殿触犯了真武大帝，不少朝臣上书，劝诫陛下停止修建，陛下震怒，斥责他们妖言惑众，并让人彻查。” “查出结果，说是白云观故意散播谣言，怕长生殿修建在此，白云观会因此被拆除，观内一众道士也因此受到惩戒。” “不过谣言并没有结束，反而越来越多，说真武大帝抛弃白云观，抛弃京都，甚至迁怒信众，慢慢的，白云观的香火便越来越凋零，直至如今这模样。” “朝廷大概也是顾及那些谣言，白云观便一直保留着，并未拆除。” 几人恍然大悟。 青鸢还很是虔诚的给真武大帝上了炷香，口中念叨着保佑姑爷啥的。 许夜好笑，古人就是迷信。 不过也难怪，皇帝老儿都想着修道长生不老，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转了一圈，一行人便出了道观，许夜抬头看了一眼正殿上面的八卦铜镜，眼眸微微闪烁着。 这时，不远的长生殿工地上，几道身影走了过来。 为首的赫然是二皇子赵康。 赵康看似挺热情，见面呵呵道：“原来真是许状元……” 许夜也呵呵笑着，“见过二皇子，让二皇子见笑了，下官接了差事，不得不来看看。” 众人也纷纷行礼。 赵康笑呵呵，“哪里！许状元得父皇看中，委以重任，自当尽心尽力，本皇子亦会全力配合。”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许状元看了一圈感觉如何？” 许夜道：“让二皇子见笑了，下官刚过来，还没有头绪。” 赵康笑笑道：“不急！今天才第一天，许状元可以慢慢寻思，若有什么需要，尽量来找本皇子……” 许夜道：“不瞒二皇子，下官还真有一事。” 赵康明显怔了一下，遂问道：“何事？” 许夜呵呵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关宋家被抄的银子，这笔银子陛下说用来建设长生殿，眼下虽然还未动工，但城外的流民等不了，下官以为，应该先让流民吃饱饭，只有流民吃饱饭了，才有力气干活，二皇子说是不是？” 赵康脸色顿时僵了一下，他自然听明白了，这是来要钱了。 而且理由很合理。 毕竟父皇确实说了，这笔钱拿来建设长生殿的同时，解决流民问题。 可关键是，这压根看不到希望，一旦银子真给了对方，用来救济流民，之后没人投资，那这些银子就全打水漂了。 真到那时，父皇怪责下来，对方玩完是小，自己只怕也没好果子吃。 所以…… “原来是这事，许大人放心，本皇子会尽快安排，不过许大人也应该明白，这次宋家被抄的大多都是产业，很多还没有变现，所以一时半会……” 很明显，这是拖字诀。 不说不给，只说要变现，理由也算合情合理。 许夜脸上笑呵呵，心中mmp！ 好在他一点不意外，这些个吸血鬼，银子进了他们的口袋，想要掏出来，可就太难了，何况还是一件完全看不到希望的事，就更加不可能。 当即他口中道：“二皇子说的是，变现确实不容易，实在不行就让那些流民多等几天，反正那么多流民，饿死一些也无伤大雅，就是听说，太子殿下一直在盯着。” “不过无妨，太子殿下哪顾得上这么多……” 说着他便作势要走人。 赵康眼角跳了跳，这事要传到太子那去，少不得要参他一本。 关键这是父皇的旨意，哪怕敷衍，面子上也得做到。 当即他板正脸道：“许大人，这话可说不得，那些流民也是我景朝百姓，岂能任由他们饿死。” “这样吧！流民要紧，等不及产业变现，本皇子个人先垫资一部分，以解流民燃眉之急……” 许夜拱手道：“二皇子大义，下官代表流民感激不尽。” 赵康呵呵道：“许大人言重了，这是本皇子的分内事，只是，本皇子现银也有限，之后还得靠许大人，赶紧拉来投资……” 两人表面客套了几句，许夜随即告辞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赵康身边的随从忍不住哼了一声，“二殿下，这小子胆子不小，刚上任，就敢拿太子压你……” 赵康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但很快又收敛，口中道：“这笔银子终归是要给的，毕竟是父皇的旨意，给了好！给了之后，再有什么事就和我们无关了。”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四周，呵道：“本皇子倒想看看，他能怎么让那些商人投资。” …… 第254章 绝对不行!这都是咱们家的银子 “姑爷威武！” 离开长生殿，小雅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小妮子不傻，自然看出二皇子不想给钱，但却被姑爷拿捏的死死的。 林采薇也挺傲娇，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心，毕竟这么大个烂摊子，下意识，她不由看向许夜。 蕫远也问道：“许兄，你真要把这地方建起来？” 他一脸怀疑，明显很不好看。 柳随风亦如是。 毕竟这地方除了在建的长生殿，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完全就是一块空地。 想要在一块空地上建起一座新区，无异于天方夜谭，毕竟人都没有，怎么建？谁又会来投资？ 何况还有长生殿这个烂尾工程，就更不可能了。 许夜笑笑，“这不挺好嘛，还省得拆建改造，直接建就行了。” “至于投资，不急！先把人气聚起来，只要有了人气，一切就都简单了。” 这是许夜的真心话，空地最好不过，真若是闹市，拆迁就一堆破事。 林采薇美眸微亮，见自家混蛋这么淡定，忍不住问：“你真有办法？” 许夜笑笑，“应该吧！” “不过具体如何，暂时先保密！”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追问，内心也莫名轻松了不少。 对！自家混蛋这么聪明，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他，既然敢在陛下面前这么说，肯定是心中早有计较。 这么一想，林大才女越发淡定，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透着一抹傲娇。 柳随风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许夜道：“还真有，趁着你们还没走，帮我做些事……” 蕫远一脸懵，“这样也行？” 柳随风脸色也有些古怪，眼角狂跳。 许夜也不解释，只道：“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小心一些，别让人发现。” 两人没辙，只得匆匆离去。 林采薇领着小雅也走了，忙着去筹备粮食，安抚流民。 许夜则准备去工部走一趟，一来，他现在是工部员外郎，二来，他也要去工部找些东西和工匠帮忙。 工部，此时任命的消息已经传达，事关长生殿和流民，各方都不敢怠慢，虽然不少人等着看笑话，但越是如此，越不会设障碍。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既如此，自然没有那个必要。 “见过江大人！” 许夜先去见了工部尚书江长远。 江长远看似挺和睦，呵呵道：“原来是许大人，许大人的事本官已经听说，刚入官场便被陛下委以重任，可喜可贺！” 许夜礼帽道：“大人说笑了，下官也是被逼的没办法……” 江长远道：“许大人谦虚了，殿试时，许大人对无为的理解精彩非凡，相信面对这件事，许大人也一定能像那屠夫一般，游刃有余。” 好家伙！ 许夜嘴角抽了抽，也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直接道明来意。 江长远半点没刁难，很快叫来一名书吏，并嘱咐道：“李书吏，许大人有重任在身，需要什么，务必全力满足……” 书吏李峰不敢怠慢，连忙应是，之后便领着许夜退去。 江长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妙，口中呢喃着：“一入官场便受重用，因为这小子有本事？还是因为曾布？又或是白家？” “……” “工匠？许大人是想找人修建长生殿？实不相瞒，工部这边已经没多少工匠……”书吏得知许夜来意，顿时有些为难。 倒不是故意刁难，而是实情。 自长生殿修建以来，工部就没有消停过。 许夜道：“李大人误会了，本官要找的并非修建房屋的工匠，而是擅长打造铜镜的工匠……” 打造铜镜？ 李峰脸上满是愕然，显然有些不明所以，对方不是负责修建长生殿嘛，打造铜镜是什么鬼？ 不过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也没有多问，照办就行了，“若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二人很快见到工匠，之后又去了工部库房，许夜要了一些需要用到的材料，因为身负重任，一切都很顺利，等回到书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姑爷回来了！” 林采薇已经先一步回到书屋，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小雅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帮青鸢将姑爷带来的东西处理好。 许夜摸了一下小妮子的脑袋，转而看向林采薇问：“城外怎么样？” 林采薇有些不爽的样子，“还好！就是多了些传言。” 传言？ 许夜有些懵。 林采薇撇嘴道：“城外都在传，说陛下给了咱们很多银子，负责救济流民，所有流民都在等着我们救济……” 许夜眼角跳了跳，从他离开皇宫到现在，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天。 消息却已经传开了，可想而知。 这摆明了是有人在故意煽风点火，一旦流民得不到救济，到时被针对的就是他，他就是罪魁祸首，背锅侠。 “别让本小姐查出是哪个王八蛋，本小姐饶不了他……”林大才女银牙也是咯咯响。 看她一副护犊模样，许夜好笑，还有点小感动，口中道：“算了！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林采薇白了他一眼。 许夜又问：“那流民都安置好了？” 林采薇道：“按你吩咐，暂时在城外安顿，且已经派人登记，之后陆续发放粮食，对了！二皇子派人送银子来了，不过只有两万两。” “这么点银子，那么多流民，够吃几天的？” 林大才女明显很不爽。 许夜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口中道：“随便吧！爱给不给，之后长生殿他自己慢慢修就行了。” 林采薇问：“可没银子怎么办？这点银子能撑几天？你该不会想自己垫吧？告诉你，绝对不行！这是咱们家自己的银子。” 许夜嘴角玩味，故意道：“你还没过门呢！” 林采薇俏脸一红，美眸瞪着许夜道：“没过门也是咱们家的银子，平时帮助贫困百姓施粥是一回事，但绝对不能这么白白垫给朝廷，捞不到半点好不说，没准……” 许夜嘴角上扬，道：“放心吧！这可是我家两位漂亮娘子打下的家业，夫君没那么傻……” 听到这话林大才女松下一口气，嘴角微扬，有些甜蜜的样子。 不过转而又问：“可银子不够怎么办？” …… 第255章 真武大帝金身显灵了! 银子不够自己垫是不可能的。 许夜可没那么大方，两位漂亮娘子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可不能这么霍霍。 林大才女说得对，平时帮助老百姓是一回事，朝廷的事又是另一回事。 可没有银子怎么办？ 二皇子那边再想榨出油水，估计不太可能，就算能榨也很有限。 靠这三瓜两枣远远不够，终归还是要商人来投资，只有商人投资，才能盘活长生殿和新区，否则就算把宋家全搭进去，也不过杯水车薪。 而要商人投资，就眼下这情况，显然不太可能。 所以，必须做点什么。 这会，天色已经黑了，林大才女难得没有离去，而是在书房写写画画，因为自家混蛋要她画画，说是有大用。 临安第一才女，号称丹青一绝，画画什么的自然是小意思。 就是可怜了老太太，生怕宝贝孙女被摘了，时不时还瞄一眼。 许夜好笑，故意装傻充愣，偶尔还会当着老太太的面揩油，刺激一下老太太。 老太太眼皮一个劲的跳。 林大才女则满是娇羞，好气又好笑。 夜色更深了。 林霸先已经换上了夜行衣，“姐夫，已经准备好了！” 许夜点头，“行！那就去吧！记住……” 林霸先应了一声，而后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太太眼皮狂跳，感觉老林家要被霍霍完了，宝贝孙女保不住了，这个孙子多半也要赔进去，大半夜还得去忙活。 许夜也懒得理会老太太想什么，转头回了书房，新区要建设，规划图起码要弄好，这阵子有的忙了。 关键流民还等不了，只能加班。 一直到很晚，老太太已经熬不住了，只得去睡觉。 等早上醒来，才发现天塌了，宝贝孙女已经被抱上了床，坏事有没有干不知道，但清白肯定毁了。 气得老人家嘴唇直哆嗦。 林采薇也很是羞涩，其实她也不知道，昨晚忙完便在一旁陪着，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早上醒来，便发现已经在床上，还被自家混蛋抱在怀里。 关键是，还被祖母撞了个正着，太羞涩了！ 林大才女感觉有些没脸见人，俏脸绯红，不过内心又挺甜蜜。 许夜看着老太太气呼呼的样子好笑。 林采薇明显察觉到，瞪着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有关老太太的身份，许夜从来没问，林采薇也没主动说，因为她不觉得有必要，不知道才真实，让祖母看看自己看中的人，不也挺好嘛，所以…… 许夜眨了眨眼，“不重要，她不想让夫君知道，夫君不知道就是了，是吧！” 林采薇白了许夜一眼，“可你也太大胆了……” 许夜故意道：“大胆怎么了？咱们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林采薇美眸一瞪，“本小姐才没有，是……是你趁人之危，把本小姐抱上床的……” 许夜坏笑，“是嘛！既然是趁人之危，那干脆坏事做到底，昨晚看你睡的那么香，夫君都没舍得弄醒，正好弥补一下……” 说着他一个翻身，直接把林大才女压在了身下。 林大才女顿时羞的不行，把头埋进了被窝，口中道：“夫……夫君，已经天亮了，现在大白天，祖……祖母还在外面呢……” 这情况，许夜自然不可能真干什么，只是故意打趣罢了。 口中道：“在就在，怕什么，都这样了，就算没干坏事他们也以为夫君干了，夫君岂不是亏大了，是吧！” 林采薇美眸溜溜转，羞涩的同时还带着一丝坏笑，“是夫君自己没把握机会，不能怨别人。” 许夜：“……” 林采薇：“咯咯咯……” 嬉笑声回荡着。 一如许夜所说，就算没干坏事，其它人也默认他干过了。 比如小雅，昨晚和青鸢猫了一夜，这会两人正在帮姑爷小姐梳妆，神情那叫一个玩味，不时掩嘴偷笑。 林大才女那么厚的脸皮，都被两妮子看的俏脸通红，好难为情的样子。 许夜自然无所谓，就是感觉很亏，不过想想迟早都是锅里的，也算好受了一些，来日方长，不急！ 他是无所谓，但老太太脸色明显不好看，早膳时都是气鼓鼓的。 不时瞪着许夜，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许夜感觉背脊有些发凉，连忙道：“青鸢，准备一下，这两天去林家……” 之前他就准备去林家，只不过林大才女说等殿试后，顺便看看上面怎么安排，如今安排下来了，加上昨晚，虽然啥都没干，但必须加快，不然老太太要发飙了。 果然！听到这话，老太太稍微好受了一些。 青鸢连忙点头。 小雅明显也来劲了，以前姑爷叫着还有点虚，这下姑爷是真姑爷了。 林采薇看似也挺开心，还有些羞涩，瞄了老太太一眼道：“我来准备吧！” 青鸢道：“二夫人，哪有自己准备礼物把自己嫁出去的，小姐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姑爷开口。” 林采薇明显有些诧异，“大姐早就准备好了？” 许夜倒还好，漂亮娘子一向如此，什么都准备的好好的，生怕夫君操心。 青鸢点头道：“是的呐！小姐连聘礼都准备好了，还特意交代，三书六礼，一样都不能少……” 这意思很清楚了，就跟娶妻一样的流程。 林老太太听到这话，明显舒坦了很多。 林采薇眼圈也有些泛红，美眸瞪了许夜一眼，好像在说：你个混蛋，还没有大姐好！ 许夜憨憨笑着，白娘子是真给夫君长脸，下次再见，一定要好好蹂躏蹂躏。 正当这时，白顺走了进来，“姑爷，二夫人，街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则流言。” 小雅好奇问：“什么流言？” 白顺道：“说是白云观真武大帝金身显灵了，昨晚一直在发光，不少在长生殿干活的工匠都看到了……” 真武大帝金身显灵？ 几人都不由瞪大双眼。 许夜倒没有太大反应，眼神反而有些玩味，随即起身。 小雅忙问：“姑爷，你是不是要去白云观看个究竟？” 许夜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笑笑道：“看你个头，姑爷哪有时间看那玩意，姑爷要去拉投资。” …… 第256章 许大人，这真能建起来? “不得了！真武大帝真的显灵了。” “假的吧！白云观都已经没落了，里面只剩下一个庙祝，怎么会突然……” “就是！之前说长生殿……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显灵？” “千真万确，我们村有人就在长生殿那边帮工，昨晚亲眼所见。” “没错！昨晚有不少人目睹。” “……” 街面上，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消息很快传开，不少吃瓜群众都赶去看个究竟。 毕竟这个时代，老百姓还是很迷信的。 阁楼内，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曾泰眼中透着不屑，鄙夷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什么真武大帝显灵，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身边的随从道：“少爷，听说很多人都看到了，也许……” “也许什么？” 曾泰哼了一声，“一个没落的破庙，不过以讹传讹罢了！真要显灵，当初白云观那些道士被惩戒时就该显灵了。” 随从不知如何反驳，但还是说了一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曾泰嘿了一声，正要再次开口。 一旁的蔡文轩先道：“曾兄说得对，早不显灵晚不显灵，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显灵？” 他眉头紧皱，显然有些怀疑。 因为时间太巧，白云观都沉寂了那么久，一直没动静，对方一接手长生殿，便突然显灵，怎么看都不对劲。 曾泰问道：“蔡兄是怀疑那个野种？” 蔡文轩没说话，因为眼下还无法肯定，当即他向着身边随从问道：“那小子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随从道：“回少爷，昨天他先去了长生殿，并在那里遇见二皇子，之后又去了工部报到，再之后回到星梦书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身边的人，林……林家千金和他分开后，便去了城外安抚流民，也没有发现异常……” 蔡文轩微微拧眉，难道和对方无关？只是巧合？ 可不应该啊！想了想他又问：“现在西苑那边什么情况？” 随从道：“消息传开后，西苑去了不少信众，还有很多好奇的百姓，都想看看什么情况。” “部分人准备在那边过夜，看看真武大帝是否真的显灵……” 出了这样的事，百姓好奇再正常不过了。 曾泰道：“过夜好啊！我们也派些人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如果真是那野种装神弄鬼，正好可以拆穿他。” 蔡文轩下意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毕竟才第一夜，只有长生殿工人看到所谓的显灵，如果之后没动静，那很快也就不了了之了，大家都会当是谣言。 派人守着，只要是对方在背后搞鬼，直接拆穿，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当即他点头，“就这么定了！对了！那小子呢？他有没有去西苑？” 随从道：“回少爷，并没有，他一早就去了两浙会馆。” “……” “投资？” 两浙会馆，一众两浙商人脸色都有些古怪，有关许夜入职工部，接管长生殿的事，他们都已经听说了。 昨天柳随风和董远回来后，就已经知会了他们。 只是，对于这件事，他们明显有些为难，按理说，身为两浙商人，对两浙官员应该支持，而且还是新科状元，且一入官场就受陛下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不少人和白家有生意往来，之前在泗县时，也有不少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应该支持。 可问题是，长生殿什么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这就是个超级烂摊子，无底洞。 许夜自然知道众人想什么，笑笑道：“大家别担心，你们投的钱，不是用来建设长生殿，而是围绕长生殿打造的旅游新区……” 无非是画大饼，许夜将情况说了一遍。 众人虽心动，但都不傻，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有人问：“许大人，你真觉得长生殿有可为？” 许夜道：“不仅有可为，而且是大有可为。” “许某知道大家担心，觉得长生殿是个烂摊子，但，是否烂摊子，原因并不在于长生殿，而是取决于大家。” “这么说吧！皇宫四周的铺子值不值钱？如果长生殿成了第二个皇宫，大家以为呢？” 这个道理大家自然明白。 他们不确信的是，长生殿能否建起来，以及建好后会怎么样。 许夜也不废话，将昨晚熬夜做的规划图拿了出来，当然，只是部分，一个晚上哪忙得完，还是林大才女帮忙。 一众商人看着效果图都不由眼睛大亮。 有人忍不住问：“许大人，这真能建起来？” 也难怪他们怀疑，因为规划图上，旅游新区太壮观太漂亮了，各个分区规划，精美阁楼，如果真建起来，搞不好要成为京都的中心。 而一旦如此，那必然大赚。 两浙会馆馆主刘大福都有些忍不住了，问：“许公子，敢问这新区和泗县商业街相比如何？还有白家……” 许夜道：“泗县只是一条街，这不亚于一座城，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至于白家，许某说什么你们可能不信，但之后白家的动作，你们会看到。” “而且，许某今天来，也不是让大家马上投资，只是跟大家知会一声，因为我们都来自两浙，在泗县时，两浙商人对许某颇为照顾，所以有好处，许某也想着两浙商人。” “许某知道大家有怀疑，放心！不会太久，长生殿便会火爆，到时会有无数商人抢着投资。” “到时你们再决定是否投资便可，许某知会大家是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不至于到时手忙脚乱。” “另外！长生殿毕竟是陛下要修建的，京都商人不热衷，但这却是两浙商人的一次机会……” 他话说一半，但一众商人都不傻，长生殿是陛下心心念念的，如果两浙商人大力支持，在陛下那边，无疑能刷一波好感，到时指不定怎么样。 要是真建成了，那更不得了，不光刷了好感，还大赚特赚，可想而知。 许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眯眯，接下来就等真武大帝再次显灵了。 …… 第257章 真武大帝又显灵了! 西苑，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吃瓜群众。 毕竟这么大的事，真武大帝显灵，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一些虔诚的信众，就更别提。 老庙祝都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凋零的白元观，一下涌入这么多人，让他不知所措。 二皇子赵康，这会也到了工地。 对长生殿他异常关心，毕竟这可是父皇心心念念的东西，也是他的机会，得知事情后他也很诧异，好好的白云观，怎么就显灵了？ “二殿下，千真万确，昨晚有不少兄弟亲眼目睹……” 随从言之凿凿。 赵康问道：“可曾发现其它异常？” 随从摇头，“并没有，真武大帝金身发光时，有几个兄弟特意上前查看，没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还有胆大的，触摸了真武大帝金身，随后那兄弟的手也在发光，说是获得了真武大帝的赐福……” 赵康眼眸闪烁，“他人呢？” 很快，一名工匠被带了过来，神情明显很激动。 赵康也不废话，直接让其伸出手掌，只见那粗糙的手掌上，呈现出些许淡绿色，还有一些细小的粉末颗粒。 赵康看了看，并小心提取了一些，转而脸色变得古怪。 因为他认出了这玩意，正是萤石粉末。 萤石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石头，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夜明珠！ 因为罕见，所以普通人也许听说过，但大多接触不到，赵康身为皇子，自然不一样，而且他还知道，工部库房就有少许。 所以，所谓的真武大帝显灵，根本就是人为。 但，会是谁呢？ 下意识，他想到了一个人，还知道对方昨天去了工部。 是这家伙在装神弄鬼？他想干什么？借真武大帝聚拢人气？ 赵康很快便想通了个中关节，脸色也变得越发古怪，胆子不小，就不怕被拆穿？萤石虽然罕见，但京都达官贵人还是知道的。 不对啊！今天来了这么多人，金身被洒下萤粉，早该被发现才对。 赵康有些疑惑，随即来到白云观。 此刻四周聚集了不少信众。 而正殿中央的真武大帝雕像，已经焕然一新。 赵康一脸愕然，白云观无人问津，早就落满了灰，怎么…… 随从解释道：“二殿下有所不知，昨晚金身显灵后，一大早就有信众帮忙把金身擦拭干净了……” 赵康怔了一下，擦干净了？那真武大帝还怎么显灵？ 这些信众要在这过夜，这么多人，也没办法再做手脚，莫名，他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夜幕很快降临。 白云观依旧有不少信众，大家都想看看真武大帝会不会显灵。 遗憾的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半点动静。 众人神色各异。 那些真正的信众都在耐心等待，或许有失望，但并没有太大反应，而好奇的吃瓜群众，看似都有些扫兴，还有部分奉命打探情况的，神情则很是不屑，一副果然是谣言的样子。 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依旧没有所谓的显灵。 “什么真武大帝显灵，金身发光，果然是瞎传，害得大家白白守了一夜。” “就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 不少人嚷嚷着，看似都有些不爽。 就在这时，有声音突然惊呼道：“快看！那是什么？” 星梦书屋。 昨晚又忙到很晚，这会许夜还在睡大觉，不过青鸢小雅早就起床了，没错！林大才女昨晚也在书屋，因为要帮自家混蛋画规划图。 林老太太好像也放弃了，反正小白菜都已经被拱了，还能咋样！ 其实许夜真没拱，城外流民还在等着，老太太又时不时的窜出来，跟做贼似的，只能先忍忍了。 “姑爷姑爷……” 这时，青鸢小雅刚从外面回来便大呼小叫，“不得了了！真武大帝又显灵了……” 老太太也一早起了床，口中问道：“又显灵？” “对！街面上都传遍了，说是长生殿和白元观附近，地下长出真武大帝的金身了……” 林霸先也在一旁，闻言眼神顿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 “你说什么？地下长出真武大帝的金身？” 同一时间，曾泰也收到了消息，眼中先是露出愕然，转而一副如同看向白痴般的目光，“胡说八道，地下怎么可能长出真武大帝的金身……” 随从道：“少爷，千真万确，我们派去的人亲眼目睹。” 曾泰怎么也不信，哼道：“肯定是有人搞鬼。” 随从忙道：“少爷，昨晚现场去了不少人，根本没办法搞鬼，真武大帝真的显灵了……” “什么显灵，本少爷才不信，走，去看看！” 收到消息的显然不止这些，还有很多人。 一大早，街面便轰动了，无数人赶往西苑。 等来到现场时，四周已经密密麻麻的跪了一片，神情虔诚。 曾泰眼中满是诧异。 随即来到事发地，并看到了所谓从地下长出的真武大帝金身，一片松软的土地上，只有不到半个脑袋，就仿佛从土中冒出来的一般，但依旧能够辨认出，确实是真武大帝雕像没错。 这！ 曾泰顿时僵了一下，随即脱口道：“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搞鬼，偷偷埋下去的……” 这话一出，那些虔诚的信众顿时不答应了，尤其是昨晚在现场的人。 “简直胡说八道，昨天我们一整天都在，这里原本空无一物，晚上大家也没有离开，有人搞鬼不可能大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就是一夜之间从地下长出来的。” “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就是从地下长出来的，真武大帝显灵了！” “……” 四周叽叽喳喳的一片。 蔡文轩这会也来到了现场，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地上长出真武大帝金身，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可，这些信众说的也没错，昨晚不少人在，挖土埋雕像，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大家都不知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这雕像是从哪冒出来的？ 曾泰看似有些忍不住了，叫嚣道：“一群蠢货，是不是事先埋下去的，挖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东西挖出来！” …… 第258章 和你们想的一样，是许某的杰作 “不能挖！” 听到要挖真武大帝的金身，四周信众自然不答应了。 曾泰可不管这些，从小跋扈惯了，内心早就笃定这是有人搞鬼，不挖开看看怎么可能甘心。 口中道：“你们这些蠢货，这摆明了就是某些人的把戏，挖开后自然一清二楚，还愣着干什么。” 他身边的随从，明显也有些虚。 毕竟这可是触犯神明。 四周信众更不用说，如何答应，双方顿时争执了起来。 蔡文轩其实也想挖开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但这可是犯众怒的事，他自然不会干。 而就在双方对峙时，人群中突然有声音传来，“二皇子来了！” 听到二皇子，人群一下静了下来。 曾泰也收敛了不少。 赵康此时心中也满是疑惑，地下长出真武大帝的金身？这不扯嘛！ 没错！收到消息时，他完全当扯淡，可下面的人却言之凿凿，而且，他知道昨晚有多少人在这里过夜，想做手脚根本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难道地下还真长出真武大帝的金身了不成？ 不！这更加不可能。 他怎么都不信。 然而，事实此刻却摆在眼前，虽然只有半个脑袋，但确实像从地下冒出来的，四周的土壤都能清晰看出。 “二皇子，请为大家做主，曾公子要触犯神明……”有信众连忙告状。 曾大少平时嚣张跋扈大家没办法，但触犯神明，这些人还是很刚的。 曾泰脸色变了变，向着赵康道：“二皇子明查，曾某只是怀疑有人在故意装神弄鬼，蒙蔽世人……” 赵康其实也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他自然不会这么干，这件事拆穿对他没好处。 更何况，曾家还是太子的人，他就更加不可能顺着对方了。 口中道：“怀疑？曾公子一句怀疑，就敢擅自挖掘真武大帝的金身？倘若是真的呢？” 曾泰一僵，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道：“这件事违背常理，根本就不可能，地下怎么可能会长出雕像……” 有信众抢道：“怎么不可能，清晨时金身还没有那么高，这么一会，又长高了少许。” “没错！是比早上长了不少。” “……” 不少人都在附和着。 赵康也满是愕然，这玩意还在继续长？ “不管是否违背常理，本皇子相信大家不会无的放矢，曾公子若怀疑，可以留下来看个究竟。” “传令下去，将这里保护起来，不准让任何人破坏……” 侍卫连忙领命，并将雕像围拢了起来。 信众只能在数米外祭拜。 曾泰虽有些不甘，但却无可奈何。 而有关这里的一切，也在飞快传播，接连两个晚上出现异象，涌入的百姓可想而知，大街小巷都是议论纷纷。 许夜对此却无动于衷，没办法！事情还一大堆，他哪有心思理会这些。 有人暗中看着就行了。 倒是青鸢和小雅两妮子，好奇害死猫。 不过，两妮子都不傻，看姑爷淡定模样，已经隐隐猜到和姑爷有关，只是两人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尤其是又过了一夜，真武大帝的金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长高了一截。 莫说两妮子，曾泰和蔡文轩这会都懵圈了。 因为两人都没有离去，都想看个究竟。 结果就是，真武大帝的金身，在官兵的保护下，一众信众的祭拜下，真的长高了，整个脑袋都快露出来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两人都确信，没有任何人靠近，也没有任何人做手脚，真武大帝的金身，就这么从土里冒起，像是真的长出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满是震撼。 偌大的人群也彻底沸腾，整个京都都轰动了，原本僻静的西苑，短短数天已经成了京都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街头巷尾，人们无不在议论着这件事，无数人赶去祭拜。 许夜依旧像个没事人，这会还在忙着设计规划。 毕竟一整个新区，哪是两三天能弄好的，还是有林大才女帮忙。 这会，两人正在忙着。 青鸢走了进来，“姑爷，有两浙会馆的商人求见。” 哦！ 许夜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这就坐不住了？” 笑了笑他又道：“请他们进来吧！” “是！” 青鸢领命。 很快，以刘大福为首的几名两浙商人便被领了进来，“见过许大人，二夫人……” 几人连忙行礼，看似对林采薇一点也不陌生。 不奇怪，在临安时两人的传闻就已经传开，这段时间京都也没少传，他们早有耳闻。 林采薇看似还有些不适应，俏脸有些不自然，虽然被青鸢等人二夫人叫着，但都是自家人，这会不同，这些都是外人，感觉自然不一样。 不过林大才女是什么人，很快便适应，嘴角勾起浅笑。 许夜则开门见山，“几位老板有事？” 几人闻言对视一眼，刘大福开口道：“许公子，这两天西苑那边火了，人山人海，沿途的小贩都不计其数……” 他吞吞吐吐，看似想说什么，但又有些顾忌的样子。 许夜自然明白，笑笑道：“和你们想的一样，是许某的杰作。” 几人都不由僵了一下。 他们过来，自然是想问问情况，前两天才刚说新区的事，结果这两天就火了，不怀疑才有鬼，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许夜这么坦白。 许夜又道：“关起门来，我们都来自两浙，所以许某不瞒你们，但是出了这里，许某不会承认。” “除此之外，许某还可以告诉你们，这只是开胃菜，过两天，许某还会请陛下去现场祭祀，那时，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刘大福一行眼眸大亮，虽然他们不明白什么重头戏。 但眼下西苑那边已经火了。 一旦再有什么，必然更加不得了，而且听这语气，陛下都将亲临，和陛下有关，那会是什么？ 许夜也不解释，只道：“新区一定会成为京都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你们若有心，想博一把，且相信许某，那机会就在眼前。” “如果可以，祭祀那天，许某会向陛下争取，把你们一并带上。” …… 第259章 状元夫人，陛下圣旨 临安！ 就在京都这边因为真武大帝沸沸扬扬的同时，白家却是一片欢腾，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大红灯笼。 下人们也是喜笑颜开，像是过年一般。 无它！因为姑爷高中状元的消息已经传来，那可是状元啊！下人们还不沸腾。 白夫人更不用说，脸都笑僵了，嘴就没合拢过。 这会一大早便起了床，因为报喜队今天会到，她哪还坐得住，口中边问：“来了没有？” 三娘也是满脸喜色，回道：“夫人放心，下人已经去街面候着了，一有消息立马会来通知。” “好，好！……” 白夫人连说了几个好，又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一会人太多，千万别准备不足，不能给姑爷丢脸。” 三娘嬉笑道：“都准备了呢！城中喜糖瓜果都被我们买了大半，肯定不会给姑爷丢脸……” 白夫人这才满意点头，“清梦呢？她今天没出去吧？” “有身孕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还像以前一样，天天往铺子里跑……”白夫人语气埋怨又心疼。 三娘笑道：“夫人放心，有红鸾守着，红鸾得了姑爷的命令，小姐也拿她没办法，还有秋水姑娘帮忙看着，肯定没事……” 大殿中白夫人叨叨嘘嘘。 厢房内，白清梦美眸也满是期待，俏脸洋溢着喜色。 在红鸾的强烈要求下，她这会已经换上了一件大红喜袍，妆容精致，看上去大方得体，雍容华贵。 除此之外，还有些许孕味。 没错！算算时间，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慢慢显怀了。 下意识，她摸了摸小腹，嘴角微微勾起的同时，口中也道：“红鸾，会不会太隆重了些？” 红鸾道：“怎么会小姐，今天报喜队来报喜，一会肯定很多人，小姐可是状元夫人，必须打扮的漂漂亮亮。” 说着小妮子还嘿嘿一笑，“何况，咱们不能给姑爷丢人对不对？” “也好叫外人看看，什么叫郎才女貌。” 白清梦翻了个白眼，一副不害臊的样子，不过嘴角却很是甜蜜，微微扬起。 同一时间，偌大的临安街头也沸腾了，因为临安知府林北望亲自带领的报喜队，正浩浩荡荡的从衙门出发。 有官兵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新科状元许夜！ “星河诗仙真的高中状元了？” 街面上，人群直接炸开了锅，无数吃瓜群众跟着报喜队向着白家而来，整个临安都为之轰动。 不奇怪，毕竟那可是状元本，哪怕临安自古文风鼎盛，但想要出一个状元，也是极为罕见的。 何况有关许夜的各种传闻太多了，名头响亮，这个状元一出，越发不得了。 林北望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愉悦。 “来了来了！夫人小姐，报喜队来了……”白家，下人飞一般奔来，满脸振奋。 白夫人哪还坐得住，“清梦！” 白清梦一向淡定，但这会，俏脸之上也满是激动。 红鸾就更不用说，兴奋的都快跳起来，“小姐，快！” 说着小妮子连忙搀扶自家小姐向门外而去。 沈秋水也在一旁，同样小心搀扶着，一行人飞快来到门外，远处，锣鼓喧天的声音已经传来，放眼望去，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向着这边而来。 白清梦见状也越发激动，尽管林大才女早就送来了消息，但收到消息和报喜队到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状元，真的是状元，姑爷真的中状元了……”看到远处的横幅，红鸾早已忍不住嗷嗷大叫。 沈秋水脸上也满是喜悦，还有羡慕。 白夫人则是一个劲的叫好，偌大的白府下人亦是一片欢腾。 很快，报喜队来到近前，随行而来的吃瓜群众不计其数，看向白清梦的目光无不羡慕。 “看！那就是白家小姐，状元夫人！真有福气……” “星河诗仙也有福气，白家小姐太漂亮了！” “……” 四周叽叽喳喳的一片。 林北望满脸堆笑，向着白夫人和白清梦道：“白夫人，白小姐，恭喜恭喜！” 白夫人笑的合不拢嘴，连忙道：“同喜同喜！” 白清梦也向着林北望欠身，“多谢林伯父……” 她没叫林大人，而是称伯父，持晚辈礼。 林北望明显很满意，点了点头。 除林北望之外，随行而来的报喜队，还有两名白面无须的太监，以及几名侍卫，此刻，为首的太监上前，憨憨笑道：“状元夫人有礼了！” 白清梦略显诧异，不过很是大方得体，欠身道：“见过公公！” 太监笑了笑，随即从怀中掏出一物，口中道：“状元夫人，陛下圣旨！” 什么？陛下圣旨？ 听到这话，不光白清梦，林北望都怔了一下，通常报喜可没有圣旨，当即他哪敢怠慢，连忙跪迎圣旨。 四周人群也懵了，好好的，知府大人怎么就跪了？ 不过，知府大人都跪了，他们哪还敢站着，顿时，哗啦啦跪了一大片。 白清梦反应过来，也准备跪迎圣旨。 太监再次道：“白小姐，陛下知你有孕在身，特允许你站着接旨。” 林北望眼中掠过一抹诧异，虽只是站着接旨，但却是一种恩宠的体现。 太监打开圣旨，而后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民女白清梦，温厚纯良，乐善好施，建立女子互助基金，开设慈善学堂，无偿帮忙百姓，朕心甚慰，特，赐封为六品敕命夫人，以彰天下……” 话音落下，有侍卫随即奉上敕命服。 而人群一个个都有些懵。 敕命夫人？ 那都是敕封给有功官员夫人的，朝廷命妇，虽没有实权，但却是一种身份象征，哪个官员夫人不想获得这份殊荣。 林北望都是一脸愕然，这才刚考上状元，就直接敕封命妇了？ 陛下这么看重那小子？ 白清梦也有些失神，毕竟这种事她压根没想过，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接旨，“多谢公公！” 倒是白夫人，眼眸微微闪烁。 太监道：“白小姐客气了，另外，状元郎受陛下重用，一时半会恐怕回不，陛下交代，白小姐若想和状元郎团聚，朝廷会安排人护送白小姐赴京。” …… 第260章 小姐，姑爷回不来怎么办?不如…… 新科状元花落临安，除此之外，还有数名进士，官府都举行盛大庆典，临安的热闹景象可想而知。 白家就更不用说，下面的各大铺子，都在大肆派发喜糖。 姑爷高中状元，小姐也被封为六品敕命夫人。 这可是双喜临门。 白家一众都乐的合不拢嘴。 红鸾尤甚之，毕竟小妮子可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还是姑爷的通房丫头，不开心才怪。 至于白夫人，给白家列祖列宗都不知上了多少炷香。 白清梦也恍如梦中，俏脸之上既兴奋又激动，可惜夫君不在身边…… 红鸾显然也想姑爷了，“小姐，姑爷回不来怎么办？不如……” 小妮子说着眼珠溜溜转，满是渴望。 白清梦又何尝不想，只是…… 这时，有下人走了进来，并递上一封信，“小姐，京都来信了！” 白清梦接过一看。 白夫人忙问：“是不是星河来信了？” 红鸾也在一旁看着，口中边道：“夫人，是林小姐送来的，林小姐也说姑爷被陛下留用，短时间回不来，希望小姐安置好这边，去京都，并说会让林大人帮忙看着，让小姐放心。” “信上还说，小姐肚子里的宝宝，是姑爷第一孩子，不能让孩子出生时看不到自己的爹，将来埋怨二娘霸占他爹，噗嗤……” 小妮子没说完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 众人都有些隐忍不禁，仿佛已经看到林大才女调皮的样子。 白夫人也笑了笑，“这丫头不错，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赶紧准备准备……” 白清梦显然很意动，只是看似还有些不放心。 白夫人又道：“别担心，星河如今是状元，又受重用，还有林大人看着，家里肯定不会有事，只要你们好好的，家里自然好好的。” “何况，还有白福白康他们，秋水也在……” …… “不得了！真武大帝的金身又长高了。” 同一时间，京都因为真武大帝显灵一事，也彻底轰动了。 无它！因为在无数信众的守护下，真武大帝正在一点点长高，之前还有很多不信邪的人，这会都傻眼了。 虽然很多人怀疑有蹊跷，但却看不出任何破绽，而消息也越传越玄乎，每天前往西苑祭拜的人不计其数。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那雕像怎么会……” 包厢内，曾泰骂骂咧咧，明显很不爽。 因为他怀疑一切都和许夜有关，可又没发现任何异常，他一直让人盯着，然而，对方这几天哪也没去，哪怕西苑吵翻了天，都没有出现过。 他都开始产生怀疑，是否真的和对方有关。 蔡文轩同样疑惑，下意识摇头道：“不应该，越不出现，越说明有问题，这么好的机会，按理应该抓住才对，怎么可能装没事人？” 两人都很不解。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公子，钱老板求见！” 蔡文轩哦了一声，“请他进来吧！” “是！” 下人领命。 很快去而复返，领着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京都领头人钱四海。 “见过蔡公子、曾公子……”钱四海笑呵呵的给二人行礼。 蔡文轩点点头，口中问道：“钱老板怎么来了？有事？” 钱四海憨憨道：“倒也算不上什么事，就是最近，钱某收到一些消息，有关两浙商人的……” 曾泰闻言脱口道：“你说什么？两浙商人和那个野种达成合作？准备全力支持西苑建设？” 蔡文轩眼中同样露出愕然。 钱四海道：“回两位公子，钱某收到的消息确实如此，且两浙商人正在筹集资金，看架势应该假不了。” 曾泰道：“这不可能，长生殿就是个烂摊子，西苑地处偏僻，那些商人脑子进水了差不多……” 钱四海道：“曾公子，西苑偏僻不假，但因为真武大帝显灵……”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白云观和长生殿已经火了，每天涌去的人不计其数，光是小贩便不知多少，哪还有什么偏僻之说，若朝廷再全力打造，未必不能成事。 蔡文轩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口中问：“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是否有人联系京都商人？” 钱四海道：“回公子，钱某和两浙不少商人有交情，消息来自他们，个别熟悉的，还询问过钱某的意向，不过钱某谨记两位公子的叮嘱，自然不会答应他们……” 曾泰忍不住骂道：“这个野种，就说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表面装作若无其事，背地里却在借机笼络商人，可恶！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蔡文轩脸色也有些阴沉，对方的手段他早有预料。 可知道归知道，根本找不出破绽。 对方连西苑都没去过，真武大帝的金身却在一天天长高，百姓不明真相，自然真以为是真武大帝显灵。 如今看来，两浙商人大概也信了！ 不！商人信不信并不重要，只要百姓信了，人气有了，商人有利可图，根本无所谓真假。 所以，要破局的关键不是商人，而是拆穿这件事。 可要怎么拆穿？那雕像到底怎么回事？有二皇子派人看着，其它人又无法挖开，除非…… 他眼眸微微一闪。 曾泰见状忙问：“蔡兄莫非有办法了？” 蔡文轩道：“算不上办法，但可以试一试，找几个人上书弹劾，就说有人妖言惑众，要求挖开查明真相。” 曾泰眼睛一亮，“我明白，就说那小子意图不轨……” “不！” 蔡文轩摇头，“只说有人妖言惑众便可，再暗中派人散播消息，矛头对准二皇子，说他借此收买人心……” 曾泰怔了一下，“二皇子？为什么是他不是那个野种？” 蔡文轩反问：“是皇子收买人心可怕？还是一个初入朝堂的书生收买人心可怕？” “如果指向那小子，陛下多半不会理会，就算陛下知道是真的，也大概猜到那小子是为了长生殿建设，何况陛下本身修道。” 曾泰道：“难道指向二皇子，陛下就会彻查？” 蔡文轩道：“未必！但二皇子肯定会慌，他一慌，说不定就会自己挖开以证清白。” 这！ 曾泰眼眸大亮。 …… 第261章 二皇子提议，挖开来看看 太极殿。 赵天行正在翻阅着奏折。 九公主赵熙儿也在，眼眸溜溜转，口中道：“父皇，听说长生殿那边出了大事，不如……” 她眼中露出渴望。 赵天行头也没抬，呵道：“大事？朕看是你又想出去溜达了吧！” 赵熙儿忙道：“才不是，是真的，说是……” 天子脚下，西苑发生了什么，赵天行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并没有太在意，他虽然修道，但还不至于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加上时间太过巧合，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当即他笑了笑，正要开口。 这时，看着手中奏折，他眉头不禁皱起，口中问道：“西苑的事，是不是和那小子有关？” 赵熙儿不明所以。 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公公心领神会，口中道：“回陛下，应该！” “应该？” 李公公道：“许大人接下差事后便去了工部，还拿了一些萤石，真武大帝金身发光，多半和此有关。” “不过之后真武大帝破土而出，老奴也不清楚各种缘由。” 赵熙儿眼眸溜溜转。 赵天行拧眉，转而又道：“有御史上书，说有人操控人心，意图不轨，要求彻查，还说老二阻止其它人靠近……” 他声音低沉，看似有些不悦。 李公公僵了僵，“二殿下多半是防患未然，怕生乱子。” 赵天行哼道：“都是不省心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问：“许夜这几天在干什么？” 李公公道：“回陛下，许大人这几天很少出门，期间就见了两浙商人一次……” “城外流民呢？安置了？” “流民有林家千金看着……” 赵天行呵道：“当初不是自信满满嘛，如今怎么窝在家里，让林家丫头出面？” “去！把人给朕找来。” 李公公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另一头，赵康也收到了消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事他原本压根没在意，不管真武大帝显灵是真是假，都和他无关，他负责长生殿建设，正好在侧，事出了保护现场说到哪都不为过。 可谁曾想，有人告到了父皇那。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些谣言，明里暗里都指向他，说他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这事可大可小，普通收买还好，利用真武大帝，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旦父皇迁怒，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慌才怪，口中也忍不住大骂。 随从提醒道：“殿下，当务之急是澄清谣言……” 赵康自然也明白，牙齿咯咯响，“本皇子先去见父皇。” “你！立刻派人彻查，不管是谁，一定要将人揪出来，本皇子饶不了他。” 相比赵康的恼怒，许夜依旧像个没事人。 这会起身伸了个懒腰。 青鸢连忙把脑袋凑了过来，口中问：“姑爷，画好了？” 说着小妮子看向书桌上的规划图，眼眸也不禁大亮，“太漂亮了！姑爷，这就是新区？” 许夜也挺有成就感，忙了几天，总算搞定了。 接下来该去见皇帝了。 正当他寻思时，白顺领着一名太监走了进来，“许大人，陛下召见！” 皇帝老儿召见？那还真巧了。 许夜当即便准备走人。 这时，林采薇也赶到了，见状连忙给太监塞了些银子，口中道：“公公辛苦了！不知陛下召见是为了……” 太监收了银子顿时笑呵呵，“林小姐客气了……” 其实不用问，许夜也知道皇帝老儿找他干嘛，毕竟有几天了，自己一点动静没有，反而真武大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召见才有鬼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 林大才女这么聪明，自然也知道。 但她还是塞银子，无非是给夫君铺路，打好关系。 看多了古装剧都知道，这些宫里的太监，平时看着不咋地，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摆你一道，关键时候也能给你传递消息，惹不起！ 林采薇出身官宦，自然更明白。 当然，最主要的是，家里不缺钱。 林采薇又吩咐下人备了茶，让太监在客厅稍作等候。 许夜见状，故意眨了眨眼道：“不错！有那么点女主人，管家婆的味道了。” 噗嗤！ 小雅忍不住噗嗤一笑。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佯装怒道：“还打趣！陛下要找你麻烦……” 许夜笑笑道：“放心！陛下而已，轻松拿捏！” 林采薇美眸一瞪，一副这种话你也敢说的样子。 小雅也张大了嘴。 许夜呵呵道：“这不是没外人嘛！走了，在家等夫君。” 说着他还抱着林采薇额头亲了一下。 林采薇俏脸一红，哪想到这混蛋越来越没羞没臊了，以前好像也不这样啊！ 小雅看着姑爷的背影，忍不住咯咯笑，“姑爷好臭屁，还坏坏的！小姐，你是不是被姑爷骗了？” …… 许夜随太监来到太极殿时，赵康已经先一到了，此刻正乖乖的立在一旁。 赵熙儿也在，见许夜，眼眸溜溜转。 许夜连忙行礼，“见过陛下！” 赵天行没搭理，目光扫来，“有御史弹劾你利用白云观大做文章，妖言惑众，意图不轨，你有什么想说的？” 赵熙儿神情玩味，一副等着好看戏的样子。 赵康则面无表情。 许夜僵了一下，随即喊冤，“陛下冤枉，什么利用白云观，妖言惑众，臣不知从何说起。” 赵天行道：“还装蒜？真武大帝显灵一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许夜道：“回陛下，臣一直忙着新区规划，未曾去过西苑，也不知真武大帝显灵，若真有此事，那多半是陛下要建设西苑，真武大帝有感才显灵。” 赵天行眼眸闪烁，“是嘛！二皇子提议，挖开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你以为呢？” 许夜道：“臣以为，二皇子的提议虽好，但就算挖开也证明不了什么。” “倒不如陛下亲临，陛下乃真龙天子，在陛下面前，一切魑魅魍魉都将无所遁形，届时是真是假，自然一清二楚。” 赵天行眼眸深邃，“你确定？” 许夜道：“臣确定！” 赵天行顿了顿，随即道：“那就去看看吧！朕也想看看所谓的真武大帝显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262章 星梦乐园?迪士尼了解一下 听到要去西苑，赵熙儿眼眸顿时亮了，不过这会天色已经不早，只能明天再去。 “你刚说，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新区规划，规划的怎么样了？”赵天行这时又问。 许夜道：“回陛下，已经规划的差不多了。” 赵天行其实就是随口一问，主要是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在忙，可当看到许夜呈上来的规划图时，眼眸顿时就亮了。 赵康也一样，脸上露出惊愕。 只因那规划图太精美了，不同于他们以往见过的，而且格外新颖，什么商业区、娱乐区、旅游景点、度假酒楼等等。 以长生殿为中心，拱卫着长生殿，奢华而壮观。 赵熙儿也在一旁看着，眼眸大亮。 突然指着规划图上某处道：“这个星梦乐园是什么？” 许夜道：“回九公主，星梦乐园是我家娘子将投资建设的一座大型乐园，里面会有各种娱乐设施。” “除此之外，还有会星梦周刊上那些话本场景，比如西游里的花果山、水帘洞，又比如……” 赵熙儿因为身体不好，才被留在道观，平时也喜欢看话本，如今听到话本要搬上星梦乐园，顿时来了兴趣。 赵天行和赵康也不例外。 两人都是一脸愕然。 赵康忍不住问：“把话本搬到乐园？还能这么弄？” 许夜心说：山炮了吧！迪士尼了解一下，西游记就是最好的素材。 当即他口中道：“当然可以，不仅如此，届时星梦乐园还会有各种节目、戏剧，都来自星梦周刊话本，这是我娘子为支持新区建设特别投资的，星梦乐园也将是新区重点旅游娱乐项目之一……” 什么星梦乐园、节目、戏剧，几人听的云里雾里，以他们的见识，自然很难理解这种存在。 不过，这并不重要，虽然听着很玄乎，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尤其对赵熙儿而言，早就向往无比。。 赵天行看了看规划图，又看了看许夜，道：“许大人有心了。” 许夜趁机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除了臣之外，两浙商人得知陛下救济流民建设长生殿，也极为踊跃，目前已经投标了不少项目。” “臣恳请陛下，明天前往长生殿时，能不能把他们也带上？” 赵天行微微拧眉，“有这个必要？” 许夜道：“外界有不少传闻，带上这些人，可以给其它商人起个表率作用，只要让他们远远随行，跟着臣就行。” 长生殿修修停停，京都各种传闻赵天行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次不单是修建长生殿，而是以救济百姓，打造新区为名。 当即他点了点头，“也罢！” “那就带上他们吧！” 许夜连忙谢恩，“多谢陛下隆恩，得圣上眷顾，新区必然大获成功。” 赵天行呵呵笑了笑，看似颇为期待，没办法，这大饼画的太香了，尤其是看着这张规划图，他眼中便不禁露出渴望。 同时还不忘叮嘱了一句，“明天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许夜道：“陛下放心，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神助……” 赵天行看似挺享受。 一旁的李公公，感觉自己的位置有些不稳了。 赵熙儿眼神玩味，嘴角扬起，一副马屁精的样子。 谁让人家是皇帝，腿粗，拍皇帝的马屁不寒碜，许夜一点压力都没有。 但赵康眼神就有些不对了，这会两人一起出了皇宫，他率先开口：“许大人果然是状元郎，新区规划让人叹为观止。” 许夜呵呵道：“二皇子过誉了。” 赵康又问：“许大人，不知明天有什么安排？若需要本皇子配合……” 从刚刚对话中，他已经确定，所谓真武大帝显灵，就是对方搞得鬼，不过他自然不会拆穿，西苑如今的人气，对他来说是好事。 许夜笑笑道：“不瞒二皇子，下官还真有些事需要二皇子帮忙，明天……” 赵康闻言拧眉，“就这样？” 许夜道：“足够了！何况，二皇子不是还有其它事嘛！” 赵康怔了一下，“其它事？” 许夜道：“当然！有人陷二皇子于不义，二皇子难道不想揪出来？” 赵康眼睛一亮。 许夜又道：“二皇子不妨试着往京都商人那边查查，看看是谁存心阻扰新区发展，说不定会有发现……” 京都商人？ 赵康眼眸一凝，脸色也很快冷了下来。 …… “如何？” 包厢中，曾泰迫不及待的问。 随从连忙道：“回少爷，宫里传来的消息，折子递上去后，陛下便召见了许夜，二皇子也急匆匆的进了宫。” “之后便传出，二皇子主动提出挖开雕像查明究竟……” “好！” 听到这话，曾泰顿时大喜不已。 “蔡兄神机妙算，二皇子为了撇清关系，果然顾不得这么多了，哈哈哈……” 曾泰开怀大笑。 蔡文轩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 随从又道：“不仅如此，听说陛下明天还要亲临。” 曾泰眼中露出诧异，“陛下亲临？” 随从点头，“消息是这么说的，可能是事情闹得太大，影响太大……” 曾泰道：“不错！一定是一样，这下有好戏看了，明天当众挖开，揭开骗局，看还有谁信这鬼话，到时咱们再把矛头指向那野种，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想到这种可能，他顿时狂笑不已。 蔡文轩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虽然陛下亲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陛下也修道，谣言又直指二皇子操控人心、意图不轨，陛下亲临也就不足为奇了，如此更好，只要谣言被揭穿，新区肯定没戏，届时就算找不到对方装神弄鬼的证据，只要新区玩完，对方同样死路一条。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越发狰狞。 曾泰更不用说，口中骂道：“这个野种，老子看他明天怎么死。” 就在二人无比期待明天的同时，许夜也挺期待，毕竟流民还在城外，明天过后，一切才能真正开始。 那时，事情才算进入初步阶段。 好在一夜时间很快。 次日，许夜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 …… 第263章 陛下怎么来了? “嘿嘿！姑爷好帅气，小姐好漂亮，果然是天生一对……” 这会，两丫头正在帮忙梳妆，小雅献宝道。 青鸢也在点头附和。 老太太都下意识点了点头，看似对这个未来孙女婿的卖相挺满意。 林采薇也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明显挺得意，还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不过口中却道：“今天这种情况，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陛下亲临，自家混蛋是朝廷官员，还是新区负责人，前往那是必然的，可自己去算什么？ 这是朝廷大事，自己一个女子，且还没过门，好像…… 当然，林大才女才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她在乎的是，自己去会不会影响自家混蛋，要是那样就不好了。 许夜呵呵道：“想什么呢！就是故意让你去的，还有城外的流民，也是故意让你去安置的……” 啊？ 林采薇怔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小雅也瞪大双眼，“姑爷，为什么？” 老太太同样有些好奇。 许夜道：“你家老祖宗不是有意见嘛！姑爷尽力把这差事办好，顺便让你家小姐立功，到时再向陛下讨个封赏，老祖宗不答应也不行……” 小雅眼眸一亮。 林采薇美眸也不由一弯，下意识瞟了老太太一眼，还有几分得意。 老太太眼角跳了跳，心说：小白菜都被你拱了，还说这废话。 不过，看这臭小子挺为宝贝孙女着想，她倒也挺欣慰。 “好了！差不多了，出发吧！” 许夜也不搭理老太太，主打一个不知情，直接抓起林采薇的玉掌走去。 林大才女看似挺傲娇，嘴角扬起，还不忘偷偷向老祖母眨了一下眼，而后随着自家混蛋离去。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但貌似心情挺不错。 出门后，许夜随即来到两浙会馆，柳随风和董远，以及一众两浙商人都已经在等候。 柳随风和董远还好，好歹是进士，陛下也不是没见过，但两浙商人就不同了，商人地位本就不高，想见皇帝，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 如今，他们不光能见到，还能和陛下一起祭祀，可想而知。 看上去都有些兴奋。 见许夜和林采薇也是客客气气，“见过许大人，二夫人……” 许夜点头笑笑，“好了！走吧！千万别迟到，让陛下等我们……” …… 西苑！ 此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是因为陛下要来，起初，许夜也准备把消息放出去，让更多人来见证，但后来被告知没那个必要。 因为自从真武大帝显灵后，这里便人满为患。 尤其是真武大帝破土而出，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做不得半点假，放在这个封建迷信时代，老百姓不带半点怀疑的，奉若神明，所以咯…… “很好！” 看着这场景，曾泰很满意。 人越多，到时真相揭开，新区必然完蛋，那野种也必然完犊子。 当即他忙问：“陛下出宫了没有？” 为了这场戏，他一大早就来了，这会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正在这时，一名随从飞快而来，“回少爷，就在刚刚，陛下退朝后便出了宫，向西苑来了，随行的还有不少文武大臣……” “好！” 听到这话，曾泰大喜。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是新科状元星河诗仙来了，还有林家千金……” 随着人群的目光看着，果然！许夜领着林采薇已经赶到，身后还有柳随风董远，以及一众两浙商人。 到底是新科状元，加上星河诗仙的名声在外，还有林采薇的名气，两人一到便引起了不小轰动。 曾泰眼角跳了跳，显然见不惯许夜这么出风头。 另一边，蔡文轩嘴角也抽了抽，虽说一个林家他并不在乎，但林大才女他还是挺在意的，关键对方二人总是一同出现，就好像在狠狠抽他的脸。 强忍着心中怒意，他眼中也不由露出疑惑。 两浙商人怎么也来了？ 许夜来很正常，毕竟对方是罪魁祸首，还是新区负责人，林采薇来也正常，两人一向没羞没臊，可两浙商人来是什么鬼？ 蔡文轩眉头紧皱。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曾泰则冷笑一声，等一行人经过时，口中哼道：“一个野种，少在这趾高气扬，神气不了多久……” 他话没说完，感受到林霸先凶厉的目光，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到底是曾家少爷，面子还是要的，不能怂，故而还上前踏了一步，一副谁怕谁的样子。 可惜，许夜正眼都不带瞧的。 这时，二皇子赵康也走了过来，“许大人来的挺早。” 许夜笑笑，“比不得二皇子，为了长生殿，二皇子早晚都守在西苑，呕心沥血，可惜却被人背后中伤……” 曾泰眼角跳了跳，明显有些心虚。 赵康笑道：“一些小人罢了，诋毁本皇子无所谓，但，如果敢阻碍长生殿建设，那就休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说着他冷厉的目光在曾泰身上一扫而过。 许夜会心一笑。 随着时间推移，现场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的一片，毕竟真武大帝显灵，这么大的事，莫说京都百姓，附近各地百姓也都想来看看。 好在赵康早有准备，人虽多，但并不混乱。 很快，远处一支庞大的仪仗缓缓靠近，有不少侍卫已经率先涌来，人群中也随之传来惊呼声，“是陛下驾到了！” 这话一出，四周人群连忙避退，同时内心充满好奇，窃窃私语。 “陛下怎么来了？难道也是因为真武大帝显灵？” “不稀奇！陛下信奉道教，真武大帝显灵来看看再正常不过。” “……” 随着队伍靠近，四周乌泱泱跪了一片。 赵康一马当先，连忙上前迎接。 许夜也只得有样学样，领着林大才女和一众两浙商人紧随其后。 赵天行今天没穿道袍，一身龙袍，看上去终于像个皇帝了，在他身边，九公主也跟着，眼神四处乱瞟。 两人走来，身后还有不少朝臣。 一阵山呼之后，赵天行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即向着一行人走来。 …… 第264章 天降神谕! “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 以二皇子赵康为首，一行人连忙行礼。 赵天行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九公主赵熙儿也在看着人群，当目光落在林采薇身上时，明眸不禁一亮，口中也忍不住问了一句，“君不识？女驸马和红楼梦的作者？” 林采薇哪曾想在这里还能遇上粉丝，先是一怔，转而莞尔一笑，算是默认了。 “林姐姐，你写的女驸马太好看了……” 九公主见状越发来劲了，像个小迷妹，脸上还浮现一抹俏皮，“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穿上男装一定很俊俏，要不我让父皇赐婚，让你当一回真女驸马怎么样？” 噗嗤！ 这话一出，青鸢小雅都忍不住噗嗤一声。 许夜也有些傻眼了，好家伙！合着这也是个二货啊？ 娘子被撩了，对方是公主，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林采薇也好笑，差点没忍住，还有周边不少人，都有些隐忍不禁。 赵天行道：“九儿，不得胡闹！” 九公主吐了吐舌头，还不忘朝着林采薇眨了眨眼。 林大才女也是很宠粉的，回敬了一个。 赵天行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他扫了人群一眼，口中问：“怎么这么多人？都是因为真武大帝？” 赵康忙道：“回父皇，正是！” 说着他便在前面带路。 很快，一行人来到真武大帝破土而出的现场，只见真武大帝的雕像，如今整个上半身都已经暴露在地面，就像真的从土地长出的一样。 四周跪着密密麻麻的信众，一个个虔诚无比。 当然，也有不信的。 这时，随行的朝臣中，有御史走了出来，“所谓真武大帝显灵，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请陛下明查！” “不错！陛下亲临，谁还敢妖言惑众。” 听到这话，周边信众自然不服气，“真武大帝真的显灵了，雕像是从土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对！自从真武大帝显灵，我们就没有离开过……” 赵天行眼中露出一抹诧异。 一尊雕像就这么从土里长出来？期间众人都守着？这未免太离奇了。 下意识他瞟了许夜一眼。 许夜一脸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赵天行眼角跳了跳，随即看向赵康，“老二，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赵康忙道：“回父皇，雕像出土后，儿臣日夜派人看着，确实没人靠近，也没人做手脚，但究竟是否真武大帝显灵，还是其它，儿臣也不知道。” 他自然不敢打包票，毕竟背后不少谣言都指向他。 虽然他知道许夜今天有安排，可具体是什么，眼下还不知道。 “没人靠近未必就不能做手脚，此事荒谬至极，臣恳请陛下，挖开雕像，查明真相。” “臣附议，不能让背后之人兴风作浪。” “……” 不少大臣附和着。 有别有用心的，也有真正不屑的。 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这种怪力乱神，很难让他们信服。 曾泰嘴角勾起冷笑，仿佛已经预见了许夜的下场，得意无比。 蔡文轩眼中也露出期待，不过，当看见许夜那淡定的模样时，又莫名有些心虚。 “不能挖！这是亵渎神明，请陛下三思！” 听到要挖雕像，四周信众顿时跪了一大片。 有人甚至在大骂那几名御史。 群情激昂。 那几名御史也大怒，双方争执不休。 曾泰见状嘴角的快意更甚，因为闹的越大，越不好收场。 赵天行脸色则有些难看，昨天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嘛，怎么…… 当即他冷着脸道：“吵什么？成何体统！” 赵康道：“几位大人，父皇今天来是为城外流民祈福的，真武大帝是否显灵，等祭祀之后再说……” 皇帝来西苑，自然不能是为了看真武大帝显灵。 得有一个好听的名头。 眼下城外流民不少，这个名头再好不过了。 这话一出，一众御史自然不敢再吭声。 赵天行也不再理会这些人，目光扫了许夜一眼，有些不悦模样。 许夜面色无波，依旧像个没事人。 赵熙儿眼神则有些玩味。 一行人很快来到白云观前，赵康早就准备好了祭祀要用的物品，白云观前的空地上，中间是一个巨大香炉、供桌，上面摆放着祭品，香炉左右稍远各有一个小一号的香炉，旁边还竖起了道观白帆。 确认无误，赵康便向着赵天行道：“父皇，可以开始了！” 赵天行点点头，踏步向前。 其余人则分列两边。 由礼部官员负责主持，宣读祭文，一番繁琐的仪式，赵天行将香烛插入香炉，其它人也将香烛分别插入左右小一号的香炉。 香火袅袅升起，裹挟着热浪。 随着礼部官员一声礼成，祭祀便算结束了。 不过赵天行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有些锐利的目光扫向许夜。 恰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随着声音看去，只见两边香炉旁边的白帆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现。 “是字！上面出现了字……”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白帆之上竟然出现了字迹，神异无比。 左右两边白帆之上，各出现了四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 众人全傻眼了，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一幕。 原本空无一物的白帆之上，竟然出现了文字，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无异于神迹。 事实也确实如此，有信众已经跪地朝拜，神情显得无比激动，“神谕，这是神谕……” 李公公反应也是极快，高呼道：“天降神谕，陛下受命于天，大景既寿永昌……” 一众官员也都懵了，身为读书人，他们内心是不信这些的。 可眼前这一幕又太过震撼了。 然而，让他们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白云观内平白升腾起雾气，高悬在白云观外的八卦铜镜，阳光照射而下，在白云观外的墙壁之上，投射出一道巨大虚影。 那虚影和真武大帝法相一般无二，金甲玉带，手持利剑，脚踏龟蛇。 更神异的是，那虚影面目，竟然和赵天行神似。 …… 第265章 臣该死，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恕罪! 这？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全都懵了，一个个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些信众，早已跪拜在地，向着那虚影朝拜。 还有人惊呼出声：“是陛下！真武大帝和陛下长的一模一样，难道陛下是真武大帝转世……”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人群直接炸开了锅。 偌大的人群瞬间乌央央的跪了一片。 也难怪他们如此激动。 眼前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太过神异了，原本好好的白帆，莫名其妙出现文字也就算了，一直高挂在白云观的八卦铜镜，竟然也投射出如此诡异的画面。 要知道，这些人对白云观都不陌生，那就是一面普通铜镜，挂在上面不知多久了。 但是此刻，却是如此的神异。 莫说他们，一众官员亦不例外，见多识广的他们，对什么真武大帝破土而出压根不信，虽然外面传的神乎其神，但终究没有亲眼目睹，只当是有人在故弄玄乎。 可此刻，所有人亲眼目睹，白帆之上莫名出现文字，光滑铜镜反射出真武大帝虚影，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离奇。 再加上那萦绕的雾气，让投影之上，隐隐弥漫着七彩霞光，更显神异。 赵天行此时瞳孔之中都不禁露出愕然神色，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依旧没想到如此神奇，甚至他都有些怀疑，这是否真是许夜的安排。 下意识，他扫向许夜。 而许夜的淡定，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康同样瞄向许夜，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因为那两面白帆是许夜交给他的，让他布置的，白云观内也做了些布置，但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直到此刻，看到这惊人的景象，内心震撼无比。 同样惊奇的还有九公主，小妮子明眸大亮，满是好奇的光芒。 若非现场人多，估计这妮子早就忍不住了。 相比之下，曾泰和蔡文轩无疑傻眼了，两人都如同见鬼了般，真武大帝破土而出的谜团还没解开，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又出现了更加惊人的景象，这简直…… 两人都有些恍惚，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吗？最重要的一点，从始至终，他们的怀疑对象许夜，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一切真的和对方有关？ 二人自己都开始怀疑。 而偌大的人群，早就炸开了锅，无数人向着那虚影和赵天行朝拜。 李公公也高呼万岁，一众朝臣自不用说。 哪怕之前那些御史，这会也哑口了，尽管他们内心依旧有怀疑，可，如今陛下和真武大帝划上了等号，百姓信奉的真武大帝，直接变成了陛下，这个时候再跳出来，那不是质疑陛下嘛！ 故而，现场众人都在高呼万岁。 赵天行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的喜悦不言而喻，嘴角上扬，再次看向许夜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和善、欣慰。 远处，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人，此刻神色同样变得古怪。 南宫玉便是其一，眼神犀利，口中嘟哝道：“又是那混蛋搞的鬼？” 她身旁的随从怀疑道：“小姐，不应该吧！他这几天都没动静，而且这样的神迹，他怎么可能……” 很显然，众人都很难相信这是人为的。 关键许夜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全程好像和他无关。 但南宫玉却坚信，“这世上哪有什么神迹，一定是他搞的鬼，他接下这差事，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来投资？所以他才安排了这一切。” “眼下这一切一旦传开，西苑想不火都不行。” “最最重要的是，原本狗皇帝修道，天下怨声载道，如今好了，狗皇帝成了真武大帝转世，修道变得理所当然，是为了景朝国运，是为了江山社稷。” “这混蛋，太可恶了！” 南宫玉银牙有些痒痒。 随从虽然对神迹是许夜所为还有些怀疑，但不得不说，小姐说的对。 狗皇帝成了真武大帝的转世，之前的所有不合理，一下都变得无比合理，以前的昏庸都可以一笔勾销，不仅如此，还将获得无数信众。 事实无疑正如二人所料，现场无数百姓看向赵天行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满是虔诚和敬畏。 曾泰则是个例外，眼中满是不甘，还以为今天有好戏看，结果谁曾想…… 也不知怎的，他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 他不傻，这种情况下质疑，那就等于在打陛下的脸，妥妥的找死，当即他便想缩回人群。 可惜，赵康早就盯上他，闻言顿时怒斥一声，“曾泰，你说什么不可能？” 人群闻言目光也齐刷刷的看去。 曾泰肠子都悔青了，可被点名，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只得支吾道：“没……没什么，我……我只是好奇，那铜镜怎么会……” 赵康哼道：“你好奇的恐怕还不止这些吧？真武大帝的雕像是你要挖的，谣言也是你散播的……” “我……”曾泰想反驳。 可赵康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道：“这也就算了，本皇子当你不信这些，可父皇为了救济流民，给流民做工机会，大力发展西苑新区，你却从中作梗，暗中教唆威胁京都商人，该当何罪？” 这话一出，曾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片。 什么教唆威胁，他只是打了个招呼。 长生殿本就是个烂尾工程，就算没他打招呼，京都商人也不会投资，可这话没法说，越说越错，而且眼下形势不一样，事情也变了性质。 一旁的蔡文轩同样面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 不过他稍好一些，赵康没点他的名。 赵天行还真不知道这些，闻言脸色微微一沉。 曾泰更慌了，“我……我……” 他支吾了半天不知该如何是好。 四周人群义愤填膺，陛下关心流民，曾家大少却在背后搞鬼，可想而知。 曾泰急着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这时，一道怒斥声传来，“孽障！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还不向陛下请罪！” 伴随着声音，原来是曾布到了，他上来便一脚踹在曾泰的膝盖上，曾泰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臣该死！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恕罪！”说着他自己也连忙谢罪。 …… 第266章 曾公子说，要投资五十万两支持新区 此时白云观内的烟雾已经散去，墙壁上的虚影也渐渐隐去，但人群内心的震撼却并未消退，一个个，神情都变得无比虔诚。 赵天行内心自然无比舒坦。 相比之下，曾布一脸铁青，有些战战巍巍的样子。 曾泰则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毕竟狗头要紧。 小雅见状忍不住啐了一句，“活该！” 当然，小妮子和许夜林采薇在后面，声音很小，前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许夜好笑，乐得看戏。 话说赵康也是个人才，当众就把这二货给揪出来了，吏部尚书的面子都不给。 也对！曾布和太子一系绑定。 反观蔡家就不同，蔡家虽然也支持太子，但还有缓和余地，而且长生殿一事上，蔡家也算尽心尽力，所以赵康卖了蔡家的面子，没把蔡文轩揪出来。 果然！这些皇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四周人群这会也都等着看戏，想看看曾家大少的下场。 赵天行看了曾布一眼，脸上没有太大波动。 但曾布脸色却越发难看，再次道：“是臣管教无方，请陛下降罪……” 说着他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到底是吏部尚书，赵天行还是给了面子，口中道：“曾爱卿起来吧！曾爱卿执掌吏部，为国分忧，劳苦功高。” “不过……在教育子女方面，也不可忽视……” 曾布忙道：“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赵天行正欲开口，但想了想，突然转口道：“许夜何在？” 啊？ 许夜正在吃瓜，突然被点名不由怔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出列，“臣在！” 赵天行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新区负责人，新区建设由你全权统领，这件事也交由你处理吧！该怎么办你来定。” 呃？ 交给哥来处理？几个意思？ 许夜一脸懵。 人群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街面上早就传遍了，说星河诗仙是吏部大人的私生子，如今陛下让星河诗仙处理这件事，吃瓜群众的内心可想而知。 一个个眼眸大亮，满是八卦的光芒。 曾布也明显僵了一下。 曾泰则直勾勾的看着许夜，有紧张、有慌乱、还有着一丝警告。 许夜眼眸转动，开口道：“陛下，这不太好吧？曾大人乃吏部尚书，臣只是……” 赵天行道：“无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只管说便是，相信曾大人应该不会有异议吧？” 曾布哪敢有异议，连忙道：“臣惶恐，犬子罪不可恕，许大人但说无妨。” 许夜呵呵道：“曾大人不愧是吏部尚书，让人钦佩。” “其实下官相信，整件事就是个误会，曾大人乃百官表率，曾公子又怎么可能阻扰朝廷政策……”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懵。 四周吃瓜群众眼神也变得无比微妙，难道星河诗仙想认祖归宗了？所以故意…… 赵天行都怔了一下，眼神耐人寻味。 青鸢和小雅看似都有些不解，面面相觑。 林采薇则美眸闪烁，嘴角微微扬起，自家混蛋她太了解了，认祖归宗？不存在的，多半又是憋着什么坏。 可曾泰不知道啊！就算知道，这会也不可能反对，连忙附和：“对对对！误会，都是误会……” 许夜继续道：“也不知是哪传出的谣言，曾大人一心为国，曾家对新区建设不遗余力，为此，曾公子还特意找到臣，说要大力支持新区建设。” “对对对！都是那些商人满口胡言，本公子一直全力支持新区……” 曾泰连忙附和，还不忘给了许夜一个你小子上道的眼神。 许夜再次道：“谣言可恶！诋毁曾公子，曾公子上次说，曾家将投资五十万两支持新区建设……” “不错！都是谣言，曾家将投资五十万两……” 曾泰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多……多少？五……五十万两？混蛋！我……我哪说过……”他看似想要辩解。 许夜笑呵呵，“没说过？难道许某记错了？这么说曾公子承认教唆商人，阻扰朝廷政策咯？” “那也行！那就按规矩来，该抄家抄家，该杀头杀头！” 噗嗤！ 赵熙儿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 青鸢小雅也在咯咯笑，就说嘛！姑爷怎么突然向曾家示好，原来是在挖坑，姑爷太坏了！ 林大才女笑眯眯，一副这混蛋果然很坏的样子，但嘴角满是傲娇。 人群眼神也变得玩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赵天行嘴角也微微上扬。 相比之下，曾布则眼角狂跳，毕竟那可是五十万两啊！就算把曾家掏空也远远不够，当即他忙道：“陛下，是臣管教无方，臣愿意受罚，但……” 可惜，他话没说完，赵天行便道：“朕觉得许大人说的不错，曾家一心为国，又怎么可能阻扰朝廷政策。” “眼下谣言四起，曾家是该用行动证明才对。” “当然，曾大人一向廉洁，打个对折吧！曾爱卿以为呢？” 打个对折也是二十五万两啊！几乎曾家全部的产业。 可陛下金口一开，曾布能说啥，只能拉着脸道：“臣明白了！” 赵天行又道：“那就这么定了，新区事宜由许大人全权负责，曾家和许大人交接便可……” 事情落定，曾家父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人群却显得很兴奋，有种大快人心的味道。 赵天行心情明显也很不错，一来自然是真武大帝显灵，让他威望更甚，二来新区在望，长生殿不光能建起了，还将是他的一大功绩，可想而知。 下意识，他看向许夜，以及许夜身后的一众两浙商人。 口中道：“新区建设是为了景朝发展，为了城外流民，部分商人眼里只有利益，让朕很失望，好在还有不少商人，让朕很欣慰，他们在前景不明的情况下，依然紧跟朝廷政策……” “商人眼里不应该只有利益，还有家国天下，和商人的使命，这才是大景商人该有的风范。” “对于这样的商人，朝廷不会吝啬，朕也不会吝啬。” “但对于前者，尤其是敢阻扰朝廷政策的，那对不起了，朕也绝不姑息！” “……” “陛下英明！” “陛下万岁！” 山呼声回荡在天地，震耳欲聋。 …… 第267章 两个马屁精 “什么？陛下是真武大帝转世？真的假的？” “废话，那么多人亲眼目睹，还能有假。” “没错！陛下祭祀，天降神谕，而后显化真武大帝法相，和陛下长得一模一样……” “对！我也看到了！” “就说陛下为什么信奉道教，原来是真武大帝转世……” “好好的怎么天降神谕，不是说要挖开那雕像吗？” “你小子想死滚远点，陛下是真武大帝转世，还挖雕像？想屁吃呢！” “……”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偌大的京都也直接沸腾了。 之前真武大帝金身发光，破土而出，虽然听着是挺玄乎，但少了一些震撼的感觉。 金身发光就不用说了，只是第一晚，看到的人本就不多，金身从土地长出来，倒是不少人看到了。 但，这个过程缓慢，冲击力不够。 今天不一样。 不管是天降神谕，还是八卦铜镜投射出的真武大帝七彩法相，视觉上，冲击力拉满，给人的震撼同样拉满。 故而，涌入西苑的人不计其数。 有虔诚的信众，数不清的吃瓜群众，或赶去上香，或单纯好奇。 怎么都好，西苑已经人满为患，人群内心都充满好奇。 赵天行也不例外。 这会把许夜留在了太极殿，口中问：“说吧！怎么回事？” 啊？ 许夜一副陛下你问我的样子。 赵天行道：“还跟朕装糊涂，那白帆和那铜镜是怎么回事？还有那雕像，又是怎么回事？” 九公主也在一旁，闻言早就竖起了耳朵，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许夜则露出茫然神情，反问：“陛下，什么怎么回事？” “真武大帝显灵，天降神谕，万众目睹。” “臣只是一介书生，如此神异之事，亦是闻所未闻，定然是陛下体恤百姓，感动上天，这才赐下神谕……” 赵天行眼角跳了跳，刚想斥责，随即眼眸变得有些深邃。 口中道：“这么说和你无关？” 许夜道：“回陛下，臣一无所知，李公公当时就在陛下左右，应该最清楚，李公公说是不是？” 刘公公先是一僵，转而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道：“回陛下，状元郎从始至终都跟在百官后面，期间从未离开，也没有任何异常，直到被陛下点名，才出列答话，怎么看也和状元郎挨不上边。” “状元郎说得对，陛下体恤百姓，乃英明神主，上天有感，这才赐下神谕……” 好家伙！ 果然是个老不要脸，英明神主都来了，你牛！ 哥不如你！ 九公主看了两个马屁精一眼，很是无语的撇了撇嘴。 赵天行却看似很受用，口中道：“是嘛！那你就没什么想和朕说的？” 许夜道：“回陛下，臣确实有个不情之请，能否看在臣还算尽心尽力的份上，讨个小小的封赏……” 赵天行怔了一下。 许夜又道：“具体都在奏折上，请陛下过目！” 李公公连忙上前接过奏折，而后递到赵天行面前。 赵天行打开一看，眼中露出惊讶，不可思议，还有恍然大悟，随后道：“好你个许夜，事还没做，就敢向朕为自家娘子讨封赏的你还是第一个。” “不过，也不是不行，就看新区接下来的表现了。” 许夜连忙谢恩，“多谢陛下！臣一定竭尽所能。” “去吧！” 赵天行挥挥手，“朕很看好你，不要让朕失望。” “……” “恭喜状元郎，得陛下看重，前途不可限量……”出了太极殿，李公公笑呵呵的恭贺了一句。 许夜也呵呵笑着，“哪里哪里，以后还要李公公多多关照。” “状元郎客气了，状元郎不光才华横溢，还能办事，会办事，日后还望状元郎多多关照才是。” “彼此彼此！” 两个马屁精相互客套着，算是暂时建立了不算太牢靠的关系。 太极殿内。 赵熙儿嘟嘟着嘴道：“父皇，你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他都还没说天降神谕是怎么回事……” 赵天行道：“他不是说了嘛，和他无关。” 赵熙儿道：“才不是，肯定和他有关，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赵天行问：“那你觉得他能做到那些事吗？” 这！ 赵熙儿僵了一下，虽然她无比坚信和对方有关，但真的太玄乎了，而且，如李公公所说，对方一直跟在人群，什么也没干，好像…… 赵天行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 …… “姑爷出来了！” 皇宫外，林采薇领着两丫头，还有林霸先正在等候，见许夜出宫，一行人连忙迎了上去。 “姑爷，怎么样？陛下没问你什么吧？”小雅忍不住先问。 许夜反问：“陛下问姑爷什么？” 青鸢道：“当然是天降神谕，还有真武大帝的法相……” 小雅附和着，“对对对！！！” 看到出来，两个小妮子都无比好奇。 许夜呵呵道：“你们也说是天降神谕，真武大帝显灵，既然如此，姑爷怎么知道。” 两妮子一脸不信，一副姑爷不厚道的样子。 林采薇笑着插口道：“如此神异的事，陛下若不知道，恐怕不会放你出来……” 许夜嘿嘿道：“所以，夫君写了封奏折，顺便讨了个封赏……” 林大才女美眸大亮。 许夜又道：“等封赏下来，看老祖宗还待不待见，准备准备，咱们去林家！” “太好了！”小雅欢蹦乱跳。 林大才女也满是傲娇。 一行人开开心心的向着书屋而去。 “姑爷姑爷，你还没说天降神谕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简单！姑爷用的是隐形墨水，平时看不出来，但遇热就会显字，被香炉里的香火一烤就行了。” “……” “那真武大帝的法相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和陛下长得一模一样？” “这就要问你家小姐了，你家小姐丹青一绝，都是她画的，那面镜子是透光镜，表面光滑，但背后大有文章……” “……” “姑爷，那真武大帝从地下长生来又是怎么回事？” “问霸先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就听姐夫的，去城外破庙偷了尊雕像埋在土地，还埋了很多黄豆，浇了很多水……” …… 第268章 哥，你够了，分明是你去招惹大哥的…… 就在街面传的沸沸扬扬，许夜一行人高高兴兴回书屋的同时，曾家却完全是相反的情况。 “你说什么？五十万两？” 曾夫人听到这一个天文数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脸色也变得铁青一片，幸好身边有丫鬟搀扶着。 曾泰见状忙道：“娘！没……没那么多，陛下打了个对折，也……也就是二十五万两就够了……” “也就是？你个败家东西……” 曾夫人气得破口大骂，“你知道二十五万两是什么概念嘛？也就是？蠢货！那是曾家全部家当，是你的未来……” 曾夫人气得浑身哆嗦。 也难怪，二十五万两啊！别看曾布是吏部尚书，曾家门高院大，但高中进士之前，曾布就是个穷书生，曾家能有今天，还是得益于曾夫人的嫁妆。 这些年曾布一步步往上爬，各种花银子的地方不在少数，如今倒好，一下就是二十五两，直接把曾家掏空了，可想而知。 她怎能答应，目光怒视着曾布道：“姓曾的，这样的条件你怎么能答应？你这是要我们娘仨的命。” 曾布又如何不心疼，斥道：“你以为我想？还不得谢谢你的宝贝儿子，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 “早就警告你们别去招惹那小子，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现在好了，整个曾家都搭进去了。” “慈母多败儿，哼！” 曾布哼了一声便转头走了。 曾夫人气得眼皮狂跳，脸色煞白如纸，一口气都差点没跟上。 “娘！” 曾柔也在一旁，连忙上前安抚，“你消消气，爹也是没办法，爹若不答应，哥就回不来了。” “而且钱财身外物，只要……” 话是说的轻松，但那可是二十五万两啊！曾夫人怎么可能不心疼，看着儿子破口大骂，“蠢货！没事你去招惹他干嘛，他是新科状元，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曾泰这会也不像以往那么嚣张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娘！不怪我，是那个野种太狠了，张口就是五十万两，他根本就是来抢咱们家银子的。” “没错！他知道进不了曾家的门，所以借此侵吞曾家的产业，一定是这样……” 曾柔斥道：“哥！你够了，分明是你去招惹大哥的……” 曾泰大怒，“死丫头！你叫谁大哥？我才是你大哥，他就是一个野种。” 曾柔看似也怒了，“张口闭口野种，那我们算什么？我们同一个爹，当年的事究竟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终究我们流的是一样的血。” “你无非就是怕大哥进了曾家，夺走你的一切，可你也不想想，大哥是新科状元，又受陛下重用，大嫂打理的山海布庄和星梦书屋生意火爆，他真的稀罕曾家嘛？” 这！ 曾泰一呛，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他想说对方在乎，可仔细想想，那个野种只怕比曾家还有钱，曾家唯一比对方强的就是人脉。 可这人脉一大半都是因为母亲，因为太子和皇后，和他是捆绑的。 曾夫人也僵了一下，看着女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门外一道声音响起，“亏你娘俩一个三品夫人，一个曾家大少，心胸和眼界，连柔儿都比不上。” 伴随着声音，一众侍卫率先涌来，守卫四周，紧接着，一名头戴凤冠身穿凤袍的雍容妇人走了进来。 一众下人连忙跪拜，“见过皇后娘娘！” 曾泰和曾柔也连忙迎了上去，“见过皇后……” 皇后娘娘抬了抬手，“这里没外人，不用这么见外，都起来吧！” 曾夫人忙道：“大姐，你得帮我，二十五万两啊！陛下这是要抄了曾家……” 曾泰大概怕母亲的话让皇后不喜，连忙道：“都是姓许那小子，他分明是伺机报复，谋夺曾家家产。” 皇后娘娘瞥了他一眼，眼中略过一抹失望，“柔儿的话还不够清楚？真以为他稀罕曾家的家产？” “何况，这笔钱是拿来建设新区的。” 曾泰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曾夫人肉痛道：“可那毕竟是二十五万两，大姐……” 皇后娘娘看向自己妹妹，“上次本宫就提醒过你，不要找他的麻烦，太子很看重他。” “可你们一再闹出事端，这次更过分，为了对付他，竟敢忤逆陛下，知不知道这可能连累太子，若陛下误以为是太子授意，你们担当得起嘛？” 声音有些严厉。 曾夫人脸色微微发白。 皇后娘娘又道：“二十五万两已经是陛下开恩，今天这样的事，陛下若不惩戒，日后还如何统领百官？” “当然，本宫也知道数字不小，晚些会让人送三万两过来，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可以的话，可以尝试接纳他。” 曾夫人怔了一下，“大姐，你让我接纳他？你别忘了，他还是白家姑爷……” 话没说完，皇后娘娘眼睛便瞪了过来，“你还不明白，他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太子一切顺利，曾家和秦家才有未来。” “所以，任何人或事都不值一提，只要有助于太子，而他，被太子和王相一致看好，你可明白？” “……” “娘！整整二十五万两，难道真的要给？” 皇后走后曾泰满是不甘，之前他还不觉得，以为就是一串数字，如今才明白，那可是他的未来，一旦给了，自己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至此，他忍不住道：“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想过帮我们，她就是为了太子表哥……” “住嘴！” 曾夫人呵斥一声。 曾泰顿时不敢再吭声。 曾夫人继续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都是娘把你宠坏了，让你没有一点敬畏之心，连陛下都忤逆。” “皇后是为了太子没错，但她说的对，太子才是泰儿你的未来，只要太子顺利登基，你的日子就不会太差，反之……”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曾泰不傻，自然也明白，只是内心充满不甘，口中嘟哝道：“可那是二十五万两啊……” “娘！这件事不能全算在咱们曾家头上，蔡家也有份……” …… 第269章 新区招标会 焦虑的显然不止曾家母子，还有另外一群人，那就是京都商人。 这一次，陛下当众批评了众人，虽没有点名，但说的是谁大家都知道。 同样，陛下还当众称赞了两浙商人，这无疑让一众京都商人有些慌。 尤其是随着曾家被惩戒后。 曾家什么来头？曾布可是吏部大人，曾夫人也是秦家三小姐，皇后的亲妹妹，太子殿下的姨娘，曾家都被惩戒，他们这些小商人怎么可能不慌。 一旦上面追责下来，谁扛得住。 故而，这会一众商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钱老板，你倒说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是啊！眼下西苑人满为患，陛下乃真武大帝转世，新区大有可为。” “……” 除了本身的担心之外，也因为新区的势头，就这情形，新区必然大受追捧。 起码人气已经不成问题，陛下都当众表示要发展新区，而陛下又成了真武大帝转世，无数百姓追捧，想不建起来都不可能。 可就是这样的机会，京都商人却错过了，他们怎么可能甘心。 何况，他们还要表忠心，以免被秋后算账，所以…… “不如大家伙一起去找许大人吧！” “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之前……” “顾不了这么多了，不管为了生意还是保命都得去，何况，许大人并未直接联系我等，再者说了，我们也是被迫无奈，不是因为曾大少嘛……” “没错！” “……” 众人叽叽喳喳，最后达成一致，去找许夜，没办法，谁也不嫌命长，何况还有赚钱的机会。 同一时间，另一个包厢。 苏长歌眺望着街头，把玩着酒杯，口中呢喃道：“小七还真挺有眼光，这小子不愧是临安第一才子。” 身旁随从附和道：“新科状元，确实非同一般，陛下成了真武大帝转世，之前所有不好传闻，一下子变得理所当然了。” “最重要的是，不光解决了陛下的难题，还能救济灾民。” 苏长歌点头，“这件事确实办的漂亮，两全其美。” 随从皱眉道：“不过有一点，宫里传来消息，许大人否认了和事情有关……” 哦！ 苏长歌先是哦了一声，转而嘴角勾起玩味，“这小子才刚入官场，怎么老奸巨猾成这样。” 随从有些不解，“世子的意思是？” 苏长歌笑笑，“还不明白？承认了就是人为，不承认就是真的天降神谕，对陛下来说，是人为更好还是真的更好？” “哪怕大家心知肚明，但只要他不承认，便没有证据，那这就是事实。” 随从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又问：“世子也不知道？” 苏长歌笑笑，“本世子不知道很正常。” “这小子非常人。” 说着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道：“走吧！咱们也该准备准备，投资新区了。” …… “姑爷回来了……” 星梦书屋外，白顺和一众伙计都在侯着，老太太也在门口眺望着。 无它！因为消息早就传开，陛下成了真武大帝转世，西苑想不火都不行，而这也意味着，姑爷的差事大差不差了。 从一个书生，到解元、状元，再到陛下身边的红人，白顺是一路看着走来的，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老太太这会也是笑呵呵的。 林大才女就很傲娇了，牵着自家混蛋的手，有点显摆的味道。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陛下怎么成了真武大帝转世？” 没错！老人家内心很好奇。 对于真武大帝的事，她大概知道一些，但并不多，知道许夜是借此聚拢人气，好为后面拉投资打基础。 可，好好的怎么凭空显字，陛下还成了真武大帝的转世，她是一点都不明白。 小雅见状嘿嘿道：“老人家，这个可不能说，姑爷说要保密。” 小妮子显然是故意逗老太太的。 不过，她倒也没撒谎，许夜确实让保密。 就算部分人知道这是假的，但只要不知道个中缘由，也必然会将信将疑，对统治者来说，这无疑是好事，多了些神秘色彩。 老太太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瞪了小雅一眼。 小雅嘿嘿笑了笑，连忙缩到了自家小姐和姑爷身后。 许夜好笑，也不搭理老太太，故意吊吊她的胃口。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姑爷，外面有位姑娘求见，自称南宫玉。” 南宫玉？ 许夜怔了一下。 林大才女则瞪大双眼，有点管家婆质问的味道。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你见过的，上次从泗县一起过来的……” 很快，南宫玉被领了进来，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纤细腰肢，走起路来迎风摆柳，婀娜多姿，进门后便向着许夜微微欠身，“见过许公子。” 之后又看向林采薇道：“这位应该就是临安第一才女二夫人吧！见过二夫人！” 林采薇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许夜直接问：“南宫姑娘，你怎么来了？” 南宫玉莞尔道：“小女子是特来向许公子道贺的，恭喜许公子，短短数日，便连中会元、状元，如今更受陛下重用，全权负责新区建设。”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日在泗县，小女子便知公子定会一飞冲天，只是未曾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说着她明眸还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神色。 青鸢小雅顿时一紧，莫名感受到一些敌意。 老太太脸色都有些沉。 许夜呵呵道：“南宫小姐说笑了，运气而已。” 南宫玉道：“许公子谦虚了，小女子从不相信运气，所谓运气都不过是实力的体现，小女子此来，除了向公子道贺，另外就是想投资新区……” 这的财神上门，许夜自然欢迎之至。 这时，下人再次走了进来，“姑爷，外面来了很多商人，想求见姑爷，说想投资新区，希望姑爷能给个机会……” 许夜笑眯眯，这就忍不住了？ 当即他道：“人就不见了，告诉他们，就说两天后将举行新区招标会，他们若有兴趣到时候再见吧！” “另外，告诉他们，招标结果会上呈陛下亲自过目。” …… 第270章 谈生意就谈生意，别谈感情，太伤钱 “什么？新区招标会？那是什么？” “好像是说，新区已经全面规划，各地段该怎么建设，建设成什么都有规定，都要投标……” “没错！说的每条街多少铺子，每个类型的铺子多少家，都有一定规定，到时一起投标，谁投标价格最高，谁才能中标。” “对！我也听说，好像两浙会馆已经有不少商人先投标了。” “……” 有关招标会的消息很快传开。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招标会无疑很新颖、很稀奇。 哪怕一些原本没准备投标的商人，这会都充满了好奇，都决定到时去看看，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有兴趣的就更别说，走后门的，托关系的，不计其数。 不过都被许夜推掉了，之前西苑荒僻没人气，现在不一样了，彻底火了，随着消息传开，前往西苑的人将会越来越多。 到时把那雕像重新打造一下，弄得气派一些，高大上一些，再把白云观墙壁上铜镜投射的虚影也描绘下来，作为神迹见证，必然能吸引无数人来朝拜。 人气拉满， 等星梦乐园，长生殿这些再建造起来，就更稳了。 许夜想想还挺激动，这会正在为两天后的新区招标会做准备。 除此之外，还有自家投资，好在这方面有林大才女，倒也用不着他太操心。 就这样，相关消息越传越广，无数商人都在翘首以盼，筹备资金。 曾家也不例外。 不一样的是，商人筹备资金是为了招标会，赚钱也好，补救也罢，终归是自愿，到时想投标哪个就投哪个。 曾家不同，这笔钱注定打水漂，可不给又不行。 看着积攒了半辈子的心血，就这么白白送人，曾夫人心都在滴血。 相比之下，许夜就很爽了，这会，看着曾家送来的满满两大箱银票，嘴都笑歪了。 青鸢小雅同样眼眸大亮，两丫头哪见过这么多银票，那可是整整二十五万两啊！ 林采薇眼皮都跳了跳。 虽然这段时间帮着打理生意，她已经大概知道大姐很有钱，日进斗金，但一次性看到这么多银票，也是第一次。 曾柔其实也挺肉疼，看着许夜道：“大哥，家里产业都在这，刚好二十五万两……” 嘿！这大哥叫的还挺顺口？ 语气也委屈巴巴的，弄得哥好像骗子似的。 算了！看在银子的份上，许夜懒得计较，一心数钱。 曾柔又道：“二哥虽然胡闹了点，但其实并不坏，只是大哥太优秀，二哥害怕……” “打住！” 许夜听不下去了，自个叫大哥就算了，就当是个小迷妹。 把曾泰那个二货扯进来，决计不行。 “曾小姐，重申一下，许某和曾家半毛钱关系没有……” “大哥，我知道你在怨父亲母亲，但毕竟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母亲已经……” 好家伙！ 这特么是傻白甜还是白莲花？ 莫说哥不是许家私生子，就算是，这情况，有必要和曾家攀上关系？ 想屁吃呢？ 许夜当即道：“曾小姐，谈生意就谈生意，别谈感情，太伤钱，你再这样可就得加钱了……” 曾柔：“……” 她最终还是失望的走了。 林采薇美眸闪烁，看了自家混蛋一眼，试探道：“会不会有点过分？” 许夜不以为然，“过吗？” 林采薇道：“怎么说她都是无辜的，而且，她一直挺你。” 青鸢小雅也点点头，好像没之前那么排斥了，之前排斥是因为对方馋姑爷，如今成了姑爷妹妹，也就无所谓了。 许夜撇嘴道：“夫君只是不想和曾家有任何交集……” 许夜对曾柔自然没那么反感。 当然，也说不上好感。 对他来说，这就一普通妹子，可若这普通妹子老是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就对不起了，没空伺候。 和这样的傻白甜扯淡，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所以咯…… 银子到手，可以干的事就更多了。 首要问题便是城外流民，之前赵康送来的银子，只够勉强支撑几天，如今有了这二十五万两，就一点不慌了。 许夜当即领着林大才女一同去了城外，和流民碰了个面。 星河诗仙和白娘子的名头早就传开。 林采薇这几天在城外安抚流民，施粥什么的，以及本身的才名，二夫人之名同样不小。 加上真武大帝显灵一事，所有人都知道星河诗仙奉命建设新城，救济百姓，两人一到，便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群情激昂！ 之后便是安置百姓，以及告知新区即将开工的消息。 好在林采薇之前就在做准备工作，并且招募了不少流民，在西苑搭建临时住所，如今银子到位，一切就更好办了。 接下来两天，许夜一直在忙着流民进场。 当然，他大多时间都是动动嘴皮子，反正工部和赵康那边有人，不用白不用。 林大才女也是偶尔看着，更多时间都在忙着家里的生意。 就这么过了两天。 招标会的日子终于到了。 一大早，许夜便被两丫头拉了起来，“姑爷，不早了！” 两妮子看着都挺兴奋，因为姑爷说的招标会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尤其是看了姑爷的规划图，两人就更加好奇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但架不住两妮子软磨硬泡，只得起床。 吃过早饭后。 柳随风和蕫远也赶到了，“许兄，林小姐……” 两二货看着都挺兴奋，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许夜道：“你们这是咋了？一个招标会而已，泗县又不是没弄过……” 其它人不了解，但柳随风和蕫远显然不一样，两人都是跟着许夜一起从泗县过来的。 蕫远嘿嘿道：“不是因为招标书，是太子殿下找过我们了。” 太子？ 许夜先是僵了一下，而后想起两人自高中进士后，任命还一直没下呢！看眼下这情形…… “怎么？任命下来了？” 蕫远呵呵道：“不错！不仅下来了，而且和许兄有关。” 许夜好奇道：“和我有关？那不就是泗县吗？你们要去泗县任职了？” 柳随风道：“不！和泗县无关，是和你的会试策论有关。” …… 第271章 八字都还没一撇，就抢着摘桃子了? “你说什么？太子要推行一条鞭法？” 许夜一脸诧异，看着柳随风和蕫远。 按二人所说，太子召见了二人，还有谢临渊，准备把三人派往地方，推行他在泗县改动的新政，和一条鞭法。 当然，暂时并非全面推行，只是试点。 三人便是改革先锋。 太子殿下动作这么快的吗？这么雷厉风行？ 会试过去这才多久？竟然就要推行？ 他当初写下一条鞭法，完全是为了应付会试，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重视。 蕫远道：“没错！事情已经确定，过两天我们就要上任。” 柳随风也道：“其实太子最看重的是许兄，并曾向陛下要人，可陛下把许兄留下来负责新区，所以……” 说着两人都有些羡慕的样子。 许夜则一脸不以为然。 什么看重，还不是当牛马。 给赵大当牛马，还是给太子当牛马，终归都是牛马。 他一点不稀罕，随口问道：“太子怎么这么急？” 柳随风道：“具体不清楚，不过听说各地情况都不乐观，流民越来越多，且户部空虚，连赈济的银两都没有……” 许夜拧眉。 他早就知道景朝的情况不容乐观，如今看来，只怕比想象的还要差。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只是一个小卡拉米。 何况，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招标会，其它的以后再说吧！ 因为参加招标会的人员太多。 所以举办地点，放在了西苑长生殿外的空地上。 此刻，这里已经被临时搭建起了高台。 四周人山人海，无数闻讯而来的商人，京都的两浙的，以及景朝各地的都有，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吃瓜群众。 场面比前两天祭祀还要夸张。 毕竟那时还没有天降神谕这回事，如今不一样，天降神谕的事传开，这里已经成了神迹之地，可想而知。 好在赵康和工部，早就安排了官兵维持秩序，毕竟陛下对新区很看重。 新区招标会，自然也不能马虎。 “刘老板，你们两浙那边，可有什么内幕消息？” “钱掌柜，早啊！” “……” 高台下方，一众商人相互寒暄着，有来投标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见过越王世子！” 这时，有声音传来，原来是苏长歌到了。 越王世子在京都名气不小，不过，基本都在烟花柳巷，但到底是越王世子，谁也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苏长歌随意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四下乱瞟着。 “越王世子莫非也对新区也感兴趣？”有讨好的商人问。 苏长歌道：“无聊来看看，何况，这是陛下要重点打造的新区，本世子投资也很合理吧？” “那是那是……” 众人憨憨陪笑着。 苏长歌也不理会众人，大模大样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除他之外，还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光明正大，有些则相对低调，但不管是谁，内心都充满了好奇。 无它！真武大帝显灵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什么旅游新区，大家听都没听过，背地里不少人议论纷纷，议论这个旅游新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同时也怀疑，是否真有人投资。 虽然事情闹得不小，但，长生殿修修停停多少次了，真有人愿意投资？还是，只是找了一些两浙商人当托？ 很多人都怀疑是后者，所以不少人其实是来看笑话的。 “许夜呢？怎么还没到？” 二皇子赵康，一早就来了，对于长生殿，他向来上心，新区招标会关系长生殿，自然不敢怠慢。 可他发现，许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眼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对方竟然还没影，简直了！ 随从眼眸转了转，提醒道：“殿下，要不先开始？” 赵康先是怔了一下，转而明白过来。 现在开始，就是自己主导，一旦大获成功，那么他的功劳无疑也是最大的，真若如此，那…… 毫无疑问，他心动了。 关键是，许夜当日上呈规划图时，各项计划他都知道，且，规划图还是他安排人重新放大绘制，便于今天招标会供大家观看。 再回想父皇祭祀那天的情形，他越发蠢蠢欲动，这几天京都商人都急着示好，妥妥的送分题。 想至此，他故意哼了一声，“都这个点了，人还没到，成何体统……” 说着他向随从使了个眼色，而后直接向着高台而去。 “二皇子来了，要开始了嘛？” 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赵康身边的随从向前走了一步，朗声道：“诸位！招标会马上开始，这次招标会将由二殿下亲自主持……” 二皇子？ 众人看似都有些诧异，新区建设不是状元郎全权负责嘛？祭祀当日陛下金口玉言。 诧异归诧异，毕竟二皇子，谁也不敢质疑。 苏长歌也怔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口中呵了一声，“八字都还没一撇，就抢着摘桃子了……” 高台之上，赵康已经吩咐官兵，将绘制好的规划图展现在人前。 这是按照许夜的规划图等比例放大的，虽然画工稍微粗糙了一些，但不影响上面各种新颖建筑的规划给人群带来的震撼。 这图一出，众人无不被吸引。 赵康则一边介绍道：“诸位！这就是西苑新区规划图……” “西苑新区将会以长生殿为中心，打造集商业、娱乐、旅游等，为一体的综合性新区，这座新区，将会成为京都，乃至整个大陆最为繁华的地段……” 赵康夸夸其谈，将许夜当日画的大饼，依葫芦画瓢，画给了人群。 不得不说，人群眼睛都亮了，明显很感兴趣，毕竟这么新颖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很有冲击的。 赵康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里，看似很满意，口中继续道：“所谓招标会，大家可能很陌生，但其实很简单，就是大家看中规划图上哪个规划，便可以参与竞标，价高者得……” 又将竞标规则说了一遍，赵康自信满满，末了道：“规则便是如此，相信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 “那么接下来，便可以正式竞标了。” …… 第272章 许大人，新区由谁负责! 赵康眼中满是期待。 招标会一旦成功，就是大功一件。 而且，这看似没什么难度。 有了真武大帝和祭祀当日的铺垫，加上新区规划图，和人群此刻的反应，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事实和他想象的显然不太一样。 踊跃的场面并未出现，一众商人迟迟没有动静，似乎都在观察。 有看好戏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商人不傻，想要他们心甘情愿的掏钱，可没那么容易。 人是来了，但掏不掏钱，还得两说。 长生殿就是个大窟窿，吞了多少银子，谁也不知道，万一钱投进去，最后依旧烂尾，怎么办？ 所以大家都很谨慎。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之前陛下金口玉言，新区建设由状元郎全权负责，如今状元郎没在，二皇子却出面了。 长生殿一直都是二皇子负责，修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商人不担心才怪，所以…… 赵康哪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口中道：“新区各条街道、铺子，都有相应规划，名额有限，大家千万不要错过……” 人群看似挺热闹。 表面附和，但真正参与投标的却少之又少。 赵康脸色也越发难看，要不是大庭广众，估计都要发飙了，叫的这么热闹，结果一动真格，就这？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赵康面色铁青。 一众商人心有顾忌，又不敢质疑，只能假装研究规划图。 等着看好戏的，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苏长歌眼神也有些玩味，心中寻思着，那个祸害来了，也不知会怎样。 正当他寻思时，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是状元郎来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声。 顿时，四周瞬间沸腾，叽叽喳喳的一片。 没办法，星河诗仙的名头本就响亮，加上高中状元后，就更加不一般了。 皇子虽然身份尊贵，但论人气，真没法比。 何况还有林大才女加成，才子佳人，本就是千古不变的佳话，这会两人一同出现，现场越发狂热。 一众商人也纷纷抱拳，“许大人来了……” 许夜还不知道招标会已经开始，一边向着人群挥手，一边呵呵道：“想不到大家都来的这么早，许某应该没迟到吧？” 有人附和：“许大人说笑了，是我们早到了！” “……” 赵康眼皮跳了跳，心中虽然不爽，但这烂摊子，只能扔给对方了。 当即道：“许大人，你总算来了，大家等你很久了。” 他看上去很殷切，将许夜迎上了高台。 许夜这才看到一旁的规划图。 赵康略显尴尬，“本皇子看人到的差不多，这才把规划图给大家先看看，也好做准备……” “好了！既然许大人来了，这里就交给许大人了。” 许夜眼神玩味，瞬间便明白了大概。 但商人却不解，有声音问道：“许大人，新区建设由谁负责？” 赵康闻言道：“当然是由许大人负责，父皇金口玉言，岂能有假……” 许夜点头笑笑，“不错！新区由许某负责。” “那二皇子……”有人小声问。 许夜自然知道众人担心什么，这些个皇子，哪有几个真心办事的，都是为了争权夺利。 当即笑道：“可能大家对新区还不够了解，新区是朝廷推动的一项伟大工程，志在建设新都城，由皇室和民间共同完成。” “二皇子得陛下看重，全权负责皇室部分的长生殿修建，无暇再理会长生殿以外的小事，故此，陛下才把这些小事交给了许某，由许某负责民间部分，两者既是一体，但又互不干涉。” “今天是许某来晚了，请二皇子帮忙看着，如果大家想跟着二皇子干，那恐怕要失望了，二皇子事忙，怕是没时间理会这些小事……” 这话可谓给足了赵康面子。 赵康眼角抽了抽，但能说啥，只能附和着。 听到这话，一众商人看似也松了口气。 不过，想要他们掏钱，显然也没那么容易，有人问：“许大人，万一新区建设失败怎么办？” 这自然是众人最担心的。 之前赵康在上面洋洋洒洒一大篇，商人无动于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赵康的身份摆在那，没人敢质疑，也没人敢提问，怕万一没问好，被记恨上。 许夜就不一样了，刚入官场，而且娘子是个大商人。 众人也没那么多顾及。 许夜呵呵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许某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但，这完全是多余，新区的未来相信大家都能看到，我娘子对新区的投资，也绝对会超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当然，口头上说什么都是空白的。” “没关系，朝廷有信心，所以特别推出了保底合约，什么是保底合约，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哪天若想撤出，朝廷会无条件回收你们的合同，当然，要做一定的折价……” 听到这话众人眼睛都亮了，想撤出朝廷无条件回收？ 还有这么好的事？ 虽然折价，但无疑是个保障。 许夜继续道：“有一点要说清楚，一旦签了保底合约，之后的收益，朝廷也要分走一部分……” 有人给你托底，分走一些收益，这再正常不过了。 都是做生意的，这个道理都懂。 一众商人倒是没有太大抵触。 相反，这在他们看来，是朝廷对新区自信的一种体现，心中顾虑瞬间少了大半，不少人蠢蠢欲动。 必须的，如此一来，风险已经降到最低，加上西苑这样的情况，绝对有搞头。 苏长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口中呢喃着：“保底合约？还能这么玩？” 赵康则是一脸懵，什么保底合约？为什么本皇子不知道？ 有保底合约你不早说？ 要是早知道，之前不就搞定了。 赵康有些牙痒痒，感觉被摆了一道，尤其是看人群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恼怒。 “说完保底合约，接下来说说规划……” “许大人，之前二皇子都已经说过了，直接投标吧！” “对！投标！” 众人叫嚷着，看似都有些迫不及待。 …… 第273章 尤其是那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赵康脸色很难看，他身边的随从也有些忿忿不平。 无它！同样是投标，之前参加的人寥寥无几。 如今却天差地别，一众商人无比踊跃，生怕被其它人抢先了一般，而这一切，就因为许夜说了几句话。 试问二人脸色如何好看的起来。 要知道，赵康可是皇子，这对他而言，无异于狠狠打脸。 然而，他并不明白，皇子身份在这根本没什么作用，相反，因为长生殿一直都是他负责，众人对他有保留也是再正常不过。 许夜则不同，更接地气。 且娘子还是大商人，大力投资新区，又是陛下钦定的新区负责人。 如今又有保底合约带来的底气，可想而知。 其实，许夜也挺郁闷，原本他还准备将自己的宏伟蓝图描绘一番，比如星梦乐园的构想，再比如他准备将新区打造成不夜城，给众人画一个又圆又大的饼。 结果倒好，他还没开始表演，人群就等不及了。 这就很无语了，昨晚打了一个晚上的腹稿，敢情全白费了！ 得！总归能拉到投资就行。 招标会如火如荼，现场人群神色各异，有期待的，也有怀疑的，还有来看好戏的，这会都有些难以置信。 许夜看着踊跃的商人，自然乐开了花。 这时，苏长歌走了上来，“恭喜许大人，新区招标会大获成功，可喜可贺……” 许夜呵呵道：“同喜同喜，这位老板也想投标？” 苏长歌尚未开口，他身旁的抱剑男子，眼角忍不住跳了跳，道：“我家公子乃越王世子……” 啥？ 越王世子？ 许夜僵了一下，苏七七的哥哥？ 因为苏七七的缘故，他还真打听过越王府，知道越王府很低调，唯一比较出挑的就是越王世子，据说是个花花大少，喜欢留恋风月场所。 不过，许夜自然不当一回事，这太正常了，都混到越王世子了，还不好好享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自己努力是实力不允许，有实力干嘛努力，闲得？ “原来是越王世子，幸会幸会！” 许夜笑呵呵。 不管是因为苏七七，还是越王府，这都是惹不起的主。 苏长歌淡淡道：“苏某也很有幸认识许大人，鼎鼎大名的星河诗仙……” 许夜憨憨笑着，“哪里哪里……” 苏长歌道：“许大人无须谦虚，许大人诗才无双，一篇星梦阁记让人叹为观止，还有诸多话本，坊间早有人誉许大人为景国第一才子……” 好家伙！这就景国第一才子了？ 会不会夸张了点？ 好吧！好像也不夸张，毕竟那么多传世诗词和文章话本摆着。 许夜有些飘，想不到苏七七那个刁蛮郡主的哥哥，人还怪好的。 然而，正当他乐呵时，苏长歌继续道：“尤其是那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呃？ 许夜顿时僵住了，眼角抽了抽。 苏七七那二货，这诗都告诉自己哥哥了？是显摆，还是…… 等等！对方该不会知道自己和苏七七之间……这是来警告的？看对方的眼神，许夜莫名有些心虚。 不对！哥虚个毛，是那娘们非要那啥，哥是无辜的。 这么一想，许夜挺了挺胸，可话虽如此，但毕竟…… 苏长歌眼神很是玩味，突然转口道：“许大人以为太子如何？或者说新政如何？” 实锤了！真是来警告的。 先念诗，等于表示自己什么都知道，又问太子，这是重申苏七七和太子的关系。 许夜心说：这些哥都知道啊！你自己管好你家妹子行不行。 当然，这话他自然没法说，只得打着哈哈，“世子说笑了，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许某可不敢妄言，至于新政，眼下推行的不是很好嘛……” 苏长歌却很认真，反问道：“很好嘛？光京都就这么多流民，京都幸好有新区给他们提供生计，但其它地方呢？” 许夜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确切的说，是不确定对方想干嘛，如果是警告，那话题不应该扯到新政上。 看对方的样子，倒像是个忧国忧民的有志青年，可这和人设又不符啊！说好的花花大少呢？ 当然，许夜明白，像越王府这种情况，越王世子最好就是个花花大少，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可既然如此，初次见面，没必要这么坦诚吧？ 因为苏七七？他有些不确信。 苏长歌笑了笑，“开了玩笑，苏某只是感叹京都流民好运，有许大人关照，但其它地方……太子殿下最近一直在筹措银两，可惜……” “罢了！不说这些，苏某今天是来投资新区的。” 许夜看着苏长歌，试探的问了一句，“世子很看好太子？” 这话多少有点大逆不道，苏长歌都怔了一下，随即顿了顿，道：“起码目前为止，他是唯一想改变，且不遗余力正在尝试的皇子……” 来京都这么些日子，许夜对太子也有些耳闻。 目前为止，这个太子确实没毛病，各方面比赵大还积极，赵大更像个甩手掌柜，更多精力都放在修道上。 太子则不同，一心政事，对流民也是极力救济，哪怕和赵大起争执，也要扣留被抄的宋家救济流民。 活脱脱一个有志青年！ 虽然新政推行出现不少问题，但这不能完全归结于太子或王相，更多是时代的局限，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最最重要的一点，太子对他很照顾，按理说，他把新政批的一无是处，对方应该不待见他才对。 可事实，泗县时是对方保下他，如今对他也极为看重。 肯干，敢干，心里有百姓，还有容人之量，这个太子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合格的，甚至有些超标。 罢了！就当是还人情，也当是帮那些流民，无非就是多搞点银子。 许夜打定主意，随即向着人群道：“诸位，新区规划图想必大家都看到了，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样建筑，并没有出现在规划图上。” “因为它并非一般建筑，也不会带来盈利，它便是真武大帝雕像。” …… 第274章 搞钱!还能这么玩? 此时人群都有些诧异，不解的看向许夜。 真武大帝雕像？ 苏长歌也略显愕然，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要建个什么雕像？他总感觉对方好像是临时起意，而且貌似和方才的问话有关。 “没错！就是真武大帝雕像。” 许夜指向不远处，那尊破土而出的雕像，“这尊雕乃真武大帝金身所化，所以朝廷决定，重塑这尊雕像。” “就在原地，在长生殿对面，会修建一座真武广场，而这尊雕像，将伫立在真武广场中央。” “不仅如此，它还将是你们所见过最大的雕像，比四周的房子还高……” 听到这话，人群都来劲了。 这么大的雕像，他们何曾见过。 尤其是那些信众，一个个眼眸大亮，看似都有些火热和迫切的样子。 许夜继续道：“这尊雕像原本是由朝廷建造，但就在刚刚，越王世子特意找到许某，表示愿意捐助……” 苏长歌：“？？” 他一脸凌乱，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抱剑男子也是一脸愕然。 许夜自然没理会，“越王世子还说，天佑大景，为真武大帝重塑金身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光由朝廷来办，也应该给其它信众机会，让所有愿意参与的人，都有机会参与其中……” “许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陛下心系百姓，之所以推动新区，一个最大原因，就是为了城外流民，上天有感，真武大帝这才显灵。” “而为真武大帝重塑金身，不光是陛下的事，朝廷的事，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经过考虑，新区项目部决定，接受越王世子的提议，为真武大帝重塑金身将彻底放开，接受社会捐助，任何有意向和朝廷一起完成这项伟大工程的人，我们都欢迎……” 人群起先还有些不明所以，这会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要募捐。 有人不屑，但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是自愿，而且陛下都是真武大帝转世了，支持重塑金身就是支持陛下，谁敢说不？ 何况现场还有无数信众，一个个都显得极为狂热，纷纷表示支持。 不少人立马就要捐款。 许夜目光扫过人群，感觉还不够，又加了一把火，“感谢大家的支持，天佑大景，真武大帝显灵，为真武大帝重塑金身，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也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所以，在真武大帝两旁，朝廷将会修建两面功德碑，所有参与捐助的人，名字都会按金额刻录其上，共同见证这一伟大时刻。” “日后，等新区建设完成，你们的善举也将随着新区一起传播出去……” 起初感兴趣的还只是信众。 但功德碑一出，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可是扬名的机会。 关键这还不是一般的功德碑，新区是陛下力推的，把名字刻在上面，都等于对陛下的支持，表忠心的机会，日后陛下出入长生殿，一旦入了陛下的法眼，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何况就算没有这一点，新区也不是普通寺庙能比。 眼下还是空地便人气爆棚，一旦建设完成，那还得了？必然会成为京都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在这样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字，那无疑是一件很出风头的事。 一时间，群情激昂。 不光信众，很多吃瓜群众都蠢蠢欲动了。 那些商人大佬也不例外，商人为了生意，大佬为了示好陛下。 “状元郎赶紧开始吧！” “对！让我先来，我捐一百两。” “艹！一百两叫个屁，我捐一千两……” “……” 人潮汹涌，踊跃情况超乎想象。 苏长歌从一开始的愕然，到此刻，眼神变得无比玩味，看着许夜。 许夜则是笑眯眯，向着人群道：“大家别急，慢慢来，捐助不在于多少，而在于心意……” “另外，许某再说一点，大家捐助的银子，如果有富余，将会用来救济流民，陛下心系百姓，建设新区帮助流民，但京都以外的流民却没那么好的运气，真武大帝显灵，惠泽天下，大家同样功德无量……” 许夜还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群都炸锅了，毕竟是为真武大帝重塑金身这么大的事。 无数信众狂热无比，加上诸多因素，捐献热情空气高涨。 而这，无疑也更加带动了招标会。 一众商人亦是迫不及待。 整个现场，一边是招标会，一边是捐献，火爆程度超乎想象。 苏长歌都瞪大了双眼，透着不可思议。 赵康就更不用说。 还有不少等着看好戏了，这会看到这场面，一个个也全都傻眼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当消息慢慢扩散之后，涌来捐助的人也更多。 信众们就不用说了，这个时代的人本就迷信，真武大帝显灵人尽皆知，如今要为真武大帝重塑金身，其它人都捐了银子，自己怎么也不能落后，反正又不要求捐多少，多少意思一下就行。 而那些达官贵人、商人富户，得知对手或同行都捐了，更不敢落后，自己如果不捐，指不定哪天被穿小鞋，毕竟这尊雕像可不一般，象征着陛下，捐献就是支持陛下，名字会上功德碑。 虽然上了碑不一定入得了陛下法眼。 但如果没上碑，再有个什么事，指不定就被各大衙门记住了。 尤其是对一众官员来说，更是如此。 结果可想而知。 而看到捐献这边火成这样，招标会那边同样抢破了头，因为就这架势，新区是注定要大火的啊！ 之前还怕朝廷没钱，建不起来，如今光是捐献的银子，便不知多少。 还有招标会卖地的银子，根本不是问题。 整整一天，捐献队伍都开了几条，负责登记的文书找了几批，大家手都抄酸了，白花花的银子和银票，装了一箱又箱。 许夜也笑的合不拢嘴。 一直到日落西山，捐献才暂时停止。 没错！是暂时停止，因为涌来捐献的人还有很多，但时间已经不允许，许夜只能让大家明天再来。 而这时，一群大内侍卫也已经赶到，为首的侍卫统领面色冷厉，“许大人，陛下召见，请吧！” …… 第275章 功劳是我的，万一有锅，你背! 忙了一天，正要收尾，宫里却突然来了这么多侍卫，而且看似气势汹汹，一行人无疑都有些慌了。 青鸢小雅也不由看向了林采薇。 “二夫人！” “小姐！” 林采薇倒是挺淡定，道：“没事，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等夫君。” 青鸢不放心道：“二夫人，姑爷真没事？” 林采薇道：“虽然夫君临时募捐，但一直以陛下为先，真若有事，早就有事了，不会等到募捐结束，放心吧……” 听到这话，两妮子才稍微放下心来。 被带走的除了许夜，还有苏长歌，他也一直在现场，且许夜一开始就是打着他的名头。 路上，他看向许夜，道：“许大人看起来很淡定……” 许夜道：“不然呢？” 苏长歌道：“难道许大人不担心？看张统领的样子，事情恐怕不妙。” 许夜呵呵道：“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被人参了一本，要不就是有人看上那些银子了，被人参了不是还是世子你嘛，至于银子，许某已经弄到手了，能不能留得住，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苏长歌先是一怔，转而眼神玩味，“所以你把本世子拖下水？” 许夜道：“是世子可怜流民，想为太子分忧，许某不过顺水推舟，何况，这是好事，怎么能叫把世子拖下水？就算是借着陛下的名义搞募捐，那也是为了做善事……” “反正，有功劳是我的，你一个越王世子也用不着。” “万一有锅，你背！世子不能光嘴上可怜流民，却什么都不做，对吧！” 苏长歌：“……” 他眼角跳了跳，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一旁的抱剑男子也差不多，嘴角忍不住抽搐。 “许大人还真是直接，不过，许大人就不怕苏某不认，或秋后算账？”苏长歌玩味道。 许夜心说：先过了你妹妹那关再说吧！回头哥就去找…… 算了！说这个好像太那啥了。 当即他道：“世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小气的人，何况，做事嘛，总得有付出不是嘛……”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便来到了太极殿。 进入大殿后才发现，已经有不少官员先到了。 “见过陛下！”两人连忙行礼。 上方，赵天行微微抬眼，声音也随之响起，“你们可知罪？” “臣知罪！” 二人异口同声，像一对乖宝宝。 这话一出，在场官员都不由怔了一下，怎么这就认罪了？ 赵天行也僵了一下，看向苏长歌道：“那你告诉朕，错在哪？” 苏长歌道：“臣不该留恋风月场所，纵情声色，愧对陛下看重……”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有空理会你那些破事，朕问的是，罢了……”赵天行斥责了一声，又看向许夜道：“你呢！你又错在哪？” 许夜道：“回陛下，臣不知！” “放肆！” 御史李兴国忍不住喝道，“刚刚说知罪，现在又说不知，许大人是要欺君嘛？” 许夜面色无波，“李大人言重了，下官确实不知错在何处。” “不过，身为臣子，让陛下不悦便是罪，陛下既然这么问，那臣肯定有罪……” 看看！这才是好臣子！ 赵天行原本也有些不爽，可听到这话，眼神顿时就变得和善了。 李公公眼眸也闪了闪，到底是状元，马屁拍的都比别人舒坦。 一众官员眼神也都很玩味。 李兴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驳斥许夜？说他拍马屁？虽然这是事实，但不好说啊！就算陛下表面说两句有什么用？内心还不知多舒坦。 事实也确实如此，赵天行这会很舒坦，脸上露出愉悦神色，口中道：“李大人说的是今天募捐一事，许夜，到底怎么回事？” 许夜道：“回陛下，如果是这件事，那臣不认。” 呵！ 赵天行呵了一声。 李兴国则像是抓住了把柄，呵斥道：“放肆！你擅做主张，假借陛下的名义募捐，大肆敛财，还敢说不认？” “陛下贵为天子，如今却要向百姓伸手，试问你置陛下的威望于何地？” 好家伙！都穷的揭不开锅了，还威望？ 威望能当饭吃啊？ 许夜无力吐槽，口中道：“李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一，下官并未擅做主张，下官领了陛下的差事，负责新区建设和救济流民，募捐正是因为此，何来的擅做主张？” “二，下官也未假借陛下之名，是真武大帝显灵，世人认定陛下乃真武大帝转世，和下官无关，下官鼓励百姓参与，是为了百姓凝聚力，体现君民一心。” “因为此，京都百姓称赞陛下亲民，爱民如子，李大人所说的置陛下威望于何地，不知从何说起？” “……” “你！” 李兴国一下不知如何反驳。 赵天行眼中则带着笑意。 其实自进入大殿，听赵天行的语气，许夜就知道没事。 赵天行一心修道，长生殿看的极重，自己搞钱修建长生殿，且事事以对方为先，莫说没利用对方的名义，就算真擦了点边，也无伤大雅。 顶多表面责备几句，说句下不为例，但心里肯定很受用。 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的牛马，看了那么多电视剧，老板心态还是了解一些的。 一众官员显然也看出了，有人道：“许大人一心为陛下分忧，李大人属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错！只要许大人将这些募捐来的银子用到实处，没有中饱私囊，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 不少人附和。 李兴国面色铁青，无力反驳。 赵天行笑笑道：“李大人乃御史，上书直言是他的职责，朕很欣慰。” “至于许夜，这次动静确实闹得大了些，虽没有大过，但作为朕钦定的新区负责人，言行还需格外谨慎……” 许夜能说啥，只能称是。 这时，又有官员走了出来，“陛下，许大人初入官场，偶尔疏忽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某些方面却是千万不能马虎，比如新区招标会所得的银子，还有百姓募捐的银子。” “这些银子关乎新区建设和朝廷信誉，所以臣以为，这笔银子……” …… 第276章 简单，即日起，许夜兼任户部郎中 好家伙！果然来了！ 许夜一早就知道，什么弹劾都是扯淡，或者说开胃菜。 毕竟为朝廷募集了一大笔银子，而且也没给赵大丢人，反而让赵大威望更甚，赵大怎么可能怪责，顶多也就敲打。 这些人的根本目的就是银子。 弹劾只是先给个下马威，看看能不能吓到，能自然更好，不行也没什么损失。 这些个老阴比，朝廷没钱自己不会弄？就会背后耍阴招？ 许夜心中mmp！ 赵天行问：“共筹集了多少银子？” 这个问题许夜都答不上，募捐还没结束，还没来得及看账本。 侍卫统领张齐山连忙将账本递了上去。 李公公接过账本，打开后便准备汇报，只是当看到那串数字时，下意识浑身一哆嗦。 赵天行道：“怎么了？” 李公公不敢怠慢，清了清嗓子道：“回陛下，新区招标会和募捐，一共合计一……一千三百六十五万两……” “多少？” 赵天行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从龙椅上跌下来。 太极殿内，一众官员亦不例外，无不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公公，满是不可思议。 尽管他们早就知道，这一次的招标会和募捐无比成功，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 “回……回陛下，确实是一千三百六十五万两……” 直到李公公重复了一遍，赵天行这才回过神，眼中露出狂喜。 不过很快，又极力掩饰下去了。 他倒是挺沉得住气，但一众官员都沉不住气了，个个眼眸大亮，“恭喜陛下，有了这么大一笔收入，国库能够立刻充盈……” “不错！陛下，西北马匪作乱，太平教趁机闹事，该拨军费了。” “河东水患，前些年修了一半，如今……” “……” 大殿内叽叽喳喳的一片，竟然都是要钱了。 许夜叹为观止，这特么哪是官啊！就是一群土匪，哥辛苦弄来的银子，你们就想这么分了？ 想屁吃呢！ 真要被你们分了，新区还建不建了？赵大这么重视长生殿，能答应？ 果不其然！很快，他察觉赵大的目光看来，颇有深意。 许夜心领神会，当即道：“诸位大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笔钱是新区建设资金和救济流民用的……” 有官员道：“救济流民用不了这么多银子，至于新区建设，那些商人不是投标了嘛，自然由他们建设，这些招标得来的银子，都是卖地所得，是朝廷国库收入……” 好家伙！把地卖出去就完了是吧？ 你特娘的要是出生在后世，一准也是个狗官。 许夜道：“投标建筑由商人修建不假，但道路，各项公共设施，都要从这笔钱里面出，这笔钱关系新区未来，一旦有什么闪失，朝廷信誉将受到重大打击，陛下的威望都将受到影响，谁担当得起？” 这话一出，那官员自然不敢硬接。 赵天行看似很满意，道：“朕当日确曾当众表态，新区建设不容有失……” 赵大定调，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户部尚书蔡清走了出来，“诸位大人，这笔钱该如何分配，陛下自有定夺，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充入国库。” 说着他又看向许夜道：“状元郎初入朝堂，便为朝廷创收，可喜可贺！” “陛下，如此功劳，臣以为该嘉奖才是。” 先是要银子，转头又为自己请功，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要不是姓蔡，许夜都差点信了他的邪。 “蔡大人言之有理，臣附议！” “……” 不少官员附和着。 许夜也没说啥，因为这么大一笔钱，不可能自己揣着，入国库是必然的。 只是，一旦真进了户部，那就不好办了。 可这事他说了不算，只能下意识瞟了苏长歌一眼，那样子像是在说：看你们表现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苏长歌就像没事人，一言不发。 等等！蔡家也算是支持太子的，难道…… 得！反正银子已经弄到，只要新区不受影响，其它爱咋咋地吧！就当是还太子泗县的人情，顺便可以救助流民，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至于怎么争，许夜懒得搭理。 可赵天行看似不这么想，向着许夜道：“许夜，你说说吧！” 啊？ 许夜怔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赵天行面色微沉，“朕问你入国库的事，银子是你筹集到的，你来说说，这笔银子该怎么安排……” 看赵大的样子，怎么好像不放心户部？又或是蔡清？ 不然的话，根本没必要问自己。 许夜有些疑狐，口中道：“回陛下，这笔银子关系新区，关系流民，更关系陛下的威望，入国库，臣不敢有异议，但必须找个可靠的人看管，专款专用，如此才能保证新区不受影响。” 赵天行似乎在这等着，点头道：“说的不错！” “这样吧！银子既然是你筹集到的，那就交给你来看管……” 啊？ 许夜僵了一下。 有官员连忙道：“陛下，许大人乃工部员外郎，怎么能……” 赵天行道：“简单，即日起，许夜兼任户部郎中，专门管理新区建设资金……” 一众官员无不面面相觑，这才几天，就升官？ 而且跨越两大部门，这也太夸张了。 许夜都有些懵。 蔡清也道：“陛下，许大人才刚步入官场，这升的是不是太快了？” 赵天行道：“快嘛？蔡大人刚刚不是也说应该嘉奖？” 这！ 蔡清一僵。 赵天行继续道：“你们是怕朕的状元郎不能胜任还是如何？一千三百多万两，朕的状元郎才入职多久？就给朕筹集了这么多银子，一个户部郎中，不值一提……” 蔡清道：“许大人能力出众，臣等未曾质疑，只是资历太浅，恐惹人非议……” 赵天行道：“谁若非议，让他也去给朕筹集这么多银子，朕一样升他的官。”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将银子充入国库，设立专项资金，由许夜全权负责，任何人不敢干涉。” “许夜听令，全力加速建设新区，不要让朕失望。” “……” “臣领旨！” …… 第277章 我们家小七，眼光看起来真挺不错 出了太极殿，许夜也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这就升官了？ 这么看来，这个赵大也不算太混球。 “恭喜许大人，步步高升！” “是啊！许大人初入朝堂，便身兼数职，可喜可贺！” “……” 一众官员都在恭贺着，哪怕刚刚还在质疑许夜的人也不例外，变脸比翻书还好。 许夜算是看出来了，不管哪个时代，当官的都是主打一个不要脸。 也难怪，傻子都看的出来，状元郎得陛下看重，左一个朕的状元郎，右一个朕的状元郎，状元郎都成他的了，日后必然飞黄腾达。 不！不说日后，光是眼下就不得了。 身兼数职，负责最重要的新区。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以及今天的招标会，不难看出，新区必然会大获成功，成为京都最繁华的地段。 而一旦如此，作为新区负责人，必然也水涨船高，可想而知。 “呵呵！多谢多谢，日后还望各位大人多多关照……”许夜脸上笑呵呵，心中mmp，当官嘛！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懂！ 苏长歌眼神玩味，一直出了皇宫，才道：“恭喜许大人……” 许夜看了他一眼，撇嘴道：“银子筹到，你们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吃白食？” 苏长歌怔了一下，“我们？” 许夜道：“当然，你和太子……” 苏长歌玩味道：“为什么许大人这么确定我和太子有关？” 许夜呵道：“这还用说？越王世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一个花花大少怎会关心流民？还特意跑去西苑说，是看到招标会卖了那么多银子，想打招标会的主意吧？” “又故意提及太子。” “而且，越王郡主是未来太子妃，说你们没关，谁信？” 苏长歌问道：“所以，许大人借雕像募捐？为什么？” 他问的为什么，自然是问许夜为什么帮忙。 许夜道：“你竟然会问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次干的不错，等本世子在太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证你将来……” 苏长歌僵在那，随即嘴角扬起。 抱剑男子嘴角也抽了抽。 “走了！不跟你扯了，银子的事明天再说，等我回去合计合计……” 许夜挥了挥手，“对了！那晚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次就算还你的人情……” 许夜确实没见过苏长歌，虽然遇刺那晚有过接触，但因为晚间太黑，而且当时他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事后才得知。 苏长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抱剑男子剑三道：“这个人太聪明了，不愧是新科状元。” 苏长歌道：“他聪明的何止这个，本世子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他说的无为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为？” 剑三怔了一下。 苏长歌道：“忘了殿试时，他说过那个屠夫的故事了？” “那个屠夫总能从夹缝中下刀，游刃有余，事半功倍，而其它人，事倍功半不说，屠刀还每每受损，更有甚者只知道蛮干，弄得鲜血淋漓……” “回想这些年，陛下一直想建长生殿，我们多番阻扰，结果长生殿一直在建，我们的事也没办成，景朝国力日渐衰弱。” “不仅如此，陛下还对太子心生不喜，若非形势所迫，太子未必能推行新政……” “再看他，依着陛下来，看似不着调，但却能将两件完全不相关的事揉搓在一起，并且弄得有声有色，虽然利用封建迷信，有愚弄百姓的嫌疑，但不得不说，事情办成了，而且办的很漂亮，皆大欢喜。” “这就是从夹缝中下刀，顺势而为。” “这家伙，不了得！” 剑三眼眸微亮，“世子说的是，这么看，这家伙确实非同一般，难怪太子和王相都这么看重他。” 苏长歌道：“太子和王相看重他是因为他的才学，因为他对新政的理解，和提出的建议，只怕对他的能力，都有所低估。” 剑三不解道：“才学？能力？有区别吗？” 苏长歌道：“当然有，相比他的学识，本世子更看好他的能力。” 说着他嘴角扬起，眼神也变得有些玩味，口中呢喃道：“我们家小七，眼光看起来还真挺不错。” …… “姑爷回来了……” 星梦书屋，见姑爷回来，两妮子兴奋不已。 林采薇也连忙迎了上来。 连林老太太都在门口张望着，脸上露出笑意，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收敛了表情。 两个小妮子才不管，连忙问：“姑爷，你没事吧？” “对啊姑爷，陛下没为难你吧！” 许夜好笑，摸着两妮子的脑袋道：“想什么呢！好好的，陛下怎么会为难姑爷，不仅没为难，还给姑爷升官了……” 青鸢还好，摸头什么的早就习惯了，章都盖过了，这算啥！ 小雅就有些不一样了，脸颊微红，好羞涩的样子。 林采薇美眸也是一亮，“户部郎中？” 许夜憨憨一笑。 青鸢好奇道：“不是工部嘛，怎么到户部去了？户部郎中是几品？” 林老太太明显也有些诧异，但口中却道：“正五品！” 青鸢眼眸大亮，“员外郎是六品，姑爷一下就升到正五品，岂不是连升两级？” 一行人明显都很兴奋，尤其是两妮子，欢蹦乱跳。 林采薇也一样，向着白顺道：“顺叔，今晚加餐，一会再给伙计们每人一个大红包……” “唉！二夫人！” “多谢二夫人……” 一众伙计都在尽情欢呼。 林大才女已经越来越有女主人的派头了，牵着自家混蛋的手，俏脸喜滋滋。 许夜也挺乐呵，口中道：“招标会总算忙完了，等明天核对账目，安排工人进场施工，也算能缓口气了。” “后天，后天咱们去林家，给老祖宗请安。” 小雅大喜，“终于要去林家了，太好了！” 说着她又嘿嘿一笑，故意道：“姑爷，要是老祖宗不同意怎么办？” 许夜道：“那咱们就用抢的……” 林采薇噗嗤一笑，俏脸羞红的同时，还不忘偷偷瞄了老太太一眼，有些傲娇模样。 老太太眼角则跳了跳，瞪着许夜，那神情像是在说：臭小子，我看你怎么抢。 …… 第278章 你这么帮太子，是不是想请太子解除婚约? “什么？一千多万两？户部郎中？” 曾家。 曾夫人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 曾泰也在一旁，因为惹了这么大的事，害曾家损失了二十五万两，这两天都被严厉禁足，哪也没去。 这会听到消息，顿时有些无法接受。 “怎么可能，这野种上任才多久，就连升两级？”他眼中满是不甘。 之前还幻想着，以后有机会报复，一雪前耻。 谁曾想，短短时间，对方已经升任户部郎中，比官职更恐怖的，还有那一千多万两银子，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字。 有了这笔数字，对方必然会受重用。 报复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了。 或许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一如妹妹所说，对方对曾家根本没兴趣，不然…… 曾夫人这会也差不多，面白如纸。 看了一眼身旁不成器的儿子，内心第一次动摇，或许，自己当初不应该对对方下手，若是如此，那…… 与他们同样震惊的还有蔡文轩。 出了那档子事后，他也几天没出门，怕蔡家也被牵连。 好在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但是，今天得到的消息，也让他难以置信。 “爹！怎么会，这小子入职才不过数天，就一跃从工部员外郎升到了户部郎中？不！不仅仅是升任，还身兼多职。” “满朝文武怎么可能答应？难道没人反对？” 蔡清道：“怎么没人反对？但反对有用吗？” 蔡文轩不解道：“为何没用？他哪来的资历？” 蔡清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什么资历不资历，全是陛下一句话。” “只要差事办的漂亮，什么资历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次，他不光为朝廷募集了一大笔资金，还把陛下变成了真武大帝转世，让之前对陛下不好的负面形象，都转化为了正面。” “这是多大功劳都换不来的。” “这样的臣子，陛下怎么可能不喜欢？” 蔡文轩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确实，因为真武大帝显灵，陛下在民间的口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陛下心心念念的长生殿，修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太大进展，结果那小子一上来就声势浩大，成功在望。 蔡清继续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小子确实有能力，有手段。” “但眼下为父最担心的并不是他，而是陛下。” 蔡文轩不解道：“陛下怎么了？” 蔡清摇头道：“也许是我们和太子走的太近了，陛下对蔡家，只怕已经慢慢失去了信任……” 蔡文轩道：“怎么会，太子是储君。” 蔡清道：“不错！太子是储君，但也只是储君，还不是君。” “最近两年，陛下修道越发沉迷，对政事越发不上心，朝中一些琐碎事务，基本都是太子和丞相敲定，朝中官员也都慢慢围拢在太子身边……” “可别忘了，只要陛下还在，太子永远是太子。” 蔡文轩道：“那能怎么办？是陛下自己一心修道，无心朝政……” 蔡清道：“以前为父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陛下沉迷修道，无心朝政，只要蔡家尽力满足陛下的修道需求，再一边支持太子，必然能够平稳过渡。” “可，陛下真的无心朝政吗？” 蔡文轩怔了一下，反问：“难道不是？” 蔡清道：“还不记不记得，殿试时陛下出的题，大道无为，许夜回答的无为之为是怎么说的？” 蔡文轩回想了一下，“他说：给你的牛羊一片草地，但你的牛羊并不知道，这便是无为之为。” 说完他眼中露出一抹愕然。 蔡清道：“不错！” “所以，也许陛下并非无心朝政呢？而只是换了一种更省力的方式，也许我们都只是陛下的牛羊，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没准哪天就被收割……” 蔡文轩脸色微变，“那太子呢？” 蔡清反问：“你以为呢？” …… 户部郎中算不上很大的官，但依旧引起了不小动静，因为许夜上任工部员外郎才不过几天，立马又成了户部郎中，这升官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好在，新区声势浩大，红红火火，加上许夜才名在外，升的快也没那么稀奇。 不少人还觉得理所应当，一众商人亦是兴奋不已。 因为新区由许夜全权负责，许夜升的越快，越说明朝廷对新区重视。 许夜自然没兴趣理会这些，这会他正在书房忙着，新区工人已经进场，不少项目也已经动工，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搞建设了。 后院此时很安静，只有青鸢在旁守着。 林大才女和小雅已经回林家了。 因为夫君明天要上门，用小雅的话说，姑爷上门，咱们应该在家等着，一起上门总归不好。 林老太太自然也回去了，理由是孙女带孙女婿回来了，她得回去教训一顿。 许夜好笑。 这时，窗户外一道黑影窜了进来。 青鸢锐利的眸光扫去，而后很自觉的转身，准备退去。 许夜眼角跳了跳，这妮子，都习以为常了？ 苏七七好像也挺开心，不过这会却叫住了青鸢，并从怀中掏出一物，“青鸢，给你的！” 青鸢怔了一下，有些不解。 苏七七道：“武功秘籍，还有打磨身体的方子，我特意找的，你好好练，顺便监督这混蛋，这混蛋太弱了，他这么喜欢出风头，少不得要被人惦记……” 许夜：“……” 什么就喜欢出风头了？哥是那样的人吗？ 青鸢眼眸微亮，“嗯”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苏七七随即看向许夜，眼眸闪烁，嘴角微微扬起，看上去明显很开心，好像还有些甜蜜。 许夜不明所以，问：“你怎么又来了？” 苏七七明眸一瞪，一副什么叫本郡主又来了的样子。 不过她很快又释怀，道：“看你这次挺卖力的份上，算了！放心，我偷偷来的，没人看到……” 卖力？卖什么力？ 许夜莫名其妙。 苏七七有些羞涩模样，“你这么帮太子，是不是想在太子面前立功？然后请太子解除婚约，把我……” 许夜：“……%￥#@#￥%……” …… 第279章 小姐，老夫人没让姑爷进府 苏七七走后，许夜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这虎娘们，到底咋想的啊？ 在太子面前立功，然后让太子把太子妃让给自己？ 脑子得进多少水，才能说出这种话，娘子是随便能让的？把太子当什么了？面子还要不要了？ 何况哥也没这么想啊！ 许夜之所以募集银两，一是为了还太子人情，二也是还苏长歌人情。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流民。 一如苏长歌所说，京都流民有新区，肯定饿不死，可其它各地流民就不好说了。 许夜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但恰好有这么个机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又能够还人情，帮衬一把也无可厚非。 至于让太子把老婆让给自己。 咳！ 他还没活腻。 也就那个虎娘们，奇葩脑回路能想到，换谁敢想。 许夜有些头疼，也不知那虎娘们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赖上了自己，也没招她惹她啊！虽然是袭了一下胸，但纯纯误会好不好。 不至于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偏要…… 别说，还挺有眼光。 呸呸呸！！ 想什么呢！脑袋还要不要了，许夜连忙扫除心中杂念。 这时，青鸢走了进来，“姑爷，已经准备好了。” 许夜莫名其妙，“准备什么？” 青鸢道：“刚刚越王郡主说的，替姑爷打磨身子，药浴……” 许夜呵道：“那个虎娘们，你听她的……” 青鸢眼珠溜溜转，小声道：“没准是未来三夫人，怎么能不听……” 许夜翻了个白眼，瞪了小妮子一眼。 青鸢嘿嘿一笑，“不管是不是三夫人，只要对姑爷有好处，为什么不听？而且，习武打磨身体本来就没坏处……”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浴真有效果。 早上起床，许夜感觉精神特别好，昨晚也睡的特别香。 看来那虎娘们还挺上心。 就是这身份，太让人头疼了。 算了！先不纠结这些，先去把林大才女拐到手再说。 …… 林家。 一大早，下人们就在忙碌着，因为姑爷要上门了。 虽然老太太没发话，但梅姨打过招呼了，而且这段时间，小姐和姑爷的传闻早就传遍，下人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甚至老太太住进书屋他们都知道了。 如今姑爷要上门，这可是大事，何况姑爷还是星河诗仙，名头大着呢！ 小雅自然也早就起床了，这会正在帮自家小姐梳妆，一边赞道：“小姐今天太漂亮了，一会姑爷肯定馋死……” 林采薇俏脸一红，“死妮子，胡说什么呢！” 话虽如此，但林大才女明显对今天的装扮很满意，对着铜镜眨了眨眼。 有些俏皮傲娇模样。 小雅嘿嘿一笑，“小姐，奴婢刚听下人说，老夫人交代厨房，说是胃口好，想吃松鼠桂鱼、凤尾鱼翅、佛手金卷等等，总之报了一堆菜名，分明是招待姑爷的，但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想吃……” 小妮子说着掩嘴笑。 林采薇美眸也微微一亮，嘴角扬起，有些得意模样。 两人自然都知道，老太太早就认可了，不然怎么可能在书屋住那么久。 当然，认可归认可，老人家也是要面子的，这会脸上看不到多少喜色，反而板着脸，加上早年在战场上养成的铁血气息，看上去极具威严。 事实上，林家小辈就没有不怕老太太的。 包括林北望。 除了林采薇这个宝贝疙瘩，从小被老太太宠着长大的。 林府门外。 许夜这会已经到了，和青鸢一同下了马车，还准备了一车的礼物。 青鸢连忙上前禀明身份。 不用她说，林家下人早就认出，毕竟是星河诗仙，而且和自家小姐关系密切，当即忙道：“见过许公子，请公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 后院厢房，小雅兴奋跑来，“小姐小姐，姑爷来了……” “果真？” 林采薇美眸大亮，嘴角扬起，明显很开心。 口中还嘟哝了一句，“这混蛋，来的还挺早，总算靠谱了一回，要是再敢出幺蛾子，看本小姐咬不死他……” 小雅忍不住噗嗤一笑，在临安时，姑爷确实放了好几次小姐的鸽子，好在这次没放，不过…… “小姐，老夫人没让姑爷进府。” “啊？” 林采薇怔了一下。 小雅咯咯道：“老夫人把礼物都收了，还让青鸢进了府，唯独留姑爷在门外候着。” 林采薇俏脸变得古怪，转而噗嗤一笑。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祖母这是故意给那混蛋下马威。 小雅也明白，但还是有些担心，“小姐，姑爷该不会跑路吧？” 林采薇道：“他敢！” “走！咱们去前厅看看！” 前厅，青鸢这会很懵逼，因为林府下人通报后便让她进府，还说老夫人想见她，至于姑爷，等会再见。 她原本是不答应的，要和姑爷一起，但姑爷让她先进，她只能来了。 等看到大厅中的老太太时，她更懵了，一下僵在那。 “老人家，你……” 老太太笑笑，朝她招了招手，“怎么？不认识我这个老太婆了？” 青鸢这会如何还不明白，“老人家，你就是二夫人的祖母？” 老太太笑道：“不像吗？”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来！快坐！还不快给青鸢姑娘上茶……” 下人们连忙端来了茶水点心。 青鸢连忙道：“老夫人，姑爷还在外面站着呢……” 老太太道：“你这丫头，心里只有那个臭小子，站着就站呗！他拐了我的宝贝孙女，我让他站会怎么了？” 青鸢嘿嘿一笑，她自然看出了老太太的用意，不过还是担心道：“可姑爷不知老夫人的身份，万一以为老夫人不同意……” 老太太道：“你以为他真不知道？” “留我一个老太婆在书屋住了那么久，什么都不问，又是话本又是排戏，那臭小子聪明着呢！我怀疑他第一天就知道了。” “不过，知道也没用。” “今天我最大，就让他在外面站着，让我老婆子顺口气……” 青鸢见状忍不住噗嗤一笑，心疼姑爷一秒。 “祖母……” 这时，林采薇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 第280章 还要不要脸了，哪有上门抢姑爷的 这老太太，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得！晾就晾会吧！谁叫馋人家孙女，为了林大才女不寒碜。 林府门外，许夜伸了个懒腰，准备顺了老太太的心意，满足一下老太太的自尊心。 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来往的街面上，有人认出许夜，试探道：“是星河诗仙？” 星河诗仙的名头本就不小，高中状元负责新区之后，就更甚了，不少人驻足，满是好奇。 许夜也没托大，笑呵呵的向着人群挥手。 “真是星河诗仙，星河诗仙怎么来林家了？” “那还用说，星河诗仙和林家千金可是天生一对，来林家不是很正常嘛！” “可怎么被拒之门外了？” “啧啧！星河诗仙该不会是来提亲，被拒之门外了吧？” “……” 一众路人疯狂吃瓜。 许夜呵呵道：“没错！老太太不待见，说想娶她的宝贝孙女没那么容易，许某只能在这死乞白赖……” 人群哄笑一片，大概都没想到堂堂大才子也有吃瘪的时候，而且这么坦率。 有人起哄：“星河诗仙，要是老太太还不答应怎么办？” “对啊！” “……” 大厅中，一行人也听到外面的动静，老太太问：“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有下人跑了进来，有些忍俊不禁的样子，道：“回老夫人，外……外面围了很多人……” 众人都有些诧异，林采薇好奇道：“很多人？” 下人道：“是的小姐，路人认出许公子，问许公子是不是来提亲的，许公子说老太太不待见，所以只能死乞白赖……” 林采薇翻了个白眼，这混蛋一向不要脸，她早就习惯，内心还是甜甜的，因为这混蛋这次不要脸是为了她。 青鸢小雅也在掩嘴笑。 老太太明显挺得意，一家有女百家求，被大才子这么不要脸的求，无疑挺长脸，不过口中却道：“死乞白赖也没用，他不是说要抢嘛，看他怎么抢……” 下人瞄了老太太一眼又道：“许公子还说，老夫人要是不答应，就吊死在林府门前，让以后都没人敢上林家求亲……” 噗嗤！ 这话一出，青鸢小雅忍不住噗嗤一声。 梅姨等一众下人也都忍俊不禁，掩嘴偷笑，这都什么姑爷啊！ 林采薇差点没骂出声，这混蛋！ 老太太眼角狂跳，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朝宝贝孙女瞪了一眼，像是在说：看看你！这都找的什么人啊！ 这时，又有下人走了进来，“老夫人，外面人越来越多了，隔壁王大人和柳员外家的千金都到了，听说许公子被拒之门外，主动邀请，好像……” 下人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老太太顿时绷不住了，骂道：“岂有此理，这些个女娃，还要不要脸了，哪有上门抢姑爷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带进来。” “……” 林府门外，此时确实很热闹。 毕竟能和星河诗仙近距离交流，而且谁能想到，星河诗仙不仅一点架子没有，还特搞笑，和其它才子完全不一样。 现场欢声一片。 梅姨看到这场面，诧异又好笑，连忙上前：“姑爷，老夫人让你进府。” 跟着老夫人这么多年，梅姨心里门清，这个姑爷肯定没跑。 而且小姐那脾气，直接改口。 现场更是欢腾一片，各种恭贺的声音。 许夜拱手向着众人呵呵道：“多谢多谢！等成亲之日，许某一定请大家喝喜酒，喜糖，有没有喜糖？” 梅姨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青鸢小雅这会也跟了出来，闻言忙道：“有的呐姑爷……” 两妮子很麻利，连忙弄来喜糖派发。 四周顿时欢呼一片。 老太太眼角狂跳，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还没发话呢？就发喜糖了？ 府门外闹腾了好一阵，人群拿着喜糖高兴离去，林府一众下人同样兴高采烈，不过到底高兴啥他们也没弄明白，就很莫名。 许夜这会也终于来到大厅。 老太太坐在那板着脸，瞪着许夜。 许夜故作惊讶，“老人家，你怎么也在？你不是去找孙女了嘛，难道你孙女被这家人拐了？” 老太太：“……” 林府下人对姑爷的印象都很不错，没架子，好相处，而且说话很风趣。 在老夫人面前也一样。 要知道，林家后辈，除了小姐没有不怕老夫人的，没曾想…… 小姐到底是小姐，找的姑爷也一样。 老太太其实对这个孙女婿挺满意，不然也不会叫停蔡家的提亲。 尤其是接触一段时间后，更加发现这臭小子不错，之前反对，也是不想宝贝孙女当小的，不过现在都白说了，小白菜都被拱了，还能说啥。 林家大厅很热闹。 不光府里下人，连一众女眷都出来了，都想看看未来姑爷，毕竟大才子，这里面可少不了粉丝。 而为了林大才女，许夜也豁出去了，各种献宝。 林采薇在一旁看着，脸上羞涩又甜蜜。 临近午饭时，林南归也回来了。 许夜行礼，“见过二叔！” 林南归满意点头，“好！大哥信中提了你好几次，我正寻思着，怎么还没登门……” 许夜憨憨笑笑，“这阵子太忙……” 林南归拍着他的肩膀，“忙点好！干的不错……” 许夜挺飘，林家上下，对他态度都出奇的好，除了一开始老太太故意调皮之外，而且也仅仅是开始，这会午膳，还特意把他和林大才女安排在了自己身边。 席间气氛很欢快、融洽，就是林南归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采薇问：“二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南归道：“没什么，就是北方最近又不太平了，军器局事有点多……” 他没细说，林采薇也没多问。 饭后，许夜在林家又待了一会，因为新区刚刚开始，事情很多，不便久留。 林家一众女眷还挺不舍，叮嘱有空就来坐坐。 许夜自然满口答应，之后便和林采薇一同出了门。 林大才女也很忙，要忙着铺子里的生意，要不是今天自家混蛋来认门，她都没时间在家待着，这会直接去了米行。 许夜则来到新区，这时，柳随风和蕫远也找了过来。 …… 第281章 还不是北周和西夏，又想加价了 “许兄，恭喜……” 两人向着许夜抱拳，满是羡慕。 蕫远还不忘朝着许夜的胸口捶了一下，“你这家伙，这才多久，就已经是五品郎中了……” 许夜能说啥，只能呵呵道：“运气！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柳随风道：“我们是特意来向许兄辞行的。” 许夜问道：“任命下来了？要去哪？” 蕫远道：“没错！北方。” 北方？ 许夜微微拧眉，“你们不是要去推行一条鞭法吗？北方不太平，怎么……” 柳随风道：“南方相对富裕，百姓日子安逸，乡绅阶层固化严重，太子殿下怕我们阻力太大，北方则不同，正因为乱，民心思变，更有利……” 许夜下意识点头，这话倒也没错。 只是，危险性无疑也更大。 蕫远道：“许兄放心，也没那么北，我们是去推行政策，又不是打仗，太子还等着我们出成绩呢……” 柳随风道：“不错！太子原本也要过来，和许兄说说救济流民的事，不过军器局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换以前，军器局什么的，许夜自然没兴趣理会，但这会不一样，林南归就在军器局。 看在林大才女的份上，当即他问了一句，“军器局怎么了？” 柳随风道：“具体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说兵器出了点问题……” 兵器出问题？ 真若如此，那可不是小事。 三人又说了几句，无非都是一些告别的话，再不就是新政。 毕竟这一切都出自许夜，二人有心请教，顺便也看看许夜有没有什么补充。 看到出来，两人都是自信满满，斗志昂扬。 终归还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小萌新，又得太子看重，必然雄心壮志。 许夜也说了几句激励的话，之后目送二人离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基本都在新区。 没办法，不看着不行，虽然项目部早就成立，工部和户部都有人帮忙盯着，但这么大一个摊子，又是赵大重视的项目，何况还有那么多流民。 好在，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商人看到了未来，自然不遗余力。 流民要吃饭，眼下不光有饭吃，还有工钱拿，那还不卖力干。 偌大的工地一片热火朝天。 青五等人也不例外。 几人原本是来保护姑爷的，结果在泗县烧红砖，弄水泥，搞建筑队，一发不可收拾，来京都后还要接着干，成了老师傅。 没办法！这都是赚钱的买卖，许夜自然不能交给其它人。 这天傍晚，他和青鸢回到书屋。 “姑爷回来了！” 林采薇和小雅也已经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雅还眨了眨眼，“姑爷，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许夜呵了一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道：“是不是你家小姐好几天没咬你了，又调皮了。” 青鸢忍不住噗嗤一笑。 林采薇美眸一瞪，朝着许夜露出一排银牙，做了个咬人的动作。 小雅咯咯笑，好像在说：小姐现在有人咬了，不用咬我了。 不过她口中道：“好消息就是，大夫人要来了……” 呃？ 漂亮娘子要来了？许夜眼睛大亮。 小雅道：“姑爷被陛下留用后，小姐就写信去临安了，今天大夫人回信，说是临安那边安排的差不多了，不久就要来京都了……” “小姐要来了？太好了！”青鸢大喜不已。 许夜也一样，好久没见漂亮娘子了，怪想念的。 小雅又道：“小姐今天还去看了宅子，说是大夫人有孕在身，书屋太小不方便，大夫人来之前，必须把宅子定好……” 小妮子说的眉飞色舞，看似很兴奋。 林采薇瞪了她一眼，一副死妮子就你事多的样子。 小雅吐了吐舌头。 许夜呵呵道：“买！必须买，还得买大点，等以后你们嫁过来……” 自己无所谓，漂亮娘子要来了，且还有宝宝，必须买。 何况家里不缺钱。 林采薇自然也很重视，毕竟这可是自己以后的家，“对了！早上出门时，祖母问你这几天在干嘛。” 小雅嘿嘿道：“姑爷，老夫人想你了呐，还有二夫人……” 许夜道：“是嘛！那就走吧！” 啊？ 林采薇道：“这都傍晚了。” 许夜呵呵道：“那不正好嘛！可以蹭晚饭，走了！” 说着他也不废话，拉着林大才女便走人。 林府，姑爷突然来了，一众下人都在忙活着，准备晚膳。 其实这段时间，许夜经常过来，没事还会带些小玩意，话本戏票什么的不用说，还有各种周边，女眷下人全都有，一个不落。 故而，他在林府的受欢迎程度超乎想象，林大才女都感觉被冷落了，林霸先更别提，本来就没地位，姐夫来了之后就更没地位了。 就像这会，母亲一个劲的给姐夫夹菜，自己差点上不了桌。 许夜呵呵道：“够了够了，婶娘，对了！二叔怎么还没回来？” 林家二夫人刘氏道：“你二叔最近有点忙，军器局那边要赶工，但愿能补救，不然你二叔恐怕都要受牵连……” 她看似有些担心。 许夜问道：“婶娘，出什么事了？” 刘氏当即将事情说了一遍，按她所说，北方出了乱子，朝廷出兵，结果发现兵器出了问题，有人偷工减料。 太子震怒，当即便拿下了几名主要官员，但因为要赶制兵器，案子被暂时压下，事情若能补救还好，若无法补救，军器局大大小小的官员必然都要受到牵连。 老太太闻言大骂：“这些杀千刀的，连兵器都敢动手脚……” 说着她扫向刘氏，“老二没份吧？” 刘氏忙道：“娘！南归是你儿子，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林采薇也道：“祖母，二叔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嘛！肯定和二叔无关。” 老太太骂的好，这些个王八犊子真不是东西，连兵器都敢做手脚，真是死不足惜。 许夜都有些无语，口中问了一句，“北方出什么乱子了？临时赶制兵器，来得及？” 老太太哼道：“还不是北周贼子和西夏狗搞出来的，又想加价了。” 北周西夏？ 加价？ 许夜怔了一下，眼中带着不解。 …… 第282章 啊!夫君，你轻点 “祖母，不是说匈奴吗？” 林霸先插口道，这家伙在京畿大营，京都公子哥镀金的地方，平时啥事没有，溜鸡斗狗，混吃等死。 当然，这小子不是那一类，不然老太太还不扒了他的皮。 但消息倒挺灵通。 老太太哼道：“什么匈奴，还不是他们故意放的，何况真假还未必……” 老太太忿忿不平。 许夜大概算是听明白了，还是因为三国盟约的事。 景朝地处南方，和匈奴没有多少交界的地段，且地势险要，不利于行军，匈奴想要进入景朝，要么经过北周，要么经过西夏，两国便以此为由，发起三国盟约，要求景朝出钱，北周西夏出力，共同抵御匈奴。 盟约签订过程不得而知，无非就是军事压迫之类的。 而且，当时两国要价不算太离谱。 加上景朝相对富裕，省点也就过去了，就当花钱买平安，又能和北周西夏建立关系，也算值得。 可谁曾想，这就是个无底洞，北周西夏尝到甜头，逐年加价。 尤其是最近几年，要价越来越高。 而每逢加价之前，北方就会来一波匈奴之乱，以表示匈奴越来越猖獗，至于是真是假，还是两国故意弄出来的，谁也不知道。 林采薇道：“按以往惯例，北方出事，不出意外的话，北周和西夏使团很快也会抵达，然后要求加价……” 好家伙！ 许夜直呼好家伙，敢情景朝就是个冤大头。 实锤了！妥妥的大送！ 林霸先大骂，“这些该死的北周贼子西夏狗，欺人太甚，干他娘的！” 许夜想了想问：“军器局赶制兵器和这有关？” 林采薇道：“我曾听父亲说，太子不想忍了，之所以急着推行新政，就是为了改变现状，新政不仅包括民生，还包括军方。” “因为无天险可守，景朝在边境屯兵百万，每年的军费不可估量。” “可即便如此，战力依旧一塌糊涂。” “因为军中充斥着太多老弱病残，且兵不识将，将不知兵，新政将兵法便是对此的一项重大改革，目前效果还不知道怎么样，但看军器局的反应。” “这一次，太子很可能会拒绝两国的无理要求。” “具体，可能还要看这次北方之乱的结果，这是将兵法推行后的效果体现，如果效果好，大概率如此，如果效果不好……” 林霸先叫道：“太子有种，早就该干他娘的。” 大块头听到干仗，明显来了精神，说话也没遮没拦。 刘氏瞪了一眼，道：“难得星河过来，不说这些了，来！吃菜……” 饭后，一行人又说了会话，天色也已经很晚。 这个时代可不比后世，没有夜生活，大家各自回了房。 许夜也来到了林大才女的香闺，打量了一圈，口中道：“不错！” 小雅嘿嘿道：“当然呐姑爷，小姐可是老夫人的宝贝疙瘩，小姐的闺房也是府里最好的。” 许夜呵呵道：“是嘛！那姑爷今晚在这过夜怎么样？” 林采薇俏脸绯红，美眸瞪着许夜。 许夜自然装没事人。 小雅咯咯一笑，“好的呐！” 说着小妮子就挽着青鸢一同出了门，还不忘把门带上，门外，隐隐还有两妮子的偷笑声。 林采薇俏脸通红，感觉太羞涩了。 虽然那晚两人曾睡在一张床上，但那是意外，自己迷糊间睡着，被这混蛋抱上了床，这会不一样，这混蛋竟然光明正大赖在自己闺房。 当即她口中道：“这么晚了，你……你还不回去？” 许夜道：“还有没有人性，知道这么晚，不怕夫君又遇刺？老太太都没发话，你个当娘子的竟然赶人？” 林采薇哼道：“混蛋，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今天来就没打算回去？” 许夜嘴角勾起坏笑，“是你说的，那晚夫君自己错过了，所以今晚夫君肯定会好好把握……” 说着他直接一个公主抱，将林大才女抱了起来。 林采薇惊咦一声，下意识搂住了许夜的脖子，俏脸也瞬间通红，“混蛋，你……你敢欺负我……” 许夜道：“废话！不欺负你，夫君辛辛苦苦考状元图啥？” 听到这话，林大才女明显挺傲娇，嘴角扬起，但更多的还是羞涩。 小声道：“夫君，我们还没成亲呢！” “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知道了，老太太也点头了，就等岳父大人回来就可以成亲了。” “可……可这是我家，被人看到不好。” “怕什么，老太太早就认定我们有事了，这坏事不干夫君岂不是亏大了。” “你……你无赖……” “桀桀桀！现在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小娘子，给爷笑了一个……” “噗嗤！” “啊！夫君，你轻点！” …… 清晨！ 林采薇醒来时天还是蒙蒙亮，看着身边那英俊的侧脸，还有夫君身上特有的浑厚气息，她俏脸不禁泛红，即羞涩又甜蜜。 还有一丝小俏皮。 玉掌在夫君面前晃了晃，见没反应，粉唇凑了上去，在夫君脸颊轻轻印了一下。 这时，许夜恰好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 林大才女顿时有些糗，脸颊绯红。 许夜则眨了眨眼，而后一个翻身压了上去，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落下。 林采薇羞的不行，“夫君，你还来？昨晚都折腾一宿了。” 许夜坏笑道：“不能怪夫君，这段时间憋的太久了，好不容易开一次荤是吧！” 林采薇道：“骗人，青鸢不是在嘛！” 许夜道：“夫君可没对她下手。” 林采薇一副你骗鬼的样子。 “真的！” “为什么？” “有点怪难为情的。” 林采薇一脸不信，那样子像是在说：你对本小姐下手可一点不难为情。 许夜嘿嘿道：“不一样，你和老大是夫君的娘子，陪夫君天经地义，但她们几个妮子，好像找她们就专程为了这事似的……” 林采薇脸上浮现傲娇，“我夫君果然是正人君子……”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就已经被她口中的正人君子祸害了。 “啊！夫君，已经天亮了，不如晚上……” “没事！夫君很快的。” “有多快？” “十分之一柱香怎么样？” …… 第283章 光有意气不够，先扫清三千匈奴再议 早上起床后，林大才女有些不敢见人，俏脸通红，毕竟初为人妇。 小雅在一旁帮小姐梳妆，一边偷笑。 林采薇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满是甜蜜，口中问：“夫君走了？” 小雅咯咯一笑，“嗯呐！不过姑爷吩咐奴婢好好看着小姐，还说如果小姐感到身体不适，今天就别去铺子，在家好好休息……” 小妮子语气明显很玩味。 林采薇有些糗，口中不禁嘟哝了一句，“假惺惺，真心疼昨晚怎么……” 许夜这会也才刚准备溜，毕竟还没成亲不是。 虽然他无所谓，老太太也认定二人有事，但不管怎么样，这毕竟是林家，被下人看到，好像是有些不好哈，所以咯……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出门，梅姨恰巧走了过来。 “姑爷，早！” 梅姨眼神玩味。 许夜呵呵一声，也道了声早。 梅姨又道：“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老夫人让姑爷吃了早膳再走……” 哈？ 这样的嘛？ 老太太看来挺好，既然这样，那就不客气了。 许夜没脸没皮，压根不当一回事，主要是怕林大才女脸皮薄，不过如今老太太都不在意，他自然更无所谓，随着梅姨便来到了大厅。 老太太已经在用膳，陪着一起的还有林南归，至于其它人，可能还没起来，又或者不在一起，早膳相对没那么讲究。 “祖母，二叔……” 许夜向着老太太请安，又叫了一声二叔，很是自来熟，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林南归很是诧异，大概没想到自己才忙了几天，这小子就混的这么熟了，而且很随意，哪像林家其它晚辈，战战兢兢的。 关键老太太好像挺喜欢，一边给这小子夹菜一边问：“一会又要去工地？” 许夜一边喝粥一边道：“嗯！新区刚起步，事多！” “而且，流民那边也有些事，这些流民除了大人，还有不少孩子，不能让他们荒废了，我准备先建个学校……” 一老一少叽叽喳喳。 林南归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和老太太都没这么聊过。 这时，许夜又向着他道：“对了二叔，一会我给你张图纸，你找几个可靠的人打造出来……” 啊？ 林南归满是疑惑。 许夜也不解释，只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许夜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两个漂亮娘子，三个小丫头，还有花不完的银子，又是新科状元，妥妥的人生大赢家。 所以，这样的日子他不想任何人来破坏。 可偏偏，景朝风雨飘摇。 没辙！他只能试着看看能不能改变。 老太太看似也有些好奇，不过倒没说什么，直到二人看到图纸，眼眸才不禁大亮。 林南归更别提，神情无比激动，连饭也顾不上吃，当即便走了。 接下来两天，许夜像往常一样忙着。 新区一大堆破事，何况排除这些，还有星梦乐园等自家的生意。 好在还有林大才女，白天帮忙打理家里的生意，晚上被夫君打理，两人就这么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 …… 相比之下，太子赵恒却很是头疼。 原本新政就一堆问题，好在，因为新区建设，消化了一大批流民，加上募捐，筹集了不少银子，流民问题算是暂时得到缓解。 可不想，北周和西夏又出了幺蛾子。 此刻，太极殿内，几名主要官员都在，面色都不好看，北方传来消息，匈奴骑兵入侵，致使边疆损失不小。 除此之外…… 礼部尚书韩云山出列道：“启禀陛下，北周和西夏传来消息，说是匈奴完颜部起势，有一统草原之势，这次入侵景朝的，便是其中一支被逼走的草原部落。” “这支部落南下中原，已经被两国打残大部，只剩下小部分进入我朝，说是人数不足三千，相信我朝能够应付。” “另外，两国还说，为阻止完颜部一统草原，准备对草原用兵，要求我朝……” 大殿众人脸色都是一片铁青。 因为，这是又要加钱了。 太子赵恒当即出列，“父皇，北周西夏贪婪无度，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他们。” 刑部尚书顾正德道：“北周西夏确实贪婪，但眼下并无更好的办法。” 工部尚书江长远也道：“顾大人所言甚是，一旦如此，两国必然会以此为由，斥责我朝背弃盟约，师出有名……” 曾布道：“按两位大人所说，那我朝岂不是要永远受制于人？” “……” 大殿内吵吵一团，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给！就是个无底洞。 可不给，就要面对北周和西夏的铁骑，也许还要加上匈奴，而一旦如此，必然凶多吉少。 赵恒道：“本宫知道诸位大人的担心，但北周西夏狼子野心，我们一早忍让，只会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 “至于北周西夏对我朝用兵，北周西夏亦非铁板一块，他们还要面对匈奴，一旦兴兵，未必比我们好过。” 说着他看向赵天行，目光坚毅，“所以，儿臣以为，绝对不能再纵容他们。” “太子所言甚是，臣附议！” “……” 不少人附和。 赵天行脸色略显阴沉，目光看向右侧一名老者，道：“右相以为呢？” 右相颜长青年过六旬，低着头，看似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闻言这才道：“太子心系家国，乃景朝之福。” “不过，老臣想问，若两国兴兵，我朝能抵挡得住多久？眼下匈奴来犯，人数不到三千，前线可曾拿下？”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三千匈奴骑兵已然搅得前线天翻地覆，若两国再来犯，那…… 曾布忙道：“右相此言差矣，世人皆知，匈奴骑兵机动性强，且只为掠夺，抢过就跑，前线将士极为被动……” 颜长青道：“曾大人说的是，可说到底终归只有三千，两国若来犯，那就不是三千，最少也是三万，甚至三十万……” 一众官员脸色都有些发白。 太子赵恒还想说什么。 这时，赵天行已经先开口了，“光有意气不够，先扫清三千匈奴再议。” “今天就这样吧！” …… 第284章 神将府 “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北周西夏狼子野心，他们竟还一再容忍，简直可恶！” “不错！北周西夏变本加厉，国库被掏空，何以为继？” “……” 东宫。 一众官员忿忿不平，看似都很愤怒。 赵恒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向着众人道：“诸位大人慎言，右相和几位大人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何况，事情还未定，还有机会……” 众人虽不忿，但也无可奈何，之后又说了几句便陆续离去。 曾布还在，皱眉道：“看来陛下还下不定决心。” 赵恒脸上有些无奈，“父皇一向谨慎，北周西夏常年面对匈奴，骁勇善战，有顾虑在所难免。” “拿不出战绩，莫说父皇那一关，朝中大臣那一关也过不了。” 曾布拧眉，“那太子的意思是？” 赵恒道：“父皇不是说了嘛！先扫清三千匈奴。” “匈奴入境，于情于理，本宫都有责任将之驱逐，且一定要在两国使者抵达之前。” 曾布担心道：“只怕不容易，匈奴骑兵来去自如，我朝战马难以追击，加上太平教趁机作乱，且将兵法刚推行，前线将士尚在磨合，如今军器局又出了问题……” 赵恒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口中怒斥：“这帮蛀虫，连军器局都敢染指，本宫饶不了他们……” 他发泄了一句，随即又道：“当务之急是匈奴之患，眼下前线一直没有进展，本宫准备另派人前往，你以为如何？” 曾布略显诧异，“前线已有不少将士，何故……” 赵恒摇头道：“这些年，匈奴骑兵时有进犯，抢完就走，前线将领大多已经习惯，只怕未必上心，说不定正在等着对方主动撤退……” 曾布一僵，这种可能性确实极大。 因为三国盟约，最后基本都是花钱了事，久而久之，军心涣散。 赵恒又问：“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曾布想了想，“殿下以为，靖安将军如何？” “王靖？” “不错！” 曾布道：“王将军骁勇善战，之前一直在西南战场，立下不小功劳，这次受封回京，在两淮镇压太平教，手段非凡。” “而且年轻，正是想干一番大事业的时机。” 赵恒微微拧眉，看似有些犹豫。 曾布不解道：“莫非有什么不妥？” 赵恒道：“皇城司曾向本宫汇报过此人，能力确实了得，但手段也相当狠厉，在两淮镇压太平教时，只怕有不少百姓遭受无妄之灾……” 曾布道：“殿下宅心仁厚，但非常时期，无可厚非。” 赵恒顿了顿，最终摇头，“他一直和吐蕃周旋，对匈奴未必熟悉，本宫有意让神将府出面，曾大人觉得呢？” 曾布怔了一下，“神将府？殿下，神将府早已凋零，哪还有……” 赵恒道：“不是还有杨傲君嘛！” 曾布愕然。 赵恒又道：“神将府威名远播，在军中和民间威望都极高，有神将府出面，必然能够提振士气。” “另外，杨傲君对匈奴恨之入骨，有她领军，下面的将士绝不敢懈怠。” 曾布道：“殿下莫忘了，她同样恨北周西夏入骨，万一……” 赵恒摇头道：“不会，神将府满门忠烈，不会枉顾军令。” 曾布看似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太子虽然高高在上，但朝中各种党争，真正能用的人其实并不多，而这一次又关系三国盟约，景国的未来。 还有军器局那边，也是个烂摊子，这残局，真的收拾得了嘛？ 这一刻，他不禁有些怀疑。 恰在这时，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启禀太子，军器局大使林南归求见。” 军器局？ 赵恒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道：“请他进来！” 很快，林南归走了进来，手中还托着一物，用白布包裹着，“见过太子殿下。” 赵恒也不废话，直接问：“林大人突然求见，莫非有事？” 林南归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四周。 赵恒略显诧异，但还是挥了挥手，下人们随即退了下去，只剩下曾布和太子随行的两名侍卫。 林南归随即将手中之物托起，口中道：“回殿下，这是军器局最新发明。” 军器局最新发明？自己怎么不知道？ 赵恒眼中露出讶色，但他还是示意侍卫上前揭开一看，只见那是一件造型奇特的事物，看似有些像弓箭，但又不太像。 当即他问道：“这是兵器？威力如何？” 林南归道：“殿下一试便知。” 赵恒见林南归神秘兮兮的样子，当即道了一声好，随即便来到殿外校场。 林南归大概解说了一番，随后示意赵恒扣动扳机。 只听“梭”的一声，一道破空之音传出，一支利箭呼啸而去，五十步之外，箭矢直接洞穿了靶心。 这？ 赵恒瞳孔瞪大，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曾布也是一脸震惊。 五十步距离已经不近了，但却轻松洞穿靶心，这武器的威力不言而喻。 关键是，太子直接扣动扳机，完全没怎么用力，这简直不可想象。 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箭矢射出，下面似乎有个小垫片，又自动弹出了一支箭矢，直接搭载，可以立即第二发。 赵恒眼眸大亮，连忙问道：“林大人，此为何物？” 林南归道：“回殿下，此物名为诸葛连弩，不仅威力强大，且可以连发，对臂力也没有特别要求，即便是女子都能驾驭……” 诸葛连弩？ 赵恒狂喜不已，“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明显很激动，“此乃神器，林大人功不可没……” 林南归忙道：“下官不敢居功，此物并非下官发明。” 赵恒诧异道：“不是你？那是何人？” 林南归顿了顿，道：“乃是我林家姑爷，新科状元许夜……” 他特意把林家姑爷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你说什么？许夜？这是许夜发明的？”赵恒眼中露出不可思议。 一旁的曾布，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林南归道：“不错！星河得知匈奴入侵，又听闻军器局出了问题，这段时间不眠不休，呕心沥血，才终于……” …… 第285章 这个公主能处，有事真上! 许夜自然不知道林南归正在帮他邀功，这会他还在工地上转悠呢！正在为学校的事犯愁。 他寻思着，是建个星梦学堂，还是什么的。 星梦学堂好像太小了，当初在临安，也只是为了兑现吹出去的牛，做做样子。 可如今新区这么红红火火，就这么弄个星梦学堂，感觉太掉价了。 要不，把后世的学校弄出来？ 不管是为了之前吹过的牛，星梦书屋的梦想，还是为了书屋的生意，普及教育都值得尝试。 何况眼下新区是个机会，建个星梦希望学校？然后把后世那一套搬过来，没准有搞头，就算弄不起来也无所谓，星梦这个牌子已经出去了。 对！ 许夜暗自打定主意，决定试试。 可惜，不是临安，不然可以去西湖书院抓壮丁，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正当他寻思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而来。 “许大人，陛下召见……” 小太监恭恭敬敬，满脸堆笑。 毕竟新科状元，深受陛下看重，当红炸子鸡，谁敢怠慢。 太极殿外。 许夜赶到时，赵天行正在试诸葛连弩，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前方的靶子被打崩，爽朗的笑声也随之响起。 “恭喜陛下，得此神器，我景朝再也无惧任何对手……”侍卫统领张齐山恭贺道。 赵天行此刻心情确实很好，开怀大笑。 见许夜赶到，还没等许夜行礼，便招手道：“许夜，赶紧过来！” 许夜在来的路上，已经从小太监口中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这会再看到一旁的林南归，如何还不明白，连忙上前：“见过陛下，太子殿下……” 太子眼中满是赞赏，微微点头。 九公主赵熙儿也在一旁，有些玩味的看着许夜，还轻轻眨了一下眼。 许夜怔了一下，看来这也是个调皮鬼。 “许夜，这诸葛连弩……” 赵天行看似对诸葛连弩很感兴趣，连问了几句。 许夜没辙，只得将诸葛连弩的‘发明过程’和原理大概说了一遍。 太子闻言道：“父皇，许大人功不可没，必须重赏……” 李公公也插了一句，“状元郎不光才华横溢，对兵器制造也是如此了得，恭喜陛下，陛下得天眷顾，方有能臣辅佐……” 不错！这个太子能处，给自己邀功！ 李公公也还行，虽然在拍赵大的马屁，但也算是在帮着说话。 许夜乐开了花，口中道：“太子言重了，下官身为工部员外郎，职责所在。” “且下官只是胡乱研究，真正制造、尝试，都多亏了林大人……” 赵天行呵了一声，“你们还真是一对好叔侄，彼此推托功劳，是觉得朕小气吗？” 许夜能说啥，只能憨憨笑着说不敢。 赵天行看向林南归，“林家世代忠良，这次功不可没，确实当赏！” 他顿了顿，又向着赵恒问：“太子可有想法？” 赵恒道：“回父皇，军器局之前出了事，目前监官一职空缺，儿臣有意让林大人接任，全权负责军器局，正想请示父皇。” 赵天行闻言点点头，“可！” 听到这话，林南归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军器局监官乃是正五品的官，军器局一把手，相比他现在军器局大使，足足高了两级，权力更是天差地别。 且他在这个位置已经坐了很多年。 毕竟不是谁都像许夜一样，刚入官场就像开了挂，官位就蹭蹭蹭的涨。 “多谢陛下，多谢太子殿下……” 当即他连忙谢恩。 赵天行随即看向许夜，眉头微微拧起，“至于你，刚入官场还不到一个月，如今已是户部郎中……” 几个意思？这是嫌升的太快不给升了？ 也忒小气了吧！ 许夜暗自腹诽了一句，当然，他也不在意。 他献出诸葛连弩，就没想过要功劳，不然也不会通过林南归。 通过林南归是想把对方带上，让对方在军器局有所作为，把自己人带起来，以后有什么也方便不是。 赵天行想了想道：“听林大人说，你和林家丫头快成亲了？” 啊？有这回事？哥怎么不知道？ 许夜一脸懵。 赵天行道：“这样吧！朕赐你一座府邸……” 府邸？ 也行吧！总比没有强，正好林大才女还在找宅子，这下不用找了。 许夜当即便要谢恩。 九公主赵熙儿突然插口道：“父皇，诸葛连弩如此神器，光一座府邸会不会太小气？” 赵天行道：“不然呢？又给他升官？那朝堂上还不得吵翻天。” 赵熙儿嘿嘿道：“不升官可以赏爵位啊！” 能处！这个公主能处！ 有事真上！ …… 林府！ 今天异常热闹，林府二夫人刘氏亲自督促一众下人忙前忙后，因为府上要设宴。 必须的，林府二老爷升官了，还不是一般的升，一跃成为军器局一把手，最重要的是，还被太子看重。 刘氏怎能不高兴，脸都笑开了花，一口一个我家姑爷，把姑爷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夸侄女好眼光。 一向不拘小节的林大才女，这会都怪羞涩的，俏脸红红的，嘴角满是甜蜜。 也难怪刘氏这么兴奋，自家老爷在军器局干了十几年，才堪堪升到六品大使，结果姑爷一来，立马掌管了军器局。 这还不得宝起来。 也就林霸先这个大块头不是女子，不然都要送到姑爷房里去了。 老太太明显也很开心，脸上笑呵呵。 许夜也挺飘，没办法，谁让林家一众看向姑爷的目光那叫一个崇拜，不飘都不行，实力不允许。 “姑爷太棒了，姑爷现在是子爵了……”小雅也是一脸兴奋，欢蹦乱跳。 许夜呵呵道：“一个子爵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老太太闻言骂了一句，“臭小子！你知道景朝有多久没赐封爵位了嘛？除了立国之初，赐封爵位的少之又少，非大功断然不可能，你还得感谢九公主……” 这样的嘛！ 许夜憨憨笑了笑，一个子爵，他之前根本没当回事，敢情还挺稀罕啊！ 小雅这时眨了眨眼，嘿嘿笑道：“姑爷，九公主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们很熟？” …… 第286章 这不是就是异世界的杨家将嘛 “嘿！你个鬼丫头。” 许夜给了小雅一个脑瓜崩，道：“姑爷和她不熟，多半是因为你家小姐，别忘了，九公主可是你家小姐的小书迷。” “她可是想让你家小姐当真女驸马的。” 噗嗤！ 小雅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林采薇也翻了个白眼。 大厅内很是热闹，一片欢笑声。 酒菜这时已经上桌，刘氏连忙招呼道：“娘，星河，开席了……” 饭桌上的气氛非常好，之前还只是老太太给许夜夹菜，这会刘氏比谁都积极，许夜碗里的菜都堆成了山。 不仅如此，刘氏还一个劲的说可惜大哥大嫂没回来，不然看到姑爷如何如何，总之就是一顿夸，夸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的宝贝儿子训斥了一顿，让以后好好跟着姐夫，以姐夫马首是瞻。 林霸先感觉都快吃不上饭了。 好在，姐夫挺照顾，也算有些安慰。 林大才女自然美滋滋，这可是自己千辛万苦拐来的夫君，被家人这么夸，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相比之下，林南归就含蓄多了，口中道：“星河这次确实功不可没，有了诸葛连弩，面对北周西夏，朝廷也有了足够的底气。” “太子已经下令，让军器局全力生产，等前线装备上，三国盟约说不定……” 三国盟约是压在景朝身上的一座大山。 这座大山不移除，景朝便永远难有翻身之日。 如今终于看到希望，且会在自己手中诞生，林南归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老太太也不例外，还不忘嘱咐了一句。 林南归自然连连称是。 这时，林霸先插口道：“爹，京畿大营有传闻，说太子殿下准备让神将府出征，击杀匈奴？” 说到干仗，大块头明显来了兴趣，眼中透着精光。 林南归点点头，“不错！太子已经决定，将由神将府杨傲君领军……” 林霸先眼眸大亮。 许夜则有些好奇，“神将府？” 这个名头是不是有些大？ 林霸先见状道：“姐夫，你不会不知道神将府吧？” 许夜眼皮跳了跳，心说：哥知道才怪了，哥又不是前身，也没这个世界的记忆，来这个世界后不是读书就是搞钱，哪有空理会这些。 当然，主要也没机会接触这些。 老太太道：“大惊小怪，你姐夫之前救白家丫头失忆……” 老太太在书屋卧底那么久，对此一清二楚。 见祖母维护自家混蛋，林大才女明显挺飘，当即附和了一句，“夫君不知道也不稀奇，神将府已经很少有人提及，因为神将府已经没落……” 顿了顿，她继续道：“神将府杨家，自景朝立国之初，便是开国功臣，武将世家，十八年前达到鼎盛，杨家父子五人，个个骁勇善战，有景朝五虎上将之称。” “彼时，北周西夏不值一提，景朝甚至有收服西夏的机会。” “不过可惜，也是十八年前，葬虎坡一战，杨家父子五人尽皆战死，连同数万大军，也是因为这一战，景朝国力日渐衰弱，之后被迫签下三国盟约……” 许夜愕然，这不就是异世界的杨家将嘛！ 而且，能被称为五虎上将，总不至于全军覆没吗？莫非和前世一样有隐情？ 林采薇道：“不清楚，不过很多人怀疑，当时五虎上将如日中天，所向披靡，而他们面对的是老对手匈奴，彼此知根知底，就算战败，按理说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可事实就是如此，朝廷也没有公布详情，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而自那一战之后，神将府已无男丁，只剩下一门孤寡，就此没落……” 众人都有些唏嘘。 许夜也有些感慨，毕竟是看杨家将的故事长大的，谁曾想，这个世界还有个活生生的杨家将。 等等！ 似是想到什么，他问了一句，“不是说太子让神将府领军吗？杨傲君……” 林采薇自然知道夫君想问什么，道：“神将府虽然没落，但还有女将，且近些年出了个人物，正是杨傲君，杨家三郎杨少豪的女儿……” 女的？ 许夜怔了一下，不过很快便释怀。 前世都有杨门女将，这个世界就更不奇怪了，老太太就是一个例子。 林采薇继续道：“这个杨傲君非同一般，虽是女儿身，但从幼习武，研读兵法，十三岁时便偷偷上战场，斩杀数十人……” “十六岁时，领着一支骑兵小队潜入草原，斩杀匈奴数千人，致使匈奴大乱，回撤时途径西夏，还顺手挑了西夏一处关隘，杀了一名参将。” “这一战让她声名大振，而那支小队，则被称为燕云十八骑。” “不过也是这一战，惹得西夏极为不满，大军压境，要求景朝交人。” “朝廷收到消息时还浑然不知，因为她潜入草原，根本就没人知道，属于擅自行动，违反军令，关键还杀了西夏参将，朝堂上不少官员要求治她的罪，说她枉顾三国盟约。” “最后还是京都一众武将求情，祖母也有份，才保下了她。” “而自那之后，她就在神将府呆着，没再上战场，至今已经两年……” 好家伙！ 十三岁上战场？十六岁去草原溜达了一圈，杀了数千人？ 关键都是擅自行动，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老太太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有些担心道：“这女娃确实了不得，只是，恐怕还会重蹈覆辙，看她行事，分明是要为杨家五虎报仇雪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但愿过了两年，能够内敛一些。” “……” 饭后，大家又说了会话，便各自回了房，相比上次，许夜赖着不走，这次刘氏直接开口留人，说天已经黑了，外面危险之类的，总之就是要许夜留下来。 林大才女俏脸通红，毕竟还没成亲呢！偷偷摸摸也就算了。 婶娘这么留人，林大才女也是很羞涩的好不好。 当然，羞涩归羞涩，被自家混蛋牵着回房的时候，嘴角的甜蜜却化不开。 刘氏这边忙的留姑爷，却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家的宝贝儿子，这会已经偷偷出了门。 …… 第287章 小姐姑爷，不好了，出事了! 次日。 晨练过后许夜便起了床。 青鸢小雅也来伺候姑爷小姐洗漱了。 林大才女还有些羞涩的样子，主要是两妮子见她走路举止有些异常，掩嘴偷笑，大才女顿时感觉好糗。 下意识瞪了自家混蛋一眼，好像在说：都怪你！天天晚上不消停。 许夜自然装没事人，脸上笑嘻嘻。 他发现了，自从泡了苏七七给他的药浴之后，身体状况感觉好多了不说，精力也越发旺盛。 也不知是憋太久了，还是药浴的效果。 怎么都好，反正没坏处。 这么看来，这虎娘们还挺好的。 小雅这时突然道：“姑爷，今天有空，记得回家看看……” 小妮子所谓的家，指的是陛下昨天刚赏赐的府邸。 这可是几人之后的家。 林大才女很重视，准备今天去接管，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在大姐来之前，这些东西必须弄好。 许夜呵呵道：“行！” 之后两人便各自出了门。 许夜先去衙门转了一圈，而后便去了新区，工地上如火如荼，繁忙而热闹，好在各项目都有负责人，一切都有条不紊。 临近中午，他这才离开工地。 “姑爷快看，到了！那就是……” 青鸢指着前方一座极为气派的府邸，看上去很是兴奋。 也难怪，这可是姑爷以后的家，也是她的家。 许夜也下意识点了点头，心中寻思着：这个赵大还不错，这府邸地段绝佳，而且非常气派，一看就非同一般。 此时，府外已经有工匠在忙活了。 青鸢嘿嘿道：“二夫人动作还真是快，看来是等不及想嫁了，嘿嘿……” 许夜呵呵一笑，向着小妮子道：“那你想不想嫁？” 青鸢脸颊绯红，支吾道：“奴……奴婢不是已经嫁过了嘛……” 许夜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于青鸢红鸾来说，上次大婚就等于和漂亮娘子一起嫁了，这该死的旧社会，他还没完全适应。 关键是，青鸢还偷偷瞄了姑爷一眼，似乎在怀疑姑爷是不是不要她了，又担心又委屈的样子。 许夜好笑，随即抱着她的脑袋亲了一下，嘴角勾起坏笑，“那个不算，等过两天洞过房才算。” 青鸢顿时脸颊通红，胸口小鹿乱撞，羞涩的同时，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甜蜜。 “姑爷……” 这时，前方的府邸外，有声音传来。 许夜看去，这才发现声音的主人正是白顺，“顺叔，你也来了？” 白顺连忙上前，“见过姑爷，是二夫人要修缮那里，让几个伙计来搭把手，小的便跟着过来了。” 说着他看向眼前的府邸，神情显得很激动，口中道：“要是夫人和小姐在，一定会很开心……” 许夜有些愕然，几个意思？ 白顺连忙道：“姑爷有所不知，这座府邸之前就是老爷的……” 啊？ 许夜怔了一下。 青鸢也瞪大了眼。 白顺继续道：“老爷在时，白家在京都也有不少产业，这府邸就是老爷的，后来老爷落难后，这府邸就落入了宋家手中，没曾想……” 宋家？ 这府邸是老丈人的？之后落入宋家，宋家被抄后又辗转落入自己手中？ 难怪白顺这么激动，这还真是巧了！ 许夜也有些诧异，难怪这府邸看起来这么气派，敢情是先后两任临安首富的府邸。 不！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是三任了，就漂亮娘子那赚钱速度，相信这一天已经不远了，只是…… 许夜微微拧眉。 林采薇这时也走了过来，“夫君……” 她看上去明显很开心，俏脸满是欢喜，似乎对自己未来的家挺满意，而且这还是大姐以前的家，意义不一样。 一行人随即进了府邸，许夜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若有所思。 林采薇明显察觉到什么，问：“夫君，你怎么了？” 许夜笑着摇了摇头，“没！只是想起一件事。” 林采薇好奇道：“什么事？” 许夜顿了顿，道：“还记不记得，宋云鹤曾说，他利用市舶司走私，贩卖大食天麻，但宋家能拿到的利润其实很有限，大部分都落入了背后之人手中……” 林采薇怔了一下，她当然记得，对方还说背后之人便是太子。 许夜又道：“可是这段时间下来，夫君感觉事情不太对，太子似乎不像……” 林采薇点点头，“所以夫君怀疑？” 许夜没说话。 林采薇继续道：“很早以前采薇就说过，宋家起势是因为蔡家，盐引茶引都是蔡相弄出来的，宋家最初便是以此发家。” “和宋家关系最密切的也是蔡家，蔡家支持太子，说背后之人是太子也无不可，或许宋家就是这么认为的。” “但，太子对宋家到底有多少了解，那却未必……” 林采薇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依附在太子身边的人很多，毕竟是储君，但太子是否知道，还是打着太子的旗号虚张声势，又或是其它什么，还真不好说。 许夜如何不明白，摇头笑笑。 林采薇好奇道：“夫君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许夜道：“没什么，就是看到这座府邸，如果宋家背后真是太子，宋家被抄，宋家产业应该会落入太子手中吧？” 事实是，这些产业被用来修建长生殿了，太子当初还想用此救济流民和陛下争持，说明这些东西从未被太子掌控。 如今，陛下又把这栋府邸赐给了自己。 林采薇聪明着，如何不明白，美眸闪烁，“未必如想的那样，但蔡家肯定脱不了关系，他们虽然支持太子，但对陛下修建长生殿同样不遗余力……” 许夜点点头，“或许吧！不说这些了……” 说了也白说，就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 当即二人继续参观府邸，林大才女一边发挥自己的构想，如何改造装饰之类的，不亦乐乎。 正当这时，一名林府下人突然匆匆而来，“小姐姑爷，不好了，出事了！” 林采薇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 下人喘着粗气道：“是……是关于霸先少爷的，二夫人让你们赶紧回去。” …… 第288章 杨傲君 “什么？出征？” 林家大厅，许夜二人赶到后，终于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林霸先自己找到太子，请求一同出征，这个大块头一直想上战场，刚好有这么个机会。 可，上战场哪是好玩的，平时喊喊口号还行，真落到自己儿子身上，刘氏自然担心，此刻正在极力劝阻。 并把许夜二人找来帮忙。 林采薇一向聪明，林霸先从小就是她的跟屁虫，指哪打哪。 如今来了个更加不了得的姐夫，大块头崇拜的不得了，所以…… 可这种事，两人能说啥。 “儿子，听娘的话，别去战场，就在京都呆着，你不是想出人头地嘛，好好跟着你姐夫，你姐夫这么能干，随便提点一下，保管你……” 刘氏苦口婆心。 但林霸先油盐不进，“娘！姐夫是文人，和孩儿怎么一样。” “何况咱们林家本就是武将出身，祖父祖母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没有祖父祖母在战场拼杀，哪有今天的林家，孩儿奔赴战场理所应当……” 刘氏气得破口大骂，“你个臭小子，你以为战场好玩嘛！” “什么理所应当，京都那么多公子哥，怎么不见他们上战场？他们就不理所应当了？凭什么就该咱们……” 两母子争执不休。 林霸先态度坚决，年轻人嘛！谁不是一腔热血。 可身为母亲，刘氏又是另一种心情，谁愿意让自己儿子上战场啊！毕竟一个不好那可是要命的。 许夜二人也不知该如何劝阻。 老太太同样一直沉默着，半晌才道：“够了！太子殿下已经准许，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听到这话，刘氏才终于消停，只是忍不住抹眼泪，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太太随即看向林霸先，“是林家的好孩儿，去吧！但切记要小心。” 林霸先眼中满是亢奋，“祖母放心，孙儿一定不会给林家蒙羞。” 事情确定。 刘氏无奈，只能帮忙准备。 老太太也在交代着，大概在说一些战场上的经验。 许夜二人则退出了大厅。 林采薇嘟哝道：“想不到这混小子，竟敢去找太子请缨，连本小姐都瞒着，翅膀果然硬了……” 许夜好笑。 林采薇又问：“夫君怎么看？” 许夜道：“霸先有心，而且有那个实力，上战场也无可厚非……” 那个大块头，光是站在那气势就非同一般，根本就是为战场而生的，不去反而浪费了。 林采薇点点头，“其实采薇也支持霸先去闯闯，好男儿志在四方，只不过婶娘还有祖母……” 老太太？ 许夜略显诧异，其实刚刚他就有些意外。 老太太可是马匪出身，战场上厮杀下来的，按理说，自己孙儿有心上战场，应该感到欣慰，大力支持才对。 可看刚刚的情况，却并非那么回事。 老太太一直沉默，看似很纠结，直到最后才拍板。 林采薇自然看出夫君的疑惑，顿了顿道：“夫君可知，父亲和二叔名字的含义？” 林北望？林南归？ 许夜怔了一下。 林采薇继续道：“这也是祖父祖母对父亲和二叔的期望，他们一开始，就是想把父亲和二叔培养成将军，像杨家一样，成为武将世家。” “然而十八年前，杨家五虎战死沙场，朝堂之上，群臣非但没有为他们痛惜，反而多是数落杨家五虎罪状的，说是他们致使全军覆没，葬丧景朝国运。” “哪怕直至今天，依旧有不少人把景朝国力日渐衰弱，归结到杨家五虎身上。” “从那一刻起，祖母便绝了武将世家的念头，把已经进入军营的父亲，硬是给拖了回来，并从此要抓林家后辈读书……” 许夜恍然，还记得刚来京都时，林霸先就曾说，老太太不希望林家后辈像她一样在战场厮杀，希望林家能出文人，所以才把林大才女视为宝贝疙瘩。 敢情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缘故。 难怪老太太一直没发话，大概内心很矛盾，身为将军，后辈不畏牺牲勇赴战场，内心应该是自豪的。 可身为祖母，又有杨家的前车之鉴，加上战场本就危险，内心多半又很纠结。 林采薇又道：“并且，朝廷一直重文轻武，害怕武将做大，实行兵将分离，导致兵不识将，将不知兵，战力自然大打折扣。” “杨家五虎能战，是因为从立国之初，神将府便竖立起的威望，神将府威名远播，杨家五虎无人不知，将士们才会上下一心，所向披靡。” “可换成其它人，就不好说了。” 林采薇有些唏嘘，接着道： “好在新政将兵法革除了这一弊端，希望武将的处境能有所改变，如今太子又启用杨家，多半是想利用神将府曾经的威望，只是这么多年了，也不知还剩多少……” 许夜暗自摇头，这个景朝还特么真是个烂摊子啊！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同情太子，这个太子目前看起来没毛病，先不论干的怎么样，起码一直在努力革新。 新政推行也许有很多弊端，但不推行就是等死，能怎么办？ 当年宋神宗和王安石大概也是这处境吧？ 算了！先不纠结这些，干好自己的事。 次日！ 一大早，许夜和林采薇便起了床，因为大块头今天就要出征了，二人准备去送送。 刘氏更不用说了，眼睛红通通的，估计伤心了一个晚上。 可伤心也没辙，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老太太没去送行，可能是故作坚强，林南归也没去，叮嘱了几句便走了，说是军器局很忙。 最终就许夜和林采薇，以及刘氏几人。 来到城门外，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一片。 一行人下了马车，入眼便见一支铠甲鲜亮的大军，人数并不多，只有几百人，因为前线有将士，这只是随行的部分，林霸先正是其中之一。 而在这支大军前方，是一群身穿黑袍，头戴黑色斗篷的骑兵，他们气息如渊，连成一片，如同一股黑色浪潮，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再往前，则是一名身跨白色战马，身披血红披风的身影，手中银枪倒提，直面远方。 “是神将府的马车。” 这时，有声音传来，身影也随之回头。 …… 第289章 许大人娶了两个好娘子，要好好珍惜 神将府马车停在了城门外，两名妇人率先下了马车。 再之后，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中拄着拐杖，在先前两名妇人的搀扶下也走了下来。 她年近七旬，有些苍老，但气色还算不错，眼神也颇为锐利。 “是老太君来了……” 人群中一片骚动，不少人目露恭敬。 与此同时，白色战马上的身影也已然回头，一张俊美的面孔映入眼帘，肤若凝脂，面如刀削，英气逼人。 她策马向前，径直来到了老太君身前，双手抱拳：“祖母……” 老太君面色慈祥，眼中带笑。 青鸢明眸微亮，口中好奇道：“这就是杨傲君？红衣将军……” 所谓红衣将军，是因为杨傲君长披一件红色披风，加上女子出身，红衣等同红妆，所以世人都称她为红衣将军。 林采薇美眸也微微闪烁，口中呢喃了一句，“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夫君，你这首诗，不会是照着她写的吧？” 许夜眼角跳了跳，心说：那你得问诗仙。 不过话说回来，杨傲君一身铠甲，英姿飒爽，确实和这首诗相得益彰。 不远处，杨傲君似乎也听了这首诗，锐利的眼神扫来，竟让人隐隐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老太君同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许夜身上，眼中透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而后脸上露出慈祥笑意。 转而又看向了林采薇，道：“林家生了个好丫头，不仅长得漂亮，还才华横溢……” 林采薇哪敢怠慢，连忙行礼道：“采薇见过佘太君，太君谬赞了，采薇不过多读了几本杂书，比不得红衣将军征战沙场，巾帼不让须眉……” “而且，刚刚那首诗也不是采薇写的，是夫君所做……” 她说着还向许夜使了个眼色。 许夜哪能不明白，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见过老太君！” 可能是前世滤镜，他感觉眼前的老太君很慈祥，连带杨家那一众女眷，也格外顺眼。 不奇怪，毕竟是看杨家将的故事长大的，这会出了个活生生的杨家将，感觉自然不一样。 杨傲君眼中掠过一抹诧异，看了许夜一眼。 老太君则眼中带笑，点头道：“好！许大人娶了两个好娘子，要好好珍惜……” 许夜：“？？” 这是几个意思？不是应该先夸一顿嘛？或其它什么的，让珍惜娘子？ 要是林老太太或老丈母娘还说的过去，毕竟都是自己的宝贝疙瘩，生怕被欺负了，可对方…… 许夜不明所以，但口中只得应和。 “霸先，你上了战场一定要小心……”这头，刘氏正在叮嘱，儿行千里母担忧。 林霸先道：“娘！你放心，孩儿不会有事……” 大块头自信满满，战意盎然。 许夜好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记住！在战场上不要逞能。” 啊？ 听到这话，林霸先顿时怔了一下，“姐夫，什么叫不要逞能？上战场当然要勇往直前……” 许夜撇嘴道：“勇往直前也要看时候，不然就是送死，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以保全自己为首要任务，吃了败仗还可以重来，但命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林霸先显然有些接受不了，姐夫在他心目中非同一般，在他看来，应该是激昂陈词，慷慨就义，结果…… 一旁，杨傲君锐利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这不是在拆台，打击士气嘛！ 刘氏可不管这些，连忙附和：“对对对！听你姐夫的，你姐夫是新科状元，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除了现场人群，朝廷还特意派了兵部官员送行。 此刻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杨傲君一马当先，血色披风迎风飞扬，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身后是黑袍铁骑，正是传说中的燕云十八骑，不过看样子人数并不齐。 青鸢看着这些黑袍铁骑，眉头微拧，看似有些不太确定的样子。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大军奔袭而去，卷起滚滚烟尘，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 刘氏看着远去的大军眼眶泛红。 林采薇道：“婶娘放心，霸先肯定不会有事……” 许夜也安慰了两句。 一行人随即便准备回府。 一旁，神将府一众女眷也上了马车，并缓缓而去。 许夜若有所感，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神将府缓缓驶去的马车，车窗被掀开，老太君正面带慈祥的看着他。 许夜僵了一下，朝着对方笑了笑。 老太君脸上也浮现笑意，但并没有任何其他举动，目光一直停留在许夜身上，直到马车远去。 许夜有些莫名其妙。 算了！他也懒得纠结。 接下来几天，他一直在忙新区的事，学校的事。 上次赵大测试诸葛连弩时，他顺带提了一嘴，赵大很爽快，只要不影响修建长生殿，其它都好说，反正又不用他掏钱，而且学堂本就是新区配套设施，自然无所谓。 倒是太子，很上心，也很支持，第二天便让国子监和应天书院的人来帮忙。 与此同时，工地上，一大群流民也在加班加点，干劲十足。 无它！因为他们现在在建的正是学校。 星河诗仙不光救了大家，让大家有了生计，还要建学校，让他们的孩子能读书，自逃难之后，能够有一口吃的，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奢望。 如今不光有吃的，孩子还能读书，可想而知。 哪怕白天在其它工地累死累活，晚上他们也要跑到学校这边来帮忙，因为这是他们的希望，也是他们感觉唯一能够帮得上忙的。 不光他们，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也在帮忙搬砖。 大概都想早点坐进学堂。 无数流民、孩子，日夜不停的修建，学校的建设速度超乎想象。 许夜都不由暗暗咂舌。 果然！群众的力量超乎想象。 而另一边，林大才女也没闲着，忙着家里的生意，忙着修缮府邸，这可是未来的家，她可是非常重视的。 何况大姐就快到了。 必须赶紧把府邸弄好，等着大姐进京。 …… 第290章 死妮子，还没过门，就来挑房间了吗 “许大人，四年级课本已经编纂的差不多了，你看看……” 新区，某座宅院，许夜平时的办公地点。 此刻，宅院内有不少文人正在写写画画，都是来自国子监和应天书院的夫子学子，太子派来帮忙的。 “嗯！” 许夜点点头，顺手接过课本。 既然决定把后世那一套弄出来，首要问题就是课本，这也是他抓壮丁的原因，虽然在临安也有类似的课本，但只是临时的，并不规范。 眼下有朝廷背书，用不完的壮丁，那自然不能浪费。 “不错！” 他看了一下，还算满意，“刘夫子辛苦了。” 刘夫子是应天书院夫子，和很多人一样，刚来时，对许夜所谓的课本不以为然，只是鉴于太子的命令，加上新科状元的名头，不得不配合。 可随着课本的编纂，他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改观，星梦拼音和星梦数字的便捷，让他惊叹不已。 这也就算了，这些他之前就有所耳闻，西湖书院曾上报朝廷，建议推广，只不过朝廷机构，各种繁杂流程。 而除去这两样，这些天编纂的数学课本，里面各种数学符号、公式，可谓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让他惊为天人。 “行！就按这个来，继续编纂五年级课本，每个单元的知识要点本官都已经例出，按上面的来就行了……”许夜继续道。 刘夫子闻言试探道：“许大人，会不会太难了？” “刘某看了一下，四年级数学课本，已经有很大难度，一个仅读书四年的孩童，只怕……” 古代读书人对数学不够重视，因为他们读书就是为了科举。 数学什么的，会普通的加减乘除就够了。 莫说刚读书四年的孩子，哪怕应天书院的学子，能完全弄通四年级数学课本的只怕都没有多少。 在刘夫子看来，这个难度确实太大了。 可许夜显然不这么想，道：“这才哪到哪，眼下还是小学，之后还有中学，数学是一切学科的基础，数学不学好，以后物理化学怎么办……” 啊？ 刘夫子一脸茫然，他哪知道什么物理化学。 许夜也懒得解释，直接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反正要建学校，这些都是顺带的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个长期事业，先干着就完了，有效果最好，没效果也无妨。 “就这么办吧！抓紧时间，学校快建好了，这边也不能落下。” “是！” “嗯！本官去看看孩子，准备开学庆典。” …… 就在许夜这边忙碌的同时，府邸的修缮也在如火如荼。 林大才女亲自设计，亲自监工。 小雅也在一旁忙前忙后，比自家小姐还积极。 这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小雅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连忙行礼，“见过七七郡主……” 没错！来人正是苏七七，她随意嗯了一声，而后打量着四周。 林采薇诧异道：“七七，你怎么来了？” 苏七七斜了她一眼，“死妮子，本小姐为什么不能来？” 林采薇嘿嘿道：“我可没这么说。” 苏七七哼了一声，转而美眸一瞪，“你有异性没人性，自从和那个淫贼混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 “那个那个……” 林大才女憨憨笑了笑，好像是哈！ 不过口中却道：“七七，我这不是没空嘛！你也知道，大姐……书屋布庄的生意有多忙，还要修缮府邸……” 苏七七眼角跳了跳，“死妮子，你不要脸，都大姐了？” 林采薇心说：本小姐不要脸你不也一样？还想当我们家老三呢！现在叫死妮子，以后让你叫二姐。 当然，林大才女也就想想，自然不会说。 如果好闺蜜不是越王郡主、未来太子妃，她倒不介意调侃两句。 苏七七哪知道自己的好闺蜜在想什么，这会看似不经意的拿起桌上的设计图，看了看，口中支吾道：“这……这个园子不错，如果这里再做个秋千，旁边挖个鱼塘……” 小雅在一旁听着，眼眸溜溜转，神情很是玩味。 林大才女更不要说，美眸闪烁，故意道：“要不要再弄个演武场，方便你闲暇时练武……” 苏七七脱口道：“好啊！” 不过刚说完她便意识到什么，俏脸瞬间通红，有种被抓包没脸见人的感觉。 林采薇则一脸坏笑，瞪着自己的好闺蜜，那样子好像在说：死妮子，还敢说本小姐不要脸，到底谁不要脸，本小姐堂堂正正，而且夫君已经上门了，你个死妮子倒好，还没怎么样呢！就提前来挑房间了？ 苏七七显然读懂了好闺蜜的眼神，两二货关系好着呢！知根知底。 但越是如此，她无疑越难为情，毕竟太羞涩了！ 不过表面还是不认怂，美眸瞪着好闺蜜道：“你……你胡说什么，和……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采薇道：“是嘛！小雅，那这园子给你，你想怎么弄？” 啊？ 小雅原本正在一旁吃瓜，偷着乐！ 这会，瓜莫名其妙就落到了自己头上，她哪敢啊！那可是越王郡主，没准以后还是三夫人，抢对方的房间？以后还过不过了。 当即她连忙道：“啊！小姐，你说什么？要喝茶？奴婢这就去倒……” 说着她一溜烟跑了，比兔子还快。 林采薇：“……” 她眼角狂跳。 苏七七也忍不住噗嗤一声，还有些得意模样。 林采薇瞪了她一眼道：“死妮子，你不要脸！” 苏七七俏脸一红，毕竟太羞涩了，但很快又美眸一瞪，一副作势要上手的样子，以往都是这样的，斗嘴斗不过大才女，就直接上手。 一旦上手，大才女必然投降。 可这次林采薇一点不怂，斥道：“你敢！你敢乱来，想进这个家门，我这关你就过不了。” 苏七七下意识就僵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林采薇见状道：“死妮子，你真想进这个家门啊？不然就你那性子……” 苏七七一僵，“死妮子，你敢耍我……” 说着她便扑了上去。 “啊！少侠饶命，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咯咯咯！！” 欢笑声回荡着。 …… 第291章 小姐，狗皇帝真的会来? 许夜哪知道自家府邸这么热闹，这会他正领着一群孩子在排练。 在无数流民的日夜赶工下，学校已经建的差不多了，毕竟关系他们的孩子能否读书，真就不要命的干，这基建速度，都快赶上后世了。 当然，只是普通的砖瓦房，和后世不能比，但对于这些流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所求，不过是片瓦遮身。 之前住的也都是土坯房、茅草房，砖瓦房那都是有钱人住的，如今孩子能够在砖瓦房读书，简直是祖宗显灵。 一众孩子也不用说。 之前饿肚子，这会不光有饭吃了，还能读书。 而且教他们的还是新科状元，那可是天上下凡的文曲星，可想而知。 许夜说一他们绝对不会说二。 后世那些妈宝，在这里压根不存在。 所谓妈宝，都是惯的，这个时代，穷人家的孩子几岁就要当家，哪有资格妈宝，能跟着文曲星读书，那是几辈子修来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这家伙到底想搞什么？” 不远处，赵康正看着这里的一切，眼中透着疑惑。 身边随从道：“好像要弄个什么开学庆典，也不知在想什么，好好的，突然弄个什么学校，对一群流民这么好，图什么？” 赵康也很是疑惑，他负责长生殿修建，对工地上的一切自然很清楚。 那学校修建速度让他都咋舌。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上次招标会的前车之鉴，让他变得更谨慎，毕竟上次出丑出大了，他可不想再来一回。 只是，对方好好的，突然建个什么学校，他确实有些想不通。 收买人心？ 随从又道：“殿下，这家伙有钱建学校，却对长生殿置之不理，这不合适吧！长生殿的进度……” 说起这事，赵康也很头痛，当初父皇下令，许夜负责新区建设，长生殿依旧由他负责，如今新区红红火火，长生殿这边，查抄的银子已经用的差不多，但对方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这让他很不爽。 当即他哼了一声，“让他建，到时耽误了长生殿进度，看他怎么向父皇交代……” 就在两人嘀咕的同时。 另一边，南宫玉也在指挥工人忙碌，她也投标了新区建设。 这时，一名随从走了过来，在她身前压低声音道：“小姐，人员都已经安排妥当……” 南宫玉眼眸闪烁，“好！按计划行事。” 随从应了一声，之后又道：“小姐，狗皇帝真的会来？” 南宫玉道：“肯定会！狗皇帝那么关心长生殿，一定会来，让人紧盯着就行了。” “是！” 随从领命，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小姐，新区地势空旷，在这里动手，怕是很难逃脱。” 南宫玉哼道：“狗皇帝贪生怕死，极少离宫，必须抓住机会，若太子选择表哥，我们还有时间谋划，可他选择了杨傲君。” “既然如此，那计划只能提前。” 随从道：“或者可以试试别的方式？” 南宫玉摇头，“不行！父王说过，必须让狗皇帝亲眼看到，其它人根本不知道……” “好了！下去安排吧！随时做好准备。” “是！” …… 时间如梭！ 新区建设如火如荼，许夜这段时间都在忙着这个。 林大才女自不用说，不是府邸就是书屋布庄几头跑，忙的不亦乐乎。 好在，这种忙碌的日子很快就要告一个段落了，因为府邸的修缮，已经进入尾声，毕竟是两任临安首富的府邸，基本不需要怎么改动，速度自然快。 还是自己的好闺蜜横插一扛，不然更快。 这会，林府，一大家子热热闹闹。 刘氏正在张罗着晚饭，看上去心情非常好，因为今天一早，前线便有消息传来，说是大军歼灭了一支匈奴小队。 关系自己儿子，刘氏自然兴奋。 老太太也很开心。 至于林南归，在军器局忙着还没回来，这段时间经常忙着不见人。 相反，许夜都快成林家上门女婿了，几乎没去过书屋，一直住在林家。 没办法，这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又大又宽敞，还有林大才女可以使劲折腾，打死也不走啊！ 何况老太太都默许了。 倒是林大才女，有些难为情，提示夫君偶尔可以回去一次。 可惜，自家混蛋装没听见，林大才女只能任由夫君赖上，心里甜滋滋。 “星河，学校明天是不是就要正式开学了？”老太太这时突然问了一句。 许夜点头道：“不错！祖母要不要去看看？” 老太太笑笑道：“我这个老太婆就懒得跑了，对了！听说你家老大快到了？” 她口中的老大，自然是说白清梦。 漂亮娘子已经上路了，说是这两天就能到。 老太太看似挺感兴趣，口中道：“记得带来林家走走，也让我这个老太婆看看……” 这是听多了青鸢讲的故事，对漂亮娘子好奇了？许夜略显诧异，口中呵呵道：“一定一定……” 同一时间，太极殿内。 赵天行正在闭目打坐。 “恭喜陛下，前线捷报，杨将军大败匈奴骑兵，匈奴骑兵被打的四分五裂，节节败退……”李公公在一旁，一边翻阅奏折一边汇报着。 赵天行脸上看不出太大波动。 李公公这时又拿起另一本奏折，口中道：“陛下，这是二皇子的折子，是有关长生殿……” 念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赵天行拧眉，看似有些不悦，“说！” 李公公不敢怠慢，连忙道：“回陛下，二皇子上书说，长生殿修建银两已经不足，但……但许大人却不予理会，反而大肆修建学校……” “学校？” 赵天行怔了一下，显然没上心。 李公公忙道：“陛下，许大人上次提过，说是那些流民的孩子……” 赵天行这才点头，口中问：“长生殿修建进度如何？学校进度又如何？” 李公公眼眸闪了闪，“回陛下，长生殿进度比之前快多了，但毕竟工程浩大，至于学校，说……说是明天就要开学了……” 赵天行面色无波，口中淡淡道：“是嘛！那明天顺便去看看吧！” …… 第292章 狗皇帝到了! “夫君，该起床了，今天学校举行开学典礼，宅子也要修缮完工了……” “娘子别急，夫君很快的！” “骗人，还说十分之一炷香，这都两炷香了……” “那不是便宜你了。” “哈！咬你！” “……” 清晨！ 许夜起床后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倍爽，通体舒畅。 林采薇则俏脸潮红，看似没好气的瞪了夫君一眼，但嘴角却满是甜蜜。 青鸢小雅也很快赶到，服侍姑爷小姐洗漱。 小雅突然问：“姑爷，开学庆典是什么时辰？” 许夜道：“怎么？想去看看？” 小雅嘿嘿道：“奴婢听说，姑爷还特意为学校写了校歌，开学典礼还会唱？” 许夜笑道：“没错！” 小雅明眸顿时一亮，拉着自家小姐道：“小姐，咱们赶紧去宅子吧！忙完早点去学校……” 小妮子明显很感兴趣。 林采薇也差不多，交待了几句后便匆匆而去。 相比之前，府邸已经被修缮一新，朱红大门也重新上漆，还有上面的匾额，也已更换，上书两个烫金大字：许府！ 林采薇对自己的杰作明显很满意，俏脸满是愉悦，检查了一圈，确定一切没问题后，便准备前往工地。 这时，苏七七也到了，还特意换了一身男装。 “见过七……七公子……” 小雅连忙行礼，眼眸溜溜转。 自上次之后，七七郡主没事就来宅子，理由当然是找自家小姐，但真实原因，小妮子心里门清。 林采薇更不用说，上前小声道：“死妮子，你不要脸！” 苏七七银牙一咬，又作势要上手。 林采薇道：“又来？隔了很久没爬窗吧？还想不想去学校？” 苏七七一僵，俏脸绯红，她确实很久没爬窗了，因为那淫贼住进了林家，总不可能去爬林家的窗，又不好光明正大的找，怕给那淫贼惹麻烦，所以…… “其实，不骗你，那混蛋真是个大淫贼，要不……算了？” “我不！” …… 西苑新区，相比之前的荒僻和冷清，如今这里已经大变样。 到处都是在建设的工地，忙碌的工人，和来上香的各地百姓，可谓川流不息，热火朝天。 部分进度快的，已经像模像样了，慢一些的也已经初具雏形，整个新区的大体轮廓差不多出来了。 而在这片繁忙的工地之上，某个角落，一排排红砖瓦房格外显眼，瓦房四周有院墙围绕，正大门颇为广阔，上书六个大字：星梦实验学校！ 学校外，此时围满了人，开学第一天，有好奇的吃瓜人群，也有孩子的父母，熙熙攘攘的一片，好不热闹。 南宫玉也是其一。 此刻她正站在学校对面，尚未修建完成的二楼阁楼，眺望着这边。 这时，一名随从匆匆而来，“小姐，刚刚传来的消息，狗皇帝出宫了……” 呃？ 南宫玉明眸一亮。 随从继续道：“正向新区这边而来，且是便衣出宫，带的护卫也不多……” 南宫玉脸上涌现喜色，“好！按计划行事，立刻去安排。” “是！” 随从飞快退去。 南宫玉眼眸也变得越发璀璨。 “小姐快看！好多人呐……”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小雅满脸兴奋，奈何人太多，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小妮子只能试着跳了跳。 苏七七也微微拧眉。 好在，有人认出了林采薇，“是二夫人来了，快！大家快让让……” “许大人和林家千金已经成亲了？就二夫人了？” “大惊小怪，两人虽未成亲但已经定亲，三书六聘都走完了，听说就等林大人回京举办婚礼了。” “……” 这段时间两人的传闻早就传遍，加上林采薇时常来工地找夫君，人群早就见怪不怪。 林采薇显然也慢慢适应了，虽然还有些羞涩，但表现的大大方方。 苏七七见状撇撇嘴，嘟哝道：“二夫人，了不起！” 林采薇眼眉一挑，“不然呢？其它人想进门，最多只能排第三。” 苏七七：“……” 她又羞又恼，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以前都是她拿捏好闺蜜，如今却被好闺蜜拿捏了，让她有些抓狂。 人群纷纷避退，给三人让出一条道。 林采薇向着众人表示感谢，一路进入了学校。 此刻学校的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不少孩子，按高矮顺序，整齐排列着，他们衣衫虽然有些破旧，但神情状态却出奇的好，一个个神情亢奋，如同等待被检阅的将士。 许夜和一众夫子正在一旁做最后的准备。 “姑爷！” 小雅远远便挥着手。 许夜目光看来，当看到苏七七时，顿时僵了一下。 这虎娘们怎么也来了？大庭广众的，他莫名打了哆嗦。 能不怕嘛！毕竟活着多好啊！有两个漂亮娘子，三个俏丫头，还有花不完的钱，妥妥人生大赢家，结果摊上这么个虎娘们，未来太子妃，一个不好脑袋就要搬家。 不慌，稳住！ 这虎娘们是男装，没人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是陪林大才女来看热闹的。 这么一想，许夜顿时镇定了不少。 苏七七哪知道某个淫贼这么多内心戏，美眸狠狠瞪了一眼，而后走了上去。 另一边，赵康也在看着这边。 这时，一名随从飞快走了过来，“殿下，陛下到了……” 哦？ 赵康眸光大亮，连忙看去，只见不远处，赵天行领着一行人正向这边而来，当即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迎去。 “见过父皇！” 赵天行微微点头，看一眼学校这边，问：“这是在做什么？” 赵康连忙道：“回父皇，许大人建的学校，正在举行开学典礼。” 赵天行眼神淡漠，“是嘛！去看看！” 赵康应了一声，当即便要下令清场。 但被赵天行制止了，道：“朕今天便服出行，不必兴师动众，看看就行了……” 赵康只得领命，随即向着这边而来。 学校对面的阁楼内，南宫玉一直在留意着四周，这会看见正向这边走来的一行人，明眸不禁大亮，闪过一抹寒光，“来了！” …… 第293章 刺杀! 操场上，整齐排列的学生，足有数百人，个个兴奋而激动。 四周吃瓜群众同样满是好奇。 许夜这时走上台阶。 台阶正对着操场，两者中间，有一根笔直的杆子，杆子一则，还有几名年长的孩子，身姿笔直，手中托着彩色旗帜。 “这是要干嘛？” 有不解的人问。 “不知道了吧！这是升国旗仪式。” “升国旗？” “没错！星梦实验学校的规定，说是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升国旗，还要唱校歌……” “你怎么知道？学校不是还没开学吗？” “废话！我家小子就是其中一员，再告诉你，那校歌可好听了……” “……” 国旗？校歌？ 赵天行这会已经靠近，听到议论声，眼中浮现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前方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升国旗，唱校歌……” 伴随着声音，所有学生的右手高举过头顶，神情肃穆，那几名拖着彩色旗帜的学生也踏步走向了旗杆，虽然不是很标准，但也算有模有样。 与此同时，无数学生洪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敢将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千难万挡我去闯，今朝唯我少年郎。” “天高海阔万里长，景朝少年意气扬，发奋图强做栋梁，不负年少。” “……” 伴随着歌声，一张景字旗帜缓缓升起，迎风飘扬，激昂的声音回荡着，让人不禁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这首少年中国说，在前世曾火遍大江南北，感染力非同一般，尤其是出自这些少年之口，虽然没有音响，但足够了。 四周人群无不惊叹不已，这可比逛窑子，听那些小娘们嘤嘤嘤带劲多了。 青鸢小雅也很振奋，激动不已。 苏七七同样明眸大亮，俏脸还莫名泛起一抹绯红，因为这歌真的太好听了，还有这词，写的太好了。 林大才女不用说了，她早就听过，只不过每次听都感觉心潮澎湃。 人群亦如是，一个个看似都很亢奋。 赵天行眼眸都不禁一亮，口中呢喃了一句，“好词！” 李公公附和道：“词好还是其次，难得的是充满了家国情怀，状元郎心系家国，让人钦佩！” 赵天行下意识点了点头。 赵康眼角跳了跳，试探道：“心系家国自然没错，可长生殿一样重要……” 赵天行没说话。 许夜洪亮的声音却已经响起，“诸位！今天是星梦学校开学第一天，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孩子都有机会进入星梦学校，而星梦学校之所以成立，皆是因为陛下……” 父皇？ 听到这话，赵康顿时僵了一下，眼中浮现一抹诧异。 赵天行也怔了一下，但很快一闪即逝。 许夜继续道：“陛下心系百姓，曾来新区视察，见有孩子在工地帮工，便心有不忍，责令本官务必妥善处理，这才有了星梦学校，并且因为此，连长生殿的工期都拖后了……” 赵康一开始还不确定星梦学校是否真的和父皇有关。 可这会他无比肯定，这家伙就是在胡说八道。 父皇这么关心长生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破学校而拖慢长生殿的进度。 然而要命的是，这话他没法说啊！ 这混蛋当众歌颂父皇，怎么拆台？ 李公公眼神也亮了，不愧是状元郎，这马屁拍的好啊！人前拍马屁陛下都听腻了，人后拍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把陛下都捧上天，为了孩子连长生殿都可以延期，妥妥的爱民如子。 关键这不是单纯的拍马屁，而是‘事实’，毕竟二皇子都上告了，消息一旦传开，陛下爱民如子的美名也将传开。 下意识，李公公瞄了身前的陛下一眼。 果然！陛下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赵康恰好相反，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至于许夜，是否知道赵天行会来？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他压根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拍马屁。 开玩笑，这可是封建王朝，皇帝说了算，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拍马屁，怕陛下听不到白拍？ 大错特错，听不到更要拍，和二说了，当面拍马屁是工作，背地里拍马屁才真香，想在官场混，就得像和二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 因为一旦被陛下获知，便受用无穷，何况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必须拍！ 当即他继续道：“陛下宽厚仁慈，爱民如子，不会因为大家是流民而看轻，他如艳阳高照，温暖大地，一视同仁。” “所以，你们也一定要发奋图强。” “陛下虽然没来，但本官相信，他一定想看到你们成才，而你们身受隆恩，最好的回报就是努力读书，将来学有所成，报效朝廷，报效陛下……” 激昂的声音回荡着，一众学生都像打了鸡血。 连围观的人群都在欢呼呐喊。 赵天行嘴角彻底压不住了，脸上的愉悦之色难以掩饰。 李公公眼眸闪烁，状元郎把气氛推的这么高，是该陛下出来接受朝拜了，当即他向着某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突然喊了一嗓子，“是陛下，陛下来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许夜也僵了一下，赵大来了？ 他转头看去，果然！可不就是赵大，当即他忙道：“陛下心系百姓，特来参加星梦学校开学典礼，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 人群顿时哗啦啦跪了一大片。 赵天行内心那叫一个舒坦，脸上满是愉悦神色，踏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当他踏出人群，来到台阶时。 梭！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支箭矢突然疾射而来，直取赵天行面门。 …… 第294章 诛杀昏君，天下太平! “陛下小心！” 这突来的一幕让人猝不及防。 但好在侍卫统领张齐山反应极快，且一直跟在赵天行左右，察觉异常瞬间拔刀，劈向了射来的箭矢。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梭梭梭！！ 又有数道箭矢朝着这边急射而来。 赵天行瞬间慌了，脸色大变。 许夜也懵了，此刻他距离赵天行不过几步，感受那裹挟劲风的箭矢，脸色发白，好好的开学典礼，竟然玩刺杀？ “保护陛下！” 好在赵天行随行侍卫倒也勇猛，奋力拦截，有两人先后中箭，然而这并未结束，四周箭矢如雨。 “姑爷小心！” 不远处，青鸢和苏七七脸色大变，几乎同一时间朝许夜掠来。 另一边，赵天行也已吓得面色铁青。 赵康更不用说，瑟瑟发抖。 两人被侍卫围拢着。 可除了箭矢之外，人群中又突然涌现大量蒙面死士，手持明晃晃的长刀，杀气腾腾，朝着众人杀来。 “大胆逆贼，胆敢行刺陛下，杀无赦！” 张齐山怒斥，可惜，这话显然起不到半点作用。 那些蒙面死士一看就有备而来，出手果决，不仅如此，一众侍卫中有人突然反戈，长刀猛的劈向赵天行，口中高喊：“诛杀昏君，天下太平！”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诛杀昏君，天下太平！” 这一变故，让一众侍卫瞬间大乱，饶是张齐山都乱了方寸。 赵天行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 就在这时，一柄长枪突然袭杀而来，直接将那侍卫洞穿，紧接着一道魁梧身影挡在了众人身前，洪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太平逆贼，死！” “是靖安将军！” 有人认出身影。 没错！来人正是靖安将军王靖。 此刻他一人一枪，守在众人身前，与蒙面死士厮杀，四周还有一道道箭矢，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许夜也没时间理会其它，他自顾不暇。 好在有青鸢和苏七七一左一右，替他挡下箭雨。 青鸢还好，常年剑不离身，因为要时刻保护姑爷安全，此刻挥动长剑斩落箭矢。 但苏七七就不同了，今天虽穿着男装，但并未带兵刃，她只是来看开学典礼的，顺便看看某个淫贼，哪想到会有人行刺，只能仗着身法。 若只是她自己还好一些，关键还要顾及许夜。 这会她踢掉一支箭矢，另一支箭矢已然射向了许夜。 她俏脸瞬间大变，情急之下，奋力挡向了那一箭。 噗嗤！ 箭矢裹挟着强大的力道将她撞飞，连带身后的许夜，也一同被撞翻。 “姑爷……” 青鸢脸色大变，连忙挡在了二人身前。 许夜也慌了，一个翻身连忙看向苏七七，只见她胸前，一支箭矢正插在那，苏七七玉掌握着箭矢前端，按着伤口，神情看似有些痛苦。 “七……思思，你怎么样？” 许夜脸色煞白，一把抱住了苏七七。 同时连忙握着她的手，按在伤口，生怕流血过多。 苏七七一开始样子挺痛苦，但之后，神情有些变了，俏脸通红。 许夜也很快察觉不对，怎么没流血？ 当即他小心拿开苏七七的玉掌，发现果然没流血，之后又按了按，好像有什么东西，伸手探入苏七七衣物之中，只见那豁然是一本话本，封面上清晰的印着：第一次亲密接触，下面还有三个小字：痞子蔡。 除此之外，上面还插着一支箭矢。 许夜顿时松了口气，这虎娘们还真是命大，竟然被这话本挡下了一劫。 口中也不禁骂了一句，“你蠢啊！竟然拿身体去挡箭？” 不过话还没说完，他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苏七七正俏脸通红的看着他。 许夜反应过来也有些尴尬，抱着就算了，毕竟以为受伤了，可直接伸入对方胸口，好像是有点那啥。 而另一边，战斗的更加激烈，毕竟赵大才是目标。 好在不多时，大量官兵涌来。 张齐山怒喝，“将这些太平逆贼统统拿下……” 蒙面死士自知刺杀失败便飞快逃窜，逃不了的便直接自尽，口中还在高喊：“太平太平，天下归一，天王降世，唯我太平！” 四周很快被官兵围的水泄不通，无数太平死士被杀，场面被控制住。 赵天行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但依旧难看到了极点。 “靖安将军，你怎么样？” 王靖刚刚一马当先，和蒙面死士厮杀，此刻也受了不小的伤，身上的衣物都已经七零八落。 不过状态还好，他摇了摇头，向着赵天行道：“臣救驾来迟……” 赵天行原本还冷着脸，但当王靖转身的刹那，他瞳孔瞬间瞪大，直勾勾的盯着王靖，眼中透着不可思议。 不！确切的说，不是盯着王靖，而是他小腹左侧一处梅花状胎记。 李公公也僵住了，脱口而出：“七……七皇子……” 他大概意识到自己失态，皇子两个字声音压的特别小，下意识还看了赵天行一眼。 赵天行神情极为复杂，口中道：“立刻带王将军去疗伤……” 许夜这会也看了一眼怀中的苏七七，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事了，还不起来……” 说着他便准备撒手。 不想，苏七七反而抱住了他，小声道：“笨蛋，陛下认识我……” 啊？ 许夜眼角狂跳，就这情况，要是被赵大看到自己抱着他儿媳妇…… 当即他忙道：“那现在怎么办？” 苏七七又羞又怕，“还能怎么办，抱着我离开。” 说着她把头深深埋在了许夜怀里，俏脸也红成了大苹果。 许夜想死的心都有，但却没辙，当即只得一把抱起苏七七，准备离去。 赵天行这会显然也发现了他，问道：“许夜，这是何人？” 许夜心脏砰砰跳，口中连忙道：“陛下！这是臣的朋友，刚刚为了保护臣受伤，臣必须尽快带她去医治，请容臣先行离开，一会再亲自向陛下谢罪。” 苏七七胸口也是小鹿乱撞，一颗心都跳了嗓子眼，脑袋也彻底埋在了许夜怀中。 好在赵天行也没追问，道：“去吧！救人要紧。” “多谢陛下！” 许夜道了声谢，便抱着苏七七飞奔而去。 …… 第295章 还不承认，你刚刚眼睛都急红了 太要命了！ 许夜内心那叫一个胆颤心惊，毕竟是赵大的儿媳妇啊！ 这事整的。 而相比他的心惊肉跳，苏七七却看似挺得意。 美眸偷偷瞄了许夜一眼，搂着许夜脖子的双手也不由更紧了，俏脸绯红一片，嘴角还勾起一抹甜蜜的味道。 可能是跑的太快，那本“第一次亲密接触”掉落在了地上。 许夜哪管这些。 不想，苏七七却道：“混蛋！我的书……” 许夜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一本破话本，回头去书屋拿，想要多少有多少……” 还没有脱离人群视线呢，他哪敢怠慢，只想先离开再说。 可苏七七说什么也不答应，“混蛋！那本不一样，快……” 许夜没辙，只得蹲下来捡书，口中道：“不就一本破书嘛，有什么不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一张纸从话本中掉落了出来，纸张被叠的好好的，夹在话本之中。 许夜正寻思这是什么，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正写着一首诗：“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看到这首诗，他顿时僵了一下。 这不就是这娘们离开临安时从他手稿中抢去的嘛，这娘们一直留着？ 他眼角不由跳了跳。 苏七七脸颊也微微泛红，一把抢过，将书和纸张收好，重新塞入怀中。 许夜能说啥，只能当不知道，重新起身走人。 苏七七开始还很羞涩，但见许夜没反应，明显有些不满，问：“你……你刚刚是不是担心我有事？” 许夜心说：我担心你个大头鬼，别闹了行嘛！你特么是未来太子妃。 口中也直接道：“没有！” 苏七七更不满了，美眸一瞪，“胡说！还不承认，你刚刚眼睛都急红了……” 许夜：“……” 是你眼瞎吧！ 苏七七道：“我知道，你是知道我身份后不敢对不对？那支簪子就是证明……” 许夜：“……” 怎么又是簪子，到底什么簪子？把话说清楚点，许夜正要询问。 苏七七先道：“笨蛋，本郡主才不在乎。” 说着她直接向许夜靠来，粉唇在许夜脸颊印了一下，俏脸也瞬间红到了耳根。 那一刹那，许夜仿佛触电了一般。 爱情？ 狗屁爱情，他只想说：你个虎娘们，你别搞我，你特么是未来太子妃，哥活的好好的，还不想死…… 可苏七七显然不管这些，刚刚大胆的举动，让她这会娇羞的不行，把头紧紧靠在许夜胸膛，像个幸福的小女人。 她并不知道，要不是还没有脱离人群视线，许夜都想直接把她扔了。 毕竟太烫手了！ 好在没一会，两人终于跑远，林采薇几人也已经追了上来。 “七七，你怎么样？” 林采薇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脸上满是担心。 青鸢小雅也连忙询问，发现姑爷没事这才松下一口气。 苏七七这会已经离开许夜的怀抱，但俏脸依旧绯红，口中道：“没……没事……” 林采薇聪明着，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见好闺蜜脸颊红成这样，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难道是因为被夫君抱过了？ 因为要带苏七七去‘医治’，所以许夜离开了一阵。 等再次回来时，新区已经被彻底封锁，赵大也已经回宫。 现场由皇城司全面接管。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子脚下公然行刺陛下，可想而知。 太极殿外，许夜赶到时，便听里面传来赵大愤怒的声音。 很快，不少朝臣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许夜眼角跳了跳，随即步入大殿，二皇子赵康和侍卫统领张齐山都在，皆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除此之外，太子赵恒也在。 “见过陛下！” 许夜先是行礼，之后连忙告罪，“臣该死，身为新区负责人，出了这样的事，臣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古代皇帝都特么一言堂，虽然许夜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没辙，谁叫就是这么个时代，先认罪就完了。 太子出列道：“父皇，这件事和许大人无关，许大人虽然是新区负责人，但只负责新区建设，并不涉及巡防，手上也没有多少人，是儿臣疏忽。” “另外，新区安全一直都是由二皇兄负责……” 这太子能处，有事真上！ 许夜莫名感觉自己有些禽兽，刚刚还抱过人家的太子妃。 赵康也慌了，忙道：“请父皇恕罪，最近涌入新区的流民实在太多，儿臣……儿臣这就去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问……” 许夜急着赶来，就是怕新区受影响，真这么乱搞，还弄个屁。 当即连忙道：“陛下，太平教作乱和流民无关，刚刚陛下遇刺，不少流民都挺身而出……” 赵天行原本阴沉的脸，闻言好像缓和了一些，口中道：“这件事自有皇城司接手。” 说着他看向太子，“身为太子，京都重地一再出现这样的事，朕很失望。” 太子连忙道：“儿臣知罪！” 赵天行又看向赵康，“还有你，负责长生殿这么久毫无建树，如今还闹出这样的事，长生殿以后你不用再负责了，全权交给许夜……” 赵康闻言顿时脸色煞白，正想说什么。 赵天行又道：“你去太子身边，帮太子的忙，省得太子忙不过来。” 赵康眼眸闪烁，连忙道：“儿臣遵旨！” 赵天行随即挥挥手，“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都退下吧！” “是！” 几人一齐退去。 这时，阴暗中有身影走了出来。 赵天行道：“查！朕要知道有关王靖的一切，事无巨细。” “是！” …… 同一时间，新区某间阁楼，南宫玉看着远处无数官兵，眼中透着冷意。 身边随从道：“小姐，所有参与行动的兄弟全部阵亡，包括一名潜伏的大内侍卫……” 南宫玉脸上浮现一抹肉疼，但眼神很快又变得坚毅，口中道：“要想有所得，就必然有所失，他们用生命换来了我们的计划成功，一切都是值得的。” 随从默然。 南宫玉又道：“好了！下去准备吧！现在就等皇城司的消息了。” …… 第296章 大姐，欢迎来到京都 因为刺杀一事，整个京都都掀起了巨大波澜，皇城司和大内侍卫到处抓人，庆幸的是，新区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一来，受到许夜影响，刺杀当日，有不少流民帮忙阻截太平教。 二来，赵大还等着长生殿修建完成，自然不会耽误新区进度， 三来，也因为真武大帝转世的名声传开，又是帮助流民，又是建学校，一个爱民如子的皇帝形象已经树立。 赵大多半也不想损毁这得之不易的正面形象，所以下手很有分寸，针对的仅仅是太平教，对那些流民，大致排查一番，相互认识有人作保也就没事了。 而这方面，早在进城之前，林大才女就防备着，都一一登记在册。 目前没有发现问题。 混入流民的太平教弟子，大部分都是伪装的信徒。 许夜也算松了口气，这会他已经全面接管新区，包括长生殿。 对于接管长生殿，其实他并不意外，新区蒸蒸日上，赵康那边还一直没有太大进展，赵大迟早坐不住会交给他。 只是没想到，赵大会借这次机会。 而且还把赵康塞给了太子，这是要分太子的权？ 得！这破事和他无关，他也掺和不上，专心搞好新区就完了，虽然接手长生殿这个烂摊子，但也不是没好处。 起码新区以后他一个说了算，没人碍手碍脚了。 时间就这么过着。 两天后，街面上稍微平静了一些，但暗中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许夜也没时间搭理，因为漂亮娘子要到了，没错！白清梦今天到。 一大早，林大才女便早早起了床，连夫君的晨练要求都拒绝了，要赶着去接大姐，还要准备大姐入住后新家一系列的事宜。 青鸢更不用说，这会正在催，“姑爷，好了没有，该出发了……” 许夜其实也挺激动，有些日子没见到白娘子了，怪想念的。 “好了！” 一行四人当即便出了门，外加几名护卫。 没错！因为刺杀一事，他身边多了不少护卫，林老太太特意安排的，生怕孙女婿有什么不测，如今可真是宝了。 码头，一艘庞大的船只缓缓靠近。 甲板上，红鸾踮起脚尖正四处张望着，眼里满是惊奇，“小姐，我们终于到了，京都好热闹好多人啊！怎么还没看到姑爷和青鸢那个死妮子……” 小妮子叽叽喳喳，明显很兴奋，毕竟第一次来京都，而且马上就能看到姑爷了，不开心才怪。 白清梦眼中也透着期待，此时她小腹已经隆起，看上去也越发丰腴，雍容大度，嘴角勾起浅笑，依旧是那么的美丽。 “小姐，小姐……” 这时，码头上有人正在朝着这边用力挥手。 红鸾眼尖，顿时兴奋大叫，“小姐，快看！是青鸢，还有姑爷，我看到姑爷了，还有二夫人……” 小妮子也在用力挥手，兴奋之情不言于表。 白清梦嘴角扬起，看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俏脸竟不自觉的泛红。 船只靠岸，几人飞快的迎了上来。 “娘子……” 许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便将漂亮娘子搂入了怀中，而后在她额头亲了又亲。 白清梦俏脸羞红，心中无比甜蜜，因为被夫君宠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不过，这可是大庭广众，而且林采薇还在一旁。 林采薇显然早就习惯了夫君的胆大妄为，上前道：“大姐，欢迎来到京都……” 小雅也连忙行礼，“见过大夫人！” 红鸾自然也不敢怠慢，“见过姑爷，二夫人……” 许夜顺手抱着她的脑袋亲了一下，“不错！这次把小姐照顾的很好，姑爷有赏！” 小妮子顿时俏脸绯红。 青鸢这时问：“小姐，师父没来吗？” 红鸾道：“来了！不过半道又走了。” 青鸢闻言埋汰了一句，“师父也真是的，万一路上……” 白清梦莞尔道：“燕师不在也没事，府里有护卫，而且林大人还派了不少官兵护送……” “对的呐！”红鸾接道，“小姐现在可是朝廷命妇……” 小妮子一脸傲娇。 朝廷命妇？ 几人都怔了一下，有关白清梦被册封的事，他们都还不知道。 许夜眼中也闪过一抹讶色，赵大这么够意思的吗？ 按青鸢的说法，自己刚中状元赵大就下旨了，那时还寸功未立，就直接封了白娘子六品夫人？ 这么看来，赵大好像也没有那么混蛋啊！ 得！不纠结这些，先回去再说。 当即一行人向护送官兵表示感谢，林大才女还给了不少辛苦费。 马车内。 许夜将漂亮娘子搂入怀里，直接开啃。 白清梦即羞涩又甜蜜，享受着夫君的温存，俏脸绯红，显得越发娇艳动人。 许夜都看痴了，眨了眨眼，“娘子，你太迷人了！” 白清梦娇羞不已，故意道：“不知羞！” “这就是不知羞了？夫君让你看看更不知羞的。” “夫君，不……不要，有宝宝……” “哈！当爹的进去看看宝宝有什么问题？” “……”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终于来到许府，许夜扶着白清梦下了马车，后者依旧俏脸绯红，娇艳的不行。 “见过大夫人！”一众下人早已等候，连忙行礼。 林采薇也走了过来，“大姐，这就是陛下赐给夫君的宅子，我大概修缮了一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白清梦没回答，而是看向林采薇问：“你搬过来的没有？” 林采薇俏脸微红，还没成亲呢！怎么就搬过来…… 白清梦显然明白了，道：“今晚留下，就算是咱们家的乔迁之喜，新家入住，不能少了女主人。” 林采薇道：“有大姐在就够了。” 白清梦道：“不够！不能少了你，就像星梦书屋的招牌，从挂上去的第一天开始，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名字，新家也该如此……” 林采薇突然“呜呜”一声抱住了白清梦，“大姐，你比那混蛋好多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心说：哥哪不好吗？ 不过算了！你们好就行了，这么好，说不定以后能搬到一张床上去。 正当他想入非非时，街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人连忙看去，只见一大群腰挂长刀的皇城司禁卫，正飞快的向着这边而来。 …… 第297章 白小姐，你可知白家当年为何被灭门! 怎么会有这么多皇城司禁卫？ 几人都怔了一下。 许夜也是一脸愕然，更让他诧异的是，这些皇城司禁卫径直朝着许府而来。 青鸢脸色都有些变了。 好在，这些皇城司禁卫并没有其它举动，来到许府前便分列两边，随后，苏七七走了出来。 许夜眼角跳了跳，这虎娘们怎么大白天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林采薇也很诧异，“七七，你这是？” 她示意四周的皇城司禁卫。 苏七七瞪了二人一眼，转而向着白清楚道：“白小姐，别来无恙，没吓着你吧？” 白清梦莞尔道：“七七郡主客气了。” 苏七七道：“其实我今天是来查案的，和白家有关……” 白清梦怔了一下。 许夜也满脸疑惑，正要询问。 苏七七却挥了挥手，让一众皇城司禁卫都退了下去，“先进屋再说吧！” “七七，到底怎么回事？查什么案？”大厅中，林采薇已经忍不住了。 许夜和白清梦也有些好奇。 苏七七道：“就是前两天的刺杀案……” 说着她也不废话，直接问：“白小姐，你可知白家当年何故惨遭灭门？” 白清梦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许夜反问：“你知道？” 苏七七点点头，“新区刺杀案，陛下责令皇城司青龙、朱雀，两大指挥使联合彻查，我才得以看到白家的档案。” 等等！ 许夜忙问：“你该不会说新区刺杀案和白家有关吧？” 苏七七美眸瞪了许夜一眼，道：“瞎猜什么呢！刺杀案和白家无关，只是有个人和白家有关。” 说着她顿了顿，看向白清梦又问：“白小姐可知，你父亲和陛下很熟？” 啥？ 老丈人认识赵大？许夜一脸愕然。 白清梦也微微拧眉，显然一无所知。 苏七七见状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从头说起吧！” “十八年前，陛下曾前往江南微服私访，并在路上认识了一名女子，之后那女子还有了身孕，而在临安的这段时间，陛下和那女子基本都住在白家……” 好家伙！之前燕叔就说过，老丈人手段通天，被称为白三通。 敢情这真不是吹的，和赵大都这么密切？ 可不对！要是和赵大关系好，怎么会…… 白清梦和林采薇显然也很好奇，看着苏七七。 苏七七继续道：“据说，陛下本来是准备把那女子带回宫的，但也是十八年前，葬虎坡一战，杨家五虎战死沙场，陛下不得不第一时间回宫，而那女子因为有孕在身，不便随行，便留在了白家。” “除此之外，还留下了四名护卫，保护她的安全。” “之后那女子便在白家住了下来，在白家的细心照料下，那女子顺利诞下一名皇子，陛下收到消息后龙颜大悦，准备等满月后便接那对母子入宫。” “可谁曾想，意外发生了，一夜之间，太平教荡平了白府，屠杀了白府满门……” 白清梦俏脸有些发白，毕竟还是第一次得知白家被灭的真相。 许夜握着她的手，给予她鼓励。 林采薇则问：“那之后呢？” 苏七七道：“官方对外公布的消息是，白家满门被灭，但其实，皇城司查验被烧焦的尸体，发现四名大内侍卫疑似少了一人，还有，那个孩子也没有找到。” “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孩子太小，彻底烧没了，加上现场还有不少太平教弟子的尸体，无法辨别，所以这个案子最终被定性为全部遇害。” 许夜眸光微闪，“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人活着？” 苏七七道：“聪明！不仅活着，刺杀案发生时还出现了。” 许夜怔了一下，“谁？” 苏七七道：“当年那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靖安将军，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景朝七皇子。” 什么！ 许夜略显诧异。 林采薇也是一脸愕然，问道：“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证明？” 苏七七道：“胎记！当年那女子诞下皇子后，大内侍卫第一时间便上报了情况，包括那枚胎记，一并绘制交到了陛下手中，只有陛下和李公公见过。” “加上这两天，师父和青龙指挥使彻查，查到了王靖的老家，综合村民等各方面的情报，基本可以确定，王靖的父亲，就是当年的四名大内侍卫之一。” 几人都有些愕然。 林采薇眉头突然一拧，“不对！如果那名大内侍卫已经逃了，为什么不回京？反而要躲起来？” 许夜也点了点头，“不错！” 苏七七道：“这也是师父疑惑的地方，目前有两种可能。” 林采薇问道：“哪两种可能？” 苏七七没回答，而是看向了许夜，一副考验的样子。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他不回京，一种可能是，他回不了京。” “当年的事情如此惨烈，那么多人遇害，带着一个孩子想逃，难如登天，所以，他也许并不是逃走的，而是被太平教抓走的，如此，太平教不放，他自然回不了京。” 林采薇下意识点头。 苏七七也啐了一句，“你这混蛋，果然聪明！” 可能是意识到这话太暧昧，而且白清梦还在一旁，好闺蜜也就算了，白清梦可不一样，她顿时有些虚，偷瞄了白清梦一眼，连忙又道：“那第二种可能呢？” 许夜道：“第一种是回不了，那第二种自然是不能回，或者说不敢回。” 林采薇诧异道：“不敢回？” 许夜道：“不错！” “有没有想过，太平教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对白家出手？只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而已，虽说是皇子，但远不至于此。” “而且，临安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太平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本就不合理。” 林采薇美眸一亮，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正欲开口。 可转而眼神又变得有些古怪，看了看许夜和白清梦。 许夜也握紧了白清梦的玉掌，十指相扣，坦然道：“相比太平教，也许有人更不想这对母子进宫，太平教或许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而真正的幕后凶手，你觉得应该在哪里？” …… 第298章 不!这件事到此为止 对白家的事，许夜一直都有些疑惑。 老丈人虽是临安首富，但按说，太平教根本犯不着下此狠手。 直到这会他才明白，敢情是因为一个什么破皇子。 只是，仅仅是太平教，可能嘛？结合宋云鹤的话，还有皇城司查到的东西，一个名字浮现在他脑海：曾布！ 林采薇美眸也微微一亮，“在宫里？” “宫里的人，最不希望这对母子进宫……” 她越说明眸越亮，“吏部曾大人十八年前被秦家三小姐看中，之后回到临安……” 说到这她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答案看起来已经很明显。 结合宋云鹤的话，很可能是曾布被秦家三小姐看中，之后受秦家指使，或是其它人指使，暗中策划了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光是太平教根本难以完成。 只是这么一来，夫君和大姐…… 林采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白清梦并没有太大反应，意外或是愤怒，因为早在临安，两人就想到曾布是凶手的可能。 许夜也明确表示自己和对方无关，这会握着娘子的手也更紧。 苏七七接道：“如你们所说，就目前查到的线索，曾布确实很可疑，但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其它人。” 哦？ 许夜问道：“还有谁？” 苏七七道：“当时的临安通判，他也因为这件事被撤职。” 许夜道：“这么大的事，仅仅是撤职？” 苏七七道：“因为他负次要责任，主要责任是两名城门都尉，事出后已经被斩，不仅如此，他被撤职后没多久，又调任河间府，这些年步步高升，如今已是工部尚书。” 什么？工部尚书江长远？ 许夜愕然。 苏七七道：“不错！他不仅是工部尚书，还是江家的人。” 江家？许夜露出疑惑。 林采薇解释道：“贵妃娘娘姓江，两人虽不是至亲，但同属一个家族，二皇子负责长生殿，也是因为得到工部的大力支持……” 许夜眉头皱起，也就是说，这件事不一定是曾布，也可能是江长远。 当然，更大的可能，两者都有份。 苏七七又道：“眼下一切都只是推测，因为年代久远，暂时没有任何证据，加上事关重大，师父严令我外传，但我觉得白姐姐有权知道……” 她突然改口称白姐姐，脸颊也不禁微微泛红。 许夜浑然未觉。 林采薇则美眸闪烁，眼神有些玩味。 白清梦还沉浸在事件之中，毕竟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小事。 许夜自然明白，给予娘子鼓励，又看向苏七七问道：“没有更多线索？后续会怎么样？” 苏七七道：“暂时只查到这些，至于后续……”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牵涉两位尚书，不！不仅仅是两位尚书，还有他们背后的人。 而且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怕是很难再查下去。 许夜如何不明白，口中问：“陛下什么态度？” 苏七七道：“不清楚，但陛下更关心的是七皇子，让皇城司彻查，其目的也是核实七皇子的身份……” 很明显，白家如何，身为帝王多半是不会在意的，对君王来说，自己的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这是皇室丑闻，顶多关起门来处理，白家算是白白牺牲了。 许夜虽然为老丈人不值，但这操蛋的时代就是如此，不由的，他看向情绪有些低落的娘子。 “大姐……” 林采薇也上前挽着白清梦的手。 苏七七觉得也应该说点什么，道：“案子还没查清，暂时只是猜测，陛下什么态度也还不知道，白姐姐无需介怀，我会尽力查清，就算我脑子不够用，还有这混蛋……” 她示意许夜。 然而，白清梦却一口否定，“不！这件事到此为止。” 苏七七面带不解。 白清梦道：“朝廷要不要查那是朝廷的事，和白家无关，但在白家这里，事情已经结束。” “父亲过世这么多年，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白家现在很好。” “何况，陛下不是已经给了补偿嘛！” 她所谓的补偿，指的自然是六品敕命夫人。 许夜也有些恍惚，之前他还怀疑，赵大怎么这么大方，自己寸功未立，就直接册封白娘子为六品命妇。 虽说命妇没有实权，但这却是一种荣耀象征，通常都是敕封给有功之臣的，可自己都还没步入官场，敢情自己只是个引子，最主要的还是老丈人。 因为自己刚好高中状元，便借此敕封了娘子。 至于娘子的态度，许夜更明白，娘子是不想这件事连累到他，因为这案子根本没法查，背后的不是贵妃和江家就是皇后和秦家，或者两者都是。 如此，怎么查？ 对白清梦来说，事情到此结束才是最明智的。 林采薇自然也明白，顿了顿问：“王靖的身份已经确认？” 苏七七道：“虽然还在核实，但基本上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话，陛下也许很快就会下旨。” 许夜诧异道：“在外流落十几年，这么快就下旨？” 苏七七道：“因为目前查到的线索，一切都对得上，最重要的一点，陛下子嗣稀薄，皇子公主一共只有九人，其中还有三人早夭，皇子更是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两人。” 林采薇附和道：“陛下之所以对太子放权，其中一个最大原因，就是皇子稀薄，太子又是正宫嫡出，母族势力强大，且太子本身也颇为出众，深得朝臣拥戴……” 苏七七又道：“当然！也有变数，后宫多半不愿意看到，皇室宗亲那边也会有一些阻力，不过，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后宫多半会妥协……” 这话意思很清楚了，这事多半就是后宫搞出来的，陛下不追责都算好了，她们多半阻止不了。 所以，最终还是要看赵大的意思。 许夜自然明白，他对谁是皇子也完全不感兴趣，只是有些替娘子不值。 然而，白清梦却很坦然，脸上没有太大波动。 这时，下人已经准备好了膳食。 白清梦道：“多谢七七郡主，今天是许府乔迁之喜，七七郡主若不嫌弃，不妨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 第299章 如果胎记是真的，那他身上有没有胎记? 同一时间，某间酒楼包厢。 曾布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口中问：“到底怎么回事，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在他对面，还有一名中年男子，脸上同样透着疑惑。 口中道：“不应该啊！当晚我们都在现场，且第一时间得手，太平教随后才到，不可能弄错。” “而且，一直以来，也没听说过胎记的事。” 曾布道：“胎记一事极为隐秘，据说孩子刚出生，大内侍卫便第一时间送到了陛下手中，只要陛下和李公公知道，之后事出，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中年男子道：“那就更不应该了，既然都没人知道，那这突然冒出来的七皇子算怎么回事？” 曾布同样拧眉，口中问：“你可曾留意，他身上是否有胎记？” 中年男子摇头，“当时那情况，怎么可能留意这些。” 曾布皱眉。 中年男子又道：“就算真有胎记，这个冒出来的也肯定是假的，胎记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作假？” 曾布道：“这才是最诡异的，太医院已经拿当年大内侍卫送来的密函核对过，确定胎记没错，而且，也确实是胎记，并非作假。” 中年男子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人明明在……” 曾布继续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秦家很不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道：“还能怎么回事，只能咬定不知情，把责任推给江家。” 曾布道：“只能这样了。” “当年为防秦家过河拆桥，才特意留下这张牌，好在秦家还算够意思，执掌吏部后，我便故意把消息泄露给那个女人，想借她的手斩草除根，没曾想，那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连累曾家损失惨重。” “如今事情更是越来越复杂……” 说着他眼中浮现一抹肉疼，牙齿也隐隐作响。 中年男子道：“钱财身外物，不值一提，倒是眼下这件事，陛下是否会追究到底？一旦如此……” 曾布道：“这件事牵涉秦家和江家，皇后和贵妃，陛下不可能不顾及……” 中年男子点点头，“我还是有些不理解，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有，如果胎记一事确有其事，那他身上有没有胎记？” 曾布微微拧眉，显然，他也同样不解。 中年男子问：“要不要查查？” 曾布想了想，“可以去临安问问，但切记要小心。” “明白！” …… 有关刺杀案，在外界已经慢慢成为过去式，但在宫里显然不一样。 当然，这一切都和许夜无关。 虽然他有些替老丈人不值，但娘子的态度很坚决。 不想夫君受牵连，也不想夫君掺和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其实许夜想说，娘子的担心有些多余，虽然他现在颇为得宠，还负责新区建设，但说白了，终究不过一个户部郎中，离权力中心还远着呢！这种事情，根本掺和不上。 如果有可能，他倒不介意替老丈人讨个公道。 但眼下，显然不可能。 好在白清梦似乎也没有受到事情的影响，一大早便起床了，这会正准备去铺子看看，许夜原本是反对的，但没辙，白娘子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而且林大才女也说，带大姐熟悉一下京都，到处逛逛。 况且距离预产期还有几个月。 许夜只得依着，目送两人出门后，他也去了新区。 “大姐，前面就是星梦园，逛了这么多地方，不如我们在前面的茶摊休息一会？”街面上，林采薇提议道。 两人溜达了一个上午，门下的各大铺子转了转，算是熟悉一下。 白清梦点点头，“好！” 当即两人便来到了星梦园外的茶摊坐下。 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向这边走了过来。 林采薇眼尖，连忙起身道：“老太君，你怎么也在？” 白清梦虽不解，但同样起身，向着林采薇问：“采薇，这位是？” 林采薇连忙介绍，“大姐，这位就是神将府佘老太君……” 白清梦连忙行礼：“见过老太君！” 佘老太君眼眸含笑，口中忙道：“别客气，快坐下，你还怀着身子呢！” 说着她自己也在二人对面坐了下来，满脸慈祥。 林采薇问：“老太君，你怎么来了？也来看戏？” 佘老太君啊了一声，随即点头，“对！一个人在家无聊，傲君那丫头又出征了，所以来园子看看戏，打发时间。” 白清梦道：“老太君若是喜欢看戏，一会清梦跟伙计们交代下，给老太君专门留个包厢……” 佘老太君道：“那怎么行，星梦园打开门做生意，怎么能……” 白清梦笑笑道：“老太君客气了，没有神将府和前线的将士，老百姓哪有心情看戏……” “好！好！真是个好女娃！” 佘老太君连说了两个好，“都说许大人娶了两个好娘子，一个白娘子，心地善良，聪明能干，一个林家才女，才华横溢，知书达理，好啊！真是好啊！” 她不住的点头，之后又道：“包厢就不必了，戏看多了也无聊，人老了，更想找个人说说话。” 白清梦道：“老太君若不嫌弃，可以来书屋找我们姐妹俩。” 林采薇附和道：“对！我祖母也经常去书屋，总觉得家里无聊，还是书屋更有意思，人来人往热闹，没事还可以看看话本，老太君也可以常来……” 这头，两女和老太君正聊的火热。 另一头，太极殿内，赵天行正看着手中的奏折。 下方，青龙指挥使道：“启禀陛下，目前查到的线索，七皇子的身份应该没有可疑，太医院也已经证实，那胎记不可能作假……” 朱雀指挥使则道：“胎记确实无法作假，但，大内侍卫逃出后迟迟没有回京，也没有想办法联络陛下，现在下判断，臣以为还为时过早。” 赵天行哼道：“他为何不敢露面你们不知道吗？露面就是死，怎么露面？” 朱雀指挥使看似还想说什么。 赵天行又道：“何况，既然胎记无法作假，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身份必然错不了。” “既如此，那就着刑部大理寺走流程，准备下旨吧！” …… 第300章 姑爷，七皇子来了! “惊天大消息，靖安将军竟然是七皇子。” “什么？真的假的？靖安将军怎么可能是皇子？不是说他父亲是猎户嘛……” “没错！还说靖安将军歼灭了一伙山贼，之后被军方看上，这才参了军，怎么会是皇子？” “千真万确，靖安将军就是流落在外的皇子，陛下已经下旨，正式确定靖安将军七皇子的身份，并改姓赵，从今以后，靖安将军再也不叫王靖了，而是赵靖。” “果真？我景朝竟然出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皇子？” “那可不，据说事情还要从十八年前说起……” “靖安将军威武，七皇子威武！” “……” 偌大的京都，街头巷尾无不在议论着这件事。 也难怪，毕竟这么大的事，流落民间的皇子，太传奇了，话题性拉满，加上靖安将军本就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双重叠加之下，不言而喻。 整个京都都沸腾了。 阁楼中，看着街面上议论纷纷的人群，南宫玉嘴角也不禁微微扬起。 身边的随从亦如是，“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南宫玉道：“自然是继续造势，之前的战功都可以深挖，另外，放消息出去，把矛头指向秦家和江家，狗皇帝想遮丑，那得问本小姐答不答应。” 随从点头，“属下明白了！” 南宫玉道：“记住，放消息时小心点，让秦家误以为是江家放的，江家误以为是秦家放的，让他们狗咬狗。” 随从眼眸一亮，“小姐英明！” 南宫玉又道：“另外，把那个人和表哥绑在一起。” 随从怔了一下，“那个人？” 南宫玉道：“就是鼎鼎大名的状元郎，把他和表哥捆绑。” 她想了想又道：“可以炒作一文一武，再把他们的关系拉近一些。” 随从皱眉道：“小姐，表少爷和他毫无关系，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泗县，双方还有些争执……” “无妨！” 南宫玉道，“很快他们就会再见，而且，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嘛！” “何况，就算没关系，也要让其它人认为他们有关，你可明白？” 随从眼睛大亮，“属下明白了，小姐高明！” …… 新区！ 许夜这会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毕竟外面都传遍了。 不过，他压根不在意，什么皇不皇子，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倒是赵大的动作，快的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想想也对，如那个虎娘们所说，赵大子嗣稀薄，就两个皇子，而后宫那边自身难保，又无力阻止。 再加上刺杀案当日，靖安将军救驾有功，这么多事情叠加在一起，早点下旨也就不足为奇了。 “许大人，这是长生殿相关账本，请您过目……” 长生殿已经完全由许夜接管，这会他正在整理相关账目，账房老张正恭恭敬敬的站着，看似还有发虚，额头隐隐冒汗。 许夜斜了他一眼，只道：“行了！放那里吧！” 老张闻言哎了一声，便连忙退了下去。 青鸢见状道：“姑爷，这家伙看起来不对劲。” 许夜呵道：“无非是怕账本露馅。” 青鸢眼眸微亮，“姑爷是说账本有问题？” 许夜道：“有什么稀奇的，长生殿这么大的工程，这些年陆续投入不知多少银子，随便过过手都是油，没问题反而不正常。” 青鸢诧异道：“可这不是由二皇子负责的嘛？” 许夜笑道：“皇子怎么了？皇子就不需要银子嘛？大错特错，皇子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更需要银子。” “赵康这么多年为什么揽着长生殿不放？还不是因为有油水，陛下把长生殿交给姑爷，多半也有这里面的原因。” “大概是看到新区建设红红火火，那么大的规模，却并没有花太多的银子，相比长生殿却是个无底洞，所以……” 青鸢点点头，又问：“那这账本咱们还看不看？” 许夜道：“有什么好看的，关起门来都是老赵家自己的事，陛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何必找不自在。” 小妮子有些懵懂的样子，点头又摇头，口中道：“姑爷，当官不是应该为民请命嘛！碰到这种事……” 许夜呵了一声，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道：“话本看多了吧？” “记住！话本都是假的，现实中这样的官，要么一辈子出不了头，要么早就嘎了，做官要用脑子，不是靠头铁。” 小妮子似懂非懂，不过并不重要，因为姑爷永远是对的。 许夜这时看了看天，“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等忙完这两天，抽个空带你们到处逛逛，不能娘子来了，还没完没了的忙……” 青鸢闻言眼眸大亮，嘿嘿道：“太好了！红鸾那妮子要是知道，肯定高兴死。” “是哈！走吧！” 两人说着便一路朝许府而去。 很快，两人发现前往许府的街道上，有不少人聚集，越靠近许府人越多。 青鸢满是好奇，“这是怎么了？” 正当二人疑惑时，有路人认出了许夜，“是星河诗仙回来！” “见过星河诗仙！” “见过许大人！” 众人连忙行礼，态度都很是恭敬。 没办法，星河诗仙的名头本就不小，加上下面的铺子经常帮人，做善事，星河诗仙和白娘子都颇为受人尊敬。 许夜呵呵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同时问了一句，“大家这都怎么了？怎么都聚集在这？” 有人道：“星河诗仙还不知道？七皇子来了。” “对！七皇子去许府了，星河诗仙难道不是特意赶回来的？” 啊？ 七皇子去许府？几个意思？哥和他无亲无故的，这才刚下旨，就直接跑许府来，这是要干嘛？ 许夜一脸懵，他和对方压根不熟，而且印象还不算好，这无缘无故的…… 得！先回去再说！ 很快！许夜来到家门口，街面上围观的人更多，大概都挺好奇这位民间皇子，除此之外，许府门外还有不少大内侍卫，应该是随行而来的。 “许大人回来了！” 许夜向着众人笑笑，而后便进了家门。 …… 第301章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姑爷回来了……” 许府，许夜走进大厅，红鸾小雅便迎了上去，两妮子明显很开心。 除此之外，脸色还有些古怪，示意了一眼大厅中的王靖。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赵靖才对。 此刻的赵靖一身蟒袍，典型的皇子装束，看上去颇为英武不凡。 原本他正坐在大厅，与白清梦林采薇说着什么，见许夜回来，当即起身，看上去挺和气，并向着许夜拱了拱手，“许大人，幸会！” 许夜怔了一下，这是唱的哪一出？这么客气？ 意外归意外，对方客气，他自然也不好怠慢，呵呵道：“七皇子客气了，还没有恭喜七皇子……” 赵靖道：“许大人说笑了，王某其实也很意外……” 他话没说完，身边便有一名太监提醒道：“殿下，你现在应该自称皇子。” 赵靖尴尬的笑了笑，道：“对不起许大人，一时间还不习惯，本皇子其实也很意外，但，是否皇子并不重要，只要能为朝廷效命，什么身份都一样。” 许夜呵呵道：“七皇子心系朝廷，陛下定然很欣慰。” 赵靖笑笑，也不解释，看似很不在乎的样子，口中道：“我知道许大人对本皇子有误会，当初在泗县，彼此之间有些争执……” 许夜眼中露出愕然，这到底唱的哪出？这么诚恳？ 主动提起泗县一事？ 赵靖继续道：“但，你我二人位置不同，许大人是才子，是文官，造福一方为民请命，是许大人的责任，本皇子乃武将，保家卫国，镇压叛乱，是本皇子的使命，也许手段狠厉了一些。” “但，如果叛乱不及时平定，可能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 许夜眼神愈发玩味，笑笑道：“七皇子说笑了，下官并未质疑七皇子所为，七皇子也无须向下官解释。” 赵靖道：“换成以前，本皇子确实不会解释，但今时不同往日。” 许夜怔了一下。 赵靖继续道：“蒙白家关照，本皇子才侥幸保住了一条命，但白家却因此险遭灭门，本皇子已经恳请父皇补偿白家，虽然本皇子知道，任何补偿都不足以挽回白家的损失，但，本皇子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些。” “父皇也已经同意，下旨敕封白夫人为三品诰命，另外……” “本皇子原想亲自前往临安向白夫人道谢，但父皇另有安排，本皇子一时走不开，恰巧白小姐来京，所以专程上门致谢。” “许大人是白小姐的夫君，所以本皇子不希望许大人有所误会，因为你们都是本皇子的恩人之后。” 这番话说的极为诚恳，连许府不少下人都下意识点头。 也难怪，因为也算合情合理。 赵靖毕竟是在白家出生的，没有白家，根本就没有现在的他。 而且，人家也确实拿出了行动，请旨敕封白夫人为三品诰命，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连许夜都很诧异，也挑不出毛病，口中道：“七皇子有心了。” 白清梦也上前道：“小女子替母亲向七皇子致谢，至于其它补偿，就不必了！” 赵靖道：“白小姐无须客气，这是本皇子眼下能做的，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说着看了看四周下人，用意再明显不过。 许夜略显诧异，但还是挥了挥手，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下人们会意，连忙退了下去。 林采薇也准备退下。 但却被白清梦留了下来，并道：“这是我妹妹，七皇子有话不妨直说，我们家的事，不会瞒着妹妹。” 赵靖道：“白小姐说笑了，许大人娶了两位好娘子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说着他也不废话，继续道：“本皇子想问许大人和白小姐，可知当年白家遭难的个中详情？” 许夜眼眸微微一动，“这么说，七皇子知道？” 赵靖道：“实不相瞒，事出之后，本皇子也很意外，强行调阅了皇城司档案，这才得知，太平教只不过是个幌子，是另有其人，想要加害本皇子和本皇子的母妃，白家更是因此遭受无妄之灾。” “而实施这件事的，正是当朝户部尚书曾布，和工部尚书江长远，幕后黑手则秦家和江家，以及他们身后的人。”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这件事，本皇子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夜终于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这是想拉自己上船。 对方有杀母之仇，而自家娘子亦有杀父之仇，两人有着共同的敌人，可以说天然就捆绑在了一起。 白清梦显然也明白了，脸色微沉。 赵靖继续道：“许大人，本皇子希望你能助我，我知道你可能有顾及，因为对面的人势力太强大，但身为人子，如果连父母的仇都惘然不顾，那还有何面目示人？” “虽然他们是很强大，但本皇子相信，合我二人之力，定然能扳倒他们，也许秦家江家我们暂时动不了，但可以先动曾布和江长远……” 他眼神坚定，看似早就下定了决心。 只是可惜，话还没说完，白清梦便打断道：“七皇子慎言，夫君不过区区户部郎中，何劳七皇子如此看重。”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其中若真有什么隐情，小女子相信朝廷定然会彻查。” “再次感激七皇子为母亲请封……” 显然，白清梦果断拒绝了，不想夫君掺和到这件事里面。 毕竟表面就是两位尚书，背后还有秦家和江家，再背后更是皇后和贵妃。 赵靖看了白清梦一眼，“看来白小姐不相信本皇子。” 白清梦道：“七皇子言重了，小女子并非不相信七皇子，只是更珍惜现在，过去的已经过去，小女子现在过的很好。” 赵靖点头笑笑，“也罢！白小姐说得对！个人选择不一，本皇子不会强求。” “但，本皇子不会放弃！” “另外，白家对本皇子的恩情，本皇子不会忘记，他日白小姐和许大人若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本皇子，本皇子必定竭尽所能。” “打扰了！” 说着他抱了抱拳，而后便告辞离去，转身的刹那，眼里也不禁掠过一抹冷意。 …… 第302章 他敢不珍惜，咱们带着他的财产改嫁 “其实，和他合作也不是不可以……”赵靖走后，许夜看了漂亮娘子一眼。 然而，白清梦却一口否定，“不行！清梦说过，这件事已经结束。” 许夜哪能不知道自家娘子想什么，无非是怕他深陷漩涡，口中道：“可是你真放得下？” 白清梦眼神坚定，“从来就没有什么放不放得下，如果要让夫君去冒险，任何事物清梦都可以放得下。” 多好的娘子，许夜感觉有些吃不消，抱着娘子的额头亲了亲。 白清梦又道：“何况，清梦虽然不了解七皇子，但能感觉的出来，这个人野心勃勃。” 林采薇也插口道：“不错！他分明是想拉拢夫君。” 许夜笑笑，“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夫君了，夫君不过一个户部郎中，值得一个皇子来拉拢？” 林采薇道：“当然值得！” “夫君虽只是户部郎中，但那是因为步入朝堂时日尚欠，假以时日，必然能够位极人臣。” 许夜翻了个白眼，向着林大才女道：“你把夫君看的也太高了吧？” 林采薇道：“才没有，夫君步入朝堂才多久？但所做的事，哪一样不是能人之所不能？” “只要给夫君时间，我相信没有什么能够难倒夫君。” 说着她还小声嘟哝了一句，“若非如此，本小姐岂能让你这混蛋得逞。” 她脸上有些傲娇还有些俏皮的样子。 白清梦也不禁莞尔一笑，“采薇说得对，清梦觉得现在很幸福，以往的事真的不重要，清梦只希望和夫君采薇，一起好好经营这个家……” 说着她把林采薇也拉了上来。 许夜自然不客气，一手抱着一个，还在二人额头亲了又亲，简直不要太幸福。 两女则满是娇羞，俏脸绯红。 许夜道：“夫君答应你们，一定不会冒险。” “至于老丈人的事，夫君自有计较，但你们放心，一切都是没人能够破坏我们的前提下，但凡有风险，夫君宁愿等……” 白清梦看似还想说什么。 林采薇道：“大姐，你就放心吧！夫君聪明着，不会让自己冒险的。” “而且，两个这么漂亮的娘子，他要敢不珍惜，出了什么事，咱们带着他的财产改嫁，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噗嗤！ 听到这话，白清梦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许夜则直翻白眼，“你个臭娘们，简直反了天了，夫君今天要振夫纲……” “啊！大姐救命，咯咯咯……” 欢笑声回荡着。 …… “七皇子果然重情重义，圣旨刚下，便来许府向白小姐致谢。” “可不是，太平教可恶，残害七皇子母妃，屠杀白家满门，幸亏白夫人和白小姐侥幸逃过一劫。” “是啊！如今白小姐嫁给了星河诗仙，还有七皇子护着，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错！星河诗仙乃我景朝第一才子，文曲星下凡，七皇子亦是我景朝最年轻的将军，杀敌无数，战功赫赫，这一文一武，乃是我景朝之福。” “说得好！有星河诗仙辅佐，七皇子将来必定能够横扫六合。” “现在说这些还早了吧！七皇子和星河诗仙好像并不是很熟，他们关系有那么好吗？” “偷偷告诉你们，听说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是有人利用太平教……” “嘘！小声点，这事可说不得！” “啧啧！如此说来，七皇子和星河诗仙有共同的敌人，难怪七皇子第一时间来许府，一个要报杀母之仇，一个要报杀父之仇……” “别说，还真挺期待七皇子和星河诗仙，这一文一武景朝双杰，杀杀那些人的威风。” “不可说不可说！” “……” 在有心人的传播下，类似传闻慢慢在整个京都风靡。 当然，有关当年的辛秘自然没那么明目张胆，但，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而景朝双杰的名头也彻底传开了。 许夜很是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也没辙，爱咋咋地吧！ 反正他懒得理会这些破事，安心建设新区，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就行了。 其它的，爱谁谁！ 真不怕林大才女带着财产改嫁呢！这可比白娘子说一百句都顶用，这个臭娘们，戳中夫君软肋了，两位这么娇滴滴的漂亮娘子，谁舍得啊！ 他是无所谓，但有些人显然坐不住了，街面上也开始有人压消息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许夜无关，他依旧像没事人。 这天，他正在忙着。 苏长歌突然到了。 “越王世子？稀客，请坐！”许夜呵呵一声，坐着都没起身，看似很随意。 苏长歌斜了他一眼，故意道：“姓许的，本世子好歹是越王世子，还有没有一点最基本的礼仪？” 许夜道：“请坐还不够礼貌？那行！那站着吧！” 苏长歌：“……” 他眼角跳了跳，看似有些想发飙的样子。 一旁的剑三眼神有些玩味，大概还是第一次看自家世子吃瘪。 许夜随即又呵呵道：“开个玩笑，越王世子一看就是不拘小节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越王世子这次来，莫不是又想捐助？正好，长生殿的窟窿还没填上……” 苏长歌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 要不是真有事，他已经掉头走了。 小七这都什么眼光，看中的都是什么人啊！ “少嘴贫，本世子刚好路过，想问问你，对七皇子怎么看？” 许夜道：“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苏长歌莫名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本世子是说那些传闻，你要支持七皇子？” 许夜看了苏长歌一眼，故意道：“有什么问题？许某觉得那些传闻挺有道理。” 苏长歌道：“当然有问题，这个人不可信。” 许夜眼眸闪烁，“哦！为什么这么说？” 苏长歌看了四周一眼，这才道：“泗县你们对峙后，小七让皇城司查过他，发现他一路走来，晋升之路太过顺利。”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从第一起山贼围剿事件，到两淮平乱，他都有杀良冒功的嫌疑。” “这个人，非常不简单！” …… 第303章 我突然有种想把小七嫁给他的冲动 许夜并没有太过惊讶，杀良冒功这种事，自古就不少。 而且看赵靖在泗县的行事风格，真干出这种事，一点不稀奇。 何况，这可是个好机会，平时想要光明正大的杀良还要收敛着，怕被发现，两淮平乱，以剿灭太平教为借口，太合理，太正当了。 许夜当初之所以和对方争执，也是因为此。 怕那些流民落入对方手中，全部变成了对方的军功。 “因为事关一名将军的声誉，所以消息被我压下，小七并不知道……”苏长歌继续道，还看了许夜一眼，像是在说：让你勾搭我妹妹。 许夜装没看见，莫名还有些得意。 那个虎娘们看来真挺够意思的，得知自己和赵靖对峙，竟然去查对方的底。 这种有靠山的感觉，挺爽！ 苏长歌又道：“所以，你和他最好不要交涉太深。” 许夜笑笑，“多谢越王世子提醒，不过，越王世子是真路过，还是……” 苏长歌先是怔了一下，转而反应过来，“你以为本世子是代表太子而来？” 许夜没说话。 苏长歌撇嘴道：“你根本不了解太子，没错！太子是很看重你，也是真想把你招揽在身边，但，这一切并非因为他要争权夺利，而是因为你真的可以帮到景朝。” “本世子只是单纯看你小子挺顺眼，怕你被人利用……” 许夜呵呵一笑，“我看世子也一见如故。” “多谢世子提醒，许某没那么傻，不会掺和到这些破事中，他自己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吧！” 苏长歌先是点头，转而怔了一下，“他自己？你是说，这些传言是他自己传的？” 许夜道：“不然呢？” “这件事本就隐秘，除了皇城司有几个人知道？秦家和江家互相推卸责任？他们有那么傻吗？一方推卸给另一方，另一方必然反击，如何收场？” “既如此，还有谁会放消息？” “何况，只是短短两天，便传的沸沸扬扬，背后没人推动怎么可能。” 苏长歌眼眸微动，“那绑上你是什么意思？” 许夜道：“自然是想拉许某上船，就算拉不上船，太子和二皇子也必然不敢再相信许某。” 苏长歌道：“既然你明白，那为何不澄清，或反击？” 许夜呵呵道：“为什么要反击？爱怎么传怎么传，许某本来就没想过要谁的信任，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和他挨边就行了。” “何况，许某也想看看，背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苏长歌眼眸微亮，“背后之人？” 许夜道：“不错！皇城司不是查了他嘛！他的晋升之路出奇顺利不说，名声还出奇的响亮……” 苏长歌顿了顿，“他名头确实不小，但少年将军，有什么问题？” 许夜道：“当然有问题，他的经历虽然不错，但相比杨傲君如何？” 苏长歌僵了一下。 许夜继续道：“杨傲君十三岁上战场，便杀敌数十人，其后历经大小战役不少，都有精彩表现，十六岁带着燕云十八骑深入草原，斩敌数千人，回头时还挑了西夏关隘，这是何等创举？且还是女子之身。” “如果他的名头都这么响亮，那杨傲君早就冲上天了。” 刚来京都时，许夜就恰好遇上赵靖回京，当时码头那情况，连他这个大才子都压不住。 苏长歌眼眸深邃，“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替他造势？” “这也未必吧！你的名头同样很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夜翻了个白眼，“这能一样嘛！许某是文人，娘子为我发表诗集，加上星梦书屋各大话本的加持，且景朝本就重文轻武，这些全叠加在一起，才有了我现在的名声。” “而他呢？他是一名武将，还是边关武将，两淮平乱前后不过两个月，但他在京都的名头，却压过了长居京都的杨傲君，你觉得这合理吗？” 苏长歌脸色变了。 许夜继续道：“他背后明显有人在推动，结合你刚刚说的，他的晋升之路异常顺利，加上这几天的事，基本可以确定，他背后必然有个极为善于算计的人帮他谋划。”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苏长歌不解道：“善于算计为什么就有意思了？” 许夜道：“还不明白？那我问你，一个武将，要造势干嘛？” 苏长歌怔了一下，可不是！文人造势很普遍。 但武将就不一样了，武将造势想干嘛？往大了说，是准备造反嘛？ 一个不好，是要遭反噬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就是为了今天，为了七皇子的身份揭开，之前造的势都可以化为今天的助力？” “换言之，他们早就知道赵靖的身份……” 说到这苏长歌突然僵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早就知道赵靖的身份，为什么不一早直接上报朝廷？而是……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七皇子身份确认是因为那场刺杀，如此一来，那场刺杀…… 想到某种可能，他脸色顿时变了，眼眸深邃。 许夜笑笑道：“一个善于算计的人，习惯每一步都算计，你猜刺杀案那天他的出现是不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那不是很有意思？” 苏长歌瞪大眼，“你小子早就怀疑？这么大的事都不早说？” 许夜道：“有什么好说的，又没证据，只是猜测。” “而且，你不好奇吗？” 苏长歌怔了一下，“好奇什么？” 许夜道：“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背后又是什么人，是不是太平教？” “如果他是七皇子，和太平教又是什么关系？太平教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帮他？” “太平教真的会帮一个皇子吗？” “假设他不是七皇子，真正的七皇子又在哪？是否还活着？那胎记又是怎么回事？” 苏长歌眼眸深邃，脸上露出古怪神色，如同看向怪物般的看向许夜。 许夜道：“好了！就说这些，这事你知道就行了，没证据之前别打草惊蛇，背后布局的人不简单，不过，太喜欢算计的人，步步算计，也容易露出破绽。” “因为，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 说着他便挥了挥手走人了。 原地里，苏长歌和剑三面面相觑，彼此眼里都满是震惊。 半晌，苏长歌突然道：“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难怪小七这么稀罕他，我突然有种想把小七嫁给他的冲动。” …… 第304章 你说什么?杨傲君把西夏使者杀了? 嫁妹妹是不可能嫁妹妹的，怎么嫁？都已经是未来太子妃了，这可不是蔡家，说退了也就退了。 太子什么身份？面子还要不要了？ 就算抛开太子不说，皇室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压根不可能，除非皇室主动退，但这也不可能，皇室也要顾及越王府的面子。 何况，皇后第一个就不会答应，太子和越王府联姻，巩固了太子的地位，对越王府也有利，所以…… 苏长歌莫名有些头疼，因为他感觉，那小子真挺不错，小七的眼光真不赖，就是晚了些。 没辙！他只得摇了摇头，一边往回赶一边埋汰了一句，“老头子当年怎么不多生几个女儿。” 剑三面色古怪，口中道：“听说大理南边的暹罗，有男子吃一种药，长相和胸部都会变得和女子一样，甚至比女子还妖艳，世子或许……” 苏长歌：“……” 他眼皮狂跳，“好你个剑三，简直反了天了……” 两人一路打趣很快来到越王府，恰巧，苏七七从越王府走了出来。 “哥？”苏七七略显诧异，不过也没在意，打了声招呼便准备走人。 苏长歌见状道：“小七，你要去哪？” 苏七七一副要你管的样子。 苏长歌眼角跳了跳，“你不会又要去许家吧？你是越王郡主，还是未来太子妃，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苏七七道：“我去找采薇不行嘛？” 说着她还有些不满，又哼道：“我才不是什么太子妃。” 苏长歌对这个宝贝妹妹有些没辙，但还是道：“我的小祖宗，事情已经定了，你说不是就不是？” 苏七七道：“当然！那混蛋说过会想办法。” 苏长歌无语道：“这种事他能有什么办法？是！老哥承认他非常有才，是个妖孽，但是这事……” 苏七七没等老哥说完，一脸自信，“那不就完了，既然他说会想办法，那就肯定没问题。” 说着她也不再搭理自家老哥，欢快着离开了。 苏长歌：“……” 造孽啊！魂都被勾走了，这可怎么是好。 剑三突然插了一句，“世子，那小子不会真有办法吧？” 苏长歌看着剑三，一副你也被洗脑了的样子？ 他承认那小子确实很妖孽，但这事怎么可能，对方能有什么办法？莫说只是一个户部郎中，就算官职再大也没用啊！ 这事根本不可能有戏。 “世子，北方传来消息了。”正当苏长歌苦恼时，一名随从走了过来。 苏长歌连忙问：“怎么说？” 随从道：“北周使者已经进入我朝疆域，不日便会抵达，西夏使者也已经在路上，比北周晚了两日。” 苏长歌脸色略显阴沉，口中哼了一声，“果然还是来了，这帮狼子野心，永远不知足。” 随从又道：“另外，杨将军大败匈奴骑兵，并让麾下副将平定了太平教内乱，只是，受太平教暴乱影响，北方出现了灾荒，太平教洗劫了各地粮仓，情况很不乐观。” 苏长歌拧眉，比匈奴更可恶的是太平教，匈奴也就在边关抢抢，被驱赶了也就完了。 可太平教，但凡有什么事便趁机作乱，匈奴入境更不会放过，两天前他就收到消息，这次太平教学乖了，不和朝廷死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但粮食是一点不放过。 国库本就空虚，这么一弄，北方的情况无疑会更加严峻。 要命的是，北周和西夏的使者又来了，又要加价，景朝可谓风雨飘摇，这样的景朝还能支撑多久？ 想了想他问道：“杨将军如今在哪？” 随从道：“回世子，匈奴骑兵已经被歼灭了两千有余，余下的正向西夏方向逃去，杨将军正在追击匈奴残部。” 苏长歌道：“不愧是神将府的后人，果然了得！” 顿了顿他呢喃道：“看来，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只能开战了，只是……那小子的诸葛连弩，真的挡得住两国联军嘛？” “不！不仅仅是两国，西南的大理吐蕃会不会也趁机兴兵？还有太平教这颗毒瘤……” 越说他越感觉头疼，“算了！不想了，先去见太子吧！” 许夜这会自然还不知道前线的消息，他依旧忙着他的新区，偶尔听听人群八卦，还抽了一天陪漂亮娘子到处逛逛。 而这两天，街面上的传闻明显被压下了不少，很显然，秦家和江家大概已经发力了。 他也懒得理会，反正和他无关，乐的清静。 他是清静了，但有个人，却很是疑惑，那就是南宫玉，此刻她也在新区忙着，确切的说，这几天她都在，想看看许夜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许夜什么动作也没有。 她身边的随从同样疑惑，“小姐，这家伙一点表示都没有，到底想什么？” “对面可是秦家和江家，要不想干，应该一早澄清，如果想干，那和表少爷合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眼下装没事人，算什么意思？” 南宫玉拧眉，因为她也有些拿捏不定，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过口中却道：“终究是白家姑爷，不管澄不澄清都没有意义，就算澄清，秦家和江家会信嘛？” “既然如此，无谓多此一举，身份摆在那，他没的选择。” 随从眼眸微亮，“小姐英明！” 南宫玉又道：“本小姐疑惑的是，他竟然什么都不做，这家伙聪明的很，不可能一点对策都没有，这很不合理。” 随从道：“他聪明不假，但小姐更胜一筹，在小姐面前，他自然无计可施……” 随从看似挺得意。 南宫玉却没有说话，反而眉头皱的更紧，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这时，一名伙计模样的下人走了过来，“小姐，北方传来的最新消息，匈奴骑兵被杨傲君追击，慌不择路，遇上了西夏使者……” 南宫玉哦了一声，有些不满道：“这消息也值得一提？” 下人继续道：“这不是消息，消息是，杨傲君追上了，杀了不少匈奴骑兵，连带，把西夏使者也杀了。” “你说什么？”南宫玉瞪大双眼。 …… 第305章 杨家! 许夜一心新区建设，而且只是个户部郎中，对外界消息的感知自然没那么快。 当然，他也没那个兴趣，能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就不错了，管那么多破事。 这会，他在新区工地巡视了一番，一切都挺好。 “不错！” 他下意识点点头，又看了看天，道：“正好今天没事，去书屋找娘子怎么样？” 青鸢眼睛一亮，“太好了姑爷！” 小妮子很是兴奋。 当即二人便开溜，直接向书屋而去。 书屋内，顾客进进出出很是热闹，有人认出许夜，纷纷打招呼。 许夜也笑呵呵的回应着。 “姑爷来了！”白顺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许夜笑笑，瞄了一眼四周，“随便来看看，对了！娘子呢？怎么没见人？” 白顺连忙道：“回姑爷，小姐和二夫人都去神将府了。” 啥？ 许夜僵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神将府？她们去神将府干什么？” 白顺道：“具体小的也不清楚，好像是说神将府三夫人生辰，老太君特意邀请小姐和二夫人过去。” 许夜更懵了，“神将府三夫人生辰，邀请老大老二是几个意思？她们和神将府很熟？” 不像啊！杨傲君出征时，林大才女只是象征性的行礼。 白娘子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在临安，怎么可能和神将府熟。 然而，出乎许夜预料。 白顺道：“回姑爷，老太君和小姐二夫人关系挺好，经常会来铺子玩……” 他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许夜则是一脸愕然，因为这事他完全不知道，娘子压根没说过。 不过也正常，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两位娘子心地善良，碰到老太君一来二回熟悉了也不奇怪。 还想着来找娘子，结果倒好，这两货自己跑去潇洒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 青鸢眼眸则微微一亮，道：“姑爷，不如我们也去神将府看看？” 许夜呵呵道：“人家又没邀请咱们，咱们去算怎么回事？蹭饭？” 青鸢嘿嘿一笑，“神将府把姑爷两位夫人都请去了，想来也不会介意姑爷去蹭饭吧？” 许夜呵了一声，“你个鬼丫头！” 青鸢又道：“而且，神将府威名赫赫，杨家五虎，姑爷不好奇吗？” 小妮子眼眸雪亮，明显是她自己好奇。 也难怪，本就从小习武，对于武将世家自己不一样。 许夜其实也有那么一些好奇，毕竟从小听着杨家将的故事长大的，当即点头，“得！那就去看看！蹭饭就蹭饭，你说得对，把姑爷两位娘子都拐走了，姑爷去蹭个饭怎么了。” 青鸢咯咯一笑，“就是的呐！” 当即二人便问清了神将府的方向，径直而去。 很好，二人来到神将府门前，看似没什么出奇的，就是正门匾额上的三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神将府！ “是星河诗仙，许大人？” 门前有两名护卫把守，竟然认出了许夜。 不奇怪，星河诗仙的名头早就传遍，加上新区动静那么大，认识他的海了去了。 许夜正欲开口。 护卫又道：“许大人光临，里面请！” 啊？ 许夜僵了一下，试探道：“许某冒昧造访，不先通报一下？” 护卫道：“许大人说笑了，许大人两位夫人都在府内，老太君早有交代，万一许大人找来，直接进府便可……” 都这么说了，许夜自然不客气。 青鸢也是一脸好奇，进府后便四处打量着。 然而，府邸内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或许说很是简陋，简陋的有些超乎想象，和许府完全没法比，唯一让青鸢感兴趣的，是府内一处宽敞的演武场，两边摆满了各种兵刃。 演武场上，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石锁，从五十斤到上千斤不等。 除此之外，对面还有三尊伤痕累累的铜人。 而这三尊铜人的头顶上，豁然都写着字，分别是：匈奴、西夏、北周。 其中‘匈奴’最惨，上面布满了各种痕迹，似乎遭受了无数次凌辱，‘西夏’次之，同样惨不忍睹，唯有北周，好像没有太多痕迹。 许夜下意识问了一句，“这些是什么？” 护卫道：“回许大人，这些都是小姐平时练功用的，小姐每天都要在这练功最少八个时辰。” “多少？” 青鸢脱口道，“八个时辰？” 八个时辰就是十六个小时，一天才二十四个小时，也难怪小妮子满眼惊愕。 护卫道：“不错！每天最少八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小姐还要读书学兵法，小姐要强，一心想要重振神将府，为几位将军报仇，从小便是如此……” 青鸢眼中满是震惊。 许夜也有些动容，又指向那三尊铜人问：“为何北周完好？你家小姐很恨匈奴和西夏？” 护卫道：“是！匈奴已经是第六尊，前面五尊都不堪重负崩了，西夏也换了四尊，但北周，从小姐五岁立在这，就一直没换过。” 许夜愕然，要说匈奴也就算了，西夏和北周好像没区别吧？ 怎么…… 当然，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没多问。 青鸢这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旁边一间屋子道：“姑爷，那是不是神将府的祠堂？好像有灵位，我们能去上炷香吗？” 小妮子是习武之人，对神将府可崇拜了。 护卫闻言道：“当然可以！” 听到这话，小妮子顿时拉着姑爷进了旁边的祠堂。 祠堂内，灵位不少，都是杨家的列祖列宗，太过久远的就不说了，许夜看向靠前的第二排，有两个名字，杨忠、杨孝。 杨忠就是老令公，杨家五虎中的父。 二人牌位之下，则有五个牌位，分别是：杨正仁、杨正义，杨正礼、杨正智、杨正信。 杨正义，杨正礼、杨正智、杨正信四人，正是杨家五虎中的四子。 至于杨孝和杨正仁，许夜并没听说过。 护卫解释道：“老令公的弟弟十六岁便战死沙场，还有大爷杨正仁，也是十六岁战死沙场，所以知道的人不多，另外……” 许夜默然，杨家五虎扬名，同样是建立在更多默默无闻死去的杨家子弟基础上。 看着这些牌位，他突然感觉，杨家的命运似乎早就注定。 自古忠孝难两全，存忠便去孝。 君子五德，仁之不存，余者焉附？然，是谁的不仁呢？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点燃三根香，而后拜了下去。 …… 第306章 这个疯女人，连西夏使者都杀了? “夫君……” 刚上完香，许夜便听身后娘子的声音传来，当即连忙看去。 便见自家两位漂亮娘子都到了，红鸾小雅也在一旁，正朝着姑爷扮鬼脸。 除此之外，佘老太君和杨家不少女眷也在。 老太君正面带慈祥的看着他。 许夜当即走了上来，向着两位娘子笑了笑，之后又向着老太君行了一礼，“见过老太君，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 老太君苍老的脸上满是笑意。 一旁，一名看上去装扮相对喜庆，像是今天主角的妇人道：“许大人客气了，神将府能迎来像许大人这样的贵客，求之不得！” 林采薇连忙介绍道：“夫君，这是杨府二夫人……” 妇人爽朗道：“叫我二娘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 说着她还帮忙介绍，“这是穆三娘、粱四娘……” 杨家共有五子，杨大郎十六岁就战死沙场，还没来得及娶妻，剩下应该有四位夫人，不过许夜这会只见到三个，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它女眷。 许夜一一见礼。 上辈子看杨家将故事长大人，所以他对这些人也很是尊敬。 老太君看似很欣慰，点了点头道：“难得许大人光临神将府，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吃顿便饭？” 许夜呵呵道：“不瞒老太君，来的路上，晚辈就准备来蹭饭的。” 噗嗤！ 听到这话，红鸾小雅都忍不住噗嗤一笑，姑爷果然还是那么调皮。 白清梦和林采薇也好笑，夫君果然没正行，在老太君面前也不收敛一些，不过这样，无疑更容易让人亲近。 老太君就哈哈笑了笑，看似很开心。 花二娘则道：“快！许大人快请！” “二娘客气了，若是不介意，叫我星河就行了。” “好！好……” “……” 许夜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宴席自然吃的不亦乐乎，饭桌上众人也是有说有笑，比如羡慕白清梦林采薇找了个好夫君，又或者夸许夜找了两个好娘子之类的。 无非都是商业互吹。 不过虽然如此，但感觉还不错，杨家一众女眷夸归夸，却一点不假，军人作风，或许已经刻入了她们的骨子里。 吃过饭后，一行人又坐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去。 老太君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直到不可见，这才转身回了屋。 “真可怜，偌大一座神将府，竟然一个男丁也没有……”路上，青鸢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因为刚刚在席间，除了姑爷全是女眷。 这个时代，没有男丁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也就神将府的招牌摆在那，加上杨家女眷都不是泛泛之辈，不然指不定怎么样。 对于这一点，白清梦无疑最感同身受。 许夜也有些感慨，问：“杨家第三代没有男丁吗？” 林采薇道：“有的！十八年前，杨家二郎有个儿子，当年才十三岁，不过已经上战场磨炼，结果也在那一战中牺牲了。” “另外，杨家三郎也有个儿子，可惜没养大，很早就夭折了，所以，杨家第三代便只剩下了两位小姐，二小姐杨文君，和四小姐杨傲君……” 许夜不禁有些唏嘘，打仗真不是好事，得死多少人。 看看杨家，留下满门孤寡。 这该死的时代。 就在他感慨的同时。 京都城门外，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靠近。 这支队伍人数不少，足有上百人，且个个孔武有力，全副武装，身下骑着战马，卷起滚滚烟尘，宛如一支行进的大军。 “是北周人，他们怎么来我景朝国都了？” “还用说，肯定是北周使者，又是为了三国盟约而来，西夏使者大概也要到了。” “可恶！北周西夏狼子野心……” “……” 城门外的官道上，不少百姓指指点点。 京都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这里的老百姓，对朝廷现状，大概也知道一些。 队伍中，除了上百骑将士之外，还有一架马车。 马车内，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青年，他掀起车帘，看着路边的人群，神态轻蔑，口中骂了一句，“一群没卵用的南蛮子……” 在他对面，还有一名文士模样的中年，闻言道：“三殿下说的是，景朝军事确实不足，但经济发达，尤其是江南等地，富甲天下。” 青年男子正是北周三皇子周云逸，闻言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抹贪婪。 口中道：“我北周拼死拼活抵挡匈奴，这些南蛮子才能过上安逸日子，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大出血才行。” 中年文士闻言忙道：“三殿下不可操之过急，切勿忘了这次南下的任务。” “太子之争激烈，景朝就是三殿下最大的机会。” 周云逸点点头，“文静先生放心，本皇子分得清轻重缓急，何况事情不是早就说定了嘛！” 说着他眼中露出一抹轻蔑，继续道：“只不过，景朝都是一群没卵的东西，吓唬吓唬也无妨，不怕他们不就范。” “倒是西夏那边……” 他微微拧眉，看似有些犯愁。 就在这时，车窗外有声音传来，“文静先生，景朝北方传来最新消息……” 文静先生哦了一声，“说！” 声音道：“匈奴骑兵被杨傲君斩杀近三千，余下者，已经尽数逃往草原……” 文静先生眼眸深邃，“好一个神将府，想不到杨家都成这样了，竟然还能出一个杨傲君。” 窗外声音继续道：“除此之外，西夏使者在赶往景朝国都的路上，遇上匈奴骑兵，也被杨傲君一并杀了。” “你说什么？” 文静先生满眼愕然， 周云逸也僵住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这个疯女人，她怎么敢？她连西夏使者都杀了？” 下意识，他打了个哆嗦。 文静先生同样恍惚，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眼眸深邃，“殿下，这是好事！” 周云逸先是一怔，转而大喜，“不错！杀得好！简直天助我也，西夏使者一死，景朝和西夏已经没有退路，就只能依靠我北周了。” “如此一来，偌大的景朝，还不是任本皇子拿捏，哈哈哈！！！” “进城！” …… 第307章 太子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姑爷快看！是杂技！” 街面上，几个小妮子咋咋呼呼，看似很兴奋。 无它！因为离开杨家后，左右没事，许夜便带着几女逛街去了。 白娘子来京都这么久，都没好好陪过，趁着这会有空到处走走，顺便自己也放松一下。 其实别说白娘子，自入京以来，许夜都没好好溜达过，刚来时为了林大才女要备考，高中状元后本以为能放假，结果原地当牛马，建设新区，一直到现在。 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苦逼生活，哪有在临安来的潇洒，什么都不用管，要不是有两位漂亮娘子，许夜真觉得不值。 至于现在，看在几女的份上，勉勉强强吧！只能当牛马了。 在街上晃悠了一个下午，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姑爷，七七郡主？”青鸢眼尖，远远便看到家门口，苏七七正在张望着。 林采薇道：“还真是，这妮子怎么在门外转悠？” 苏七七这时也发现了几人，飞快迎了上来，见面第一句便是：“混蛋，你跑哪去了，找了你一个下午……” 几女神色都有些古怪。 许夜则翻了个白眼，道：“怎么了？” 苏七七大概也察觉自己语气有些暧昧，面对好闺蜜她还无所谓，但不知为何，面对白清梦总有些心虚。 不过这会她也顾不了这么多，直接道：“杨傲君把西夏使者杀了……” 大厅中，听完苏七七的话，几人都有些懵。 也难怪，俗话说，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杨傲君倒好，这还没开战呢！三国还有盟约在，她竟然就把西夏使者给杀了，简直了！ 许夜都直呼好家伙，这娘们真是个猛人啊！ 十三岁偷偷上战场就算了，领着一支小队深入草原大开杀戒也勉强能接受，如今直接在景朝的地盘把西夏使者给宰了。 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林采薇不可置信的问：“就这么杀了？会不会是误会？” 白清梦道：“不重要了，不管是不是误会，都没有意义。” 许夜点头道：“不错！” 而且回想杨家演武场上那几个铜人，多半没有误会，何况，杨傲君是什么人？随行还有那么多将士，怎么可能误杀。 当即他问道：“现在朝堂上什么情况？” 苏七七道：“陛下大怒，满朝文武也纷纷痛斥杨傲君，说她枉顾三国盟约，破坏三国关系。” “还有人弹劾太子，说杨傲君明明有前科，但太子坚持起用，才造成眼下不可估量的后果。” “老哥在和太子正在想办法，并让我来找你……” 许夜眼角跳了跳，心说：你们一个太子一个越王世子都没办法，竟然来找哥？ 他有些无语，但眼下不是吐槽的时候，这事真不小。 林采薇自然也明白，口中问道：“那太子和越王世子有什么打算？” 苏七七道：“太子已经下令，让前线一口咬定是误杀，说匈奴骑兵和西夏使者会合，两者关系密切，杨傲君误以为是匈奴，所以杀了！” “另外，太子已经做好了开战准备。” “开战？”几女脸色都不禁微变，毕竟开战非同小可。 苏七七点头道：“不错！太子和老哥原本就准备撕毁三国盟国，因为景朝根本无力承担，何况北周西夏还要加价，既如此，便只能一战。” “不过原本准备等这次谈崩，但出了这事，显然等不了了，所以太子准备请旨先发制人，斥责西夏勾结匈奴，入侵景朝……” 好家伙！ 太子也是个牛人啊！竟然想先出兵，倒打一耙？ 不过也对，杨傲君杀了西夏使者，局面多半已经无法挽回，就算挽回，景朝必然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然而，以景朝目前的情况，根本付不起这样的代价，也不能付，这就是个无底洞。 何况，三国盟约本就压得景朝喘不过气，率先开战，确实不失为一条路，因为一旦大获全胜，大大提振士气不说，还能震慑周边各国。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能胜，还要胜的漂亮，看来诸葛连弩给了太子不少信心，才让他有这样的魄力。 苏七七又道：“不过老哥担心能否取胜，还担心景朝实力不够，一旦暴露了诸葛连弩，有可能引来各国围剿。” “所以才想看看你有没有办法。” 许夜眼角抽了抽，心说：你老哥还真是看得起哥，哥特么就是一个文人。 算了！吐槽归吐槽，他口中问：“陛下是什么意思？开战陛下能答应？” 苏七七摇头，“不知道！不过据说陛下很愤怒，斥责杨傲君枉顾圣命，而朝堂上，有不少人提议，将杨傲君交给西夏，平息西夏的怒火。” “陛下暂时还没决定，但相比开战和交出杨傲君，老哥觉得，陛下选择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开战风险太大，一旦战败，后果将无法承受，而交出杨傲君……”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交出杨傲君外加赔钱，相比开战，风险无疑小的多。 许夜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倒不是杨傲君如何，也不是老太君对他怎么样，纯粹就是前世杨家将，就很意难平。 莫说他，青鸢都忍不住道：“凭什么交出杨将军？杨将军在前线拼杀，那些匈奴根本就是西夏和北周放进来的，西夏使者本就该杀……” 小妮子从小习武，对神将府有别于一般的感情，这会不由看向了姑爷。 红鸾小雅附和，“神将府已经很可怜了，如果再交出杨将军，那……” 两妮子也下意识看向了姑爷。 因为在她们心目中，有事看姑爷就行了，姑爷自然会有办法。 不光三个丫头，白清梦林采薇同样看向夫君，眼中带着希翼，抛开和老太君的交往不说，杨家本身的遭遇便让人深感痛心。 许夜看着几女有些无奈，真把姑爷当万能的呢！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向着苏七七问道：“你刚刚说，北周使者已经到了？” 苏七七点头，“没错！莫非你有办法了？” 许夜没回答，只得：“眼下看来，只能从北周入手了。” …… 第308章 小姐高明! “什么？交出杨傲君？” 某间酒楼包厢，南宫玉此刻也收到了消息，眼中露出愕然。 随从道：“不错！杨傲君杀了西夏使者，朝堂上那些狗官已经吓破了胆，生怕西夏兴兵，不少人提议，将杨傲君交给西夏，以平息西夏的怒火。” “二皇子那边，也在趁机弹劾太子……” “神将府在民间声望极高，一旦提议被接受，杨傲君被交给西夏，可以趁机往太子身上泼脏水，到时不管朝堂，还是民间，太子的威望都必然受到极大的打击……” 太子威望不小，不管朝堂还是民间，狗皇帝大多时候都在修道，政务大部分都是太子处理，笼络了不少人。 而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打压太子，无疑是个绝佳机会。 南宫玉都有些心动。 但是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还不够！” 随从不解道：“不够？” 南宫玉点头，“如你所说，把杨傲君交给西夏，我们有什么好处？打击了太子？确实有那么一些，但是表哥立功了吗？” “没有！表哥在这件事情中没有任何表现，那就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更何况，接下来朝廷又该如何面对这烂摊子？” 把人交出去容易，但交完人之后呢？ 三国盟约还在，并且因为这件事，朝廷得付出额外巨大的代价，表哥得不到半点好处。 随从下意识点点头，问：“那该怎么办？” 南宫玉想了想，吐出两个字，“破局！” “朝堂上那些狗官不是急得团团转嘛，那么，只要表哥把这个烂摊子给收拾了，必然是大功一件，受到群臣拥戴不说，狗皇帝也会另眼相看。” 随从道：“话是如此，只是这个烂摊子，怕是不好收拾。” 南宫玉道：“未必！想要破局，就要从北周入手。” 随从怔了一下，“北周？” “对！” 南宫玉道，“群臣不是要交出杨傲君嘛？那我们反着来，力保杨傲君，杨傲君出自神将府，神将府在民间和军中声望都极高，只要表哥保下杨傲君，必然能收获不少支持，神将府也会感激表哥。” 随从眼睛微亮，“不错！与其看着杨傲君被交出，救一把！反而收益更大，可是这样，岂不是和群臣……” “无妨！” 南宫玉道，“杨傲君杀了西夏使者，两国已经无可挽回，也没必要挽回。” “与其挽回，还不如全力争取北周，和北周结盟，只要我们能够顺利和北周结盟，那么西夏便不足为惧。” “如此一来，表哥不仅救了杨傲君，还解决这个烂摊子，到时再把这个烂摊子归结到太子身上，一样也能打击太子……” 随从眼眸大亮。 救下杨傲君收获了民心、军心，解决这个烂摊子收获官员的拥戴和狗皇帝的信任，同时还和北周建立了关系。 最后再把烂摊子归结给太子，那就是七皇子力挽狂澜，收拾太子留下的烂摊子，两者一对比，无形中碾压太子，一举多得。 “小姐高明！” 随从眼中大喜，不过转而又道：“只是……北周和西夏关系不错，若是他们……” 南宫玉道：“国和国之间，从来都是利益，如果非要从景朝和西夏之间选一个，北周一定会选景朝，因为景朝能给他们更多，景朝经济发达，两国可以互补，丝绸瓷器等等，都是北周需要的。” “而西夏和北周有重叠，无法给彼此带来好处……” 随从点头，“小姐说的是，只是……北周恐怕会狮子大开口，好在，那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 “而且，是把好处给北周，还是给西夏一大笔补偿，再继续三国盟约，哪个更有利，一目了然。” 和北周结盟，就等于拆解了三国盟约，虽然还要给北周好处，但应付一个总比两个强，而且还多了一个盟友。 不过南宫玉却微微拧眉，想要功劳，谈判就要对景朝有利，想了想她问：“可查清北周使者是何人？” 随从忙道：“回小姐，表面是北周翰林学士陈文静，但我们收到消息，北周三皇子周云逸很可能也来了。” 南宫玉哦了一声，眼眸闪烁，“一会我以表哥的名义写封信，你亲自送到驿馆，记住……” …… “哈哈哈！！” 驿馆，周云逸看着手中的信函狂笑不已。 “本皇子早就说了，这些南蛮子都是一群没卵的东西，本皇子才刚到，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本皇子结盟了，哈哈哈……” 他笑的极为开怀、畅快。 原以为此行会有阻力，毕竟还有西夏。 谁曾想，西夏使者被杨傲君一刀给宰了，也是这一刀，吓破了景朝群臣的胆，等不急想要和北周结盟，这一刀砍的简直太好了。 文静先生看似也很愉悦，“恭喜殿下，此行已经功成在望。” 倒不是二人自信，景朝和西夏已经撕破脸，没有退路，只能和北周结盟，剩下的，无非是讨价还价。 开怀过后，周云逸问：“景朝七皇子是什么来头？为何从未听闻？” 有侍卫连忙解释了一遍。 周云逸略显诧异，“流落民间的皇子？倒是有些意思，这是急着立功表现啊！文静先生以为呢？” 陈文静道：“这是好事！景朝太子有抱负，和王定邦大力推行新政，在朝中威望不小，景朝二皇子实力远远不如，不足以钳制。” “这个七皇子来自军中，在军中有一定根基，若是他们有诚意，将这次结盟的功劳送给他，必然能助他成长。” “如此一来，和二人之力，必然能够抗衡景朝太子，对我北周百利而无一害。” 周云逸点头，“不错！本皇子倒不介意把这个功劳给他。” “不过，功劳可以给，但本皇子要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明天觐见景朝陛下，先漫天要价，等本皇子看看他的诚意再说。” 陈文静道：“明白！恭喜殿下，此次盟约达成，必然是大功一件，到时再也没人能和殿下抗争……” “哈哈哈！！” 周云逸狂喜不已，“说得好！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第309章 所以，他的馊主意肯定不是我出的 清晨。 许夜起床后伸了个懒腰。 青鸢红鸾则在伺候姑爷小姐洗漱。 “姑爷，吃完饭咱们是不是去驿馆了？”青鸢这时问道。 啊？ 许夜怔了一下，“去驿馆作甚？” 青鸢道：“当然是去找北周使者啊！姑爷不是说，要从北周入手吗？” 许夜这才反应过来，呵道：“不用，有什么好找的。” 两妮子脸上都不禁有些好奇。 白清梦也问了一句，“夫君是怕主动去找，他们坐地起价？” 许夜笑着摇了摇头，“就现在这情况，去不去，他们都会坐地起价，没区别。” 白清梦下意识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青鸢道：“那该怎么办？” 许夜好笑，看了两妮子一眼，“你们倒是挺上心。” 红鸾道：“那当然，姑爷你不知道，老太君人很好的，而且杨家……” 许夜笑笑，“不急！先看看吧！也许有人已经去了也不一定。” 两妮子都有些不解，但也都没有多问，因为对姑爷的信任。 没一会，林采薇也到了。 林大才女毕竟还没过门，也就偶尔在许府过夜，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回林家。 不过她每天一大早必定会过来，说是怕大姐累着，来帮忙打理家里的事，着实难为她了。 可惜老林一直没回京，不然早点接过门多好。 看来有空得写封信给老林同志。 许夜美滋滋的想着。 吃过饭后，两位漂亮娘子都去了铺子，许夜也去了新区，一直到下午，苏长歌才找了过来，脸色铁青一片。 许夜见状调侃道：“怎么了？谁欠你银子了？” 苏长歌眼角狂跳，忍不住骂了一句，“混小子，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空在这说风凉话……” 一顿噼里啪啦，越王世子疯狂输出，看来是真的气急了。 许夜等他消停了一会才道：“现在可以说了？” 苏长歌道：“太子请旨出兵，陛下没同意……” 许夜一点不意外，兴兵这么大的事，哪有这么简单，而且他也不希望打仗，除非万不得已。 苏长歌继续道：“倒是七皇子，出乎预料，竟然力保杨傲君，并极力建议和北周结盟，联合制约西夏，朝堂上大半官员都赞成这个提议，陛下也很有意……” 说着他看向许夜，略带质问的味道，“你小子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馊主意？” “昨天小七回来，就说你准备从北周入手，今天七皇子就提议，你千万别说这是巧合。”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天下聪明人多着了，你以为都像你……” 苏长歌眼睛一瞪，“像我什么？你想说我蠢？” “真以为和北周结盟这么简单的事我们想不到？关键是条件不允许，景朝目前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北周狼子野心，必然狮子大开口。” “如此一来，和之前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因为西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的无疑是实情，这么好的机会北周不会放过，想结盟，必然要大出血。 而这正是景朝无法承受的。 许夜没说话，口中问：“让你带来的资料带来了？” 苏长歌见问甩出一叠卷宗，都是有关北周的。 许夜接过一看，果然！和前世古代差不多，南方虽然军事羸弱一些，但经济相对发达，北方虽然军事强大一些，但日子过的其实还不如南方。 要不是三国盟约，景朝其实挺滋润，而北周直接面对草原，情况更严峻。 一边看着卷宗许夜一边问：“北周使者觐见了？开出条件了？” 苏长歌道：“应该就是这个时辰，至于条件，不用想也知道，必然高得离谱……” 许夜笑笑，“不是还有七皇子嘛，他应该会揽下这件事，和北周交涉吧？” 苏长歌道：“不错！他已经主动请缨。” 许夜又问：“那你觉得他们最终能谈到什么地步？” 苏长歌一副还没谈我哪知道的样子。 许夜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去年差不多，只不过去年是给北周和西夏两国，今后只要给北周。” 苏长歌微微一怔，，“为什么这么肯定？” 许夜道：“因为这个条件两国都能接受，对景朝来说，今年本来还要加的，如今不用加，只是把给两国的都给了北周，而对于北周来说，比去年多了一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长歌下意识点头，“如果是这样，大半朝臣只怕都会同意，不过，北周恐怕不会同意，以我对他们的了解……” 许夜道：“但七皇子想要这个功劳，力保杨傲君，极力推荐和北周结盟，都是因为此，那么他就一定会促成这件事…… 苏长歌道：“那也得北周同意。” 许夜笑笑道：“谈判的方式有很多，有没有听过阴阳合同？表面给你这么多，背后再给你私人一大笔，何况这个数字两国都能接受……” 苏长歌瞪大眼，一副还能这么操作的样子？ 许夜又道：“具体，还要看七皇子背后的能量有多大，舍得下多少血本，如果他真的想要这个功劳，那么应该会比我预估的数字，还要低一两成。” “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到时满朝文武都会推崇七皇子。” 苏长歌眼眸更亮，不得不说，确实如此。 一旦条件比去年还低了一两成，那文武百官必然称颂不已。 “可不行啊！就算低一两成，以景朝目前的国力也难以承受，太子绝对不会答应。” 许夜道：“所以，他的馊主意肯定不是我出的。” 想了想他又道：“能不能派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苏长歌眼睛微亮，“你该不会是想抓住他们的把柄，然后当众揭穿吧？” 许夜翻了个白眼，“揭穿他们有什么意思？让北周使者恼羞成怒？然后死咬着不放？” “七皇子这么做，可以说是为了景朝，为了景朝不惜自掏腰包，多么高尚，你想成全他？” 苏长歌道：“那你盯着他们有什么用？就算知道详情也于事无补。” 许夜道：“这已经触及你的知识盲区，照做就行了。” 苏长歌：“……” …… 第310章 好家伙!你想背后捅他刀子? 许府。 晚上一家人正坐在一起吃饭。 红鸾突然嘟哝了一句，“朝堂上那些官员太可恶了，竟然真想把杨将军交给西夏……” 青鸢也附和着，两人一唱一和，都有些忿忿不平的样子。 许夜好笑，道：“又从哪听说了什么？” 红鸾道：“神将府，今天我们又去神将府了。” 啊？许夜略显诧异。 白清梦笑笑道：“杨家出了这样的事，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清梦觉得应该去看看。” 原来如此！许夜点点头，自家娘子心善，而且老太君和两位娘子投缘，加上杨家本身的遭遇，看看也应该。 当即他问道：“老太君还好吧？” 白清梦道：“老太君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倒是没有太大异常。” 许夜点点头，十八年前老太君都扛过来了，眼下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小风浪。 红鸾又道：“姑爷，今天七皇子还去了神将府。” 哦？许夜先是一怔，转而会心一笑，“是去让老太君放心，说同为军人，会力保杨傲君吧？” 红鸾眼眸大亮，“姑爷，你怎么知道？” 青鸢道：“故意作秀呗！猜都能猜到，姑爷怎么会不知道。” 青鸢一直跟着许夜，而许夜什么事都不瞒她，所以知道的比红鸾多，不过这会小妮子也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闭嘴。 红鸾也不追问，而是道：“不过姑爷，老太君好像不是很领情，似乎不喜欢七皇子。” “反倒是姑爷，二夫人说姑爷在想办法，老太君很开心，我觉得老太君很喜欢姑爷。” 许夜好笑，“胡说什么呢！她喜欢姑爷什么，顶多是爱屋及乌，她喜欢的是娘子……” 白清梦笑笑不说话，神情好像也在寻思着什么。 接下来两天，许夜还和往常一样，而朝堂上则是各种拉扯，毕竟结盟，就算双方都有意，拉扯也少不了。 这天，苏长歌又来了，见面第一句话便是，“混小子，你真的神了，我收到消息，七皇子和北周使团已经达成协议，和你说的一样，总体比去年还低两成。” “明天朝会消息一出，文武百官必然会推崇七皇子，陛下也必然会另眼相看……” 原本是要加的，如今反而减了两成，可想而知。 许夜眼眸闪烁，口中嘟哝了一句，“能量还挺大，也舍得下血本。” 顿了顿他问道：“让你盯着，可有什么发现？” 苏长歌道：“对方太谨慎，无法确定，但如你所说，北周三皇子应该额外收了好处，而且有可能关系到他争夺太子，具体难以确认。” “对了！明天北周三皇子会露面，按惯例，陛下会举行朝会，结盟一事，明天大概就会初步确定。” “就眼下的情况，朝中官员大半会同意，陛下只怕也……” 说着他脸上露出担忧，因为一旦确定，景朝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三国盟约虽然没了，但新盟约一样要给钱。 虽说少一些，多了个盟友。 但，也彻底激怒了西夏，西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兴兵是大概率事件，而一旦如此，指望北周帮忙？怕是不太可能。 就算表面帮忙，多半也是敷衍。 如此一来，景朝处境并没有得到改观，反倒是北周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你究竟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样的结果太子接受不了，我也接受不了，如此一来，景朝将永远陷入泥潭。” “本身匈奴入境，太平教作乱，北方百姓就难以为继，若是再不求变，整个景朝都要被一点点榨干……” 许夜心说：赵大都能接受，你们怎么就不能接受了？ 不过他早看出来了，太子和苏长歌，就是典型的热血青年，都想拯救这个国家。 而朝堂上的官员，大多都是老油条，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当然是谈，不开战就行。 至于赵大，许夜有些疑惑，是顾虑太多？还是心气已经没了？ 前世很多君王明明年轻时都很英明，但老了就糊涂了，因为老了思维固化了，心气也没了，胆子也小了，所以…… 当然，许夜并不知道赵大年轻时如何，就现在，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一天到晚就知道修道能合格才怪了。 当即他道：“有，但也没有。” 苏长歌不爽道：“你这算什么屁话？什么叫有也没有？” 许夜道：“废话！要结盟就得看北周的态度，但没有足够的好处，北周凭什么和景朝一起撕毁三国盟约，得罪西夏？” “可景朝又给不出好处，那能怎么办。” 苏长歌道：“那就是没办法咯？” 许夜道：“那倒也不是，给的形式有很多种，可以先给北周画一张大饼……” 苏长歌一脸愕然，“画大饼？” 许夜懒得解释，只道：“明天朝会就知道了，对了！让你盯着北周使者，他们额外收受好处的事，有没有证据？” 苏长歌道：“不是说了嘛！他们太谨慎，哪有那么容易。” 许夜道：“伪造的也行。” 啊？ 苏长歌怔了一下，“你不是说揭穿他们没用嘛？” 许夜道：“在景朝当然没用，如果是在北周呢？” 苏长歌眼睛大亮，“好家伙！你是想背后给北周三皇子捅刀子？” 许夜道：“那就要看情况了，把柄握在手中才有用，真公开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要的是他忌惮。” 苏长歌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真阴险。” 许夜撇撇嘴，“要不是为了你们两个二货，哥至于嘛！” 苏长歌眼睛一瞪，“你在谁面前称哥？倒反天罡了？” 许夜道：“少特么废话，赶紧去办！” 苏长歌也不贫嘴，正准备离去，突然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了，北周三皇子明天很可能会提出联姻。” 许夜怔了一下，“联姻？” 苏长歌道：“不错！三国盟约使者来访一般不需要皇子随行，但北周三皇子来了，他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北周太子之争。” “如今景朝和西夏闹僵，正是他最好的机会，七皇子答应他的条件之一，就是极力促成联姻。” …… 第311章 许夜，说说你的看法 所谓朝会，就和电视上差不多，勤勉的皇帝，可能天天早朝，稍微次一些的，十天半个月也该有一次。 但景朝不一样，因为赵大一心修道，朝会几乎停摆。 平时也就太子在政事堂和一众大臣商议着决定，真有什么事，再奏请太极殿。 反正许夜自高中状元以来，还从来没有召开过朝会，连殿试都是在太极殿举行的，可想而知。 当然，就算召开，以许夜如今的官职也不够格。 不过傍晚时，宫里倒是有太监特意来通知他明天参加早朝。 一来是新科状元，他国来访，也算是个排面，何况星河诗仙名气那么大，二来皇帝身边的红人，这种场合露个脸太正常了。 一大早，两个小妮子便伺候姑爷更衣。 林大才女也早早到了，毕竟夫君第一次朝会，林大才女还是挺重视，挺傲娇的。 许夜好笑，与两位漂亮娘子告别后，便领着青鸢朝皇宫而去，等赶到时，皇宫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要不说古代皇帝牛掰，上个早朝，下面的大臣一大早就得起床，在宫门外候着。 眼下还没入秋，倒无所谓，等到了寒冬腊月，简直要命。 光看这一点，赵大其实还挺不错的。 “状元郎！” 有官员上前打招呼，毕竟皇帝身边的红人，而且负责新区，前途无量，众人都颇为热情。 许夜也是笑呵呵，和众人寒暄着。 “七皇子来了！”这时，有官员惊呼。 顿时，不少官员纷纷迎了上去，态度说不出的殷切。 七皇子赵靖面色和悦，向着众人笑笑，谦卑而又不失气度。 许夜眼神微妙，这才入朝多久？就这么受欢迎，看来下了不少功夫啊！还有这次和北周结盟，估计也收获了不少拥戴。 赵靖这时也看到了许夜，径直走了过来。 许夜象征性的拱手，“见过七皇子！” “许大人见外了！”赵靖笑笑，态度很是友好，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四周官员也不觉得异常，毕竟景朝双杰的传闻已经传开，还有关于白家的传闻，在很多人眼里，两者早就密不可分。 许夜自然懒得解释。 很快，太子赵恒和二皇子赵康也到了。 “见过太子，二皇子……”众人纷纷行礼 太子脸色略显阴沉，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许夜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宫门已经开启，以太子为首，一众官员陆续进入皇宫。 入宫后，还有各种规矩流程。 许夜无力吐槽，开个会而已，整这么复杂，赶紧说完走人不行嘛。 不过没辙，吐槽归吐槽，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谁叫人家腿粗。 “陛下驾到！” 步入大殿又等了一会，随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赵天行这才穿着一身龙袍缓缓走来，气质拿捏的极好，相比之前的道袍，判若两人。 “都免礼吧！”一阵山呼，赵天行淡淡开口。 之后便是一众大臣按例上奏朝中事务。 等差不多了，七皇子赵靖这才出列，“父皇，儿臣和北周三皇子，已经就结盟一事达成初步协议……” 说着他递上相关协议，而随着协议的公布，一众朝臣也瞬间沸腾，各种夸赞的声音。 不奇怪，相比三国盟约，总体条件没有上涨，反而降了两成，这于满朝文武来说，无疑是一件喜事。 “这次与北周结盟，破除三国盟约，七皇子功不可没。” “不错！有了北周的支持，西夏不足为惧。” “……” 各种吹捧的声音。 赵天行脸上看不出太大反应，神色无波。 太子出列道：“父皇，儿臣反对！就我景朝目前的情况，根本无力承受这笔庞大的开支。” 曾泰附和道：“太子言之有理，眼下国库空虚……” “曾大人此言差矣，国库空虚不假，但，眼下关乎我景朝生死存亡，若不和北周结盟，该如何破局？” “不错！杨傲君杀了西夏使者，不和北周结盟便只能开战，以我景朝国力，同时面对北周西夏，甚至还有西南的大理吐蕃……” “……” 偌大的朝堂就像是菜市场，双方各执一词。 太子这边态度坚决，朝廷没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而且太子有抱负，急切想要改变，签订这样的盟约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另一边观点同样明确，朝廷打不过，也不能打，一旦打了，好日子就到头了。 反正之前都是给钱，如今还降了两成，没道理开战。 “你们说的倒是轻巧，可银子从哪来？” “银子想想办法总会有的，我景朝地大物博，那么多百姓商人……” “不错！何况开战也需要银子，到时说不定银子花了，还……” 众官员还在争持。 太子有些忍不住了，喝道：“真以为和北周结盟就万事大吉了？大错特错，一旦如此，西夏必然会兴兵，到时难道指望北周？可能吗？” “与其如此，不如先发制人，只要大败西夏，周边各国必然不敢乱动。” 赵靖道：“太子殿下不愿和北周结盟本皇子能理解，其实本皇子也不想，军人出身，本皇子其实更倾向太子殿下的提议。” “但，正因为本皇子是一名军人，才不得不面对现实，盲目开战骨气是有了，可百姓怎么办？” “……” “七皇子言之有理，盲目开战必将生灵涂炭，不能逞一时之勇。” “七皇子能屈能伸，心系百姓，乃我景朝之福。” “臣附议！” “……” 不少官员附和着。 不奇怪，因为一旦开战，很多人的好日子都到头了，哪还有现在这么滋润。 反之，则可以继续，虽然憋屈了些，但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和北周结盟，有了这么个帮手，也许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差，所以…… 双方争执不休，偌大的朝堂一片嘈杂。 太子这边竟被压制。 另一边，七皇子和二皇子出奇的一致。 赵天行眸光微沉，脸上也隐隐露出一丝不耐，随即目光落在了许夜身上，声音随之响起，“许夜，说说你的看法。” …… 第312章 本皇子有意和景朝联姻，求娶景朝公主 许夜一直在摸鱼，毕竟这情况，根本插不上嘴，一个户部郎中，放在这些大佬面前，就一小卡拉米。 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大竟然这么快就点名了，当即他只得出列。 这时，有官员率先道：“陛下英明，许大人敛财有道，新区建设轻轻松松便筹集了一大笔款项，与北周结盟，必然不在话下。” “不错！有许大人在，何愁没有银子。” “……” 不少官员纷纷附和着。 有支持七皇子的，以为许夜和七皇子是一路，还有拼命甩锅的，把这个难题推给许夜，他们自然就可以抽身事外了。 莫说他们，赵天行眼中都露出一丝期盼，看似也把许夜当财神爷了。 许夜眼皮狂跳，心中mmp！这些个坏种，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赵大，不会也打着这样的主意吧？ 骂归骂，但他口中只得道：“回陛下，臣同意七皇子的看法，与北周结盟对我景朝来说，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话一出，七皇子一方自然大喜，赵靖也看了许夜一眼，脸上露出愉悦神色。 反观太子一方，个个脸色阴沉，太子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目光看向了许夜。 许夜继续道：“三国盟约签订已久，直接撕毁，以我朝目前的情况确实很难，先拉拢一方，分化北周西夏，如此一来，不再完全受制于两国，也能取得一些主动权……” “不愧是状元郎，一言便切中要害，三国盟约我朝被孤立，若与北周结盟，情况便调转过来，被孤立的将是西夏，我朝处境大大改观。” “不错！三国盟约想要一下撕毁根本不可能，只能徐徐图之，与北周结盟，意在分化两国……” “……” 朝堂上不少附和声。 赵天行倒看不出太大的反应。 许夜也不理会，又道：“不过，太子殿下说的也没错，一旦我们和北周结盟，西夏必然会兴兵，届时北周是否靠得住很是问题。” “一旦如此，朝廷不光要支付北周大笔援助，还要面对与西夏的战事，两笔庞大的开支，恐难以为继……” 这？ 七皇子这边，不少官员面面相觑，估计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不是支持七皇子的嘛？怎么…… 赵靖也微微拧眉。 有官员道：“许大人未免杞人忧天了，盟约一旦签订，北周岂能坐视。” “何况，西夏是否出兵并不在于两国结盟，而在于杨傲君，是杨傲君杀了西夏使者，这才是他们出兵的原因，正是因为此，我朝才需要和北周结盟，共同对抗西夏。” “……” “说的好听，北周狼子野心，他们岂会尽心尽力？到时无非是做做样子。” “不错！” “……” 双方再次争执起来，喧嚣一片。 “够了！” 赵天行看似有些不耐，呵斥了一声，向着许夜问：“那你的意思？” 许夜道：“回陛下，臣赞成和北周结盟，但不赞成给银子。” 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也难怪，北周若没好处，凭什么背弃三国盟约，和西夏维持现状不好嘛！ 太子都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满眼愕然。 当即正准备询问。 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而来，“启禀陛下，北周使者，北周三皇子已经到了宫门外……” 今天的朝会就是为了接见北周使者，赵天行闻言点头道：“宣吧！” “是！” “宣，北周三皇子入殿！”随着一道尖锐的声音。 很快，一行人步入大殿，为首的正是北周三皇子周云逸，神态倨傲，陈文静和几名随行紧随其后。 周云逸先是扫了众官员一眼，眼神颇为轻蔑，随即向着上方拱了拱手，“见过景朝陛下！” 赵天行道：“北周三皇子远道而来，免礼！” 周云逸象征性道：“多谢景朝陛下！” 这时，有官员出列，“北周三皇子，本官有个问题请教，不知可否？” 周云逸淡漠道：“但说无妨！” 那官员道：“敢问北周三皇子，两国盟约一旦签订，西夏若对我景朝用兵，北周会如何应对？” 这也是满朝文武关心的，不少反对结盟的，大多都是担心北周收了钱不管事，其它的倒不在意。 周云逸眼中闪过一抹嘲弄，轻蔑之意更浓，口中道：“既然两国签订盟约，那自然是同气连枝，不过……” 他说到这故意顿了一下。 有官员忙问：“不过什么？” 周云逸道：“不过有一点本皇子要事先说明，杨傲君斩杀西夏使者，这是犯了大忌，西夏若以此为由出兵，在道义上，北周没理由帮忙……” 这！ 众官员闻言，脸色都有些变了。 周云逸见状脸上露出得意，转而又道：“当然，也不是没办法，只要景朝交出杨傲君，表明是她个人行为，如此一来，西夏若还出兵，那就是无理取闹，北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好家伙！一边要好处不够，还想顺便把杨傲君给除了？ 抛开立场，许夜都想给对方点个赞。 关键是，朝堂上不少官员看似还有些意动。 好在太子一口否定，“绝无可能，西夏使者勾结匈奴，与匈奴为伍才被误杀，罪有应得！”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周云逸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一众朝臣明显慌了，有人道：“太子殿下，杨傲君确实犯了大忌，北周三皇子之言不无道理。” “不错！请太子殿下三思。” “……” “放肆！” 太子大怒，“杨将军在前线拼杀，就算犯了再大的错，也是我景朝将军，国法可以治她，但，他国不行！” 太子异常坚决。 赵天行也没有说话，一众朝臣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周云逸大概也没想到景朝太子这么刚，转口道：“看来景朝太子要力保杨傲君，也对！杨家满门忠烈，就这么交出去，确实不好交代。” “也罢！” 他说着顿了顿，“既然两国结盟，本皇子也无意让景朝难做，更不好坐视不理。” “这样吧！为加深两国关系，也为了有个合理的理由，本皇子有意和景朝联姻，求娶景朝公主，景朝太子以为如何？” …… 第313章 因为九公主已经有了意中人 什么？联姻？ 这话一出，一众大臣先是一僵，转而纷纷露出喜色。 两国结盟，若是再联姻，关系无疑更加密切，也更多了一些保障，绝对是一件好事。 然而，太子却脱口道：“不可！” 周云逸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语气透着质问，“景朝太子是何意？” 有大臣连忙向着上方道：“陛下，北周三皇子所说不无道理，而且，两国联姻是好事。” “不错！北周三皇子提议甚好，臣以为可行。” “臣附议！” “……” 一时间，不少大臣站了出来，纷纷附和。 之前两国结盟，害怕北周敷衍怠慢，如今对方主动提出联姻，这于景朝来说无疑是好事。 一旦联姻，两国关系更密切，西夏兴兵，北周也有合理的理由。 不管从什么方面看，确实没毛病。 就连太子这边，不少朝臣都有些意动，因为一旦联姻，结盟条件说不定还能再谈。 就景朝目前这情况，能够和北周结盟自然是最好的，开战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说话，原因很简单，陛下子嗣稀薄，眼下适龄的公主只有一人，那就是九公主，太子的亲妹妹。 当然，陛下也可以收个宫女，封公主之类的，但这种事糊弄塞外蛮族还行，北周这边肯定行不通。 而且，北周三皇子为何要联姻？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无非就是想获得景朝支持，争夺太子之位，随便一个公主怎么可能让对方满意。 对方摆明了，就是冲着九公主来的。 九公主一直跟在陛下身边，最受宠爱，又是皇后嫡出，太子的亲妹妹，地位尊崇，也只有这样的公主，才能对太子之争起到作用，所以…… 赵靖这会也站了出来，“父皇，虽然儿臣知道父皇和太子都舍不得小九。” “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九也到了适婚年龄，北周三皇子乃人中之龙，正是小九的良配……” 满朝文武，附和声一片。 二皇子赵康也不例外。 许夜则撇撇嘴，感觉挺无语，这么一群大老爷们，竟然指望通过一个小女子联姻…… 不过也对，古代这种事不少见。 太子道：“父皇，小九身体虚弱，北周与我景朝气候差异极大，恐难以适应，所以……” 周云逸道：“若为此，景朝太子大可放心，本皇子绝不会让九公主受寒，而且我北周孙神医医术了得，九公主体弱，更应该去北周……” 赵靖道：“父皇，北周三皇子诚意满满，联姻一事，于两国和小九都是好事，请父皇三思！” “请陛下三思！” 一众朝臣纷纷附和着。 赵天行下意识点了点头，看似有些意动了。 太子有些急了，看了许夜一眼，转而眸光一定，掠过赵天行，直接向着周云逸道：“多谢北周三皇子看中小九，不过，这联姻本太子看还是算了吧！” 周云逸问道：“为何？” 太子道：“北周三皇子来晚了一些，因为小九已经有了意中人。” 什么？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不禁面面相觑，九公主有了意中人？怎么从未听说？ 而且，九公主身居皇宫，一直在陛下左右，哪有机会接触其它人？ 相比众人的不解，赵天行脸色也沉了下来，看似对太子的话有些不满，但并未发作。 周云逸也怔了一下，转而冷笑一声，“这就是景朝的诚意嘛？本皇子自问诚意十足，景朝若无意联盟，本皇子掉头便走，绝不二话。” “但，找个这样的理由，真当本皇子好糊弄不成？” 他明显有些怒了。 太子道：“本太子句句属实，事关小九未来，身为皇兄，必须尊重她的意愿。” 周云逸呵了一声，“那不知是何人？能得九公主看中？” 太子道：“此人就在现场，正是我朝新科状元，许夜！” 许夜：“？？” 他正在寻思一会如何才能拿捏北周，至于联姻的事，几人的争论，压根没上心。 这会冷不丁听到太子的话，顿时僵在了那里，嘴巴张大。 四周官员也差不多，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神情古怪。 许夜眼皮狂跳，心中疯狂吐槽：好你个太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妹妹，把哥拖下水？ 太子这会也看向了许夜，眼神有些无奈。 赵靖同样僵了一下，他原本正要反驳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一众官员亦如是，之前太子说九公主有意中人，他们都很怀疑，可等太子真说出许夜，又有些不确信了。 原因很简单，新科状元文采样貌没的说，而且深受陛下看中，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新区许夜经常进宫，两人接触的机会不少，所以…… 另外，他们也不确信，这到底是不是陛下的意思。 赵天行则微微拧眉，眼眸略显阴沉。 周云逸此时也看向了许夜，口中道：“新科状元许夜，就是你？” 许夜能说啥，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口中道：“正是许某！” “很不错！” 周云逸哼道，“本皇子听说过你，看过你的诗集，星河诗仙，名不虚传。” 许夜道：“北周三皇子谬赞了，” 周云逸自然不是真称赞，转头向着赵天行道：“景朝陛下，自古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室亦不例外。” “不过，景朝太子既然如此说，那本皇子也不强求，只要一个机会，一个竞争的机会。” 说着他也不等赵天行回答，转向许夜道：“你既是景朝状元，那必然才华横溢，学富五车。” “既如此，可敢和本皇子比一场？若本皇子输了，便主动放弃，再也不提联姻之事，反之亦然，你可敢？” 两人比一场听起来很公平，但事实显然不是，许夜只有一人，周云逸背后的却是整个使团。 而且他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备而来。 太子还想说什么，但，赵天行目光已经瞪了过来，他只能闭嘴。 许夜则无语，心说：你们问过九公主嘛！这么两句话，就定了她的未来？古代妹子果然没人权。 当即他正想着要不要拒绝。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道声音便从大殿外传来，“有何不敢！” …… 第314章 北周赢了，景朝嫁公主，本官赢了，北周嫁公主 许夜倒不是怕输，主要是觉得这样太不尊重人家妹子了，人都不在现场，你们三两句话就决定了一个妹子的未来。 也太儿戏了吧！ 不过想想，这个时代可不就这样，九公主有太子帮她出头，已经算是好的了。 换成一般公主，直接就拍板了，哪有这些名堂。 不过，其它人是其它人，许夜终究觉得有些过，最起码对方都不在。 然而，就在他犹豫时。 大殿外，九公主的声音豁然响起，“有何不敢？” 之前九公主一直穿着道袍，像个小道姑。 但今天这场合显然不合适，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套华丽宫装，稍显瘦弱的身躯有种小巧玲珑的感觉。 白皙的俏脸之上，五官精致柔美，透着一股子不爽，腮帮子也是鼓鼓的。 “九公主！” 一众官员连忙行礼。 太子也略显诧异，“小九！” 九公主这会也没空理会自家老哥，向着上方道：“儿臣见过父皇！” 赵天行微微拧眉，眉宇间看似有些纠结，口中道：“九儿，这是朝堂，你怎么来了。” 赵熙儿道：“父皇，事关儿臣的终身大事，儿臣想自己做主。”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儿臣不会让父皇为难，北周三皇子不是要比嘛！本公主接了。” 小妮子看似一脸的倔强和不服气。 太子还想说什么，但这情况，而且九公主都已经开口，他再阻拦也不合适。 一众朝臣更不用说，求之不得。 周云逸嘴角勾起，“九公主果然是性情中人，让人钦佩，本皇子也保证这次比试公平公正，且不会为难许大人，许大人是文人，比试就以文为主……” 这其实是废话，本来就是文斗，总不可能让书生比武。 那不扯嘛！ 九公主随即向许夜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马屁精，本公主不想嫁到北周，所以你要赢。” 许夜：“……” 什么就马屁精了？ 算了！看在爵位的份上，跟你个丫头片子计较啥，当即他道：“既然不想，那还比？” 九公主道：“本公主看不惯他的嚣张劲，而且，太子哥哥信你，本公主也信你！” 小妮子眼神坚定，脸颊还微微泛红。 许夜知道，对方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不比不行，这种情况不比就是认输，满朝文武肯定会支持联姻。 事实上，意中人也不过是太子强行阻拦，两国真要联姻，意中人算个球。 一众大臣不好驳了太子的面子，北周大概也自信满满，想顺便打击一下景朝士气，耀武扬威，否则压根不存在什么比试。 所以，他只得点点头，“行！” 很快，比试规则确定下来，双方各出三道题，看谁能答上。 周云逸向着许夜道：“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比试就开始吧！” 他明显有些迫不及待。 原因很简单，不给许夜任何准备的时间。 比试是临时提出的，许夜不可能有任何准备，北周使团则不同，分明是有备而来，所以…… 太子如何不明白，上前一步正想说什么。 但没等他开口，许夜已经先道：“行！” 之前他还真有些担心，担心能不能赢对方。 没曾想，比试规则是各自出题，这就太友好了，随便给对方出道一元二次方程，估计都够呛，诗词更不在话下，后世绝对那么多，经典那么多。 他不敢保证能赢，但绝对不会输。 因为就算他答不上对方的题，他也能保证对方答不上他的题。 既然如此，那还纠结毛线。 见许夜爽快答应，周云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当即正准备出题。 不想，许夜再次道：“比试没问题，不过，对于赌注，本官有些疑问。” 周云逸怔了一下，看似有些不悦，但还是问道：“什么疑问？” 既然要光明正大的打压对方，面子上还是要顾及的。 一众大臣同样满是疑惑。 赌注不就是九公主联姻嘛，还有什么疑问？ 太子同样好奇，诧异的看着许夜。 许夜继续道：“比试是北周提出的，北周若赢了，便可迎娶我景朝九公主，若输了，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北周三皇子难道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众人都怔了一下。 太子也有些诧异，但口中却道：“不错！这确实不公平。” 朝堂上也有不少官员附和，不管他们内心是否希望和北周联姻，但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 赵天行此时眼眸也微微一亮，略显好奇的看着许夜。 周云逸僵了一下，问道：“那你想如何？” 许夜道：“既然是比试，那自然讲究一个对等。” “若北周赢了，便按北周三皇子所说，我景朝嫁公主，反之，若是本官侥幸赢了，则由北周嫁公主。” “如此一来，不管哪方赢了，双方结盟都不受影响，北周三皇子以为呢？” 什么！ 这话一出，周云逸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反观景朝一众朝臣，神情都有些变了，看似都有些期待模样。 赵天行亦不例外，眼神微亮。 更有不少朝臣附和，“许大人言之有理，既然是公平比试，本该如此。” “不错！而且不管输赢，都不影响两国关系……” 周云逸自然不想拿这个比。 不过，刚刚还在说公平，一时间他也不好拒绝。 加上自信满满，看了身边的陈文静等人一眼，当即点头道：“好！本皇子答应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他已经等不及了。 但许夜却一点不慌，呵呵道：“北周三皇子莫急，这只是联姻，本官以为，盟约一事，北周吃了大亏。” ？？几个意思？ 盟约一事北周吃了大亏？ 莫说周云逸，景朝一众朝臣全都懵了，脸上满是愕然。 什么叫北周吃了大亏？景朝要给那么多银子给北周，北周还吃亏？ 若是如此，那景朝算什么？ 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子亦不例外，脸上露出愕然，但却并没有急着开口。 事实证明，他们没听错，许夜继续道：“没错！北周吃了大亏，七皇子给的太少了，最起码应该再翻一番，甚至更多。” …… 第315章 许大人，请吧! “许大人，你在胡说什么呢？”有官员忍不住呵斥。 七皇子商议好的两国盟约，虽然相比去年少了两成，但依旧是一笔庞大开支。 如今倒好，许夜竟然还说北周吃了大亏，还说应该翻上一番。 可想而知。 满朝文武看向许夜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太子这边也不例外，众官员怒目而视，纷纷痛斥。 太子倒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有些疑惑，因为自苏长歌那边，他已经大概知道一些。 周云逸同样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诧异，直到见众人斥责许夜，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听错，而是眼前这小子失心疯了。 不是失心疯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当即他向着上方道：“景朝陛下，景朝的状元郎，说的话可算数？” 众人也都不由看向了赵天行。 许夜的话太放肆，可陛下却没有呵斥，这不禁让他们有些疑惑。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赵天行神色无波，口中反而道：“既然是景朝状元郎，朝堂之上，说的话自然算数。” 这话一出，众人越发诧异了。 周云逸同样一脸愕然，他还以为是许夜失心疯，不敢比，故意胡搅蛮缠，谁曾想…… 许夜也不理他，得到赵大认同，继续道：“北周三皇子，既然要比试，不如把两国盟约也一并带上，北周若赢了，就按北周三皇子所言，迎娶我朝九公主，外加眼下的盟约。” “反之，若是本官侥幸赢了，北周嫁公主。” “而既然北周嫁公主，我景朝自然不能小气，聘礼肯定不能少，所以，盟约得改一改，金额翻一番，就当是给北周公主的聘礼，北周三皇子以为如何？” “……” 周云逸和北周一众都感觉脑子有些凌乱。 也难怪，哪有主动送钱的。 这不扯嘛！ 而且还是这么大一笔，什么北周公主的聘礼，谁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一众朝臣也是面面相觑。 北周翰林学士陈文静开口道：“许大人真是出人意料，本官想问问，仅仅是金额翻了一番嘛？没有其它要改的地方？” 许夜笑笑道：“自然不是，金额翻了一番，那怎么给，自然有讲究，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两国盟约，本官自然不会信口开河。” “何况，就算本官信口开河，北周也不会认，到头来还不是白费，对吧？” 众人都有些猜不透许夜到底想干什么了。 周云逸也不傻，正要询问。 许夜先道：“怎么？北周三皇子莫非怕输？” 周云逸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怕输？真以为考了个状元就赢定了？文静先生也是我景朝二十年前的状元，随本皇子来的这些人中，还有几位状元。” “既然你想玩，那本皇子就陪你玩玩。” 虽然不知道许夜所谓的盟约如何改动，但有一点没错，既然答应了金额翻一番，那么这个钱就必须得给。 否则北周不会答应。 既如此，什么方式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只要钱到位，其它好说，否则北周随时可以翻脸，军事上的强大，北周三皇子有着足够的自信，所以他根本不怕许夜玩花样。 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一众朝臣也是云里雾里，连太子也一样。 但众人都没说什么，毕竟陛下都认可了，看陛下的样子，显然是早就知道什么。 七皇子赵靖这会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因为事情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已经这样，他也没辙，只能静观其变，而作为北周的接待使者，此刻也由他来负责这次的比试。 他来到大殿中央，向着双方道：“此次以文会友将写入两国盟约，若彼此都没有异议，那便正式开始。” 都这样了，自然没有异议。 一众朝臣反而有些期待。 许夜客气道：“北周远到是客，就请北周三皇子先出题吧！” 周云逸轻笑一声，“许大人确定？本皇子若出题，许大人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许夜笑笑，“那要试过才知道。” 周云逸呵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就不客气了，给本皇子听好了……” 说着他从陈文静手中接过一张金箔棋盘，上面有一个个方格子，就像是围棋棋盘，不过比围棋又小了不少。 看到这张棋盘，太子看似松了口气。 无它！读书人嘛！琴棋书画肯定不陌生，尤其还是状元郎，棋艺必然不在话下。 然而他并不知道，许夜内心慌得一批，因为他压根就不是正经读书人。 后世谁特么吃多了下围棋啊！五子棋还差不多。 这真要下围棋？或者破解残局？类似珍珑棋局之类的？ 要这样，那这题算是没救了。 出乎他的预料，周云逸开口道：“许大人乃景朝状元郎，想必棋艺必定不凡，不过，本皇子这道题和棋艺无关……” 说着他指向棋盘继续道：“此物名为娑罗方阵，乃本皇子自一本古籍中所得，共有横九纵九，八十一个格子，古籍上言明，将一至八十一，分别填入其中，使其纵横数字相加，结果一致……” 艹！这不是九阶幻方嘛？ 许夜脸上露出愕然。 所谓幻方，就是九宫格数，将一至九，九个数字排列成三行三列，使每行每列还有斜对角，相加和相等。 九章算术上还有相应的口诀：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当然，这只是一到九，九个数字，被称为九宫，也叫三阶幻方。 还有4*4，十六宫，四阶幻方，以此类推。 北周三皇子出的这道题，横九纵九，八十一个格子，八十一宫，九阶幻方。 这难度，简直大上天了。 普通人，不知道口诀，三阶幻方都不容易，四阶已经很难了，五阶不是一般天才几乎不可能。 至于九阶？呵呵！ 就这时代，阿拉伯数字都还没普及，光是写下这些数字都不容易，推演九阶幻方，更是千难万难。 朝中一众大臣也不傻，大家都是读过书的，自然知道其难度，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周云逸却很是得意，向着许夜道：“许大人，请吧！” …… 第316章 就以这个鸡蛋出题吧! 好家伙！果然有备而来，第一道题就上这样的难度。 许夜暗自吐槽，九阶幻方，不知道技巧的人，或者说在这个时代，的确很难。 古代对数学本来就不算重视，研究这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九章算术也仅限于九宫之术的口诀。 周云逸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题目确实非常难。 一众朝臣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色也都不好看。 虽然他们渴望和北周结盟，但，如果能由景朝皇子迎娶北周公主，性质自然更加不一样，所以，他们也是渴望许夜能赢的。 但此刻看到这题，不少人都在摇头，几名翰林学士亦不例外。 太子同样微微拧眉。 九公主则忍不住问了一句，“很难？” 许夜心说：当然难！这样的九阶幻方，如果不知道技巧，试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试的出来。 不过恰好，前世有一段时间，他迷上了独数游戏，就是填数字，和这个差不多，所以特意了解过。 这样的幻方，其实都有一定规律，尤其是奇数幻方，规律更简单。 当即他笑了笑，“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他也不废话，让人拿来纸笔，便开始推算起来。 他在纸上写的全是阿拉伯数字。 周云逸等人哪见过这些，根本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极为谨慎道：“许大人可得抓紧时间，朝会之上，总不好让大家久等。” “这样吧！你我双方所出的题目，皆以一炷香为限，如何？” 一炷香时间推算出九阶幻方，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很显然，他压根没准备给许夜机会。 太子如何不明白，当即便要开口。 许夜却道：“行！没问题！” 一炷香足够了，若是从来没弄来自然不可能，前世填过就不一样了，眼下他不过是重新验证一下。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周云逸反而有些怀疑了。 陈文静眼中同样露出疑惑，而后上去看了看许夜的草稿，又下意识摇了摇头。 这个九阶幻方他推演了很久，至今都还没推演出来，对方一炷香时间，怎么看都不可能。 而且看对方写下的乱七八糟的符号，根本就不像是在推演。 不光是他，景朝这边不少朝臣同样面带疑惑，甚至有翰林学士也在尝试推演，但根本无从下手，八十一个数字，横竖排列相加和要一致，这个和是多少他们一时间都不确定，更别说推演。 眼看着时间慢慢流逝，太子一行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担忧神色。 因为越深入，越知道题目的难度。 赵天行也微微拧眉。 好在并没过多久，一炷香还有一半，许夜便放下了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道：“搞定！” 搞定？ 四周众人都是一脸愕然，还有怀疑，因为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许夜却说搞定了。 周云逸也怔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搞定？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休想糊弄本皇子。” 翰林学士柳昌隆道：“北周三皇子有所不知，此为星梦数字，乃许大人所发明……” 星梦实验学校开学，拼音和数字大力推广，作为翰林学士，上次会试的主考之一，柳昌隆自然不会不知道，此刻他眼中也满是好奇。 因为刚刚他也尝试推演，但难度简直大到天际。 “星梦数字？” 北周一行看似都有些诧异。 周云逸则是哼了一声，“本皇子才不管你什么数字，填上去符合要求才行。” 许夜笑笑，“那是自然。” 说着他直接拿过那所谓的娑罗方阵，然后将排列好的数字一一填了上去，末了道：“请北周三皇子验证吧！每行每列加起来，和都等于三百六十九……” 看他如此自信，周云逸和北周一行，脸上都不禁露出怀疑神色。 景朝朝臣也不例外，纷纷凑了上去。 很快！便有声音惊呼，“果然！每行每列相加都是三百六十九。” “太神奇了，如此复杂的娑罗方阵，许大人竟然只用了半炷香时间，啧啧！不愧是我景朝状元。” “……” 四周一片惊叹的声音。 虽然他们填不来，但加法还是会的，每行每列相加，毫无例外都是三百六十九。 北周一行人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神色，满是不可思议，这个娑罗方阵，他们之前就推演了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结果。 正是因为此，才会拿来作为此次比试的题目。 他们笃定，景朝也不可能推演的出来，就算景朝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不可能在这朝堂之上，一时半会就能搞定。 这么庞大的计算，这么复杂的问题，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事实…… 周云逸也瞪大了双眼，脱口道：“这不可能，你怎么……” 也难怪他惊愕，和许夜一样，他敢比，也是因为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输，自己的题目对方答不上，怎么都不可能输，可谁曾想，第一道题竟然就被对方轻易破解了，而且这么快。 太子道：“事实摆在眼里，完全符合你们的要求，有何不可能？” “不错！北周若觉得哪里不对，大可找出来。” 北周众人自然找不出问题，因为压根没问题，一行人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相反，景朝众臣则是大喜不已。 赵天行也不例外，脸上露出愉悦神色。 九公主更不用说，俏脸之上满是兴奋，下意识还瞄了许夜一眼，口中道：“许夜，轮到你出题了！” “不错！该许大人出题了！” 周云逸虽然不甘，但公平比试，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道：“景朝状元果然名不虚传，那就出题吧！” 许夜寻思着要不要直接给对方上地狱难度，想想，又觉得挺欺负人的 他瞄了一眼四周，恰好看见九公主手中还拿着一枚鸡蛋。 九公主略显尴尬，憨憨道：“本公主正在用早膳，听到消息就匆忙赶来了……” 许夜好笑，想了想，自她手中接过鸡蛋，道：“北周三皇子远道而来，这枚鸡蛋就当是见面礼吧！本官便以这枚鸡蛋出个简单的题目。” …… 第317章 这么说，许大人确定十六号杯子有毒? 鸡蛋？出题目？鸡蛋能出什么题目？ 众人都是面露好奇。 九公主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好像在说：那是本公主的早膳，本公主还没吃呢！ 算了！早膳什么的一会再说，以鸡蛋出题她还是很好奇的，宝石般的大眼睛雪亮。 许夜这会已经把鸡蛋剥了，然后又找来一个瓶口比鸡蛋略小的瓶子，向着周云逸道：“题目很简单，把鸡蛋放入瓶中，不能损坏瓶子，也不能损坏鸡蛋……” 这叫什么题目？众人都有些懵。 周云逸也有些愕然，下意识接过瓶子和鸡蛋，并试了试，瓶口比鸡蛋小一圈，硬塞的话几乎不可能，鸡蛋会受损。 而不硬塞更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瓶口，除非把瓶子切开，但前提是瓶子也不能受损。 周云逸反复尝试，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一众北周使团也懵圈了，原本他们都做好了准备，不管许夜出什么难题，集这么多人，且对方又是临时出题，不怕答不出来。 谁曾想，对方出这样的怪题，让他们全无用武之地，之前的准备也完全用不上。 相反，景朝一众个个面露喜色，除此之外也有些好奇，怀疑这鸡蛋真的能放进去嘛？ 周云逸很快忍不了，口中斥道：“这算什么题目，在不破坏鸡蛋和瓶子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 “……” “不错！这根本不可能，你还不如干脆让我们摘天上的星星……” 北周一行人都在附和。 七皇子身为负责人，向着许夜道：“既然是比试，前提必须保证有答案。” 许夜笑笑道：“那是自然，只要北周三皇子承认办不到，本官自会证明，不仅如此，本官甚至可以让鸡蛋自己进入瓶中。” 这？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太相信，瓶口那么小，费力都塞不进去，不用手怎么可能。 可这大庭广众的，又是朝堂之上，不太可能信口开河。 周云逸有些不确信，又轮番尝试着，“这绝对不可能！” 之后他无比确信，一口咬定。 许夜笑笑，“看来北周三皇子是没办法了，那行……” 说着他拿起刚刚的废纸，又找到了火折子，将纸点燃，然后扔进了瓶子，之后把鸡蛋放在瓶口。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鸡蛋竟然慢慢钻入瓶口，而后掉进了瓶子里。 四周众人无不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九公主更不用说，明眸大亮。 北周一行个个面色铁青，周云逸更是一把夺过瓶子看了又看，“这怎么可能，你……” 看众人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许夜感觉挺爽，他自然不会解释什么是大气压强，这种抖音小游戏简直不要太多。 毛毛雨了！ 太子此时也是大喜，“鸡蛋果然自动钻入了瓶子，完好无损。” “不错！第一轮许大人完胜……”众人皆是大喜不已。 第一轮许夜不光答对了题，所出的题，北周也没能答上，可谓完胜。 赵天行脸上也露出愉悦神色。 反观北周一行，个个面色难看，尤其是周云逸，眼角抽了抽，但此情此景，也不好如何。 何况还有两轮，还有机会。 当即他只得道：“好一个景朝状元，果然让人刮目相看，不过，这才第一轮，谁赢谁输还未可知。” 许夜笑笑，“北周三皇子说的是，那便开始第二轮吧！” 周云逸也不废话，他急着找回颜面，直接命人拿来了十六杯水，还有四只小老鼠。 口中道：“这里有十六杯水，其中一杯含有剧毒，本皇子的第二题就是，找出这杯有毒的水。” 有官员道：“十六杯水一模一样，这怎么找？” “不是还有四只老鼠嘛！一个个试过去不就知道了？ 周云逸呵道：“提醒一句，老鼠喝了少许有毒的水后，半炷香才会毒发，而我们事先的约定，每道题只有一炷香时间。” 九公主道：“半炷香才毒发，那一只老鼠岂不是最多只能试两杯水，四只老鼠才八杯，还有八杯水怎么办？” 柳昌隆道：“可以八杯各取一些，混在一起喂给老鼠喝，若老鼠毒发，说明毒药在这八杯中，反之则在另外八杯，之后再取四杯，如此循环。” “只是，一炷香最多只有两轮，时间根本不够。” 众人皆是摇头不已，相比九阶幻方，这一题看似没那么难，最起码大家都有头绪。 只是，有头绪归有头绪，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有官员提出质疑，周云逸冷笑，“怎么？景朝状元要认输嘛？若认输，本皇子自会证明。” 许夜笑笑道，“这个简单，一炷香时间，足矣！” 十六杯水，四只老鼠，一炷香时间，按正常方式，时间肯定不够，但那是正常方式。 当即许夜把每个瓶子都编上号，以防混淆，又把四只老鼠编上号。 随即叫来侍卫，“把一、五、八、九……十五号杯子里的水，各取少许喂给一号老鼠。” “二、五、六、十……十五号杯子里的水，喂给二号老鼠。” “……” 侍卫一一照做。 四周众人则是面面相觑，“许大人，这样真的可以？” 老鼠喝下水，正在等待发作，许夜趁着空闲解释道：“其实这是个二进制问题，把一号瓶子看做0001……” 什么二进制，众人哪听得懂，一头雾水。 许夜见状这才反应过来，笑笑道：“得！说简单点。” 他说着拿出纸笔，写下了四行数字： 1、5、8、9、11、12、13\t、15 2、5、6、10、11、13、14、15 3、6、7、8、11、12、14、15 4、7、9、10、12、13、14、15 “看！这四行就代表给四只老鼠喝的水，如果一号老鼠毒发，那就是一号杯有毒，二三四也一样，它们没有重复，那只老鼠毒发，找到对应那杯水就行了。” “而如果一二号老鼠都死了，那就是五号杯子有毒，二三号老鼠毒发，便是六号杯，以此类推……” “……” “妙！太精妙了，如此一来，哪些老鼠死了，按这些数字找到对应重复的杯子便可。” “许大人果然大才，如此一来，只需一轮，半炷香便可。” 一众朝臣纷纷大赞。 北周这边，众人眼中也满是不可思议，周云逸尤甚之，不过除此之外，眼中还隐隐浮现一抹侥幸。 随着时间流逝，半柱香已过，四只老鼠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怎么回事？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许大人的办法不管用？” 太子道：“这上面只有十五只杯子，第十六号杯子一直未动，所以，有毒的正是十六号杯子。” “不错！太子殿下言之有理。” 众人纷纷点头。 周云逸眼中却浮现一抹冷笑，问：“这么说，许大已经确定，有毒的就是十六号杯子咯？” …… 第318章 要验证许大人是对是错，喝下去不就知道了 众人此刻都无比自信，什么二进制他们虽然不懂，但许夜列出的数字却一目了然。 哪些老鼠毒发，找到它们对应都喝过的杯子就行了。 而眼下，所有老鼠都没事，自然是一直没有动过的十六号杯子。 明摆着的！ 许夜也是一脸淡定，正欲回答，可随即他察觉，周云逸异常的镇定，镇定的有些过分，好像赢定了。 蓦然，他想到一种可能，眸光也不禁微微一动，口中故意道：“事实摆在眼前，北周三皇子莫非还有疑问？” 周云逸冷笑道：“许大人虽然说的天花乱坠，看似很有道理，但，究竟是不是，还得试过才知道。” 说着他便准备上前。 但许夜更快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同时向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心领神会，瞬间明白过来，口中道：“来人！” 很快！不少侍卫走了进来。 一众官员都有些懵，不明白太子是何意。 北周一行人也不例外。 太子却不理会众人，从那十五杯水中拿起其中一杯，口中道：“要验证许大人是对是错，很简单，喝下去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也不废话，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什么！ 看到这一幕，一众大臣都懵了，那可是疑似有毒的水，虽然许夜已经证明那十五杯没毒，可万一呢？ 而且北周三皇子自信满满，搞不好…… 众人脸色都变得煞白一片。 然而太子却没当一回事，口中继续道：“你们，把另外十四杯也喝了。” 太子都喝了，一众侍卫哪敢怠慢，分别拿起一杯，将剩下的十四杯水全喝了，只剩下最后一杯，第十六杯水孤零零的摆在那。 好家伙！ 许夜都不得不给太子点了个赞，这魄力！ 相反，周云逸脸色则变得铁青一片，牙齿都在隐隐作响，因为这一局他又输了。 原本这一局在他看来必胜，十六杯水，一炷香时间找出有毒的水，其难度就不用说了。 这还不够，有了九阶幻方的前车之鉴，他多了一个心眼，那就是，十六杯水都没毒。 想要从一堆没毒的杯子中，找出一杯有毒的，这不天方夜谭嘛！ 他刚刚上前，就是想当众喝下第十六杯水，以此证明这杯水无毒，然后再从其中找出一杯有毒的水，这也很简单，因为毒药一早被他藏在了指甲里，等会拿杯子时，轻轻一弹便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先一步把十五杯水喝了，只剩下第十六杯。 那么摆在他面前，便只有两个选择。 一、承认第十六杯水有毒，认输！ 二、承认自己作弊，但作弊最终还是输。 这一刻，周云逸牙齿都在咯咯响，瞪着许夜的目光，仿佛要杀人。 四周朝臣这会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一个个眼神都变得很是微妙。 赵天行亦如是，看了看许夜，又看了看太子，嘴角微微勾起，口中不禁赞叹了一句，“精彩！” 精彩的是景朝这边，北周那边显然高兴不起来。 当然，七皇子神色也有些复杂。 许夜这时看向周云逸笑笑道：“北周三皇子，这一局，应该算是许某赢了吧？” 周云逸眼角狂跳，看似有种想发飙的冲动。 陈文静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景朝状元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局，北周认输……” 不认输就承认作弊，作弊更难听，而且最终还是输。 周云逸再不甘，却也没辙。 而随着这话一出，景朝一众朝臣皆是兴奋不已。 九公主更不用说，欢呼雀跃，因为比试只有三轮，双方各出三道题，而如今，许夜已经赢了三道，换言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就算后面全输，最多也是个平局。 何况这怎么可能，这马屁精这么厉害，三局全胜，后面肯定能赢。 如此一来，她就不用嫁到北周了，怎么可能不开心。 下意识还瞄了许夜一眼，脸颊也更红。 北周众人则个个面如死灰。 原本此行他们自信满满，可谁曾想，这么难的题，都被对方轻易化解，剩下三道题，对方有两次出题机会，平局都已经无比渺茫。 但众人显然都不甘心，有人道：“到你们了，出题吧！” 一众朝臣此时也都看向了许夜。 个个志得意满。 许夜笑笑，拿起之前装鸡蛋的瓶子，“本官的第二道题和第一道题一样，很简单，不破坏瓶子和鸡蛋的前提下，把鸡蛋拿出来就算你们赢。” 怎么又是鸡蛋？ 大殿众人都有些懵，这是和鸡蛋杠上了？ 周云逸眼角狂跳，比试之初，他想过对方可能出的各种难题，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奇葩的题目，和鸡蛋还没完了。 之前也就算了，鸡蛋在外面，好歹还能碰到，如今碰都碰不到，怎么拿出来？这不扯嘛！ 众人也感觉不可思议。 七皇子赵靖提醒了一句，“许大人，出的题要能办到才行……” 许夜道：“那是自然，只要北周承认办不到，本官便亲自证明，还是那句话，本官让那枚鸡蛋，自动从瓶口钻出来。” 这也行？ 众人眼中无不露出好奇。 若换成之前，他们肯定会嗤之以鼻，但眼下不一样，毕竟有过一次经历。 周云逸嘴角猛的抽搐。 陈文静等人已经拿着瓶子各种尝试，甚至学着许夜在瓶口点火，因为之前鸡蛋钻入瓶中就是在瓶中点火，虽然他们不知道原理，但有样学样还是会的。 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在瓶中烧纸是因为里面空间有限，瓶口烧纸有用才见鬼了。 多番尝试，陈文静不得不罢手，口中道：“景朝状元请吧！老夫也想看看，如何能让鸡蛋自动钻出来。” 许夜也不废话，将瓶子倒扣，让鸡蛋完全堵住瓶口，而后要来一些开水，淋在瓶底，神奇的一幕再次出现，鸡蛋慢慢挤进瓶口，而后钻了出来。 全程他都没有碰鸡蛋，鸡蛋完好无损。 九公主明眸大亮，兴奋道：“出来了出来了！我们赢了！” “比试共三轮，我们赢了两轮，北周已经输了……” …… 第319章 星河诗仙，本皇子记住你了! 比试共三轮，双方各出三道题，如今第二轮结束，双方各出了两道题，许夜全胜，剩下一轮就算全输也还是赢了。 所以，比试到这里已经结束，北周输定了。 无可挽回。 景朝一众自然兴奋不已，如此一来，九公主非但不用嫁，景朝还能迎娶一位北周公主，这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按许夜所说，盟约将改动，景朝将付出双倍的代价。 但，那是许大人提出的，与他们何干。 何况陛下都认同了，他们就更加无所谓了，欢呼就行了。 不光一众大臣，赵天行此时明显也很开心，脸上满是愉悦神色，嘴角上扬。 一旁的李公公也在趁机恭贺着。 景朝这边，要说还有谁不开心，那便只有七皇子了，神色很是复杂。 因为一旦北周认了，那就意味着他之前的付出全部白费。 为了促成这次盟约，他可是给了北周三皇子个人大量好处，用以说服对方，降低条款，谁曾想…… 而就在他无比郁闷之际，周云逸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盟约，获得大量好处的同时，再迎娶景朝公主，得到景朝的支持，为争夺太子积攒政治资本。 可如今，却被许夜破坏，他岂能忍。 脸色阴沉的可怕，怒视着许夜道：“这算什么狗屁题目，根本就是投机取巧。” 九公主也忍不住了，好不容易赢了，看对方的样子，竟然耍无赖。 她岂能答应，娇喝道：“比试规则是你们定的，出题目时，你们也没有异议，现在输了就想反悔？堂堂北周，难道输不起吗？” “不错！比试公平公正，没有任何问题。” “……” 不少朝臣也在附和着，义愤填膺。 相比之下，北周这边明显有些心虚，毕竟事实摆在那。 但周云逸显然不管这些，认了就代表计划落空，至于脸面什么的，不要又何妨？ 何况，景朝在他眼中都是一群没卵的南蛮子，他才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当即道：“本皇子没有输，我北周更没有输，输的是你们景朝，是你们作弊……” 很明显，这是彻底不要脸了。 一众朝臣怒极，但碰上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对方就是不认，反过来斥责景朝作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能怎么办？ 事情就算传出去，外人也不知道是否真是景朝作弊，毕竟这是景朝的地盘，作弊也并非不可能。 太子怒极，眼神冰冷。 赵天行脸色都变得有些阴沉，眼眸微眯。 说白了，周云逸就是没将景朝放在眼里，景朝军事本就相对弱一些，加上目前这种情况，和西夏彻底闹掰，只能和北周结盟，正是吃定这一点，他才敢有恃无恐。 九公主气得银牙咯咯响，胸口剧烈起伏。 七皇子眼神微亮，眼中重新浮现希冀。 不过很快，他这丝希冀便破灭，因为许夜向着周云逸走了上去。 口中淡淡道：“北周三皇子又是何必呢！原本大功一件，何必自找麻烦……” 周云逸瞪着许夜，眸中仿佛要喷出火花。 在他看来，一切的罪魁祸首无疑就是许夜，若非许夜，今天根本不会出意外。 而许夜此刻还在他面前说风凉话，他岂能忍，口中怒道：“自找麻烦？好大的口气，就凭你？” 他神态傲慢至极，哪怕在景朝朝堂，也根本不当一回事。 许夜摇头道：“许某一介书生，何德何能。” “不过有一件事，许某得提醒一下北周三皇子，按我们之前的约定，我景朝胜了，给予北周的好处翻一番，这样的盟约拿回北周，对三皇子来说可是大功一件。” “反之，三皇子不认账，致使结盟失败，这对北周来说就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周云逸闻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正欲开口。 许夜又压低声音道：“当然，三皇子一定觉得，以北周的实力，想要什么直接挥兵南下便可，和西夏联合，自然予取予求。” “可！真若如此？三皇子的功劳在哪里？这真是北周想要的吗？” “北边的匈奴，会不会趁机对北周出手？北周困境能够解决吗？” 周云逸脸色微变，正想说：这是北周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多管。 许夜又抢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是被北周得知，这次结盟原本可以顺利完成，就因为三皇子收了某些人的好处，才故意破坏结盟，三皇子以为如何？” 周云逸脸色瞬间大变，怒视着许夜，咬牙道：“混账！你在胡说什么？” 他虽然怒极，像是要杀了许夜。 但声音却压得极低，明显心虚。 许夜一点不怂，继续道：“说什么三皇子心知肚明，本官就一小小郎中，我景朝也是四面楚歌，三皇子不认账我们也没办法。” “但如果，三皇子收受好处的事在北周传开，那么相信，北周的那些皇子们一定会很感兴趣，三皇子说是不是？” 周云逸眼皮狂跳，他确实没将景朝放在眼里，所以才有恃无恐。 可自己的那些兄弟们呢？他能无视吗？ 一旦事情传开，他或许不会因此受到太大责罚，但短时间失去信任是必然的，也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而眼下正是太子之位争夺最激烈的时刻。 他瞳孔之中仿佛要喷出火花，瞪着许夜，“你敢威胁本皇子？” 许夜笑笑，“三皇子说笑了，这不是威胁，只是提醒。” “完成我们的约定，三皇子于北周就是大功一件，摆在眼前的功劳唾手可得，又何必闹得不愉快，何况，三皇子已经拿了好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周云逸眼角猛的抽搐。 他可以无视许夜，无视景朝，想翻脸就翻脸。 但，真翻脸对他有好处吗？没有！反而事情一旦传开，对他非常不利。 尽管不甘，但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向着赵天行道：“本皇子认输，北周会履行盟约。” 说着他又扫向许夜，咬着牙道：“你很好！本皇子记住你了。” 话落他便转身而去，不过离去前，不忘狠狠瞪了七皇子一眼，七皇子则是一脸莫名其妙。 …… 第320章 什么?开通两国商贸?经济特区? 七皇子可不得莫名其妙，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许夜和周云逸都压低着声音，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倒是都发现了周云逸的态度转变。 一开始还嚣张无比，随着两人的悄悄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之后更是主动认输。 虽然这一切看似很不可思议，但事实摆在眼前。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然，他们也没兴趣去深究，总归是好事。 “恭喜陛下！我朝大获全胜，将迎娶一位北周公主，日后和北周的关系必然更加密切。” “不错！一旦和北周结盟，便再也不惧西夏。” “……” 一众朝臣纷纷道贺，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两轮比试四道题，北周硬是一道没赢，可谓全面碾压。 赵天行明显也很开心，脸上满是笑意，看向许夜的目光也越发和善，口中道：“不愧是朕的状元郎。” 李公公附和道：“许大人学究天人，确实让人惊叹，不过也要陛下慧眼识珠……” 九公主翻了个白眼，口中啐了一句，“马屁精！”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会她明显很开心。 下意识还瞄了许夜一眼，口中道：“父皇，这次许夜为国争光，挫败北周使团，是不是应该好好奖励？” 她眼眸溜溜转。 太子也连忙附和了一句。 赵天行笑道：“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不过眼下不急。” “好了！今天的朝会到此结束，许夜、太子、还有老七蔡大人……” 他叫了几个朝中大臣去太极殿，其它人则各自散去，而有关朝堂上的消息也很快传开。 某个酒楼包厢。 南宫玉便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闻言脱口道：“你说什么？比试？北周三皇子输了？盟约被改？” “不错……” 随从连忙将朝堂上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而南宫玉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俏脸铁青。 也难怪，因为这一切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在她想来，这个功劳十拿九稳。 毕竟把条款压下了这么多，比去年还少了两成，就景朝目前的处境，绝对是大功一件，可谁曾想，一切竟然落空了。 盟约作废，换了一份，那功劳自然也不存在。 关键是，为了达成这份盟约她付出了不小代价，结果却是竹篮子打水，可想而知。 她银牙咬着粉唇，像是要咬出血来，不过很快又摇头道： “不！这不可能，北周三皇子怎会轻易被说服？就算比试输了，以北周三皇子的性格，没有好处，多半也不会撒手。” 随从道：“小姐说的没错，北周三皇子一开始确实不答应，甚至想要撕破脸，但后来，许夜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他就主动认输了。” 什么？ 南宫玉俏脸更加迷惑了，几句话就让北周三皇子改变立场？ 这更不可能，北周三皇子一向傲慢，压根不把景朝当回事，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几句话就服软？ 随从又道：“可能是因为，许夜主导的盟约中，给北周的好处，在我们达成的盟约上，往上翻了一番。”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南宫玉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这根本不现实，景朝现在什么情况，她太清楚了，就是他们达成的盟约，都够喝一壶的，在这个基础上再翻一番，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退一步说，就算景朝给的起，景朝陛下又不傻，怎么可能答应。 明明第一份盟约只需要一半，第二份盟约反而翻了一番，还费尽心力，就为了保住九公主不外嫁？ 自古皇室无亲情，这样的事她一个字都不信。 随从也满是疑惑。 好在没一会，又有一名下人赶到，“回小姐，表少爷那边又有消息传来。” 南宫玉急道：“说！” 下人忙道：“那边说，改过后的盟约，给予北周的条款，不是以现金方式，而是以做生意的方式，保证北周增加的税收……” 南宫玉怔了一下，“做生意？” 下人道：“不错！据说许夜昨天就已经上书，给出的办法是，开通两国商贸……” “……” “什么？开通两国商贸？” 太极殿内，此刻一众大臣也是面面相觑。 之前在朝堂，许夜所谓改动盟约，给北周的好处翻一番，他们就无比疑惑，但见陛下都没反对，他们便忍着没问，这会来到太极殿，便再也忍不住了。 只是，听许夜的话，众人越发迷惑了，“许大人，这样真的行？” “不错！北周不见兔子不撒鹰，多半不会答应。” “……” 众人都是一脸怀疑，毕竟这怎么看都像是糊弄，而北周可没那么好糊弄，什么好处都看不到，怎么可能答应。 许夜道：“那也未必！北周情况并不比我们好，同样急需大量银子，就算按之前的盟约，给他们那个数也解决不了问题，开国互通商贸则不同，除了能大大增加财政收入之外，还能提振经济……” “同样，这于我朝来说也是好事，会试时下官就曾提过，对内改革对外开放，仅仅是景朝市场远远不够，若加上北周，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景朝货物能够卖到北周，北周货物也能够进入景朝，促进两国经济的同时，还能将两国捆绑。” “所谓盟约不过就是一张纸，经济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能真正将两国联系在一起，从而共进退。” 蔡清道：“话是不错！但北周未必答应，而且两国商人往来，万一有奸细又当如何？” “不错！北周必然不会答应，看不见的好处哪怕再多，也不及实实在在到手的好处。” 许夜道：“所以，朝廷要给政策。” “为避免奸细，以及各方的不信任，臣建议在两国边境，选一城作为经济特区，在经济特区内，一切商业行为完全开放，不受任何影响，两国货物可以通过这里中转，进入对方国。” “除此之外……” 太极殿内，一众朝臣哪听过这些，个个目露惊愕。 礼部尚书韩云山若有所思道：“许大人所言，乍一听天马行空，但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 “只是，最关键的问题，如何才能说服北周？谁才能说服北周？” …… 第321章 可以确定，那小子身上并没有什么胎记 是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如何说服北周，虽然北周三皇子是认输了，但看不到好处，北周随时会翻脸。 而要达成这一切，就必须出使北周，说服北周。 否则不管景朝在这边说什么，说的再好听，终归都是白费。 至于如何说服北周，谁才能说服北周。 毫无疑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许夜。 许夜眼角跳了跳，很是无奈，他原本是真不想理这些破事，毕竟在家待着不好吗！这个时代到处跑可是很危险的。 但是没办法啊！不解决这个难题，景朝处境堪忧，很可能开战。 就算不开战，按七皇子的方案，那景朝百姓多半也活不下去了。 景朝这样的情况，每年还要拿出这么大笔开支，同时，西夏还有可能兴兵，一个不好就可能崩盘。 而一旦崩盘，他的安逸日子也就不存在了。 加上太子和苏长歌，这两个热血青年，不遗余力的想要拯救这个国家，所以，他才不得已搞出这些。 他也早就知道，这事注定会落在他头上。 毕竟，其它人连什么是改革开放，什么是经济特区都不知道，指望他们说服北周，可能吗？ 所以这件事只能落在他头上。 赵天行希翼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许夜能说啥，只得道：“臣愿意出使北周！” “好！” 赵天行大喜，“朕的状元郎，才情无双，有勇有谋，不愧国之栋梁……” 切！要哥卖命就说的这么好听，尽搞些虚头巴脑的，有种来点实际的啊！嘴炮！ 吐槽归吐槽，许夜也没辙。 毕竟要是景朝完犊子了，他的美好生活也没了。 就当为了两位漂亮娘子吧！ 他暗自寻思。 太子问：“许大人，你有几成把握？” 许夜想了想，“结合下官了解到的北周情况，以及北周陛下的行事风格，如果朝廷全力支持的话，成功率应该不下七成……” 北周和景朝关系并没有那么恶劣。 相反，在很多时候两地都是大一统王朝。 而且北周也急着改变，急需大量银子，只要能让他们看到希望，许夜有信心说服对方，这也是他提出这策略的前提。 太子闻言连忙看向赵天行，“父皇，许大人此举，关乎景朝未来几十年国运，恳请父皇务必全力支持。” “儿臣愿意协助许大人，全权统筹此事。” 七皇子赵靖虽然郁闷，但这会也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也愿意协助许大人，全力促成两国结盟。” “好！” 赵天行道，“许夜，太子和七皇子都如此信任你，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这件事若办成了，就是大功一件，朕必定重重有赏。” 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九公主，九公主似有所感，脸颊绯红。 切！又是空头支票，谁稀罕。 算了！哥也不是为了你。 许夜只得道：“多谢陛下，臣必定全力以赴。” “好！这件事拖不得，你尽快准备，选定地点，确定出使日期。” “是！” “另外，有关杨傲君，虽然和西夏决裂，但她枉顾军令，不得不惩戒……” “陛下，经济特区一旦选定，安全便是首要问题，眼下西夏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臣希望特区安全能由杨将军负责，让其戴罪立功……” “罢了！既然你为她求情，准了！” 许夜道：“多谢陛下，另外，太平教作乱，前往沧州沿途商人的安全也要保障……” 赵天行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就由老七负责吧！” “……” “恭喜许大人！” 退出大殿，一众官员都在向许夜道贺。 毕竟今天许夜的表面太耀眼了，而且这件事一旦成了，那更加不得了，日后在朝堂必定有一席之地。 许夜能说啥，只能呵呵敷衍着。 七皇子赵靖也走了过来，拱手道：“许大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许夜笑笑，“七皇子谬赞了，下官也是被逼无奈。” “许大人谦虚了！” 七皇子笑笑，随即告辞离去，转身的刹那，眼底透着浓浓的恨意。 许夜看着对方的背影，也挺无奈，他压根没想过找对方的不自在，是对方想要捆绑他，找上门，那他也没办法。 “许大人！” 太子这时也走了上来，并给了许夜一个熊抱，口中道：“这次谢谢你，于公于私，本太子都欠你一个人情。” 许夜心说：只要你不怪哥抢了你的太子妃就行。 当然，这话他哪敢说。 到嘴的话也变成了，“太子言重了，这是下官的本分。” 其实许夜对太子的印象真挺不错，除了一开始的宋家，让他感觉太子不是个好东西之外，之后泗县，以及到京都的所见所闻，都感觉太子不错。 刚刚朝堂之上，更是想都没想，就喝下了那杯水。 这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这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如果景朝交到他手上，百姓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不少。 …… “开通两国商贸，改革开放，简直匪夷所思，此子当真了不得……” 某间包厢内，曾布眼中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今天朝堂上的一切，此刻回想起来，他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比试就不说了，三言两句，竟然就让北周三皇子认怂，承认了盟约，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所谓的经济特区，看起来真的可行，而且概率极大。 “确实令人难以置信，此事若是成功，此子未来的成就将超乎想象。” 中年男子顿了顿，随即又问：“不过，他不是和七皇子一路的嘛，怎么……” 曾布道：“那可未必！” 中年男子问道：“那他是太子的人？” 曾布摇头，“太子很看好他，但目前为止，两人并没有太深的接触，他应该是刻意保持距离，聪明人不会急着选边站，他不像我们没得选。” 中年男子道：“如此说来，这小子真是个人精，才刚入朝堂，竟然……” 曾布没说话，顿了顿问：“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中年男子道：“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临安那边已经查问过，可以确定，那小子身上并没有什么胎记。” 曾布皱眉，“没有？” 中年男子道：“不错！七皇子的胎记很明显，否则陛下和李公公也不可能一眼认出，那小子若有胎记，瞒不了身边的丫鬟婆子。” “为谨慎起见，我还特意让人去打听了当年的产婆。” 曾布问道：“打听到了什么？” 中年男子道：“什么也没打听到，不仅如此，那产婆据说在接生后不久就死了，连她的家人都不知去向。” “什么？”曾布瞳孔猛的一缩。 …… 第322章 此人一再坏我们好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驿馆，回来后周云逸忍不住雷霆大怒，桌上的茶杯都被扫了一地。 一众随从也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陈文静见状挥了挥手，一众随从连忙退去，如临大赦。 “三殿下息怒，联姻虽然失败，但此行任务也算圆满完成，而且也不是毫无收获……” 陈文静宽慰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已经这样了，也只能如此，最起码不算空手而归。 任务完成之余，还有额外的收获。 周云逸眼角跳了跳，明显怒意未消，但眼下这情况，他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口中哼道：“任务圆满完成？这也算完成？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给银子，什么税务增加，当我北周是三岁孩童？” 陈文静道：“那也未必，结盟的主动权始终在我北周手中，他们若是拿不出好处，什么盟约也没用。” “眼下只是初步协议，最终还是要他们去北周敲定，届时能否说服陛下，和满朝文武，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我们的任务已经达成，而且这个价码远超预期……” 周云逸虽然不忿，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想，不过眼中却闪过一抹狠厉。 “景朝的狗屁星河诗仙，出使北周肯定少不了他，届时本皇子定要他好看……” 他牙齿咯咯响，眼中透着杀意，之后又道：“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有随从不确信道：“殿下，这就回国？”毕竟一行人才刚到没两天。 周云逸怒道：“废话！还嫌不够丢人嘛！” 随从顿时不敢吭声，连忙下去准备了。 这时，又一名侍卫走了进来，“殿下，景朝七皇子那边派人来询问，问殿下为何突然改变立场……” 周云逸好不容易气才消了一半，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口中大骂：“他们还有脸来问本皇子？事情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分明是他们故意摆了本皇子一道，这些该死的南蛮子，本皇子饶不了他们，将来定要踏平……” 咆哮声回荡着。 南宫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来她始终在暗处，很多事不方便。 二来，也无法参加朝会，不知具体情况，两人的谈话无人得知，所以只能靠猜测。 “什么？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收到消息她俏脸顿时有些阴沉，因为如此一来，便意味着一切都已经落空，之前付出的努力全部白费，还损失了一大笔银子。 随从也忍不住骂道：“这个北周三皇子狗屁不是，拿了银子就跑路，结果咱们什么功劳也没捞到。” “小姐，不能就这么算了。” 南宫玉银牙紧咬，道：“和他无关，不然他也不会急着离开，问题出在那个混蛋身上。” 提到那个人，她眼中透着浓浓的好奇。 随从先是怔了一下，转而反应过来，“此人一再坏我们的好事，先是泗县，如今更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南宫玉脱口道：“不可！” 随从不解，“为何？” 南宫玉支吾道：“此人如此聪明，能人所不能，而且是白家姑爷，和表哥有些渊源，何况这次只是意外，并非刻意针对我们，日后说不定还能为我们所用……” 随从有些不确定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好像在说：咱们是太平教，人家是狗皇帝身边的红人，真有可能为我们所用？ 虽然怀疑，但小姐一向聪明，神机妙算，他只得点点头。 南宫玉定了定，“好了！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随从退去。 南宫玉眼眸闪烁，随即拿出一叠草稿，只见上面赫然正是未填完的九阶幻方。 她沉思着，随后便埋头尝试起来。 …… “姑爷回来了！” 许府，许夜刚到家门口，红鸾小雅便飞快迎了上去，欢呼雀跃。 确切的说，两妮子一直在门口等候，要不是自家小姐说影响不好，两妮子都想去皇宫等候了。 无它！因为姑爷在朝堂上的风头，两妮子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异常兴奋。 许夜好笑。 青鸢则好奇道：“你们怎么知道？” 小雅嘿嘿道：“七七郡主早就来了，将姑爷在朝堂上，如何大败北周使者的事都说了一遍。” 红鸾附和道：“是的呐！姑爷太厉害了，什么北周使者根本不值一提。” “就是！姑爷，为什么鸡蛋会自动钻入瓶子？” “……” 两妮子叽叽喳喳。 许夜翻了个白眼，顺便给了两妮子一个脑瓜崩，道：“哪来这么多问题，先进屋再说……” 正说着，林采薇扶着白清梦也走了出来，大概是听到声音了。 除此之外，苏七七也在一旁，美眸瞪着许夜，一副质问的样子。 许夜莫名其妙，几个意思？ 他也懒得理会，连忙迎了上去，扶着白娘子道：“娘子，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还怀着宝宝呢！快！赶紧进屋！” 说着他还瞪了林采薇一眼，道：“怎么不看着老大？” 林大才女噘了噘嘴，有些委屈模样，“我说了！但大姐不听。” 被夫君宠溺，白清梦嘴角勾起甜蜜，口中道：“不关采薇的事，而且宝宝还早呢！还没那么夸张……” 许夜道：“那也得小心，你们都是夫君的宝贝疙瘩……” 说着他还抱着两女的额头亲了亲。 白清梦和林采薇显然已经习惯了，脸上露出甜蜜。 但一旁的苏七七显然还不习惯，莫名有些酸酸的，美眸狠狠瞪了许夜一眼。 许夜装没看见，揽着二女朝屋里走去，口中边问：“红鸾，姑爷饿了，有没有吃的？” 红鸾连忙道：“有的呐！小姐一早就让厨房安排了酒菜，为姑爷庆功。” “是嘛！那敢情好，走！吃饭去！” “姑爷姑爷！你还没说鸡蛋为什么会自己钻入瓶子里呢！” “对啊对啊！还有那十六杯水，二夫人说十六杯水都没毒，是不是真的？既然都没毒，那不是白试了？” “……” “哈！还让不让姑爷吃饭了？” “咯咯咯！！让的呐，姑爷先吃，吃完了再说。” …… 第323章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反……反正老三是我的 吃完再说是不可能吃完再说的，两个小妮子，就像两个好奇宝宝，饭桌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莫说她们，苏七七也不例外。 许夜没辙，只得将朝堂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满足几人的好奇心。 当然，也就是比试，个中原理，有关出使北周的事暂时没说，怕两位漂亮娘子舍不得。 不过，看两位漂亮娘子的神情，多半已经猜到了。 不奇怪，白娘子一向稳重能干，虽然话不多，但心思剔透，什么事瞒得过她啊。 林大才女相对张扬一些，俏皮一些，但同样聪明的紧。 两人大概也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毕竟还没出使呢！总不可能先伤心起来等着，平白让夫君担心。 许夜感受着这气氛，越发觉得该做些什么，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可不能被破坏。 打定主意他也不磨叽，吃过饭后便直接回了书房，准备经济特区的选址，和出使相关事宜。 其实这两天他已经在选，眼下不过是最后确认。 这会，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堪舆图，和地方县志。 苏七七突然走了进来。 许夜听到动静抬头瞟了一眼，随口道：“时间不早了！怎么还没回去？” 苏七七闻言顿时有些不爽了，美眸瞪着许夜道：“混蛋！你赶我走？” 许夜翻了个白眼，这就算赶了？ 得！惹不起！ 爱呆就呆着吧！反正有林大才女在，不慌！好闺蜜上门溜达溜达很合理是吧！ 见许夜不吭声了，苏七七看似好受了一些，随即走了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最终，她还是鼓了鼓勇气，口中问道：“九公主是怎么回事？” 许夜怔了一下，“什么九公主？怎么了？” 他有些莫名其妙。 苏七七美眸一瞪，“混蛋！还敢装蒜，太子都说你是九公主的意中人……” 许夜：“……” 什么呀？ 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脑子进水了？太子是为了九公主不外嫁，才故意拿我当挡箭牌，这都看不出来？” 苏七七切了一声，“那为什么是你？” 许夜道：“废话！朝堂上都是老头子，九公主又深居皇宫，除了我偶尔进宫，她都接触不到其它人，难道要说她的意中人是个老头子？还是太监？” 这个这个…… 苏七七原本是一副质问神情，听到这话，貌似有些道理。 不过很快，她又摇头，“才不会，太子不可能拿九公主的清誉当儿戏，你们肯定有什么。” 许夜：“……” 有你个死人头，你是嫌哥还不够烦的嘛？ 许夜差点没开骂。 但苏七七可不管这些，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支支吾吾，“我……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关系，反……反正老三是我的……” 许夜正在喝茶，闻言差点没喷出来，眼睛瞪大。 苏七七明显有些不自然，脸颊绯红，又羞涩又恼怒的样子。 雪白的下巴一扬，瞪着许夜道：“你说过会负责的，敢耍赖，本郡主就去告诉太子，说……说你轻薄我，偷亲我，爪……爪子还乱摸过……” “你疯了！你个虎娘们！” 许夜再也绷不住了，差点没吐血。 苏七七却是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道：“是你混蛋！你说过会想办法的，结果啥事不干，整天忙着新区也就算了，竟然还去勾搭九公主……” “反正本郡主不管，你若不赶紧想办法，本郡主就去告诉太子……” 说着她还一副作势要去告状的样子。 许夜眼角狂跳，内心那叫一个无语，什么就勾搭九公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还是连忙叫住对方，开玩笑，真要被太子知道，还活不活了。 苏七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神色，转口道：“那你想不想办法？” 许夜嘴角抽了抽，瞪了她一眼道：“谁跟你说我没想办法？” 苏七七反问道：“你想了？” 许夜道：“废话！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北周三皇子打赌，还要求北周嫁公主。” 啊？ 苏七七越发不解了，“北周嫁公主？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许夜道：“当然有关，北周若嫁公主，那嫁给谁？” 苏七七一副我哪知道的样子。 许夜继续道：“公主当然是嫁给皇子，而以北周的国力，一旦联姻达成，真的嫁公主，那必然会要求嫁过来的公主成为太子妃，未来的景朝皇后。” “一旦如此，越王府就可以顾全大局，主动上书，请求撤销婚约……” 苏七七原本还是一副你骗鬼的样子，可等听到这话，美眸瞬间大亮。 看向许夜道：“所以……你和北周三皇子打赌，要求北周嫁公主，都是为了给太子找太子妃？为了解除婚约？为……为了我？” 这一刻，苏七七像是掉进了蜜罐，脸颊绯红，心中更是甜的不行。 原来自己错怪了这混蛋，这混蛋这么拼，竟然都是为了自己。 就说嘛！这混蛋怎么可能不上心，明明就很馋自己，要不然怎么会送自己簪子，原来这混蛋一直在想办法，自己还误会了他。 “对……对不起……” 苏七七这会哪还有之前的刁蛮，就像个做错事的乖乖女，低着头，嘴角满是幸福和甜蜜。 许夜眼角狂跳，口中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还没办成之前，千万别乱传。” 这还用说，这可是为了自己，苏七七连忙点头。 不仅如此，她还瞄了一眼四周，而后飞快的在许夜脸颊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大概是太害羞了，亲完便转头跑了，口中边道：“你……你好好工作……” 看着她的背影，许夜满是无奈。 算了！虽然虎是虎了点，但关键时刻真敢挡箭。 何况想甩也甩不了，这虎娘们已经铁了心了，要不说古代妹子死心眼，认定一个就是一个，放着好好的太子妃，未来皇后不当，偏要当自家老三，这都叫什么事。 大才子真这么吃香？ 好吧！貌似就是这么吃香。 许夜好笑，也不再纠结，之后便埋头继续忙碌起来。 …… 第324章 七七，你太不要脸了，竟然真叫二姐 苏七七这会无疑很兴奋，很甜蜜，顶着一张大红脸，飞快的往外跑，毕竟太羞涩了。 不过，还没跑出两步，林采薇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死妮子，你不要脸！” “啊？” 苏七七明显有些心虚，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不过还是道：“胡……胡说什么呢！” 林采薇哼哼道：“还装蒜，本小姐都看到了。” 苏七七俏脸顿时更红了，“我……我……” 她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林采薇继续道：“连好闺蜜的夫君都惦记，你不要脸……” 苏七七更糗，有些做贼心虚，但嘴上也不怂，“你……你不也一样，我……我跟你学的……” 林采薇哈了一声，故意道：“本小姐和你可不一样，本小姐是得到大姐认可的。” 苏七七眼眸转了转，试探道：“采……采薇，能不能让白姐姐也……也认可我……” 噗嗤！ 林采薇忍不住噗嗤一声，“死妮子，你果然一点脸都不要了。” 苏七七感觉好糗，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看似想上手。 林采薇一点不怂，美眸一瞪，“你敢！想要大姐认可，就得先过我这关，叫声二姐来听听。” 苏七七有些倔强模样，口中道：“本郡主……” “少来这套！”林采薇呵道：“这个家没郡主，想进门就得拜见大姐二姐……” 苏七七僵了僵，最终还是轻轻的喊了一声，“二……二姐……” 咯咯咯！！ 林采薇顿时咯咯笑个不停，“七七，你太不要脸了，竟然真叫二姐……” “死妮子，你敢耍我，看我要你好看。” “啊！不来了不来了！” “咯咯咯！！” “……” 嬉笑打闹声回荡着。 “采薇，白姐姐会不会认可我？” “你以为大姐不知道？” “她知道？” “呵！就你那小样，三天两头往这跑，来了还舍不得走，大姐要是不知道，能故意支开那几个丫头，给你机会？” “啊？” “傻了吧？连我都瞒不过，你还以为能瞒过大姐？想什么呢？” “……” 许夜哪知道两女正在叽叽喳喳，他也没时间理会这些。 结盟的事拖不得，西夏还在虎视眈眈，就斩杀西夏使者一事，双方还在交涉，结盟必须加快，也只有结盟，才能破解景朝眼下的危局。 次日！ 他来到新区，因为要出使，新区有很多事都要交代。 这会他正在处理相关事宜，苏长歌找了过来。 “小子，昨天朝堂上干的太漂亮了。”苏长歌见面便夸赞了一句，看向许夜的目光也隐隐在发光。 许夜翻了个白眼，直到忙完手上的事。 苏长歌又问：“地点选好了？” 许夜道：“暂时定在沧州，你觉得怎么样？” 苏长歌看了看堪舆图，皱眉道：“会不会太贫瘠了些？沧州的日子可不好过，也是这次太平教主要叛乱的地点之一，聚集了不少流民。” “而且靠海不远，时不时会有海盗和倭寇作乱……” 许夜道：“正因为流民多才更要去，不然发展为了什么？” 苏长歌僵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许夜。 许夜继续道：“而且，沧州距离前线战场不算太远，但也不近，有运河贯通，交通发达，是最合适的地点之一……” 其实还有靠海这点许夜没说，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海盗倭寇什么的，眼下可能有点影响，但等诸葛连弩，相关城防设施上来，问题就不大了。 不仅如此，这将来还是优势，以后说不定能开展海外贸易。 当然，这只是设想，虽然不定什么时候，但必须预留着。 苏长歌最终点了点头，看似也没有太大意见。 许夜又道：“对了！昨天说起出使，新区这边我暂时顾不上，七皇子将会接管这边，除此之外，我还向陛下推举了你。” 什么？ 听到这话，苏长歌顿时炸毛了，“你个混蛋，你推举我？” 许夜看着他道：“怎么？有问题？” 苏长歌道：“废话！当然有问题，难道你不知道……” 没等他说完，许夜便抢道：“知道什么？知道越王府声望不小让人忌惮？然后你扮演花花大少？” “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行吗？” “你要是真愿意扮演也就算了，扮的四不像，真以为朝堂上那些老油条是傻子？何况景朝都这样了，还扮个毛线。” “哥在前面拼杀，出使北周，你特么还想在后面逍遥快活？没门！” “新区是我们的家底，也是景朝的希望，商人的信心，新区好坏，直接关系经济特区能不能起来，所以我走后，你必须给我盯紧了，别让人偷了哥的家底。” 苏长歌不情愿道：“不是还有太子嘛？” 许夜呵道：“太子一个人劈成十个人用都不够，你还指望他？”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新区这边你盯着，长生殿你不用管，让七皇子去折腾，你只要看着这边，保证商人的利益就行，其它的无须理会。” “另外，新区剩下的资金，我会留下少许，其余全部调往沧州。” 苏长歌怔了一下，“你说什么？你个混球，把钱抽走，然后把烂摊子扔给我？” 越王世子不爽了，牙齿咯咯响。 许夜斜了他一眼道：“急什么，新区基础建设都差不多了，何况很快就能产生效益。” 苏长歌道：“那长生殿那边呢！那才是大窟窿。” 许夜道：“不是还有七皇子嘛！他自然会想办法。” “何况，银子我都帮他准备好了。” 苏长歌眼中露出诧异，“你帮他准备好了？” 许夜说着拿出一本账本，道：“这是长生殿历年来的账目，二皇子和工部尚书江长远等人，这些年不知捞了多少好处，我走后，找个机会把账本漏给七皇子，他急着立功，自然会很乐意。” 苏长歌接过账本，又看了看许夜，眼眸深邃。 “你这家伙果然阴险，别人拉拢你，一起对付江家你不搭理，背地里却玩这么一手。” “如此一来，你不在京都，出什么事都和你无关，为老丈人报了仇，还不粘锅，佩服！” …… 第325章 神将府五娘 许夜瞪了苏长歌一眼，像是在说：能不说的这么明白吗？就显得你能耐？ 苏长歌却是一脸无所谓，反而靠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子，你和北周三皇子打赌，让北周嫁公主，就是为了给太子找媳妇？” 说话同时，他眼神很是玩味。 许夜眼皮跳了跳。 苏长歌见状嘿嘿道：“放心！小七谁也没说，就告诉了我，她让我提前做好准备，准备到时上书撤销婚约……” “话说你这混蛋，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馋我妹妹？你还是人吗？” 许夜：“……” 不是！你搞清楚，到底是谁馋谁。 要不是你妹子那啥……哥至于这样？ 可惜，苏长歌显然不管这些，继续道：“你小子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连太子妃皇后都不当，就为了你这混蛋……” “本世子警告你，小七可是越王府的宝贝疙瘩，你要是敢欺负她……” 这天没法聊了！ 不问青红皂白就算到自己头上了是吧？ 算了！真要这么算也没办法，看在虎娘们那一箭上，只能认了！ 之后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许夜继续忙碌。 苏长歌也出了门，准备熟悉一下新区，为接手做准备。 看着嘈杂的工地，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混小子，把这么个烂摊子交给本世子，简直见了鬼了。” 剑三道：“那是许公子相信世子。” 苏长歌呵道：“他相信个屁，他是吃定本世子了，知道小七在旁边盯着，本世子没办法偷懒……” 剑三眼神微亮。 苏长歌又道：“想不到这家伙竟然真有办法。” “替太子找媳妇？到底什么脑回路，才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他眼神玩味，随即又道：“不过，这事要真办成了，那还真就没什么问题了。” 许夜其实也感觉挺操蛋，费尽心力帮别人找媳妇，这算怎么回事？ 可又没办法，谁叫抢了别人的媳妇，还别人一个好像也不过分，礼尚往来嘛！ 得！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也懒得纠结。 接下来两天，他都在为出使做准备，新区交接，以及选址等问题，有关选址，还和一众朝臣商议了一下。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毕竟这种事，他们也没什么经验。 主打一个不粘锅。 主要这事听起来他们就感觉玄乎，万一没成，不干涉也就和他们无关了。所以任由着就完了。 赵大看似对许夜倒算信任，大概问了几句，许夜分析利弊，便愉快的决定了，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主要也没时间拖，必须赶紧前往北周，正式确定盟约。 除此之外，许夜还和一众商人照了个面，提前放了一些消息，让这些商人做好准备。 而得知两国有可能通商，一众商人都沸腾了，其实两国一直都有货物往来，只不过都是偷偷走私，中间利益巨大，但风险也极大。 一旦两国通商，建设经济特区，那就是一条巨大财路。 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是星河诗仙发起的。 换成其它人，商人们可能还没那么激动，因为大概率会流于形式，但星河诗仙不一样，有新区这个前车之鉴，还有白家庞大的商业版图，所以…… 这也是许夜为何重视新区的原因，还是那句话，新区的成功就是景朝经济的信心。 商人们的信心。 这天，许夜忙完手上的工作，刚回到家，便发现府上来了客人。 “老太君，二娘，你们怎么来了？” “稀客！” 是佘老太君，还有花二娘等杨家女眷，许夜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笑呵呵。 白清梦和林采薇正在一旁陪着。 花二娘笑道：“这不是许大人要去北周了嘛，特意来看看，顺便感谢许大人，在陛下面前保下傲君那丫头，让她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许夜笑笑道：“二娘客气了，举手之劳。” 花二娘很爽朗，说了几句便看向许夜身边的青鸢道：“来！丫头，你要随许大人一起北上，二娘没什么教你的，但二娘这手枪法还算过得去，不管有没有用，多学点总没错。” 这赫然是要教青鸢枪法。 青鸢眼眸大亮，嗯了一声便跟着去了后院演武场。 几个小妮子也都很好奇，一起跟着去了，只剩下了两位漂亮娘子和老太君。 许夜好笑。 老太君看着他，脸上满是慈祥，口中道：“这次多谢许大人救了傲君……” 许夜心说：保杨傲君的可不光自己，还有太子，甚至七皇子。 用不着这么客气。 但老太君好像不这么想，继续道：“上次在神将府，许大人似乎对那三尊铜人很好奇。” 啊？ 算吗？就是问了一句而已。 不过老太君都开口了，许夜只能笑笑，口中道：“没想到杨将军如此刻苦……” 老太君点点头，“那丫头一向心气大，从小就想重振神将府，为她爷爷父亲以及几个叔伯洗刷耻辱，从来不肯放松。” 许夜不知道该怎么接，安慰还是啥的，所以只能笑笑。 白清梦和林采薇倒是很淡然。 尤其是白娘子，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杨傲君有着同样的经历，不同的是，一个是商业上，一个是战场上。 白娘子也更加内敛。 杨傲君一看就更极端，大概这就是练武的缘故吧！习武之人，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 老太君继续道：“这些年，她经常上战场，很多时候都是偷偷去的，袭击草原挑衅西夏，但对北周却很少下手，你可知为什么？” 这？ 许夜怔了一下，当初在神将府，看那三尊铜人，他就发现杨傲君对北周不一般。 当然，他也没太在意，毕竟和自己无关。 只是没想到老太君主动提起，这是几个意思？他有些疑惑。 老太君继续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神将府五娘，乃北周平南王府郡主……” 什么？ 神将府五娘？也就是杨家五郎杨正信的夫人，杨傲君的母亲，北周平南王府郡主？ 杨傲君的母亲是北周人？还是一名郡主？ 许夜眼中露出愕然，还有不解，老太君突然说起这个？莫非和自己出使北周有关？ …… 第326章 这就大姐了?狗头还要不要了? 果不其然！ 只听老太君继续道：“你去了北周，若遇上什么问题，可以试着去找她，她说不定能帮你。” 许夜心说：哥和她又不熟，会不会不太好？ 可能是看出他的顾虑，老太君又道：“你救了傲君，她会帮你的。” “另外，你这次去北周，是不是要先去沧州？” 经济特区就选在沧州，刚好也是这次前往北周的路上。 许夜到了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做准备，各项政策都要和当地知府交待清楚，在那边最少还要待几天。 当即便点了点头。 老太君道：“傲君也在那边，到了那边，帮我说说她……” 啊？ 几个意思啊？让哥说她？她能听？ 你这老人家想什么呢？ 许夜正想开口。 老太君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随即从怀中掏出一物，赫然是一把匕首，之后又将匕首递到了许夜面前，口中道：“拿着，她会听的。” 许夜莫名其妙，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接，口中道：“老太君，晚辈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老太君道：“有什么不能收的，就一把普通匕首，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留在身边防身……” 许夜是真有些懵，不明白这老人家搞什么名堂。 白清梦这时插口道：“夫君，既然是老太君给的，便收下吧！” “长辈赐，不可辞！” 白娘子都这么说了，许夜自然不好推辞。 倒不是说一件匕首有多贵重之类的，娘子都快成首富了，一把匕首算啥。 主要是他搞不明白老太君到底什么用意。 得！管你什么用意。 老太君看着也不像坏人，何况自己和她也没有利益瓜葛。 当即许夜只得收下，并道：“多谢老太君，晚辈若是遇上杨将军，会尽量说说。” 老太君看似很满意，脸上浮现笑意，“那就好！” 林采薇看着二人，美眸溜溜转。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几句，白娘子还留下了老太君用膳。 老太君也没有拒绝，看似心情很好，不时和几个丫头说说笑笑。 许夜也没再纠结，转头回了书房。 林大才女这时也猫了过来，俏脸之上透着玩味。 许夜道：“咋了？” 林采薇没说话，而是秀掌一伸，“匕首拿来看看。” 许夜不知道这妮子搞什么，不过还是掏出匕首递了过去。 林大才女接过匕首并拔出，明晃晃的刀光，透着锋利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凡物。 许夜问道：“看出什么了？” 林大才女装模作样道：“是把好刀！” 许夜翻了个白眼。 林采薇咯咯一笑，“刀虽然没看出名堂，但，夫君不觉得老太君对你特别好吗？” 许夜心说：或许吧！但那不是因为你们俩吗？ 林采薇玩味道：“有没有感觉，老太君好像把自己的宝贝孙女托付给夫君了？” 许夜道：“胡说什么呢……” 林采薇嘿嘿道：“是我猜错了？” 许夜道：“废话！以后少胡乱揣测，我和她们都不熟，而且夫君有你们两个足够了。” 林采薇坏笑道：“两个？那七七算什么？” 许夜眼角跳了跳，“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然哪有这么多幺蛾子。” 林采薇哼道：“自己占了人家便宜还怪本小姐？得了便宜还卖乖，难怪七七说你是大淫贼……” “大淫贼是吧！夫君要你好看。” “啊！夫君饶命！” “不饶！后天夫君就走了，必须好好……” “不要夫君，现在还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有一首诗是这么念的，白日衣衫尽，黄龙入……” …… 出使北周时间虽然很匆促，但随行人员却一点不少，除了许夜之外，还有礼部左侍郎吴国风，以及不少大小官员。 就官职，吴国风比许夜高了不知多少，也是这次使团使者，许夜因为官职和资历，未免北周觉得怠慢，只是副使。 但，只是针对外界，内部赵大早有交代，一切相关事宜以许夜为先，换言之他最大。 吴国风算是一个排面。 另外，随行将士也不少，赵大还特意调了一支皇城司随行，以确保安全，领头的正是皇城司千户李伟峰。 白娘子和林老太太也安排了不少私人护卫，朝廷是朝廷的，自己人是自己人，总归没有自己人放心。 许夜还知道，白娘子安排的人中，有部分就是苏七七塞进来的。 别说，还挺感动。 就出了个远门而已，这么多人关心，这要是搁后世，哪有这待遇。 当然了，后世环境不一样，除了去缅甸，其它地方还是很安全的。 但这个时代就不一样了，何况还是北周。 一大早，使团随行人员便已经在城门外聚集，还有不少送行官员。 赵大那边，许夜昨天就特意去过了，这会他也到了城门外，扶着白娘子下了马车。 还有两个小妮子，自然也来送行了，青鸢不算，青鸢会武功，而且姑爷各方面的需求要人照顾，少不了她。 “姑爷……” 红鸾眼眶红红的，姑爷还没走，就已经忍不住了。 小雅也很不舍，一边看了看身后，嘟哝道：“小姐怎么还没到。” 许夜正想说：这娘们也太没良心了吧！ 但很快，马车便到了，林采薇随之下了马车，嘿嘿道：“夫君，采薇没迟到吧？” 许夜刚要开口，马车上又下来一人，正是苏七七。 就说林大才女怎么会迟到，敢情是去接这个虎娘们了，因为身份缘故，这虎娘们不好自己来，所以就搭上好闺蜜的便车？ 许夜眼角跳了跳，心说：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北周公主还没娶回来呢！你们能不能悠着点，狗头要紧。 算了！现在还说个屁！ 看来此行北周公主必须娶回来，不然真的交不了差。 许夜感觉脑仁都是疼的。 但苏七七却不一样，明显很开心，很感动，还很羞涩，因为这混蛋出使北周都是为了她，不感动才怪。 也就是顾及身份，以及大庭广众，不然指不定怎么样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勇敢的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路上注意安全，家里放心，我……我们会看着大姐，不会让大姐受累……” 许夜：“……” 就当面大姐了？他眼角狂跳。 一旁，红鸾小雅也瞪大双眼，嘴巴张大，满是惊愕神色。 …… 第327章 好好活下去，会有希望的 马车渐渐远去，城门口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青鸢眼眶泛红，有泪光在闪烁。 小妮子显然是舍不得了。 许夜摸了摸她的脑袋，顺手把她搂入了怀里。 其实他也感觉挺操蛋，还是以前在临安的日子舒坦，没事去书院读书，逗逗林大才女，要不就是书屋弄弄话本，再去学堂和孩子们吹吹牛。 晚上则回家陪漂亮娘子和两丫头，日子不要太逍遥。 如今倒好，考了个什么状元，破事一大堆。 白娘子才刚到京都没多久，自己立马又要走了，说起来，这段时间忙着各种事宜，都没好好陪过白娘子。 许夜绝对不会告诉其它人，白娘子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坚强，但是昨晚抱着夫君啃了一个晚上，满满的不舍。 唉！这操蛋的生活。 原以为有了功名，就可以真正逍遥快活，谁曾想…… 一朝是牛马，朝朝是牛马。 许夜叹了口气，摸着青鸢的脑袋道：“好了！别伤心，咱们努努力，争取早日回临安，过回以前的日子怎么样？” 青鸢用力点头。 马车也随之远去。 城楼上，一道倩影眺望着远去的马车，直至不可见，而后也消失在了城楼。 …… 使团此行的目的地是北周，无水路连通，所以队伍只能走陆路。 这个时代的陆路不要想了，京都周边还勉强过得去，出了京都，那简直就是遭罪。 许夜感觉浑身都要散架。 这还是因为苏七七前阵子拿来药浴方子，让青鸢监督姑爷天天泡药浴，不然必定更悲催。 这么想起来，这个虎娘们好像也挺不错。 虽然虎了点，刁蛮了点，但好歹是个郡主，刁蛮点也正常。 陆路不光颠簸，进行速度也非常的慢，古人出趟远门，不亚于去鬼门关走一遭，一点不夸张，路上遇上什么歹人，或山匪什么的，太正常不过了。 当然，使团出行大队人马，自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就是挺无聊的。 好在还有青鸢，可以为姑爷排忧解难。 四天后，车队终于进入了河北路，随行的将士们，也明显变得警惕了起来。 沧州就在河北路，河北路也是景朝的大北方，相对混乱，百姓日子不好过，盗匪猖獗，太平教作乱。 这次匈奴入境，虽然没有进入河北路腹地，但太平教趁机作乱，整个河北路都受到极大影响，还是杨傲君驱逐匈奴后，才平定了下来。 此刻进入河北路地界，就能够明显感受到一种荒凉的气息。 沿途不时便会出现衣衫褴褛的流民，随着越靠近北方，流民也越多。 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青鸢看着这些流民，忍不住骂了一句，“太平教太可恶了……” 许夜笑笑，太平教固然可恶，可如果不是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太平教又怎么可能翻得起浪？ 他不是为太平教叫好，只是为这片土地的百姓不值，千百年来，不管怎么变，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永远是最可怜的。 罢了！玩什么伤春悲秋，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救救我的孩子……” 这时，路边隐隐传来哭诉声，是一名头发散乱的妇人，她怀中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瘦骨嶙峋，皮肤漆黑。 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一对大大的眼睛凸起，带着对这个世界的茫然。 妇人朝着车队一个劲的磕头，哭诉！ 青鸢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下意识看向了姑爷。 不光她，皇城司千户李伟峰，也有些不忍，从怀中掏出几个馒头，放在了妇人身前。 妇人连忙磕头，千恩万谢。 可这馒头不放还好，一放，四周流民一个个眼睛都绿了，甚至有人扑了上来。 妇人大急，连忙护着自己的馒头。 李伟峰同样大怒，叱喝一声，“大胆！” 可这根本没用，一大群流民都跪在了李伟峰面前，其中不乏差不多的孩子，他能怎么办？ “停车！” 看到这一幕，许夜拧眉，随即叫停了车队。 李伟峰连忙走了上来，“大人……” 四周流民也一下安静了不少，一个个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官老爷，求求你救救我们……”有人磕头跪拜，其它人也跟着哭诉，偌大的官道上，顿时密密麻麻的跪了一片。 李伟峰怒斥道：“大胆刁民，你们想干什么，还不退下！” 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他只能喝退众人，以防意外。 许夜脸上露出无奈，向着众人道：“对不起！本官救不了你们……” 听到这话，一众流民眼中仅存的一丝幻想，再次破灭。 许夜又道：“不过，本官虽然救不了你们，但可以救你们的孩子，若你们相信本官，可以把孩子交给本官” 一众流民顿时面露警惕。 一个陌生人，突然要他们的孩子，他们哪能答应，把孩子抱的也更紧了，像是生怕被抢走了一般。 李伟峰喝道：“不识好歹的东西，许大人是想救你们的孩子……” 可这话显然没有太大作用。 青鸢见状忍不住道：“大家放心，我家姑爷是星河诗仙，不会害你们的孩子……” 星河诗仙？ 听到这话，人群的眼神一下子都变了，有人试探道：“你是星河诗仙？许仙？白娘子？” 青鸢道：“我家小姐就是白娘子，这是我家姑爷，星河诗仙！” 看着人群希冀的眼神。 许夜没辙，只得道：“不错！我就是你们口中的许仙，但我救不了你们，可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把孩子交给使团，我可以救你们的孩子。” “我会带他们去沧州，沧州将会迎来大发展，比京都新区的规模还大，会有做不完的活，你们也可以去沧州，只要你们肯干，一定不会饿肚子……” “……” “真的是许仙白娘子，我们有救了……” 无数流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哪怕再不舍，但这一刻，他们竟然真的把孩子交给了使团。 许夜看着这一幕，莫名感觉压力山大，娘子啊！这都是你做的好事，这么重的担子，夫君哪担得起啊！ 他叹了口气，但还是向着众人道：“好好活下去，你们的孩子在沧州等着你们。” …… 第328章 沧州 因为带着孩子，队伍行进速度也变得更慢，这些孩子都很虚弱，经不起太大颠簸，好在都只是饿了，并没有太大问题，只要有粮食，很快就能恢复。 使团带的粮食虽然不多，但分着吃，勉强也够了。 也因为孩子的加入，马车是没法坐了，留给有需要的孩子。 许夜改成骑马。 其实挺好，坐在马车内太无聊了，还不如骑马欣赏沿途的风景。 青鸢自然陪同着，不时偷瞄着姑爷，嘴角满满的傲娇。 随行的将士们，也变得很是恭敬。 许夜的举动，无疑赢得了众人的尊重，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这些可怜的流民，尤其是那些孩子。 谁不动容？ 许夜不光救了那些孩子，还给了他们父母希望，让他们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过众人并不知道，许夜其实压力山大。 因为如此一来，此行就更不能失败了，这里的消息将传开，会有越来越多的流民赶往沧州，而如果沧州不能容纳这些百姓，后果不言而喻。 可，沧州要如何才能容得下这些百姓呢？ 答案显而易见，两国结盟，互通商贸，大兴土木，建设经济特区，让沧州成为两国纽带，两国商品的集散地。 如此，才能吸引大量商人来投资，才能解决这个大难题。 反之，若无法结盟，沧州地处北方，离前线不远，商人看不到利益，是不可能来冒险的。 虽然借助新区的号召力，和白家的动作，也能吸引部分商人，但终归还是要靠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持续发展。 而这，就需要两国结盟，互通商贸。 另外再加上苏七七那个虎娘们。 所以，此行只能成功。 许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 沧州。 因为太平教作乱，偌大的城池都显得有些破败，不过进入沧州的官道上，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 城门外，更是熙熙攘攘的一片。 衙门，知府徐子航眉头紧皱，口中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流民涌入沧州？” 沧州是景朝北方较大的州府，因为太平教作乱，周边已经被洗劫一空。 城内虽然侥幸保住，但同样引起了不小动乱，损失巨大，想保障城内百姓的生存都已经很勉强，如今一下涌入这么多流民，可想而知。 身为沧州知府，不慌才怪。 尤其是上面传来消息，沧州有可能迎来重大变革，京都已经来人，若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他乌纱难保，所以…… “回大人，具体还不确定，只听那些流民在传，说是沧州将建设新城，和京都新区一样。” “还说是许仙白娘子让他们来的……” 下方一名捕头回道。 徐子航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听说书听糊涂了吧！说不定又是太平教在搞鬼……” 捕头拧眉，“那现在怎么办？” 徐子航道：“不能让太平教有机可乘，立刻将这些流民驱逐。” 捕头道：“人数太多，强行驱逐只怕……” 徐子航道：“人越多越要驱逐，只怕什么？这些刁民若敢乱来，就更加坐实了太平教，通通拿下。” “是！” 捕头领命，随即退了下去。 沧州城门外，此时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但眼中又饱含希望。 因为一路，他们听到不少有关传闻，说许仙白娘子让大家来沧州，沧州有干不完的活，这个时代的百姓很淳朴，也很迷信。 若只是说书先生的戏说，和戏剧话本之类的，他们可能不信。 但，白清梦每扩张一地生意，都会第一时间将女子互助基金和免费学堂建起来，施粥救济就更不用说，有了这些基础，再加上白娘子的话本，一切自然不一样了。 所以此刻这里聚集了无数人，且每个人看上去都满怀期待。 不过很遗憾，沧州城门被严格把守，众人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这也就算了。 很快，城内涌来一大群官兵，全副武装。 人群顿时引来一阵骚动，不过很快又安静下来，大家无不期盼的看着这些官兵，看向为首的官员。 可惜，为首官员目光冰冷，向着众人道：“尔等全聚集在此意欲为何？速速给本官退去，不然便告你们一个聚众作乱……” 这话一出，一众流民都有些懵了。 有人喊道：“是许仙白娘子让我们来的……” “不错！星河诗仙还说沧州会有干不完的活。” “……” “放肆！本官看你们是听书听傻了，什么许仙白娘子，星河诗仙也远在京都，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官无情。” 为首官员厉喝一声，一众官兵也纷纷向前，驱赶人群。 这些流民好不容易才来到沧州，才看到一丝希望，这会哪甘心离去。 有人还在叫嚷着：“白娘子是老天派来救我们的，肯定不会骗我们，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大胆，本官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再不速速退去，妖言惑众，一律视为太平教论处。” 随着那官员一声令下，一众官兵纷纷拔出了长刀，个个杀气腾腾。 而偌大的人群，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害怕真被当太平教给处置了，那死了也白死了，仓皇后退。 也有人不甘心，还心存希望不愿离去。 更多人的，得知消息赶到这里时都满怀希望，活下去的希望，如今希望破灭，或默默流泪，或大声哭嚎，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踏。 但那些官兵可管不了这些，还在驱赶人群。 人群中有不服气的，大声嚷嚷着：“这些狗娘养的，根本不给大家活路……” “大胆刁民，敢煽动百姓，定是太平教无疑，给本官拿下。” “诺！” 随着这一声令下，场面更加混乱，人群仓皇而逃，不少妇人和孩子的哭泣声传来。 轰隆隆！！ 眼看着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宛如滚滚闷雷，仿佛有一支大军正在靠近。 不！不是仿佛。 人群回头望去，只见视线尽头，确实有一支黑压压的大军正在飞快靠近。 …… 第329章 从不解决问题，只解决有问题的人 四周百姓都慌了，双方正闹的不可开交，衙门正在赶人，突然来了一支大军，可不得慌。 一旦被认定为太平教，那就彻底完了，死了也白死。 顿时，现场更加混乱，哭嚎声一片。 一众官兵也是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怎么突然来了一支大军。 好在很快，随着大军靠近，有人认出了大军，“是红衣将军，燕云十八骑来了……” 人群传来一片惊呼，神将府虽然没落，但在民间一直都是一个传说，加上这次杨傲君横扫匈奴，镇压太平教，声名大振。 不过，欢呼过后，人群也不禁露出担心，生怕被定为太平教。 现场也随之安静了不少。 而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大军也飞快靠近，杨傲君一身银色铠甲，身披红色披风，一马当先。 她眸光冷峻，英姿飒爽，燕云十八骑紧随其后。 原来正在城楼观望的知府徐子航，见状哪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城楼，飞快迎了上去，“沧州知府见过杨将军！” 杨傲君目光扫过对方，随后又看向四周百姓，眼中透着疑惑。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奉命而来，上面有调令，让她负责沧州安全，但具体缘由，一无所知。 口中问道：“怎么回事？” 徐子航忙道：“回将军，这些流民聚众闹事，疑似混入太平教……” “我们不是太平教，是星河诗仙让我们来的……” “对！” “……” 有人辩解，其它人也跟着附和，偌大的人群一片嘈杂。 徐子航怒斥：“大胆刁民，是不是太平教可不是你们说了算，胆敢聚众闹事，对抗朝廷，就是十恶不赦的太平反贼……” “好大一顶帽子，这么说，是不是太平教，由你说了算咯？”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只见一支车队正缓缓靠近。 车队人员复杂，有身着铠甲的将士，也有文官，还有不少衣衫褴褛的孩子，这些孩子有的坐在马车上眺望，有的和将士们共乘一匹马，惊奇的打量四周。 一路上，他们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起码眼里有了光。 这是？ 人群面露茫然，这支队伍太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听说星河诗仙沿途救了不少孩子，是不是这些孩子？星河诗仙来了？”有人怀疑道。 尽管如此，但大家都不确信。 许夜这会正在队伍最前方，刚靠近便发现大军，他便好奇上前查看。 结果正好看到这一幕，看见官兵持刀相向，流民狼藉一片，有人被踩踏，有妇人和孩子在哭泣。 杨傲君这时也看了过来，并一眼认出许夜，眼中露出愕然。 徐子航同样看向了一行人，不过他的目标并非许夜，而是许夜身后一众文官，确切的说是礼部左侍郎吴国风。 他也压根不认识许夜，吴国风就不同了，礼部左侍郎，礼部二把手，妥妥的大佬。 当即他连忙上前，“下官沧州知府，恭迎吴大人……” 吴国风点点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徐子航忙道：“回大人，这些流民聚众作乱，下官正在……” 他话还没说完，许夜便问：“他们如何作乱？” 徐子航被打断有些不悦，但鉴于和吴国风是一路的，便道：“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些刁民妖言惑众，对抗朝廷，疑似混入太平教……” 许夜哼道：“疑似？所以你对他们拔刀？” 这语气明显很不善，透着质问的味道。 徐子航僵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不过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转头看向吴国风问：“吴大人，不知道这位同僚是……” 吴国风道：“这位是新科状元许夜。” “新科状元？星河诗仙？真的是星河诗仙来了！” “许仙来了！” “……” 人群原本就有些怀疑，此刻闻言瞬间就沸腾了。 无数人在欢呼，还有人在高喊：“星河诗仙，我们不是太平教，我们是听到传闻才来的……” 人群的反应显然出乎了预料，杨傲君眼中都露出一抹诧异。 徐子航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但依旧耐着性子道：“原来是许大人，久仰！不过，这些流民聚众闹事……” 许夜道：“他们说的没错，是本官让他们来的。” 听到这话，一众流民无不露出喜色，期盼的看着许夜。 徐子航脸色僵硬，他堂堂一个知府，对方不过一个新科状元，就算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官职摆在那。 何况大庭广众，他自认已经很克制，但对方却一点面子不给，他哪还受得了。 当即道：“即便是许大人让他们来的，但公然对抗朝廷，更有太平教混入其中，本官也有权将他们驱逐……” 之前还是疑似，这会已经确定了。 可惜，许夜根本不吃这一套，“你是沧州知府，为了沧州安危，流民聚集，当然有权驱逐。” “为官一方，维持地方稳定，是你的职责……” 这话让一众流民都看不懂，之前还满怀期待，这会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好在许夜并没有让他们担心多久，继续道：“但，这也说明你心中没有百姓，只有自己的乌纱帽，害怕出事担责，乱扣帽子，从不想着解决问题，只想解决有问题的人……” “也许你没错，大家都这样，但对不起，这不是本官需要的沧州知府。”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沧州知府。” “沧州将由本官临时接管。” 什么？ 徐子航先是一怔，转而大怒，“好大的口气，本官乃陛下……” 可惜，他话没说完，吴国风便道：“徐大人，陛下有旨，沧州一切事务，皆由许大人决断。” 这话一出，徐子航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与之相反，四周人群却瞬间沸腾。 无数百姓欢呼雀跃，有人激动落泪，有人掩面而泣，更多的人跪则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乌央央的一片。 青鸢看着人群，俏脸之上满是傲娇。 不远处，杨傲君锐利的眸光也微微闪烁着。 …… 第330章 大基建 许夜一直都很随性，不太喜欢得罪人，因为没必要，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摸鱼而已，何必呢！ 老话不是说了嘛！和气生财！ 但这次不一样，无数流民赶往沧州，这情况，沧州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后果够呛。 所以，马虎不得，他只能借此树立威信，同时向外界传达一个信号，朝廷对沧州重视的信号，给予商人和百姓信心。 信心有了，后续才会更容易，加上新区这个样板摆在那，商人必然更加信心十足，所以…… 其实来之前，他就准备换掉沧州知府。 和对方有没有问题无关，而是，他没时间和这些老油条周旋。 在官场滚打滚爬多年的官员，大多都养成了自己做事的一套方式，总结起来就八个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种官员放在其它地方或许无所谓，但放在沧州显然不行，缺少冲劲，接受新事物也慢。 许夜可没时间和他们磨合，一早就准备用年轻人，并带了不少新区的人随行，目的就是这个。 徐子航哪知道自己就这样被祭了天，面如死灰。 四周人群却是一片欢腾。 一如许夜想的那般，此举让他竖立了威望，坚定了决心，一众流民对沧州也越发期待。 燕云十八骑，为首之人带着银色面具，此刻见状语气有些玩味，“不解决问题，只解决有问题的人？这小子有点意思，而且够霸气！” “能写出我花开后百花杀这样的诗句，想来也不会太差。” “还有醉里挑灯看剑，葡萄美酒夜光杯，真难相信，这些诗竟然出自一个文弱书生。” “……” 燕云十八骑啧啧不已。 杨傲君脸上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平淡无波。 面具男子看了她一眼，暗自叹了口气。 许夜这时也看到了杨傲君，不过并未理会，当务之急是安抚流民，确定沧州将建设经济特区的传闻。 而得到确认，一众流民无不欢腾，喜极而泣，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活命的机会。 杨傲君这会也策马走了过来，并向着吴国风拱手道：“吴大人……” 吴国风点头，“杨将军，陛下对你擅自斩杀西夏使者很不满，本欲召你回京，但太子和许大人力保，让你负责沧州安全，戴罪立功……” 杨傲君脸上并没有太大波动，看似早有预料，只是略显诧异的看了许夜一眼。 许夜也看向了杨傲君，想起老太君的话，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 老太君到底咋想的？让自己劝说这娘们？这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得！他当然不会吃饱了撑着，只道：“先进城再说吧！” 知府衙门。 此刻沧州一众官员都已经到齐，开玩笑，知府大人都说撤就撤了，他们小胳膊小腿的，哪敢怠慢。 许夜也不废话，直接宣布了经济特区一事。 虽然这事还有些早，毕竟和北周的盟约还没有正式确定。 但眼下情况已经不允许，流民情况超乎想象，不管盟约能否确定，这些流民都必须安置，而安置的最好办法，综合后世无数经验，只有三个字：大基建！ 所以沧州的经济特区必须建，哪怕盟约没有确定，也可以把沧州打造成景朝北方的明珠。 当然，这是最后没办法的选择。 两国盟约必须全力争取。 一众官员之前就听到风声，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大，此刻既兴奋又担心。 兴奋是因为一旦成了，那他们无疑也跟着水涨船高。 担心不用说，就沧州眼下的情况…… 有官员道：“许大人，沧州刚经历太平教之乱，剩下的粮食已经不多，如今城外这么多流民，只怕……” “诸位大人无须担心，来之前，朝廷已经有所安排。” “许大人也已经知会各地商人，眼下大批粮食正在运往沧州的路上，不日便会抵达……” 李平安这时插口道，他和许夜是同期进士。 许夜接手新区后，要了些人帮忙，因为自身是新人，也不愿意用老油条，所以就从同期进士中选了部分人。 李平安就是其中一个，另外还有部分，这次来沧州，许夜便带了不少人过来，因为他们有新区经验，也更年轻，有冲劲。 听到这话，一众官员看似都松了口气。 许夜也不废话，旋即道：“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现在……” 随着一道道指令和政策传达，百姓们很快发现，沧州已经彻底不一样了，到处都是忙碌的官兵，城外被临时搭建起了大棚，几十口大锅，为流民准备吃食，稀饭、馒头，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至于饿肚子。 这还只是开始，沧州街头，不知何时陆续出现了很多生面孔，都是衣着光鲜来自各地的商人。 大批物资进入沧州。 短短几天，整个沧州好像大变样了，变得无比热闹，朝气蓬勃。 当然，这些只是他们能够看得到的，还有很多他们看不到的，许夜都在加快推行，因为没时间，还得赶去北周。 好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而相比他忙碌，杨傲君这两天却很清闲，除了练功便无所事事。 这会，一名将士走了进来，“将军，已经打听清楚了！” 杨傲君收起手中的长枪。 将士继续道：“沧州之所以迎来大变革，是因为……” 杨傲君一直在前线，朝中事宜知道的并不多，直到此刻，才得知因为自己杀了西夏使者，引起的各种连锁反应。 面具男子也在一旁，闻言啧啧道：“北周嫁公主？两国互通商贸？这小子还真敢想。” “而且，北周三皇子竟然还真被他拿捏了？” 将士道：“不错！虽然不知个中缘由，但北周三皇子已经承认了盟约，许大人此行的目的正是北周。” 杨傲君一直没有太大波动，但听闻这话，眼眸却不禁一亮，“你说他的目的是北周？” 将士道：“回将军，是的！许大人此行任务是出使北周，达成盟约，沧州只是稍作停留，很快就会离开。” 杨傲君明眸微动，闪过一丝渴望神色。 …… 第331章 那小子只是个书生，能护得住小姐? 沧州衙门。 青鸢正在照料一群孩子，一旁还有被临时请来的教书先生。 相比之前，这些孩子不知活泼了多少，精神了多少，此刻正在跟着教书先生读书，一个个都很认真。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年，不像后世的妈宝，在这个年代，能吃饱饭已经不容易，如今还有机会读书，自然无比珍惜。 青鸢看似也挺满意，下意识点点头。 这时，杨傲君走了进来。 青鸢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杨将军，你怎么来了？来找我家姑爷？” 小妮子是习武之人，对神将府向来很崇拜，连带对杨傲君也不一样，明眸雪亮，像个小粉丝。 杨傲君大概没想到青鸢如此热情，笑笑道：“对！许大人可在？” 青鸢忙道：“在的！不过我家姑爷正在和几位大人筹备新城建设事宜，这会恐怕……” 杨傲君道：“无妨，我不急！” 说着她看了看一旁的孩子，问：“他们是？” “哦！他们都是姑爷路上救的……”青鸢当即将路上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杨傲君眼眸微微闪烁。 青鸢则看了她一眼，试探道：“杨将军，能不能请教你几个枪法方面的问题？” 杨傲君先是一怔，转而道：“当然可以。” 青鸢眼睛一亮，“太好了，就是有关梨花枪……” “梨花枪？你会梨花枪？”杨傲君脸上露出愕然，也难怪，那是二娘的独门枪法，除了二娘，就只教过她。 青鸢道：“对！二娘教我的，不过时间有限，我学的不好，二娘说你很厉害，让我有机会找你学习……” 杨傲君更加诧异了，“你和二娘很熟？” 青鸢道：“应该能算吧！不过，都是因为小姐和姑爷……” 杨傲君：“？？” 半晌之后，听完青鸢的话，她更加迷惑了，在京都时，没听说彼此认识啊！祖母也从未提起。 自己这才离开多久？就这么熟了？以她对祖母的了解…… 要不是青鸢耍的梨花枪有模有样，杨傲君都要怀疑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心中诧异，不过她也没有追问，两人耍了一会枪。 这时，有官员从衙门内堂陆续走出，大概是忙完了，众人见杨傲君也都很客气。 杨傲君是武将，不参与衙门事务，但谁也不敢怠慢，抛开神将府不说，她本身就非同一般。 许夜这会也走出内堂，一眼便看到了杨傲君。 青鸢连忙迎了上来，“姑爷，杨将军找你。” “哦？” 许夜略显诧异，转头看向杨傲君问：“杨将军找我有事？” 杨傲君看似有些犹豫，但随即还是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许大人，有关沧州，本将军要一直镇守在这？” 许夜眼角跳了跳，心说：这还没两天，就腻了？ 等等！这娘们不会又想上战场了吧？ 真没准！这就是个不安分的主，敢带着小队就深入大漠，又敢挑了西夏关隘，这次更过分，直接杀了西夏使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闲得住。 当即他忙道：“杨将军，你该不会想去前线吧？可千万别。” “眼下西夏屯兵边关，虎视眈眈，朝廷正在交涉，你要一去……”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目前双方还相对克制，还在交涉，毕竟开战不是说开就开的，不管西夏还是景朝，能不开战都会尽量避免。 可如果你这个火药桶去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而且罪魁祸首去了，西夏也难以克制。 正是鉴于此，才特意调你来负责沧州安全，你还想溜，这怎么行…… 杨傲君显然听懂了，眼角猛的抽了抽。 许夜可不管这些，先稳住这娘们才是正经事，别到时真去前线整出什么幺蛾子，那就完犊子了。 当即补充道：“这是朝廷旨意，也是老太君的意思……” 杨傲君明显很不爽，美眸瞪着许夜，不过倒也没再说什么，转头走了。 许夜见状，口中不禁嘟哝道：“搬出老太君，应该有用吧？” 算了！自己的事都忙不完，哪有时间理会其它。 许夜随即看向青鸢，“准备准备，明天就该出发了。” 青鸢讶然道：“姑爷，这么快？沧州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哪有这么快，不过，时间紧迫，这边计划制定好，由其它人实施就行了，咱们必须尽快赶往北周……” 小妮子点点头，“嗯”了一声便去忙活了。 …… 夜晚！ 城外的兵营，杨傲君和随行的将士便驻扎在此。 兵营不远的一处荒野，面具男子口中道：“小姐要去北周。” “是嘛！” 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微醺的味道，“去就去吧！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想去见夫人了。” 面具男子道：“你不怕她出事？” 声音道：“能出什么事？不是还有那小子嘛！何况，那丫头有多倔你不知道？她要去，你拦得住？” 面具男子道：“那小子就是个书生，还能护得住小姐？” 声音笑笑道：“书生能干这么多大事，你能？” “放心吧！那小子聪明的很，肯定不会有事，而且，有那丫头在身边，那小子的安全反而更有保障。” “何况，让他们多接触接触不是挺好嘛？” 面具男子眼神微微一亮，转而又摇头，“小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只想着重振神将府，没想过其它，只怕……” 声音道：“正因为此，才更应该让他们多接触，不是嘛！” “别想那么多了，他们都长大了，由不得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随缘吧！何况，这是老太君的意思。” 面具男子怔了一下，“老太君的意思？” 声音道：“不然呢？老太君比我们更关心，所以用不着我们操心，来！陪我喝两杯，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喝过酒了。” “滚！当年要不是你拉着我喝酒，也不会……” “老云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十八年前要不是我，咱们俩都已经死了，你真以为多我们两个有用？不过是多两具尸体罢了。” …… 第332章 当你还不够迷信时，那是因为你还不够绝望 清晨！ 沧州街头异常的热闹，因为大量流民和各地商人的涌入，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群。 还有各种沿街小贩，茶摊等等。 城外也不例外，这里被临时搭起了很多大棚。 一大早，几十口大锅便冒着热气，浓郁的米粥香味弥漫。 无数流民也早早爬了起来，有人在帮忙添柴，有人围着大锅说说笑笑。 他们虽然穿的并不暖，吃的也不算太饱，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对生活的希望。 因为沧州的一切有目共睹，衙门已经安排活计，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做工。 所有人都满怀信心，朝气蓬勃。 “星河诗仙来了！” 这时，有人惊叫道，只见城内一支车队正缓缓驶了出来，所有目光也都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星河诗仙要走了？” “不是早就说了嘛！星河诗仙要出使北周，在沧州只是稍作停留。” “那沧州会不会……” 不少人露出担忧，纷纷走上前来，密密麻麻的一片。 “姑爷！”青鸢掀起车帘，看到这景象示意了一下四周。 许夜想了想，随后踏出车厢，站在了马车前沿。 “星河诗仙……” “许仙！” 人群一片嘈杂，所有人都看向了许夜，眼中或透着不舍，或担心，对未来的不确信和茫然。 许夜自然明白，抬手向着众人示意，笑笑道：“大家别担心，沧州的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本官此行，也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大家可以安心在沧州待着……”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定了不少。 饿肚子的日子过久了，好不容易有口饭吃，谁也不想再次颠沛。 不过还有人不放心，问道：“许大人，你还会回来吗？” 许夜笑笑道：“当然会！本官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再回来。” “而且，就算本官不在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找李大人……” 他说着示意一旁来送行的李平安。 之后又开玩笑道：“若是李大人欺负你们了，你们还可以去找杨将军，她是神将府的红衣将军，嫉恶如仇，负责沧州安全，这段时间都不会离开……” 队伍中，一名面容白净五官俊秀的将士眼角跳了跳。 “好了！” 许夜挥了挥手，车队继续前进。 但四周百姓却并没有散去，反而全都走了上来，走到了官道两边，而后哗啦啦全都跪在了地上，目送着马车驶去。 百姓从来都很淳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跪拜便成了唯一的方式。 这是他们感激、信任、当然还有迷信。 “星河诗仙一路走好！” “许仙一路顺风！” “……” 看着这些人，许夜莫名有些感触。 青鸢道：“姑爷，他们真把你当许仙了。” 许夜问：“是不是觉得很迷信？姑爷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青鸢好奇道：“那后来呢？” 许夜道：“后来姑爷看到了一句话，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你还不够迷信时，那是因为你还不够绝望……” “他们大概都经历过绝望吧！” 车队缓缓而去。 俊秀将士眼中露出愕然，而后也随着车队一同远去。 …… 沧州地处北方，距离北周已经不远，一路向北，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便可进入北周地界。 而随着越靠近边关，路况也越差，许夜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要不说古代，什么都好，妹子漂亮又懂事，就是这路，是真不能忍。 “大人，前面就到北周了。”这时，李伟峰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终于要进入北周了？ 许夜有点小紧张，掀开车帘，便见前方不远，一处关隘出现在眼前。 同一时间，距离关隘不远的另一个方向，还有一支队伍，也在向着北周国都的方向而去。 这时，一匹快马飞快而来，并在队伍中最奢华的马车前停下。 车厢内，一名身穿蟒袍的青年男子口中冷哼了一声，“果然来了！这些该死的南蛮子，妄想和北周结盟？简直岂有此理！” 青年男子正是西夏二皇子，李长治。 杨傲君斩杀西夏使者，西夏雷霆大怒，随后又收到消息，景朝许诺北周大量好处，欲联合北周，抛开西夏。 西夏岂能容忍，所以一边强势要求景朝交代，一边也来到了北周。 欲破坏两国结盟。 “景朝想破局，联合北周不足为奇，关键还是在北周身上……”车厢内还有一名中年男子，西夏御史大夫皇甫松。 李长治闻言冷道：“北侉子同样可恶，三国盟约好好的，竟然想撇开我西夏，该死！” “若依本皇子之见，就该立刻出兵。” 皇甫松摇头道：“杨傲君杀了我西夏使者，神将府在景朝声名赫赫，没办法交人，何况景朝太子力保，北周趁火打劫再正常不过，也正因为此，在没有确定之前，不宜对景朝用兵，以免把景朝彻底推向北周。” “真若如此，景朝太子强势，若死战到底，后果难以预料。” “到时多半是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北周。” 李长治牙齿咯咯响，“可恶！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皇甫松道：“当然不是！只要两国无法结盟，到时自然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李长治道：“那如果两国结盟了呢？” 皇甫松道：“就算结盟，北周也只是想要好处，景朝指望他们帮忙？不可能？” “到时我们再出兵也不迟，何况我们占据大义，杨傲君斩杀我西夏使者，北周更不可能出手，道义上站不住脚。”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我们要专注的是，不能让他们结盟。” 李长治点点头，“不错！这些南蛮子，妄想对抗我西夏，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结盟？有命活着到上京再说吧！”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随即声音一变，“事情都安排的怎么样了？” 车厢外，有声音传来，“殿下放心，已经安排妥当。” 李长治道：“那就好！” 皇甫松补充了一句，“终归是北周地界，吩咐下去，尽量小心些。” 车外声音道：“皇甫大人放心，都是北周境内的马匪，和我们无关。” “好！” …… 第333章 青鸢，你是不是姑爷的通房丫头? “姑爷，北周边关将士，态度很傲慢，此行会不会蓄意刁难？” 车队进入北周，马车内，青鸢脸上露出担心，因为刚刚过境时，北周将士态度嚣张，根本没把景朝使团当回事。 许夜笑笑道：“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何况景朝势弱，北周势强，傲慢也是正常的，想要被人看得起，自己就得先强大……” 青鸢下意识点了点头。 车队继续前行，四处看似有些荒僻。 俊秀将士目光四下打量着，看似很是警惕。 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伟峰旋即叫停了车队，与吴国风交涉了几句，之后又来到许夜马车前道：“许大人，天色已经不早，距离下一个城镇还很远，今晚就在这安营扎寨，你看如何？” 许夜随口道：“没问题，李大人决定就行了。” 这可不比后世，一路北上，安营扎寨太普遍了，他已经习惯了。 正好，坐了一天马车累的够呛，当即他便领着青鸢下了马车，舒展了一下筋骨，随行的将士们则在安营扎寨。 保险起见，李伟峰还安排将士四周巡视着，看看有没有异常。 很快，营帐已经扎好，出去巡视的将士也很快回来。 李伟峰问道：“如何？” 将士道：“回大人，那边山坡发现部分马蹄印，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发现。” 李伟峰拧眉，有马蹄印其实很正常，毕竟官道附近，不过，不管景朝还是北周，靠近边境地带，都有马匪出没，这不得不让他更加小心。 好在，这次随行的将士不少，装备齐全，真有马匪也不惧。 只要小心一些便无妨。 当即他道：“晚上都给本官打起十二分精神，安排人轮流值守……” “是！” 将士们领命，而后各自忙去。 天色也很快暗了下来，吃过饭后没多久，青鸢便已经把药浴准备好，浴盆内热气蒸腾，弥漫着药香。 这妮子就是个死心眼，知道药浴对姑爷有好处，哪怕赶路也不肯落下。 许夜起初还闻不惯，不过发现身体素质真的有了很大改观后，也挺乐意，何况颠簸了一天，泡个热水澡简直不要太爽。 也就身边有这么贴心的小妮子，其它人想都别想。 这会，他正泡在浴盆中。 青鸢在一旁伺候着。 也不知是药浴的缘故，还是这几天憋坏了，许夜突然有些蠢蠢欲动，向着青鸢眨了眨眼。 青鸢像是意识到什么，俏脸绯红，很紧张的样子。 其实许夜还没把她怎么样，总感觉专门为了这事太那啥了，之后有了林大才女，加上一堆破事，就搁置了。 这次出门前，漂亮娘子还特意说了这事，你敢相信，娘子让夫君收别的妹子，说收了更贴心。 也就古代，后世去哪找这种事。 当然，青鸢不一样，姑爷的贴身丫鬟，负责姑爷的安全和饮食起居。 所以许夜这会是奉命行事，嘴角勾起坏笑，“青鸢，坐了一天马车累不累？要不要泡个热水澡？” 青鸢闻言顿时俏脸更红，刚想说什么，手臂便被姑爷一把抓住，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力道传来，便直接被拽入了浴盆。 “啊！” 小妮子惊咦一声，像受惊的鹌鹑，感受着浴盆内的温度，还有姑爷身上特有的气息，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涩的不敢抬头。 许夜好笑，故意眨了眨眼道：“青鸢，你是不是姑爷的通房丫头？” 青鸢羞的不行，都快把头埋在水里，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要不咱们把房通了怎么样？” “嗯！啊……” 营帐很快传来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 夜黑风高，天地一片寂静。 营地里，将士们赶了一天的路，都已经陷入沉睡，只有个别将士在警戒，打着盹。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几名将士瞬间惊醒。 “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们弄清状况，便听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敌袭！” 将士们反应极快，但远处的马蹄声来的更快，伴随着一支支利箭呼啸而至，裹挟着火光。 “兄弟们，杀！烧光杀光抢光……” 杀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营地里也很快燃起了大火。 一众文官瞬间就慌了。 李伟峰还算镇定，脸色阴沉，当即下令，“所有人，准备迎敌！” 梭梭梭！！ 一道道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各种凄厉的惨嚎，马蹄声也越来越近，晚上视线不好，看不太真切，只见乌央央的一片，尽数朝着营地冲来。 骑兵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机动性和冲锋，骑兵一个冲锋，步兵瞬间就冲散了，眼下虽不是骑兵，只是一群马匪，但性质差不多。 营帐中，青鸢也第一时间从姑爷怀中惊醒，下意识抓向了身旁的长剑。 “姑爷……”小妮子速度极快，飞快穿好衣物，同时叫唤了一声。 许夜这会自然也醒了，刚想询问。 这时，两支裹挟桐油的箭矢，直接点燃了营帐，恐怖的马蹄声也已经冲入营地，四周混乱一片，杀喊声和惨嚎声此起彼伏。 “保护大人！”营帐外有呼喊声和搏斗声传来。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声音，两道身影杀入了营帐。 “特娘的，出门还带个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杀了这小白脸，小娘子归咱们了……”两名大汉目露邪光。 青鸢大怒，提剑便杀了上去。 她手中利剑极快，两人被逼退，但这远远不够，后方又有两道身影冲了进来。 “姑爷小心！” 青鸢大急，想要冲上去，但被两名大汉拖住，无暇分身。 这一切看似缓慢，但其实发生的极快，许夜还有些懵，不过反应倒是极快，下意识抄起了匕首。 可那两道身影比他更快，且出手果断，二话不说，明晃晃的长刀便直接落下。 青鸢眼睛都急红了，“姑爷！” 小妮子再也顾不得其它，直接就要扑来。 好在下一刻，只听“噗嗤”一声，一柄长枪不知从何而来，直接洞穿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鲜血蜂拥而出，瞬间染红了枪头。 另一人脸色大变，但手中并未停下，直取许夜。 然而，那枪比他更快，长枪如龙，在空气中抖起一捧血雾，下一刻，竟又洞穿了另一人的胸膛。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也挡在了许夜身前。 …… 第334章 你怎么会有这把匕首?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还有些瘦小。 但此刻在许夜眼中，宛如天神。 枪出如龙，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呼吸间，便接连洞杀二人。 青鸢也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骇。 与她纠缠的两名大汉，同样怔住了，还有一丝茫然，大概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 “特娘的，宰了他们……”两人叫骂着，再次杀了上来。 “习武就是为了杀人，若不敢杀人，还习什么武？”清冷的声音响起。 青鸢手中的剑莫名抖了一下。 是的！她虽然从小习武，但还从来没有真正杀过人，之前遇上地痞流氓也根本用不着。 但此刻不一样，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是因为自己疏忽姑爷…… 想起姑爷刚刚的险境，小妮子懊悔不已，心中莫名涌现一股杀意，手中长剑也变得更快更凌厉更果断。 噗嗤！ 下一刻，一名大汉的咽喉便被割断。 另一名大汉，也毫无意外的被长枪洞穿，直接来了个透心凉。 梭梭梭！！ 与此同时，一道道箭矢破空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小心！”许夜大声提醒，同时披起被褥当盾牌，直接扑向二人。 青鸢知道是姑爷，一点没反抗。 但另一道身影，察觉箭矢的刹那已然转身，手中长枪正准备挡下箭矢，却不想许夜扑了过来。 脸色骤变的同时连忙收枪，但人却被扑了个正着。 双双被许夜压在了身下。 “混蛋！”身影自不用说，正是混入队伍中的杨傲君。 许夜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下意识看去。 青鸢也一样，眼中露出诧异，惊愕道：“杨将军？” 杨傲君又羞又恼，正准备一脚将压在身上的许夜踹飞。 这时，营帐外李伟峰等人已经冲了进来，“许大人，你怎么样？” 杨傲君只得作罢，并下意识把头埋进了被子，毕竟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还盖着被子。 青鸢相对就好多了，毕竟本来就是姑爷的人，而且昨晚都已经那啥了，心里反而很甜蜜。 许夜哪有心思理会这些，口中道：“本官没事，现在什么情况？” 李伟峰忙道：“回大人，应该是附近马匪，不过眼下已经被击退……” 马匪？ 许夜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即他忙道：“尽快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是！” 李伟峰领命，随即便退去，并让几人在营帐外守候。 他前脚刚走，杨傲君后脚便一个翻身，美眸怒视，直接便扣住了许夜的臂膀。 “喂喂喂！你个疯婆子，你要干什么？”许夜不明所以。 杨傲君俏脸绯红，“你还有脸问……” 青鸢连忙道：“杨将军，误会，都是误会，姑爷只是想救我们，而且他也不知道是你……” 杨傲君自然明白，但明白归明白，气归气。 这时，她无意看到落在一旁的匕首，美眸瞬间瞪大。 “你……你怎么会有这把匕首？” 她飞快捡起匕首，并反复验证了一下，确认没错，目光也不由扫向了许夜。 许夜哪有心情搭理匕首，口中道：“还不放手？不放手我怎么穿衣服？” 杨傲君闻言这才松手，并把脸撇向一边，口中问：“匕首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夜道：“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老太君给的。” 杨傲君诧异回头，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祖母给你的？这不可能！” 许夜呵道：“什么不可能，不就一把匕首，不然你以为我偷的？我吃多了撑的？” “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沧州嘛？” 杨傲君没说话。 许夜这会也没时间理她，当务之急是清理战场，了解伤亡情况。 此刻，营地里一片狼藉，不少营帐已经被烧毁，还有不少受伤的将士，不过，被击杀的马匪更多。 地上留下了不少尸体，还有受惊的马匹。 很快，战场清理完毕，让许夜欣慰的是，伤亡情况并不严重。 李伟峰道：“多亏了的诸葛连弩，出发前，太子殿下特意为将士装备了诸葛连弩，诸葛连弩的连发优势，大大减弱了马匪的冲击力……” 骑兵冲锋，普通弓箭射杀间隔太长，还没出两箭，可能对方就已经杀到。 诸葛连弩不同，可以连发，射杀的多，前面的倒下，后面被绊倒，被踩踏的也更多。 尤其是晚上，马匪不知诸葛连弩这样的大杀器，一昧冲锋，伤亡更加惨重。 而使团这边，随行的将士都是精英，虽然营地看似狼藉一片，但人员伤亡并不大。 许夜闻言松了口气。 青鸢则略显傲娇，因为诸葛连弩就是姑爷发明的，只不过知道的人并不多，因为这东西本身就是秘密。 当然，这不包括杨傲君，她出征时就带了少许，知道这东西若大批量投入，必然能极大的提高战力。 下意识也不由看了许夜一眼。 李伟峰又道：“另外，这些马匪有些不正常。” 许夜问：“有何不正常？” 李伟峰道：“回大人，马匪一般都在白天行动，因为晚上行动对他们很不利……” 骑兵冲锋除了威力，还有威慑，光是看到骑兵冲杀的场面，就能把对手吓破胆，晚上行动，加上视线问题，战力大受影响。 就像眼下，马匪损失惨重。 “除此之外，他们表现的也不像一般马匪，普通马匪以抢为主，但这些马匪直接冲杀。” “且目标明确，就是许大人和吴大人的两座主营帐，吴大人因此险些遇害。” “许大人这边随行护卫更多，情况好一些，所以下官怀疑，他们就是冲着两位大人来的，目的很可能是因为两国结盟。” 许夜倒是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头疼。 李伟峰又道：“出发前太子曾交代，如果不可为，此行可以放弃。” 什么？ 许夜僵了一下，眼中露出愕然。 李伟峰继续道：“太子殿下早就料到此行会有很大阻力，西夏不会容忍，北周内部也必然会有分歧。” “太子殿下交代，如果实在不可为，前途凶险，则务必带许大人返程。” “太子殿下的命令：任务可以失败，但，许大人必须活着。” …… 第335章 人是太子要杀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自进入京都，许夜对太子的印象就挺不错，虽然接触不多，但观对方所行之事，无疑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这会看来，确实不错！ 起码比赵大好多了。 不过，就这样，自己还抢了人家媳妇，是不是有点…… 许夜感觉有些那啥，口中道：“只是一群马匪，不至于，而且晚上行动，就是顾忌，不必大惊小怪。” 李伟峰道：“使团才刚进入北周，继续深入未必没有更大的凶险，且事发到现在，北周一点动静都没有……” 使团意义不同，一般进入各国，都会受到重点保护。 这是一种礼仪，且万一遭遇山贼土匪什么的，各国脸上也无光不是。 从遭遇袭击到现在，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北周一点反应都没有，确实慢了些。 许夜道：“也许只是怠慢，马匪未必和他们有关。” “放心吧！我们是使团，就算北周内部有分歧，大义还是要顾的……” 李伟峰道：“西夏使者多半也没想过自己会出事。” 呃？ 许夜先是一僵，转而眼神变得玩味，瞟了不远处的杨傲君一眼，只见后者眼角抽了抽。 许夜莫名想笑，口中道：“别瞎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如果返程，沧州怎么办？那么多百姓怎么办？一旦结盟失败，三国盟约继续不说，西夏使者被杀，西夏也必然会要求天额赔偿，到时不光沧州百姓，整个景朝都将水深火热……” 还有一点，苏七七那边怎么办？ 这个虎娘们虎起来，是真的啥事都干得出来的。 难道就这么无功而返？ 并跟太子说：太子老兄，把你媳妇让给哥怎么样？ 真要这样，狗头还要不要了，沧州这么大个摊子，赵大也不会放过自己啊！ 他是这么想的，但落在李伟峰的眼里显然不一样，目光都变得愈发恭敬，口中道：“大人心系百姓，下官赴汤蹈火，也定会护佑大人周全……” 杨傲君也颇为诧异的看了许夜一眼。 许夜笑笑，“好了！这里没事了，先安顿好将士们……” “是！” 李伟峰很快退了下去。 许夜和青鸢也开始收拾营帐，刚刚搏斗这里狼藉一片。 杨傲君则在一旁，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许夜。 等收拾完，许夜也看向了她，顿了顿，口中问：“杨大将军，不解释一下？” 杨傲君道：“你想要什么解释？” 许夜道：“你说呢？让你驱逐匈奴，你把西夏使者杀了，让你负责沧州安全，你混入使团，多次枉顾军令。” “是！你是红衣将军，驰骋沙场，了不起！” “可你别来祸害我啊！你混入使团想干什么？千万别拖我下水。” 杨傲君哼道：“要不是本将军，你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呃！ 这个，好像…… 许夜张大嘴，一下不知怎么反驳。 杨傲君又道：“本将军并未枉顾军令，你只说不准去西夏，没说不准来北周，沧州安全，本将军走之前也已经交代……” 好家伙！玩文字游戏是吧？ 不过，似乎也没错。 上面怕这娘们去了西夏，是怕刺激西夏将士，让局势越发混乱，北周倒是没什么。 杨傲君继续道：“另外，你以为西夏使者是我擅自杀的？” 许夜僵了一下，几个意思？难道不是你要杀的？ 杨傲君道：“匈奴入境，本将军若要杀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算到匈奴头上，虽然本将军不屑为之，但兵不厌诈，为免麻烦，也不是不可以……” 许夜脸上露出愕然，这意思是？ 杨傲君继续道：“人是太子要杀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你说什么？ 许夜瞪大眼，“太子要杀的？” 杨傲君道：“三国盟约想要正常破局根本不可能，没有特别事件，北周和西夏必然会一直贯彻三国盟约，杀了西夏使者，主动和西夏决裂，才能迫使北周做选择……” 许夜面色一僵，脸上露出愕然。 青鸢问道：“太子怎么肯定北周会选景朝？” 杨傲君道：“太子没想过北周会选景朝，他认为北周会作壁上观，趁机要好处，但即便如此，三国盟约也已经打破，景朝可以专心应付西夏，北周这边先搁置。” 青鸢道：“直接撕毁三国盟约不行吗？杀使者……” 杀使者名声显然不好听。 杨傲君道：“当然不行，直接撕毁盟约是同时面对北周西夏，来杀西夏使者则不同。” “而且，朝中主和派也不会答应，他们只想花钱买平安，陛下也下不了决心，直接杀了西夏使者，就是不给主和派留后路……” 好家伙！真就好家伙！ 许夜都不得不给太子点个赞，这魄力，杠杠的。 知道朝堂上一帮人不敢撕毁盟约，便把事情坐实。 只要西夏使者一死，两国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杀人的是杨傲君，景朝想补救，除非把杨傲君交出去。 但，神将府曾经的威望摆在那，暗中打压可以，直接交人，民心还要不要了？ 青鸢问道：“万一北周选择西夏呢？” 许夜道：“不会的，如太子所说，北周大概率会作壁上观，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选择北周，和现在也没太大区别……” 本身三国盟约就是北周西夏对景朝的压榨，太子此举，就是想借用杨傲君的“鲁莽”和西夏决裂，同时稳住北周。 因为这是杨傲君的个人行为，而且杨傲君有前科。 许夜看向杨傲君问：“你这次混入使团，不会也有任务吧？” 杨傲君眼角跳了跳，“我和太子不熟，只有上次，这次来北周是个人私事。” 私事？ 想起老太君的话，许夜脱口道：“不会是来看你娘吧？” 杨傲君美眸微微一缩，瞪着许夜道：“祖母告诉你的？” “还有那把匕首，祖母为什么给你？” 许夜见她小气吧啦的样子，道：“不就一把匕首嘛，舍不得还给你便是……” 说着他便准备将匕首递过去。 不想，杨傲君美眸一瞪，“祖母给你的，你若敢弄丢了……” 她话没说完，手中长枪却猛的一挑，只听“砰”的一声，一旁的浴盆瞬间四分五裂。 许夜：“……” 他握着匕首，莫名感觉有些烫手。 …… 第336章 我不知道，我瞎掰的 “什么？失败了？” 与此同时，另一处营地，李长治破口大骂：“废物，全是废物，连一群南蛮子都解决不了……” 下方将士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皇甫松则道：“殿下息怒，终归是一群乌合之众。” 说着他又看向下方将士，问：“伤亡如何？我们去了多少人？” 这次行动虽然以马匪为主，但他们也去了部分人，毕竟光靠马匪肯定不行。 而且，马匪收钱办事，也必须盯着。 下方将士支吾道：“回……回皇甫大人，去了两支小队，伤亡情况很不乐观，马匪那边折了一半，我们的人损失更大，只……只回来了三成……” 什么？ 李长治怒斥道：“这怎么可能，那些南蛮子哪有这样的实力……” 下方将士忙道：“回殿下，景朝使团似乎早有准备，且战力超乎想象，加上那些马匪，见情况不妙掉头就跑，致使我们损失惨重……” 李长治气得牙齿咯咯响，破口大骂。 皇甫松也微微拧眉，心中有些怀疑，虽然马匪是乌合之众，但冲杀起来威力不凡，怎么会…… “殿下息怒，若再来一次，就我们自己人，属下有信心……”下方将士显然也有些不服气。 不过话没说完，便被皇甫松打断，“不可！毕竟是北周地界，一旦暴露很可能会把北周逼向景朝，得不偿失。” “而且，可一不可再…… 下方将士没再说什么。 李长治虽然不甘，但还是克制住了，口中骂道：“这些该死的南蛮子，本皇子迟早会要了他们的狗命……” ……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营地里一片狼藉，将士们经过昨夜的战斗，精力消耗极大。 许夜巡视了一番，安抚将士们。 青鸢忍不住嘟哝道：“这些马匪太可恶了！” 李伟峰这时走了过来，“大人，何时上路？” 许夜道：“不急！让将士们多休息会，何况，北周不是还没来人嘛！” 李伟峰眼中露出不解，“大人的意思是？” 许夜道：“这里是北周，很多事我们不方便，但伤了我们的人，总不能让他们太好过。” 杨傲君也在一旁，闻言看似有些好奇。 不过，对她的好奇的人似乎更多，不少将士瞄向她，神情古怪，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其它什么。 这时，北周终于来人了，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官员，领着一群官兵，看似行色匆匆。 口中道：“可是景朝使团？本官幽州知府，得知使团遭遇马匪来迟，还望……” 他话还没说完，许夜便道：“不迟！还没到午时，是我们耽误知府大人睡觉了，抱歉抱歉！” 幽州知府眼角跳了跳，要不是使团估计得发飙，这会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这位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星河诗仙吧？” “早就听闻许大人才华横溢，没曾想，说话也这般风趣。” 名头太响，被认出许夜也不奇怪，口中道：“许某也听闻幽州知府治理有方，幽州上下一片祥和……” 听到这话，幽州知府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 可不想，许夜又道：“不过，昨晚怎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马匪？知府大人真的不知？” 这话一出，幽州知府脸色顿时变了，“许大人此话何意？” 许夜呵呵道：“开个玩笑，知府大人别紧张，许某昨晚抓了两个活口，他们供出一些东西……” 幽州知府眼中露出茫然，下意识道：“供出什么？” 许夜道：“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身份，他们来自西夏，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和知府大人有关。” “西夏？和本官有关？” 幽州知府一脸茫然。 许夜道：“他们说知府大人故意怠慢，是给他们行方便，言辞间，甚至还提及贵国二皇子。” “说贵国二皇子不想和景朝结盟，所以联合西夏，假冒马匪，欲将我们留在这……” 什么！ 幽州知府脸色瞬间变了，脱口道：“简直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 莫说幽州知府，李伟峰一行都懵了，活口？哪来的活口？ 杨傲君也露出愕然，还有些意外。 许夜道：“知府大人不必紧张，许某也不相信，必然是有人诬陷，挑拨离间，许某也只是给知府大人，和贵国二皇子提个醒。” “我们受损事小，但关系贵国二皇子，是西夏还是北周内部，只怕……” 他话不说完，故意让对方去瞎想。 幽州知府脸色变幻不定，口中道：“多谢许大人深明大义……” 两人之后又客套了几句，幽州知府还安排人送来了不少补给，并让官兵护卫。 直到他走后，李伟峰才忍不住问：“大人，你怎知马匪是西夏人假扮的？” 杨傲君也有些诧异的看向许夜。 然而，许夜却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瞎掰的。” 啊？李伟峰瞪大眼。 许夜道：“行刺之人，无非是西夏，或北周反对结盟势力，或单纯马匪，如果是后两者，挑开没有意义，对我们没好处。” “既如此，往西夏身上栽就行了。” 李伟峰道：“那为什么要带上北周二皇子？北周二皇子乃北周皇后嫡出，太子最有力的竞争人选。” 许夜道：“正因为此，带上他，才会有效果。” 李伟峰道：“可这只是大人随口一说，如果和他无关……” 许夜笑笑，“北周太子之争激烈，如果和他无关，那么他就会怀疑，是不是其它皇子和西夏勾结，故意坑他，他一定会彻查。” “而其它皇子，也一定会借此攻击他，毕竟行刺使团，枉顾大义。” “所以，不管是不是他，只要和他扯上关系，就肯定有热闹看了。” “另外，把这件事栽到西夏头上，西夏就等于陷北周于不义，在北周地盘行刺景朝使者，这是想干嘛？到时若说动北周和景朝结盟，这便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李伟峰愕然的看着许夜，满眼不可思议，因为他已经预见了那些马匪的下场。 杨傲君美眸也微微闪烁着。 许夜又道：“而且，结盟一事，也得先把水搅浑了才有机会，让他们先狗咬狗，咱们再去收拾烂摊子。” …… 第337章 北周国都 李伟峰带着震撼忙去了，因为许夜短短几句话，就几乎断了那些马匪的生路。 原本只是一场马匪行刺事件，被这么一弄，成了北周各皇子的太子之争。 甚至还关系到勾结西夏，可想而知。 这些马匪想好受都不可能。 杨傲君也很是诧异的看了许夜一眼，顿了顿道：“有一点你没说错，那些马匪中，的确有不少来自西夏。” 哦？ 许夜眼睛微亮，“那就更好了。” 他对杨傲君的话并不怀疑，毕竟对方一直和西夏不对付，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杨傲君说是那肯定不会错。 何况，对错本来就不重要，不是也得是。 休整了一番后，使团继续上路。 许夜看了杨傲君一眼，道：“你一会跟在马车左右，别乱跑……” 这是个定时炸弹，必须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虽然对方说是来看母亲，但谁知道真假，有前科的人，必须重点观察。 毕竟这次事关重大。 杨傲君明显很不爽，眼角跳了跳，但终归是偷偷出来的，最后也只得认了，跟在马车左右一路前行。 可青鸢哪坐得住，抛开杨傲君的身份不说，还教过她武功，口中道：“姑爷，要不让杨将军上马车？” 许夜想说，这是个疯婆娘，不要了吧！ 不过想想，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太君的面子必须给，当即只得答应。 然而，他显然想多了，杨傲君压根不领情。 可很快，事情又出现了变化，杨傲君竟然主动上了马车，因为四周不少将士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她害怕身份暴露，所以…… 许夜也挺担心这娘们身份暴露，毕竟有前科，怕北周乱想，也怕有人拿此做文章。 所以特意打听了一番。 结果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他差点没吐血。 青鸢也在极力憋笑。 杨傲君同样面色难看，俏脸通红。 无它！因为那晚，有不少人看到许夜身下压着杨傲君，且衣衫不整，加上杨傲君一身男装，模样俊秀，所以传言满天飞，说许大人好男风。 许夜想骂娘，可杨傲君身份又不好公开，也没法解释，只能认了。 好男风就好男风吧！ 杨傲君自然也很恼怒，但见许夜吃瘪的样子，又莫名想笑。 马车就这样一路前行，所幸这一路都很平安，再也没有遇到意外。 “姑爷，看！” 这一日，车队进入北周腹地，青鸢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突然开口道。 许夜抬眼看去，只见路边有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一个个，看似都是面黄肌瘦。 青鸢问道：“姑爷，北周怎么也这么多流民？” 小妮子眼中满是疑惑。 这丫头跟在漂亮娘子身边，一向心软，看到这些可怜的百姓，不免同情。 杨傲君道：“这些不是流民，是灾民。” 灾民？ 青鸢眼中露出愕然。 杨傲君继续道：“北周近年一直干旱，尤其是今年，南方近一半的庄稼颗粒无收……” 许夜诧异的看了杨傲君一眼，倒没想到，这妮子对北周挺了解，因为平南王郡主？ 有关杨傲君和她母亲的事，许夜知道的不多，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他也无意多问。 但，一个在景朝，一个在北周，想来是没怎么见过面吧！ 这娘们也算是千里寻母了。 至于北周旱灾，来之前，许夜就已经从苏长歌的资料中获知，正是基于这一点，他才对结盟充满信心。 北周三皇子前往景朝，也是希望借景朝缓解国内灾情，再迎娶景朝公主，为争夺太子增加筹码。 只是被许夜打乱了计划。 马车继续前行，随着距离北周京都越近，情况非但没有改观，反而越来越严重。 不奇怪，京都乃一国最富庶之地，百姓没了吃的，逃难自然往富庶的地方逃。 故而前往上京的官道上，不时便能看到饥肠辘辘的灾民，甚至还有不少尸骨。 李伟峰等人都提高了警惕，生怕这些灾民闹事。 好在可能是马匪一事，使团抵达一地，各地官府都会安排接应，一路也算顺顺利利。 上京！ 作为北周京都，其规模和繁华程度自不用说，城外口，进进出出的人群络绎不绝。 城门外，更有大量灾民聚集，各种三教九流，嘈杂一片。 “让开让开……”官道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抵达。 李长治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口中哼道：“这就是北周？还自恃三国最强大，饿殍遍野，也配？” 他眼中满是不屑。 皇甫松道：“北周近年来灾情严重，情况确实不太乐观，不过，他们的军事不可小觑。” 李长治呵了一声，“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军事……” 官道一旁的空地上，此刻聚集了无数灾民，因为前方有一群书生打扮的读书人正在派粥。 四周灾民闻风而动，偌大的官道上顿时熙熙攘攘的一片。 “让开让开……” 西夏使团驱赶灾民，有因为拥挤，来不及躲开的，便被西夏将士直接叉开。 场面混乱一片，还有孩子的哭喊声。 正在派粥的几名书生，见状都有些不爽，“是西夏人，岂有此理！竟敢在我大周境内耀武扬威。” “可恶！不能让他们胡作非为。” “……” 几名书生都是北周最有名的书院，上京书院的学子，见本国百姓被它国践踏，岂能容忍。 当即就想上前理论。 不过这时，另一名蒙面女子开口道：“到底是西夏使团，我大周乃礼仪之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怪我们考虑不周，阻碍了官道……” 几名书生看似很尊重蒙面女子，闻言也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又一支庞大的车队出现在了视线内。 “姑爷，我们到了！” 青鸢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的城池，有好奇，也有点小紧张。 许夜则舒了口气，总算是到了，这一路颠簸，人都快散架了。 杨傲君不在时还好，还能偶尔把青鸢拉来当垫背，杨傲君在自然不行，只能规规矩矩。 “殿下，是景朝使团。”尚未走远的西夏使团，这时也看到了一行人。 李长治目光扫来，瞳孔微微一缩，涌现一抹冷意。 …… 第338章 阁下一毛不拔，岂不是更无耻 “怎么又来了一支车队？景朝使团？” 几名书生见状都有些诧异，还有些不耐。 刚维持秩序，让一众灾民给西夏使团让路，西夏使团这才刚过去，还没进城，结果又来了一支。 关键灾民们饿疯了，又一窝蜂涌了上来。 他们无奈，正准备让灾民再让让，却不想，景朝车队竟然停了下来，主动给灾民让路。 “想不到北周竟然这么多灾民。” 许夜二人这会也走出了马车，看着密密麻麻的灾民，青鸢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许夜叹了口气，任何时代，无关国家，老百姓永远是最可怜的。 这时，几名书生走了上来，“大周上京书院盛子轩，多谢景朝使者为灾民让路。” 许夜礼貌笑笑，“客气了！” “早就听闻周朝上京书院文星荟萃，想不到一来便有幸得见上京书院学子，幸会！” 几名书生只是礼貌问候，但这话，无疑让他们顿生好感。 许夜看了一眼粥棚，又问：“是上京书院在施粥？” 有书生道：“正是！” 许夜看向四周，“这么多灾民，上京书院不过一群学子，哪来的银子？救济的过来？” 盛子轩叹道：“都是同窗们凑的，能救多少算多少。” 许夜道：“不然也算我一份？” 几名书生都怔了一下，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许夜旋即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就当许某是为了此行任务，想和你们结个善缘也好，作秀也罢。” “只要这些银子能真正用到灾民身上，总归是好事，你们以为呢？” 几人都有些愕然，大概没想到许夜这么直接。 你说你捐银子吧倒也说的过去，出使北周，图个好感什么的，做点面子工程，可哪有像这么直接说出来的。 这让几名书生都有些不知所措。 杨傲君也诧异的看向许夜。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这位大人有心了，大人的善意上京书院心领了，大人说得对，不管出发点是什么，灾民得到帮助才是最重要的。” 开口的正是蒙面女子，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长裙，身形曼妙，戴着面纱看不清样貌，但一对眸子格外明亮。 盛子轩闻言也不矫情，伸手接过了银票，口中道：“那就多谢了。” 杨傲君这时也将身上银票掏了出来，“也算我一份。” 青鸢看似也想掏，但被许夜暗中拉住了小手。 蒙面女子看向许夜道：“公子高义，还未请教！” 许夜正欲开口。 这时，又一道轻蔑的声音响起，“景朝的南蛮子，少特么在这装模作样，拿个几百两银子，就想在这刷存在感？不知所谓。” 伴随着声音，李长治一行人走了过来。 西夏使团原本已经准备进城，谁想，景朝使团恰好赶到，又见许夜在这作秀，李长治哪受得了，当即出言讽刺。 杨傲君见状，美眸微微一缩，一股杀意弥漫。 许夜明显察觉到了，他还真怕这娘们一冲动，直接嘎嘎乱杀，当即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杨傲君身前。 口中边道：“许某好歹还花了几百两，阁下一毛不拔，就想跳出来刷存在感，岂不是更无耻？” 噗呲！ 听到这话，青鸢忍不住噗嗤一声。 杨傲君见许夜挡在自己身前，原本还有些不悦，但这会闻言，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一众书生同样面带嘲弄笑意，他们对西夏一行本就没好感，这会自不用说。 蒙面女子眼眸也微微一亮，透着好奇。 “混账！” 相比之下，李长治无疑大怒，身为西夏皇子，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脸色阵红阵白，要不是这场合，多半直接就出手了。 至于眼下，他双目圆睁，口中怒斥着：“该死的南蛮子，休要逞口舌之快，有种……” 他显然是忍不住了，想要发飙。 一众西夏将士也是个个杀意腾腾，一副要找事的样子。 李伟峰和一众景朝将士自然也不怂，跨步向前。 几名书生见状脸色都变了，毕竟是两国使者，万一真起了什么冲突，那显然不好。 蒙面女子微微拧眉，看似想说什么。 这时，许夜率先打断了李长治的话，口中道：“阁下终于说了一句人话，没错！嘴炮是没用的，有种拿点真金白银出来。” “许某拿了几百两，也算是尽了个人的绵薄之力，阁下呢？叫的这么热闹，结果一毛不拔？也不怕周朝百姓看笑话？” 此刻四周有不少围观民众，闻言皆是指指点点。 李长治脸色有些难看，毕竟是一国皇子，被人这么怼，且众人都看着，一点表示没有，是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他这次来，也是想和北周交好，此情此景，要是没表示，传出去确实太掉分了。 当即他冷笑一声，“南蛮子，就你给的那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呢？”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有一万两，是本皇子救济灾民的。” 几名书生瞪大眼。 蒙面女子眼眸也微微闪烁，看了许夜一眼，而后麻溜接过银子，口中道：“原来是西夏皇子，多谢西夏皇子慷慨……” 李长治心中虽有些肉痛，但此情此景，也只能忍着。 同时向着许夜道：“南蛮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相比你那区区几百两……” 他话还没说完，许夜又抢道：“原来是西夏皇子，许某一个普通官员，几百两已经是几年的俸禄，和西夏皇子比不得，一万两不过洒洒水……” 李长治感觉应该得意，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正想说什么。 许夜继续道：“不过，除许某个人之外，我景朝有感周朝灾情，也将捐助一笔银子协助周朝救济灾民，不知西夏可准备了？” 啊？ 李长治一脸愕然。 他倒是准备了一些银子，不过都是用来在北周活动，破坏两国结盟的，至于捐助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但此刻对方开口，四周众人看着，又不能认怂不接，毕竟刚刚还叫嚣着，压对方一头。 当即道：“那是自然，景朝准备了多少，我西夏只多不少。” …… 第339章 二十万两 李长治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景朝使团根本就没有什么相关准备。 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 之前马匪行刺，景朝使团随行的财物都被烧了大半，什么准备捐助，他压根不信。 何况景朝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自己国内流民都搞不定，哪有闲钱救济它国。 根本就是扯淡。 相反，为了破坏两国结盟，他倒是带了不少财物来活动，碾压对方绰绰有余。 虽然和对方较劲捐出去有些可惜，但，此情此景，如果能打对方的脸，博得北周民众好感，倒也不算冤枉。 再者说，对方能拿出多少还不一定。 最重要的一点，对方分明在挑衅，西夏不可能认怂，所以…… 四周灾民此刻也都来劲了。 目光一个个都看了过来。 蒙面女子更不用说，眼眸深邃，看着许夜。 许夜笑笑道：“是嘛！提醒一下西夏皇子，光嘴炮可不行，得拿出真金白银才算数。” 李长治冷笑道：“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们，少特么废话，景朝倒是能拿出多少？” 许夜呵呵道：“不多！也就二十万两。” 什么！ 这话一出，人群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一众书生亦不例外。 蒙面女子也是美眸大亮，眼中露出希冀神色。 李伟峰等人则是眼角跳了跳，二十万两？开什么玩笑，使团哪来这么多银子，这次出行倒是带不少礼物，但都是丝绸、茶叶之类的物资。 就这，还因为马匪行刺损失大半，银子什么的，更是压根不存在。 杨傲君也诧异的看了许夜一眼，她一直随行，使团情况自然一清二楚。 只有青鸢，对姑爷的信任近乎盲目，姑爷既然说有，那肯定有，压根不怀疑，反而一脸自信。 另一边，李长治等人听到这个数字，脸色也变了。 开玩笑，二十万两，哪怕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他这次出行带来的银子也就堪堪二十万两，就这，刚刚还被他花了一万两。 如果景朝真能拿出这么多银子，那…… 不对！景朝使团不可能带这么多银子，这家伙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李长治无比肯定。 当即哼了一声，“说的好听，那你倒是拿出来，别光顾着嘴炮。” 四周围观群众也都不由看向了许夜，灾民们更是一脸期盼神色。 蒙面女子和一众书生亦不例外。 许夜摇头，向着众人道：“很遗憾，我朝陛下准备的二十万两捐助，在使团行进幽州时，不幸遭遇马匪，被洗劫大半，余下的也被战火焚毁……” 这话一出自不用说，四周围观群众无不面露失望，甚至还有鄙夷。 一众书生也暗自摇头。 蒙面女子微微怔了一下，但依旧盯着许夜，眼眸深邃。 因为许夜一言一行，在她看来，分明是故意引导西夏使团，她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 李长治显然没意识到这些，或者意识到也没在意，当即讽刺大笑，“哈哈哈！好一个被马匪洗劫，说了半天，敢情全特么是废话，也不怕笑掉周朝百姓的大牙……” “就是！说的好听，压根就没银子，马匪可不背这锅。” “……” 西夏一众极尽嘲讽。 许夜道：“马匪有没有洗劫银子，你们怎么知道？你们和马匪很熟？” “放肆！” 李长治大怒，“南蛮子，饭可以乱吃，话可千万不要乱说，再敢污蔑，哪怕在周朝，本皇子也要你付出代价。” “不错！少特么废话，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 西夏使团叫嚣一片。 景朝这边，众人脸色显然都有些不好看了，毕竟真没钱。 同时也有些疑惑，不明白许夜到底想干什么。 好在，许夜很快开口道：“谁说没钱？许某只是先阐述一下事实，我景朝陛下的心意，被马匪洗劫了。” “身为使团副使，本官难辞其咎，所以这笔捐助，本官会私人垫上。” 什么？ 二十万两私人垫上？ 景朝一众，脸上无不露出讶色。 他们倒不是怀疑许夜的财力，星河诗仙两位娘子打理庞大的生意，二十万两对其它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星河诗仙，却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为了国事，自己垫上这么多银子…… 一众人神情都变了。 杨傲君也不由看向许夜，眉头微微拧起。 其它人也差不多，都有些愕然。 李长治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二十万两私人垫上，那你倒是快拿出来啊……” 许夜道：“许某自然会拿出来，倒是西夏皇子，身上的银子够不够？别揣着几个铜板就在这装大款，先拿出来给大伙开开眼……” 皇甫松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对方没银子，好像又没啥问题。 毕竟终归还是要拿出银子才算数的。 所以一直没有劝阻。 而且，双方针锋相对，这个时候也确实不宜示弱。 笃定许夜没钱，李长治也越发嚣张了，直接让人抬出一口箱子，口中道：“南蛮子，你不是要看嘛，本皇子就让你好好看看……” 说着他打开箱子，果然！里面金灿灿的一片，珠光宝气，有金元宝金叶子各种珠宝等等。 四周灾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放光，要不是西夏一行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估计都想上去抢了。 “南蛮子，用你狗眼看看，这里整整二十万两，只要……” 许夜脸上笑眯眯，心说：看到了！确实有银子，这样哥就放心了，真怕忙活了半天，你特么没银子，那就白忙活了。 现在好了，大家都看到你有银子，那就妥了！ 李长治哪知道这些，继续叫嚣道：“南蛮子，你倒是拿出银子来啊……” 目的达到，许夜再也懒得搭理他，转而看向蒙面女子和一众书生道：“几位，如刚刚所说，我朝陛下对周朝的一番心意被劫，许某难辞其咎。” “这是两国的友谊象征，许某哪怕倾家荡产也得补上，可眼下又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好在，许某有个赚钱的法子，不知几位是否愿意配合？” …… 第340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赚钱的法子？ 这是要临时赚钱？ 可这怎么可能，西夏皇子可是拿出了二十万两，这么庞大一笔数字，临时赚？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四周人群无不面面相觑， 一众书生也有些愕然。 蒙面女子同样满眼诧异，还有一丝好奇，但顿了顿，还是道：“公子请说！” 李长治一行自然在极尽讽刺。 不过许夜压根不理他，而是扫了人群一眼，之后向着蒙面女子道：“这么多灾民，单是靠上京书院救济，怕是远远不够吧？” 这是自然的，上京书院不过一座学府，相比无数灾民，自然是杯水车薪。 无非是尽一份力。 许夜继续道：“上京书院学子令人钦佩，心怀百姓，见不得人间疾苦。” “然，读书人终归是少数，且大多家境贫寒……” 一番好听的话，让一众书生不禁面露傲然，同时也有些无奈，虽有心救济灾民，但奈何囊中羞涩。 许夜话锋随后又一转，“不过无妨，读书人本就两袖清风，但，各位才华横溢，有没有想过，用你们的才华来换钱，救济灾民？” 才华换钱？ 一众书生无不看向了许夜，似乎都来了些兴趣。 蒙面女子同样露出好奇，“公子的意思是？” 许夜道：“上京书院可曾想过，搞个慈善诗会之类的？” 慈善诗会？ 众人都是一脸懵。 许夜继续道：“上京书院学子，个个才华横溢，丹青、书法、诗词等等，这些都是大家擅长的，都可以拿到慈善诗会上义卖，卖出所得再用来救灾。” “有上京学院学子，以及上京书院的号召力，组织这样的诗会想必轻而易举。” 一众书生闻言，无不眼眸大亮。 蒙面女子也不例外，但还是有些不确信，试探的问：“这样真的可以？” 许夜笑笑，“为何不可？” “往日不知多少富商豪绅渴望获得那些才子才女的墨宝，虽然读书人出卖墨宝诗词有些铜臭，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为了救灾，许某相信上京城的才子才女们一定会踊跃参加。” “届时可以在诗会上，为那些达官贵人定制诗词、书画，还可以安排胆大的才女，在慈善诗会上义演，琴技、舞蹈等等。” “如果想做的再大一些，还可以号召商人义卖，不局限于读书人。” “等诗会结束后可以弄个榜单，把各大才子才女商人，为本次诗会筹集到的善款金额，张贴出来公诸于众，让那些灾民和世人知晓。” “什么是才子才女？不是你的才华有多了得，而是在你的国家和百姓需要你的时候，能够勇敢的站出来，帮助你的国家和百姓度过难关，这才是真正的才子才女。” “这样的才子才女，才真正值得周朝的百姓去称颂。” “这样的诗会，也才真正有意义。” “几位以为呢？” “……” 一众书生此刻都有些蠢蠢欲动，眼眸大亮。 蒙面女子同样美眸璀璨，之前她还有些不确信，但这会，她都有些激动，对慈善诗会充满了期待。 看向许夜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一样，正想说什么。 不过没等她开口，一旁的李长治已经忍不住了。 口中叫嚣道：“南蛮子，这就是你的赚钱计划？利用上京书院来赚钱？那赚的钱可不是你的，和你无关。” 他显然不傻，这慈善诗会听说很有搞头，没准真能凑到不少银子。 但，这些都是上京城的才子才女，他自然不会认。 许夜道：“那是自然，上京书院学子的贡献，许某自然不会算到自己头上，西夏皇子大可放心，届时许某自会去诗会筹集善款，就不劳西夏皇子记挂了。” “倒是西夏皇子那二十万两银子，可得好好保管，到时许某筹到银子，西夏皇子应该不会耍赖说没银子了吧？” “毕竟这会大家都看到了西夏皇子有二十万两。” “……” “你！” 李长治眼角抽了抽，“就凭你，等你筹到银子再说吧！” 皇甫松这会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方被对方绑架了，可此情此景，又骑虎难下。 这个时候认怂已经不可能。 一旦如此，人缘败尽，自己等人也必将成为笑话，此行任务不言而喻。 可不认怂，又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此刻他只希望，对方在慈善诗会上筹集不了多少银子，又或许，慈善诗会举办不起来。 可惜，他失望了。 蒙面女子已经向着许夜道：“多谢公子指点，上京书院会尽快筹备，争取慈善诗会在三天后举行，届时期待公子的光临。” 许夜道：“好说！许某一定准时到。” “对了！记得邀请西夏皇子，不然到时许某筹集到善款，西夏皇子不认那就不好了。 李长治眼角狂跳，正想说什么。 蒙面女子先道：“公子说笑了，堂堂西夏皇子，大庭广众，这么多大周百姓在场，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钱置颜面于不顾……” 哈！ 许夜嘴角微微一扬，也是个有意思的。 “得！那就这么说定了，许某期待三天后的慈善诗会。”说着他便准备转身。 这时，蒙面女子突然道：“敢问公子，可是景朝星河诗仙许夜许大人？” 什么？星河诗仙？ 这话一出，四周人群顿时有些不一样了，不少人看了过来，目光火热一片。 青鸢见怪不怪，在她看来，姑爷是大才子，人群的反应本该如此。 杨傲君自然不这么想，略显诧异。 许夜也怔了一下，转而笑笑道：“想不到周朝百姓也知道许某，许某倍感荣幸……” 人群顿时越发沸腾，看的出来，星河诗仙的名气在这里也不小。 西夏使团则是一片讽刺声：“什么狗屁星河诗仙，不过一个穷酸……” 许夜斜了对面一眼，之后向着蒙面女子道：“诗会在即，不如许某先为诗会起个头如何？” 蒙面女子眼眸大亮，“许公子愿意，上京书院自然求之不得。” 许夜也不墨迹，看了一眼远处，又看了看人群，道：“这次诗会是为了百姓，那就以百姓为题吧！希望这次诗会能够筹集多一些善款，助灾民度过难关。” 他顿了顿，旋即开口道：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蹰。”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第341章 这个丫头和她娘一模一样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得了！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诗仙来到上京了，还和西夏三皇子起了冲突，打赌……” “好消息！上京书院已经宣布，慈善义卖诗会将在三天后举行，届时上京书院无数才子才女都将参加，同时，上京书院还号召全上京城的读书人一同参与，为灾民献一份力。” “不错！此次诗会将不限门槛，所有有心帮助灾民的人都可以参与……” “……” 城门口本就人进人出，加上聚集了无数灾民，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短短时间，整个上京城都已经传遍。 必须的，毕竟这件事的意义本就不一般。 加上景朝使团和西夏使团的冲突，还有许夜那一番有关才子才女的话，以及那一首小令，话题性可谓全方位拉爆。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上京城都轰动了。 根本不需要上京书院号召，上京城内，无数才子才女无不闻风而动。 无它！因为许夜的那一番话，所谓真正的才子才女，抛开这一切，这本身也是一个才子们扬名的好机会。 更何况，许夜还故意提到榜单，结果不言而喻。 某座奢华的府邸内。 北周三皇子周云逸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眼中露出愕然，“什么？慈善诗会？” 陈文静也在一旁，脸上同样露出了诧异神色，“好一个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诗仙，诗会竟然还能这么弄……” 周云逸骂道：“这个南蛮子什么意思？他又想搞什么？” 自去景朝联姻失败之后，周云逸就很恼火。 因为没娶到景朝公主，反而还要嫁公主，为此他受到了不少抨击。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双方初步协定的盟约，周朝获得的好处能翻一番，这也算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只是，这功劳暂时还没有落实，还得等景朝使团抵达。 所以，他内心其实很纠结，一边痛恨许夜破坏他的好事，一边又希望两国达成盟约。 陈文静道：“很简单，他在为两国结盟造势。” 周云逸怔了一下，“造势？” 陈文静道：“不错！眼下我朝灾情严重，他当众强调两国友谊，主动捐献，并为救济灾民出谋划策，一旦这次慈善诗会大获成功，民众对他和景朝的好感必然会大大提升。” “不！慈善诗会还没开始，灾民对他的好感只怕已然不错。” 周云逸眼睛微亮，下意识点头。 虽然朝中事务百姓说了不算，但，民间呼声朝廷也不可能不顾。 陈文静又道：“更绝的是，这小子还把西夏拖了进来，两者一对比，更加明显，如今西夏已经被绑上战车，进退两难。” “人还没进城，就已经把西夏玩于鼓掌，这手段，当真了得！” 周云逸虽然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南蛮子确实非同一般。 眼下的事不说，光是景朝那场比试，就让他记忆犹新。 当即问道：“这么说，文静先生看好两国结盟？” 陈文静摇头道：“眼下还不好说，朝中反对的声音太多，一众朝臣更倾向袖手旁观，让西夏和景朝去斗，坐收渔翁……” 周云逸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内心根本不屑和景朝结盟。 还不如让两国去斗，坐收渔翁，趁机要好处。 但，眼下太子之争激烈，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要有所作为。 而景朝，就是他看到的希望，借助景朝解决国内困境，一旦如此，那对他争夺太子之位必然有着极大的帮助。 陈文静又道：“除此之外，还有部分大臣和西夏更亲近，暂时还难以定论。” “不过，若慈善诗会能够大获成功，可能性无疑也将大大提升。” 周云逸眼中浮现一抹期待。 口中又问：“文静先生以为，那南蛮子说的二十万两可是真的？” 所谓二十万两，自然是许夜口中所谓的捐助款。 陈文静没说话，看似不太确信。 周云逸又道：“以景朝目前的处境，急需和我周朝结盟，真为此拿出二十万两救济灾民，为结盟造势也未必不可能。” 陈文静道：“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周云逸道：“如果是真的，这么大一笔银子，那些马匪不可能吃得下。” 顿了顿，他又问：“那些马匪现在怎么样？” 有侍卫道：“回殿下，已经被幽州知府带兵围剿，我们的人去晚了，只抓到一些逃散的人，可以确定的是，马匪确实收钱办事，并且还有两支小队一起行动，疑似西夏人……” 周云逸哼道：“幽州知府倒是好快的动作，这家伙和老二一向走的近，银子说不定已经落入老二手中。” 陈文静道：“事情还不一定，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 周云逸呵道：“证据？需要证据嘛？” “这事不是他也是他。” “那南蛮子不是要造势嘛！那不妨帮他一把，派人散播消息……” 就在慈善诗会传得沸沸扬扬时。 北周皇宫，御书房内，北周皇帝周荣正在批阅奏折，他年莫五旬，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疲态。 “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 太监总管王公公连忙递上茶水，一边道：“陛下，今天忙的够久了，不如先歇息吧？” 北周皇帝摇头道：“匈奴累次犯边，南方大旱，朝中大小事务都等着处理……” 说着他顿了顿又问：“城外灾民怎么样了？” 王公公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周荣却已经明白了，这段时间涌入京都的灾民越来越多，虽然朝廷已经在想办法，但匈奴祸患，又连年大旱，国库早已捉襟见肘。 不由的，他脸色也越发难看。 王公公见状道：“陛下放心，听说五公主正在发动上京书院赈灾，或许……” “小五？” 周荣眼中先是浮现一抹讶色，之后眼神又变得有些复杂，口中道：“这丫头和她娘果然一模一样。” “只是，光靠一群书生能起到什么作用？” 说着他摇了摇头，“传召几位大人御书房议事，灾民不能再等了。” “是！” 王公公领命。 咳咳！御书房内，咳嗽声再次响起。 …… 第342章 三国演义全集，先到先得 “许大人，你们先休息，本官就不打扰了，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派人通知本官……” 驿馆！ 负责接待的北周官员很是客气。 使团抵达，北周自然安排了人迎接，许是因为慈善诗会的事，接待官员态度非常好。 当然，也许只是单纯的礼仪。 不过都不重要。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许夜舒展了一下筋骨，这一路走了差不多半个月，浑身都快散架了，如今总算能消停一会了。 青鸢见状连忙上前帮姑爷按摩。 杨傲君斜了二人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去。 许夜连忙道：“你要去哪？” 他倒不是关心这娘们，而是怕对方惹事，万一脑子一热，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杨傲君如何不明白，眼角跳了跳。 许夜又道：“你就留在本官身边，哪也别去……” 大厅还有不少将士，闻言一个个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而后麻溜退去。 “不是！你们……” 许夜眼角狂跳。 杨傲君原本还很不爽，这会见状，莫名有些好笑。 许夜则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好男风的名头看来是摘不掉了。 算了！好男风就好男风吧！只要别出幺蛾子就行。 他之所以担心，是因为特意向李伟峰打听了一下有关杨傲君的事，这娘们之所以痛恨匈奴和西夏，都是因为十八年前的葬虎坡一战。 那一战的直接对手是匈奴，但据说西夏也有参与，甚至也有北周参战的传闻。 具体如何，李伟峰也不清楚，时隔十八年，很多东西封存，唯一能肯定的是，杨傲君一直想雪耻。 所以偷偷深入草原，挑了西夏关隘，斩杀西夏使者，什么都敢干。 当然，这次斩杀西夏使者是太子的主意，但这娘们肯定求之不得。 就这么个定时炸弹，可不得看紧了，万一出什么幺蛾子，结盟失败，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所以…… 只是，让这娘们留下，青鸢帮忙看着，他就只能独守空房了。 这就很操蛋的，但又没辙。 使团赶了那么久的路都累了，加上时间已经不早，所以抵达上京的第一天，几人哪也没去。 清晨！ 许夜还在梦中，便听院子里传来舞刀弄枪的声音。 这大清早的，还认不认人睡了，他嘟哝了一句，起来一看，便见杨傲君正在练枪。 青鸢也在一旁跟着学。 “姑爷，你醒了！”见状，小妮子连忙迎了上来。 许夜则翻了个白眼，“大清早的，你们搞什么飞机……” 杨傲君道：“都什么时辰了，还大清早，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的身体，光药浴不锻炼，迟早出事！” 啊？ 听到这话，许夜还没怎么样，青鸢已经急了，“杨将军，是真的嘛，姑爷他……” 得到肯定答复，小妮子越发急坏了，当即便拉着姑爷要修炼。 许夜其实还好，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好的很，怎么会有问题。 但拗不过青鸢，而且杨傲君也不是一般人，所以没辙，只得跟着练，毕竟身体要紧，真不怕林大才女带着财产改嫁呢！ 杨傲君神色无波，只是眼底隐隐浮现一抹得意。 练了有一会，许夜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但别说，还真有些通体舒畅的感觉。 这时，李伟峰已经赶了过来。 许夜也停下了修炼。 李伟峰问：“大人，今天是不是应该递交国书了？” 许夜道：“不急！”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吴大人怎么样了？” 马匪行刺时，吴国风受了不小惊吓，也难怪，毕竟一个文人，且年纪不小了，命都差点没了，可想而知。 李伟峰道：“回大人，已经没有大恙，但状态还不是很好。” 许夜点点头，“安排人好生看着，至于递交国书，等慈善诗会结束后再说吧！” 李伟峰试探的问：“大人，诗会上真能筹集二十万两银子？” 也难怪他这么问，那可是二十万两，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这个数字。 杨傲君眼中也露出一丝诧异，她一向习武，对诗词从来不感兴趣，虽然对许夜的才名也有所耳闻，但那毕竟是二十万两。 青鸢显然不这么想，自信道：“姑爷是星河诗仙，肯定行！” 杨傲君道：“这里是北周。” 这话很清楚了，在景朝星河诗仙无人不知，但在这里却未必，有没有人卖面子还不一定。 其实许夜也有些没底，但昨天那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太可惜了。 也因为此，他才抄了那首名作，就是故意造势，拉一波名气，不然真以为单纯装逼？ 都景朝第一才子了，哪还有那个必要，他是怕自己在北周的名气不够，故意高调露个脸。 而看昨天现场情况，他感觉问题应该不大，口中也不由道：“放心！不是还有两天嘛！” 李伟峰转口道：“对了大人，卑职收到消息，上京街面出现传闻，说我们那二十万两，被西夏使团联合马匪洗劫了，还有说，落在了北周二皇子手上……” 说话同时他脸色变了变，一个莫须有的二十万两，如今还好像煞有其事。 哦？ 许夜眼神则是微微一亮，“好快的动作。” 李伟峰试探道：“大人，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把这件事坐实？” 许夜道：“不必！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盯着街面上的消息就够了。” “记住！这里是北周国都，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做的多就错的多，何况，这不是有人为我们代劳嘛！” 李伟峰道：“卑职明白了！” 之后二人又说了几句，他便退了下去。 许夜也转头看向了二女，“走！先吃早膳，一会带你们出去转转。” 青鸢眼睛微亮，明显来了兴趣，毕竟第一次来到北周京都，女子天性，不好奇才怪。 就连杨傲君眼神都有些意动，只是和青鸢不同，夹杂着一些其它东西。 三人匆匆吃过早膳，而后便一齐出了门。 相比城外到处都是灾民，上京城内却仿佛另一世界，街面上行走的男男女女，个个衣着光鲜。 许夜有些感慨。 这时，旁边书坊一名伙计突然吆喝道：“三国演义全集已出，要买的赶紧，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 第343章 我要去平南王府，你也…… 什么？三国演义？ 三人正走在大街上，好奇的打量四周，冷不丁听到这话，都不由怔了一下。 青鸢诧异道：“姑爷，北周怎么会有三国演义？” 许夜也是一脸懵，心中寻思着，难道是巧合？ 三人都有些好奇，当即便进了书坊。 书坊内有不少人正在选购，果不其然，许夜看到一旁书籍，封面上正印着三国演义四个大字。 当即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还真是三国演义。 青鸢惊讶道：“难道小姐已经把生意做到北周了？” 许夜呵了一声，就这时代，想开展国外贸易可没那么容易，虽然有商人走私，但自家娘子肯定不会这么干，而走私商人大抵也不会走私话本。 所以，答案很明显，这特么就是妥妥的盗版。 青鸢这时又发现其它话本，“姑爷快看！还有梁祝、射雕、女驸马、白娘子……” 好家伙！真就好家伙！ 盗版果然无处不在，不是说古人淳朴嘛，怎么…… 好吧！淳朴的只是普通老百姓，商人从来就和淳朴不沾边。 唯一让许夜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商人虽然盗版，但署名却是星河诗仙，就说嘛，北周百姓怎么会知道自己，原来…… 这么看来，这些商人还是有一点良心的，起码给了署名权。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想多了。 只听一旁有书友道：“这还差不多，是星河诗仙写的，我刚从隔壁书坊过来，他们的三国演义，作者竟然是清河散人。” “就是！简直笑掉人大牙，谁不知道三国演义是星河诗仙写的，清河散人是哪根葱……” 许夜：“……” 很好！这就是原因。 星河诗仙这个名头已经传开了，好卖！ 清河散人对不起了，一边凉快去，盗版商哪有什么良心。 许夜哭笑不得，这也让他不由想起中学时代，被“金庸新着”傻傻骗了很多年。 “这些人太可恶了，竟然盗印姑爷的书……”出了书坊，小妮子很是忿忿不平。 许夜倒是无所谓，不就盗版嘛！哪里不存在。 后世番茄不也免费看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作者安心吃土就完了。 口中笑笑道：“这不挺好嘛！原本还担心名气不够，这下不用担心了，如此一来，筹集善款就容易多了。” 青鸢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 杨傲君道：“你倒是挺大方。” 顿了顿她又问：“为什么要提议慈善诗会？还这么上心？就因为要把西夏比下去？还是想博得北周百姓好感？” 许夜翻了个白眼道：“就不能是为了那些灾民？” 青鸢点头，“对！” “姑爷说过，不管两国如何，老百姓永远是最可怜的。” 杨傲君眼神闪烁，扫了许夜一眼道：“花花肠子那么多，谁知道你想什么。” 怎么就花花肠子了？ 许夜很是无语，得！惹不起，当即道：“除了这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青鸢好奇道：“姑爷，还有什么原因？” 杨傲君显然也有些意外。 她刚刚只是故意怼许夜，不得不说，慈善诗会确实好处多多。 一来，能帮到灾民，虽然是他国百姓，但国与国之间都是利益，身为将军，她自然不会不明白，而普通百姓根本决定不了什么。 何况，她身上还留着一半周朝的血。 二来，这家伙不光把西夏羞辱了一番，还把西夏捆绑，一旦诗会上筹集到善款，西夏破财的同时，还将颜面扫地，打击对手。 三来，诗会是这家伙的主意，一旦成功，无疑将收获极大好感，对结盟一事有着莫大的好处。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故意道：“就算好处再多，也无非是普通百姓的感激，北周朝堂可未必领情。” “而普通百姓，从来就没有话语权。” 许夜道：“说的没错！所以，第四点才是最重要的。” 杨傲君露出疑惑。 许夜继续道：“那就是，让北周看到，景朝有能力帮他们度过难关，改变眼下的处境。” “北周灾民不止上京，还有其它各地，慈善诗会能缓解上京灾民，和景朝结盟，便能缓解其它各地灾民，甚至还有更大的发展。” “不然，西夏使者被杀，北周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只有让他们看到和景朝结盟的好处，看到我们的能力，才有可能说动他们。” “……” 其实来的路上，许夜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说服北周，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北周无关。 站在北周立场，景朝和西夏就算闹翻了天也和他们无关，反而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太子也是笃定这一点，才下定决心先和西夏决裂，慢慢破局。 可这样破局，虽然打破了三国盟约，但给北周的好处肯定不能少，甚至还会更多。 另一边，还要面对西夏的报复。 三国盟约虽然破了，但景朝的压力并没有减小，反而更大，未来的不确定性也更大，只是形势所迫，不得已为之。 而如果能和北周结盟，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说动北周。 想说动北周，要么是巨大的好处，就像七皇子之前签订的合约，但景朝根本承受不了。 既然给不了实际好处，那就只能画大饼了，可这大饼也不是随便画的，必须要让人相信，要向人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 故此，慈善诗会就很重要了。 一旦成功，这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随便一个提议，就拯救了上京灾民，两国若结盟，那各地灾民想必也不是问题，所以…… 虽然这里面还有很多变数，但毫无疑问，这个好处才是最大的。 也是许夜最渴望的。 什么打脸西夏，获得北周百姓好感，都是附带的。 杨傲君美眸闪烁，怔怔的看着许夜，像是想将许夜看穿一般。 许夜被她看的有些发毛，问：“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杨傲君嘴唇张了张，看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许夜也懒得问，道：“走了！前面看着挺热闹。” 杨傲君却没动。 许夜不解，“又怎么了？” 杨傲君支吾道：“我……我要去平南王府，你……你也……” …… 第344章 这妮子没见过她母亲? 平南王府？ 这才刚到呢！就等不及了？ 许夜撇撇嘴，不过倒也没在意，毕竟这妮子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去就去吧！ 他压根不在意。 而且，对方是杨傲君的母亲，也算是半个景朝人，老太君都说过，万一有什么难处，还可以去找对方，没准能帮上忙。 所以，让杨傲君去见见不是坏事 当即便道：“行！一会我让人投个拜帖，到时你以使团的名义去……” 杨傲君的身份没公开，毕竟是个狠人，有前科，以使团的名义就方便多了。 杨傲君僵了僵，可能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又或者其它原因，总之默认了。 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你也一起去……” “也行！” 许夜点点头，压根没当一回事，但很快反应过来，几个意思啊？让哥一起去？ 他是准备一起去的，毕竟是神将府五娘，万一要对方帮忙呢！提前混个脸熟没毛病。 但杨傲君主动提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看这娘们吞吞吐吐，紧张兮兮的样子，明显不对劲，这可是驰骋沙场的将军，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了？一定有问题。 许夜眼神狐疑。 杨傲君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瞪了他一眼，而后扭头走了。 许夜莫名其妙，正想叫住对方。 青鸢这时连忙拉住了姑爷，并压低声音道：“姑爷，杨将军是想拉你去壮胆。” 壮胆？壮什么胆？ 许夜更加疑惑了，见自己母亲还要壮什么胆？不嫌弃自己是电灯泡就不错了。 青鸢又道：“因为杨将军没见过她母亲。” 许夜僵了一下，“你说什么？杨傲君没见过她母亲？” 青鸢点点头，“杨将军自出生后，就从没见过她母亲，只知道母亲是平南王郡主，但究竟长什么样，是什么人，一无所知。” “正因为此，她才偷偷跟着使团来北周，就是想看看她母亲。” 许夜怔住了，虽然两国关系不算太好，但有三国盟约，也不算太差啊！ 杨傲君都十八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自己母亲？离谱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青鸢道：“当然是杨将军自己说的，昨天抵达上京，杨将军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她问我……” 原来如此！ 就说这娘们，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怎么好端端的这么紧张，敢情是从来没见过自己母亲。 内心想见，可机会真正来了，又无比忐忑。 只是，这不应该啊！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难道这娘们小时候，她娘都没去看过她？ 这娘也太狠了吧？还是有什么原因去不了？ 许夜想了想问：“那她有没有说她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鸢摇了摇头。 得！回头让人打听一下。 许夜寻思着，“走吧！再不走她都走远了。” 上京街头很是热闹，毕竟北周京都，街面上各色行人，熙熙攘攘的一片。 街角，有说书先生正在说着三国演义，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不时传来喝彩声。 胡同内，有孩子戴着西游面具嬉戏追逐，好不欢快。 青鸢从一开始的不爽，到这会慢慢变成了傲娇，没办法，盗版避免不了，但姑爷写的话本这么受欢迎，小妮子自然很得意。 许夜就挺无奈，这时代又没法告。 不过还好，起码名气有了，且超乎预料，不仅仅因为话本，昨天城门外的事也已经传开，伴随着那首小令。 偌大的上京城内，无不是议论纷纷。 “快看！京都三杰也露面，公开表态了……” “何止，八大花魁也表态了，还有上京四美，都来了一半……” “啧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往日难得一见的大才子大才女花魁，怎么全出动了？” “孤陋寡闻了吧！还不是因为慈善诗会，上京书院齐大儒，亲自号召上京城的读书人一起支持慈善诗会，支持灾民……” “不错！上京各大才子才女都出动了，纷纷表示支持慈善诗会，并希望大家支持他们。” “那怎么青楼花魁也来了？” “花魁怎么了？花魁也能帮助灾民，据说她们会在诗会上义演，听说……” “……” 偌大的街头上，类似的场景很多，很是热闹，像极了后世的粉丝见面会。 许夜很满意，脸上笑眯眯。 青鸢很是不解，“姑爷，慈善诗会不是还没开始嘛？怎么就……” 杨傲君道：“他们在提前造势。” 提前造势？ 青鸢脸上露出疑惑。 杨傲君道：“还不是多谢了他，弄出一个什么榜单，再加上那一番话，到时谁能筹集到的善款越多，无疑更受世人追捧。” “读书人好名，而且这本身又是善事，说出去也好听，平时想出名还不敢太张扬，如今有做善事的名头，自然不遗余力。” “提前造势，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在诗会时支持他们，筹集更多善款，排名能更靠前……” 说着她看向许夜，眼神有些莫名。 因为这家伙就动了动嘴皮，什么都没干，但看这情形，慈善诗会真的很可能大获成功。 城外灾民，也必然能够的得到极大救助。 青鸢眼眸也是大亮，看向姑爷的目光越发傲娇。 要不是脸皮厚，许夜都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口中还是道：“都是上京书院的功劳，我也没想到动静能闹得这么大……” 这是实话，主意虽然是他出的，但上京书院的号召力，属实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如此一来，那就更稳了。 其实许夜今天出来溜达，就是想看看街面上的反应，也看看自己的名气，如果动静不够大，那趁着这两天还可以造一波势。 但现在显然不需要了。 上京城内的动静超乎想象，自己的名气也超乎预料，有这些加成，肯定没跑了。 他是稳了，一点不担心。 但西夏使团这边就不一样了，李长治脸色很难看，当然，他倒不是担心许夜能筹集二十万两，而是诗会动静太大，让他很不爽。 相比之下，皇甫松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看这动静，诗会真的有助于救灾，他担心北周的态度是否会因此而改变。 也没想到，这才刚到上京，便如此被动。 …… 第345章 还有另一位奇女子，是谁? 因为不需要造势，许夜三人在街面上溜达了一会，又找了间酒楼吃了点东西，便回了驿馆。 院子里，杨傲君和青鸢正在练枪。 许夜算是发现了，这娘们就是个修炼狂人，一有时间就不落下。 之前在路上还好，因为大家都在一起，不是很方便。 如今到了上京，许夜身为副使有独立院落，她也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什么男风不男风的，压根不在乎。 而青鸢，为了姑爷的安全，也跟着练习。 要不是姑爷有事，估计还想把姑爷一起拉去修炼。 “平南王府？” 大厅中，李伟峰脸上露出讶色，试探道：“大人，给平南王府投拜帖，是不是有些不妥？” 许夜道：“有什么不妥？” 李伟峰道：“平南王属于军方，咱们直接接触，会不会……” 许夜道：“平南王之前镇守北周南边，和景朝相邻，也算老朋友，拜访一下很正常……” 李伟峰看似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 许夜嗯了一声，“对了！你对平南王府了解多少，还有平南王郡主。” 看在老太君的份上，许夜觉得有必要打听一下，而且，那娘们看着也挺可怜，从小杨家五虎就没了，倒是有母亲，可竟然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他也想搞搞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忌讳，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李伟峰道：“回大人，平南王萧鼎乃北周有数的大将军，曾是北周的定海神针，不过如今年事已高，早已退养，如今平南王府管事的乃平南王世子萧正阳……” “你等等！” 许夜打断道，“平南王姓萧？不是北周皇族？” 他脸上满是疑惑。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应该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因为李伟峰的目光非常怪异。 好在，李伟峰显然对某位许大人的经历并不陌生，知道对方失忆。 当即道：“回大人，平南王并非皇族，而是后族，萧姓也是后来改的。” 许夜一僵，脸上也越发疑惑了。 李伟峰继续道：“不光平南王府，北周皇室也一样，北周这片土地，因为和草原接壤，时常受到草原侵扰，草原部落入主这片肥沃的土地之后，大多都不想再回草原，都想在这里扎根。” “千百年来，这片土地各种草原部族不少，北周皇族和平南王府便是其一，他们都是契丹族。” “北周建立之初，开国君王为了更好统治，有心融合各大部族，而汉族人口多，文化影响深远，所以便把国号定为了周，寓意这片土地的正统，不仅如此，皇族还改姓周，寓意周天子。” “此举确实起到了极大作用，北周因此得到不少汉人拥戴，站稳脚跟。” “而为了保持皇室的血统纯正，北周开国君王又把契丹两支有功部族改姓萧，并规定，皇后必出萧氏。” “因此，萧氏也被称为后族。” “……” 许夜愕然，前世少数民族改汉姓的不少，没想到这里更彻底。 而且看上京城的情况，契丹和汉族的分界已经不大，这个北周开国皇帝，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也对！开国君王又怎么可能简单。 李伟峰继续道：“平南王府本就是后族，之后又建立不少战功，才被封王，至于平南王郡主萧明月……”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并下意识瞟了院外一眼，很明显，他对杨傲君已经有所察觉。 许夜也不意外，其它人不知道很正常，但李伟峰好歹是皇城司千户，又在他身边听令，怀疑太正常不过了。 当即直接问：“萧明月怎么了？” 李伟峰连忙道：“回大人，早些年，有关萧明月的传闻很多，她是北周奇女子。” “据说，还差点进了宫，成为北周皇后。” 北周皇后？ 许夜僵了一下。 李伟峰道：“不错！据说当年北周有两位奇女子，不光长得美貌，而且文韬武略，巾帼不让须眉，一个就是萧明月，平南王郡主，又是后族，极得皇室欢喜。” “但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和杨家五郎……” 说到他停了一下，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之后又继续道：“也是因为此，葬虎坡一战，有人抨击杨家勾结外敌，才致使全军覆没。” “还有人说，杨五郎是中了萧明月的美人计，萧明月有意除掉神将府，才故意接近杨五郎……” 美人计？ 许夜僵了一下，不至于吧？ 一个有可能成为北周皇后的人，会用美人计？而且，杨傲君都有了，这美人计代价也太大了吧？ 可也没准啊！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万一北周觉得神将府危害太大…… 而且，这么多年，杨傲君都没见过自己母亲，是不是也是某种说明？ 看了一眼院外的身影，许夜有些理解杨傲君了。 难怪这娘们不惜混入使团也要来上京，真到了后又如此忐忑，还要拉上自己，只怕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之后呢？葬虎坡一战后，萧明月怎么样了？” 李伟峰摇头道：“具体不清楚，不过当时有传闻，说北周这边也斥责萧明月勾结外敌，只不过北周没损失，也就不了了之。” “但据说平南王很愤怒，把萧明月关了起来，再之后，就没有关于萧明月的传闻了。” 许夜拧眉，突然感觉有些头大。 杨五郎和萧明月到底什么情况目前还不好说，但不管哪种情况，平南王府好像都不是很待见啊！ 如果真是美人计，平南王府会怎么看待杨傲君？ 而如果不是美人计，大抵也是两个小青年头脑一热，背着家人搞出人命了。 这种情况，杨傲君突然找上门，会不会…… 想了想，许夜道：“递拜帖的事暂缓，等慈善诗会结束后看情况再说……” 直接递拜帖，万一被扫地出门，那娘们就太那啥了，还是通过其它方式，先和萧明月联系上再说。 李伟峰大概也知道许夜的意图，应了一声。 许夜顿了顿，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刚说，北周当年有两位奇女子，还有一位是谁？” …… 第346章 大周双凤 李伟峰道：“回大人，另一位就是北周前皇后，苏彩云。” 许夜哦了一声，随意点点头。 他就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想真了解。 可很快，便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前皇后？姓苏？你不是说，北周皇后必出萧氏嘛，怎么……” 李伟峰道：“不错！这也正是她的传奇所在。” “因为她是北周开国迄今为止，唯一一位非萧姓皇后，且还是一名汉族女子，据说才华横溢，是北周有名的大才女。” 许夜眼中露出诧异。 皇室乃契丹族，还立下皇后必出萧氏的规矩，一名汉族女子成了北周皇后，那确实够传奇的。 李伟峰又道：“并且她对内主张民族融合，对外致力和景朝交好，很受百姓爱戴，也极受北周陛下宠爱，和萧明月一起曾被称为大周双凤。” “只是可惜，当上皇后没几年便过世了。” 大周双凤？这么中二的嘛？ 许夜眼中露出愕然，口中也不禁问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过世了？” 李伟峰道：“北周皇室给出的原因是病故，但坊间传闻，说是和人私通，为证清白，自尽了！” 什么？ 皇后和人私通，这也太那啥了吧？ 搞不好是权力斗争，不满一个汉族女子成了北周皇后，所以…… 许夜几乎第一时间便想到这种可能，自古权力斗争都是肮脏的，更别说皇室，一个汉族女子成了北周皇后，不用想都知道会面对什么。 就是这罪名，也太狠了！ 得！ 许夜也无意理会，虽有些惋惜，但毕竟和他无关，当即又道：“让你收集的资料，都收集的怎么样了？” 李伟峰闻言连忙拿出一些卷宗，“回大人，都在这了，这是目前掌握到的相关情况，可能不全，但大体……” 许夜点点头，接过便看了起来。 这次出使北周的任务是结盟，既然如此，那必然要对北周朝堂有一定的了解。 来之前，他已经大概了解一些，眼下不过是再次确认。 他一边看着卷宗一边道：“这么说，只有北周三皇子支持结盟……” 李伟峰道：“目前确实如此，且，北周三皇子之所以支持结盟，也是为了太子之争，想从景朝获得好处，获得景朝支持。” “另外，还有部分汉族官员支持结盟，但人数不多分量也不够，能起到的作用只怕很有限。” “北周朝堂大多都是反对结盟的，认为不应该掺和，其中以北周二皇子最甚，他也是北周势力最大的皇子……” 许夜倒是没有太过意外，三国乱局，两国闹翻，另一方坐山观虎斗太正常不过了，换成是他，大概率也会这么选择。 周云逸所谓的支持，也不过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 说白了，国与国从来都只有利益关系，结不结盟，无非就是利益的取舍，北周眼下占据主动，想让他们选一方，那必然要有足够的利益。 想了想许夜问：“北周太子之争，哪些皇子机会更大？” 李伟峰回道：“目前机会最大的就是北周二皇子，皇后嫡出，各方面都更胜一筹。” “其次是本周三皇子，母亲贵妃，背后的势力同样不小。” “另外还有北周大皇子，但其出身不好，据说是北周陛下少年时身边的婢女所出，可其领军能力非同一般，一直在军中经营，在与匈奴的对峙中，屡建战功，军中有不少支持者。” “……” 许夜微微拧眉，他之所以问这些，是想看看其中有没有机会。 不过目前很遗憾，这些个皇子，基本都反对结盟，因为在他们看来没必要。 只有周云逸，虽然另有目的，但好歹还算支持，难道要和这家伙合作？ 罢了！边走边看吧！ 这些个皇子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北周陛下，只要对方点头，事情就才好办。 李伟峰这时又递上一份卷宗，道：“大人，这些是你要的，北周适龄公主的资料……” 说着李伟峰脸色有些古怪。 因为迎娶北周公主，在他看来可能性太小了，本身北周对结盟就没什么兴趣，嫁公主自然更不可能。 关键最不可思议的是，许大人让他收集资料，看这意思，似乎还准备从中挑选。 这就更离谱了，北周嫁不嫁都不知道，这还挑上了？ 能随便捞一个就不错了…… 他想的没错，许夜确实准备挑个好点的，毕竟抢了人家太子妃不是，随便拉一个回去交差，总感觉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随便拉一个回去，未必能当得上太子妃啊！最好要和太子的身份相当。 如此一来，才能顺理成章。 许夜大概看了一下，候选人倒是有两个，只不过这难度…… 他有些头疼，感觉不该告诉那个虎娘们，这万一要是娶不回去，那娘们还不得跳脚。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白费，只能尽力尝试了。 话说这都叫什么事，自家两位娘子都没这么操心过，如今倒好，费尽心思帮别人找媳妇。 造孽啊！ 许夜暗自吐槽，顺便把那个虎娘们埋汰了一顿。 接下来两天，上京城内，有关慈善诗会的动静越来越大，无数才子花魁参入到了这件事中。 不仅如此，甚至还包括不少文坛名家，大儒等等。 毕竟这次诗会不同一般，是为了帮助灾民，全上京城的读书人都行动起来了，不行动的反而有些说不过去。 一旦行动，自然少不了造势，拉赞助，让自己的粉丝支持。 如此，上京城的动静可想而知。 而这两天，许夜除了领着两女又去街面溜达了一圈之外，哪也没去，什么也没干，就安心在驿馆待着，等待诗会到来。 杨傲君明显坐不住，有些等不及去平南王府的样子，但她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又或者心中忐忑，竟然接受了许夜的安排。 不过接受归接受，趁着这两天修炼时，没少拿许夜出气，院子里不时传来惨嚎声。 每每如此，她嘴角便不禁勾起。 就这样，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慈善诗会的日子也终于到来。 …… 第347章 慈善诗会 上京书院。 北周最富盛名的书院。 此刻书院外的大街上极为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数不清的学子。 整个上京城的读书人，几乎都在这里聚集齐了，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因为慈善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上京书院院长齐沧海，看着忙碌的人群，下意识点头，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神色。 身边有夫子赞叹道：“想不到慈善诗会如此受欢迎，这么一来，城外灾民或许真有希望了。” 齐沧海点点头，“盛名之下无虚士，老夫活了半辈子，从未想过诗会还能这么办。” 他眼中露出希冀神色。 夫子道：“慈善诗会提议确实不错，不过，这景朝第一才子，只怕也不仅仅是为了灾民这么简单……” 齐沧海笑笑，“那又如何？能帮到灾民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能发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样的感慨，没有宽大胸怀和慈悲之心，是万万不可能的。” “好了！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五公主和六皇子也快到了，赶紧去准备吧！” …… 另一边。 李长治这两天都很不爽，因为慈善诗会动静越来越大，这也就算了，北周朝堂还一直没有动静。 “殿下……” 这时，一名随从走了进来。 李长治连忙问：“如何？周云洪怎么说？” 周云洪正是北周二皇子。 随从道：“回殿下，北周二皇子说，北周朝堂普遍反对结盟……” 李长治闻言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 随从又道：“不过，北周二皇子又说，有不少汉族官员和北周三皇子支持，事情也未必不可能。” “另外，北周二皇子对被卷入马匪一事很不满，话里话外，还提到了那二十万两……” “什么狗屁二十万两，哪来二十万两……”听到这话，李长治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行刺一事失败也就算了，如今还惹了一身臊，这几天到处都在传西夏洗劫了二十万两。 如今连北周二皇子都怀疑了，盯上了那笔银子，摆明了就是想趁结盟一事要好处。 其实，真要能和北周统一战线，二十万两活动一下倒也无妨，反正到时能从景朝找补回来。 何况这次来北周的目的就是这个。 可，慈善诗会在即，当日在城外争锋相对，诗会上若拿不出银子，那就真成笑话了。 “这些该死的北侉子，敢打本皇子的主意……” 李长治咬牙切齿，但却又没辙，眼下只能先去诗会，只要南蛮子筹集不到银子，之后再活动也一样。 就在这边一行人出门的同时。 青鸢也等不及了，“姑爷，天色不早了，该出发了！” 小妮子明显很兴奋，也难怪，毕竟姑爷提议的诗会，想到姑爷一会要作诗，也越发期待。 不仅如此，小妮子还把姑爷打扮的玉树临风，生怕弱了风头。 许夜好笑，不过也只能依着。 杨傲君这会也换了装扮，不再是普通将士，而是变成了许夜的贴身护卫，反正都好男风了，也就无所谓了。 别说，这娘们换了一套黑色劲装，又飒又俊，英气逼人，许夜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杨傲君察觉他的目光，美眸一瞪。 许夜顿时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不是装的，是因为这娘们真下手。 这两天跟着练武，他就没少遭殃，浑身筋骨都差不多要散架，但奇怪的是，散架归散架，完了之后又觉得很舒畅，就很奇妙。 杨傲君见状嘴角不由勾起。 “姑爷快看！好热闹啊！” 喧嚣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刻天色已经渐暗，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已经打烊，全部挂满了灯笼，整条大街，如同一条花灯长龙。 没错！这次的诗会不仅安排在大街上，时间也在晚上。 因为这个点店铺都已经打烊，不耽误店铺生意的同时，百姓们忙碌了一天，也都有时间来参加诗会，捐助也好，凑热闹也罢，总归是一次很有意义的活动。 就像此刻，满大街的人群，各种摊位，卖对联、书法、丹青等等。 有单纯来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有来淘宝的，还有更多的莺莺燕燕，三三两两，在各个摊位前叽叽喳喳。 青鸢眼眸大亮，“姑爷，这慈善诗会怎么有点像七夕灯会，看！那边很多人。” 小妮子明显很兴奋。 莫说她，杨傲君眼中都露出好奇神色。 她从小一心修炼，对这样的热闹场合几乎不涉猎，神将府本就是一群孤寡，大抵也没那个兴致。 所以此刻看到这场景，对她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和新奇。 许夜自然见怪不怪，脸上笑呵呵。 青鸢这时看向一旁的摊位，“姑爷，那边有个卖扇子的……” 扇子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名书生，根据客人需求，现场在空白扇子上留下书法，或绘画，生意相当不错。 而在他们的摊位前，还有一个封闭木盒，正是用来放银子的。 书生大声道：“诸位莫急，人人有份，本次义卖诗会，摊位售卖所得，将全部捐献，所有银钱本人一律不过手，大家直接投入木盒便可，届时会有书院高层一起收取统计……” “都知道，不用解释了，赶紧画吧！” “对！给我来两把！” “……” “快！那边有天香楼的花魁表演了，不收钱，自愿打赏，打赏所得全部捐献。” “啧啧！那必须去看看！” “……” 偌大的街头，类似场景数不胜数，而除了这些读书人和花魁之外，还有不少商人也在义卖趁机打广告。 对他们来说，就当是花点广告费，换来好名声，一切都是值得的。 整条大街火爆情况超乎想象。 许夜都不由给上京书院点了个赞，这是真听劝啊！自己就这么随口一说，他们竟然全都听进去了。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并没有自恃身份，青楼名妓和商人全都号召进来了。 要知道，这很不简单，换成一般书院，没准不屑和这些人为伍，可他们没有，把自己的话照单全收了，这才有了眼前的场景。 光看这场面就知道，这次的慈善诗会必然大获成功。 许夜都不禁有些期待，“不错！走，咱们也去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 …… 第348章 六公子，人已经到了 相比许夜的期待，李长治一行来到诗会时，脸色无疑变得很难看。 因为诗会成功，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尽管看这两天的动静，他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看到这场面，内心还是极为不爽。 口中也不禁骂了一句，“什么狗屁慈善诗会，说的冠冕堂皇，根本就是一群贪慕虚荣之辈……” 然而骂归骂，事情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好在，这和他关系也不大，只要那个南蛮子筹集不到那么多银子便无妨，至于其它的，就算诗会成功，两国是否结盟，也不是这些灾民说了算。 而要筹集那么多银子…… 他扫了一眼四周摊位，眼中露出鄙夷，这些摊位虽多，但也就看着热闹。 普通摊位一晚上能筹集百八十两就已经顶了天了，有才名的，能筹集到千八百两也已经非常不错，无非就是积少成多。 可景朝使团显然不具备积少成多的条件，就算把人全拉来也没用。 李长治很确定。 皇甫松则看了一眼四周，问：“这次诗会的负责人是谁？” 诗会谁提议的他自然知道，但能办的这么有声有色，还是让他很惊讶。 随从道：“回大人，表面是上京书院，但据说，是北周五公主主导一切……” 李长治眼中露出讶色，“北周五公主？” 随从道：“对！据说她今晚也会出现，为灾民筹集善款。” 李长治呵了一声，“堂堂北周公主，竟然公开露面筹集善款？北周皇室的脸还要不要了。” 一国公主，这种行为在李长治看来无疑有失体统，因为这等于说皇室没钱，只能向老百姓伸手。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可想而知。 皇甫松微微拧眉，口中道：“北周五公主乃北周前皇后所出，据说这个五公主和前皇后一样，非常了得，和上京书院走的很近……” 随从道：“不错！且很亲民，上京书院学子皆以五小姐相称……” 皇甫松眼眸闪烁，口中呢喃道：“或许，这倒是我们扭转形象的机会……” 来参加慈善诗会的显然不止两国使团，还有更多北周达官贵人和百姓。 此刻众人都被这新颖的诗会吸引了，一路下来，或多或少都会买些东西。 因为是义卖，东西都比平时便宜，既划算又能做善事，所以场面非常火爆。 当然，这些只是陪衬。 除了路边小摊，上京书院门前的广场上，还被临时搭起了舞台，这里才是慈善诗会的重头戏。 此刻舞台上有不少小姐姐正在义演，还有不少知名的才子才女也在发光发热，诗会还没正式开始，现场气氛已经超乎想象。 “呵！那些南蛮子竟然还没到？该不是牛皮吹的太大，怕丢不起人，躲起来了吧？” 李长治此刻已经来到现场，并在书院学子的安排下落座，顺带扫了一眼四周，口中冷笑。 许夜哪知道这些，这会他还在消费，沿途而来，买了不少东西，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当然，大多都给了青鸢和杨傲君的，他自己就买了把扇子，有点花花公子那味了。 青鸾抱着一堆东西俏脸乐呵呵。 杨傲君美眸也微微闪烁，大概还从来没有这么玩过，看着手中的新奇玩意，眼神越发明亮。 不过很快，可能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她脸色又板了起来，口中道：“别忘了，你今天是来赚银子的，不是来花银子的……” 青鸢闻言也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对啊姑爷，咱们是来赚银子的，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小妮子有些懊悔模样，寻思着要不要退了。 许夜好笑，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道：“这才几个钱，就这些，再多也凑不够二十万两。” 这些都是小玩意，许夜自然不当一回事。 不过，也确实该搂银子了，“走吧！咱们去前面看看！” 很快，几人也来到了书院外。 青鸢顿时被眼前的场景惊讶到了，也难怪，只见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一片，伴随着各种喧嚣声。 许夜都暗暗咂舌，有后世演唱会那味了，各种狂热粉丝，都在为自己的偶像打气。 好在这个时代的人相对没那么疯狂，加上四周有官兵维持秩序，不然指不定怎么样。 “许公子，你终于来了……”正当许夜犯愁该怎么挤进去时，两名上京书院学子迎了上来，领头的正是盛子轩。 许夜道：“恭喜！慈善诗会办的这么成功……” 盛子轩笑笑，“这都多亏了许公子，许公子请随我来，位置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 他态度很恭敬。 许夜自然不客气，随他来到舞台前方的观众席，此刻这里已经坐满了人，个个衣着光鲜，一看就是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在靠前某个位置，留了一张空桌，桌前已经坐了一名锦衣青年，见一行人到来，当即起身。 “六公子，人已经到了。”盛子轩开口道。 锦衣青年笑着点头，“行！人我来招呼，你下去忙吧！” 盛子轩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锦衣青年随后向着许夜道：“这位想必就是星河诗仙吧！快！请坐！” 许夜也不疑他，笑着问：“未请教？” 锦衣青年笑笑，“我姓周，是家姐让我来帮忙招呼的……” 许夜试探的问：“你姐？” 锦衣青年点点头，“对！就是当日在城门外……” 许夜一点不意外，初来乍到，他压根不认识任何人，和这件事有关，且还是女子，也只有当日那名蒙面女子了。 当即他呵呵道：“原来如此，让周兄费心了！” 锦衣青年道：“许兄客气了，倒是许兄，为书院出谋划策，看今天的诗会，城外灾民算是有救了。” “来！别站着，都快坐，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锦衣青年很是热情，桌上还准备了瓜果点心。 许夜自然不客气，一边招呼两女坐下，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姐人呢？” 锦衣青年道：“家姐正在忙着诗会相关事宜，一会还要登台表演，为灾民筹集善款……” 说话同时他眼神有些古怪，但很快便收敛，而这时，慈善诗会也已经正式开始。 …… 第349章 一国公主，竟然上台表演? 正常诗会，无非就是作作诗。 但眼下的慈善义卖诗会显然不一样，加了慈善和义卖，诗会的性质也大大减弱了。 如青鸢所说，更像是灯会。 道路两旁都是读书人贩卖自己的作品，书法丹青等各种才艺，还有商人，一起为灾民筹集善款。 这边的重头戏自然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都是上京城能够叫得上号的才子才女，甚至不乏丹青圣手，大儒。 一开场便相当震撼，被推出的，正是上京书院院长齐沧海的墨宝。 齐沧海到底有多大来头许夜不知道，因为第一次来北周，在此之前，他对北周一无所知。 但，从人群的反应中便不难看出，必然非同不一般，因为争相竞购的人极多。 最后成交价格也高达数千两。 一副墨宝价格高达数千两，其身份不言而喻。 青鸢都不禁捂住了嘴巴，显然有些接受不能，在小妮子看来，不就几个字嘛！ 其实，换以前许夜也理解不了。 艺术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 但，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钱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个数字，有钱难买心头好。 若还有一些其它属性，那就更加不一样了。 比如走私，由国外一家公司送国内拍卖行，价格随便几千万，自己拍下，然后国内的钱顺利出境。 再比如洗黑钱等等！ 这里面的道道不要太多，反正类似这种，不说百分百，起码超过七成都是这性质，无非就是套路不一样。 当然，眼下是慈善诗会，倒不存在这些，但对许夜来说却不一样。 书法成交后，又有小姐姐表演，当然不是一般小姐姐，都是各大青楼的花魁。 仰慕者不知凡几，现场为她们呐喊助威打赏，有豪气的力捧，一掷千金也不在话下。 完了又有其它人登台。 上京城的才子才女们轮番登场，如走马观花，现场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火爆。 青鸢看到双眼放光。 杨傲君同样满是新奇，估计都没想到，诗会还能这么弄。 许夜都不得不赞叹，这上京书院有点东西，自己就随便这么一说，竟然弄得像模像样了。 锦衣青年也不时点头，看向许夜问：“许兄，家姐筹备的慈善诗会，和许兄设想的可一样？” 许夜略显诧异，“这是你姐姐筹备的？” 锦衣青年得意笑笑，“正是！” 许夜道：“比许某设想的还要精彩，令姐让人钦佩……” 这边两人正在商业互吹。 另一头，李长治目光扫向这边，口中冷笑，“这个南蛮子，竟然还有空坐在这看义演，怕不是主动放弃了吧？” 也难怪他这么想，毕竟二十万两，这么庞大一个数字，哪是这么好筹集的。 退一万步说，对方真若有心，这会也应该在卖力筹集银子，怎么可能还坐在这谈笑风生。 这铁定是知道筹集不到，主动放弃了。 如此也好，自己也省了一笔。 不过，省归省，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当即便想出言讽刺。 然而就在这时，舞台上有声音传来，“诸位！下面将为大家表演的是上京书院五小姐，表演节目：彩云追月曲……” 上京书院五小姐？ 听到这话，李长治不由僵了一下，这难道就是北周五公主？ 一国公主，竟然上台表演？ 他有些愕然，再看四周人群的反应，显然有部分知情者，不过大家只是稍微诧异，并没有太过意外。 而人群中，此刻也是一片沸腾，“竟然是彩云追月曲，这曲子不是已经被禁了嘛！怎么……” “谁说被禁了？不知道别瞎说。” “就是！这可是慈善诗会，真要被禁，谁敢弹奏？” “……” 人群叽叽喳喳。 许夜都不禁有些好奇，口中问：“周兄，这彩云追月曲莫非有什么来头？” 锦衣青年神色有些复杂，但顿了顿，还是道：“不瞒许兄，其实这曲子，和……和我朝着前皇后有关。” 前皇后？ 许夜怔了一下，转而想起北周前皇后的名字，好像叫苏彩云，彩云追月曲？ 锦衣青年继续道：“除此之外，还和平南王明月郡主有关，彩云追月曲，就是以她们命名的，也是她们一起谱写的……” 杨傲君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但听闻明月郡主，眼睛顿时就亮了，目光也不由扫去。 许夜自然察觉到了，口中问：“北周前皇后？明月郡主？大周双凤？” 锦衣青年道：“不错！想不到许兄也知道大周双凤，这首曲子正是她们年轻时所写。” 许夜问：“她们关系很好？” 锦衣青年道：“那是自然，她们一直都是最要好的朋友。” 许夜又问：“那怎么听人群的话，这曲子疑似被禁了？” 许夜其实并不关心这个，不就一首曲子嘛，爱禁不禁。 可没辙，杨傲君明显很感兴趣，他只能帮着问。 锦衣青年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道：“曲子并没有禁，只是前皇后病故，陛下触景生情，所以停了一段时间，之后弹的人少了，慢慢没人会了，也就误以为被禁了……” 他说的看似有道理，但其实很牵强。 就算前皇后过世，北周陛下伤心一段时间也就过了，不至于曲子停了一段时间就没人会了，这显然不正常。 肯定不止停了一段时间这么简单。 再联想有关北周前皇后的死因，不用想，八成和这个有关。 许夜也无意再追问，毕竟这种事，知道太多没好处，何况他也没那雅兴。 倒是杨傲君，明显很好奇，也难怪，毕竟事关她老娘。 然而这时，舞台之上，一名女子已经缓缓走了上来，她一身素雅长裙，脸上戴着面纱，虽看不清长相，但身型极好。 许夜僵了一下，看向锦衣青年道：“你姐姐？” 锦衣青年点点头，“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看着舞台。 许夜眼眸闪烁，也没有再多问，同样看向了舞台。 杨傲君亦如是。 舞台之上，蒙面女子举止优雅，气质出尘，淡雅如兰，十指拨动着琵琶，曼妙的旋律也随之响起。 …… 第350章 不是，你脑子有坑吧!全捐了? 整首曲子的调子很轻快，旋律也很动听，让人不自觉的沉寂其中，仿佛在旷野自由自在的奔袭，感受着大自然的抚慰，相当治愈。 四周人群，一个个脸上都不禁露出陶醉神情。 然而，在这轻快背后。 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惆怅，像是在追忆往昔，思念亲人，泛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这就很古怪了，明明是一首轻快的曲子，却有着两种不同的感受。 好在后者并不强烈，也不影响整首曲子的风格。 普通人也没多少感受。 但，杨傲君就有些不一样了，她本就是为了母亲而来，感触更深，何况这还是她母亲所作。 原本就不苟言笑的她，这会脸色也变得更加深沉。 还好，一曲终。 四周也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彩云追月曲果然动听，让人如沐春风。” “还用说，这可是大周双凤的作品，加上五小姐的精湛技艺……” 现场一片沸腾，不少观众往台上扔银子银票，就像后世打赏，有专门的人负责收集统计。 不同的是，此刻场面异常火爆，打赏的人不知凡几。 且达官贵人居多，数额也非常大。 许夜都不由暗暗咋舌，北周土豪都这么豪横的嘛？这曲子虽然动听，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看来这蒙面女子的来头不简单。 也对！能筹备这么大的慈善诗会，自然不是一般人。 他也无心打听，爱谁谁！反正和他无关。 倒是杨傲君，看似也准备打赏，目光看向许夜，“借点银子！” 啊？ 许夜僵了一下，好像在说：你出门不带银子的嘛？ 杨傲君道：“没了！城门口时就全捐了。” 许夜：“……” 不是！你脑子有坑吧？全捐了？ 刚到上京第一天，以后还要不要吃饭了？ 杨傲君像是看穿他想什么，道：“跟着使团要花什么银子？而且，你不是有银子嘛！” 许夜张大嘴，一时间不知道说啥，这是把哥当冤大头了？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当这个冤大头时。 另一边。 李长治已经站了出来，向着舞台之上高声道：“好一曲彩云追月，本皇子初来上京，没想到有幸听到如此美妙的曲子，姑娘技艺精湛，让人惊叹……” 蒙面女子微微欠身，“西夏皇子过誉了！” 李长治道：“是姑娘客气了，这首曲子确实动听。” “但更难得的还是姑娘的善心，为了灾民，筹备此次诗会，甚至不惜亲自登台，如此善举，令人钦佩，理应大力支持。” “本皇子决定，捐助三万两，支持姑娘的善举和北周灾民，同时也希望两国友谊长存……”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很是豪气的样子。 当然，三万两也确实不少。 四周人群瞬间便沸腾了，各种尖叫声。 杨傲君原本也准备打赏的，正在找许夜要银子，当然，她肯定不会打赏那么多，本身就没钱。 谁曾想，李长治突然来了个三万两，让她一下僵在了那里。 青鸢也不例外，眼中露出诧异，“姑爷，他们不是对诗会不屑嘛！怎么突然……” 许夜呵道：“还用说，当然是作秀，挽回形象。” 青鸢道：“不是要和姑爷比嘛？怎么不等姑爷……” 许夜笑笑反问：“如果我们先捐二十万两，他们再捐，你认为会怎么样？” 青鸢依旧不解，皱着眉头。 杨傲君接口道：“那便不是善举，而是被迫，是为了和我们斗而捐助，北周百姓多半不会感激，可能还会被嘲笑是冤大头……” “不错！” 许夜道，“所以他们这是反客为主，率先捐助，挽回外界好感，不至于被动捐款。” “另一方面，大概也是笃定我们筹不到银子，所以……没准一会还会出言挑衅，看吧！” 他说的轻飘飘，像个没事人。 一旁的锦衣青年，眼中也不禁露出诧异。 舞台之上，蒙面女子同样有些意外，向着李长治微微欠身道：“多谢西夏皇子慷慨，灾民一定会感激西夏皇子的好意……” 李长治很满意，尤其是感受到四周人群的欢呼，脸上的得意之色便更甚。 虽然三万两让他有些肉疼，但看眼下的情形，也算值了。 当然，这显然还没完。 银子已经捐了，化被动为主动，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当即故意高声道：“景朝的南蛮子呢？当日在城门外不是叫的很厉害嘛，怎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当日城门外的事早就传遍了。 四周人群也都听说了，此刻闻言，都不禁有些好奇，交头接耳。 李伟峰几人顿时大怒。 青鸢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还真被姑爷说中了，真挑衅了！ 杨傲君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许夜也差不多，撇撇嘴，一副无奈模样。 不过也无妨，正好要筹银子。 当即他也懒得磨叽，直接起身道：“西夏皇子今天花了三万两，果然刷存在感的底气都不一样了……” 噗嗤！ 青鸢忍不住噗嗤一声。 蒙面女子也看了过去，美眸闪烁。 李长治自然大怒，口中喝道：“南蛮子，休要逞口舌之快，当日是你和本皇子叫嚣，要捐献二十万两……” “所谓的捐助，难道就是光靠一张嘴？” 许夜淡淡道：“原来西夏皇子也知道是二十万两？那这三万两是几个意思？” “是怕许某筹不到这么多银子，自己吃亏？” “但又不甘心，想刷存在感，便咬牙捐个三万两，以证明自己慷慨？” “可好歹是一国皇子，就值三万两？会不会也太廉价了？” “……” “你！” 李长治气得浑身哆嗦，被当众揭穿内心所想，无疑让他有些下不了台，哪怕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但看破不说破。 许夜倒好，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打脸。 他哪受得了，面色阵红阵白，要不是这种场合，估计已经发飙了。 当即口中怒斥，“该死的南蛮子，好大的口气，说本皇子廉价，那你倒是拿出银子来啊！” “五小姐为灾民亲自登台，你的表示呢？” 许夜摊摊手，“银子现在确实没有，不过，诗倒是有一首。” …… 第351章 二十首诗，一首一万两 诗？ 人群先是一僵，转而眼中露出好奇。 其实，不少人都想一睹星河诗仙的风采，毕竟星梦书屋各大话本和星河诗集早就传开。 再加城门外两大使团冲突。 只不过想归想，但大家都不认识许夜，直到此刻，目光一个个全都看了过来。 李长治则是鄙笑一声，“南蛮子，少在这装模作样，慈善诗会的目的是为了筹集善款，谁稀罕你的破诗。” 许夜道：“稀不稀罕，那得一会才知道，何况，既然是诗会，自然少不了诗。” “而且，谁说诗不能换银子？” 李长治冷笑道：“是嘛！那本皇子倒要看看，你的诗能换多少银子。” 说完他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虽然对方名气不小，景朝第一才子，但这毕竟是北周，有多少人认可还两说，即便有人认可，一首诗又能卖多少银子？ 所以他自信满满。 许夜自然也懒得搭理他，向着蒙面女子道：“姑娘的曲子宛如天籁，如此仙曲，只是打赏，未免俗气了些。” “恰好，许某这里有一首词，希望姑娘能喜欢……” 蒙面女子美眸闪烁，显然很好奇。 青鸢更不用说，姑爷要写诗了，小妮子眼眸亮晶晶。 杨傲君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她对诗词本就没多大兴趣，哪怕星河诗仙在景朝无人不知，但能够让她有些感触的，也就那首醉里挑灯看剑，和葡萄美酒夜光杯。 其它的几乎无视。 何况刚刚听了那首曲子，以她此刻的心情，就更没多少兴趣了。 然而，事情恰恰出乎预料，很快，她的神情变了，只因许夜开口道：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年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 “长忆音容何处，偏惊旧曲声悲。琵琶弦上倍思亲。”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 偌大的人群先是一僵，转而便是一片沸腾，“好诗！好一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这画面太美了，情景交融……” “何止，还有那一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不错！这两句还包含了彩云追月曲的谱写者，大周双凤的名字，简直绝了！” “……” 四周无数才子佳人啧啧不已。 杨傲君也怔住了，虽然她对诗词没有太大兴趣，但这首不一样，这首明显在写她，写她来寻找母亲，琵琶弦上忆思亲。 和她一样，舞台之上，蒙面女子美眸也不禁大亮，怔怔的看着许夜，口中呢喃着那首词。 半晌之后才向着许夜道：“许公子不愧是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诗仙，出口便是传世之作，这首词小女子很喜欢。” “只是……明月依旧在，彩云再难归。” 她语气颇为低落，看似有些伤感。 许夜却道：“彩云何须归？” “北周前皇后母仪天下，体恤百姓，致力两国友好，北周和景朝百姓，会永远记住她……” 李长治眼皮忍不住狂跳。 作首诗而已，也能扯到两国友好上面？这是想打前皇后的感情牌？ 北周前皇后本就是汉族，更亲近景朝。 他岂能容忍，当即道：“诗也算马马虎虎，不过，就这么一首诗，能卖几个银子，谁要？” 这话本是想嘲讽贬低许夜。 可四周人群闻言，一个个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善了。 读书人就不用说了，这种传世之作，你搁这说马马虎虎？ 四周百姓更不爽，因为这诗写的是大周双凤，是北周前皇后和明月郡主，你竟然说卖不了几个银子，这不是贬低许夜，这是在贬低北周前皇后和明月郡主。 可想而知。 李长治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可已经开口，收不回来了。 当然，许夜也没给他机会，口中呵道：“银子？你一个未开化的野蛮土着，哪知道两国百姓心中对北周前皇后的敬意……” “放肆！” 李长治雷霆大怒，“南蛮子，少在这装模作样，是你说拿诗词换银子，怎么，现在又惺惺作态？” 许夜道：“换银子不假，不过不是这首。” “这首是许某听了彩云追月曲，有感而发，亦是一个普通景朝子民，对北周前皇后为两国友好做出努力的缅怀，是非卖品，亦是无价的。” 李长治气得牙齿咯咯响，他发现对方太无耻了，什么事都能扯到两国友好的头上。 关键说又说不过。 只得怒道：“少特么废话，本皇子倒想看看，到底什么诗，又能卖多少银子。” 许夜也感觉差不多了，他之所以抄了这首，自然不是真的缅怀北周前皇后，北周前皇后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而是为了进一步体现他的‘诗才’，好变现。 之前那首小令，如今再加上这一首。 两首都是传世之作。 有了这两首打底，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当即他便向着人群道：“诸位！想必之前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没错！我朝陛下命许某带来的二十万两，在幽州时被马匪洗劫了，许某深感遗憾……” “但这笔钱是用来帮助灾民的，所以无论如何，许某都会垫上，但眼下身处周朝，许某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只能拿诗来换点银子。” 一边是二十万两，一边是诗。 不光李长治，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得卖多少诗才能凑够二十万两？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许夜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叠诗稿，道：“许某为此，呕心滴血准备了二十首诗，每首售价一万两……” 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因为确实有些离谱，星河诗仙大名鼎鼎不错，但一首诗一万两…… 很显然，这超乎了绝大部分人的认知。 杨傲君眼角都跳了跳，感觉某个家伙已经想钱想疯了。 蒙面女子眼中也满是诧异。 李长治更是忍不住跳了出来，嘲讽道：“南蛮子，真把大家当傻子呢！一首诗一万两？穷疯了吧！” 四周也有不少人附和。 许夜却一点不在意，口中道：“是不是傻子，一会就知道了，这可不单单是一首诗，还是……” …… 第352章 西夏皇子这么自信，那我们不妨打个赌 四周人群此时都有些懵，一首诗卖一万两，确实太夸张了。 这哪还是诗，这根本就是抢钱。 要知道，第一场书法拍卖，那幅墨宝的主人，上京书院院长齐沧海，周朝鼎鼎有名的大儒，书法大家。 就这，最后成交也不过数千两，且只有一副作品。 物以稀为贵，一副才值钱，多了就不值钱了。 许夜倒好，一首诗开价一万两不说，还直接抛出二十首，属实有些离谱了。 当然，墨宝和诗词性质不一样，墨宝更多的就是收藏价值，但诗词…… 许夜道：“这二十首诗词，首首都是许某呕心沥血之作，每一首都不下于之前那两首……” 什么！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发出一声惊叹。 三天前，城门口的那首小令早就传开，北周文坛惊叹不已，刚刚那首临江仙亦不例外。 这里面不乏千古名句，是注定要流传千古的传世之作，而如今，许夜竟然说这样的作品还有二十首，可想而知！ 人群无不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蒙面女子眼中也露出不可思议，眼神也变得越发好奇。 当然，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许公子才华横溢，星河诗集在下也早有拜读，但，短短时间，便创作出二十首传世之作，许公子是否太言过其实了吧？” “不错！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念出来听听。” “……” 四周嘈杂一片。 许夜笑笑道：“抱歉！这可不能念，念了就不值钱了。” 说着，他从其中拿出一份诗稿，只见那份诗稿用信封密封着，封口还有火漆。 他举着信封继续道：“这二十首诗，每一首都是新作，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且都没有署名。” “换言之，只要谁买去，那就是谁的……” 听到这话，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也终于明白许夜的用意，试想一下，如果他们买了其中一首，再换上自己的名字，会怎么样？ 真要是传世之作，那可青史留名的大事，就像刚刚那两首，必然会流传后世。 有人试探的问：“许公子的意思，莫不是说……” 许夜笑笑，“这些诗一经拆封，便和许某再无半点关系，是谁买的就完全属于谁，许某不会干涉。” 果然！ 有部分不缺钱的主已经心动了。 一万两对普通人或许是个天文数字，但对那些巨富，显然不算什么，最起码相比青史留名不值一提。 不过这还没完，许夜继续道：“许某刚刚说的，信封一旦被拆，就和许某无关，谁买的归谁。” “但，如果没拆封，这上面许某独有的火漆印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么，只要拿着它去景朝星梦书屋，随时都能兑换一万两银票。” 什么？卖出去的东西，还能退银子？ 人群都有些愕然。 许夜道：“因为许某卖诗并非本意，而是为了弥补被马匪洗劫的救灾款，在北周，许某确实很穷，拿不出银子，但在景朝，实不相瞒，我家娘子还算有点小钱。” “所以，只要你们不破坏火漆，等以后周朝待不下去了，或是想去景朝转转，随时拿着它去星梦书屋兑换银子都行……” 他故意把后面一句咬的特别重，因为这就是后世转移财产的路子。 前面说过，所谓艺术品大多如此，国外公司随便拿件拍品送拍卖行，自己买下，然后资产顺利出境。 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概念，但那些巨富不傻，许夜又特意提醒，万一在周朝呆不下去…… 毕竟狡兔还三窟呢！这些巨富谁敢说一定不会出事，万一真有那么一天，逃到景朝也不至于一无所有，还能换点银子。 也算是有备无患，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但对于这些大佬来说，一万两算得了什么，所以…… 部分精明的大佬已然眼眸大亮，且身为北周商界大佬，对许夜的家底不说很清楚，但多少听过一些。 有了这些前提，感兴趣的人无疑更多。 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表态，似乎都在观望。 青鸢见状有些担心，生怕姑爷筹不到银子。 杨傲君脸上则露出怀疑。 许夜却像个没事人，淡定的一批，因为从部分巨富的神情中，他已经知道问题不大。 眼下这些人没动静，不过是想低调一些，不想做第一个罢了。 至于那些文人，渴望神情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许夜没指望过文人，一万两一首诗，哪个文人这么豪横？而且，许夜的宗旨向来是不坑穷人。 不过，这些文人对他显然很怀疑，有人道：“不念出来，谁知道里面的诗怎么样？” “不错！就这么套个信封，就敢卖一万两？” “……” 不少人叫嚣着，毕竟一万两。 李长治见许夜被声讨，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高声道：“说得好！什么狗屁传世之作，随便拿个信封就敢卖一万两。” “南蛮子，本皇子看你是穷疯了！” 许夜不怒反笑，因为他正等着这冤大头上钩，没冤大头开路，那些巨富一时半会都没动静。 这会好了，冤大头来了。 当即他道：“既然西夏皇子这么自信，那我们不妨打个赌，二十个信封，西夏皇子任选。” “选中哪个拆哪个，今天现场有不少大儒名家，由他们来评判，超过八成的人认可许某的诗作，便算许某赢，反之就算许某输。” “许某若赢，西夏皇子拿出一万两，当买下这首诗便可，反之，许某同样输给西夏皇子一万两。” “很公平对吧！就不知西夏皇子敢不敢赌？” 二十个信封任选，八成的人认可是传世之作才行，这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 但李长治一时间却有些不确信了，因为另外那两首诗，还有对方的镇定，都让他有些迟疑。 加上先后已经花了几万两。 皇甫松也在向他摇头，并起身准备说什么。 可惜，许夜没给他机会，略带讽刺和轻蔑的声音响起，“这么多人看着，刚刚还叫的这么厉害，堂堂西夏皇子不会怂了吧！还是输不起？” 李长治瞬间大怒，“南蛮子，少得意，本皇子跟你赌了。” …… 第353章 冤大头不多，多坑一笔是一笔 皇甫松拧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而且，这种情况，也确实没办法阻止，大庭广众，对方分明在挑衅，不接就是认怂，但是接吧…… 或许也未必，毕竟二十个信封，二十首任选，传世之作，还要得到八成人的认可，这种概率，应该…… 说实在的，他也不信，还有些好奇。 人群就更不用说，虽然星河诗仙才名远播，来上京的两首作品，也确实惊人，但一下二十首，显然还是让很多人怀疑。 如今双方打赌，吃瓜群众自然无比好奇，各种沸腾的声音。 舞台之上，蒙面女子眼中同样透着好奇，目光也不禁看向了许夜，随即她发现，许夜同样看向了她，并拿着二十张信封向她走了过来。 之后又向着人群笑笑道：“为公允起见，这些诗稿许某就不经手了，以免一会西夏皇子输了，说许某调换信封……” 说着许夜将二十张信封递到蒙面女子面前，道：“姑娘，还想麻烦你来主持，不知如何？” 蒙面女子明眸闪烁，很快点了点头，“好！” 她伸手接过信封，并看了起来，只见信封外还写了字，诸如元夕诗、塞外诗、中秋词等等。 许夜道：“这是方便大家知道个大概，虽不能拆开，但可以借此知晓里面的诗和什么相关。” 蒙面女子点点头，转而向着李长治道：“西夏皇子，二十首诗词已经在小女子手中，不知西夏皇子要选哪首？” 说着她还依次把二十首诗词相关都说了一遍。 李长治有些犹豫，因为对方诗才确实了得，二十首，随便挑一首，万一真挑中一首好的，那…… 四周人群这会一个个也都来了兴致，各种叫嚣的声音。 有人道：“挑中秋词，马上就中秋了。” 李长治下意识看了皇甫松一眼，后者想了想也道：“中秋词写的人多，想超越前人难度比较大，可以选！” 听到这话，李长治也不再废话，高声道：“既然周朝的朋友们想看中秋词，好！那本皇子就选中秋词。” 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蒙面女子确认道：“西夏皇子确定？” 李长治道：“自然！” “好！” 蒙面女子也不废话，拿出其中一张信封，并展示在众人面前，而后缓缓打开。 青鸢没由来的有些紧张，倒不是怀疑姑爷，主要是这氛围，四周无数人群都在看着。 杨傲君虽然对诗词没什么兴趣，但因为之前那首临江仙，这会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眼神也变得有些期待。 许夜自然毫无反应。 不！确切的说，是乐开了花，因为这信封一拆，慈善诗会对他来说就算是圆满成功了。 拿出诗稿，蒙面女子缓缓张开，转而眼眸也随之大亮，下意识还看了许夜一眼，透着惊奇。 许夜笑笑，并示意她继续。 蒙面女子点头，随即向前一步，口中道：“这是一首词，词牌名：水调歌头。” 说着她便直接念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她的语速很慢，可能是沉浸在诗词之中，也可能是故意为之，而随着她的念诵，四周也变得寂静一片，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直到一首词念完，声音落下，人群才如梦初醒，转而便是一片沸腾。 “好！好一首水调歌头，中秋团圆，把酒问青天，感怀人间悲欢离合，这首词绝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是多么美好的愿望，又是千古名句。” “啧啧！不得了！此词一出，中秋词恐怕是要写绝了。” “……” 偌大的人群一片赞叹的声音。 包括一众北周大儒名家，无不惊叹不已，开玩笑，毕竟是老苏出品，质量有保障。 青鸢早就高兴的跳了起来。 杨傲君则怔了一下，似乎读到另一番意思，明月几时有？人有悲欢离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家伙是在安慰自己？ 她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神情，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相比人群的振奋，李长治脸色则是铁青一片，因为就人群这反应，根本用不着评判，他已经输了。 而此刻，不少人也都看向了他，面露同情。 因为这一万两算是白花了，这首词公开，大家都知道是星河诗仙写的，若不公开，换成自己的名字，那必然声名大振。 蒙面女子这会也看向了李长治，口中问道：“西夏皇子以为这首词如何？” 李长治能怎么回答，说这首词不好？那比输了更丢人，可就让他这么认输，又心有不甘。 当即道：“这首词确实不错，不过，运气罢了，中秋将至，必然早有准备，这只怕是里面最好的一首吧……” 不少人也点头，这话看似有些道理。 马上中秋了，早早准备诗词太正常不过，刚好就选中这一首，最好的一首大有可能。 毕竟，就这首水调歌头的质量，谁都难以相信另外十九首能与之媲美，那也太逆天了。 许夜笑笑，“看来西夏皇子不服气，无妨！西夏皇子可以再选一首，规矩依旧。” “不过，银子得先付了。” 冤大头不多，多坑一笔是一笔。 李长治眼皮狂跳，之前是因为被挑衅，不能认怂，但这会他是真不服气。 他不相信二十首诗词首首都这么了得，当即道：“选就选，本皇子还偏不信这个邪了……” 这次他选了行酒诗，道理还是那个道理，因为写这类诗的人多，质量被无限拔高，想出彩难。 要达到传世之作的标准，那就更加难了。 可惜很快，他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一片，因为蒙面女子已经当众拆开了另一张信封。 清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第354章 不能让西夏皇子为难 蒙面女子的声音并不大，但却仿佛有某种魔力，仅仅头两句，偌大的现场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看向了她，眼中满是震撼。 之前的水调歌头，已然让他们惊为天人，谁曾想，这个开篇更炸裂，句句都是经典。 然而这还没完，蒙面女子的声音继续响起： “将进酒，杯莫停。与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 一首诗罢，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眼中，都仿佛看到一位绝代诗仙，醉饮狂歌，不可一世。 “星河诗仙，果然是诗仙，难怪被景朝读书人誉为诗仙……” “好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句句都是名句，星河诗仙名副其实。” “哈哈哈！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好！说得好！为了此句，当浮一大白。” “……”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诗仙的大作在这个世界同样闪耀，无数文人如痴如醉。 青鸢张大着嘴，虽然小妮子从不怀疑姑爷的才华，但人群的夸张程度，显然让小妮子有些懵。 莫说她，杨傲君同样面露诧异。 蒙面女子亦不例外，看向许夜的目光越发璀璨，透着浓浓的好奇。 再看李长治，此刻脸色无疑难看到了极点，眼中透着不甘，“这不可能，短短时间，你怎么……” 许夜道：“怎么？西夏皇子莫非还想再选一首？” 他一点不介意，卖给谁不是卖，有冤大头买单，诗还是自己，何乐不为。 可其它人却忍不住了，只听有人大声道：“星河诗仙，那可不行，总得给我们留点机会……” “对对对！总共二十首，拆一首少一首，现在就剩十八首了，不能全给西夏皇子。” “不错！我要一首。” “还有我！” “……” 之前那些蠢蠢欲动的大佬还很淡定，还想看看动静，但是这会显然坐不住了。 连拆两首，首首都是王炸，这足以说明这些诗的分量，莫说这些诗随时都能换回银子，哪怕诗本身的价值，就已经远远超过一万两。 开玩笑，青史留名，哪是一万两能够比拟的。 而有人带头，其它人也都坐不住了。 于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在众人看来，一万两一首的天价诗词，这会一堆巨富抢着购买。 有人还不止买一首，现场火爆超乎想象。 蒙面女子都有些懵，眼中透着不可思议。 很快，剩下的十八首诗词，便卖的只剩下最后一首，一名商人果断定下。 不想这时，许夜突然开口道：“等等！” 那名商人看似还有些紧张，连忙道：“许公子，这最后一首王某已经定下，你可不能反悔。” “大不了，我给你加点……” 很显然，他怕许夜不卖，主动提加价。 蒙面女子也有些不解的看向许夜。 许夜笑笑，“王老板说笑了，生意人最讲究的是诚信，既然说卖就肯定卖，更不会临时坐地起价……” 听到这话那商人顿时放心了不少，口中问：“那许公子的意思是？” 许夜笑笑，“许某只是突然想起，当日和西夏皇子打赌，许某说会捐献二十万两，西夏皇子说，不管许某捐多少，都会比许某多……”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都不由看向了李长治一行。 李长治嘴角猛的抽了抽，脸色铁青一片。 当日他之所以这么说，是笃定对方拿不出二十万两，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谁曾想…… 皇甫松脸色同样难看至极，那可是二十万两啊！这么多银子就这么捐出去？ 而且已经花了几万两，也不够啊！当即他便想说什么。 可惜，许夜先道：“堂堂西夏皇子，身份尊贵，想来是不可能言而无信，连西夏的面子都不顾……” 这话直接把皇甫松给堵死了，大庭广众，说什么都是错。 许夜可不管他，又道：“不过，许某若没记错的话，西夏皇子好像只带了二十万两。” “如果许某这些诗也卖二十万两，那西夏皇子想要多过许某，就有些为难了。” “这可不好，许某本就是为了和平而来，西夏皇子想必也是，都是为了做善事，不能让西夏皇子为难。” “所以许某决定，这最后一首诗，便宜一两，只卖九千九百九十九两，如此一来，许某等于捐了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应该也能算二十万两吧？” “西夏皇子也不用为难，捐二十万两，刚好兑现承诺，比许某多一两，皆大欢喜……” 好一个皆大欢喜，四周人群眼神古怪。 噗嗤！ 青鸢则忍不住掩嘴笑，姑爷太坏了！ 杨傲君也有同样的感受，这混蛋确实太坏了！太损了！故意提起当日的事，生怕人群忘了。 又故意降价一两，损对方的同时，还告诉众人对面有二十万两，至于之前捐出去的，自然被无视了。 不过坏归坏，损归损，但真的很解气，不自觉的，她脸上露出愉悦神色，嘴角上扬。 蒙面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上神情，但一对眸子雪亮，还透着浓浓的笑意。 李长治则差点吐血，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明显是被气的，要不是这种场合，顾及形象，多半已经发飙了。 至于眼下，看着四周人群的目光，他能说什么？ 反悔？那必然被北周百姓唾弃，事情闹得这么大，影响太大，北周朝堂恐怕…… 为今之计，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当即他咬牙道：“南蛮子，少在这阴阳怪气，不就二十万两嘛……” 他嘴上说的轻松，但其实心都在滴血。 可眼下又没辙，只能给钱。 只可惜，全凑在一起还不够，甚至连碎银子都掏出来了。 李长治脸色阵红阵白，大概从未这么丢脸过，牙齿仿佛都要咬出血，“今……今天先这些，剩下的五万两，本皇子明天自会送到。” “我们走！” 说着他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的跑了。 …… 第355章 可他太聪明了，也许被坑了都不知道 慈善诗会无疑很成功，光是两国使团，就贡献了四十多万两。 加上另外无数读书人、商人、还有戏子等等，筹集到的善款，必然不是一个小数字。 当然，具体多少，许夜自然没兴趣关心，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其它的，爱咋咋地。 这一波下来，北周民间好感算是有了，顺便坑了西夏一笔。 北周朝堂那边，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算是为结盟开了个好头。 许夜很满意，当即便准备走人。 这时，蒙面女子突然向着他道：“公子大义，小女子替大周灾民向许公子致谢……” 说着她向许夜鞠了一躬。 许夜笑笑道：“姑娘客气了，不管两国如何，百姓永远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何况，这件事对许某有利。” “所以，姑娘用不着太客气。” “走了！” 他摆了摆手，而后转身离去。 蒙面女子嘴唇张了张，看似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姑爷霸气！” 青鸢这会也已经迎了上来，神情别说多兴奋。 必须的，毕竟姑爷太拉风了。 莫说她，杨傲君眼神似乎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李伟峰一行更不用说，个个振奋不已。 西夏使团天天叫嚣，结果每次都在大人面前吃瘪，这次更狠，老本赔了都不够，还倒欠五万两，关键捐了这么多银子，还落不到好，这事一旦传开，妥妥的笑料。 想到这一点，一行人便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大人，是不是可以递交国书了？” 李伟峰忍不住问，看似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也难怪，有了慈善诗会打底，一行人皆是自信满满。 许夜呵呵道：“不急！让子弹先飞一会……” 李伟峰哪知道子弹是什么，不过大概意思算是明白了，慈善诗会都还没结束，消息还没传开，先让消息传播两天，让灾民得到好处，到时无疑更有利。 “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许夜又道。 舞台之上，蒙面女子凝视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锦衣青年也在一旁，口中赞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是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诗仙……” 蒙面女子没说话，只是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浓。 锦衣青年又道：“这次多亏了他，才筹集到这么多善款，父皇若得知，想必也会很开心，皇姐以为，父皇会和景朝结盟嘛？” 蒙面女子微微拧眉，似乎也在寻思这个问题。 但最终没有答案，只道：“父皇自有决断，好了！慈善诗会还未结束……” “……” 北周皇宫。 御书房。 一阵咳嗽声传来，北周皇帝陛下周荣，依旧在案前批阅奏折。 太监总管王公公道：“陛下，时辰不早了，龙体要紧，该歇息了！” 北周陛下头也没抬，“不急！左右睡不着。” 说着他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 旁边的香炉中，有袅袅香烟升起，弥漫着淡淡檀香。 王公公无奈，只得伺候在一旁。 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在王公公耳边说了些什么，并递上一物。 王公公脸上露出讶色，转而挥了挥手，小太监便退了下去。 北周陛下问：“是不是慈善诗会那边有消息了？” 虽然身处皇宫，但这几天，有关慈善诗会的事动静闹得极大，北周陛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也让他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王公公道：“陛下英明！正是五公主那边传来的消息。” 北周陛下问：“都说了些什么？” 王公公道：“回陛下，诗会非常成功，参与者众多，整条街都挤满了人，至于筹集到的善款……” 他说着随即递上一本账册。 北周陛下这才抬头，随手接过账本一看，原本浑浊的眸子顿时一亮。 脸上也露出一抹诧异神色，口中道：“这些都是慈善诗会筹集到的善款？” 他明显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只是一群文人，一个慈善诗会而已，但结果却完全出乎了预料。 王公公道：“回陛下，千真万确！” “五公主为了慈善诗会劳心劳力，甚至不惜亲自登台……” 北周陛下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神色。 王公公又道：“另外，还有景朝使团……”他将诗会上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北周陛下先是一僵，转而眼中浮现讶色，“二十首诗？二十万两银子？” 王公公道：“正是！还有西夏使团输掉的赌注，光是这里，就超过四十万两……” 有关两国赌约的事早就传开，只是二人显然都没想到，景朝还真凑到了二十万两。 且仅仅凭二十首诗，这简直不可思议。 北周陛下眼眸深邃，口中问：“朕若没记错的话，景朝使团负责人是景朝新科状元？” 王公公忙道：“回陛下，正是！” “景朝使团使者乃景朝礼部侍郎，但前者马匪一事受惊，如今一切事宜都是这位新科状元说了算，三皇子殿下上次出使景朝，也是因为此人才……” “不过这次，他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慈善诗会是他提议的，和西夏打赌也是他，有了这笔善款，城外灾民想来已经不是问题。” “……” “好事？” 北周陛下呵了一声，“这位景朝大才子，不光摆了老三一道，还玩了这么一出空手套白狼。” “自己一文钱没花，不光收获了灾民好感，还顺带把西夏给坑惨了，银子赔光不说，面子也丢尽了，这是谁的好事？” 王公公僵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虽然能筹到这笔善款确实是因为对方，但陛下说的没错。 对方确实没花钱，就写了一些诗，而买诗的都是周朝商人，说白了，其实都是周朝自己的银子。 “那陛下的意思是……” 北周陛下顿了顿，“刚入上京，一个慈善诗会就能筹集这么多银子，聪明、有能力，朕对他的互通商贸倒是有些好奇了。” 王公公道：“这么说，陛下有意……” 北周陛下又道：“可他太聪明了，把所有人玩的团团转，真要互通商贸，也许被坑了都不知道，就像眼下的西夏使团……” 这！ 王公公一僵，眼神也变得有些疑惑。 …… 第356章 有没有用，得见过北周陛下才知道 清晨！ 上京街头很是热闹，外出赶着上工的百姓，和各种路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某个早餐摊，食客们叽叽喳喳。 “听说了嘛！昨晚慈善诗会京都有名的才子都去了……” “切！这算什么，上京八艳都到齐了，那才叫一个香艳。” “艹！你们这些禽兽，竟然不叫我。” “瞧瞧你们，粗俗！这可是诗会，为城外灾民筹集善款，想什么呢！” “说起善款，昨晚简直太疯狂了，一首诗竟然要价一万两，关键还被抢购一空。” “谁说不是，外面都在传，景朝星河诗仙乃文曲星下凡……” “嘿嘿！星河诗仙是不是文曲星不知道，但西夏皇子肯定是头号大怨种，二十万两就这么输了，这特么要是给老子，得嫖多少婆娘？” “哈哈哈！只怕是铁杵磨成针也花不完。” “西夏活该，当初在城门外多嚣张，根本不把我大周百姓当回事，还是景朝大才子不错，主动给灾民让路、捐款……” “对！慈善诗会也是他提议的，而且还故意激怒西夏皇子，让西夏皇子捐了一万两，这还不够，还和对方打赌。” “没错没错！星河诗仙肯定是故意的，为灾民多筹集一些善款，顺便把西夏人给坑了。” “你们是没看到，昨晚西夏皇子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打落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哈哈哈！！” “……” 各种喧嚣的声音，人群不时哈哈大笑，很是欢快。 相比西夏，北周民间其实更近亲景朝，因为北周汉人占绝大多数，且两地在历史上，分分合合，已经不知多少次了，从文化到习俗，各方面都极为相似。 西夏则不同，更靠近西域，各种习俗上和两国都有一定差异。 当然，这只是在民间，官方考量的东西就多了。 早餐摊的一角。 许夜也在吃着早点，看似食欲还不错，吃的嘎嘎香。 青鸢也在，不过小妮子显然没什么兴趣干饭，而是竖起耳朵听八卦，每每听到有人夸姑爷时，脸上便不禁露出得意。 杨傲君相对淡定，埋头干饭，不时瞟向许夜。 “嘿嘿！看来大家对姑爷的印象不错，这么一来，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青鸢这时压低声音道，看似很期待。 许夜呵呵道：“现在还言之过早，老百姓说的可不算。” 青鸢道：“总该有点用处吧？何况，西夏的脸都丢尽了……” 很显然，在小妮子看来，姑爷帮了北周这么大一个忙，轻而易举解决了灾民问题，西夏恰恰相反。 这种情况下，北周没道理不和景朝结盟。 许夜其实也挺乐观，不过口中还是道：“有没有用，得见过北周陛下才知道。” 青鸢哦了一声，不过依旧挺开心，因为小妮子相信姑爷一定可以。 街面上的消息越来越多。 三皇子府。 周云逸此刻也收到了消息，眼眸瞪大，满是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一首诗一万两？二十首诗二十万两？” 也难怪他如此大惊小怪，一首诗一万两，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关键要是一首也就算了，可整整二十首啊！ 上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冤大头？自己怎么不知道。 侍卫道：“回殿下，千真万确……” 身为皇子，周云逸对什么慈善诗会，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在他看来，这顶多就是文人的小打小闹，压根没太关注。 直到此刻听到消息，才满是震惊。 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渴望两国结盟，因为这里面有他的一份功劳。 另一方面，景朝一行让他耿耿于怀，又不想对方得逞，所以…… “这家伙果然阴险，西夏使团算是被他坑惨了……” 他口中哼了一声。 陈文静点头道：“确实！不过，这对我们是好事。” 周云逸没反驳，他虽然嚣张，看不起景朝，但并不傻，眼下这样的局面，对他无疑是有利的，西夏洋相尽出，景朝占尽风头。 朝堂上的方向，不说太大的改变，多少都会受些影响。 一些汉人官员，之前可能出于顾忌，不表态。 但随着方向的倾斜，很可能发生变化。 当即他问道：“文静先生以为，父皇是否会和景朝结盟？” 陈文静沉吟片刻，而后摇了摇头，“目前还不好说，这些都是外在的，关键还是看他们能否说服陛下。” 收到消息的显然不止周云逸，还有各大皇子和朝臣。 毕竟这么大的事。 也许一开始众人没把慈善诗会当一回事，但经过昨晚，自然不一样了。 开玩笑，一场诗会筹集了大批银子，还有西夏被坑，这些可都是茶余饭后的八卦，所以一夜之间，事情就已经传遍。 城外更甚，因为筹集到大量善款，灾民们终于不要饿肚子了。 一大早，这里便架起了几十口大锅，热火朝天。 灾民们都在说着昨晚的事。 而相比灾民的喜悦，和普通百姓的茶余饭后，西夏众人内心不言而喻。 尤其是李长治，他这会都没脸出门，听到外面的消息，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口中更是忍不住大骂：“王八蛋，这个王八蛋，本皇子定要取他狗命。” “来人！” 皇甫松同样愤怒，但却知道事情轻重，连忙道：“殿下息怒，眼下还是北周国都……” 李长治如何不明白，只是心中怒意难消。 那可是整整二十万两啊！这次带来的银子全搭进去了还不够，就这，没捞到半点好名声不说，还成了笑柄，他岂能不怒。 关键是，即便如此，还不得不认。 他心中那个憋屈，恨不得杀人。 然而，这还不够，又有随从走了上来，“殿下，北周二皇子那边……” 随从明显有些畏惧，说话吞吞吐吐。 李长治怒道：“混账东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随从哪还敢怠慢，只得道：“回殿下，北周二皇子派人来，说是马匪查到线索，希望我们给出解释，另外，还提到那……那二十万两……” “王八蛋，王八蛋……” 雷霆般的声音回荡着。 …… 第357章 接风宴 “啊！” 院子里，惨嚎声传来。 青鸢在一旁看的心疼不已，可又不敢说什么，好在小妮子也差不多习惯了。 因为这几天都是如此，姑爷连练功时，杨将军就会“指导”。 惨是惨了点，但姑爷确实更精神，更强壮了，所以…… 小妮子只能暗自心疼姑爷一秒。 相反，杨傲君每每这时，便似乎很得意，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就是可怜了许夜，浑身都仿佛散架了。 这时，李伟峰走了进来，见状眼皮跳了跳，口中道：“大人，国书已经递交了……” 许夜一边摆着奇怪的姿势，一边气喘吁吁，“那就好！” 李伟峰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着他看了杨傲君一眼，像是有些顾忌，但随即还是道：“大人让卑职打探有关明月郡主的事……” 听到这话，杨傲君眼神顿时亮了，目光也不禁扫了过来。 许夜问：“如何？” 李伟峰道：“回大人，北周百姓对明月郡主的印象，似乎都停留在十多年前，这些年，很少有关她的消息传出，也几乎没人见过她。” “仅知道，平南王府有个明月郡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哦？ 许夜略显诧异，不过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按目前了解到的信息，萧明月和杨五郎是私定终身，因为此，杨家被人诬陷勾结外敌，萧明月也被平南王关了起来，深居简出，倒也说得过去。 总归，只要人还在就行。 实在接触不到，只能直接投拜帖了。 当即他点点头，“行！这里没你的事了，继续盯着吧！” “是！” 李伟峰领命，随即退了下去。 杨傲君则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许夜，手上也不由轻了许多，但惨嚎依旧不时传来。 …… 御书房。 北周陛下一边批阅着奏折，一边问：“城外灾民怎么样了？” 王公公忙道：“回陛下，善款筹集到位，这两天五公主亲力亲为，还有上京书院的人协助，灾民情况已经得到缓解……” 北周陛下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悦色，下意识点点头，之后又问：“老六呢？” 王公公道：“六皇子也会偶尔帮衬，不过大多时间都在读书。” 北周陛下哼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混小子，从小就知道读书，其他什么也不管……” 王公公没说话，安静立着。 抱怨了两句，北周陛下又点头，“也好！安分点也能安安稳稳。” 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景朝使团派人送来国书……” 王公公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国书，之后挥了挥手，小太监便退了下去。 而他则将国书小心呈上。 北周陛下接过国书，但并未打开，想了想问：“这两天外面情况怎么样？” 王公公先是怔了一下，转而道：“回陛下，百姓反响很强烈，对景朝使团很友好，尤其是那些灾民，对景朝才子赞誉有加。” “不仅如此，景朝才子留下的十八首诗词，也极受追捧。” “据说价格飙涨，有人出两万两，只为求购一张未拆开的信封。” 说话同时，他眼中也满是不可思议。 毕竟一首诗一万两已经够离谱了，谁曾想，短短几天，价格竟然涨到了两万，简直不可思议。 北周陛下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拿起御案上的诗稿。 上面写的正是那首临江仙。 他口中呢喃着那首词，眼中浮现追忆神色，许久之后，才终于放下了手中诗稿。 王公公提醒道：“陛下！景朝递交国书，按规矩，该召见了。” 北周陛下顿了顿，道：“让老二去处理吧！” 说着他把国书放到了一边，又继续看起了奏折。 王公公脸上浮现一抹诧异，转而鞠身道：“老奴明白了！” “……” “什么？接风宴？” 很快，许夜便收到了消息，脸上露出愕然，口中问：“那有没有说召见的事？” 李伟峰道：“回大人，暂时没有。” “目前得到的消息，北周陛下让北周二皇子代为设宴，接待我朝使团，以及景朝使团，其它的什么也没说。” 这算几个意思？ 许夜皱眉，哥上国书是为了结盟，谁稀罕你的接风宴。 而且，接风宴和西夏使团放在一起，这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嘛！这个北周陛下，难道真没兴趣结盟？ 可不应该啊！ 从目前了解到的资料来看，北周陛下很有雄心，北周目前这样的情况，是对方急需改变的，按理说不至于。 没错！早在制定计划之前，许夜就让苏长歌收集过资料，虽不敢说很了解北周陛下的为人，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可眼下，貌似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只是普通礼仪？ 然而…… 显然不止他这么想，杨傲君也道：“北周赞成结盟的是三皇子，出使景朝的也是三皇子，二皇子明确反对，但接待的却是二皇子……” 这话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北周若有意结盟，接待的应该是北周三皇子才对。 如今却是北周二皇子，这无疑是一个信号。 许夜自然明白，正是因为此，他才有些绷不住。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此行有难度，因为这是景朝和西夏的事，北周完全可以作壁上观，还可以趁机捞好处，没必要掺和进来。 但他还是很有信心，因为北周目前情况急需改变，而北周陛下又是一个很有雄心的皇帝。 鉴于此，他才借机搞出慈善诗会。 可谁曾想，这北周老登连面都还没见着，好像就把他给否了。 这就很操蛋了！ 青鸢看出姑爷的不快，担心道：“姑爷，那现在怎么办？” 许夜撇撇嘴，现在这情况，能怎么办，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不然如果北周陛下真无心结盟，那就很头疼了。 当即他摇了摇头，“只能等宴会上看看情况再说了……”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什么也做不了。 “行了！别想太多，也许没我们想的那么悲观，都去准备吧！今晚赴宴。”许夜又道。 “是！” 李伟峰领命，之后便退了下去。 很快，夜幕降临，前来迎接的官员已经到了，一行人随即出了门。 …… 第358章 难道这不是二皇子想看到的? “你说什么？西夏可能给了老二好处？” 三皇子府，周云逸听到侍卫汇报，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本身父皇让老二设宴接待两国使团，他就感觉不妙，若老二收了西夏好处，那和景朝结盟就更不可能了。 “不对！西夏都被那小子榨干了，哪还有什么好处？”很快他又摇头。 侍卫道：“回殿下，暂时还无法确定，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之前二殿下的人，一直在调查马匪一事，这两天突然停了，而且和西夏使团接触也更加频繁……” 周云逸眉头皱的更紧。 马匪行刺他也在查，因为之前传闻和老二有关，虽然他并不是很相信，因为老二没那个必要。 西夏怕两国结盟，可能性大，但老二犯不着，本身国内反对声音就众多，而且又是太子之争的关键点，没必要给别人把柄。 当然，不信归不信，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二也一样，急着自证，也在极力查证这件事，如今却突然不查了，这很能说明问题。 陈文静皱眉道：“使团虽然被榨干，但西夏皇子或许承诺了什么好处也未必……” 听到这话，周云逸脸色铁青，眼中涌现一抹怒意。 其实他在意的，倒不是老二收好处，收不收好处老二都会反对结盟，他在意的是，这么一来，老二和西夏彻底勾搭上了。 在这场夺嫡战中，他的优势本就不如老二，如果对方再和西夏打好关系…… “文静先生，你觉得父皇到底是何用意？” 陈文静摇头道：“圣心难测，陛下一向雄心壮志，按以往，应该会尝试才对。” “但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会不会，因为陛下身体情况不乐观，所以不想劳师动众？” …… 鸿胪寺。 马车缓缓停下，许夜一行下了马车。 负责迎接的鸿胪寺中年官员，看似很是客气，“许大人，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夜面色无波，领着几人一路来到宴会大殿，殿内，有不少下人正在忙着准备宴会事宜。 北周二皇子和西夏使团都还没到。 中年官员道：“许大人请稍等片刻，二殿下应该很快就到了……” 许夜也不客气，在对方的引导下直接落座。 有下人随即奉上瓜果点心、酒水菜肴，看着还挺丰盛。 青鸢瞄了一眼四周，小声道：“好像还挺客气，应该没想象的那么坏吧？” 小妮子想象过对方反对结盟，可能会刁难之类的。 但眼下看来，似乎还好。 杨傲君道：“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何况，他帮了北周这么大的忙，而且，客人都到了，主人还没到，就让一名普通官员迎接，你管这叫客气？” 她口中的大忙，自然是慈善诗会。 青鸢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许夜笑了笑，随即招呼众人道：“还怔着干嘛！都开动吧！周朝设宴，可不能浪费……” 说着他自己便带头干饭。 李伟峰一行面面相觑，主人都还没到，就直接开吃？ 不过，大人都发话了，他们也懒得纠结，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 中年官员这会正在门外等候，察觉动静蓦然回头，眼角也不由跳了跳，随即连忙向着身边随从吩咐了几句，后者随即离去。 很快，大殿外传来动静，不少脚步声向这边靠近。 青鸢下意识抬头，便见大殿外，一行人正走了进来，为首之人一身蟒袍，看似温文尔雅，器宇不凡，正是北周二皇子周云轩。 在他身边，还有一人，赫然是西夏皇子李长治。 李长治见这情形，顿时呵了一声，口中嘲讽道：“景朝已经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嘛？主人都还没到……” 他话没说完，便有声音呛道：“景朝是否吃得起饭，不劳你操心，倒是你们，今天可得多吃点，银子都输光了吧？吃了这顿可就未必有下顿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杨傲君。 青鸢一脸诧异，愕然的看着杨傲君。 毕竟在小妮子的心目中，杨将军可是驰骋沙场不可一世的女将军，向来都是手底下见真章的，什么时候也…… 许夜也一样，张大嘴看着她，眼神玩味。 杨傲君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向来不喜欢废话，因为那在她看来毫无意义。 但不知为何，见某个家伙怼人，把对方怼的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莫名有些爽，所以这会她也脱口而出。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长治顿时气得眼皮狂跳，想起这事他心都在滴血，对面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想而知。 他瞬间大怒，口中喝道：“南蛮子，休要放肆……” 他身后一众随从也是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李伟峰一行自然也不怂，纷纷起身，双方剑拔弩张。 许夜像个没事人，依旧在干饭。 杨傲君比他还淡定，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些得意的样子。 周云轩眼皮跳了跳，莫说这是接风宴，就算不是，在周朝国都他也不能让双方当着他的面干仗。 当即连忙打着和场，“各位息怒，误会，只是误会……” 李长治虽然气恼，但这情况也只得忍了下来。 周云轩随即又看向许夜，“这位想必就是景朝第一才子，许夜许大人吧！幸会！” 他脸上也带着淡淡笑意，看似很客气。 许夜也呵呵道：“周朝二皇子太客气了，正是许某！” 周云轩又道：“那许大人你看……” 他示意李伟峰一行，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一行人落座，继续宴会。 这本是很平常的事，双方各退一步。 但出乎预料，许夜却道：“有什么问题？” 周云轩怔了一下，明显有些不解。 许夜又道：“二皇子把我们安排在一起，难道不是想看这个吗？莫非是许某理解错了？那太不好意思了……” 他一脸无辜模样。 周云轩脸色顿时僵了僵。 把两国使团放在一起，自然是想看两国斗法，自己好争取最大利益，可这是能直接摆在明面上说的吗？ 许夜可不管这些，又道：“对了二皇子殿下，敢问周朝陛下对结盟一事怎么看？” …… 第359章 不对啊!还有杨傲君老娘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许夜这么挑明，还一脸真诚的样子。 而且，当着西夏使团的面，直接询问两国结盟的事，周云轩一时间，都有些搞不懂对方是装傻，还是真傻。 要说真傻吧！堂堂景朝第一才子，怎么也不可能。 可要说装傻，意义是什么？ 让自己下不了台？ 周云轩压下心中的怒意，口中呵呵道：“许大人还真是心急……” 一旁，李长治神情也有些古怪。 许夜道：“没办法，职责所在，许某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周云轩原想糊弄，倒不是顾及两国关系，又或者其它，而是想借助双方的矛盾争取最大利益。 可许夜直入主题，不依不饶。 当即也只得道：“许大人说笑了，三国盟约不是早就签订了嘛。” 这话意思很明显，就是认定了三国盟约。 李长治脸上浮现得意，看向许夜的目光满是嘲弄和鄙夷。 许夜又问：“这是二皇子的意思，还是周朝陛下的意思？” 李长治呵道：“南蛮子，何故明知故问，周朝陛下既然让二皇子出面，那二皇子的意思，自然就是周朝陛下的意思。” 周云轩笑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许大人一心为国，实在难得！” 许夜继续问：“那不知周朝陛下何时召见？” 周云轩拧眉，看似有些不悦，但还是道：“父皇国事繁忙，特派本皇子为两国使团接风，许大人若有什么事，不妨改天再说？” 他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许夜落座，继续宴会。 可惜，许夜没领情，“谢谢二皇子的款待，许某已经吃饱喝足，就不叨扰了，再会！” 说着他便拱了拱手，大步离去。 李伟峰等人自然跟上，径直出了大殿。 周云轩原来还算温和的脸，这会终于绷不住了，瞬间拉了下来。 毕竟宴会是他主持的，结果自己一来，对方就走了，这算什么？ 他脸色如何好看的起来。 李长治无疑很得意，口中叫嚣道：“这些南蛮子，果然不知所谓，二皇子辛苦备下的宴席，他们竟然……” “……” “姑爷，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 出了鸿胪寺，青鸢忍不住问，“北周二皇子好像也没把话说绝，或许还可以谈？” 小妮子显然还抱着一丝希望。 杨傲君道：“他没把话说绝，是因为想左右逢源。” 景朝和西夏闹僵，北周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占据绝对的主动，可以在两国之间游离，捞好处。 这也是为何，北周朝堂之上，都是反对结盟保持观望的声音。 因为站在北周的立场，确实没那个必要。 许夜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又知道这个北周二皇子，一直都是反对结盟的，所以才懒得和对方磨叽，因为纯粹浪费时间。 青鸢担心道：“可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把他给得罪了？” 杨傲君也看向了许夜。 许夜笑笑，“无妨！得不得罪他的立场都不会变，不得罪是这样，得罪北周也不会因此下场。” 青鸢不解道：“为什么？” 许夜道：“因为不符合北周利益，对北周来说，景朝和西夏闹得越僵越好，作壁上观，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就下场。” 青鸢下意识点点头，口中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夜也微微拧眉，事情和他预想的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他虽然知道此行有难度，但，他认为说动北周陛下的可能性不小。 毕竟北周眼下的情况同样需要改变。 为此，他在脑海中预演了很多次说服北周陛下的情景，然而事实是，连人都没见着，就被否决了。 看北周二皇子的态度，大概北周陛下真没打算召见他。 这就很操蛋了！ 哪怕他大饼画的再好，但人都见不着也没辙啊！ 当即只得道：“先回去再说吧！” …… 另一边，北周三皇子周云逸，此刻也收到了消息，眼中露出诧异，“这小子还真是狂妄，竟然连老二的面子都不卖？” 侍卫道：“确实有些狂，大概是知道二殿下反对结盟，多说无益……” 周云逸顿了顿，问：“宫里有没有消息？” 侍卫道：“倒是有一点，说是陛下觉得那小子太聪明。” 太聪明？这算什么理由？ 周云逸怔了一下。 陈文静也微微拧眉，脸上透着疑惑。 周云逸看了他一眼，问：“若我们上书，会不会有希望？” 陈文静想了想，道：“恐怕不行！朝中反对结盟的本就不少，就算上书也改变不了什么，终归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而就眼下的情况，只怕陛下真无意结盟……” 周云逸显然有些不甘，口中也不禁骂了一句，“老二这个混蛋，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想了想他道：“去！散播消息，就说老二收了西夏好处，怠慢景朝使团，蓄意刁难……” 侍卫先是僵了一下，之后连忙领命。 陈文静也没说什么，虽然起不到太大作用，但那小子帮助灾民，如今人气不小，能给对面制造点麻烦也好。 周云逸不甘归不甘，但其实对结盟一事，内心是不屑的。 只不过要借此笼络部分朝臣，壮大自己。 如此，在夺嫡之战中才有机会。 所以骂骂也就完了。 但景朝使团这边，显然不一样了，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许夜倒还好，只是有些头疼，眼下这情况，想要破局就得弄清楚，北周陛下，为什么连人都不见就否定了结盟的可能性。 可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弄清楚这些，连人都见不着…… 等等！ 好像也不算人生地不熟，不是还有杨傲君的老娘嘛！ 老太君之前就说过，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她，兴许能帮上忙，杨傲君老娘可是北周奇女子，甚至差点成了北周皇后，没准真…… 许夜眼神微亮，之前还打算先看看情况再拜访，如今顾不了这么多了。 当即他顿了顿，道：“派人给平南王府递拜帖吧！” 呃？ 杨傲君闻言眼眸一亮，转头看向许夜，有些期盼还有些紧张的样子。 …… 第360章 你和杨家什么关系? 平南王府。 平南王早就退养，府中一应大小事务都是平南王世子，镇国将军萧正阳在打理。 此刻，大殿之中，萧正阳正看着手中拜帖，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也难怪，景朝使团此行的目的他已经听说，但，身为武将，在这件事上几乎没有话语权。 景朝使团想走关系，在他看来，也应该拜访文官集团才对，向平南王府投拜帖，这是连庙门都没摸清楚？ 可不应该啊！ 景朝使团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管家同样疑惑，问：“世子，那我们……” 萧正阳顿了顿，“既然按规矩递拜帖，那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何况，景朝第一才子，慈善诗会上那首诗，小妹若得知想必也会很喜欢，见见无妨！” “是！” 管家领命，随即便安排去了。 …… 其实，自得知杨傲君老爹和老娘的事后，许夜就一直不太想拜访平南王府。 毕竟这两货是私定终身，因为此，杨家被痛斥勾结外敌，这还是因为杨家五虎全嘎了，不然指不定怎么样。 北周这边，萧明月同样被关禁闭。 平南王府待不待见杨傲君还不一定，贸然拜访，要是弄巧成拙，那就不好了。 所以他之前准备先联系上杨傲君老娘再说。 遗憾的是，李伟峰那边什么消息也没有，杨傲君老娘好像人间蒸发了。 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他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会，一行人准备出发。 杨傲君明显有些紧张，一向驰骋沙场，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红衣将军，这会双手攥着衣角，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许夜好笑，不过想想，也怪可怜的，这么大还没见过自家老娘。 杨傲君显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美眸瞪了他一眼。 之后道：“给我点银子！” 啊？ 许夜僵了一下，一副你要银子干嘛的样子。 杨傲君道：“第一次登门，总……总该买点礼物……” 许夜心说：应该是应该，可你花哥的银子，这就不合适了吧？ 算了！看在老太君的份上，花就花点吧！ 杨傲君又问：“应该买什么？你……你跟我一起去选……” 许夜：“……” 花哥的钱，还要哥帮忙挑，过分了哈！ 可过分归过分，他还真没辙，毕竟还指望对方老娘呢！而且，这娘们真能打，且真下狠手。 只是，挑礼物这事，他也不在行，毕竟给林大才女的礼物，都是白娘子给准备的，家里的一应事务，也都是白娘子。 杨傲君就更不用说了，天天战场上厮杀，哪知道这些。 还好有青鸢。 以前跟在白娘子身边，懂的还挺多，总算是把礼物搞定了。 这会，一行人带着礼物来到了平南王府外。 有下人前去通报。 杨傲君也显得越发紧张。 好在此刻的她，依旧是一身护卫装扮，总算多了那么一些底气。 很快！下人去而复返，并领着一行人进了王府。 平南王府极为宽敞，但装饰相对简单，透着一股军人风格，许夜倒没在意，杨傲君却看似颇为好奇，四下瞄了瞄。 来到大厅，上首一名中年男子正大马金刀的坐着，面色刚毅，背脊挺直，颇有些威严。 下人上前道：“将军，人已经到了。” 萧正阳点点头，让下人退下，这才向着许夜道：“这位想必就是景朝第一才子吧？” 语气说不上多客气，但也没有太冷漠，就正常口吻，隐隐还透着一丝好奇和疑惑。 许夜道：“将军过誉了，景朝第一才子不过戏言，许某可不敢当，倒是平南王府威名赫赫……” 有求于人，几句好听的许夜自然不会吝啬。 萧正阳眼神闪烁，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急着追问，而是道：“许大人说笑了，请坐！” 许夜也不客气，直接落座。 有下人随即奉上茶水。 杨傲君略显拘谨，目光四下瞄了瞄，像在寻找什么。 萧正阳哪知道这些，简单客套了几句，便直接道：“许大人，不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其实他一开始没打算见许夜，因为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对方为了结盟而来，莫说他插不上手，就算插得上手也无心插手。 而之所以决定见，是因为对方按规矩大大方方投拜帖，再者，慈善诗会一事，灾民得到帮助，有对方很大一部分功劳。 还因为那一首词，和小妹有关，但，即便如此，他显然也不会有多少耐心。 许夜自然看出这一点，两国关系本就那样，他也没指望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什么，他指望的是杨傲君老娘。 当即道：“不瞒将军，许某这次来，是想求见明月郡主。” 听到这话，杨傲君也不由越发紧张，目光看向萧正阳。 萧正阳则是怔了一下，“明月？你想求见明月？”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表现过于诧异，他又补充了一句，“据本将军所知，许大人和明月应该不认识吧？” 许夜心说：当然不认识。 至于原因，他下意识看了杨傲君一眼，能说这娘们千里寻母嘛？可万一这个当舅舅的不待见怎么办？ 虽说是亲舅舅，但夹杂两国关系就复杂了。 本身两国内部就有勾结外敌的说法，何况，杨傲君还是偷偷来的。 杨傲君嘴唇也张了张，看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怕给许夜惹麻烦，目光也不由看向了许夜。 许夜则顿了顿，随即道：“实不相瞒，许某是受神将府老太君的托付，来求见明月郡主的……” 还不清楚对方的态度，只能用老太君试探一下。 虽然萧明月和杨五郎是私定终身，但老太君怎么说也是萧明月的婆婆，这个面子总得卖吧？ 果不其然！ 萧正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目光看向许夜道：“杨家老太君？你和杨家是什么关系？” 许夜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和杨家压根没关系，可没关系老太君让他来求见，好像又有些说不过去。 正当他纠结时，杨傲君突然向他使了个眼色，并示意他怀中的匕首。 许夜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拿出了匕首。 …… 第361章 你是杨家姑爷?傲君的夫君? “你……” 看到匕首的刹那，萧正阳的脸色瞬间变了，脱口道：“你怎么会有这把匕首？” ？？ 许夜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把匕首的来历。 当初老太君给他时，只说防身用的。 之后杨傲君发现匕首，一副小气吧啦的样子，如今萧正阳也差不多。 不就一把匕首，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正当他想着该怎么回答时。 萧正阳又开口了，“你是杨家姑爷？傲君的夫君？” 啊？ 听到这话，许夜不由僵了一下，嘴巴张的老大。 好好的怎么就杨家姑爷了？ 当即他想澄清，下意识不由看了杨傲君一眼，却见杨傲君耳根发红，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该不会…… 萧正阳似乎也怕弄错了，特意上前验证，一边翻来覆去的查看着匕首，一边道：“没错！就是明月的匕首，当年和杨五郎的定情信物，一共有两把，杨五郎死后都留在了神将府。” “你这里有一把，另一把肯定在傲君身上……” 许夜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目光看向杨傲君。 杨傲君耳根更红，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脸色也越发不自然，不敢和他对视。 许夜见状，不由想起出发前，林大才女说，看老太君的样子像是把杨傲君托付给他了，他当时还说林大才女瞎扯淡。 敢情女人的第六感，真就这么不讲道理。 可问题是，这算怎么回事？ 老太君是几个意思？这么随便就把宝贝孙女那啥了？了解过人品嘛？ 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自己和对方压根就没见过几面好不好，给大军送行的时候算一次，之后去神将府算一次，再就是出发之前，一共加起来才见过三次。 而且对方明知自己有两位娘子。 堂堂神将府，红衣将军，这是闹哪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许夜满头问号。 可看杨傲君的反应，还有发现匕首时的样子，又不太像。 算了！眼下他也没时间理会这些，正事要紧，当即问道：“萧将军，不知明月郡主……” 萧正阳看了他一眼，道：“还叫萧将军？” 许夜嘴角抽了抽，心说：不叫萧将军，难道还想哥叫你舅舅不成？ 哥都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 青鸢一直在旁边吃瓜，得知个中缘由，眼眸也不禁大亮，一会看看姑爷，一会看看杨傲君。 这会闻言忙道：“我家姑爷和杨将军还未正式成亲，暂时只是定亲……” 小妮子说着眼眸溜溜转，下意识还向杨傲君靠了靠。 杨傲君脸颊绯红。 许夜嘴角也抽了抽。 萧正阳却点了点头，“难怪！我就说怎么没收到傲君成亲的消息，原来如此！” 顿了顿他又道：“也对！老太君让你过来，大概就是想让明月看看……” 不是！哥是来办正事的。 被你这么一说，怎么像是女婿特意来拜见老丈母娘似的。 许夜感觉这天没法聊了，正想说什么。 萧正阳又道：“只是不巧，明月这段时间不在府上，你想见她怕是要落空了……” 啊？不在？ 许夜僵了一下。 杨傲君也抬头看向萧正阳，眼中露出一抹失望。 毕竟她此行，就是为了见自己的母亲，结果却被告知不在。 换成之前，她可能会怀疑平南王府不待见，故意搪塞，但眼下看舅舅对那家伙的态度，显然不可能。 “不过也无妨，这次见不到，以后总有机会……”萧正阳继续道，并吩咐下人准备午膳，这是要留一行人用膳。 许夜道：“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他是景朝使者，和它国将军太亲近，对平南王府多少有些…… 出乎预料，萧正阳却满不在乎，“本将军留的是平南王府外甥姑爷，又非景朝使者，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人会在意。” “何况，你还是灾民的恩人……” 许夜其实求之不得，眼下萧明月不在，萧正阳又这么热情，或许能从对方口中探听到些什么。 所以，这个所谓的平南王府外甥姑爷，暂时他还只能认了。 杨傲君见他如此，脸色也越发不自然。 接下来谈话变成了拉家常，得知外甥姑爷，萧正阳的话也多了，多是询问杨傲君的事。 言辞间，能看出对杨傲君这个外甥女的关心，也极为赞赏，提起杨傲君的事迹，赞不绝口。 但因为两国关系，又是军方人物，很多东西不便。 杨傲君或许也明白，不想让舅舅难做，又或是其它原因，一直没有表露身份，就在一旁听着。 虽然如此，但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不错。 也难怪，从未见过母亲这边的亲人，第一次见，才发现舅舅原来这么关心自己，感受自然不一般。 许夜就不一样了，他哪有时间和对方拉家常，任务要紧，若结盟失败，后面一堆糟心的事。 这会，他正寻思着该怎么开口。 萧正阳却像看出了什么，率先道：“是为结盟的事烦恼？” 许夜笑笑算是默认了。 萧正阳又道：“虽然你是平南王府的外甥姑爷，但，你我立场不同，平南王府帮不了你，也不能帮。” 说着他顿了顿，话锋又突然一转，“但，作为长辈，若有什么疑问，可以的范围，我会尽量解答。” 许夜眼神微亮，杨傲君这个老舅不错，能处！ 当即他也不废话，直接道：“让前辈见笑了，其实晚辈只是有些疑惑，之前三皇子出使景朝，分明有和景朝结盟的意愿。” “可晚辈来到上京后，周朝陛下连召见的意思都没有，似乎毫无意愿，这是为何？” 周云逸出使景朝，虽说他所谓的结盟是为了太子之争，但不管如何，总归是结盟。 景朝若真嫁公主，两国关系必然更进一步。 而周云逸能够成行，也说明周朝陛下是认可的。 可如今，自己来到上京，还帮忙解决了灾民问题，却连北周陛下的面都见不着，这算什么？ 就算对结盟方案有异议，也可以提啊！这谈都不谈，怎么搞？ 萧正阳摇了摇头，“结盟一事我知道的不多，但，你和三皇子提出的结盟，是一回事嘛？” …… 第362章 什么!萧明月经常去景朝? 许夜心说：自然不是一回事，周云逸是为了太子之争，获得景朝各方面的支持。 自己的结盟才是真正的结盟，两国互通商贸，共同发展。 “所以…目的不一样，过程自然也不一样。”萧正阳继续道，“另外，你觉得，三皇子为何急着和景朝结盟？” 他把最后一句咬的特别重。 眼眸也很是深邃，明显话中有话。 许夜怔了一下，为什么急着和景朝结盟？当然是太子之争，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可，既然是明摆着的，为什么要特意提及？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深意？ 许夜眼眸微微闪烁。 萧正阳却没再说什么，而是故意咳嗽了几声，转而道：“好了！不说这些，你今天是平南王府的外甥姑爷，不是景朝使者，陪舅舅喝一杯，一会再介绍几个萧家小辈给你认识……” 他的热情超乎预料。 许夜这个所谓的外甥姑爷，推都推不了。 午膳时，还被安排在了主人桌，反倒是杨傲君这个正主，只能坐在一旁。 等酒足饭饱，许夜也准备告辞了。 萧正阳表现的越热情，他越不好多问，而且，他隐隐有了答案，只等着求证。 不过，杨傲君显然还有些失落，下意识看向许夜。 许夜又岂能不明白，向着萧正阳道：“那个……” 他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对方以舅舅自居，自己称呼将军好像有些不合适，可叫舅舅似乎更不合适，但不叫好像也挺那啥。 算了！叫就叫吧！不就一个称呼。 当即他咬了咬牙，“舅……舅，不知明月郡主她……” 萧正阳笑笑，那神情像是在说：叫本将军舅舅，称呼岳母却是明月郡主，这合适吗？ 好像是有些不合适，许夜略显尴尬。 杨傲君也是脸颊绯红。 好在萧正阳也没说什么，只道：“你是想知道明月去了哪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年，她呆在上京的时间很少，大部分都在外面。” “不过无妨，你特意来平南王府，心意到了，她会去找你的。” ？？ 许夜僵了一下，显然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去找哥？去哪找？ 杨傲君也有些诧异。 “她来见我？”许夜不确信的问了一句。 萧正阳道：“对！她时常去景朝……” 啊？ 许夜瞪大眼，“经常去景朝？不是听说她被禁足……” 萧正阳笑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事出后，父王确实怪责过一阵，加上朝堂上各种言论……” “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之后她就经常去景朝，当然，肯定不是以自己的身份，她的身份不方便在景朝露面，你不知道也正常，具体我也不清楚……” 许夜僵住了，他不知道自然正常。 可杨傲君也不知道啊！ 并且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自己母亲，如今，萧正阳却说萧明月经常去景朝，这就有点不正常了吧？ 来之前，许夜还猜测，杨傲君老娘是否改嫁了，又或者被限制了自由。 谁曾想，对方并未改嫁，也没有被限制自由，甚至还经常去景朝。 但就这样，两人从未见过面？ 许夜有些凌乱，下意识看了杨傲君一眼，杨傲君显然也懵了，脸上露出茫然。 一行人随后离开了平南王府。 许夜向李伟峰交代了几句，转而上了马车。 马车内，杨傲君脸色很不好看。 青鸢在一旁陪着，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得向姑爷使了个眼色，示意姑爷安慰。 许夜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道：“别瞎想，萧将军不是说了嘛，你娘的身份不方便露面，朝堂上本就有人指责神将府勾结外敌，大概就是因为此，才没和你相认……” 这话显然起了一些作用。 杨傲君抬头，目光看了过来。 许夜又道：“你娘为什么去景朝？她一个周朝人，景朝无亲无故的，只有你！去景朝肯定也是因为你，你只是不认识她，不代表没见过她，也许她就在你身边……” “何况，你舅舅尚且如此，你娘就更不用说。” 青鸢附和道：“对对对！就因为一把匕首，萧将军对一个从未听过的外甥姑爷都这么热情，明月郡主肯定更加记挂杨将军……” 小妮子故意把外甥姑爷咬得特别重，眼眸也在溜溜转。 许夜眼角跳了跳，白了她一眼。 青鸢一点不怂，反而抿嘴笑，颇为得意的样子。 听这么一说，杨傲君脸色明显舒展了不少，只是察觉青鸢的话，脸颊也有些不自然。 许夜自然没心情理会这些，当务之急是此行任务。 傍晚时分，李伟峰回来了，“大人，打探到了。” 许夜连忙问：“如何？” 李伟峰道：“大人料事如神，属下发动皇城司在上京的眼线，确实有传闻，说北周陛下疑似身体状况不乐观，很可能病重……” 果然！ 听到这话，许夜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自然不是真的料事如神，而是萧正阳给他的提示。 太子之争从来都是一个漫长的竞争过程，周云逸这么急，很可能是时间紧迫，何况萧正阳还故意咳嗽了几声，都是在暗示。 李伟峰不解道：“大人，就算北周陛下病重，和结盟也不冲突吧？北周三皇子，不是也想通过结盟，获得我朝支持嘛？” 许夜摇头道：“不一样！” “周云逸所谓的结盟，还不如说趁火打劫，成功与否，都不影响北周未来走向。” “成功了，北周每年都能获得大量好处，却不用付出，景朝和西夏闹掰，他们一样可以坐视不理，甚至两边捞好处。” “了不得派点人在边关做做样子。” “这样的结盟，北周陛下自然不会在意。” “可我们提出的结盟不一样，是打通两国商贸，一旦如此，方方面面都会触及，届时两国经济紧密联系，相互依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重要的一点，前者所谓的结盟，不管朝堂怎么变，都毫无影响，该纳贡纳贡。” “但后者却不一样，一旦结盟就是长期国策，中途若是出现变故，方向调整，那便会得不偿失，影响巨大，所以……” …… 第363章 找个支持结盟的皇子，助他夺嫡 许夜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何北周陛下连面都不见，就否定了结盟，要知道，这还是他帮助了灾民的前提下。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符。 他所知的北周陛下，雄心壮志，一直致力改变国内情况。 而眼下机会摆在眼前，许夜相信自己的方案能打动对方，就算意向不强，最起码也应该先见见。 可结果……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个中原因，北周陛下的身体出了状况。 周云逸所谓的结盟很直白，就是向景朝要好处，在三国盟约的基础上加码，以此缓解国内灾情，顺便娶个景朝公主，获得国内朝臣和景朝的支持，为太子之争增加筹码。 这盟约对北周好处多多，北周陛下自然不会有意见。 可因为自己，盟约变成了现在这样。 虽然打通两国商贸可能好处更多。 但，也充满了不确定因素，最主要的一个：决策人。 互通商贸是一个长期国策，北周陛下或有心改变现状，但他的身体出现了状况，一旦哪天有什么不测，这个政策是否还能延续？ 倘若无法延续，进行到一半再废弃，劳财伤民，那还不如不进行。 而眼下，北周朝堂多是反对声，太子最有利的竞争人选，北周二皇子也是其一。 所以…… 李伟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若是如此，那我们该怎么办？” 许夜也微微拧眉，他也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 原以为只是说服北周陛下，到时大不了把饼画的更大一些，多给些好处，可如今根本不是好处的事。 而是北周新老交替的节点，北周陛下要顾虑的太多。 “保持原样，北周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动，甚至因为景朝和西夏闹僵，还可以左右逢源，借此缓解灾情也未可知。” “而若是结盟，打通两国商贸，有可能改变北周现状，但若是新君不支持，半途而废，北周情况很可能变得更糟糕。” “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李伟峰没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选第一种，平稳过渡，对于王朝来说，稳定永远是第一位，何况还是新老交替之际。 第二种，有可能改变现状，但具体如何，还是未知之数，所以…… “这么说，那岂不是毫无办法？” 许夜想了想道：“也不是！能想到的办法有两种。” 李伟峰眼睛一亮，“两种？” 许夜道：“不错！第一种，想办法弄清周朝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病，若是能将他医治，或许结盟有望。” 李伟峰摇头道：“这恐怕不容易。” “而且，若北周太医都治不好，那我们只怕更不可能……” 这种可能确实很小。 前世是个老扑街，也没学过医啊！ 许夜又道：“第二种，找个支持结盟的皇子，推他上位，如此一来，新老都支持结盟，这些顾虑自然就不存在了。” 什么！ 这话一出，李伟峰眼角都不由跳了跳，嘴巴张的老大。 杨傲君和青鸢也在一旁，前者因为母亲的事，一直没什么心思，但这会听闻，眼中也不禁露出了愕然神色。 青鸢更不用说，小声道：“姑爷，这会不会不太好？” 这可是北周，帮北周皇子争夺太子？一个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妮子感觉姑爷脑洞有些大。 许夜道：“不然怎么办？一旦结盟失败，沧州那边就麻烦了。” “北周必然会贯彻三国盟约，就算不和西夏统一阵线，也会趁机要好处，加上西夏有恃无恐，景朝必然雪上加霜……” 许夜还没说苏七七那边，这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事不赶紧搞定，没准哪天就炸了， 所以，结盟一事但凡有一丝可能，就必须全力争取，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几人自然也明白，只是眼下这样的局面…… 杨傲君不由看了许夜一眼，随即道：“就算你想，也要有人选，北周有实力争夺太子之位的，几乎没有支持结盟的。” 李伟峰试探道：“北周三皇子？” 杨傲君道：“他支持结盟只是为了太子之争，一旦目的达成，未必支持。” 李伟峰没说话，事实确实如此。 许夜自然也知道周云逸不是一个好选择，骨子里瞧不起景朝，真若上位，指不定怎么样。 不过，目前又没有其它选择。 北周众皇子中，最有机会的三位皇子，二皇子周云轩不用说了，坚定反对结盟，第一个排除。 再就是北周大皇子周云洪，据说骁勇善战，在战场积累了不少军功，获得不少将领支持。 但即便如此，他机会也不大，因为出身太差，母亲据说只是一个丫鬟，这样的出身，注定很难上位。 而且，他也不支持结盟。 同样可以排除。 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北周三皇子周云逸了。 想了想，许夜道：“查一查，北周还有哪些皇子，相对有实力或者有人气……” 李伟峰僵了僵，随即点了点头，“是！” 许夜又道：“另外，按本官之前说的，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查到北周陛下得了什么病，或者病症……” 虽然没学过医，但论见识，比这个时代的人怎么都强吧，万一是一种在这个时代很难医治，但在后世不值一提的小病呢？ 好吧！就算如此，好像也治不了，不过，若是能给太医提供思路，或许也未必。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一种可能，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李伟峰领命，“属下明白了，立刻安排人调查。” 说着他便退了下去。 青鸢这会看似有些急了，口中道：“姑爷，这样太危险了……” 杨傲君也道：“不错！这是北周的国本之争，外人不宜插手，而且，我们势单力薄，未必起的到作用，反而有可能惹祸上身。” “何况，就算北周三皇子上位，也未必是好事。” 青鸢连连附和，“对对对！” 小妮子脸上满是担忧。 许夜笑了笑，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道：“放心！姑爷没那么傻，不会自己下场。” 青鸢显然有些不解。 许夜也不解释，又道：“现在说谁上位还早，先把水搅浑，看看情况再说！” …… 第364章 这哪是四夫人，这是要姑爷的命 次日一早。 许夜还在梦乡。 青鸢便走了进来，“姑爷姑爷，快起床了，四夫人让你去锻炼……” 小妮子后面一句话咬的很轻，似乎生怕被外人听到，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 许夜不情愿的睁开眼，一头雾水，“什么四夫人？” 小妮子眨了眨眼，又用手指了指院子，那边正传来杨傲君练功的声音，口中嘿嘿道：“当然是杨将军！” 许夜：“……” 他翻了个白眼，顺便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道：“胡说什么呢！什么就四夫人了。” 青鸢无辜的摸了摸脑袋，“不是定情信物都给了嘛！” 许夜呵道：“什么定情信物，就一把普通匕首，老太君送给姑爷防身用的……” 青鸢嘿嘿道：“姑爷信吗？” 许夜一下不知怎么回答，要说老太君无缘无故给他一把匕首，只为防身，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何况若只是防身，也没必要给这把。 可如果说……是不是太儿戏了？ 就这么把宝贝孙女，随便托付给一个陌生人？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青鸢眨了眨眼，又道：“这几天，杨将军都在有意无意打听姑爷，奴婢之前还奇怪，原来……” “说不定小姐也早就知道了。” 啊？ 许夜僵了一下，白娘子？ 青鸢道：“听红鸾说，老太君对小姐可好了，经常找小姐，没准……” 小妮子说的眉飞色舞，看似很兴奋的样子。 许夜也有些恍惚，突然想起出发前，老太君给自己匕首时，他本想拒绝，是白娘子说，长者赐不可辞，他才最终收下。 该不会，漂亮娘子真知道什么吧？ 算了！ 想不明白他也懒得纠结，向着小妮子道：“别瞎想，就算老太君有什么想法，那也只是她，代表不了什么……” 青鸢不解道：“为什么？” 这个时代的人，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小妮子显然不明白姑爷的话，在她看来，老太君定的事，那自然没跑。 许夜无从解释，只道：“杨傲君是什么人？驰骋沙场的红衣将军，敢独自深入草原，枪挑西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因为一把匕首……” 青鸢下意识点点头，好像也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杨将军不是一般人。 但很快，她眼眸又是一亮，“既然这样，那姑爷，不如你主动点？加把劲！” 呃？ 许夜僵了一下，“说什么呢？真不怕家里人多啊？” 苏七七这颗定时炸弹都还没搞定，又来一个不怕祸大的杨傲君？还让不让姑爷活了。 青鸢嘿嘿道：“小姐那么有钱，多点没事。” “而且，杨将军不一样，又美又飒，武艺高强，要是她进了咱们家门，那以后姑爷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小妮子说着眼睛放光。 她自小习武，对神将府一向崇拜，如今得知杨傲君可能会成为姑爷的四夫人，莫名很兴奋。 许夜则哭笑不得，要不说大家都想穿越，古代妹子是真好。 拼命往家里拉人。 这要放在后世，还不得鸡飞狗跳。 当即他又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别想这些没影的……” “怎么就没影了，姑爷，四夫人可关心你了，刚刚还在说你身手太弱，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你还越叫越顺口了是吧？” “嘻嘻！” “……” 小妮子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许夜不知道。 不过，杨傲君的要求确实变高了，练习强度也明显加大了。 青鸢在一旁都看的心疼不已。 不过想到这是四夫人在锻炼姑爷，只能暗暗给姑爷打气，最多陪着一起练。 直到筋疲力竭，许夜累成狗，趴在地上，晨练才算结束。 而杨傲君看到这一幕，明显挺得意，嘴角不经意的勾起。 “姑爷，你怎么样？” 不过这可急坏了青鸢，连忙上前询问。 许夜大口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道：“以后不准再提什么四夫人，这哪是四夫人，这是想要姑爷的命……” 青鸢噗嗤一声，咯咯笑道：“姑爷，四夫人也是为了你好……” 两人的声音其实很小。 就是主仆之间的玩笑话。 可杨傲君什么人，从小习武，耳聪目明，脸颊顿时绯红。 美眸狠狠瞪了许夜一眼，口中道：“青鸢，服侍你家姑爷药浴，以后早晚各一次，多放点药材水烫点，吸收的更好……” “唉！” 青鸢哪敢怠慢，也不管真假，连忙安排去了。 很快，厢房内便传来嗷嗷叫的声音。 杨傲君嘴角的得意之色也更浓。 不过烫归烫，累成狗再泡药浴，感觉是有些不一样，整个人都清爽了，精力充沛，好像满血复活。 要不是杨傲君也在，许夜已经把青鸢拉进澡盆狠狠蹂躏了。 青鸢显然也察觉到姑爷坏坏的目光，俏脸绯红。 等泡完药浴吃过早膳，李伟峰也到了，“大人，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许夜点点头，“行！那就走吧！” 说着一行人便出了门。 …… 三皇子府。 周云逸这两天心情都不是很好，因为结盟一事眼看着就要泡汤了，如此一来，他的算盘也彻底落空了。 本身赢面就不如周云轩，原想借着结盟的事，谁曾想…… “文静先生，眼下如何是好？父皇多半是否定了结盟，老二如今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咱们恐怕……” 对于结盟的事，他算不上关心。 他关心的是，因为这件事，老二的影响力更进一步。 如此一来，自己更没办法和对方抗衡了。 陈文静眉头也紧皱着，脸色凝重，结盟失败其实并不算什么，其中蕴含的深意，才是他最担心的。 太子之争，向来都是不成功则成仁。 从选择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没有回头路，所以…… 正当他纠结着要怎么办时，一名侍卫走了进来，“殿下，景朝使者，许夜许大人求见。” “谁？” 周云逸怔了一下，“许夜？这个混蛋来干什么？真以为在北周本皇子不能动他？” 提到这个名字，他便牙痒痒。 陈文静也有些意外，不过口中却道：“想必是为了结盟而来，但不妨听听！” …… 第365章 若北周陛下的身体不仅仅只是抱恙呢? “姑爷，你真要帮北周三皇子？” 三皇子府外，青鸢忍不住问。 小妮子对周云逸可没什么好感，这个人嚣张跋扈，根本不把景朝人放在眼里。 何况四夫人都说了，这个人上位未必是好事。 说着她还不忘看了杨傲君一眼。 杨傲君倒没说什么，只是也有些疑惑的看向许夜。 许夜笑笑，“谁说姑爷要帮他？” 青鸢道：“难道不是？” 许夜道：“现在说这些还早，但这水，必须借助他来搅浑，只有把水搅浑了，才能看的更清。” 青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杨傲君似乎也在寻思着什么。 这时，有侍卫走了出来，“许大人，三殿下有请！” 许夜也不客气，大步迈去。 大殿中。 周云逸眼神锐利，有些牙痒痒的样子，不过这家伙虽然傲慢，但并不傻，对方是使者，且光明正大登门，他自然不能怎么样。 口中道：“景朝第一才子，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语气明显不是很好。 许夜也不在意，笑笑道：“看来三皇子对许某有意见。” “其实大可不必，你我各为其主，并没有私人恩怨，三皇子以为呢？” 周云逸眼角跳了跳，虽然愤怒，但这句话也不算错，只得压下怒意道：“说吧！你来找本皇子所为何事？” 许夜笑笑道：“自然是为了结盟一事。” 周云逸呵了一声，“现在想起本皇子了？” “可惜，晚了！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若当初爽快接受本皇子的提议，两国早已结盟，哪还会有今天……” 很显然，他依旧耿耿于怀，而且说的也不算错，如果按他的提议，两国确实已经结盟。 这样的条款，单方面进贡，北周陛下没理由反对。 只不过景朝就可怜了，要被慢慢榨干。 许夜笑笑道：“三皇子是在幸灾乐祸？” 周云逸冷笑道：“姓许的，少在本皇子面前装腔作势。” “没错！结盟失败，对本皇子确实有影响，但也仅仅如此，本皇子上次去景朝，已经收获不少好处，结盟与否，本皇子都不亏。” “大不了再另想办法。” “倒是你们景朝，父皇否定结盟，接下来你觉得会怎么样？” 见对方如此嚣张，青鸢明显很不爽，银牙都有些痒痒。 杨傲君眼神也有些冷。 许夜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道：“看来三皇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周云逸脸上带着冷笑，一副看你表演的样子。 许夜继续道：“结盟失败，对景朝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赔钱，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西夏即便出兵，也必然有限，毕竟他们也不想看到北周坐收渔翁之利，三皇子以为呢？” 周云逸没说话，这是事实。 最坏的结果无非如此，灭国是不可能的，谁也没有这样的实力。 何况他们自己还要防备着北方匈奴。 “至于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那也是百姓，不巧，许某家里还有些产业，许某又向来吃不了苦，这种苦日子大抵是和许某无关。” 周云逸面色僵了僵。 虽然不想承认，但结盟失败，于对方确实没什么影响。 莫说对方家大业大，就算不是，随便一首诗也够了，那十八首诗，眼下已经炒上天了。 许夜又道：“说完景朝，再说说周朝……” “周朝？” 周云逸口中哼了一声，“周朝有什么好说的，不管结盟是否，于周朝都没有半点坏处。” 许夜点点头，“没错！周朝不仅没坏处，还能左右逢源，若操作的好，大有可为。” “唯一的坏处，就是无法改变国内现状，当然咯，遭难的是普通百姓，官员们才不会理会。” 周云逸眼中满是鄙夷，正想讽刺一句，少往自己脸上铁青。 许夜又道：“可，三皇子想过自己嘛？真的只是失去一次机会这么简单？” “又或者说，三皇子真的还有机会嘛？” 周云逸脸色一沉，“姓许的，你想说什么？。” 相比周云逸的不屑，陈文静却眼眸深邃，口中插了一句：“那依许大人之言呢？” 许夜道：“还不明显嘛？周朝陛下已经选定了继承人，那就是二皇子。” “至于三皇子殿下，作为夺嫡的失败者，下场会怎么样，不用许某多说了吧？” 这话一出，周云逸顿时大怒，“胡说八道，姓许的，少在这危言耸听，真以为本皇子是吓大的？父皇还未下旨，你凭什么……” 许夜呵道：“凭什么？三皇子还真是后知后觉，难怪在太子之争中落后，就眼下的局势，已经再明朗不过，三皇子竟然还在等圣旨。” 周云逸怒道：“如何明朗？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还用说？” 许夜呵了一声，“那三皇子不妨先回答许某一个问题，以三皇子对自己父皇的了解，许某提出的结盟方案，你父皇会不会考虑？” 这！ 周云逸一下僵住了，没人比他更清楚父皇急于改变，也正是因为此，当初他才强忍着怒意接受了许夜的结盟方案。 因为这个方案，的确有可能改变周朝现状，父皇大概率会感兴趣。 这次父皇人都没见，连他都有些意外。 不过他口中却道：“这说明不了什么，只是因为父皇最近身体……” 许夜道：“如何？身体抱恙嘛？” 周云逸瞳孔微缩，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父皇身体抱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正是因为此，太子之争才越发激烈。 而对方身为景朝使者，收到一些消息也不奇怪。 当即他道：“是又如何，父皇只是没精力……” 许夜道：“真的只是没有精力？会不会还有其它可能？” “比方说，他选定的继承人不支持结盟……” 周云逸脱口道：“绝不可能，父皇绝不会因为此而改变主意。” 许夜道：“正常情况自然不会，可，若不仅仅只是抱恙呢？而互通商贸却是长期国策，那么他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或许，直接交给继承人去决定？比如接风宴。” “当然，这只是假设，三皇子对自己的父皇最了解，周朝陛下会怎么做，自然再清楚不过。” …… 第366章 不吓吓他，他怎么会乖乖配合 如果说一开始，周云逸对许夜的话，还嗤之以鼻的话，那么此刻，他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一片。 因为他对父皇太了解了。 父皇一直想改变国内现状，景朝的结盟方案，又确实是一个机会。 先不管结果如何，以父皇的性格，必然会感兴趣，绝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哪怕身体暂时抱恙，也不会影响国策的推行。 最起码也应该先了解一下。 可如果，不仅仅是抱恙，而是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甚至可能……那么为了平稳过渡，父皇就不得不考虑继承人和朝臣的意见了。 恰恰，父皇让老二负责接待两国使者。 这一刻，周云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旁的陈文静还好，看似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看向许夜的目光也越发深邃。 许夜其实并不知道北周陛下的病情有多严重，他只是试探，吓吓周云逸，但看对方的反应，便已经明白，北周陛下的病情肯定不容乐观。 所以事情，和他推测的应该大差不差。 故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假设若是真的，那结盟失败，损失最大的恐怕就是三皇子了，大好的江山，拱手让人……” “哦！不对！” 许夜故意拍了一下脑门，继续道：“这对其它皇子是损失，但对三皇子而言，却是全部。” “普通皇子没有威胁，做个闲散王爷无妨，但三皇子想做个闲散王爷，怕是就难了……” 声音轻飘飘的，可落入周云逸的耳中，不亚于惊雷，震得他心神巨颤，身躯都隐隐发抖。 身为皇子，太子之争的凶险没人比他更清楚。 尤其是像他这种具备一定势力的，不成功便成仁，毫无退路。 而眼下的局势，对他来说，无疑已经坏到了极点。 刚刚还在嘲讽对方，转头才发现，下场最惨的赫然是自己，这种感受可想而知。 他脸色煞白一片，面如死灰。 相反，青鸢明眸大亮，让你还敢嚣张，被姑爷吓懵了吧！ 杨傲君眼眸也微微闪烁，感觉某个混蛋的嘴，比她的枪还锋利。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从一开始，周云逸一脸嘲弄不屑，到如今面如白纸。 而许夜三人却是一脸淡定，像个没事人。 好在，陈文静还算镇定，顿了顿道：“景朝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许大人今天特意登门，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周云逸到底是皇子，短暂的失神过后也反应过来，瞪着许夜道：“姓许的，少在这危言耸听，这只是你的猜测。” 许夜笑笑道：“是不是猜测，三皇子比许某更清楚，不是吗？” “还是那句话，三皇子用不着对许某抱有敌意，我们本没有私人恩怨，只不过各为其主。” “但恰好，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 “只要同心协力，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周云逸脱口道：“你有办法？” 说完他便意识到不对，毕竟自己可是堂堂周朝三皇子，却竟然要求助一个景朝人。 关键还是之前他嘲讽的对象。 不过，相比太子之争，这一切显然都不重要了。 陈文静明显也有些好奇，看着许夜。 许夜道：“眼下这样的局面，任何其它办法都是扯淡，毫无意义，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对方拉下马……” 听到这话，周云逸眼神明显一亮，透过一抹渴望。 陈文静道：“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 许夜道：“做起来也未必难，关键是方法。” “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想让一个人变得更好，可能不容易，但想让一个人变得更烂，更臭，却并不算太难。” 周云逸急问道：“什么方法？” 陈文静同样好奇。 不过许夜却没回答，反而起身道：“初次拜访，许某今天就不多打扰了，等三皇子考虑清楚之后，再差人去驿馆吧！” “对了！到时记得把有关二皇子的资料一并送来，最好还有北周陛下的。” “告辞！” 说着他也不废话，转身而去，留下一个华丽的背影。 “姑爷霸气！” 大殿外，青鸢明显很兴奋，给姑爷竖了个大拇指。 杨傲君也莫名觉得解气，还有些好奇，美眸看向许夜问道：“你有什么方法？” 许夜道：“还没想好。” 啊？ 青鸢瞪大眼。 杨傲君也是一脸愕然。 许夜又道：“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知道，能有什么方法……” 杨傲君问：“那你刚刚？” 许夜淡淡道：“不这么说，他们怎么会乖乖配合。” 噗嗤！ 青鸢忍不住噗嗤一笑，咯咯笑！ 杨傲君眼角则抽了抽，莫名觉得这家伙太坏了，不过，真挺爽！周云逸这会应该快急疯了吧？ 一如她所想，周云逸确实急疯了。 也难怪，太子之争一旦失败，那他就真的完犊子了，不急才怪。 “文静先生，现在该怎么办？父皇他……” 陈文静脸色也很难看，因为在此之前，他就有类似的怀疑，只是不敢肯定，或许说，还存着一丝幻想。 如今听这么一说，这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而一旦如此，那对他们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当务之急是破局，如何破局？ 他想了很久，最终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得道：“或许可以试着和他合作。” 周云逸自然明白‘他’是谁，口中道：“这个南蛮子可信？该不会给我们挖坑吧？” 陈文静道：“那倒不至于，有一点他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一致，景朝现在的情况，急需和我朝结盟，而二皇子反对结盟，他想结盟除了我们别无选择。” “这也是他今天登门的目的。” 周云逸骂道：“这南蛮子，故意卖关子，简直可恶！” 顿了顿他又问：“可他是景朝人，来周朝还没几天，真有办法把老二拉下马？” 陈文静也有些不确信，彼此斗了这么多年，二皇子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想拉下马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道：“此人非比寻常，在景朝就可见一斑，如今来到周朝，人生地不熟，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能摸透陛下的想法，也许真有办法也未必。” 周云逸眼眸微亮，隐隐露出一丝渴望。 …… 第367章 十香词 周云逸和陈文静是怎么想的，许夜不知道，也无意关心。 他也是没办法。 人生地不熟的，身边又没几个人，想干点事确实不容易，何况还是这样的事。 所以，只能借助对方。 周云逸虽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眼下也只能边走边看。 最起码，不用担心对方不尽力，因为对方比他更急。 事实上也证明了这一点。 回到驿馆还不到一个时辰，陈文静便亲自赶到了，还带来了一堆资料，都是有关北周二皇子的，还有少部分关于北周陛下的。 “许大人，你看如何？” 陈文静试探问道。 许夜一边看着，一边点点头。 陈文静又问：“那许大人之前说的方法？” 许夜头也没抬，“不急！陈大人应该很清楚，二皇子可不是一般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 他打着哈哈，同时看着资料，寻找可能有用的线索。 陈文静自然明白，耐心等待着。 反倒是青鸢有些心上心下，因为姑爷压根还没想好呢！ 不过，看了一眼淡定的姑爷，还有同样淡定的‘四夫人’，小妮子也努力定了定，让自己看上去相对淡定。 半晌之后。 许夜道：“就这些？” 陈文静问道：“这些还不够？” 他带来的资料不少，都是有关二皇子的，其中不乏黑料。 就是为了便于出手。 许夜道：“数量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分量不够，比如这个，二皇子的近臣，吏部侍郎的儿子强抢民女，又比如这个，皇后娘家的侄子打死人，等等。” “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即便拿来做文章，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顶多砍掉二皇子一些助力，有什么意义？” “都这个节骨眼了，这些喽啰可有可无。” 陈文静自然也明白，这些黑料确实不够大。 但，想要抓到大的黑料哪有这么容易。 当即他道：“收取西夏皇子的好处算不算？只是暂时还不确定。” 许夜：“……” 好家伙！这什么收取好处，还是哥传出来的吧？ 你们都是这么办事的？ 他有些无语，口中道：“收取西夏好处同样毫无意义，就算坐实，也没有损害周朝利益，到时对方若说收取的银子，都拿来救灾民了，那不仅没过，还是功……” “这些都不够，一定要影响够大，够劲爆，能够直接动摇他地位的事。” 陈文静微微拧眉，似乎在努力寻思着。 半晌之后终于道：“倒是有一件事，影响确实很大，只是没有证据……” 许夜呵了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如同看向傻子一般。 陈文静略显疑惑，“怎么了？” 许夜道：“陈大人，现在是太子之争，你死我活，你竟然跟我说证据？没证据难道不能造吗？” 陈文静僵了一下，愕然的看着许夜，“可这件事关系重大。” 许夜反问：“有你和三皇子的命重要吗？” 这！ 陈文静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顿了顿，终于道：“那就是前皇后的死。” 呃？ 许夜眼睛一亮，他记得之前听过，北周前皇后的死，皇室给出的死因是病故，但坊间传闻是和人私通，最后自尽。 这里面果然有大瓜，如果能和二皇子牵涉在一起，那…… 当即他忙道：“具体说说！” 陈文静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过却看了杨傲君和青鸢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许夜道：“她们都是我的人，直说无妨！” 青鸢早就习惯了，而且本来就是姑爷的人，自然无所谓。 杨傲君就有些不一样了，脸色变了变，心中莫名有些怪怪的。 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陈文静见状只得道：“坊间传闻不假，前皇后的死因并非病故，而是自缢于冷宫，至于原因……” 他随即把事情说了一遍。 按他所说，北周前皇后曾是上京书院有名的才女，心地善良，还在书院时，就经常帮助穷苦百姓。 入主后宫后就更是如此，经常出宫帮扶百姓，北周陛下特许。 不仅如此，她还主张契丹汉族一家亲，为促进两族融合不遗余力，且极为亲民，也极受百姓爱戴，在民间，甚至有苏观音之称，寓意观音下凡。 许夜略显诧异，虽然之前听过有关对方的传说，但苏观音，还是第一次听闻。 杨傲君看似也很感兴趣，毕竟这可是和她老娘并称大周双凤的人。 陈文静继续道：“不过，也因为她经常抛头露面，外面出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说她和上京书院一名书生有私情，并且被随行的宫女发现，宫女为了自保，将这件事捅到了陛下那。” “并且还呈上了证据，说是前皇后写给那书生的情诗，陛下得知后龙颜大怒，因为经过比对，那情诗字迹和前皇后一般无二。” “除此之外，那书生也被拿下，大刑过后，承认了和前皇后有染。” “前皇后被困冷宫，多次求见陛下无果，最后自缢于冷宫之中。” 杨傲君道：“就因为一名宫女的说词，一首情诗，一国之母就这样自缢了？” 许夜也摇头道：“不对！” 青鸢不解的问：“姑爷，哪不对？” 许夜看着陈文静道：“你刚说，那宫女是为了自保才告发的，如果真为了自保，她不可能告发，主子出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杨傲君道：“不错！” 许夜又问：“那宫女呢？是不是告发后不久就死了？” 陈文静愕然的看着许夜，随即点了点头，“不错！当晚就自缢了，留下遗书，说是背主，无颜苟活。” 杨傲君闻言哼了一声，“这根本就是诬陷，你们北周陛下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可能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杨傲君对北周前皇后的遭遇颇为不忿。 青鸢也差不多了，附和了一句。 陈文静僵了僵，道：“那宫女是前皇后的贴身宫女，而且，那首情诗也非同一般，十分露骨，名为十香词。” “加上那书生的招供，并从其家中搜出不少爱慕前皇后的诗词，陛下这才雷霆大怒。” …… 第368章 就它了，这就是打击二皇子的最好事件 杨傲君道：“那不过是书生的一面之词，何况大刑之下，是否屈打成招还未可知。” “而且，即便从那书生家中搜出什么，也只能说明那书生爱慕北周前皇后，并不能证明两人有染……” “不错！” 青鸢也附和道：“怎么能因为这样，就将一国之母……” 同为女子，这两妮子显然都有些为北周前皇后鸣不平。 或许也因为北周前皇后的口碑。 许夜见状有些好笑，虽然这两妮子说的都不错。 但，自古以来，哪个男人能容忍这样的事，何况还是一国之君，过激一些也不奇怪。 当即他口中问道：“你刚说，这件事和二皇子有关？” 陈文静摇了摇头，“不确定！” “不过，前皇后的死，在民间引起了极大轰动，之后坊间便出现传闻，说前皇后是被诬陷的，因为她不姓萧，不是后族。” “还有传闻说，背后策划的话正是二皇子生母，如今的萧皇后，以及右相耶律奇。” “另外，事情发生在十年前，二皇子当时也差不多成年。” 许夜瞳孔微亮，口中问道：“听说北周前皇后在民间声望极高？” 陈文静道：“不错！前皇后本就来自民间，体恤百姓，极为亲民，深受各族百姓爱戴。” 许夜又问：“那北周陛下对她的感情如何？”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问都知道。 一名汉族女子，成了北周唯一一位非萧姓皇后，足以证明一切。 果不其然！ 陈文静道：“陛下对前皇后极为宠爱，据说陛下和前皇后相识是一次偶然，前皇后并不知陛下的身份，可能正是因为此，陛下对前皇后的感情非同一般。” “而且，陛下也很赞成前皇后的观点，极力推动两族融合。” “在立后之时，朝中反对的声音极多，甚至有人搬出太祖，质疑陛下违背太祖立下的，非萧氏不为后的规矩。” “但陛下一意孤行，并说：太祖改姓周，就是要和汉族彻底融合，而真正的融合，绝不是改姓这么表面，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陛下的话赢得了无数汉族官员和百姓的支持。” “至此，前皇后才正式被册立为皇后。” 许夜下意识点头，这才对了！ 这样的北周陛下，才和他了解到的北周陛下相符。 有魄力，敢为人先，正是因为这些特质，他才制定了结盟方案，并充满信心，因为就他了解到的北周陛下，对这样的方案，一定会感兴趣。 有雄心壮志的人，是不会安于现状的。 何况北周情况堪忧，急需改变。 眼下一切才是反常的，北周陛下的身体，只怕非常不乐观。 青鸢嘟哝道：“这么看来，这个北周陛下还可以，怎么会……” 陈文静眼角跳了跳，道：“陛下只是将前皇后打入冷宫，还未降罪，但前皇后一向贞烈，解释无果，求见陛下不得，之后才……” 杨傲君道：“说的轻巧！一国之母，被诬陷和人私通，本就是莫大的侮辱，又失去信任，心灰意冷……” 说话同时她还看了许夜一眼，眼神犀利，隐隐带着几分审视。 许夜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不过眼下他也没兴趣理会这些，正事要紧。 当即道：“就它了！” 陈文静看向许夜，有些不解的样子。 许夜继续道：“把这件事揭开，这就是打击二皇子的最好事件……” 前皇后民间声望高，又极得北周陛下宠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最重要的一点，影响足够大，哪怕二皇子和当今皇后也兜不住。 陈文静似乎有些虚，口中道：“这些只是传闻，暂时还不清楚，而且……” 许夜呵道：“不清楚？这么大的事，你可别告诉许某，你们从未想过拿它做文章。” 太子之争，许夜可不相信陈文静是什么白莲花，周云逸就更不可能了。 果然！ 陈文静道：“实不相瞒，事出后，我们确实想过，甚至陛下也很懊悔，准备彻查。” “但，当时尚在人世的太后出面了，表示这是皇室丑闻，且人已经死了，再查下去只会让世人看皇室笑话。” “最后下令，这件事到此为止，并压下消息，对外宣称前皇后为病故。” “至此，才告一段落，而这件事也成了禁忌，不允许被提及，只有民间偶尔流传。” “所以，我们确实没有多少线索。” 太后出面？ 看来这件事闹得确实挺大。 许夜眼睛微亮，口中道：“那也无妨！既然没线索没证据，那就自己造！” 啊？ 陈文静瞪大眼，眸光警惕，看向许夜试探道：“会不会不太好？这件事是皇室禁忌，一旦陛下迁怒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许夜心说：不堪设想的是你们，关哥屁事！ 哥一个景朝人，哪知道你们北周的辛密，伪造证据，夺嫡什么的，当然都是你们做的，和哥有什么关系。 当然，想归想，他自然不会说。 口中呵道：“后果？陈大人不如想想夺嫡失败的后果。” “何况，民间本就有所流传，我们不过是把事情放大一些，而且，太后已经过世了吧？你怎知陛下不想查？” “人老了，总是特别容易怀旧，尤其是时日不多了，北周陛下又如此宠爱前皇后，说不定……” 陈文静眼眸微亮，显然有些心动了，不过口中还是道：“这件事陈某必须回去和三殿下商议才能决定。” “好说！” 许夜一点不在意，周云逸都被逼到墙角了，别无选择，所谓商议不过是回去打个报告罢了！ 不过，他还是加了一句，“尽快！时间不等人，一旦册立太子的圣旨下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陈文静脸色微变，当即道：“许大人放心。” 说着他便起身准备离去。 许夜想了想，突然又问了一句，“对了！能不能弄到前皇后的笔迹，和十香词。” 陈文静怔了一下，问道：“许大人想做什么？” 许夜道：“简单！如果前皇后是被冤枉的，那么十香词和笔迹，自然也是临摹的，既然他们能临摹，我们为什么不行？” …… 第369章 你们两个，去院子里跟我练习 临摹？ 陈文静怔了一下，显然不是很明白，人都不在了……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急着询问，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和三皇子商议了再说。 当即他口中道：“十香词简单，一会陈某就让人送来。” “至于前皇后的笔迹，怕是需要些时间。” “自事出后，前皇后的一切都被封存，想要弄到并不容易，不过，有个地方倒是有。” 许夜问：“哪里？” 陈文静道：“上京书院！” “陛下虽然封存了前皇后的一切，但，前皇后曾是上京书院的才女，上京书院还留存她的部分作品，并未受到影响。” 上京书院？ 那就简单了，上次慈善诗会，也算和上京书院结了个善缘，去看看应该没问题吧！ 许夜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当今皇后所在的萧家，和平南王府，有没有关联？” 平南王府也姓萧，也是后族，所以这个得弄清楚。 杨傲君显然也挺关心，目光看向陈文静。 陈文静略显诧异，大概没想到许夜会有此一问，口中道：“并无关联，当初太祖将两支有功部族改姓萧，立为后族，当今皇后所在的萧家，和平南王府，刚好分属两支不同的部族。” “他们不仅没有关联，而且竞争激烈。” 哦？许夜眼睛一亮。 不过想想便释然，两支后族，但后位只有一个，自然少不了竞争。 果不其然！ 陈文静继续道：“当今皇后入宫早，但却一直未被立后，甚至被前皇后抢了皇后之位，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平南王府。” “因为很早以前，皇室更看重平南王郡主萧明月，一来是因为平南王，二来则是萧明月本身的优秀，那时朝堂上下，普遍认知萧明月就是未来皇后，当今皇后根本竞争不了……” 听人提及母亲，还是母亲的光辉过往，杨傲君明眸发亮。 许夜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暗暗给杨五郎点了个赞。 “只是，萧明月不同一般女子，自小文韬武略，经常和平南王一起上战场，少在京都，后来不知何故，竟然和杨家五郎……” 陈文静没细说，可能知道的也不多，又或者不是重点，“因为这件事，皇室震怒。” “不过陛下还好，因为陛下认识了前皇后，不仅如此，陛下册封皇后时，萧明月还表示了支持，大周双凤关系一直不错。” 竟然还有这茬，那就最好不过了。 许夜点点头，虽然他这个外甥姑爷有些莫名其妙，但萧阳这个人感觉还行，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杨傲君还在一旁呢！ 当即他道：“行！那没事了。” “你们尽快吧！确定好后，直接按计划行事……” 陈文静应了一声，而后离去。 杨傲君自然明白许夜为何有此一问，目光隐隐有些异样。 青鸢也一样，眼眸溜溜转，故意道：“姑爷，你是不是怕把‘舅舅’拖下水？” 小妮子故意把舅舅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杨傲君脸颊明显不自然，微微泛红。 许夜则呵了一声，顺便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死丫头，什么时候跟红鸾学的这么八卦了？” 青鸢嘿嘿一笑，又瞄了瞄杨傲君，很是俏皮。 杨傲君脸颊绯红，感觉有些糗。 不过堂堂红衣将军，哪能让自己难堪，只见她眼眉一挑，看向许夜和青鸢道：“你们两个，跟我去院子里练习。” 啊？ 这不早不晚的，练什么呀？ 许夜嘴角抽了抽，瞪了青鸢一眼，像是在说：让你多话！ 青鸢也吐了吐舌头，好像在说：姑爷，四夫人是不是连我也算上了？ 事实证明小妮子想的没错，她确实被算上了，虽然待遇比不上许夜，但强度确实加大了不少。 许夜就更惨了，差点没骂娘。 可打又打不过，能怎么办？只能认怂。 两主仆被训的不要不要。 许夜都快累哭了。 青鸢对此只能表示同情，并给姑爷打气，但自己却似乎挺兴奋。 就这样，被整整折腾了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李伟峰赶到，并递上一张信封，“大人，是北周三皇子派人送来的，另外还有一句口信，说是一切按计划行事……” 许夜点点头，“行！” 对于周云逸的决定，他自然不会意外。 开玩笑，都这节骨眼了，对方根本没的选择，太子之争可不是儿戏，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随即他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十香词！” 听到十香词，两女也不禁好奇，凑了过来，只见信纸最上面正写着“十香词”三个大字，下面则是全诗： “青丝七尺长，挽作内家妆；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 “红绡一幅强，轻阑白玉光；试开胸探取，尤比颤酥香。” “……” “芙蓉失新颜，莲花落故妆；两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 “……” “蝤蛴那足并？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颈边香。” “……” “和羹好滋味，送语出宫商；安知郎口内，含有暖甘香。” “……” “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芳；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 “……” “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 “……” “凤靴抛合缝，罗袜卸轻霜；谁将暖白玉，雕出软钩香。” “……” “解带色已颤，触手心愈忙；那识罗裙内，销魂别有香。” “……” “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合装；无非瞰沉水，生得满身香。” “……” 起初两女的脸色还很正常，但很快就变了样，越往下看脸颊也越红，青鸢还好一些，毕竟也是被姑爷糟蹋过的人了。 可杨傲君不一样啊！还未经人事，突然看到这些诗，脸颊瞬间通红。 许夜都怔了一下，这哪是什么情诗，这根本就是艳诗。 之前他还以为十香词就是一首词。 谁曾想，十香词是十首诗，分别描写了：发、胸、颊、颈、舌、口、手、足、阴、肌肤十个部位，且越到后面越露骨。 以至于杨傲君都臊的不行，俏脸红的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许夜也不禁赞叹道：“妙！” 呃？ 他话音还没落下，杨傲君锐利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许夜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道：“诗！诗写得好！不是其中的意思……” 不对啊？哥干嘛解释？ 都被这娘们整出心理阴影了。 …… 第370章 以后你若敢骗我，我就宰了你 “我早就说了，观音娘娘肯定是被诬陷的，这下真相大白了吧！” “谁说不是，观音娘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什么观音娘娘，你们在说什么？” “嘘！小声点，这么大嗓门，还要不要脑袋了。” “还能是什么观音娘娘，除了前皇后，还有谁能称观音娘娘。” “没错！你还不知道吧！昨天刚出的消息，说是那名出卖观音娘娘的宫女，死前留了一封遗书给她同伴，原来当年她是被人用全家性命威胁，污蔑前皇后的，为了保全家人，她才……” “对！她同伴也是一名宫女，一直不敢公开真相，直到最近离开皇宫……” “卧槽！真的假的？” “废话，这还有假，若前皇后真有事，那宫女告发也是死，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告发。” “就是！而且前皇后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和人私通，也不可能看上一个普通书生。” “那书生也是惨，我听说，招抚司那边传出消息，说那书生根本就是屈打成招。” “想想也知道，前皇后根本就是被冤死的，就因为不姓萧。” “嘘！不可说不可说！” “……” 次日清晨。 上京街面上，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察觉有陌生人靠近，便连忙闭嘴。 满大街都在说着公开的秘密。 李伟峰一路走来，将街面上的动静尽收眼里，之后径直回到驿馆，驿馆的院子内，杀猪般的惨嚎传来。 李伟峰已经见怪不怪，进入院子，便见许大人被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看着都可怜。 “李大人，你……你来了？怎么样？”许夜如获救星，连忙叫道。 杨傲君很给面子，主动放开了他， 李伟峰回道：“见过大人，消息已经传开……” 当即他将街面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青鸢惊讶道：“怎么会这么快，才一个晚上……” 许夜舒展了一下胳膊，龇牙咧嘴，不过酸痛归酸痛，过后又有种很酸爽的感觉，口中边道：“说明他们都等不及了。” “他们？” 青鸢略显诧异 许夜道：“没错！你以为就周云逸一个？当然不止，还有其它皇子，他们一样急。” “周云逸和陈文静也没那么傻，这个时候，北周二皇子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两人自然会给其它皇子放消息。” “大家心照不宣，推波助澜，自然传的快。” 青鸢恍然点点头。 杨傲君道：“但终归没证据，所谓宫女的同伴，也是你杜撰的，上面未必会在意，就算真彻查，没证据，依旧于事无补。” 许夜笑笑，“不是说了嘛！证据而已，造就行了。” 杨傲君问道：“怎么造？总要经得起推敲吧？北周招抚司不是傻子。” 许夜道：“你说的没错，所以不能给他们确切的证据，越含糊越好，让他们自己去猜，而且，谁知道那宫女是伪造的？” “如果心里有鬼，你猜背后的人会不会自乱阵脚？” “就算心里没鬼，不为所动，也会有人帮他自乱阵脚，比如让最近出宫的宫女失踪几个，又或者……”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杨傲君先是怔了一下，转而直勾勾的看着许夜，眼神锐利，“你们文人果然一肚子坏水，阴险狡诈！” 许夜翻了个白眼，“什么就阴险狡诈了，哥这不是为了结盟嘛！” 杨傲君自然明白，只是习惯了战场上的直来直往，口中道：“以后你要敢骗我，我就宰了你！” 说完她便意识到不对。 什么叫以后，这么说，好像两人那啥似的…… 不由的，她脸颊也微微泛红。 李伟峰这时又递上一张卷宗道：“大人，这是你要的，有关北周前皇后的资料。” 许夜哦了一声，接过一看。 很快，眉头又皱起来，“五公主？六皇子？前皇后还有两名子女？之前让你收集北周适婚公主和皇子资料，为何没有他们？” 李伟峰道：“回大人，五公主虽然年龄合适，但可能因为前皇后的事，对婚事很抗拒，北周陛下曾有意为她赐婚，皆被拒绝。” “且，大人要求有分量的公主，五公主虽是前皇后嫡女，但前皇后出事后，她便和皇室形同陌路。” “六皇子也是一样，大人要收集有实力争夺太子之位的皇子，前皇后本就来自民间，出事后，六皇子便被边缘化，而且身怀汉族血统，根本不具备争夺太子之位的条件，背后也没有任何势力支持，所以……” 许夜下意识点了点头。 周朝皇室毕竟是契丹族，周朝太祖虽有意融入汉族，但从他设立后族来看，就说明依旧想保持皇室血统的纯正。 前皇后乃汉族，成为皇后已然是北周陛下力排众议。 六皇子身怀汉族血统，想争夺太子之位，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 想了想，他问了一句，“这个六皇子如何？” 李伟峰道：“六皇子存在感极低，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从不涉猎朝堂上的事，大多时间都和五公主一样在上京书院读书，平时极为低调，五公主还会偶尔露面，帮助灾民之类的，六皇子却极少露面，甚至都没多少人认识他……” “对了！慈善诗会那名蒙面女子，大概率就是五公主，在上京书院五公主从不以公主自居，一直被称为五小姐……” 蒙面女子？ 许夜怔了一下，脑海中不由浮现对方的身影。 之前慈善诗会办的那么成功，短短三天，便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他就曾怀疑蒙面女子的身份，毕竟若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是公主那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前皇后的女儿，前皇后就出自上京书院。 李伟峰继续道：“不仅如此，五公主在民间声望极高，颇有前皇后的风范……” 许夜点点头，眼眸微微闪烁，口中呢喃了一句，“倒是有点意思！” 杨傲君略显诧异，不解的看着他。 青鸢也问：“姑爷，哪有意思？” 许夜笑笑没说话，道：“先不说这些，走！咱们去上京书院看看。” …… 第371章 想要翻案，就必须你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上京书院。 藏书阁。 这里存放着大量书籍，和各类纸稿，院长齐沧海，没事就喜欢来这里坐坐。 喜欢这里的清静，这里的书籍，还有一些其它东西…… 此刻，他正坐在藏书阁内的书桌前写着什么。 年莫五旬的他，两鬓已经斑白，略显沧桑的脸上，看着刚刚写就的纸稿，隐隐露出一抹追忆神色。 这时，门外有声音传来，一名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约莫十六七岁。 若许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正是慈善诗会当晚，陪在他身边的周公子，北周六皇子，周云诚。 “先生！” 周云诚行色匆匆，脸上隐隐露出一抹焦急神色。 齐沧海见状放下手中纸稿，转而看向周云诚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任何事，都切忌操之过急。” 周云诚道：“先生教训的是，学生知道了，不过这次事关母后……” 齐沧海怔了一下。 周云诚继续道：“今天街面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传闻，都是关于母后的，有人说……” 齐沧海脸色微变，眉头也皱了起来。 周云诚又道：“如果当年那宫女真留下了遗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看似很激动，眸光透着盼切。 “不！”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齐沧海打断了，“这事有古怪。” 周云诚问道：“先生是怀疑事情的真假？春梅是母后的贴身宫女，先生也说她不可能诬陷母后，那么肯定是被胁迫的，既然如此，自觉愧对母后，留下遗书也并非不可能。” 齐沧海道：“她或许有心，但却未必办得到。” “一个小小宫女，既然被人胁迫，又怎么可能留得下东西？” “退一步说，就算真留下什么，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偏偏这个节骨眼……” 周云诚道：“传闻说了，那宫女最近才出宫，所以……” 齐沧海摇头道：“没人会嫌命长，这么多年她都不敢声张，没道理因为出宫就无所顾忌，只是出宫而已，要找到她并不难。” 周云诚僵了一下，一时间无从反驳，但眼中却透着不甘。 齐沧海又道：“而且，时间太巧了，很可能是有人察觉到陛下的心思，故意借此打击二皇子。” 周云诚道：“即便如此，我们也可以借此为母后翻案。” 齐沧海反问：“怎么翻？要翻案就得把皇后、二皇子、右相，以及二皇子一系全部拿下，陛下能同意吗？满朝文武能同意吗？” “事情已然如此，且过了这么多年，为顾全大局，是绝对不可能翻转过来的。” “要想翻案，就必须你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之前，就只能老老实实的隐忍。” 周云诚咬着唇角，明显不甘，但却没有吱声，而是恭敬的立着。 齐沧海似乎也有些不忍，又道：“先生知道你很想为你母后翻案，但，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莫说这大概率是有人编造的，就算春梅真留下什么，又如何？” “一个宫女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周云诚道：“先生教训的是，是学生心急了。” 齐沧海满意的点点头，“你明白就好，快了！这一天已经不远，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 “倒是有一点，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时不时和凤仪一同露露面了，借着这次救助灾民的机会。” 周云诚应了一声，随即又道：“皇姐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齐沧海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不可！” “你皇姐和你母后一样，心里善良，但自古皇室之争，就充满了血腥和杀戮，告诉她未必是好事，而且她是女子，或许能避免。” “你却不一样，避无可避，不管你有心还是无意，陛下在，你或许无碍，陛下若不在……”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周云诚行礼道：“学生明白了，学生谨遵老师教诲。” …… 同一时间，许夜领着二女也已经到了上京书院。 别说，有阵子没进过书院了，自从入京后，就一堆破事，还是在临安潇洒，没事就去书院转转，同窗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偶尔还能逗逗林大才女，小日子不要过的太安逸。 哪像现在，天天给赵大当牛做马。 “星河诗仙？真的是星河诗仙？”有学子认出许夜。 顿时，不少人围了上来。 没办法，星河诗仙的名气本就大，加上慈善诗会，那二十首诗，如今在上京早就炒上天了，星河诗仙无人不知。 关键名气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星河诗仙帮助灾民，自己捐献还不够，还连带坑了西夏使团二十万两，一共四十万两，为解救灾民做出了极大贡献，深受好评。 所以，这会这些人毫无顾忌，全都涌了上来。 态度热情的超乎想象。 许夜都感觉有些吃不消，只能呵呵笑着打招呼。 青鸢自然一脸得意，见怪不怪，因为姑爷走到哪都是这样。 杨傲君就有些不适应了，虽然她名气同样不小，但她露面时几乎都带着大军，自然不会像这样。 尤其是见不少莺莺燕燕涌来，莫名有些不爽。 而正在藏书阁的二人，此刻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齐沧海皱眉道：“怎么回事？” 很快，一名上京书院学子走了进来，“见过院长，六公子，是景朝星河诗仙来了。” “谁？” 齐沧海眼中掠过一抹诧异。 周云诚也一样，“许夜？景朝第一才子？他怎么来了？” 那学子道：“说是久闻上京书院文风鼎盛，藏书丰富，想来藏书阁看看，对了！还特意问起过五小姐。” 周云诚眸光一动，“皇姐？是为了皇姐而来？” 齐沧海想了想道：“景朝使团带着结盟的任务而来，如今陛下无意变动，他或许是想通过凤仪争取结盟，毕竟之前他帮过凤仪……” 周云诚眼眸闪烁，像是在寻思什么。 齐沧海又道：“不管作为读书人，还是景朝使团，又或是灾民恩人，上京书院都应该以礼相待。” “去吧！把他请进来！” “是！”学子领命，随即便退了下去。 …… 第372章 其实，那些消息都是许某让人散播的 “许公子，请！” “多谢！” 许夜笑呵呵，和人群挥了挥手，便随来人向着藏书阁走去。 人群却还有些意犹未尽，各种喧嚣的声音，甚至有不少小姐姐面红耳赤，暗送秋波。 也难怪，毕竟大才子名声在外。 尤其是慈善诗会上那几首诗，早已被上京城的读书人奉为惊世之作。 杨傲君莫名有些烦躁，直到离开人群，才好像松了口气，下意识还是瞄了许夜一眼。 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连忙收敛了表情。 藏书阁内，一行人刚踏入，齐沧海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和煦笑容，“许公子大驾光临，让上京书院蓬荜生辉。” 许夜连忙拱手道：“齐院长客气了，许某只是闲来无聊，听闻千年书院，这才……” “不想惊动齐院长，实在错过！” 齐沧海笑道：“是许公子客气了，慈善诗会多亏许公子，上京书院本应向许公子发出邀请，但奈何许公子使者身份，书院避嫌，也不好相邀，还望许公子见谅！” 这番话说的很客气，态度也极为热情。 两人彼此客套了几句。 齐沧海随即直入主题，“听下面的学生说，许公子问起小五，莫不是来找小五的？” 小五？ 许夜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谓小五多半就是蒙面女子，北周五公主周凤仪。 齐沧海又道：“小五这会应该还在城外赈灾，要不老夫派人去通知？” 许夜忙道：“齐院长客气了，许某今天来并非找小五姑娘，只不过刚好认识她，初次拜访，便想让她带个路，未免太过唐突……” 哦？ 齐沧海略显诧异，口中问道：“那不知许公子……” 许夜笑笑，“实不相瞒，许某只是好奇，听闻上京书院藏书丰富，所以想来看看。” “另外，得知前皇后事迹，知道前皇后主张两国建交，心生敬仰，又听说这里有前皇后的手稿……” 齐沧海眼中闪过一抹讶色，他一心以为对方是为了五公主而来，却不想…… 至于前皇后的手稿，他倒也没怀疑，前皇后在民间声望极高，且是有名的才女，文人之间的仰慕太正常不过。 何况对方都说了，前皇后主张两国建交，对方也带着结盟的任务而来，想看看也不奇怪。 当即他道：“这是小事，上京书院藏书阁随时欢迎许公子光临。” “倒是前皇后的手稿，因为某些原因，已经存封。” “不过许公子想看，自无不可。” “还请稍等片刻。” 说着他又向旁人交代了几句，而后便亲自去取了，前皇后香消玉殒，她的手稿自然也变得更加珍贵。 看这情形，怕是齐沧海亲自存放的，一般人接触不到。 “许公子，请！” 之前学子将三人请到了一旁的书桌前坐下，并奉上了茶水。 许夜也不客气，四下瞄了一眼。 这时，书桌上一幅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青鸢也看到了，眼眸大亮，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的字！” 那幅字确实很漂亮，娟秀工整，笔锋柔美灵动，透着一股子温婉清丽的气息，观其字知其人，这应该是出自一名女子之手，且这女子的性格应该很温和柔顺。 许夜也没多问。 很快，齐沧海去而复返，手中拿着几张卷轴，“让几位久等了！” 许夜起身，“齐院长客气了。” 齐沧海也不废话，将卷轴递给了许夜，口中道：“这便是前皇后的手稿，许公子请看！” 许夜道了声谢便接手稿，之后小心打开。 他之所以看手稿，自然不是真欣赏什么前皇后的才华，而是想看看能否临摹，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僵住了。 倒不是字太难看，相反，字非常漂亮，娟秀工整，笔锋柔美灵动，就和…… 对！就和刚刚书桌上那幅字一模一样。 不由的，他目光瞥向书桌。 齐沧海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眸光微动，口中道：“让许公子见笑了，下面的人偷懒，桌子也不收拾……” 说着他便顺势把那幅字收了起来。 许夜笑笑，装作若无其事。 一边观摩手稿，一边道：“观其字知其人，前皇后不愧一代贤后，字迹端庄秀丽，才华横溢，又心系百姓，若她还在世，想必两国关系必然更进一步。” 齐沧海淡笑无语。 许夜又道：“只可惜，却遭奸人……” 话说一半他便连忙改口：“口误口误，许某只是感慨前皇后清名有污，若能洗刷，才配得上一代贤后，齐院长以为呢？” 齐沧海眼眸深邃，“那自然再好不过，老夫也希望有这么一天。” 许夜道：“会的！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又闲扯了几句，许夜随即起身，“好了！多谢齐院长招待，手稿已经看了，许某就不叨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齐沧海眼眸也变得越发深邃，还有一丝疑惑。 “姑爷，这就走了？真就来看看手稿？” 出了藏书阁，青鸢好奇的问。 许夜笑笑，“不然呢？” 正说着，周云诚恰好走了过来，“许兄？是你？你怎么来了？” 许夜眼眸也微微闪烁了一下，既然知道蒙面女子的身份，那周云诚的身份自不用说，当即道：“原来是周兄，许某只是闲着无聊，随便转转。”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另外，听街面上不少有关前皇后的传闻，心生好奇，所以想来看看前皇后的作品……” 听到有关母亲的传闻，周云诚脸色明显僵了僵。 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对方当着他的面说母亲的事，多半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对此，他倒是没有太过意外，虽然认识他的人不多，但知道皇姐的人却不少，而慈善诗会他又以皇姐的弟弟接待对方，对方知道一点也不稀奇。 他不解的是，对方为什么当着他的面说这个。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许夜上前，在他耳边说道：“其实，那些传闻都是许某让人散播的……” 说着他还拍了拍周云诚的肩膀，而后也不理会对方惊愕的神情，大步离去。 …… 第373章 藏，是为了有朝一日露 “什么？消息是他散播的？” 藏书阁内，齐沧海脸上露出愕然神色。 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周云诚更不用说，看似还有些慌乱，“千真万确！他刚刚亲口所说，老师，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齐沧海拧眉，口中呢喃着：“竟然是他？” 几乎没有过多怀疑，他便相信了，因为时间上太巧了，至于目的…… 他看了周云诚一眼道：“很简单，他想和周朝结盟。” “他必然是看出陛下无意结盟，便故意揭开这件事，以此打击二皇子。” 周云诚怀疑道：“不是说三皇子嘛？他一个景朝人，哪来这么大能量？” 齐沧海道：“自然不止他，三皇子也是其一，他们的目的一致，说不定还有其它皇子，在暗中推波助澜。” 周云诚眼神微亮，不过转而又有些担心，“可他为何如此坦率的告诉学生？他是不是看破了什么？” 齐沧海皱眉，半晌之后摇头道：“不至于！” “就算他聪明绝顶，但终究才来北周，不可能知道太多。” “之所以告诉你，自然是已经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不会乱说，同时，可能也想看看你能不能提供什么帮助？” 周云诚隐隐松下一口气，转而问：“老师，那我们……” 齐沧海没说话，像是在寻思着什么。 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冲着五公主来的，结果对方说只是来藏书阁转转，可如果这件事属实，对方特意来观摩前皇后的手稿，真的只是闲着无聊吗？还是另有目的？ 想起之前书桌上留下的那幅字，他脸色也不禁变得有些凝重。 “姑爷，你怎么直接就跟他说了？” 这头，三人出了书院，青鸢便忍不住问。 毕竟在小妮子看来，这可是一件极为隐蔽的事，直接这么说，要是传出去，那…… 杨傲君道：“他是六皇子，揭开这件事算是为他母后平反，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对外说。” 话是这么说，但杨傲君也有些好奇许夜的目的。 青鸢下意识点头，同样好奇。 许夜没回答，反而问：“觉不觉得他有些奇怪？” 杨傲君顿了顿，“倒没觉得奇怪，不过，他在门外等了有一会，我们一出门，却假装巧合……” 哦？ 许夜怔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目光也不禁看向杨傲君，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姑爷，你忘了杨将军是什么人了，杨将军可是武艺高强的红衣将军，警觉性远超常人，周边有什么动静，绝对逃不过杨将军的耳目……”青鸢适时的吹捧了一句。 杨傲君面色无波，但雪白的下巴却好像微微扬了扬。 许夜微微点头，“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加奇怪了。” 青鸢问：“哪里奇怪？” 许夜道：“北周六皇子一向低调，但你们不觉得有些反常嘛！毕竟前皇后和北周五公主名气都不小，他却像个透明。” “他才十六岁，正是年少轻狂的年龄，却能一直这么低调……” 杨傲君道：“不被皇室待见，为了自保，也很正常！” 许夜道：“不被皇室待见没错，但，北周陛下却未必吧？” “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北周陛下对前皇后极为宠爱，虽然事出后北周陛下震怒，但，陈文静也说，前皇后死后，北周陛下欲彻查，最后是太后出面才作罢。” “这足以说明他并不昏，只是一时怒极，但凡男人遇上这种事，都很容易失去理智。” “等他冷静下来，明知前皇后可能被冤枉，还会亏待前皇后的两个孩子吗？” “再看北周五公主，以公主的身份抛头露面，满朝文武和各大皇子都视若无睹，仅此一点便能看出，北周陛下对五公主绝对不会差。” 杨傲君怔了一下，确实如此。 如果北周陛下对五公主不关心，那对方抛头露面，往大了说是不顾皇室颜面，往小了说把各大皇子公主的风头都抢光了，这些人必然发难。 可事实上，上京民众对此好像习以为常。 这已然说明问题。 许夜继续道：“五公主如此，六皇子自然也不会差，可他依旧如此低调，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杨傲君道：“你是想说他很聪明？” 许夜道：“不！如果他只是想自保，那更应该把自己展现出来，展现自己的‘平庸’，这样才更让人放心。” “但他不是，他更像是藏，把自己藏起来。” 青鸢不解道：“姑爷，这有什么区别吗？” 许夜道：“当然有，这是两种不同的态度，前者更模糊。” “而藏，是为了有朝一日的露。” 杨傲君眼眸微亮，但很快又道：“你也说了，他才十六岁，未必懂这些。” 许夜道：“没错！前皇后过世时，五公主才八岁，六皇子才六岁，根本不懂这些，所以，必然有人教他，时刻提点他。” 杨傲君道：“你是说齐沧海？” “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教六皇子‘平庸’，而是藏，‘平庸’不是能掩饰的更好嘛？” 许夜道：“因为展现‘平庸’更难，更容易露出马脚。” “而且一直‘平庸’，将来即便露，也难以摆脱之前的平庸形象，藏就不一样了，更简单，还能保持一份神秘感。” 杨傲君似乎还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可能只是巧合。” 许夜道：“有这个可能，但你说他故意在门口等我们，如果他真低调，应该躲着我们才对。” “而且，我刚刚告诉他一切，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他的眼神很锐利。” “另外，齐沧海在临摹前皇后的笔迹……” 杨傲君怔了一下，“这能说明什么？” 许夜道：“说明不了什么，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他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青鸢这会还是云里雾里，皱着眉头道：“姑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你是说，六皇子有图谋？” 小妮子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许夜笑笑，“怎么？不好吗？” 小妮子反问：“好吗？” 许夜道：“当然！如此一来，他就是我们最好的人选。” …… 第374章 所以，这也是一种试探 “大人，已经查到了。” 驿馆。 许夜回来后，第一时间便让李伟峰查了一下齐沧海的资料，这会已经有了结果。 李伟峰继续道：“齐沧海乃上京书院院长，北周文坛和杏坛泰斗，早年曾在翰林院任职，门生遍布。” “和前皇后关系极好，亦师亦友，前皇后主张两族融合，帮助百姓，都有他的身影……” “于十年前离开翰林院，之后便不再涉猎朝堂，一心教育事业，平时非常低调……” 许夜眼眸闪烁，眼中的笑意也更浓。 青鸢道：“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杨傲君道：“十年前离开翰林院，那年前皇后过世，只怕不是巧合。” 许夜道：“所以，是心灰意冷？还是……” 青鸢下意识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可不应该啊！他们根本没有支持者，前皇后来自民间，出身普通，齐院长也只是一个读书人。” 杨傲君也道：“不错！以他们的情况，能自保就万幸了。” “那可未必！” 许夜道，“你们太小看读书人了，何况还是读书人中的翘首。” “另外，谁说他们没有支持者？他们的支持者才是最多的，北周所有汉族官员、百姓，都是他们的支持者。” 杨傲君眼睛一亮，确实！ 六皇子身怀汉族血统，如果真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加上齐沧海的影响力，北周的汉族官员和百姓，必然全力支持，只是…… “这还不够，北周虽然一直推行两族融合，但真正的权柄始终掌握在契丹人手中。” “哪怕读书人和百姓支持，也绝无可能。” 枪杆子里出政权，自古便是如此，哪怕汉族支持，读书人支持，但不管皇室宗亲还是契丹族，都不太可能允许一个身怀汉族血统的皇子登上大位。 所以，许夜也有些好奇。 到底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对方另有安排？ 想了想，他随即提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青鸢问道：“姑爷，你写什么？” 杨傲君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许夜道：“写诗！” 诗？好好的写什么诗？ 两女都有些诧异，尤其是看到那诗时，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青鸢瞪大眼，“姑爷，你怎么写这样的诗？” 杨傲君眼角也跳了跳。 许夜笑笑，“怎么？看不懂？没事！齐院长肯定能看懂。” 杨傲君愕然道：“你要把这诗送给齐沧海？” 说话同时她眼神无比古怪，还有些嫌弃的样子，好像在说：你不会真好男风吧？ 许夜显然读懂了，嘴角猛的抽了抽，顺手在她光洁如玉般的额头上拍了一下，道：“想什么呢……” 刚拍完他便意识到不对，这可不是青鸢，而是驰骋沙场的红衣将军。 只怪一直和青鸢闹习惯了。 杨傲君显然也被这一下弄懵了，转而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美眸直勾勾的瞪着许夜。 青鸢也察觉到，眼眸溜溜转，嘴角微微勾起。 许夜哪敢和她对视，装作若无其事，连忙向着李伟峰道：“把这个送去给齐院长，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中。” “是！” 李伟峰领命，随即退了下去。 …… 上京书院，齐沧海很快便收到了信封。 周云诚也在一旁，脸上露出诧异，“才刚离去不久，马上又派人送信过来，这是何意？” 齐沧海同样有些疑惑，随即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看。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诧异？不可置信？ 周云诚见状问：“老师，怎么了？” 齐沧海没说话，而是把纸稿递了过去。 周云诚接过一看，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因为这是一首诗，不！确切的说是十首，且很像是情诗，诗的内容，是以一名后宫女子的口吻写给君王的。 “老师，这……这是何意？” 周云诚显然有些懵了，完全不明白，对方突然写这么一首诗是什么意思。 齐沧海没答，只是赞叹了一句：“盛名之下无虚士，果不其然！” 周云诚更加不解了。 齐沧海看了他一眼道：“看不出来？十香词是十首，这也是十首，这是模仿十香词写的，并且是模仿你母后的文风和口吻……” 什么！ 周云诚闻言再次看去，果然！这和母后的风格一模一样。 “老师，他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模仿母后写诗？并且送给老师……” 齐沧海摇头道：“他不是送给老师的。” 周云诚怔了一下，“不是？” 齐沧海道：“自然！如果说这首诗是你母后写的，那还差什么？” 周云诚先是怔了一下，转而道：“笔迹！这不是母后的笔迹。” 齐沧海道：“不错！他是送来让老师帮他临摹的，这首诗，如果再加上你母后的字……” 周云诚僵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作品任谁也不会怀疑是母后所写。 可母后早就已经过世了，又怎么…… 齐沧海道：“还不明白？他就是想让人知道，哪怕你母后已经过世，这世上依旧有人能够模仿她创作，莫说只是笔迹，他连诗、文风、和口吻都能一一模仿。” 周云诚眼眸大亮，明显有些激动。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老师，他就这么直接送过来？是确定你会帮忙？” 齐沧海道：“所以，这还是一种试探。” 顿了顿，他看向周云诚道：“你觉得老师该不该临摹？” 周云诚刚想说话。 齐沧海又道：“别急着回答，仔细想想，一旦临摹，我们很可能就和他绑在了一起……” 周云诚想了想，随即眼中浮现一抹坚定，“老师，学生觉得应该。” 齐沧海道：“说原因！” 周云诚道：“他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他做这些，都是为了结盟，而如果为了结盟，我们是他最好的选择。” “因为一旦计划成功，我们也需要结盟，我们的利益一致……” 齐沧海脸上露出欣慰神色，“你果然长大了。” “眼下说结盟还早，倒是有一点，他要做的事，本就是我们要做的，既然他愿意代劳，且能够做得更好，那自然再好不过。” “而且不管结果如何，种子也该埋下了。” …… 第375章 回陛下，街面上流传一首诗 “查到没有？是哪个王八蛋在散播谣言？是不是老三？” 消息传开，二皇子周云轩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此刻雷霆大怒。 这个节骨眼，拿前皇后做文章，明显就是想打击自己和母后，他岂能不明白。 随从道：“回殿下，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确实有三殿下的影子，除此之外，各大皇子或多或少，也都有些动作……” 周云轩牙齿咯咯响，“这些个王八蛋，真以为本皇子不敢杀人嘛……” 他明显怒极，看似便想下令。 随从忙道：“殿下，皇后娘娘叮嘱，切勿自乱阵脚。” “而且，皇后娘娘说了，从来就没有什么宫女，也不存在什么宫女，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后宫有没有不开眼的宫女，逃不过皇后娘娘的耳目。” 周云轩隐隐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道：“难道就这么放任？如此一来，母后的名誉……” 传言直指母后，若是不制止，同样危害不小。 随从道：“自然要制止，但殿下不能出面，在这关键时刻，殿下必须格外谨慎。” 周云轩如何不明白，前皇后就是一个禁忌。 这些年，父皇虽然没再提彻查，但时常会去前皇后的冷宫，而且对五公主也出奇的纵容，哪怕有了前皇后一事，五公主抛头露面也依旧任由着，这分明是把五公主当成前皇后的影子了。 好在那对兄妹还算有自知之明。 只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让他感到无比憋屈。 然而，更让他愤怒的还在后面。 这时，又一名侍卫匆匆而来，“回殿下，京都衙门出事了。” 周云轩怔了一下，“京都衙门？出什么事？” 侍卫连忙道：“有三位最近出宫的宫女，疑似失踪，她们的家人去衙门报案……” 什么！ 这话一出，周云轩脸色顿时铁青。 几乎不用想他便明白了，这分明是贼喊捉贼。 随从也怔了一下，之前还淡定，是因为知道宫女不会有问题，可这会，宫女失踪了，那么谣言也就变得更复杂了。 周云轩咬牙道：“真是好手段，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随从忙道：“殿下，皇后娘娘……” 周云轩道：“眼下只是宫女失踪，若再坐视不理，说不定明天，失踪现场就找到和本皇子，或和母后有关的证物了……” 这！ 随从僵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这种可能性极大。 对方故意弄出宫女一事，又故意让宫女失踪，二殿下这边若没有动作，那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如此。 周云轩狠道：“老三这个王八蛋，为了太子之位什么干不出来，不能让他兴风作浪……” 同一时间，北周皇宫。 北周皇后还算淡定，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该消失的都已经消失了，根本不存在什么证据。 眼下不过是有人嫉妒自己的皇儿，想拿此事做文章，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稳住。 当即她询问了一句，“二殿下那边传话过去了？” 身边嬷嬷道：“皇后娘娘放心，已经传过去了，而且二殿下聪慧，定然知道轻重。” 皇后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宫女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嬷嬷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宫女不敢怠慢，连忙行礼道：“回娘娘，宫外传来最新消息。” 皇后微微挑眉，脸上并没有太大波动，反而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哼道：“又是什么消息？” 宫女连忙道：“是……是一首诗……” 皇后娘娘略显诧异。 嬷嬷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一张诗稿，而后递到了皇后身前。 皇后原本还很淡定，可等打开诗稿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铁青一片，“这……这怎么可能……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宫女战战兢兢道：“回……回娘娘，街面上有很多，大……大概是有人刊印了……” 什么！ 皇后娘娘脸色越发难看，一个劲的摇头，“这不可能，那个贱人早就死了，一定是临摹的。” “对！”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猛的扫向身边的嬷嬷。 那嬷嬷此刻脸色也很难看，见状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道：“娘娘，绝无可能，那人早就死了，一定是另有其人……” 她话还没说完，又一名宫女走了进来。 皇后问道：“又怎么了？” 宫女连忙道：“回娘娘，二殿下去了京都衙门……” 什么！ 皇后脸色铁青，“不是让他不要去嘛！” 嬷嬷道：“娘娘，这种情况二殿下不去也不行，不去若是对面做手脚，故意诬陷……” 皇后娘娘道：“蠢货！陛下岂能看不出这是太子之争的小把戏？无视即可，就算真做什么手脚，招抚司也很容易查清。” “反而去了就真说不清了。” …… 御书房。 北周陛下周荣依旧在批阅奏折，不时传来咳嗽声，脸色也显得越发苍白。 王公公在一旁伺候着，想提醒，终究没开口。 这时，周荣突然问道：“这两天外面动静闹的很大？” 王公公僵了一下，随即道：“回陛下，是有那么一些动静。” 周荣哼了一声，“一群不省心的东西，正事不上心，只会勾心斗角……”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即又问：“老二什么反应？” 王公公顿了顿，道：“回陛下，二殿下去了京都衙门……” 周荣眼中掠过一抹失望，“心浮气躁，沉不住气。” 王公公小心道：“二殿下或许只是一片孝心，毕竟事关皇后娘娘……” 听到皇后，周荣眼中露出厌恶，但最终还是按耐了下去，身为帝王，也有很多不得已。 老大出身不够，且好战，虽有部分将领支持，但文治不行，老三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老二虽然也差强人意，开拓不足，但起码守成有余，且各方面都能服众，既如此，那…… 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 周荣见状道：“又有什么消息？” 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道：“回陛下，街面上流传出一首诗。” “诗？” 周荣怔了一下，“什么诗？” 小太监连忙上前，将手中的诗稿小心呈上。 …… 第376章 还有那个人，他也不例外 身为君王，周荣对诗词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这两天街面上的传闻，他也心知肚明。 无非那群小子急了。 自古皇权之争便是如此，他早就见怪不怪。 此刻，接过诗稿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他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因为那熟悉的字迹，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 他连忙看去，只见诗稿上写着： “扫深殿，闭久金铺暗；游丝络网空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扫深殿，待君宴。” “……” “拂象床，凭梦借高塘；敲坏半边知妾卧，恰当天处少辉光。拂象床，待君王。” “……” “换香枕，一半无云锦；为使秋来辗转多，更有双双泪痕渗。换香枕，待君寝。” “……” “铺翠被，羞杀鸳鸯对；犹忆当时叫合欢，而今独覆相思魂。铺翠被，待君睡。” “……” “装绣帐，金钩未敢上；解除四角夜光珠，不教照见愁模样。装绣帐，待君眠。” “……” “叠锦茵，重重空自陈；只愿身当白玉体，不愿伊当薄命人。叠锦茵，待君临。” “……” “展瑶席，花笑三韩碧；笑妾新铺玉一床，从来妇欢不终夕。展瑶席，待君息。” “……” “剔银灯，须知一样明；偏使君王生彩晕，对妾故作青荧荧。剔银灯，待君行。” “……” “热薰炉，能将孤闷苏；若道妾身多秽贱，自沾御香香彻肤。热薰炉，待君娱。” “……” “张鸣筝，恰恰语娇鸯；一从弹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风雨声。张鸣筝，待君听。” “……” 十首回心院词，以一位身处冷宫妃子的口吻，诉说着内心的期盼，期盼君王回心转意，那种凄凉、无助、沁入骨髓。 在周荣的脑海中，那道熟悉的倩影仿佛重新浮现。 一个人静静的清扫着冷宫，拂象床、换香枕、铺翠被…… 只为君王再临。 可她终究没能等到，最后带着遗憾上路，目光依旧期盼的看着冰冷的宫门。 周荣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拿着诗稿的双手都在颤抖，脸上也是一阵阵的抽搐。 王公公明显察觉到不对，“陛下……” 周荣此时脸色惨白到了极点，“谁！这首诗从何而来？” 小太监吓得战战兢兢，连忙道：“回……回陛下，小的不知道，街面上都传遍了，而且……” “而且什么？” 周荣怒道。 小太监看似有些不敢说。 王公公见状斥责道：“狗东西，陛下问你话，还不快回答。” 小太监只得硬着头皮道：“回……回陛下，街面上在传，说……说前皇后的死，并非以死明志……” 周荣眼神仿佛要杀人，怒道：“那是什么？” 小太监瑟瑟道：“传言说，前……前皇后在冷宫被人威胁，说……说前皇后如果现在自缢，就是以死明志，五公主和六皇子也会平平安安，否则，五公主和六皇子怕是……” 噗！ 听到这话，周荣从龙椅上弹坐而起，但可能太激动，一口鲜血忍不住直接喷涌而出。 “陛下，陛下……” “快！宣太医！” …… “什么？前皇后是被威胁？” 驿馆，许夜此刻脸上也满是愕然神色。 李伟峰道：“回大人，街面上的消息确实如此，但不知真假……” 青鸢疑惑道：“姑爷，这消息不是你让人传的？ 许夜道：“当然不是，姑爷只是写了首诗和散播了有关宫女的谣言，像这种事，是编造不出来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杨傲君附和道：“不错！” “事情还没有查明，就这么自缢，可以说是以死明志，也可以说是畏罪自杀，前皇后乃北周才女，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她死，是为了两个孩子。” “因为她不姓萧，背后没人支持，就算这次躲过，也还会有下一次。” “她死，是为了换来两个孩子的平安成长……” 青鸢眼睛红通通的，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前皇后太可怜了，这什么北周陛下，还说宠爱前皇后，结果……” 许夜道：“或许就是太宠爱了。” “若只是一个普通妃子，也不至于此，可惜……” 杨傲君显然有不同的看法，哼道：“无能就是无能，连自己的皇后都保护不了，还一国之君……” 说着她还瞪了许夜一眼。 许夜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娘们很危险，就是个暴力狂。 惹不起惹不起！ 当即他只能当没看见，看向李伟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宫里有没有消息传来？” 李伟峰忙道：“回大人，刚刚三皇子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北周陛下怒急攻心吐血了，计划应该奏效了，北周陛下很可能会彻查……” 许夜眼眸微微闪烁。 北周陛下对前皇后的感情深厚，一般传言也许还能无视。 但那首诗，还有前皇后的死因，可谓绝杀。 而一旦彻查，皇后一脉自然逃不了。 二皇子上不了位，那么结盟就还有机会。 眼下，只需要静待事情发展了。 …… 同一时间。 上京书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内，六皇子周云诚正静静的立着，在他身前的香案上，还摆放着一张灵位，上面写着：大周皇后苏彩云之灵位 这时，一名书生走了进来，躬身道：“殿下，宫内传来消息……” 周云诚面色无波，口中道：“知道了！继续盯着，但切记小心，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属下明白！” 书生领命，随即便退了下去。 周云诚看向灵位道：“母后，你看到了嘛？这一天已经不远了，孩儿永远不会忘记，当初你将孩儿藏在柜子里，他们逼迫你时的样子。” “孩儿发过誓，一定会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还有快意，口中继续道：“如今快了！这些人很快就会得到报应。” “如果母后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孩儿，保佑孩儿将那些逼迫你的人全部拿下。” “还有那个人，他也不例外。”周云诚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 第377章 朕再问你一遍，你要怎么处理? “观音娘娘果然是被冤枉的，人都不在了，竟然又出现了这十首回心院，而且和十香词如出一辙，这足以证明十香词是诬陷。” “不错！听上京书院的人说，笔迹也是一模一样。” “可恶！到底是谁在诬陷前皇后。” “这还用说？观音娘娘不姓萧，那些人怎么可能容忍她坐在皇后的宝座上……” “这些禽兽，以五公主和六皇子要挟观音娘娘，陛下难道不管吗？” “必须彻查！” “……” 街面上，因为那十首回心院词，和前皇后的死因，也彻底炸开了锅。 可能是太气愤，也可能是这两天，衙门没有任何动作，人群的胆子也更大了，各种传言满天飞。 甚至有人叫嚣着彻查案件。 偌大的街面沸沸扬扬。 尤其是城外的灾民，这些人原本都活不下去了，是五公主筹办慈善诗会，救了他们，让他们得以活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爆出这样的事，可想而知。 无数灾民都在为前皇后抱不平，为五公主抱不平，喧嚣一片。 五公主周凤仪，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着安置灾民，虽然银子筹集到了，但安置灾民远不止银子这么简单，所以这段时间她都很忙。 以至于还是听到灾民的议论，才知道这些消息。 此刻她也在看着那首诗，眼眶湿润，但终究没说什么，眼里还隐隐露出一抹担忧。 而就在外面吵翻天的同时。 二皇子府，周云轩此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原以为只是老三的小伎俩，结果…… 十首回心院和前皇后被威胁的传闻，把人群的情绪一下点爆了。 加上各方推波助澜，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行！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 事情已经超乎想象，再继续下去，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周云轩显然忍不住了，准备强势压下。 这时，门外有声音传来，“见过耶律大人。” 伴随着声音，只见一名中年跨步走来，他脸色略显凝重，正是北周右相耶律奇。 “耶律大人！” 见来人，周云轩连忙迎了上去。 耶律奇向着周云轩行了一礼，“见过二殿下！” 周云轩这会显然无心客套，直接问：“耶律大人，眼下该怎么办？” 耶律奇道：“二殿下莫急，事情臣已经知晓，并刚刚从皇后娘娘那边过来……” 周云轩道：“耶律大人见过母后了？那母后怎么说？” “老三这个王八蛋太狠了，咱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耶律奇道：“二殿下所言甚是，确实不能太被动，不过，这件事透着古怪。” 周云轩不解道：“古怪？” 耶律奇道：“不错！这不太像是三殿下的手笔。” 周云轩怔了一下，“不是老三？这不可能，本皇子已经查到，就是老三在后面搞鬼，除了他还能有谁？” 耶律奇道：“没说不是三殿下，只是，这背后可能还隐藏了其它人。” 周云轩问：“谁？” 耶律奇摇头，“暂时还不好说。” 周云轩道：“不管背后还隐藏了什么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阻止流言继续传播……” 耶律奇点点头，“二殿下所言极是。” “只是，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想要堵住悠悠之口，怕是已经不可能。” “而且，陛下没开口，二殿下想堵，三殿下等人也不会答应，必然会从中作梗。” 周云轩急道：“那该怎么办？父皇一直不表态，难道就任由着谣言继续散播？” 耶律奇微微拧眉，想了想问：“殿下可去见过陛下？” 周云轩道：“去了！但没见到父皇，太医院那边的消息，说父皇怒急攻心，正在调养，谁也不见。” 耶律奇皱眉道：“明知满城风雨，陛下却没有任何表态，若二殿下出面制止，怕是更加不利。” 周云轩道：“难道就这么任由着？” “不！” 耶律奇摇头道，“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想堵也堵不住，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水搅浑。” 周云轩眼中露出愕然，“把水搅浑？” 耶律奇道：“对！外面都在传事情和皇后娘娘有关，那为什么不能和贵妃娘娘有关呢？” “前皇后能够被册立为皇后，贵妃娘娘为什么不行？” 周云轩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这是要把贵妃也拖下水。 派人散播贵妃谋害前皇后的消息，把水搅浑，如此一来，虽然洗脱不了母后的嫌疑，但事情也更复杂了，真真假假，到时谁也说不清。 “耶律大人高见，本皇子……” 他话还没说完，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而来，“殿下，宫里来人了，陛下召见！” 什么？父皇召见？ 周云轩脸色微变，明显有些心虚，毕竟事情闹得这么大，而且父皇怒极攻心，可想而知。 这若是一旦怪责下来，那…… 耶律奇也不例外，面色凝重，口中道：“殿下赶紧去面圣吧！这件事老臣来办，只是把水搅浑，没有证据，陛下也不能怎么样。” “好！那就有劳右相了。” 周云轩咬了咬牙，而后便离去。 御书房！ 相比之前，北周陛下周荣的脸色，看似更加苍白了一些，在他的御案前，那张诗稿依旧摆放着。 此刻他并未批阅奏折，而是靠在了龙椅上，微微闭目。 一旁有檀香袅袅升起。 王公公则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帮忙捏着肩膀。 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小声道：“陛下，二殿下到了。” 王公公似乎想挥手。 但周荣的声音率先响起，“让他进来吧！” “是！” 小太监领命，连忙退了下去。 很快，周云轩便走了进来，上前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周荣依旧闭着双眼，半晌之后才问：“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准备怎么解决？” 周云轩明显有些虚，但还是道：“回父皇，儿臣会下令严惩散播谣言之人，皇室威严不容有损……” “蠢货！” 他话还没说完，周荣便怒斥了一声，双眼猛的睁开，锐利的眸光如同两柄利刃。 “悠悠之口你怎么堵？朕再问你一遍，你要怎么处理？想好了再回答朕。” …… 第378章 朕虽是你的夫君，但更是大周皇帝 周云轩额头冷汗直冒，因为不确定父皇的心思，是故意敲打？还是…… 毕竟这件事和母后有关。 虽然当年情况他知道的不多，但隐约也知道一些。 而如今满城风雨，父皇震怒，是否拿自己和母后开刀，他一点底都没有，所以……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强自镇定，既然悠悠之口堵不了，那只能疏。 当即他道：“回……回父皇，是儿臣欠考虑，事情已经如此，堵不如疏，儿臣会……会给他们一个真相……” 周荣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犀利，问：“怎么给？” 周云轩支吾道：“儿臣会……会找……” 他想说找出真凶，可这真凶没法找，找个替罪羊还差不多。 周荣显然看穿了他的内心，怒道：“你把全天下的人都当傻子嘛？随便找个替罪羊就想蒙混过关？” “儿臣儿臣……” 周云轩战战兢兢，不知说什么是好。 周荣似乎失去了耐心，拿起御案上一本折子直接扔了过去，口中道：“好好看看！” 周云轩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捡起一看。 下一刻，他的脸色也变了，脱口道：“右相，耶律大人……” 周荣脸色依旧冰冷，眼眸深邃，“怎么，你还舍不得了？” 周云轩连忙躬身，“儿臣不敢，只是……” 周荣道：“只是什么？记住，这便是为君之道，什么人，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什么时候重用，什么时候弃用，一定要分清。” “身为君王，你可以无才，但一定要懂得用人。” 周云轩连忙跪拜而下，“多谢父皇教导，儿臣一定铭记于心。” 周荣看了他一眼，而后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 周云轩压抑着内心的兴奋，拱手退了下去。 看着他的背影，周荣呢喃了一句，“还知道找替死鬼，总算不是太蠢。” 王公公道：“二殿下一向聪慧，只是还年轻，等多历练些时日，自然就好了……” 周荣没说话，而是拿起御案上那首诗，眼中露出亏欠神色，口中呢喃着：“彩云，你会不会怪朕？” “朕有愧于你，可，朕虽是你的夫君，但更是大周皇帝。” …… 三皇子府。 周云逸这几天心情非常好，因为一切都如预想的那般。 不！确切的说，比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如今整个上京城都已经传遍，矛头直指当朝皇后，老二的声望受到极大影响，且老二也已经坐不住了，直接插手京都衙门，如此一来，可以做的文章就更多了。 还有那十首回心院词，以及前皇后被威胁，父皇气得当场吐血。 这件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不兴奋才怪了。 口中也不禁道：“这个南蛮子还真是了得，一出手，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陈文静也道：“陛下本就对前皇后宠爱有加，之前因为太后才一直压着，且一直以来，众人都以为前皇后是自缢，如今消息爆出，前皇后是被人威胁，加上那十首回心院词……” 这妥妥的绝杀，也难怪陛下怒极攻心吐血。 周云逸问道：“那文静先生以为，父皇会不会彻查？” 陈文静道：“事情闹得这么大，民声沸腾，于公于私，都必须彻查。” “以陛下的行事风格，也必然会彻查。” 周云逸大喜，因为一旦彻查，老二必然脱不干系，这么一来…… 他眼睛大亮，有些迫不及待。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飞快而来，“启禀殿下。” 周云逸忙问：“怎么样？是不是宫里有什么消息？” 侍卫连忙道：“回殿下，正是！陛下已经下旨，前皇后一案，将由招抚司、刑部、以及大理寺联合彻查。” 什么！ 周云逸先是一怔，转而狂喜，三大部门联合调查，这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很明显，父皇震怒，这是誓要将背后之人揪出来，而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哈哈哈！！好！真是天助我也，本皇子看老二这次还如何嚣张。” “哈哈哈！” 周云逸狂喜不已。 不过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时，又一名侍卫飞快而来，“殿下，街面上出现了一些传闻……” 周云逸这会正兴奋着，满不在乎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说吧！又出了什么传闻？” 侍卫忙道：“回殿下，是有关贵妃娘娘的，传闻说贵妃娘娘和前皇后的关系不好，有很多宫女太监都知道。” “还说，当时有希望成为皇后的不光当今皇后，还有贵妃娘娘，只不过当今皇后最终被册封，成了最大受益者，所以才会被人怀疑，但其实真正的诬陷前皇后的是……” “……” “放肆！” 周云逸雷霆大怒，“老二这个王八蛋，该杀！” 他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也难怪，这事原本和他母妃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谁曾想…… 问题的关键是，和前皇后关系不好，这不是废话嘛，前皇后一个汉族女子，宠冠后宫，后宫那些契丹嫔妃，谁能和她关系好？ 可这事根本说不清，街头老百姓哪管这些。 陈文静面色也变得有些阴沉，道：“二殿下是想把水搅浑，如此一来，只要没证据，那……”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证据什么的，自然早就没了。 而一旦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堆在一起，百姓根本无从分辨真假，这么一来…… 周云逸牙齿咯咯响，“这个王八蛋，不能让他得逞，本皇子定要将散播谣言的人揪出来。” 说着他就要出门。 这时，又有随从飞快跑来，“殿下，人……人抓到了……” 周云逸怔了一下，“什么人抓到了？” 随从忙道：“散播贵妃娘娘谣言的人，已经抓到了。” 什么？ 周云逸满脸愕然。 随从继续道：“是招抚司的人亲自抓获，这些人已经承认，是收了钱散播消息。” 周云逸急问道：“收了谁钱？老二？” 随从道：“并非二殿下，而是右相府的人，如今招抚司已经包围了右相府？” 周云逸眼眸大亮，口中骂道：“果然是耶律奇这条老狗，他和老二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他出事，老二必然也在劫难逃。” 随从道：“只怕不会，招抚司那边传来消息，说这次能成功抓获右相府的人，正是因为二殿下洞察先机，汇报给了招抚司……” “你说什么？” 周云逸瞪大双眼，如同见鬼了般。 …… 第379章 必然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想不到竟然是右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皇后……” “假的！皇后娘娘只是借口，都是误传。” “可右相为何要诬陷前皇后？” “不明白了吧？右相乃契丹族代表，一直强调契丹优先，打压汉族，前皇后极力主张两族融合，引来右相等人的极力不满，前后几次上书，甚至发出长此以往，契丹将亡国的言论，正是因为此，才……” “不错！右相一直打压汉族官员，前皇后上位后，汉族官员的处境才好了不少，定然是他怀恨在心……” “话是没错，可右相一直拥戴皇后娘娘，二皇子……” “皇后出自后族，二皇子乃皇后嫡出，拥戴再正常不过。” “没错！正是因为此，右相做的一切才算到了皇后娘娘头上，听说这次消息传开，二皇子一心想为皇后正名，主动求见陛下，要求彻查！” “对！我也听说，右相得知消息，生怕恶行败露，便想把水搅浑，把贵妃娘娘也搅进去，好在二皇子早有察觉，招抚司也一直在暗中盯着，这才人赃并获，将右相一党拿下。” “好一个耶律老贼，诬陷前皇后，拿当今皇后当挡箭牌，最后还想坑害贵妃娘娘，简直人神共愤。” “谁说不是，听说招抚司已经掌握足够证据，右相身边的人也都已经招了，这老贼死定了。” “好！此獠死不足惜！” “……” 街面上彻底炸开了锅，前皇后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牵动人心。 如今圣上下旨彻查，真相大白，可想而知。 街面上到处都是痛骂的声音，耶律奇已然成了千夫所指的千古罪人。 普通百姓都是盲从的，他们能够获知的信息有限，根本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而且上面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且，拿人时不少百姓亲眼目睹，耶律奇怎么都洗不掉，诬蔑贵妃娘娘是铁一般的事实。 至于皇后，或许有人心存疑问。 但二皇子都亲自告发了。 而且，世人都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为了争夺太子明争暗斗，耶律奇诬蔑贵妃娘娘，二皇子却没有纵容，反而将其拿下，仅此一点，便赢得了不少人的信任。 驿馆。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一行人也都懵了。 青鸢满是不可思议，脱口道：“怎么会这样？右相？二皇子告发？难道这一切和皇后无关？” 小妮子似乎都有些不自信了。 因为北周朝廷给出的理由充分，且看似没有任何毛病。 杨傲君则道：“不过是弃车保帅罢了。” “关键是北周陛下，竟然认可了，莫非是想大事化小？推个替死鬼，平息这件事？” 杨傲君自然不信，堂堂一朝右相，就算真有矛盾，也没必要和后宫对上，更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那时太后还在呢！一个汉族皇后，对朝堂能有多少影响？ 许夜嘴角也泛起一抹苦涩，很是无奈道：“看来我们该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了。” 青鸢怔了一下，“姑爷，回去？” 许夜苦笑道：“不错！因为任务已经失败。” 小妮子显然还有些不解。 许夜道：“还没看出来？北周陛下已经选定了继承人，且态度坚决，甚至放下了仇恨。” 青鸢皱眉道：“姑爷是说二皇子？” “当然！” 许夜道，“这件事必然和皇后脱不了关系。” “可北周陛下已经选定了继承人，那么二皇子的名誉就不能受损，皇后的名誉就不能受损，所以，耶律奇就成了替罪羊。” 说着他不禁赞叹了一句，“不愧是北周陛下，如此一来，前皇后的冤屈洗了，当今皇后也摘身事外，甚至成了受害者，二皇子更是成了为前皇后雪冤的重要人物，说不定还能收获不少民心。” “北周陛下明显在为二皇子铺路，所以，我们不回去还能如何？” 许夜很是无奈。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北周陛下铁了心，那再怎么样都是白费。 毕竟以北周陛下对前皇后的感情，都能轻易放下，其它的，还有什么能左右？ 杨傲君忍不住哼了一声，“什么宠冠后宫，虚伪！” 许夜叹了口气，“或许吧！也许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君，但，必然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青鸢突然问：“姑爷，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杨傲君闻言目光也不由看了过去。 许夜呵了一声，顺手拍了一下小妮子的脑袋，“姑爷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可没那么大的抱负，对姑爷来说，当然是家人最重要……” 杨傲君眼神莫名柔和了不少。 青鸢也嘿嘿傻笑了笑，不过转而脸上又露出担忧，“姑爷，如果结盟失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同一时间。 另一座府邸，一名身穿蟒袍面色冷峻的男子，眼中闪烁着冷光，一身杀伐气息，口中哼道：“果然是本皇子的好父皇，眼里只有老二，一点机会也不给其它人……” 他说着双拳紧握，指骨咯咯响。 正是北周大皇子周云洪。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中年文士，口中道：“二皇子乃皇后嫡出，母族势力大，陛下看重也正常。” “而且，就算没有二皇子，还有三皇子，陛下最看重出身……” 听到这话，周云洪眼中怒意更甚，口中骂道：“他算什么狗屁皇后嫡出，要算也是老六。” “何况，本皇子从来不信什么狗屁出身，这个天下，本就应该有能者居之……” 中年文士眼眸微微闪烁，口中道：“殿下所言甚是，大周皇位，定然非殿下莫属。” 上京书院。 还是那间普通厢房。 六皇子周云诚看着身前的灵位，眼中带着怒意，“母后，你看到了嘛！哪怕事情闹得这么大，知道母后的死因，他依旧护着那对母子。” “孩儿原本还有些不忍，觉得他对皇姐和孩儿还算不错。” “如今看来，不过是怜悯罢了。” “既然如此，那孩儿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说着他向着灵位拜了下去，只是再次抬头时，眼神已然变得无比冰冷，杀意凛然。 …… 第380章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政变! 也许是因为影响太大，又或许其它原因。 总之案子处理的很快。 短短三天，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周权臣，堂堂右相耶律奇，最终落得满门抄斩。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人被牵连，据说宫里也抓了不少。 但凡和这件事有关的，无不战战兢兢。 驿馆。 许夜自然没有太大波动，硬要说有，也是无奈。 李伟峰道：“大人，就是这样，三皇子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除了皇后娘娘，和这件事有关的，几乎被一网打尽。” “哪怕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被处死了不少……” “三皇子还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有没有其它办法。” 呵！ 许夜呵了一声，道：“这家伙还不死心呢？” 李伟峰道：“虽然对外，北周陛下给足了皇后面子，但连皇后身边的人都被波及，三皇子心存幻想也不奇怪。” 许夜点点头，倒也是！ 或许更应该说不甘心吧！ 只是，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了，杀皇后身边的人，是宣泄心中的怒意，留着则是顾全大局。 而既然如此，也就意味着不会再有其它可能。 “告诉他，许某也爱莫能助，北周陛下铁了心，任何办法都不足以动摇，继续下去纯粹浪费时间，让他自求多福吧！” 青鸢担忧道：“姑爷，真没有其它办法？那沧州……” 许夜无奈道：“北周陛下不是一般人，不会受人左右，至于沧州，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他其实也很头痛，原本对此行还满怀信心。 谁曾想，北周皇帝身体出了状况。 终归是人算不如天算。 杨傲君这时插口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青鸢目光连忙看了过去，一脸好奇模样。 杨傲君道：“怂恿三皇子……”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许夜打断，“别！这里是北周，你不要命，哥还想活着呢……” 杨傲君所谓的办法，许夜自然一清二楚，那就最后一条路，政变！ 可这哪是他一个景朝人能掺和的，这里可是北周，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身边又没几个人，前皇后一事，都得借助周云逸，武力造反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虽然同样可以借助周云逸，为他出谋划策，把北周这趟水彻底搅浑。 但，这玩意太冒险了，真不怕林大才女带着财产改嫁呢！真要那样，那就真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何况，也没那个必要。 周云逸这货，如果真有这个胆子，用不着他怂恿，况且北周陛下还在，翻不起大浪，除非…… 杨傲君也没再说什么，她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凶险，只是随口一说。 两人对此都不是很在意，因为不现实。 但，对北周三皇子周云逸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此刻他面色铁青，眼中仿佛要喷出火花。 也难怪，原本前皇后一事爆出来，还以为稳操胜券，毕竟事情闹得这么大，而且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可谁能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皇后全身而退，不受影响。 虽然身边不少人遭殃，但这对他说毫无意义。 不仅如此，老二反而因此立功，且还成了为他母妃洗刷的污名恩人，自己还要感谢对方，他内心的怒意可想而知。 “父皇太偏心了！”周云逸眼中透着浓浓的不甘。 陈文静脸色同样很不好看，他和周云逸早就已经捆绑，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如今这局面，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文静先生，难道真的没有其它办法？那个南蛮子说父皇铁了心……” 陈文静无奈摇头，虽然不想承认，但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可周云逸显然接受不了，摇头道：“不可能，一定还有办法，老二何德何能，父皇之前还曾斥责他，对他根本不满意，正是因为此，才一直没有立太子……” 陈文静倒是没有反驳，陛下有雄心，对继承人的要求一直很高。 可即便再不满意，终归也得选一个。 在其它人都没有突出表现的情况下，二皇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身份摆在那，支持者众多。 当即他叹道：“那是以前，也许现在到了不得不立的时候。” 周云逸极为不甘，眼神仿佛要杀人，不过很快，他便像是意识到什么，眸光微闪，“到了不得不立的时候？也就是，父皇的身体……” 他看了陈文静一眼。 陈文静心领神会，顿了顿道：“太医院那边没有确切消息，各太医都三缄其口，情况应该很不乐观。” 周云逸道：“一定没错！否则以父皇的性格，绝不会这么护着老二。” “他这是快撑不住了，为老二上位做准备，可恶！” 周云逸牙齿咬得咯咯响，“不行！绝不能让老二得逞。” 陈文静无奈道：“可事已至此……” 周云逸哼道：“那又如何，只要父皇一天没下旨，我们就还有希望，何况，就算父皇下旨，也得看真本事。” 陈文静脸上露出愕然，诧异的看向周云逸，“殿下的意思是……” 周云逸道：“本皇子没什么意思，父皇在，我们自然没机会，但父皇病重，若是不在了，那……” 陈文静脸色微微发白，额头冷汗直冒，看着周云逸道：“殿下，你……” 相比他的慌乱，周云逸却很淡定，“文静先生用不着大惊小怪，自古皇权之争便是如此。” “何况，我们还有的选择嘛？” “……” 就在这边二人谋划的同时，另一边，许夜已经想着什么时候走人了，毕竟已经没希望了，再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 不过，还未见到北周陛下，最好是能见一面，就算结盟失败，也要尽量争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可惜，也不知北周陛下会不会见。 许夜有些无奈，可却没辙，这不是他能够左右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然而，正当他郁闷时，一名侍卫突然走了进来，“启禀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许夜略显诧异，这人生地不熟的，谁会求见自己，当即他问道：“什么来头？” 侍卫道：“回大人，对方自称上京书院五小姐。” …… 第381章 我带你去见父皇 “北周五公主？” 许夜还没怎么样，青鸢便脱口而出。 目光也不禁看向了姑爷，透着好奇，“姑爷，五公主怎么来找你了？你们很熟？” 杨傲君闻言也不由看了过来。 许夜则翻了个白眼，道：“姑爷和她熟不熟，你们不知道吗？” 青鸢嘿嘿一笑，下意识点头。 可不是！姑爷都和自己一起，除了刚来上京在城门外见过一次，以及慈善诗会时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许夜当即道：“请她进来吧！” “是！” 侍卫领命，随即便退了下去。 很快又去而复返，身边也多了一名女子，正是北周五公主周凤仪。 周凤仪此刻依旧戴着面纱，一身素白长裙，淡雅若兰，她举止端庄、大方，身形曼妙，亭亭玉立。 许夜嘴唇张了张，正想说什么。 这时，周凤仪率先向着许夜微微欠身，并主动揭开了面纱。 顿时，一张白皙而精致的俏脸，映入眼帘。 标准的鹅蛋脸，翘挺的小琼鼻，如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还有那粉嫩的红唇，整个人如同白玉般，在窗外投射的阳光下泛着莹莹光辉。 许夜都不禁眼前一亮。 青鸢也不例外。 杨傲君还好，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有好奇。 许夜也有些好奇，口中问道：“姑娘，你这是……” 对方既然没有表露身份，许夜自然也无意道破，假装不知道就完了。 周凤仪柔声道：“让许公子见笑了，在外面戴着面纱是为了方便，但在公子面前，凤仪岂能藏头露尾……” 哈？ 这么坦率的嘛？倒是个懂事的妮子。 许夜笑笑。 周凤仪又道：“说来惭愧，原本慈善诗会结束，凤仪就想登门致谢，但奈何，这段时间太忙，城外灾民还未安顿，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还望许公子见谅！” 说着她再次向着许夜微微欠身。 许夜呵呵道：“五公主客气了，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既然对方都自爆姓名了，他自然也没必要再装糊涂。 随后又加了一句，“许某也没想到，第一次来上京，便遇到堂堂五公主，五公主体恤百姓，凡事亲力亲为，让人钦佩。” 无非是商业互吹，许夜一点不含糊。 周凤仪道：“对公子是小事，但对凤仪和灾民，却是头等大事……” 话说的很好听，态度也很诚恳。 可惜，没卵用！ 要是北周陛下也这么想就好了，奈何…… 当然，许夜自然不会这么说，脸上依旧笑呵呵，“五公主言重了，还是那句话，不管两国关系如何，百姓永远都是无辜的，能够帮到灾民，许某也很欣慰。” 周凤仪道：“公子宅心仁厚，‘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凤仪看过的诗词歌赋不少，但所接触的，真正能发出这样感慨的，只有公子一人……” 许夜莫名有些飘，正想客套两句。 周凤仪又道：“公子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否则写不出这样的诗。” “所以，凤仪斗胆，还想请公子帮个忙。” ？？ 合着你不是来道谢的？是有求于哥？ 这连吹带捧的，套路这么深？ 许夜眼角抽了抽，不过都已经这样了，自然不好说什么，只道：“五公主过誉了，就怕许某无能为力。” 周凤仪道：“公子肯定有办法，公子在景朝的事迹凤仪都听说了。” “凤仪要请教的问题，正是有关灾民……” 当提到灾民，许夜就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无非就是赈灾相关。 慈善诗会虽然筹集了一些银子，但，那么多灾民，哪怕再多银子也不够。 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必须给灾民找活干，才能维系。 周凤仪显然也做了功课，道：“可这么多灾民，该给他们找什么活干？难道也建设新区？” 许夜眼睛跳了跳，道：“各国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比如周朝，引起周朝灾情的是旱灾。” “既然如此，那大可兴修水利，挖水渠，以防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当然，兴修水利，挖水渠，这要朝廷背书，因为这是基础设施，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回报，国库不充盈会很艰难。” “而就目前上京的情况，其实最快捷有效的办法，是鼓励各大寺庙权贵富商们，扩建府邸，朝廷也可以带头，可以稍微压一些工价，让这些人权贵得到实惠。” “甚至还可以放宽一些政策，比如对商人府邸的规制，都有严格限制，若这时适当放开一些，并表示以后会收紧，那些不差钱的商人自然会趁机大兴土木……” “其实，不管景朝还是周朝，都不乏有钱人，只要把这些资源调动起来，根本饿不死人，哪怕周朝旱灾，但别忘了，这个世界是流通的，景朝并没有旱灾。” “之所以会像眼前这样，一是财富过度集中，且一直沉睡，不起作用，二就是闭塞，国与国之间不流通。” “想要破局也很简单，只要打通两国商贸，商人看到机会，财富便会被调动起来，货物也能流通，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 许夜滔滔不绝，边说边留意着周凤仪的反应。 周凤仪显然不是很懂，但明眸雪亮，盯着许夜，满是惊奇。 杨傲君也不例外，也在寻思许夜的话，时而眉头深锁，时而眼眸大亮。 周凤仪问：“许公子，这样真的可以？若是这样，那周朝灾民真的可以……” 小妮子眼中透着期待神色。 许夜道：“自然可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实不相瞒，许某这次来，正是为了此事。” 周凤仪美眸一亮，问道：“那父皇怎么说？” 许夜无道：“很遗憾，周朝官员不太认同，许某甚至连你父皇的面都没有见到，这不！许某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 周凤仪面色僵了一下，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 三国僵局，各方博弈，情况本身就很复杂，加上国内的情况，以及父皇的身体…… 顿了顿，她又看了许夜一眼，随即道：“我带你去见父皇。” …… 第382章 那十首回心院词是你写的? 咳咳！ 御书房内，咳嗽声传来。 北周陛下周荣，脸色越发苍白。 他的身体本就不好，这几天，因为前皇后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情况明显更不乐观。 王公公连忙上前，一边伺候着，一边端起御案上的茶水。 “陛下，贵妃娘娘准备的参茶。” 周荣接过茶水，润了润嗓子，咳嗽终于缓和了不少。 随即他想了想，问：“贵妃这几天怎么样？还有老三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王公公道：“贵妃娘娘很好，叮嘱老奴务必让陛下按时歇息。” “三殿下也没有异常，和往日一般。” 周荣哦了一声，“是嘛！这小子一向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会这么安分？” 王公公道：“三殿下再心高气傲，也只是针对外人，在陛下面前，自然不敢有半分忤逆。” 周荣呵道：“少替他说好话，朕的几个儿子什么德性，朕清楚的很。” 王公公笑笑不说话。 周荣转而又像是想起什么，微微拧眉，“倒是老六……” 罢了！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没有再提，转口问：“景朝使团那边怎么样了？” 王公公怔了一下，随即道：“回陛下，应该准备回去了，不过昨天还上书，希望面见圣上……” 周荣眼中露出一抹惋惜，但终究还是道：“算了！” 皇宫外。 此时，一辆马车正缓缓靠近。 一行人随即下了马车。 周凤仪向着杨傲君和青鸢道：“要劳烦两人在宫外等候了。” 皇宫重地，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入的，哪怕身为公主，也不能带太多的人。 青鸢有些不愿，看向姑爷。 杨傲君眼神也缩了缩，似乎想说什么。 不过许夜先道：“无妨！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周凤仪自然知道两人担心，毕竟这是周朝皇宫，而许夜是一个景朝人，当即道：“两位放心，许公子是本公主带进宫的，肯定不会有事。” 青鸢只得点点头。 杨傲君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从怀中掏出一物，道：“这是军中用的求救信箭，若有事，点燃它会发出异响和浓烟……” ？？ 几个意思？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不过这是北周皇宫，这玩意有用？真有事，还能杀进去不成？ 许夜一脸懵，诧异的看着杨傲君。 杨傲君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青鸢眼珠溜溜转，眼眉含笑，连忙示意姑爷将信箭收好，还不忘眨了眨眼。 杨傲君眼角跳了跳，耳根也微微泛红，还不忘瞪了许夜一眼。 许夜装没看见，随即便和周凤仪一同进了皇宫。 北周皇宫占地极广，两人一路而去，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好在有周凤仪领路，并未受到阻拦，而那些侍卫对周凤仪也是极为恭敬，哪怕带了一个陌生人也没有查问。 “那十首回心院是你写的？” 路上，周凤仪突然问。 许夜僵了一下。 周凤仪继续道：“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写出。”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许夜脸上露出愕然，倒不是因为对方知道那十首回心院是他写的，恰恰相反，看对方的神情，好像纯靠猜的。 这就很奇怪了，六皇子不是很清楚吗？难道没告诉这妮子？ 不应该啊！按说两姐弟应该同命相连。 而且是为两人母后正名的大事。 算了！ 想不明白他也懒得理会，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笑。 很快，两人来到了御书房外。 四周侍卫连忙见礼，“见过五公主！” 周凤仪问：“父皇可在？” 侍卫连忙道：“回五公主，陛下正在御书房。” 周凤仪点点头，随即便直接迈去，侍卫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因为陛下早有命令，五公主无需通传，但许夜…… 侍卫头领看向许夜。 周凤仪道：“他是本公主带来的，有事向父皇启奏。” 侍卫头领也没再多说什么，退到一旁，只是眼神多了一丝戒备。 许夜不禁暗暗咂舌，无需通传，就直接带着一个陌生人见周朝皇帝，这五公主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极为受宠。 也不知能否因为她，情况有所改观。 如此想着，许夜随即便踏进了御书房，一股好闻的檀香也随之钻入鼻腔，让人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许夜都不由多吸了吸，目光随即看向上方。 咳咳！ 与此同时，上方的咳嗽声响起。 “父皇！”周凤仪见状连忙上前，一边询问，一边帮父皇顺着胸口。 周荣看到周凤仪，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慈祥，“小五，你怎么来了！” 王公公也连忙行礼，“老奴见过五公主。” 说着他又看向下方的许夜，眼神有些犀利，“五公主，这位是？” 周荣此时目光也看了过来，居高临下。 许夜不敢怠慢，拱手向着上方，，不卑不亢道：“外臣许夜，见过北周陛下！” 外臣？许夜？ 王公公先是怔了一下，转而脱口道：“你是景朝使者，景朝第一才子？” 周荣眼中也闪过一抹讶色。 周凤仪道：“父皇，是儿臣带许公子进宫的……” 她正想解释。 但周荣却笑了笑，宠溺道：“无妨！既然是你带来的，父皇相信你肯定有带他来的理由，何况，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诗仙，朕也很想见见。” 说着他目光再次看向许夜，眼神也变得有些凌厉。 许夜则道：“北周陛下见谅，许某并无恶意，只是求见北周陛下无果，恰好五公主询问灾民一事，便顺口提了一句。” “许某此行也正是为了两国百姓而来，希望……” 他尽量把结盟的好处放大，诱惑力更强一些。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既然来了，总得试试。 而北周陛下也没有打断，就这么听他说，看起来还听的很认真，不时点头。 许夜感觉有点戏，说的也越发卖力，直到最后，“打通两国商贸，于两国百利无一害，所以许某希望，北周陛下能够慎重考虑。” 周凤仪也看向了自己父皇。 周荣脸上看不出太多波动，半晌后突然问道：“那十首回心院是不是你写的？” …… 第383章 你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 ？？ 许夜一脸懵，几个意思？ 父女俩，商量好的吧？ 哥搁这说了半天正事，你们倒好，开口就是诗。 不就是几首破诗，至于嘛！ 当然，吐糟归吐糟，许夜自然不敢说什么，在周凤仪面前还好，无所谓。 可北周陛下，天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万一发起毛来，脑袋保不保得住都是问号，所以一时间他僵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周荣也没追问，而是继续道：“是齐沧海临摹的？” “你初来上京，从未见过彩云的笔迹，朕不相信你只看一次，就能临摹的一模一样。” “而如今整个上京，也只有上京书院还保存着彩云的作品，齐沧海早就对朕不满，估计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吧？” 他神色有些复杂。 许夜则僵了僵，眼眸微微闪烁。 这老登果然不一般，仅凭这些就如此肯定，可既然如此，为何没有动静？ 等等！这件事这么顺利，难道说，对方早就准备这么干了？ 别说，还真没准。 如果这老登，真对前皇后用情至深，而眼下身体又出现了状况，很可能时日无多，在这最后时刻，为前皇后洗刷清白也很正常。 果不其然！ 只听周荣继续道：“朕等了很久，想看看他究竟能干出点什么。”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可惜，终归是读书人，做事瞻前顾后，最终还是你，将事情挑明……” 许夜嘴唇张了张，一时间不知该说啥，敢情哥这是帮了你？ 大殿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周凤仪脸上也没有太大反应，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是很意外。 周荣则拿起御案上的诗稿，口中道：“不愧是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诗仙，诗写的极好，朕都差点以为真是彩云写的。” 许夜略显尴尬，口中道：“那有关两国商贸……” 周荣看了许夜一眼，淡淡道：“如果早两年，朕或许会试试。” 这话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周凤仪都忍不住道：“父皇……” 不过，没等她说完，周荣便看向了她，眼中透着慈祥，“父皇知道你想什么，你和你娘一样，心地善良，你为灾民做的一切，父皇都看在眼里。” 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周凤仪的脑袋，继续道：“可是，父皇已经老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如果你是皇子……” “罢了！” 他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口道：“你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 啊？ 周凤仪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道：“多谢父皇关心，儿臣还不想……” “不行！” 周荣的语气一改之前的慈祥，反而多了些严厉，“以前你可以不找，因为父皇可以护着你，但现在不行，父皇护不了你多久了，在此之前，必须找个能护得住你的人。” “平南王府的小子如何？镇国将军萧阳，有平南王的风范，他儿子想来也不会差，何况，你和萧明月关系不是很好嘛！” “不然还有定国公府的……” “……” “父皇！” 周凤仪略显尴尬，示意一旁的许夜，表示还有外人在场。 周荣仿佛这才想起，目光随即看了过来，道：“景朝和西夏的恩怨，大周不会理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这是表明立场，表示两不相帮。 不会和景朝结盟得罪西夏。 同样也不会和西夏联合打压景朝。 其实这等于白说，本身这就是北周二皇子和北周朝堂一众朝臣的看法。 许夜无奈，虽然早就知道希望不大，但得到确切答案，还是感觉挺操蛋，不过他也知道，站在北周的立场，这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北周陛下病重，力不从心。 下面的人缺乏远见，坐山观虎斗，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最好的选择。 权力交接也能平稳过渡。 不过他还有些不死心，正想说什么。 这时，周荣再次咳嗽起来。 咳咳咳！ “父皇……”周凤仪连忙抚着父皇的胸口，尽量让其缓口气。 王公公也端起了茶水。 周荣喝了口茶，但并未好转，反而咳的更加厉害，还有些作呕的迹象，甚至口腔都有些溃烂。 “太医，快宣太医……” “五公主，陛下身体不适，五公主和许大人还是早些退下吧！” “……” 莫说许夜是外臣，哪怕皇子公主，在皇帝犯病时也不宜靠近，否则真出了什么事就说不清了。 周凤仪脸上满是担心，但知道事情轻重，何况许夜还在。 当即只得领着许夜退出了御书房。 出宫的路上，周凤仪脸色显然很不好看，不过还是向着许夜道：“许公子，抱歉！” 许夜自然知道她说的抱歉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没能帮上忙。 当即笑了笑道：“五公主客气了，立场不一样，选择无可厚非，倒是五公主，也无须太过担心，北周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正说着，他突然发现，周凤仪手上还缠绕着一团发丝。 “五公主，这是？” 周凤仪先是怔了一下，转而脸上露出担忧，道：“应该是刚刚搀扶父皇时留下的……” 许夜微微拧眉，问道：“你父皇掉发？” 周凤仪点点头，“起初还好，最近掉发越来越严重。” 许夜眼眸微微闪烁，顿了顿道：“五公主，能否说说你父皇到底什么病？有什么病症？” 生怕对方误解，他又补充了一句，“五公主千万别误会，许某并无恶意，只是这次随行的人员，恰好有太医，若是……” 周凤仪道：“多谢许公子关心，自无不可。” “其实父皇到底什么病，太医院也没有确切的说法，只知道一开始是风寒，之后越来越严重。” “至于病症，咳嗽比较厉害，还伴随呕吐，头昏……” 周凤仪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许夜眼眸微微闪烁。 其实他一踏入御书房，就在留意北周陛下的情况，因为他还想着能否治好对方，从而完成结盟。 遗憾的是，他并非医生，仅靠观察，压根看不出半点名堂。 但这会，听到周凤仪说的症状，他莫名有些怀疑起来。 …… 第384章 青鸢，你变了! “姑爷！” 皇宫外。 见二人出来，青鸢连忙迎了上来。 杨傲君也松了口气，不过脸上并没有太大波动。 周凤仪这会显然没什么心情，不过她口中还是道：“让几位白跑一趟，实在抱歉……” 许夜道：“五公主客气了！” 他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放弃了，毕竟还不确定。 之后他便领着两女上了马车。 马车上，青鸢忍不住问：“姑爷，失败了？” 许夜苦笑着点了点头。 杨傲君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北周陛下突然病重，谁也想不到。” 许夜点头，之后又摇头，口中呢喃道：“有些不太对！” 青鸢问道：“什么不对？” 许夜道：“我怀疑北周陛下不是生病。” 杨傲君怔了一下，“不是生病？” 许夜点头，“不错！很可能是中毒！” 什么！ 这话一出，杨傲君和青鸢都不由僵了一下，眼中露出愕然神色。 杨傲君问：“为什么这么说？” 许夜摇头，他也不知该怎么说，他不是医生，具体情况无从说起，但，从北周陛下的病状来看，确实很像中毒。 不过究竟是不是，他也不敢肯定。 正是因为此，他才没有和周凤仪提起。 杨傲君道：“按理说不应该，太医院有那么多太医，如果北周陛下真若中毒，太医不可能不知道。” 这也是许夜疑惑的地方。 按周凤仪的话说，太医院也不知道北周陛下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个时代，不知道什么病倒也不稀奇。 但，如果是中毒，应该知道吧？ 青鸢试探道：“有没有可能，太医被买通？” 杨傲君道：“太医院的太医必定不少，买通一个有可能，全买通，可能性不大。” 许夜想了想，问：“那有没有可能，太医院知道，或许已经怀疑，只是找不到毒源，所以不敢乱说？” 这！ 杨傲君僵了一下，一旦确定是中毒，那牵涉可就大了。 在没有找到毒源之前，不管哪个太医，恐怕都不敢乱说，如果又不是很确定，那更是如此。 最大的可能，就是平时多注意北周陛下的饮食，等找到毒源再说。 而一直没说，大抵是一直没找到毒源。 如此，太医们也就更加不确信。 想到这种可能，许夜回到驿馆后，当即便找来了随行的太医。 这次出使，怕路上有危险，加上可能要迎娶北周公主，所以准备做的挺足，反正不管成不成，准备工作要做好。 随行的太医姓李，闻言道：“回大人，如按大人所说，中毒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不过具体如何，还需诊断，许大人的朋友不知在何处？李某可以帮他看看……” 许夜自然不会说北周陛下，只是随口捏造一个人。 当即笑笑道：“本官的朋友现在不在，本官也只是随口问问。” “对了李大人，你们太医院负责陛下的饮食安全，若陛下不小心吃错什么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 李太医便道：“绝无可能，陛下饮食极为严格，凡是陛下要食用的食物，都会经过严格检查，除此之外，还有试菜太监……” 他将宫里的情况，和有关陛下用膳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下毒几乎不可能。 许夜拧眉，真不可能嘛？ 或许正是因为此，北周太医院的太医们才不确信吧？ 可万一真是中毒呢？ 他眼中眸光闪烁。 杨傲君显然看出了什么，道：“你不会想插手吧？” 许夜道：“有什么问题？” 杨傲君道，“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的推测是假的，那就是诬蔑，到时北周朝堂一众官员，和各大皇子都饶不了你。” 青鸢点点头，如果是假的，北周众人肯定会说姑爷为了结盟故意搞事，到时必然趁机发难。 “杨将军，那万一是真的呢？” 杨傲君道：“那更要命，敢毒害北周陛下，会是什么人？一旦揭开，背后之人必然恨他入骨，说不定会怎么样，何况，这本就是周朝皇室丑闻……” 可不是！敢毒害北周陛下的，自然不是一般人，这里又是北周，对方真若出手…… 小妮子顿时有些不好了，忙道：“姑爷，杨将军说得对，北周陛下和咱们无关，没必要……” 北周陛下是否中毒，以及身体情况，许夜自然不关心。 但，他关心两国结盟啊！ 万一对方真是中毒，那要是把毒解了，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虽然这里面有很多不确定性，但绝对值得一试。 当即他笑笑道：“放心！没那么夸张。” “姑爷又不会笨到满大街招摇过市，不是还有五公主嘛。” “而且，这里是北周京都，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何况，不是还有你们嘛！姑爷现在也不是弱鸡了……” 说着他还握了握拳，故意摆出一个强壮的pose，表示自己这段时间习武，进步斐然。 杨傲君呵道：“是嘛！那出去练练！” 啊？ “不是，真练啊？” “啊……”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了惨嚎声。 青鸢看的心疼不已，不过这可是未来四夫人，小妮子只能暗暗为姑爷打气。 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姑爷被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小妮子这才靠了上去。 “姑爷，你怎么样？” 许夜躺在地上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青鸢，姑爷练了这么久，为什么在这娘们手上还走不过三招？” 青鸢心说：姑爷，三招都是四夫人给面子了，不然一招都够呛。 当然，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免得打击姑爷，只道：“姑爷，四夫人可是红衣将军，姑爷才练了多久，已经很厉害了。” “是嘛！” 许夜道，“怎么又四夫人，她把姑爷揍成这样，还四夫人？” 青鸢嘿嘿道：“揍的狠才是关心姑爷呐，姑爷你不知道，之前姑爷进宫，四夫人可担心了。” “而且四夫人说了，要想自保，就得先学会挨打，挨得打多了，自然就皮实了……” 许夜：“……” “青鸢，你变了！” 两人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自然逃不过一旁杨傲君的耳目。 她脸颊微红，但嘴角却又不自觉的扬起。 …… 第385章 想办法，先找出毒源 清晨！ 上京城外。 此时这里被搭起了不少大棚，几十口大锅冒着热气。 因为慈善诗会，原本饥肠辘辘的灾民，这会终于有了一口吃的，无数灾民聚集在一起，热火朝天。 “啧啧！今天不仅有粥，还有白面馍馍。” 前方，有上京书院的人正在施粥。 一众灾民眼睛发光，不住的咽着口水。 “多亏了五公主，五公主筹办慈善诗会，大家才有馍馍吃。” “听说五公主还在想办法给大家找活干，只要有活干，有工钱，以后就不用挨饿了。” “六皇子这几天也在帮忙，观音娘娘人善，生的公主皇子个个心善。” “都是耶律奇那个老狗，要是观音娘娘还在，六皇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被皇室待见。” “就是！六皇子才是我大周正宫嫡出。” “嘘！还要不要命了，小声点。” “……” 人群中叽叽喳喳一片。 粥棚内，六皇子周云诚一边给灾民派粥和馍馍，一边维持秩序，看上去很随和，和普通书生没什么两样。 远处，许夜正看着这一幕，眼眸微微闪烁。 杨傲君眼中也闪过一抹讶色。 青鸢则扫了一眼四周，道：“姑爷，五公主好像不在。” 没错！一行人来到城外，正是找周凤仪的。 北周陛下疑似中毒，但这种事情，自然没法直接说，真要那样，指不定怎么样，而且，这只是许夜的猜测，究竟是不是还不知道。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求证。 而能够求证的，也只有五公主周凤仪了。 许夜道：“上前问问就知道了。” 说着他向着粥棚而去。 “是景朝第一才子，星河诗仙来了……”有人认出许夜，惊呼出声。 四周人群的目光，也一个个全都看了过来，且看似都颇为友善。 无它！有关慈善诗会的事，他们都知道，当初在城门外发生的一切，他们更是亲眼目睹，慈善诗会能这么成功，筹集到这么多银子，许夜功不可没。 所以，尽管他是景朝人，但灾民们对他的态度却都还不错，不少人还在向他道谢。 许夜笑着回应。 周云诚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快迎了上来，口中道：“原来是许兄，许兄怎么来了？” 许夜呵呵道：“许某只是随便走走，倒是周兄，一大早便在这派粥，辛苦了！” 周云诚表情略显不自然，但一闪即逝，“让许兄见笑了！” “其实之前都是家姐，只不过这段时间太忙，家姐忙不过来，周某只好过来帮几天……” 许夜道：“五公主和六皇子心系百姓，周朝有五公主和六皇子，乃灾民之福。” 这话一出，不少灾民跟着附和。 周云诚眼神复杂。 许夜也不搭理，又问：“对了！怎么不见五公主？” 周云诚道：“皇姐忙着给灾民安排活计，应该一会就到，许兄找皇姐莫非有事？” 之前他一直以家姐相称，不过如今许夜都道破了二人的身份，他自然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许夜笑笑，“没！就随口一问。” 又寒暄了两句，许夜当即便离开了粥棚。 杨傲君这时插了一句，“看来你猜对了，果然不简单！” 许夜笑了笑，旋即又拧眉道：“不简单是肯定的，只不过，这已经到了露的时候吗？” 就眼下的情况，北周二皇子占据绝对优势，其它人根本没机会，而且就算抛开二皇子不说，也还有北周三皇子，大皇子。 这三个，不管是谁，都比六皇子更有希望。 按理说，这绝对还不是露的时候，不仅如此，反而应该更加小心才对，可事实…… 许夜都有些迷糊了，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得！ 想不透他也懒得理会，终归和自己无关。 “姑爷，看！五公主来了！” 正寻思着，青鸢突然指着城门口道。 果不其然！只见周凤仪正好从城门走出，此刻的她虽然依旧戴着面纱，但身形举止，出尘脱俗，一眼便可认出。 一对明眸扫过人群，当落在许夜身上时，明显怔了一下，之后便向这边走了过来。 “许公子！” 周凤仪微微欠身，眼中带着讶色，大概没想到许夜会出现在这。 许夜也不废话，直接道：“许某是来找五公主的。” 周凤仪眼中浮现讶色，试探的问：“公子有事？” 许夜看了一眼四周，道：“五公主有空？找个清静的地方说两句？” 周凤仪眼中浮现好奇，随即点点头：“好！” 两人很快来到附近茶楼包厢。 等小二退下后，周凤仪这才问道：“公子如此慎重，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夜想了想，问：“不知五公主对北周陛下的病怎么看？” 周凤仪拧眉，显然不是很明白许夜的意思。 许夜也懒得拐弯抹角，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许某怀疑，你父皇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什么！ 这话一出，周凤仪顿时花容失色，脱口道：“许公子何出此言？” 没等许夜回答，她随即又摇头，“不应该啊！若父皇真是中毒，太医院怎么可能不知道？” 许夜道：“太医不知道的可能性有很多，也许医术不精，也许不敢说，又或者被收买，等等！” 周凤仪问：“那公子何以肯定？” 许夜道：“我不肯定，我只是根据你父皇的病状，从而怀疑。” 周凤仪美眸看着许夜，看似有些不确信。 许夜道：“我知道你怀疑，但，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父皇真是生病，谁也改变不了，但如果是中毒呢？” 周凤仪没有过多犹豫，随即起身。 许夜问：“你要干嘛？” 周凤仪道：“自然是进宫，让父皇彻查。” 许夜道：“千万不可！” 周凤仪脸上露出讶色，明显不解。 许夜继续道：“如果我的怀疑是对的，敢毒害你父皇，且能得手，背后之人必定非同小可，你直接告诉你父皇，只会打草惊蛇，也会让你父皇猜忌，到时后果难以预料。” “何况，这暂时只是猜测，万一是假的呢？” 周凤仪问：“那该怎么办？” 许夜道：“想办法，先找到毒源。” …… 第386章 或许，只能赌一把了 御书房。 北周陛下周荣，脸色越发苍白，神情看似也有些萎靡。 不过却依旧在批阅奏折。 王公公看了看天，小声道：“陛下，午膳时间到了，该用膳了……” 周荣却头也没抬，道：“撤了吧！” 王公公拧眉，脸上也不禁露出担忧神色，陛下的胃口越来越差了，这可如何是好。 当即他再次道：“陛下，龙体要紧，多少吃一些。” 周荣看似有些不耐，正想说什么。 这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见过五公主！” 一众太监侍卫连忙行礼。 周荣讶然抬头，目光看去，当看见来人，脸上不禁露出慈祥笑意，“小五，你怎么来了？” 想起许夜的话，看着虚弱的父皇，周凤仪眼中露出一抹担忧。 但很快又收敛了，口中故意道：“儿臣路过皇宫，恰好到了饭点，便特意来父皇这蹭饭，父皇应该不会介意吧？” 说着她还露出一丝俏皮。 周荣哈哈一笑。 王公公见状则忙道：“快！五公主陪陛下用膳，还不快传膳食。” 一众宫女太监飞快忙活起来。 很快，几个精致的小菜便摆在了御案上，有试菜太监先行尝试，确定无误后，两人这才开始用膳。 周凤仪不时给父皇夹菜。 或许是小棉袄的缘故，周荣心情很好，小棉袄夹的菜都吃了，口中边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陪父皇用膳，不是在忙着灾民的事嘛？” “礼部那边说，你还想让朝廷颁布旨意，放宽商人的府邸规制，说是为了灾民，这是怎么回事？” “回父皇……”周凤仪当即将事情说了一遍。 周荣眼眸微亮，下意识点头，“是个不错的法子，这是你想出来的？” 周凤仪回道：“其实这是许公子……” 哦？ 周荣眼眸闪烁，看了女儿一眼，问：“你和他很熟？” 周凤仪道：“儿臣和许公子并不熟，只是之前见过两次，发现他非常有才华，写的那些诗，无不令人惊叹，还有慈善诗会的点子，也是他出的，不仅让儿臣筹到了善款，还顺带把西夏给坑惨了……” 说着这时她还忍不住噗嗤一声。 之后又道：“正是因为此，安置灾民时，儿臣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想找他问问，没曾想，他还真有办法……” 周凤仪大概是想起慈善诗会时李长治的惨状，一时忘情，丝毫没有注意到，老父亲正怔怔的看着她。 “父皇，你怎么了？”发现异常，她这才问道。 周荣摇头笑笑，“没！” 周凤仪又问：“父皇，你觉得他的诗怎么样？” 周荣笑笑，“确实很好！景朝第一才子，名不虚传。” “而且，不光诗才惊人，能力也极为出众，他的两国结盟，互通商贸，一旦实施，说不定能给周朝带来莫大的好处。” 周凤仪怔了一下，“既然如此，那父皇……” 周荣摇头笑笑，“好归好，但未必是眼下周朝需要的。” 父女二人就这么闲扯着。 尽管有小棉袄陪着，但周荣依旧吃的不多。 两人放下筷子后，桌上的食物还有大半，王公公正准备让人收拾。 周凤仪突然道：“王公公，父皇吃剩的这些饭菜，往常都怎么处理？” 王公公道：“回五公主，自然是倒掉。” 周凤仪问：“不是给宫里的宫女太监吃吗？” 王公公憨憨笑道：“那自然是不行的，这可是陛下用过的，这些奴才哪能享用。” 周凤仪道：“如此，也未免太浪费了。” 说着她看向周荣道：“父皇，城外灾民饥肠辘辘，这些上好的饭菜就这么倒了着实可惜，不若以后这些吃剩的饭菜瓜果点心，都交给儿臣吧！儿臣拿去给城外灾民……” 周荣脸上露出欣慰，“若是你那几位皇兄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这种小事，他自然不会拒绝，随意交代了一句。 王公公当即让人安排。 父女二人又说了几句，周凤仪这才离去。 周荣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王公公同样皱着眉头，口中呢喃：“五公主一心灾民，该不会把公主府都搭进去了吧？” 也难怪王公公这么想。 周凤仪确实有些夸张，吃剩的饭菜和瓜果点心不说，连碗碟筷子都带出来了。 甚至连茶水都有。 许夜叹为观止，这妮子可以啊！让她带食物出来查验，她这是连家都差点搬来了。 也对！毕竟关系她父皇的安危，而且这样才能查的彻底。 周凤仪问：“东西带出来了，接下来怎么查？” 青鸢道：“用银针一个个试？” 杨傲君道：“如果这么容易，早就被察觉了。” 古代试毒就知道银针，然而，银针试不出的毒海了去了。 不过，这个时代想要验出有没有毒还真不容易，好在有一个笨办法，拿老鼠做实验。 接下来两天，周凤仪每天都会从皇宫带出各种吃食，大包小包，像极了土匪。 许夜则领着两女喂老鼠，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老鼠嗝屁。 结果老鼠越养越肥，活蹦乱跳。 废话！都是周朝陛下吃的好东西，不肥才怪了。 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老鼠，青鸢皱眉道：“姑爷，是不是咱们弄错了？” 杨傲君也道：“想对一国之君下毒，绝对没那么容易。” 这话意思却很清楚了，一国之君，各种严格检查，想要下毒几乎不可能。 可那病症，分明又像是中毒，想了想，许夜向着周凤仪问道：“你确定你父皇平时就吃这些？没有其它什么？” 周凤仪道：“确定！连贵妃娘娘的参茶我都端来的。” “而且父皇自生病以来，吃的本就不多。” 许夜皱眉，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可不应该啊！这症状，的确像是中毒了。 尽管许夜知道料到，要找到毒源绝不容易，毕竟北周太医院的人也不是饭桶，或许正是因为此，他们才没有动静。 可如果找不到毒源…… 青鸢问道：“姑爷，那现在怎么办？” 许夜眼神定了定，“或许，只能赌一把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周凤仪，“五公主，能否再带许某进宫一次？” …… 第387章 所以，你在利用朕的公主? 上京城外。 这里的灾民依旧像往常一般，熙熙攘攘的一片。 六皇子周云诚忙碌了一天，但面对灾民，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笑容。 这会，他看了一眼四周，向着随从问道：“又没见皇姐？” 随从道：“回殿下，公主早上来过，但很快便离开，许是为了给灾民找活……” 周云诚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忙完后，他便回了上京书院。 书院，某间厢房内。 齐沧海正在静静的写字。 周云诚上前行了一礼，“老师，皇姐最近好像有些不对。” 齐沧海‘哦’了一声，但脸上并没有太过意外，口中问道：“哪里不对？” 周云诚道：“皇姐一向关心灾民，但这几天，却很少去灾民营地，即便去，也只是稍作停留便离去……” 齐沧海抬头，脸上露出欣慰神色，“观察入微，不错！”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宫里刚刚传来消息，你皇姐这几天都在宫里陪陛下。” 什么？ 周云诚脸上露出讶色，“陪父皇？” “这不应该，皇姐性子向来淡漠，不会讨好父皇，怎么可能……” 在他的印象中，皇姐一向与世无争，哪怕父皇对皇姐宠爱有加，皇姐也会尽量避忌。 齐沧海道：“不仅如此，她还经常陪陛下用膳。” “另外，吃剩的食物，也会带走，说是给灾民。” 说话同时，他眼眸深邃，看着周云诚。 周云诚瞳孔微微一缩，脸色变得有些僵硬，转而道：“来人！” 很快，有人走了进来。 “查！本皇子要知道皇姐这几天都去了些什么地方。” “是！” …… 三皇子府。 周云逸这几天一直坐立不安，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父皇已经有了人选，那就是老二。 太子之争，向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若只是普通皇子，毫无威胁，那也就算了，或许还能做个清闲王爷，但他显然不可能。 不成功则成仁。 试问这种情况下，他如何安定的下来。 这几天，他也一直在筹备，因为不甘。 这时，一名侍卫飞快走了进来，“殿下，宫里传来最新消息。” 哦！ 周云逸忙道：“怎么说？” 侍卫道：“回殿下，消息说，陛下已经议定了册立太子的诏书……” 什么！ 这话一出，周云逸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牙齿都在咯咯响，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一旁的陈文静，面色同样铁青一片。 因为事情一旦确定下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可想而知。 同样收到消息的，显然不止周云逸，还有大皇子周云洪。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太大意外，只是眼中噙着冷笑，口中道：“诏书很快就要颁布了，老三该急坏了吧！他那边现在什么动静？” 侍卫道：“回殿下，三皇子最近动作频繁，估计很不甘心。” 周云洪哼道：“不甘心是肯定的，就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 一旁的中年文士自信笑笑，“殿下多虑了，有没有都无妨，不是嘛！” 周云洪眼眸微亮，“水镜先生说的是，全赖水镜先生为本皇子谋划，事情一旦成了，水镜先生居功至伟……” 水镜先生道：“殿下言重了！” 侍卫这时又道：“殿下，除了三皇子外，六皇子最近也频繁露面。” 谁？ 周云洪怔了一下，“老六？” 侍卫道：“正是！六皇子最近赈济灾民很积极……” 周云洪闻言鄙笑一声，“老六这个废物，他能有什么动作？他虽是前皇后嫡出，但没人支持，不值一提。” 水镜先生眼眸闪烁，附和道：“殿下说的是，六皇子身怀汉族血统，注定和皇权无缘，这些年一直不敢冒头，也算有自知之明。” “至于救灾，大概是因为前皇后沉冤得雪，一时得意忘形了，到底是年轻人。” 周云洪点点头，“不错！只是露个脸而已，无需理会。” “他若识趣也就罢了，若不识趣，自会有收拾他的一天，我们的目标，始终是老二和老三……” 侍卫想说：六皇子民间支持声音不少，正因为身怀汉族血统，汉族百姓必然支持，还有汉族官员。 前皇后在时，拥护的汉族官员就不知多少。 只是，想起六皇子这些年默默无闻，和朝堂脱节，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 御书房内。 册立太子的诏书已经写好，就差最后一步，盖上玉玺。 王公公双手托着玉玺，立在一旁。 周荣看着诏书，眼中透着无奈。 有一点周云逸说的没错，对继承人，周荣并不是很满意，守成或许有余，但进取不足。 可眼下三国乱局，北方又虎视眈眈，外部环境恶劣，内部连年旱灾。 这种情况下，不进则退。 所以，看着这份诏书，他迟迟没有落印。 罢了！ 最终，他还是叹息了一声，拿起玉玺，正准备用印。 这时，门外突然有声音传来，“见过五公主！” 下一刻，周凤仪便走进了御书房，除此之外，许夜也在一旁。 周荣眼中掠过一抹讶色，随即眼神眯起。 王公公见状向着周凤仪道：“五公主，这里毕竟是御书房……”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周凤仪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正欲解释。 许夜率先道：“外臣见过周朝陛下，和五公主无关，是外臣请求五公主，五公主心地善良，因为外臣曾帮助灾民，所以……” 周荣冷着脸道：“所以，你在利用朕的公主？” 许夜忙道：“外臣并无利用五公主之意，外臣此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告。” “此事关系周朝国本，周朝未来，更关系周朝陛下自身。” 王公公道：“许公子是否太危言耸听了，若真有这么重大的事，我周朝官员自会上奏，何劳许公子一个景朝人告知？” 许夜道：“利益相关，当局者未必敢，旁人反而不同。” 周凤仪看了许夜一眼，随即附和道：“父皇，人已经来了，不妨听听许公子说什么？儿臣相信许公子没有恶意……” 周荣看了看许夜，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眼神有些复杂。 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 第388章 你说什么?父皇命悬一线? 相比三皇子和大皇子，二皇子周云轩这几天无疑很兴奋。 哪怕前皇后一事，斩去了他一条臂膀，右相。 但无所谓。 父皇说得对，有些人到了该弃用的时候，就一定要弃用，就像耶律奇，等自己上位，这个老家伙迟早会尾大不掉。 这个时候弃用刚刚好。 至于母后那边，虽然被处置了一些人，但无伤大雅。 就当抚慰父皇。 何况，等自己上位后，这些还重要吗？ 想至此，他便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尤其是听说册封太子的诏书已经拟定。 不过很快，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时，一名侍卫走了进来，“殿下，宫里传来消息……” 侍卫有些吞吞吐吐。 周云轩脸色一沉，“怎么了？说！” 侍卫不敢怠慢，只得道：“宫里的消息说，册封太子的诏书已经拟定，不过陛下迟迟没有用印，似乎还有些犹豫……” 周云轩眼神有些冷，但很快还是按捺了下去，毕竟眼下这情况，他已经稳操胜券，不可能再有意外。 当即道：“别听风就是雨，父皇自有安排，少操心这些。” 侍卫连忙称是。 周云轩又道：“倒是老三那边，给本皇子盯紧了，他一定不会甘心……” 侍卫忙道：“殿下放心，下面的人已经在盯着，三殿下但凡有异动，绝对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周云轩点点头，“那就好！” 顿了顿，他又问：“老大那边呢？” 侍卫道：“大皇子一直没什么动静，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所以……” 周云轩道：“切勿掉以轻心。” “相比老三，老大更危险，老三心傲气高，目中无人，朝中大臣没多少希望他上位的，之前拉拢平南王府，也被拒绝了，老大则不同，在军中滚打滚爬，颇得军中将领支持，和平南王府关系也不错……” 北周有两大后族，一支就是他母后所在的后族，这支他自然不用担心。 而另一支，就是平南王府。 两支后族相互竞争，虽然当今皇后是他母后，但平南王府的势力却更强，在军中的影响力也更大。 可偏偏，他却无法拉拢，最起码暂时是。 日后上位了，那是另一回事。 侍卫道：“殿下放心，卑职明白！” 周云轩点点头。 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提，并不是太在意，因为不管哪方面，他的优势都明显强于其它人太多，老大虽然得军中将领支持，但这上京不是军中，禁军和五城兵马司各大将领，有不少都是他的人。 何况如今还得父皇信任，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父皇选定的太子，那就更加不一样了。 只不过防患未然。 然而正在这时，又一名侍卫飞快而来，“殿下，不好了……” “……” “你说什么？” 同一时间，三皇子周云逸，也从椅子上弹坐而起，“父皇命悬一线？” 陈文静眼中也露出愕然，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忙道：“回殿下，具体小的也不清楚，刚刚宫里传来消息，说陛下批阅奏折时，突然感觉身体不适，之后便昏倒了。” “王公公随即传召太医，但太医束手无策。” “之后侍卫统领封锁了皇宫，消息还是我们一早安排的内线传出的，说陛下已经彻底昏死，命悬一线，怕是撑不住了……” 周云逸脸上先是惊愕，转而眼眸大亮，蠢蠢欲动，因为册立太子的诏书还没颁布，如此一来…… “天助我也！” 他眼中露出狂喜，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筹划。 之前因为父皇还在，还有些犹豫不定，现在不一样了。 父皇已经不省人事，诏书还未下，拿下老二，周朝皇位就是他的。 陈文静看似还有些犹豫，道：“是否先确定情况，万一陛下只是暂时昏迷……” 周云逸道：“若是如此，那更是天赐良机，诏书都已经拟定，等父皇醒来，我们还有机会吗？眼下不出手，更待何时？” 陈文静虽然有些纠结，但也明白周云逸说的不假。 陛下已经选择了二皇子，而趁着诏书还没颁布，陛下昏迷，这可谓是最好的机会。 当即他也一咬牙，“好！” 周云逸当即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你们，随本皇子一同进宫。” 说着他便大步向着皇宫而去。 另一边。 大皇子周云洪眼神也变得凌厉，口中道：“这一天果然来了！” 水镜先生道：“恭喜殿下！” 周云洪道：“现在说恭喜还早，事情才刚刚开始，父皇命悬一线，老二和老三应该急坏了吧？” 侍卫忙道：“回殿下，二皇子和三皇子，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赶往了皇宫。” “除此之外，三皇子下面的人也开始行动了。” 哦？ 周云洪眼中掠过一抹诧异，冷笑道：“老三果然还是动了，也算有点胆量。” 顿了顿他又问：“那老二呢？” 侍卫道：“二殿下那边暂时看不出什么动静。” 水镜先生道：“不奇怪！陛下的信任就是二皇子的底气，何况，二皇子本就在这场夺嫡之中占据优势，皇宫之中必然少不了他的人。” 周云洪点点头，转而问：“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该怎么做？” 水镜先生笑笑道：“当然是看戏，让他们两败俱伤，殿下再去收拾残局，岂不快哉！” 周云洪哈哈一笑，“先生说的是！” 侍卫看似有些不解，忙道：“殿下，二皇子在京都势力庞大，若不先下手为强，等他掌控皇宫，那时我们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也难怪侍卫担心，因为大皇子身份不受待见，在京都并没有多少人手。 虽然军中有不少将士，但这些将士可不能带到京都，最多也就随行的护卫。 可这些人，相比二皇子三皇子显然不够看。 然而，周云洪却完全不在意，反而自信道：“无妨！有些事，不一定非要用武力才能解决，兵不血刃更能达到效果。” 说着他顿了顿，嘴角噙起冷笑，又道：“准备通知恭亲王，和平南王府镇国将军，等老二老三斗的差不多，就该我们出手了。” …… 第389章 老三，你好大的胆子，你真要造反不成 北周皇宫。 相比往日，此刻四周侍卫明显多了不少，气氛也格外压抑。 一众宫女太监似乎都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 御书房外。 这里气氛格外凝重，一众大内侍卫守护着。 二皇子周文轩，和三皇子周云逸，几乎同时赶到，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格外诡异。 “父皇到底怎么了？”周文轩率先开口，神情看似非常焦急。 周云逸也冷着脸问：“太医何在？父皇怎么回事？” 一旁有太医跪匐在地，战战兢兢道：“下……下官无能，陛下已经昏迷，命悬一线，怕…怕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周云逸眼中光芒更甚。 周云轩脸色也变了，急道：“本皇子要见父皇！” 说着他便要冲进御书房。 守卫在御书房外的侍卫统领道：“二殿下请止步，还请等一众朝臣抵达，再一并觐见。” “刘统领，二殿下乃我朝太子，陛下有恙，当第一时间……”周云轩身边有官员道。 “好一个太子！” 周云逸自然不答应，冷笑一声，“二皇兄何时成了太子？为何本皇子不知道？父皇又是何时下的诏书？” “三皇子明知故问，诏书早就拟定，就在御书房。” “放肆！诏书都未颁布，你怎知有诏书？来人，将此人拿下！” “……” 刷刷刷！！ 一道道拔刀出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御书房内。 周荣脸上看不出太大变化，只是略显苍白。 一旁，许夜也静静的立着。 相比二人的淡定，周凤仪看似有些担心，柳眉微颦，下意识还看了许夜一眼。 周荣这时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吧？” 许夜僵了一下，自然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这些皇子夺嫡的戏码。 当即连忙道：“周朝陛下说笑了，许某并无此意，这于景朝以及许某，都无半点好处。” 周荣道：“周朝大乱，你敢说对景朝没好处？” 许夜僵了一下，随即道：“有周朝陛下在，周朝怎么也乱不了。” 周荣没说话，沉吟半晌才道：“知不知道，朕为什么答应你？” 许夜心说：当然是为了找出下毒之人。 既然敢下毒，那必然是有所图。 假装病入膏肓，命悬一线，背后之人自然会忍不住跳出来，如此一来…… 然而，出于预料，周荣却道：“朕只是想好好看看，朕的这几个皇子。” 他说着眼眸复杂。 许夜怔了一下，微微拧眉。 周凤仪像是察觉到什么，连忙上前抚慰着，“父皇，别多想，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荣笑笑，看着女儿的眼神满是宠溺，还有一丝怜惜。 而御书房外，此时早已是杀声一片。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着。 皇权之争，向来都是这么残酷。 “老三，你好大的胆子，真要造反不成？”周文轩怒斥道。 周云逸冷笑一声，“造反？你也配？真以为自己是太子？父皇为何迟迟没有下诏书？就是因为你不配。” “你放肆！”周文轩雷霆大怒。 周云逸可不管这些，眼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还有那么多废话。 “杀！” 随着他一声喝令，御书房外大量侍卫涌来。 “追随三殿下，加官进爵，否则，杀无赦！”有将领振臂高呼。 四周侍卫，此刻也到了不得不选择的时候，新老交替，这个时候站赢队，便是从龙之功，反之，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中立都不可能，事后都将被清算。 偌大的皇宫之内，一片杀喊之声，浓烈的血腥味弥漫。 但在外界看来，这片奢华的皇宫，和往日并没有太大异常，一切看似都是那么的平静。 周云洪此时就在皇宫不远处的阁楼，眺望着这边的一切。 眼中透着兴奋和迫切。 这时，一名侍卫飞快而来，“启禀殿下，已经有结果了……” 周云洪急道：“说！” 侍卫忙道：“回殿下，二皇子和三皇子势均力敌，但关键时候，侍卫统领刘军选择了二皇子，致使三皇子落败……” 水镜先生淡淡道：“预料之中，二皇子背后势力更强，且陛下已有立储之意。” 周云洪道：“无所谓立储之意，终归还是实力不够。” “若老三实力再强一些，准备再充分一些，刘统领还会选老二嘛？” 水镜先生淡然一笑，“殿下英明！” 周云洪又问：“恭亲王和镇国将军，以及朝中一众大臣，是否已经到了？” 有随从连忙道：“回殿下，已经到了！” 周云洪眼眸闪烁，“好！也该我们进宫了。” 御书房外。 此刻地面血腥一片，到处都是尸体，浓烈的血腥令人作呕。 周云逸一干人等，死的死，降的降，周云逸也被扣押，眼中透着浓浓的不甘，目光仿佛要杀人。 周文轩脸上则压抑不住兴奋，原本他还在想，上位后该以什么理由拿下老三，如今好了。 “老三啊老三，你果真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造反，今天本皇子……” 他说着嘴角勾起狞笑。 周云逸破口大骂：“周云轩你个王八蛋，少在本皇子面前得意，成王败寇，本皇子认了。” “但你何德何能？本皇子并非败给你，父皇也看不上你，不然早就立储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何况，你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 “父皇真会把皇位传给你吗？哪怕病入膏肓，也不曾下诏书……” 周云轩气得牙齿咯咯响，“放肆！把人拖下去。” “喏！” 几名侍卫飞快将人押下。 这时，周云轩身旁，一名文士上前道：“殿下，三皇子所言不无道理，未免夜长梦多……” 他说着眼底露出一抹狠色。 周云轩如何听不明白，脸色一变，隐隐有些发白。 文士继续道：“殿下，三皇子造反，陛下昏迷，机会千载难逢，这一切都是三皇子所为，殿下只是救驾来迟……” 周云轩明显有些意动，但又有些胆颤，犹豫不定。 然而周云逸的话，就像一柄柄利刃，扎在他的心头，而且已经到了这一步。 终于他一咬牙，“给本皇子守着这里。” 说着，他便向着御书房踏去。 …… 第390章 他若活着，再多也是白费 北周陛下一向勤政，御书房的布置，前面是批阅奏折的御案，屏风后面便是卧室，以便批阅奏折累了，随时休息。 而此刻，周荣便坐在屏风后面的床榻上。 许夜和周凤仪立在一旁。 吱呀！ 这时，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随即王公公的声音响起，“二殿下，你……你们怎么进来了？外面怎么回事？” 周云轩道：“老三意图造反。” 什么！ 王公公惊呼一声。 周云轩又道：“王公公放心，老三已经被本皇子拿下。” 说着他看向屏风，口中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王公公忙道：“回殿下，陛下尚未苏醒，殿下还是退下吧！陛下休养不容打扰。” “放肆！” 周云轩身边的亲随喝道，“殿下乃太子，陛下病重，理应留下照顾。” 事情到了这一步，几名亲随显然都按耐不住了。 江山都要易主了，何况一个老太监，自然也留不住了。 王公公见状质问道：“二殿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周云轩道：“王公公误会了，本皇子只是想问问，父皇拟定的太子诏书何在？” 不用他说，几名亲随已经上前翻找。 很快，有亲随在御案上发现了诏书，“殿下！” 周云轩闻言连忙上前一看，诏书不假，册立他为太子也不假，但却没有盖上玉玺。 果然！ 看到这诏书，周云轩眼底浮现一抹恨意，牙齿都隐隐作响。 王公公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里是御书房……” 周云轩此时也不再废话，向着王公公道：“王公公，父皇早有意册立本皇子为太子，如今父皇病重，还请立刻请出玉玺……” 王公公质问道：“二殿下这是何意？没有陛下的旨意……” “老东西，还看不清形势，识相的立刻把玉玺奉上。” 几名亲随哪还忍得住，一把将王公公推开，请出锦盒中的玉玺，交由周云轩。 周云轩接过玉玺，随即在诏书上盖上了大印。 “恭喜殿下，不！恭喜太子……” 几名亲随大喜不已，毕竟这可是从龙之功。 周云轩眼中也压制不住狂喜，他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如今终于如愿，可想而知。 不！还不算如愿，还差最后一步。 他看向屏风，眼神变得犀利，而后缓缓踏去。 屏风之后。 许夜眼神有些古怪，下意识看了周荣一眼，却见对方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周凤仪则屏住了呼吸，看似有些紧张模样。 气氛很是压抑。 随着周云轩踏来的脚步声，四周都变得寂静一片。 然而，当那脚步来到屏风前，下一刻便要迈入时，却又停了下来。 透过屏风帘子，许夜能隐隐看到周云轩的身影，甚至还能看到他微微发颤的双手。 很明显，相比周凤仪的紧张，周云轩似乎更紧张。 就这样，屏风内外没有半点声音。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云轩一直停滞不前，也不知是不敢还是不忍，犹豫了许久，直到他抬起脚，正准备踏出那一步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即有侍卫上前道：“殿下，恭亲王和一众朝臣到了……” “知道了！” 周云轩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周凤仪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周荣脸上依旧没有太大波动，硬要说有，似乎还有些失望，口中也不禁哼了一声，“优柔寡断！” 同一时间。 上京书院，有随从汇报道：“回殿下，齐先生，刚刚传来的消息，三皇子已经落败，大皇子和一众朝臣也已经进宫……” 齐沧海脸色凝重。 周云诚却看似有些激动，眸光璀璨，也难怪，他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随从又道：“下面的人已经准备就绪，还请殿下示下。” 齐沧海问道：“让你核实的事怎么样？” 随从道：“回先生，基本属实，这几天公主和景朝使者许夜，走的非常近，公主从宫里带出的食物，也都送去了驿馆。” “除此之外，属下还特意查了一下许夜，发现他不在驿馆。” “很可能和公主一起，也在宫中。” 齐沧海脸色顿时铁青一片，“好一个景朝第一才子。” “也许我们之前应该联合他，毕竟殿下上位，对他有好处。” 周云诚眼中也有些不甘，但随即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齐沧海默然。 周云诚又道：“准备准备，本皇子要进宫。” 什么？ 这话一出，齐沧海脸色顿时变了，连忙道：“不可！” 周云诚问：“为何不可？” 齐沧海道：“事情明摆着，五公主和许夜已经知晓，陛下也已经知晓，所谓昏迷，命悬一线，大概率就是个局，引我们上钩的局。” “好在我们计划周详，无须殿下出面，也能够一石三鸟。” “虽然计划和预想的有些出入，但影响不大。” “眼下只需静待事情发展便可。” 周云诚道：“老师真以为，父皇不知道？” 这！ 齐沧海僵了一下。 周云诚继续道：“也许父皇之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但计划彻底实施后，还能不明白吗？” 齐沧海默然，在他们的计划中，陛下此时要么已经驾崩，要么不省人事。 可如今，如果真是局，那…… 周云诚又道：“既然早晚会知道，又何必等着他找上门？” “本皇子去见他便是。” “何况，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如今一切就在眼前，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齐沧海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尚显稚嫩，但眼神坚定的少年，第一次发现，当年那个六岁稚童，自己从小教育的少年，已经彻底长大了。 当即道：“好！老夫苟活了这么久早就够了。”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随从道：“立刻传令下去，调动我们的人……”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周云诚便道：“不必了！” 齐沧海问道：“为何？” “成功与否，在此一举！” 周云诚道：“我们的人虽然不少，但，他若活着，再多也是白费。” 齐沧海默然，确实！ 他们手下的人虽然不少，但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去了多半也不起作用，可如果不去，那…… …… 第391章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现场 御书房外。 看着一地的血腥，一众朝臣脸色都变了。 为首的恭亲王，以及平南王府镇国将军萧阳，亦不例外。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大皇子周云洪，他看着一地的狼藉，眼里闪过一抹嘲弄神色。 “发生了什么？陛下他……”恭亲王率先发问。 这时，周云轩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口中道：“皇叔放心，父皇安然无恙。” 众人闻言明显都松了口气。 恭亲王也一样，又问：“二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云轩道：“回皇叔，是老三，老三得知父皇病重昏迷，便想趁机造反，幸得刘统领及时制止……” 一众官员尽管已经猜到什么，但此刻闻言，脸色都不禁有些变了，毕竟是谋逆。 这其中，不乏往日和周云逸走的近了，内心更是忐忑不安。 恭亲王不由看向刘统领。 刘军定了定，道：“二殿下所言属实，陛下昏迷后，三殿下试图冲击御书房……” 周云逸造反是铁一般的事实，下面不少人投降，无可争辩。 当然，也没人为他争辩。 自古成王败寇。 有官员问：“二殿下，那陛下可曾转醒？” 周云轩道：“父皇目前尚在昏迷之中。” 有官员讨好道：“陛下病重，朝中和宫内一应事务，必须有个人负责，二殿下还要多担待……” 不少人附和着，纷纷讨好。 毕竟各种迹象都表明，陛下有意册立二皇子。 何况今晚，到底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说是三皇子造反，难说二皇子就没有动作，否则怎么可能轻易拿下三皇子。 反正是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子已经落败，那么周朝的未来皇帝已经毫无悬念。 明白这一点，众人的反应自不用说，包括恭亲王等人也不例外。 可，周云洪自然不一样，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口中淡淡道：“一众文武大臣都在，就由二皇弟接管，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周云轩抬眼向着周云洪，道：“大皇兄莫非有意见？” 恭亲王一行，此刻也不禁看向周云洪，眼神有些复杂。 皇权之争，不是什么人都想掺和的，尤其是像他这类亲王，更是避之不及，因为一个不好，就是人头落地。 但今天，对方主动找到，说是有人谋害陛下，他们又不得不现身。 周云洪道：“本皇子只是为了父皇的安危考虑。” 周云轩冷着脸道：“大皇兄此话何意，莫不是想说，本皇子会加害父皇？” 话音落下，他身边有随从已经拿出了诏书，道：“陛下已经册封二殿下为太子，陛下病重，太子暂时接管理所当然……” “真是诏书！” 一众大臣见状神情更加不一样了。 有人已经向周云轩道贺。 周云洪眼角也跳了跳，不过神情依旧淡定，口中道：“诏书？父皇何时颁布了诏书？为何本皇子不知道？”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也有些疑惑，毕竟诏书确实还没有正式颁布。 周云轩眼神微眯，涌现一抹怒意，“此乃父皇的亲笔诏书，大皇兄是在质疑父皇吗？” “质疑父皇？” 周云洪呵道：“二皇弟说笑了，本皇子从未质疑父皇，本皇子质疑的是诏书的真实性，既然诏书早就拟定，为何迟迟没有颁布？” “反倒是父皇一昏迷，就落在了二皇弟手中？这不免让人怀疑不是嘛？” “至于诏书上的字迹，和父皇的字迹确实有些像，但，前皇后的前车之鉴摆在那，二皇弟说是不是？” 一众大臣之前并未怀疑，毕竟之前就有陛下要册立二皇子的传闻。 可是如今听这么说，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毕竟前皇后一事摆在那，会不会有人故技重施，谁也不知道，加上今天这情形。 一下子，现场气氛变得很诡异。 周云轩无疑雷霆大怒，前皇后一事本就关系他母后，如今对方又借此质疑他的合法性，他岂能忍。 口中怒斥道：“放肆！父皇的亲笔诏书岂能有假，谁敢模仿？” “不错！” 不少拥护二皇子的人纷纷附和着。 周云洪却是冷笑一声，“模仿笔迹而已，太小儿科了，连父皇都敢谋害，这算什么。” 什么？ 这话一出，一众官员脸色都变了，脸上露出愕然，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周云洪。 周云轩脸色也变了，瞳孔微微闪烁，看似有些侥幸。 口中则厉喝道：“周云洪，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谁谋害父皇？把话说清楚。” 周云洪道：“那是自然！” 说着他看向恭亲王等一众官员，道：“各位大人，实不相瞒，本皇子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正是因为父皇的病。” 周云轩怔了一下，之前他还以为对方是说眼下的事。 却不想是说父皇的病。 一众官员也差不多，有人问：“大殿下，到底怎么回事？陛下的病莫非有什么不对？” 周云洪道：“不错！” “父皇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什么！ 一众官员顿时面面相觑，满是不可思议。 周云轩也怔住了，眼中透着愕然。 恭亲王亦不例外，口中急问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乱说，大殿下可有证据？” 众官员也都看向了周云洪，陛下中毒，这可是天大的事。 周云洪道：“多谢皇叔提醒，这么大的事，若非有十足的证据，本皇子自然不敢信口开河。” “此事有太医院王太医查证，王太医早就怀疑父皇中毒，只是父皇的饮食一直都有严格检查，所以王太医起初也不是很确信，故而并未上报，而是一直在悄悄寻找毒源。” “遗憾的是，一直未有所获，所以他更加不确信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直到前两天，他才发现蛛丝马迹，之后再三验证，确认父皇中毒不假。” 众官员的脸色都变了。 恭亲王问道：“既然已经确认，那为何还不上报？” 周云洪道：“很简单，因为他不敢！” “他怕被报复，怕自己小命不保，因为那个人势力强大，只手遮天。”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现场。” …… 第392章 老二谋害父皇，其罪当诛! 御书房内。 周荣此刻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尽管接受了许夜的建议，假装病入膏肓，不省人事。 但，对于中毒一事，他多少还是抱着一丝怀疑心理。 倒不是对身边的人有多么信任，身为帝王，各种权力斗争，无所不用其极，他早就见怪不怪。 可，宫中各种检查严格。 想要下毒绝不容易。 然而，周云洪的话，无疑等于证实了这一点，可想而知，这一刻，他眼中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许夜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周凤仪也察觉到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担忧，还有担心。 御书房外。 一众官员脸色同样变得极为古怪，惊愕？不可思议？还有胆战心惊。 能够位列朝堂的没有傻子，都是人精。 周云洪虽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之前的针锋相对，和眼下的情况，所指之人再明显不过。 周云轩又如何不明白，眼角狂跳，眼神冰冷，口中冷道：“是嘛！那不知究竟是何人，胆敢谋害父皇。” 恭亲王脸色僵了僵，口中道：“此事非同小可，大殿下刚说有证据，那不知……” 周云洪道：“皇叔放心，证据本皇子自然带来了。” “把人带上来。” 说着，便有几名侍卫押着一人走了上来，正是太医院王太医。 一众官员目光不由看去。 王太医明显很畏惧，面色发白，浑身瑟瑟发抖，随即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恭亲王直接问道：“王太医，大殿下说的可属实？” 王太医面如白纸，跪在那都浑身发抖，战战巍巍道：“回……回恭亲王，大殿下所……所言属实……” 这话一出，一众官员脸色都有些变了。 恭亲王也一样，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陛下是怎么中的毒？” 王太医越发胆颤，口中瑟瑟道：“下……下官察觉陛下病症有异，便一直在留意陛下的饮食，此前一直未曾发现异常。” “直到最近，才发现御书房内的檀香……” “……” “放肆！” 他话还没说完，周云轩已经忍不住了，瞳孔之中满是怒意。 无它！因为御书房内的檀香，都是他提供的。 这檀香香气独特，且有提神功效，是下面的人献给他的，说是从异域商人那里购得，他用了一段时间觉得还不错，之后便献给了父皇。 父皇也颇为喜欢，于是便一直在用。 “你莫不是想说，父皇中毒是因为这些檀香不成？简直胡说八道。” 周云轩雷霆大怒，随即又道：“这些檀香本皇子也一直在用，为何本皇子没事？” “另外，檀香可不比饮食，就算真有毒，又为何单单父皇有事？那一众宫女太监为何无恙？” 这话无疑有些道理，不少官员都下意识点头。 御书房内，周荣面无表情。 许夜则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自己查了半天没查出毒源，敢情不是饮食。 周凤仪只顾着搜集饮食，却忽略了其它。 不过，周云轩的话显然也很有道理，真是檀香，不可能只有北周陛下一个人中毒。 周凤仪满脸疑惑，下意识看向许夜。 许夜没回应，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二皇弟何必如此激动，当着百官的面，王太医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证据。” “还是二皇弟心虚了？” 周云洪淡淡的声音响起。 周云轩大怒，“周云洪，你放肆，休想串通王太医诬蔑本皇子，今天你们若是拿不出确凿证据，本皇子饶不了你们。” “串通？” 周云洪冷笑一声，“二皇弟是要倒打一耙嘛？”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恭亲王道：“两位殿下，还是先听王太医说完吧！” 王太医瑟瑟发抖，口中继续道：“下……下官并未胡说，檀香确实有问题，但有问题的不止檀香，还有陛下饮用的参茶，两种无毒之物结合，才会产生剧毒……” “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 周云轩怒斥，莫说这种事闻所未闻，就算真如此，此情此景，他也不可能承认。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看似也有些怀疑。 周云洪则呵道：“是不是胡说八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闻言都没敢说什么。 周云轩也不好反对，反对就是心虚。 恭亲王道：“好！那就试试！” 檀香是现成的，御书房内就燃烧着檀香，恰好，御案上也有现成的参茶。 王太医道：“陛下所中之毒乃是一种慢性毒药，成人要一定时间才会体现出中毒迹象，可以用老鼠尝试，同时加大剂量，能更快体现出来。” 恭亲王当即让人抓来老鼠，为了更准确，他特意让人多抓了几只。 一只只灌参茶，一只只熏檀香，最后一只则是双管齐下。 御书房内，一众官员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一旦坐实，那可不是小事。 关键是，王太医言之凿凿，不像是信口雌黄，而且此情此景，也容不得他胡说八道。 可如果是真的，那…… 周云轩此时脸色也极为难看，虽然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诬蔑，但事情走向，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让他也有些不确信。 同样神经紧绷的还有屏风后的周凤仪。 她看了脸色阴沉的父皇一眼，神情颇为复杂。 御书房内，随着时间的推移，几只老鼠终于有了变化。 前两只都没有太大反应，依旧活蹦乱跳，唯有第三只，慢慢有些站不稳了，随后倒地，浑身抽搐。 “果然中毒了！” 有人脱口而出。 不过刚说完，那人便连忙闭嘴。 御书房内的气氛也变得极为压抑，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了周云轩。 周云轩瞳孔瞪大，满是愕然，“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在搞鬼……” “周云洪，一定是你这个王八蛋，你竟敢诬蔑本皇子？” 周云洪自然不答应，冷笑一声，“好一个诬蔑，檀香和参茶都是现成的，御书房也是你先抵达并接管，众官员有目共睹，你还敢说诬蔑？” “周云轩，亏父皇这么看重你，你竟敢谋害父皇。” “刘统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人拿下，老二谋害父皇，其罪当诛！” …… 第393章 胆敢违抗太子的命令，杀!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侍卫统领刘军明显有些为难。 原本他已经选择了二皇子，毕竟二皇子乃皇后嫡出，加上早有传闻，陛下有意册立二皇子。 排除这一点，三皇子冲击皇宫，大逆不道，他站在二皇子这边，合情合理。 可此刻，二皇子成了毒杀陛下的凶手，性质完全变了。 这也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莫说他，一众官员也不例外，面面相觑。 “大胆，二殿下乃陛下亲封的太子，分明是你们串通诬蔑二殿下……”周云轩身边的随从怒斥道。 “不错！胆敢诬蔑太子殿下，该杀！” 刷刷刷！！！ 说着，一行人纷纷拔出了长刀。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事情真假，但此情此景，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是真的，被人揭穿，更要趁机拿下，哪怕是假的，二殿下是被冤枉的，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周云轩又岂能不明白，眼中透着浓浓的怒意，他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而且檀香和参茶，只有檀香和自己有关。 但，这些还重要嘛？ 父皇因为檀香而中毒，只要这点属实，无论如何，他都罪责难逃。 明白这些，他瞳孔猛缩，杀意毕露。 “周云洪，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联合王太医，诬蔑本皇子。” “诸位大人，这一切都是周云洪的把戏，父皇册立本皇子为太子，本皇子又怎会加害父皇。” “来人！将周云洪一行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这一刻，周云轩显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没有退路。 查清个中缘由？倒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必须自己掌控主动权，否则，一旦受制于人，到时还不是对方说了算。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下对方，到时如何，就是自己说了算。 御书房内瞬间大乱。 一众官员显然都慌了，谁也没想到事情突变，之前三皇子落败，众人都以为一切已成定局，谁曾想…… 更要命的是，他们也被卷入了其中。 相比之下，周云洪嘴角却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口中怒斥道：“周云轩，你果真要造反，先是毒害父皇，如今被拆穿，莫非要连诸位大人也一并杀了灭口不成？” 这话一出，众官员更慌了，个个脸色煞白，看向周云轩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 恭亲王也不例外，向着周云轩道：“二殿下，此事还有待查证……” 周云轩道：“查证？谁来查？” “本皇子谁也不信，要查，本皇子自己会查……” 说着他瞳孔一缩，杀意凛然。 他身后随从也高举圣旨，大声道：“陛下已经颁布诏书，册立二皇子为太子，大皇子联合王太医诬蔑太子，其罪当诛！” “所有人，将其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随着这一声喝令，周云轩身后的将士全都涌了上来。 皇权之争，向来都是这么残酷，何况到了这种时刻，已经没有回头路，双方瞬间厮杀在了一起。 一众官员脸色大变，不知所措。 换平时，周云轩身怀圣旨，哪怕周云洪质疑圣旨的真实性也无妨，笔迹没错，玉玺也没错，支持周云轩就对了，总归不会有大问题。 可眼下不一样，周云轩成了毒害陛下的凶手，而且看似证据确凿，怎么支持？ 就算支持，对方过后会不会杀人灭口谁也不知道，所以…… 周云洪正是吃定这一点，向着刘军道：“刘统领，老二毒害父皇，莫非你也要助纣为虐不成？” “父皇只是昏迷，还未驾崩呢！等父皇转醒，你如何向父皇交代……” “还有诸位将军，你们之前帮老二抵抗老三，情有可原，但此刻，老二毒杀父皇，你们难道也要跟着他一起造反嘛？” 这话无疑起了作用。 刘军眼神复杂，之前他虽然选定周云轩，但此时情况已经不一样，再和对方绑在一起，一旦陛下醒来，那…… 而且，之前他选定周云轩合情合理，三皇子冲击皇宫是他的职责所在。 此时则不同，恭亲王，平南王府镇国将军，还有一众官员都在，自己再支持二皇子，那就是造反。 周云轩显然有些急了，喝道：“刘统领，休要听他胡说八道，还不快出手……” 刘军定了定，道：“还请二殿下住手，一切等陛下醒了之后再说。” “你……”周云轩大怒。 双手已经交战，哪有说住手就住手的。 他身边的随从同样大骂，“刘军，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违抗太子的命令，该杀！” 刘军闻言脸色一沉，哼道：“本统领奉命，负责禁宫安全，尔等若再不罢手……” 罢手是不可能罢手的，箭在弦上，而且父皇因为檀香中毒已成事实，不管背后原因是什么，自己都罪责难逃，所以…… “杀！” 周云轩一声令下，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杀喊一片。 原本周云洪随行的护卫并不多，难以和周云轩抗衡，但因为刘军的倒戈，情况瞬间不一样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将领，此刻也都有些犹豫，之前他们跟着周云轩对付周云逸，说白了那是太子之争，是皇子之间的斗争。 但如今不一样，二皇子毒杀陛下，这是造反，一旦陛下转醒，那还得了。 就算陛下醒不过来，满朝文武都在，证据又摆在那，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故而场上的情况急转而下。 屏风之后，周荣眼神冰冷，脸色阴沉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许夜则松了口气，因为事情一如猜测的那般，这一把算是赌对了，如此一来，结盟也就有希望了。 厮杀声一直持续着。 各种凄厉的惨嚎声，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 按理说，假装病入膏肓就是为了找出下毒之人，而如今，真相已经大白。 虽然个中可能还有疑问，但起码毒源已经找到，只要跟着这些毒源，寻根问底，自然能够有所发现。 可周荣却毫无动静，任由着外面厮杀，一点要露面的意思都没有。 周凤仪不解，下意识看向许夜。 许夜脸上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了周荣一眼，看对方的样子，似乎还在等。 …… 第394章 你做的很好，朕一昏迷，你就把老二揪出来了 终于，厮杀声慢慢消停。 周云轩的叫骂声也随之响起，“放肆！本皇子乃太子，你们好大的狗胆，敢扣押本太子……” “呵！太子？” 周云洪讽刺道，“老二啊老二，你先是毒害父皇，被拆穿后又意图造反，杀人灭口，简直十恶不赦，竟然还在做你的太子梦……” “恭亲王、刘统领，还有诸位大人，父皇病重，老二作乱犯上，还望诸位大人一同主持大局……” 一众官员此刻都有些惊魂未定。 之前是三皇子作乱，如今又是二皇子。 这皇权之争太过激烈，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此时此刻，情况已经明朗，三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出局，前者不用说，趁陛下昏迷意图宫变，铁一般的事实。 后者毒害陛下同样摆在眼前，虽然案子还不明朗，但二皇子选择兵变，加上陛下因为檀香中毒是事实，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 同样翻不了身。 而除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便只剩下大皇子，一切已成定局，至于六皇子，自然被忽略了。 此情此景，一众官员还能说什么，连忙道：“大皇子言重了，陛下病重，理应由大皇子主持大局……” “不错！” 众官员纷纷附和着。 周云洪等的就是这一天，自然不客气，口中道：“诸位大人抬爱，不过也罢！谁主持都一样，当务之急是防止情况恶化。” “刘统领，老二老三意图谋反，毒害父皇，还请派人立刻查封二人府邸，以及相关人等。” 这明显是要清除异己，铲除二人的残余势力，但又合情合理，毕竟二人造反是事实 刘军只得领命，“是！” 随着一道道指令从周云洪口中发出。 一众官员都明白，周朝已经变天了，从前那个出身不受待见的大皇子，笑到了最后。 等指令下达完毕，整个皇宫也彻底平静。 屏风之后，周凤仪看了父皇一眼，似是想说一切都结束了，该现身了。 许夜也瞄了周荣一眼，在对方眼里，他隐隐看到了一抹失望。 而与此同时，恭亲王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王公公何在？陛下情况到底如何？” 王公公适时走了出来，“回恭亲王，陛下正在休养。” 周云洪道：“王公公，本皇子和一众大臣都很关心父皇的情况，能否见见父皇。” 王公公道：“大皇子孝心可嘉，自无不可！” 说着他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云洪自然不客气，大步迈去，脸上露出关切神色，但眼底却满是振奋和得意。 恭亲王等人紧随其后。 下一刻，帘子被掀起，周云洪原本得意的眼神，瞬间僵住。 整个人也僵在了那里。 恭亲王同样怔住了，但反应极快，连忙迎了上去，“陛下，你醒了！” “见过陛下！” 一众官员见状，个个大喜不已。 毕竟今天这情况，不亚于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如今陛下转醒，总算雨过天晴，各种恭维的声音。 许夜尽量低着头，终归是景朝人，虽然他此刻换了一套太监服，但名声太大，认识他的人不少。 这不，秦阳便认出了他，眼中露出愕然。 周云洪此时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父……父皇，你终于醒了，老二和老三……” 周荣面无表情，道：“不用复述，朕看到了！” ？？ 这话一出，众官员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看到了？那为何不制止？ 周云洪眼底也闪过一抹惊愕神色，父皇看到了？这岂不是说，父皇早就醒了？又或者？ 想到某种可能，他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心中忐忑不已。 不过很快，他又平定了下来。 就算父皇早就醒了又如何，老三造反是事实，老二下毒也是事实。 对！他给自己打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口中道：“儿臣无能，没能一早发现老二的阴谋，致使父皇中毒，儿臣该死！” 他一副无比自责的样子。 周荣看了他一眼，神色毫无波澜，口中道：“你做的很好，朕一昏迷，就把老二揪出来了。” 这话看似是夸奖。 但众官员神色都变得古怪，什么叫一昏迷就把二殿下揪出来了？怎么听着像是等陛下昏迷，再揪出凶手一样。 周云洪脸色也僵住了，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但此情此景，他能说什么，只得磕头谢罪，“是儿臣无能……” “起来吧！” 周荣淡淡道，“老二老三大逆不道，就剩你还像点样子了。” 周云洪闻言松了口气，心中暗喜。 不过，他并没有高兴多久。 这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见过陛下！” 来人正是招抚司统领王魁，招抚司类似景朝皇城司，直接授命于周朝皇帝，权利极大。 周云洪略显诧异，这会才意识到，今天从一开始，招抚司就未曾露面，虽然招抚司一向隐藏在黑暗，容易被人忽视。 但，它有监察百官之职，今天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父皇病入膏肓，果然是假的？ 想到这，他不由胆颤心惊。 好在，一切证据确凿，总算给了他不少底气。 周荣直接道：“说！” 王魁道：“回陛下，招抚司刚刚彻查王太医，以及二殿下和三殿下那边，获知一些线索……” 什么？ 彻查王太医？二殿下？三殿下？ 王太医不是才刚刚爆出嘛，二殿下和三殿下，不也是刚刚才出问题嘛，招抚司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一众官员都有些懵。 周云洪脸色也变了，果不其然！ 今天的一切都是父皇安排的，这边一出问题，招抚司便在彻查，王太医和老二老三那边，该不会…… 这一刻，周云洪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淡定，心中七上八下。 而王魁此时也呈上了相关卷宗。 除此之外，他还向着门外道：“把人带上来！” 很快，几道身影被陆续押了上来，有二皇子府上的，还有三皇子府上的，看着这些人，周云洪心惊肉跳，脸色也更加难看。 不过这还没完，随着最后一道身影被押进御书房，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整个人都差点瘫倒在地。 因为那道身影，正是水镜先生。 …… 第395章 你们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御书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针落有声。 一众朝臣大概也觉出味了，尤其是见周云洪瑟瑟发抖，冷眼神也变得古怪。 周荣看着手中的卷宗，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云洪忐忑不已，此刻对他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因为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招抚司到底查到了什么。 还有水镜先生，为什么会被抓，对方是否招了什么？下意识，他瞥向对方，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不过很快，他便清楚了。 只见周荣脸色铁青，目光如同两柄利刃，狠狠扎来，口中怒道：“孽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说着他手中卷宗直接砸向了周云洪。 周云洪慌了，连忙捡起卷宗一看，刹那间，他脸色煞白如纸。 “不！父皇，这些不是真的，和儿臣无关，是他们诬蔑儿臣。” “对！都是诬蔑，此人虽是儿臣府上门客，但儿臣和他并不熟……” 他直指水镜先生，显然是想撇清关系。 不想，王魁插口道：“大殿下，司徒水镜还没招呢！” 呃？ 周云洪僵了一下。 王魁继续道：“二殿下和三殿下府上的人，供出司徒水镜，本官才将其带来，交由陛下亲审……” 一众官员眼神古怪，招抚司还没审，大皇子就直接指出自己的门客。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嘛！ 周云洪也傻了，一下僵在那，不知所措。 王魁转头向着司徒水镜道：“现在你该招了。” 司徒水镜看似很平静，口中道：“不错！主意是我出的，派人在檀香里做手脚，又派人在贵妃娘娘的参茶里下药，两相结合。” “如此一来，不管二殿下和三殿下，最终谁上位，大殿下都能借此将其扳倒，从而登上宝座。” “自古皇权之争向来如此，成王败寇，水镜无话可说。” 他看似一脸坦荡，但周云洪明显急了。 口中怒道：“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父皇，不关儿臣的事，都是他擅自为之……” 四周一众官员，此刻神情都很微妙。 谁也没想到，事情一变再变，先是三皇子造反，之后又是二皇子兵变，如今不想，真正毒杀陛下的竟然是大殿下。 一夜之间，三大皇子全部沦陷。 相比众人心中的骇然，许夜眼眸微微闪烁，下意识看了周凤仪一眼。 却惊讶的发现，周凤仪竟然在盯着司徒水镜，俏脸微微发白。 看着这一幕，许夜心中更加了然。 “孽障！孽障……” 周荣此刻无疑愤怒到了极点，口中大骂着，可能是太激动，剧烈咳嗽起来。 “父皇……” 周凤仪连忙抚慰着。 王公公则道：“陛下身体不适，诸位大人暂且退下吧……” 一众官员自不用说，纷纷告退。 此时，御书房仅剩下几人，周荣剧烈咳嗽过后，终于缓和了一些，但脸色越发苍白，明显很不乐观。 周凤仪脸上满是担忧神色，“父皇……” 说着她又看向跪在一旁的司徒水镜，口中喝问道：“父皇到底中了什么毒？解药何在？” 司徒水镜道：“皇权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又怎会有解药。” 听闻这话，周凤仪俏脸顿时煞白一片。 相反，周荣反而很淡定，“小五，你们先退下吧！” “父皇！”周凤仪显然有些不解。 周荣却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要单独审问。” 陛下发话，众人哪敢怠慢，只得退了下去。 许夜自然也不例外，他看了周荣一眼，又看了司徒水镜一眼，眼眸闪烁。 “五公主也不用太担心，陛下吉人天相……”出了御书房，见周凤仪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许夜象征性的安慰了一句。 周凤仪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许夜一眼，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夜见状微微叹了口气。 这时，秦阳突然从一旁冒了出来，“你小子怎么会在宫里？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舅舅，许夜能说啥，只得憨憨笑了笑，“那个，舅舅，出宫再说吧！” 御书房内，单独面对周荣，司徒水镜似乎不像之前那么淡定了，神情略显紧张。 尤其是随着周荣的话，眼神闪烁不定。 只听周荣道：“是齐沧海让你做的，还是老六。” “不……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司徒水镜支吾道。 周荣继续道：“彩云生前，身边有不少人拥护，尤其是汉族官员、读书人，听说还成立了一个诗社。” “彩云死后，诗社就散了，朕原以为只有齐沧海那个老顽固还在，没曾想，你们都在。” 司徒水镜脸色变得更加不自然。 “你们都去哪？你成了老大的门客，老二和老三那边，也少不了你们的人吧？还有这宫里宫外，又或是招抚司……” “所以，事情是你们策划的，利用老大，嫁祸老二和老三给朕下毒，拿下老二老三后再揭穿老大。” “如此，三大皇子一夜之间全部沦陷，老六就有机会上位……” 司徒水镜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声不吭。 周荣看着他道：“你怕了？怕计划被朕识破，功亏一篑？” “你不是很淡定嘛？为了坐实老大，连命都豁出去了，为什么怕？” 司徒水镜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周荣继续道：“用不着怕，你以为齐沧海那个老顽固不知道嘛？如若不然，今天最后现身的应该是他和老六吧？” “这些年，朕早知道他对朕不满，朕也一直想看看他能做什么，不得不说，你们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可惜，你们以为，光凭这些阴谋诡计，就能把老六推上去嘛？当年彩云只是皇后，尚且落得如此下场，” “老六呢？谁支持他？即便你们勉强把他推上去又如何？他坐得稳嘛？” “何况，他有那个勇气嘛？” “……” 周荣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司徒水镜的心间，让他神情恍惚，脸色煞白。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因为这时，御书房外，六皇子周云诚洪亮的声音响起，“听闻父皇病重，儿臣特来向父皇请安！” …… 第396章 姑爷，那北周下一位君王会是谁? “快看！姑爷出来了……” 皇宫外，见许夜出来，青鸢欣喜不已，连忙迎了上去。 杨傲君也松了口气。 北周皇宫巨变，两人虽不是很清楚，但看动静大概也猜到一些，要不是许夜早有交代，两人都已经潜进去看看了。 好在总算无惊无险。 “事情就是这样……”许夜正和萧阳一同出宫，顺便把情况说了一遍。 萧阳闻言叮嘱道：“自古皇权之争凶险异常，何况这是周朝，尽量不要掺和其中……” 许夜道：“明白！许……晚辈只是偶然发现端倪，这才……” 萧阳点点头，见青鸢和杨傲君走来，也无意打扰，道：“不管任务如何，记得回国前，再来王府一趟，舅舅给你饯行……” 许夜能说啥，看了杨傲君一眼，只得道：“一定！” 萧阳满意点头，又拍了拍许夜的肩膀，而后离去。 许夜礼貌道：“舅舅慢走！” 看着萧阳离去的背影，青鸢眼眸溜溜转，随即眨了眨眼，嘿嘿道：“姑爷，舅舅越叫越顺口了。” 小妮子看似压低声音，实则分明是说给杨傲君听的。 后者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微微泛红，还不忘瞪了许夜一眼。 许夜翻了个白眼，心说：还不是因为你，哥平白比人低了一辈，关键莫名其妙。 算了！无非一个称呼，他也懒得纠结。 随手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道：“臭丫头，越来越不得了……” 青鸢嘿嘿笑了笑，又问：“姑爷，北周皇宫怎么了？刚刚五公主好像很不开心……” 许夜笑笑，“边走边说吧！” 路上，他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青鸢道：“好一个北周大皇子，毒杀自己父皇，一石二鸟，若不是被姑爷拆穿，岂不是让他成功了？” 杨傲君摇头，向着许夜道：“他成不了，多半也是被人利用的吧？” 青鸢怔了一下，明显有些不解。 杨傲君道：“他落网太快了，虽然和事情被揭穿有关，但这么大的事，知情者悉数落网，简直不可思议，就像是等着招抚司来捉拿的……” 青鸢问道：“可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已经……” 蓦然，她想到一个人。 再回想刚刚五公主魂不守舍的样子。 小妮子眼中也不禁露出一抹愕然，“是他？可他身边没人支持，就算有也是一群书生……” 许夜道：“忘了姑爷之前说的，他的支持者才是最多的，整个北周的汉人都是他的支持者。” “至于书生，不要小瞧书生，各大皇子身边少不了谋士，而这些都是书生，且大多都是汉人，加上前皇后在民间声望本就不小……” 杨傲君道：“不错！驱虎吞狼，再杀虎，一石三鸟，也只有三位皇子彻底栽了，一个身怀汉族血统的皇子才有可能上位。” 许夜之前就怀疑，六皇子身怀汉族血统，上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藏着掖着有意义吗？ 如今看来，这些人早就计划好了。 将三大皇子全部拉下马，也只有这样，六皇子才有可能上位。 青鸢眼中满是惊愕，显然没想到事情如此曲折、凶险，如此一来，那岂不是说，北周四位皇子，都想杀自己父皇？ 北周陛下也太悲催了，这皇权之争…… 小妮子莫名有些同情，口中则道：“姑爷，那结盟一事怎么办？姑爷救了北周陛下，是不是没问题了？” 杨傲君道：“没那么简单，北周陛下撑不了多久，还是要看下一位君王。” 北周陛下中毒已深，司徒水镜都说了，没有解药。 揭穿事情，顶多也就是为北周陛下多争取了一些时间，改变不了结局。 杨傲君顿了顿，又道：“或许我们不应该参与，如若不然，对我们更有利。” 青鸢不解道：“为什么？” 杨傲君道：“六皇子身怀汉族血统，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做出成绩树立威信，守成对他来说远远不够，必须求突破……” 青鸢下意识点点头，可不是！ 如果不是姑爷，这件事大概率会拖到北周陛下彻底昏迷，甚至是驾崩的时候再揭穿。 如此一来，今天最后露面的就是六皇子。 在三大皇子全部沦陷的情况下，六皇子就成了唯一人选。 到那时，姑爷再提出结盟，就简单多了，因为六皇子需要突破，需要做出成绩，而结盟改变周朝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 许夜也有些无奈，虽然他早就察觉齐沧海和六皇子不简单。 但他又不是神仙，哪知道这些人的计划。 青鸢又问：“姑爷，那以北周现在的情况，下一位君王会是谁？” 小妮子满是好奇，因为北周四位皇子都想弑父，这种情况下，北周陛下怎么选？ 杨傲君道：“就现在来看，大皇子出身不够，又同时嫁祸二皇子和三皇子，毒杀北周陛下，肯定不可能。” “三皇子意图造反，朝臣皆知，几乎也不可能。” “二皇子虽然也发动了兵变，但毒杀是嫁祸，倒是可以洗白。” “至于六皇子，算是罪魁祸首……” 青鸢道：“这么说来，岂不还是二皇子？” 杨傲君没说话，因为目前看来，二皇子确实是最大的可能。 然而，许夜却道：“那也未必！” “虽然表面看，二皇子的可能确实最大，但，六皇子也不是没有机会。” 青鸢诧异道：“六皇子？” 许夜道：“不错！大皇子和三皇子肯定没机会了，因为两人的事情已经传开，洗都洗不白。” “但，六皇子的事并没有人知道，就算有人猜测，也仅仅是猜测，做不得准。” “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最干净的……” 另外，北周陛下一直看着事情发展，哪怕事情结束，也没有主动出面，似乎一直在等待，给许夜的感觉，就是在等六皇子这边。 甚至因为没等到，还有些失望。 最后对方亲审，叫退所有人，大概率也是不想六皇子背后策划的事公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旦公开，六皇子就彻底臭了，比大皇子和三皇子更臭。 他既然不想公开，那么是想干什么呢？这很耐人寻味。 …… 第397章 谁逼死母后，儿臣就要谁死，包括你! 御书房内，此刻气氛极为压抑。 周荣眼神锐利，如同两柄利刃，直直的扎向六皇子周云诚。 周云诚只有十六岁，身躯还略显单薄，不过面对周荣的目光时，背脊挺直，目光坚定，脸上还有着些许少年特有的倔强。 “逆子，你好大的胆子！” 周荣眼中透着怒意，目光仿佛要杀人。 周云诚脸色微微发白，他眼神依旧倔强，道：“这一切都是拜父皇所赐。” “放肆！” 周荣怒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嘛？” 周云诚冷道：“父皇想杀便杀就是，儿臣既然敢来，就没想过会活着离开……” “何况，儿臣早就死了。” “在六岁那年，被母后关进柜子，亲眼目睹母后被人逼死的那一刻，儿臣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儿臣发过誓，所有逼死母后的人都要死。” 周荣怒道：“所以你连朕也要一起杀？” 周云诚道：“因为你枉为人夫，母后为了你极力推进两族融合，劳心劳力，你却相信一些流言蜚语，置母后于死地。” “你可以狡辩，一切和你无关。” “可之后呢？你又做了什么？即便怀疑，你还是妥协了，任凭母后蒙受不白之冤。” “哪怕如今铁证如山，你依旧护着那对母子。” “是！你是一国之君，要顾及的东西很多，你的妃子也有很多，死一个不算什么。” “但儿臣的母后只有一个，谁逼死母后，儿臣就要谁死，包括你！” “因为你才是最大的帮凶。” 最后一句，周云诚是吼出来的，眼神也变得极为凶厉，血红一片。 御书房内久久没有声音。 周荣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对血红的双眼，脑海中隐隐浮现那道久违的身影，眼中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愧疚神色。 半晌终于道：“朕愧对你母后。” 说着他话锋又突然一变，“但，这些都不是你弑君的理由，这都是谁教你的？齐沧海那个老混蛋？” 周云诚道：“和老师无关，是我自己的主意。” 周荣道：“是嘛？处心积虑，拖三位皇子下水，也是你的主意？也是为了帮你母后报仇？” 周云诚眼神定了定，“老师说过，只有登上那个位置，才能真正为母后昭雪，也只有登上那个位置，才能继续母后未尽的事业……” 周荣直勾勾的看着周云诚。 后者面色依旧坚定，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周荣道：“说得好！你母后未尽的事业，可如果没有朕，你真以为能坐上那个位置吗？就算勉强坐上，你真以为能坐稳吗？” “就凭齐沧海？还是那一群书生？又或是那些汉族官员？……” 周云诚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周荣又道：“朕再教你一个道理，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枉然。” “齐沧海或许有谋略，那些书生或许愿意为你出生入死，但，没有强大实力支持，就算你勉强爬上去，到头来只会摔的更惨。” “你不是想爬上去嘛，朕成全你！” “但能不能坐稳，坐多久，就看你自己了。” 司徒水镜依旧跪在一旁，闻言眸光不禁大亮。 周云诚也怔了一下，转而眼眸闪烁。 …… 还是御书房，周云诚和司徒水镜已经退去。 周荣整个人看上去都苍老了许多，脸色更显苍白，手中拿着那张诗稿，口中呢喃：“朕对不起你，所以朕的报应来了，你的儿子要杀朕……” 沉默了许久，他又道：“虽然他想杀朕，但朕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有谋略，有胆识，懂隐忍，还知道攻心，在朕面前打感情牌，开口闭口都是你。” “他是真心想为你报仇？还是为了那个位置？又或者，两者都有？” 四周再次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罢了！还重要嘛。” “朕的四个儿子都想杀朕，也不在乎多他一个。” “既然如此，朕再送他一程，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否完成你的心愿，朕的心愿。” 咳咳咳！！！ 咳嗽声回荡在御书房，久久不绝。 …… “什么？三皇子造反？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据说陛下昏迷，三皇子趁机宫变，意图篡位……” “何止，听说陛下之所以昏迷，是因为中毒，而凶手其实是二皇子。” “怎么可能，二皇子不是有望被册立为太子嘛，怎会毒害陛下？” “册立太子？谁说的？那不过是有人故意发出的言论罢了，真要册立早就下旨了，又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不错！不过下毒的事好像不止二皇子，听说大皇子才是幕后凶手。” “怎么又扯到大皇子了？” “不知道了吧！这里面的事可复杂了，听说……” 宫廷政变一向都是秘闻，但这一次牵扯的人太多，知道的人也太多，故而类似的传闻，早就在一众官员之间传开。 加上某些原因，街面上的消息也越来越广。 何况，三大皇子的府邸都被查封，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而消息的传播，也让整个上京震颤，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毕竟一夜之间，三位皇子明争暗斗，一齐倒下，直接牵动整个北周的未来，可想而知。 “真没想到，三位皇子全部倒下，那周朝的未来……” “你们说，六皇子会不会……” “不可能，六皇子身怀汉族血统，只怕皇室宗亲，还有契丹那些人不会答应。” “汉族血统怎么了？六皇子乃前皇后嫡出，而且我朝太祖和陛下一直推崇两族融合，依我看，六皇子身怀两族血统，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没错！六皇子心地善良，和观音娘娘五公主一样，若是他继位，说不定……” 街面上各种熙熙攘攘的声音。 往日六皇子能否继位，压根没人往这上面想。 但如今不一样了，情况已经完全不同，民间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而就在人们叽叽喳喳时。 突然，一道惊呼声响起，“不得了了，惊天大消息，陛下已经下旨了……” “下旨？下什么旨？”人群急问道。 …… 第398章 这么看来，北周陛下其实很可怜 “什么？下旨赐婚？” 驿馆，许夜这时也收到了消息，脸上露出诧异神色。 “不错！” 李伟峰道，“北周陛下已经下旨，为六皇子赐婚，赐婚对象正是平南王府镇国将军萧阳之女……” “平南王府？后族？” 青鸢眼眸大亮，“那岂不是说，北周陛下已经选定了六皇子？” 小妮子看似很兴奋，必须的，因为按姑爷的说法，六皇子上位，结盟就有望了。 而北周陛下赐婚，对象还是两大后族之一的平南王府镇国将军嫡女，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信号，等于告诉世人，北周皇位继承人就是六皇子。 许夜也是大喜不已。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有回报了。 青鸢又问：“李大人，只是下旨赐婚？有没有册立太子的消息？” 李伟峰道：“暂时还没有。” 许夜笑笑道：“别急，必须走流程，先赐婚看看朝中反应，然后再册立太子，一步步来。” 毕竟六皇子身怀汉族血统，直接册立太子，肯定波澜不小。 赐婚是一种试探的同时，也是在给六皇子找助力。 平南王府本就是后族，军中威望又极高，六皇子在文官方面必然不乏支持者，毕竟北周文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汉人。 相反，掌控军权的大多是契丹族，而一旦有了平南王府，北周军中定海神针的支持，无疑是一大助力。 青鸢下意识点头。 杨傲君美眸也微微闪烁，口中道：“竟然真的选择了六皇子……” 她脸上露出一抹讶色。 也难怪，毕竟北周陛下中毒，罪魁祸首就是六皇子。 所有的事，可以说都是六皇子搞出来的，但结果，北周陛下依旧选择了六皇子，这确实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青鸢也好奇道：“是啊！为什么会选六皇子？” 许夜微微拧眉，想起那晚，北周陛下曾问他：你可知朕为何答应你？ 许夜当时想的是，假装昏死，无非是为了找出真凶。 可北周陛下之后的回答却是：朕只想好好看看朕的几个皇子。 所以…… 北周陛下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对于谁是凶手，或许已经没有太大兴趣，他关心的继承人，是他的几个儿子，谁能接替他。 那晚与其说是一场精心布局，不如说是一场考验。 可叹！ 许夜微微摇头，“自古皇室无亲情，身为帝王，也许他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仇恨，只有大周江山。” “前皇后之死，他能放下仇恨。” “如今事关自己，他依旧能够放下仇恨。” “三国乱局，北周面对草原的威胁最大，但却是三国中最强大的，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杨傲君默然。 青鸢脸上露出一抹同情，“这么看来，这个北周陛下其实也很可怜。” 许夜笑笑，斜了她一眼道：“不得了，越来越长本事了，都开始同情北周陛下了。” 青鸢嘿嘿一笑。 许夜又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皇帝不是这么好当的。” “好了！这些和我们无关，六皇子上位，咱们的机会来了，也该准备结盟事宜了。” “嗯呐！” …… 同一时间，还是驿馆，西夏三皇子李长治也收到了消息。 这两天北周巨变，他一直在观望。 可不曾想，六皇子突然冒头，如今更是下旨赐婚，如此一来，北周未来局势已经很明朗。 但问题是，这个所谓的六皇子，他们压根就没接触过。 最最重要的一点，对方身怀汉族血统，和汉人关系极好，这对西夏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皇甫大人，眼下该怎么办？这个六皇子能否争取？”李长治问道。 皇甫松皱眉，叹息道：“只怕很难，北周六皇子乃前皇后嫡出，身怀两族血统，一向不被契丹族所喜，而他能够依仗的，也只有汉人。” “如此一来，亲近景朝，几乎是板上钉钉。” 李长治不爽道：“契丹族那些废物呢？难道就这么任由着？任由一个两族杂种上位？” “殿下慎言！” 皇甫松连忙提醒道。 李长治不以为然，哼了一声。 随从道：“回殿下，有消息说，北周皇室宗亲和契丹不少部族首领，就此事已经向北周陛下提出质疑，但都被驳斥了。” “据说北周陛下把北周太祖都搬出来了，说契丹和汉族融合是北周建国的国策，更是大势所趋，前皇后只是个引子，六皇子才是真正的开始。” 李长治道：“好一个两族融合，难道契丹族那些蛮夷就这么被说服了？” 皇甫松道：“自然没那么容易。” “可，三大皇子接连出事，除了六皇子还能立谁？” 李长治僵了一下。 可不是！北周三大皇子接连出事，如今只剩下六皇子。 皇室宗亲和契丹族部族再不愿，又能怎么办？总不可能立其它人。 皇甫松又道：“而且北周陛下手段了得，如今下旨赐婚，为六皇子铺路，契丹各部就算有意见也没用，最起码北周陛下还在时是这样，至于之后……” 他话没说完，因为没有意义。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关键是现在。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北周陛下对景朝提出的结盟本就有意，北周六皇子又急着做出成绩，巩固自己的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北周和景朝结盟看似已经无可更改。 但李长治显然不甘心，道：“以本皇子的名义给北周六皇子递拜帖，就说探讨西夏和北周合作的可能性……” “是！” 随从应了一声，随即领命而去。 皇甫松则微微拧眉，显然不是很看好。 也难怪，因为景朝商业发达，无可替代，而北周眼下面对的问题，西夏无能为力。 不过话虽如此，但自然还是要尽量争取，只是…… “殿下，就眼下的情况，咱们还需做好最坏的打算。”皇甫松提醒道。 李长治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皇甫大人说的是，北周和景朝若敢不仁，那就休怪本皇子不义。” “还有景朝那个狗屁第一才子，本皇子必取其狗命！”提到许夜，李长治牙齿都在咯咯响， …… 第399章 姑爷，你想好联姻公主人选了? “惊天大消息，陛下已经正式下旨，册立六皇子为太子……” “嘶！真的假的？” “废话，圣旨都颁布了，还能有假？” “陛下圣明，观音娘娘在天有灵，六皇子成了太子，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低人一等了。” “不错！陛下和观音娘娘才是真正体恤百姓。” “……” 消息一经传播，整个上京都炸开了锅。 也难怪，在此之前，任谁也没想到，身怀汉族血统的六皇子能被册立为太子，这不亚于天方夜谭。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魔幻，整个上京城，无数汉族百姓欢呼雀跃。 城外的灾民更甚，毕竟两天前，六皇子还在为他们发放粮食。 加上前皇后和五公主积攒的声望，这一刻，全都回报在了六皇子周云诚的身上。 街面上的气氛，就像过年一般。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不过在巨大的浪潮之下，都沉默了。 许夜也挺乐呵，他自然不在乎谁是北周太子，他在乎的是结盟，等任务完成，就能打道回府了。 这会，他和两女正在院子里习武。 不时传来惨嚎声。 青鸢已经见怪不怪，从之前的心疼，到如今波澜不惊。 这时，李伟峰急匆匆的冲了进来，看似挺兴奋，“大人……” 许夜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的剧疼，忙问：“是不是有消息了？” 李伟峰道：“回大人，不错！北周那边刚刚派人送来消息，让大人明天觐见……” 所谓觐见，自然不是和周凤仪一样私下会见，而是光明正大，以国与国之间的礼仪，在朝堂之上面对一众北周官员。 这是要正式召见，确定结盟事宜了。 许夜大喜。 杨傲君一只手扣着许夜的胳膊，美眸也是微微一亮。 青鸢更不用说，脱口道：“姑爷，结盟一事是不是成了？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去了？” 出来这么久，小妮子显然有点想家了。 许夜更想，想白娘子还有林大才女，至于苏七七那个虎娘们…… 想！想起来就头痛。 青鸢似乎明白姑爷想什么，问道：“姑爷，明天觐见北周陛下，你想好联姻公主的人选了？” 联姻这事，许夜一开始的想法是，挑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公主，然后直接以太子的名义提亲，这样也算对得起太子。 毕竟苏七七这虎娘们，虎是虎了点，但不管卖相还是那啥，都是个顶个的。 自己抢了人家媳妇，总不能随便找个，总得有点样子。 可，因为北周三大皇子的事，不少公主都受到影响，虽然不算什么，但接回去当太子妃，好像有些那啥…… 而眼下分量足够的，似乎只剩下一个，那就是五公主周凤仪，北周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如今六皇子又成了太子，五公主身份也变得更加尊贵。 真把这位接回去，太子妃什么的，肯定不在话下。 可问题是，周凤仪很受宠。 六皇子和周凤仪又从小相依为命。 加上对方还帮过自己，许夜有些不太下得去手，虽然联姻公主表面看着风光，但其实挺悲催。 而且，就他知道的消息，对方先后拒绝了几次赐婚，也不知是否因为前皇后一事，对成亲比较排斥。 所以他有些纠结。 罢了！ 到时看情况再说，提亲是一回事，北周陛下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 左右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还纠结个屁。 只要到时能接一位公主回去就完了，分量什么的有自然好，没有也不是不行，只能委屈太子了。 …… 次日。 青鸢一大早便来叫姑爷起床，许夜原本还想赖会，结果杨傲君也到了。 顿时，他想起今天还有正事，麻溜起床，洗漱穿戴，速度杠杠的。 青鸢忍不住掩嘴笑，姑爷也有今天。 许夜心说：废话，这娘们动不动就拉姑爷出去练练，而且是真会下狠手。 杨傲君嘴角则微微扬起，有些得意神情，之后一行人便向着北周皇宫而去。 皇宫大殿之上，北周陛下端坐着，一身龙袍，不苟言笑，极具威严，只是脸色越发苍白。 大殿两边分列北周一众文武大臣。 秦阳也在，且站位靠前列，见许夜，目光不由投了过来。 除此之外，六皇子周云诚一身蟒袍，意气风发，正立于一众大臣最前方。 许夜拱手向着上方道：“外臣许夜，见过周朝陛下。” 周荣点点头，随即向着周云诚道：“老六，你不是对互通商贸有兴趣嘛！你来说吧！” “是！父皇。” 周云诚应道，转而看向许夜，“许大人，景朝国书本太子已经看过，本太子想问，一旦结盟，我周朝……” 周云诚的问题很犀利，都是一些关系周朝切身利益的，看的出来，确实做了不少功课。 许夜一一解说，无非是画大饼、忽悠，这个他熟。 换成之前，或许还要费一些力气，但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有慈善诗会的前车之鉴，还有周凤仪正在忙着的灾民安置，鼓励商人大兴土地，为灾民提供工作机会，都取得了极大效果。 何况，结盟国书本身对周朝就有极大的保障，万一达不到要求，是要补偿的。 类似于对赌协议。 没办法，没好处，周朝凭什么答应。 好在对此许夜很有信心，只要两国互通商贸，这些都不是问题。 在一番磋商和讨价还价中，结盟事宜基本确定，毕竟两国都有心，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夜心中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下，随即道：“感谢周朝陛下、太子、以及诸位大人的信任，许某相信，两国结盟之后，对彼此都将有着莫大的好处。” “另外，为加深两国关系，当日在我朝，两国曾定下联姻计划，我朝陛下极为重视，有意为我朝太子迎娶一位周朝公主……” 许夜直接将景朝太子的名头搬出来，既然不好直接向五公主提亲，那就你们周朝看着办吧！ 反正话已经挑明，是嫁给景朝太子，周朝要不要争取一下太子妃，还是随便嫁个公主糊弄了事，自己把握。 如果想争取，那嫁过去的公主分量自然不能太差。 而在两国结盟的前提下，后续各种合作，景朝未来皇后这个位置，应该有一定吸引力。 果不其然！ 许夜发现，不少北周大臣眼眸微亮，这其中，也包括北周六皇子周云诚。 …… 第400章 回父皇，儿臣有意让皇姐去景朝 北周三皇子虽然因为造反一事被拿下，但当初的赌注还在。 北周一众朝臣也都知道，并没有太过抵触。 无非就是联姻，这对于国与国之间来说，再正常不过，而且皇帝嫁女儿，究竟要不要嫁，怎么嫁，那都是皇家的事。 嫁的又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自然不关心。 相反，若是嫁过去的公主成了景朝太子妃，未来景朝皇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对一众汉族官员来说。 北周什么情况他们很清楚，契丹各大部族什么态度他们也明白，眼下之所以安分，不过是没的选择，加上陛下强势。 可以后如何，那就不好说了，所以…… 不过，这到底是皇家的事，众官员倒也没说什么。 “姑爷，他们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出了皇宫，青鸢满是不解，因为刚刚在朝堂之上，并未确定人选，北周陛下推说要考虑。 小妮子明显有些担心。 杨傲君道：“若是反悔，直接拒绝便可，没必要拐弯抹角。” 许夜点头道：“不错！考虑是好事。” 好事？ 青鸢一脸不解。 许夜笑笑道：“还不明白？如果不想联姻，直接拒绝就行了，怕被人说失信，随便嫁个公主糊弄也行，再不济，舍不得自己女儿，认个公主之类的也不是问题……” 前世这种事不要太多，北周国力本就强于景朝，根本不用顾忌。 而考虑就不一样了，这说明北周对联姻有兴趣。 确切的说，是北周眼下的情况，六皇子很需要这场联姻。 青鸢眼眸大亮，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许夜笑了笑，“好了！难题扔给北周，咱们回去等消息就行了。” 御书房内。 北周陛下周荣轻咳了几声。 王公公连忙奉上茶水，小心伺候着。 周云诚也恭敬的立在一旁，看着身前的老父亲，眼神有些复杂。 周荣缓了口气，随即道：“说吧！有什么打算？” 周云诚顿了顿，看似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周荣又道：“朕说过，可以送你上去，但能不能坐稳，就要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直说。” 周云诚终于开口道：“回父皇，儿臣有意让皇姐去景朝，但……” 周荣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理由！” 周云诚顿了顿，“一来，国内灾民遍地，虽说两国互通商贸，能够极大改变现状，但过程中，景朝会不会甩什么手段，必须防备着，有皇姐在景朝可以杜绝这一点。” “二来，儿臣需要助力，镇住皇室宗亲和契丹部族，两国互通商贸是周朝的机会，也是儿臣的机会……” “三来，听闻景朝太子乃人中龙凤，或许正是皇姐的良配。”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 周荣没有说话。 周云诚也没有再吭声，毕恭毕敬的站着。 许久之后，周荣才终于道：“所以，你犹豫什么？” 周云诚道：“儿臣不知道皇姐是否愿意，不想违背皇姐的意愿，也不想皇姐受委屈。” 周荣道：“就不忍心了？” “朕再教你一点，当你坐上那个位置，就不能有太多儿女情长。” “这件事，朕不会过问，你自己决定。” 说着他直接挥了挥手。 “儿臣明白了！” 周云诚躬身，随即退了下去。 看着他的背影，周荣眼中浮现一抹复杂神色，还有一丝不忍。 …… 城外。 相比之前，这里的灾民少了不少，也比之前更有活力，眼里还透着一丝对未来的向往。 因为这几天，不少灾民都被安置，都有了活计，能够赚到银子。 比饥荒更恐怖的是看不到希望。 没有吃了，每天喝点稀粥水，其实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灾民们绝望的是看不到未来，如今不一样，五公主给很多灾民安排了活，大家都能赚到钱，虽然数量不多，但并不妨碍。 因为这让他们看到希望，活下去的希望，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周凤仪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着灾民的事，一刻都不曾停。 或许也不想停，因为停下来就会想很多。 这会，她正在忙着。 “恭喜五公主，六皇子被册立为太子，终于苦尽甘来……” “没错！一定是观音娘娘在天有灵，六皇子和五公主一样体恤百姓，以后大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身边有灾民叽叽喳喳，看似很兴奋。 周凤仪只是笑笑，眼里隐隐露出一抹苦涩。 “听说我朝要和景朝结盟，互通商贸，届时幽州那一块，会有很多机会，会大量用工……” “我也听说，好像景朝的星河诗仙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五公主，这是不是真的？” “……” 一众灾民无不看向周凤仪，或好奇，或期盼。 周凤仪笑笑，正欲回答。 这时，远处突然有人大喊：“好消息！刚刚早朝之上确定，我朝将和景朝互通商贸，届时景朝粮食会进入我朝，除此之外，幽州也会作为两国互通商贸的重要城池，大量用工……” “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商人都行动了，并且朝廷鼓励附近灾民前往幽州……” “……” 街面上闹哄哄的一团，各种嘈杂的声音。 也有百姓怀疑，“互通商贸能有什么机会？我们去能做什么？” “对啊！大家也不是商人。” “不知道了吧？有没有听说过景朝的旅游新区？幽州好像也会建设类似的特区，据说两国商人到时都会去那里投资，那里会建设一座新城……” 普通百姓哪懂这些，他们也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有没有活干。 听到有活干，能填饱肚子，一个个都无比激动。 周凤仪看着众人，也由衷的笑了笑。 这时，又有声音叫道：“听说两国不仅会互通商贸，还会联姻，景朝使团已经以景朝太子的名义，正式向陛下求亲。” “联姻？求娶哪位公主？陛下同意了？”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听说朝中不少大臣都赞同，还说嫁过去的公主大概率会成为景朝太子妃，未来的景朝皇后……” “啧啧！景朝皇后……” 人群叽叽喳喳，疯狂吃瓜。 周凤仪闻言，神色却莫名僵了一下。 …… 第401章 只要你开口，朕可以让景朝跟换联姻对象 “老师，难道非皇姐不可？” “不然呢？” 齐沧海反问，“两国互通商贸，虽然有一定好处，但未必没有坏处。” “最重要的是，景朝国书上写的东西，很多我们都不清楚，没有信任的人在那边，如何确保周朝利益？” “虽然景朝给出诸多保证，但国与国之间，从来只是利益。” “而如果五公主嫁过去，事情就会不一样，五公主体恤百姓，一定不会让周朝百姓吃亏。” “另外，结盟对周朝，以及殿下都至关重要，皇室宗亲和契丹各部虎视眈眈，眼下有陛下自然无妨，可日后呢？” “若五公主成了景朝太子妃，景朝必然会全力支持殿下，若再借助这次结盟做出成绩，树立威信，收拢民心，那样殿下才能真正站稳脚跟，避免周朝陷入混乱……” 周云诚道：“可是皇姐一向反感这些……” 齐沧海道：“那也未必，五公主和你母后一样，一向体恤百姓，两国结盟互通商贸，是为了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和景朝联姻也是因为此。” “何况，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景朝太子各方面都极为出色，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人选吗？” “……” 两人争执着。 书房外，周凤仪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五公主！” 有随从像是发现了她，连忙行礼。 周云诚和齐沧海闻言也连忙回头，看似有些尴尬模样。 “皇姐，你什么时候……”周云诚连忙迎了上来，似乎想说什么，化解眼前的尴尬。 但话到一半，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转而变成了，“对不起！皇姐。” 周凤仪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显得有些陌生，许久之后才道：“你果然长大了！” 周云诚道：“都是因为皇姐的照顾。” “可，其它人容不下我们。” “有很多事，我本不想瞒着皇姐，但，我更不想皇姐伤心，如果皇姐知道母后是被人逼死的，又将如何？”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多一个人伤心。” 周凤仪道：“所以你下毒？” 周云诚道：“我发过誓，一定要为母后讨回公道，我没想过要他的命，可我只能这么做，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真正帮母后昭雪，才能继续母后未尽的事业……” 周凤仪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一直没说话。 直到许久之后，才终于道：“希望你记住刚刚说过的话。” 话落，她便再也没说什么，转头离去。 周云诚看着自己皇姐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愧疚，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齐沧海也微微叹息了一声。 …… 咳咳！！ 御书房，北周陛下一只手批阅着奏折，另一只手抚着胸口，伴随着咳嗽声，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王公公见状连忙小心伺候着，口中道：“陛下，不如早点歇息吧！” 周荣道：“不急，等下去了，有的是时间歇息。” 呸呸呸！！ 王公公连忙呸了三声，道：“殿下乃真龙天子，一定会长命百岁……” 周荣呵了一声，“长命百岁？这世上哪有什么长命百岁，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是人终有一死，朕也不例外。” “何况，死有什么可怕的，人心比死更可怕，朕只是担心……” 王公公道：“陛下是担心太子镇不住皇室宗亲和契丹各部？” 周荣摇头道：“路是他选的，朕能为他做的已经做的，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的本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朕是怕小五……”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 御书房外，有侍卫的声音突然传来，“见过五公主！” 伴随着声音，很快，周凤仪走进了御书房。 “小五！” 看着自己的女儿，周荣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神色。 “父皇！”周凤仪也连忙上前。 周荣笑了笑，问：“你怎么来了？这几天你不是忙着灾民的事嘛，还有时间来看朕？” 周凤仪道：“儿臣来，是想告诉父皇，儿臣已经决定了，去景朝！” 周荣闻言僵了一下，口中问：“他有没有逼你？” 周凤仪道：“是儿臣自愿去的。” 周荣问：“理由呢？” 周凤仪道：“母后祖籍景朝江南，从小，母后就经常跟儿臣说起江南，母后在世时也一直都想去江南看看，还曾跟儿臣说，以后有机会，带儿臣一起去江南游历。” 说着她嘴角还故意露出一抹俏皮，继续道：“母后是去不了了，但是儿臣可以，儿臣可以替母后去看看。” “而且，母后一直主张两族融合，以及与景朝交好。” “两族融合有父皇和小六在做，与景朝交好，就由儿臣开始吧！” 她语气看似很轻松，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周荣眼里却露出一抹不舍，道：“你是朕的女儿，如果你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你。” 周凤仪莞尔，“父皇多心了，没人强迫儿臣，父皇不是说过嘛，女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周荣道：“是为了那个臭小子？为了帮他？他是不是在你面前说了什么？那臭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 周凤仪道：“小六是儿臣的皇弟，母后走的早，从小他就只认儿臣这个皇姐，儿臣从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保护他，却不想，原来是他在保护儿臣……” “如果去景朝真能帮到小六，助小六完成母亲的遗愿，儿臣愿意试一试。” “何况，父皇不是都原谅小六了嘛。” 周荣哼道：“朕可没有原谅他，朕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也不希望你母后……” 周凤仪莞尔，“父皇为了母后，小六也是为了母后，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一起，为了母后的遗愿努力吧！” 说完她行了一礼，而后便准备离去。 “小五！” 周荣忍不住问，“你有没有中意的人？如果有，告诉朕，朕不想你委屈自己，更不想你将来后悔。” 周凤仪僵了一下，随即道：“多谢父皇，儿臣没有……” 周荣道：“真的没有？你想清楚，只要你开口，朕可以让景朝跟换联姻对象。” …… 第402章 回殿下，五公主已被册封为大周公主，将前往景朝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李长治此刻愤怒到了极点，面色铁青，无它！因为两国结盟已经无可避免。 北周朝堂，之前还反对结盟的人，如今态度也都发生了极大变化。 他们之前找了那些人，眼下一个个，都对他们避之不及，俨然把他们当成了瘟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六皇子上位，整个北周的未来格局发生改变。 最重要的是，他派人联系北周六皇子，意图与对方交好，甚至许诺了不少好处，但却并没有取得太大效果。 “这些该死的北侉子，吃里扒外，本皇子饶不了他们……” 李长治牙齿咯咯响。 一旁，皇甫松脸色也不好看，此行原本以为十拿九稳，毕竟三国盟约，西夏和北周一直都是同一阵线。 而且这次，是景朝无礼在先，斩杀西夏使者。 如此情形下，就算不能取得北周支持，让北周保持中立肯定没问题。 可谁曾想，事实完全超乎预料，北周太子之争，六皇子上位，让原本不可能变得可能。 两国结盟不说，自己一行还白白损失了几十万两银子，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莫说三殿下，皇甫松都有些接受不了，不过事已至此，再发牢骚也无济于事。 然而，李长治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当即道：“来人！立刻把消息传回去。” 皇甫松闻言脸色微变，道：“殿下，要不再等等？” 他之所以说等，是因为来之前就已经确定，一旦北周和景朝真的联盟，那西夏便将对景朝用兵。 事实上，使者被杀，西夏朝堂就有不少人要求用兵。 但被西夏皇帝暂时压了下来，因为谁的日子也不好过，一旦用兵，消耗巨大。 且两国若死拼，不就等于让北周坐收渔翁了嘛。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逼迫景朝主动交出凶手并赔偿。 而如果两国结盟成功，那显然就不可能了，也没必要再等了，直接先下手为强。 李长治道：“还等？还有什么好等的，事情已经明摆着，趁着他们还没有正式结盟，杀南蛮子个片甲不留。” “如此一来，北周说不定还得掂量着。” 这话无疑有些道理，只是一旦开战，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皇甫松似乎还想说什么。 这时，一名随从飞快而来，“殿下，不好了……” 李长治冷着脸道：“又怎么了？” 随从忙道：“回殿下，刚刚北周陛下已经下旨，册立北周五公主为大周公主，并将前往景朝联姻……” “你说什么？” 李长治再也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坐而起。 莫说他，皇甫松脸上都露出了愕然神色，之前以为两国结盟，最多也就做做样子，喊喊口号。 北周无非是想捞好处。 可不曾想，五公主竟然要前往景朝联姻，且大周公主这个封号，是北周最尊贵的公主封号，冠以国号。 这样的公主联姻，足以看出北周的重视程度。 其实皇甫松早就猜到，毕竟六皇子需要助力。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北周对和景朝结盟，竟然如此看好，景朝这是给了北周多大的好处？ “王八蛋，王八蛋……” 李长治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这下不用等了吧！来人！立刻把消息传回去，让前线即刻出兵，誓要杀景朝个片甲不留。” “诺！” 有将士领命，随即飞快而去。 李长治又道：“我们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立刻回程，去偏头关……” 皇甫松脸上露出愕然，“偏头关？殿下你要……” 李长治嘴角勾起狞笑，“很意外嘛？既然要对景朝用兵，那自然要彻底一些。” “以为和北周结盟，就有恃无恐了？” “哼！本皇子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 “准备一下，即刻启程！” “……” 许夜自然不知道西夏使团已经灰溜溜的走了，他也压根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结盟，是给太子找媳妇。 得知周凤仪被册封为大周公主，并将前往景朝，他总算松了口气。 必须的，毕竟狗头保住了。 不然，有那个虎娘们，总感觉心慌慌。 现在好了，大周公主，弟弟还是北周太子，这身份嫁到景朝，太子妃妥妥的。 估计用不着越王府上书，赵大就得先想办法。 许夜心里美滋滋，此行总算圆满。 青鸢同样兴奋，因为任务完成也就意味着很快就能回去了。 除此之外，小妮子还有些好奇，口中问：“姑爷，五公主真愿意联姻？看着不太像啊！” 一行人虽然对周凤仪算不上了解，但多少听过一些。 何况联姻可不是什么好事，通常都比较悲催。 杨傲君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只怕也是身不由己……” 青鸢下意识点头。 从前她还没有这么深的感受，但这次北周巨变，可谓将‘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诠释的清清楚楚 许夜见状莫名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口中道：“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对她来说未必就是坏事……” “好了！咱们也该准备回程了。” 事情敲定，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无非都是两国结盟互通商贸后的一些事项。 而有关这些，北周陛下几乎完全撒手，都是北周六皇子牵头负责。 双方交涉很愉快。 趁着这两天，许夜又带着杨傲君去了趟平南王府，没办法，萧阳早有交代，虽然他这个平南王府的外甥姑爷，有点莫名其妙，但杨傲君却是货真价实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临走前告个别不过分。 不过，杨傲君始终没有表明身份。 可能不想节外生枝，给许夜增添麻烦，又或许，她想见的人是自己母亲，没见到母亲之前，有些顾忌。 怎么都好！周朝这一行，算是圆满结束了。 驿馆内，使团众人明显都很兴奋，大家伙都在准备，准备回国。 许夜自然也不例外。 这时，李伟峰领着一名太监走了进来，“大人……” 许夜怔了一下，颇有些不解，看向那太监道：“这位公公是……” 太监礼貌道：“见过许大人，陛下召见！” …… 第403章 留下来给朕当驸马，辅佐老六如何? 御书房。 算起来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前两次都是被周凤仪带来的。 这次则是被召见。 许夜有些不确信，好好的，突然召见自己是几个意思？互通商贸一事，北周陛下不是都已经撒手，交给六皇子了嘛，怎么…… 得！想不通他也懒得理会，听着就是了。 这会，他随着太监踏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周荣正靠在龙骑上打着盹，看似颇为疲倦，对许夜的到来浑然不觉。 王公公见状看了许夜一眼，笑了笑，示意他稍等片刻。 许夜没辙，只得耐心等待。 要不说古代这些皇帝，也是挺悲催的，朝堂内外，各种破事不说，还得时刻提防着有人造反。 身边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哪怕最亲的人。 可叹！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夜脚都有些酸了。 这时，周荣终于转醒，目光也不由瞥来，口中问：“来了有一会了？” 许夜能说啥，只得道：“也就刚到，打扰周朝陛下休息了。” 周荣倒也不在意，又问：“听说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要出发了？” 许夜点头道：“正是！” 周荣斜了他一眼，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问：“有没有想过留下来？” 啊？ 许夜呆了一下，眼中满是茫然。 周荣继续道：“当朕的驸马，留在北周，辅佐老六如何？” ？？ 许夜满眼愕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几个意思？留在北周？辅佐六皇子？想什么呢？ 哥是景朝人好不好，就算景朝和周朝同属这片土地，几百年前是一家，但哥还有两位漂亮娘子在景朝呢！算上那个虎娘们，得有三个了。 放着三个漂亮娘子不要，给你当驸马？ 还有，好好的，这都扯哪去了？ 许夜有些弄不灵清，忙道：“周朝陛下说笑了，太子身边能人无数，哪用得上许某……” 周荣看着许夜，眼眸有些深邃。 不过随即便跳过了话题，看似就像是开玩笑，随口这么一说。 转而道：“朕让你来，是有事交代。” 许夜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荣继续道：“小五母后走的早，从小就没有得到多少关爱，所以朕不想看到她受到任何委屈，人是你接去的，若小五在景朝受到半点委屈，朕第一个饶不了你。” ？？ 不是，还能这么算的？哥只是景朝使者，这也太没道理了。 许夜当即道：“周朝陛下放心，我朝太子一定会对五公主宠爱有加……”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 周荣已经挥了挥手，“好了！下去吧！记得朕说过的话。” ？？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把自己找来，就为了警告一顿？ 许夜莫名其妙。 算了！反正都要回去了，而且周凤仪回去就是太子妃，能受什么委屈，当即他便告辞离去。 周荣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透着些许无奈。 接下来两天，一行人都在为回程做准备。 其实使团这边倒是没什么，说走立马就能走。 但周凤仪那边就不同了，好歹是公主出嫁，虽然现在说出嫁还早了点，但大周公主的排场少不了，各种事宜，所以咯…… 好在，这一天终于到了。 许夜一大早便爬了起来。 青鸢更不用说，明显很兴奋，因为终于要回去了。 使团一众将士也不例外，此行任务圆满完成，回去少不了论功行赏，所以个个都是精神抖擞。 “出发！” 随着一声喝令，使团一行便向着城门而去。 城门外，此刻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喧嚣一片。 青鸢啧啧道：“怎么会这么多人？都是来送五公主的？” 许夜也不禁暗暗咋舌。 尽管早就料到，周凤仪出行必然会极为轰动，毕竟北周五公主在民间声望不小，加上北周前皇后的声望加持…… 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想到这么夸张，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头。 好在四周有官兵维持秩序，不然指不定怎么样。 “五公主来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呼。 只见城内，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而来。 领先的赫然正是北周六皇子，如今的北周太子周云诚，以及随行的不少官员。 而在队伍中央，则是一辆奢华马车，车帘被掀起，周凤仪正端坐在其中，一身盛装，光彩夺目。 只是看着路面的人群，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五公主……” 尤其是随着路边人群的呼唤，神情也越发的不舍。 人群亦如是。 很快，队伍来到了城门外的空地上。 许夜随即上前，并向着周云诚一行人抱拳，“周朝太子，以及诸位大人有礼了……” 周云诚同样上前，眼神锐利，看着许夜道：“许大人，西夏三皇子曾联系过本太子……” 呃？ 许夜怔了一下，眼中露出愕然。 周云诚继续道：“他提议，一同拿下景朝整个北方，甚至更远的地方，并向本太子许诺，拿下的地盘由本太子先挑，所获财物，以及事后赔偿，我大周占七成……” 什么！ 许夜眼角跳了跳，好一个李长治，这是要把景朝往死里整。 而且这条件，分明就是冲着周云诚去的。 周云诚眼下最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威望，和缓解国内灾情，因为这样，他才能坐稳。 而如果开战，成功拿下景朝无疑能树立威望，获得大量财物则能缓解国内灾情，且以两国之力，这是极大概率事件。 不得不说，这对周云诚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诱惑。 许夜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周云诚又道：“但皇姐不希望两国起战事，且皇姐相信你的计划，认为两国通商对周朝更有利，也更长远。” “本太子希望你不要让皇姐失望，也不要让本太子失望。” “……” “五公主慢走！” “五公主一路顺风。” “……” 庞大的队伍缓缓而去，一路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在用力的向着周凤仪挥手，不少人眼眶泛红。 周凤仪亦如是，她站在马车上，眺望着远处的城楼，还有四周人群。 随后，她双膝跪地，向着远去的城楼叩首。 泪水如同珍珠般滚落。 …… 第404章 西夏出兵，朝廷有令，着将军立刻赶赴前线 官道上，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而去。 这次使团随行的人员本就不少。 一来是因为结盟，势头不能弱了，何况还有可能联姻，虽然不知道成不成，但必要的排场肯定少不了。 二来，几位漂亮娘子担心夫君安危，除了朝廷安排的随行将士，还有不少私人护卫。 这也就算了，如今北周公主出嫁，北周这边自然不可能怠慢。 随行人员不知多少。 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光是随行将士就已经过千，若是再算上其它闲杂人等，那就更多了。 终于能回去了！使团一众自然个个兴奋不已。 且两国成功结盟，把大周公主都接回国了，这妥妥的大功劳，不兴奋才怪。 许夜也不例外，这会早就乐开了花。 当然，他倒不在意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他在意的是狗头，虎娘们那边总算有交代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青鸢也一样，俏脸之上满是期待。 只有杨傲君，脸上看不出太大变化，隐隐还有些失落的样子。 许夜自然明白，这是没见着自己母亲。 他也不知怎么安慰，车队就这样一路而去。 因为队伍庞大，一路上走的并不快，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 而因为周凤仪的身份，许夜一行，也基本没和对方打过照面，顶多有事的时候派人询问一下。 这会，队伍停在了路边休息。 许夜也下了马车，一边埋汰道：“这破路，骨头都要散架了……” 杨傲君斜了他一眼，“是嘛！那就松一松！” 啊？ 许夜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惨嚎声便响起。 青鸢早就见怪不怪，反而掩嘴笑。 就在两人练的火热时，周凤仪领着几名随行人员正向这边走了过来。 “见过大周公主！” 李伟峰一行连忙行礼。 杨傲君见状，也松开了正在惨嚎的许夜。 周凤仪眼中露出诧异，看着杨傲君明眸闪烁，转而会心笑了笑。 杨傲君怔了一下，嘴角微微欠起，算是回应。 许夜挥动着手臂，略显尴尬的向着周凤仪道：“五公主怎么来了？刚刚无聊，所以……” 周凤仪莞尔，“打扰许公子了，凤仪来是想问问结盟的事。” 啊？ 许夜僵了一下。 好半天才明白，原来周凤仪找上门，是询问两国商贸具体事宜，以及北周这边要做的相关准备。 当即他道：“五公主，是不是太早了些？使团才刚刚上路……” 周凤仪道：“既然结盟已经确定，凤仪觉得越早越好，灾民等不了，还望许公子见谅……” 好家伙！这娘们看来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啊！ 还在半路，竟然就…… 算了！ 总归是好事，早点动起来，对景朝同样百利而无一害。 周凤仪之所以这么急，自然是因为北周灾情严重，灾民遍地，早点着手，灾民就能早点看到希望，景朝的粮食就能早点进入幽州。 另外，为了安置灾民，幽州也将大力建设，这才是她最关切的。 互通商贸的消息传开，不少灾民都会涌入幽州，幽州的建设必须马上跟上，而相关之类的规划和图纸，这些都要许夜帮忙。 许夜没辙。 这些骚主意都是他出的，做牛做马也只能是他，其它人也弄不明白。 好在有京都新区和沧州的经验，这些倒不是大问题。 当即他也懒得废话，转头忙去了。 青鸢也连忙跟上，替姑爷研墨。 场中便只剩下了杨傲君。 杨傲君眼眸闪烁，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来事的人，但这会，却出乎预料道：“五公主，能不能问你一些事？” 周凤仪还未答话，她身边的随从却看似有些不悦了。 也难怪，杨傲君此刻的身份就是一名护卫，在周朝将士看来，这就是不敬。 好在，周凤仪莞尔道：“自无不可！” 说着她还挥了挥手，驱退了随行人员。 杨傲君略显诧异。 周凤仪眼眸也闪了闪，问：“你姓杨？我听青鸢叫过你杨将军。” “另外，我经常去平南王府，出发前还去过一次，萧将军告诉我，许公子是平南王府的外甥姑爷……” 这话的意思，差不多已经猜到杨傲君的身份了。 杨傲君也不意外，只是脸颊略微有些不自然，口中道：“五公主果然冰雪聪明……” 车厢内，许夜正在忙着。 青鸢在一旁帮忙研磨，不时看着远处。 当看见杨傲君和周凤仪时，眼眸也不禁一亮，“奇怪，四夫人一向话不多，怎么和五公主聊上了？而且好像聊的很投机，她们认识？聊什么？……” 小妮子像个好奇宝宝。 许夜头也没抬，呵道：“她们在一起还能聊什么。” 青鸢好奇道：“姑爷，你知道？” 许夜道：“废话！她们都是谁的女儿？大周双凤，在一起还能聊什么？” “何况，那个暴力娘，除了她母亲，她还能对其它东西感兴趣吗？” 青鸢怔了一下，下意识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不过转而又嘿嘿一笑，“四夫人除了对她母亲感兴趣，对姑爷也感兴趣……” “哈！鬼丫头，越来越不得了。” 许夜翻了个白眼，顺手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 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杨傲君和周凤仪，感觉也挺好，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两人母亲的关系，有着某种共鸣。 这么一来，多少也能冲淡一些内心的郁气。 接下来两天，许夜一直忙着规划图的事，左右躲不了，干脆早点搞定收工。 周凤仪来的也更勤了，看起来和杨傲君还挺投缘，倒是苦了她身边的随从，生怕两人闹出什么事，直到得知杨傲君是一名女子。 没错！杨傲君的女子身份，使团有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出了上京之后，杨傲君也没再掩饰，没有必要。 就这样，队伍一路向着景朝方向而去。 这一天，距离幽州已经不远了。 驾驾驾！！ 官道上，几匹快马突然飞驰而来。 李伟峰正有些疑惑。 杨傲君却像是认出来人，直接上前一步，问道：“怎么回事？” 为首之人连忙道：“启禀将军，前线最新消息，西夏已经出兵，朝廷有令，着将军立刻赶赴前线。” …… 第405章 什么!这娘们疯了? 什么？西夏出兵了？ 一众随行的景朝将士，闻言脸色都变了，眼中透着怒意。 李伟峰也不例外。 反倒是杨傲君，脸上看不出太大反应，口中道：“知道了！” 许夜和青鸢这会也走了过来。 青鸢更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些西夏狗贼，太可恶了……” 相比之下，许夜也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西夏吃了这么大的亏，使者被杀，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之前迟迟不动手，不过是想景朝主动认怂罢了。 结果景朝非但不认怂，反而和北周结盟，如此一来，西夏怎么能忍。 不过，许夜也不担心。 太子既然让杨傲君动手杀西夏使者，那自然是早就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 加上这么长时间下来，诸葛连弩想必也应该有一部分了。 问题不大。 青鸢显然不这么想，脸上露出担忧神色，向着杨傲君道：“杨将军，那你是不是要马上赶赴前线了？” 四周将士此刻也都看向了杨傲君。 之前虽然有不少人知道她的女子身份，但知道她是杨傲君的，还真没有几个。 此刻得知，一个个神色都有些不一样了，毕竟神将府威名赫赫，杨傲君同样名声在外。 杨傲君道：“不错！” 青鸢有些不舍的样子，但这种情形下，自然不可能挽留，只得道：“杨将军保重！” 杨傲君点点头。 青鸢又推了推姑爷，示意姑爷该说点啥，毕竟四夫人要上战场了。 许夜无语，感觉这妮子越来越没救了。 不过，对方确实要上战场，当即顿了顿道：“没必要别太冒进，差不多就行了，机会以后有的是……” 杨傲君闻言美眸一缩，“你在给本将军打退堂鼓？” 得！ 听不懂人话是吧？ 许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杨傲君也没有再说什么，看了许夜一眼，而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青鸢怔了一下，“这就走了？” 小妮子脸上透着茫然，感觉太那啥了，口中又道：“姑爷，杨将军身边就这么几个人，这一路上……” 许夜心说：那是杨傲君，不过…… 想了想，他还是向着李伟峰道：“安排一队人护送，直至杨将军和大军汇合……” 使团随行将士不少，除景朝这边还有北周将士，少一队人无所谓。 李伟峰领命，随后一队人便直追而去。 周凤仪这会也收到消息，走了过来，“许公子，没事吧？” 许夜笑笑，“多谢五公主关心，小事！” 周凤仪点点头，之后也没再说什么。 车队继续上路。 很快，队伍来到了幽州。 幽州城外，此时已经聚集了无数灾民，大概都是听到动静赶来的，见车队，一众灾民都显得有些激动，像是看到了希望。 幽州知府和一众官员，也早已在城门外等候。 开玩笑，大周公主出嫁，沿途官员哪敢怠慢，尤其是幽州，这里将会是两国互通商贸的重点，为此，太子都已经派官员先一步赶到了，可想而知。 “拜见公主！” 一众官员连忙行礼。 周凤仪大大方方，向着众人点头，并安抚了灾民几句。 许夜也跟着沾光，在一众官员的迎接下进了城。 原以为城外灾民已经不少，结果进了城后才发现，城内的商人同样不少。 都是听闻两国即将互通商贸特意赶来的。 商人逐利，两国一旦互通商贸，机会多多，这些商人自然不会放过。 而且对于商人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将鸡蛋分开的机会，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日后万一有什么，也多一重保障。 故而，此刻幽州街头，聚集了无数商贩，买卖各种物品的都有。 互通商贸还未正式开始，却已经像那么回事了。 许夜也颇感欣慰。 老百姓向来都是最容易满足的，这个时代就更是如此，但凡有口饭吃就足够了，可就是这点要求，很多时候都无法满足。 因为幽州这边要开动，所以要停留，等一应事务交代完再启程。 许夜无所谓，左右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靠这两天。 但这对周凤仪来说显然不一样。 这个时代不比后世，嫁到别国，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那就说不清楚了，很可能就是一辈子。 所以，她格外珍惜。 一落脚，便督促开通商贸的各类事宜，并亲自安排人给灾民救济。 相比之下，许夜就很清闲了，这会也跟在幽州街头晃悠着。 “二虎，你弄这么多陶罐干什么？莫非还想卖到景朝去不成？” “有什么问题？不是说了嘛，过两天咱们大周的商品都可以卖到景朝，也可以换粮食……” “哈哈哈！景朝人可不傻，要卖也得卖景朝没有的。” “……” 街面上有不少商人已经在为开通商贸做准备，屯集货物等等。 许夜会心笑笑。 正当这时，迎面一匹快马飞快而来。 青鸢见马上的人，不由怔了一下，口中道：“姑爷，好像是护送杨将军的人，怎么就回来了？杨将军这么快就和大军汇合了？” 许夜眼中也掠过一抹讶色。 李伟峰则迎了上去，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来人道：“回大人，是……是杨将军让属下回来报信的，我朝境内出现了大批匈奴骑兵，杨将军让我们入境后小心一些……” 什么！ 李伟峰脸色一变，忙问道：“怎么会有匈奴骑兵？” 来人道：“目前收到的消息，应该是偏头关出了问题。” 李伟峰忍不住大骂：“好一个西夏狗贼，不光出兵，竟然还放匈奴入境，可恶！” 听到匈奴入境，青鸢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口中问了一句，“那杨将军呢？” 来人道：“杨将军得知匈奴入侵，已经改道去阻击匈奴了。” 许夜僵了一下，脱口道：“改道阻击匈奴？她身边有多少人？” 来人道：“卑职也不清楚，但据说，我朝附近将士都在商道周边，确保两国商贸正式开通，杨将军身边好……好像只有随行的几名将士，以及我们那一队人……” 什么！ 许夜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娘们，疯了？ …… 第406章 外三关 “怎么样？” 幽州衙门，某间大殿中，许夜问道。 李伟峰连忙道：“回大人，已经打探过，情况基本属实，匈奴骑兵确实是从偏头关进来的，且人数不少。” “而杨将军身边，也确实没多少人。” 青鸢问：“我们周边没有驻扎的大军嘛？” 李伟峰道：“有！但极为分散。” “因为重要关口掌握在西夏手中，出了偏头关便是一马平川，将士们无险可守，只能分散驻扎。” “加上这次两国通商，大周公主出行，上面调了不少大军负责两国商道沿途安全，以防太平教趁机作乱，驻扎的将士就更少了。” “如今匈奴骑兵出现在关内，这些驻扎的将士，多半已经被冲垮了。” “至于附近的其它大军，短时间内怕是赶不到，而且，西夏发兵，匈奴骑兵入境，没有命令，他们要各自坚守自己的阵地，也无法乱动。” 青鸢道：“那岂不是说，杨将军身边就那么一支小队？” 小妮子脸色有些发白。 许夜也阴沉着脸，这娘们简直了，就这么几个人，竟然敢去和匈奴骑兵硬碰硬。 到底咋想的？ 就因为曾经横扫草原，自信过头了？ 可曾经好歹还有燕云十八骑，如今有什么？就这么一支小队，还不是自己的亲兵，什么都不了解。 当即他问了一句：“燕云十八骑呢？在哪？” 李伟峰道：“回大人，暂时不清楚！” “不过，匈奴入境还是没多久的事，杨将军奉命镇守沧州，她随使团进入北周后，燕云十八骑都留在了沧州，一时半会恐怕赶不过来。” “而且，西夏发兵，杨将军奉命赶赴前线，燕云十八骑这会大概也在前往西夏的路上等着杨将军……” 这话很清楚了，驻扎将士被冲垮了，燕云十八骑也不在，杨傲君身边就那么些人。 总数也就十几个。 青鸢忍不住问：“那匈奴骑兵呢？有多少？” 李伟峰道：“暂时还不确定，但就目前我们收到的消息，和北周这边给出的消息，人数应该不少。” “最少不下于五千，甚至更多。” 听到这话，青鸢脸色越发苍白。 十几人对五千，这连塞牙缝都不够，完全就是白给。 李伟峰又道：“不过，匈奴骑兵入境后，通常都会分兵，各自掠夺，若只是碰上匈奴小队，倒也不至于毫无机会，且未必能遇上。” “只是，听斥候汇报，杨将军是向着偏头关的方向去的，匈奴入境后，通常会留一支主力，以防被人断后，以及牵制我军主力。” “看杨将军去的方向，不像是在搜寻匈奴小队，反而像是冲着这支匈奴主力去的……” 好家伙！真就好家伙！ 就这么几个人，还敢冲着匈奴的主力去，这娘们到底想什么？ 许夜都感到有些头疼，口中也不禁问了一句，“偏头关是什么地方？为何匈奴骑兵会从这里进入？” 李伟峰有些错愕，但很快想起许大人失忆，连忙道：“回大人，偏头关、宁武关和雁门关，合称外三关，是守护中原的三个重要关口。” “只要通过这三个关口，南下中原便一马平川。” 许夜道：“这么重要的关口，怎么会落在西夏手中？” 李伟峰再次僵了一下，“回大人，十八年前，偏头关和宁武关都曾被神将府拿下，只有雁门关，一直在北周手上，之后葬虎坡一役，偏头关和宁武关又……” “你等等！” 许夜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说，守护中原最重要的三个关口，都不在我们手中？” 李伟峰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头，“是！” “雁门关和宁武关掌控在北周手中，偏头关掌控在西夏手中，我朝之所以处处受制，正是因为这三大关口。” “这三大关口一开，匈奴骑兵便能长驱直入，而我朝无天险可守，又比不过匈奴骑兵的机动性，所以……” “三国盟约时，北周和西夏但凡要加价，便会放部分匈奴骑兵入关……” 许夜道：“不对吧！这些匈奴骑兵入关后，难道只肆虐景朝？北周和西夏不一样也要遭到肆虐？” 李伟峰摇头道：“不！” 说着他还拿出一张堪舆图，指着上面某处道：“大人请看，外三关分别在这三个位置。” “从这三个关口进入，往东就是北周，但这段路崎岖，很不好走，且那一片也相对贫瘠。” “往西则是西夏，路途倒是平坦，但那里有中原最大的悬河阻隔了一切，也不便匈奴骑兵活动。” “而南下便是我景朝河东，不仅土地肥沃，且一马平川，最合适骑兵冲锋游击……” 好家伙！ 许夜看着这张堪舆图，眼皮直跳。 之前他只知道景朝受制于北周和西夏，但究竟怎么受制，压根没了解过。 一来没感兴趣，二来也没时间，自进入京都后，他便一直在忙。 直到此刻，才终于搞明白。 中原和草原交界是一片连绵山脉，其中景朝这一段，有三个最重要的关口，便是外三关。 虽然通过外三关也能进入北周西夏，但因为各种原因，匈奴的首选永远是景朝。 而偏偏，这三个关口都不在景朝手中。 这就像你自己家的大门，但钥匙却掌控在别人手中，别人想放谁进来就放谁进来。 这种情况下，不受制于人才怪。 而这次，景朝和北周结盟，显然激怒了西夏，一边出兵，一边开启了偏头关，引匈奴入境，祸乱景朝。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入境的匈奴骑兵，只怕数量远非往日可比。 而杨傲君身边只有那么几个人，且还向着匈奴主力去了。 这娘们到底想干什么？真疯了不成？ 许夜感觉头皮都是痛的。 青鸢也是俏脸发白，口中道：“姑爷，杨将军是不是凶多吉少？那咱们……” 许夜口中忍不住骂道：“这个臭娘们，叫她不要太冒进，真把自己当天神下凡呢……” 骂归骂，可也不能不管啊！总不能看着对方出事。 临行时老太君还特意叮嘱过，结果…… 许夜咬了咬牙，随即看向李伟峰问道：“我们有多少人？” …… 第407章 五公主，能不能向你借点人? 李伟峰道：“回大人，这次随行的将士，总共有三百人。” “不过，在与马匪的搏斗中，损失了部分，再除去随杨将军一同离去的小队，目前还剩下二百五十人左右。” 许夜拧眉，二百五十人相对使团已经不少。 使团除了随行的将士，还有各类官员、侍从等等，而且一路都有各地官府迎接，这个规模已经很庞大的。 可若放在战场，那就完全不够看了，被匈奴骑兵一冲就散。 青鸢试探道：“能不能请北周出手？两国已经结盟，如今算是盟友，或许……” 李伟峰道：“怕是不行，结盟才刚刚达成，北周没理由出兵，且要调动大军也并非那么简单，还要各种请示。” “何况北周出兵，大军便要入境，使团没有权利随意引他国大军入境，一旦有什么，后果难料……” 引他国大军入境，可大可小。 没事还好，一旦有什么，或是上面借题发挥，那绝对够喝一壶的。 当然，这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北周不可能出兵。 就算真因为两国盟约，出手相助，那也要层层上报，真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根本不现实。 李伟峰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支北周大军倒是不受限制。” 青鸢好奇道：“哪支？” 李伟峰道：“大周公主的随行卫队，这次大周公主出行，北周陛下和北周太子都极为重视，光是随行将士便有八百，且这八百精锐完全不受北周军方限制，只听命于大周公主。” “若是有这支精锐相助，加上我们的人，虽不能保证和匈奴抗衡，但应该能周旋。” 青鸢僵了一下，五公主都还没正式嫁到景朝，就找人借兵，好像…… 许夜也感觉头疼。 说来说去，都是哪个臭娘们，身边人没几个，竟然就敢冲着匈奴的主力去。 不知道也就算了，偏偏知道，且身边又有这些人，不出手好像说不过去，出手人数又不够，这破事整的。 正当他无比纠结时。 周凤仪也赶到了，显然是收到消息了，进门便问：“傲君出事了？” 许夜道：“多谢五公主关心，倒不是出事，而是……” 他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周凤仪拧眉，转而向着许夜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许夜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道：“五公主，能不能向你借点人？” 周凤仪没有过多考虑，只是看了许夜一眼，随即点头道：“好！” 呃？ 许夜都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 青鸢也是眼眸大亮。 “多谢！” 许夜也不废话，事不宜迟，杨傲君那边还不知怎么样，若去晚了什么都是白费。 周凤仪同样雷厉风行，很快便叫来了自己的随行统领王贺，后者虽有些诧异，但对于公主的命令自然不敢不从，当即便准备去了。 李伟峰这时道：“大人，你也去？不如大人留下来，由卑职……” 许夜心说：哥也想留下来啊！谁特么想上战场，可，五公主的卫队都去了，开口向人借兵，自己不去，那成什么了？ 好在这段时间被那个臭娘们调教，也不纯粹是个书生了。 口中道：“好了！少废话，立刻出发。” “……” 城门外，李伟峰已经召集了剩余的将士，外加私人护卫，共三百余人。 王贺这边则是八百精锐，总共一千一百人，虽然算不上多，但也已经不少，看上去颇为震撼。 最起码对许夜来说是这样，他还从来没有指挥过这么多人。 当然，他也没想过指挥这些人。 抄诗什么的还行，打仗这玩意，他就只能呵呵了。 他也压根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给杨傲君送人的，只要找到杨傲君，到时让对方领军就行了，他之所以敢去，也是因为此。 “出发！” 许夜扫了大军一眼，也不废话，一声喝令，大军便浩浩荡荡而去。 城楼之上，周凤仪看着这一幕直到大军远去。 …… 大军一路奔袭。 得亏这段时间药浴，以及习武，不然这一路下来，许夜还真吃不消。 即便如此，这会他也感觉体内翻江倒海，浑身酸痛。 青鸢关心道：“姑爷，你没事吧？” 许夜摇了摇头，向着李伟峰问：“怎么样？我们现在到哪了？” 李伟峰拿出堪舆图，指着某处道：“回大人，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里，而根据将士留下的记号，杨将军一路向西北而去，目标确实是匈奴主力。” 许夜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娘们真是个疯子。” 疯也就够了，而且跑的还这么快，大军一路奔袭，竟然没追上。 没错！许夜下令快马加鞭，就是希望能追上对方。 如果追上，那自然最好不好。 可结果，影子都看不到。 也不奇怪，杨傲君什么人，驰骋沙场的红衣将军，且身边只有十几人，若全力赶路，那速度自然更快。 又疾行了不知多远。 青鸢突然道：“姑爷快看，前面有人。” 果不其然！只见前方不远，出现了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大包小包，就像逃荒的难民。 李伟峰见状道：“八成是被匈奴祸害的百姓……” 许夜道：“去看看！” 前方百姓这时也发现了大军，一个个面露畏惧，尤其是见一行人上前，都吓得跪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青鸢见状忙道：“大家别害怕，我们是景朝人……”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依旧警惕，目光不时看向八百北周将士。 许夜也没时间解释，直接问：“附近是否有匈奴？另外，你们可曾见过杨……一支十多人的将士队伍？装扮就和我们一样。” 他示意身后的三百使团将士。 人群起先还怀疑，见那三百将士，其中一人连忙道：“回军爷，你是说杨将军？见过的，村里被匈奴洗劫，多亏了杨将军，我们才侥幸逃了出来……” “你见过杨傲君？” 许夜急问，“她人在呢？” 老者道：“回军爷，杨将军打跑了匈奴小队，但又来了更多匈奴，她让我们往这边逃，之后那些匈奴追杀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许夜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好家伙！这娘们身边真的只有十多个人？果然疯了！ “走！” …… 第408章 还愣着干什么，杀! 眼前的村庄如同一片废墟，战火弥漫，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地上散落着残肢断骸，说不出的血腥、惨烈。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有一阵子了，但面对这样的画面，许夜还是感觉有些吃不消。 青鸢也差不多，小妮子一向心软，这会看到这景象眼睛泛红。 李伟峰道：“大人，这里应该就是刚刚那些百姓所在的村庄，附近有很多马蹄印，最后都向那边去了……” 说着他指向某个方向。 王贺这时插口道：“再过去，距离偏头关可就不远了。” 这话的潜台词，距离匈奴主力已经不远。 许夜觉得脑仁都是疼的。 杨傲君那个臭娘们，到底咋想的，身边就十多个人，被人追的满天飞。 这也就算了，逃跑路线还往匈奴主力方向去，这是真不怕死啊？ 关键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追上去。 这时，一名斥候飞快而来，“报！” 李伟峰忙问：“可有消息？” 斥候道：“回大人，收到消息，杨将军的行迹败露，匈奴主力已经向这边而来，意图围剿杨将军……” 什么！ 这话一出，李伟峰脸色顿时变了。 青鸢就更不用说，俏脸发白。 口中道：“杨将军曾横扫草原，杀了不知多少匈奴，匈奴一旦得知她的行踪，且身边还没有什么人，只怕……” 杨傲君恨匈奴入骨，同样，匈奴也恨不得杀了她。 如今她身边没人，且就在附近，这些匈奴不用想都知道会怎么样。 许夜眼角狂跳，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这臭娘们是一点不顾忌啊！光想着杀匈奴，难道不知道匈奴也想杀她？偏偏，还往匈奴主力这边撞，简直是自投罗网。 等等！不应该啊！ 骂过之后，许夜又寻思着，这娘们不至于这么傻吧？ 以往传闻打仗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会…… 想了想，他看向李伟峰问了一句，“你确定杨傲君身边真的就十几个人？” 李伟峰顿了顿，道：“回大人，应该不假！” “附近驻扎的将士都有数量，且调动大军是要请示上面的，可以肯定，杨将军自离开幽州之后，身边确实就那些人。” “也没有其它大军能够支援，西夏那边已经开战，境内又涌入不少匈奴，还要防备着太平教趁机作乱，谁也无暇顾及这边。” “哪怕杨将军想调动大军，也没有时间。” 可不是！ 这娘们一直和自己同行，从幽州离开后，就直奔这边。 就算想调动大军，也来不及，不可能这么快。 这么说来，这臭娘们身边，真的就只有十几个人。 艹！ 许夜忍不住骂了一句，其实，他一直对杨傲君有所怀疑，毕竟声名在外，应该不至于这么鲁莽。 可如今看来，这娘们身边十有八九真没人，就光凭一身武力？ 李伟峰也有些怀疑，但随即又道：“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杨将军曾杀入大漠，身边跟着的燕云十八骑，比现在多不了多少人。” 许夜：“……” 好吧！要这么说的话，也确实…… 得！现在还说个屁，赶紧找到人才是重中之重，必须赶在匈奴主力之前。 杨傲君自然不知道许夜追了她一路，更不知道被许夜埋汰了多少回，这会她正领着十几骑停在某个峡谷前，目光回头看去，烟尘滚滚，匈奴骑兵已然追来。 她身边几名亲随表现还好，脸上看不出太大反应，可能已经习惯了。 但另外那些使团将士就不一样了，个个面色煞白。 也难怪，总共就十几骑，却一路袭杀匈奴小队，丝毫不避忌。 这也就算了，还往偏头关这边来。 这不，如今被匈奴骑兵围剿，附近的匈奴骑兵主力都赶到了，少说也有数千骑，而自己这边只有十几人，可想而知。 几人不慌才怪，有人忍不住道：“杨将军，不能再往前了，应该改道往西……” 杨傲君身边的亲随道：“来不及了，匈奴已经来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滚滚而来，整个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很快，匈奴骑兵出现在视线内，领头的匈奴将领身形魁梧，宛如一头蛮牛。 他高举长刀，直指峡谷前的一行人，喝声如雷，“杨家女娃，今天你必死无疑。” “杀杀杀！！！” 身后一众匈奴骑兵也在高喝着。 几名使团将士吓得面色发白，嘴唇发抖。 杨傲君眼中则浮现一抹冷意，手中一柄弯弓直接拉满。 梭！ 下一刻，一支利箭瞬间呼啸而去，裹挟着强大劲气。 为首的匈奴将领脸色大变，好在他反应也是极快，横刀一挡。 只听“当”的一声，箭矢直中刀身，溅起一捧火星，不仅如此，那匈奴将领庞大的身躯也直接被震飞，跌落马下，气得嗷嗷大叫。 然而，杨傲君却看也不看，一箭射出便策马进入峡谷，“走！” “别让他们逃了，杀了他们！” “杀！！” 无数匈奴骑兵蜂拥而上。 “大人，在那边……” 与此同时，许夜一行也来到了峡谷附近。 听到前方的动静，他脸色顿时有些阴沉，因为这动静不小，就自己身后这些人，怕是都不够看。 可已经这样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但愿那娘们没事。 当即他一声喝令，便向着峡谷而去。 青鸢自然不敢怠慢，手中长剑已经出鞘，时刻守护在姑爷身边。 李伟峰一行人也不例外，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轰隆隆！！ 恐怖的声音自峡谷内传来，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许夜突然感觉不对劲，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而且声音也不对啊！ 青鸢也发现异常，脸上露出愕然。 等大军来到峡谷前，一行人无不瞪大了双眼。 只见峡谷之内，有巨石滚落的声音传来，不仅如此，峡谷入口，还有一名名鲜血淋漓的匈奴骑兵从里面逃窜而出，有的甚至是爬出来的。 “这是？” 青鸢满眼愕然，透着不可思议。 许夜眼眸也不禁大亮，这臭娘们，果然有后手。 当即他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杀！” …… 第409章 嘿嘿!姑爷一路马不停蹄，可急坏了! 轰隆隆！！ 啊！！ 峡谷内到底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但动静极大，仿佛山崩地裂，伴随着凄厉的惨嚎，让人不自觉的直打冷颤。 从里面逃出来的匈奴骑兵，一个个也是凄惨无比，几乎个个都是头破血流。 有甚者，浑身血肉模糊，样子说不出的惨烈。 这也就算了，原本好不容易逃出来，还以为能保住一条命。 结果不曾想，外面还有人候着。 这么好的机会，李伟峰自然不会客气，一声令下，无数利箭便瞬间洞杀而去。 伴随着一声声惨嚎，一名名匈奴骑兵倒在了峡谷入口，场面血腥而惨烈。 许夜也不禁暗暗咂舌。 这时，青鸢示意峡谷两边的悬崖之上，“姑爷快看！” 许夜连忙看去，只见峡谷两边的崖顶人影窜动，显然早就埋伏了人，其中为首的两人身披黑袍，赫然正是燕云十八骑的装束。 而那两道身影也注意到了许夜一行，见一行人正在峡谷入口围杀，便没再理会，而是推动巨大的石头砸落峡谷。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行人心惊肉跳。 李伟峰也是一脸诧异，惊奇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埋伏？燕云十八骑怎么会在这？” 他显然有些不明白。 因为沧州距离这里不近，而且匈奴入关也是没多久的事，就算燕云十八骑收到消息，也来不及赶到。 更何况，事出后他便发动了皇城司的情报系统，确定没有大军赶来，附近也没有大军，怎么会…… 不过眼下这些显然都不重要了，趁机杀匈奴才是最重要的。 这处峡谷什么地形许夜不知道，但里面的惨嚎声却是惊心动魄，伴随着滚滚浓烟。 侥幸逃出峡谷的匈奴少之又少。 就算逃出，也被无情射杀，现场几乎化为了一片屠宰场。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终于安静了下来，峡谷入口被射杀的匈奴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一众将士明显都很亢奋，往日匈奴嚣张，仗着机动性来去自如，如今却被当成靶子射杀，可想而知。 哪怕北周众将士也不例外。 李伟峰试探道：“没动静了，杀完了？” 又过了一会，里面的浓烟慢慢散去，许夜才道：“进去看看！” 当即一行人来到峡谷，入口处到处被射杀的匈奴骑兵，再往前，一处相对狭小的地段，面前出现了一堆乱石。 乱石几乎将整个峡谷入口彻底封死。 许夜抬头看了一下崖顶。 好家伙！就说怎么没多少匈奴逃出来，马匹就更少，敢情匈奴进入峡谷后，就被上面滚落的巨石堵死了退路，马匹根本过不了。 人倒是勉强能爬过去，不过爬出去又被射杀。 这么看来，里面的情况只怕更惨烈，无处可逃，被乱石砸死，被浓烟熏死。 果不其然！ 当许夜让人合力搬开巨石后，狭窄的峡谷就宛如地狱，到处都是尸体。 还有没死透的，哀嚎声。 将士们自觉清理战场，没有死透的直接补刀，包括被浓烟熏昏的。 青鸢显然还是第一次见这场面，俏脸发白。 别说她，许夜都有些接受不能。 这时，前方也出现了身影，因烟雾还未散尽，看不真切，李伟峰连忙道：“是不是杨将军，许大人在此！” 很快，有人从烟雾中走出，正是杨傲君，此刻的她一人一枪，浑身染血，宛如一尊杀神。 在她身后，还有几名燕云十八骑，和不少景朝将士，也在清理战场。 “杨将军！” 见来人，青鸢顿时眼睛一亮。 许夜也僵了一下，莫名觉得这娘们好飒！ 杨傲君这时也已经走了上来，看向几人道：“你们怎么来了？” 许夜正欲开口。 青鸢却嘻嘻一笑，“姑爷听说杨将军被匈奴追击，便急坏了，连忙赶来，甚至还不惜向五公主借人……” 小妮子说着还不忘呶了呶嘴，示意身后的王贺等人，之后又向着姑爷眨了眨眼。 许夜眼角跳了跳。 杨傲君闻言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下意识还瞄了许夜一眼。 李伟峰也是一个人精，见状连忙道：“各自散开清理战场……” 说着他率先而去，很快众人便走开。 许夜本来还没觉得，他自认和杨傲君没啥关系，就算老太君给了一把匕首，也说明不了什么。 不过这会被这么一弄，反而有些那啥，气氛也有些不对。 当即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着脸道：“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埋伏？” 青鸢也好奇道：“对啊杨将军！李大人都说附近没大军，燕云十八骑也来不及，怎么……” 见许夜也有不知道的时候，杨傲君似乎挺得意，道：“李大人没说错，匈奴入境后，燕云十八骑从沧州赶过来，确实来不及。” “不过，在匈奴入境之前，那就很容易了。” 许夜眼睛微微一亮。 青鸢不解道：“之前？匈奴入境之前？可是杨将军，你怎么知道匈奴……” 杨傲君道：“简单！因为结盟一旦达成，西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出兵。” “而一旦出兵，没有北周的支持，一定会引匈奴入关，所以，在北周太子确定之后，我便提前……” 好家伙！搞了半天，原来都是这娘们计划好的，亏自己火急火燎的赶来，这特么，简直了！ 就说嘛！这娘们威名赫赫，怎么可能这么莽撞。 许夜感觉自己脑子秀逗了。 青鸢眼眸大亮，赞道：“杨将军，你太厉害了，不过你该早点告诉姑爷，姑爷一路马不停蹄，可急坏了，生怕你有什么……” 杨傲君瞄了许夜一眼，支吾道：“我……我没想到你们会追来……” 她看似有些歉意，但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许夜眼角跳了跳，不能让这货得意，必须好好训一顿。 当即他便准备开骂。 这时，有将士走了上来，“将军，战场已经清点完毕，匈奴主力全军覆没，趁那边尚未反应过来，是否立刻下一步行动。” 下一步行动？ 青鸢怔了一下，“匈奴主力不是都已经消灭了嘛？还有下一步行动？” 杨傲君道：“不错！下一步行动便是……” …… 第410章 从来就没有必胜的战役 杨傲君威名赫赫，十三岁就上战场，十六岁便领着燕云十八骑横扫大漠。 战场经验丰富。 所以一开始，许夜对杨傲君的行为，还是有所怀疑的。 一个经验丰富的将军，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就这么十几骑，就敢直捣匈奴主力，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虽说之前有过这样的战绩。 但大漠和中原不一样，大漠广阔无垠，地广人稀，一支小队扔在其中，影子都找不到。 中原就完全不同了，就这些人，妥妥的送死。 可，在李伟峰的再三确认下，四周没有大军，燕云十八骑也来不及。 许夜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 结果不曾想，这娘们，匈奴还没有入境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今天，并提前做好了准备。 果然！真不是盖的，难怪还是屁大一点，就敢深入大漠。 不得了不得了！ 许夜心中都不由惊叹。 如今听这娘们说还有下一步行动，他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道：“你的下一步行动，该不会是拿下偏头关吧？” 杨傲君美眸大亮，看着许夜闪烁发光，口中道：“不错！” 还真是？ 许夜眼角跳了跳，“你是不是疯了？偏头关是西夏的战略重地，有重兵把守，就你们这些人？” 这次杨傲君虽然提前调动大军设下埋伏，但看这情况，兵力应该不多。 一来，要确保沧州的安全。 二来，还要保持一定的隐秘性，否则消息走漏，那安排就全白费了。 相反，偏头关是战略重地，是西夏拿捏景朝的关键，也是匈奴南下的三大关口之一，西夏怎么可能怠慢，布下重兵把守。 可想而知！ 然而，杨傲君却道：“眼下机会难得，西边已经开战，又有匈奴入境，加上太平教蠢蠢欲动，国内风雨飘摇，西夏绝不会想到我们还有心思攻占偏头关。” “虽然兵力稍显不足，但如果操作得当，未必没有可能。” 许夜问道：“你有多少人，偏头关又有多少守军？” 杨傲君道：“这次调动了三千大军，偏头关大概有八千守军……” “你说什么？” 许夜愕然的看着她，“三千？守军八千？还占据关隘优势，三千人想拿下八千人的关隘？” 杨傲君道：“你不是还带来了一千嘛！加上就是四千。” “而且，打仗靠的不是人数，西夏这次放匈奴入关，很可能和匈奴有勾结，我们可以……” 许夜看着杨傲君，发现这娘们说起打仗，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敢情这货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不过他还是道：“不行！太冒险了！” 杨傲君有些不悦，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不行？” “一旦拿下偏头关，西夏便再也卡不住我们的脖子，而我们又已经和北周结盟，宁武关也不再是问题，如此一来，匈奴之患就可以彻底掌控在我们自己手中。” “届时只要一心应付西夏便可，北方压力大减……” 不得不说，杨傲君的话很有道理。 景朝被三座关隘卡住了脖子。 和北周结盟已经达成，且就北周眼下的情况，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如此一来，偏头关就成了唯一卡住景朝脖子的关卡，一旦拿下，北方不说再无祸患，起码不再被动，能够自主掌控，意义深远。 许夜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 “道理是没错，但这么点人怎么打？” “就算按你说的，西夏依托关隘优势，我们的胜率也极低，你有多少把握？” 杨傲君顿了顿，道：“三成！” 许夜瞪大眼，“三成？你疯了？三成你也打？” 杨傲君道：“从来没有必胜的战役，如果有，那不是战役，而是屠杀。” “眼下这一仗虽然胜率不高，但出其不意，值得一试，何况，打仗打的是士气，纸面胜率说明不了什么……” 好家伙！ 许夜感觉这娘们真是个战争狂人。 虽然对方说的也许有道理，毕竟拿下偏头关对景朝来说，意义太重大了，而且机会难得，三成的机会确实值得一试。 但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口中道：“这么低的胜率，不就是拿命去填嘛？就算侥幸拿下，还能剩下多少人？” 杨傲君瞪了他一眼道：“战场就是这样……” 许夜忍不住道：“战你个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怕死？” “从幽州一路而来，袭杀匈奴小队，故意暴露自己，以自己为饵，将匈奴主力引到这峡谷……” “这一步步，中途但凡有个意外，被匈奴围困了怎么办？” “万一你有个什么，老太君怎么办？” “难怪来之前，老太君千叮万嘱……” 之前许夜还有些疑惑，杨傲君从幽州离开，行踪怎么会败露。 来到这峡谷他才明白，敢情所谓的败露，根本就是这娘们有意的，目的就是将匈奴主力引到这峡谷，因为在空旷地带不容易围杀，这片峡谷则不同。 而且，她一早布局，四周没有守军，匈奴也不疑有诈，这才有了眼前一幕，将匈奴主力一网打尽。 不过这前提是，以身为饵，但凡有个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可谓妥妥的疯子！ 许夜气不打一处出，不过说着说着，他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青鸢眼神微妙，杨傲君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是不是有些过了？好像…… 他僵了僵，转口道：“跟着你的那些将士们，他们也都是有家人的，不到万不得已，三成胜率的战役怎么打？” “还有那八百北周将士，那是五公主的家底……” 气氛有些怪异。 许夜好像在训斥。 但杨傲君脸上却看不出多少不悦，反而神色古怪。 青鸢眼眸溜溜转，见两人有些冷场，故意装作一副压低声音的样子，在杨傲君身旁道：“杨将军，姑爷其实是担心你……” “而且姑爷这么聪明，既然不让你去，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 “对吧姑爷！” 小妮子说着还向姑爷眨了眨眼。 杨傲君脸色有些不自然，还有些好奇，美眸下意识瞄向许夜。 …… 第411章 可，这娘们真的有点飒! 许夜眼角跳了跳，他哪有什么办法，连偏头关在哪他都不知道。 只是觉得太冒险了。 三成的机会，那不就是送死嘛！ 话说，自己反应是不是太过了？这臭娘们要去，随她去就好了，管这破事，大不了带着自己的人回去。 可，这娘们真的有点飒啊！ 呸呸呸！！ 想什么呢！哥是为了老太君，老太君千叮万嘱，不能看着这娘们冒险不管不是。 何况也不能把五公主的家底拼光啊！ 对方好心借人给自己，真要拼光了，像话嘛！ 许夜思绪飘忽，但表面依旧一本正经，只是迎着两女的目光，一下不知该说啥。 好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声音，将士们似乎有些骚动。 杨傲君见状问道：“怎么回事？” 有将士上前道：“回将军，可能是刚刚巨石滚落，崖壁坍塌，岩石中流出一些不明黑色物质……” 哦？ 杨傲君脸上露出讶色，“去看看！” 说着她也不废话，看了许夜一眼，便直接向前方而去。 青鸢这会也猫了过来，嘿嘿笑着，还不忘给姑爷竖了个大拇指。 口中道：“姑爷加油，四夫人太威武了，要是把四夫人娶回家，那以后什么都不用怕了。” 许夜呵了一声，顺手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道：“臭丫头，从明天开始你改名吧！别叫青鸢了，和红鸾一样，改成红字辈。” 啊？ 青鸢怔了一下，脸上透着不解。 许夜道：“叫红娘。” 噗嗤！ 青鸢忍不住噗嗤一笑，看似还挺得意，咯咯道：“好的呐！” 许夜好笑，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很快，一行人来到峡谷某处，可能是因为之前巨石滚落，让这崖壁都塌陷了不少，地面形成了一个巨大深坑，而在那深坑之中，有黑色浓稠液体正在不住的往外冒。 一众将士正围在四周，叽叽喳喳。 有人说这东西有剧毒，让大家退后，还有人说这东西很多，不稀奇。 杨傲君显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许夜眼睛却亮了，脱口道：“石油？” 青鸢问道：“姑爷，你认识？” 杨傲君也好奇的看向许夜。 许夜没说话，上前取了一些，再三确认了一下，确实是石油没错。 有将士好奇道：“石油是什么油？这黑乎乎的液体是石油？那和这一样，但像沙子石头一样的又是什么？” 许夜怔了一下，看向那人问道：“还有像沙子石头的？” 那将士道：“有啊！附近有不少。” “这个应该是被雨水冲刷后变成这样的吧？” 许夜突然想起，前世这一块，煤老板是出了名的，那将士口中的，八成是煤矿，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煤矿是什么。 这若是开采出来，那自己没准也能当上煤老板…… 呸呸呸！！ 这都想哪去了，正打仗着。 许夜看着这些石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当即向着李伟峰道：“李大人，本官记得幽州是不是有卖陶罐的？好像还挺多。” 啊？ 突然这么一下，李伟峰都被问懵了，脸上满是茫然。 不过还是很快点头道：“不错！” 许夜道：“那行！你现在立刻回幽州，把这些陶罐全买来……” 李伟峰更懵了，满是愕然，一副‘我没听错吧’的样子。 杨傲君也忍不住问道：“买陶罐做什么？” 许夜道：“你不是要拿下偏头关嘛，硬拿伤亡太大，用这些东西，或许就简单多了。” 说着他也不废话，向着李伟峰道：“还不快去！” 李伟峰虽然不解，但还是唉了一声，之后便领着一众将士飞快而去。 按杨傲君的计划，直接强取偏头关难度太大，风险也太大，就算侥幸拿下，这四千将士，只怕也剩不了多少。 而如果能把炸药弄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许夜这会并不是要弄炸药。 一时半会的，也没那条件。 但火罐可以。 这里有现成的材料，且这些原油和煤矿不仅易燃，燃烧时还会释放极强的毒性，妥妥的毒火罐，用于战争再好不过。 杨傲君自然不知道毒火罐是什么，但见许夜的样子，眼眸也不禁一亮，“你真有办法？” 许夜道：“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起码比你横冲直撞好。” 这语气透着些许责备，还不忘瞪了杨傲君一眼。 杨傲君神色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察觉人群的目光，美眸也狠狠瞪了许夜一眼，但嘴角却反而微微上扬。 …… 同一时间。 一片连绵的山脉之中，这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古战道贯穿。 而就在其中最狭窄的地带，最险要的地段，屹立着一座雄关，隔绝了山脉两边，正是偏头关。 李长治自从离开幽州后，便来到了这里。 此刻他正站在高耸的关隘之上，眺望着景朝方向，口中问道：“景朝境内情况如何？” 身边随从道：“回殿下，景朝为防止太平教作乱，确保两国商贸正式开通，不少兵力都布置在了两国商道附近，匈奴骑兵入境之后便长驱直入，境内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皇甫松也在一旁，问道：“附近就没有布置兵力？” 随从道：“回皇甫大人，倒是有一些，不过根本挡不住匈奴骑兵的冲击，早已被冲烂，如今匈奴骑兵已有部分深入景朝腹地……” “好！” 李长治闻言忍不住大声叫好，脸上满是快意。 皇甫松看似还有些怀疑，“景朝难道就没有其它防备？” 李长治呵道：“防备？” “这些南蛮子都是一群没卵的东西，拿什么防备？引匈奴入关，乃本皇子临时起意。” “何况，南蛮子一心想着讨好北周，维护两国商道安全，估计还指望北周相助呢！” “这些蠢货，我西夏大军所向披靡，又有匈奴骑兵搅局，还有他们境内的太平教蠢蠢欲动，本皇子看他们这次怎么死。” 说着他嘴角勾起狞笑，继续道：“以为讨好北周，就能和我西夏叫板？” “简直不自量力！” “这次他们想和解本皇子都不答应，定要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 第412章 要都像你这样，队伍怎么带? 沧州前往幽州的官道上，此刻这里颇为热闹，来往的商队不知多少。 不错！ 两国商贸已经正式开通，并没有因为战争而受到影响。 因为这是一早定下的，沧州那边，也早就在准备，许夜出发之前，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切。 而在与北周确定结盟后，北周便督促尽快开始。 无它！因为北周境内灾民情况比较严重，急需大量粮食。 所以在许夜还没有离开上京之前，消息便已经送到沧州，如今，已经有不少商人正在赶往幽州的路上，对于西边的战争，以及匈奴入侵，估计都还不是很了解。 当然，为确保两国商贸畅通，这条路有重兵把守，且地处北周和景朝交界，也相对安全。 而除了沧州前往幽州的商队之外。 幽州这边，同样有商队，也在赶往沧州。 此刻官道上，便有一支多达上百人的商队，正结伴，浩浩荡荡的向着沧州而去。 “听说景朝富裕，尤其是江南一带，富甲天下，咱们这些货卖到景朝，说不定能大赚。” “那可不，星河诗仙不是都写了嘛，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景朝商业自古发达，他们的丝绸茶叶一旦贩运到北周，必然风靡。” “不错！之前景朝来的丝绸，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弄到，如今开通商贸，大家都能买到。” “嘿嘿！等俺把手上的陶罐卖了，也进一批丝绸……” “二虎，你就别想了，你这些陶罐谁买？景朝虽然有钱，但人家不傻。” “哈哈哈！！” 人群中一阵哄笑。 被称为二虎的商人有些不服气，和人群争辩着，车队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前行。 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将士。 商队众人顿时有些警惕。 他们这一批，是第一批从幽州出发的商队，两国商贸开通，有不少人观望，因为不确定情况究竟如何。 但也有激进的，想第一个尝鲜，眼下这一批就是。 可尝鲜归尝鲜，到底什么情况，众人也还是有些担心的。 尤其是见那队将士飞快的向着他们而来。 一个个都变得极为小心。 好在，他们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李伟峰看向一行人，问道：“你们是北周商队？” 有商人连忙道：“回军爷，我们正是北周商队，响应大周公主的号召，前往沧州……” 他故意把周凤仪的名头摆出来，用意不言而喻。 李伟峰自然不会说什么，点了点头，他只不过刚好路过。 这会看见商队货物中，竟然有陶罐，眼睛也不禁一亮，向着二虎问道：“这些陶罐是你的？” 二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回军爷，正是！” 李伟峰道：“就这些？可还有？” 二虎怔了一下，道：“这里就这些，但幽州那边还有很多。” 李伟峰道：“好！这些陶罐我们全要了。” 说着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了过去，口中继续道：“这里的陶罐我们先拉走，余下的你带路，现在就去取。” 啊？ 二虎明显僵住了，可看着沉甸甸的钱袋子，一点做不得假。 四周一众商人也都瞪大了眼，满是不可思议。 这破陶罐还真有人买？而且都还没到沧州呢，这才刚进入景朝没多远，结果竟然…… 李伟峰哪有时间陪这些人废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唉！” 二虎反应过来，脸上狂喜，随即连忙带路。 李伟峰命令部分将士将陶罐先送回去，自己则跟着二虎直奔幽州。 直到一行人离去，一众商人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也不知是谁突然吼了一嗓子，“艹！景朝真的人傻钱多啊！这破罐子也有人要？赶紧的，咱们去沧州……” 一众商人顿时都变得蠢蠢欲动。 许夜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随意一个举动，就完成了两国互通商贸的第一笔交易，并且因为这笔交易，景朝人傻钱多的名声也传开了。 这在某种意义上，极大提升了北周商人的积极性。 当然，这会他哪知道这些，他正在试验火罐。 杨傲君也在一旁看着，眼中透着怀疑，“火罐是什么？就这黑乎乎的液体，真的行？” “与其在这耗着，不如……” 她看似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事实上，也就是许夜，换成其它人，她压根不会听，多半已经出发前往偏头关了。 青鸢对姑爷自然毫不怀疑，道：“杨将军，姑爷说行肯定行。” 杨傲君撇撇嘴。 看了许夜一眼，最终还是耐住了性子，因为她对某个混蛋也很好奇。 虽然对方是个书生，压根没打过仗，但这混沌真的很聪明，心眼又多，和她印象中的读书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次围剿匈奴主力，因为对方的出现，断绝了匈奴后路，致使匈奴全军覆没，消息未曾走漏，多等个两天倒也无妨，所以…… “杨将军，朝廷让你去前线，你却在这，上面会不会怪责？”青鸢这时突然问。 “无妨！” 杨傲君道：“前线早有准备，还有诸葛连弩，若这样都拖不住西夏大军，那也太废了，反倒是偏头关，这才是重中之重。”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凡事都要汇报，这仗怎么打？” 好家伙！ 许夜眼皮跳了跳，这娘们果然是个刺头啊！ 虽然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你是将军你不能说啊！毕竟如果下面的人都这么干，这队伍还怎么带？ 当即他呵道：“所以，这就是你深入大漠，枪挑西夏关隘的理由？” 杨傲君好像还挺傲娇，雪白的下巴微扬。 青鸢见状掩嘴笑。 许夜翻了个白眼，莫名感觉，老太君这是在坑自己啊！ 算了！没时间纠结这些，虽然这娘们野是野了点，但话却很有道理，偏头关才是重中之重，只有拿下偏头关，景朝才能真正摆脱眼下的被动局面。 当即他也不废话，继续忙碌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巨响，一团炽热的火焰蒸腾而起，伴随着滚滚浓烟。 许夜也不禁大喜，“成了！” …… 第413章 夜袭偏头关 偏头关。 距离匈奴主力被歼灭已经过去两天。 李长治眺望着远处的夕阳，口中问道：“情况怎么样？” 随从道：“回殿下，西边的战况很胶灼，据说景朝很顽强，但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李长治冷笑一声，“顽强？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神将府的余孽可去了？” 随从道：“应该！消息说，很早就看到燕云十八骑的身影。” “那就好！” 李长治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杨家余孽敢杀我西夏使者，这次只要彻底将神将府拿下，打断景朝的脊梁，让他们日后还怎么嚣张。” 皇甫松也在一旁，口中问道：“除了西边，匈奴那边有没有消息？” 随从道：“回皇甫大人，暂时还没有，自两日前，匈奴主力深入后，就一直不见踪迹。” 皇甫松脸上露出疑惑神色，明显有些不解。 因为这有些不符合常理，按以往，匈奴多少都会留下一些人在后方，以备不时之需，或救援，或撤退等等。 但这次，竟然两天没有消息。 相比之下，李长治却是笑了笑道：“这些匈奴，只怕是抢上瘾了。” “眼下西边战事，又要确保两国商道安全，还要防着太平教随时作乱，景国朝堂怕是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如此情形下，那些匈奴还不大肆烧杀掳掠。” 这话无疑有些道理。 就目前的情况，景朝境内风雨飘摇，匈奴骑兵深入腹地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皇甫松有些怀疑，但也没有多想，因为不管怎么样，这和他们都无关，不管匈奴骑兵去了哪，都不影响他们。 事实上，对他们来说，匈奴越深入景朝腹地，破坏越大，对他们好处也越大，他们求之不得，所以…… 日头缓缓落下，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李长治看了一眼天边，正准备回屋。 这时，一名将士突然飞快来报，“启禀殿下，发现匈奴骑兵。” 哦？ 李长治眼中露出诧异，问道：“在哪？” 那将士连忙道：“回殿下，匈奴骑兵正向着关隘而来。” 李长治怔了一下，“什么？” 那将士道：“千真万确，匈奴骑兵正拉着不少货物，大概都是抢来的，会不会是抢够了，准备回草原了？” 这！ 李长治一下僵住了，抢够了？回草原？ 匈奴之所以肆虐中原，一个最大原因就是粮食短缺，各种物资短缺，抢完就跑太正常不过，至于占领中原，他们自然也想，但眼下的条件显然不允许。 因为外三关都不在他们手中，怎么占领。 这次入境，也是双方沟通好的，西夏等于给匈奴借道而已。 匈奴要掠夺，西夏也想借助匈奴削弱景朝，暂时合作。 但偏头关依旧牢牢在西夏手中。 而如果匈奴真抢够了，回草原也很正常。 当即他问道：“人数多不多？” 之前将士道：“回殿下，倒不是很多，大概只有两百余人，赶着长长的车队。” 李长治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道：“看来是真抢够了，准备先运送一批物资回草原。” 皇甫松微微拧眉，看似有些疑惑，但又说不上来。 又过了一会，天色也越发暗了。 一支匈奴队伍隐隐出现在了关隘前方。 匈奴骑兵的装束和中原大为不同，很好辨认。 李长治看着漫长的队伍，和连绵的货物，眼里掠过一抹肉疼，口中也不禁啐骂了一句，“娘的！便宜这些该死的匈奴了……”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原本都应该属于西夏。 不过，为了彻底击溃景朝，眼下也只能割肉了。 与此同时，关隘下方，一名匈奴将领也走了出来，操着浓重的匈奴口音喊道：“开门，本将军要运送物资回部落……” 李长治也无意为难，当即正准备下令。 这时，皇甫松先一步道：“怎么没看到拓跋将军？” 匈奴将领道：“这些小事，哪用得着拓跋将军，拓跋将军已经深入南蛮子腹地，我们送东西回部落后，还得再来……” 听到这话李长治一喜，果然！ 皇甫松又道：“晚上回草原？要不等天亮再走吧！” 匈奴将领看似有些不耐烦了，骂道：“当老子想啊！偏偏赶到这个点，要不让兄弟们去你们关隘过一夜？明天再走？” “就是！少废话，知道不早了还不赶紧开门。” 不少匈奴骑兵叫嚣道。 过夜是不可能过夜的，李长治可没那雅兴，也无意得罪，毕竟还要合作。 皇甫松却还有些不放心，道：“殿下，大晚上的这些人突然要过关，恐防有诈。” 李长治不以为然道：“就这么些人，能翻出什么浪？” “这样！让将士整装戒备，但凡他们有什么异动，格杀勿论！” 皇甫松听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些匈奴还有大用，西边的战事越是胶灼，这些匈奴的用处也越大，而且确实没多少人，还拉着这么多货物。 很快，关隘大门缓缓开启，不少西夏将士涌出，分列两边。 一众匈奴骑兵对视一眼，之后便赶着车队缓缓进入关隘。 大门后，沿途也都是西夏将士，整装戒备着。 匈奴将领讽刺道：“这是干什么？怕我们端了偏头关？” 一众西夏将士自然不搭理，虽然他们和景朝不对付，但同样，和匈奴也不对付，国与国之间，从来都是利益，并不代表什么。 事实上，匈奴的嚣张让他们更厌恶，只不过眼下彼此需要借助对方。 匈奴将领嘴角勾起冷笑，转而向着队伍嚷嚷道：“都跟上，赶紧点，右贤王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匈奴右贤王？ 听到这话，一众西夏将士脸色都不禁一变。 李长治也不例外，脸上露出愕然神色，“什么意思？” 匈奴将领咧嘴一笑，“什么意思还不明白？与其向你们借道，这偏头关还不如我们自己取了。” “右贤王的大军马上就到，西夏狗贼，去死吧！” 说着他一把掀开身边马车上的货物，只见一排排陶罐排列着。 他随手抓起两只便抛了出去。 其余将士也一齐发难。 顿时，伴随着一只只陶罐落地，整个关隘内外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 …… 第414章 一定是匈奴，匈奴右贤王 尽管西夏将士早就戒备，但眼前的匈奴骑兵，不过区区数百人，所以他们根本没怎么当一回事。 毕竟人数差距摆在那，匈奴骑兵除非找死不成，而且，就算对方发难，堆也能堆死他们。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匈奴骑兵押送的所谓货物，竟然都是毒火罐。 大量火油涌出，让四周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随着火油飞快蔓延，四周将士根本反应不及，顷刻间便被火焰吞噬了不少。 有人在烈火中惨嚎、打滚，凄厉的声音让人胆寒。 除此之外，伴随这些火油燃烧，还有大量有毒浓烟弥漫。 而那些‘匈奴骑兵’，此刻却已经用湿布蒙住了口鼻，有人抽出长刀直接杀向人群，有人疯狂抛掷毒火罐。 不仅如此，还有人在高喊着：“杀了这些西夏狗贼，右贤王的大军已经到了……” 仿佛是回应他们的话，远处传来了杀喊声。 伴随着这些声音，夜空之下，一只只毒火罐也从远处砸向了关隘。 砰砰！！ 一声声脆响传来，毒火罐落地，关隘之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 原本关隘下方失火，李长治一行都还没反应过来，正惊愕之际，关隘之上也已然被火焰笼罩。 火势伴随着火油蔓延，极为骇人。 最要命的是，夜空视线不好，火罐从哪个方向而来，他们都不确定。 来了多少人也不确定。 但那冲天的杀喊声，却是让的一行人胆颤心惊。 李长治更不用说，虽然他嘴上叫的嚣张，但终归是西夏三皇子，上战场这种事，哪轮不到他，此刻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心中惊骇万分，脸色也是煞白一片。 口中忍不住大骂：“混账！这些该死的匈奴，竟然吃里扒外……” 此时此刻，他依旧以为发动袭击的是匈奴。 也不奇怪，杨傲君一行假扮匈奴，就是为了让对方主动打开关隘大门，只有这样，攻占偏头关的机会才更大。 否则，偏头关本就占据人数优势，光凭眼下这些兵力，想要攻占难如登天。 而关隘大门开启就不一样了。 再配合着毒火罐，偌大的偏头关内外，此刻已然是一片火海。 杀杀杀！！ 四周冲天的杀喊声传来。 李长治明显慌了。 守卫将领倒是挺镇定，口中大喝道：“快！立刻关闭大门……” 可惜，说起来容易，但已然不可能，关隘内到处都是大火，无法靠近不说，四周将士还被浓烟毒倒，不少人吓得停滞不前，连连退后。 关隘之上也不例外，这时有人惊叫道：“不好，这些烟有毒！”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一众西夏将士更慌了，个个面露畏惧，四散躲避。 李长治也彻底慌了，面白如纸，他可是西夏三皇子，命金贵着。 “保护殿下！” 他身边的随从同样慌了，“殿下，快撤！右贤王大军到了，匈奴内外合击，再不走怕是……” 偏头关地势险要，且兵力足有八千，如果死守想要拿下绝不容易。 但此刻毒火罐让关隘内燃起了熊熊大火，加上浓烟蕴含一定毒性，又是夜晚，不知到底来了多少人，只能看到无数毒火罐砸落。 李长治哪见过这阵仗，早就吓破了胆，在一众随从的护卫下仓皇撤退。 一众西夏将士原本还好。 但见李长治都撤了，加上毒火罐威力惊人，谁愿意留下来送死，顿时间，军心大乱。 尤其是伴随着无数杀喊传来，大军杀入，场面越发混乱。 无数西夏将士仓皇而逃。 “姑爷，这些毒火罐太好用了，西夏狗贼全都吓破了胆……” 许夜这会也来到了关隘前。 青鸢自然也不例外，见状眼眸大亮，继续道：“还有，四夫人太厉害了，竟然带着两百人就把西夏狗贼杀的落荒而逃……” 小妮子看上去明显很兴奋。 许夜其实也还好，毕竟偏头关对景朝意义重大，一旦拿下，就不用再受制于西夏。 就是那臭娘们，总喜欢身先士卒，亲自押送毒火罐，第一批杀入关隘，也不知怎么样了。 当即他顿了顿，道：“走！我们也进去看看。” 不想！青鸢却连忙挡在了姑爷身前，道：“姑爷，这里是战场，战役还没有结束之前，姑爷不能进入，以防意外！” 许夜翻了个白眼。 青鸢嘿嘿一笑，又道：“是四夫人交代的。” “而且，四夫人这么厉害，姑爷就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 许夜好笑，正想说什么。 这时，青鸢突然惊呼出声：“姑爷快看！我就说四夫人不会有事……” 小妮子说着指向关隘之上某处，只见自那里，杨傲君一人一枪，已然杀上了关隘。 她手中长枪如龙，每出一枪，必洞杀一名西夏将士，宛如一尊战神。 随着守卫将领被洞杀，仅剩下部分还在抵抗的西夏将士，也彻底慌了，而后疯狂逃离。 “四夫人太帅了！” 青鸢看着这一幕双眼放光，满是振奋。 四周也是一片欢呼声。 其实，偏头关的防御工事非常不错，想要强行攻占极难。 但因为李长治想要借助匈奴，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被一行人钻了空子。 再加上毒火罐，事情也变得更简单。 不然，那必将是一场血战，杨傲君即便能成功，也必将付出不小的代价，如今则不同，西夏大军仓皇而逃，偏头关被轻松拿下。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李长治的功劳，正是因为他的撤退让军心大乱。 然而直到此刻，他仍然不知攻占偏头关的是谁，口中还在大骂匈奴不守信诺，直到最后逃离的将士跟上，道出实情。 “景朝？这不可能！” 李长治如同见鬼了般，满眼不可置信。 将士道：“回殿下，千真万确，属下亲眼目睹，杨傲君斩杀了刘将军……” “除此之外，好……好像景朝星河诗仙也在。” “……” “你说什么？那个王八蛋怎么可能在这里，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长治瞳孔圆睁，牙齿都在咯咯响，“是匈奴，一定是匈奴，是匈奴右贤王。” …… 第415章 好的呐四夫人，奴婢一定盯着姑爷 相比李长治的不甘，此刻偏头关内，一众景朝将士自然无不欢腾。 开玩笑，外三关之一，偏头关一直是西夏拿捏景朝的关键。 如今被夺回，将士们不兴奋才怪了。 且这一战，景朝伤亡很小，除了第一批押送火罐的将士有些伤亡，后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西夏将士都被吓破了胆。 也难怪，关隘顷刻间被火海吞没，还有毒气，加上关隘大门敞开，一众‘匈奴骑兵’还在高喊匈奴右贤王率大军到了。 多重因素之下，西夏将士本就慌了，结果李长治还送来助攻，可想而知。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都好，已经不重要，偏头关被拿下，众将士们都在疯狂欢呼。 杨傲君明显也很振奋，但表面依旧淡定，当即下令道：“所有人尽快清理战场，随时戒备，以防西夏反扑……” “西夏狗贼已经吓破了胆，量他们也不敢来。” “老子倒是希望他们来，有许大人发明的火罐，来多少我们杀多少……” “哈哈哈！！” “……” 现场欢腾一片。 也难怪大家亢奋，除了夺下偏头关，还因为火罐，这东西太好用了，之前攻占偏头关，火罐的作用固然大，但如果作为守军，必然更佳。 因为只需要站在城楼往下面扔火罐就行了。 当然，说归说，但将士们丝毫不敢怠慢，飞快清理战场。 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洒落，偏头关城楼已经换上了景朝旗帜，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负责放哨的景朝将士们，也是个个意气风发。 “将军，已经打探到，西夏的残兵败将正向着西夏方向逃去，暂时应该放弃了偏头关……” 大殿中，杨傲君正在听着将士汇报。 “哈哈哈！什么放弃，根本就是吓破了胆。” “不错！西夏狗贼也有今天，痛快！” “可惜了！听俘虏说，西夏三皇子之前也在偏头关，没能将其拿下太可惜了。” “……” 一众将领叽叽喳喳，明显都很兴奋，还有些惋惜模样。 另一头，许夜才刚刚转醒。 青鸢连忙迎了上来，“姑爷，你醒了！” 小妮子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一边伺候姑爷洗漱。 许夜其实也还好，毕竟偏头关被拿下，当即口中问了一句，“那臭娘们怎么样了？” 青鸢嘿嘿一笑，“姑爷是关心四夫人？” “四夫人昨晚一直在处理善后事宜，为防西夏反扑，一整晚都没睡……” 作为大军主帅，攻下偏头关，自然有忙不完的事，许夜也无意打扰，昨晚溜达了一圈便休息了。 不曾想，这臭娘们还在忙。 算了！他也懒得理会。 青鸢倒是挺关心，嘿嘿道：“姑爷，四夫人这会肯定还没吃早膳，要不……” 小妮子眼神闪烁，意思再明显不过。 许夜好笑，这妮子，是真想当红娘当疯了，不过也不奇怪，身为习武之人，对神将府的感情本就不一般。 何况为了姑爷的安危，就更稀罕了。 其实莫说她，许夜都有些那啥，大概是因为前世杨家将的缘故？ 他心中寻思着，口中却道：“算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啊？ 小妮子有些不解，“姑爷，准备什么？” 许夜道：“当然是回幽州！” 之所以赶来，是怕那个臭娘们有危险，看在老太君的份上，总不能坐视不管不是。 如今好了，自己的担心多余，那臭娘们厉害着呢！不光将匈奴主力一网打尽，还拿下了偏头关。 这边已经没有大碍，且耽误了几天，自然也该回去了，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青鸢哦了一声，有些无趣的撇撇嘴。 不过很快，她眼睛便一亮，原来不知何时，杨傲君已经来了，此刻正站在门外。 “杨将军！”小妮子连忙行礼。 杨傲君嗯了一声，看不出太大反应，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许夜没在意，直接问：“你怎么来了，事情处理完了？” 杨傲君道：“嗯！” 青鸢眼眸溜溜转，像是察觉到什么，嘿嘿道：“杨将军，你也没用早膳吧？不如和姑爷一起？” 没等她答应，小妮子便已经安排去了。 饭桌上，许夜一边喝着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着大概情况，杨傲君心不在焉的回着。 这时，她口中道：“回去后，替我谢谢五公主。” 许夜点头，“好！” 所谓谢，自然是借兵的事。 随后两人都没再开口，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青鸢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个劲的给姑爷使眼色，好像在说：姑爷，四夫人舍不得你走呢！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许夜好笑，想了想终于道：“以后别这么不要命，虽然你武功好，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老太君一把年纪……” 杨傲君美眸一瞪，一副要你管的样子。 许夜道：“怎么？还不让说？要不是老太君千叮万嘱，我才懒得管，你以为一路提心吊胆赶来很好受？” 杨傲君起先还瞪着眼，但听到后面一句，原本不展的眉头，好像一下舒展了。 许夜继续道：“还以身为饵，你是很勇敢，可万一有什么，老太君怎么办？以后不准太冒险，不准打没有把握的仗……” 姑爷好霸气！ 青鸢眼睛雪亮，一副姑爷果然开窍了的样子。 杨傲君一副不屑的样子，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 可能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又很快收敛，瞪着许夜道：“先管好你自己……” “青鸢，以后每天盯着你家姑爷习武，他要敢偷懒，就用我教你的那些，拉出去练练……” 说着她还露出一个狠狠的表情。 青鸢眼眸溜溜转，嘿嘿道：“好的呐四夫人，奴婢一定盯着姑爷……” 以前小妮子叫四夫人都只是和姑爷的“悄悄话”，杨傲君哪怕听到，也只是私下。 可这会不一样，小妮子当着二人的面直接叫。 杨傲君顿时俏脸绯红，感觉很糗很羞涩的样子。 许夜好笑，给小妮子竖了根大拇指。 杨傲君见状脸颊更烫，不过嘴角好像也更甜蜜。 “嘿嘿！姑爷，四夫人，你们慢慢吃……”青鸢鬼精着，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咯咯一笑便开溜了，厢房内便只剩下了二人。 …… 第416章 北方大捷，杨将军成功夺取偏头关 同一时间，景朝京都。 天还是茫茫亮，街面上只有稀稀拉拉少量身影。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伴随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北方大捷，北方大捷，杨将军大败匈奴，成功夺取偏头关……” 什么？ 街面上人群无不面露惊愕。 “大败匈奴？夺取偏头关？偏头关不是在西夏手中嘛，怎么……” “对啊！到底真的假的？红衣将军拿下偏头关？不是说红衣将军去了西边前线吗？” “蠢货！这是八百里加急，怎么可能有假。” “没错！红衣将军威武！” “……” 偌大的街面瞬间沸腾。 不奇怪，外三关一直是景朝的痛，景朝的命门，且这些命门一直掌控在他人手中，如今红衣将军成功夺回其中一处，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一点，西边战事已经传开，京都百姓人心惶惶，毕竟以往面对西夏，景朝几乎都被压制。 而如今，西边还没有消息，偏头关却突然被拿下，可谓振奋人心。 皇宫。 此刻正在早朝，赵天行一向很少举行早朝，但这几天不同，西夏突然兴兵，又有匈奴入境，还有太平教在暗中虎视眈眈，偌大的景朝风雨飘摇。 赵天行脸色也是极为难看，口中问道：“西边情况如何？” 兵部尚书何东来，连忙上前道：“回陛下，前线暂时还没有消息……” 吏部尚书曾布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前线将士抵住了西夏大军的冲击……” 以往，西夏大军来犯，前线都是输多胜少。 眼下没有消息，说明没有兵败，确实也能算个好消息。 当然，这显然不够。 有大臣出列道：“陛下，西夏大军来势汹汹，又有匈奴骑兵入境，加上太平教虎视眈眈，我朝怕是顶不住，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与西夏和谈……” “不错！前线一旦战败，各线并起，后果不堪设想。” “臣附议！” “……” 有不少大臣站了出来。 太子赵恒闻言冷道：“西夏亡我景朝之心不死，都到了这个时候，诸位大人竟然还想着和谈？” “太子言重了，我景朝和西夏一直相安无事，并共同对抗匈奴，虽偶有摩擦，但并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次的事，皆因杨傲君擅自斩杀西夏使者而起……” “不错！使者被杀，西夏有此反应实属正常，反倒是杨傲君，为一己私仇，枉顾国家大义，臣以为，这件事该由她负责。” “臣附议！” “……” 附和的声音还不少，可能是以往被西夏吓破了胆。 再加上，杨傲君斩杀西夏使者，确实违背国与国之间的道义。 主和派的官员自然抓住不放。 太子面色铁青，口中怒斥：“放肆！真以为交出杨傲君，西夏就会收兵？异想天地，只要景朝和北周结盟，这一仗便无可避免。” 说着他又看向赵天行道：“父皇，两国结盟已经达成，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打赢这一仗，我朝便能突围，摆脱西夏的钳制……” “话虽不错，但前提是打赢这一仗，西夏大军来势汹汹，匈奴骑兵肆虐，还有太平教，这一仗怎么办？” “不错！莫说西夏大军，就说眼下的匈奴，该如何应对？” “此役一旦战败，景朝危矣！” “……” 显然，不少朝臣都不好看。 确切的说，是大部分朝臣都不好看，因为一直以来景朝的势弱。 赵天行看似也不确信，有些犹豫的样子。 七皇子赵靖眼神闪烁，一直没开口。 太子气得眼皮直跳，正想说什么。 这时，一道身影飞快而来，一身皇城司装扮，正是皇城司四大指挥使之一，青龙指挥使。 “见过陛下！” 皇城司乃是景朝特殊机构，直接授命于景朝陛下，通常不会上朝。 而此刻，青龙指挥使却直奔朝堂，这必然是出了大事，一众官员目光无不看向了他。 有官员甚至忍不住问：“是否前线失守？” “陛下！不能再拖了，请立刻派人与西夏和谈……” “臣附议！” 不少官员附和着。 赵天行脸色也冷了下来，看向青龙指挥使道：“到底怎么回事？” 青龙指挥使正欲开口。 这时，大殿外突然有声音传来，“北方捷报，北方大捷，杨将军大败匈奴，成功夺取偏头关……” 什么？ 这话一出，偌大的朝堂一片愕然，众人都如同见鬼了般。 太子眼眸大亮，飞快迎了上去，“信使何在？” 下一刻，一名信使飞快冲入大殿，口中重申道：“北方大捷，杨将军大败匈奴，成功夺取偏头关……”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傻眼了，或还没反应过来。 也难怪，因为朝廷已经调派杨傲君前往西边，结果北方却传来捷报，说杨傲君大败匈奴。 这也就算了，虽然有些离谱，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成功夺取偏头关，这算什么？ 莫说他们，太子亦是瞳孔大亮，急问道：“你说的可是实情？杨傲君夺取了偏头关？” 信使喘着粗气连忙道：“回太子殿下，消息确认无误……” 赵天行此时也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正欲说什么。 不过很快，便像是想起什么，目光扫向了青龙指挥使。 青龙指挥使哪敢怠慢，连忙道：“回陛下，卑职正是为此而来，卑职刚刚收到李伟峰李大人的八百里加急，匈奴主力被杨将军全歼，偏头关也成功被拿下……” 竟然是真的？ 满朝文武无面露骇然。 也难怪，这种事他们做梦都没想过。 外三关一直是景朝的痛，景朝的命门，而以景朝如今的国力，想要夺取几乎不可能。 事实上，在很多人看来，景朝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毕竟就景朝如今的情况，破局哪有那么容易。 可谁曾想，偏头关竟然真的被拿下了，这简直…… “好！” 赵天行都忍不住大声叫好，神情看似极为振奋。 也有官员不解，“青龙大人，下官如果没记错，李伟峰李大人不是随许大人出使北周了嘛，他怎么会……” 青龙指挥使道：“很简单，因为李大人就在现场，并参与了那一战。” “除此之外，许大人也在，正是许大人和杨将军合力，才是拿下偏头关的关键。” …… 第417章 没但是，觉得太子不错你嫁，反正我要退 “不得了了！惊天大消息，朝廷已经证实，偏头关被拿下，匈奴主力也被全歼……” “好！红衣将军威武霸气！” “不光红衣将军，还有星河诗仙，星河诗仙也参与了。” “什么？这和星河诗仙有什么关系？星河诗仙不是出使北周了吗？” “不知道了吧！刚刚的消息，红衣将军知道两国一旦结盟，西夏必出兵，而一出兵，必定会引匈奴入关，于是和星河诗仙合力，在两国结盟达成之前，先一步调动大军，伏击匈奴，致使匈奴全军覆没。” “不错！之后星河诗仙又领兵赶去支援，两人合力，这才拿下偏头关。” “真的假的？星河诗仙不是文人吗？竟然会打仗？” “切！非得亲自上阵杀敌吗？星河诗仙乃我景朝第一才子，用脑子就行了，听说这次能成功拿下偏头关，星河诗仙功不可没。” “星河诗仙和红衣将军一文一武，一举拿下偏头关，太霸气了！” “……” 随着消息的传播，整个京都街头彻底沸腾了。 之前只是信使传报，众人还不是很确信，也不知个中究竟。 但这会不一样，朝廷直接公布了消息。 也难怪，这对景朝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必然会大肆宣扬。 事实也确实如此，消息一经公布，全城欢腾。 “太解气了！这下看西夏狗贼还如何嚣张。” “哈哈哈！！听说这次除了星河诗仙和红衣将军，大周公主也功不可没。” “大周公主？” “不错！听说大周公主把随行护卫全都借给了星河诗仙，这才助杨将军一举拿下偏头关。” “……” 街面上像疯了一般，各种消息满天飞。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朝廷有意放出来的，提振士气，鼓舞人心。 星梦书屋。 白清梦怀着身子有一段时间了，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因为此，也被林大才女责令不能乱跑，最多只能在书屋翻翻账本。 好在老太君没事也喜欢往这边跑，这会两人正在闲聊，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这时，红鸾突然兴奋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得了了，姑爷打胜仗……” 什么？ 白清梦脸上露出愕然，随即便想起身。 红鸾连忙上前搀扶，“小姐，你别急，是好消息，你起来干什么，快坐下……” 小妮子生怕自家小姐动了胎气，毕竟姑爷临行前可是千叮万嘱的。 老太君也附和了一句，转而看向红鸾道：“丫头，你家姑爷怎么打胜仗了？说清楚点。” 老太君显然也很不解。 明明一个书生，且在出使北周，虽然消息说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但怎么就上战场了？ 白清梦更不用说，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红鸾道：“小姐莫急，姑爷没危险，姑爷是和杨将军一起……” 当即她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白清梦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老太君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欣慰笑意，那笑意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胜利，更因为其它。 白清梦看了她一眼，笑笑道：“那就好！这么说来，夫君也快回来了。” 说着她美眸之中露出一抹期盼。 红鸾更不用说，眼眸雪亮，“姑爷终于快回来了，太好了！” 兴奋的显然不止二人，还有林采薇主仆，以及苏七七。 没错！苏七七这会正和林大才女在一起，忙着各大铺子的事。 因为大姐有孕在身，而且那个混蛋出发前，自己可是说过会帮忙看着的，于是，她没事就会借口来找林采薇，顺便帮忙铺子里的事。 反正以找好闺蜜的名义，也不怕外人说什么。 这会，几人刚收到消息。 林采薇美眸大亮，“这混蛋！怎么上战场了？可恶！” 小雅同样双眼放光，“姑爷太厉害了，那可是偏头关，竟然被姑爷拿下了？” 主仆二人激动不已。 苏七七则是怔了一下，而后飞快跑开了。 ？？ 小雅一头问号，“小姐，七七郡主怎么了？” 林采薇眼皮跳了跳，道：“还能怎么了，这死妮子，肯定是急了……” 新区。 自从被许夜抓壮丁后，苏长歌这段时间都在这忙着，这会收到消息，瞳孔也是瞪得浑圆，如同见鬼了般。 “这家伙，把偏头关给拿下了？可不对啊！他出使北周，怎么会……” 剑三道：“回世子，千真万确，皇城司得到确切消息……” 苏长歌闻言一脸愕然，“你说什么？杨傲君潜入使团，随使团一同进入北周？” 剑三道：“不错！西夏出兵后杨傲君才只身离开，之后许大人担心她的安危，也率军赶到，再之后二人合力剿灭了匈奴主力，并拿下了偏头关……” 苏长歌眼中透着不可思议，偏头关的意义有多重大，他很清楚，就这么被拿下了？ 他有些恍惚。 这时，苏七七急切的声音突然传来，“哥！” “见过郡主！”剑三见来人连忙行礼。 苏七七理也没理，直接向着苏长歌道：“哥！那混蛋打了胜仗，而且大周公主功不可没，之前你不是说还不到时候，要等大周公主抵京嘛！” “现在不用等了，她是大周公主，大周太子的亲姐姐，这次又助景朝夺回偏头关，这个太子妃非她莫属……” 看着一脸振奋的妹妹，苏长歌眼皮狂跳，心中大骂某个王八蛋，也不知给自家小七灌了什么迷魂药。 不过骂归骂，有一点小七倒是没说错，大周公主来头这么大，这次还借兵助景朝夺回偏头关。 诸多因素之下，这个时候上书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只是…… 他看了自家妹妹一眼，道：“你真想清楚了？太子殿下其实真挺不错，那混蛋虽然也还行，但……” 他话还没说完，苏七七便道：“没但是，觉得太子不错你嫁，反正我要退。” 苏长歌：“……” 他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最终只得咬牙道：“行！老哥就信你一次，信那小子一次。” “不嫁入皇室也好，省得那么多破事，老哥明天就上书。” …… 第418章 突然感觉那个暴力娘好香啊! 偏头关。 许夜自然不知道京都这边如何，也没兴趣理会，毕竟出使任务还没完成呢！ 最起码大周公主还没有接回去。 这会，他已经准备就绪，李伟峰和王贺一行人也已经整装待发。 杨傲君站在关隘之上亲自送行。 青鸢看了一眼上方，有些不舍的样子，“姑爷，咱们就这么走了？” 许夜道：“不然呢？朝廷已经派兵过来驻守，有没有我们都一样，而且有火罐，就算西夏想反攻也没那么容易。” 青鸢撇嘴道：“奴婢不是说这个，而是四夫人……” 小妮子眨了眨眼。 许夜呵了一声，“一口一个四夫人，臭丫头，你果然反天了。” 青鸢一点不怂，嘿嘿一笑，还不忘向着城楼挥了挥手。 杨傲君好像知道这妮子在干嘛，俏脸有些羞涩，转头瞪了许夜一眼。 许夜无奈，想了想，还是告诫了一句，“如果要去西边，记住我说过的话……” 西边自然是西夏大战的前线，杨傲君原本就要赶往前线，只不过中途拿下偏头关暂时驻守，等朝廷大军到了，很可能还要赶去。 就算朝廷没有命令，就这暴力娘的性格，多半会主动请缨。 杨傲君雪白的下巴微扬，一副本将军要你管的样子，不过，话虽如此，但她唇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口中道：“管好你自己，青鸢……” 青鸢咯咯一笑，没等她说完便道：“夫人放心，奴婢会看着姑爷的，嘻嘻！” 小妮子越来越大胆了，要知道，这会四周大军都在。 杨傲君瞬间俏脸绯红。 不过到底是驰骋沙场的红衣将军，尽管内心很羞涩，但表现的还是很镇定、大方。 许夜好笑，顺手给了小妮子一个脑瓜崩，而后向着杨傲君挥了挥手，浩浩荡荡的大军也随之而去。 杨傲君看着远去的身影，直至再也不可见。 幽州。 虽然只是离开几天，但来往的人群明显更繁忙了，不管商人还是灾民，比之前都多了不少。 场面看似也颇为火爆，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 “啧啧！果真？刚进入景朝就赚了大钱？” “那可不，都传遍了，而且还是普普通通的陶罐，几年没卖出去的货，一下被清空了。” “好家伙！景朝真就人傻钱多？就那破玩意也有人要？” “谁知道，也许景朝和我们周朝不一样，这边普通商品，在他们那边很稀缺。” “没错！你看景朝来的商人，他们的丝绸茶叶一来就被抢空了，听说山海布庄，还有很多布庄，都要来幽州开分店，建染坊织坊了。” “对的！还有星梦书屋，据说已经选址了，以后幽州和景朝那边一样，能第一时间看到最新话本。” “不止！还有很多景朝作坊，都会来幽州开分店，公主这几天都在忙这事，要不怎么来了这么多灾民，衙门正在大力招工。” “……” 街面上闹哄哄的一团，不管普通百姓还是商人，看上去都很兴奋。 商人有了更多机会，更多渠道。 百姓更不用说，用工机会多，就多一条活路。 两国虽然通商，但受限于这个时代，不可能全面放开，而沧州和幽州就是两国面对彼此的重要门户。 景朝的货物想要进入北周，都得在幽州设点，然后以幽州为中心，向整个北周扩散。 北周也是一样的道理。 如此一来，就能极大的吸引两国商人投资。 这一切，都早在许夜的计划之中，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才离开几天，动静就已经这么大了。 还有自家漂亮娘子，动作也挺快，就把布庄书屋开过来了，这么一来，星梦山海那都是跨国企业了。 这下真的可以彻底躺平了。 许夜心里美滋滋。 最重要的一点，也多了一条路，古代帝王最难搞，哪天不开心了，指不定怎么样，如今好了，横跨两国，要是景朝混不下去了，还可以来北周。 何况还挂着北周平南王府外甥姑爷的身份，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北周下一任皇后就出自平南王府。 啧啧！许夜突然感觉，杨傲君那个暴力娘好香啊！又美又飒，还武艺高强，又有这背景，之前怎么没往这方面想？ 还好有青鸢，简直是姑爷的福星，回头必须加鸡腿。 幽州衙门。 周凤仪这会正在和商人议事，得知许夜回归，和商人一同迎了出来。 “许大人回来了！” “见过许大人！” 不少商人纷纷行礼，这些商人中，有不少赫然都来自景朝，都是这两天进入北周，准备投资的。 如今见许夜归来，自然不一样。 周凤仪也向着许夜道：“恭喜许大人和杨将军，成功夺取偏头关……” 夺取偏头关的事暂时还没有传开，外人并不知晓，但周凤仪显然不一样，她的随行护卫就是参与者，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话一出，一众商人无不面露惊愕，“什么？夺取偏头关？许大人，这可是真的？” 众人显然都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外三关对中原太重要了，且失去太久。 许夜笑笑道：“这还是多亏了大周公主的鼎力支持……” 这话无疑等于承认了，一众商人无不眼睛大亮，北方之所以发展不起来，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匈奴之患。 如今不一样了，两国结盟互通商贸，外三关已经彻底掌控在两国手中，至于西夏，在西北那边，对东北这边影响有限。 看着众人炙热的目光。 许夜继续道：“如大家所想，两国结盟，大周公主助力拿下偏头关，这便是两国合作的决心。” “所以，大家可以完全放心，两国将大力投入，共同推进各方面合作，星梦书屋和山海布庄，在幽州的投入也将翻倍……” 一众商人之前对于投资，多少还是有些顾忌，最多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可这会不一样了，偏头关都被拿下，而且是景朝和北周共同拿下的，可见一斑。 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一时间，众商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周凤仪看了许夜一眼，美眸也不禁微微发亮。 …… 第419章 反之，若表哥能迎娶大周公主，那…… 因为偏头关的消息传来，两国商人的热情也越发高昂，幽州城内一片火热。 各类相关事宜都推进的极为迅速。 不奇怪，商人逐利。 之前还有些提心吊胆，这会不一样了，两国结盟势不可挡，大周公主将嫁到景朝，不仅如此，两国还合力拿下了偏头关。 如此一来，外三关被彻底掌控，形势一片大好，可想而知。 商人本就敏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大量涌入。 各地灾民也一样。 而这些灾民，恰恰也是发展的关键，不光提供了廉价的劳动力，还是一个庞大市场，前世无数经验都证明了这一点。 许夜目睹幽州的变化同样乐开了花，因为这说明计划已经成功。 当然，这不仅是他的功劳，还有北周的支持。 北周六皇子急着做出成绩，巩固地位，自然不遗余力，北周陛下也在为其铺路，双方合力推进，这才有了眼下的情况。 怎么都好，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差不多该回去了。 在幽州又待了两天。 各项事宜都已经上正轨，各项建设也在逐步推行，使团一行终于踏上归途。 这天一大早，许夜便准备就绪，口中问：“五公主那边怎么样了？” 李伟峰道：“回大人，应该差不多了。” 正说着，王贺等人已经到了，八百将士随行，周凤仪的马车正在队伍中央。 许夜点点头，“好！那就出发吧！” 城门外。 一众幽州官员此时都已经出动，还有一支庞大商队也已经等候。 没错！这支商队将随周凤仪一同前往景朝。 这几天，景朝涌入幽州的商人越来越多，因为沧州那边早就在安排，许夜出发前，沧州就已经在准备，所以更快一步，幽州这边不同，还是最近才开始。 故而，周凤仪干脆将这些人召集，组建了一支庞大商队。 北周商人自然求之不得，有自家公主出面，保障他们的利益，随公主一同前往景朝，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许夜都不得不感叹，这个五公主，真是一心为了百姓。 而她的付出也没有白费，除了官员和商队，四周更多的还是来送行的百姓，密密麻麻的一片，无数声音高喊着公主一路走好。 周凤仪向着沿途的百姓挥手，眼眶泛红。 庞大的队伍，就这样一路而去。 …… 景朝京都。 “好消息！好消息！前线传来捷报，西夏大军已经被击退。” “果真？” “废话，刚刚传来的捷报，岂能有假，告诉你，原来太子殿下早有安排，事先……” “啧啧！太子殿下威武！” “……”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整个京都街头都乐疯了，陷入了一片狂欢之中。 也难怪，景朝面对西夏和北周，一直都是输多胜少，这次却完全不一样，前两天杨将军才刚刚大败匈奴，拿下偏头关，如今西夏大军又被击退。 景朝百姓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么扬眉吐气过。 真就有种彻底翻身了的感觉。 必须的，大败匈奴拿下偏头关，如今西夏又被击退，而景朝又已经和北周结盟，且大周公主即将嫁到景朝，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乐疯了才怪。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 南宫玉此刻便阴沉着脸，口中问道：“怎么回事？西夏铁骑一向战力惊人，怎么会轻易被击退？” 也难怪她怀疑，以往景朝大军面对西夏铁骑，向来没有多少抵抗之力，这次倒好，双方还没有交战多久，竟然就被击退。 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合理。 随从道：“回小姐，都是因为景朝太子推行的兵将法……” 新法推行除了各项民生之外，也包括军队，裁去老弱病残，以及改变兵不识将将不知兵的局面，直接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 “除此之外，属下还收到消息，军器局不久前发明了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名叫诸葛连弩，正是这件武器发挥了极大作用，西夏才被击退，而这武器，听说是许夜发明的。” “……” “又是他？” 南宫玉眼角跳了跳，前两天偏头关被拿下，她就收到消息，说是对方发明了一种强大武器，这才助杨傲君拿下偏头关。 如今西夏被击退，竟然又和这混蛋有关。 怎么哪都离不开他？ 随从深以为然，口中道：“小姐，此人几次三番坏我们的大事，一直任由着，将来必是我们的大患，与其如此……”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南宫玉便道：“他不过一介书生，威胁不到表哥，何来大患？我们真正的大患是景朝太子……” 随从没说话，反而有些疑狐的看着自家小姐，眼眸闪烁。 南宫玉像是察觉到，哼道：“怎么？本小姐说的不对？” “不管杨傲君大败匈奴，还是拿下偏头关，又或是击退西夏，都离不开景朝太子，杨傲君是景朝太子重用的，击退西夏也是景朝太子推行的兵将法，还有诸葛连弩，这一切都和景朝太子有关。” “此一役后，景朝太子的声望必然达到鼎盛，表哥再想撼动他，几乎不可能。” 随从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可不是，这一切或多或少都和景朝太子有关。 杨傲君不光是景朝太子重用的，出事后，也是对方一力力保，如今立了这么大的功，自然也有景朝太子一份，加上击退西夏，以及本身声望，再想撼动几乎不可能。 当即他忙问：“那现在怎么办？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没机会了？” 南宫玉美眸闪烁，道：“那也未必，声望太高不一定是好事，本小姐还嫌他声望不够，最好再高一些，高到让人忌惮，自然就有机会了。” 随从眼睛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 南宫玉又道：“另外，还有大周公主，大周公主举足轻重。” “那混蛋也不知是怎么把大周公主骗来的，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周公主正在来京的路上，一旦太子迎娶大周公主，那表哥就彻底没机会了。” “反之，若表哥能迎娶大周公主，那……” 说着她美眸闪烁。 …… 第420章 捧杀! “啧啧！竟然真的胜了！” 苏长歌这会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口中啧啧不已。 “这小子还真是了得，原以为只是有些文采，结果，一会诸葛连弩，一会毒火罐，不得了不得了……” 剑三也道：“许大人确实天纵奇才，听说诸葛连弩发挥了极大作用，这才致使西夏大军寸步难进。” “如今两国结盟已经达成，偏头关也被拿下，西夏大军又被阻挡在外，我朝局势已经大为改观……” 之前景朝的处境极为被动，三国盟约受制于两国，被压得喘不过气，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两国互通商贸，又成功夺取偏头关，挡住了西夏的攻击，彻底掌控了主动权，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被动。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景朝的处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未来形势一片大好。 关键这一切，都和许夜有关。 前线是因为他的诸葛连弩，偏头关是在他的帮助下，助杨傲君拿下的，两国结盟更是他一力促成的。 苏长歌都忍不住眼眸放光，口中道：“这臭小子，这次真让他装到了……” 似乎是预见了许夜趾高气扬的样子，他有些不爽的撇撇嘴。 但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神色。 剑三道：“经此一役，又有太子殿下一心家国，景朝未来必然蒸蒸日上……” 苏长歌下意识点点头，看似也颇为期待。 这些年，为了改变景朝现状，摆脱三国盟约，一行人可谓是不遗余力。 而如今，终于如愿，可想而知。 不过，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 苏长歌想了想问：“七皇子那边情况怎么样？” 剑三道：“回世子，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苏长歌皱眉道：“不应该啊！账本已经漏给他了，之前也查的风风火火，怎么突然没消息了？” 所谓账本，自然是许夜离开前留下的，有关长生殿的账本，里面有很多问题，直指二皇子赵康和工部尚书江长远。 得到账本后，七皇子一开始动静确实不小，但如今慢慢没了消息，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剑三道：“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长生殿那边的修建并没有停，七皇子好像弄到了银子。” 弄到了银子？ 苏长歌拧眉，随即摇头，“不应该啊！从哪弄银子？而且，这不是一笔小数字……” 剑三想了想，“会不会他们私下达成了什么？” 正当二人疑惑时，门外一道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哥！” 伴随着声音，苏七七走了进来，“哥！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动静，你到底有没有上书？” …… “恭喜陛下，我军大败西夏，偏头关又被拿下，加上两国结盟，我朝再无后顾之忧。” “不错！陛下英明，三国局势彻底扭转，我朝必将蒸蒸日上。” “恭喜陛下！” “……” 此刻，朝堂之上，同样是欢呼一片。 也难怪，连接传来好消息，且都是天大的好消息，往常做梦都梦不到的，而如今一来就是三个。 大败西夏，拿下偏头关，与北周结盟成功，且迎娶大周公主，这一件件，放在往日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如今全部达成，直接扭转了三国格局，不欢呼才怪了。 赵天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 口中更是连说了几个好字。 “这次能够击败西夏，多亏了太子殿下运筹帷幄，事先安排，兵将法也起到了极大作用，让军队一改颓废。” “不错！不光击退西夏，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力排众议，重用杨傲君，这才成功拿下偏头关。” “太子殿下知人善用……” “……” 一时间，大殿内各种附和的声音。 不奇怪，这几件事本身就很解气，加上太子一直处理政务，这么好的机会，下面的人自然不忘奉承。 七皇子赵靖眼眸闪烁，随即出列道：“父皇，这次大败西夏和拿下偏头关，太子都功不可没，儿臣认为该重赏。” 二皇子赵康也出列道：“儿臣附议，景朝处境得以改变，摆脱三国盟约，太子居功至伟，必须重赏！” 工部尚书江长远道：“两位皇子所言甚是，三国盟约被破，我朝再也不用每年向北周西夏送去大量财物，京都上下无不称颂太子殿下。” “不错！民间都称颂太子有明君之资。” “……” 朝堂之上，一众官员原本就对太子称颂不已。 如今连两大皇子都开口了，其它官员更不用说，各种吹捧的声音。 太子一系也是个个振奋不已，开玩笑，毕竟太子乃一国储君，如今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不高兴。 曾布也不例外，脸上满是愉悦神色，但随着众官员的话，脸色慢慢有些不一样了。 下意识，他看向赵天行。 只见龙椅之上，赵天行原本欢快的神色，也慢慢拉了下来，目光扫过大殿。 口中道：“太子确实干得不错，功不可没，至于赏赐……” 太子赵恒连忙出列，道：“父皇，儿臣不敢居功，这一切都是因为许大人和杨将军，以及前线的将士。” “许大人力主结盟，并筹备结盟方案，成功出使北周，助杨将军拿下偏头关，助前线击退西夏大军，居功至伟。” “杨傲君骁勇善战，料敌先机，拿下偏头关，开创我景朝近二十年未有之战绩，同样功勋卓着。” “还有前线将士，奋勇杀敌，不畏生死。” “儿臣以为，要赏赐应该赏赐他们，也必须赏赐他们，因为他们才是我景朝的国之栋梁。” “……” “太子谦虚了，太子知人善用，同样功不可没。” “不错！没有太子的信任，许大人和杨将军也无用武之地，尤其是杨将军，太子力排众议……” “太子殿下高风亮节，一心为公，眼里只有下面的人，实乃明君之资，有太子在景朝就有希望。” “不错！许大人和杨将军当赏，前线的将士当赏，太子殿下更当赏。” “臣附议！” “……” 朝堂之上一片附和声。 然而，赵天行的脸却慢慢变得有些阴沉。 …… 第421章 传朕旨意，撤销太子和越王郡主的婚约 “爹！刚刚朝堂之上，是不是有些不对？ 退朝后，一众官员陆续出了皇宫。 蔡文轩这会追上了自己的老爹，小心询问了一句。 蔡清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口中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蔡文轩道：“孩儿收到消息，七皇子正在彻查长生殿以往账本，并抓获了几名相关负责人，矛头直指二皇子和工部尚书江长远，可是今天他们……” 说着他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蔡清问：“不明白？” 蔡文轩道：“倒是看出一些，七皇子和二皇子，似乎已经……”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之后又道：“只是孩儿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何一直在为太子殿下请功？” 蔡清看了儿子一眼，问：“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蔡文轩顿了顿，道：“太子殿下有能力有魄力，且有容人之量，一心朝廷，假以时日……” 蔡清又问：“那你觉得，二皇子和七皇子能否动摇太子的地位？” 蔡文轩怔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恐怕不行！” “二皇子不管能力还是出身，都远不能和太子殿下抗衡。” “至于七皇子，领军能力或许不俗，但其它还不好说，何况他来自民间……” 这话再清楚不过，七皇子虽然会打仗，但治理国家不光是打仗，还有各个方面，何况七皇子出自民间，身份被认可才不过几个月。 根基什么的先不说，就是皇室宗亲和满朝文武，也不太可能支持他。 何况太子优秀，就更不可能了。 蔡清点头道：“不错！” “那你觉得，以太子如今的威望，还有谁能够动摇他的地位？” 蔡文轩愕然，刚刚不是都已经否定二皇子和七皇子了嘛。 既然已经否定，哪还有其它人？ 等等！ 如果非要说有，确实有一个，那就是当今陛下。 两位皇子虽然动摇不了太子的太子之位，但是陛下可以啊！终究陛下才是一国之君，立谁废谁，皆是陛下说了算。 蔡清眼眸深邃，“现在明白了？这是捧杀！” “竞争不过，就捧杀，让陛下忌惮。” “还记得他们刚刚说过的话嘛？借民间的声音，夸太子有明君之资，把三国盟约贬的一文不值，殊不知，三国盟约就是陛下签订的。” “至于为太子请赏，太子都已经是太子了，还要怎么赏？” 蔡文轩眼中露出愕然神色。 可不是！太子都已经是太子了，一国储君，还要怎么赏？ 再赏就得让陛下退位了。 “爹！那陛下会如何？爹能看出是捧杀，陛下他……” 蔡清顿了顿，随即摇头道：“不好说，而且，就算看出也没用。” 蔡文轩不解道：“为什么？” 蔡清道：“因为太子真的有这个能力。” “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只要威胁到皇权，便不可饶恕，不管他是谁，太子也不行，除非陛下真的无心朝政，一心只想潜修……” 可，这可能吗？ 答案很显然，刚刚在大殿之上，陛下的脸色便不太好看。 “暂时和太子保持一定距离，先看看再说。” …… 太极殿。 赵天行退朝后便来到了这里，脸色略显阴沉。 李公公小心的伺候在一旁，看似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侍卫统领张齐山突然走了进来，“启禀陛下，刚传来的消息，使团已经抵达沧州，不日便将抵达京都……” “嗯！” 赵天行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太大波动。 李公公见状恭维道：“恭喜陛下，这次两国成功结盟，大周公主远嫁景朝，全赖陛下运筹帷幄，许大人又是陛下一手提拔，若非陛下的信任，也不会有今天…………” 赵天行闻言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口中道：“用不着拍朕的马屁，朕没那么小气。” “不过有一点，朕的状元郎确实不错，总算朕没有看错他。”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神色。 李公公也憨憨笑了笑。 张齐山则道：“陛下，大周公主远嫁景朝，乃我景朝之盛事，眼下大周公主即将抵达，太子殿下的婚事……” 他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 赵天行道：“有什么话直说。” “是！” 张齐山不敢怠慢，继续道：“大周公主身份特殊，且许大人当初道明为太子殿下提亲……”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大周公主来头不小，又是景朝主动提亲，这个太子妃之位非大周公主莫属。 李公公道：“许大人多半也是为了彰显我朝结盟的诚意。” 赵天行点头，“不错！这件事朕的状元郎办的很漂亮，能够接回大周公主更是出乎预料，至于这婚事，不急！等人到了早说吧！” “倒是越王府那边，是该撤销了。” 张齐山试探道：“陛下，直接撤销会不会不太好？据说皇后娘娘有意让越王郡主成为太子侧妃……” 太子侧妃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虽然从一开始的太子妃，降为太子侧妃，有点那啥。 但怎么说呢！毕竟大周公主身份不一般，且代表两国邦交，意义深远，退一步也算说得过去。 何况对于皇家来说，太子侧妃也是一种恩赐。 然而出乎预料，赵天行却是怒斥一声，“荒唐！” “越王府识大体，得知大周公主远嫁，主动请求撤销婚约，不争不抢。” “再往前推，景朝立国之初，越王府纳土归降，眼下为了两国邦交，朕不能册封越王郡主为太子妃，亦不能寒了越王府的心，若真如此，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朕？”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本该母仪天下，却一天到晚只想着自己的儿子，置天下子民于何地？” 这话显然有些重了，张齐山都吓得面色发白。 大气不敢出。 李公公却看不出太大反应，像是早已预料。 赵天行随即又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传朕旨意，撤销太子和越王郡主的婚事，另，敕封越王郡主为一品尊皇郡主……” “至于太子和大周公主的婚事，等使团抵京之后再说吧！” 陛下金口一开，事情便最终敲定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