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炮灰知青在年代文里混日子》 第1章 穿成了年代文中的炮灰知青 1976年冬 东方红生产大队 醒来的江念冬鼻子尖冷冰冰的，把被子往上提一提，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脑子里乱得很。 屋里黑乎乎的，天还没亮呢！ 这是她穿书的第七天了。 七天前，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吃了退烧药就睡着了。 一觉起来就来到了这儿。 一本最近在看的年代文里，她看书不走心，就图个休闲乐呵。 平时上班就够累够烦了，看看书换个心情。 她一个小财务，钱少事多责任大。 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这几天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脑细胞想书中的剧情，多记起来一点是一点，有坑还能避一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些情节之类的都不进脑子。 之所以肯定是这本书，是因为书中有一个炮灰的名字跟她重名，她才记住了这么个人。 书中的江念冬也是发烧没了的。 女主陆娇娇和男主郑清明都是下乡知青，劳动期间认真干活，有时间就抽空学习。 高考恢复的时候，两人一起考上了大学。 总之充满了正能量，人生非常圆满。 女主漂亮是当然的，最主要还热爱劳动，娇滴滴的干起活来竟然不拖后腿。 炮灰江念冬虽没有女主漂亮，也是个美女，肤色白的发亮，天生丽质。 就是脑子不好用，不说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老是跟女主比，找女主的麻烦。 反正白白长了一张脸，徒有其表。 运气还不错，虽说无奈之下结的婚，结婚之后丈夫对她特别好。 就这样她还不知足，总是拿她家糙汉跟知青小鲜肉比较。 一比问题就来了，心态崩了。 孩子都快三岁了，还时不时闹心。 · 从被窝里伸出手给边上的肉团子掖被角，外面真是冷，别让冷空气进被窝里面。 小孩子要是生病，大冬天的太遭罪了。 “醒了？要出去吗？” 媳妇这边刚才一翻身，沈正就醒了。 需要出去一趟，可好冷，江念冬想在被窝里再憋会。 “待会出去吧，怪冷的。” “嗯，等我烧上火，屋里有了热气你再起来。” 沈正开始往身上套衣裳了，媳妇七天前高烧，可把他吓坏了。 现在他是一点也不敢松懈，媳妇的身子太差了。 还是他大意了，那天媳妇要洗头发，他就应该阻止的。 都怪他不坚定，媳妇洗了头发，当天晚上就起烧了。 去赤脚医生那拿了退烧药，又用烈酒擦了身上，退了又烧反反复复。 天亮借了队里的驴车去了镇上的卫生所打了针，烧才彻底退下来。 他的本意是想媳妇在卫生所住几天，等病全好了，再回家。 医生给拿了药就让回来，冬天镇上加上下面附近生病的人多。 卫生所那件小屋子真是人挤人的，人多是一个问题，加上都是病人，环境实在堪忧。 还不如在家里好好养着呢。 好在回来没有再发烧，就是醒来之后这几天一直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沈正穿好衣裳，下地，先把手放在媳妇额头上看看有没有发烧，“媳妇，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别忍着啊!” 江念冬感受着粗糙的大手，胸口闷闷的，沈正对媳妇是真好。 一天问八百遍，嘴里装着不耐烦地应着，“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你以为是豆包呢！” 沈正嘿嘿笑着，去外屋干活去了。 他们的女儿豆包可比媳妇抗造多了，也是他媳妇养得好。 锅里添水，放上一把小米，篦子上放上四个窝头，两个鸡蛋，一碗咸菜。 生火，柴火把灶膛填满，就不用管了。 忙活完这些，屋里有了一丝热乎气。 推门进屋，媳妇已经在穿衣裳了。 时间正好，每天基本上就是这个时间，媳妇要去上茅房。 沈正先把手放进自己被窝里面暖暖，等不凉了，拿小被子把闺女豆包包起来把尿。 “豆包，爹抱你起来，尿完再睡。” 尿罐子在外屋，媳妇嫌弃有味道，不让放在睡觉的屋里。 “豆包乖啊，嘘嘘嘘——” 没让沈正久等，一会儿就尿了。 尿完快速把豆包塞进被窝，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很。 江念冬穿好衣裳了，棉帽子围巾都带上，围巾把嘴巴鼻子都捂起来，只露着两只眼睛在外面。 正要下炕穿鞋，给豆包盖好被子的沈正已经过来了。 一只手摁着媳妇的腿，不让动，已经蹲下身去拿鞋子了。 见媳妇很听话，没像前几天似的，非得自己穿。 他不知道的是，江念冬已经放弃了。 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沈正是啥都想替她干了。 习惯真是太可怕了！ 就这几天，就习惯了。 习惯归习惯，还是得强调一遍，不是我强迫你干的，是你自愿的。 “我可以自己穿。” 娇滴滴的小声音睡了一夜的缘故稍微有点沙哑。 “嗯嗯，知道。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嘛！” 每次都是这样，好声好气地敷衍她，就是不让她干。 她都快成废物了。 沈正故意的吧，把她养成废物就离不开他了，心太黑了。 放弃抵抗，算了，随他便吧。 沈正此时最大的梦想是在屋里给媳妇弄个茅房，不让媳妇大冬天冰天雪地去外面冻屁股。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 他想开个后门在屋后边建个，被媳妇给否了，嫌离屋里太近有味。 一出来，外面又是一个温度，感觉一下子就冻透了。 江念冬两只手抱着胳膊，缩着肩膀，加快步伐，厚棉裤里面的腿倒腾地飞快。 “慢点走，小心别摔了!” 哼！你才摔了呢~ 不仅没慢，还更快了。 沈正无奈也加快脚步，紧跟在媳妇后面，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 他家的茅房在院子西南角，是十里八村最好的，一点也不夸张。 专门按照茅房的尺寸编了席子在里面围了一圈，冬天又加了一层乌拉草的垫子。 他就在外面等着媳妇，也不闲着，把周围的雪往边上清理一下。 江念冬在蹲坑，很准时，每天基本上都是这个点。 夜里要上厕所，每次沈正都陪着一起，屋里的尿罐子是真用不惯。 她知道沈正在外面清理雪呢！ 大雪昨天才停，院子里人走的地方已经清理出来了。 从屋门到大门口，到茅房的路，还有到仓房的路。 解决完，出来就小跑着回屋，冷啊！ 进屋先坐在灶膛边，烤火！ 此时灶膛里面的火烧得正旺，火焰调皮的一会儿往上直冲黑乎乎的锅底，一会儿像是有坏人追赶似的朝着里面逃跑，一会儿又往外而来。 江念冬拿着烧火棍把柴火往里捣捣，别掉出来。 这个功夫沈正已经出去把尿罐子倒掉，收拾好了。 从水缸舀了半瓢凉水，又从暖壶到了热水进去。 媳妇看他弄好了水，很自觉地过来洗手。 他用媳妇洗过的水也把手洗干净，把搪瓷盆里的水倒进边上的脏水桶。 这时外面有人喊。 没有理会外面的喊声，沈正会去看的。 江念冬重新躺回被窝里，让冻透的身体暖和暖和。总觉得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第2章 小炮灰还想改变剧情? 沈大山在栅栏外面喊话，“老二，起来了吗？” 沈正没应声，先跟媳妇报备再出去，“媳妇，爹在外面呢，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起来。” “嗯。” 见媳妇应了，他才出去。 栅栏外面沈大山跺着脚取暖，两手揣在袖筒里，看着二儿子开门出来。 沈大山一共生了六个孩子，第一个媳妇也就是沈正的亲娘，生了大儿子沈义、二儿子沈正、女儿沈梅。 生沈梅的时候难产人没了。 又娶了现在这个媳妇，沈正的后娘，江念冬的后婆婆。 也生了三个，女儿沈菊，儿子沈成功和沈成才。 “爹，这么早就起了，怎么不多睡会？” 沈正站在院子里说话，连门都没开。 “老了，没那么多觉了。老大呢？” “哥还在睡呢！” “你媳妇病好了吗？你们什么时候去上工？” 沈大山也就一米七，沈正娘也不高，还不到一米六，可这俩儿子不知道怎么长的，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 不仅长得高，力气还大，好好干活真是一把好手。 那是以前的事了，兄弟俩十六七岁一直干到了二十出头。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偷奸耍滑不好好干了。 看看现在，媳妇有个头疼脑热，就能连着多少天不上工。 说起这个儿媳妇也愁人，根本不是地里刨食的料，指望不上。 娶个这样的媳妇还不是自己受罪，老婆子给相看的姑娘死活看不上。 沈正也没跟老头硬呛，反正是没给准话。 说看情况吧，能去就去，家里四张嘴吃饭呢！ 父子俩说了几句就散了。 沈正看着他爹去山上的背影，心思着吃完早饭也得跟大哥去山上一趟。 至于去不去上工，他还是打算再等几天，等媳妇身体再好点。 要是他和大哥去上工，媳妇一个人带豆包也累。 过几天队里要组织人出去修水利，他还打算去找一趟大队长呢。 一家出一个人，分家之后他都是跟大哥一起去的。 今年他不打算去了，大哥一个人去更不行。 * 天大亮一家人才洗漱完吃早饭，大哥沈义知道自己不用去上工，开心地抱着豆包举高高。 “豆包，大伯开心，哈哈哈~” 逗得豆包笑得咯咯地。 沈正的大哥沈义一米八几的大个，行为处事及说话等却跟正常大人不一样。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江念冬猜测应该是自闭症的一种。 但不是那种严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沈义生活完全可以自理。 家里的各种活计都能干，也能上工。 上工的时候跟着沈正，不让他单独去。 * 早饭后兄弟俩人分工合作，收拾完锅碗瓢盆，扫地擦桌子家务活都干完。 柴火筐里的柴火装满，烧上火。 白天家里的火是不断的，费点柴火没事，不能冻着江念冬和豆包。 兄弟俩并排坐在板凳上扎裤腿，山上雪厚的地方一脚踩下去能到膝盖，不把裤腿扎紧，雪进了里面就遭罪了。 两人手里忙活着，嘴里也不闲着。 “媳妇，我们不在家，你得记得看着火点。火灭了，屋里该冷了。” “豆包，在家不许捣乱，乖乖听话。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豆包两只小手抱着她爹的一只胳膊捣乱，开心地应着，“知道了，爹。” “大伯，你也听话，知道吗？” “豆包，我是大人，不用听话。只有小孩子才听话。” 小豆包不乐意了，嘴巴嘟得都能挂油瓶了，“哼！我不喜欢大伯了！” …… 江念冬倚在门框上，看着两大一小，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上山？ 书里面沈正好像就是上山的时候出事了，是原主死前还是死后记不清了。 是这次上山发生的事情吗？ 要不阻止一下试试，要是不上山，沈正是不是就不会失踪了？ 这个有点难度，这边的人靠山吃山，家家户户这个时候都要上山弄柴火，有点能耐的还能弄点野鸡什么的改善一下伙食。 能阻止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哎…… 好难。 “沈正、大哥……” 喊了人，话有点说不出口，感觉怪怪的。 兄弟俩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江念冬，做认真倾听状。 见她停顿住，也没催促，只是耐心等着。 沈正那眼神好似在说话，媳妇别着急…… 大哥沈义就直接多了，“弟妹，慢慢想想起来再说。” “咳咳！”江念冬尴尬地假装清清喉咙。 “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必须要上山吗？可以不去吗？” …… 沉默。 沈正略带严肃的眼神，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小媳妇。 他们兄弟从穿开裆裤就上山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从山脚下开始一点点到深山的老树林子。 在这个条件艰苦，物质匮乏的年代，是大山里面丰富的资源养活了大山脚下的人们。 沈正真是被媳妇的问题吓了一跳，要是媳妇不让他上山，他倒是没事。 可媳妇和闺女怎么办呀！ 不上山，就猎不到野鸡、野兔、野猪……，就没肉吃了。 他可以不吃肉，媳妇、闺女和大哥得吃。 不上山，板栗、松子、蘑菇、灵芝……，没有这些东西，桃酥、奶糖、麦乳精、水果罐头等等也都没有了。 他可以过苦日子，可不能让媳妇和孩子过这种日子。 可是又不能坚决的回绝媳妇，怎么办？ “媳妇……” 沈正战战兢兢，不自觉带着颤音，刚喊了一声媳妇就被打断了。 “行了！我就是担心你们，随口问问，上山太危险了！” 兄弟俩对看一眼，大喘了一口气，吓死他们了。 原来是担心他们，心里好甜，比水果罐头里面的糖水都甜。 沈正认真地跟媳妇解释，首先他们不去深山，就在外围，这边没有大型动物，不会有危险。 再就是两人从小就在山上混，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 再说了，沈正现在惜命着呢！ 家里貌美如花的媳妇，可爱的闺女，一根筋的大哥，都需要他保护他养活。 所以他一点事都不能出。 最后是江念冬听烦了，让俩人快去快回，别让人在家担心。 看着俩人走出院子，回头挥手再见，心里很不是滋味。 果然作为一个小炮灰，没有女主光环，想改变剧情真是太难了。 第3章 这可不就是傻福吗? 沈正和沈义像往常一样，先去看套子和陷阱。 一路小心翼翼，不敢大意。 媳妇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但他是男人，得养家，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去做。 这一天，江念冬内心过得特别煎熬。 边看着豆包，边绞尽脑汁想剧情，沈正这个人中间经历了什么完全没印象，反正最后人是活着的。 可能作为炮灰本来作者就没用多少笔墨，可能是她看书的时候跳了，也可能是看了忘了，反正可能性众多。 人回来的时候，媳妇没了，闺女和大哥过得惨兮兮的。 所以书中江念冬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是沈正失踪前还是失踪后？ …… 好悲哀，脑袋都大了。 要是知道穿书，一定会认真一字不落的好好看，可惜没有早知道。 江念冬呈大字型瘫在炕席上，长吁短叹。 穿到一本几乎对剧情一无所知的书里，真是太一言难尽了。 只有一条路，放弃纠结剧情。 爱咋地咋地吧！ 一扭头，边上豆包学她一样躺在炕上，小嘴里还不时叹一声气，“哎~” 江念冬：…… “豆包，干啥呢？” 豆包也不说话，就学着她叹气。 把江念冬逗得哈哈大笑。 笑得肚子都疼了，追着豆包挠痒痒，豆包小身子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咯咯地笑。 屋里满是娘俩的笑声。 沈正和大哥从山上回来，一人拖着一大捆柴火，背上的背篓也装得满满的。 一看就是收获颇丰。 在院子里听到屋里的笑声，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沈正笑容越来越大，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老婆孩子热炕头，给什么也不换。 他没有多大出息，就这点追求。 江念冬从窗户看到回来的两人，赶紧下炕去外屋，再往锅底填点柴，烧旺一点。 兄弟俩把柴火扔在院里，背筐放在外屋，不着急收拾。 先洗手，用温水一遍遍把手洗干净，趁着他们洗手的功夫，江念冬把搪瓷缸子倒上热水，放在锅台上。 看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半。 这块表还是当年下乡的时候，江念冬家里给的。 豆包知道爹和大伯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不能往前凑，身上太凉了。 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大筐，“大伯，筐里有啥？” 沈义捧着搪瓷缸子热乎着手，“三只野鸡，两只野兔。” “哇!爹，晚上吃肉肉吗？” “吃，豆包想吃鸡肉还是兔肉？” 歪着小脑袋，都想吃怎么办，“都吃。” 哈哈哈，太贪了。 “行，都吃。”沈正宠闺女是无底线的。 沈正都不用问媳妇，问肯定是都行，媳妇更喜欢吃和肉一起顿的烂乎乎的土豆。 江念冬抱着豆包去了里屋，沈正兄弟俩暖和了身子，才收拾野鸡野兔。 他倒是不怕冷， 可以在院子里收拾，万一有人路过看到了不好。 就在外屋地整吧，媳妇见不得这个，弄的血腥味也不喜欢。 之前好多次都是在山里收拾好拿回家的。 今天是着急回家，省得媳妇在家里担心。 两人都是熟手，速度快得很。 半只鸡半只兔子切成小块，晚上吃。 剩下的半只野鸡和半只兔子，待会和鸡毛兔皮一起给宋叔送过去。 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放在院里的大筐里，条件好的家里专门买个水缸冬天放在外面冻东西。 这个筐是特意用树条编的，编大一点，放东西多。 就放在西屋窗户底下，地上垫了石头，四周围了一圈玉米杆子，最上面压着一个大石头。 先把压在最上面的大石头搬下来，打开盖子，把肉放进去，看着快要满的筐，沈正乐地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真是有成就感啊！ 这也是钱啊！ 不过这些肉他可没打算去换钱，还是留着给媳妇和闺女补身子吧！ 把外屋地都整干净，动动鼻子闻闻味，沈正不太相信自己。 “大哥，你闻闻，还有没有味?” 沈义答得很干脆：“有！” 幸亏问大哥了，“媳妇，豆包，你们先别出来，我要开门放放味。” “爹，知道了。” 豆包呼哧呼哧得大口喘着气，迈着小短腿捡起娘扔的沙包。 江念冬盘着腿跟个老太太似的坐在炕上，拍着手，“豆包棒棒的！来，给娘拿过来。” 听到娘的话，豆包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没有办法，大冬天的，孩子精力旺盛，只能在炕上遛娃。 摸着后背有点出汗，才停下。 沈义看着弟弟把门帘子掀开，把房门打开，冷空气一下子窜进来，打了个哆嗦。 动作迅速背上背筐，准备出门，他可不跟弟弟这么傻，开着门挨冻。 沈正已经准备做饭了，炖肉炖的时间越长越入味，媳妇闺女越喜欢吃。 不知道大哥心里说他傻呢，要是知道得好好跟大哥说道说道，还得教教他大哥，以后怎么疼媳妇孩子。 如果疼媳妇孩子是傻，他也认了。 嘿嘿，傻人有傻福，一个农村老光棍娶了漂亮女知青，这可不就是傻福吗？ 大哥的个人问题，并不着急，要找一个真心对大哥好的女人过日子才行。 可不能找一个把大哥当牛马使，跟后娘似的。 没有合适的人，就跟他们一起过。 这一点也是沈正特别感谢江念冬的地方。 结婚前就跟媳妇说过，以后可能要带着大哥一起生活，媳妇当时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同意了。 他有点心虚，觉得是自己占了人家单纯小姑娘的大便宜。 这也就是岳父岳母不在这边，要是知道他这个情况，打死都不会同意姑娘嫁给他的。 他之所以变成老光棍，跟大哥生活这个条件，一般人家都不同意。 谁愿意跟“傻子”大哥生活一辈子呀！ “小正，我去宋叔家了。” “嗯，跟宋叔说，晚上不要自己做饭了。” “好，那让宋叔过来吃还是送过去？” “让宋叔决定吧！” 沈义一只脚迈出门槛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高声朝里屋喊，“豆包，大伯要去你宋爷爷家，你去吗？” “去，去，去！” “娘，快给我穿鞋子，我要去宋爷爷家玩过家家。” …… “爹、娘，我去玩了。” “听话，别踩雪。” “知道了~” 刚出院门，回头看爹娘都在屋里没出来。 立马就朝着雪里去了，踩雪玩。 一脚下去一个深深的脚印，“豆包，不能踩雪。” “知道了。” 大伯不嫌烦的一直重复，小豆包也一直认真地回答，就是不听话。 站在宋爷爷家栅栏外面，豆包叹着气抱怨道，“大伯，宋爷爷家再远点就好了。” …… 第4章 宋叔 宋叔家跟沈正家中间只隔了两户人家，当年沈正一个人从家里分出来单过，建房子的时候特意选的离宋叔家近一点。 这边房子并不是紧挨着，也不是整齐地建成一排。 每户人家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房子的前后左右都是自家的，用栅栏围了一圈。 每家都有两个大园子，前院种菜，后院种果树、玉米……，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说起沈正沈义两兄弟跟宋叔的缘分，是沈正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宋叔看着孩子可怜。 当年宋叔左手没了，从部队回来没多久媳妇就不跟他过了。 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沈正他们给缠上了。 沈义十岁出头，沈正还不到十岁，带着大哥和妹妹每天有干不完的活。 跟村里的孩子比，他们干活多，还吃不饱。 沈正知道原因，因为他们是后娘，亲娘死了活不过来了。 那年春天他带着大哥和妹妹在山上挖野菜，看见宋叔拎着两只扑腾扑腾的野鸡在前面走。 大哥和妹妹跟在人家后面，怎么拉也拉不住。 那天三人用一篮子野菜跟宋叔换了一顿鸡肉，在宋叔家吃了一顿饱饭，当然回家挨了后娘一顿揍。 …… 从那以后，大哥和妹妹没事就往宋叔家里去，沈正一个人拗不过他俩。 只得带着这两个不省心的给宋叔家干活。 沈正虽然年纪小，但很会看人脸色。 很快就发现，跟着宋叔混，比在家幸福多了。 宋叔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善意，没有歧视大哥，也没嫌他们麻烦。 反正无论干多少，在家是吃不饱的，更别提好吃的了。 跟在宋叔屁股后头在山里乱窜，学了不少本事。 宋叔一个人过得没有盼头，过了今天没明天的，过一天算一天。 左手和小臂没有，空荡荡的袖子，村里的孩子见了他吓得掉头就跑。 后来他还问过沈正他们，怎么不怕他。 怕啥呀，小孩子根本就没多想，眼里全是肉啊！ 后来孩子们大了，日子也好过了，成家了，对他更是照顾得很上心。 没有这几个孩子，他可能早就走了。 不过他也有分寸，就算沈正分出来单过了，也很少往他家里去。 晚饭是沈义和豆包给送过去，一大碗鸡肉兔肉炖土豆，还有三个玉米面大饼子。 沈正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天天做也练出来了。 想到沈正这孩子真是命苦，两岁多就没了亲娘。 带着哥哥和妹妹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受的苦和罪就不用说了。 大哥这情况，不合群，孩子们不跟他们玩就算了，还欺负他们。 从小就跟人干架，后来硬要跟他学点拳脚功夫就是不想被人欺负。 小孩干架不是啥大事，坏就坏在不是亲娘，亲爹还不顶事。 找家长，别人家的大人都是护着自家崽子，他家二话不说，先揍一顿。 · 沈正在给媳妇和闺女洗脚呢，江念冬坐在炕沿上，豆包直接站在盆里。 水的温度刚刚好，稍微有点热，泡上十几分钟，人特别舒服。 豆包的小脚丫踩在娘的脚背上，小身子趴在娘腿上，调皮得很，“娘，你抬抬脚！” “再抬，别停。” 小丫头要求还挺多，还没玩够呢，沈正一抓住闺女的小脚丫，立马扑腾着要反抗。 “再洗一会。” “好了，明天再洗，水凉了。” 不是他爹的对手，被她爹拎着后衣领塞到大伯怀里。 沈义把小丫头的脚丫擦干，裤子放下来，穿上袜子。 “大伯，举高高！” 豆包很识时务，知道自己犟不过他爹，立马转移目标玩别的。 沈正手里抓着媳妇白嫩的小脚丫，有点想入非非。 江念冬被沈正摸得痒痒地，特想笑，给闺女洗脚那么快，到了她这咋磨叽成这样？ 气得她想给这人一脚，又有点不舍得。 “行了！” “嘿嘿，马上就好，多泡会解乏。” 江念冬：…… 一天啥也没干，没有乏需要解的，好吗？ 原主是上辈子解救了银河系吧，才碰上了沈正。 那现在原主死了，她过来了，真是走了狗屎运。 豆包在炕上跑来跑去，嘴里催促着，“爹，大伯，你们快点。” “快洗完了，再等一会儿。” “你们多泡一会儿，豆包先自己玩。爹和大伯上山很累的，要多泡会才解乏。” “知道了，娘。” 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这个点天都黑了，外面没什么人了，都在家吃完饭要睡觉了。 不舍得点煤油灯的人家，天黑就睡，省灯油。 “沈正！” “沈老二!” “张老大！” “张三！” 沈正快速擦脚，把擦脚布往大哥怀里一扔，穿鞋，“大哥，媳妇，我出去看看！你们别出去就在屋里待着。” 说完人就没影了。 江念冬和豆包两个趴在窗户上，两只手围在眼睛两边，希望能看见啥。 窗户外面封了两层塑料布，只能看到一些火把。 豆包正要闹着让大伯带她出去看，沈正回来了。 他一站在炕边，明显感觉到身上散发出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 娘俩动作一致，往炕头挪了挪。 沈义往边上挪了两步，离弟弟远一点。 沈正：……，能不能别嫌弃的这么明显？！ 江念冬赶紧转移注意力：“外面怎么了？” “哦，林大力下工上前弄柴火，这个点还没回来，大家伙去找找。” “没事吧？” 难道因为她的到来，蝴蝶效应改变了剧情，不是沈正而是换成别人失踪？ “弄柴火应该早就回来了，林嫂子担心的不行，去找了大队长让大家帮忙去看看。” “小正，我去吗？” “大哥你不用去，她们娘俩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嗯，放心吧，有我呢。” “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江念冬有点不放心，“小心一点，夜里看不清，别掉队，跟大家一起。” “嗯，媳妇放心，我会万分小心的。大哥锁好门，我回来喊你。” 沈义去外面把火把点上，沈正把自己收拾利索，狗皮帽子、棉手套…… 沈正走了没多久，豆包就困了，把她安顿好。 让大哥也去睡，没有别的可干的，睡不着只能躺在被窝里干瞪眼。 第5章 林大力命大 沈义睡之前围着栅栏绕了一圈，东屋和西屋的柴填满才睡下。 江念冬躺在床上，听见沈义出去又进屋，往锅里添了两瓢水，又往锅底添柴，然后东屋的门关上。 既然睡不着，就捋捋原主的记忆吧。 原主七零年十六岁初中毕业找不到工作只得下乡，家里一点办法都没有。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生了五个孩子。 上面有三个姐姐江念春、江念夏、江念秋，她排行老四，还有一个妹妹江念季，大姐和二姐早就嫁人了。 三姐高中没毕业就谈好了对象，对象家帮忙找了工作，一毕业俩人就结婚了，所以不用下乡。 三姐晚一年上学，高中毕业那一年正好二十岁，刚刚够到结婚年龄。 这都是命啊。 江念冬没考上高中，16岁初中毕业不够结婚年龄，只能下乡。跟女主陆娇娇一批下来的。 她下乡的第二年，三姐高中毕业结婚的。 妹妹江念季还在念书，第二年也没考上高中，也下乡了。 原主性格不好，脑子有点彪，反正是炮灰人设，知青点一个朋友都没有。 农活干不惯，天天累得哭天抹泪，又没人诉说，好不容易坚持到了七二年。 七二年冬天，隔壁前进生产大队的女知青出了事，加上当时家里本来说想办法把她调回城。 最后回城的不是她，而是妹妹江念季。 事情赶到一起了，江念冬心中一直坚定的信念没有了。 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大骂了一通，从此跟家里有了矛盾。 再也没给家里写过信，家里来的信直接烧了。 跟沈正结婚也没跟家里说。 后来家里又来了几封信，还给江念冬汇了几次钱，每次都是五十。 江念冬把钱收进腰包，信直接烧了，也不给家里回信。 后来家里不再来信，也不给汇钱了。 选择沈正，江念冬有自己的小九九。 沈正当时一个人从沈家分了出来，所以不用伺候公公婆婆。 沈正还答应她，干不了农活可以不干，他可以养家，可以养她。 当然沈正的条件就是大哥沈义。 江念冬和沈正，也算是绿豆和王八看对了眼。 十九岁的漂亮女知青和二十六岁的农村老光棍成了家。 当年沈正刚从沈家分出来，是因为他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挣工分，饭量排第一。 不仅自己不干，沈义也不好好干。 后娘怎么可能白白养着他？ 如他所愿，把他自己给分出来了，这种分家方式也是东方红生产队一景。 沈正想把大哥也一起带出来，后娘说什么也不干。 后娘想着沈正走了，没有他带着，沈义肯定能跟以前一样好好干活了。 沈义天天跟沈正屁股后面混，吃饭的时候才见到人，干活的时候人就没影了。 知道兄弟俩故意捣鬼，硬是坚持了一年，实在扛不住。 沈义也被赶走了。 七三年春，江念冬和沈正结婚，婚后没多久沈义就过来了。 俩兄弟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好好上工干活，不比别人干得多，也不比别人干的少。 天天往山上跑，家里的柴火垛眼看着就起来了。 家里更是经常飘出肉味，前后园子种得满满当当的。 兄弟俩日子越过越好。 江念冬也不是真的傻，跟村里的单身汉有交集的只有沈正和沈义。 农闲的时候知青也都上山去弄点东西，她人缘不好，都是独来独往。 女主喊她跟大家一起，她还拿乔。 原主傻大胆有一次在山上总是感觉后面有人，实际上也真是有人。 那次幸亏碰上了沈正兄弟，跟在兄弟俩人后面才没出事。 以后自己不敢进山里面了，就只在山脚下转悠。 有一次捡柴火，脚下踩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手掌都破了火辣辣地疼，委屈地跟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哭得差不多，就见沈正和沈义站在眼前。 最后是兄弟俩帮她拿着柴火，送到快到知青点的地方，见有人来了，怕别人说闲话，兄弟俩就走了。 后来有意无意的，沈正总是往江念冬跟前凑，没人的时候帮她干点活。 倒没想着人家姑娘能嫁给他，主要是看她跟沈梅差不多，真是可怜，一个人不容易。 等江念冬想找个人嫁掉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就是沈正的脸。 俩人走在一起也算顺理成章。 江念冬知道自己漂亮，漂亮有个屁用，为什么不考虑找个知青，沈正答应她婚后可以不上工，男知青将将能养活自己，结婚后还得指着她做家务洗衣做饭呢！ 这个时候的江念冬还是非常实际的，至于婚后还拿沈正这个糙汉跟男知青比。 只能说是出于女人的攀比之心。 她心里其实明白的很，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还是回选择沈正。 婚后的江念冬真的是非常幸福的。 …… 往事一幕幕，回想起来，这也是爱情啊！ 也不算盲婚哑嫁。 还挺美好甜蜜的，江念冬一脸姨母笑。 哎，不知道几点了，感觉过了好久了，沈正怎么还不回来？ 人还没找到吗？ 这个温度在外面过一夜，不能冻死吧？ 有动静了！ 江念冬赶紧穿衣裳，趿拉着棉鞋，把炕桌上的灯点上，屋里一下子亮堂了。 看一眼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沈正他们五六点钟出去的。 先去外面添柴，把屋里弄暖和点，给东屋大哥屋里也填把柴火。 刚开东屋门，大哥就出声了，“弟妹，你醒了？” “睡不着，听到外面有动静，人快回来了。” “大哥你不用起来，我都起来了，待会我去开门就是。” “没事，我没脱棉袄棉裤。” 弟弟没回来，沈义也担心，不脱衣裳就想弟弟回来可以快点开门。 俩人来到院子里，路上有人举着火把路过，人们说着话，陆续传过来。 “真是惊险，幸亏大家伙上山了，要不在山上过夜，小命不保。” “是啊，林大力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滚下山把腿给摔断了呢？” “命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听到人们的议论中，江念冬把心放到了肚子里，那沈正也快回来了。 “大哥，咱进屋吧，沈正回来再出来开门。” 夜里外面的温度能到零下三四十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义乖乖跟在弟妹后面进屋，小正说了要听弟妹的话。 江念冬坐在板凳上烤火，沈义趴在门东边的窗户上往外瞅。 张老大回来了！ 张三也回来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整个村子又沉寂下来。 好似刚才的喧闹是一场梦。 突然，江念冬一下子站起来，板凳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弟妹，咋了？”沈义吓了一跳。 “大哥，麻烦你去喊宋叔过来，现在就去！” 第6章 回来了，又走了 沈义二话不说，跑着去把宋叔拉了过来。 江念冬也没废话，直接说沈正没回来，麻烦宋叔和大哥一起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在谁家有事耽误了还是怎么的？ 宋叔和沈义出去问了，江念冬不停地走来走去。 宋叔和沈义先去了边上的张老大和张三家，他俩都去山上了。 “张老大，在家吗？回来了吗？” 沈义扯着嗓子喊，一遍没反应，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屋里点灯了。 “张三，回来了吗？” 张三和张老大两家紧挨着，沈义喊张老大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刚进被窝，身子还没暖和过来呢。 “张老大，人都回来了吗？看到沈正了吗？” 张老大打着哈欠，“都回来了，沈正没注意啊！沈正没回家吗？” “嗯，张三，你看到沈正了吗？” “去的时候看到了，大家离得不远，回来的时候没看到。” “好，那我们再去问问别人家。” 宋叔拉着沈义就往前走，顾不上客套。 张老大和张三兄弟俩看了一眼，张老大开口，“宋叔，我们一起吧。” 宋叔和沈义没上山，不知道谁去了，人多力量大。 “好，麻烦你们了。” 宋叔没有推辞，找人要紧。 几人快步往村里去，四个人分开问。 江念冬在家里焦急地等待，要不是有豆包，真想出去找人，等着的滋味更煎熬。 “媳妇，是我，开一下门。” 门外站着的沈正，一脚刚迈过门槛，就被媳妇抱了个满怀。 江念冬用力抱着怀里这个人，才有真实感。 怀中的身体一僵，然后对方更用力回抱着她。 开着门冷空气嗖嗖的往屋里钻，沈正抱着媳妇进屋，把门关好。 回过神了，把沈正推开，江念冬恨恨地说道，“你怎么回事？人家都回来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宋叔和大哥出去问去了，你快去把他们喊回来!” 边说边要把人推出去。 人家纹丝不动，手被沈正紧紧握着。 “媳妇，我是看着宋叔和大哥走远才进屋的。我要出去一趟，马上就走，怕你担心，回来跟你说一声。” 江念冬怔怔地看着沈正，没明白他的意思，脑子跟浆糊一样，满脸问号。 沈正着急走，没详细说，就简单说了两句。 刚才在山上找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他帮忙连夜把此人送到城里就完事了。 本来他直接带着人走了，心里总觉得不跟媳妇交代一声不放心，才回来这一趟。 就这一会，媳妇就担心地不行了，幸亏回来了一趟。 江念冬心情很复杂，不能改变剧情的无奈和失落。 沈正走的时候拿走了家里的一大半糖酥，一大把奶糖，晚上剩下的玉米面饼子。 不仅这些，还硬被媳妇塞了一百块钱。 这一百块钱装在裤衩上专门缝的小口袋里，外面还有五六块钱的零钱。 就是去城里一趟，连夜赶路，快的话明天就回家了。 但媳妇脸色太难看，他说不要就瞪他。 拿着这些就是让媳妇图个安心，大不了再带回来呗。 沈正怎么也没想到，他一走会走这么久。 更是感谢媳妇的未卜先知，幸亏有钱傍身。 后悔走的时候没有抱抱闺女，亲亲媳妇。 在外面想的抓心挠肺的。 宋叔和沈义满脸失望的回来，打算跟江念冬说一声就上山。 江念冬把沈正回来的事情跟俩人说了，知道沈正没事大家松了口气。 沈正的意思，据实跟宋叔和沈义说，村里其他人都瞒着。 宋叔去跟张老大和张三说一声，不用上山了。 就说沈正这小子可能有点事耽误了，说不定在雪窝子躲着呢，明天就回来了。 · 第二天傍晚天黑的时候，沈正还没回来。 沈义这一天一直在山上转悠，宋叔也来家里问了几次。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人还没回来。 江念冬：“宋叔，去一趟城里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每次进城都是做队里的驴车，从来没走路去过。 宋叔：“两三个小时，来回四五个小时。” 按理说这个时间该回来了，可他不敢跟沈正媳妇直说。 吃了饭，宋叔和沈义喊上张老大、张老三，准备上山。 当然一无所获。 半夜才从山上回来，睡了两个多小时，天没亮直接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宋勇看着憔悴不堪的宋叔，直接大喇叭吆喝，家里青壮年进山找人。 昨天半夜从山上回来，吃饭的功夫，大家商量了下面要怎么做。 宋叔反复地问沈正媳妇，他并不想怀疑沈正媳妇。 橱柜里面的桃酥、糖，家里的钱，还有那天晚饭剩的玉米面饼子，这个沈义可以作证。 他私下里背着沈正媳妇偷偷地跟沈义确认过，没有错。 沈义绝对不会记错的，桃酥有几片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正说很快回来却没回来，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不敢乱说，不能让村里人乱猜测。 就得弄出大动静找人的架势，别被人拿到把柄。 江念冬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家好好带孩子，沈正把媳妇孩子看得多么重，宋叔心里有一杆称。 他和沈义天天去大队长家磨着大队长帮忙找人。 大家伙帮忙去山上找了三天，都把附近的山翻过来了，也没看到沈正的人影。 时间过去的越长，人们说什么的都有。 三天之后，大队长找了宋叔，没有明说，意思也是队里还有好多活要干。 宋叔和沈义，加上沈大山、沈成功、沈成才又去山上找了三天。 还是没找到人。 这天晚饭后，江念冬他们去了一趟大队长家，沈义抱着豆包，宋叔也一起去了。 豆包这几天精神也不好，偶尔哭着找爹，每次江念冬要哄好一会才好。 江念冬坐在炕沿上，想着怎么开口。 大队长媳妇宋嫂子，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年轻的知青媳妇。 孩子还不到三岁，沈正就出事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呀。 还有一个这样的大哥。 宋叔和大队长宋勇坐在炕上，沈义站在地上。 “沈正媳妇，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勇是真怕沈正媳妇提什么他满足不了的要求。 “嗯，宋队长，沈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7章 沈梅来了 江念冬来大队长家有两件事，一是上工的事，他们家顶梁柱沈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整个大队都知道沈正媳妇身体不好，结婚之后就在家里干干家里的活，有了孩子就在家带孩子，不去上工。 就是沈正带着大哥去上工。 “宋队长，沈正回来之前，大哥也上不了工，我的情况您也知道。我提前过来跟您说一下，别到时候说我们一家好吃懒做。” 宋勇脑袋有点大，江知青干活不行，连一半工分都拿不了。 沈义这种情况，是有把子力气，可他是个傻子。 只听沈正的话，他爹沈大山都管不了他，让他自己上工出了事责任谁担？ “行，你们家这情况也没办法，也不是不热爱劳动。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沈正媳妇，放心吧。没人敢说三道四。” “谢谢大队长，那粮食就分粮的时候出钱从大队买，绝对不会占大队的便宜。” “这是哪里话。” 干不了活，出钱也行，要不大队社员得找事。 大队长媳妇坐在边上纳鞋底，心里感慨，还是城里知青有钱。 也是，江知青结婚前一直就是靠城里家里寄钱买粮食，她那点工分得饿死。 江念冬说的第二件事是想去公社一趟，问问能不能帮忙找人。 宋大队长说他会去公社的，他怕沈正媳妇去公社闹。 把人送走，宋勇和媳妇熄了灯躺在被窝里说闲话。 “沈正就这么没了，江知青是不是得改嫁？” 宋勇听着媳妇的话，“找个沈正这样的，不用她干活下地的？” 整个公社也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人。 …… 现在整个大队都在说沈正家的闲话，不外乎就是顶梁柱没了，以后他们怎么办。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在农村，孩子小男人没了，媳妇要么带着孩子自己过。 要么带着孩子改嫁，或者把孩子扔给婆家自己改嫁。 江知青怎么做，大家伙好奇的很。 沈正的后娘就在跟沈大山捣鼓这个。 * 甭管别人说什么，江念冬他们回到家，把豆包哄睡了。 三人沉默着坐在炕上。 “宋叔、大哥，沈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能很快明天就回，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咱们就正常过日子，他出远门了咱过自己的。怎么样？” “弟妹，小正会回来吗？” “当然会回来的。” “那就行。”沈义咧嘴笑了，只要小正回来就行。 “那大哥，沈正回来之前，就辛苦大哥了。家里的活这么多。” 沈义高兴得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本来家里的活计都是他跟小正一起干，小正有事的时候，就是他干的。 “宋叔，沈正回来之前也麻烦您多费点心。” 宋叔点头答应着，沈正媳妇这样想他就放心了。 他怕的是，沈正媳妇以为沈正没了。 他得帮沈正好好守着这个家，等他回来，家里都好好的。 · 当天夜里，江念冬又发烧了。 这个原主的身体素质是真不行，动不动就生病。 也不知道是几点，一会冷一会又热，起来把退烧药吃了。 把豆包的被窝移得离自己远一点，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 这一夜反正是一会醒了，一会又睡着了。 再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豆包不在炕上了。 昨夜还跟宋叔和大哥说，今天要去一趟城里，等病好了再说吧。 外屋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是个女声。 “豆包？” 有人推门进来，“嫂子，你醒了。” 沈梅红肿着眼睛，看着炕上病恹恹躺着的江念冬，眼泪又忍不住往外流。 “梅子来了。” “嗯，我去端饭。” 沈梅匆匆扔下一句转身就出去了，她不想在嫂子眼前哭，可眼泪控制不住。 江念冬穿好衣裳出去上茅房，沈梅拦着没拦住，大白天让她在屋里用尿罐子。 一开门，外面大雪纷飞，乌泱泱地鹅毛大雪从天而降。 “下大雪了！” “嗯，后半夜开始下的。” 地上已经厚厚的一层，沈梅小心地跟在嫂子后面，就怕嫂子摔倒。 心里想的是，二哥不在了，以后谁陪着嫂子上茅房啊！ 江念冬让沈梅在屋里待着，她自己去就行，可惜沈梅跟沈正一个样就在后面默默跟着。 · 坐在炕上，吃着鸡蛋糕，小咸菜，喝着小米粥，吃得很满足。 “嫂子，还烧吗？要不要去镇上看看？” “没事了，不用去了。” “梅子，你二哥没事，别听别人瞎说，自己吓自己。” 沈梅不知道怎么跟嫂子说，反正就是心里难受。 嫂子反过来安慰她，就很不应该了。 · 沈梅在娘家住了三天，把江念冬照顾得很好。 宋叔白天大部分时间带着豆包在自己家待着，沈义挑水、烧火干点力气活。 江念冬躺在炕上除了吃就是睡。 不知道怎么回事，食欲特别好。 想吃的东西特别多。 桃罐头、冻梨、冻柿子、小鸡炖蘑菇、大酱炖鱼…… 沈梅特意给她蒸了二米面馒头。 就这几天的功夫，江念冬躺在被窝摸着鼓出来的小肚子，有点愁人，难道这就要开始减肥了？ 豆包睡着了，姑嫂两人说说话。 江念冬最感谢的是沈梅帮她挡了好些来关心的人，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好。 沈正的事情在外人眼里算是尘埃落定了，肯定是出事了，只是没找到人。 乡亲们都过来表示关心，男人们是宋叔和沈义招待的，女人们是沈梅负责的。 家里就三间小破屋，江念冬在西屋炕上躺着，西屋的门关的严严实实。 沈梅一点没有让大家进西屋上炕的意思，就说嫂子病了，躺着炕上起不了身。 东屋也有炕，却也不方便招待人。 东屋里堆着粮食、菜、杂七杂八的东西，让人看了也不好。 所有的人就在外屋地站一会，人多连个坐的地都没有。 大家说几句话就走，无非就是沈正没找到是好事，说不定哪天人就回来了。 大家伙也就嘴上这样说说，心里都觉得人大半是没了。 “嗯，小正很快就会回来的。” 每当沈义满脸信任的这样说，就让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不到三岁的小豆包在大伯怀里，开心地附和，“爹爹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好吃的。” 面对着这一家子人，心肠再硬的人也很心酸。 女人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女主陆娇娇和男主郑清明也过来了，还带了一个桃罐头、一包桃酥。 满屋子的肉味，心里那点同情心都快被嫉妒心弄没了。 说是给那个沈正媳妇补身子的，现在是不饿肚子了，那也是吃粗粮能填饱肚子。 肉蛋什么的平时可吃不到。 感冒生病吃个桃罐头、冻梨就很知足了。 哎，这肉也就是沈正在的时候弄的，以后就没的吃了，这样一想，心里又好受多了。 要不心里不平衡啊！ 你说这沈正媳妇也是心大，男人都没了，还有心情吃肉。 这小姑娘反正不是一般人。 连着三天的鹅毛大雪，大家不上工，该过来的也都过来了。 雪停了，该出去干活了。 第8章 亲爹来了 沈梅是第二天吃完早饭离开的，雪小了很多，路上走着走着就停了。 大哥沈义送她回去，她说自己回，两个大队挨着，快点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嫂子怎么也不让，非得让大哥送，还给拿了那么多肉。 她心里很过意不去，有好些话不能跟大哥说，只能闷在自己心里。 “大哥，你好好干活，不能惹嫂子生气，知道吗？” “嗯，知道。” “豆包，你多带带，别累着嫂子。” “有不懂的，不知道怎么办的，就问宋叔。对了，宋叔这段时间就先跟你住在家里……” 巴拉巴拉，这一路上，沈梅的嘴就没停过。 “你好烦，都说了十八遍了，我记住了。” 沈梅：…… 被自己大哥嫌弃，也没事，还是得说。 不说不安心，他们得给二哥把媳妇看住了。 二哥不回来就算了，回来媳妇没看住，他们都没脸见二哥了。 “家里什么活也不用嫂子干，嫂子想吃啥就吃啥，没有就去跟别人家换，或者去镇上买。别不舍得花钱……” 好不容易到了妹妹家，沈义把背篓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就想跑，可怕了他这妹妹了。 以前不这样啊! 沈梅看见跑得飞快的大哥，气得直跺脚，还没说完呢。 “大哥有什么急事吗？” 沈梅男人也很纳闷，也不进屋暖和暖和喝口水，放下东西就走了。 “没事。这几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刚要转身进院，就见大哥又急匆匆地回来了。 “梅子，我刚才忘了说了，你有事就去找我，需要什么就去跟我说。妹夫，你可不能欺负我妹妹，到时候要你好看。” 说完，人又大步流星越走越远。 沈义走了之后又想起来，以往他和小正来妹妹家，离开的时候小正都这样说。 现在小正不在，他先替小正说。 留在原地的沈梅，眼泪哗哗地往外流，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沈梅从小没了亲娘，可她有两个好哥哥。 后娘的苛刻打骂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哥哥们帮她顶着。 找婆家更是没经后娘的手，哥哥们亲手操办的。 周边大队里把人家祖宗八代都给打听了，她确实也嫁对了人。 公公婆婆都是厚道人，丈夫踏实肯干，哥哥们并没有因为她嫁人了就不管她了。 不时给送肉来，秋天家里准备梨子柿子的时候少不了她的份。 她怀孕的时候更是送了很多吃的过来。 …… 越想越哭，真是好难受。 她二哥怎么就这样命苦…… 她嫂子这个人也是个大方的人，二哥结婚后，她也担心嫂子有意见，不让二哥再给东西。 可是，他二哥还是照旧，跟以前一样。 二哥的原话是，你嫂子只要不让她上工，就没问题。 再说了都是山上的东西，咱们不弄也是便宜了别人家，各凭本事吧。 也是大哥和二哥能干，倒腾山上的东西，家里不缺，多出来的还能换成钱。 当然是私底下偷偷地。 · 沈义回到家就跟宋叔抱怨，耳朵受了一路罪。 宋叔乐呵呵地听着，沈梅的意思他懂，是害怕江念冬改嫁。 他也担心，担心也没用。 沈梅跟他聊了，希望他在这帮帮大哥，大哥一个人照顾家里还是不行。 他也不放心，不管外面怎么说他的闲话，都得帮孩子们一把。 等沈正回来，他再离开，都这把年纪了，早就看开了，也不在乎别人的说法了。 早饭吃得晚，一天吃两顿了。 当然，开饭没个准点，看江念冬和豆包，饿了就做饭。 林家嫂子就是林大力的媳妇送来了一篮子鸡蛋，沈正的事情林家一家人特别内疚，如果不是去找林大力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宋叔做主收下了，虽说跟林家没关系，也不能细说。 这个人情记下，以后还了就是。 沈大山过来的时候，江念冬和豆包在炕上扔沙包，宋叔和沈义在纳鞋底。 炕桌上一个碗里放着煮好的板栗和地瓜。 沈义喊了一声爹就没动静了，认真纳鞋底。 宋叔不方便招呼公爹，豆包指望不上，只能江念冬上。 招呼公爹上炕，把豆包抱在怀里。 “爹，外面冷吗？” “嗯。” “大哥，再去填把柴火，让爹暖和暖和。” “二媳妇，不用了，屋里够暖和了。” 沈义不管他爹说啥，已经听话地出去了。 沈大山心里不是滋味，来儿子家就跟来外人家里似的。 反而是没亲没故的人跟自己家似的。 宋叔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 “老大，你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修水利。” 命令的语气，老子跟儿子说话都这样，沈大山也是这样的。 沈义做在炕沿脱鞋的动作一顿，“不去。” 继续脱鞋上炕，纳鞋底，连看都不看自己老爹一眼。 江念冬和宋叔对看一眼，都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去？之前每年不都去吗？” “不去。” …… 无论沈大山说什么，沈义就“不去”两字，没有别的话。 但是沈义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也越来越不好。 就在沈大山再要说什么的时候，江念冬开口了，“爹！” 声音很大，沈大山吓了一跳。 “爹，我们已经分家了！” 沈大山差点没被儿媳妇给噎死，念书的人真是跟农村媳妇不一样，人家根本就不撒泼耍赖，就跟你讲道理。 “我知道爹是好意，为我们着想。谢谢爹！” 沈大山…… 媳妇不像在夸我。 “但是，爹，分家了，再让您为我们操心，就是我们不孝了。我们怎么也不能当不孝子，我们自己会看着办的。” …… 江念冬也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完全就是临场发挥，想到啥说啥，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错，有没有问题。 反正先说了再说。 沈大山浑浑噩噩地下炕穿鞋，不行回去想想怎么办再过来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江念冬喊住了要走的公爹，“爹，既然您过来了。有些话我就一起说了，沈正在不在家，我们的日子还是跟之前一样。您不用多管我们。咱们跟之前一样，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沈大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儿媳妇。 公爹的表情让江念冬反思，自己说错了吗？可能有点过分了，现在就改。 马上做出反思的表情，笑眯眯地，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爹，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话说得直，太难听了，您别介意，别跟我一般见识。咱是一家人，需要帮忙的时候当然得帮。您不是也上山帮忙找人了吗？” “该帮忙的时候我们当然要帮。平时就还跟沈正在的时候一样。我是这个意思。” 扭头看宋叔和大哥，“你们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俩人面无表情，乖乖地点头，表示明白。 乖地像个小学生。 沈大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反正回到家坐到炕上，一直在愣神。 而江念冬、沈义、宋叔三个人都在反思。 第9章 进城 江念冬在反思什么呢？ 总觉得自己表达地不够清楚明白，她的意思是跟公公后婆婆他们还跟以前一样，跟陌生人差不多，没有什么交集。 宋叔拉着沈义去了东屋，沈义被他爹弄的烦了，心情不好，听了宋叔的话，坏情绪立马飞走了。 “小义……，我们做错了。” 沈义：？ “你想想，小正在家的时候，这种事他会怎么做？” “宋叔，小正在家不会发生这种事。” 也对。 “我说‘不去’，做错了吗？” “没错。” 错的点不在这。 …… 宋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沈义说明白，他们哪儿错了。 他们错在没有出头把沈大山解决掉，错在让江念冬出头了。 沈义：对，如果小正在家，肯定不用弟妹说话。小正不在家，让弟妹说话，是他们的不对。 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他们没有经验，他们错了。 沈义反思自己，错在回答地太简洁。 宋叔反思自己，觉得自己身份有问题，没有第一时间顶上。 · “小正媳妇，刚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转过弯，宋叔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弟妹，我也知道错了，以后我也跟小正一样，让爹在栅栏外面不让他进屋。” 沈义说着，边下炕穿鞋要出去把栅栏锁上，“我现在就去把栅栏锁上。” 江念冬：…… 豆包：“大伯，我也去。” 沈义没带豆包出去，外面太冷了，怕她冻着。 他在外面被冷风一激，脑子更清醒了，一下子来了灵感，想起以前小正的做法。 找了一根粗细均匀，拿起来顺手的棍子，就去了他爹家。 沈大山家是五间土坯房，前后的院子都很大。 沈义过来的时候，沈大山在院子里跟他婆娘拉拉扯扯呢！ 沈义：“爹！” 俩人都被沈义吓了一跳，这个儿子都多少年没过来了，“过来了，进屋吧。” “不用，爹。我就说几句话，刚才你过去的时候没反应过来。” 把棍子举起来，在空中唰唰两下，挥得虎虎生风。 吓得沈大山夫妻俩后退了几步。 “第一，爹以后有事找我，就跟小正一样，在栅栏外等着就行，我出来。” “第二，谁要是去找我们的事。我就用这根棍子打断沈成功和沈成才的腿。小正不在家，我动手。” …… 沈义说完自己想说的，潇洒的走人了。 沈大山夫妻俩互相搀扶着进了屋，沈婆子颤抖的声音问老头子，“沈义是开玩笑的，对吧？” “开屁玩笑，你以为他是沈正呢！” 沈正确实是吓唬他们的，沈义可不是。 沈大山倒没觉得是个大事，这事沈正就干过。 他说让老大去干活，是真心为他们好。 去干活，是苦点累点，但吃的好。 有肉，隔几天还能吃顿白面，管饱。 还有工分拿，这是一举几得，反正好处多多。 沈婆子缓了好一会还没缓过来，老头子是好心，她可不是什么好心。 太大的坏心也没有，就是想贪小便宜。 上山弄的野鸡什么的，想让沈义给他们点。 柴火也给他们弄点。 沈正在家的时候，她是想都不敢想，那混小子真能揍自己儿子。 本想着趁着沈正不在家，占沈义这个傻子点便宜。 以后再说，还有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时间久了，她那个娇滴滴的儿媳妇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沈义肯定回来。 …… 江念冬没想到，沈义的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给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沈义进屋的时候，浑身冒着快乐的泡泡，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 豆包都感受到了大伯的快乐好心情，“大伯，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好吃的了？” 哈哈哈，几个大人哄堂大笑。 沈义把自己干的事情一说，得到了大家的表扬。 “大伯，棒棒的！” “大哥，真厉害！” “小义，干大事了。” · 三天之后，江念冬终于坐上了去城里的驴车。 车上人不多，队上绝大多数青壮年劳力都去做义务劳动了。 书中的设定是一家至少出一个人，这个时候人们的思想觉悟高，家里能干的都去，很多女的也去。 驴车车厢上铺了一层草垫子，只露着眼睛的江念冬已经被冻透了。 这个天还是待在家里舒服，就出来这一次，有事要办，没事再也不出来了。 边上的沈义，没觉得多冷。 终于到地方了，驴车直接停在了县里供销社门口，下午一点返程，赶不上车就得走回去。 江念冬狼狈地跟个跛脚老太太似的，被沈义扶着下了车，腿脚都是麻的，屁股也坐麻了。 一点点动，好不容易过了那一阵，像无数个针扎似的。 最主要的任务是买书，为明年高考做准备。 让沈义带路，第一站先去了新华书店。 里面几乎全是语录，还有很少的几本专业书籍。 第二站只能去废品站了，离新华书店不远，马路对面两百米就是。 铁栅栏的大门大开着，右侧挂着一个废品站的牌子。 传达室的小屋里面一个大爷守着炉子烤地瓜，甜丝丝的香甜味道特别诱人。 看到有人过来，大爷拉开一条缝。 江念冬：“大爷，我们想买点东西。” “自己去找吧，别弄乱了。找齐了一起算账。” “嗯嗯，谢谢大爷。” 院子里不知道堆的都是什么，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 旁边的屋子里有一个阿姨在里面翻找着，江念冬看着乱七八糟的书、纸啊，上面的灰老厚了。 大爷说别弄乱了，还以为多整齐呢。 一点点翻找吧。 江念冬把手表给了沈义，“大哥，你看着表，别错过车。” 一本本的翻，怕太过投入忘了时间。 “嗯，弟妹你慢慢找，不着急。” …… 江念冬蹲在地上，腿麻了就站起来活动活动，问一下时间，“大哥，还有时间吗？” “有。” 也没数起来了几次，就看着找到的书越摞越高。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差不多把屋子翻了一半。 数理化自学丛书里的数学书，共九册。 物理和化学没有拿，留给需要的人吧。 语文备考资料找了一本现代汉语，历史和地理、政治找到了初级中学课本和高级中学课本。 世界地理、本国地理、世界和本国的历史，现代史、古代史都拿了。 据说77年高考的范围主要就是初级和高级中学的课本。 找到这么多书，已经很满足了。 有了这些资料，肯定能考上大学。 咱要求也不高，不要求靠状元，或是非得考个名牌。 只要有大学上就可以了。 沈义见江念冬准备走了，就放下手里的小人书，站起来准备走人。 只是眼睛盯着小人书看了好几眼，还没看完呢。 “大哥，把小人书拿着吧，回去跟豆包一起看。” 沈义有点犹豫，“……，不买也行。” 江念冬直接把大哥面前那一堆小人书，扔进了大哥的背篓里，加上她的书。 走到门口，扫到窗台上有两本词典，一本汉语词典一本英语词典，也一起拿了。 大爷看着筐子里的书，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人书，一本一毛。其他的一本三毛，这两本厚的，一本七毛。” 江念冬：……，到底是贵还是便宜呢？ 跟后世的物价比肯定是便宜死了，可现在的物价这也不便宜啊。 还没张嘴，刚露出笑脸，就被大爷打断了，“不讲价。” 好吧！ 无奈，只得掏钱。 一共花了十块多钱。 沈义小心翼翼的先用塑料布盖严实，一点缝隙都不漏，上面再盖上盖子。 两人加快步伐，快十二点了，还得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第10章 赖谁 他们运气不错，供销社里面人不多，不用排大长队。 副食品柜台的售货员，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扎了一条粗黑的长辫子，皮肤有点黑，光滑细腻，一看就是不用下地风吹雨淋的。 态度特别好，说话也特别温柔，脸上带着笑模样，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买了一斤点心，一斤奶糖。 江念冬实际上不太想在县里供销社买，公社供销社买不用票，就是货品供应不足，经常没货。 家里的点心票、糖票是沈正来城里倒腾山货的时候特意给媳妇和孩子弄的，农村根本没有这个东西，村里一年到头只一人发几尺布票。 她主要是想买点别的东西，小声地问，“同志，我想买点废票本，您这有吗？” 小姑娘眼睛一亮，看了一眼旁边柜台的同事，正好那边顾客买完东西走了。 小姑娘过去在同事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就见那同事看了江念冬一眼，点了点头。 柜台下面一卷卷整齐摆放的落满了灰尘无人问津的废票本进了沈义的背筐，江念冬给了八毛钱。 这个时候一毛钱可以买十块水果糖，八十块水果糖也不少了。 售货员一个月工资得有二十几块吧，江念冬猜的，几毛钱不多也是钱啊！ 白捡的钱谁不要啊！ 买完东西出来上驴车，时间刚刚好。 回程的路上，都是一个大队的，除了江念冬和沈义没说话，其他人聊着闲话。 不知谁开的头，话题扯到了沈正身上。 “沈正媳妇，你这命也够苦的，咱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 江念冬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她只能认出这是一个大队的，看着有点眼熟，具体的是谁都不知道。 下乡来到这也好几年了，连人都认不全，江念冬结婚前住在知青点，平时也不跟村里人打交道。 上工的时候干活也不说话，她干活不行，村里人也排斥她，不愿意跟她搭伙。 她一直一个人独来独往。 结婚后更是不露头，啥事沈正在前面顶着。 人家不理她，大娘也不尴尬，继续说自己的，“沈义，你弟不在你咋不去跟着干活啊，你爹他们不是去了吗？” 沈义：…… “哎，也是，你这孩子从小就傻，老光棍了……” 哎—— 一阵惊叫声响起。 江念冬坐在一侧车尾巴这个位置，挨着的这个大娘嘴里面叭叭说不停，不想搭理她，就动了动身子侧向旁边。 大娘本来用着点力气挤着她坐的，她一动，大娘继续用力往这边挤。 一个躲，一个挤，不知道怎么的，大娘一个劲没用好就从车上掉下去了。 车尾巴这不高，耷拉着腿的话脚都能够着地，就算掉下去也伤不着。 再说了，雪地里，驴车走不快。 大娘掉下去的时候，也许是本能，也许是故意，就去拽挨着她坐着的江念冬。 江念冬没想到大娘直接拽她，眼瞅着要被大娘拽下去。 被坐在她边上的沈义拉住，才没掉下去。 “吁——” 王老汉赶紧停车，气呼呼地朝已经爬起来坐在雪地上的老张家的开炮，“坐稳当点，不行就把着点。坐个驴车还能掉下去。” 车上的大娘大婶们下来帮忙把张婶子扶起来，“没事吧？” “怎么没事，我这屁股都摔成两半了！” 王老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老张家的，咋的啊，赖上我了。屁股不是两半，是一半啊，给你缝起来啊！” …… “王老汉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我不赖你。” 哼！敢赖他，以后休想坐他的车，坐一次让你摔一次。 “我赖你！沈正媳妇！” 莫名躺枪的江念冬，好冤，什么也没干就被人赖上了。 她还没找张婶子算账呢！ 大家伙看看张婶子，又看看江念冬…… 沈义站在江念冬边上，一听这话就想上前，被她一把拽住了。 怎么就这么巧呢？ 古人诚不欺我，真是无巧不成书。 难受劲来的真是时候，都不用装。 “你掉下去跟我有没有关系，大家都有眼睛，不是你说了算的。” 歇一会喘口气，继续。 “先走吧，刚才你拽我一把，把我吓坏了，我得去卫生所看看。” 江念冬虚弱的小声音有气无力的，脸色煞白，额头上都出虚汗了。 身上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心慌慌的，这个症状熟悉，低血糖的典型症状。 旁边的大娘还以为江念冬吓唬人呢，一看也吓一跳，脸色太难看了。 “快，快躺下！” “王老汉，快，赶车，去公社卫生所。” “弟妹，你……怎么了？”沈义吓得结巴了。 · 离公社不远了，王老汉又加快了速度。 张婶子现在心里悔死了，沈正媳妇身子弱，爱生病，以为是传说，谁知道是真的，比传说的还可怕。 只听她一个劲叨叨着，“你们可看到了，我什么也没做，我是拽她了，可不是没拽下去吗？” “她这样，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他人心里想着，以后可离沈正媳妇家远远的，别自找麻烦。 江念冬躺在驴车上，晃悠悠的，知道跟张婶子没关系。 太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谁叫张婶子坏心眼，竟然想赖上她，活该，正好吓唬吓唬她。 可咋整，原主的这个破身子，太弱了。 坐在卫生所的凳子上，看着给自己把脉的医生，脑子里乱呼呼的，西医也会把脉了？还是中医也给打针？ 她发烧的时候，沈正带她就是在这打针的吧？ 可能是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中西医结合吧？！ 或者只是作者书中的设定。 医生嘴巴动了动，刚才医生说什么？ 听错了吧？ 第11章 看看家底够不够 怀孕了~ 江念冬和沈义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医生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旁边一个热心的大娘看不下去了，把医生的话记下来。 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怀孕两个多月，孕妇身子弱，吃点好的补充营养之类的。 江念冬被众人小心翼翼搀扶着上了驴车，跟保护大熊猫似的。 她一个人躺在驴车上，看着蓝蓝的天空上形状各异的云彩发呆。 起风了，风刮着云彩快速的移动，一会像是一团团柔软的棉花，一会又像是一座高大威武的大山，变化多端。 其他人跟着驴车慢慢走着，一个个都离车子老远，就害怕不小心碰到跟个搪瓷娃娃似的沈正媳妇。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沈义呆呆地背着一个筐，手里拎着一个筐，不知道在想啥。 赶了十几年驴车的老把式王老汉都不会赶车了，牵着驴子一步步往村里挪。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人嫌车子走得慢，大家都跟着慢慢走。 大家心思各异。 “沈正媳妇可咋办呢，男人都没了，又有了孩子……” “带着俩孩子，能改嫁吗？” “日子苦啊，可怜的孩子，命苦啊……” …… 张婶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要吓死了，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不敢想，刚才要是沈义没拉住人，沈正媳妇被她拽下去，她那个娇弱的样子，孩子还能保住吗？ 菩萨保佑！ 保佑沈正媳妇和孩子都好好的！ 嗖嗖的小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 公社到村里这条路，众人磨磨蹭蹭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太阳都落山了，才到村里。 看着沈正媳妇好好躺在炕上，大家伙才松了口气，赶紧散，各回各家，以后可得离沈正媳妇远点。 张婶子也跟着人走了，她干的那点蠢事早就被人们忘到脑后去了。 只剩下王大娘，坐在炕沿上，“沈义，你先去做点饭，做点好的，豆包娘早就饿了。” 呆呆傻傻的沈义才反应过来，对啊，弟妹肯定饿了。 “老宋啊，咳咳——” 愁人啊，这个家里这个情况，只能跟老宋说，老宋也非亲非故的。 “有话您就直说。” 把宋叔给急的，豆包娘这是进趟城累着了？刚才一帮人扶着人进来可把他吓坏了。 沈正情况不明，他媳妇再出点啥事，真是经不起了。 “沈正媳妇怀孕了，两个多月，卫生所的医生让好好在家里养着，吃点好的，别累着……” 王大娘噼里啪啦把医生的话转达完，麻利地拍拍屁股走人。 别在人家家里添乱了，也帮不上忙。 江念冬冻透的身子躺在热乎乎的炕上，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宋叔把要钻她娘被窝的豆包抱走，轻轻把门带上。 这一会功夫，沈义已经把半只鸡收拾好了，剁成不大不小的鸡块，洗干净。 又从菜窖里拿了土豆出来，削皮洗干净。 做弟妹喜欢的肉炖土豆，把土豆炖的面面的。 江念冬醒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鸡肉炖土豆的香味。 太香了。 肚子轱辘轱辘的抗议声传来，不大吃一顿对不起自己啊！ 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了，怀里还揣着个小的呢！ 说震惊吧，肯定是震惊的，但不是不能接受。 比起穿书来，这不是小意思吗？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积极面对，向前看，好好地生活。 孩子可是上天给的宝贝，她会好好珍惜，好好爱他们的。 一碗鸡肉炖土豆，一个二米面馒头，肚子吃的溜圆。 简单洗漱，吃饱更好睡。 宋叔把豆包带去东屋跟他们一起睡，让江念冬自己安心睡。 这样也好，豆包在这，夜里要起来给她盖被子，把尿。 豆包跟大伯玩了举高高，又在大伯背上骑大马，玩高兴了才进被窝睡觉。 第二天，江念冬天微微亮的时候起来上茅房，给锅里填了两瓢水，锅底还有火，填满柴。 他家烧柴火是队里第一名，别人家柴火都不舍的烧，他家锅底的火是不灭的。 沈正在的时候，半夜都起来添柴。 现在这活是宋叔和沈义的。 她这边有动静，宋叔也醒了，昨夜跟沈义说话说到大半夜才睡。 江念冬不困了，没进被窝，她要趁着这个时间，看看家底。 家底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她的私房钱，一部分是沈正给的。 结婚第一天，沈正就交了家底，他手里所有的钱一分不留都给了她。 她下乡的时候家里给了五十，每年还给汇钱，后来因为回城的问题家里觉得对不起她，有从钱上补偿她的意思。 她没有给家回信，钱可都收下了。 她的私房钱一共有二百一十六。 真不少了。 所以说原主父母真心对她不错的，她考虑要不要给父母写封信缓解一下双方的关系？还是按照原主的意思就跟父母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江念冬还没想好，就先这样吧。 沈正结婚前问过江念冬，结婚怎么准备，江念冬让他不要乱花钱。 当时他俩结婚的时候就弄了一套新被褥，其他什么东西都没置办。 这婚结的是真寒酸。 外面看是这样，内里怎么样外人就不知道了。 原主这个人是很实际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沈正和沈义念了两年书就下来干活了，他从小想着攒钱是为了给大哥看病。 小的时候弄点山货送去给供销社挣点小钱，大了之后就去城里折腾，手里有点小钱。 后来也不执着于给沈义看病了，他发现大哥很聪明，比他可聪明多了。 所有东西的价钱记得一清二楚，城里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正和沈义挣的钱，就给沈梅念书和结婚花了。 沈梅念到初中毕业，上学所有的费用都是沈正出的。 没钱的时候找宋叔借的。 沈正这边有一百五十八，他走的时候江念冬给了一百，加上那个一共二百五十八。 这个时候家里有这些钱真算富户了。 江念冬现在手里有三百七十四，这个钱足够她生下孩子，考上大学去城里上学。 那个时候沈正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第12章 肚子太大了 早饭后，沈义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江念冬还想让大哥去帮她买点东西呢，昨天打算在公社供销社买两支铅笔，给宋叔买半斤酒，都没买成。 找了一块干净的抹布，她要把昨天买的书都擦一遍。 宋叔在外屋地干自己的活，做鸡毛毽子、鸡毛掸子。 豆包在外屋地扔毽子玩呢。 没过多久，沈义回来了，从背篓里拿出半袋子玉米面，还有不少地瓜干。 “大哥，从哪儿弄的？” “梅子的口粮。” …… 宋叔开口解释，“小正媳妇，我跟小义商量了，让梅子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这是先斩后奏，怕她不同意。 “宋叔，不用麻烦梅子过来，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梅子之前冬天有时候都要去义务劳动呢，她很能干的。 “过来照顾我，小玲和小军怎么办？” “跟着爷奶就行。” 这是宋叔和沈义商量了半夜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沈梅那边孩子先让公婆帮忙看着，她过来一年照顾江念冬，其他的都放放，现在都紧着江念冬。 沈梅过来了，看着豆包，照顾江念冬，跟沈正在的时候一样，江念冬什么都不用干。 宋叔和沈义就多跑跑山，多搞点肉，多了就去换点钱。 要是沈梅不过来，他俩就得拴在家里，拴在家里也不一定能照顾好人，没有沈梅在方便。 思前想后，最好的办法就是沈梅过来。 当然沈梅不能去上工，没有工分就没有粮食，这个不用担心。 宋叔和沈义手里还有点钱，秋后是可以跟大队买粮的，这几年不是以前了，产量上来了。 只要有钱就饿不死。 有些人家人多能干，粮食吃不了，也拿出来换。 他和沈义跑山也能挣不少，他这身体还能坚持几年。 …… 江念冬反对无效，也不多说了，沈梅过来她确实方便一些。 让沈义去代销点帮她买两支铅笔，有墨水也买一瓶，打半斤白酒，火柴和煤油有货也买点。 豆包手里拿着娘给的钱，开心的骑在大伯脖子上出门了。 找了一个新的没用过的篮子，把书整齐地摆在篮子里，小人书都放东屋了，让沈义自己收着。 宋叔看着这些书也没说啥，败家肯定是败家，只要小正媳妇开心就好。 看书也好，省得没事干多想。 沈梅跟公婆打了招呼，把孩子们的口粮拿过去，麻烦他们帮忙照看。 嫂子怀孕的事情没瞒着，她这一过去时间不会短，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往年这个时候她都跟男人一起去修水利了，今年没去就是想经常过去照顾一下嫂子。 男人要年前才回来，不会反对的，反对也没用。 沈梅的公公婆婆没有多说，就让她放心过去，孩子他们帮忙看。 儿媳妇二哥出事附近的几个大队早就传开了。 虽然说儿媳妇心总向着娘家不好，可老人也不能多说，让小两口自己看着办吧。 沈梅怀里揣着结婚的时候哥哥们给的压箱底钱八十八块，她一分都没舍得花。 · 在院子里踩雪玩的豆包远远看见姑姑来了，高兴得朝外面跑去，嘴里大声喊着，“姑姑！” 跟个小炮弹似的一下子撞到姑姑腿上，就想顺着往上爬。 哈哈哈，沈梅把小侄女抱起来，哎呦，她嫂子可抱不动这小家伙了，别说还挺沉的。 “姑姑，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你背着东西太重了。” “哎呦，豆包知道心疼姑姑了，真乖。” “那是，我是大人了，早就懂事了。” 哈哈哈！ “大伯，你先别弄雪了，过来帮姑姑拿东西。” 沈梅也不客气，把背篓卸下来给大哥。 姑侄俩人手牵着手往屋里走。 “爷爷，娘，姑姑来了。” 小孩子喜欢家里来亲戚，也喜欢走亲戚。 豆包也一样，开心地不得了，要是小玲姐姐和小军哥哥也来就更好了。 沈梅进屋的时候，江念冬已经下炕迎出来了。 “嫂子，怎么还下炕了，快上去，还真把我当客人了。” “没把你当客人，我下来溜达溜达，在炕上坐了一上午了。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嘿嘿，给嫂子吃点好的。” “我天天吃的还差吗，想吃啥吃啥，没亏着嘴。” “这样最好了，现在可不能亏着嘴，要不以后总想着。” …… 俩人有说有笑地上了炕，女人之间话就是多。 终于有了个陪着说话的，江念冬很开心。 屋里面姑嫂两人说说笑笑，宋叔在外屋地弄鸡毛掸子。 边想着，果然喊梅子过来是对的，小正媳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怕她憋坏了。 跟知青点的女知青们关系一般，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不打交道。 午饭熬了一锅地瓜粥，一人喝了一碗。 江念冬坚持让沈梅去把孩子们接过来，沈义跟妹妹一起回去一趟。 小玲和小军高兴地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牵着娘和舅舅的手。 沈梅不放心一个劲地嘱咐俩孩子，“要听话，不要烦舅妈，带着豆包玩，不要吵架……” 两小只就知道点头。 “行了，梅子。他俩听话着呢。再说了，你照顾孩子，又不是弟妹照顾。你想多了。” “哼！反正你俩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们送回来，听到了吗？” “娘，知道了。我会看着弟弟和豆包的。” 小玲跟大舅挤眉弄眼。 *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进了腊月更是如时光飞逝。 江念冬的生活非常规律。 每天早上都是被生理反应憋醒的，沈梅陪着她去茅房。 这个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点上煤油灯，她学习数学。 从《代数》第一册开始学习的，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当然有不会的，也不纠结做上记号，不在这浪费过多时间，继续往后学习。 可能等以后再复习到这的时候突然脑袋开窍就会了，或者学到后面某一点的时候前面不会的就会了呢！ 乐观心大是江念冬的美好品质。 天亮了，大家都起来，吃完早饭再继续学习。 孩子们吃完早饭就出去玩了，小玲、小军带着豆包早就跟村里差不多大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一般太早不让他们出去，外面太冷，太阳出来天暖和点了，再让他们出去。 宋叔和沈义几乎每天都要上山，要是走的远下午才能回，只拾柴火就回来的早。 几乎每次都不空手，野鸡野兔比较好弄，运气好能干到一头野猪。 前两天就弄到一头，找了张老大和张三帮忙，留了一小半肉，一大半肉俩人专门去了一趟城里。 沈义以前跟着沈正去市里，去哪儿该怎么弄都很熟。 大厂子下班的点，或者家属区，也不用吆喝。 那点肉很快就卖完了。 价钱也不便宜，有肉票猪肉的价钱在七毛到九毛之间。 他们不要肉票，卖一块一斤，真不贵。 新鲜的野猪肉，良心价了。 那头野猪有一百五十公斤，家里留了不到一百斤。 总共卖了一百八十九块钱。 给了宋叔、沈义、沈梅一人十块钱，孩子们一人一毛钱。 江念冬收起了一百五，剩下的几块钱零钱给了沈梅，平时买东西沈梅就花了。 家里有多少钱，江念冬是跟宋叔他们提过的，当然自己的私房钱没说。 也是让他们心里有个数，不用太担心了。 她每天除了吃、睡、溜达，就是学习，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沈梅照顾孩子们，家里的活计，宋叔和沈义跑山。 夜里她都是一觉到天明，中间都不带醒的。 别的问题都没有，孩子也不闹腾，她吃得好睡得也好。 怀孕五个多月，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她这个肚子有点太大了。 第13章 去医院 腊月十四，去修水利的人都回来了。 江念冬怀孕的消息在队里又来了一拨话题，沈大山是第一个过来的人。 中午头子，趁着外面太阳照着不那么冷的时候，江念冬在院子里面溜达。 一天当中就这个时候在外面，其他时候都在屋里溜达。 沈梅紧张兮兮地紧跟在嫂子边上，地上一点雪都没有，一个小石子一根树枝都没有，她还是不放心。 溜达的这条路是特意清理出来，一米多宽，两边是厚厚的白雪，每天嫂子出来之前，沈梅都扫一遍。 江念冬下乡的这个小山村，很靠北。 每年十月就开始下雪了，十天半个月总得下一场，下小雪的时候少，多半是鹅毛大雪风风扬扬下个三四天，雪都还没化呢，下一场雪又来了。 年后开春下场雪也不新鲜。 一年里有半年的时间是白茫茫的一片，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到的是覆盖着厚厚大雪的屋顶，江念冬曾经很担心房子会被压塌。 往远处看，连绵起伏的山上，灰扑扑的大树和茫茫白雪。 还是蓝天更好看一点。 “梅子，你说是不是我吃的太多了？” 没觉得太夸张啊，饭量是大了一些，但还好。 “不是吧？！” 沈梅也是生了俩娃的人，嫂子这几天都特意控制着少吃呢，看的人怪难受的。 以前人是没吃的被迫饿着，这有吃的眼看着不能吃，滋味更难受，嫂子也是个狠人。 “嫂子，别担心了，宋叔去问驴车了，咱们得去趟城里的医院看看。” “嗯，看了再说。” 安全起见，还是少吃点。 后世是有很多人补得太过，营养过剩，这个特殊时期江念冬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看来还是得注意一下，她这伙食在这个年代是好的有点过火了。 沈梅一天问好几次想吃啥。 孩子大了，不太好生，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医疗水平怎么样，不会有危险吧！ 这个时候的人们那么能生，都一串串地生，都好好的呢。 也有例外，沈正的亲娘，不就是生沈梅的时候没的嘛！ “爹，你咋过来了？” 沈大山拎着半只鸡，看着挺着个大肚子的二儿媳妇，很激动啊。 希望这胎是个儿子，老二就有后了。 “爹，进屋坐坐吧！鸡您留着自己吃吧，我这有。” “给你补身子的，梅子你好好照顾你嫂子，有事就去找我。” 沈大山把鸡往闺女手里一塞，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小老头背着手，走得还挺快的。 “嫂子，你这面子挺大，我生了俩娃都没吃上爹一口肉。” 沈梅跟嫂子开玩笑。 “那是，不看看我是谁。” 宋叔先去找了大队长，说要带沈正媳妇去一趟城里医院看看。 大队长没意见，他媳妇可都跟他念叨了。 沈正媳妇可得离得远点，身子娇弱着呢。 张婶子那一次一起坐驴车回来，差点把她拽下来，沈正媳妇还没找她麻烦呢。 自己就吓病了，发烧说胡话，在炕上躺了好几天下不了炕。 大队长当然没有意见，还说了有困难跟队里说，大家想办法。 宋叔这次之所以专门过来跟大队长打招呼，是让驴车专门接送一次。 去找王老汉的时候，拿了半斤白酒。 “老王头，麻烦你跑一趟了，车子慢点，咱不着急。” 宋叔很客气。 “老宋，你这就客气了，咱老哥俩谁跟谁啊！” “我是不跟你客气，小正媳妇不是非得让带着吗，给你就收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有空过来，咱老哥俩喝上两盅。” “行。” 宋叔有事无论找到谁，只有开口，没人不应的。 这些年他虽然不主动跟村里人打交道，他是伤残人士退伍，有补贴的。 农村人穷啊，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有事求到宋叔跟前，他是能帮就帮，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天都早早地睡了，江念冬也没点灯熬油地看书。 天还没亮，沈梅就起来做早饭了。 煮了十个鸡蛋，用小被包着。 暖瓶装满水，水壶装大半壶，不装满。 嫂子喝的时候，倒上热水，温度刚刚好可以入口。 又抓了一把糖放在兜里，这些都是给嫂子准备的。 天刚放亮，王老汉就赶着车过来了。 车子打扫的干干净净，铺着两层厚垫子，上面的一看就是新的。 沈梅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褥子，江念冬腰上靠着一个垫子，盖着一床被子。 沈梅紧挨着嫂子坐，累了可以倚在她身上。 宋叔在家带孩子，她和大哥带着嫂子去医院。 路上慢点，争取中午大夫们下班之前看完。 这一路上，江念冬没受罪，也不冷，舒舒服服地还迷糊了一觉。 王老汉赶车的技术没说的，稳当一点也不颠簸。 医院里人也不多，江念冬前面有三个人等着检查，肚子都没有她的大。 大夫是个有点年纪的中年妇人，听说五个多月，盯着她的肚子好半天。 …… 一顿检查下来，最后的结果，很是让人意外。 第14章 三个 三胎。 怀两个的见过，怀三个的大夫也是第一次遇到。 从检查的各项结果看，孕妇的各个指标都不错。 营养也跟上了，就回去好好养着。 大夫还是细心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建议生的时候来医院。 江念冬本来就是打算来医院生的，这样更安全。 离开医院的时候，刚刚十一点，众人没有在城里逛，直接往家返。 到家的时候不到两点，沈梅硬是给王老汉塞了三个煮鸡蛋。 江念冬回来的车上吃了两个，让大家伙吃他们都不吃，她也没勉强。 鸡蛋是个金贵东西，他们都不舍得吃。 还有五个鸡蛋，江念冬监督着沈梅切成两半，上了饭桌，又给每人夹到碗里。 三胎算是个好消息吧，一窝生一个也是生，生三个也是生。 别人生三个孩子至少三年，她一年搞定。 生产和孩子的东西都得准备起来了，这是梅子的活。 这个不着急，江念冬让沈梅带着孩子回家一趟，妹夫那天过来了一趟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沈梅的意思是不用回去，他自己一个大人能照顾自己，吃饭不愿意自己做就去跟公婆一起吃。 要不是还得上工，就让他在这边住了。 这样不好，江念冬可不想因为她让小两口闹矛盾。 见她坚持，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沈梅带着三个孩子回去了。 是的，豆包也去了，这个冬天跟小玲姐姐和小军哥哥玩习惯了。 还说以后要跟哥哥姐姐一起生活。 …… 沈义的背篓里背着两块野猪肉，送沈梅和孩子们回去。 沈梅先去把一块肉给公婆送去，在家里收拾一下，擦擦洗洗，来个大扫除。 把肉炖上，多切点肉，给男人改善一下伙食。 这段时间她和孩子们都胖了，伙食好啊！ 她过日子仔细，很省，哥哥们给的肉也不舍的吃，蛋就更别想了。 偶尔给孩子们吃一个，都攒着换点钱。 反正饿不着肚子，就是油水少，各种粗粮、地瓜、土豆、白菜、萝卜…… 江念冬吃的好，大家都得一起吃，她不自己吃独食，大人孩子都得吃。 一碗鸡蛋糕，用勺子给每人碗里平均分好。 去照顾嫂子，她和孩子们真是跟着享福了。 晚上男人下工回到家，着实惊喜了一把。 孩子们早早地就出去迎着了，哈哈哈，搞笑又让人心疼的是，豆包跟着一起喊爹！ 家里媳妇收拾地干干净净，锅里的肉味飘的老远。 有肉有酒，媳妇孩子热炕头，小日子太美了。 孩子们睡着之后，俩人偷偷摸摸地做了一场运动。 媳妇身上的肉肉，让王大江心里堵得慌。 看来就算二舅子不在家，人家也不缺肉啊。 沈梅也心疼自己男人，“嫂子那边需要我照顾，我不在家的时候辛苦你了。” “我不能经常回来，你以后下工就直接过去吃饭，早上早点起来就是。” 这个主意是江念冬出的，两个大队离的不远，就是王大江来回走点路辛苦点。 他们那边伙食好，跑着一趟也值了。 要不大冬天的回到家冷锅凉炕，怪可怜的。 沈梅觉得这样怪麻烦的，看自家男人瘦的皮包骨，她们娘几个吃的那么好，孩子爹这样心里难受。 也不算占嫂子便宜，嫂子的为人不计较这个。 就这样定了。 王大江也心动了，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 “没事，大哥、嫂子、宋叔都不是外人。这也不是我提的，是嫂子说的。” “把你自己一个人扔在家里，嫂子很过意不去。之前你再外面干活就算了，现在回来了，你就听我的……” 夫妻两人说了半休话，沈梅说嫂子天天看书学习，还教孩子们认字，大哥都会查字典了。 孩子们睡觉前就喜欢看小人书。 还有大哥和宋叔运气好弄到了野猪，她得了十块钱等等。 大事小事都叨叨一遍，王大江耐心的听着媳妇唠叨，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很安心。 从此王大山过上了“走读”的生活，跟学生上学似的。 下工就去找媳妇孩子，走得快一点半个小时就到了。 孩子们在村口迎着他，到家就洗手上炕吃饭。 主食是参了白面的粗粮饼子或地瓜粥，猪肉炖白菜粉条豆腐，或是猪肉炖酸菜土豆，小鸡炖蘑菇…… 这个伙食水平比村里最好的人家都好。 想想以前他们吃的，再看看现在大舅子家吃的，王大江觉得自己没用，让媳妇孩子跟着他受苦了。 天天吃得跟过年似的，生活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外人看着都以为沈梅两口子为了娘家人真是豁出去了，被娘家人拖累了。 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们占了大便宜了，这样的生活是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的。 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 年底，队里结完账，跟社员们算总账。 好的人家领钱，不好的人家欠队里钱。 宋叔带着沈义去算的账，就带了五块钱，先给队里这些，欠的钱先记账，有钱了再还。 大家都是这样干的，宋叔不会让沈义去冲大头，没有必要把队里的欠款都还上。 好多人家都欠好几年了，欠的钱越欠越多。 队里也没办法，就没钱，你能拿他怎么办。 他们猎到野猪的事情好多人看到了，有人就拿这个说事。 “沈义，听说你打了头大野猪，厉害了。” “是啊，沈义，野猪可值不少钱呢！” 这个傻小子，别看杀，从小运气就好，傻人有傻福。 兄弟俩上山很少有空手的时候，眼红的人可不少。 从小为这事，没少干架。 兄弟俩从小跟人干架，有赢也有输，赢的时候多。 跟宋叔学了两下子，就再也没输过。 大队长、会计和其他的大队干部们、知青、社员们都在。 沈义：“野猪肉留着吃，现在弟妹得天天吃肉。” 大娘大婶小媳妇大姑娘都……，羡慕、嫉妒！ 人和人差别咋这么大呢！ “哪个女人怀个孩子能天天吃肉啊！” “沈义，你个傻小子，别被人骗了。” “怀个孩子真不用这样~” …… 说啥的都有。 “我弟妹不一样，不是一个，是三个。” 炸锅了！ 第15章 娘家来信了 书中女主陆娇娇也在人群中，怀了三个？ 这跟她没关系，也没放在心上。 她都买好票了，要回家过年。 知青点大部分知青都不回家，她还是想回家看看家人，商量一下回城的事情。 应该差不多了吧，她下乡的时间也不短了。 这边结束，陆娇娇从大队部拿了家里寄来的一个大包裹。 奇怪？装的什么这么重，不是说好要回家过年了吗？ 有一封江念冬的信，外面人都散了，她就帮忙拿着了。 先回知青点，打开包裹一看全是书，家里信上说了，让她今年不要回家过年。 在这里开始复习准备高考，调动回城的事情先不用管。 无论回不回去，都要考大学的。 家里得到消息，可能要恢复高考了，具体时间未定。 手里的信都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是真的。 激动地热泪盈眶，压抑着自己的心情。 消息还没有公开，她不能跟人分享，要保密。 比大家早知道的这个时间，是宝贵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抓住时间好好复习，她比别人考上的几率更大。 平静了心情的陆娇娇，来给江念冬送信。 女主过来的时候，江念冬正在吭哧吭哧地啃一道数学题。 因为太过投入，沈梅在外面大声招呼人的动静都没注意。 陆娇娇进门就看到了埋头苦读的江念冬，炕桌上一本书，一个本子，一支铅笔。 炕上还放着好几本书，用报纸包着书皮看不出是什么书。 两人都一愣。 “嫂子，陆知青说有你的信，帮忙送过来。” “哦，谢谢！” “没事，你在学习呢？” 摇头，加摆手。 “没有……，我不爱学习，嘿嘿，给孩子们胎教呢~” 江念冬睁眼说瞎话，也不算瞎话，也算是胎教。 “陆知青，上炕坐。我嫂子说自己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可不能让孩子们觉得她别的都不做。” “哦，不上炕了，你们忙着，我回去还有事呢！” 俩人不熟，也没有话可聊。 没有必要往一起凑。 沈梅把人送走，回来就看到嫂子对着信发呆。 陆娇娇越想越不对，难道江念冬也知道要恢复高考了，所以在提前复习？ 这说不通，自己是家里给的消息，她才刚收到。 江念冬家里就普通工人，怎么也没有自己家里消息快，再说她跟家里都闹翻了。 如果不是提前复习，那她在学什么？ 她都嫁人了，加上肚子里的仨，带着四个孩子怎么考大学？ …… 江念冬不知道陆娇娇的想法，皱着眉头，看手里的信。 家里可好久没来信了。 信里说的是她妹妹江念季要结婚了，结婚对象人长得好，家里也好，工作也好，意思就是妹妹千挑万选的样样都好。 问她能不能回去参加妹妹的婚礼，还说什么家里人想她了。 总之江念冬看了这封信，胸口就像有个石头堵着一样喘不过气来，憋得慌。 烦躁。 炕上也坐不住了，在地上转圈圈。 沈梅坐在炕沿着，拿着个鞋底装样子，眼睛盯着嫂子。 嫂子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不知道信里写的啥。 · 最后江念冬说，梅子写。 “我也结婚了，结婚四年了，有四个孩子，男人冬天上山就没影了……” “不过不用担心，大哥、小姑子、宋叔把我和孩子们照顾得很好。” “天天吃肉，想吃啥就吃啥。” …… “没钱买车票回去参加婚礼，有这钱还不如买点肉吃呢。” …… 梅子在废票本上扭扭曲曲的，不会写的字问，终于写完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都多少年没写字了，嫂子太难为人了。 字好难看。 第二天沈义专门跑到公社去给把信寄走了。 沈梅想找机会跟嫂子聊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等她想法，江念冬就主动说了。 娘家的事，也没啥不能说的。妹妹回城，她没回去，后来结婚也没跟家里说，沈正都没跟她回去过。 “梅子，实际上我现在过的很好，就是心里憋气。” “家里人对我挺好的，给我汇钱，要不我早在嫁给你哥前就饿死了。” “嫂子，我哥会回来的。你等等他，他会好好待你的。让你享福一辈子。” 说出来之后心里敞亮多了，江念冬不会亏待自己，不会委屈自己。 沈梅躲起来偷偷的哭了一场，她看了嫂子的家信，替嫂子难过。 心疼嫂子，兄弟姐们之间也对比着呢，村里都这样，城里也不例外。 难怪嫂子心里不舒服，她哥跟人家比，是差的挺多。 睡了一觉，这事就算过去了。江念冬生活照旧。 马上就要过年了。 今年大人孩子都不做新衣裳，那点布票全买了布给肚子的孩子留着。 包饺子、包豆包、做豆腐、炸一锅炸货……，沈梅狠下心来奢侈的过个年。 二哥不在家，他们一家照样过得好。 江念冬吃得很开心，孩子们更是不知如何表达这种好心情，嘴里念叨着，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 没有新衣服的遗憾，被好吃的都冲淡了。 如果让孩子们二选一，肯定选好吃的，不要新衣裳。 过年的这顿饺子，白菜猪肉馅的， 香喷喷的。 这边过年没有年夜饭的说法，除夕傍晚是一顿饺子，初一早上也是一顿饺子。 吃饺子前，先放炮！ 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让这个大山深处的小村子充满了年味。 吃完了饺子，去交好的人家里串门打牌，有的一夜不睡，初一早上回家直接吃饺子。 炕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吃的，瓜子、花生、糖果、冻梨。 孩子们饺子吃得肚子饱饱的，在炕上玩闹。 江念冬靠墙坐着，看着对面墙上贴的穿着喜庆红肚兜的大胖小子骑在红彤彤的鲤鱼上，真是喜庆，过年的气氛烘托到极致。 孩子们闹够了，围着她的大肚子说话。 “弟弟们，你们什么时候出来跟我玩啊？” 豆包伸着小指头轻轻地戳这娘的大肚子。 “快了，夏天天气热起来的时候就出来了。” “好吧，我不着急。” 小大人似的，把大家都逗笑了。 六岁的小玲平时带着弟弟和豆包玩得很好，多带几个应该问题不大，“舅妈，弟弟们乖吗？” “乖啊，在肚子里乖乖的，出来就不乖了。” 江念冬话音刚落，肚皮就被哪个臭小子踹了一脚。 …… 孩子们每天都要围着她的肚子来点童言童语，今天玩了什么游戏，吃了什么好吃的，谁谁挨打了，谁谁怎么样了~ 孩子们眼里的世界单纯又美好。 第16章 并不是那么难相处 除夕，孩子们没多久就困了。 江念冬和沈梅也没熬夜，九点多就睡下了。 宋叔、沈义、王大江睡得晚。 大年初一，吃了饺子，宋叔就回自己家了。 年前也都收拾过，大扫除，贴了对联。 虽然不回去住，每天都去烧烧火。 过来拜年的人多，宋叔就直接在家里更方便一点。 沈义先带着豆包去给沈大山拜年，沈梅他们初二再去，这边出嫁的姑娘没有大年初一拜年的。 年前沈义和王大江给沈大山送过年货，一块猪肉，半斤散酒。 沈大山对儿子和姑爷送的东西很满意，婆娘还想跟沈义要粮要钱，沈义倒没说不给，就说等小正回来再给。 沈大山是真没打算要，现在他和老婆子身子骨还硬朗，能干活，粮也够吃，手里也有两个小钱，这样就挺好。 等以后老了干不动了，再跟孩子们要。 当然肯定不能只跟沈正要，家里孩子多，平摊。 豆包得了爷爷一毛的压岁钱，开心地飞起。 晃晃悠悠迈着小短腿在前面跑，嘴里催促着，“大伯，你快点走，走得太慢了。” 沈义的大长腿三两步追上小侄女，超过去，走在了前面。 豆包：…… “大伯，你太不可爱了，欺负我腿短吗？” …… 江念冬一早就把大家的压岁钱给了，大人一人五块，小玲三毛，小军两毛，豆包一毛。 五块钱是不多，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感谢的意思。 无亲无故的宋叔、已经嫁人的沈梅，都没有义务照顾她。 大家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她现在的情况，只能给个压岁钱意思一下。 反正以后不会让大家吃亏的，跟着她混绝对没有错，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抓住时代的风口，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沈义带着豆包村里走一圈，挨家挨户拜个年。 宋叔那边年轻人拜了年就走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坐一炕，抽根烟喝喝茶，聊聊天。 大年初一拜完年就是玩。 沈义拜完年回来，就在宋叔那边帮忙端茶倒水，烧火。 中午宋叔留饭了，这几年收成好了，不像前几年都吃不饱。 他也没有别的亲戚，就年初一聚一下。 不用多复杂，一个大锅炖，贴一锅饼子就行了。 沈义掌勺的猪肉白菜豆腐炖粉条，非常入味，猪肉把肥油都炒出来，放了干辣椒调味，白菜软烂，豆腐吸足了汤汁，滑溜的粉条筋道有嚼劲。 家家都做这道菜，放的调料也一样，味道却天差之别。 沈义这菜做的，能在大队里排前三。 吃的满意，就一个字香。 喝上几盅白酒，乡下不善言辞的老汉们话匣子也打开了。 “老宋，认沈义做干儿子吧，走了有人给摔盆。” “是啊，老宋。考虑考虑啊！” 知道哥几个也是为他好，“认不认都无所谓，做的一点不比亲儿子差。” 老宋这日子过得真不孬，比他们几个都好，吃得好还省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儿子媳妇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孩子多了，一碗水端不平都是事。 “沈义这小子孝顺，眼里有活，能干，本事也强。老天爷有眼，对我好，对小正媳妇也好，让干啥干啥，疼侄女……” “沈梅，更不用说了，家里家外有她在，我们都不用操心……” “我现在饭是现成的，衣服都不用自己洗，沈义这小子给我端洗脚水……” 一个没忍住，宋叔小小炫耀了一把。 · 大年初一江念冬哪儿都没去，连院子都不出，外面雪还没化呢，要是摔一跤，她就完蛋了。 王大江回去拜年了，小玲和小军也跟着去了。 沈梅没回去，也不差这一年，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在家。 豆包在外面跟在大孩子后面疯玩呢。 没回家过年的知青们也都挨家挨户拜年，最后来到了江念冬这里。 现在知青点一共有八个知青，四个女知青，四个男知青。 只有书中男主回家过年了。 自从知青下乡以来，始终抱着回城决心的知青都还单着，放弃的人都在当地成家了。 有的知青下来一年半载就回城了，有的一呆就很多年。 陆娇娇的情况有点特殊，她要想回去挺容易的，好像是自愿在这边的。 男主那边也差不多情况。 男女主光环加身，对大形势有一定的把握，知道回城只是时间问题。 一听到外面有动静，江念冬就把书放在了边上的篮子里，用大花布盖好。 沈梅已经迎出去了，“过年好!过年好！” “过年好！” …… 沈梅：“都拜完了，上炕坐着说会话？” “嗯，都拜完了。” 男知青没上炕，说了两句就走人了。 女知青都留下了。 关系是一般，随便聊几句也行。 扶着自己的老腰，挺着大肚子，招呼客人，“别客气，吃的自己拿。” “你可别动，这肚子真大。是三个？” 海市女知青顾佳佳说起话来软软糯糯的特好听，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小巧玲珑，典型的南方女人。 “嗯，三个小家伙，肚子不大才怪。” “吃的多吗？” “特能吃，不一会就饿。” 还不敢放开了吃，怕太大不好生，好难啊~ 话题围绕着她的大肚子和孩子，也能聊到一起。 “你皮肤还挺好，队里的女人一怀孕脸上都没法看。” 顾佳佳都快怼到她脸上了。 心直口快的刘福顺嘴里磕着瓜子，忍无可忍翻了一个白眼，“她能跟队里的女人比吗，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也是，江念冬嫁了个泥腿子，可比她们都幸福多了。 娇弱地都上不了工，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去。 婚后刚开始上工她那些活也不是自己干的，都是沈正和沈义帮她干的。 有一次直接晕倒在地里了，也没啥大事，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起来的时候太猛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去上工。 就看她现在这样，白胖的小脸，都有双下巴了，小手肉鼓鼓的，一看就是不干活的。 “嘿嘿，命好没办法。” 某人一点也不谦虚。 嗑着瓜子，喝着茶水，抖着小脚脚…… 加上欠揍嘚瑟的小表情~ …… 聊到过年回家的话题，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们怎么过年都没回去啊？” 说到这个大家就有话聊了。 王海霞：“回去要花钱买来回车票，这就要不少钱。回去一趟不能空手吧，买东西也得花钱。回去了也就那样。” 陆娇娇瞅了好几眼炕上盖着大花布的篮子，“懒得折腾就不回了，一年就休这几天。” 顾佳佳和刘福顺异口同声道，“太远了，懒！” “你这有了孩子，以后会娘家挺麻烦。” “嗯，四个孩子，还是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聊队里的八卦，回城的时间，以后的打算…… 这几个女知青并不是那么难相处。 第17章 乌龙 四人从江念冬家出来，走在知青点的路上，刘福顺专门挑雪厚的地方，踩着雪咯吱咯吱的。 “要是能过上江知青这样的日子，在队里找个人嫁了也不错。” 王海霞感慨：“一个人一个命啊！”沈正还没回来呢，带四个孩子以后什么都不好说。 江念冬不是第一个嫁给泥腿子的，女知青嫁人的也不少，生活跟农村妇女一样。 上工干活挣工分，照顾老人孩子，操持家务。 还是老实的等着吧，等到回城了，最起码可以找个工作，拿工资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 “别做梦了!” “江知青的性格好像比以前好多了~” “长大了，比以前懂点事了。” · 江念冬也在跟沈梅念叨，“她们几个好像没那么讨厌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以前看着就不喜欢。” “说说话好像还行呢！” 沈梅想着以前的嫂子，好像不爱搭理人，跟她也不怎么说话。 “嫂子，你要是无聊，请她们过来跟你说说话。” 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我忙着呢。” 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和时间去经营这个。 人最终都是一个人，无论是另一半、孩子，还是亲戚朋友，陪伴都是暂时的，最后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所有的幸福和苦难，都要一个人承受，人的内心要强大才行。 大年初二，沈梅和王大江去给沈大山拜年，没留下吃饭。 村里来了秧歌队，社员们都去凑热闹了，沈义带着孩子们也去了。 以后孩子们长大了，过年关于秧歌队的回忆都是甜蜜的。 放假到初五，初六就开始上工了。 家里的生活又规律起来，大家各忙各的。 正月十五这一天，公社组织了秧歌汇演。 这天队里放假，社员们吃完早饭就拖家带口去公社。 人多驴车就拉几个人，其他人都走着去。 宋叔、沈义和王大江带着三个孩子，也去了。 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网络，书也很少，人们的精神生活匮乏。 像这种活动，人们都积极参加。 也是孩子们童年世界里面的美好回忆。 从队里到公社的路上全都是人，孩子们能走的都自己跑，也不嫌累。 下午三点多，江念冬加了一餐，一个煮地瓜。 晚饭吃大碴子粥，已经煮了有一会了，香味都出来了。 江念冬去了一趟茅房，出来就见院子里来了两个眼生的大娘。 一个圆脸，一个方脸。 沈梅没急着过去，还是等着嫂子出来。 不认识的人，“你们找谁？” 俩人上下打量梅子，“我们是曙光大队的，去公社看秧歌表演，走到这渴了，要碗水喝。” 沈梅没想让人进屋，打算给端出来，俩人跟在她后面自己进来了。 一个大娘嘴里一直说着，说你们大队谁家媳妇就是他们大队的，巴拉巴拉。 这个沈梅是知道的。 俩人看沈梅的眼神怪怪的，好似在打量一件商品。 人家连正眼都没看过江念冬一眼，这俩大娘挺能说的，你说你渴了喝完水赶紧走人得了。 坐在人家炕上说起来没完了。 说着说着怎么就扯到女人不容易啊，没了男人更难啊。 “孩子，家里得有个男人，才像个家。没个男人处处指望咱女人，可不行。” 江念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腰后垫着枕头，抓了一把瓜子，磕着瓜子抖着脚看戏~ 圆脸大娘握着沈梅的手，说的这些话很耐人寻味。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新社会妇女顶半边天。” “我们队里谁家的，男人没了，没一个月就改嫁了。” “可不是，嫁的比第一个男人还好。” 沈梅越听越来气，气呼呼地使劲抽出自己的手，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们……” 刚说俩字，就被嫂子打断了。 “大娘，真的吗？改嫁还嫁那么好？” 戏还没看够呢，平淡如水的生活当中一点小涟漪，不能这么快结束。 “那是，千真万确。不信，你去打听。” “那带着孩子呢？” “带着孩子不算个事，孩子给口饭吃就能养活，也吃不了多少。大了帮忙带小的，家务活都能干。” “带四个孩子呢？” “带四个……”圆脸大娘瞪大眼睛，“带几个？” 尖细的声音有点刺耳，江念冬掏了掏耳朵，肉嘟嘟的小手，伸出四根指头比划着。 “不是一个孩子吗？”方脸大娘扯了一把圆脸。 “是一个孩子啊。” 扭头问沈梅，“沈正家的不是一个孩子吗？” …… 咳咳，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举手。 “沈正家的在这儿呢，以前是一个，以后是四个。三个还没出来呢。” …… 两个大娘呆滞状态，木头人游戏进行中…… 江念冬自己唱独角戏，“这是我小姑子，沈正的妹妹。” “没有误会吧，你们找错对象了。我才是正主。” 应该拉我的手。 两个大娘落荒而逃，跟后面有恶鬼追一样，腿脚利索的很。 “有合适的过来问我一声啊！” “帮我养一下孩子也行，要求不高，给口饭吃就行~” “嫂子，别喊了，人都跑了。” 哈哈哈—— 捂着肚子歪在炕上，笑得腮帮子都疼了。 两个大娘跑出了老远才站住，“老方家姑娘过年回娘家的时候，也没说她又怀上了啊。” 沈正失踪的事，周边的大队早就知道信了，打江念冬主意的人不少。 后来她又怀了，这事才没人提。 她俩没仔细打听，不知道后面的事，才出了今天这个乌龙。 谁大傻子给你养四个孩子。 这个乌龙事件让江念冬乐了好几天，真是逗死个人了。 看吧，这四个小家伙将来就是自己甜蜜的负担，让她跟沈正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第18章 挣点小钱 大北方的春天，雪还没有化完。 宋叔和沈义已经在满山遍野找野菜了。 这个时候的野菜刚刚开始长出来，还没有大片的长，不好找。 一个冬天的萝卜白菜土豆吃的人都够够的了，城里的野菜很受欢迎。 天刚亮就吃了饭上山，找朝阳的地方，雪化了的地方，才有野菜。 带着干粮和水，跑一天，天黑前赶回来。 两个人溜溜地找了一整天，一人也就找了一筐。 吃完晚饭，就在外屋地把野菜摘出来，一个野草都没有，收拾地干干净净。 买回去都不用再摘，洗了就下锅。 弄成一小捆一小捆的，晾在外屋地。 论捆卖，一小捆两毛，不讲价，多买也不便宜。 等天气变暖，山上的野菜多起来，价格会降到一毛一小捆。 第二天四点多就从家出发，走路去公社，运气好碰到车就搭车去县里，没有车就走着去。 到了县里坐公交车去市里，或走街串巷，或菜市场附近，或家属院门口…… 沈义和宋叔背篓里这点野菜，在偌大的市里太小菜一碟了。 开了头，不一会就卖完了。 卖完再一路折腾回家。 时间主要花在来回折腾的路上，交通不方便就这点不好。 社员们每天按部就班上工下工，江念冬的腰包又鼓了起来。 跑一趟市里能挣十多块钱，三天跑一回，连着跑了半个月挣了五十多块钱。 就是个辛苦钱。 这天是二月二，早上起来地上一层白雪了。 都出了正月了，又下起了雪，越下越大。 一早大喇叭就吆喝了，今天休息不上工。 吃完早饭，把水烧上，屋里弄的热乎乎的。 大人孩子都洗头剪头发。 江念冬舒服地躺在炕上，她现在不能弯腰洗头了，肚子窝地很不舒服。 七天洗一次头发，头发长度保持在脖子那，扎着两个小揪揪，带着帽子。 想想曾经的自己，天天洗澡洗头，不洗那头发第二天就油得不行。 整个冬天没有痛痛快快洗澡了，隔个三五天，用毛巾打上香皂擦擦身子就很知足了。 沈梅剪头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江念冬头发过了脖子就受不了，基本上一个月剪一次。 她先剪，剪了洗，洗完擦干，再用干毛巾包上。 再给孩子们弄，最后其他大人。 一上午忙忙碌碌就过去了，午饭过后家里来了客人。 女主陆娇娇和男主郑清明过来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们是来找宋叔的，想花钱租宋叔的房子。 孩子们吃完饭就坐不住了，去外面玩了，下着雪也要去。 沈义和王大江在院子里扫雪，屋门口到茅房这条路，隔个半小时左右就出来扫一遍。 雪一直下，不停地扫。 他们来的时候江念冬正在屋地溜达呢，从西屋到外屋，就这么大点地。 沈梅在和面，晚上蒸锅馒头。 …… 江念冬一脸八卦：租宋叔的房子做什么？ 女主和男主一直住在知青点的，没见有什么问题，俩人的适应能力都很强。 准确的说是陆娇娇住，她一个女人，在外面住也不太好吧。 陆娇娇刚开始想的是白天正常上工，夜里学习，这样最好。 坚持了一个多月，她发现不行。 白天上工，她觉得很浪费时间，活要是累，晚上就没有精力学习了。 大家住在一个大炕上，她点灯学习到很晚，其他人都起疑了。 索性就想找个房子，搬出来住，上工这块也打算弄个病假条请长假。 这样一劳永逸。 她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放在学习上，不用担心晚上影响其他人，也不用找借口跟别人解释。 宋叔脸色有点为难，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才开口，“陆知青，郑知青，我这房子没想过租出去，小正回来我就回去住了。” 宋叔家里还老多东西呢，他就人在这边。 其他的东西都在家里，两家离得近，每天沈义都去烧火，需要什么来回拿都方便。 宋叔觉得租给别人不行，沈正回来了他还要回去住呢，租给别人他住哪儿呢！ 本来在专心吃瓜的江念冬，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宋叔说一下，“宋叔，沈正回来您也得住在这，我这边卸货了，三个呢，您不得帮忙看着呀！” 宋叔笑起来，满脸褶子更深了，“看，当然得看。白天在这边看孩子，睡觉回去睡。” “行，把孩子们都带着，跟您一起睡。” “嫂子，晚上有我呢，不用宋叔。不过，宋叔您就在这住吧，人多热闹。” 陆娇娇和郑清明研究过队里的房子情况，有租房的也是跟社员们住在一起，这个不行，直接就否了。 要找一个单独院子的房子，队里有无人住的房子，太破旧了，得重新收拾。 她就想到了江念冬，队里有一段时间的闲话都是围着沈正和江念冬。 宋叔自从沈正失踪之后，就直接住在了这边。 陆娇娇才把主意打上了宋叔的房子，一直有人住的不用怎么收拾，直接可以住人。 她的要求也不高，单独院子，没人打扰，她专心学习。 “宋叔，您考虑一下，你们也商量一下。其他的房子没有合适的，才来问一下的。” 男主郑清明英俊帅气，文质彬彬的，还专情，只对陆娇娇好，书中的绝世好男人形象。 说起话来也很舒服，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女主补充，“跟别人一起住，我不习惯。也有没人住的单独院子的房子，周围没人住不太安全。” “价钱好商量，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临走的时候，陆娇娇硬是给留下了一包红糖。 · 炕桌中间摆着一包红糖，江念冬喝着热乎的红糖水。 孩子们伸出小舌头舔着手心里的红糖，一脸陶醉的样子。 宋叔一脸慈祥的看着孩子们，“好吃吗？” “嗯，爷爷，太好吃了。” 江念冬：“宋叔，把房子租给陆知青吧，把钱买糖吃。” 宋叔：…… 家庭会议举手表决来最终决定到底租不租。 第19章 女主又来扔炸弹了 宋叔不想租的原因就是小正回来之后还要回去住，虽然不知道小正什么时候回来。 江念冬觉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话挑明了，无论沈正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宋叔以后都会跟他们住在一起。 婚前沈正没有提过宋叔，婚后宋叔这个人的存在，原主很快就意识到了。 打了一只野鸡，做一锅小鸡炖蘑菇，没有公爹什么事，却要给宋叔送一碗。 每天兄弟俩一起去挑水，一个挑自家的，一个挑宋叔家的。 沈义村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只有一个串门的地方就是宋叔家。 宋叔家的前后园子都是兄弟俩人种的，衣裳是兄弟俩人洗的。 关系既简单又复杂，宋叔从来没来过家里吃饭，都是沈正送过去。 沈正失踪之前，宋叔和江念冬是没有打过交道的。 原主会怎么做她不知道，现在的江念冬知道要怎么做。 七七年这一年她主要是学习和生娃，冬天就考试了。 明年开春就回城上学了。 家里的事不用她管，沈梅、沈义、宋叔都做了。 回城上学，她不可能把孩子们扔下，大家一起去。 她一个人也带不了四个，也是一起行动。 豆包先说，小身子在爷爷怀里都快扭成麻花了，“爷爷，我想吃糖……” 哈哈哈，这耍赖的小声音。 “那爷爷没地方住了？” “爷爷有地方住啊，咱们住一起啊。” 豆包心想，哼！别想骗我，我可是很聪明的。 大家都被豆包逗笑了。 “宋叔，我还是要郑重的跟您说一下。沈正回来以后，您也住在这。但这跟您租不租房子没有关系。” 房子是宋叔的，决定权当然是宋叔说了算。 但宋叔还是要听一下小正媳妇的意见。 江念冬那就毫不客气了，直说就是。 “没意见，宋叔自己决定。” 宋叔：…… 宋叔最终还是决定租给陆知青，为什么呢？ 没有明说，他总觉得小正媳妇是想租出去的。 什么都要以小正媳妇为先。 既然开会了，也举手表决一下吧。 三小只当然举手了，江念冬也举手。 沈梅和沈义跟着江念冬学，也举手了。 王大江听媳妇的，也举了。 好吧，最后全员举手通过。 细节也商量好了，可以租。 小正回来，如果宋叔想回去住，就不租了，这个提前说好，如果同意就租，不同意就拉倒。 前后院子还是自家种，不租出去。 三间房子，西屋和外间租出去，东屋放东西锁起来。 第二天沈义去喊了男女主过来，谈房子的事情。 陆娇娇和郑清明没有上工，请假去了城里，去弄病假条了。 俩人商量了这件事情，陆娇娇一个人请病假，郑清明正常上工。 郑清明白天上工，晚上学习，他觉得问题不大。 宋叔把该说的都说了，行就租不行就算了。 陆娇娇很痛快地答应了，要烧柴火，不自己弄，菜园的菜她花钱买。 一个月房租三块钱，一个月一给。 第二天，沈义去帮宋叔收拾房子，把东西搬到东屋锁起来。 吃的粮食都搬到这边来，第三天陆娇娇就住过来了。 夜里躺在被窝里，江念冬和沈梅八卦过这个。 “梅子，你说陆知青为什么突然搬出来住啊？” “是啊，一个小姑娘自己住不害怕吗？” 驴唇不对马嘴，俩人各说各的。 “跟谁吵架了？动手了？” “陆知青不能吧？” “太突然了，想不通。别人的事，不想了。梅子，想吃酸的了！” “那明天炖个酸菜？” “嗯。” 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梦乡，梦里造了一锅酸菜炖大骨头。 转眼到了清明节，野菜的价钱也降到了一毛。 单价讲了，数量增加了。 沈义和宋叔每三天进一趟城，拿回的钱还是十块多。 江念冬的腰包越来越鼓。 沈梅一步也不离开家，紧盯着嫂子的大肚子。 王大江除了上工下工，上工之前还得去山上采一阵野菜，晚饭后也上山干一阵。 看着大舅子和宋叔搞野菜赚的钱，他都有股冲动直接不去上工算了。 费大劲摁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抽空采的野菜收拾好大舅子帮忙卖掉多少也挣点。 沈梅当然想挣钱，谁跟钱过不去，不舍得自己男人那么累。 私底下劝过王大山，累了就别弄，别把身子累坏了。 王大山真不累，明明知道挣钱，还不干他才累呢。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上山采野菜，自家吃。 清明这天，沈梅摊了煎饼，弄了酸菜丝。 女主陆娇娇带了个大消息过来。 江念冬脸上的震惊掩饰不住，什么？ 男女主要结婚了？！ 陆娇娇和郑清明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至于那个表情吗？ 为什么要仓促的结婚，她晚上总是觉得院子里有人，回知青点肯定不行的，郑清明住过来？ 不结婚，两人住在一起…… 索性直接结婚算了。 俩人就给家里写了封信，跟家里说了一声。 直接去领了证，请村里人吃个酒席，就行了。 俩人手里都有钱，有钱好办事。 直接跟村里人买菜买肉，出钱请人做饭，搞定。 俩人也都认定了对方，结婚早晚都一样。 郑清明住知青点，晚上看书也不方便，这样更好。 就这样雷厉风行。 吃瓜群众江念冬先是跟女主做了邻居，隔了两户人家的邻居。 然后男女主闪电般突然结婚了。 酒席当然没有去，沈梅去随了礼。 · 家里的野菜事业开展的如火如荼。 大钱都到了江念冬手里，王大江排名第二，再就是孩子们。 按年龄排名，孩子们挣得最多的应该是小玲。 可惜不是。 豆包弄回家的野菜比小玲多不少。 孩子们自己采的野菜，收拾干净，沈义帮忙卖，挣的钱都是自己的。 这天沈念冬觉得嘴里没味，去橱柜里拿块糖吃。 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糖怎么一下子少了这么多？ 嘴里含着糖，出去溜达了一圈，就知道答案了。 作案人豆包在自家院子外面分赃呢，一群小伙伴围着她。 “要好的，不好的不要。” “摘干净，一根草都不能有。” “豆包，我弄好了。” …… 就见豆包眼前的野菜越来越多。 一小堆野菜换一颗糖。 江念冬：…… 小孩子们上山采野菜，把好的跟豆包换了糖吃，不好的拿回家。 一个个鬼精鬼精的。 第20章 有了 被江念冬抓了个正着的豆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自己花钱把柜子里的糖补上，被她娘严令禁止用家里的糖换野菜。 要换可以，自己出钱买糖。 刚见钱的小豆包，还是个小吝啬鬼，不舍得花自己的钱。 用家里的糖换野菜，一点都不心疼。 自己的钱就不舍得。 她坚持了三天，才舍得花钱买糖继续自己的挣钱大业。 小玲和小军当然知道豆包干的好事，豆包还让他俩一起。 他俩懂事了，知道家里的糖可是金贵东西，不能随便拿。 舅舅家的橱柜里有很多好吃的，爹娘都嘱咐他们好多次了，不能随便拿。 豆包没有这个概念，江念冬也没有给她灌输这种。 她还小，小豆丁腿短，还够不到橱柜上面。 江念冬或沈梅有时候去橱柜拿糖，她就记在了心里，踩在小板凳上将将够到。 小玲小军很有义气，帮妹妹保守秘密。 沈梅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看住。 这个时候很多人家橱柜都是上锁的，她跟江念冬商量要不也锁上吧。 被嫂子坚决的拒绝了，锁什么呀！ 这个家，人员很“复杂。” 这种不信任的行为，绝对不能因为坏蛋小豆包而发生。 真上了锁，只会伤了大家的心。 大家为了这个家，为了她和她的孩子们，拼命干活挣钱，这种伤人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件事情很快告一段落。 · 进入五月以后，院子里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 蓝天，白云，绿树，青草。 青草味扑鼻而来，让江念冬最近郁闷的心情突然被治愈了。 这段时间她的状态很不好，胸闷、心慌、憋气，就得出来院子里溜达，才觉得好受一点。 晚上睡不好，刚躺下就想尿，尿频。 好不容易睡着了吧，腿抽筋，疼的怀疑人生。 脚和腿肿的跟个小萝卜似的！ 还有一个讨人厌的便秘，大着肚子本来就不好蹲，蹲一会腿就麻了，再加上便秘……，酸爽！ 所有的这些让她处于崩溃的边缘，敏感、暴躁、易怒。 已经哭了好几场了，没有憋着，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哭出来之后觉得舒服多了。 她现在很憔悴，终于成了一个脸色暗黄浮肿的黄脸婆。 她的状态、情绪变化，家里人都感觉到了。 她一点也没有掩饰，感觉不到才奇怪。 豆包都看出来了，娘不舒服，心情不好，不能惹娘生气，乖得不得了。 每天都要亲亲娘，让弟弟们听话，还用自己的钱给娘买礼物。 小玲和小军帮娘做家务，带豆包玩。 沈义和宋叔除了忙着弄野菜，就是想法设法给江念冬弄好吃的。 自家没有，就跟别人家买或者换。 自从沈梅发现说闲话能转移嫂子的注意力之后，竖起耳朵打起精神，听闲话，主动往人跟前凑。 中午的时候沈念冬要补个觉，晚上睡不好白天就困。 沈梅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去河边洗衣裳，人不少。 村里人每次见到她，都要各种问，以前很反感，现在觉得没什么了。 能说就说，不能说的就敷衍一下。 “梅子，来洗衣裳啊!你嫂子真是命好，有你这样的小姑子。” “我也没干啥。” “快生了吧？” “快了。” “那天我从你们那走，看见你嫂子在院里散步，那肚子真是大。” “三个不大才怪呢！” ……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别人身上。 突然旁边的李大娘，东张西望到处看，然后故作神秘状，放低声音问道，“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陆知青……” 开个头，故意停住，吊人胃口。 不管别人，沈梅已经第一个扔下手里的衣裳，几步来到大娘眼前。 眼睛圆溜溜的，催促道：“什么事？” 李大娘很受用，有人捧场就行，憋不住了。 “咳咳，陆知青有了！” 有了？ 都是结了婚的女人，一说就懂。 沈梅有点失望，以为是啥呢。 “大娘，结婚了有了不正常吗？大惊小怪的。” 其他人也是同感，“是啊，都结婚了。” 李大娘一脸神秘，也不急，稳如泰山指点江山。 “陆知青结婚才多长时间，你们想想。” 沈梅对陆知青印象很好，美丽大方，“个把月吧，每个人反应不一样。” “城里人矫情，哪像咱快生了还在地里干活呢。” 刚说完想到了啥又加了一句，“咳咳，梅子，可不是说你嫂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 “哼，我嫂子是命好，她想干俺还不用呢。” 李大娘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哎呀，说陆知青呢!” “我们都听着呢，你倒是说啊。” 耐心告罄。 “不是，你们想想，陆知青和郑知青来咱这也好几年了，怎么突然就搬出知青点住，然后又突然结婚了?” “你们想想，是不是有猫腻？” 有人恍然大悟，“有了才结婚的？” “啊？不能吧，他们不像这样的人。” “你了解他们呢！” “不了解。” “不了解别瞎说。” …… 大家说的热闹，沈梅噼里啪啦把衣裳一投，端着盆子走人。 “啊！梅子这么快洗完了。” “嗯，我洗完了，先走了家里一堆活呢。” · 回到家把盆子往地上一放，等会再晒，“嫂子，我回来了，你猜猜我听到了啥？” 把铅笔一扔，往身后的被褥上一靠，胳膊腿伸展开，“那个谁家姑娘找到婆家了？” 摇头。 “那谁家丢的鸡抓到贼了？” 继续摇头。 沈梅熟练的帮嫂子按摩小腿，舒服得直想哼哼。 “梅子，你这按摩技术越来越好了。” “嘿嘿，还有进步空间。嫂子，我去洗衣裳的时候，她们都在说陆知青呢！” “陆知青咋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听说有了。” “有什么？” 一孕傻三年，没反应过来。 沈梅看一眼肚子，江念冬蹭一下子坐了起来，灵活的很。 把沈梅吓一大跳，“嫂子你慢点。” “他俩这是蜜月宝宝啊！” 哎呦，炮灰来自内心的感慨，主人公光环，天下无敌，武林第一！ 某人自己y y中。 “嫂子，我还没说完呢。” 欲言又止，不是什么好话，之前嫂子还好奇他俩为啥突然结婚呢。 第21章 啪啪打脸 未婚先孕？ 不可能。 炮灰女配之类的这样写还行，女主这样大大会被口水淹死的。 直接摇头，“不会。他们想多了。” “我也觉得不是。” 姑嫂两人意见统一。 陆娇娇不知道外人怎么传的，怀孕是真的，是个意外。 避孕出了状况。 那天她不舒服，去公社卫生所碰上了村里的人，回来就给传开了。 她的反应有点大，结婚才一个多月，就算是结婚那天有的，也就一个多月。 没有食欲，恶心想吐，没精神懒洋洋的不想动。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了就要呗。 绝世好男人郑知青，家务全包，什么都不用媳妇干。 陆娇娇身体不舒服，心里却很温暖。 心情好了，身体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心理作用很重要。 外面各种闲话疯传，陆娇娇和郑清明一点反应也没有，该干啥干啥。 郑清明天天上工，流言蜚语肯定听到了。 人家就当耳旁风。 江念冬觉得自家人也不错，他家的闲话也不少，还不是过自己的小日子。 刚这样想就被啪啪打脸。 不是一巴掌，还是好几巴掌。 第一巴掌是孩子们赏的。 下了几场春雨，山上的野菜更是成片成片的冒出来。 山脚下成了村里孩子们新的聚集地。 一边玩耍，一边采野菜。 豆包继续采取原始的以物换物的形式来换取野菜。 以糖为主，但不仅限于糖。 比如家里的小人书，借给孩子们看，当然要用野菜 来换。 一群没到上学年龄的小屁孩儿，都想看一本书，那得有个先来后到。 今天轮到二娃看，可顺子不干了，从二娃手里抢书，把书给撕坏了。 这下豆包不干了，放狠话，要把书抢过来。 她自己当然抢不过来，不仅小玲和小军帮她，其他孩子也帮忙。 顺子没抢过，直接说难听的。 他在家霸道惯了，家里人都惯着，上面三个姐姐，只有他一个儿子。 小孩子知道什么，都是听家里大人说的。 家里大人平时说话也没背着孩子。 沈正的事，村里人在家也没少说。 说豆包是没爹的孩子，豆包能忍？ 家里江念冬隔三差五就跟豆包讲沈正，在她的心里，爹只是出门了。 嗷嗷叫着，撸起袖子，就上了。 “你才没爹，我爹出去给我买好吃的了。” 跑着把脑袋顶在顺子肚子上，俩人倒地。 …… 混战开始。 小玲和小军直接加入战场，对上顺子的两个姐姐，三对三。 谁也不吃亏。 小孩子打架本来没啥事，你打我一下，我踢你一脚，打完就忘了，明儿继续一起玩耍。 农村的孩子谁不打架。 大人一掺和就变味了。 中午下工的时间，顺子爹娘看到了。 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衣裳上都是土，脸上跟个小花猫似的。 豆包跟个熊崽子似的，骑在顺子身上发威呢。 “顺子！” 顺子正跟豆包较劲呢，一听他娘的声音，“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豆包一愣，怎么突然就哭了？ 顺子娘拽着豆包的领子拎起豆包， “好一个沈正家的熊孩子，你把顺子给打哭了。” “放我下来。” “把我妹妹放下来！” 小玲和小军把顺子俩姐姐推开，来扒拉顺子娘的手臂。 这边一开打，张三家的小子就跑回去报信了。 沈梅跟炕上做题的江念冬说了一声，出来领自家的熊孩子。 就见到了豆包被顺子娘拎领子的这一幕。 “你干啥！孩子们打架，大人上手了，你要脸吗？” 顺子娘悻悻地把豆包放下来，“梅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能把个孩子怎么样？” “哼！”懒得理她。 检查了孩子们，没大事。 就是在地上滚的，衣裳上全是土，头发散了，又是土又是草的。 “走，回去吃饭。” 抱着豆包准备往回走，沈梅都没打算问打架的原因。 小孩子打架有啥好问的。 豆包趴在姑姑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呲着牙举着小拳头朝顺子瞪眼。 “顺子，我跟你绝交。等我爹回来让我爹揍你。” 顺子：“我爹娘都说了，你爹早死了，回不来了。你没爹了。” …… 顺子娘要去捂顺子嘴，已经来不及了。 “呜呜，娘，干什么捂我嘴。” 村里人在家里私下偷偷地说归说，但没人敢明面上当着沈家人的面这么说。 豆包又要挣扎着下来揍人。 把孩子往地上一放，沈梅上前两步，两手直接抓上了顺子娘的头发。 “哎，梅子，你听我说。” “听你嘴里不说人话，你快闭嘴吧！” 女人打架经典名场面，从扯头发开始，沈梅也没有新的创意。 …… “你疯了，住手!” “我的头发……” “打不疼你，让你整天瞎哔哔。” “撕烂你这张臭嘴。” …… 豆包和顺子看一眼对方，犹豫着还要不要打。 大人打架没孩子什么事。 大家伙已经上手拉架了，“梅子，你快住手。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梅气势全开，已压倒性优势全胜。 江念冬久违的一次出门，就见到了眼前的大场面。 农村的鸡毛蒜皮就是这么接地气。 沈梅一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嫂子。 “打完了吗？” “嗯。” “走，回家吧！” 小的大的都一身脏兮兮的，江念冬体内的荷尔蒙又出来作怪。 她真的没觉得什么，眼泪却夺眶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 是即将到来的生产，还是养四个孩子的压力，还是自己的未来？ 她心中那点沈正一定会回来的坚信，已经瓦解。 未来迷茫，一切都是未知数。 流着泪，挺着大肚子，一步步慢慢往家走。 大家伙默默地看着沈家人走远。 大队长从人群后出来，看了众人一圈，“别瞎说，管好自己的嘴。” 情绪平复下来，再见到从前方走来落汤鸡似的沈义。 江念冬都不大惊小怪了，接受良好。 都不用问了，肯定也是跟人干架了。 瞥了一眼，继续往家走。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家门口还有惊喜等着她。 第22章 娘家人 江念冬觉得自己眼花了，擦了擦眼。 还在。 张三媳妇看到沈家人回来了，高声喊道：“小正媳妇，梅子，你们家来客人了。” 下工回来的路上，这三个人在村口问路，说的是江知青的名字。 年长的婶子和年轻姑娘跟江知青长的挺像，这是娘家人。 江念冬走在最前面，沈梅和孩子们紧跟在后面，落汤鸡一样衣裳还滴着水的沈义和宋叔走在最后。 区区几百米的路，特别漫长。 这条路上景色很美，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江念冬每天都要欣赏的美景，此时黯淡无光。 景色跟心情密切相关。 再远的路，都有尽头。 两边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念冬满脸憔悴，肤色暗黄脸部浮肿。 天热了，没有再戴帽子，三天没洗头，头发油得可以炒个菜了。 大肚子让她自己所有的衣裳都穿不下，身上穿的是沈正补了补丁的旧衣裳。 衣服已经洗得泛白，很是破旧。 沈梅、沈义、孩子们的狼狈就更不用说了。 江念冬的亲妈、妹妹江念季、妹夫看着这一行人。 小皮鞋、妮子外套、精致的装扮，就是走亲戚的装备，最好的衣裳压箱底的拿出来穿上。 没有太大的表情，眼神里面的内容自行领悟。 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让江念冬瞬间回到了小时候，原主是城里人，她不是。 她家也是农村的，家里来亲戚的时候就是这样。 亲戚当然是走亲戚的样子，亲戚家的孩子也是，而她则是…… 这种对比造成无声的伤害，心底留下了一丝痕迹。 “妈，大老远的，你们怎么来了？” 江念冬心情很平静，并没有见到亲人的激动和泪眼汪汪。 她在心底庆幸刚刚已经发泄过情绪了。 或者此时站在对方面前的是一个来自陌生世界的普通人，所以她才如此。 就像是跟张三媳妇偶尔碰面打个招呼一样自然，“吃饭了吗？” 江母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女儿，下乡之后一面都没见过的女儿，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 给双方做了介绍，江念冬就去茅房了，尿频没办法。 沈梅赶紧把人迎进屋，沏茶倒水招待客人。 嫂子进屋洗了手，安顿好，在炕上舒服地坐好。 梅子赶紧出来收拾自己和孩子们，在院子里用笤帚疙瘩把身上的土扫掉，洗脸洗手，重新梳头。 让沈义赶紧去换衣裳，别感冒了。 宋叔和江念冬坐在炕上招呼客人。 小正媳妇的态度有点不对，见了娘家人没个笑模样。 是不是找沈大山过来？ …… 尴尬的气氛被咕噜咕噜声打破了。 到饭点了，肚子报警了。 “豆包娘饿了，要不先吃饭？” 沈梅动作利索，这一会功夫，又加了一个野菜炒鸡蛋。 见嫂子只顾吃自己的，连句话都不说。 沈梅硬着头皮自己上，“婶子，妹子，妹夫，你们别客气啊，多吃点。” 心里犯嘀咕，嫂子的妹妹比我大还是小也不知道，一想人家刚结婚肯定小。 江念冬：“农家饭吃得惯吗？要不单独给你们整点？” …… 江母：……，姑娘笑眯眯的陌生的很。 江念季：她姐语气很正常，可她听来就是一股讽刺的味道。 妹夫：“四姐，不用。很好吃。” “嗯。” 原主是个什么人啊，给家写信大骂断绝关系的主。 随便吧，摆烂，爱咋的咋的，不想应付。她现在也没精力应付这个应付那个的。 吃完饭，照旧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就上炕午睡。 沈梅和宋叔充当外交官的角色。 宋叔招呼妹夫，沈梅招呼江母和江念季。 沈义不主动说话，有问才答。 豆包对这几个客人无感，小脑子里满是撕坏的小人书，缠着大伯给她想办法呢。 江母要抱她，都被她拒了。 原话是“你抱我娘吧，我娘抱我。” 娘抱女儿的意思，我跟你不熟。 豆包这么小，江念冬硬是看出来白眼狼的潜质。 把书的难题扔给了的大伯，她小手牵着娘在散步。 今天例外，因为她跟小伙伴打架了。 当然不是说打架就是错的，娘也没说什么。 姑姑也打架了，但她觉得有必要跟娘解释一下，不能误会她。 不能直接说，要先说点别的。 “娘，姑姑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是吧？” “嗯，好吃。” 豆包：太敷衍，继续努力。 “姑姑，好吃是好吃，就是油是不是太多了，有点浪费了。” 沈梅：……，手痒！ “不多，咱平时不就这么吃吗？” 今天的油是多，不多不行。 “嘿嘿，姑姑，我还想吃，晚上能做吗？” “当然做。” “谢谢姑姑。” 江念冬：“行了，去玩吧。” “行，娘我走了。”豆包倒腾着小短腿去找姐姐哥哥了。 倒腾到一半才想起来，姑姑一打岔她把正经事给忘了，还没跟娘解释呢。 算了，想起来再说吧，心大的很。 · 三人提着自己的小篮子继续去采野菜。 小玲好奇地问豆包，“豆包，那是你亲姥姥？” “嗯，那是我娘的亲戚。我从来没见过。不熟。” 小军：“亲姥姥和后姥姥一样吗？” “不一样。亲的好。” …… 沈家来亲戚了，还是城里人。 下午上工的时候，大家都在说沈家城里来的亲戚，江知青的娘家人。 穿的皮鞋亮晶晶的，穿的衣裳都是没见过的…… 江念冬午睡醒来的时候，迎接自己的是梅子热情过度的招呼声，“嫂子，醒了 ，是不是要去茅房？” “嗯。” 沈梅扶着嫂子，不像是去茅房，倒像是去银行——取钱。 热情过了头。 “咋了？” “嫂子，婶子和您妹子啥都问，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还以为啥事呢，好办。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咱有隐私，哪能什么都跟外人说。” 嫂子这样说，沈梅更不好意思了。 “没事，你不用管了。” 回避不了，该说的说开了也好。 · 炕上中间摆着炕桌，江念冬坐在一边，另一边是江母和江念季。 沈梅找个借口出去了，其他人也都不在家里。 “妈，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个问题已经是第二遍了，没有新意。 “姐，家里收到你的信就很担心。妈不放心你。” 信是年前寄的，“信应该早收到了，怎么才来？” 第23章 说清楚 “家里那么多事，我结婚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呢，再说妈还上班呢，请假不好请。” “怎么现在又有空来了？” 吵架的节奏！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江母眼神复杂的看着江念冬，眼里是内疚，还是自责，还是看到闺女过得不好当父母那种复杂的感情…… 江念冬想看清楚，却看不懂。 “小四，你是不是怨家里？” “以前怨，现在不怨了。” 结婚以后的江念冬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疼爱她的男人，有了可爱的女儿。 她重新有了新的家人。 “姐，家里可没有对不起你，钱没少给你。回城的事，不错，是我先回了。可家里也会想办法让你回去的。是你自己嫁人了，可怨不得家人。” 有些人哪怕是亲人，也天生不对盘，气场不合。 要不是大着肚子战斗力太弱，她最想做的是上去大干一场，肯定很痛快，可惜只能自己yy…… “是，我是早嫁人了。但我没告诉家里，家里不知道我嫁人了。这几年也没收到信说帮我办回城啊!” 江念季被怼的哑口无言。 “妈，这几年家里有帮我想回城的办法吗？” …… 家里没有。 江母一言不发，也开不了口跟闺女说，家里没有。 “家里是没有，还不是怨你自己，你有本事了，不是给家里写信说要断绝关系吗？这个时候说家里不给你想办法了，是你自己要断绝关系的。少赖家里。” “嗯，我自己做的事我认。既然都断绝关系了，你们还来干嘛？” …… 沈梅在院子里听得心里火烧火燎的。 不知故意听的，实在是她们没有降低声音，还越来越大。 考虑要不要去喊宋叔他们回来，万一嫂子一激动出点事可咋办啊! 不是啊，婶子他们到底是来干啥的，专门来跟嫂子吵架的吗？ “你以为家里跟你一样无情，你信里说结婚了。我们不是大老远来看你了吗？” 江念冬点头，原主是挺任性。 心里一种疯狂的要吵赢的胜负欲在叫嚣着，忽视不了。 江念冬坚信这是原主的意念，不是她的，她很佛系无所谓的。 “好。是要想法让我回城吗？” 江念季都快要被她这个单纯的姐姐弄疯了，什么？ 你结婚了，生了一个，肚里还装着仨，怎么回城？ 男人还不知道去哪儿了。 此时的江念冬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胡搅蛮缠，不择手段，赢取此次吵架的胜利。 要棒棒的。 “四姐，你疯了。早想回城别结婚啊，结婚了就扎根农村了。” “你是想离婚？那孩子呢？” 离婚？ “孩子你也不要了，太狠了你！” “好妹妹，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个主意。不过你说的可不对，我不是这样的人。孩子我当然要了，离婚就不用了，正好人没影了。我带着孩子们回城就是。” …… “妈，麻烦家里想个办法。把我和孩子们接回城吧。妈也看到了，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 “坐完月子，我会找工作的。孩子小的时候，足够养活我们娘几个。就是麻烦妈帮我看孩子。” “正好，念季也结婚了。家里也有地方住。” 江念冬自己越说越高兴，觉得自己太聪明了，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么做。 江母被闺女说的处于懵逼中，从信中得知女儿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她和江父就很担心。 她才过来一趟，看看女儿过的怎么样，给闺女留点钱接济一下女儿。 因为这个小闺女还跟他们闹别扭。 小闺女结婚花了不少钱，后来她就控制了，也跟小五说了，要给四姐留一部分钱。 家里的五个闺女结婚，夫妻两人都是平等对待的，小四例外，结婚都不知道。 俩人都有工作，尤其是江父的工资还是属于高的那种，家里日子一直过的不错。 江父虽然是个工人，工人的工资也是分等级的。 江父靠自己的能力拿到了七级工资，没有后台没有人脉，他的性格走不了这条路，只有埋头苦干。 好在他技术实在过硬，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他家分房的时候，分的也是大房子。夫妻两人带着五个孩子住的也还行。 孩子们结婚的时候，家里也尽力了。 小四一声不吭把自己给嫁了，她这个当妈的一分钱都没出…… 小五结婚要买这个要买那个，家里也有钱，就没约束。 接到了小四的信，小五再买啥，夫妻两人觉得没有必要就跟小五说别买了。 这个钱确实是想给小四的。 她都不敢看小四的眼睛，在乡下结婚是孩子自己愿意的，也是因为怨他们。 孩子多了，做父母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 小四的性子从小就冷，也不跟他们撒娇，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话也少。 小四小五就差了两岁，小五的性子正好相反。 开朗爱笑，总爱撒娇，她又是最小的。 她就偏疼了一些，可小四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一样的亲女儿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可是都晚了。 她的小四见到他们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 “小四……” “江念冬，你讲不讲理，你怎么好意思提这个要求，这不是为难爸妈吗？” “怎么，养了你还不够，还要养你们一大家子。就算爸妈同意，我们也不同意。爸妈不是你一个人的。妈你不用说话。” 江念冬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没有难过。 “嗯，知道了。” 大喘口气，“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己不想再等了，不想再抱着回城的希望活着。” “嫁人开始新生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你们把我养大，已经够了。” “以后的生活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们没有义务为我做任何事情。如果不想在农村生活，想回城我自己会想办法。这是我的真心话。” 这是江念冬的心里话。 “刚才说的气话，您别当真。我又不是真傻，天真地以为可以带着孩子们回娘家。” 哎，您的女儿已经早死了，眼前的这个是占了您女儿身体的陌生灵魂。 江母已经哭的不能自已。 她的女儿…… 江念冬：哭吧，为你死去的女儿哭一次，也算圆了这一世的母女缘分。 第24章 腰包又鼓了 江母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是女儿的话让她难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除了小四，闺女们嫁出去了三天两头就回家。 想吃啥了就跟她说，外孙们更是喜欢去姥姥家。 …… 她的小四怎么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呢。 · 院子里 宋叔、沈义、江念季的新婚丈夫彭帅，沈梅，静静的站着。 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江母的哭声传来。 尿频的江念冬又出来上茅房了。 看着一院子的人，“都站着干嘛呢？” …… 挺着大肚子出来的时候，宋叔在院子里等她。 跟她商量晚上请沈大山过来，大家吃顿饭。 她不管，让宋叔看着办。 沈梅去村里人家弄只鸡，做个小鸡炖蘑菇。 沈义跟张三打过招呼了，让下工的时候去河边看看帮忙弄条鱼。 一个鸡，一个鱼，一个鸡蛋，野菜。 待客也拿得出手了。 · 沈大山也听说了，小正媳妇娘家来人了。 下工刚到家，沈义就过来传话了，让过去吃饭。 洗漱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换上压箱底的新衣裳。 结婚几年了第一次见亲家，沈大山有点紧张。 想起老二好像还没见过呢。 哎！ 沈大山让婆娘跟他一起去，他家婆娘说啥也不去，说什么让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城里人看不起，她宁愿吃糠咽菜也不去遭这个罪。 · 这个季节不热，在院子里很舒服。 家里来客人，江念冬也没看书。 累了就坐，困了就睡，没事就在院子里溜达，潇洒自在的很。 甩手掌柜当的很爽。 江母哭过之后擦干眼泪，给白眼狼江念冬看带过来的东西。 江念季被江母指使着给沈梅打下手，她才不干呢。 直接拉着彭帅出去溜达了，别说这个小山村景色真不错。 屋里只剩母女两个人，江母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包。 外面的两层手绢打开之后就露出了里面的三捆钱。 江母：“这是三百块钱，你自己好好收起来。” 江念冬：…… “你们姐妹几个结婚该给的都给了，她们有 没有理由你没有。” 对，江念冬也该有的。 “好，那我收下了，谢谢妈。” 从善如流，重新用手绢把钱包好，顿住，“手绢用给您吗？” 江母：…… 见江母摇头，她开心的把钱塞进炕柜的一角，嘴角上调带出一个笑。 “这套衣裳是给豆包的，特意买大的。” “嗯。” “这三套小衣裳是给肚子里的孩子们的，都是细棉布的。” “这几套衣裳是你姐他们孩子穿过的，都挺新，还能穿。你别嫌弃。” 不嫌弃，这个时候捡大孩子的衣裳穿很正常。 江母说，她听着，嗯嗯答应着，把衣裳往炕柜里倒腾。 江母这次过来，带了钱、衣裳，点心糖果、麦乳精、奶粉之类的。 边收拾东西，江念冬也把她这的情况跟江母念叨。 早的话六月底，最晚七月初就生了，直接去县医院。 她的东西孩子们的东西小姑子都准备好了，不用担心。 农村生活粮食、菜都够吃，吃不好但饿不着，生活还可以。 沈正的事也跟江母解释了一下，应该快回来了，不用太担心。 让江父江母自己照顾好自己，她离得远，其他几个孩子离得近，她也不担心。 江母握着闺女的手，让闺女放心，跟江父商量过了，以后会定期给她汇钱过来。 江父江母每月领的工资能存下一部分，其他闺女女婿都有工作，就小四条件最艰苦，离得也远。 其他几个孩子，离得近，能经常走动，给外孙们买吃买喝买用的。 小四这边就定期给汇钱邮寄点东西补贴一下。 老两口退休之后还有退休金，生活不用担心。 母女两人聊得还挺和谐。 沈梅在外面一边干活，一边担心里面再吵起来。 好在没有大动静，看来嫂子那个妹妹出去了也有好处。 江念季和彭帅从村子里出来，到处看看，家家户户都是土胚房，只有一家砖瓦房。 房前房后每一分土地都利用起来种上了蔬菜庄稼之类的，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看着真喜人。 发出感慨，“农村也有好处，吃菜不用买，想吃啥种啥。” “满山的野菜，挺好吃。” “我这个姐姐，看着还挺可怜的。” 彭帅心想，媳妇这个四姐也不是一般人，跟媳妇吵架气势一点不输人，话更是一句不让。 见着丈母娘，脸色都一点没变，是个狠人。 她媳妇没少念叨这个姐姐，人长的漂亮是个没脑子的。 也不是没脑子，是个彪的。 性子很虎。 两人来到山脚下，孩子们看到他俩就喊豆包。 “豆包，你家亲戚来了。” 豆包跑累了，正坐在树荫下翻小人书。 抬头瞅了一眼，没吱声。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豆包的城里亲戚，真好看。 “你们没见过知青吗？” 豆包不乐意了，“我娘还是知青呢。” 小伙伴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丢人。 小孩子心里面知青等于城里人。 “跟队里的知青穿的不一样。” “是啊，知青们要下地干活。” “就是，穿成这样不能下地干活。” 孩子们你一嘴我一嘴，聊得很热烈。 “豆包，这是你什么亲戚？” 豆包今天不收野菜，孩子们都偷懒，没有采野菜的热情了。 “我小姨和小姨夫。” “你小姨真好看。” “没有我娘好看。” 豆包给她娘正名，娘最好看。 张三家小子小声嘀咕，“豆包，你家晚上要做很多好吃的吗？” 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没问姑姑。” “中午你大伯来我家了，让我爹弄鱼。” 豆包转了转眼珠，有鱼？ 看了眼篮子里孤零零的几颗野菜，有点少。 熟练地把小伙伴篮子里的野菜放到自己篮子里，差不多满了才停下。 “你们接着挖吧，我们先走了。” “小玲姐，小军哥哥，回家了！” “这么早？” “嗯嗯。” 小军光想着玩了，篮子里野菜也没有几颗。 小玲的篮子快满了。 江念季看了一眼彭帅，她姐家的这个闺女怎么跟个小霸王似的。 俩人跟在孩子们后面也往家走了。 豆包拎着自己的小篮子，直奔爷爷家。 “陆姨，在家吗？” 第25章 可爱的童工 陆娇娇放下手里的书，开门出来就看到豆包笑成包子样的小脸。 “陆姨，我来给你送野菜了。” “要钱吗？要钱我可不要。” “当然……不要钱了，咱俩谁跟谁啊。”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要钱我更不敢要了。” 豆包：……，女人就是麻烦，郑叔叔就不会说那么多话。 陆娇娇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溜达一下。 这可是她的大客户，豆包这态度比对她娘都要好。 “陆姨，你就是厉害。我家晚上做好吃的，您要吗？” 陆娇娇：…… “你这身子正需要营养，天天吃野菜可不行。” “你看我娘天天想吃啥就吃啥，肉、鱼、鸡蛋、糖、白菜……” 掰着小指头一样一样地数。 “我家那么多人照顾我娘一个，爷爷、大伯、姑姑、我、姐姐、哥哥。你只有叔叔一个人，好可怜啊。” 陆娇娇让豆包说的，瞬间觉得自己不好了。 赶紧转移话题。 “听说你家来亲戚了？” “嗯，我娘的亲戚。穿的可好了。” “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不知道，没吃到我嘴里。” 有好几个大包，虽然她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没胆子去翻。 要不娘的巴掌该招呼她小屁股了。 …… 豆包跟在陆娇娇后面溜达着，小嘴就没停过，除了说就是吃。 吃的是陆娇娇给的奶糖，三小只一人一颗。 小玲在帮忙摘野菜，这样叔叔下工回来就可以省掉这一步。 小军在她们前面捡石子树枝之类，豆包负责说话解闷。 三个小童工很有干劲。 江念季看着孩子们进了别人家，特好奇去干什么。 豆包是怎么跟陆娇娇熟悉起来的呢。 这边开始种园子的时候，孩子们跟着大人过来玩。 有一次听到陆娇娇说想吃野菜，让叔叔挖点。 脑袋瓜子灵活的豆包跑到家里把还没来得及摘的野菜拿过来卖给了叔叔。 还问叔叔你要摘好的还是不摘的，价钱不一样。 说的头头是道的，野菜买卖她熟啊。 一毛钱一小捆摘好的，这是大伯去城里买的价钱。 一篮子野菜，三小只撅着屁股摘好，挣了一毛钱。 用郑叔叔的话说这叫市场经济，城里没有所以贵，山上地里好多所以便宜。 开心的去了代销点买了水果糖，三人分着吃了。 当然一天只能吃一颗。 要是让她娘发现吃多了，她就惨了，会好久吃不到糖的。 至于她娘是怎么发现的，她还没弄明白。 反正每天她娘都要问这个问题，今天吃了几颗糖？ 哎，好难。 从此，豆包每天早中晚准时来爷爷家菜地玩，顺便问问叔叔和陆姨有没有需要的，而正好她有或者她家有的。 陆姨家的糖好好吃哟。 陆娇娇溜达了一会就回屋继续学习了，孩子们自己在院子玩，走的时候会跟她打招呼的。 果然，没一会。 “陆姨，我们回家了。” “陆姨，野菜都摘好了。” “好的，谢谢。” “不用谢。” 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陆娇娇也纳闷，江念冬那矫情的性子怎么养出豆包这自来熟的小可爱的。 娘是真不可爱，闺女是真可爱，人见人爱。 怀了孩子以后，母爱泛滥。 以前队里脏兮兮的小孩见到就躲，现在看到了也不觉得脏了。 孩子们回到家就围着锅台转，太香了。 豆包：“姑姑，什么时候能好？” “快了！” 小军：“娘，小鸡有几条腿？” “我知道，没腿了，腿都被姑姑撕了。” 豆包抢答成功。 江念季忍不住问她姐，“你知道豆包他们去人家家里吗？隔了两户的人家。” “知道。” “他们去干啥？不打扰人家吗？” “去玩呗，小孩子能干啥。人家要是觉得打扰自然就赶人了。” 她巴不得陆娇娇不搭理豆包他们呢。 豆包听到她娘的话，不舍得离开锅台，去了西屋。 “小姨，我不是去玩的。陆姨自己一个人无聊，我是去陪她说话的。” 瘪嘴，你个三岁小豆丁，人家看孩子呢！ “还出去玩吗？不出去玩，让小姨去给你洗洗。” 江念季：…… 豆包歪着小脑袋，想了三秒钟，“不玩了。” “行，用温水。” “知道了。” 江念季被豆包拉着，当了一回老妈子。 温毛巾把身上都擦一遍，换上衣裳，把脏衣裳洗出来。 三个小孩的衣裳怎么这么脏! 沈梅怎么能让亲家姑娘干活，出声拦着，“她小姨，不用你弄。吃完饭我收拾他们就行，衣裳我明天洗。” “姑姑，你忙你的吧。娘说了，小姨会照顾我们的，是吧？小姨。” 江念季家里最小，没照顾过孩子，亲戚家里的小孩她也没上过手。 “我可没照顾过孩子。” “没事，我告诉你做什么。” …… 沈大山下工收拾好过来，这边也都准备好了。 男人在外屋地一桌，女人孩子在西屋炕上一桌。 小鸡炖蘑菇，干煎鱼块，炒土豆丝，野菜鸡蛋汤，凉拌野菜。 主食是贴饼子。 豆包硬是求着姑姑，给弄了一小碗小鸡炖蘑菇，三个鱼块，去给陆姨家送了过去。 姑姑不让她端碗，只能小玲姐姐端着。 “郑叔叔，快来接着，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肉和鱼。” 陆娇娇没想到豆包真给送来了，“你自己偷拿的？” “陆姨，不是。是我娘给盛的。” 豆包生气了，掐着腰，气鼓鼓的，怎么能冤枉她，坏人！ 这小表情，把陆娇娇给逗得哈哈大笑。 “知道了，谁知道你家这么惯孩子呀。” 拿着空碗就跑走了。 “明天过来玩，给你好吃的。” 郑清明在后面喊。 “生你气了？” “明天就没事了，早上照常过来你信不信。” “快进屋趁热吃，闻着可香了。” “我现在太馋了，怎么办？” “馋是因为没吃到好吃的。你听听豆包说的，她娘吃多少东西。你吃的太少了。” …… 夫妻两人托豆包的福，改善了一下伙食。 大部分进了陆娇娇的肚子，郑清明会做饭，但跟沈梅的厨艺差了十万八千里。 · 这边也很融洽，男人们话题也多，彭帅能说会道。 聊聊村里的生活，种什么产量怎么样。 沈大山、宋叔问问城里的事情，大家都很满意，没多喝，一人喝了两杯酒。 西屋里，江念冬和孩子们闷头吃。 沈梅照顾着江母和江念季。 饭大家都吃的很不错。 豆包：“小姨，我该刷牙睡觉了！” 江念季：跟我说干啥…… 要是早知道还要干后面的活，打死她也不来了。 一对比，帮豆包刷牙真是小意思。 第26章 使唤 江念冬突然开窍了，使唤上了江念季。 看着孩子们刷牙，检查有没有刷干净。 给她姐端洗脚水，还要帮她姐洗脚。 夜里她姐起来上茅房，还得喊着她一起，让她帮忙拿手电筒照着路。 一次她也就忍了，可她姐夜里起了好几次。 打着哈欠，眼睛都没睁开，“你怎么老是上茅房？” “没办法，不是尿频就是便秘，都跟茅房有关系。” …… “你又不是不生孩子，你生孩子的时候也得遭这些罪。你以为当妈容易啊。” 江念季一个激灵，想到自己以后变成她姐这样，彻底清醒了。 姐妹俩从茅房出来边走边说话，“豆包爹还能回来吗？” “你姐夫当然能回来了。” “随便吧，妈给了你多少钱？” “干嘛？” “不干嘛，我就问问。不说拉倒。” 炕上倒下没多会，江念冬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把江念季气的，她直接失眠了，她姐倒是没再喊她上茅房，折腾到快天亮才迷糊睡着。 江母早就起来了，和沈梅在菜园里干活。 男人们吃了早饭上了山，孩子们也出去玩耍了。 炕上就姐妹俩人睡懒觉。 沈梅跟江母解释，“婶子，嫂子夜里睡不好，起夜多，早上多睡一会儿。” “肚子大了都这样。” 夜里小四和小五出去的时候，她也醒了。 沈梅跟江母说到嫂子坐月子，这边都准备好了。 后院子角落养了八只鸡，这是下蛋的鸡。 做鸡汤的鸡是跟村里人家换或者买，要老母鸡。 小米、红糖、 鸡蛋、鸡汤基本上就是这些。 鱼也跟张三、张老大说好了。 沈义上山打猎还行，下河抓鱼不拿手。 “梅子，谢谢你。” 小四的这个小姑子人是真好。 “婶子，您可别这么多。我哥不在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我哥会回来的。宋叔、大哥和我一定能照顾好嫂子和孩子们。” “嗯，小四从小性子就不好。就是人还长的过去，不跟人交朋友……” 江母一顿吐槽，这个糟心闺女。 江念冬起来吃饱喝足，又开始使唤妹妹。 脖子上围着毛巾，晃着腿，让江念季给她洗头。 “别弄到我眼睛上，也别把水弄的地上到处都是。” “再加点热水。” “头皮按摩一下。” “冲干净了。” …… “你这头发多长时间没洗了？” “这么脏！” “哎呦，我的腰。” …… 姐妹俩没一个省心的。 洗了头就是舒服，头上包着毛巾倚在墙上，喝茶水看书。 江念季坐在对面恨得只咬牙，“不是，我亲姐，你这日子太舒服了吧！” “我还没这么伺候过咱爸咱妈呢，洗脚洗头，你自己没手啊！” 气死她了，她姐这是什么神仙小姑子啊! 沈梅乐呵呵地，“嫂子肚子大了，窝着难受。” “你怀孕了，记得让妹夫也这样伺候你。” 江母也不插嘴，让姐妹俩自己斗嘴。 孩子们外面疯跑了一圈回来，豆包早上没忘了去问陆姨今天有什么需要的。 现在和哥哥姐姐坐在炕桌边埋头吃饼干，姥姥拿来的就是好吃。 “哼！你现在看书有什么用？当年也不喜欢念书。” 笨得要命。 “小姨，我知道。这是胎教。肚子里的弟弟们在学习呢!” 哈哈哈…… 捂着肚子歪倒在炕上，“你娘念书的时候学习可不好，可笨了！” 豆包也发现了，她娘确实笨。 哎……，愁人，生出的弟弟也是笨蛋可怎么办！ 陆姨也看书学习，唰唰地在本子上写。 她娘皱着眉头看半天，笔头不停的戳头皮，半天才写几个字。 又摇头，又用橡皮擦掉。 要不让陆姨教教她娘？ 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像不错！ · 下午的时候，沈梅就开始收拾给江母他们带走的东西。 主要是山货，蘑菇、木耳、榛子、核桃、蓝莓干、大枣、玉米茬子、一瓶蜂蜜。 山上的东西，自家整的，自家没有就去队里其他人家换的。 蜂蜜是之前特意给嫂子弄来的，治便秘的。 沈大山也送了一包山货过来回礼，江母给他带了一瓶酒、两盒烟。 来的时候好几大包，回去的时候也一样。 · 晚上睡觉前，江母又拉着闺女一顿嘱咐。 小心身子，生的时候一定要去医院，不要怕花钱。 想吃啥自家没有就花钱买，别亏着嘴。 有事给家里写信，没钱了就说，她会给汇钱过来。 …… 江念季在边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 早上，四点多，沈梅就起来下饺子了。 头天晚上包好的，上车饺子下车面。 还给煮了十五个鸡蛋带着路上吃。 吃了饺子，王老汉的驴车也过来了。 看着远去的驴车，江念冬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喜欢分离。 江母坐在车上抹眼泪，江念季安慰她，想来以后再来就是。 宋叔和沈义也跟着去了，把人送到市里送上火车。 · 江念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不过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老师。 还是她闺女给找来的。 书中的女主陆娇娇成了她老师，搞笑的吗？ 她要离女主远远的好吗？ 她闺女一点也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还在抱怨她这个当娘的不懂事。 “娘，你以为找个老师容易吗？” “我根本就不用老师。” “那些你不会的，不找老师怎么办？” 不怎么办，不会就不会呗。 她又不是要考状元，非得都学会。 她只是要考个大学，能过线就行。 太复杂，闺女太小，讲不清楚。 连闺女都能看出她不会，她是真不会。 数学这个东西，是靠天赋的。 豆包掐着腰跟她娘讲道理。 我为了给你请老师，包了老师家的野菜，损失了多少钱。 小玲姐姐帮忙摘菜，小军哥哥要扫地。 我们为了你要付出艰苦的劳动，你要珍惜，知道吗？ …… 想到自己的大客户，就这样没有了，豆包垂头丧气了好几天。 陆娇娇过来给江念冬讲了一道数学题，就让她自己再算两遍。 然后就跟沈梅聊天，聊村里的八卦，聊怀孕的注意事项，聊养孩子…… 自从怀孕以后，她情绪浮动很大。 她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怀孕之后变了。 一天大部分时间自己在家待着学习，容易憋出病来。 她决定想个办法，这个时候豆包找来了。 第27章 生了 陆娇娇顺水推舟，拿着书来跟江念冬一起学习，顺便给她讲题。 学习累了，跟沈梅唠唠嗑。 两个孕妇一起溜园子。 经过几天的实验，发现效果明显。 学习效率提高了很多，不再胡思乱想。 人不能太长时间独处，要有社交。 江念冬为啥没事，就是因为有沈梅二十四小时陪着。 沈梅都不上工，眼睛就盯着她嫂子。 郑清明早上上工，中午回来一会说不了几句话，晚上回来收拾好要抓紧时间学习，也说不了几句。 验证以后，陆娇娇决定厚着脸皮去找江念冬混。 “陆知青，你是不是来我家的时候太多了。” “嘿嘿，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不是学习吗？学习要保持安静。” “嘿嘿，我不喜欢太安静的学习环境……” 总之，无论江念冬说啥，陆娇娇都能找着歪理。 沈梅很高兴有人来跟嫂子作伴，多个人说话也好。 陆娇娇就跟个虎皮膏药似的粘着，怎么也撵不走。 好处也是有的。 陆家和郑家没少往这边寄东西，好东西很多进了孩子们和江念冬的嘴。 吃人嘴软。 沈梅也跟她嘀咕，陆知青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怀了孩子心里没底。 郑知青一个大男人更是不懂了，两边家里老人都不在这边。 乡里乡亲的，他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转眼就到了六月底。 宋叔和沈义也不出门了。 家里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子。 已经跟王老汉打好招呼了。 肚子明显的下坠感让江念冬觉得随时都要生了。 疼了吗？ 好像有一点疼的感觉，等了一会又没有了。 又一次经历了“狼来了”的故事以后，江念冬紧急召开了家庭会议。 “宋叔，要不咱今天就去医院？” 宋叔这几天神经高度紧张状态，有点风吹草动就准备随时出发。 去了医院也好，在家都战战兢兢的。 “行，今天就去。” 去了就安心了。 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驴车上草垫子加褥子，江念冬舒服的半躺着，还准备了被子。 大人都去，孩子们有事找陆娇娇，晚上宋叔和沈义应该会回来。 要是不回来，那就是要生了。 王大江下工回来会给孩子们做饭照顾孩子们。 沈梅带了足够的钱和粮票，做好吃饭在医院或外面买着吃的准备。 在家里做饭送饭还是首选。 这粮票是沈义和宋叔卖野菜的时候弄的。 晃晃悠悠迷迷糊糊被沈梅喊醒，到了。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额头有细汗冒出。 一阵阵的疼痛感传来，这次她可以肯定不是错觉。 医生检查，说是要生了。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江念冬在病房的床上躺着，还不是疼的很厉害。 梅子在跟她闲扯，转移注意力，听说这样就不会那么疼了。 管不管用不知道。 宋叔和沈义出去了，跟王老汉说一声，让他回去跟王大江说一声沈正媳妇要生了。 医院边上有个国营饭店，宋叔去问了一声有没有吃的。 跟人家说家里媳妇在医院生孩子呢，给买点吃的。 工作人员很好，把中午剩的十个大肉包子卖给了他们。 吃了三个大肉包子之后，江念冬有力气了，生个孩子问题不大。 就是想的有点多，抓着沈梅的手，交代一下，“梅子，宋叔，大哥……，我要是有个好歹……” “嫂子，你瞎说什么呢！” 沈梅被嫂子吓得脸色惨白，这个话可不能乱说，她有心理障碍，她亲娘就是生她的时候没的。 这是个概率问题，一百个人里有一个倒霉蛋出事，希望不是她。 “豆包娘，不会有事的，别多想。” 跟梅子的一惊一乍比起来，宋叔就稳多了。 沈义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刚才问护士了，给你接生的是她们主任，经验丰富。” 这时病房里一下来了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大夫，围着江念冬的病床。 一个年长的大夫，说话很温柔，“别害怕，院里非常重视，大人和宝宝一定会平安的。” 这个县城的小医院，最多的就是两胎，还没有三胎的呢。 来给江念冬接生的大夫和护士都是经验丰富的，自从她来过医院检查以后，院方就研究过她的情况，有准备的。 …… 晚上八点半左右，江念冬生了三个儿子。 生孩子肯定是疼的，但是还可以，也能忍受。 脑子里一直跟自己说，放松放松…… 孩子们的哭声还挺响亮，知道他们健康之后，心才放到肚子里。 这个时候没有那么多检查，生下来才知道有没有问题。 她对孩子们的要求就是身体健康，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医生建议住院三天观察一下，江念冬没意见。 她除了吃就是睡，还有给孩子们喂奶。 三小只皱皱巴巴的，很丑，眼睛还没睁开。 一直在睡觉，饿了或尿了就哼唧哼唧的。 梅子一个人照顾三个也还忙得过来。 宋叔和沈义在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就回家了，在家做饭，给江念冬送过来。 生完孩子当天晚上醒了喝了一茶缸红糖水，后面这几天都是喝粥吃鸡蛋。 三个小宝宝很受欢迎，小护士们有空过来帮忙照看一下。 她的奶水现在是够喂的，等孩子们饭量大了不够喂的时候再加奶粉。 母乳和奶粉混合喂养，买不到奶粉就喂米糊之类的。 出院回家以后江念冬被安置在炕头上，开始坐月子。 沈义和宋叔、王大山把西屋彻底做了一边大扫除。 墙上、炕上、地上……，屋里所有的能擦的都擦了一遍。 江念冬坐月子的时候，豆包他们都睡东屋。 这个屋子就江念冬和沈梅子带着孩子们住。 农村养孩子实际上很粗枝大叶，没那么多事。 每家孩子也多，养下来的多，也有中间出事的。 家里人还是多注意一点，小心总是没错的。 江念冬知道现在坐月子的观念很传统保守的，要让她完全照办，估计有点难。 她的方法很简单粗暴，态度强硬一点基本上家里人都会听她的。 第28章 月子 回到家的头件大事，就是洗头洗澡。 不能洗澡，也得用湿毛巾擦擦身子。 沈梅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嫂子，“嫂子，月子做不好会得病的。老了自己受罪。” “嗯，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我还是很爱护的。” “夏天天气热没事的，又不是大冬天的。大冬天我也不敢这样，万一感冒了折腾人。” …… 姑嫂两人展开了较量。 沈梅觉得嫂子说的很有道理，可她生了俩娃月子里都没洗过头洗过澡，是不好受，但忍忍就过去了。 “梅子，既然说到这儿我就多说两句。” “心情是最重要，我心情好了，奶就多。吃得不顺心，或者不洗澡洗头难受的要命，心情肯定不好。再加上孩子哭闹，更烦了。” “一个人身体好不好，很大一部分决定因素是心情。” “心情好的人身体一般都很好，过得不好不顺心心情不好的人容易生病……” 巴拉巴拉一顿说。 结论就是得让她保持愉快的心情。 如何保持愉快的心情呢？ 当然是得听她的。 “可……，可……” 沈梅觉得嫂子说的很对，很有道理。 想反驳，嘴笨，脑子也跟不上。 只能无奈看着她嫂子潇洒的自己去茅房了。 江念冬站在院子里，看着菜园半红半绿的洋柿子，顶着小黄花的小黄瓜扭，心情特别美丽。 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舒服极了。 屋子里，沈梅无奈地向陆知青求救，“陆知青，你说我该咋办？万一嫂子的身子坏了怎么整？” 陆娇娇拿着本书，盯着睡觉的三个宝宝看，真可爱啊!小小的一只，这小手，这小鼻子，小嘴…… 姑嫂两人争论她就当个隐形人。 “梅子啊……”拉个长音，组织一下语言。 “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老祖宗传下来的有一定的说道。你嫂子说的好像也对，是吧？” 陆娇娇想到自己，让她一个月躺在床上不洗头不洗澡，吃喝拉撒都在炕上……，天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得多脏啊，恐怖！ “没事，你别想了。快去弄水吧，待会她回来看到你不弄，该生气了。” “哦，对。去弄水。” 夏天洗漱的水，放在外面阳光下晒了直接用正好。 嫂子用的水，沈梅又烧了一锅水，弄的热乎点。 拒绝了要给她洗头的小姑子，江念冬自己洗的。 她脸皮是厚，生了孩子也不好意思还让梅子干这干那的。 洗头，擦澡，换身衣裳，活过来了。 陆娇娇看书看得心不在焉的，江念冬不管她，收拾好自己专心看书了。 孕后期看书效率很低，看不下去，身体不舒服太影响本就不高的学习热情了。 这会终于卸货了，她可得抓点紧。 一定、必须要第一年上岸。 脑子清醒的时候学数学，累了上趟茅房出去走一圈换换脑子。 其他的时间穿插着看其他书。 等到九十月份吧，早上开始背书。 她脑子笨，笨鸟先飞，早点背诵。 时间点不好把握，太早了，背会了也会忘的。 并不是背会了就丢下不管了，要重复。 中间穿插着奶奶孩子，抱抱孩子。 孩子哭闹用不上她一般，陆娇娇比谁都积极。 一出动静就仍下书，看看是不是尿了拉了。 换尿布比她都熟练，也不嫌脏不嫌臭。 从刚开始抱孩子浑身僵硬，手不知道哪儿放合适，到现在老手的状态。 “我说，陆知青，你是不是拿我家孩子练手呢？” 江念冬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肯定是，一定是，我说呢，男女主咋这么好呢！ 陆娇娇：……，坚决不承认，这是污蔑！ “你这人说话真难听，我是喜欢孩子们才不跟你这个当娘的计较。我怎么不去别人家抱人家的孩子啊！” 也有道理，这段时间村里生孩子的可不止江念冬一个。 一孕傻三年的江念冬败下阵来，不是头脑精明的女主的对手。 是的，不仅陆娇娇天天黏在这里，郑清明也是，下工就跟沈义、宋叔一起来照顾孩子…… 好在有三个孩子，一个孩子还不够分的呢。 宋叔怀里抱着一个睁着眼睛自己玩耍的老大，小名肉包。 沈义在给老二菜包换尿布，刚尿了一泡，小腿小脚小胳膊一点也不老实。 郑清明怀里抱着老三糖包，刚吃了奶，尿布也刚换的，舒服地吐泡泡。 每天这个时间屋里最热闹，大人下工把自己收拾干净，先来哄宝宝。 半个小时之后开饭，宝宝们自己玩耍，一会就睡着了。 沈梅和江念冬在屋里炕上吃饭，一般一个汤或粥，一个炒菜，主食粗粮饼子。 天热了，吃的都不能过夜了。 沈梅都是早上做一个鸡汤，这样嫂子可以喝三顿。 肉嫂子吃不了多少，大人孩子分着吃了。 一天鸡汤，一天小米粥，一天鱼汤，一天炒鸡蛋，基本上这样的。 没滋没味的汤，不合口味，江念冬夜捏着鼻子喝了，三个孩子的口粮没办法。 但她要求一个炒菜，夏天园子里想吃啥有啥。 洋柿子茄子、各种菜乱炖、糊个茄子土豆拌大酱…… 主食粗粮饼子是她要求的，有利于减肥，她身上一圈肥肉，肚子还老大呢。 慢慢减吧！ · 江念冬生孩子的第二天，宋叔和沈义就给江母发了电报，报了平安。 江父江母一直挂念着这个不在身边的四女儿，别的孩子都在身边，没事念叨最多的也是江念冬。 “你不知道，穿着男人的补丁衣裳，脸色难看的很，就这样见到我一句软和也不说。” “就嘴硬，说自己的选择，不赖任何人。哼!收钱的时候也没见她推辞，装的可快了。” 老两口吃完饭，江父看报纸，江母就说江念冬的坏话。 “你不是说，婆家人对她不错吗？” 江父就听着，不时问一句，老婆子越老话越多，不让说还不行。 “是不错，咱这几个姑娘，怀孕的时候都没被这样伺候着……” 江父：“让小五给她洗头了？” “洗了，还洗脚了。把小五气得不行。” “再给寄点钱过去？” “嗯，等我给弄点红糖、奶粉一起寄过去。三个孩子奶水肯定不够。” · 周末，孩子们来江家的时候，江父江母跟大家说小四生了。 这个姐妹们都商量过了，一家给了八块钱。 江念季问江母，“妈，你和老爸给多少？” 第29章 上车了 被江母瞪了一眼，女婿们都在，小五真是啥都说。 江念季才不管那么多呢，“我不管，反正我生孩子的时候，给我四姐多少也得给我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不等江母开口，老大江念春一脸好奇，“小五，那你还用妈伺候月子吗？” 二姐江念夏：“是啊，小五，你不是说让妈帮你照顾月子还要帮你带孩子吗？” 江念秋点头，“小四在乡下，妈什么都帮不上才多给那点钱。你这可不一样。” …… 被三个姐姐怼也理直气壮，不为自己争取的是傻子。 周末江家是最热闹的，闺女女婿外孙们齐聚一堂。 女婿们和老丈人在客厅说话，女人们都在厨房忙活。 说话都能听见，女婿们也不插嘴。 这年头家里孩子都多，老丈人丈母娘有本事，闺女女婿敬着，这是双向的。 老两口也想得开，愿意帮衬孩子们，公不公平的说不清楚。 老江家五个姑娘没有儿子，除了江念冬一声不响的自己嫁人，每个女婿都是精挑细选的。 主要看人，身体健康、人品、能力排名第一，再看长相，一般就行。 再看家庭，家里人怎么样，街坊邻居厂里都打听一遍，极品家庭人再好也不考虑。 江家的女婿个顶个的，都不错。 除了沈正没有过江父江母的眼，江母走了一遭，女婿都没见着。 婆家人倒是不错，俩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把姑娘嫁到乡下。 当初姑娘下乡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回城找对象。 哎，事情都过去了，说啥都没用。 · 收到家里的包裹，主要是吃的和钱票，江念冬心情不错。 宋叔和沈义拿着东西去邮局帮忙取钱，她喜滋滋的把钱收起来，拿的心安理得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到现在为止，江念冬没有自己挣过一分钱。 不丢人，她挣钱的时候还没来到呢。 等着，到时候带着大家千倍万倍的挣回来。 最近家里没有进账，野菜季结束了，各种蔬菜下来了，城里野菜销量锐减。 这段时间大家上山弄的野菜是制成干菜留着冬天吃的，多了的干菜也拿到外面去卖一些。 靠山吃山，山上有啥就弄啥。 蘑菇采回来，收拾干净晒干保存。 供销社那边也收，大家下工后都去山上采点换俩钱。 宋叔和沈义、王大江采的都制成干货，准备拿去城里卖的。 豆包和村里的孩子们的活动范围还是以山脚下为主，大人不让他们去山上危险。 沈家人因为江念冬坐月子，跟着吃的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肉肉了。 就算出了月子，家里伙食也没下降多少，要保证江念冬的营养，还给孩子喂母乳呢。 沈梅养的小鸡终于开始下蛋了，花钱买的鸡蛋吃的肉疼。 · 八月，夏天最热的时候，沈正终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给送行的人摆摆手，一点不留恋头也没回就进站了。 大包小包跟个逃荒的似的。 送行的人已经习惯他这个吊样子了，全世界都欠他的，就因为不让他回家，就没给过他们一个好脸。 思想觉悟太低，脸皮忒后。 他的衣裳、花的他的钱，都得赔给他。 划拉起东西来一点不手软，最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哭起来跟个娘们似的。 也不说偷着人背地里哭，不，人家都专门人前闭着眼睛张着嘴巴嚎，一点眼泪没有，干打雷不下雨。 哭他媳妇没了男人伤心难过，哭他闺女没了爹被人欺负，哭他傻乎乎大哥没了弟弟撑腰…… 总之就是你们把我害惨了，我就是好心救你一回，结果把我自己害惨了。 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得报答我…… 你要干说不干正事，简单把小命还我。 这个二赖子，真是整的整个驻地没人不知道的。 沈正的事情是请示了上级特批的，在部队这段时间跟着战士们一起训练，吃住全包，还发工资，工资还不低。 就这样，临走的时候把整个家属院都搜刮了一遍。 挨家挨户去告别，从每家出来都不空手。 沈正是心里气啊！ 不整的大家心里不痛快他就不姓沈。 这不是钱的事。 想想当时走的时候，她媳妇感冒刚好没几天。 要不是她媳妇非得给他又是塞吃的，又是拿钱，他们这一路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 这一路惊险就不提了，好几次差点这小命就没了。 要不是他机灵身手好，她媳妇就得守寡了。 这小子可不要以为这就完事了，这是钱的事吗？ 回家也得隔三差五写信提醒他，别忘了她媳妇的恩情，别忘了他舍命相救。 到了城里，他就想撂挑子了。本意是不想救的，只是被这人黏上了，甩不开了。 真是后悔啊，本来以为就送到县里，顶天送到市里就完事了。 结果直接送了大半个国土，从漫天飘雪天寒地冻的大北方穿越一半国土来到了郁郁葱葱鲜花盛开的南方，找谁说理去。 要好脸色，没有，要屁好脸色。 他一个小屁民，别跟他讲那些大道理，他不懂。 说的那么好听，又是奉献又是付出的。 他心里有气，就拼命训练发泄。 刚开始的时候打不过他们，没少被揍。 这不打紧，几个月之后，沈正就很少被揍了，凑人的时候多。 领导还找他谈话，让他直接留下。 心里有点痒痒，他有点自卑觉得配不上媳妇。 媳妇那么漂亮，嫁给他这个泥腿子委屈了。 要是他能像城里人一样每月有工资拿，给媳妇买衣裳买好吃的，想想也挺好。 但一想到媳妇可怜兮兮带着闺女在家，大哥自己一个人孤单的上工，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无论多苦还是的一家人在一起。 就这样沈正义无反顾地榻上了回家的列车。 折腾了三天三夜，中间倒腾换了一趟火车。 终于到了市里。 市里傍晚六点多下火车出了站，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听着熟悉的乡音。 沈正鼻子酸酸的，双脚踏实的踩在了家乡的土地上。 激动地跺了好几次脚，真硬！ 夏天的这个时间天还大亮着，太阳还没落山。 市里到县里的公交车没有了，他已经等不及了，一分钟也不想等。 大包小裹地上身，直接往前走。 第30章 回家 沈正走了没有几个路口，碰到一辆手扶拖拉机。 一问是隔壁公社来市里送货的，把沈正给捎上了。 这兄弟事还没办完，等办完事出发天都暗了下来，那也比沈正两条腿快。 人家直接把他送到了公社，他从公社走到村里就快了。 夏天下工的时候天都黑了，天气热吃了饭大家都在外面乘凉。 出了月子以后，早晚江念冬都要快走半个小时，闷不吭声减肥中。 身上的肥肉实在不能忍受。 豆包在她怀里，小嘴就没停过。 是的，她现在怀里抱着三岁多的豆包，很是酸爽，走一会汗就流下来了，减肥效果加倍。 肚子大的时候，抱孩子不方便，卸货以后豆包每天都要让娘抱抱，说是补偿她。 好吧！ “娘，老大为什么叫肉包？” “没有为什么。” “娘，我想让老二叫肉包，老二的肉更多。” “不行，都定下来了，不能改。” “好吧。” “你热吗，要不要放你下来？” 热啊，出汗了，不想下来。 “我热，但我不想下来。” …… 熊孩子！ 两条腿用力圈在她腰上，小肉胳膊在脖子上用力，这是有仇啊！ 抬起酸疼的胳膊，到了！ 见娘停下，“到时间了？” “嗯，下来吧，半小时。” 豆包目的达到开心得跑着找姑姑去了，让姑姑帮忙洗澡。 沈梅见嫂子满头大汗，敲豆包的小脑门，“明天姑姑抱你，行吗？” 嫂子这小身板，抱着豆包真不轻松。 “不行，就让娘抱我。爹抱我也行。”豆包声音低下来。 “没事，现在还能抱动。不过豆包啊，你要是再胖我可就抱不动了。” 豆包:……，扎心。 孩子们洗完澡就去睡了，中午不睡午觉，跑了一天上炕秒睡。 三个宝宝睡得很香，沈义和宋叔在边上守着，用蒲扇扇风。 没有蚊帐，没有风扇，没有空调，夏天难熬。 沈梅每天睡觉前用山上的一种野草熏一遍屋子，说是能把蚊子熏出去。 江念冬睡觉的时候如果蚊子在她耳边哼哼，就非得起来把蚊子拍死才能睡。 她可不能跟蚊子玩藏猫猫，给三小只扇扇子，扇着扇着就睡着了。 沈正进村的时候，村里黑乎乎的，只有不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都睡了，只有道路两边青蛙的叫声。 呱呱呱—— 这恼人的噪声此时特别悦耳。 重重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呱呱呱——，扑通扑通！ 青蛙好似被吓了一跳，跳进了水里。 “胆小鬼！” 离家越近，他的脚步越轻快，身上的包裹也不觉得重了。 站在栅栏外，月光朦胧，看着三间小破屋。 沈正声音卡在嗓子里，正想喊人，突然屋里传出小孩啼哭的声音。 …… 竖着耳朵听，大人哄孩子的模糊声音…… 豆包吗？他离开那会豆包都不这样了啊！ 这是离开的太久走错家门了？ 沈梅给糖包换了尿布，把尿布放到院子里的洗衣盆里。 沈家有三个小宝宝，却比村里一个宝宝的家里都干净，屋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江念冬坐月子的时候窗户都是开着的，除了狂风暴雨的时候关窗。 沈梅去过别人家坐月子的屋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这么热的天一进屋那个味道真是一言难尽，产妇更是有一股…… 回到家再看到江念冬一身清爽，收拾地干干净净，觉得嫂子这样也不错。 沈梅一回头看到大门外站了一个人，吓得惊叫出声，“谁在哪儿？” 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盯着看了两眼，确实是有个人。 “是我。” “你是谁？” “沈正。” …… “梅子，怎么了？” 宋叔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已经开门出来了。 “宋叔，他说是沈正。” 宋叔趿拉着鞋子光着膀子疾步朝门口走去，声音带着颤音，“小正啊，是小正吗？” “宋叔，是我。我回来了。” 沈梅紧跟在宋叔后面，看着二哥站在门外，真的是二哥，一点都没变。 宋叔颤抖的手用力抓着沈正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小正啊！快进屋，进屋说。” “对，二哥，快进屋，我去喊嫂子。” …… 一阵兵荒马乱，大人们都在外屋地集合。 煤油灯微弱昏黄的灯光下，沈正接受大家的检阅。 家人们眼睛跟灯泡似的，笑眯眯地盯着他，饶是他脸皮够厚也有点脸红。 江念冬还没有睡醒，卸货之前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可能明天沈正都回来了。 可能是早晨她刚从茅房出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可能是中午艳阳高照烈日当空，大家午睡的时候，某人回来了。 沈正回来的场景想象了无数次。 最近没有想过，卸货以后她的状态越来越好，想他的次数就少了。 事情总是这样。 你总想着的时候，不会实现。 当你不想的时候，出其不意就来到了。 打破这个沉默诡异气氛的是屋里的啼哭声。 喂奶、换尿布，孩子们重新睡下。 沈梅和江念冬重新回到外屋，沈正的脑子里如一团乱麻。 他有了三个儿子？ 江念冬：“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宋叔：“哎，好，先睡觉。” 江念冬撂下话就直接回西屋上炕躺下，一个眼神都没给沈正。 沈梅深深地看了二哥，跟在嫂子后面回屋。 看着沈梅关门，沈正才反应过来，都快把门盯出窟窿来了。 睡什么睡，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乱哄哄的。 江念冬侧躺着给孩子们扇风，“梅子，你睡吧！” “嫂子，我不困，睡不着。嘿嘿，就跟做梦似的。刚才吓我一跳，外面有个人……” 东屋，都围着沈正，让他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正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有些事不能说。 只能编瞎话，糊弄外人可以。 这屋里可都是自家人，还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在这照顾自己媳妇和孩子的人。 只能压低声音，“宋叔、大哥、大江，事情我不能细说。你们也别细问……” 给外人的统一说法就是那天晚上碰上了个人，上山迷路的，那人求他帮忙带个路。 结果倒霉走夜路，抄近道从山上走，滚下去伤着脑袋了。 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了，就跟着人家走了。 这不想起来就马上回来了。 对外的说法就这样说，保持一致。 第31章 结实了 实际情况确实是救了个人，打算给送到城里第二天就回来。 中间出了状况，越走越远，细节就不说了，反正能回来了就马上往回返。 沈正说不能细说那就不说，大家也不深究，主要是人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宋叔：“不能说就别说，你人平安回来就行。” 王大江：“对，二哥，人回来就行。” 沈义跟着点头。 沈正心里像火烧似的，滚烫，“你们快跟我说说家里的事。” “行，你累不累？不累咱就说说。” “宋叔，我不累。” “好。你没回家大家伙一起上山找人，后来没找到就放弃了……” 宋叔把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以后再细说。 他不放心沈义一个人，就搬了过来有事可以有个照应。 你走后没多久媳妇查出怀孕了，梅子就过来帮忙照顾。 小玲和小军跟着也在这边，大江一个人在家也不是事，就晚上过来住，白天回队里上工。 沈义补充，“弟妹妈妈和妹妹、妹夫来咱家了。” “对，你记得明儿跟你媳妇说一下，给家里发个电报说一声你回来了。” “好，我还没见过呢。” “嗯，人挺好，带了好多东西过来。” “你小子，一下子得了三个儿子。” “嘿嘿，我现在去看看孩子。” “去什么去，明天再去。把孩子弄醒了，你哄啊！” “嘿嘿，那等天亮就去。” …… 说了半休话，天亮才迷糊了一会。 沈正问题太多，全是问媳妇和孩子。 · 第二天早上，西屋里一有动静，沈正就起来跑过去了。 沈梅在给肉包换尿布，“好了啊，小点声，娘还在睡觉呢。” 朝二哥笑笑，“高兴吗？” 沈正乐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高兴，真高兴。” “梅子，谢谢你。要不是你，你嫂子得受苦了。” “跟我客气啥。嫂子确实受苦了，三个孩子在肚子里，那么大，我看着都心惊胆战的。” “让我抱抱。” “可别，二哥你去洗洗换上衣 裳。你脏兮兮的抱孩子，嫂子不让。” “啊？对，我先去洗漱。” 坐了那么久火车，车上人多热得很。 大夏天就这点方便，凉水直接洗。 浑身上下搓一遍，最后一盆水从头上浇下来完事。 江念冬这一觉睡的特别沉，平时孩子们早上哼唧着起来她肯定得醒。 睁眼看一眼表，已经八点多了。 炕上没有人，从窗户往外瞅一眼，在院子里呢。 沈正怀里抱着豆包，大热天也不嫌热，闺女都不认识他了。 一个劲都豆包说话，豆包嘟着嘴巴有点不高兴，“你是我爹吗？” 问了好几遍。 “我是爹啊，豆包不记得了？” 豆包看着爹的脸，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她爹好像是这样，两只手把她爹的脸各种挤。 “爹，你给我买好吃的了吗？” “买了。好多呢。不过得等你娘醒了咱们一起看。” “好吧。” 院子里铺着一张凉席，三小只躺着看天，哼唧哼唧叫着。 一家人坐在席子上说话，小玲和小军用小手逗孩子。 宋叔和沈义就在边上看着。 江念冬出来，正好看到沈梅洗衣裳回来。 “嫂子，饭在锅里，我们都吃过了。早上看你睡的沉，就给孩子们喝的奶粉。” “好，你哥回来了，以后你别洗衣裳了。让你哥去洗。” “不用……” 说了两字就被二哥打断。 “梅子，你放下我来晾，你歇会。” 放下豆包，几步来到梅子跟前，熟练地干活。 “媳妇，以后我洗，今天是我见到孩子们太激动，给忘了。你别生气。” 江念冬回头瞪了沈正一眼，谁生气了，净瞎说。 嘿嘿—— 江念冬洗手回屋，就见沈正已经把早饭给摆好了。 …… 怀念。 “你吃了吗？” “吃了。” 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糕，一个凉拌菜。 其他人都在外面，屋里就他们俩。 沈正出去了一趟，再进屋手里拿了一个崭新的军用挎包。 从里面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出来，凑到她面前跟做贼似的，“媳妇，这是钱和票，你快收起来。” 江念冬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 沈正回来之后，她总是瞪眼不太好。 两只手都占着，没空，伸腿踢了他一脚。 沈正嘿嘿地笑的跟个无赖似的，“媳妇，轻点，脚疼吗？我给你柔柔。” “你还让不让我好好吃饭了。” “吃饭，媳妇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 媳妇吃着饭，沈正的嘴就跟豆包似的，叭叭地说个不停，真是爷俩。 谢谢媳妇，幸亏媳妇给了钱，没有钱就惨了。 说自己多么想媳妇闺女，天天想的睡不着觉，夜里失眠。 把钱和票拿出来跟媳妇显摆，求表扬，“媳妇，怎么样？” “这钱怎么来的？” 知道沈正没那能耐偷摸拐骗，还是要确认一下。 “媳妇，你放心收着。这钱都是我赚的。我这一路劳心劳力，不能白干活，是吧！再说了我救人一命……，说钱是有点那啥了，可咱小老百姓没有那么多讲究……” 不是偷的抢的就行。 “行，知道了。” 再不打断，他能一直说下去。 沈正眼巴巴的看着媳妇，求抱抱，“媳妇，我想抱抱你。” 把钱收好，江念冬主动用力抱住沈正，眼睛酸酸的，真好。 “媳妇，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嗯，你不在家怀着三个孩子，心里没底。” “嗯嗯，我知道。” 捏捏腰上的肉肉，嗯？捏不动！ 媳妇的手不老实又是捏又是摸的，沈正火烧火燎的，水火两重天。 说话都结巴了，“媳……妇……” “你这身上的肉结实了？” “嗯，媳妇，你再摸摸看看……” 啪~ 挨了媳妇一巴掌，就听媳妇哎呦一声，急的沈正赶紧推开媳妇看看媳妇的手。 一看，果然都红了。 呼呼…… 拿着媳妇的手，呼呼吹着，“不疼啊，吹吹就不疼了。” 江念冬无语了，打人被打的人一点事没有，自己的手打红了还疼的要命。 一激动没控制好力道。 “媳妇，这不行，你要是想打我，你就掐我。这样你自己就不疼了。” “你把衣裳脱了。” 沈正眼睛一亮，跟个猴子似的蹦下地把门给关上，又上炕趴在窗户上往外瞅。 “媳妇，他们都在院子呢。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的，脸还红了。 江念冬：…… 想骂人！ 第32章 回来了 沈正一下子把上衣扯下来，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没等江念冬说话，两手一伸把媳妇捞在了怀里。 嘟着嘴正想亲上去，就被媳妇赏了一巴掌，当然是轻轻的一巴掌。 “媳妇，怎么了？”沈正一脸委屈。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大白天的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往后退，我看看你受伤没？” 啊？！ 沈正一脸失望，我说呢，媳妇怎么可能这么大胆。 媳妇看起来好像没有多想他，昨夜没说两句话就说睡觉。 “媳妇，你都不想我。” 不理他，江念冬让沈正转个圈，还好没有什么恐怖的伤口。 沈正乖乖的任媳妇上下打量，“脱了裤子？” “不用。” 可惜。 江念冬的手不由自主摸上了腹肌上，一、二…… 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块腹肌，摸摸手感，真是不错。 硬硬的，用手指一摁，很有弹性。 沈正憋着一口气，脸都憋红了，看媳妇的小嫩手在作怪。 “手感如何？” “什么手感，硬硬的，跟个石头似的。” “不好吗，那媳妇摸摸这儿……” 拿着媳妇的手往上移，他就不信了，没有手感好的地。 夫妻俩人在这，卿卿我我…… “爹，爹，爹……” 江念冬马上正襟危坐，从篮子里拿了一本书当做掩饰。 沈正快速把上衣穿上，装作在收拾炕桌上的碗…… 两人做贼心虚，脸都红红的。 豆包推门进来看到娘，高兴得喊道，“爹，娘，我来找你们玩了。” “咳咳，好。豆包先跟娘玩着，爹把碗收出去。” “嗯嗯，娘你看书就行，我给你扇扇风，娘热的脸都红了。” 小手举着大蒲扇一下一下，奇怪，娘的脸怎么越来越红…… 这不科学。 …… 一家人来到屋里，沈正把大包小包放在炕上，大人孩子都围着，好奇地看着。 沈正把包裹一个个打开，跟变魔术一样往外掏。 被子、褥子、三件军大衣，一件是崭新的没穿过的，一件是八成新的，一件是五成新的。 上衣、裤子、半袖、鞋子、水壶、包…… 吃的，各种饼干、点心、糖果，小瓶装的各种肉酱、辣椒酱、小咸菜，一看就是自家做的。 玩具，穿着粉色公主裙的洋娃娃，没有头发的光头可爱不倒翁，一只绿色的铁皮青蛙，木质的精致小木仓…… 豆包已经激动到不行了，“爹，是给我的吗？” “嗯，给你们的，跟哥哥姐姐一起玩。” “嗯嗯，我知道，自己玩没意思。” …… 还有一些布料，花布。 还有三瓶酒，十盒各种牌子的烟。 烟和酒是给宋叔的，沈正也猜到自己不在家宋叔会照顾家里的。 宋叔乐呵呵的看着沈正放在他面前的这些东西，“行，拿着一瓶酒一盒烟去一趟梅子公婆家看看。” “行。” 人回来了，是该去看看。 · 中午，大家都在家的时候，沈正和宋叔、沈义，拿了一瓶酒去了大队长家。 这一路上跟碰见的人打招呼，停下跟大家说说话。 天呢，沈正竟然真的回来了。 沈正跟所有的人道谢，谢谢大家上山找人，感谢，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就说话。 说了一路，到大队长家的时候嗓子都干了。 宋叔和沈义就咧着嘴乐呵呵的看着。 他们就是两字高兴，没别的。 到了大队长家，沈正也不客气，“嫂子，快，给弄点水喝，说了一路，嗓子都冒烟了。” 把酒往宋勇手里一塞，自来熟的在炕沿上一坐。 “小正，你可总算回来了。过来就过来，拿什么东西啊。走的时候拿走。” 沈正从怀里拿出一包拆开的烟，给队长一根，给宋叔一根，都点上。 “嫂子，在屋里抽根烟，别嫌弃啊。” “哎呦，小正出去一趟，还讲究上了。” “嘿嘿，俺媳妇可不让在屋里抽烟。不信你问宋叔。” 宋叔点头，“家里孩子多，抽烟把孩子呛着。” 宋勇媳妇哈哈大笑，“那是，三个宝贝儿子。一回家见到三儿子乐坏了吧。” “嘿嘿，那可不，三小子精神着呢，哭起来能把房顶给掀了。” “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干。明天就上工吧。” “上工，明天就去。家里这么多嘴等着吃饭呢。” 沈正答应地很痛快，人好好的没有理由不上工，让人说闲话。 …… 在大队长这儿聊了半天，把那套说辞说了一遍，走的时候酒肯定是留下了。 直接去了沈大山家，跟亲爹报了平安。 回到家又拿了东西去了沈梅婆家，带着孩子们一起。 豆包骑在她爹脖子上，晃着小短腿自在的很。 小玲和小军跑跑跳跳的跟着，沈义拿着东西。 沈梅和宋叔也一起去了。 江念冬让沈梅去喊了陆娇娇过来，硬是把沈梅赶走了，俩人照顾三小只没问题。 下午三小只要睡一觉，大人忙自己的。 江念冬和陆娇娇一手拿着书看，一手拿着扇子扇风。 今天不适合看书，心思都有点飘。 索性放下书，“陆大知青，看到哪儿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听听这称呼，陆大知青？ 说话阴阳怪气的。 陆娇娇八卦的心蠢蠢欲动，“男人回来了，激动的看不进去书了？” “嗯……，反正心有点浮躁，生活突然有了变化要适应两天。” “看你这矫情劲儿，高兴就高兴呗，端着给谁看的。” 江念冬就是个矫情人，一副爱答不理人的样子，性子真是不讨喜。 “切，你讨人喜欢。见谁三分笑，谁知道是假笑还是真笑。” …… 俩人谁也不让谁，针锋相对。 江念冬中午没睡，直接躺倒眯了一觉。 陆娇娇看着炕上睡得呼呼的娘四个，觉得自己欠他们的。 炕桌上摆着一碗洗干净的洋柿子黄瓜，抓起来一根黄瓜不客气咔哧咔哧，跟泄恨似的。 · 王大江跟父母说了沈正回来了，老两口也很开心。 儿媳妇二哥再不回来，自家的儿子媳妇都快忘了家在哪儿了。 沈正拿着烟酒点心，带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过来。 王家老两口热情的招呼客人，沈正是个知恩的。 沈梅终于可以回家，正常上工了吧。 老两口想的挺好。 第33章 奇妙的感情 大家乐呵呵的说了一会话，也没留下吃饭就回了。 至于沈梅什么时候回家，没细问，还是私底下先问儿子吧。 想留他们吃饭，沈正说媳妇带着三个孩子在家不放心，下次大家再聚。 王大江下工就被等在路边的娘拦住了，问她儿媳妇什么时候回家上工。 这个王大江真不知道，二舅子刚回来，还没说过呢。 就跟他娘说他问问。 他一个大男人，真没想那么多，晚上吃饭的时候直接在饭桌上问了。 气的沈梅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要问不会私下先问问她，她哥刚回来就说这个，好像她多不愿意伺候嫂子似的。 沈梅当时就被气哭了。 弄的王大江一愣，他真没想那么多。 沈梅泪眼汪汪地看着嫂子，委屈啊，“嫂子……” “行了，哭啥，快别哭了。别跟大江计较。他没多想。” 女人的心思细腻，男人根本没想那么多。 “大江，咋了，不想让梅子帮我照顾孩子？” “哎呀，嫂子，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一家子在这边吃吃喝喝，虽然梅子不上工，可吃喝真不少。 沈正：“大江、梅子，你们是怎么想的，直接说。都是一家人，我刚回来还没跟你嫂子说过这个问题。” “梅子要是愿意，在这边帮帮你嫂子是最好的。三个孩子说句实话，你嫂子一个人不太行。” 宋叔点头，小正和小义去上工，他上山，小正媳妇一个人大家都不放心。 “嘿嘿，媳妇你放心，梅子要是回去。我就不上工了，我在家照顾你和孩子们。” 江念冬考虑自己照顾三个娃娃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一个个来，让孩子们多哭会，也没啥大不了。 不是非得让人搭把手。 嘿嘿，不是还有总是往前凑的陆娇娇的。 正在家里吃饭的陆娇娇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是谁在想她。 吓得郑清明紧张兮兮的，赶紧看看她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我一个人也行。一个个来就是。” 躺着还好收拾，不会爬不会跑好弄。 “不行！” 众人异口同声反驳。 脑海里出现三个娃娃大哭地画面，然后江念冬慢悠悠地在边上看着…… 这个事情江念冬真干的出来，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哭哭更健康。 老大肉包性子最急，扯着嗓子一顿嚎。 那动静就跟天要塌下来似的，每次江念冬都淡定的很，就让他哭。 等肉包发现没人搭理他，自己停下来，他娘才笑眯眯地给他擦眼泪。 肉包小脸上挂着泪珠，只能蹬着小腿抗议。 菜包和糖包也跟着哭，哭一会没意思就不哭了。 可能是哭累了。 倒不是说江念冬任孩子哭不管，当然不是了，她可是亲娘。 她就是比较佛系，孩子哭无非就是饿了拉了尿了。 这种哭声是可以接受的。 孩子真要不舒服，哭声会有差别的。 沈梅、宋叔、沈义可不是，孩子一哭就立马到跟前，喂奶不喝，尿布是干净的，就赶紧抱起来哄，哭一声就心疼的要命。 先吃饭，饭后开个小会大家商量一下。 · 先把三小只安顿好，已经睡了，小玲带着小军和豆包守着。 大人们在院子里开家庭会议。 月光下，坐一圈，打着扇子赶蚊子。 夏日里坐在满园绿色里，小风一吹，特别舒服。 沈正看一眼媳妇，“大江、梅子，你们俩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我和你嫂子当然是希望你们继续在这里帮我们一把。你们要是想回去也没问题，你们俩商量一下。” 江念冬无语的翻个白眼，说了一堆废话。 王大江赶紧解释，“二哥，我就是问问，真没有别的意思。” 梅子也不知道，这件事是要考虑一下的。 他们过来是帮忙照顾嫂子，那是因为二哥不在家。 正常二哥在家，嫂子怀孕他们也不会这样过来照顾的。 那现在二哥回来了，该怎么做？ 她都可以的。 王大江赶紧给媳妇表态，“媳妇，我都行，真的。” 嘴够笨的。 江念冬：“梅子，不急在这一时做决定，回去好好想想。” 王大江：“对对，媳妇听嫂子的。” 沈梅就鼻子哼了一声。 · 外面大人说大人的，小玲他们玩着玩具说悄悄话。 “姐，咱要回家了吗？”小军不想回家，还是舅舅家好。 “不知道，应该会回家吧。” 小玲也不知道，可二舅回来之前，舅妈都让娘去给她报名了，让她在这边上学呢。 她也喜欢这里，这里人多热闹，吃的也好，还有很多朋友一起玩。 豆包眼珠子骨碌着，小脑瓜绞尽脑汁想着主意，“想到了，要是投票，咱们三个就投不回家的。” 哈哈，我真聪明，上次爷爷家的房子就是这样的。 “咱们小孩，大人不听呢。” “不听，就讲道理呗。这个我熟，陆姨过来给我娘当老师，就是我说服我娘的。” “对。” 舅妈不乐意的，豆包说了好多话，就同意了。 院子里沈梅想了一会决定做缩头乌龟，把问题扔给嫂子。 跟大江商量没有意义，他就只会说听媳妇的。 “嫂子，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江念冬：……，对着突然来的信任有点无所适从。 回城的时候带着梅子一家是不用考虑的，这个时候真无所谓。 梅子在这，她轻松点；不在，她累点也累不到哪里去，沈正在呢。 沈正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和梅子之间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情。 超越了因为沈正而联系在一起的姑嫂之情，比女人之间的闺蜜之情还要跟亲密一点。 梅子给她洗小衣服，洗脚，洗头，擦背…… 梅子不求回报的无私付出，她欠梅子的情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她要把梅子当成亲妹子对待，哪怕有一天梅子变了学坏了，她要当一次圣母，原谅她拉她一把，永不放弃她。 这样说吧，哪怕沈正在未来的某一天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会毫不犹疑一脚踢开他。 但对梅子，她做不到。 第34章 搭伙 既然梅子这么说了，江念冬看了王大江一眼，“大江也是这样想的吗？” “嫂子，我听媳妇的。媳妇说听嫂子的，那就听嫂子的。” 好！ “行，那就保持现状。” 沈梅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拼命点头。 沈正看着媳妇和妹妹，陷入深思，现在媳妇和妹妹感情这么好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梅子都嫁人了，自己媳妇的性格冷飕飕的跟谁都不热乎。 梅子回来的时候也不多，也就点头打招呼的交情，真没想到。 想起还没跟媳妇说明天要上工呢。 “媳妇，明天我就去上工，跟大队长说好了。” “好。” 这个没啥好说的，“大哥也去吗？” “去啊！”回答得特理所当然。 沈正没多想，自然是觉得大哥肯定跟他一起上工，跟之前一样。 江念冬控制了一下脸部表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朝着沈正笑了一下。 沈正立马坐直了身子，抬头挺胸，媳妇这笑很不怀好意啊。 “大哥，你是跟沈正去上工还是做别的？” 沈义低着头专心抠手指，“我想想。” 沈正：…… 他不就是离家一段时间嘛!怎么都变了呢？理解不了。 “咳咳，小正媳妇，沈正回来了，我跟郑知青他们说一声搬回去？” 宋叔利用这个空档把自己的问题提出来，直接问江念冬，沈正忽略不计。 江念冬心里叹了一口气，宋叔还是没有安全感，确认一下才安心。 “宋叔，搬什么怪麻烦的，就在这住着吧。再说了陆知青大着肚子呢，来回折腾不好。” “行。” 小正媳妇说的在理，就这么办。 沈义：“小正，要是我跟你一起上工，是不是就不能和宋叔一起上山了？” 嗯？ 一听大哥这样问，沈正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这是被抛弃了？ “大哥，你不跟我上工，我一个人多可怜。” 卖惨。 哎呦！ 挨了媳妇一巴掌，活该。 “哈哈哈，大哥，我开玩笑的。” 自己找补。 “那我半天跟你上工，半天跟宋叔上山。” 沈义愉快地决定了，这样好。 …… 第二天一早，沈正一早起来做上早饭，大哥看着火，他先去河边把儿子们夜里换下来的尿布洗干净。 河边洗衣服的大婶大娘小媳妇们，各种问，沈正好脾气的有问必答。 被大家一通夸，村里这些大老爷们，洗孩子尿布的沈正那是第一人。 好男人，对媳妇好。 吃了早饭，男人们去上工。 沈正和沈义时隔好久第一次上工，乡亲们关心地问这问那。 沈正这套说辞这两天时间重复了多遍，闭着眼睛都能说。 沈梅主要照顾孩子们，做做饭，收拾一下菜园。 一早豆包就去喊了陆姨过来，江念冬学习也恢复了正常。 跟陆娇娇一起学习也有好处，有人比着，想偷懒的时候看一眼边上的人默默地把这个念头藏起来。 沈正中午在家大部分时候守着娃娃们，这个时候正好醒着，得让他们认认爹。 豆包拿着玩具和糖果跟小伙伴们显摆，我爹回来了，我爹给我买的…… 在顺子的耳边念叨的他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沈正特意跟队里请了假，和沈义进了一趟城，给丈母娘家发电报。 媳妇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细说了一下情况，沈梅准备了一些干野菜和干蘑菇木耳一起给寄走。 兄弟俩走到公社，跟着别的大队的拖拉机进的城。 沈正终于找到机会跟大哥聊天了，他有很多问题要问。 比如媳妇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的，学这些东西干什么呀！ 还要陆知青怎么总来家里，跟媳妇这么熟的，以前媳妇可不待见这些知青了。 还有…… 沈义有啥说啥，据实相告，沈正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沈义也不明白小正咋这么多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不就是租了宋叔的房子，离得近成了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嘛。 家里有事也找张三和张老大两家帮忙。 沈正那点小心思没法跟外人说，结婚前有一种谣言说媳妇喜欢哪个知青来着。 以大哥这个实诚劲，被她媳妇看出端倪来他就惨了。 · 时间飞逝，炎热短暂的夏天过去了。 秋天来了，收获的季节，社员们艰辛的劳动满脸欢喜的收获秋天的果实。 山上也是硕果累累。 野果成熟了，挂在树枝上等待着人们采摘。 黄橙橙的柿子一个个挂在高高的树枝上，叶子落光后，枝头只剩下果实。 野葡萄也成熟了，小小的深紫色紧紧地抱团结成一串。 陆娇娇的肚子大了起来，边看书边捧着碗酸甜的紫葡萄吃。 江念冬吃不了，看着她吃嘴里都冒酸水。 陆娇娇和郑清明已经不自己开伙了，在沈家吃。 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秋收的时候，地里都在抢收。 饭都在地头吃，都上工的派一个人回家做饭，做好给送到地头。 家里有人的掐着点做好饭给送过去。 陆娇娇不会做饭，郑清明中午回来现做，可她肚子大了，等不到饭点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 天天点心垫肚子也不是个事啊。 这个时候活重费力气，家家户户的伙食都往上提了。 沈家伙食本来就好，沈梅在外面做饭，陆娇娇的肚子就配合着闹空城计。 可怜的啊！ 江念冬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可拉倒吧。 别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哭天抹泪的。 沈梅去送饭，直接把郑知青的给带上，三个人的饭菜。 三个大男人，那多少都能吃了，不带剩的。 女人们在家吃，陆娇娇也不用等人，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吃。 都不带客气的，还点菜呢。 想吃啥了，就让郑知青弄来。 江念冬没少拿话点她，人家就装听不懂。 “陆知青，我就跟你客气一下，才留你吃饭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客气呢？！”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啊，是吧，豆包。”找同盟。 “嗯嗯，对，娘，要尊师爱幼。” 豆包点着小脑袋，说着刚跟小玲姐学的新词，拽得很。 “距离感知道吗？界限感，我跟你讲了多少遍了。” “我知道啊。” 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一回事。 陆姨给的头花太漂亮了，饼干也好吃…… 娘说啥好好答应着不能惹娘生气。 “娘，快吃饭，夹菜吃，陆姨吃了好几口了。” 江念冬夹了两大筷子到碗里，“你少吃点，孩子大了不好生。” 陆娇娇：…… 你们娘俩打嘴仗带上我干啥，我是个路人。 给小玲和小军夹了两筷子，“你们俩自己夹，梅子你也是。这么一大盆呢。” “谢谢舅妈。” “碗里有呢，嫂子你吃自己的，不用管他俩。” 吃完饭收拾好，宋叔、沈梅带着小玲、小军、豆包上山了。 山上到处都是宝，家家户户抽空都往山上跑，拼命往自己家划拉。 陆娇娇和肉包、菜包、糖包一起睡觉。 她不睡多了，半个小时就行。 江念冬在院子里走一圈，身上的肉肉还没掉多少，任务艰巨。 第35章 消息 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一号 别的大队的知青去公社办事，得到了消息激动的痛哭出声。 宋勇正好去公社办事，问明了情况赶紧往村里赶。 用大喇叭反复播放，听到消息还在地里干活的知青们狂奔向大队部。 再三跟宋大队长确认之后，知青们决定去一趟公社。 这天，不仅东方红大队的知青们，所有得到消息的各个大队的知青们都不约而同来到了公社。 亲眼看到了报纸，从公社广播站亲耳听到了广播，才互相拥抱着痛哭流涕。 激动人心的时刻，尤其是老三届的知青们。 没有回城的知青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回城的门路或者不符合回城的政策。 比起以前各种机会，各种条件限制，这次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统一考试，择优录取，各凭本事。 广播员字正腔圆的播报着令全国人民振奋人心的消息。 …… 郑清明跟知青们一起行动，虽说早就有了风声，官方没有发布之前还有很多未知数。 官方媒体发布的发布，信息得到了证实，他的心情也很激动。 没有在公社多待，要回去跟陆娇娇说说。 沈家 大队大喇叭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陆娇娇和江念冬没有太在意。 第一遍结束，两人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来到院子里。 竖着耳朵集中精神认认真真地又听了一遍。 大队长的声音今天格外亲切，悦耳。 你看我，我看你。 陆娇娇：“没听错吧？” “嗯，应该没听错。” 屋里传来啼哭声，两人赶紧回屋。 肉包闭着眼睛张着嘴哭呢，掀开小被子一看，尿了。 江念冬用温水湿了一块毛巾，给肉包擦干净屁股，换上一块干净的尿布。 这个过程眼睛都没睁开过…… 把脏尿布扔到院子里专门洗尿布的盆子里。 陆娇娇腰后垫着一个腰枕，靠坐在墙上，见江念冬进屋，急忙伸出肉肉的小手招呼，“快过来，咱俩说说话。” 江念冬稳得狠，端着，一脸平静，“说什么呀，我脑子这么笨，还是看点书实在。” 陆娇娇用白眼招呼她，“真能装，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嘿嘿，好奇肯定好奇。 “行，你说吧我听着呢。” “就是突然得到消息，心跳加速，有点像做梦一样的感觉。” 陆娇娇今年大动作不断，相信家里是一回事。 要是消息有误，她结婚怀孕还是很有风险的。 如果没有恢复高考的消息，她是不会在农村结婚的。 哎，忐忑这么久，终于确定了。 “你这胎教没完没了了，孩子都出来了。” “学习是一种习惯，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了，我也没事就继续呗！” 瞎掰胡扯，顺嘴就来。 至于听的人信不信，根本不在江念冬考虑范围之内。 你爱信不信，关我鸟事。 江念冬心情也很激动，说不上为什么。 俩人索性放下书，说说话。 主要陆娇娇说。 · 沈正在地里干活，没跟着人去大队凑热闹，也没去公社。 这个跟他没关系，他没兴趣。 社员们看着知青们激动地那个样子，连工都不上了。 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磨洋工。 休息一会吧，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够呛。 “知青们这么激动干啥呀？” 不懂的社员问。 “高考上大学，分配工作当城里人拿工资。” “是啊，考上就不用像咱这样天天地里刨食。” “那知青们都去高考吗？” “不去考的是傻子。” …… 扯着扯着不知道怎么的扯到沈正这了。 “小正，你媳妇呢?” “我媳妇咋了？跟我媳妇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你媳妇也是知青。” 沈正还是一脸懵逼，没反过味来。 知青怎么了？ “我媳妇都跟我结婚了还生娃了……” 刚才有那去大队部凑热闹的插嘴到，“大队长说了，结婚了也可以考。” “啥，结婚了都能考，那队里结婚的知青也都去考呗。” “为啥不考，让考就去考呗。” “考上了自己去上大学？” …… 耳边闹哄哄的，沈正脑子里浮现出媳妇看书做题的画面。 大哥说他走没多久媳妇专门进了一趟城，去买书。 回来没事就看书，还有那个天天跟媳妇一起看书的陆知青。 沈正的脑子想到了什么，拔腿就往家跑。 把后面喊他的声音甩到脑后。 “小正这是咋了？” “谁知道啊?” …… 沈正如旋风一样，穿过院子来到外间，两三步来到西屋，大口喘着气，看着炕上的媳妇。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江念冬还奇怪呢。 “回来了。” “媳妇，你要考大学吗？” “嗯。” 沈正深深地看了媳妇一眼，扭头又跑了。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江念冬…… 一条腿耷拉在炕沿，正要下炕呢。 一股火气控制不住的往上冒。 被沈正给气着了。 扭头看向陆娇娇，口气很冲，“他啥意思？发神经啊！”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一分钟。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高考怎么了，我不能考吗？沈正他一句话也不说是什么意思？跟我发脾气？” 气呼呼的语速极快。 “我说话呢，你哑巴了！” 屋里唯一喘气的大人陆娇娇无辜地被江念冬当成了出气筒。 “行了，至于气成这样吗？沈正也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才更气人。” “好了，你们是不是没沟通过这个问题，说开就没事了。” 陆娇娇心里狂吐槽，江念冬就是被沈家一家人给惯的，脾气太大。 沈正啥也没干呢，她就这样了。 江念冬很生气，气沈正不相信她。 “沟通个头啊，恢复高考的消息刚出来，你看他刚才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沈正估计没有安全感，你跟他说开了就行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陆娇娇就直接问了，不拐弯抹角。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的？” “你要是考上大学，沈正和孩子们怎么弄？” “什么怎么弄,当然是跟我一起去上学了。难道我一个人去上学，沈正和孩子们在家里？” 疯了才会这样吧。 …… 陆娇娇又劝了半天，江念冬这火气还是滋滋往上冒。 这人气性真大。 江念冬在地上转圈圈，想怎么治治沈正。 第36章 离家出走 结了婚的女人受了委屈，找人撑腰就要回娘家。 娘家太远，pass掉。 女人们吵架之后最常见的伎俩就是离家出走。 对，她要离家出走。 走到哪儿去呢？ 江念冬站住，不走了，盯着某人看。 陆娇娇被看得心里发毛，“咋了？” “去你家。” …… 两个大人三个娃，还有被褥孩子们的东西，不少。 让陆娇娇看着娃，她一个人跟老鼠搬家似的。 一点点往陆娇娇家倒腾东西。 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尿布奶粉奶瓶水杯毛巾手绢之类的用篮子一装。 被褥直接抱过去。 陆娇娇逗着醒来的三胞胎玩，就看着她一趟趟的折腾也不阻止。 看了眼表，待会沈梅他们就回来了。 终于在江念冬抱孩子们的睡袋的时候，沈梅他们进门了。 看着嫂子抱着睡袋站在院子里，还以为尿了呢。 “嫂子，肉包他们又尿了啊。你放着我来弄就行。” 江念冬略微有点尴尬，第一次离家出走没有经验，“不是，跟你哥吵架了，我带着孩子们去陆知青家住。” …… 沈梅正弯腰放筐呢，一个松劲，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差一点就砸到她脚上了，好险。 不过这个不重要，嫂子这是要干啥？ “吵-架-了？” 沈梅反应迅速，立马上前要接过嫂子手里的睡袋，看到脏兮兮的手才停下，“嫂子，真是的，那个吵架了也不是你走，不让哥进门就是，这可是你家。” 江念冬：…… 这个小姑子有点狠，这样不太好吧？！ 宋叔放下背筐，一边洗手一边插话，“就是，吵架了也不是你走，安心跟孩子们待在家里。” 沈义跟着点头，没错。 这几个人的反应弄的江念冬有点不好意思了。 心口暖意融融。 笑着跟大家解释，“宋叔，没多大事。我就是气沈正不相信我，给他个教训。” 行，大家见她坚持，就帮她搬东西。 …… 宋叔和沈义洗个手，喝了杯水，又拿上家伙式上山了。 路上两人还是有点不放心，商量着要不要去地里找找沈正，问问到底咋回事。 上山路上碰上了下山的沈正，“小正，正想找你了。你在这正好，快说说怎么回事。” 沈正从家里跑出去一口气跑上了山，没有目的地就是心里憋得慌，乱跑一通。 跑累了，在山上找了一颗树狠踹了一通，才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那棵可怜无辜的树性命堪忧。 脑子里还是乱通通的，总是想媳妇上大学了，不要他和孩子们了。 宋叔他们在山上也挺到大喇叭广播了，离得远没仔细听。 沈正觉得自己也需要跟人说说话，三人随便找了个地坐下。 沈正说，宋叔和沈义听。 “恢复高考了，我媳妇要考大学。” …… 宋叔就觉得奇怪，怪不得一直看书学习，原来在这等着呢。 沈义专注盯着地上乱跑的蚂蚁，他们家在哪儿呢？ 宋叔：“所以你就和媳妇吵架了？” 沈正……，我和媳妇吵架了？ “没吵架吧？” 连沈正自己都糊涂了。 沈义：“吵架了，弟妹要离家出走。” 沈正猛地一下子起身，把人吓一跳。 “我媳妇走了？” “嗯，去了陆知青家。” 沈正拔腿就要往家跑，宋叔眼疾手快地把人抓住。 “沈梅在家呢，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没弄明白两人吵什么。 沈正憋了半天还是说了，怕媳妇考上大学不要他和孩子们了。 …… 当宋叔知道沈正干的蠢事毫不客气赏了他两巴掌，重重地拍在背上，让他长点记性。 沈正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处了这么长时间心里都有数了。 尤其是沈正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别看人家一个小姑娘娇娇弱弱的，特能稳得住。 男人情况未明怀了孩子，没有丝毫犹豫生了下来。 宋叔心里非常佩服的，不是一般人。 沈正的担心可以理解，但放在江念冬身上就不成立，完全不需要担心。 人家做的事情很有成算。 看这个准备工作就知道了，考试还没消息就看书了。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本来还打算再干一筐。 三人直接回家。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在沈梅的帮助下，大人、孩子们、东西都已经转移到了陆娇娇家里。 陆娇娇家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特别有人气。 三小只啊啊啊的说的热闹，郑清明也回来了。 从公社回来正好碰到了要回家的陆娇娇，他正在跟大家说去公社得到的具体消息。 恢复高考的消息是板上钉钉了。 报纸上登了，广播里也播了。 报考的条件很宽，知青都能报名。 …… 沈梅还在云里雾里的，就听嫂子说道，“梅子，孩子们得麻烦你多照看，我得抓紧时间学习。” “嫂子你忙你的，孩子们有我呢。” “有梅子在就是安心，等我考完试给你放个大假。” 梅子被嫂子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跟着哥嫂混，别的都不说，吃的就比在家好了一大截。 原来嫂子要考大学，嫂子好厉害。 陆娇娇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肚里的宝宝不要考试的时候生就行。 沈正在屋檐下听着屋里说话，进去还是不进去？ 还没等他想好，沈梅和郑清明出来了。 沈梅是回家做饭，人是过来了，饭还是她回家做好。 要是嫂子不愿意回去吃，就给送过来。 郑清明是去跟着打下手的，帮忙洗菜 切菜。 跟着沈家搭伙，说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 陆娇娇怀孕后情绪波动明显，他上工媳妇一个人在家里学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去沈家和江念冬、沈梅说说话，人也开朗了，心情也好了。 吃的这些，俩人有钱，该花钱的事不会省着。 陆娇娇怀着孩子营养得跟上，学习费脑子也需要营养。 关键一点大家也合得来。 如果合不来，有矛盾，绝对不能搭伙。 沈家人本性都不错，江念冬也没有什么坏心。 出来看到沈正，沈梅就瞪了二哥一眼，好好地跟嫂子吵什么架。 第37章 罪大恶极 沈正没进屋，被郑清明拉走了。 俩人也没走远，就站在院子里说话。 他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跟沈家走得近了，该说的还得说。 “沈二哥，听小弟说两句？” 郑清明和沈正本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阴差阳错现在吃一个锅里的饭。 糙汉沈正肤色黝黑，脸上还有土，也不知道从哪儿蹭的。 一双破洞的黄胶鞋，干活穿的。 身上的衣裳全是破旧的补丁，专门下地或上山干活穿的。 村里人都是这样的。 跟郑清明站在一起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按理说郑清明今天也是去上工的，人家的穿着没有一个补丁，当然是旧衣裳，但干净整洁。 沈正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离这人远一点。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郑清明主要说了高考的事情，给沈正深入分析了考大学的好处。 “国家建设发展需要大量的人才，高考的恢复给所有人提供了公平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们这些下乡知青，以后就算回城工作也不好安排。” “原因有很多。我们在农村待了这么多年，跟土地打交道。回城从事的工作能不能胜任是个问题。” “上了大学，经过专业系统的学习以后肯定是能胜任分配的工作。” “江知青决定考大学，无论从哪儿方面考虑都是可以搏一搏的。” “你们家的情况，如果江知青考上大学，会让沈家跨越阶层。” “别的不说，孩子们的将来就会很不一样。” …… 郑知青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他觉得沈正对高考的认识还是比较片面的，没有想的太长远。 往长远了考虑，整个家族的发展，江知青要是抓住这个机会，沈家真是鲤鱼跃龙门。 …… 最后还说了一句扎心的话，也是实话。 现在想那么多都没用，能不能考上还是个问题呢。 听他说媳妇不一定能考上，沈正又不乐意了。 “我媳妇厉害着呢，要是考一定能考上。” 实际上他有挺多问题要问的，可他不想问郑清明，起码现在不想问。 要问啥，他得好好想想再问，不能让郑清明看笑话了。 两人说完话，各忙各的。 郑清明去帮忙做饭，沈正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三小只有趴着的有躺着的，嘴里啊啊叫着，自己玩得开心。 江念冬轮流给三个翻身，逗得三小只咯咯笑。 沈正进屋舔着脸打招呼，三小只看到来人，更是激动了，朝着爹爹啊啊叫着，伸手求抱抱。 陆娇娇识相地找个借口出去了，“我出去一趟。” “你尿频啊！” 陆娇娇都没搭理她，自顾自出去了，她不想承认，确实尿频了。 沈正先抱起老大，拍着孩子的背。 媳妇不让晃孩子，不让举高高逗得孩子开心过了头。 说孩子太小，不能太激动。 肉包开心地张着小嘴，留着口水，在爹爹怀里舒展着手脚。 小手啪啪打在他爹肩膀上，小脚踩在他爹肚子上。 啊啊—— 炕上的菜包和糖包，催促着，快点，该到我们了。 把三小只在炕上放好，才凑到媳妇跟前。 沈正进来之后，江念冬没给过一个眼神。 “媳妇……，我错了。”去拉媳妇的袖子。 被媳妇无情的甩开。 江念冬一脸严肃，“沈正，别以为我们娘几个离我娘家远，就没地方去。” “就任你欺负，我跟你说，你可别把我惹急了。我直接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哼！” “媳妇，这是说哪儿的话。我怎么会欺负你呢。” 沈正：我做什么了我？ “你想想你干的好事！” 气不过的江念冬嘴巴说着，还上了手，使劲推了一把沈正的肩膀。 “你离我远点，靠这么近干嘛！” 沈正真没想到媳妇气成这样，不是装的，是真生气。 想想自己到底干了啥，好像也没干啥啊。 一脸迷茫的看着媳妇，这个眼神让江念冬火气更大了。 这就是臭男人的臭毛病。 你气的飞起，人家根本get不到你的点。 有些女人这个时候就不说，让男人自己猜。 江念冬不这么干，直接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是吧，好。” “你回家问了我一句扭头就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不相信我，这就是你沈正犯的滔天大错。” “你牛了，还怀疑上我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想想你离开家这么长时间，我有没有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念冬耗毫不客气，夹枪带棍，还带人身攻击，很不讲武德。 “媳妇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还是人吗？我怎么会怀疑你？” “哼，你是不是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沈正，话我撂在这儿，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可不是那受气包，过的不痛快还跟你过。” “你要让我不痛快了，趁早散伙。” “孩子都跟着我，你一个也别想要。” 听媳妇越说越离谱，沈正也有点急了。“媳妇，你说到哪儿去了。” “哼！我说到你心里去了，别把人当傻子。你那点小心思，打听谁不知道呢？” 让媳妇说个正着，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媳妇就啥都知道了。 “你不就是想着我考上大学，不要你了吗？” 江念冬伸出右手食指举在沈正面前晃了晃，“你想多了，我要不要你，跟上不上大学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用考上大学，现在就可以不要你。” …… 最后，江念冬站在炕上掐着腰，对着沈正一顿狂损。 自己发泄完了，就让人滚了。 媳妇让他滚，他只能无精打采的走了。 媳妇让他好好想想，一次全想明白了，别给她整幺蛾子。 担心这个害怕那个，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如果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趁着现在大家分开，对谁都好。 他不就是怀疑了媳妇一点点吗，怎么在媳妇那成了滔天大罪、罪不可恕了？ 沈正想不通。 陆娇娇以为沈正过来俩人说开就没事了，结果晚饭的时候江念冬的脸色还不好看。 男人们在沈家吃的，女人和孩子们在陆娇娇家吃的。 豆包这顿饭吃的很沉默，江念冬心里有事没注意到。 第38章 抓住机会 沈正和江念冬吵架的时候，豆包跑过来又走了。 大人说的那些话豆包并不全明白，江念冬说的不要她爹，她还是听懂了的。 再看看她娘都不回家了，小不点豆包心里想多了。 姑姑给洗漱完，就乖乖地上炕了。 今天娘、姑姑、弟弟们都在陆姨家睡。 郑叔叔去她家睡了。 睡觉前，豆包问娘什么时候回家，娘说不一定。 好吧，娘怎么不骗她呢，净跟她说什么大实话。 她希望娘跟她说明天一早就回家。 洗漱完大家早早的就睡了，豆包睡了一小觉醒了想尿尿。 没喊大人，自己爬下炕。 江念冬睡得不沉，起来看了一眼炕上，见豆包不见了。 豆包应该是去茅房了。 等了一会，没见豆包回来。 下炕去外面看一眼。 豆包去了茅房，出来看到了在大门外徘徊的沈正。 沈正睡不着，想着媳妇说的那些话。 就出来在外面溜达，瞎想。 豆包迈着小短腿看着门外的她爹，想着她娘说不要她爹了。 觉得她爹好可怜，“爹……” 翘着脚给她爹开门，眼泪巴巴的往下掉。 “豆包，你怎么出来了？” 呜呜—— 回应他的是闺女的哭声。 江念冬等了一会没等到豆包回来，到外面查看就看到豆包在大门口。 听到了豆包的哭声，赶紧跑过来。 见沈正在门外，以为沈正把豆包惹哭了，把豆包抱在怀里哄着，“豆包咋了？怎么哭了？” 豆包哭得一抽一抽的，问啥都不说就是一个劲呜呜地哭。 沈正也是一头雾水，“什么都没说，突然就哭了。” 夫妻两人手足无措的哄着豆包，等豆包自己哭够了，抽噎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往江念冬身上蹭。 沈正赶紧抱过女儿，让女儿往自己身上蹭。 既然孩子不说，也不多问了，等孩子愿意说了再问。 “你回去吧，豆包给我，回屋睡觉了，明天再说。” 江念冬身手想把豆包抱过来，豆包用力抓紧老爹的脖子，不跟江念冬。 …… “豆包，那让你爹抱你回家去睡？娘进屋了。” “不要，我要娘也陪着我。” 豆包既要娘也要爹，都要。 豆包很少这样，一直很懂事的。 “行，走吧。”等豆包睡着她再回来。 豆包趴在爹肩膀上，还要伸出小手让娘握着。 · 回到沈家，沈正把自己的被褥搬到西屋。 把豆包安顿好，爹娘陪着的豆包很快就睡着了。 江念冬拍着豆包的小身子，打着哈欠有点困了。 “你看着豆包点，我回去了。” “要是豆包又醒了找我，就把豆包抱过去。” “嗯。媳妇……” 见没后话了，就打算走人。 “媳妇，我没有不相信你。” “只有一点点怀疑，但绝对相信你。真的。” 这话有矛盾，沈正自己都有点乱。 媳妇他肯定是相信的，要说不相信媳妇，倒不如说不相信自己。 他和媳妇之间有差距，但结婚几年过得也不错。 “沈正，我知道你相信我。但是……” 沈正和江念冬的婚姻有问题吗？ 肯定是有的。 怎么表达合适呢？ “我们能结婚，是缘分。我嫁给你的时候，年龄不大，想的不多，没考虑全面。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并不后悔。我很幸福。” “现在的我，比以前成熟了。我们能不能过好，能不能幸福。沈正，你要想清楚。我愿意跟你过日子。你是怎么想的？” “就拿考大学这个事情，你问了我一句，扭头就走了。你……” 沈正的想法她也能理解，他们俩人之间这个问题就算现在不爆发，以后也会爆发的，迟早的事避免不了。 至于怎么解决，谁也没有经验。 江念冬就按自己的想法做，怎么干就怎么干。 把她心里的话不藏着不掖着跟沈正说明白，不让沈正自己瞎猜瞎想。 “沈正，我并不觉得你配不上我。相反我觉得你很好，是一个好丈夫，更是一个好父亲。” “但是你要是不相信我，总是抱着配不上我的想法跟我过日子，让咱们之间日子过得不痛快，不是我不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是你自己把我推开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正，我害怕我说的不明白，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 沈正不是个傻的，媳妇也明白着呢。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你说，就自己瞎想。” “媳妇，你说，我听着呢。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我要参加高考，我想考大学，你是怎么想的？” “我听你的，媳妇。你想考就考，我支持。” “嗯，那我要是考上大学了，咱家怎么弄？” “我听你的，媳妇。媳妇考上大学，当然得听媳妇的。媳妇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竟说废话，我让你具体说。” “媳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没法具体说。反正到时候怎么办，一家人商量准没错。你说是吧？媳妇。” “沈正，你不用跟我油嘴滑舌。我要是不想要你，跟我上不上大学没关系。我现在就能蹬了你。早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换个人了……” 呜呜——，你干什么，这个混蛋。 沈正堵住了媳妇的嘴，终于不乱说了。 媳妇这张嘴，平时不太爱说的。 净说些不中听的。 好长时间没亲热了，两人亲着亲着有点变味了。 江念冬趁着自己还有几分清醒，用力推开沈正，“疯了是吧！还不快停下。” “媳妇，不停不可以吗？” 嗯？ “咱俩在吵架呢！” “不是已经吵完了吗？” “沈正，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个坏心眼的。是不是又要让我怀上，正好不能参加考试？” …… 就见沈正去炕柜里翻出一样东西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江念冬看清了东西，脸色微红。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次进城给丈母娘寄东西的时候顺便准备的。” 江念冬：…… 这个东西最有说服力，沈正都不用多说。 “媳妇，你生三小子不容易，身子得好好养着。再说了，四个孩子也够了。” “嗯。” “媳妇，这个东西都拿出来，要不咱给用了？” …… 沈正回家之后，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没想到这次吵架竟有了这样的机会，是个男人就不能错过。 第39章 和好 最后两人还是把这个东西给用了，家里条件限制，俩人在一起的机会有限。 古人说床头吵架床尾合，不是没有道理的。 做了亲密运动，深入交流后的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才睡觉。 豆包在边上睡着，东屋还有人，俩人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越是这样越让人欲罢不能，克制又放纵，满足是不能满足的，总比没有强。 来了一次，江念冬就坚决喊停。 做贼心虚。 要是被人发现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沈正很知足，这样就不错了。 综合条件如此没有办法，要是再多一间房就好了。 要是再有一间，沈梅带着几个大孩子一起住，他可以跟媳妇住一间照顾几个小的。 晚上也不用媳妇起夜，他来。 他自己想的挺美的。 要不要跟媳妇商量一下再盖一间房子？ 收拾好两人抱在一起说会话，该说的难听话都说过了，江念冬这会跟沈正说点心里话，给男人吃个定心丸。 “明天我得好好学习了，大学可不是那么好考的。家里的大事小事就交给你了。” “媳妇，你专心学习，什么事都不用管。有我呢。” “嗯，这还差不多。不用在意别人的闲话，有话就问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哎呦~ 媳妇的小手拧在腰间的肉肉上，酸爽…… “嗯嗯，听媳妇的。” “以后我上学，你在家看孩子？” “嗯嗯，那是，保证不拖后腿。” “你一个人能看四个吗？” “不是有人帮忙吗？”沈正厚脸皮的很。 “家里的钱足够花的，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上学还有补助呢。” “媳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外面胡来。做事情之前一定会跟你跟家人商量的。” “记住你的话。别惹我，别让我不痛快，否则……” “知道知道。” 媳妇又要说狠话了，沈正他这辈子算是记住了，媳妇是个不能惹的。 媳妇是个狠人。 不信就试试。 绝对让你永生难忘。 · 这天晚上，还有好多人一夜无眠。 知青点的灯亮了一夜，大家一是被这个消息弄的太激动了，二是大家商量一下以后具体怎么办。 要参加考试，就要复习，复习的资料去哪儿找？ 最后大家商量的结果是，所有人给家里写信，让家里帮忙买看看。 大家明天去城里书店、图书馆、学校、废品站等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中学的教材。 能买花钱买，没有卖的，能不能借，借来抄书也可以。 大家集思广益，再就是上工的事情，跟队里商量一下，时间太紧了，很难两者兼具。 只能把上工的事情先放放，全心备考。 知青点的所有知青都要参加考试，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谁都想博一下。 这么多年大家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没有理由还没开始就放弃。 最后有人提到了陆知青和郑知青，俩人结婚之前，陆知青在看书是不是就是在准备考试呢？ 这个问题让大家陷入了沉思，难道哪个时候就有消息了？ 这个事情深究也没用。 那个时候就算陆知青跟大家说，大家也不会相信，觉得她在说胡话。 · 第二天早上，江念冬起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锅里有早饭，吃了早饭去了陆娇娇家。 果然大家都在。 陆娇娇调侃道，“我说早上起来，人没了呢？” “嘿嘿，你问豆包，半夜非得闹着回家去睡，我又什么办法。” “得了吧，别拿豆包当挡箭牌。” “行了，不就是一天没跟男人一起睡吧，撵人就直接说。梅子咱们回家，不在这讨人嫌。” 沈梅都收拾好了，就等嫂子一声令下就行动。 就见她前抱后背，胳膊上还挎着一个篮子。 一趟就完事了。 江念冬：…… 这是已经在等着她发话了。 沈梅走得飞快，怕她嫂子反悔。 “说开了？” “嗯。” “说开了就好。” 陆娇娇真心觉得沈正这个人不错，江念冬算是嫁给糙汉的知青里面过得最好的。 不仅没有婆媳妯娌那些鸡毛蒜皮的烦心事，地里家里的活计更是一样都不干，孩子们都有小姑子帮把手。 她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报，干了多少好事，才能有这个造化。 三人抱着孩子们回到沈家，沈梅也不去山上了，就守在家里。 江念冬先给自己写了一个计划表，也没背着陆娇娇。 早上六点起床，背诵到早饭时间。 早饭后数学做题时间，错的题都整理在错题本上。 上午学习时间累了，就出去菜园里了溜达一圈清醒一下脑子。 中午午饭后休息半个小时。 下午学习语文和其他科目。 晚饭后休息半个小时，晚上挑灯夜战。 学习到十点，把这一天学习的内容复习一遍，查缺补漏。 陆娇娇拿着这张计划表，“你这是拼了？” 某人傲娇地仰着头，“必须的，今年必须考上。苦也就苦这一年。” 假如说今年考不上，再备考一年，第一个放弃的可能是她自己。 看一眼边上的大肚婆，“你自己悠着点啊，平衡好。” 陆娇娇无奈的叹口气，摸着肚子，“知道，不会累着自己的，累了就休息。” 以她的心气，是想狠狠逼自己一把冲着状元去的，肚子里的小家伙让她做事情有所顾忌，也没办法。 晚饭后，沈家家庭会议上，江念冬郑重的把自己考大学的事情跟大家通了气。 宋叔没有意见，支持，人要向前看，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抓住机会，人的一生会面临不同的局面。 沈义更是没意见。 大家都没有意见，江念冬备考当成家里头等大事对待，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事情都往后排。 得到家人支持的江念冬干劲更足了，浑身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 三天后的中午，家里来了意外的访客。 第40章 甜蜜的奖励 江念冬饭后溜达一圈，小豆包和小军跟在后面。 “你们出去玩吧，我不用你们陪。” “娘，没事，我陪陪你吧。” 小豆包的烦恼解决了，又恢复成了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爹和娘跟她保证了，会一直爱她，喜欢她，给她一个幸福的家和满满的爱。 嘿嘿，只要想到就开心的飞起。 大人是会吵架的，顺子爹娘也吵架…… 她特意问了小伙伴们，原来爹娘都吵架，有的还打架。 她爹娘一直没吵过架，她才大惊小怪的。 打发了豆包和小军，江念冬进屋没多久，家里就来人了。 她在西屋没出去，人在外屋里说话。 沈梅不一会也进来了，没多久，陆娇娇睡醒了。 外面的说话声传进屋里，陆娇娇和江念冬专心看书，没有受影响。 “你家的…高考吗？” “怎么办，咱们大家一起…办法。” …… 断断续续的声音，好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听的不是很清楚。 沈正看着这一屋子人，告诉自己一定要小心应对，可不能给媳妇把柄抓。 “咳咳，我媳妇在屋里学习呢，要不咱上外面说话，不能影响我媳妇学习。” “不是，小正，这就开始学习上了？” “那是，叔啊，你以为大学那么好考呢？” “我可不能拖我媳妇后腿，嘿嘿，等我媳妇考上大学，在村里我沈正也是第一个媳妇是大学生的人了。” 说着说着自己还笑起来了。 大家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拉着他再往门口走几步，“沈正啊，你可长点心吧。就你媳妇那样的，真考上大学了……” 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就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沈正。 这人真坏，沈正被这眼神激的差点发飙。 想起媳妇的话，要是被外面的闲言碎语影响，要收拾他的。 他才不上当，别怪他说话难听。 “哎呀，我可不上当，你们说不定故意忽悠我呢。想让我媳妇考不上大学，你们家里的自己偷偷准备。别想。” …… 沈正就跟个榆木脑袋似的，认死理。 就认定了他媳妇考上大学，他就跟着沾光了。 也不想想就他这样的，能配上他媳妇吗? 沈正送走了众人，转身就看到笑得跟朵花一样的媳妇。 “媳妇，怎么样，我表现不错吧!” 嘿嘿，给个奖励就美死了。 “什么？我刚出来，没听到你们说什么。” 沈正的脸瞬间就跟苦瓜一样皱巴巴的，哈哈哈！ 江念冬笑得更开心了，上前两步，两只手把对方的脸捧在手里。 沈正眼睛亮晶晶的，如星光璀璨。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弯下腰配合着媳妇。 江念冬抬起脚，送上自己的红唇，一下、两下、三下。 媳妇都走了，沈正还站在原地不动，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秋天的天空格外蓝，秋风吹着叶子发出哗哗的声音。 一个穿着灰扑扑衣裳的庄稼汉子，在蓝天映照下，周围是硕果累累的菜园，汇成了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 无论外面闹成了什么样子，沈家平静如常。 沈正刚开始的问题，别人家也存在。 沈正和江念冬之间的感情和信任，让这个问题在开诚布公地说开后就迎刃而解。 可别人家不是这样。 所有知青的人家都闹得不成样子，最后还是大队长出面。 大队长不能干涉人家家里的私事，只能充当和事佬。 至于人家听不听，大队长也管不着。 沈正接到通知，所有家里有知青的家庭去大队部开会。 江念冬这个宅女，好久没有露过脸了。 大家的目光都往她这边看，生了孩子之后一直没瘦回去，身上脸上有肉肉，脸色很好，红扑扑的。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都过来了。 大队长的发言很官方，说这是各家的私事，有各家自己做决定。 队里把大家伙招呼在一起，是给大家一个场合把话说开了，都是一家人。 矛盾很简单，就是知青本人想高考，家里不同意。 有男知青娶了村里姑娘的，有女知青嫁给村里当媳妇的。 知青点的知青们就看个热闹，没他们什么事。 刘香的婆婆先发言，“大队长，我们家也不是不让考，可我老了干不了活。家里这么多人吃饭，我媳妇要是不上工专心准备考试，我们家就得饿肚子。” 知青点的知青们已经不上工了，就一门心思铺在学习上。 “对，婶子说的是。我们家也是，现在谁家不是靠工分吃饭。不挣工分家里揭不开锅。” …… 大家纷纷附和。 “娘，我会正常上工的。在家里我就说了，上工家里的活我都正常干，只要让我参加考试就行。” 其他知青也跟着说道，他们是想不上工，不上工家里就更不同意了，只能退一步。 现在关系弄的这么僵，要是考上了，后面的事情真不好说。 大家都纠结，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都知道大学生好，像沈正那样的，全力支持媳妇。 可他们不敢跟沈正那样冒险，你全力支持，人家考上了，要离婚怎么办。 索性就安于现状，像之前一样。 吵吵闹闹的，一边不让，一边非得考。 知青们各种退步，反正就是让干什么都行，就是要考。 最后要考的知青们写个保证书，大意是考上了大学不能忘恩负义提离婚之类的。 有人好心，喊沈正，“沈正，让你媳妇也写一个呗，大家都写。” “不用，我媳妇不写。” 拒绝得斩钉截铁。 你们这些坏人，就想让媳妇收拾我是吧。 江念冬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家男人，逗逗他，“要不我也写一个吧？” 沈正立马严肃起来，“媳妇，不写。咱不开玩笑的哈。” 见媳妇笑了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等回到家，沈正给宋叔和沈义说了说。 宋叔叹气，也很无奈。 江念冬在那屋让沈梅给她检查呢，她背书沈梅看着，不对就跟她说。 这是这几天她才发现的一个方法，比自己背几句对照几句强多了。 沈梅也是初中毕业呢。 看着认真一字一字对着书看的沈梅，江念冬脑子里有一个想法。 第41章 找人陪着备考 嫂子停住不背了，沈梅纳闷呢，没背完怎么住了。 “梅子，你要不要也考大学试试？” …… “嫂子，什么意思？” “我去考大学吗？哈哈哈-,嫂子，你可别逗我了。” “我可没逗你，说真格的呢。你想想，要是考就早点说。现在复习一点也不晚。” “我又不是那些知青。” “那些知青跟你一样，好多也是初中毕业，现在为了自己的命运从头开始复习。你跟大家一样。” “我也是，咱们都一样的。无论是初中毕业还是高中毕业，公社的知青都离开书本很多年了。大家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梅子，你和我都是一样的。” 沈梅被嫂子的话说的愣愣的。 到了十点，准时睡觉。 沈梅看着边上睡得香甜的嫂子，失眠了。 脑子里那些话反过来倒过去的。 “都一样从头开始。” “大家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 第二天，江念冬没有对梅子多说什么，直接让她做。 以前早上她在菜园里背书，梅子在屋里看着三小只。 今天她没去菜园，直接拿了本书让梅子读，从第一章开始，读五遍。 梅子呆呆的读书，嫂子让读几遍就读几遍，听话的很。 陆娇娇过来的时候，就见梅子也在一边看书。 梅子见着陆知青还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的坏事。 郑清明不去上工，在家里学习，但陆娇娇还是每天来和江念冬一起学习。 这一天沈梅中午在烧火的时候都在读书，下午继续，晚上帮嫂子检查。 陆娇娇跟没事人一样，沈梅在读书她一点也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着。 这让沈梅舒服了很多。 一个星期以后，早上沈梅主动问嫂子要读到哪儿，读几遍。 “梅子，觉得怎么样？” 嗯？ “这一个星期还习惯吗？” “哦。” “要考试，就跟我这样，咱们一起复习就行。不会的问我或者陆知青，你觉得怎么样？” 沈梅两只手扯着衣角，低着头，头都快埋到胸前了，没有说话。 “梅子，你别想太多，就当时陪我一起复习。既然复习了，那就考考试试呗。” 也许是嫂子的话让她没有那么负担了。 “嫂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什么都不懂。” “你什么都不要想，就听嫂子的，行吧?” “嗯嗯，我听嫂子的。” “大江那边你好好说，别有负担，他会支持你的。你哥这边我会说的。” “嗯。” 江念冬直接找了沈正去了屋后的园子，“让梅子也参加高考试试，反正她帮我复习，不试试怪可惜的。” 沈正：…… 媳妇真是想啥是啥，梅子是自己亲妹妹，他是没问题。 可梅子都嫁人了。 他做不了主，媳妇这不是为难他嘛！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想啥。 鄙视他。 “大江那不用你管，梅子自己去说。我是先跟你通个气。” “行，听媳妇的。” “家里的活你多干点，让梅子少干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媳妇放心，我有的是力气，那点活是小意思。” 说完话，趁着这个机会跟媳妇要奖励。 “媳妇，我最近表现是不是特棒，有奖励没？” 怕媳妇不懂什么意思，直接把大脸怼到媳妇面前。 这下可不能装不懂了吧！ 你太小看你媳妇了，在大脸上啵一个，再加一个额外的，亲亲~ 实际上江念冬是想来一个法式亲亲，怕把沈正吓着，才克制住了。 心满意足的沈正一身力气没处使，咧着大嘴干活，美得很。 要是知道错过了什么…… 沈梅性格也干脆，大江吃完早饭往外走回去上工她就跟了出来。 “大江，嫂子让我跟她一起复习，也一起考试，你觉得呢？” “听嫂子的没错。” 媳妇说的这么直接，大江真没觉得高考跟自己媳妇有啥关系。 “家里怎么说？” “家里不用说，等以后要是知道了，就直说呗。” 就说嫂子让的。 村里的男人在婆媳之间有自己独特的生存之道。 大江也是两边瞒，不用每件事都跟家里说，都分家了。 说了只会多生事端。 见大江这样上道，沈梅暗下决心，拼一把，不辜负嫂子和男人的这片心。 “那以后大家都知道了，说闲话你别往心里去。” “媳妇放心，我心大着呢。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嗯，去吧。对了，你有啥想吃的跟我说，别亏着自己。” “行。” 大江心里甜蜜蜜的，媳妇就是对他好，吃得知足的很。 沈梅回去就跟大家伙说了。 行，这事就这样定了。 沈梅成了最拼的那一个，嫂子和陆知青早就开始了，她起步就晚，要加倍努力。 被沈梅比的，江念冬和陆娇娇又比从前狠了一把。 对比太可怕了。 沈梅天天四点就起来，背书做题。 连蹲茅房都拿本书在看，夜里看书到十一点。 这还是嫂子押着她不让再看了，要是嫂子不管，她能看到一点。 家里的家务重新做了安排，除了偶尔照顾一下孩子，把沈梅完全解脱出来了。 沈义毛遂自荐接手了主要照顾三小只的任务。 沈正去找大队长请了假，实在没有办法上工了。 家里三个小娃娃要照顾，媳妇要备考，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落在了他一个身上。 大队长抽着沈正给他的烟，听他卖惨。 沈正媳妇不干活队里都出名的，沈梅这个出嫁的小姑子天天住在娘家帮嫂子带孩子也是队里第一家。 “沈梅呢？不是什么帮忙看孩子吗？” “咳咳，梅子陪我媳妇复习呢。” 给大队长整的真是无语至极。 沈家这一个人考试，一家人都搭进去了。 “不干活你们家喝风啊！” 无论是东北风还是西北风都喝不饱的。 沈正扭捏的那张脸看起来更不好意思，凑到大队长跟前跟蚊子哼哼似的。 “宋叔补贴一些，日子勉强过得去。” …… 沈正走了以后，只剩大队长在院子里风中凌乱。 这一家子没个正常人。 跟亲爹后娘几乎不走动，过年过节也就意思意思，都没一大家子一起聚聚。 宋叔这个外人，是一点也不外道。 沈正和宋叔往山上跑，趁着下雪之前多整点山货回家。 看最近的气温，快下雪了。 菜园里的菜也该整整了。 过了两天，早上天就阴沉沉的，上午就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变成了鹅毛大雪从天而降。 沈正、沈义、宋叔在院子里把菜都拔了，弄到外屋地慢慢收拾。 主要是白菜、萝卜，这边的天气以后只会更冷，不会升温了。 菜不收回来，在地里会冻掉。 大家早就穿上了厚 衣裳，炕也烧上了。 忙活了一天，晚上大家聚集在西屋的炕上，商量一件大事。 第42章 先河 报考的时间是十一月初开始，十一月中旬结束。 今天晚上，他们要把报考的学校和专业确定下来。 这个时候考试不是考完试出了成绩再填志愿，是报考的时候就填。 陆娇娇和郑清明都决定了的，主要是帮江念冬和沈梅确定下来。 江念冬的要求是京市的大学，文科专业。 陆娇娇和郑清明报考的学校也是京市的。 郑清明报考的专业是计算机相关的，前两个志愿是京市大学和京华大学，第三个志愿是科技大学。 陆娇娇报考的专业是经济系，前两个志愿跟她家男人一样，第三个志愿填的是财经大学。 陆娇娇和郑清明说明了一些掌握的学校和专业信息，后面的事情就是江念冬的了。 江念冬的目的是要考大学，至于专业并不太重要。 为什么呢？ 她作为一个掌握着未来时代密码的人，是想当个小老板，并不想替别人打工的。 打工的生活真是过的够够的了。 所以专业并不那么重要，主要是考上大学回到城里大展身手。 大展身手的也不是她，她就出出主意，沈正就代表她了。 至于沈梅，也无所谓了。 “梅子，你有想学的学校和专业吗？” 沈梅听着这些学校和专业，脑袋都大了。 “嫂子，还是听你的吧，我听不太明白。” “嗯，我也不知道选哪个，大家都说说？” 看向众人，求救。 这个大家是真不懂，懂的最多的是陆娇娇和郑清明。 但是说说是没问题的。 沈正：“媳妇，教育学听着还可以，咱家这三小子正需要教育呢!” 沈义：“弟妹，梅子，我觉得中文系好，好听。” 宋叔：“你们自己决定，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 大家给出的建议参考性不大。 最后用排除法，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但可以确定不想学什么。 豆包他们眼皮都打架了，江念冬才定下来。 第一志愿师范大学的英语专业，第二志愿外国语大学英语专业，第三志愿师范大学哲学专业。 给梅子选的是财经大学会计、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英语。（各位，不要对号入座哦~） 一件大事定下来。 报考已经开始三天了，郑清明和沈正明天就去办这事。 报名表填完把程序走完，那就只剩下复习了。 沈梅的报名就让大江和沈正去办。 第二天上午三人埋头填表，填完互相检查。 再三确定没有问题，沈正先和郑清明去了大队部，拿了两盒烟。 俩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很顺利。 大队长是个明白人，烟收下了。 你不收，人家更不放心。 队里能卡的就是政审，这不是前几年了，队里也研究过了。 没有必要这个时候了还挡着知青的前程，根本就没有卡人的打算。 已经变天了。 沈正和大江立马去办沈梅的，大队长见大江给沈梅报名还是吓了一跳。 大队里报名高考的都是这些年的下乡知青，一个农民都没有。 沈正把烟悄悄递上，说是自己媳妇在考试，沈梅陪着嫂子一起考。 符合条件，谁也拦不住。 大队部有不少人，这事瞒也瞒不住。 沈正的意思是直接跟大江一起，去跟家里老人说一声。 大江低头想了半天，还是拒绝了。 沈正尊重妹夫的决定，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梅参加高考的消息带来的冲击如同洪水一般，瞬间冲击了整个公社。 报考的这个时间点每天都有各种消息传出，谁家的哪个知青怎么了之类的。 之前所有的话题都是关于知青的。 沈梅开了农民报考的先河，农民可以考，但是整个公社没有一个报名的。 大江被人围着各种问，大家都不干活了。 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就一句话，“我媳妇是陪嫂子考的。” 距离报名结束还有十多天的时间，无意中沈梅引领了一波农民高考的热潮。 农村也有挺多像沈梅这样初中毕业的，符合报名条件的人不少。 大江下工以后从山上抄近路回的沈家，就是怕他娘在路上拦他。 他娘的确在路边等着他呢，等了半天没见人，就知道这兔崽子从别的路走了。 以为这样就算了，想得美。 大江他娘回家喊了男人就直奔东方红大队。 要去问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沈梅咋要考大学。 知青们闹腾就算了，咋扯到自家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江家正在吃饭呢。 为了庆祝报名成功，特意炖了小鸡炖蘑菇，炒了一个山野菜鸡蛋，主食是现糊的玉米面饼子。 宋叔拿出珍藏的酒，少酌几杯。 没吃几口，沈梅公婆就进门了。 赶紧招呼客人，这可是稀客。 大江看着爹娘，毁得肠子都青了。 就应该挺二哥的，这都什么事啊。 沈正大概也猜到了，没办法，沈梅这个事情还是挺轰动的。 “叔、婶，快进屋，外面挺冷的吧，正好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我们吃过了。你们吃。” “吃过了也得吃，那能我们吃让您两位看着，我可不能做这事。” 沈梅公婆根本就没吃饭。 硬被拉着上了桌。 沈梅公公坐在了宋叔边上，酒都倒好了。 沈梅婆婆在西屋炕上跟女人孩子们一桌，看着这伙食，他们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这样吃。 小玲已经有眼力见的给奶拿碗筷，江念冬作为正主招待客人。 “婶子，别客气，小玲给奶夹菜。” “嗯，知道了，二舅妈。” 里屋不喝酒，吃的很快，吃完陆娇娇和郑清明就回家了。 沈梅收拾了桌子，让孩子们玩自己的。 沈梅婆婆吃了两个大饼子，一碗鸡肉炖蘑菇，里面好几块大肉，鸡蛋野菜饼也吃了好几筷子。 “婶，你要是有事让大江喊我们一声就是，还特意大老远跑一趟。我们怪过意不去。” 摸着孙女的头，看着儿媳妇孙子孙女肉嘟嘟的小脸。 这日子可比在家强多了，每次见到人都要感慨一遍。 再多话都开不了口。 “小正媳妇，婶来的仓促了。让你笑话了。” “婶，您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您也是关心沈梅他们。您放心，外面人不知情，我跟您细说您听听，我们小辈做的不对，您教教我们，我们还求之不得呢。” “婶，我跟梅子一样，也是初中毕业就来了咱这劳动。……” 江念冬把事情都拦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就想着学习考考试试，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别人能考上咱也不比别人差。 她自己一个人复习也费劲，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普通人。 跟梅子一起复习，让帮忙看着背书。 就想着复习一场，就让梅子也陪着一起考试得了。 当时确实没想都这么多。 承认自己想的简单了，没有跟长辈商量一下。 第43章 考试 江念冬和沈梅婆婆聊了挺多。 假如说沈梅考上了大学，大江和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去。 不会把男人和孩子撇在家里，自己进城。 江念冬给的保证，“婶，你放心。沈梅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家庭的事情。但话说回来，如果大江自己不争气，我们做哥嫂的不能看着梅子不管。” “婶就是年纪大了，想的多。我这个儿子你放心，绝对没二心。他俩跟着你们，过得不错。我们都知道的。” 大江每天都回去上工，沈梅跟孩子们十天半个月也回家一趟。 私底下问过小玲和小军，在舅舅家怎么样。 好着呢，吃得好，跟小伙伴们玩得也很好。 没有受委屈。 女人说女人的。 男人们喝着酒说话，酒桌上说话更好聊，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就是。 宋叔开口，说是小辈们干事情没多久，应该提前过去说一声的。 让亲家放心，沈梅考大学考上的概率有多大，说句实话，真没有多大胜算。 万一考上了，没有任何改变，放心。 让大江和孩子们跟着一起去。 这段时间因为恢复高考的事情，知青们闹得人心惶惶的。 老两口在这儿吃了一顿好饭，大江把人送回家。 这事算是过去了。 沈梅公婆回家之后，躺在炕上也睡不着。 “他爹，大江跟着沈正没错。可比咱强。” “那臭小子天天吃的跟过年似的。” 沈梅公公羡慕的很，他当老子的还没儿子吃的好。 “你个死老头，儿子吃的好你还不乐意。” …… 这个年代吃点好的就是好日子啊。 老百姓的被窝里失眠的人不少，有些人动了心思。 都是老农民，沈梅是个什么样的人。 农村妇女，嫁人后生娃下地做家务。 这样的都要参加高考？ 一部分就想着，我也能。 一部分人则是等着看笑话呢，那些城里来的知青能不能考上都不好说。 沈梅就等着到时候闹笑话吧。 上大学是好，好事哪有那么容易的。 这都是那个出了名的不上工的嫂子闹的，不带好头。 净瞎几把胡闹。 反正说啥的都有。 有一部分人跟风也报名了。 报名之后发现一头雾水，就找到了沈家。 想找沈梅问问，到底怎么个复习法。 沈梅是一问三不知，就一句话我也不知道，嫂子让干啥就干啥。 再后来，江念冬都不让沈梅浪费时间去应付这个。 直接让沈正来，有不清楚的就去公社问，或者问知青，我们也不知道。 ·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 陆娇娇挺着个大肚子，一点时间也不敢浪费。 越到最后，越觉得好多没学的。 江念冬带着沈梅做最后的冲刺，政治、语文、历史地理再过一遍，就看重点。 数学把公式过一遍，就复习错题本。 最后这几天，每天要像考试一样，看着时间做题。 语文的作文也要写。 对沈梅的要求就是语句通顺，没有错别字，立意正确。 因为是第一次考试，江念冬才会大着胆子报了京市的学校，有赌一把的意思。 能不能成就看命了。 要是不成，明年她和沈梅再拼一把。 自己一个人，分分钟想放弃，有人作伴就能坚持。 临近考试的这几天，江念冬还是有点紧张，不够淡定。 以己推人，女主忽略，梅子跟她差不多。 思想工作开展起来。 “梅子，不要想考上了会怎么样，也不要想考不上怎么样，明白？” “嗯。” “我们人生路长着了，考上了只是多了一种可能，并不是考上了就万事大吉了。不是的。明白？” “嗯，明白。” “考试的时候，发下卷子来先做什么？” “先把卷子所有面都看一遍，不要落题，写上名字。” “很好。” “做题的时候呢？” “做题的时候，从头开始，会做的就做，不会做的先隔过去。把所有会做的做完再回头来做。所有的都做完，要检查一遍。” “最后，检查所有的，没有落下题目，名字都写好了。” “对，没错。” 陆娇娇喝着茶水，听着这俩货天天重复的对话。 ·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九号，明天考试。 这天晚上都早睡，不熬夜学习。 几个人互相检查了考试需要带的东西，笔、准考证都装在包里。 沈正、沈义、大江去陪考，宋叔在家照顾孩子们。 已经跟沈大山打过招呼了，过来帮着宋叔一起。 早饭吃顶饱的，不能汤汤水水的，考试的时候上厕所不行。 一人两个煮鸡蛋，白面馒头，还有一个炖菜。 怕他们早上没胃口吃不下。 多煮了十五个鸡蛋带着，中午吃饭的地方沈正踩过点了。 考点学校附近有一个国营饭店，沈义负责占位。 沈正和大江在考点门口等着。 队里的驴车负责接送考生，时间是定好的，迟到了不等，到点就走。 江念冬和沈梅让陆娇娇坐在中间，给她尽量大一些空间。 考生们都穿着跟个熊似的，恨不得把棉被披上。 沈正这些陪考的人只能跟着车走，没地坐了。 三人一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有暖壶，缸子，水壶，鸡蛋、点心、糖果。 还背了一床被子。 能想到的都准备了。 拿了足够的钱和票。 看着四个人进了考场，沈正和大江就在原地等着。 王老汉回去也行，在着等着也行。 各个大队都给考生们开了绿灯，条件好的有拖拉机的更方便。 王老汉不打算回去了，回家吃个午饭又得过来，就不折腾了。 把驴车拴好，跟别的队赶车的伙计聚在一起说说话。 沈正去打了声招呼，他这边有吃的有喝的。 沈义此时已经在国营饭店坐着了。 里面的工作人员知道是来陪考的，中午在这吃饭，就让进来等了。 郑清明提前半个小时交了卷，做完了就不在里面耗时间了，也是担心媳妇。 地面上都是雪，不好走。 监考人员不让在里面等，他只能先出来。 决策失误，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看着江念冬和沈梅扶着陆娇娇出来赶紧迎上去。 她们三个出来的最晚，大部队都出去了。 到了饭店，饭菜都上桌了，所有桌子都坐满了人。 大肉包子特别实诚，猪肉炖酸菜也是大肉片子。 吃完饭就在这休息，到点了再去考场。 考场里面是真冷。 沈正拿了三个大肉包子先去找了王老汉。 王老汉在一个背风的地方待着呢，被沈正塞了三个烫手的大包子，一壶水。 “不用，我带干粮了。” “叔，跟我客气啥，干粮都冻透了，趁热吃。” · 等下午场考完，江念冬几个还是最后出来的。 有人嫌弃慢，也就嘴里嘟囔两句。 王老汉等得心甘情愿，现在嘴里还是肉包子味呢。 第44章 要是有个大房子就好了 冰天雪地中，这场具有历史意义的考试终于结束了。 江念冬彻底放松下来，躺在被窝里赖床不起来。 还拉着沈梅一起，一个回笼觉直接干到了大中午头子。 吃完午饭，沈梅就带着孩子们回家了，回去住几天。 大江和沈梅都背着一个背篓，里面主要是山货，还有一大块野猪肉。 这野猪肉是入冬以后，沈正专门去山上猎的，就为了给考生们改善伙食。 一个大野猪，一两肉都没卖。 拿出一些做了人情，给大队长家、沈大山、王老汉还有帮忙的张老大张三两家一家一块， 其余的全留下了。 村里的人存的鸡蛋不用去供销社了，直接来找沈正就行。 附近的几个村子沈正都去过，不是做买卖，就是自家吃。 有鸡蛋有鸡或者上山猎着什么肉食动物，沈正照单全收。 · 三小只在炕上坐着，成三角形，中间摆着玩具。 江念冬觉得自己好长时间没有跟孩子们好好玩耍了。 沈正带着沈义和郑知青上山了，去弄柴火。 豆包和弟弟们一起玩耍。 宋叔和沈大山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孩子们。 沈大山刚出了月子的时候过来看过孩子们，后面就没见过了。 江念冬考试的时候，他过来帮着看孩子。 这三个长的一模一样的胖娃娃，见了就想的不行了。 三个轮着抱，不爱哭闹，就爱笑。 沈大山那张布满风霜满是褶子的老脸，都笑出了花。 宋叔让他没事就过来坐坐，自己儿子家可别外道了。 陆娇娇也是睡了个大懒觉，刚过来坐下。 正在吃今天的第一顿饭呢。 她俩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啥都不想干。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大炕上，晒着太阳可舒服了，让人昏昏欲睡。 沈梅回家住的这三天，沈正终于和媳妇睡在了一个被窝里。 三小只和豆包都去了东屋。 孩子们夜里一觉到天亮，很好带。 沈义带孩子们手到擒来，练出来了。 在他心中事情的排序首选是带三小只，然后是上山，最后才是上工。 沈正和媳妇在一个被窝里，亲亲抱抱，一晚上只有一次也开心的不行。 他以后一定要建一个大房子，他和媳妇的房间离大家的远一点，这样媳妇就不担心了。 还有一定要在屋里建一个茅房。 冬天四点半天就黑了，吃了饭消化半个小时就进被窝。 习惯了十点睡觉的人，一下子睡这么早真不习惯。 两口子依偎在一起说话，沈正说队里的事，大事小事八卦完这家说那家。 一个大男人跟个老婆娘一样嘴碎。 “你知道的挺多呀。” 沈正去河边洗衣裳的时候竖着耳朵听闲话，每天都有新鲜事。 这还是沈梅跟他说了，说嫂子怀孕的时候挺喜欢八卦的。 “我就随便听听，就跟媳妇说说，别人都不说。” 他一个大男人背后说人闲话，想想起一身鸡皮疙瘩。 说着说着话题就到了媳妇娘家。 他这个女婿还是野生的，没见过娘家人。 “媳妇，要给家里写封信说一下高考的事吗？” 正好这几天要准备年货，一起寄走。 江念冬两只白皙的小手在八块腹肌上画圈圈，“现在就说太早了吧！要是考不上多丢人。” 摇头，不要。 等确定考上了再说吧。 “嗯嗯，行，听媳妇的。” 沈正心不在焉，注意力都在媳妇的小手上。 “媳妇，考不上也不用不好意思。没事，没啥大不了。” 啪！一巴掌拍在肚子上。 “你说我考不上？” 危险的语气。 “当然不是。” “我跟你说，我要是考不上，我就……” 就了半天，没了后文。 “媳妇，什么时候出成绩？” “不知道，只能等消息了。” “过年的时候差不多了，三月初就开学了。” “咱是不是得提前准备着？” “不用吧，家里就这些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 …… 沈梅回来了他哥的幸福生活也结束了。 陆娇娇也在等着沈梅回来呢。 马上就拉着江念冬和沈梅去她家帮忙准备生产和宝宝的东西。 月份越大，备考的时候一门心思在学习上，考完后有了时间她总爱胡思乱想。 预产期大概在二月份，正好过年的时候，她妈年前过来正好。 这些东西也全是娘家人和婆家人给寄过来的。 她自己是一点没准备，也不知道准备啥。 孩子的小衣裳，尿布，小被子枕头，奶粉奶瓶…… 很齐全，都是全新的。 沈梅检查一遍，“都全了，就这些东西。生的时候去医院还是在家生？” “去医院。” “行，去医院最好。” 大女主陆娇娇作为一个新手妈妈对生产一事还是挺担心的。 “去医院是不是提前去，肚子疼起来再去会不会来不及？” “理论上是来得及。” “我记得你生肉包他们就是提前去的。” “嗯，好像是。那几天总是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疼，又不疼了。自己吓自己，就直接去医院了。刚到医院就要生了。运气不错。” “那我到时候看情况吧，不行也提前去。” “行，你妈过来还是婆婆过来？” “我妈过来伺候月子，我婆婆也说过来，还是算了。自己妈更好说话，婆婆有些话不好说。” “你妈得提前过来吧？” “嗯，二月六号除夕，把家里过年的东西弄弄，二号三号差不多就到了。买了票就发电报，清明去接人。” …… 陆娇娇各种从江念冬和沈梅这汲取经验，生的时候有多疼，多久生下来…… 生的时候是真疼，时间久了就忘却了。 孕妇的焦虑情绪只能慢慢安抚。 “不是那么疼，当然是疼，但可以忍受。就听大夫和护士的，很快就生下来了。” “我生了四个，梅子生了俩，加起来六个，听我们的没错。” “行。” “你别老是坐着不动，下炕在地上溜达溜达。多动动好生。” · 考后等成绩的日子，因为应付陆娇娇的焦虑情绪，反而没有那么难挨了。 第45章 来了来了 日子过的跟猪猪一样。 早上睡到自然醒，早饭分好几拨吃。 男人们吃了去干活了。 大江去上工，再过几天要去修水利了。 沈正和大哥、郑知青去山上弄柴火、打猎。 宋叔和沈梅看着孩子们，小玲去上学。 小军和豆包中午头子去外面找伙伴们玩，早晚被驹在家里和弟弟们玩。 陆娇娇和江念冬大部分时间在床上躺平。 · 时间来到七八年一月。 夜里，豆包发起了高烧，哼哼唧唧的。 江念冬和沈梅前后脚醒的，一抹额头，都烫手了。 让梅子第一时间把三小只抱到东屋去，别传染他们。 用温水把身子擦一遍，又找了白酒出来，擦身子。 夹肢窝、手心脚心，擦了一遍，江念冬突然想起来在哪儿看到过，好像不建议给孩子用白酒退烧，说是冰敷效果更好。 江念冬有点急，孩子发烧是大事，烧坏了脑子就完了。 “嫂子，你别太担心了，我有经验。吃了药很快就退烧的，要是不退就去医院，连夜去。” “好。” 沈正过来让梅子去东屋，他在这边和媳妇一起照顾豆包。 豆包小脸烧的红通通的，“豆包，先醒醒，把药吃了。” “乖啊。” 沈正试了试水的温度，入嘴刚好，不烫。 “家里还有罐头吗？” “有，去开个罐头。” 沈正拿了一个桃罐头一个橘子罐头，都打开了。 “豆包，咱们吃点罐头再睡。” 一片退烧药，切开两半，喂两次。 好在豆包听话，吃药不费劲。 皱着小脸，咕咚咕咚把药灌进去了。 “豆包，真棒！” “娘，现在可以吃罐头了吗？” “好，吃两口就睡，剩下的明天再吃。” 一块桃吃了半个，两半橘子，喝了一口糖水。 豆包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就是不老实，时不时要蹬被子。 江念冬自己生病的时候，罐头是良药，多半是心理作用。 吃了之后就觉得病好了大半。 两口子不敢放松警惕，白酒放一边。 让沈正去外面弄了一些冰块备用，用毛巾包着冰敷。 看着时间，半个小时以后，江念冬先用手试了温，用额头低着额头试了一下，“好像降温了，你看看。” 沈正跟媳妇一样，先是手又是额头，“降温了。” 两口子对看一眼，笑得傻兮兮的。 “媳妇，困了你就睡，我看着就行。” “不困，一点睡意都没有。” 摸摸豆包被窝里面的身子汗哒哒的，用温水投了毛巾，让沈正用力拧，一点水都没有。 江念冬不敢掀开被子，在被窝里面擦一遍身子，换上一身秋衣秋裤。 把豆包换到她的被窝里，豆包的被褥放在炕头上烤着。 把豆包喊起来喝了一杯温开水，尿了才睡下。 这一夜，隔个十几分钟俩人就摸摸豆包的额头，摸摸身上看看有没有出汗。 退烧了没有再起来，真是庆幸。 豆包的身子还是挺棒的，吃的好，没有那么瘦弱。 再加上天天在外面疯跑，也是一种锻炼身体吧。 豆包早上起来精神还行，嗓子有些疼，稍微有点咳嗽。 喝了一小碗菜粥，半个煮鸡蛋，一小碗橘子罐头。 白天就她和豆包在西屋，其他人都不过来。 她俩吃饭的碗筷也跟大家分开，尽量别串窝子。 沈梅去跟陆知青说了，不让她过来。 非要给带回来两个水果罐头不可，说是给孩子们的。 让豆包尽量多喝水，饭能吃下去，病就好的快了。 豆包趴在娘怀里，听娘讲故事。 病了虽然不能出去玩，跟娘在一起也很有意思，还有好多好吃的。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一小觉一小觉的睡。 醒来，喝了水，尿了尿。 娘俩说话，“豆包，你穿这些衣裳冷吗？冷的话，再给你做身新的棉袄棉裤。” “不冷，还热呢，都出汗了。” “脚冷吗？” “脚也不冷，热乎乎的。” “出汗了没摘帽子吧？” “摘了一会就带上了。” …… 江念冬猜测豆包应该是出汗摘了帽子让冷空气一激才发烧的。 “出汗了不能摘帽子，再生病要打针吃药。” “嗯嗯。” 豆包点着小脑袋，答应着，这次长记性了，生病很难受。 小伙伴们来找她玩，就在外屋地跟她说话。 娘不让进来，病是会传给别人的。 弟弟们也不能看，哎，坏处比好处多。 娘俩除了出来上茅房，就在屋里憋着，硬是憋了五天。 还让沈正去找酒精，消毒用。 从赤脚医生那买了一瓶，家里全部喷了一遍，重点是西屋。 沈正回来说村里最近感冒的挺多，家里孩子不让去外面玩了，防一防。 有些大人不当回事，孩子们躺着大鼻涕在外面打雪仗。 其实沈正他们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有时候江念冬也觉得自己太过小心了。 别人家的孩子没有那么多事也健康的长大了。 这些日子，江念冬和沈正夜里都要醒好几次看看豆包有没有发烧。 豆包终于彻底好了，一点症状都没有了，她要踏踏实实睡一觉。 一躺下就秒睡，半夜是被沈梅喊醒的。 “嫂子，快醒醒！” “这么快就天亮了。” “不是，陆知青要生了。” 江念冬一个激灵爬起来，接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看一眼表，十二点半。 利索的穿衣裳，大家都起来了。 沈梅也边收拾自己边说，郑知青来喊门了。 宋叔和沈义在家照顾孩子们，沈正已经去王老汉家了。 零下三十多度，一出门就冷得直打哆嗦。 脑子更清醒了，江念冬又回屋一趟，把炕柜里备用的钱和票拿上。 陆娇娇做在炕沿上抓着郑知青的手深呼吸，看到江念冬，勉强动了动嘴角。 江念冬：“放松……，放松……，不要紧张。还早着呢。” “好。” “准备好的包呢？” “在这！” “被褥都带上，外面太冷了。” “好。” 驴车很快就来了，陆知青先在屋里等一会，沈梅和郑知青往外拿东西。 “怎么突然生了，预产期不是二月份吗？” “不知道，这几天肚子一直下坠的感觉。最近夜里总是醒，睡不好。” “提早生，宝宝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预产期本来就不准，现在也够月数了。对了，得给你带点吃的。有吃的吗？” “有糖酥、饼干、巧克力、奶糖……” 陆娇娇指着炕柜上一个篮子说。 不用挑挑捡捡，江念冬直接把整个篮子拎着了。 陆娇娇躺在驴车上，地下草垫子两床褥子，头上抱着一个小棉被，身上盖着两床被子，只露着眼睛在外面。 第46章 大胖小子 “怎么样？哪儿不舒服，冷吗？” “挺好的。” “有事一定要说。” “嗯嗯。” 沈正弄了三个火把照着路，王老汉凭着对这条路的熟悉，稳着慢慢走。 三点半到了医院，值班的大夫和护士接手，众人在手术室外等着。 进手术室前，陆娇娇嘴里被塞了巧克 力。 “吃了才有力气生。” 陆娇娇进了手术室不到一个小时就生了，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护士出来说生了。 只有这一个产妇，还是个干脆的。 是个带把的。 恭喜郑知青当爸了，有了大儿子。 郑知青第一次很是激动，声音带着颤音谢谢大家大晚上的跟着折腾了一趟。 四点半时间还早，王老汉还没回，在医院大厅等着。 郑知青、江念冬和沈梅留下来照顾着，其他人跟着王老汉的驴车回去。 三天之后，陆娇娇回到了家。 沈正帮着郑知青把屋子彻底打扫干净，炕烧得烫手，屋里热乎乎的。 门上挂了一个大厚门帘，入冬的时候窗户在外面封了两层塑料布。 冬季坐月子的屋子不能透风，要保暖。 陆娇娇是突然发动的，第二天给家里发了电报报喜，她妈到的时间还不确定。 这个时间差，江念冬和沈梅先帮忙。 她妈来了俩人就撤。 计划是这样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陆娇娇亲妈来不了了。 本该是确定火车时间的电报变成了不能来。 陆娇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眼眶瞬间充满了泪水，扭过头去。 江念冬给沈梅使了个眼色，俩人去了外间，给小两口一点空间。 让郑知青安慰一下陆知青。 来不了也没办法，计划有变。 沈梅主要负责饮食，坐月子吃喝的东西，老母鸡、鱼、猪肉、鸡蛋之类的弄汤。 江念冬从营养学角度给出建议，蛋白质、碳水、维生素都要有，营养均衡。 除了那些月子里的汤汤水水，她让沈梅加了蔬菜、粗粮。 白菜、萝卜、自家菜园晒的各种菜干野菜之类、蘑菇木耳等等。 水果罐头、冻梨、冻柿子之类的。 当然不能凉吃，热了吃。 营养跟上，饭菜做的软烂一些，容易消化。 江念冬就跟产妇唠唠嗑，主要任务是保持愉快的心情。 郑知青任务最艰巨，找食材，还要安抚媳妇，照顾宝宝，洗尿布等等。 所有的杂活都是他的。 小宝贝特别给力，好带的很，不哭闹。 吃饱喝足就是一个睡。 夜里郑知青一个人就行。 陪聊江念冬让产妇保持心情愉快的秘诀就是一个字“夸。” 夸完男人夸宝宝，当然别忘了夸产妇。 “陆知青，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你老婆婆不来是对的，你男人太能干了。” “嗯，就是太累了。” “累啥，跟秋收比这算啥。” “也是。” · “宝宝太可爱了，懂事，不让你俩操心。白白嫩嫩的~” 夸夸夸…… · “陆知青，你生孩子都跟别人不一样，就跟拉粑粑似的，太快~” “你才拉粑粑呢！” …… 江念冬觉得自己的功劳，所有人都笑得眉眼弯弯，嘴角上翘。 大家都开心。 陆娇娇也有点忍受不了逐渐油腻的头发，“我能洗头发吗？难受。你坐月子的时候是不是洗了？” 江念冬大言不惭，“我那是大夏天，不洗得馊了。现在这温度，你敢洗吗?” “你自己决定，别听我说。你想洗就洗。” “还是算了吧，不冒险了。万一感冒了就惨了。” ……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陆娇娇的心情保持得不错，一直乐呵呵的。 女主内心肯定很强大。 江念冬和沈梅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这，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有事就说话，别不好意思。 她这个移动奶妈子定时回家给三兄弟吃点心，孩子们辅食吃的不错，还没看出挑食的迹象。 沈正也跟郑知青提过多次，忙不过来就说话，累了就跟他说，大家搭把手的事。 陆娇娇和郑清明两个年轻人，互相扶持着，还有后盾在，心理上一直很坚挺，没有无助感。 很多时候人坚持不下去，是觉得孤单没有依靠，甚至连最亲近的人都指不上。 后世的女人们生了孩子之后很多得了抑郁症，很大部分原因是不顺心。 产妇的身体有了变化，心理也很敏感，要虚心呵护，家人没注意到。 丈夫如果再是个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孩子哭了也不忙着哄，时间长了，就容易出问题。 · 陆娇娇给她儿子起的小名叫虫虫，虫子的虫。 哈哈哈，很贴近，想个虫子一样蛄蛹。 知道陆娇娇生了，知青点的知青们一起过来看看。 考试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备考的时候知青们来找过陆娇娇借书回去抄下来，他们一起组了一个学习小组也来问过要不要参加。 大家坐在一起的话题避免不了围绕着高考。 江念冬刚考完试那几天还总是想着这事，后来豆包生病、陆娇娇生孩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你们考得怎么样？都答上了吗？” “会答的都写了。” “成绩什么时候出？太慢了。” “就是，你们有把握吗？” “这个谁敢说自己有把握。” “那要不现在开始复习吧，明年还能拼一把。” …… 一直沉默没出声的顾佳佳突然开口，“陆知青，你的书能借我看看吗？我想现在开始复习。” …… 复习得也忒早了点。 王海霞：“这么早？” 刘福顺：“你要是考上了，不是白学了吗？” 顾佳佳心想，考上的可能性太小了，正好找个借口不去上工。 “我觉得我考上的概率不大，好多都不会，空了好多。” “我也是，不过今年复习时间这么短，大家都差不多吧。” “不是，有准备充分的。” 说着还看了一眼陆娇娇和江念冬，很有深意。 哎！ “陆知青，你的书能借给我看看吗？” 顾佳佳追问道。 “你们不是借回去抄书了吗？” “当时时间紧没全抄，就挑重点抄了。” “哦，那是要借回去把没抄的补上？” 顾佳佳：……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行，你们拿回去尽快抄，抄完了再给我送回来。” “好的，谢谢啊！” 江念冬起身去炕柜上的篮子帮忙拿书，最外面的那个就是。 把几本书递给陆娇娇，避开顾佳佳伸出的手。 “顾知青，稍等一下，让陆知青自己看一眼，我给拿错了就不好了。” 对方小脸有点失望，以为江知青会把篮子拿下来。 江知青这句话，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篮子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书和笔记，江念冬觉得这个特殊的时代，多注意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陆娇娇拿着书一本本翻找了一遍，非常认真仔细，没有一点敷衍。 里面夹着几张练习的草纸都拿了出来，才把书递给顾佳佳。 第47章 沈家话题多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忘记了。 腊月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过年了。 去年沈家因为沈正的原因就草草过了，今年沈正的意思就想好好准备一下。 最起码给媳妇孩子扯身新衣裳，喜气洋洋红红火火过个年。 沈家今年值得庆祝，沈正回来了，还有了三个儿子。 江念冬思考了三秒钟，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她有点太小心翼翼了，还是稳着点来，不敢冒险。 沈家这日子过得不少人眼红呢，快别整事了。 再坚持一下，进城了就好了。 大家虽然失望，但还是尊重江念冬的决定。 宋叔：“行，听豆包娘的。低调点没错。” 宋叔经历的事情多，沈正娶了这个媳妇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家里有个这样的人当家，家族兴旺指日可待。 江念冬还是解释两句，“衣裳就先不做了，有的穿冻不着就行。过年咱自己吃的别省着，想吃啥就做啥。” 看看，宋叔真是越来越满意，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都是虚的，给外人看的。 关起门来自家过日子，吃到嘴里的才是实在货。 男人肯定好面子，沈正也知道媳妇说的没错，就是觉得对不起媳妇孩子。 陆娇娇过了年才出月子，他俩也不用特意准备啥。 大扫除、蒸炸，小玲带着小军和豆包跟在沈梅屁股后面。 江念冬轮流抱着三兄弟去跟陆娇娇说话。 今天跟着娘的是糖包，自己练习翻身呢，从炕头滚到炕尾，累了坐在虫虫边上看宝宝。 江念冬：“饺子馅是白菜猪肉的，味道挑得淡一点。” “不用，正常调味就行。马上就出月子了。” 陆娇娇想年前洗个头，不想脏兮兮的过年。 “行，多烧点火，水热乎点。让你家老郑给你洗？” “嗯，跟他说好了。” “真羡慕，沈正好像没给我洗过头？” 语气不太确定。 “梅子可没少伺候你，你那个时候老多事了。” “切，那不叫事好吗？” “我以后再也不大冬天坐月子了，跟你一样夏天坐月子什么都可以。洗澡洗头出门一点不受影响。你身上有不舒服的地吗？” “没有。” “下次我也要夏天。” “这事是你说了算的吗？” “算着点呗~” …… “马上就要过年了，一点信都没有，心里没底。” 江念冬每天都要叨叨高考的事，自从上次知青过来，那根弦被拨动后就停不下来了，心心念念的。 “估计得年后了。” 抓住糖包伸出去戳虫虫的小指头，啊啊—— 糖包迷茫的小眼神看着娘，好似在问你抓我干什么？ 使劲想夺取自由支配权，啊啊—— 快放开我~ 把肉嘟嘟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亲，就是不放。 啊啊，讨厌~ 这三小子大点以后，江念冬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抗造，轻易不哭。 · 年夜饭的饺子，吃的大家都很满意。 放了足足的猪肉，绝对全公社第一。 沈家众人一起包的，郑清明自己煮的。 虫虫跟爹娘过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新年，虽然没吃到饺子。 包子三兄弟虽然也是人生的第一个春节，他们幸运的被允许一人吃了两个饺子。 好事成双，想吃第三个没同意。 真好吃啊！ 啊啊啊—，表示抗议。 抓着大人的手，去抓桌子上的饺子，都快爬到炕桌上了。 跟得不到满足的弟弟们相比，豆包、小玲和小军则是吃得肚子滚圆滚圆的。 今天不早睡，让他们多玩会消化得差不多再睡觉。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把过年的气氛拉满。 炕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松子、榛子，还有一个缓着冻梨的盆和一壶茶水。 江念冬和沈梅去陆娇娇那小坐了一会，就回家了。 大人们说话，孩子们玩自己的。 不过眼睛总是忍不住往江念冬那边瞄，因为她在包红包。 是大红包。 · 大年初一 早上吃了饺子，江念冬先把大家的红包发了。 大人十八，吉利数字“会发”。 小玲一块六、小军八毛、豆包六毛。 三只小包子一人一毛意思一下。 孩子们过年最快乐的一件事就是拿红包。 拜年说吉祥话，就有红包拿。 豆包忙的不行了，爷爷、大伯、姑姑、姑父、陆姨、郑叔叔……，还有小玲姐姐和小军哥哥。 …… 吃吃喝喝，相熟的人家走动一下，走走亲戚，过年的快乐的时光眨眼即逝。 相聚的美好时光离不开闲言碎语。 沈家荣登榜单榜首。 先是沈正大活人好好的回来，再是媳妇生了三个大胖小子，沈正媳妇带着小姑子一起高考。 还有沈家多么不会过日子，一个残疾老人，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大哥，一个干不了活的媳妇…… 看看这日子过得，连着两年了，孩子连身新衣裳都没有。 …… 身处漩涡中心的沈家人耳聋眼瞎，听不见看不着。 正月初十，天气特别好，大太阳照着人暖洋洋的。 出了月子的陆娇娇在这有限的条件下，擦个身子洗个头。 突然大喇叭发出呲呲呲的声音，这是有事要通知。 沈正、陆娇娇、郑清明去一趟大队部。 江念冬的第一反应是录取通知书到了。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没有对外公布成绩直接发的录取通知书。 还以为邮递员会给送到家里，没想到是去大队部领。 正美滋滋的想着，就被陆娇娇泼了一头冷水。 “那梅子没考上？” 江念冬一怔，立马反驳道，“不可能!再说了梅子的通知书可能送到他们大队。” 陆娇娇点头。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第48章 摊上事了 沈正和郑清明去的大队部。 大队长刚从公社回来，脸色很难看。 真是没想到，他们大队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匿名举报，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宋勇本来想直接去沈正家说的，想到某人可能在暗处盯着，才用大喇叭喊人来大队部，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沈正一进门看到宋队长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也不嬉皮笑脸了，正色道，“叔，怎么了，您可别吓我。” 等门口的门帘子落下来，宋勇示意两人坐下说。 这事只能直说，“江知青、陆知青、郑知青被人举报了，说不符合高考报名条件。” …… 沈正和郑清明对视一眼皱着眉头，没想到是这个事。 沈正：“谁举报的？” 郑清明：“不符合哪个条件？” “匿名举报，组织保护举报人的信息，不知道是谁。” “江知青逃避劳动，思想品德低下。” 沈正想跟个婆娘一样破口大骂，出出气也好。 摇头，一定是受到河边娘们的影响，要改。 “郑知青和陆知青……” 宋勇真是说不出口，起身来到郑知青面前，凑到耳边小声说道，“你们结婚以前有男女问题。” 郑清明身侧的拳头用力握紧，指甲用力扎进肉里，才控制住自己暴怒的心情。 真是太可恶了。 这种举报就是毁人前程，害人一生。 宋队长大概说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匿名举报到了公社。 现在公社要彻查，会派人来队里在群众中间走访，也会跟被举报人谈话。 公社非常重视，听说昨天连夜都在开会，今天就喊宋勇过去了。 宋队长语重深长地对两人说，这件事情没有定下来，上面会派人来查，只要不属实，肯定不敢冤枉人。 但这种事情又说不清楚。 沈正一把抓住宋勇的手，“叔，你教教我，该怎么做。” “小正，我把我能想到的跟你说说，你们也自己想想办法……” 宋勇的意思是做好队里这边的工作，上面来人随机找人谈话保证大部分人不出问题就行，运气不好碰上那种一肚子坏水的，就专门说人坏话的只能认倒霉。 要是上面有人，找一下人再上一层保险。 这话是对郑知青说的。 队里知青的家庭情况，宋勇门清。 俩人匆匆回来，跟江念冬和陆娇娇把事情一说。 俩人楞了半天，这是从何说起，被人举报肯定是得罪人了。 可她俩女人，出门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也不跟外人接触，得罪谁了？ 四个人商量一下，解决方案很快就确定下来。 郑清明去市里找人打声招呼，起码这件事情报到上面的时候有人帮忙说话。 沈正去找宋叔，又叫上沈大山，三个人挨家挨户串门。 有跟宋叔说得上话的，有跟沈大山有点交情的，有跟沈正差不多年纪的。 沈梅知道了以后，也去认识的姐妹家里串串门。 …… 江念冬和陆娇娇也没闲着，在准备自辩的说辞。 两个人拿着纸和笔，各写各的。 江念冬仔细回想一下，哪些是可以反驳的。 怀豆包的时候在地里干活晕倒过，后来才不去干活的。 当时看见的人不少，证据一。 怀三胞胎的时候，从城里回来的路上，在驴车上差点晕了，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两件事情足以反驳对方。 江念冬这边完事，给哼哼唧唧的虫虫换完尿布就没事了。 陆娇娇还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泄愤似的在本子上用力写着，好似把内心无处安放的怒气通过笔尖宣泄出来。 江念冬在对面越想越好笑，男女问题，哈哈哈—— 笑出了声就没有顾忌了，索性笑个够。 捂着肚子身子东倒西歪的倒在炕上，不行了，肚子疼~ “笑够了吗？” “嗯嗯，够了。” “实在太搞笑了，谁这么有才，竟然举报男女问题，他怎么不直接举报流氓罪？” 陆娇娇一脸释然，突然开窍想通了，“不纠结这个了，能干出举报的事，小人无疑。你想好怎么说了？” 江念冬把想到的证据一说，个人感觉良好，觉得很有说服力。 “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我这个是真没有头绪。如何证明我们没有？” “这个需要你们证明吗，不是举报的人有证据证明你们有吗？” 好像绕口令。 “比如对方有人证或物证，你俩在嗯嗯……” 哈哈哈~ “被人看到了？或者物证是什么？” 哈哈哈~ 江念冬自己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很搞笑。 这根本不可能吗？ 陆娇娇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美丽的脸庞散发着光彩，“对，就是这样。捉贼捉脏，捉奸捉双。没有证据就是凭空诬陷。那个举报人脑子有病啊，举报男女问题也不想想。” “公社的人也是，对方肯定没有证据，就直接找到大队……” 说了一通之后，声音低下来，“我也该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不举报别人，单单举报我呢？还是平时办事得罪了人，没有考虑周全……” 江念冬认真听着，有点人生哲理的味道。 女主要完美上进，我一个炮灰就算了，自在点活着吧，又不是人民币人见人爱，别人喜不喜欢我不管我的事。 上面的人来的很迅速，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队里。 大队长陪着去了地里溜达了一圈，找了几个社员谈话。 中午大队长在家里招待了几位。 据说公社非常重视这个问题，已经上报上去了。 得到的指示是尽快调查清楚，给双方一个交代。 如果举报属实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当然也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中午休息时间又在村里找了几家谈话，通知当事人下午去大队部面谈。 做了充分的准备，还是紧张。 面谈在大队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进行，只认识大队长，其他三个是公社的人。 共四个人，都很严肃，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好像要在一开始就要从气势上碾压你。 江念冬自己坐在为她准备的空椅子上，自在的很。 咳咳，大队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她不主动开口，平静的看着众人。 中间一位上了年纪，两鬓发白的方脸领导严肃的脸秒变阿弥陀佛~ 笑眯眯开口，“江同志，我们今天是专门过来了解情况的。” 第49章 积极主动解决问题 中间另一位长脸工作人员用狭长的小眼睛打量了一眼江念冬。 江念冬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离开椅背，前倾。 “各位领导也挺忙的，我家里还有三个喂奶的娃呢，我就长话短说，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 这话听着有点不舒服。 “不管举报我的人是谁，肯定是个小人。有本事站出来跟我当面对峙，我是不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歪……” 扒拉扒拉，我有人证我怕谁。 时不时还来一句，“宋队长，我没说错吧？” “宋队长，这事您听说过吧？” “宋队长， 我没瞎说吧？” …… 宋队长只能回以，“对。” “嗯，听我媳妇说过。” “没瞎说。” 结语如下，“证人就不用我说了，说我不符合报考条件，我是不认的。要是被冤枉了，我一定会申诉到底的。” “我是一个抱着伟大理想，勇于学习，为建设祖国繁荣富强昌盛添砖加瓦的有志青年，我坚信我们的政府一定会为我当家做主。相信国家，相信党。” 长脸严肃脸皱着眉头，语气不太好，“江同志，我们下来了解情况的目的也是如此。放心吧，如果情况不属实，肯定不会冤枉你的。” “我当然信任各位会还我清白，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不知道各位能否帮忙解惑。” 人家还没答应帮忙解惑呢，江念冬已经自顾自往下说了。 “凡事要讲个证据，举报我的人有证据吗？很好奇他到底有什么证据呢……，难道对方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嘴上说说，我就要经历这一切？” 公社来的三个人，沉默着，没有回答。 边上的人带着探索的眼神看了江念冬几秒，才慢慢回道，“不好意思，关于举报者所有的信息按照规定，都要保密。” 了然点头，“嗯，我知道，就是问问。” …… 最后这些话，昨天晚上大家练习的时候是没有的，这是她自己临时加的。 总的方针就是理直气壮，什么都不怕，态度要强硬一点点。 江念冬对自己的表现打一百分，棒棒的。 她出来就和沈正直接回家了，没等他俩。 陆娇娇第二个进去的，没有问问题，她也很快。 她以为清明跟她一样，很快就会出来，相反她等了好一会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了一会也就想通了，里面全是大男人有些话不好问她。 等了十五分钟，还没出来陆娇娇就先回家了。 郑清明回家之后，说的也很含糊。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众人脸色有点严肃，这个事情还是得再做点什么，要主动一点，不能被动等公社调查出结论。 江念冬的思想和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这些人明显有差异。 “我有点想法，你们看看这样办行吗？” 主动一点，写说明材料去县里和市里找相关部门说明情况，施加压力，促使公社最快得出结论，不能拖着。 最坏的打算如果结论对大家不利，在通知书到来之前还有足够的时间申诉。 当然如果举报不成功最好了。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做，公社那边拖拉着不出结论。 通知书来了，公社给出了不利的结论，到时候再想办法就很被动，太不利了。 那时候就算申诉成功，万一错过开学时间，考上也白考了？ …… “你们觉得怎么样？丑话我可说前头，你俩要是觉得有问题，我肯定是要这样办的。” 江念冬不会坐以待毙，让沈正去办问题不大吧？ 郑清明和沈正一块最好了。 “媳妇，交给我，没问题。” 沈正为媳妇那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要是媳妇因为这个事情考上了大学去不成。 他就接受不了，必须给媳妇一个交代，不能这样欺负人。 陆娇娇觉得这个方法本身没问题，在他们这件事情上有点多余。 她还是很有信心的，觉得公社这边不会出问题。 “你的想法没问题，我觉得不用了吧，公社这边不会出问题的。又没有证据。” 其他三人挑眉~ 郑清明看了一眼娇娇，当着沈正两口子面谈那些话不好说，“我赞成，现在就写材料，明天一早就去办。” 这下轮到陆娇娇挑眉了，以她对郑清明的了解，这是有问题啊…… “行，那就这么办。你们两口子有些话等我们走了再说，现在先办正事。陆知青，这件事情的决定因素是人，可人最不可信的。” 江念冬屌屌地给女主大人上课，小脸抬得高高的。 …… 说明材料有陆娇娇和郑清明执笔，因为两人字写得好。 江念冬自己小学生的笔迹还是算了，她只需要最后签上自己的大名。 夫妻两人唰唰唰，很快完事。 一共写了三份，明天一早先去公社，催促一下顺便把这份材料提交了。 再去县里找相关部门说明情况提交一份，最后去市里一趟。 别管什么符不符合流程之类的，都忽略掉。 不用考虑这么多，我们小老百姓，不懂那么多。 做的不对？ 只能说抱歉了，为自己发声不丢人。 快点结束，还我们清白，材料上明确写了，如果举报人有证据，可以当面对峙。 这还不算完，在公社得出结论之前，每天都要跑一趟，问问进度。 还不是问了就走，就在门口待着，带着干粮和水，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两人离开之后，郑清明和陆娇娇说了面谈的内容。 把陆娇娇气得火冒三丈，瞬间不淡定了。 那些人要是敢当面问她这些问题，她能上去给对方一巴掌。 这也就是郑清明同意江念冬的做法，主动出击的最主要的原因。 最关键的因素是人，可人是最难说的。 这些年大家见的也多了，不说自家的事，大院里面的事情还少吗？ 以前是旁观者的身份，现在自己是当事人。 滋味更难受。 第二天，公社门口，沈正和郑清明跟两个门神一样站着。 他俩把资料交上就离开了，公社这边却炸了锅。 会议上，意见分明，两帮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持支持意见的一方觉得可以理解，谁遇上这个问题不着急啊，人家就让快点处理。 反对意见的人则觉得他们这是无理取闹，调查需要时间，得出结论更要开会决定。 并没有完，这两个人如狗皮膏药一样每天在门口站岗，看着表准点进来问进度，四十五分钟一趟。 第50章 满怀希望 当天下午从市里回来，他俩又去公社追问了一遍，当然无功而返。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早饭，背着干粮和水壶又去了，站岗的滋味并不好受。 事情没有那么快解决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等待很是煎熬。 心情最放松的江念冬，从里往外散发出来的那种目空一切，真的不当回事的状态，感染了周围的人。 江梅：“嫂子，你不担心啊？” “担心啥，相信政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巴拉巴拉开始胡说八道。 坐在炕上，挡着里面三兄弟和虫虫，嘴里嗑着瓜子。 她的活最轻松，看着三兄弟脚往后蹬，胳膊往前用力，学着做爬行动物~ 沈梅和陆娇娇在包饺子，沈义擀皮，宋叔摁剂子。 这顿饺子是江念冬强烈要求吃的。 理由是她做梦梦到了吃饺子，这么荒谬的借口说的理直气壮。 就两字，想吃。 酸菜油渣馅的，想想就流口水。 沈正和郑清明晚上到家，吃着热气腾腾刚出锅的饺子，在外面冻了一天，比身体更寒冷受到伤害的心灵得到了治愈。 一口一个，腮帮子鼓鼓的。 边上小媳妇小声音更是让他心里舒坦极了，“多吃点，特意多包的，够吃。” “嗯嗯，媳妇你也吃。” 三兄弟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二次饺子，三个饺子下肚，啊啊啊的抗议声伴随着整个饭桌。 扒拉着大人的手用尽一切手段朝着好吃的饺子努力~ 大人们一点不受影响，沈正嘴里塞一个饺子，把菜包往远处扒拉一下。 饭后才倒出嘴来说话。 沈正给老郑一个眼神，意思你说。 “听说开了几次会议，没达成统一意见。” 拖拖拉拉真讨厌。 “所以咱们只能等着？”沈梅给糖包擦完嘴，抓住试图爬走的菜包。 “那你们还去吗？要不明天休息一天？” 江念冬有点心疼自家男人了。 “媳妇，不用休息，不累。去吧，多少能打听点消息，比在家干等着两眼一摸黑强。老郑你说呢？” “去吧。” 沈正和郑清明混熟了以后，称呼从郑知青变成了老郑。 第二天，两人刚到公社没多久，就被邮局的喧哗声引过去了。 知青们等的焦急，总有人来问高考的消息。 俩人过去看看咋回事，原来是第一批录取通知书到了。 邮递员要挨个大队去送，必须送到本人手上。 沈正和郑清明直接回了家，跟家人说这个好消息。 江念冬带着孩子们去了陆娇娇家，女人们在家看孩子的等消息。 沈正、沈义去了村口，邮递员进村的必经之路等着。 宋叔和郑清明在门前的路上溜达着。 沈梅坐不住，一趟趟的出屋看有没有人来。 “老陆同志，我来采访你一下。” 江念冬把手里看的小说卷一下当话筒放在嘴边。 “你觉得第一批录取通知书有你的吗？心情如何？” “嗯，当然得有我的，不仅有我的，大家都有。” 哈哈哈—— “梅子，听到了没，淡定淡定。待会拿到通知书一定要淡定，微笑，笑的尺度要把握好。” “嫂子，你说我真能考上吗？” “当然能。你不相信自己没关系，你可是我一手带着复习的，连我也不相信吗？” “我当然信嫂子了。” 动动鼻子，粑粑的味道，就见肉包憋着嘴用劲呢。 大人们看一眼，让肉包拉完。 这小子拉完了自己也一脸嫌弃，啊啊啊的朝着大人身手。 梅子一把捞过来，抱着回家换洗去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沈义大喊的声音，“来了，来了，看到人了。” 兄弟两个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远远的看见了那个绿色衣裳的身影，沈义先跑回去报信，沈正等着人过来，跟着自行车一路小跑。 “大兄弟，有通知书吗?” 邮递员兄弟已经见怪不了，知青同志们热情的接待他，希望从他的手里接过盼望已久的通知书。 “你们大队有好几个呢。” “真是太好了，我媳妇也考了。” 这邮递员一听沈正这话直接胯下自行车，“你媳妇叫啥，我看看有没有。” “哎哎，谢谢，大兄弟啊。我媳妇叫江念冬。” 邮递员的大长腿支棱在地上，从包里拿出几个信封，最上面的就是东方红大队的。 沈正的大脑袋凑到眼前，跟着一起看，字他也认识的，念了两年书，队里的扫盲班没事也去听听，凑个热闹。 他回来看到媳妇开始学习，大哥和豆包都津津有味的看小人书之后，也正大光明跟着看了。 碰上不认识的字，问大哥，大哥要是也不认识就查字典。 “你们大队有三个人的，郑清明、陆娇娇、江念冬。” “哈哈，有我媳妇的，我媳妇考上了。” “恭喜恭喜。” “嘿嘿~，我媳妇厉害。” 沈正领人来到这边，老远就朝着宋叔跳着脚喊上了。 “考上了，都考上了。” 众人簇拥着邮递员进屋，看到炕上三个长相一样的孩子，就知道这是谁。 十里八村都少说了，整个公社唯一一个三胞胎的家庭，女知青嫁给了庄稼汉。 屋里里满是人，炕上、地上都是，邮递员被让着坐在炕沿上。 “谁是郑清明？” “我是！” “这是你的通知书，在这签个字。” …… “陆娇娇？” “我！” “江念冬？” “这儿！” 江念冬签下自己的大名，“同志，有沈梅同志的通知书吗？不是我们大队的，她人在这呢！” “我找找。” 邮递员同志真的很好说话，这几张通知书送出去，手里就没有几张了，好找。 果然，翻了两下就看见了沈梅的名字。 “有，沈梅本人在？” “在…在，我…就是。” 沈梅一直眼睁睁羡慕的看着，还以为自己落榜了，激动地说话都结巴了。 “来，签字。” 颤抖的手写下名字，跟嫂子他们比起来，她太不淡定了。 邮政员把手里的通知书翻了一遍，没有这边的了，继续赶往下一个大队。 不耽误时间，那边肯定也在焦急的等待着。 兜里被塞了一大捧各色糖果，好几种他都没见过。 江念冬从炕柜上面的零食篮子抓的，水果糖奶糖巧克力都抓了一些，让沈正追出去。 信封里的通知书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第51章 借钱还账 郑清明被京华大学计算机专业录取，陆娇娇被京市大学经济系录取。 江念冬和沈梅都被第一志愿录取了，一个是英语专业，一个是会计专业。 皆大欢喜！ 报到时间是三月初，现在已经是二月下旬了，时间很紧。 当务之急是解决举报的事情，必须马上给出定论。 沈正和郑清明拿着三人的通知书，午饭都不吃了，直接去了公社。 找到公社的一把手，通知书收到了，报到时间是三月初，必须马上解决。 公社领导这边也刚去上边开会回来，要做好新生报到的工作，要积极配合。 领导看着面前的这三张通知书，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这是国家的人才，他是一定支持的。 对方这是赤裸裸的迫害。 两方人马各持己见，他就没有发声，材料他也看了，根本就没有确实的证据。 “你们放心回去，这件事情一定会尽快解决。” 郑清明：“我们当然相信领导，可这件事情不解决，都没有办法办手续。” 沈正更直，“领导，我们也不耽误事，就在外面等着。” “好。” 马上让人召集开会，到饭点了，午饭都不吃了。 领导拿着三张通知书，让与会人员传阅着看看。 耳边还响着沈正的唠叨声，“领导，这通知书您可得拿好了，别丢了，别坏了，别离开您的眼睛……” 领导直接就放话了，今天必须给出结果，人家天天来这边等，等了多少天不说了。 现在通知书都到了，还给人拖着，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本来反对声音最大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要是按照他们的说法把人的报名资格给取消了，后面的事情也不好办。 毕竟人家通知书都收到了。 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什么，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证据不足。 沈正和郑清明终于等来了好消息，把通知书收好，感谢了各位领导，才离开。 此时家里已经开始行动了，沈梅回家把好消息跟家里说一声，开始收拾东西。 嫂子说了，尽快办完手续就去买火车票。 把需要带走的东西尽快收拾好。 沈梅找到正在上工的大江，语无伦次的跟自己男人分享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大江还呆呆傻傻的，“媳妇，不是陪嫂子考吗？你咋也考上了？” 气得狠狠地打了他胳膊一下子，“是陪嫂子考的，我就不能考上了？我可听嫂子话了，嫂子让我背的我可都记住了。” “媳妇，那你考上了咋办啊？” “什么咋办，去上学呗。去跟爹娘说一声，明天你就去办手续，等嫂子那边的办完，你跟二哥他们一起去买火车票。家里这边能带走的咱都带着，省得到了外面再花钱买。” “哦，我和孩子们也去吗？” “当然了，嫂子说都去。” 嘿嘿，大江就只会傻笑了。 媳妇考上大学了，哈哈哈！ 他要跟着媳妇一起进城了，哈哈哈！ 切身体会了一把二哥说的，自己媳妇是大学生的牛逼哄哄的心情。 沈梅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笑意，看一眼边上咧着大嘴的人，心里幸福满满。 沈梅公婆楞了好久，拿着通知书仔细端详。 沈梅就这样考上了？ 不是说很难吗？ “这就考上了？” “爹，考上了。明天就去队里办手续，等二哥那边弄好一起去市里买火车票。这几天收拾东西。” “哎哎，行。你们自己看着办，需要我们干啥就说。” 沈梅握着婆婆布满茧子的手，“娘，我们想着要是能拿了，尽量多从家里带点东西。家里房子麻烦您和爹给看着。前后的菜地您看看怎么弄？”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别给荒废了，我们给种着。” 沈梅公婆高兴得合不拢嘴，晚上炖 肉，把兄弟几个都喊过来吃顿饭。 沈梅跟婆婆一起做饭，婆媳两人边干活边唠嗑。 婆婆嘱咐儿媳妇，在外面遇事就听哥哥和嫂子的，缺钱了给家里写信。 家里竟然出了个大学生儿媳妇，真是祖上积德了。 …… 这边热热闹闹的，沈家那边也是邻居们都来贺喜了。 知青们都去了陆娇娇家，看看通知书是啥样。 郑清明拿着给大家看了看，就收起来了。 经历了举报一事，大家都更加谨慎了。 离开之前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听说这是第一批通知书，后面还有，大家又有了希望。 可能他们的通知书在后面呢。 晚饭是沈义做的，一大块野猪肉，炖了一锅白菜土豆。 沈大山在这边吃的，和宋叔喝了两盅。 儿媳妇和闺女出息了，沈大山高兴。 大家边吃饭边商量后面的安排，陆娇娇和郑清明好弄，最主要是人回去，东西随身尽量带，带不了还想要的就邮寄回去。 江念冬他们不一样，人家本来就是京市的。 他们还是想着省一点是一点，能多带尽量多带。 邮寄也要花钱。 沈家还有一件事要办，饭后沈正就去了大队长家。 家里欠队里的钱，应该让还掉，他先去确认个数。 家里的钱肯定是够的，但不能直接给，要开口跟人借钱装个样子。 宋勇直接带着沈正去了大队部，查了具体的数，沈正说家里钱不够，要借钱。 宋勇说要是实在钱不够数，他这边还有点。 沈正先回家跟家人商量一下。 宋叔让沈正先去问一下沈大山，郑清明也说了钱他这边有。 沈正没要郑清明的钱，先去找亲爹。 之所以这么着急连夜借钱，是想明天一早去大队办转移关系的手续。 沈大山刚回家，正跟家里人说话。 沈正把来意说了，他爹答应的很痛快，让他先回去，家里凑凑明天一早给他送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大山就来了。 沈正从他爹手里接过一沓钱，还有钢镚。 “小正啊，家里就这些了，都给你拿来了。把队里的账清了，出去在外面手里不能一分钱没有。爹没大本事，你弟弟妹妹他们，虽说不是一个娘，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他们要是有事你伸把手。” 看着沈大山弯腰驼背的背影，沈正擦了泪缓了一下情绪才进屋。 第52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叔让沈正先去找亲爹，也是想在大家离开之前，让父子之间的关系缓一缓。 沈大山是典型的庄稼汉，孩子没病没灾长大就行，沈正真要遇上事找他，他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沈大山让老婆子掏了家底，沈正媳妇考上大学了，一家子进了城，以后可就不回来了。 家里这两个弟弟，本来就没有多大情分，以后这门亲还走不走了。 老婆子虽然心疼，还是狠狠心掏了钱。 老头子说的不错，沈正一家子出息了，肯定会孝敬老人。 现在他们帮了他，这个情他们得记着，成功、成才有事找上门还能帮一把。 要是这个时候不借钱，估计以后都登不了他家的门。 再说了只是借钱，以他们的本事，这钱打不了水漂，肯定能还。 老婆子自己掏了家底，还让成功和成才两家也掏钱，但这钱不让老头子去送，让成功和成才自己去送。 沈正和江念冬，对送钱上门的成功和成才两口子，有点小后悔。 谁能想到他们这么大方？ 失算了。 钱当然留下了，这可跟从沈大山手里拿钱还不一样。 爹和兄弟有区别的。 沈正要写个借条，人家都不让，急急呼呼就走了。 别看是兄弟，真是不熟，还不如邻居呢。 成功和成才是看着沈正和沈义从小跟人干架长大的。 兄弟俩从不敢往哥哥们眼前凑，不想找揍。 沈正要顾着沈义和沈梅，这俩货也没精力管。 人走后，沈正主动跟媳妇认错，临走了欠这么大人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早知道就谁的钱也不借，哎，可惜没有后悔药。 江念冬倒没觉得有什么，通过这件事也能看出来，真有事，亲人还是能伸把手。 走动走动也好，他们进了城，顶天给沈大山点钱，还是家里的兄弟平时照顾的多。 出钱的人是最轻巧的。 沈正这次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这笔钱等进了城安顿下来就给他们汇过来，不会用太久的。 第二天，手续办的很顺利。 家里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豆包收拾玩具和小人书。 东西先大体的整理分类，做到心中有数。 被褥、衣裳、洗漱用品必须要带。 宋叔说锅碗瓢盆能带也带着。 家里还有好多吃的，肉蛋酸菜白菜土豆各种干菜，能带多少？ 江念冬的意思是干菜可以带，轻没有那么重，其他的重也不好弄。 …… 最后看着一大堆要带走的东西，江念冬觉得自己太穷了，大家才会这么辛苦。 狠狠心，轻装出行，人加上几件换洗衣裳，其他的都在城里买，是最得劲的。 她试着提了一下，遭到了宋叔和沈义的强烈反对，好吧，听大家的。 第三天，郑清明、沈正、大江三人去买火车票。 火车票难买大家都知道的，宋勇给介绍了火车站的一个工作人员。 沈正他们去火车站找到此人，说是宋队长介绍的，沈正把一包东西塞给对方。 一个水果罐头，一包红糖，还有一捆干豆角丝，还用点心纸包了一块猪肉。 这些东西真是不轻的礼了，都是实在货。 对方也很痛快，一共八个大人，四个奶娃娃，三个小孩子。 买了八张火车票，孩子们买了两张半票，共十张。 正好一排座位，让他们给包了。 想买卧铺的，卧铺没有这么多票。 让老郑他们一家买卧铺，老郑给否了，坐一起好有个照应。 火车票搞定，就没啥大事了。 三天后的火车，上午十点多发车，他们早点从家出发，赶早不赶晚。 办妥大事，去邮局发电报。 郑清明邮寄了一个包裹，给家里发电报，告知车次和时间，安排人接站。 沈正给丈母娘家发电报，说了媳妇考上大学了，地址变了，等安顿下来媳妇给家里写信细说。 他还寄了一封信给那个欠了他一条命的人，说地址变化等他来信。 年前收到了对方寄来的大包裹，说是年货。 三天的时间，江念冬和陆娇娇看孩子，其他人都忙着收拾。 东西增增减减好多次了。 路上带的吃的家里的点心，煮了鸡蛋，鸡蛋可以用热水烫了吃。 其他的这么冷的天，没法吃，在火车上买着吃。 孩子们的奶粉，吃喝拉撒的东西带全了。 家里吃的带不走的，沈正晚上天黑的时候，给他爹送过去了。 又给大队长送了两大块肉，又拿着宋叔没喝完的酒和肉去了王老汉家，说了明天出发的时间。 出发的那天，早上四点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包的饺子，出门的饭是饺子。 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 三兄弟用布条绑在宋叔、沈正、沈义前面，陆娇娇抱着虫虫。 东西装了大半个驴车，人勉强坐得下。 江念冬看了一眼时间，刚五点，天老黑了好冷了。 沈大山他们来送行，两家的要是都给他们了，房子和前后院的地托沈大山给照看着。 挥别众人，驴车缓慢前行。 八点半到了车站，候车厅里人很多。 他们人多东西也多，始发站上车，时间充裕。不像中间的站，停靠的时间短，着急八荒的。 孩子们睡了一路，驴车晃晃悠悠的特别催眠。 提前半个小时检票上车，他们排在队伍中间。 江念冬斜背了一个挎包，背上背了一个面积大但不重的袋子，一只手牵着豆包，一只手牵着小军。 沈梅身上东西不少，领着小玲。 陆娇娇最轻松，一个斜挎包，怀里抱着虫虫。 其他人背上背着，两边的肩膀上也背着大包袱。 跟着人群缓慢移动，进了站还得走一段不短的路才能上火车。 到了火车上就好了。 豆包和小军的小手用力的抓着她的手，她特意放慢了脚步，让他俩跟上。 沈正他们走的不快，郑清明在最前面打头，沈正走在最后，其他人走在中间。 孩子们被教育了几天，知道出门在外人多，一定要紧紧抓着大人的手。 外面有坏人，坏人专门抓小孩的。 要是被坏人抓走了，大人找不到，以后就不能见到家人了。 终于上了火车，让豆包、小玲和小军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 江念冬和陆娇娇挨着他们一屁股坐下就不想动了。 其他人放行李，先座位把两边行李架上塞满，座位下面也塞得满满的。 吃的放在小桌子上。 一切准备妥当。 火车启动，伴着哐当哐当车轮声驶向远方。 第53章 终于到了 车上的座位都坐满了，还有好多人没有座站着的，过道里也坐满了人，坐在自己的行李上。 三兄弟已经解绑，换人了。 小玲他们三个大了，可以自己玩，第一次坐火车，趴在窗子上往外看着。 江念冬抱着肉包，沈梅抱着菜包，郑清明抱着糖包，三兄弟乖乖的坐在大人腿上，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呢。 只希望孩子们在车上少哭闹，大人们辛苦点多哄哄孩子。 他们除了吃和睡，大人们耐心的陪着玩。 …… 江家 江父和江母又被四姑娘吓了一跳，她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四个孩子的娘了，说考大学就考大学。 婆家人也是惯着他，小四没有明说，从信里字里行间老两口也猜测出来，这个四姑娘除了照顾孩子啥也不用干，饭都不做。 她那个小姑子还帮着照顾孩子呢。 想再多也没用，等她来信再说。 姑娘上进他们还是很欣慰的，上学的时候辛苦点，毕业分配工作日子就好过了。 江家姐妹们也知道了江念冬考上大学，带着一家人去了京市念书。 首先这个消息很突然，江念冬保密工作做得好，一点风声都没漏。 本来她是江家五姊妹嫁的最差的，唯一一个在农村没有工作的，日子理所当然被当成是最差的。 一个炸弹扔过来，突然成了姐妹之中最有出息的，学历最高的。 等毕业分配工作肯定是最好的。 大家先是震惊，又是替她开心，又是羡慕，感情非常复杂。 江念季第一反应就是问江父江母，是不是又要接济四姐了。 她知道爸妈怎么想的，她们几个都有工作每月拿工资，在婆家抬得起头。就江念冬一个人，没收入。 爸妈就怕她在婆家抬不起头，变着法子接济她。 她家条件最不好，孩子还最多。 江父江母说过这事了，小四考上大学，他们表示一下，给点钱。 帮着他们在京市安顿下来，也是父母的一番心意。 离得近了，老两口还想着放假的时候过去看看他们。 他们要是有空，过来也行。 江父还没见过女婿和孩子们呢。 · 火车上，大人都围着孩子们转。 睡觉的时候最好，只要醒着，就得有人哄着他们玩，避免吵闹。 想抱着走动走动都没有地方，只能站起来。 一见他们又拉粑粑的迹象就赶紧抱着去厕所，厕所有人就惨了。 趁着没人的时候去厕所洗一下尿布，实在不方便就扔掉。 在准备的充分，封闭的车厢内，这狭小的空间里面，孩子们的情绪还是有影响的。 四个娃一起哭，吵得耳朵问嗡嗡的。 沈正一个劲给边上的人道歉，“不好意思啊，吵着大家休息了。” 哭累了，睡着了就好了。 江念冬没打算在火车上给三兄弟吃点心，陆娇娇得喂奶，虫虫太小了。 她和沈梅站起来挡一下，陆娇娇再用一个小被子挡着。 跟四个娃娃一比，豆包他们真是太乖了。 三个人一起玩玩具，吃零食，看小人书，看窗外，累了就睡。 餐车过来的时候，用钱和票买饭。 江念冬尽量少喝水，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受不了车上脏兮兮的厕所，能不去就不去。 哐当哐当，终于快到站了。 他们在终点站下车。 互相检查一下，别落下东西。 三兄弟又被绑在了胸前，觉得新鲜，东张西望的。 他们差不多算是最后下火车的，随着人群慢慢往外走。 夹在旅客们中间，随大流，就是孩子比别人家多点。 出站口有人接站，是接郑清明和陆娇娇的。 五点多，天黑了。 沈正他们决定在火车站附近找个招待所住一宿，明天再说。 来接站的开的是一辆军用吉普车，接站的人跟郑清明长的有点像，看着后面这一串人，有点懵，怎么这么多人？ 这个怎么安排？ “哥，这是我们朋友。” 点头互相打个招呼。 郑清明的意思是娇娇和江念冬、沈梅和孩子们坐车回家，他和男人们做公交车回去。 被沈正拒绝了，他们这么多人，人家家里没有准备，太没礼貌了。 在村里大家住的近互相照应一下没什么，以后怎么处还不好说。 陆娇娇有点生气了，她自认为跟江家关系不一般，有什么好客气的。 江念冬真是累了，长时间的硬座，浑身僵硬酸疼。 江念冬：“你们快回家吧，我们折腾不动了，今晚找个最近的招待所将就一下，明天再说。” 见劝不动，陆娇娇先抱着孩子上车等着。 郑清朗打量了沈正好几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了。 他拿着行李带着弟妹先上车，让郑清明待会自己去找他们。 郑清明帮着拿行李，就随便找了一家，有空房间就住下了。 要了三个房间，把人安顿好，郑清明说明天一早他就过来，一定要等他，见沈正答应了才离开。 不管其他人，江念冬拿起水壶灌了一壶水，躺在床上躺尸。 吃不下去，就想好好睡一觉。 宋叔和沈义带着三兄弟一个房间，夜里沈义自己照顾这仨一点问题都没有。 梅子和大江带着小玲和小军一个房间。 沈正和媳妇带着豆包。 江念冬一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一觉到天明。 大家都一样，火车上轮流眯一会，根本睡不踏实。 大家睡了一个好觉，沈正和大江出去转了一圈，买了早饭。 慢悠悠吃着等郑清明过来。 · 郑清明在车上就跟大哥说了，这些人不是一般的交情，人家帮着伺候了娇娇月子。 来到了他们地盘，不能把人家扔下不管。 让他哥帮忙打听着房子，有合适的房子就跟他说。 到家吃了饭，郑清明又出去找人了，放出消息，要租房子，朋友们有合适的房子联系他。 陆娇娇就在家带孩子，让男人出去跑。 他俩早就商量过了，帮沈家把房子租下来，他们打听比沈正自己找快多了。 郑清明又起了个大早，赶到火车站的时候，沈正他们正吃饭呢。 沈正嘴里嚼着油条，说话含糊不清，“怎么来这么早？” “不早了。” “吃早饭了吗？没吃一起吃点。” “吃过了。” 趁着他们吃饭的功夫，郑清明说了他让人帮忙打听房子的事情。 第54章 慢慢来 沈正：“老郑，我们也不跟你客气了。我们也自己转着挨家挨户问着找找，看谁家有闲置的房子。两边下手希望尽快找到，天天住招待所不是个事。” “帮忙是应该的，跟我们真不用客气。地点不太确定，只能碰。” 找房子的事情急不来，众人就交了一天的房钱，退了房重新转移阵地。 跟着郑清明坐着公交车，到财经大学和师范大学中间地带找个招待所住下来。 女人和孩子们就在招待所里休息，舟车劳顿要休息几天恢复一下。 不管别人，江念冬累得很。 坐在床边，抱着杯子一直喝水，得狠补补，太缺水了。 不仅自己喝，让大家都喝。 监督豆包他们喝水，喂三兄弟喝。 喝了水肯定是一趟趟跑厕所，这算排毒了。 郑清明带着男人们在附近走走看看，周围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租房子的。 周边也有空置的房子，他们人太多住不下，只有一间或两间那种的。 大家商量着人多最好租一个小院，关起门来自家过自己的日子。 溜达了一上午，看了好几家，都是大杂院里面的房子，住的人家太多了。 不着急，慢慢找找。 中午郑清明回家吃饭，问问有没有房子的消息。 “老郑啊，你们也是刚回来，家里有事先忙家里，我们这边也不急在一时。我们就住在这，没事自己也出来找找。” “行，我这边看着办。” 下午要是有房子消息，就过来，要是没消息，就不用过来了。 他们自己在外面溜达着找也一样。 就是天天在外面花钱和票买饭吃，心疼人。 下午继续满大街溜达着找房子，挨家挨户敲门问。 大杂院里面一个屋子一个月房租就要五块钱，好贵啊。 也许是看他们外地人多要的。 沈正觉得压力山大，城里处处要钱。 几个爷们出去转悠，脸色都不好看。 大江有点打退堂鼓了，“要不，我和孩子们回家，让梅子自己在这上学？” 在家吃喝住都不用花钱，他好好干挣的钱还能给梅子。 “我可不回，一家人要待在一起。让我媳妇一个人在这上学，孤单怪可怜的。” …… 宋叔想了想，“要不我和沈义回去？我们在家里挣钱，你们在这好过点。野菜下来了，能挣一阵。” 沈义摇头，“叔，我不回，我得看三胞胎呢！” 哈哈哈哈—— 沈正知道自家的家底，“都不回，等安顿下来，咱爷几个干点啥不比在家强。” 城里有好处也有坏处，没有菜地，不能自己种菜，不习惯。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不仅郑清明过来了，陆娇娇也跟着来了。 孩子有人带，喂了奶她跟着出来看看。 郑清明直接出去找男人们了，他们就在附近。 江念冬坐在床上，倚在被子上，身上趴着俩娃娃，“你咋来了，虫虫谁带着？” “这不是想你了吗？” 真是半天不见就觉得好久了。 切！谁信！ “陆姨！” 豆包、小玲、小军喊着人迎上去。 “哎，你们在玩什么呢？” “我们玩过家家呢，我是大夫。”豆包举着一根小指头给陆姨看，这是针。 “大夫给谁打针呢？” “小军病了！” 就见小军头上包着他娘的头巾，躺在床上。 小玲是护士。 孩子多了就是这点好，自己就玩起来了。 跟孩子们聊几句，让他们自己玩着。 陆娇娇说着打听到的房子消息，有一家跟房东一起住的。 一个院子里只住了房东一家人，不想租给本地人，就想租给外地人。 咋想的咱就不用管了，这个时候上哪儿找外地人来租他房子。 东西厢房共六间，房东一家人住北房。 还有一家想换租客，不想租给现在住的人呢，要先把他们赶走，这个不好弄。 房子还没腾出来呢，重新找租客，让租客自己赶人？ 江念冬和沈梅乐呵呵的听着，边吐槽。 “那房东先把人赶走，腾出房子来才好找下家吧？” “嗯，小道消息是那个老太太一天也不想空着房子。” 也是个奇葩啊！ “啥人啊？还想着新旧租客同一天搬家，正好一天租金也不少？” “哈哈哈，估计是！” 江念冬举个大拇哥，佩服，神人！ 陆娇娇也跟着乐得笑开了花，把头发从糖包子的手里抢救出来。 “有一个房子倒符合你们的要求，闲置的空房子，单独的院子，里面也没人住。” “这个好啊！” “好啥好，人家只卖不租。” 江念冬：…… 年代文的标配必须是四合院啊，到她这，真没想过。 一是没那么多小钱钱，比较年代文里不搞钱的人她算是个稀罕货了。 这样表达不够贴切，人家一来到就要搞，她是不着急慢慢搞。 她肯定是要搞钱的。 二是没有资源，整个院子卖的有，但不多，消息也到不了她耳朵里。 现在阴差阳错到这了，让她知道有个小院子，不买太对不起自己了！ “不是，我们也可以买啊，合适就买。” …… 沈梅吓得差点把肉包扔出去，嫂子说啥呢！ 陆娇娇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着，“……” 知道要说啥了，“买房子要钱的，江知青，你家还队里的账都是借的外债，你是不是忘了？” 江念冬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家底都在这儿呢。 “嗯……，才借那点钱，还总记着。那房子多少钱？没钱先借啊！” 理直气壮。 不趁着房价便宜的时候把房子买了，靠打工人的死工资，收入跟房价不成正比。 “你说真的呀？” 陆娇娇以为她开玩笑呢。 认真严肃脸，“谁开玩笑了，我说真的啊。就这套房子，明天能看不？” …… 梅子和陆娇娇对看一眼，有点无话可说了。 “你们不劝劝我？” 俩人不说话，江念冬反而不愿意了。 这话把俩人逗得哭笑不得，劝什么，劝有用吗？ 这个人真是想干啥就没有干不成的。 再说了，沈梅心里偷偷想着，房子可不便宜，借钱也借不着，借不着钱就买不了房。 这样一想，心情立马海阔天空。 “劝你干嘛？浪费口水，以为买房子是买菜呢，能借到才怪。” 嘿嘿，俩人想到一块去了。 没人搭理江念冬，让她自己做梦吧。 没一会，男人们回来了。 郑清明刚说的那几个房子，沈正想着不行先去看看，独门独院的真是不好找。 沈正：“媳妇，我们去看老郑说的那几家房子了。” 江念冬：“嗯，去吧。对了，有一家要卖的，你们也去看看，问问价钱。” …… 第55章 缘分啊 “哦。那个……，媳妇是想问问房主租不租？”沈正有点拿不准媳妇的意思。 江念冬摇头，“人家不是要卖吗？你去看看房子咋样，什么价？要是合适咱就买。” “哦。” …… 出来以后，沈正皱着眉头问老郑，“那个，老郑，城里的房子不贵是吧？” 郑清明：……，我不知道，没买过。 “咳咳，不知道，问问呗。” 第一家，租客都还在，房主老太太一看就是精明人，快把沈正祖宗八代打听出来了。 这个房子大家都不满意，里面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住了几家，这老太太不好处。 第二家，房主看着慈眉善目的，像是个好的。 问了沈正这边的人口，就不太愿意，孩子太多，吵人。 好吧，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第二家还真可以考虑一下。 人家嫌弃吵，证明人家本身不吵。 第三家，也是大杂院，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往外搬家，吵吵闹闹的，都没说上话。 这几家都没有院子了，原来院子的占地都被房客盖了房子，只留一条小路通过。 跟家里前后大院子对比起来，憋屈的很。 最后来到了，这家只卖不租的。 这家房子要卖挺长时间了，来看的人也不少。 看了就没消息了，为啥？ 房子太破了。 里面被造得不成样子。 这个时候家里的房子被返还，还给清空的，都有点关系，后台可以。 这个小院子就是，人家家产丰厚，看不上这个，不想收拾了，直接卖了得了，省的看得闹心。 在这干放着，也不是个事，万一被人盯着再逼着租出去，更烦人。 毕竟有好些所谓返还了，里面那些人该住还是住，房主都赶不走，没有办法。 这个房子就是卖的，你要想住可以，拿钱买。 想花一点钱租下来没门。 沈正他们来看房子的时候，正好还有别人在看，大门是开着的。 打了招呼就进来了。 里面真是惨不忍睹，这是故意破坏的吧？ 院里堆着一堆破砖破瓦的，一小堆一小堆的。 有的窗户都是破的，屋里黑球球的，里面还不如家里的房子呢。 简单的家具，如桌子、床之类的，桌子都是断腿，划重点，都是…… 床，也是。 床腿都被弄断了~ 前面那一家人边看边嫌弃，沈正他们也嫌弃，只不过没说出来。 带着看房子的年轻人见怪不怪，一副我家房子就是这样，爱要不要。 前面的人虽然嫌弃，听话音还想买，跟年轻人扯东扯西，“你这房子能给修一下吗？” “不能。” “那这些破旧没用的东西扔出去也行。” “不行。” …… 谈话非常不友好。 “你卖多少钱？” “六千六。” “就这破房子你卖这么多!坑人啊！” “坑人你可以不买，没人拿刀逼着你买。” 沈正心里哇凉，这个价钱咋说呢，反正离他很遥远。 “三千卖不卖？” “不卖。” …… 气呼呼的走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傻子才买这个房子呢。 年轻人看着沈正他们，“你们看得咋样了，六千六便宜一分也不卖。” 沈正想直接扭头走人，没敢，回去不好跟媳妇交代，“咳咳，小兄弟，那个……” “你个大男人有话就直说，婆婆妈妈的！” 沈正：…… “小兄弟，我得好好跟你讲讲价，不然回去媳妇问起来不好交代。” 年轻人没想到沈正脾气这么好，被噎了一下。 “你还怕媳妇啊！” “嘿嘿，不怕媳妇不是好男人。咱好男不跟女斗。” 年轻人也是个顺毛驴，你跟他好好说话也行。 看，这不就跟沈正聊上了。 “我媳妇和妹妹考上了大学，我们一家子人找个房子费死劲了。兄弟，你这房子是真合适，我们也不怕破，要是租给我们准给收拾的崭新。” “哥，我家老爷子发话了，这房子就是废在这，也不租。只能卖。” “哎，兄弟，你这房子能跟哥交个底不，到底最低多少钱出？” “哥，你还真能买？” 不是年轻人看不上他们，他们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咳咳，现在肯定没有，如果借钱合适，不是可以借吗？” 真是夫妻俩，都想到一块去了。 家里老爷子倒没说非得卖多少钱，现在卖房子的少，多少钱都是自己喊的。 “哥，你要真想买，我也只能给你少便宜点。要不家里说不过去。” “行，兄弟，有你这句话就行。我回家跟你嫂子商量，然后要借钱，你容哥两天行不？” “行。” 这哥真实在，年轻人这房子卖半年了没卖出去，他觉得有点坑人的意思。 他再问问家里，争取再多给便宜点，要不心里过不去。 分开的时候，俩人称兄道弟，依依不舍。 说好了，沈正这边买不买会尽快给个准确的消息。 走出一段距离，宋叔才说话，刚才一直忍着没拆沈正的台，“小正，你说你忽悠人家干嘛？” “宋叔，我可没忽悠人。” …… 大江扯着沈正胳膊，“二哥，你真要买这个房子吗？” “能借到钱就买，借不到想买也买不了。” 郑清明直接回家了，不跟他们回招待所了。 买了饭回到招待所，孩子们嗷嗷叫着扑过来，都等着吃饭呢。 “陆知青走了？” “你们走了没多久就回去了，怕虫虫醒了要喝奶。” 边吃边聊天。 江念冬已经等不及了。 “卖的那个房子去看了吗？” “看了，媳妇。” “详细给我说说。” 沈正心里直呼好险，看吧，媳妇在这等着他呢。 七嘴八舌，嫌弃这个房子。 宋叔：“比咱家还不如，太破了。” 沈义：“桌子腿都是断的。” 大江：“窗户都被砸破了，漏风。” 最后沈正补充，不夸大其词，据实相告，要不媳妇一去看跟他说的有出入，那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一个小院子，灰扑扑的老旧房子，之前住的人一点也不爱护，把房子造的不成样子。 得好好修修，才能住人。 北屋五间，东西房三间，墙都黑乎乎的，要重整…… 说道最重要的价钱，要价六千六，还能便宜一点，但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江念冬认真听着，夹菜的筷子都放下了，空口吃着馒头。 六千多，能凑够吗？ 第56章 说干就干 江念冬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非常认真的说道，“沈正，我想买这个房子。” “媳妇，咱买，这房子挺好的。正好，咱一家人住的开。” 三百多加上卖野菜挣的加上沈正拿回来的，整数一千五百块。 从沈家借的那些钱，不算在买房款里，留着平时花。 其他人都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买房子了？ 饭后，坐在一起合计买房的事情。 “大家都说说呗，我和沈正想把房子买下来。” …… 宋叔：“行，想买咱就试试。” 沈义：“那我也出钱。” 沈梅和大江也点头，“嗯，可以试试。” 沈梅拿着纸和笔记，做记录。 江念冬手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包括她自己的私房钱，共一千五百块。 宋叔有三百五十块，棺材本都在了。 沈义有一百二十块。 沈梅和大江有一百五十块。 一共两千一百二十。 房子按六千算，还差三千八百八十。 借钱跟谁借？ 江念冬微微一笑，第一个发言，“沈正，你跟我回趟家吧。孩子们就不带了，就咱俩回，我去跟家里借点。” …… 这个头开的太狠了。 沈大山的棺材本都给他了，沈正一下子被媳妇整不会了。 谁？ 谁? 灵光一现，有了。 沈正激动的站了起来，“媳妇，我想到跟谁借钱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打电报。” 那个欠他一命的家伙，用着他的时候到了。 “好。” 宋叔觉得，这个房子弄不好真能买。 “那我跟村里那些老伙计开个口。” “宋叔，不用吧，等我们这边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我和沈正回家一趟，除了爸妈，还有四个姐妹呢！” 哈哈哈，宋叔被小正媳妇弄得…… 这是回去划拉亲戚了。 “没事，先借着，用不着就算了。” 大江跟家里开口，沈正给亲爹发电报让他爹帮忙跟村里人借一借。 事情定了早点睡，明天沈正要买火车票，还要去跟那个小兄弟打声招呼。 跟郑清明也得说一声，不用找房子了。 郑清明夫妻两人一大早就过来了，昨天晚上俩人聊起来，说沈正两口子想买那个老长时间没卖出去的破房子。 俩人不放心，过来看看情况。 好家伙，人家一大家子一晚上就决定了。 沈正和郑清明去跟卖家说一声，还拿了五十块钱，直接付了定金。 年轻人接了五十块钱，觉得这个庄稼汉大哥真是个痛快人。 所以卖房子也得看缘分，真是这样的。 他也痛快得给降了价，降到五千八，最低了。 沈正很满意，本以为降到六千就不错了，没想到还低了二百。 人家还痛快，让慢慢筹钱。 郑清明骑着自行车带着沈正直接去火车站买票。 郑清明有时候真佩服沈正两口子，干事就是痛快。 这么多钱，这么大的事，说干就干。 这痛快劲，必成大事，以后干什么都能成。 有时候做事情就趁着那股精神气一鼓作气。 考虑的太周全，想的太多，可能错失机会。 等你想好，人家直接干的早就成了。 说不上对错，跟人的性格有关系吧。 他们运气不错，窗口没有票了，从广场上个人手里买的。 江家在谷市，火车两个小时，离得近。 江念冬正在做豆包的工作，“豆包，明天爹娘要出去一趟，你听话，好吗？” 豆包不乐意，“我不能去吗？我很乖。” “豆包当然很乖了，爹娘需要豆包帮我们看着弟弟们。要是豆包也走了，弟弟们好可怜的~” 小眉头皱皱的，很为难的样子，“那好吧，你们快点回来。” “嗯，两三天就回来。这次爹娘去办事着急，带不了你们，以后咱们出去玩肯定是一起的。” “好吧。”豆包一脸我勉强相信你的表情。 这可爱的小样子，江念冬捧着宝贝的小脸蛋啵啵亲了两口。 豆包笑得露出了牙花子，学着娘的样子，亲娘两下，开心地去玩耍了。 陆娇娇看着三兄弟在床上乱爬，她喊名字就扭头看她，咧着嘴朝她笑往她这边爬。 真是太可爱了！ 沈梅在翻包呢，二哥第一次去老丈人家，还是去借钱的。带什么东西很头疼。 想花钱买点啥，嫂子说不用，钱留着办正事要紧。 嫂子让带的，沈梅觉得拿不出手。 这次背过来的山货干菜，都是自己去山上弄的或是自己菜园的。 整了一背篓山货，干蘑菇干木耳、榛 子、松子之类的，还有自家晒的干菜。 “行了，梅子。你打算带多少，都让我们带走可不行，留着点自己吃啊。” “嫂子，带少了不够分啊。” 嫂子家姐妹多，看着多一分就没啥了。 江念冬扭头朝陆娇娇抱怨，“你说我回趟家，没点本事还回不起啦！我就是空手回，他们也不带说什么的。” “你不要面子啊？” 空手回娘家，女婿第一次上门，让你家那些人怎么看沈正这个女婿啊！ 唉声叹气，好难啊！ “哎，个人觉得面子不是那么重要，心意最重要。” “你们真的要买那个房子？沈正没跟你说那个房子太不像样了。” “说了，破破烂烂的。” “说了你还买？”陆娇娇声音高了两度，被江念冬惊的，这是什么人啊! “好房子谁不想要，我们买不起。这个破房子还要六千多。” “也是，好房子指不定多少钱呢。” “这不是凑巧了吗？合适的房子不好找，既然碰上了买了也挺好，租房子搬家也折腾人。自己的房子住着也自在，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也是，我也不是劝你不要买。我和清明也凑凑，看看能拿出多少，少了你们也别嫌弃。” 江念冬没控制住，嗷一嗓子出去，“不用！” 八个月大的三兄弟都看出娘激动了，一脸懵逼的表情，好似在说，怎么了？ 后悔中，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你这么激动干啥？”陆娇娇很不解，这反应太奇怪了，夸张得过分。 的确如此。 宝宝心里苦，江念冬从头到尾都一直想跟书中的那些人物保持足够的距离，不想有什么牵扯。 当然很大原因是因为她对剧情的无知，不能提前预判危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远离。 跟男女主扯在一起……，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生什么让她挡枪，或炮灰的事件。 但是，江念冬还是努力坚持自己的初衷，虽然一直没成功。 跟男女主，可能因为时间的推移，自然的远离。 借钱这么大的人情，不不不，不要。 笑眯眯地看着某人，吊儿郎当的语气，“借我们钱？快算了吧，你们的日子还没我们好过呢！” “我们家这些男人挣钱，养家没问题，欠账很快就能还上。你俩都上学，除了学校那点补助，一点别的收入都没有，吃住家里的？还养个孩子？” 边说边摇头，那个鄙视的表情，让陆娇娇觉得她这日子没法过了，过不下去了…… 第5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陆娇娇坐不住了，站起来走来走去，一只手指着江念冬，“你……，你……” “我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还想着借我们钱，你心可真大。自己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江念冬笑眯眯的，努力把人往下贬，只求快速打消借钱的念头。 陆娇娇拉帮手，“梅子，你过来，给我评评理。” 沈梅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还是没躲过去。 笑哈哈的放下已经收拾好的背篓，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三兄弟别掉下床。 “行，你们说，我听。” “梅子，你说说你嫂子说的这些话有没有问题？” 沈梅真的认真想了想，“陆知青，在乡下的时候，家里给你们汇钱？” “嗯，汇钱。” “那现在你们回城了，家里还给你们钱吗？” …… 陆娇娇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刚回来，给不给？ “陆知青，我也不懂，我嫂子说的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 某人牛逼的哼了一声。 “我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么多，看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当然俺们农村人没有能耐的父母可以依靠，自然想的多。” “你不一样。能靠父母也不错。有房子住，回家有饭吃。上学也花不了多少钱，等以后毕业有工作就好了。” …… 陆娇娇走的时候有点被洗脑的感觉，她也觉得江念冬好像说的有道理。 这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陆娇娇把事放在了心里。 不知怎么的，她就想到她妈没去给她伺候月子的事情，为什么没去？ 因为她嫂子，她嫂子比她早生了几天，说好了不用她妈伺候，嫂子娘家妈伺候。 结果她提前发动给家发电报让她妈过去的时候，她妈已经在伺候嫂子了，娘家妈有事只得让她妈伺候。 赶到一块了。 用她妈的话说就是，她肯定是愿意伺候自己姑娘。 可是她哥夹在中间为难，话里话外不能让她哥难做人。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难处。 陆娇娇心里五味杂陈，深刻的理解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不是所有的姑嫂关系都像沈梅和陆娇娇那样。 她妈做的说不上错，选择不同而已，她作为被放弃的一方，就是难受。 是啊，江念冬没说错。 她嫁人了，她妈不可能每月给她钱花。 他们现在住在婆家，两口子都上学，公婆以后还要每月给他们零花钱？ 哎！ 有些事情，真不能深想，越想越愁人。 但这跟借钱没关系，钱还是得借，江念冬自己也说了，他们家的男人们挣钱也快，没多久都能还上。 能还她是相信的，这个快的理解人和人是有差异的，江年冬哪儿来的自信。 娘家和婆家住的近，婆婆还上班，白天她出去的时候就把虫虫放娘家。 回来的时候去接过来，她妈看着两个奶娃娃也挺好。 她妈倒是说过，开学以后，给看孩子。 夜里，陆娇娇跟郑清明说了白天江念冬的那些话。 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指望男人能说啥，就是不想憋在心里，找个人说说话。 郑清明不愧是男主，很给力。 “媳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挣钱养家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别想多了，咱吃住都在家里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媳妇，江知青是不想借咱们钱？” “嗯，清明，在她眼里，咱家日子也不好过。不知怎的，总有一种她不想跟咱们牵扯过多的感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跟人之间不用刻意，有缘自会走在一起。” …… 沈正这天晚上把自己那几件破衣裳，翻来覆去的看，想选一套最好的。 后悔没跟老郑借套他的衣裳，这些都不行。 江念冬看不下去了，“打住，给你三秒钟自己选，三秒钟过后我给你挑。” 豆包躺在被窝里捂着嘴偷笑，她也很高兴，因为明天可以出去玩了。 爹娘不在家，让爷爷带着他们出去转转。 沈正立马就选好了，媳妇的眼神很危险，总是在那件补丁的衣裳打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衣裳选好了，沈正对背筐有意见，太难看了。 沈梅选背筐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不怕压。 沈正暗搓搓想找个最好看的…… “行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嗯。”拖着比蜗牛还慢的脚步上床。 “媳妇，我要是拿不出手让你没面子啊！” “嗯？” “媳妇，你先睡，我才想起来棉鞋脏了，得擦干净。” “睡吧。别自己吓自己，脸皮厚点就行。” 把沈正的胳膊抱在怀里，这人果然老实了。 第二天，孩子们没醒，他俩就出门了。 沈正两口子离开的这两三天，宋叔他们什么也不干，就每天带着孩子们出去玩玩。 一切等他们回来再说。 该发的电报都发了，等消息，地址留的是郑清明的。 沈正和江念冬坐着公交车到了火车站，早上挺冷的，跟老家比就暖和多了。 两人是站票，没有坐，时间短，没往车厢里面挤，就在门口的位置待着了。 这趟车还行，每个车站都有人上有人下，都是大包小包出远门的装备。 车厢里很安静，好多人在打盹，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了。 广播里面传来到站的声音，这是一个小站，上下车的人都不多。 站在站台上，江念冬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多年前一个姑娘站在这上车的画面。 “媳妇？”沈正喊了一声发呆的人，媳妇好多年没回来了，哎! “没事，走吧。” 出了站第一件事是买返程的票，买到了后天的。 他们到厂家属院的时候时间尚早，一路上都没碰上几个人。 离中午还有一点时间，俩人去最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就站在门口等着。 中午，江父和江母先去食堂打了饭菜，快到家得时候远远看见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江念冬闭着眼睛舒服地晒太阳，她还是穿着大棉袄，都有点热了。 站在边上的沈正立正站好，挺胸抬头，胳膊肘怼媳妇。 江念冬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江父江母的身影。 “小四？” “爸、妈，我们回来了。” 江母快步上前去开门，“哎，哎，快进屋，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去厂里找我们？” “没等多久。” 大家进了屋，江母想起饭不够，让江父再去食堂打点饭菜。 “妈，我们买了点菜，都摘好了一洗就能下锅，只打饭就行。” 江念冬和沈正在外面等的无聊，就把菜给摘了。 “爸，让沈正跟你去一趟？” “行，我们爷俩去。我去把假请了，下午不去上班了。” 江父答应地很痛快，闺女和女婿突然过来，连声招呼也没打，上次也没说，肯定是有事。 第58章 江念冬开口 江念冬洗好菜，这个功夫江母也把炉子整好了。 放上一个新的煤球，直接开炒。 母女两人边聊天。 “怎么突然回来了？” “咳咳……” 直接说好像有点尴尬。 江念冬脸皮厚也有点不好意思。 “有事就直说。” “妈，我们是回来借钱的。” “需要钱打个电报就行，给你汇过去。还需要特意跑回来一趟？什么时候报到？” “还有几天，后天的票就得回去。妈，我这次借的不是小钱。” “我们租房子，看了好多都没有合适的，碰上一家卖的，就想买下来……” 边把事情跟妈都交代清楚，边观察着她妈的脸色。 见她妈脸色很正常，才放下心来。 还特意强调了一句，“妈，话我得跟您说清楚。这是我借的，一定会还的。您放心。” 得了她妈一个白眼。 “你们现在买了房子，等你毕业分配工作了怎么办？房子就扔那儿了？” “我们工作肯定在京市啊！” “你想得美，分配到哪儿谁知道。” “那就算我们不在京市了，大不了房子转手卖掉。” 江念冬：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江母干活很利索，两个菜很快就出锅了。 江父又在食堂打了好几个荤菜，女婿第一次上门，不能太糊弄。 “爸，够吃了，不用这么多。” “没事，咱们中午喝点，慢慢吃，能吃完。” 沈正见劝不住就不多说话了。 老丈人丈母娘人真不错。 这一路上老丈人都跟人介绍，这是四姑爷。 沈正拎着饭盒，俩人说着话往回走。 江父主要是问孩子们，老大三四岁了怎么不带着来。 沈正直接用媳妇的话说，豆包折腾了一趟，没休息好。 怕再折腾一趟，生病了。 饭桌上，沈正陪着喝酒，两人也没多喝，一人喝一杯。 江母给了江父一个颜色，直接问姑娘，“小四，你们缺多少？” “房子五千八，我们手里总共不到两千，缺三千八。” 老两口互相看一眼，这是…… 惊得说不出话了。 沈正赶紧说话，“爸、妈，我跟我一个朋友、还有让我爹跟村里乡亲们，我妹妹夫也跟家里说了，京市的朋友也打过招呼了……” 江念冬吃着带鱼，“嘿嘿，爸妈，你们能借多少就借多少，别为难。” 江父觉得太贵了，“工作了以后会分房子的，不用自己买。” 江念冬给爸夹了一块鱼，“爸，我知道。那得好几年后了，好几年的租金也不少。” 江父还想劝劝，江母一点劝的想法都没有。 她家小四主意正着呢，看来这房子是非买不可。 · 小四回来了，晚饭把大家都叫回来一起吃顿饭。 老两口去屋里商量了。 江念冬也拉着沈正回屋了，这是她下乡之前住的房间。 没什么变化，衣柜、书桌、床。 “媳妇，你家真好。” “好啥，不都一样。” 沈正不觉得，墙好白，收拾的干净利索。 他结婚的时候特意把墙上和屋顶糊了报纸，那个时候决定已经很好了，跟媳妇家一比，太难看了。 想当初，他还跟媳妇炫耀呢，亏得媳妇没说什么，他还窃窃自喜，太丢人了。 江念冬脱了棉袄棉裤进了被窝，很快就睡着了。 沈正坐在床边就盯着媳妇看，媳妇长得真好看，怎么看也看不够啊！ 嘿嘿，买了房子，他就可以天天和媳妇睡一个被窝了…… 所以，这个房子一定要买。 江父和江母在屋里咬耳朵，“老头子，你说这事怎么办？我听你的。” 江父把手里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闻，没理这个话茬，在想这个女婿呢。 “老婆子，沈正看着还行。” 不是自己挑的，勉强算及格吧。 江父有点理解小四的意思了，挑沈正这样的，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估计是那个时候一听不能回城，又要干活，一下子急了。 以后怎么办，顾不上了，先看眼前吧。 这也是很大一部分知青在乡下成家的心理。 眼前这关都过不去，说什么以后。 条件上跟其他女婿们现在看是不行，以后不好说。 自从闺女说了借钱买房的事，江母的心思就不在这个女婿上了，又不是结婚前，不行还能换。 孩子都四个了，行不行就那样。 “行，你老头子觉得行那就行。我问你借多少？” “家里还有多少都拿给他们吧，留下一点挺到下个月发工资。” 江父直接就把家底给捐了，父母给子女的钱说是借，能不能还都无所谓。 小四在乡下待的时间最久，受的苦最多。 还是唯一一个不在身边的闺女，江父是想多给点，借这个机会给吧。 “不少留点？万一有个事啥的。” “没啥大事，真要有事，四个闺女不就在边上，跟他们说。” “听小四那个意思，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得跟他们开口也借点？” “孩子们的事情咱少管，他们自己看着办。咱不说话。” “行，知道了，我不多说话。” 江母知道老头子这是点她呢，怕她多说话。 江母在屋里翻箱倒柜，一会从衣柜最上面拿出一个盒子，一会从褥子地下翻出来一双袜子，一会又从衣柜里面哪个衣裳兜里发出了一卷…… 家里的钱就被江母这样分了好几个窝子藏着，连江父都不知道在哪。 江父撇撇嘴，怪不得睡觉的时候觉得好像不平整硌得慌。 所有的钱都找出来，然后就开始数钱。 “用不用帮忙？” “不用。” “那我去找小正说话，我们出去溜达一圈。” “去吧，让他们一下班就过来。” “知道了。” 江父在客厅一喊人，沈正立马就出来了。 “爸！” “小四呢？” “睡觉呢，早上起的早。” “咱爷俩出去走走，跟他们说一声晚上过来吃饭。” “好。” 没有骑车子，就溜达着慢慢走着。 江父问沈正在乡下的生活，孩子们的事情。 沈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孩子们的趣事，江父乐得眉开颜笑。 沈正跟着老丈人一个厂子一个厂子转，见到了三个姐夫，一个妹夫。 羡慕的两眼冒星星，看着人家穿着工作服，脸上洋溢着笑容，好像低了人家一截。 第59章 不用借条 江母在家把钱都点好了，一捆捆的包好，去把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的姑娘喊起来。 江念冬这一觉睡得真香，一沾枕头就着了。 迷迷糊糊跟着她妈走，看到桌子上整齐的钱才清醒一点。 “妈，你们挺相信我，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一定会尽快还你们的。” 毫不吝啬的给了老婆子一个爱的抱抱。 江母一脸不耐烦的推开小四，真是都当娘了还这么任性。 嘿嘿，江念冬开心地看着小钱钱，“这是都借给我们了？” “嗯，都在这儿了。” 江念冬开始数钱，“沈正回来让他写借条。” “写什么借条，一家人又不是外人。” 江念冬把一千六百元巨款放在她的包里，江母看着她把钱收好，俩人在厨房准备做饭。 江母跟江父一样，也是关心孩子们。 “你们俩都走了，孩子们不哭吗？” “哭啥，夜里经常跟着他们大伯睡。家里哄孩子的多，我跟沈正偶尔哄哄。” “对了，小五要是问你，我们拿了多少钱，你可别说。” 江母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减少事端。 “我才不告诉她呢。” 江念冬跟江母聊起姐妹们的生活，她们都过的不错，工作顺利，家庭和睦。 晚饭，江家多年来第一次团圆饭。 江父和江母很高兴，当父母的就希望孩子们过的好。 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吃菜聊天。 沈正给大家敬酒，喝酒很豪爽，一口闷。 三个姐姐都满脸笑容看着小四，好多年没见，小四还是那么好看，小脸有点肉肉，很精神气色也好。 “三胞胎什么时候带回来？”大姐给江念冬舀了一碗汤。 “是啊，现在离得近了。”二姐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三姐递给她一个馒头，“咱还没去过京市，有空了咱也可以一起去京市看小妹。” 江念季顶着大肚子坐在她边上，斜着眼睛瞥她一眼，“还需要什么不？要不要帮你洗手啊？” 江念冬笑得很腼腆，“洗过了。” “以后离得近了，我经常回来，你们也可以去看我。方便着呢！是吧？妈，你以后退休了去我那住住。” “嗯嗯，行。在家整天对着老头子也没意思。” “妈，你还得给我看孩子呢。”江念季抗议。 “行，给你看。” 江念季对着四姐“哼”，做了一个胜利挑衅的表情。 江念冬不跟她计较，小屁孩一个。 “注意胎教！” 江念季瞪眼睛。 “怎么突然回来了？” 嘿嘿，江念冬就知道，她的好妹妹肯定会主动问的。 “咳咳……” 江念冬咽下嘴里的馒头，喝了一口汤才开口。 “回来确实有事……” 把在京市找房子，先是租没有合适的额，碰上一个卖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意思大家也都明白了，这是要借钱。 江念冬说的时候，大家都静静地听着。 没有别的表情，就是惊讶。 确实没想到是这个事情。 沈正自觉的接过话，不让媳妇为难。 为难绝对是他的错觉，江念冬是跃跃欲试。 “碰上合适的了，就想凑凑看，能买最好。好房子是买不起，那个房子太破了。才相对便宜一点。”沈正也很会来事，话让人听着很舒服。 …… 把破房子一形容，大家都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这能住吗？ 江念季可得着机会损她了，“你这啥眼光？要买一回挑个好的，非得买那个人家都嫌弃不要的。” 心里疯狂吐槽，家里就数四姐最漂亮，结果呢嫁的人条件最差。 家里姐妹几个都还没跟人开口借过钱呢，她好，多年第一次回家就是借钱的。 想想都替她臊得慌。 可怜她也得借给她。 说话最难听的江念季是第一个开口给钱的，“需要多少？” “要好几千呢，你也没有。你手里也就块儿八毛的，实在没钱就算了别好面子，为难自己。” 一点也不客气，怼她…… 哈哈哈哈，爽！ 江念冬肚里偷着乐开了花，吃得更香了。 “你以为我是你呢！”某人仰着头，鼻毛都看到了。 一点也不影响江念冬的食欲。 公平点讲，江母的厨艺一般般。 姐姐们都表示不要担心，他们都回去凑凑。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中间沈正两口子说了借钱的事也没有影响。 大家都很给面子，知道他俩后天一早就回京市，明天就把钱送过来。 女人们都在厨房的时候，江念冬特意说了一句，重点强调这钱今年肯定能还上。 沈正他们在客厅也说了，借的钱一定尽快还。 这一夜，江念冬又是在沈正的念叨声中睡着的。 同样是女婿，沈正不想比一下都不行。 “媳妇……” “嗯？你说你的，我听着呢。” 江念冬没有阻止某人的絮絮叨叨，挺催眠的，继续别停……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两只脚踩在沈正腿上暖和着。 “媳妇，连襟们的工作都挺好……，等我也找个好工作，月月拿工资，发了工资就给你收着。” “嗯嗯，真好。” “媳妇，咱得想想怎么挣钱还钱，得好好琢磨一下？” 呼—呼—呼— 回应他的是媳妇的小呼噜。 好吧，媳妇确实累着了，这几天都睡着很沉。 他也不多想了，抱着媳妇踏实睡一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三个姐姐和姐夫都没二话，回家就看看家里有多少钱，能借尽量多借点。 小四第一次开口，还是正事，能帮就帮一把。 江念季坐在床上泡脚，跟彭帅商量这事。 彭帅就一句话，你说了算。 江念季被这话暖到了，笑嘻嘻地，“你就不怕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 “你四姐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前途一片光明。” “切，你想多了，我姐那个性格难说。” 江念季一脸不屑，鄙视得很。 她姐是走了狗屎运，明明一起念书的时候都没她学习好。 · 京市 招待所里，孩子们都睡着了。 大人们坐在一块说话，不知道沈正两口子那边情况怎么样，担心。 沈正打电报借钱的那个人已经给回信了，电报发到郑知青那里的。 说已经汇了一千，还有一千等过几天再汇过来。 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来头，一下子帮他们解决了大问题。 第60章 团聚的一天 第二天，沈正六点半就起来了，出去买早饭。 昨天跟江父出去的时候，江父特意说了一个饭店，说这儿的早餐特别好吃，媳妇可喜欢吃了。 他出去的挺早，买早饭的人们都在排队等着了。 附近的人们从家里自带的家伙式。 沈正也是从家里拿的，一个盆一个暖壶。 等了也就十分钟，很快就到他了。 肉包子和油条，一壶豆浆。 沈正端着冒着热气烫手的早饭，快步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江父和江母刚起来，正在洗漱。 沈正先回房间喊媳妇起床，轻轻的摸着媳妇的头发，“媳妇，先起来吃饭吧，吃完再睡。” 外面有动静的时候，江念冬就醒了，被窝里太舒服不想挪窝。 “嗯，几点了？” “七点。” “知道了。” · 江母边倒豆浆边跟老头子嘀咕，“我算是看出来了，小四这个家务一点都不伸手。那小手一看就是不干活的，白嫩白嫩的。” 吃饭完江念冬很自然的把自己的碗筷递给沈正，沈正一看就是长干的。 江父帮自己闺女说话，“我问女婿了，闺女学习任务重，还要奶孩子，哪有功夫再干家务。你以为大学那么好考呢！” 也是，厂里也有考的，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估计没戏了。 江母心里嘀咕，这早就考完了，就是懒。 只刷了牙洗了手，脸都没洗刚坐下的江念冬就被江母瞪了一眼。 无辜的打了一个哈欠，喝了一口浓郁的豆浆，“哇！真好喝。” 江母看闺女这个样子又心疼了，喝个豆浆都激动成这样。 “多喝点，以后方便了想喝就买。” “嗯嗯，以前是没地买，在京市也喝了，就是觉得没有这个味道。” “那是，咱这边做的就是好喝。” 江父照顾着沈正，让他多吃别不好意思。 大家都吃饱，最后剩的两个包子一根油条，一碗豆浆都被沈正打扫进了肚子里。 他吃饭还特别香，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江念冬就喜欢去戳着玩。 一下！ 再一下！ 好硬！ 沈正笑嘻嘻的边嚼边让媳妇戳着玩。 江母都无语了，这小四天天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江父吃完饭就直接去上班了，沈正赶紧起身把老丈人送出门。 江母今天又请了一天假，在家收拾明天闺女要带走的东西。 江念冬就跟个小跟班一样，跟在江母屁股后面，让干啥干啥。 就见江母翻箱倒柜的各种找，要是觉得闺女能用上恨不得都给带过去。 “小四，这块布给孩子们做身衣裳穿也行，结实，就是这个颜色没那么鲜亮。” “行，好看呢，孩子的衣裳坏的快，洗几水就掉色了。” “也是，孩子们的衣裳料子得结实。小四，你快跟小正说一下，别让他干活了，好不容易来一次。” “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来一次才要多干的，平时干活也轮不到我们。” 沈正吃完早饭就开始大扫除，犄角旮旯家具都给移开，把卫生死角彻底清扫干净。 今天太阳也好，春天的阳光晒的人暖洋洋的。 沈正脱了大厚棉袄，额头上都冒汗了。 在院子里洗床单被套呢！ 江念冬显摆，“妈，沈正不错吧，特能干，养家没问题。” “对你好就行，爸妈没有别的要求。” “我爸妈最明理了。” 马屁拍地贼响。 这边整理完，又转移阵地，江母拿出一大包她以前的衣裳。 她挑了一身试了试，别的地方都合适，就是胸部有点紧，屁股有点绷。 江母看自家闺女是觉得哪哪都好，“小四这身材还跟个小姑娘一样。” “那是，身材无敌了，前凸后翘。” 边说边搔首弄姿，哈哈哈！ 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江母满脸无奈，“还不快换下来，别冻着。这些衣裳带着吗？” “带着，都能穿。穿不了的让梅子改改给孩子们穿。” 江念冬从小就穿惯了姐姐们的旧衣裳，给孩子们穿旧衣裳完全没心理障碍。 江念季跟她想反，从小就是个不听话的，旧衣裳死活不穿。 江家五姐妹，大姐穿过江母的旧衣裳，二姐三姐穿过大姐的，她就更不用提了。 就衣裳这块，她和江念季就有很深的矛盾。 …… 整理了一上午，筐子塞的满满登登的，还有一个大包。 江父回来就见院子里晒得满满当当的，一边是洗好的床单被套，一边是被褥。 沈正拿着跟杆子在哪来回走动着敲敲打打，见江父回来赶紧上前结果饭盒。 “这都是你干的？” “上午在家闲着没事。” · 下午江父上班走了，女儿们就回来了。 沈正继续干活，女人们就喝着茶水聊家常。 江念冬回来一次不容易，下一次大家聚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她们几个过来之前先碰个头，大家商量了一下，每家借一百五十块钱。 四家就是六百块钱，当着江母的面给的江念冬。 都成家了，姐妹之间只是亲戚了。 江念冬是打算给写借条的，姐妹们坚决反对，说是相信他们。 江念季直接说，“妈在这呢，给做证。这钱跑不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把心放肚子里吧。小五啊，你可长点心吧，这是吃了多少啊，昨天都没注意，脸都胖成这样了。” 嗑瓜子的江念季把手里没吃完的瓜子放在盘子里，砸吧砸吧嘴，瓜子突然就不香了。 她也知道自己胖了点，所以最近照镜子都不细看，看了闹心。 接过不安好心的四姐递过来的镜子，仔细看看，好像是胖了一点。 “我可没骗你，真胖了不少。经常见面的人可能不觉得，相信我。” 江念季还是一脸不信，“大姐，我胖很多吗？” 大姐仔细端详两眼，“好像是胖了点。怀了孩子都胖，生了就好了。” “对，生了孩子慢慢就能减下来，多动动少吃点。我有经验。”江念冬磕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献计献策。 “是啊，你现在都瘦下来了。” 看四姐这身材，江念季觉得自己肯定能做的更好，继续嗑瓜子。 江念季没忍住，又埋汰了几句四姐的厚棉袄。 是的，江念冬穿的是农村妇女穿的大花棉袄，暖和啊。 很有地方特色的红配绿的配色，一朵朵盛开的牡丹多喜庆，不懂得欣赏。 她当然卖惨了……，最后还没忘了加一句，有合适的衣裳可以给她。 还清欠债之前穿点旧衣裳也没啥，以后条件好了就不穿了。 姐妹们还真给她带了一包衣裳，有大人有小孩子的，看着还都挺新的。 第61章 坑爹儿子 除了衣裳就是吃的，点心、糖果、奶粉都是特意给孩子们准备的。 沈正和江念冬这一趟是满载而归。 吃完早饭，江父江母去上班，她俩坐车去火车站。 昨晚就说好的，谁也不用送，都上班呢！他俩自己走就行。 · 江念冬背着一个小挎包，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沈正跟个逃荒的一样，背着背篓，肩膀上还有两个超大包，手里拎着不少东西，两人还没到招待所门口，就看见前面一家子人在等着他们呢。 豆包已经领头跑过来了，后面跟着小玲和小军。 三胞胎在大人怀里啊啊啊叫着，探着身子伸着小手表示欢迎。 没抱孩子的大江帮沈正拿东西，都进屋赶紧洗手抱孩子。 抱在怀里才消停下来，肉包小脸蛋贴在江念冬脸上贴贴，天呢，可爱死了！ 江念冬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快。 俩人轮着抱孩子，三个孩子都抱抱了，才肯自己玩。 把三个胖小子放在床上做爬行动物，大人们说说话。 豆包他们老实的坐在桌子上开吃了，一人一块桃酥就吃得特满足。 豆包就一见面激动了一下下，桃酥出场爹娘都得往后站，排队。 江念冬不等大家发问，就滔滔不绝得说了起来。 家里人都很好，爸妈每天都上班，姐姐们妹妹都见了，一起吃了饭。 给他们带的东西也都给了，他们很开心，这些东西都是大家给的。 江念冬最后不忘宣布大家最关心的问题，“钱借到了，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很快就可以不住这了。” 沈正关心的是，他发出去的电报有没有消息。 “宋叔，老郑过来了吗？” “过来了，人家给你回电报了。” 接过电报看得非常认真，咧着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这小子，算有良心。” “多少？” 朝媳妇竖起一根食指晃晃。 “一百？” 沈梅看不下去了，这两口子还玩上了，直接开口，“嫂子，是一千。” 竖起大拇指，太棒了！ 嘿嘿，某人傻笑，做梦中，晚上是不是又可以一个被窝了…… 午饭后，沈正把拿着手里的钱去找卖家了，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搬进去。 对了，搬进去之前还得好好收拾一下。 · 年轻人就在院子里找了个能落脚的地数钱，开春的时候有太阳的地比屋里还舒服。 他一个无业游民，没事就在这一片转悠，沈正他们几个人一进胡同就碰上了。 沈正一见年轻人就热情地招呼他，“小兄弟，哥上午刚回来，吃完饭马不停蹄就赶来给你送钱来，没凑够，先给个大头，剩下的就这几天的事。” “哥果然说话算话。” 沈正在等着这哥们数钱，宋叔、沈义、大江已经自觉上手干上了。 年轻人名叫杨建国，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家人的期望，可惜他连个工作都没混上。 “建国，你这个名字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取的。” 嘿嘿，杨建国被沈正夸的特别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太单纯。 他爹娘就这一个儿子，独苗苗，被宠坏了。 从小就淘气，上学也不好好学，考不上高中就混着了。 他从小到大，别的不说，就是运气好。 前面的没工作的都下乡了，到他的时候政策改了，家里就一个的不用下乡了。 小时候还有人夸长的聪明伶俐，越调皮越聪明，开始上学以后就没被人夸过了。 冷不丁被沈正一夸，浑身不自在。 可沈哥说的也不错，他这名字确实时髦。 “建国老弟，哥为啥这么说呢，我爹没文化，起个名字都能起反了。” “怎么反了？” “沈正、沈义，你说这两个名字别人一听肯定是正义这俩字，正字为大，义字为小。对吧？” 杨建国点头，没错。 沈正继续瞎白活，“我叫沈正，弟弟。我大哥叫沈义，这就是我亲爹干的好事。” 哈哈哈，杨建国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沈哥太逗了。 俩人瞎扯了一阵，沈正才说道正题，想先收拾着房子，能收拾好早搬进来最好，一大家子住招待所，花钱吃饭心疼人。 杨建国痛快的答应了，跑回家把钱放下，拿了纸和笔来给写好了收据。 又回来跟沈正他们一起干活，可卖力了。 整的沈正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哥们太实在了。 前面那人让他干点啥，他啥啥不干，到咱这，咋还反着来呢！ 难道这就是媳妇嘴里的人格魅力？ · 京市这边忙活着的沈正，又打了两个喷嚏，这么了这几天总是两个两个的打，这是有人在骂我？ 东方红 沈大山这几天的脸拉的老长，老婆子当着他的面没说啥，背地里偷着跟儿媳妇嘀咕，沈正这小子终于找他爹事了。 一脸等着看父子俩翻脸的吃瓜表情，别人心情不好，我就心情好。 老婆子心情好，家里伙食都上去了。 吃的还都是沈正他们送来的。 沈大山收到电报那天就骂了沈正一顿，坑爹儿子，就知道指使他干活。 这个时候不外道了，以前让他去上工都不给他好脸色。 沈大山被沈正气得都翻旧账了。 骂完还得给他干活，他是不想干的。 先去找大队长说的这事，宋勇真是哭笑不得，这沈正两口子也太能折腾了。 在京市买房子，得多少钱啊？ 沈大山直接骂，“这个小兔崽子，临走的时候刚把家底都掏给他，刚走了没两天又来要钱，以为我多大能耐啊。” 宋勇此人眼光很长远，“沈老哥，沈正这小子是能折腾了点，你呢咱也不是外人，说句实话，他们兄妹三个你也没操心。” “大了，反而操上心了。当父母就是这样，孩子成家了照样不省心。” 宋勇是真羡慕沈大山，将来肯定能享着沈正的福。 沈大山走了几家关系比较好的，每家都把沈正骂一遍，心情才好起来。 也帮宋叔传了话，最后把所有的账目让俩儿子帮着写好，自己留一份，给沈正寄过去一份。 沈大山这两天说话说的嗓子都哑了，吃完饭啥也不想干就想躺下清净清净。 老婆子也不省心，专门挑这个时候跟个蚊子似的在他耳边哼哼。 还专挑他不爱听的说。 “要不明天再问几家？这点钱不够怎么办？” 装耳聋，不想搭理。 “三个大胖小子，没房子住，多可怜呢！” 这臭老婆子，知道他心疼三兄弟。 才走了几天，就想得抓心挠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行了，你别叨叨了，咳咳—” “起来，把水喝了。” 沈大山叹着气起来，结果老婆子递过来的水。 咕嘟咕嘟，一口气干了。 第62章 老家 沈大山最近很出风头，为啥？ 整个公社就这一家，儿媳妇和闺女两个大学生。 外人羡慕地流口水，大家鼓吹的以后享福养老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实在没得到，日子苦了不少。 沈大山心里苦啊，这边自己闹心，该办的事还是得办。 老婆子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处处替那臭小子说话，不知道还以为是亲娘后爹呢。 村里面的风言风语，都不要提了。 沈大山没别的办法，就装聋作哑。 他觉得人家说的没错，借钱的日子不好过啊。 目光短浅的人从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一下子变成了看笑话。 看看沈家这日子过得，越过越回去了，考上大学有个屁用。 还不如他们在家干活的，还有俩闲钱，最起码不用借钱。 眼光长远的，以宋勇为例，觉得沈正他们肯定会有大出息。 大学生将来的工作肯定不用说，月月拿工资，老了还有退休金。 最近村里一点也不无聊，各种事情很多，大家见了面都得八卦几句闲话。 让平时枯燥无味的日子有了那么一点乐趣。 不仅八卦沈家的事，还盯着知青们，看看还有没有考上大学的。 知青们天天也不上工了，根本没那个心思，一早就跑到邮局去等消息，比上工积极多了。 收到第一批通知书的人都已经去报到了，其他人满怀希望的等待着，可能第二批就有自己了。 不仅东方红，整个公社参加了高考的人都去邮局那打探消息，最近邮局可热闹了。 人来人往，外面一小堆一小堆聚集在一起的人，瞎聊着或许谁有小道消息呢！ 话题里面当然少不了沈家的事情。 沈梅公婆那边得到消息以后，直接找儿子们说了，让他们各自回家跟媳妇商量一下，这钱借不借，借多少。 沈梅这几个妯娌们，平时处得也不错，反正没红过脸。 借钱的事是第一次。 王大江有三个兄弟，大哥王大海，二哥王大河，弟弟王大湖。 三兄弟跟媳妇商量了，大江第一次开口借钱，肯定是借的。 早就分家单过了，日子也过得差不多，没有谁家特别穷谁家特别富。 王大海的媳妇没有意见，因为她娘家弟弟结婚跟他们借钱，王大海二话不说就借了。 道理是一样的，现在王大江开口了，只能痛快的借。 年前娘家还了钱，凑了八十整。 王大河家情况跟大哥家差不多，凑个几十块钱问题不大。 王家四个兄弟里面王大河的脑子算是最活络的，王大江去了东方红住，他就发现这个弟弟生活好了。 细节，仔细看看就有发现。 王大江和他媳妇过日子是很仔细的，舍不得穿舍不得花。 去了那边，穿的还是以前那些衣裳。 可起色变好了，一起上工干活那力气也是一大把，休息的时候也不闲着，去山上采这采那，精神气变化很大。 弟媳考上了大学，大江还说是陪嫂子考的，当时自己跟个傻子似的还相信了。 队里的知青都没消息呢，弟媳却考上了，早有预谋。 王大河拿了六十块钱出来，自认为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未来的某一天，他肠子都悔青了。 打死他也没想到，沈正拿小子会干那么大的事。 王大湖这边出了状况，媳妇是同意借钱，钱呢？ 扯着嗓子大声冲媳妇嚷嚷：“你再说一遍！” 他媳妇哭哭啼啼地，声音小的就在嗓子眼，“借出去了。” “家里的钱都借出去了？不是，你往外借钱都不跟我说一声吗？我要是不问，你就不说是吗？瞒着我，有本事你瞒一辈子啊！” 王家的房子都挨着建的，这吵架的嗓门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这个时间大家都吃完饭，准备睡了，格外安静。 家里好面子的，吵架都得压低声音。 沈梅公婆、王大海两口子、王大河两口子都过来了。 众人进屋，屋里黑乎乎的，连个煤油灯都没点。 沈梅婆婆把灯点上，“怎么还不点灯？” 王大湖声音闷闷的，“正要点呢。” 沈梅公公直接说道，“大湖，你们两口子要是为了大江借钱的事吵架，没有必要，谁说他借钱咱就得借给他。” 大湖急了，“爹，不是。三哥有事，我这个做弟弟的能帮肯定帮。” 沈梅婆婆直接训斥道：“那你媳妇还大着肚子呢，你吵吵啥！外面老远都听到你喊了。” “娘，你问问她，她干了啥好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家里的钱都借出去了。要不是三哥用钱，还不知道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王大湖是真气着了，这媳妇太不靠谱了，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他天天累死累活的干，病了也不敢请假，就想着坚持坚持，一天不干就没工分。 他媳妇倒好，这脑袋是被驴踢了吧！ 家里这么大事不跟他这个当家的吱声，总之王大湖现在浑身冒火，都快要哭了，努力忍着。 大湖媳妇干这事，把大家都惊着了。 大湖媳妇是几个妯娌里面娘家条件最好的，她借钱给谁？ 大嫂没忍住就问了，纯属好奇，“咳咳，借给谁了？” 大湖媳妇就可怜兮兮地掉眼泪，好似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也不吭声，比葫芦还闷。 “借给她姐家，说要起房子。” “哦。” 两口子的事，外人说啥？！ 女人们不冷不热的来两句，“别哭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男人们就说，“行了，你媳妇还怀着孩子呢，别吵吵了。” 劝了两句就打算散了。 沈梅公公还扔下一句，“家里没钱就算了，别多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 各自回到家，沈梅婆婆一顿叨叨，大湖这个媳妇是看走眼了？能作的？看着能面古的，笨笨的，怎么成这样了呢！ 娘家条件好的姑娘有利也有弊，这是不把钱当回事啊！ 老农民过日子，钱都是一分一分攒的。 愁得都睡不着了，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王大海和王大河不约而同的念叨媳妇，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干，要是敢干这事，别怪我动手，举着拳头耀武扬威。 不愧是兄弟，结局都一样，被媳妇拿着枕头追着打。 王大湖气呼呼的背着媳妇，不搭理人。 根本睡不着，他媳妇是个心大的，早睡着了。 睡不着躺着更难受，索性披着衣裳坐起来，想办法。 别说还真让他想到了。 第63章 王大湖 王大湖揪着头上那几根短毛，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了几个办法。 他一定要跟大哥二哥一样，借给三哥差不多的钱，不能让三哥小瞧了他。 先去跟姨姐要钱，看看能不能把钱要回来，要回来最好。 要不回来，就去找老丈人，给评评理，这事怎么办，找老丈人借钱。 这一步还不行，怎么办呢？ 那就村里借借，能借多少算多少，爹娘和两个哥哥那不用想了，他们的钱看肯定都得借给三哥。 王大湖的脑子真是个实心的，借钱也得给他三哥。 不过好人有好报，后来的收获让他的真心付出得到了回报。 快天亮才迷糊了一会，一大早就跑到大哥二哥家去。 大哥八十，二哥六十，爹娘就不问了。 他至少也借回来六十给三哥，她媳妇借出去一百。 直接去爹娘那蹭了口早饭，连家也不回，就自己走了。 刚才已经让大哥给他请假了。 直接去姨姐家要钱。 都是一个公社，不同大队。 姨姐家和丈母娘家一个村的。 离得不远，五里地，大湖迈着大长腿雄赳赳气昂昂走得飞快，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这个点都下地了，直接去了地里。 还没找到姨姐，先碰上了老丈人。 王大湖涨红着一张黑脸，“爹，我三哥来电报说要借钱，我家的钱梨花都借给姐了，我过来看看能不能要回来。” 告状，“还有，爹，梨花把家里的钱借出去都没跟我说。要不是三哥用钱，这事我都不知道。” …… 王大湖低着头，跟犯了大错似的，说着说着委屈地抹起了眼泪，“爹，我大哥二哥都有钱借，我一分钱拿不出来，我成什么了。” “我是一家之主，梨花把我当什么了。我说她两句还挨说，爹娘都说她大着肚子不能受委屈，那就只能委屈我了……” 哎呦喂，委屈的呀~ 李老爹这张老脸黑里透着红，因为太黑，红就忽略了。 被这不省心的姑娘臊得，这叫啥事。 “大湖，我说梨花，你放心。她不是故意不跟你说，就是没想到。” “走，咱回家说。” “嗯，爹，姐家房子盖了吗？钱能给我吗？不用全给，给我八十吧。我给我三哥。” 李老爹：…… 刚开春地还没开化，就干点杂活。 李老爹去找人喊梅花和女婿回家。 事情让王大湖无意给闹大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正常，离得近的人都听了个大概。 李老爹这个女婿家里出了个大学生，就是他三哥的媳妇。 三哥的媳妇那是东方红有名的沈正的妹妹，这是借钱啊！ …… 王大湖在老丈人家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女人们受了委屈回娘家，他受了委屈就回媳妇的娘家，哼！谁怕谁啊！ 看，老丈人丈母娘都给他做主。 老实人有老实人的缘法，王大湖阴差阳错拿到了家里的经济大权。 还是过了老丈人明路的。 李老爹也怕啊，这傻闺女借钱给自家人还好说，要是借给外人可咋整，那时候怎么跟女婿和亲家交代。 直接杜绝这个根源，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王大湖此人本性善良，是实心的老实，不敢做对不起闺女的事。 当着王大湖的面，梅花和她男人被李老爹一顿说。 没钱就别盖房子，装什么大头。 梅花觉得自己很冤枉，谁想到梨花敢自己做主，没跟大湖说一声。 她自己干的蠢事还连带着自己跟着挨骂。 这叫什么事，不敢狡辩就只得听着。 婆家分家，其他几家都要起砖房，梅花就想借点钱也一起盖了。 梅花把钱都还给了大湖，还没付钱呢，再晚个一两天这钱就花了，可惜。 王大湖目的达到就开心的回了，眼泪早没有了，嘴巴咧开都合不上。 李老爹还硬塞了五十块钱，说是借给他三哥的，不知道这事就算了，知道了家里有多少就借多少。 梅花眼睛都要绿了，本来她还想跟爹借呢，这下又没戏了。 李老爹站在门口，看着女婿远去的背影，愁得直叹气。 大湖和梨花这俩人，二百五配二百五，绝配。 当时挑女婿的时候，不敢挑那聪明的，自家女儿啥性子，又笨又傻，人家把她卖了还能替人数钱的主。 挑了个最笨的大湖，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大湖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就见梨花无精打采的在炕上做针线活，缝孩子们的小衣裳。 他二话不说，把钱往炕桌上一放，跟个土匪似的把鞋子一踢就上了炕。 把自己的丰功伟绩跟媳妇炫耀……，重点是老丈人说的经济大权他要拿着。 梨花还挺高兴，事情终于解决了，没人骂她了。 至于大湖管钱的问题，没问题你管呗。 大湖还特意强调什么，钱在我手里，花钱的时候一定会跟你商量的，不会擅自做主。 切，装什么文化人，还擅自！ 梨花边吐槽，边跟大湖往公婆家走。 大湖把自家的八十，这个数是参照大哥给的，老丈人的五十给了爹娘。 沈梅公婆没想到还没到一上午的功夫，儿子就干了这么件大事。 偷偷干的，谁都没吱声。 梨花就见婆婆从炕上拿了笤帚就往男人身上招呼。 抿着嘴偷笑，不动声色往边上移了两步。 别误打到我，别碍着婆婆收拾儿子。 “娘，你打我干嘛！” …… “啊！我做错什么了！” …… “啊，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沈梅婆婆气喘吁吁收拾了儿子，才好声好气地跟媳妇说话，“梨花，你别跟这个二货一般见识。” “嘿嘿，娘，没事。这样挺好，您想多了。” …… 沈梅婆婆心里唯有一声叹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大海、王大河知道弟弟干的好事，心里唯有佩服。 昨天还觉得弟媳不是个好的，今天立马就改观了。 他俩要是敢去媳妇娘家闹事，媳妇能拿着铁锹满村追着他们打。 弟媳还挺开心的，这人跟人咋这么不一样呢！ 老家这边的钱终于都搞定了。 沈大山带着儿子们，沈梅公公带着儿子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邮局。 这事终于告一段落。 第64章 报到 京市 那天沈正他们干到天黑才回去，第二天是个大日子。 饭后，所有人穿的跟过年一样，一起去学校报到，先去沈梅的，再去江念冬的。 报到第一天，人并不少。 校园里人头攒动，很是热闹，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真是一个好日子！ 天气很应景，蓝蓝的天空，太阳照耀着满是希望的人们！ 白云如顽皮的精灵一样跳跃着，变换不同形状。 春风温柔着吹拂着人们的脸颊。 江念冬他们一行人，很是引人注目。 宋叔牵着豆包，大江抱着肉包，沈正抱着菜包，沈义抱着糖包。 沈梅牵着小玲走在最前面，江念冬牵着小军紧随其后。 沈梅低头瞅一眼自己的花棉袄，决定以后不穿学校来了，太扎眼。 进校门不远的一个综合办公楼前面一排桌子，后面坐着工作人员在办理报到手续。 然后有人领着去分配宿舍，这一步沈梅就省了，她不住校。 办完手续，领了课本和课程表。 在校园里面慢慢溜达，陪着沈梅找教学楼。 大学的校园真漂亮，教学楼前面一个小花园，一株红梅尽情绽放着。 这边完事，走路去师范大学。 溜溜达达，也不着急，孩子们开心的不得了。 三兄弟见到啥都要叫一声，一个叫，另外两个马上跟上，说的啥谁也听不懂。 路上“叮铃铃”的车铃声引得三兄弟摇头晃脑到处找，什么响？ 一辆辆自行车驶过，三小只也盯着人家一直看。 师范大学门口就有学长学姐们在引路。 一个似乎从江南水乡走来的美人朝着江念冬微微一笑，“同学，是来报到的吗？” 看美人看傻了眼的江念冬被沈梅拽了拽胳膊，才回过神来。 哇！ 真是美女一枚，天然未加工，没有任何化妆品的修饰。 肤如凝脂！ 倾国倾城！ 沉鱼落雁！ 哈哈哈，词穷了。 一定要找机会带陆娇娇来看一眼，美人见美人…… 陆娇娇的美带着一点帅气，洒脱，眼前的美女，只能想象一条小船上坐着一位穿着旗袍，打着伞的古典美人，美人回眸一笑，路人已如醉如痴。 某人显然已失控，陷入想象中不可自拔，只会对着美人傻笑。 美人掩嘴偷笑，轻摇头，一缕华发落下，更是美得…… 江念冬鉴定完毕，天下第一美人也！ 回头一看，三小子张着嘴口水都流下来了，三个大男人忙着擦口水呢…… “美……，不是，同学，我是来报到的。” 差点喊成美女，吓人，不敢走神了。 古典美人微微一笑转身带路，摆手再见又去忙了。 美人走了也好，她才能专心报到。 报到流程很顺利，领到了该领的东西，就开始在校园里溜达。 快中午了，三小只有点叽歪了，哼哼唧唧的不好带了。 众人也顾不上逛了，加快脚步回招待所。 本来江念冬还想着一家人去京华大学和京市大学逛逛，三小只不配合就得打道回府。 喝了奶粉就不闹腾了，睡得可香了。 肉包非得把小拳头塞嘴里，当然塞不下。 菜包非得吃小脚丫，糖包非得跟个乌龟似的翘着胳膊腿。 哎！ 尝试纠正的结果就是嗷嗷叫！ 沈义守在兄弟们边上防备的盯着弟妹，那眼神好像她是欺负小崽子的后娘一样。 沈义没待多久，被沈正硬拖走了，去干活。 到了小院门口，见门是开着的。 杨建国在里面干的热火朝天呢，衣裳上都是土，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昨天分开的时候沈哥就说了今天陪嫂子去学校报到，他也没事干，街上瞎溜达太无聊了。 “建国老弟，你咋自己就干上了呢？” “沈哥，我待着也没事。” 他们要把所有房间都打扫干净，从屋顶到墙面到地面，屋里的家具都擦干净留下，坏了的家具也不舍得扔，修好了继续用。 垃圾之类的都先放到院子一角。 一个破笤帚疙瘩在一个房间找到的，多亏了这个东西，第一遍打扫太脏了，不舍得买个新的这样糟蹋。 抹布是宋叔的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上衣，盆是他们从老家带来的。 院子里的有根水管是真方便，城里的好处之一不用挑水。 几个大男人干了两天半，才彻底打扫干净。 垃圾也清理出去了，下一步是修理家具。 沈正的想法是他们几个臭皮匠自己整整，自家用的主要是结实，别的不用考虑。 可工具有点难搞。 杨建国回自己家跟小贼似的找了一圈，啥也没找到。 不过最后还是多亏他帮的忙。 他带着沈正去了隔了两户人家的一个小院，里面一个跟宋叔年龄差不多大的小老头。 杨建国是去借工具的，老头子不借。 沈正就问了一句，那能帮忙修吗？忙当然不是白帮的。 老头就背着手跟着两人过来了，“杨建国你这个臭小子，这房子收拾成这样，早就卖出去了。” 杨建国不好意思摸摸鼻子，他才不干呢。 把所有家具看了一遍，“能修。” 沈正走近一步，放低声音，“叔，您出个价？合适您就帮我修一下。” 老头摇头，“谈钱就算了，我就随便帮你修修，看在你是新邻居的份上。” “叔，那就谢谢您嘞，我就不跟您客气了。一大家子人还在招待所住着呢。” 老头手艺了得，干活也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大江在这儿帮着打个下手，就干的差不多了。 杨建国骑着自行车带着沈正去了玻璃厂，想看看能不能弄到玻璃。 路上两人聊天，沈正好奇的问，为啥那些家具成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故意破坏的。 杨建国边哼哧哼哧的用力骑车，沈哥这块头够大，要让他学骑车，一定要记得。 “那帮人搬走的时候，恨不得所有东西都带走，原来房子里老多东西了，这些大件拦着不让带走，坏心眼子都给弄坏了。” “太坏了。” “就是，不是自己的东西非得抢。” …… 第65章 朋友 江念冬和沈梅报到的第二天就去上学了，她俩的课程表安排的还挺满。 时间安排的挺合理，周一到周六上午课全满，下午晚的话五点多下课，早三点多下课，周六下午没有课，晚上也没有排课。 住校的同学们没课的时候就在教室里自习，学到很晚才回宿舍。 听说有很多同学回到宿舍也会熬夜继续学习。 大家都非常拼命，不浪费一分一秒。 江念冬特意跟老师打了招呼，没课的时候就回家，家里孩子小需要照顾。 老师表示理解，这届学生的情况比较复杂，学校很难统一安排，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再三叮嘱她在家也要认真学习。 沈梅也一样，没课就回家，她学习更用功。 早起看书，晚上还熬夜。 她俩开学以后，宋叔和沈义负责看孩子，沈正和大江收拾房子，分工明确。 郑清明和陆娇娇报到那天过来了一趟，大家聊了一会，他俩主要是过来送钱的。 三百块，已经是两人的所有存款了。 沈正双手接过，郑重道谢，承诺尽快还钱。 两天后，郑清明又过来了一趟，汇款单和信到了。 家里电报说钱已汇出，一看金额，第二天一早邮政局开门沈正第一时间给周朝阳发电报，说钱已凑齐。 取出周朝阳汇出的一千块，加上老郑的三百，只差二百五了。 家里的钱过几天才能收到，收到之后就可以过户了。 不过，钱好像借多了…… 沈正已经跟杨建国打了招呼，先搬进去。 杨建国答应得很痛快，还说了要帮忙搬家。 沈正和杨建国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他有点理解不了，大小伙子天天没事跟在他屁股后头混。 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 杨建国此人就是个刺头，你越是说他越就跟人反着来。 工作家里不是没找过，还不止一个，最长的时间干了三天，又跟领导干架了。 在沈正眼里，这就是地主家的大少爷啊！ 人家这命好，他羡慕啊！ 有房子，有自行车，看杨建国眼睛里都发着光的羡慕，是真羡慕，他夸人也是真诚的夸。 杨建国这小子一下子就被……感动到了，这人好，真好。 把他当人看，当兄弟看。 杨家的人都有出息，看他的眼神不自觉都带着点鄙视。 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又不傻。 反正呢，莫名的在沈正这找到了存在感。 原来自己不是啥也不行，沈哥觉得自己可棒了。 人生中第一次下死力气跟着沈哥干活，一分钱也没有，心里倍高兴。 好像这个名字终于名副其实，有了存在的意义。 杨建国夜里腰酸背痛躺在床上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想明白，就不想了。 搬家的那天，江念冬和沈梅正常上学。 女人们上学以后，沈正他们开始搬家。 第一趟把三只包子绑在胸前，领着三个自己走的，大人们能拿多少拿多少。 第二趟，宋叔和沈义在家里看孩子。 沈正和大江，又加上一个杨建国，一趟搞定。 杨建国的自行车立了大功，搬完家。 沈正把一千三百块给了杨建国，房款就差两百五了。 搬进新家的第三天，家里的钱也收到了。 收到家里的汇款单和信。 两张借款清单，江念冬和钱收在一起。 沈正跟杨建国约的时间是周六下午，要配合媳妇的时间。 去了房管局过户，手续办的很顺利。 工作人员还跟杨建国开玩笑，语气调侃，“小杨啊，房子终于卖了。” 杨建国吊儿郎当的，“哥，房子得找有缘人，咱又不着急。” 房子写的是江念冬的名字。 杨建国跟这儿的人都认识，经常过来这边，以前过来那是吹牛的，今天太老实了，一句话也不多说。 别人问才说话，不好回的就朝人家笑笑。 等他们走了，大家议论纷纷，这小子是重新投胎了吧！ 杨建国那点小心思，在沈哥面前努力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伟大形象。 再说了，还有嫂子在呢！ 办完事，江念冬自己回家，沈正和杨建国又出去走街串巷了。 临走的时候叮嘱了一句，“沈正，别忘了去大学那边看看。” “知道了。” 媳妇交给他的任务，去学校找郑知青和陆知青，明天周日请大家在家里吃一顿饭。 沈正骑着自行车稳当当的，杨建国坐在后座上，俩人先去找人。 “沈哥，明天上午咱还出去吗？” “明天休息一天。” “那我就不过去了。” “你明天有事？明天不能过来吃饭吗？” 沈正大长腿一伸，撑在地上，回头看着杨建国。 “你明天要有事，咱就换个吃饭的时间，你必须得来，这段时间你帮了哥大忙了。你不来，这饭就得改时间。” 杨建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沈哥，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不行，那我成什么人了。老郑他两口子是朋友，你也是朋友。建国老弟，你明天有事就去忙，你说个你方便的时间。” 沈正还以为这小子天天没事呢！ “嘿嘿，沈哥。明天我去，我能有啥事。” “真的啊？不能骗我。” “嘿嘿，不骗。” …… 杨建国有啥事，就是周日去老爷子家吃饭呗，他去不去别人也不在意，还是去沈哥家排第一位，他是重要的客人。 俩人到了京华大学，看看这看看那，都满脸羡慕，上大学真好。 问路找到郑清明他们专业的教学楼，随便找个同学问问就找到了他们教室。 门关着，俩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有人开门从里面出来了。 巧了，正是郑清明！ 郑清明看到沈正很是惊讶，以为有事找他。 边说话边往外走，“老郑，我是专门过来请你们明天去我家吃饭的，有时间没？” 老郑这状态有点不对劲啊，跟照顾月子的时候挺像，有点憔悴~ 郑清明苦笑的看着沈正，见他眼巴巴的等着，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我自己过去？” 沈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媳妇和虫虫呢？” 听着跟孤家寡人一样。 “虫虫这几天有点不好带。” “哎呦，我以为啥呢，虫虫可乖着呢，你可别背后说儿子坏话。我这当叔的可不答应。” 媳妇夸了好多次虫虫这孩子就是来报恩的，特好伺候，月子里一点也不闹人。 才几天不见，就有点想了。 虫虫和三兄弟一起在炕上玩得可好了。 “你别说了，我们都想虫虫了，明天过来了。老长时间不见了，没事就早点过来。” “知道了，明天过去，放心吧。” 沈正一路上跟杨建国夸老郑，多么好男人。 第66章 聚会 周六沈正和江念冬去房管局办事的时候，大江自己去玻璃厂了。 笑眯眯给看大门的老头递上一根烟，“叔，您帮忙问了吗？有合适的吗？” 家里的窗户暂时用报纸挡上了，得尽快搞到玻璃。 “嗯，弄到了。你小子运气不错。” 从墙边拿出几块玻璃，都按尺寸裁好的，回家直接订上就行。 王大江小心翼翼把玻璃放到背篓里，把盖子盖好。 付了钱，跟老头道别就往家赶。 周日 一早，沈正和大江就去江念冬学校打饭了，拿着盆和暖壶。 俩人去的时候跑过去，回来大步流星地走，最快时间能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内。 今天中午请客的饭菜也是去学校食堂打，没办法，家里东西还不全，买啥都要票。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把票消耗的差不多了。 沈正、大江这几天跟着杨建国一条胡同一条胡同的溜达，收获真是不少。 挨家挨户的敲门打听，“婶子，家里有不用的东西吗？我家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又没有票去买……” 从老家背来的那些自家菜园晒的干菜，城里人见了跟见了金子一样亲切。 听说夏天的时候，商店里来了一批豆角，大家排队差点打起来。 沈正是真怀念自家的菜园子，这事得办起来，好好研究一下。 一个凳子只能换一小把干菜，觉得不合适，沈正也不恼，买卖不成仁义在。 那就拜拜喽，有缘再见。 往往这个时候，老头老太太们就喊住丝毫不留恋要离开的沈正，忍痛接受。 以物换物，很难做到真正的公平。 他们也不亏，用家里用不到的东西换口吃的，现在太常见了。 煤炉子、煤球、铁 锅、铲子、凳子…… 一背筐一背筐往家整，家里的干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就剩个底了。 总算家里日常生活用品都差不多了。 · 郑清明和陆娇娇带着虫虫过来了。 院子里，沈正他们也准备好了。 一张桌子从屋里搬到了外面，上面摆着瓜子、花生、松子、榛子，家乡特产。 炉子上的热水也快开了，茶叶都准备好了。 他们一进门，大家都站起来迎接。 “哎呀，虫虫，几天没见，甚是想念。快，让姨抱抱。” 江念冬小心地从陆娇娇手里抱过孩子，仔细端详着。 “虫虫是不是太小了，带出来没事吧？让沈正跟你说了，我才想到这事，考虑的不够周全还请陆知青见谅。” 哎哟，江念冬拿腔拿调的，“虫虫啊，原谅姨姨哈，姨姨太想你了，你想不想姨啊~” 陆娇娇从沈梅手里抱起肉包，掂了掂，沉手，“这是又重了?” “不重才怪呢，奶粉、粥、豆浆、桃酥糊糊……，可能吃了。吃得多，拉的也多。” 稀罕完了孩子们，男人们抱着孩子晒太阳。 女人们参观一下房子。 陆娇娇第一次来，“清明说这房子不像个样子，这不挺好的吗？” “收拾好了，看着还行，勉强能住人。” 谦虚。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娇娇给了江念冬一个脑袋蹦。 北房五间，宋叔住东边，沈义住西边，中间是客厅。 沈正和江念冬住西厢房，沈梅和大江住东厢房，南房没住人。 陆娇娇就一个感觉，是真干净，说的夸张一点那就是一尘不染。 窗户玻璃都擦得锃亮。 只有基本的家具，床、桌子、椅子，看着特别舒服得劲。 不像家里住的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多。 不用的东西也舍不得扔，就堆在那，屋子本来就不大，就更显得拥挤。 被褥都是老家背过来的，收拾起家来，宋叔还念叨，要是草垫子也背来就好了，要是什么什么也背来就好了。 是恨不得把整个家一样不落全给整过来。 “你家真不错，羡慕。” 孩子们晒着太阳很快就睡着了，他们上午都有一小觉。 虫虫睡得也特别香甜，把孩子们放在沈义房间的床上，这个时候正好有阳光照在上面。 床上并排躺着四个奶娃娃，沈义就在床边上守着，看着小人书，对外面男人们聊天一点也不感兴趣。 老郑前脚刚进门，杨建国就过来。 这俩人都客气的不行，还带着东西。 宋叔、沈正、大江、杨建国喝着茶水，听郑清明讲大学的事情。 他讲得很细很多，班里有多少人，大家的大体情况。 他们现在上课的情况，老师们怎么样。 …… 沈正关心，“食堂的菜好吃吗？” “好吃，师傅们手艺很好。” “你还没吃过师范大学食堂的饭菜吧，今天让你尝尝。” 大江：“挺好吃的。” 宋叔点头。 自从江念冬和沈梅上学发了票票以后，家里能吃食堂就尽量吃食堂。 先吃师范大学的，再吃财经大学的。 一个人的一个月的饭菜票，他们这么多人吃不了几次。 沈正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去边上的农村转转，京市附近的山上看看。 是想去农户家里看看能不能买点粮食，山上去挖点野菜，可以自己吃，多了也能少挣钱点，或者换东西也行。 沈正说得大大方方，“咱都是自己人，我们一家子在城里吃喝，没有票是个大问题。” 确实是。 “老郑，你觉得可行吗？” 郑清明知道城里一些人家里人口说不够吃的，就托乡下的亲戚帮忙买粮食。 “可以，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老郑，你放心。” “建国兄弟，哥还请你帮个忙，京市哪儿山多？” 杨建国跟个三好学生一样笔直得坐在椅子上，“沈哥，你放心，京市周围没有我不熟的地。指哪打哪！” “老郑，有建国带着就更不用担心了，熟门熟路的。” “这几天主要弄家里这些东西，明儿得打听一下谁家卖三轮车和自行车的。” 大江已经等不及了，“老郑，我骑你的自行车出去转一圈呗！” 大江也学会骑自行车了，刚学会，那股上瘾劲还没过去。 “随便骑。” 大江开心的跑着出去了。 江念冬问陆娇娇，“沈正听老郑说，虫虫不好带？” 第67章 虫虫 陆娇娇也很纳闷，“嗯，虫虫有点闹腾。” “怎么了，虫虫一直可乖了，你月子里的时候……” 江念冬叨叨到一半，赶紧住嘴了，表情不对啊！ “哎呀，咋还抹上眼泪了呢，我又不是说你。别弄的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梅子给我作证，我可啥都没干。” 陆娇娇那点眼泪被她说没了，动动鼻子，没好气，“你没欺负我。” “我昨天请假了没去上课。” 陆娇娇一句话让姑嫂两人瞪大了眼。 “你不舒服？” “出了什么事？” “在家看虫虫了。” “你请假在家不上课就是看虫虫？” “嗯。” “你……”江念冬无语了，这说不过去。 “陆知青，你把虫虫送过来，大哥就帮忙看了。” “不是，你能详细说一下不，到底咋回事？能说不？要是隐私就算了，不勉强。” 陆娇娇慢慢道来，她开学以后，她妈看着两个孩子。 她妈是那种没干过活，没吃过苦的人，前面照顾儿媳妇月子看孩子就挺累的。 一下子又看两个，不太适应。 虫虫可能也不太适应，就是大人和孩子没有磨合好。 虫虫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哭，他一哭，嫂子家的孩子也跟着哭…… 她和郑清明的课都很多，下午回家的时候，孩子不哭的时候少。 本来孩子晚上不闹腾，喝次夜奶，一个大觉就天亮了。 夜里也爱哭了，就让人抱着，一放下就哭得不行，不睡觉。 …… 她妈还累病了。 江念冬从来没有一个人照顾过兄弟三个，没有发言权。 因人而异。 她承认自己不行的，绝对不会一个人带三个出去。 沈正能不能行，她不知道。 大哥沈义一个人照顾十个都跟玩似的，兄弟仨跟着大伯特省心。 当然这只是，江念冬看到的。 “那你怎么不把虫虫送过来？” 陆娇娇真想过，送到沈家来，绝对没问题。 这边都安排专人看孩子的。 都回城了，还因为没人看孩子，特意把孩子送过去，反正她最后自己请假看孩子了。 孩子太小，抱着孩子去听课也不现实。 陆家如果能找个人帮忙是最好了，这个时候很多人家还是避讳的。 愁人~ 虫虫好可怜啊~ 沈梅：“陆知青，要是实在没人看虫虫，你就送这边来，我大哥看孩子你放心。” 陆娇娇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江念冬，“你是不是不愿意？” 一脸无辜，“我没有，别冤枉我。” 她可舍不得虫虫天天哭闹，不过看孩子的不是她。 “你自己去问大哥，我可不替大哥做主。” 陆娇娇并没有问，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说到了学校的事情。 三人一致认为，课程很多，同学们很努力，压力很大。 得努力学习，要不期末考试成绩末尾就丢人了。 三人连班上同学都认不全，大部分都不认识。 走读，上完课就走，中午还赶回家吃饭。 根本没时间跟同学们交流。 累并快乐着。 豆包他们一早就跑出去跟胡同里的伙伴们玩去了。 中午的时候才跑回来，高兴地抱着陆姨的撒娇。 十一点左右沈正和大江去食堂打的饭。 大家也不嫌弃，吃得很开心。 下午三点多，客人才离开。 虫虫很乖，上午睡了一觉，下午和三兄弟一起，也没哭闹。 客人走后，大家坐在一块说说话。 都踊跃发言，有啥说啥，说出来大家商量。 沈正说的解决粮食问题的方案，大家都没有意见。 江念冬就嘱咐了一句，“发现情况不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人跑了就行。” …… 沈正乖乖点头，“媳妇，放心。” “不听话，后果自负。” 加一句，更放心。 菜的问题，宋叔说看看能不能在院子里种点。 根深蒂固的老思想没办法改，只要有地方就自己种，花钱买菜怪心疼的。 另外小玲他们上学的问题，今天也问老郑和建国了，俩人都帮忙问问。 问题应该不大，找认识的人说上话，该送礼送礼，该交钱交钱。 最后，江念冬说了陆娇娇请假在家看虫虫的事情。 宋叔发话了，“这不像话，上学可是大事不能耽误。清明也没说。” 沈正猜到了有事，老郑是不好意思吧，总是麻烦他们。 “大哥，要是虫虫过来，你愿意帮忙看一下吗？” “嗯，愿意。” 看孩子是沈义心目中排名第一的好活。 “那用不用让他们给你工资？看一个月多少钱？” 沈义皱着眉头很为难，“不用吧！” 看三个跟看四个差距不大。 摇头，“大哥，你干活了当然应该得到报酬，怎么能是免费的呢？” “哦。” 有道理。 “大哥，你先想想，想要什么直接说。” 好吧！ 周一 中午，郑清明来了。 江念冬腿着到家，走得快穿得又多，都微微出汗了。 她的花棉袄成了校园一景，教室里阴冷啊，时间长了人都冻透了，她真受不了。 沈梅也被嫂子逼着穿，不穿不行。 听郑清明说，陆娇娇又请假在家看孩子了。 她真是想破口大骂，这人是驴脑袋吗，怎么这么轴！ 宋叔直接让郑清明去接孩子，让陆知青下午去上课。 江念冬和沈梅赶紧吃饭，吃完就回学校，一点多余时间都没有。 她学校离得近，沈梅比她更远，快挣钱，家里人手一辆车。 家里最先有车的是三兄弟，沈正串胡同的时候掏了一辆婴儿推车。 下午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郑清明和陆娇娇都过来了。 他俩一人一辆自行车。 江念冬盯着影壁那车子看了好一会，哎~ 陆娇娇在屋里挨说，宋叔正说她呢！ 晚饭，沈家人吃到了京华大学和京市大学食堂的饭菜。 仔细品品，没品出什么来，食堂的饭菜大同小异。 还有惊喜在后面。 陆娇娇抱着虫虫坐着郑清明的自行车走了。 哈哈哈，留下了一辆自行车。 江念冬和沈梅学骑自行车！ 江念冬会骑，沈正帮忙扶着，她骑上两圈就找回感觉了。 沈梅学得也很快，她力气大。 小玲、小军、豆包跟在后面跑。 第68章 进山 沈正他们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打听到了卖自行车的消息。 一家是儿子结婚要买新的，把这辆旧的卖掉，要价一百不还价。 这车子很破旧了，能骑是能骑。 还有一家，工作调动，处理家里不少东西。 沈正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好多人都在挑挑拣拣。 这家的自行车新一点，蹬了几下很顺。 还有一台缝纫机，大件就这两个。 其他零七八碎，家里过日子用的上的，沈正和大江也搜罗了不少。 付钱的时候很心疼，但没有办法。 大江和建国看着东西，沈正特意回家取的钱。 另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沈正也买了，他和大江一人一辆。 有了交通工具，沈正一刻也不想等，跟杨建国约了明天三点出发。 杨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哥，是夜里三点吗?” “对，三点出发，骑车子两三个点，六点能到山里吗？就算六点到不了，最晚八九点肯定能到了。” 一听，沈哥说得有道理。 要是天亮再出发，一上午的工夫都耽误了，干不了活。 晚上，为了省电，大家都在客厅。 江念冬和沈梅看书学习，沈正他们说话。 他已经说了明天出去一趟，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不要担心。 沈正和大江准备明天出去的东西，这个江念冬帮不上忙。 她把糖和饼干，整了一包让他们带上。 回屋睡觉的时候看了三个睡着的包子一眼，她的奶水没了，就自然的断了。 晚上都跟着沈义睡，很少哭闹。 沈正两点半就醒了，家里没有闹钟。 动静很小，怕吵醒媳妇。 喊了大江起来，宋叔也出来了。 他们走后，宋叔把门关上。 杨建国起的很艰难，从来没这个点起来过。 都没洗漱穿上衣裳骑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杨父杨母对杨建国的要求极低，只要不闯祸就行。 知道他最近老是跟在买他家房子那家人后面，打听了一下，人家那家是来上大学的，家里孩子还挺多，就放心了，是安分人家。 半夜还是很冷的，骑着自行车那小风凉飕飕的。 三人说着话，沿着这条路一路向前。 天放亮了，沈正放慢了速度，观察这路边。 骑到这，已经有山了，他们没停继续往前骑。 沈正和大江偶尔下车走到地里去看看。 中间停下一次吃点东西喝了点水，又继续向前骑。 这个时候体力的差别就显现出来了。 沈正和大江没多大感觉，杨建国的腿都僵硬了，都打哆嗦了。 “沈哥，对不住，我控制不了。” “建国兄弟，你已经很行了。可不能跟我俩比。” 沈正开始吹了，天上牛在飞。 从小干活，打架，爬山，村里第一，还娶了个漂亮知青媳妇，一下子生了三个儿子…… “我们从小练出来的，你不喊苦不喊累，一直坚持，很棒了。咱今天没有具体目标，就走走看看。” “嗯，沈哥，以后我也好好锻炼不拖后腿。” “慢慢来，着什么急，你还没结婚呢。都不算大人。” 杨建国：…… 秀气的小白脸，跟沈正和大江的黑红糙汉脸，没有可比性。 三人一路骑啊骑，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往前走，好像没有尽头。 骑到十点多的时候，才在一个村子里停下。 大江和杨建国在村口大树下坐着休息，他自己进村看看。 沈正觉得真亲切，虽然跟老家的不完全一样。 迎面走来一个大娘，洗衣裳去了。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再往里面走都有什么？” “你是干啥的？”大娘很有防备心。 “我市里的，家里没吃的了，想出来整点。” “你还市里的，就你这样的？就庄稼大汉。” “大娘，您眼神真好，我老家黑省的，根正苗红老农民祖上八代都是。” 沈正又炫耀了一把自己的漂亮知青大学生媳妇。 主动问粮食的事情，“大娘，家里有多余的粮食没？能给我匀点吗？” 大娘家里真有，但很谨慎。 他们这村子在大山里头，市里人很少过来，太远了。 没说话，盯着沈正的眼神跟看负心汉似的。 沈正再接再励，“大娘，咱就是一个小老百姓，我老后悔了。早知道从家里背粮食过来了。我们走的时候，家里还有老多粮食和菜呢，实在不行，我大不了回一趟老家背，人还能被尿憋死……” 当时他们带的东西，真是挑挑捡捡，太多了。 粮食的事沈正是考虑过的，他当时就是想着来下面村里弄粮食和菜。 难度不大，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以前吃不饱饿肚子的困难时期了。 细粮是不行，但粗粮不但能吃饱肚子，还有余。 大娘啪啪地抖搂着衣裳，湿衣裳滴答着水挂在晾衣杆上。 俩人又一种奇怪的和谐。 大娘干自己的活，沈正说他的，还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桃酥，几口一块就下肚了。 大娘听不见说话声，回头一看，就见人家低头吃好吃的呢。 沈正的手也不干净，脏兮兮的，顾不上了，又饿又累，填肚子要紧。 哎呦，大娘的眼神又变了，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赶紧快嚼几下，把嘴倒出来说话。 这嘴不能二用，要么吃要么说，效率不高。 不等沈正开口，大娘已经急忙上前一手就拽住了他胳膊，很有劲，“小伙子，你还要粮食不？” “要。” 斩钉截铁。 “那你别吃了。” 这人太浪费了，怎么能拿点心当干粮呢！ 大娘看不下去，太不会过日子了。 沈正觉得自己也吃不了了，再吃一块，大娘能跟他打起来。 大娘这手里暗暗使劲呢，拽着他胳膊不让他往嘴里送。 沈正：…… 不跟大娘开玩笑了。 “大娘，我临时决定来山里，媳妇都没时间给我准备干粮。媳妇食堂的票也吃的差不多了。” “媳妇就给拿了点点心和糖，嘿嘿，这是去老丈人家的时候带回来的。” 干脆把手里拿着的这块塞到了大娘手里，“大娘不嫌弃我脏吧，您吃了这块吧，我手都拿过了。” 大娘可是吃过树皮的人，一口下去比沈正一口咬的都大。 “大娘，慢点吃。” 下面的事情都好说了。 沈正把点心和糖都给了大娘，大娘给他粗粮窝窝头，把水壶灌满。 沈正把钱掏出来让大娘看了一眼，大娘才往外拿粮食。 他说了什么都要，多少都能拿。 大娘还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价钱俩人心里都有底，沈正去粮店打听过价钱。 大娘这村里有个邻居，市里有亲戚，也帮着亲戚在买过粮食。 她家里这粮食本是打算让邻居帮忙卖的。 要不你就得自己这么老远这么沉折腾到市里，偷着卖，没有路子或价钱不合适还得拉回来。 费时又费力。 价钱离不了大谱。 玉米面、高粱面、小米面粗粮面粉一毛一斤，地瓜干八分一斤。 还有一小袋子白面，一斤两毛。 大娘都提前称重的，沈正掂量了一下就能掂个差不多，重量没错。 第69章 大丰收 沈正和大江的车子上装满了粮食，感谢大娘友情提供的棍子。 两根棍子横着放在车座两头，用绳子固定住。 上面再放粮食袋子，两边重量均衡，要不骑车子不好骑。 除了粮食，还收获了两大袋子白菜、土豆、萝卜。 还有一罐子豆油，都是自家去油坊榨的。 临走的时候，沈正还一直在大娘耳边唠叨，什么要是谁家还有多的粮食，您帮忙买点，多少都要。 大娘嘴里嗯嗯的答应着，心里不以为然，要是不来她就被坑了。 沈正最后加了一把火，“大娘，我给您算个账，我不管您从别人家拿的粮食多少钱，我给您都是今天这个价。比如玉米面，我出一毛，您要是能九分钱买来，中间着一份就进了您老的腰包。三天后我再来，您就相信我了。” 大娘眉头紧锁算账呢，一斤一分，十斤就是一毛，一百斤就是一块。 这是白捡的钱啊！ 大娘家正常也剩不了这么多，有一部分是自家出钱从队里买的。 从队里买的时候便宜，转手卖给别人贵，中间赚个差价。 当然家里得有钱买粮食才行，队里不赊账。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也有的人家不愿意折腾，就几分钱觉得不值当的。 大娘一厘钱都算的人，不怕折腾。 三人骑行在山间弯曲的小路上，刚吃了窝头，也有力气。 中午阳光正好，沈正和大江额头都出汗了。 来的时候骑了五六个小时，回去的时间只能更长。 杨建国跟沈正抱怨，“沈哥，我能骑动，你俩车子满当当我骑个空车子算什么事啊！” 沈哥还非得在他车子上也绑了两根棍子。 “哈哈哈，建国，别着急。你想得美，骑个空车回去。别做美梦了。” 啊？ 沈哥让他带啥？ 又骑了一个小时左右，三人停在路边。 这一路上也有村子，要从小路往里骑。 他们没进去，在这停下，杨建国负责看车子。 沈正和大江上了不远处一个小山坡。 开始干活，挖野菜。 这一大片连绵的高山，周边的村子离得也远，人家在自家跟前的山上挖挖就够了，不会跑这么远来这边。 他俩挖的很过瘾。 大江乐呵呵的话也多了，“二哥，跟在家一样。” “想家了？” “倒不是想家，就是不习惯，跟家哪哪都不一样。” “大江，不怕你笑话，我也是。” “在家多好，有肉吃。” “大江，等着，咱很快也能大口吃肉了。你看看这么多山，肯定有肉吃，现在是没空。” 俩人说着话，手下飞快，不一会就一筐。 筐满了就往空袋子里装，准备的够充分。 杨建国一步也不敢离开，尿尿都身子在树后，脑袋伸出来看着车子。 无聊的等着，都快睡着了。 看一眼表，沈哥和大江真能干，快两个点了。 把所有的家伙式装满，俩人才回来。 杨建国看着自己的车子，沈哥真有先见之明。 没有这两根棍子，真装不下。 野菜看着体积大，不是很重。 也不是很轻，沈正他们压的很实。 沈正拍着满满的战果，“建国，靠你了。” “沈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吃了窝头，喝了水，下午一点半三人出发，直接回家。 骑过蜿蜒曲折、凹凸不平的山路，来到平整的柏油路面，速度可以提上来了。 江念冬他们都吃了晚饭了，人还没回来。 八点多，孩子们都睡觉了。 宋叔隔一会就跑到胡同口区看一眼。 九点多的时候，宋叔、江念冬和沈梅都等在胡同。 溜达了一会正要回去的时候，沈梅指着远处，“那是吗？” 远远的路灯下，只有个小点。 “好像是。” 靠近一点，三辆车子骑得更快了。 这一路上，三人互相鼓劲。 实在累了，就停下歇歇。 终于到家了。 沈正：“快点，我媳妇等我呢！” 杨建国：我没媳妇呢。 大江：我媳妇也在呢。 看三人车子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大家没多说，先回家。 宋叔把门关好。 大家进屋再说话，两边院子都是紧挨着的。 他们能听到旁边院子的说话声，人家也能听到咱们的。 三人先在院子里盆里洗了把脸，把手洗干净。 沈梅把留的饭菜端过来。 三人坐下什么也顾不上，先吃几口再说。 其他人笑眯眯的看着。 “吃慢点，多嚼几下。” “喝水。” 馒头、咸菜和粥，喝了两碗水，三人才停下。 江念冬晚饭吃的很少，喝一碗粥就不吃了。 她是控制一下，希望肚子上的肉肉快点消下去。 其他人还以为她特意少吃的，也跟着少吃。 半个馒头一碗粥吃两口咸菜。 沈正往椅子上一靠，大爷似的指挥着小弟，“嘿嘿，建国，跟大家说说，咱弄到什么了？” “老多东西了，粮食、菜、油，野菜……” 宋叔开心得宣布，“明天早上我做早饭。” “叔，哪用你做，我来做就行。” “不用你，看你的书，人老了觉本来就少。” “就是，梅子用不着你。我们谁做都行。” 把东西都搬到南屋里面，明天再收拾。 让建国带了一篮子野菜回家。 杨建国兴高采烈地到家就把已经上床的父母喊起来，看他带的啥好东西。 杨父杨母看着一篮子绿油油新鲜的野菜，很欢喜，“儿子，你亲手挖的？” 杨建国：…… “我还能知道哪棵是我亲手挖的啊？” 一棵也没挖…… “还弄啥了？” “没啥了。”沈哥特意嘱咐了，对谁都保密。 让他拿点新鲜野菜回家孝敬父母已经很不错了。 沈哥说了野菜得卖钱。 “不说了，去睡了，明儿还得早起。” 杨建国很想睡个昏天暗地，睡个三天两夜，可不行。 儿子睡了，杨父杨母自己说话。 杨母对儿子第一次拿回家的东西，很满意。 摘了明早就做了，用热水一烫，放点盐和香油一拌，喷香喷香的。 “儿子孝敬的，跑老远山里给你挖的，你可知足吧！” “我知足着呢，一根草不给咱都不说啥。” 杨父能有啥要求，儿子啥德行，找媳妇都不好找。 “老婆子啊，儿媳妇你再托人问问。” “嗯，问着呢。” 杨母也犯愁，一听儿子没工作，很多姑娘都不愿意相看。 愿意相看的，提的要求也是找工作之类的。 杨建国往床上一趟，呼噜震天响。 杨母发愁，就儿子这德行，要是有媳妇，人家讲究人不得嫌弃死。 呼噜震天响的还有沈正，嘴里嘟囔着，“媳妇，我睡了。” 第70章 大家都爱贴贴 豆包皱着眉头像是要醒，江念冬就给抱到宋叔屋里了。 她自己倒不受呼噜的影响，很快也睡着了。 早上六点多醒来，外面已经有动静了。 她一动，沈正也醒了。 “媳妇，起来了。” “嗯，还早，你多睡会。” “嘿嘿，不睡了，起来干活。媳妇你等着，今天给你拿钱回来。” “行。” 沈正坐起来看到豆包不在床上…… 把穿到一半的衣裳脱下来，麻溜的又躺回了被窝。 江念冬正系扣子呢，被沈正拉进了被窝里。 “媳妇媳妇，时间还早。” 把媳妇用力抱进怀里，大手放到媳妇细腰上,大脑袋埋在媳妇怀里拱啊拱！ “媳妇……” “媳妇……” 江念冬使劲推了两把，没推动。 “起来！” 委屈巴巴的，“媳妇……” “别叫了，你叫魂呢！” “为啥不行？” “你说为啥，大家都起来了。” “好吧！” “谁叫你自己昨晚不抓住机会的。” 沈正：……，我睡着了啊！ 别的不行，亲亲还是要的，不能亲嘴，亲脸也勉强可以接受! 两张油乎乎的脸，谁也别嫌弃谁。 噗嗤一声！ 江念冬自己笑出了声。 一张白皙，一张黑红，两张脸笑嘻嘻贴贴…… 怪不得三个臭小子喜欢跟媳妇贴贴…… “娘……” 江念冬和沈正迅速做出反应，一个赶紧起身继续扣扣子，一个继续躺被窝。 豆包已经破门而入了。 “娘，我怎么去爷爷那睡了？” “你爹呼噜太响了，娘怕影响你睡觉就抱你去爷爷那了。” “哦，娘你怎么不去？” “娘能睡得着。” “好吧。” 沈正看着闺女无奈的小眼神，“大闺女，爹昨天累着了。” 豆包拍拍他爹的大脑门，“爹，辛苦了。” 很敷衍。 哈哈哈，江念冬穿好衣裳洗漱去了，不管这爷俩。 沈正被他大闺女关心的心里冒粉红泡泡呢。 宋叔做了一顿丰富的早饭。 一小碗凉拌野菜，一大碗咕嘟白菜，热气腾腾的窝窝头，每人一碗玉米糊糊。 男人们咕噜噜一口粥，咬一大口窝头，夹一筷子白菜，香！ 个个吃得眉开眼笑。 江念冬开吃之前，先用筷子把野菜往每人粥碗里夹了一筷子。 大家也习惯了，好东西必须要大家一起吃。 “宋叔，太少了。” “嘿嘿，中午多做点。” 不是没舍得嘛！ “对，爷爷，太少了。” 豆包碗里的野菜两口就没了。 哎，啥时候才能长大啊！ 不能跟爷爷比，比小玲和小军大也行…… 豆包小姑娘很惆怅，为啥啊？ 因为娘分东西的规矩，爷爷最多，大人们一样，小孩子们一样。 她属于最小的小孩子。 三个弟弟和虫虫不算数。 连糖都是，爷爷三块，她才一块。 嘿嘿，不过爷爷偷偷给她吃了~ 快点吃完出去玩，娘说再过两天就要上学了，不能想玩啥就玩啥了。 江念冬和沈梅去上学了。 郑知青和陆娇娇过来送虫虫的时候，被告知家里有吃的了，别从食堂买吃的过来。 俩人没细问，放下孩子就着急上学去了。 杨建国拖着酸痛的身子，走路双腿都打颤，眼睛都是肿的，还是一早就来了。 大家一起收拾野菜，摘得一个野草都没有。 干净立正的，让人一看就舒服，想吃。 沈正还开出了条件，豆包出去玩的计划泡汤了。 乖乖的帮忙摘野菜。 “大家商量一下，卖多少合适？” “去年老家是一小捆两毛。” “贵了不好卖。” “这个价钱可以。” “就挣个辛苦钱，就春天这一阵。” …… 价钱还是两毛，不是一小捆，一大把。 直接用手量，先这样，以后再说。 很快就摘了一筐，沈正自己出门先试试。 其他人继续在家摘。 宋叔那手很快，熟练工。 沈义干活也快，不过他得分一部分精力给孩子们。 四个孩子在婴儿车里，这车子宋叔去找修家具的老王给改装了一下。 老王的手艺真不错。 人看着冷，心是热的。 他们搬过来沈正就去送了一些干菜，表示感谢，人家不要钱给修的家具。 后来家里需要啥工具没有的，就去借，老头子都借了。 不仅加宽加长，还专门在扶手一侧加了一个躺着的位置。 虫虫躺在上面正合适，三兄弟在车里或坐，或爬，或想扶着站起来。 孩子们自话自说，谁也听不懂。 玩一会，上午还有一小觉。 沈正背着背篓，胳膊上跨这一个篮子，上面用大花布遮着。 这活他熟，走街串巷，碰上人就问问。 这新鲜东西，人们稀罕着呢。 市里他差不多也摸熟了，厂子、机关、学校…… 把鞋带系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跑呗！ 反正抓不着就行。 没在家这边，走了一段，在胡同里蹿，有的胡同口有些老人在晒太阳。 沈正外面套的是家里干活的补丁破外套，他又是篮子又是背篓。 还没走近，有个老人就问了。 摆手喊他，“哎，小伙子！” “大爷，咋了？” 大爷压低声音，“小伙子，这是啥啊？” “嘿嘿，山里挖的野菜。” “哎呦，这可是新鲜东西。” “那是。” 走上前，说着话，弯腰掀开画布一角，露出里面绿油油水灵灵的新鲜野菜。 特意在上面撒了点水。 老人和沈正的目光对在一起，不用说话，秒懂对方的意思。 旁边的老人也探过身子，抻着脖子看篮子里面的东西。 眼睛一亮，起身拿起屁股下的板凳聚过来。 第一个老头已经一手拉着沈正的胳膊往胡同里去。 “老李，你干啥？” 其他人有意见了，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小声抗议。 老李边走边放话，“我回家。” 沈正乖乖的跟在后面，直接被老李拽进了一个院子。 “走，咱们也回家。” 没往里走，就在门口说话。 老人们也跟了进来。 “小伙子，怎么个卖法？” 沈正那大手一伸，抓了一大把，“两毛，不讲价。” 老李考虑了一秒钟，回家拿盆去了。 “小伙子，不便宜啊。” “山里，老远了，那山老高了，还难爬。” “就吃个新鲜。” “大爷大娘们，要是要的话，回家拿盆。” 一个大爷更实在，拿啥盆，直接把衣裳掀起来，好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一单买卖成了。 第71章 好的开始 沈正的大手一伸，真是满满的一把，大爷大妈们看着就觉得很满意。 别抠抠搜搜的，让人一看心里就不痛快。 有人买个五毛钱的，沈正也卖。 一毛钱就大半把。 五毛钱，一道新鲜菜，满满冒尖一大碗。 三个胡同口的老人把沈正背筐和篮子的野菜都解决了。 沈正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家了，兴奋得把钱拿出来给大家看，五块多钱！ 哈哈哈，大家开心得不行。 干起来更带劲了。 喝了碗水，上个茅房，拿上家伙式又走了。 这次骑车子出去的，两个背篓被固定在车子后座两边，后座上还放个篮子，上面都盖着。 胡同里有人就停车问问，大部分人都买了。 胡同口的老人更是大客户。 很多人看到沈正都主动问，很好卖。 中午大学生们到家，宋叔都把饭做好了。 煤炉子不用看火，省事下面炖白菜，上面热干粮。 陆娇娇一到，洗了手先去屋里喂虫虫。 郑清明抱着吃饱的虫虫在院子里看大家干活。 上午专门熬了一锅小米粥，放了鸡蛋和野菜，这是三兄弟的饭，吃得可香了。 吃完饭，上学的上学，干活的干活。 郑清明和陆娇娇一人带一个，把江念冬和沈梅送去学校。 专车的待遇，幸福得很。 下午沈正没出去，在家一起摘野菜，四点多全部摘完。 沈正、大江和杨建国三辆车一趟，带着所有的野菜出去了。 家里留了自家吃的，还有给老郑的，还有给隔壁老王的。 先从胡同里开始，一点点卖。 骑着骑着离玻璃厂近了，沈正他们就去了玻璃厂。 看大门的老头还认识他们呢。 沈正用衣角包了一大把野菜给大爷送过去。 “大爷，转悠到这附近想起您老来了，自家去山里挖的，您尝个鲜。” 看着桌子上绿油油的小野菜，老头感动坏了。 这小子真讨人喜欢。 “你小子家里玻璃又破了？” “哎呦，大爷，您可别咒我，俺家玻璃好着呢。走了，忙着呢。” “先别走，我给你钱啊！” “送您的，不要钱。” 三人冲老头拜拜手，骑着车子走了。 沈正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把老头感动的，晚上回家就让老伴给做了，拿出珍藏的好 酒喝了两盅。 离开玻璃厂，刚拐个弯没走多远。 路过一个大院，院门口一帮人起身准备回家做饭去呢。 走到最后的一个人，看到了沈正他们。 不回家朝着沈正他们走来，“啥呀？” “自家去山里挖的野菜，馋了!” “不少啊，匀我点呗。” …… 这人自己掀开盖子一看，“我回家拿篮子，等我一下，行不？” “行。” 这人小跑着往家走，超过那些伙伴跑了。 那些人喊他，他也不应，回头一看就看到沈正他们推着自行车，车子后面筐里不知道装的啥。 然后这些人就分了两拨。 一拨奔着沈正他们来了，一拨往家走。 …… 那么多野菜，竟然被这些人都包圆了。 这购买力太强大了。 最少的买了一块钱。 刚开始那人回家拿了三个菜篮子…… 后来的人都没买到。 “小伙子，你这太少了。” “是少了点，不过您放心，我去给您挖。” “明天能过来不？” “说不好，老远了。这两天肯定得过来。” “行。” …… 沈家的野菜事业成功的从老家转移到了京市，以热火燎原之势发展着。 这次野菜总共卖了三十多块钱。 沈正和大江采野菜的时候，筐里面都是压实的，倒出来一看就知道，很多。 · 东方红 沈大山收到了沈正的回信，沈成功给全家人读信。 前一部分是感谢，感谢帮忙，让他们在京市安家，做了尽快换钱的承诺。 信了写了详细的地址，有事就写信。 后半部分则是一个单子，单子上是沈正要的东西，等下次回家要背回去。 跟信一起的是包裹里面是吃的，点心、糖、一瓶麦乳精。 草垫子、炕席、干菜、山货…… 老婆子：“老头子，沈正让咱去呢！” 沈大山瞪眼：“去啥，去了吃啥喝啥。没看沈正恨不得从家里背粮食背菜过去吗？” 这小子花花肠子，他们没事去京市干啥。 城里哪有家里好，啥啥都要钱。 王家也收到了沈梅的信。 房子买好了，已经搬进来了。 家人都很好，说了一些学校的事情。 转达了沈正和江念冬的谢意。 沈梅公婆后来聊起这个事情，钱是沈正借的，买了房子大江他们不花钱住。 怎么算大江和沈梅两口子都是沾光的。 帮着借钱买房子也是应该的。 · 谷市 江念冬写给父母的信，跟写给东方红的信一个套路。 先是感谢，房子买好他们也搬家了。 感谢父母和姐妹们的支持和帮助，她会铭记在心。 还发出了邀请，大家有时间来家里玩。 着重强调了，江父江母退休以后可以来她这住一段时间。 小四信里这样说，江母很高兴。 一个劲的跟老头子念叨，等你退休了，咱真得过去看看。 远嫁的姑娘真是想啊，有机会一定要去的。 · 南方某基地 周朝阳吃了饭从食堂出来，一个战友手里拿着一沓信，喊他，“周队，有你的信，京市来的。” 一听京市，就知道是沈正那小子。 既有期待又有点担心，不会是又整什么幺蛾子吧？ 哎……，真是冤家。 回到宿舍，盯着信封发呆。 脑海里往事浮现，平时都不会想起来，以为忘记了。 一想起来的时候，又如此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那个地方那么冷，能冻死个人。 跟他一起的同志们，一个个地倒下停止呼吸，枪声越来越近，追兵越来越多。 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怎么逃出来的？执行了这么多次任务，好几次跟死亡擦身而过，这次真是最危险的一次。 他已经中弹了，好在不是要害。 如果不及时治疗，也会流血而亡。 而那时的他连停下包扎一下伤口的时间都没有，稍微慢一步，就会被子弹射成筛子。 只能流着血，用尽了最后的生命力疯狂奔跑。 跑进了深山里，才躲过追击。 第72章 同学们眼中的她 简单包扎了伤口，都不知道在大山里走了多久，最后晕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再醒来是被沈正给拍醒的，他迷迷糊糊的有点意识不清。 据沈正后来说，他说了一个地址就晕了，也不会完全晕，半迷糊状态，手用力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到了城里，沈正把他放在一个空置的房子里，给他重新处置了伤口。 又整了吃喝，还给他弄了药。 去他说的地方溜达一圈，就打算送他过去。 这一溜达就发现问题了，沈正作为常年打猎的人，对环境又有一种天然的敏感。 他在那一片的突兀出现，已经引起了注意。 果然他回来的时候，后面有个尾巴，还不止一个。 人家是专业的，沈正再强也无济于事。 只有一条路，就是硬来。 此时沈正心里都悔死了，脏话骂了某人祖宗八代，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不仅是他，还要去他祖坟讲理去。 后面就是两人并肩作战，一路逃命，被人一路追击…… 哎，所以沈正的怨气才那么大。 周朝阳欠沈正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这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可能有人说，那也不能一辈子被人拿捏着。 沈正并不是这样的人，账算得清清楚楚。 看似挺聪明，有些事上也很傻。 就说让他留在这，他拒绝得很干脆。 周朝阳给沈正分析过，回家种地当农民和留在部队的发展，是两条路，完全不同的人生。 沈正只认一个死理，跟家人在一起。 他问能把家人都接过来吗？ 当然不行，随军是有条件的。 沈正说借钱，一定是借，这钱早晚会还他的。 为何对方对他俩死缠烂打，是因为他身上拿着绝密情报。 沈正被留在这一段时间，也是因为这个。 潜伏在国内的势力后来被一锅端，只有个别人逃了出去。 沈正是立了大功的。 但因为行动是保密的，沈正并不知道。 上面领导也跟他说过，如果沈正有困难，组织一定会帮忙解决的。 沈正到家之后就写了一封信报了平安，后面就没了动静。 沈正回家以后太忙了，早就把周朝阳忘在了脑后，有事的时候才想起他来。 信里跟他炫耀了，他媳妇又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三胞胎，可讨人喜欢了。 年后没多久才来信说媳妇和妹妹考上大学了，要去京市读书。 刚过几天又来信要借钱买房子，他手里正好有一笔钱还没给家里。 这钱就是那次任务的额外现金奖励。 那次任务的所有人，都有。 只不过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其他人的都给了家属。 正好沈正用钱，就给了。 他在部队这么多年，钱都汇给了家里，让他妈给存着。 给沈正汇了一千以后，就给家发电报让家里给他汇钱。 幸亏沈正他们筹够了钱，家里担心他被骗子骗了，这钱并没给他。 等下次探亲假再说吧。 过段时间他要去京市公干，见见沈家人。 拆开信，周朝阳就乐得不行了。 先看最后，果然。 最后一句是，我是沈义，替沈正写的，他自己懒得写。 每次看沈正的信，周朝阳都是笑着看完的。 这小子就是个吹牛大王。 我媳妇多厉害，天天看书学习。 我现在也牛啊，天天看报学习。 我闺女豆包可心疼我了…… 三个包子更是乖的不像话…… 宋叔和大哥帮着看孩子，做饭……。 媳妇和妹妹上学。 我和妹夫干活挣钱。 我们现在一家人住在一起，可幸福了…… 周朝阳孤家寡人一个，羡慕啊！ 这就是沈正坚持回家的原因吧！ 他也想结婚，有个家。 媳妇随军跟着他，再生个娃娃，一家人在一起也挺好。 可是他要是有一天出事了，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哎…… 提笔写回信，没写会去京市的事情，反正有地址，到时候直接过去。 · 京市师范大学 综合教学楼107，是一个大教室。 这节课是大课，江念冬他们班和别的班一起上的。 上课的老师穿着一身灰色西装，一双黑色皮鞋，走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很悦耳。 整齐的齐耳短发，戴着厚底的近视眼镜，脖子上一条红色的丝巾。 偌大教室的两抹红就来自老师和江念冬身上。 江念冬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认真的听老师讲课，做着笔记。 她最喜欢的位置是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 可惜同学们都太积极，她一个走读到的时候，就剩最后一排的位置了。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她已经习惯了。 经过细心观察，发现座位基本上算是固定下来了。 一个宿舍的或者要好的同学会互相帮忙占座。 她孤家寡人一个，委实有点孤单，要是跟梅子一个学校就好了，还有人作伴。 她连同学都认不全，名字更是一个也叫不上来。 如果要喊人，就喊“同学”，安全不出错。 喊名字是可以拉近距离，喊错了就尴尬了。 她也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同桌”。 这个同桌坐在最后一排最外边的位置，她里面是空着的，江念冬来了就坐她里面。 几次下来以后，同桌就去了里面，外面的座位留给了江念冬。 俩人的交情仅限于对视一笑。 江念冬对所有的同学都是这样，如果不小心对上眼就笑一笑。 大多数时候她都盯着眼前的桌子，或看向无人处，避免和同学们对视。 她同桌非常腼腆，从不主动说话。 江念冬不知道的是，她不认识同学们，同学们都认识她。 同学们眼中的江念冬是一个等待别人拯救的受压迫的可怜女人。 同学们背地里说起她，不叫她的名字，叫她“花棉袄”。 她被逼迫着嫁给了村里的懒汉，生了孩子，考上大学以后，婆家怕她跑了，就跟着她来到了学校。 她一个人的饭票也养活一大家子人，报到的那天好多人都看到了。 她在食堂打饭，一次打那么多呢，一看就是一大家子的。 对了，同学们还看到她男人来食堂打饭菜。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一点也不拖堂，江念冬第一个站起来冲向卫生间，她可不想排长队。 第73章 白丽丽的小心思 江念冬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心里偷着乐，看看这些人，她太有先见之明了。 回到座位，同桌不知道低着头在想什么。 课间的教室里很喧哗，同学们一堆堆的聊着天。 江念冬继续自己沉默的寡人形象，休息一下脑子，集中精神听课还是挺累的。 前座同学突然转过头来，热情的跟她说话，“江同学，中午一起去食堂打饭吗?” 没头没脑一句话，弄的江念冬都不知道咋回了。 “我回家吃饭的，不去食堂打饭。” 白丽丽肤色偏黑，扶着椅背上的手看着很粗糙，“江同学，我知道你回家吃饭的。” 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大家没注意这边，才又朝着她靠近了一点才小声说，“我饭量小，票有剩的。你要吗？” 手上做了一个小钱钱的手势。 江念冬：…… 懵懂的眼神，眨啊眨~ 原来还可以这样。 看了看白丽丽瘦削的身材，这个时候人们就这么卷了吗？ 身材这么好了，还要这么苛刻自己。 女人们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对自己太狠了。 如果白丽丽知道江念冬这样想的，你误会了好吗？ 不是为了好身材，是为了漂亮的衣裳，女人爱美之心啊！ “我考虑一下，回家跟家人商量一下。” “嗯嗯。” 白丽丽倒是想避开坐在江念冬旁边的石娟，可避不开啊。 她跟个石头似的，一上午跟钉在座位上一样。 江念冬除了上厕所哪儿也不去，上厕所跟个猴子似的，太快。 这个弄钱的方法不是白丽丽想到的，宿舍的人回去以后，也聊天，人不可能一直学习。 其他人没想到江念冬这，觉得她肯定穷得没钱。 白丽丽却不这么认为。 她也是个胆大的，二话不说直接就问了。 江念冬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好欺负很好说话的那种，看着面姑姑的，谁都能捏一把。 对人笑起来看着特别无害，让人放松警惕。 上课没多久，胳膊被同桌碰到了，江念冬以为自己胳膊碍事了。 刚把胳膊移开，就见同桌石娟的本子放在了俩人中间。 本子上有一行字，“我这也有多的票，你需要可以借你，下个月你发了还我。” “我就问问，你不用就算了。” 石娟又写了一句。 江念冬在自己的本子上写道，“我回家问问哈，需要就跟你说。” 下课铃响，紧跟在老师后面的就是“花棉袄”江念冬。 老师走得慢，她快走几步很快就赶上了老师，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摆了摆手，“kelly，bye,see you tomorrow.” “bye。” 老师无奈的摇摇头,跟调皮的学生再见。 这个学生她知道，穿着一件应该是结婚时候的花棉袄。 整个学校只此一人。 学习态度挺好，上课听讲很认真，只有上课的时候在学校，平时找不到人。 这个学生的发音真是标准，口语专业第一。 奇怪的事，听说口语老师是英音，她为啥是美音呢？ 江念冬的英语是看剧耳濡目染的，最近天天用功，听力和英语突飞猛进。 她自己也明显感觉到进步飞快，学习动力很足。 她当时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就是想着以后出去玩语言问题就解决了。 让梅子学会计，以后家里的事业肯定得有个懂的。 挣了钱税务这块，自家人放心，该交多少交多少，绝对不偷税漏税。 她也懂，就是不想操这份心了。 走到半路，就和陆娇娇汇合了。 直接跳上了后座。 陆娇娇抱怨，“让你在学校门口等我，非得自己走这么远。” “走走路就当锻炼了。” “你又打啥好吃的了？” “打了个肉菜。” “不错，陆同学表现棒棒的。” …… 家里现在粮食和菜储备充足，就是鸡蛋和肉还是稀罕货。 现在这两样主要靠郑清明和陆娇娇供应。 这不是长久之计。 沈正说鸡蛋问题也快解决了，跟乡下大娘说好了，给攒着。 肉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今天周六，下午没课。 沈正他们几个这几天不是往山里跑，就是在城里卖，很是忙碌。 前天进山主要是挖野菜，没去那么远。 三人三辆车子，满满的才回来。 昨天三人分开卖的，那么多都给卖光了。 三人一起卖，直接都没摘，就那样卖的。 今天又去了山里，说是上次跟一个大娘说好了的，去一趟看看。 这一趟也是收获满满。 沈正三个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这个大山深处的小山村。 大娘就在村口树下摘野菜等着他们呢。 看见他们热情的迎进家里。 沈正先从包里掏出了半斤桃酥，递给大娘。 “大娘，媳妇让我给您带的，您收好。” 大娘满脸褶子笑开了花，紧紧抱在怀里，“我不客气了。” …… 这一趟还是丰收之旅，不过大娘也说了，粮食短时间内不会有了。 这两批粮食就够家里吃几个月了，沈正从大娘这打开了灵感。 沿着这条弯曲的山路，几乎所有的村子都被他们哥三个探索到了。 江家南方存放的粮食一家人是一年多都够够的。 能秋收后新粮下来，沈正要是再搞到粮食，就把仓库的陈粮卖出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本来春光美好，正是赏花的大好时节。 江念冬想家人一起找个公园溜达一下，结果遭到了全家的反对。 连豆包小姑娘都一脸严肃的教育她，“现在是非常时期，挣钱更重要。” 小手拍着她的肩膀，画大饼，“娘，等没有野菜了咱再出去玩啊！” 江念冬手里忙活着摘野菜，同情的看着小丫头，以后花都谢了。 “不是说不摘也可以卖吗？” 宋叔解释，“不摘不是不好看吗，有空就摘。” 周末，一周唯一的休息日，一家人忙着干活。 郑清明和陆娇娇是半上午过来的，去了娘家坐了一会，特意过来帮忙的。 陆娇娇看孩子，郑清明帮忙干活。 · 江念冬问了大家的意见，说同学们有多余的票，要不要？ 大家一致同意可以买来，可以从食堂打点肉、蛋等。 周一她又是倒数第一名进教室。 她是掐着点来的，坐陆娇娇的车子来的，如果早了也不进教室，就找个校园里没人的地方早读。 第74章 菜园 江念冬进教室，屁股刚坐下，白丽丽就回头朝她使眼色，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白丽丽把价钱都打听好了，比外面的市价便宜一点。 江念冬听她给的价钱，算是正常价，就友好地成交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俩人用书挡着，就直接在座位上交易了。 白丽丽脸上的兴奋都掩饰不住，太激动了，这么多钱啊！ 很没世面的样子，跟没见过钱似的。 江念冬又问了石娟，“石同学，我不借，借了下个月也没有多余的票还。你要是有多余的可以卖我。” 石娟已石化。 宿舍里同学们口中的苦逼媳妇可以这么大方吗？ 说买就买？ 还不借只买，牛逼哄哄的。 她们专业几乎全是娘子军，饭量小剩得多。 听说很多专业，男同学都不够吃，靠女同学们帮忙的。 石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现在好像还占她便宜了。 后来两人熟了，说到这儿，江念冬强调，这叫公平的交易，钱货两清。 这个特殊时期，各种物资缺乏，票票是很重要的。 没想到的是，借着这次机会，江念冬跟同学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白丽丽本来就挺能说，对江念冬也很好奇。 江念冬本来就很八卦，从她这听说了很多小道消息，当个乐呵事一听。 石娟只听不说，问她才说，不爱说话。 跟白丽丽挨着坐的是贺海燕，跟江念冬一样是孩子妈。 她也是下乡知青，丈夫和孩子在乡下。 白丽丽是下乡知青，石娟是应届毕业生考上来的。 “你家怎么那么多孩子？” “能吃饱吗？” “你丈夫打你吗？” “你有恶婆婆吗？” …… 经常把江念冬弄得哭笑不得，幸亏只有课间休息时间。 这个时候大学是禁止谈恋爱的，但适龄的男女同学不少，大家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白丽丽同学就是其中一位，经常念叨就是，“学校里面男同学太少了。” 石娟还小，没开窍呢。 · 时间飞快，来到了五月中旬，一九七八年的春天过了大半。 沈家自家的菜园里，一片生机盎然。 这是宋叔和沈义的劳动成功。 动了种菜的念头之后，在沈正他们进山不用摘菜的日子里，宋叔负责看孩子们。 沈义听指挥，把院子的地给翻了一遍。 爷俩商量着只留出了两条走路的小道，能种的地方充分利用。 还让沈正他们特意从山里带回来适合种菜的好土。 种了葱、韭菜、黄瓜、洋柿子、茄子、辣椒、豆角…… 种类繁多。 江念冬这个时候才知道，宋叔和梅子从老家大老远背来的种子。 好吧，这是蓄谋已久。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南房和北房前面各留了一小块空地。 南房这平时摘个野菜什么的，干活也需要地方。 北房前面孩子们出来晒太阳，还晾衣裳。 天气暖和了，饭桌搬出来在院子里吃饭也得有个地。 沈义拜托隔壁王老头专门给孩子们做了一个类似床的木架子。 离地面高度是十公分，长和宽都是一米五左右，四周用木板做的一米高的围栏挡着。 孩子们会站了在里面玩，也很安全。 气温低里面就铺上被子，天气热了就直接在木板上就行。 三个包子九个月了，扶着围栏能自己站着。 豆包他们也很喜欢，放学回来就脱鞋进去和弟弟们一起玩耍。 三个大孩子是在大学开学一个星期之后去的学校。 小玲读小学一年级，是郑清明帮忙找的人。 小军和豆包可去可不去，家里有看孩子的。 孩子们自己想去，江念冬就让他们去了，杨建国帮忙找的一家厂子的托儿所。 反正也是玩，在哪儿玩都一样。 每天回来都高高兴兴的，早上问他们想不想去，也说想去。 隔壁老王头帮忙做这个东西的时候，家里正在整院子种菜。 他不要钱，让沈义去给他当免费劳力跟这一样，种了一院子菜，菜种也是沈家的。 那段时间有好几天，一早宋叔就和沈义带着孩子们去王老头家。 宋叔和王老头看孩子，喝着茶嗑着瓜子，沈义自己干的满头大汗。 翻院子这活，就得沈义这样的壮劳力来干，老头子真不行。 三个包子看着大伯干活，小手开心的拍着，嘴里啊啊啊啊呀呀呀，不时还喊声爸。 虫虫还只会留哈喇子~ 王老头一个人住了一个大院子，那院子比他们这个小院可大多了。 只是他一个人住，没怎么收拾，没有人气。 从那以后，宋叔就经常喊王老头过来家里坐坐。 家里忙他实在走不开，王老头看着太像以前的自己。 孤苦伶仃一个老头子，没有精神气，守着空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正特意跟杨建国打听了一下这个王老头，看着倒不像是个坏的。 问了更安心，知根知底。 杨建国也不太清楚，他回家问了爸妈。 杨父直接骂他，嫌弃他一个大男人瞎打听，把杨建国气了个倒仰。 不理他爸，缠着他妈，总算给打听出来了。 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就是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家里没人了，一个个都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个院子是王老头自己要回来的，这个特殊时期，凭一己之力，一般人是要不回来的。 王老头为啥能呢？ 他孤家寡人一个，啥也不怕，你们不怕死就陪着他。 原来住的那些人，家家有老有小的，谁敢跟他硬来。 据说王老头当时放了话，“这么多人陪着，他值了。” 那天夜里，老头子拿着火把坐在门口。 院子里谁家也没敢睡，第二天全都搬走了。 真是不要命的。 · 这事沈正跟家里人说了，家里人多，干事很谨慎。 陌生人都不让进门的。 他们拉着东西进进出出，有的邻居看在眼里。 过来敲门的不少，都是把门关好，在外面说话。 遇上好（四声）事的人，当着你的面往里瞅。 沈正特意让王老头帮忙又整了一扇门。 现在就成了开门进来，前面是影壁，右手边是墙，左手边又加了一道门。 看着很不伦不类，隐私性更好了，就这样吧。 第75章 沈正的货源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明天是周末休息，一周唯一一天的休息日。 江念冬无数次怀念并盼望着双休的日子快点到来。 明天沈正他们也休息一天，这是这个忙碌的春天第一次休息。 五一劳动节放假的时候，江念冬让他们休息，沈正他们不同意，为啥，这是卖货的好时机。 人们的休息日，他们正好干活。 真是钻到钱眼里了，拔都拔不出来。 江念冬看他们是干劲十足，有种越干越有力的感觉，才没阻止。 要是让她发现，他们累狠了就强制休息。 还有一个证据就是，两人睡一个被窝的日子很规律且稳定，一周两天或三天。 哈哈哈，沈正要是知道媳妇判断他身体状况是通过某些表现，一定会更加卖力。 五一劳动节的前一天，沈正他们跑了两趟山里，一直在路上，就是为了备足够的货。 一部分是乡亲们自家菜园的刚摘的蔬菜，一部分是野菜。 靠山吃山，山上的野菜种类多，就凭他们几个是采不绝的。 总有能吃的野菜在等待着他们。 野菜这块还有一条供货渠道，跟老家豆包的那个有点相似，不愧是父女俩。 有一次山里的孩子们在路上拦住了沈正，给他们推销自己挖的野菜，换糖吃。 五六岁的孩子比较多，沈正先每人发一颗糖。 看了孩子们的野菜，不错，品质很好，一看就是新鲜刚挖的，很干净，一点杂草都没有。 沈正让孩子们带着见了家长，跟大人说了这个事，才算成了，彻底杜绝了后患。 后面这群孩子越干越大，不是小打小闹了。 他们进山的时间基本都固定了，三人一起行动，从不单独行动，怕有个啥意外。 别的不说，沈正办啥事，谨慎第一。 媳妇再三强调，要是他胡来，不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就带着孩子们不要他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他好怕怕的。 沈正一点办法都没有，乖乖听话。 人的生命有时候真的很脆弱。 刚开始孩子们一人一篮子，沈正给一把糖。 孩子们每次的量都在增加，沈正就不好只给糖了，糖加钱。 无论对方是谁，想要长远，就要做到公平公正，不做一锤子买卖。 沈正从一开始就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就占便宜，他给的糖大大的超出了孩子们的预期。 他不知道的是，孩子们把钱和糖拿回家，糖归孩子们，钱归大人。 用钱买也合适，山里的野菜不值钱，几毛钱买一大堆。 东西多了，运输就成了问题。 只能打自行车的主意，尽量往多了拉。 王老头帮忙在车座两边做了两个大架子，一边能放两个筐，两边放四个。 车座上放加长版木板，放麻袋。 沈正他们进一次山拉一趟，自行车后座那个货绑的比人都高。 不得不说，自行车质量真棒，扛造。 沈正平时还会用糖果和点心跟村民们加深感情。 买这些东西的票都是卖东西的时候淘的，多问一句嘴的事，万一人家正好有呢！ 大山深处的各个村子，离市里太远了。 交易的方式可以用钱也可以用物，很灵活，双方觉得合适就可以做。 村民们有亲戚家的村子离城里近的，也会偷偷的拿着自家产的菜蛋之类去城里换点钱。 他们太远了，真是不方便，没有自行车，靠两条腿这条路就行不通。 除非家里真是非得用钱了。 沈正的到来让他们得到了实惠。 他有一点做的特别好，就是价格很公平。 乡亲们菜园里的菜，他挣的差价也很客观。 比如城里菜店买一毛一斤，他从村民手里买可能只用八分，甚至更低，卖的肯定比菜店贵，一毛五或者一毛六之类的。 第一菜店的菜肯定没他的新鲜，品质好。 二是菜店要票，他不要，只要钱就行。 五一那天沈正他们的收入额创下了记录，是平时的五倍。 头一天备下的货半下午就全部销没有了。 家里的伙食也完全上来了，大家都需要营养，必须得跟上。 江念冬和沈梅念书很费脑子，沈正他们体力活也得补，孩子们长身体也要吃的好，沈义和宋叔在家里也是一刻不得闲忙得很，总之大家必须都要吃好。 鸡蛋最开始是陆娇娇拿过来的，后来是沈正从乡亲们手里收的。 不仅能供应上自家吃，多了还能卖掉。 他们家是鸡蛋消耗大户，早上每人至少一个煮鸡蛋，沈正他们都是吃两到三个。 而且他们进山带的最多的吃食是干粮加煮鸡蛋。 也从村民手里弄了一些肉，肉是山里人们自己猎的，主要是咸肉。 沈正有时候弄到肉票，才能去商店买肉吃，还得是有货的情况下。 咸肉也行，总比没有强。 运气好了，能弄到现杀的鸡。 一周还买两三次奶，主要给孩子们喝。 还有就是四个大学生的饭菜票，也是改善生活的一个来源。 食堂有好吃的，就打回来。 比如大米饭、肉包子、各种荤菜…… 陆娇娇和郑清明午饭在这边吃，他们的饭票基本上都贡献给这儿了。 孩子们的奶粉和玩具是他俩解决的。 沈义带着孩子们出去溜达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孩子们有啥，就跟郑清明说。 五月二十八号 休息日的早晨跟平时一样。 宋叔早早就起来做饭了，沈梅在帮忙。 沈正和大江拿着暖壶和盆去了食堂打豆浆。 蒸了一锅窝头，煮了鸡蛋。 再弄一个蘸酱菜就行了。 中午要吃好吃的，留着点肚子。 江念冬在领着孩子们晨读，伴随着三个包子的捣乱声。 小玲带着小军和豆包，跟着磁带读英语。 磁带是她从学校老师那弄来的，收音机是老郑两口子帮忙搞来的。 她自己在读课文。 就一遍遍的读，没有技巧。 这是沈家一个最平常的晨间时光。 早饭后，小玲带着豆包和小军写作业。 沈正和大江去排队买肉了，今天要包饺子，韭菜肉馅的。 要是买不到肉，就吃韭菜鸡蛋馅的。 杨建国上午过来割了一把韭菜，宋叔让他多割点，那一把不够吃的。 “宋叔，就是把院子里这些都割了，也不够吃的。人啊是喂不饱的，解解馋都得了。这叫物以稀为贵。” 说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中午过来吃饺子，有你的份。” 宋叔嘱咐杨建国。 “叔，我就不过来了。下次再吃。” “下次等老久了。” 杨建国走了没一会，门又被敲响了。 沈梅去开的门，是虫虫来了。 奇怪的是陆娇娇进来之后欲言又止。 第76章 来客人了 虫虫进来就往三个包子那儿看，包子兄弟们见到虫虫弟弟激动得叫得更欢了，一晚上就跟多久没见似的，夸张了哈。 沈义已经过来接虫虫了，抱着去跟包子兄弟们团聚了。 江念冬在摇椅上装大爷呢，宋叔刚才去隔壁找王老头了。 陆娇娇真是很不好意思，气呼呼的，“咳咳，我妈跟着过来了，不让来还非得过来。” 沈梅给开的门，陆娇娇就站在门口，她也没往外看，都不是外人。 她以为外面就郑清明呢。 一着急，江念冬差点从摇椅上摔下来。 赶紧起身出去迎人，来到门口，就见郑清明推着车子，边上站着一个中年美妇人，跟陆娇娇挺像的，也是一个成熟的美女，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裳，里面是一件白衬衣。 笑起来竟然有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阿姨，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您过来了，快进来说话。” 江念冬赶紧招呼客人。 “是我不好意思才是，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 陆母跟陆娇娇提了多次，说要过来看看，都被闺女拒绝了。 说什么沈家忙着呢，没空招待你。 陆母今天是自己骑车子跟在闺女和女婿后面过来的，到半路被他俩发现了。 先斩后奏。 到了门口，闺女让她在外面等着。 正好宋叔和王老头、沈义和大江这时候也回来了。 一帮人一起进来，郑清明给大家互相做了介绍。 陆母一进大门，注意力在左手边这道奇怪的门上。 影壁这放着两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好几个筐。 进了这道奇怪的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绿意盎然，让人心情舒畅。 陆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一亮闪过惊讶。 宋叔和王老汉直接过去看孩子，把沈义替下来干活。 沈正和面，大江切韭 菜，沈义垛肉，郑清明打下手。 沈梅去沏茶水，拿了一碟松子和榛子出来招待客人。 从家里带的瓜子已经吃完了。 陆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这是有备而来。 小玲他们也写完作业了，出来喊了人，拿了红包就跑出去玩了，胡同里的小伙伴们都等着他们呢。 包子兄弟们看了陆母两眼就不感兴趣了，继续玩自己的，一个个爬得飞快。 虫虫弟弟对亲姥姥的红包也不感兴趣，眼睛紧盯着哥哥们看。 陆母问江念冬和沈梅学校的学习情况，问小玲他们的。 江念冬非常热情的跟陆母聊天，聊陆娇娇小时候的趣事，聊虫虫和包子兄弟们的糗事。 沈梅帮忙沏茶倒水，气氛非常融洽。 陆母是真的好奇才过来这一趟的，闺女开学没几天，她就病了。 她病好了，让闺女把虫虫送过去，闺女却不送了。 闺女倒不是生气，娘俩谈了一次心。 她一个人看俩孩子是很累，但坚持一下也就过来了。 她猜出来了，应该是女婿和闺女不舍得虫虫这个适应的过程。 虫虫从小跟这边三兄弟待在一起，在这边待得惯。 周末闺女和女婿带着虫虫过去看他们，坐不了一会就要走。 说是沈家这边忙，他们过来帮忙。 陆母对沈家有很大的好奇心，陆父也想过来的，没她脸皮厚。 江念冬跟陆母说了很多他们在乡下的生活。 陆娇娇租宋叔的房子，怀孕还有准备考试，生孩子坐月子…… 很多细节，小事，沈梅也插几句。 陆母觉得自己今儿真是来对了，不对，她还是错了，不应该听闺女的，应该早点过来的。 这些事情闺女从来没跟她提过，总是挂在嘴边的就是挺好的没大事。 当然没忘了夸郑清明，在陆娇娇月子里任劳任怨照顾媳妇和孩子。 还有虫虫，那么小就那么乖巧，一点也不闹人，从小就讨人喜欢的很…… 陆母有点脸红，在小江嘴里这么乖的孩子，她还带不好…… 陆娇娇已经无力反驳了，她眼睛就瞪累了，这个冬瓜还是不停地说说说个没完没了。 准备工作做好，大家一起包饺子。 沈义接手照顾孩子们，该睡觉了。 孩子们睡觉的时候，他拿着小人书或是报纸在边上守着。 陆母坐了一会就要走，被沈家人热情挽留下了。 “阿姨，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正好赶上今年的第一顿饺子，可一定得尝尝我们的手艺。” 等陆母坐下看着满满一大盆白面……，惊呆了。 再看看馅，里面那是放了多少肉啊！ 整整两斤肉，豪横。 人多力量大，有人擀皮，有人包，很快就能吃到嘴里了。 中午这顿饭，大家都吃了个肚圆。 男人们就不用说了，一口一个，肉香伴着韭菜的味道冲击着人们的味蕾。 废话没有，就是好吃。 这么多人一个大饭桌吃饭，开始愣是一个说话的没有，安静的特别诡异。 都忙着埋头吃呢。 直到包子兄弟们三个饺子吃完，不干了，使劲浑身解数想往桌子上爬，都没突击成功。 到没有哭闹，就是一直在叫。 大人们被逗得不行了，这么小就为了口吃的这么拼。 豆包他们顾不上弟弟们了，反正有大人在呢。 家里吃顿饺子不容易，得抓住机会多吃几个。 郑清明照顾着丈母娘，看碗里空了，主动去捡。 王老头不用人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刚开始老宋让他过来吃饭，他不好意思，老宋就让孩子们去给他送饭。 他把口粮拿过来，后来嫌送饭麻烦，就过来吃了。 算起来他也不算占太大的便宜，那个沈正媳妇狠狠地使唤他呢！ 一会要给小玲他们整个小床，一会要给他们整个书桌写作业，一会要弄个大饭桌说家里人多，一会要整个这一会要整个那。 都是他的活，忙得很，不多吃点找回来，太对不起自己了。 最新的任务是盘个大炕，正在研究中。 陆母下午休息了一会就走了，郑清明和陆娇娇抱着熟睡的虫虫一起走了。 陆母除了给孩子们准备了红包，还带了一包各种吃的。 沈家给的回礼也是宝贝，一包新鲜的蔬菜。 下午有时间，大家坐一块聊聊天，沈正有话说。 第77章 回老家 借此机会，江念冬和沈梅把这段时间家里的收入给大家说说。 地点在北房的客厅。 小玲他们又跑出去玩了，包子兄弟们在睡觉觉。 沈梅拿着专门记账的本子，从家里开始第一笔野菜买卖就开始记了。 “梅子，共卖了多少钱？” 沈梅看着最后一行的合计数，“三千三百七十八。” 江念冬第一个笑出来的，看嫂子笑了，沈梅也不掩饰了，跟着笑了。 男人们内敛一些，也激动得不行了，太能干了。 宋叔乐呵呵的，孩子们真能干，知道挣钱，不知道这么多。“沈正、大江啊，你们辛苦了。” 夸得俩人都不好意思了，“不辛苦，辛苦啥！” “就是，男人干点活算啥。” 江念冬：“宋叔、大哥你们也辛苦了，家里有你们在，我们才安心。” 宋叔：“家里你们放心，孩子们一定给照顾好了。” 沈义点头。 借那么多钱买了房，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压力。 这下所有人卸下了重担，好好干还饥荒那是小意思。 江念冬着重强调安全问题，“沈正，我说了很多遍，还是得说。安全第一，现在不适合放开手脚大干，先这样干着就行。大家说呢？” 宋叔第一个同意，“对，就先这样小打小闹干着。”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 沈正知道媳妇说得对。 他们三个人倒腾的这点菜在几百万人口的京市连个水花都弄不起来，连个涟漪都没有。 他无数次想象着他身后跟着一帮人，用大家伙弄着一车车的菜……，那壮观的场面，可惜只能想象。 不能让家人担心，“媳妇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沈正和大江两人明显有话要说。 沈正偷着瞅一眼媳妇，看一眼宋叔，才说话。 “我们想回趟老家。” 回老家？ 想家了？ 宋叔、江念冬、沈梅、沈义表情有点疑惑，等着俩人继续说。 沈正作为代表继续，“一是跟家里说一下，多种点弄干菜的菜，别都整成白菜萝卜的。” …… 这个时候就说太遭了，还不到种白菜的时候呢，沈正想的也太远了。 服了，隔这么远，管得也太宽了。 这事本来发个电报或写封信就能办，但沈正怕家里人不上心，不当回事，给他办砸了，他还想着挣一笔呢。 江念冬努力憋着笑，脸上表情没啥变化，但眼里的笑意太明显，失败。 噗嗤，直接乐出了声。 “媳妇，你笑啥？” 沈正委屈得撅了嘴。 “没啥，你就不能给点信任吗？” 纯属好奇。 “媳妇，我还有别的事呢，顺便回去整点山货回来。主要是跟家里说一声，干菜山货多整点，给咱们留着到时候咱专门回去取。” 这事沈正和大江细细的合计过，来回的车费加上时间这些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老家那点东西，实在没多少，但苍蝇腿也是肉，也不嫌弃。 大家都没有意见，沈正和大江回去一趟也好，顺便把家里的账给清了。 第二天周一一早，杨建国过来知道沈哥他们要回老家，让他帮忙买票，也给自己买了一张。 沈哥的交代是买最近的，就买了周二5月30号的。 沈正和大江则并分两路把手里所有的糖票和点心票买了。 骑着自行车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圈。 还买了不少烟。 杨建国跟家里打了招呼，就跟着沈正他们回了老家。 带了煮鸡蛋和干粮，还有足够的钱和票，三人就上了火车。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第二天中午从火车站先坐拖拉机，又从公社做到村里。 下了火车，沈正拿了一包烟，一包点心加上一包糖，去看了火车站宋勇介绍的那个人。 张建设还记得沈正，婉拒了一下就收下了，这个年代办事找人是正常的。 沈正也没拐弯抹角买了三张三天后回京市的票，还问了一下多拿点东西有没有办法。 张建设答应的很痛快，那天他可以让他们提前进站。 · 三人背着背篓，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沈正和大江很激动。 杨建国这段时间身体算是练出来了，饭量大了，浑身也有劲了。 走这点路一点也不累。 “沈哥，你们这地听漂亮，风景挺好。” “建国，不错吧，你看看这绿油油的青山，里面藏着宝贝呢。” “哈哈哈，啥宝贝啊？” “野猪！” …… 这个时间都是上工时间，家里没人，到了村边看到了山脚下玩耍的孩子们。 他认得的，张三家的小子，抓了一把糖出来分给孩子们，让他们去帮忙喊人了。 就听孩子们高喊着，“豆包他爹回来了……” 回到家，屋里干干净净的，前后的菜园都种好了。 先把东西分一分，把去沈梅公婆家的东西拿出来。 等沈大山回来，他们就先去沈梅公婆那边去一趟。 他们三个从后院逛到前院，杨建国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觉得啥都新鲜。 这个地方真不错，山清水秀，这一座土胚房如同世外桃源。 沈大山听到了信就急匆匆的往家赶，小跑着气喘吁吁，孩子们跟着他一起。 心里七上八下，咋没说一声就回来了？ 是不是出啥事了？ 沈正远远见他爹来了，出来迎接，“爹，你跑啥，我就在这。” “你回来干啥了？” “我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沈正没正经的样子，揽过杨建国介绍道，“这是我兄弟，杨建国，京市人。这是我爹。” “叔—” “哎-” 大家打了招呼，跟江大山说了一声，让他准备饭，他们回来吃饭就走了。 · 大江见了爹娘，眼眶都红了。 才几个月不见，好像过了好几年。 王家这边借的都是自家人的钱，沈正把准备好的钱拿出来。 对着清单，都给结清了。 王家人被弄的一楞一愣的额，这么快就还了？ “叔婶，这钱您再点一下，看看数对不对，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多亏了大家，我们才有个住的地。以后有什么事用的着我沈正，您说话。” 把这边账清了，说了会话，没多留沈正就带着杨建国撤了。 山货和干菜的事他没提，这事已经跟大江说好了，钱也在大江身上。 第78章 口袋空了 王家人围着大江说话，问他城里的生活。 大江说媳妇上学的事儿，有空就看书，说学习很难，有很多不懂的。 嫂子现在就让媳妇记账了。 嫂子教孩子们说英语，闺女带着豆包和小军一起学。 闺女学习可好了，次次考试都考第一名，还看着小军和豆包写作业，教他们。 小军和豆包天天一起上学。 大城市人好多，路上好多自行车…… 让家人放心，住得好，吃得也好。 房子够多能住开。 偷着卖菜挣钱的事没跟家里说，之前都商量过的，不小心说出去容易惹麻烦。 江念冬被举报的事情，到底是谁干的，还不知道呢。 有人问怎么这么快就还钱就说借多了~ 当时确实借多了，多出来的钱买了车子、缝纫机、家里用品。 王大河非常好奇，“大江，跟哥说说，沈正干什么挣了这么多钱？” 哎，大江心里叹口气，有些无奈，还真说着了，肯定有人问，还是自己亲二哥。 “二哥，啥挣大钱，你不知道在外面，可愁死人了。粮食、菜，全是钱。还是在家好，这钱是当时多出来的。” “大江，你可别骗哥……” 说到一半就被王父打断了，“骗你干嘛，净说些没用的。大江，你们在外面好好的就行。” 大江把带给大家的东西分了，都是一样的东西，一家一份。 又当着兄弟们的面掏出了十块钱，给了爹娘。 “爹娘，我和梅子在外面，你们有事也帮不上，这钱你们想吃啥就买点，是我和梅子的一点心意。” 王父和王母还是把钱收了，这是儿子的孝心。 最后大江才提到要收点山货和干菜带回去，留着自家吃，在外面买东西很不方便都要票。 · 沈正和杨建国到家的时候，闻到了鸡肉香。 受宠若惊，专门杀了鸡招待他。 好多年没回这吃饭了，真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人生如梦。 谁能想到呢，沈婆子热情的很，比拉着个脸的沈大山亲切的很。 招呼客人，比亲儿子还亲。 杨建国两眼亮晶晶的吃着原汁原味被沈哥吹嘘了无数次多么美味的小鸡炖蘑菇，果然沈哥没骗他。 太好吃了。 沈正也不客气，吃得很欢快，他们走的时候给了那些东西呢。 沈大山喝了一盅，“你媳妇和孩子们啥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媳妇没说。爹，你要是想我们了就去京市。” “小正啊，我们真去？”沈婆子听不出这小子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说真的，有住的地。” 又夹了块肉，“帮忙看着那三个臭小子，因为他们大哥被栓在家里。” 大哥要是能跟他们一起出去，他们的收入又能涨不少。 “也让宋叔休息一下，你们帮着做饭看孩子。” 宋叔也是一天也没得闲，家务活也占不少时间。 沈婆子…… 这好像比家里还累啊~ 沈成功两口子和沈成才两口子只埋头吃饭也不说话，什么也不问。 饭后，沈正把给家里的东西先拿出来。 除了糖和点心，给带了两斤红糖，一袋奶粉。 还有孩子们的小衣裳，这是给成功和成才他们家孩子的。 把沈大山和兄弟两个的钱都还了，就去了宋队长家。 宋勇接过钱，这小子就是能耐。 沈正给点上烟，“叔，家里有干菜和山货吗？按市场价，有多少我要多少……” 说辞都是一样，城里啥啥都要票，这坚持要人命，只能从家里弄，没办法。 “行，没问题，明天过来都给你弄好。” “叔，我不跟你客气。今年多弄点，我都要。” “行，知道了。” 聊了几句，就走了。 挨家挨户，把东西放下，钱还了，说了干菜和山货的事。 到王老汉家的时候，多说了几句，宋叔给带的酒。 王老汉很开心，老兄弟还记着自己呢。 知道宋叔在外面好好的就行。 正事办完，跟沈大山和成功成才两个细说收干菜和山货的事。 沈大山皱着眉头，“家里还有，你都拿走。还用花钱买。” 成功点头，“是啊，二哥，买别人的浪费钱。” 成才也一样想法，“对，今年家里多弄点。” “这点不够，咱村里都弄回去都没多少了。” 这个时节都是去年的，一般家里卖的卖吃的吃，好了剩个底。 “我回去以后，会给你们留一部分钱，成功成才你们帮我收，记好账。” …… 沈正和杨建国回自己家睡的。 这一夜，东方红又有好多人家失眠了。 沈正回来换钱了，村里人都看到了，挨家挨户一分钱不少。 每家都给送了点心和糖，好馋人。 好多人早知道当初也借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正就起来了，带着杨建国去山上饶了一圈。 杨建国总算知道沈哥怎么那么喜欢往山里蹿，那么喜欢大山深处的小山村，跟大娘大爷们那么能聊了。 这是家的感觉啊，沈哥肯定很想家。 宋勇第一个过来的，背着一个麻袋，里面有大半麻袋东西。 沈正他们商量的价钱是干菜两毛一斤，山货价格也不一样。 榛子两块钱一斤，干蘑菇据说外面卖的挺快，山里人就雨后去山上捡了晒干自家吃。 也有人去城里卖过，贵了没人买，最后都是便宜卖出去的。 沈正这个价钱肯定不能给高了，贵了他卖不出去赔本。 宁愿要便宜的干菜，这个是肯定能卖出去的。 干蘑菇的价钱定在了一块钱，反正是自己看，觉得合适就卖不合适就拉倒。 六斤干菜一块二，两斤干蘑菇两块。 榛子两斤，四块。 宋勇很满意，把钱揣怀里。 沈正把人送出来的时候，嘱咐道，“叔，干菜最好，山货太贵了。” 惹得宋勇苦笑不得，这家伙昨天刚夸下海口，睡了一觉就反悔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一天，沈大山就看着沈正不停往外掏钱，钱进了别人家的口袋，那种滋味…… 从激动到麻木就一天时间。 沈正还想着去附近其他村转转，看来不用了，已经够了。 这还没加大江那边的呢。 第79章 谢礼 沈大山、成功和成才被沈正拉着翻地种菜，全部种豆角。 他家和宋叔家房子周围的那些空地都给种了。 那些地荒着的，跟张老大和张三都打了招呼，没有意见随便种。 也跟宋勇打了招呼，没问题。 杨建国跟着翻地，一铁锨一铁锨的，从天亮干到天黑，两天都没干完。 明天他们就走了，这活留给沈成功和沈成才了。 沈正在前，兄弟俩在后，沈大山跟在最后。 “这片地，都翻过来，施肥种上豆角。我不要别的，全要豆角，好好种，秋天全部晒成豆角丝。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地……” 这两天可比上工累多了。 沈大山气的，“你在家的时候怎么不种？” “爹，我那个时候院里的都吃不完，种多了不浪费吗？出去了才知道地的珍贵，一分都不想浪费。” “成功、成才，你们好好给我种，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二哥，你放心，我们肯定种好了。” 兄弟俩异口同声。 他俩没有他爹那些怨言，二哥出去这几个月对他们真不错。 虽说让他们干这干那的，那不是自家兄弟嘛！ 经常寄东西回来，主要是桃酥、奶糖、麦乳精、饼干、红糖。 沈正在家的时候，兄弟俩人没吃过他二哥家一口东西。 现在离的远了，好东西不停地给他们。 所以干点活真没什么。 走的时候，沈婆子还挺讲究，也给他们煮的饺子，成功和成才、王大湖给送上了火车。 多亏张建设让他们提前进站，省了不少事。 带回去的这些东西，六个大男人都拿的费劲。 沈正想要的草垫子什么的，根本拿不了了。 又得等下次了。 沈成功和沈成才老老实实按照沈正的要求干活，早上睁开眼上工之前来干一阵，中午吃点饭再来干，晚上也干到看不见。 兄弟俩聪明了一回，把二哥这边收拾完，把自家周围也弄了。 终于在最短时间内把地给种上了，后来这些豆角让他们发了一笔小财，沈老婆子直呼种少了，再多种点就好了。 王大湖听说了沈家两兄弟翻地种豆角的事，也有学有样。 三哥回来的时候说过让他们多弄点干菜，他就以为自家菜园的这些怎么的也够了。 大江他不像沈正那样厚脸皮，直接就吆喝着人干活。 王家他们这几个房子挨着，每个房子中间也有一段距离。 这儿建房子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不紧挨着。 王大湖跟爹娘和哥哥们打了声招呼，就开干。 起早贪黑，除了上工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上了。 硬是让他把王家周围所有闲置的地都给种上了豆角，家里种子都不够了，跟村民们换的。 翻地的时候哥哥们多少帮了点，他自己干个大大头。 种的时候大家都来帮忙了。 王家这一大片豆角成了村里一景，真是太壮观了。 王大湖拿着三哥从京市带来的东西，去老丈人家把钱还了，觉得倍有面子。 三哥真给他争气！ · 京市 沈正他们那天到站的时候，等人都下完了最后下车的，一个个大麻袋一点点倒腾到站台上。 然后一点点往前挪，三人一次拿不了。 终于出了站台，就看到了推着自行车玉树临风的郑清明。 郑清明不知道他们哪天回来，只能每天过来看看，就是这趟车，今天就让他等到了。 “老郑，你来的真是太好了。” 沈正拍着车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郑清明看着这跟小山似的一堆，朝三人竖起了大拇指。 比他们来的时候还夸张，那次主要是人多。 四人商量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决定。 郑清明去打电话，看看他哥能不能开车过来一趟。 杨建国和沈正做公交车回家，把车子骑过来。 大江在这儿看着。 郑清明打完电话就过来跟大江一起看着，大江激动的说着家里的事情。 郑清明想到以前的日子也是感慨万千，对下乡劳动那些岁月感情很复杂矛盾。 郑清朗来的很快，一脸苦笑的往车上倒腾。 吉普车除了驾驶那空着，所有能塞的地方都塞的满满当当的。 给了地址，郑清朗开车先走了。 沈正回到家，简单说了两句，就骑着一辆扶着一辆自行车和杨建国往火车站赶。 这个时候没有堵车的说法，沈正离开没多久，郑清郎的车就到了。 也是他的开车技术好，技术稍微差点都不敢往胡同里面开，他硬是直接给开到了门口。 大家都见过，有一面之缘。 上次就是郑清朗去火车站接的人。 沈义和郑清朗俩人往家里一趟趟搬。 沈梅和江念冬正在准备东西，从地里割了一把韭菜，两个洋柿子，辣椒、黄瓜，弄了一盆。 东西先卸在了影壁前面，郑清郎弄完就要走。 宋叔想郑清朗人家进屋坐一会喝口水，人家不肯。 郑清朗跟沈家人不熟，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帮个忙，坐下了也是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既然人家不留，也不好强求。 江念冬拿着盆出来了，菜上面盖着报纸。 “郑哥，那您有事就先去忙，以后有空再过来坐坐，自家菜园结的您拿回去尝个鲜。” 江念冬说着先在副驾上铺了两张报纸，把盆里的菜往上一倒，最后把用报纸包着的韭菜放在上面。 郑清朗被这大手笔弄的一愣，这是家里有矿啊，太富有了。 一看就是刚摘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拒绝不了的诱惑。 郑清朗等红灯的时候，没忍住拿了跟黄瓜，往衣裳上随便一擦，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咯嘣脆、水分真足，太鲜了。 几口就吃没了，不扛造，忍住再吃一根的冲动。 今天这一趟真是值了。 不过，清明那小子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么新鲜的菜啊！ 这臭小子不地道啊，嘴巴忒严实，一点也不漏啊！ 他可知道虫虫天天往沈家送呢，他也没问清明为啥不让丈母娘帮忙看孩子，而是让非亲非故的沈家看。 直接先开车回了父母这边，家里正吃饭呢。 郑清朗把菜拿了一半给父母，“爸、妈，看看我拿啥宝贝来了？” “你从哪儿整的？” 郑父郑母看着这新鲜带着小刺的黄瓜，红通通还有点绿没熟透的洋柿子，稀罕极了。 开心的合不拢嘴。 坐在桌边安静干饭的陆娇娇总觉得这菜有点眼熟。 “弟妹，这菜眼熟吗？” 陆娇娇：…… 郑清朗说了来龙去脉，清明让他开车去火车站帮忙干点小活，这是人家给的谢礼。 他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就进去坐坐，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他再假装路过去一次，就第三次了。 熟了以后，这新鲜的蔬菜在朝着他招手。 郑母去洗了黄瓜和洋柿子，“小陆，这菜是沈家的？” “妈，他们没有票，就在自家小院里种点自己吃的。” …… 最终是虫虫先不干了，不肯乖乖的了，陆娇娇才解放了。 亲亲乖儿子，谢谢你救了妈妈！ 第80章 两口子怎么处 郑父和郑母见儿媳妇明显不想说就不问了，等儿子回来问儿子。 郑清朗走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这事细细问问清明。 郑清明帮着一起把东西弄回家，在沈家吃了饭才回来的。 空手回来的，本来沈正让他等等，让他拿一份东西回来。 他天天去，不急在一时，就先回来了。 郑母直接把他拖进了屋里，“妈，有事？” “没事，就说说话。晚饭吃了吗？” “吃了。” “在沈家吃的？” “嗯。” “吃的啥？” 郑父加一句，“具体一点。” 郑清明：……，不知道爸妈搞什么，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窝头、韭菜炒鸡蛋、凉菜。” 郑母抓细节，“凉菜里都有什么菜？” 郑清明像个犯人一样接受父母的拷问，“黄瓜、柿子、葱、辣椒。” 柿子是沈梅去王老头家里摘的，家里的今天都摘了吃了，给郑清朗那两个是最后带红的，剩下的都太绿了。 “爸妈，你们有事就说。” 郑母：“我们没事，就是你哥拿了菜回来，就想起来问问你。” 郑清明把事情大概一说，沈正回老家了带回来的东西多，让哥去帮个忙。 郑母念叨着，“清明，要不是你哥拿菜回来，我们都不知道沈家还种着菜呢，你也不说一声。” “妈，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大嘴巴。没事跟你们说别人家的事情。” 再说了，沈家的事情真不能乱说。 见没什么事，郑清明不跟父母闲扯，去哄孩子了。 回到房间，陆娇娇抱着虫虫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幸灾乐祸。 “我哥那个大嘴巴。” “哈哈，你哥那是孝顺，过来送菜了。” 郑清明：……，我是不孝子？ 夫妻两人在沈家吃吃喝喝的，没往家里拿过东西，只偶尔拿过一两次野菜。 以后要是两边父母想吃，就跟别人一样花钱买。 · 沈家 吃完饭，把东西都搬进了南房，啥也不弄了，明天再说。 沈正先跟孩子们玩会，到时间媳妇该催着他们睡觉了。 八点，不用媳妇催，小玲就主动带着小军和豆包去洗漱了。 大人们说说话。 宋叔：“家里都好吗？” “都好着呢，房子……，地里……，老兄弟们……” 沈正婆婆妈妈的恨不得把乡亲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学给他们听。 大家都乐呵呵的听着。 江念冬看出来宋叔是想家了，不禁有点后悔。当时沈正走的急，没想到这个，宋叔一起回就好了。 这事记得跟沈正提一下，把、别到时候又忘了。 大江也说了一下家里的事，家人都挺好，还是跟之前一样，大人上工，孩子上学。 江念冬最后说了句，“暑假的时候想回咱就回去。” 宋叔第一个反对，“算了，有事让沈正回去，孩子们还小，折腾他们干啥。等他们大点再说。” 处处为孩子们着想，要是等包子兄弟们长大那可有的等了。 夜里，沈正两口子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 沈正吹嘘他的宏图大业，要把豆角丝卖到家家户户的饭桌上。 大黑手玩着媳妇的嫩白小手，亲一口再亲一口，“媳妇，咱挣了钱，买新衣服呗！” “嗯。一人一柜子。” ……，有点多。 “媳妇，一人一身不行吗？” 哈哈哈，江念冬趴在沈正身上笑得肩膀直抖~ 沈正的小心脏颤颤的，媳妇不爱做衣服啊，一买就论柜子的…… 江念冬不是不做，是现在不做，时候未到。 小玲、小军和豆包的衣裳，是上次回江家带回来的衣裳改的。 家里有缝纫机了，沈梅改件衣裳很快。 那些衣裳先挑出她和沈梅能穿的，两人一分。 穿不了的改了给孩子们穿，一点也不浪费。 · 沈梅两口子也在被窝说话，小玲、小军和豆包现在有专门的房间，孩子们小就住一起了，等大点让他们分开。 沈梅说学校的事情，讲同学们、老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跟大江讲。 大江好奇的听着，媳妇说完了，他讲家里的事。 俩口子啥都说，并没有因为梅子上了大学，夫妻之间有隔阂。 这事江念冬专门跟沈梅讲过的。 大江心里肯定很没有安全感，你要把学校里的事情跟他说，让他了解你的学习，清楚的知道你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而不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有时候早上去学校食堂打饭，沈梅特意和大江一起去，看到同学就跟他们介绍这是自己丈夫。 也问大江他们在外面的事情，去山里的事情。 两口子都把自己在外面的事情说给对方听。 在江念冬的有意灌输下，沈梅两口子夫妻感情很好。 大江没好意思跟媳妇说，回家的时候娘还特意问他，媳妇上了大学有没有变啊，对他好不好…… 媳妇真没变，他自己也经常去学校食堂，跟女大学生比起来，媳妇跟她们一样也不一样。 媳妇上了大学也没做过一件新衣裳，还是以前的旧衣裳。 还有嫂子的旧衣裳。 他是没觉得媳妇变的，媳妇还总是跟她说，学习很难，同学们考得很好，她压力很大。 总之，媳妇的心思都在学习和家里。 没有他娘说的那些花花心思，什么不要他，净胡说。 他娘就是被村里那些知青们弄的，公社后来又来了一批通知书。 这里面有两个是成家的知青，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听说闹得很大，很不好看。 队长出面让他们学东方红写保证书，最后写没写就不知道了。 吵吵闹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他们家里也想学沈正这种的，家人一起跟着去上学。 买票的钱都没有，只得放弃。 一开始大江也担心，现在完全不担心了。 梅子一点也没变，要是比起来，二哥才是那个该担心。 可二哥跟嫂子的生活也没有变化。 沈家稳定的生活状态，加上挣钱多了，大江底气很足。 第81章 确定吗 上午沈正他们在家整理东西，都是干货没有怕坏的。 都整理好，争取尽快出手。 江念冬坐着沈正的车子来到学校，进了教室就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为啥？因为沈正送她？校门口也没碰见同学。 今天他们不出去，大江说骑车送媳妇上学，沈梅的学校比她的远，这样挺好的。 沈正也非得凑热闹，她坐陆娇娇的车子也一样，或者直接走路过来就当锻炼了。 心里各种猜测，低头看看衣裳扣子，没系错。 连木讷同桌石娟都一脸欲言又止，白丽丽和贺海燕都回过头来看着她。 江念冬在座位上坐好，从包里拿出书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一小包松子。 “豆包爹回老家了，带回来一些吃的，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石丽丽忍不住了：“冬瓜，文学史你考了倒数第一。” …… 江念冬呆滞中…… “没骗你，是真的。” 虽然不喜欢文学史这门课，但上课绝对不敢走神，就是下课不用功而已，不至于这么点背，直接倒数第一吧。 江念冬不知道的是，除了她，班上其他同学超级喜欢这门课。 因为这门课最容易得分，只要记住就行。 这恰恰是她的弱项。 开学以来，她认真听讲的前提下，课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听和说上。 她以为只要上课听讲，及格过了就可以了。 可现在这是怎么搞的？ 太不好听了，倒数第一…… 江念冬不死心，万一搞错了呢，“你们确定吗？” “确定。” 三人异口同声。 白丽丽解释道，课代表帮老师记的成绩，从高到低，最后一个就是你，不会错的，76分。 “你们呢？考了多少？” “100。” “95。” “92。” 叮铃铃~ 上课铃声解救了她们，要不冬瓜肯定没完没了。 她们是互相不理解。 她们不理解冬瓜为啥这么简单记住就能考高分的考不好，反而难的要命的听力和口语次次都是满分。 江念冬还是要感谢她们的，因为她们的提前告知，让她有了心理准备。 要不大庭广众之下，得知这个消息一个激动控制不住可就丢脸丢到家了。 老师念名字上去领卷子，还把成绩读出来。 第一个就是石娟，100分。 …… 最后一个是江念冬，76分。 老师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拿了一下试卷，没拽动，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老师。 “下课去办公室找我。” “老师，知道了。” 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是同桌。 她和石娟这该死的缘分。 课间 办公室 江念冬学着豆包的样子，站直低头做忏悔状，一副任老师批评教育的样子。 教文学史的老师一头银发，慈祥的看着她，“江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吓的她一个激灵，赶紧抬头挺胸看着老师，“老师，您可别吓唬我，我怎么会对您有意见？”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课下的时间一点都不用在我的课上。” 姜还是老的辣。 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这个学生上课听讲很认真，就没有不认真听讲的学生。 多少年了，第一批通过高考进大学的学生，不用老师讲，个个都熬足了劲头学习。 这个学生办公室的老师们多次提过，听力和口语特别突出。 “老师，我会合理安排时间，尽量把成绩提上来，你放心。” “嗯。” 老师也没为难她，指出她的问题来，见她自己已经认识到了也不多说。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这几个月，各科测试的成绩她多数时候在中游。 她想再进一步，得狠狠努力一把。 中午出了校门，跳上沈正的车子，还是无精打采的。 “媳妇，咋了？不高兴了？” “嗯，沈正，我考了倒数第一。” 这一句话，她说的声音很大，边上骑自行车的人都瞅她。 沈正一走神，车把左右摇晃，车子差点倒了。 “哎，你好好骑。” 赶紧扶好车把，媳妇考倒数第一？ “咳咳，媳妇，没事啊有啥大不了，好好复习下次就考好了。” 嗯了一声，她得好好想想。 本来以为考上大学就解放了，大学生活只要上课认真 听讲还是非常美好的，可同学们都太卷了~ 沈正骑得慢悠悠的，家门口和大江他们汇合了。 “嫂子，咋了？” 沈梅一眼就看出嫂子脸色不太对。 “梅子，我好难。进去一起说吧。” 郑清明和陆娇娇也到了。 饭桌子都摆好了。 吃完饭再说吧，别影响大家食欲，大家顾着安慰她，饭都吃不好。 她不需要安慰，也不太难过。只是要下决心，花更多的时间学习，是她内心排斥不想受这个苦受这个罪。 要想超越，得付出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 饭后，江念冬说了她考了个班里倒数第一，请大家提供宝贵意见。 郑清明和陆娇娇没有这样的烦恼，这两口子稳稳占据着专业第一的位置。 一是聪明，二是努力。 天赋如此，比不了。 江念冬那哀怨的小眼神看着俩大神，把大家都逗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知道她没事就好。 大神不能理解普通人的苦的，他们只要稍微努力，就甩别人好几条街。 普通人追一个大神，如果付出相同的努力，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远。 果然。 郑清明：“上课没走神吧？” “当然，我上课认真着呢。” 潜台词就是上课认真听讲就没问题了，可惜并不是。 陆娇娇更了解她，知道她有一点小笨笨，只听讲是不行的。 “早上和晚上多花点时间，让梅子给你检查。” “嫂子，我给你检查。” “嗯，知道了，就这样吧。” 中午时间有限，该去学校了。 沈梅的学习成绩也是属于中游，嫂子的情况跟她差不多。 嫂子不喜欢背背背的，在老家准备考试那是没办法。 下午家里男人们也商量了一下，看来学习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梅抽空做些家务，以后不让她做了，让她陪着学习。 家里再给创造一些条件。 外在的这些因素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在她自己身上。 第82章 拼一把 晚上吃完晚饭，还是跟孩子们玩一会。 包子兄弟们的语言越来越丰富，家里人一直耐心的教他们讲话。 各种音偶尔往外蹦！ 手里抱着菜包，结实的小肉墩子，嘴里背着书。 拼了！ 下次也考个第一让你们见识一下，孩儿她妈的潜力。 小玲他们写完作业吃完饭，都会出去玩一会。 沈梅也在看书写作业。 沈义抱着糖包在读报纸，其他人听着。 客厅里非常热闹，各忙各的。 白天新学习的，晚上复习一遍，读几遍，第二天早上再读。 每天都复习这一周学过的。 江念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抱着孩子们也不耽误学习。 要是自己学不进去，就让沈梅帮着检查。 …… 这次倒数第一成了一个契机。 如果江念冬成绩一直保持在中游，就不会有后来的改变。 这个改变成让她的成绩来了一个突飞猛进，直接跻身来到了年级前茅。 哈哈哈，带着沈梅也用她的方法复习，取得了不一般的效果。 俩人一不小心成了千年老二。 · 从老家带来的山货和干菜，杨建国拿了一份回家，半斤松子，半斤榛子，半斤蘑菇，半斤木耳，两斤干菜。 郑家给了两份，陆家给了一份。 这一份要花钱买，真不便宜，都是好东西。 在城里有钱你也买不到。 还给谷市寄了一个大包裹，一家一份。 剩下的就得卖钱了。 干菜定价是五毛一斤，这不是胡乱定的。 一斤干菜泡出来约五斤，一斤一毛钱，算是正常价。 松子和榛子的价钱定在了三块一斤，能不能卖出去不知道呢。 沈正心里有点小后悔，这种零嘴性质的，得有钱人家才能买来吃着玩。 不行就奢侈一把，留着自家吃。 有了这个教训，以后回去也不多弄了，就买点自家吃。 想挣钱还是得靠干菜。 还是继续往山里跑，隔天跑一次，三辆车都拉满就回来。 卖菜的时候，带上山货和干菜，能卖出去多少算多少。 跟他想的一样干菜好销，山货不好卖。 有时候好几天没人买，有时候碰上个大客户，一下子把车子上的都给包圆了。 时间来到六月末。 天气越来越热了，人们都穿上了夏装。 最后一周是考试周，考完就放暑假了。 江念冬和沈梅在做最后的冲刺，中午也不回家吃饭了，在食堂吃上一口就找个地看书复习。 沈正哥三个，今天是正常进山的一天。 一小半野菜，一大半菜园村民们自己种的菜。 沈正第一次碰到的大娘就特别有想法。 今年的菜种了老多，后面又加种的，邻居们都说吃不完也是浪费。 一点也没浪费，都变成了小钱钱。 大娘是代表之一，还有好多村民也看到了机会。 闷不吭声的把能种的菜都种上。 还有很多现在种的，每个时间都有适合种的菜。 正常来说，沈正这边货源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出个小疏漏也没事，他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车子装了个差不多，正打算往回走。 “等一下！” 一个人摆着手，高声喊叫着，跑着朝他们过来。 沈正咕嘟咕嘟几口，水壶一下子下去大半。 “大兄弟，刚猎了一头野猪，要吗？” 野猪啊？ 当然想要了，三人互相看看，再看看装的满满当当的自行车。 来人年纪肯定比他们大，直接喊哥就是。 “大哥，怎么卖？” 沈正身上的钱不多，自家多买点吃没有问题，要卖就不好弄了。 天气热放不住，必须尽快卖掉。 这时候手里有钱的人家真不多，贵的东西没有便宜的东西好卖。 “你能全要吗？” …… 沈正直接说实话，“大哥，全要有点难。便宜了您不卖我，贵了我卖不掉，不好弄。” 对面的汉子点头，确实如此。 上个月他们猎了一头野猪，就想着自己去城里卖个好价钱。 商店里猪肉八毛多一斤，要票。 他们先是卖一块五一斤，问的人多买的人少，就卖了几斤。 只得讲价，一块二一斤，又卖了几斤。 最后越降价越没人买。 六毛钱一斤才卖的，那些人再让降他们不卖了。 反正很受罪，这么老远折腾过去了，跟想的不一样。 沈正他们也认识，他总往这边跑，那应该好卖。 他们觉得不好卖，还不如卖给沈正呢。 城里人聪明，乡下人比不过。 “大哥，我没买过这个，不知道多少钱。” 沈正这实在话，整的大哥都不知道咋回了。 “大哥，还有我没有那么多钱……” 大哥……，我好难。 “没钱没事，下次给我也行。” 大哥是赖上沈正了，这猪就得给他了。 这莫名的信任让沈正瞬间豪气冲天，买！ 必须买，哪怕最后自家吃也得买！ 直接去了大哥家，张大哥家有两个兄弟正在杀猪。 按沈正的要求，切成一块一块的。 先把自家吃的肉挑出来，放在最底部。 筐子是张大哥家的，装了满满两大筐。 三辆自行车重新归置了才堪堪放下。 总共一百六十斤，六毛一斤，一共九十六元。 他们三人身上凑了二十，还欠七十六。 在等着的这个时间，沈正也没闲着，跟张大哥叨叨，家里这菜地有点浪费了，周边都种上豆角多好…… 他已经沉迷在豆角大业无法自拔了，有机会逮着谁跟谁说，多种豆角，晒成干豆角…… 什么冬天多道菜，用肉一顿老香了，多了的卖给他挣点小钱。 三人这一耽误，十一点多才往回返，比平时晚了。 出发的时间就晚，今天重量又加了，骑得更慢。 进了郊区见人就开始卖货，一路上走走停停的。 沈正他们卖货，不像张大哥那么难。 老手了，加上有底气。 这些肉这些日子积攒的老主顾都不够分的。 他着急卖是嫌沉，早点卖完早轻巧。 不讲价，硬气，不买拉倒。 越是这样，卖得越快。 你不买，他们骑上车子就走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三人商量了一通，价钱定了个一块二一斤。 一斤挣六毛，全卖掉能赚九十六。 肉出起来很快，人们买肉的同时，见有菜也买了不少菜。 买辣椒的最多，回家做个辣椒炒肉过过瘾解解馋。 他们在外面卖的热火朝天，家里可担心坏了。 除了第一次，后来进山没有这么晚还不到家的。 第83章 小挣一笔 大人连饭都没吃，让孩子们先吃的。 三个大老爷们，不会出什么大事，最多是有事耽误了。 江念冬和沈梅在背书复习，宋叔拽着王老头和他一起在胡同口等人。 沈义看着包子兄弟们。 王老头伛偻着腰，两手背在身后，看着仰着头往远处看的老宋，他连个操心的人都没有。 哪怕有个不孝子让他打骂也是好的，人啊，人各有命。 “行了，能有什么事，净瞎操心。” 宋叔不好意思挠挠头，“老王啊，人老了就爱瞎想。知道没事，就是忍不住往不好处想。” 沈正这小子有先例的，他刚回来的时候，也是担心这小子会不会再来一次。 · 沈正他们一开卖就拉不住了，连肉带菜，肉只留了两块。 三人骑着轻巧巧的车子，路灯下，三条影子拉得老长。 远远就看到了胡同口两个人影，加速，还老远呢，就喊人了。 “宋叔、王叔，我们回来了。” 到了跟前，赶紧道歉，“回来晚了，担心了吧？” “你个臭小子，知道我们担心还回来这么晚！” “干起活来就忘了时间了。” 边说着边往家走，门一响，沈梅就跑出去开门。 三人灰头土脸一身臭汗，就在水管边上简单冲冲。 沈正小声说，“有好东西。” 杨建国已经去菜园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摘了一盆辣椒，他拿走一小半，肉拿走了那块小的，回家让他妈给做辣椒炒肉了。 沈哥卖肉的时候，念叨着辣椒炒肉，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沈正笑呵呵的把建国送出门把门关上。 沈正洗了手，开始切肉，“梅子，你去看书不用你。” 媳妇就出来瞅了一眼就进屋学习了，那眼神有点危险。 “好，那我进屋了。” 人到家就行了，饭不着急吃。 沈梅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冲刺，成绩进步的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人啊，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 学习没有那么好的时候，想进步一点是一点，进步了还想继续进步……，跟挣钱一样。 钱多少是多，多少是少。 很快，江念冬和沈梅都没心思学习了。 辣椒炒肉的香味从遥远的厨房来到了客厅，满院子都是诱人的香味！ 两边院子骂骂咧咧的各种声音只能无视了。 “谁家啊？” “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啊！” …… 明知故问。 沈家人装聋作哑，从大人到孩子已经驾轻就熟。 人生如戏，该演就演，自欺欺人也。 江念冬站到门口以超级夸张的语气大声惊呼，“真香啊！谁厨艺这么棒！” 哈哈哈—— 说完自己捂着嘴笑弯了腰~ 沈梅接上，“是啊，比我做饭都好吃。” 被表扬的某人在厨房里大显身手，就放了盐、肉和辣椒，就这么香。 晚饭一个辣椒炒肉足以，足够好吃下饭。 小玲他们吃饱了，又跟着吃了一些。 青椒不太辣，肉只有个辣味，孩子们也能吃。 包子兄弟们睡着了，不然吃饭也不消停。 刚才切肉的时候，沈义已经提醒了，给他们留了一小块明天熬粥的时候放。 沈正这个亲爹，不是大哥提醒，根本记不起这事。 饱餐一顿，饭后大江从包里掏出钱来，桌子上堆了一个小山。 俩人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这么多钱？” “媳妇，我厉害吧！张大哥猎了一头野猪，买了一百六十斤猪肉，六毛买的，卖一块二。” 沈义专心数钱，“二百二十七。” 沈梅在本子上记好账。 江念冬把钱放到包里，留出了九十六。 沈正明天就得去给人送钱，他自己进山。 大江和杨建国俩人负责把菜卖完。 沈梅和江念冬熬夜看书，沈正和大江非得陪着，明明困得点头…… 快十点了，算了，睡吧！ 这是进步路上的绊脚石啊~ 还是踢不走的那种。 碰了碰沈正的胳膊，一个激灵睁开眼，“回屋，睡觉了。” “媳妇，你不看书了。” “嗯，困了。” “媳妇，再看会吧，我还不困。” 打了一个哈欠，某人打脸太快。 江念冬无语了，拽着大手回屋。 “嘿嘿，就是不小心打了个哈欠。” 江念冬躺在床上，睡意很快就来了，秒睡。 沈正叹气，媳妇太累了，他也帮不上忙，怀念那个考倒数第一的媳妇。 那个时候媳妇多悠哉啊！ 不敢多嘴，害怕媳妇打她。 每次媳妇动手，自己的手都打疼了。 · 三天之后，终于考完了。 昨天周六考了最后一科，今天周日江念冬躺平一天。 同学们要出去玩，也约她了，给推了，哪儿也不想去。 就在家陪包子兄弟们。 吃完早饭，就进了孩子们的专属床上，两个拽胳膊，一个趴在腿上。 靠在栏杆上，背对这太阳，晒的昏昏欲睡。 今天她负责陪玩，男人们有事要干。 沈正弄了个大锅，在厨房垒个锅台，还有大炕。 王老头早就琢磨好怎么弄了，沈正他们一直没有空，今天一起给整了。 两个大炕，不知道能不能干完。 北房两个房间都盘，跟老家那样的火炕。 柴火的事，沈正已经解决了。 东西房暂时不盘，以后想弄再说。 所需的材料都是王老头友情赞助的，沈正他们用小推车一趟趟往这边拉。 陆娇娇带着虫虫过来以后，也脱鞋进来了。 北房在干活，她们就在南房前面。 俩人看起来都有点憔悴。 陆娇娇看了一眼学渣变学霸的超人，“学霸，考得怎么样，第一？” “你是来打假的吗？”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引得孩子们跟着傻笑，边逗孩子们边说，“学霸还有真假？你也是真的。” “你见过考倒数第一的学霸吗？” “见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哈哈哈，陆娇娇乐得东倒西歪。 肉包趁机抓住姨姨的头发，往嘴里送。 江念冬抱着虫虫看笑话，活该。 小手有劲着呢！ “还不快过来帮忙！” 陆娇娇已经被包子兄弟们包围，武器是留着哈喇子的小嘴。 哈哈哈，虫虫看着哥哥们欺负妈妈，咯咯咯笑得可开心了~ 快乐轻松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六个男人加了个小班，把大炕和锅台都弄好了。 王老头参考京市以前火炕的原理稍加改进，跟老家的炕大同小异。 已经烧火试了，炕上导热效果不错。 · 周一 江念冬踏进教室又收到了同学们的注目礼，不是吧！又来！ 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第84章 分享 心里默念，微笑微笑，rx…… “冬瓜，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这么快，老师们都不休息的吗？加班判卷子，太敬业了！ 不等她坐下，就被热情的过了火的白丽丽拦住了。 看不见我的眼神吗？继续说呀！ “嗯。” 走读就这点不好，信息太滞后。 住宿的同学们，成绩一出来他们就得到消息了。 “这么快？” “对，最后一门周六考完，老师们第一时间批卷子。周日课代表都去帮忙了。” 说不到重点，着急。 “具体成绩呢？” “你年级第二——” 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太开心了，我终于成千年老二了。 啊啊啊，内心已激动不已。 同学们在宿舍知道了成绩已经讨论过了，江念冬每次都要慢一拍没办法啊！ 她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些同学抱有侥幸心理，等发下卷子才算。 各科课代表已经去找老师们领卷子了。 在江念冬听白丽丽说谁谁考了多少的时候，卷子们陆续来了~ 闹哄哄的教室更热闹了。 有的站在讲台上喊名字上去领，有的直接在教室里走着发…… 竖着耳朵，伸着脖子，等着喊自己的名字。 来了！ “江念冬！” 小身子跟装了弹簧一样从座位上一下子弹跳了起来，小碎步跑着，微笑着接过卷子，看着最上面红彤彤的分数，开心！ …… 学习好，是真的能取悦自己的。 努力得到了回报。 老师来跟大家说了成绩，江念冬确实年级第二，班级第一。 年级第一是谁呢？ 就是报到的时候被迷晕的那个大美女，没想到也是新生。 在别的班，上大课的时候也在一起上。 美女从一开始总成绩就占据了第一，但听力和口语一直在江念冬之下。 老师离开之后，同学们也不学习了，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马上就放假了，暑假快两个月，大家什么时候回家，该去买票了。 白丽丽:“冬瓜，暑假你们回家吗？” 江念冬低着头改错题呢，“不知道啊。” “你不能好好的聊会吗？学习也太认真了。”贺海燕嘟囔道。 “嘿嘿，不是没耽误聊天嘛！” “冬瓜，你分享一下学习方法呗！” 白丽丽一说，石娟和贺海燕又往前凑了凑。 学习方法？ 算是有吧，不需要藏着掖着。 江念冬笑得跟个狡猾的小狐狸，漂亮的小脸蛋闪闪发光，“拿什么来换？” 石娟举手：“我帮忙排队打饭。” 足够了解她，第一个冲向食堂。 “你打饭不积极。” “我改，咱俩换座位，我坐外面，一下课就飞跑过去。” “成交。” 哈哈哈，江念冬和石娟愉快达成协议。 看了旁边两人一眼，意思明显，你俩呢？ 白丽丽：“排队等厕所？我给你排队。” 哈哈，不用吧。 “你们仨都排队打饭，怎么样？”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四颗头颅聚在一起，三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江念冬眨了一下眼睛，太刺眼了。 当要认真说的时候，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尴尬。 “咳咳，也不是什么学习方法，谈不上。我就说说我是怎么学的，这个不适用于所有人，我觉得还行。” 废话一堆。 “行了，知道了，重点。” “周一晚上复习一遍当天学习内容，预习第二天的。周二晚上复习当天的加周一的，预习周三的……以此类推。” “周六会复习本周所有学过的，周末尽量多复习学过的，可能是两周的，也可能是三周的，看情况的，做好计划。” …… 三人一言不发，然后同时去找笔和本，开始写。 “你们不用这样吧，这个还用写下来？” 太夸张了哈，弄的俺怪不好意思的。 石娟：得写下来，冬瓜这么无私分享的，她厚着脸皮问一次，以后可不能老问，多讨人厌啊。 白丽丽和贺海燕也是这样想的。 她们私下里没少讨论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好奇，冬瓜到底是怎么学的，一下子成绩进步这么快。 以为就是更努力了呗。 没想到人家是真的有方法啊！ 方法只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要坚持下来，要做到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 她之所以能做到，得感谢梅子的陪伴和督促。 一个人可能偷个小懒，今天累了，就不复习了。 梅子是个认死理的，俩人一起就还好，没觉得那么累，反而越学越轻松。 · 财经大学 教室里闹哄哄的，沈梅在改错题，整理错题本。 嫂子带着她准备高考的时候，养成了整理错题本的习惯。 沈梅跟同学们的关系跟江念冬差不多。 也属于独行侠派，就来学校上课，下课就没影了。 老师想找人也找不到，这个时候家里也没有电话。 沈梅也专门跟老师请过假，不能在学校自习，只能回家学习，家里有孩子。 当时想的是要照顾包子兄弟们，大哥要是有空也出去跟着二哥忙活忙活。 沈梅班男同学多，女同学少。 每次上课的座位，如果女同学附近有空位她就厚着脸皮坐。 男同学都在后面坐，她要是坐过去，怕被人说三道四。 好在同学们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丈夫和孩子们也在这。 当了大半个学期小透明的沈梅，突然发力，成绩飞速进步，跟坐了火箭一样。 大家都对她充满了好奇，主动跟她聊天。 随便聊几句也行，不往深了说。 江念冬潜移默化的给大家灌输了隐私的概念。 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 不要去问别人的私事，很不礼貌。 也不去跟别人说自家的事情，人心太复杂了。 咱们一家人守在一起安安分分过自家的小日子才是正事。 有些人总是没有分寸感，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梅笑笑不答或是搪塞过去。 又有人找上了沈梅，一开口声音还不小。 “沈同学，你成绩这么好能教教我们吗？” 这一句话，让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 周文慧说着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来到了沈梅这边。 她是真的想知道，沈同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同学不在学校学习，她也不知道人家回家是怎么学的。 同学们都好奇的不行，想知道。 第85章 一身轻 周文慧是通过自己拼搏努力改变命运的典型。 跟她一批下乡的知青，除了有门道回城的，同伴们早就扎根农村了。 只有她坚持不放弃，终于等来了高考的机会。 她是怎么考上的，夜里不睡觉看书复习，才考上的。 上了大学也是拼命学习，苍天有眼，前几次小测班级成绩第一。 沈梅前期成绩一般，后半段每次考试都升一大截。 这次考试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让沈梅说经验，真是难为她了。 她的成绩是由嫂子决定的。 要不是嫂子考了一个倒数第一，要重新做人，她和嫂子的成绩就在中游。 俩人都觉得中游不错。 “周同学，之前我学习时间短，最近学习时间长了。所以成绩就提上来了。” 周文慧：……，好像说的通，又觉得哪儿不对。 她观察过沈同学上课的情况，跟大家一样。 “没有什么学习方法吗？” 沈梅：学习方法是有的，理论得问我嫂子。 江念冬才不会浪费口舌给梅子解释什么记忆理论呢，简单粗暴。 “先复习今天学的，再预习明天的。” “复习这周学的。” “复习上周的。” 嫂子给出的都是这样的指令，她只需要照做就是。 沈梅是真不知道里面的逻辑，她也不需要知道。 嫂子有教小玲，讲得很细，整个学期的学习计划。 原话是什么，记忆是有规律的，遵循记忆的规律能做到事半功倍。 江念冬教小玲的时候，就说了。 以后弟弟妹妹们的学习是由小玲负责的。 沈梅又解释道，“晚上学习到几点，早上也看书，周末也学习……” 强调了时间上确实多了很多。 同学们再怀疑她也没办法了，有本事你们去问我嫂子吧。 · 江念冬和沈梅都取得了好成绩，家人都很开心。 学霸夫妻成绩就不用说了，永远第一。 宋叔决定晚上吃饺子庆祝一下。 马上就放假了，学校也没课了。 他们去一趟没事就早点回来。 陆娇娇和郑清明晚饭在这边吃的，吃完才回去的。 晚上的时间终于不学习了，看闲书。 早就跟沈正念叨了，让买点闲书回来。 媳妇的要求，沈正放在第一位的。 从问有没有票，改成有没有书。 没几天就给整了一大箱子回来，王老头给整了一个书架。 满满当当的看着就很有感觉，精神食粮是人类特有的。 除了吃喝，江念冬觉得自己又进了一步，活得更像个人了。 看书就每天看几页，意思一下，并不是像学习一样，花大量的时间。 其他时候，大家一起说说话更有意思。 宋叔说说胡同里的那些事，沈正和大江说说他们碰到的人和事，她和梅子说说学校的事情…… 说着说着话题就来到了暑假。 江念冬问大家，“暑假要回老家一趟吗？” 沈正这小买卖一天都不舍得耽误，这可是钱啊！ 大江也一样。 沈梅回不回都行，“肉包他们太小了，回一趟折腾孩子。” 不舍得孩子们遭罪，火车上人又多，夏天还热，大人好说。 江念冬给自己找了个艰巨的任务，“我带三个包子在家，你们想回就回。” 众人摇头。 不行，你一个人带孩子谁放心。 这事不着急，再考虑一下。 宋叔：“小江，你和小正要回趟娘家吗？” 回江家一趟主要是把钱给还了。 宋叔是为沈正想的，借媳妇娘家那边的钱，越快还越好。 “对，媳妇。” 沈正一门心思想着挣钱，把这事给忘了。 江念冬：“总总账，要是钱够都还了？” 大家点头，还了债一身轻。 好，说干就干。 沈梅回屋拿账本，江念冬回屋拿装钱的包。 这个装钱的包，是专门做的。 不穿的破旧衣裳拼凑的一个大布包。 大布包里面是一个个小布包。 一捆一捆的钱整齐地先放在小布包里。 还有一个包里面装着借钱的清单，还了的就划一杠。 老家的已经还完了。 先拿出周朝阳的，再拿出江家的。 包里还有钱，数一个宋叔的三百五，大哥的一百二，梅子的一百五。 包里只剩了十几块钱。 全还了！ 沈正就看着媳妇，一个劲的从包里往外拿钱，在纸上写写画画。 然后手里被媳妇塞了一把钱，包就空了。 小心脏瑟瑟发抖~ 这就没了？ 太快了。 江念冬把钱放在宋叔面前的桌子上，开着玩笑，“宋叔，这钱您收好。数一下哈，数要是不对以后找，我可不认账。” 宋叔激动地站了起来，“小沈，这房子我也住呢，钱就是我给的，不是借的。” 白吃白住他可不干。 江念冬先把大哥和梅子他们的钱都放在他们面前，在他们开口之前说道，“这钱是我和沈正借的，是一定要还的。房子写的我的名，这钱就该我和沈正花。” 大江：“嫂子，我们也不能白住。” “你们可没白住。” 一个个解释，对家人江念冬有足够的耐心。 “宋叔，按您的想法，家里的活您干了那么多，我是不是得给您工资啊？” “啥工资!” “就是这个理，我可没钱给您工资。” 江念冬把空了的包晃了晃。 “宋叔，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别见外，您说呢？” 宋叔无奈点头，他是说不过大学生的。 “大江、梅子，你们一家好好把钱存着，以后有合适的房子也买一个。大江，前段时间，家里有外债，你跟着沈正出了大力，也没有给报酬。现在债清了，以后该给多少一分不少。” 杨建国那边也一样，他跟着干活，只往家拿点菜，给钱没要。 说等沈哥还清了债再说。 大江和沈梅被买房子的话惊住了，他俩没魄力，有个房子让他们借上大几千买，还是算了吧。 可嫂子都这样说了。 大江没觉得自己吃亏，在村里干一年也就混个吃饱，钱没多少。 他们一家子在这有吃有喝就很知足了，钱是后话。 他来了城里，眼界也打开了。 知道梅子以后毕业，也会分配工作，每月拿工资。 这都是借了嫂子的光。 小军还小看不出什么，小玲大学生的苗子已经看出来了。 最后是大哥，简单一句话的事。 “大哥，有钱了想给包子们买啥都行。” 对，沈义咧着嘴拿起桌上的钱转身就进屋藏钱了。 …… 第86章 新线路 大人孩子都放假了，沈义的好日子结束了。 沈正打他大哥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非得让大哥学骑自行车开始，从山里回来还非得让大哥骑骑装满货的车子，一直贼心不死。 回不回家什么的都再说，先拖着大哥出去拉货。 多一人多拉一车货多挣一份钱。 车子先借老郑的，老郑骑自己媳妇的。 陆娇娇每天带着虫虫过来，孩子多了一起玩耍更好看。 比起带着虫虫回娘家，和亲妈一起看孩子，更愿意来沈家。 老郑早上把媳妇和孩子送过来，就去学校忙。 沈义昨天晚上拉着沈梅好一通交代，上午几点睡几点醒，下午几点睡几点醒。 上午去哪儿溜达，下午去哪儿溜达。 几点吃饭，肉包喜欢什么，菜包喜欢什么，糖包喜欢什么，虫虫喜欢吃什么。 只听不行，还逼着沈梅记在纸上。 包子兄弟们都开口说话了，妈妈、爸爸、抱、打、拿之类的。 他们扶着栏杆站得很稳，也想走了，人扶着能晃悠悠走两步，还不能自己走。 带一天孩子真的挺累的，弯着腰扶着小手一步一步地练习走路。 三个轮着来，一刻也不消停。 走累了，自己爬，呲溜呲溜飞快。 虫虫刚学爬和坐，处于好带的阶段。 江念冬和陆娇娇看四个孩子，一点也不轻松。 沈梅做大人和孩子们的饭，洗洗衣裳做做家务，也很忙。 宋叔去王老头家干活了。 王老头眼馋沈家的大炕，自己家也弄一个。 不让沈正他们帮忙，就俩老头子慢慢整吧，死犟死犟的驴脾气。 · 大江和杨建国两人进山，那条线熟悉的很，人也熟了，没有危险。 沈正没和他们一起，和大哥沈义一起去探索新的路线。 家里有一张京市的地图，他有空就研究，野心不小。 京市周围山不少，就是远。 凌晨三点就从家出发了，一直骑啊骑，从黑暗骑向黎明。 从黎明到烈日高照，经过了好多村子都没停，前进前进再前进！ 水壶里的水都喝没了，才进村找水喝。 按一个小时骑行十五公里计算，八个小时一百多公里了。 差不多了，俩人喝饱了水，水壶灌满，井水真凉快。 十一点多，往回返，最快八点多到家。 中间还得耽误时间，尽量把车子装满。 来了一趟，不能白来。 刚要走，就见一个头发灰白的大娘挑着扁担来打水。 见大娘打量他们，沈正主动开口解释，“大娘，路过渴了进来找点水喝。” 这个时间不上工在村里活动的就数大娘们了。 干了一辈子身子骨不行了，孩子们也成家立业都大了。 大娘们在家做做饭洗洗衣裳。 大娘点了个头，也没说啥，看着也不像坏人。 “筐里是啥？” “空气，啥也没有。” 还掀开盖子，让大娘看看。 “大娘，我们走了。” “小伙子，空着车子就走了？” …… 最后就是沈正和沈义的车子装满了，大娘和儿子们家里的菜园给摘空了，当然是长大了能摘的。 大娘笑眯眯的把人送走，进屋数钱去了。 沈正想的挺美，空车往回骑，在离城里近的村子整点带回去。 这么大老远的，多费不少力气啊。 大娘的热情不好拒绝，开个好头以后才能常来常往。 大哥听话让干啥干啥，带着大哥最大的好处就是算账贼快。 他们三个算账都得拿跟树枝慢慢算，斤数出来，大哥就能马上说出多少钱。 哎，可惜大哥最愿意看孩子，媳妇还尊重大哥的意愿。 这条线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 经过几天的考虑，暑假回家的问题也有了定论。 男人们不舍得回，刚回了一趟，家里都挺好的。 再给家里买点东西给他们寄回去得了。 沈梅和孩子们也不回了，让孩子们给爷爷奶奶写信，给家里汇点钱。 江家那边，江念冬直接把钱汇过去，写了信寄了包裹。 人也不回去了，两边信里都说了，有空可以来京市。 沈大山是不舍得过来的，路费钱不舍得花。 沈梅公婆是不想过来给孩子们填麻烦。 江家人过不过来就不好说了。 夏天除了热没有别的毛病。 沈正他们从山里弄来了好东西，绿皮红瓤大 西瓜，自家吃的。 除了西瓜，还有各种野果子，就自家吃没有卖。 放假的日子过得飞快，七月下旬又迎来了高考。 八月初的一天，沈家来了人。 昨夜下了一夜小雨，闷热的天气终于稍微凉快了一丢丢。 早上大太阳就把地面烤干了。 今天沈正他们不进山，九点多三人才骑车出门。 沈义带着四个孩子出来溜达。 江念冬他们在王老头家菜园里干活。 周朝阳下了公交车，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树荫下有微风吹过并不太热。 忽然身后传来幼儿咿呀学语的声音，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推车一辆造型怪异的婴儿推车。 车里面三个小家伙站立着，嘴里不知道说的啥，婴儿车上面还躺着一个孩子。 孩子腰部帮着布条，两只小手抓着一只小脚使劲从嘴里送…… 后面不远处有两个老头，散步慢慢溜达着。 三胞胎兄弟加上和沈正眉眼相近的大哥，周朝阳已经知道这是沈正的家人了。 周朝阳挡住了路，三小子恨不得从车里爬出来赶人。 一个喊：“走！” 一个喊：“啊！” 一个喊：“ba~” 哈哈哈—— 周朝阳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赶紧自我介绍。 沈义的好记性，一听就知道谁了。 借小正一千块钱的周朝阳。 回头喊人，“宋叔，小正的朋友。” 小正有啥朋友他们不认识的？ 沈义主动解释，“借钱的那个。” 啊！ 宋叔赶紧热情的招呼人回家去。 周朝阳浑身僵硬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右边是肉包，左边是菜包，中间抱着他脖子的是糖包。 两只手揽着肉包和菜包的腰，两个小家伙踩在他腿上想蹦起来。 沈义一手抱着虫虫，一手在后面扶着糖包，三个孩子不认生，玩一会就没意思了。 宋叔乐呵呵去厨房取暖壶，让王老头洗茶壶茶杯拿茶叶。 第87章 有朋自远方来 沈正十一点多到家的时候，沈梅已经炒菜了。 平时家里多吃炖菜，一锅出方便。 来客人了，得做几个炒菜。 见了周朝阳，沈正还是挺开心的。 一拳打在对方肩膀上，硬邦邦的。 “我说给你发电报汇钱，非让等等，这是不放心亲自过来了啊。” 周朝阳：……，一点都没变，嘴巴还是那么损。 “媳妇，快去拿，给他带走。” 想到什么，沈正改变了主意，“媳妇，不用了。我带着他转转。” “行。” 江念冬和陆娇娇洗菜切菜，干点杂活。 沈正一脸炫耀，“哥们，这房子不错吧！” “不错，很有个家的样子。” 沈家人一看就是过日子，房子外面看着破旧，门也是破烂不堪的，里面完全是两个样子。 窗明几净，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院子的菜，看着就喜人。 人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孩子们开开心心，日子真是不错。 来人来到西屋，沈正上里屋把钱拿出来。 “真不需要了？我这钱也不用，你不还我也行，反正我欠你救命之恩呢。” 沈正一脸牙疼样，“给你就拿着，有才能给你。没有你想要也不行。别拿救命之恩说事，你那条命那么不值钱，就一千块？” 周朝阳也不多说了，反正说不过的，别浪费口水了。 “行，我收下了。” “打开，数好了。” …… 见沈正坚持，周朝阳打开这个用布条捆绑的蓝色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捆钱。 · 周朝阳在沈家待了一整天，吃完晚饭才离开的。 吃了两顿香喷喷的家常菜，有肉有蛋有菜还有酒。 用沈正的话就是，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过来了，待一天吧。 给三个孩子擦屁股，陪玩，听沈正唠叨。 家里每个人都被他说了一遍…… 周朝阳走的时候，直接背着一个麻袋走的，小包实在装不下。 里面全是老家自家的东西，干菜一大包，一包咸鸡蛋，一包松子和榛子，一包蘑菇和木耳。 沈正把周朝阳送上公交车回到家，面上看不出什么。 躺下还是没忍住跟想媳妇诉说了一通。 沈正这个小可怜，除了家人之外的朋友，周朝阳算是第一个，再加上杨建国，也就是这俩。 跟周朝阳更是过命的交情，离的远见一面更是不容易。 江念冬摸着大头，无声的安抚着。 “经常写信，给他寄东西，以后来京市肯定会过来的。” “媳妇，没事不用写信，偶尔写一封就行。” “好。” 说说话，他心里就好受多了。 · 转眼就到了十月末，天气一天天变凉。 人们都穿上了厚衣裳，北屋里的炕也烧上了。 树叶变黄，被秋风一吹，飞扬而下。 地上全是落叶，踩在上面咔嚓咔嚓。 孩子们还会捡完好的叶子回家，干了以后当书签。 家里的学生们生活学习很规律，江念冬和沈梅还是只上课去学校，其他时间都在家里。 江念冬要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孩子们，教他们说话，陪他们玩耍。 沈梅最近忙着给家人备冬装，江念冬拿出了足够的预算出来。 人手一件暖和的棉袄棉裤，其他衣服需要也做。 棉花全是今年的新棉花，沈正专门从山里大娘们手里收的。 柴火也跟人说好了，再拉两大车，这个冬天就够了。 夏天拉了一大车柴火来专门做饭的，入秋拉了两车了。 大部分是跟家里那样木柴，还有一部分引火的玉米芯或者好烧的玉米杆之类的。 一场秋雨过后，教室里更是能把人冻透。 江念冬第一个穿上了花棉袄，绝不挨冻。 夜里被窝有热水瓶也不行，脚放到沈正肚子上暖和着还是觉得不行。 要睡炕，跟沈正一说，立马安排。 他自己倒是不怕冷，媳妇真不行，体质太弱。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用隔天去山里了，菜园里没有那么多菜了。 东西屋都盘上，冬天还是睡炕舒服。 孩子们的活动阵地也转移到了热乎乎的炕上。 小玲、小军和豆包坐在炕上写作业。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在炕上玩。 跟在老家似的，都在炕上。 晚饭后，江念冬和沈梅也在炕上学习，沈正他们看报聊天。 周末休息的这天，沈正去王老头那拉了砖头过来，开始干活。 他家砖头是当时院子里自建了好多小房，王老头都给拆了，砖头什么的就乱七八糟扔在院里。 沈义去给翻地种菜的时候，把这些砖头整齐地找了个墙边码上了。 买的好几车柴火也都在王老头院里，家里实在没地方放。 王老头也烧炕，柴火免费烧，不用省着，不够了沈正再去买。 有了上次盘炕的经验，这次干起来更快了。 陆娇娇和郑清明今天没过来，家里有客人。 江念冬趁着包子兄弟们上午小睡的空，跟沈梅看看账。 暑假的两个月，沈正把大哥拉上，他们分了两批进山，这两个月收入高。 现在家里一共有两千五百多。 冬天没有野菜也没有别的蔬菜，白菜萝卜就算了。 要是卖也能挣点钱，天气太冷，江念冬不想自己男人太受罪了。 本想着让他们在家里窝冬，忙碌了一年了，休养生息。 粮食、菜家里足够，别的也花不了多少钱，等明天开春再干活。 老家还有一批干菜呢，弄过来也能赚几百。 这几天几个男人一直在商量看能干点啥，有点闲不住的意思。 江念冬先跟梅子商量，“梅子，把这些钱分分，让他们几个休息几个月？” “也行，这些钱够花了。” 梅子心里嫂子说啥都对。 “你二哥那个意思是不想休息，还想找个事干。” “嫂子，你说他，他敢不听。” “不行了，脑袋大。梅子。我还得想想。” “嫂子，你别为难自己，家里钱够花。” 大江也是挣钱上瘾了，一直在她耳边念叨没菜了咋整。 见嫂子在想事，沈梅下炕再添点柴，去外面看看他们干的咋样了。 江念冬不喜欢纠结，让自己难受的事情不干。 这些事情在她的心里都是小事，也没有对错。 没有对错的事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以任性一点。 人这一生已经很苦了，自己再自找罪受，实在是没必要。 第88章 冬天怎么过 男人们很给力，东西屋的炕一天就完事了。 烧一周再睡，还得睡一周床。 北屋闲着一个炕，宋叔和沈义带着六个孩子睡在沈义房间的炕上。 晚饭后，大家在炕上说话的时候，江念冬就直接问了沈正和大江。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想的，休息几个月？还是再干点啥？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还有家里又存了两千多块钱，商量一下怎么分了吧！” 江念冬一口气把所有的问题都扔出去。 沈正：“你们先说，我还没想好。” …… 沈义最积极，“小正你慢慢想，我先说。沈正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还是看包子们。” “分钱的话，分给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吗？” 沈梅看着大哥，“当然了，大哥。你想买什么？” “我想买新衣裳，过年穿的。” 众人……，什么时候大哥这么喜欢衣裳了。 江念冬：…… “大哥，不用你的钱。今年人人都穿新衣服过年。” 沈义不好意思了，“我不用新衣服。” 他就是喜欢看孩子们穿新衣服。 “大哥，家里挣钱了，该穿新衣服了。” “好吧。” 见沈义说完，宋叔才开口，“天冷了，去山里受罪，不行就歇了吧。分钱的事，小江你看着办就行。” 沈正觉得窝在家没收入不踏实，可大冬天要是往山里跑，家里担心。 让媳妇担心的事，他不想干。 要不还是算了吧。 陪陪包子们，接送小玲他们，干点家里的活，让大哥和宋叔也休息一下。 想通了，沈正发言，“行，宋叔。我们不往外跑了，在家忙活家里的活。你和大哥休息，媳妇你说呢？” “我听你的。” 还行，挺上道。 大江听二哥的，二哥指挥，他干活。 “我听二哥的。” 沈梅也很开心，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行，你在家好好歇歇。” …… 钱分不分，怎么分，没有标准，一家人啥意见也不发表就说听江念冬的。 既然都这样说了，她也不费脑子，想咋分就咋分吧。 拿出六百给杨建国，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为啥这么说呢，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六百是二十个月的工资，这样算不少吧。 说不多是因为，跟沈正他们仨一共挣的比，就不是很多了。 没办法，大头都还债了。 拿出五百的家用，剩下的钱分四份，一份是三百五。 宋叔、沈义、大江、沈正都一样。 江念冬嘴里说着，手里的钱已经分好了，三分钟完事。 “有意见吗？” 众人下意识摇头。 这干事也太痛快了。 宋叔：“小江，我的太多了，整天在家一分钱也不花，拿这么多钱没用。” 不用江念冬开头，沈义已经拿着钱往宋叔手里塞了。 明白人，宋叔和他在家的，宋叔说钱多了，那意思是他的钱也多了，不行。 沈义想给孩子们买的东西太多了，都需要钱，赶紧收起来。 宋叔:…… 家用的钱是沈梅在管，她有一个专门的账本。 · 做了决定以后，就不再东想西想。 安心做收尾的工作，先做第一件事，钱给杨建国。 杨建国看着这么一包钱，说话都结巴了，“沈哥，太多了。” “不多，给你就拿着。大头都还账了，终于还清了。明年比这多。建国，沈哥占你便宜了，这事沈哥记在心里。” 杨建国很不好意思，沈哥就是对他好，不嫌弃他什么也不会，跟沈哥干活就是心里痛快。 沈正不太放心，还是多说了两句，“建国，这钱你自己好好收起来，别跟人说。你也知道，咱干这个要是让人盯上也很麻烦。” “沈哥，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还有，你家应该也不缺钱，这钱先自己收着，该找媳妇了吧，买点啥也方便。但绝对不能乱花，知道不？” “嗯嗯，我自己藏起来，爸妈也不告诉。” 媳妇的事他都不好意思跟沈哥说，相看了好几回都没成，女方看不上他这个人，都喜欢有正式工作的。 知道他没正式工作，还来相看是因为他家庭条件好。 嘿嘿，不过沈哥这样念叨他，他愿意听，都是为了他好。 杨建国不着急，他要找个跟嫂子一样的媳妇，漂亮，学习还好，对自己男人好的。 “沈哥，那我以后还能来你家玩吗？” “你有事要忙就忙你的，没事你就过来啊，还是你喜欢自己在家待着？” “我过来，家里太无聊了。就是老是蹭饭不好~” “臭小子，跟我客气啥。那粮食你又不是没出力，有你的份。” 杨建国笑得跟个傻小子一样，他们从山里专门带了好多天粮食。 粮食可比菜沉多了，那么多粮食一斤也没卖，都是自家吃的。 沈哥说了家里不够吃就过来拿。 杨建国咧着大嘴，回家去藏钱了。 第一次挣钱，就挣了这么多，牛逼的很。 · 下午沈正他们出去买了不少点心和糖果，第二天天亮又骑上车子出发了。 今年打交道的这些大娘们，孩子们，拿着点心和糖果表示感谢。 天冷了，家里让休息，不过来跑了，明年再见。 沈正三个人就带着一个背篓就去了山里，大娘们把家里干菜、攒的鸡蛋，特意多打的油，都拿了出来。 大娘们还热情的借给他们袋子篮子装东西，本是一趟道别之旅。 东西太多，只得暂停，里面的村子今天是去不了了，明天再去吧。 在第一个村子车子已经装满了，只得返程。 接下来的几天，沈正他们天天带着点心和糖果去道别，然后满载而归。 幸亏多数是干菜，农家本就有晒干菜的习俗。 好多人还多种了白菜和萝卜想卖给他呢！ 沈正没松口，说媳妇心疼他，天冷了，不让他折腾了。 白菜萝卜本来就便宜，这个可以放，自家吃掉没问题的。 这一折腾半个多月过去了，南房里面放满了都放不下了。 去王老头家里收拾了一个房间才解决问题。 沈正他们又忙了起来，三人又骑着自行车开始卖货了，可够他们忙活一阵了。 · 江念冬在连吃了好多天白菜和萝卜、土豆以后，让王老头帮忙做了一个木头箱子。 第89章 找门路 江念冬让宋叔帮忙在这个木头箱子里种上韭菜，放在烧炕的屋子里。 北屋沈义的这个房间一直烧着火，是家里最暖和的，因为孩子们在这屋。 天冷了就中午太阳好的时候才带他们出去溜达，大部分时间都在屋里炕上玩。 孩子们在屋里穿着薄的棉袄，去外面穿厚的。 · 宋叔和王老头仔细琢磨了小江的意思，跟在地里种菜一样的道理。 只不过现在外面气温太低，把地点移到了屋内温度稍高的地方。 先种种试试，箱子里放入适量的土，其他流程跟种菜一样。 浇水的时候搬到地上，下面不漏水，把他放到炕上，不直接接触炕，做了一个架子离地面两三公分。 又整了一个小木头箱子，种从院子挖的韭菜根。 宋叔和王老头照顾得很精细，孩子们每天都要看看有没有长出来。 · 十一月下旬 京市前几天刚下了一场小雪，跟东方红比起来，这儿的雪太少了。 沈正他们很是怀念老家冬天的雪啊，每年的十月份就下雪了。 大雪纷纷扬扬，一下就好几天。 屋顶上、树上、地上哪儿哪儿都是厚厚的积雪。 好怀念扫雪的日子。 京市不仅雪少，还小，比家里温度高。 家里冬天好几个月都是零下三十多度。 晚饭后，是一家人坐在炕上的轻松休闲时光。 包子兄弟们满炕走，一会儿去找大伯，嘴里喊着“伯伯！” 一会儿又喊“爸爸” “尿尿” “果果” …… 三小子没一个消停，嘴里话不断，干这个干那个，一直闹腾到睡觉。 生物钟很准时，晚上七点到早上六点半。 打着小哈欠，小手揉着眼睛，泪眼汪汪的，这是困了。 再把泡尿，穿上睡袋，放到炕上自己就睡了，都不用哄睡。 他们睡觉的这个点，大人们都在这正常说话呢，他们不受影响，睡自己的。 江念冬的心思不在书上，明显在走神。 最近在街上看到了喇叭裤，有人开始穿喇叭裤了~ 是的，书中的剧情借鉴了现实世界的。 年代文中都有提到过，喇叭裤流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做难度不小，布料是个大问题。 好多书里都是从厂子的残次品下手，要跟里面的人搭上关系。 这个时候还不是市场经济，根本不卖给个人，都是跟单位对接。 “沈正，能买到布料吗？做裤子的。” “家里的布票都用完了？” 沈梅：“还有两张。” 沈正心想，媳妇终于要做衣裳了，必须得买啊。两张太少了。 小玲他们洗漱回来了，江念冬从炕柜上拿了蛤蜊油下来，三双小手已经伸到眼前了。 每个小手上都抹一点，“不用布票，你去厂里问问，看看能不能多买点，能买多少买多少，做裤子的。” “哦。” 沈正答应着，有点拿不准这能买多少是多少啊。 “你们注意到了没，年轻人穿的那种新式裤子，裤腿这宽的那种。” 宋叔：“没注意。” 沈义点头。 沈正还真注意到了，这样穿太扎眼了。 卖货的时候还跟那个小青年聊了两句，说是跟什么电影学的。 沈正笑眯眯的看着媳妇，还往媳妇跟前挪了挪，“媳妇，我见过。” 媳妇要是喜欢咱就买，钱是啥，王八蛋，花了再赚，给媳妇花钱不心疼。 “媳妇，别自己做。我去百货商场找找看，有给你和梅子买，怎么样？” 把凑到跟前的大黑脸推远点，“不怎么样。我不喜欢，才夸张了。” “好好好，那咱就不买。媳妇喜欢啥买啥。” “我是不喜欢，小年轻喜欢啊。沈正，你要是能搞到布料，咱就做裤子去卖，肯定能赚钱。” 沈正：……，媳妇给的题目太难了。 这个时候买大量的布料，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事。 不过，媳妇想干的事，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试试。 想了一会，就有了思路。 “行，媳妇我先问问建国和老郑，看看他们有没有认识的人，能不能搭上话。” 还可以问谁，问问玻璃厂看门的大爷认不认识布厂看门的。 还不行，就问问那些熟悉的老主顾，能不能给搭个线。 就得找关系，有了关系就好办事。 媳妇要的不是好布料，是厂里的残次品，这个肯定有操作空间，找对人就能办。 没有关系也得创造关系。 多了弄不回来，少点也行。 接下来的几天，沈正就忙这个事。 问了老郑和杨建国，让帮忙打听。 他去了玻璃厂，熟门熟路的自己开门进去。 大爷看到沈正开心的很，这小子终于想着过来了。 小屋里凉飕飕的，“大爷，这儿怪冷的额，也不弄个炉子。” 放下报纸，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沈正，“喝口热水，暖和暖和。卖完了？” 沈正边捧着杯子暖和手边喝水，也不嫌弃，“没有，我过来问您点事。” “我想弄点残次布，大爷有认识的人吗？” 大爷想了想，沉默了一会。 沈正真没想到，这是有戏？ “大爷，您给我讲讲呗。从厂子里弄点不要的布，不是什么大事吧？” “不要的布，你弄回家也没用啊。我跟你说道说道……” 沈正确实不太明白里面的事，这小子农村来的，就知道卖菜。 厂里的残次品按说是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既然是残次品卖是卖不出去的，有的厂子便宜点让职工买了。 积压着没处理的那些，肯定是不行的。 既然不行，弄回去也没用。 “大爷，明白了。哎，我还是太年轻了，天真。那您看这样行吗？我就买几匹这样的。” “这个好办。” 一个厂子仓库里那老些的货，几匹就是小意思了。 别说，大爷这里不止一条门路，他给了一条最安全的。 为啥说最安全，不少人走这条道，买点家里人做衣裳。 沈正把水喝完，还跑厂里面上了一趟厕所，把一包榛子给了大爷才走。 气的大爷在后面数落他，“你小子，我帮不上忙，你是不是就不给我了？！” 哈哈哈，真不是，他是忘了。 大爷可没少吃他的菜，只要过来这边，就来说两句话。 这一包榛子得大半斤了，要卖好几块钱呢。 “我是那样的人吗？留着自己吃吧，这可是好东西，贵着呢!” 大爷尝了两个就不舍得吃了，确实是好东西，留着给孙子吃吧。 沈正直接找到了大爷说的纺织厂，在东边离他们那片挺远的。 乡下土老帽沈正长见识了，这一片好壮观啊。 第90章 男人很能干 京市纺织城 国棉一厂、二厂、三厂，印染厂、纺织研究所、纺织机械厂…… 不愧叫纺织城，大大小小的纺织厂，车间厂房，生活区家属院，食堂，邮局，学校、医院、商店…… 简直就是一个小城市。 沈正想着下次要带大江和建国过来看看，这长见识啊，卖不卖东西的不重要。 进了家属院，就开始卖货了。 沈正筐里干菜有一筐多一点，没多大一会就见底了。 筐里还有几包榛子，特意准备的，求人办事得送礼。 这时过来一个小青年打着哈欠，指着那几包东西问沈正是啥。 “哥们，这是零嘴，我们老家的。” 说着打开了一包，抓了一小把给对方。 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钳子，啪一下夹开，里面的果仁完好无损。 这熟练度，家里这活他负责。 “尝尝。” 沈正又给自己夹开一个，扔嘴里，越嚼越香。 “怎么卖？” 小青年嘴里嚼着，示意沈正再给夹一个。 “哥们，这不是卖的。” 小声解释，跟做贼一样，“我媳妇让我来买布，这是准备送礼的。” 小青年…… “我要是给你把事办成了，这些你都给我，不要钱？” 这次换沈正无语了，这人脸够大，这么多都要了？ 沈正跟人讲价，“给一包不行吗？” 小年轻也不好糊弄，真好吃，“不能多给点吗？” 沈正想了想，“这样吧，事办成了就好说。怎么样？” “行。” 小年轻一点都不怵，这事他熟，亲戚朋友要买布都来找他。 他骑上自行车前面带路，沈正后面跟着，离地不远不近的。 小年轻一路跟人打招呼。 “干啥去？” “今儿起的早。” “去食堂？” …… 到了一个办公楼前，沈正等着，小年轻进里面了，不一会出来手里拿了一大串钥匙。 跟边上一个中年男人有说有笑的。 小年轻说了什么，中年男人看了沈正一眼。 来到一片仓库区，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仓库。 小年轻打开门，跟沈正说一句，“自己去挑吧。” 小年轻和中年男人在太阳底下聊天。 仓库里面黑乎乎的，阴冷阴冷的。 窗户、墙上、屋顶都有蜘蛛网。 这个废弃的仓库是厂里专门用来放置处理不了的废布的。 沈正先转了一圈，心里有个数。 先出去问问价，“哥们，这个价钱怎么算？” “统一价，一匹布三块。” “行，我去挑挑，劳烦二位等我一会。” 沈正去筐了拿了一包榛子出来，还给小年轻递上了小钳子。 “干等怪无聊的，吃着玩。” 小年轻……，这哥们是个傻大方。 “你慢慢挑，不催你。” 上道。 “李哥，这个东西挺好吃，夹一个你尝尝。” 他一上手就不对味了，劲大果仁都碎了，劲小捏不开…… 沈正上手摸料子，也不懂，纯凭感觉。 摸着舒服的，厚的，颜色没啥挑的。 黑色，蓝色，还有一些碎花的。 拿多少，有点犯难。 先一样拿两匹回家给媳妇看看，得仔细挑挑，上面有的都有洞，这是老鼠咬的？ 挑挑捡捡，悠着拿，最后整了十匹。 一般过来买布就买个一匹布一大家子做衣裳还剩呢。 沈正自己往外搬，堆在车子边上。 小年轻和中年男人已经不吃了。 平时有人找来，一匹布三块钱，俩人一分完事。 沈正从身上斜跨包里掏钱，刚才在仓库里面数好了的。 双手奉上，顿住，给钱之前不讲价不合适，“哥们，便宜点？” …… 便宜了两块钱，二十八成交。 中年男人开了边上仓库的门给拿了两个大编织袋子，加上沈正自己的大麻袋，总算够用了。 俩人给沈正打下手，盖好用绳子固定住，牢牢的绑在车子后面。 年轻人骑车在前，总是回头看一眼沈正，担心这哥们车子歪了，再把布给弄一地。 多心了，沈正骑得稳稳当当的。 到了外面，沈正还特意停下俩人说了会话。 把那两包榛子都给了小年轻，“哥们，我以后再想买还过来找你行不？” “随时来找我。我家就住家属院，我叫宋强。” 两人愉快的分手告别。 宋强倒是希望这大哥多来几次，猜测大哥这辈子都见不到了，这些布够穿一辈子的了。 沈正使劲蹬着车子，肚子里唱空城计呢，咕噜咕噜。 骑着沉甸甸的车子，骑的飞快，回家吃饭吧。 回到家这大冷的天，额头都冒汗了。 下午，都不出去了，收拾布。 在仓库里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有一股霉味了。 挑的时候，沈正特意使劲拽了，挑结实的拿的。 拿干净的抹布把浮灰擦干净，把孩子们那个玩得架子搬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把布晒晒。 没太阳了，就把布搬到宋叔的炕上，烧上火熥。 杨建国和郑清明那边也问到了人，有了这匹布打底，先等等再说。 江念冬没想到沈正这么能干，这么快就弄来了。 料子选的也不错，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吧，够厚实，做冬季外穿的裤子没问题。 还有一匹小碎花，这个留着做裙子和衬衣。 这些布有些外面看着挺好，打开往里就发现问题，里面很明显的瑕疵，做衣服有瑕疵的地方都不能用。 最普通的裤子，沈梅也会做的。 用了三天，沈梅给宋叔做了一条裤子，冬天里面穿棉裤，宽松。 然后江念冬让沈梅按她说的做一条喇叭裤。 沈梅就歇菜了，做出来的太难看。 沈梅穿着嫂子口里的喇叭裤在炕上转圈圈，“嫂子，这裤子有人买吗？” 这么难看，有人买才怪。 “还得改一下。膝盖上面改瘦一点，臀部能改的合身一点吗？” “我试试。” …… 俩人又忙活了三个晚上，放弃了。 沈正奉媳妇的命令去找外援，找专业人士来帮忙。 周末上午，沈正领了个大婶来家。 据说很有经验，做了多年衣裳，手艺很不错。 大婶一身灰，头发长度到耳朵，梳得整整齐齐。 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声音不大，一点都不像中年妇女。 话不多，量了尺寸，细细问了要求。 两天之后能做好，裁剪是西屋炕上，手法很快。 价钱是三块钱。 普通裁缝加工一条裤子收费一块多，人家技术好所以贵。 第91章 一人十五 贵有贵的道理。 两天后，江念冬穿上裤子，让梅子看效果。 里面套着薄棉裤也很舒服。 “梅子，怎么样？” “嫂子，好看。” 每个细节都是按照江念冬的要求做的，腰部是松紧带的。 腰臀部穿着棉裤刚刚好，膝盖上面瘦一点，裤腿又宽了，带着小喇叭。 跟那种大喇叭的牛仔裤的裤型比，属于很保守的。 牛仔 裤上面是紧身的，紧绷在大腿上，下面裤腿又做的很宽，还是低腰裤裆也低。 江念冬觉得以人们现在的眼光，接受这种太新潮流的审美还是需要时间的。 现在她想做的是，带一点点潮流元素，下面有一点小喇叭，高腰，臀腰还是带一定宽松度的。 这样不会太夸张，会有一定的市场。 江念冬自我感觉不错，“梅子，你穿上我看看。” “好嘞。” 沈梅当模特，各种姿势各种角度让嫂子参观。 前面、后面、侧面，蹲下、坐着，紧不紧、舒服吗？ 最后让其他人看看效果。 沈梅站在地上，一个个发表意见。 全部说好看，一致同意做几条卖卖试试。 豆包小姑娘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娘的脖子不撒手，撒娇，“娘，我也想要，姑姑穿着真好看。” “行，姑姑学会了就给你们做，一人一条。” 吧唧一口，赏娘一个亲亲，“嗯嗯，娘你记得啊。” “娘记得了，你自己也记住啊。” 豆包勉强点点头，她事情太多，要学习，要跟同学们玩，要跟胡同的小伙伴玩，还得跟弟弟们玩……，还是跟小玲姐姐说保险。 跑到小玲姐姐身边，凑到耳边说悄悄话。 …… 孩子们玩自己的。 大人们商量挣钱大业，沈梅能不能做出来呢？ 沈正觉得媳妇这个主意很好，这条裤子肯定有人买，可这是专业裁缝做的。沈梅做出来会不会有人买就难说了。 他想的没错，江念冬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缝倒是没问题，裁剪是个大问题。 沈梅有自知之明，“嫂子，我现在的技术还不行，如果要卖得好好练练。” 要学要练就需要时间，沈梅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家里找个有时间的人学，不一定是沈梅。 江念冬打量了一圈家里的男人们，找个人选…… 大家一起上吧，谁行谁上。 她还是希望家里人能会，备选方案是找人做。 当然量大了以后，也避免不了找人做。 男人们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咳咳，我和沈梅时间不够，要不你们先找个师傅学学看？” …… 沈正从来没踩过缝纫机，“媳妇，我要学吗？我不行吧？” “不知道谁行，才一起学。放心吧，不行就算了。沈正，我记得你会缝衣服呢！” 沈正傻笑着摸着大脑袋，多久的事了，没办法才自己缝的。 · 事情就这样定了。 沈正用重金请了师傅，就是给江念冬做裤子的中年大婶。 刘大婶跟着婆婆学的这门手艺，私底下给左邻右舍做个小活。 沈正他们学的就是这种裤子，麻烦刘大婶按这条裤子的流程，从头开始手把手教。 沈正、沈义、大江、杨建国四个人，一人拿一个本子一支笔，边听边记。 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江念冬只提了一个要求，都必须认真学，可以学不会，但不能不认真学。 设立了奖学金，学会的重金奖励，三十块。 请个师傅三十，奖金三十，六十块没了。 这事也就江念冬干的出来。 豆包又一次迫切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太小了，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猜猜，这个条件对谁的诱惑最大？ 大哥沈义。 本来沈义兴趣不大，可是有钱啊。 商店的皮球、儿童车在朝他招手，这钱一定得拿到。 沈义手里有钱以后，带着孩子们去逛了几次商场了，每次都不少花钱，他的腰包越来越瘪。 …… 最后的结果有理所当然，有意外惊喜。 刘大婶教的很认真，也没有经验，就按婆婆教她的方法。 直接动手做。 十天的时间，沈正和大江能蹬缝纫机把裁剪好的裤子缝好。 沈义和杨建国可以完美的裁剪和缝制。 四人一人给自己做了一条新裤子。 杨建国拿着十五块钱和一条新裤子高兴得回家了。 做衣服还挺有意思的。 回家就换上新裤子，给爸妈显摆了。 杨父、杨母真是小瞧儿子了。 “这裤子是你自己做的？” “对啊，我自己做的，怎么样不错吧？” 杨父见过那小青年穿着夸张的大喇叭的裤子，儿子这个不…… “爸，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他们穿的那个我也瞧不上，不好看。但我这条可不一样……” 甭管爸妈能不能挺懂，把从嫂子那学的新词显摆一番。 各种词往外冒，小喇叭怎样，大喇叭怎样。 儿子显摆完自己回屋臭美了。 杨母偷偷说儿子坏话，“这儿子长大了，还没结婚呢，心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大男人你不让他出去，天天窝在家里。” 杨父见不得儿子在家啥也不干，出去更好，眼不见心不烦。 两口子说着说着就说到儿子的婚事上，真愁人。 跟儿子一般大的，人家都抱孙子了，他家的还没结婚呢。 · 沈义和杨建国配合三天做了两条男装裤子，刘大婶做了两条，加上之前江念冬那条共五条。 沈正和大江拿着去了电影院附近，想法销出去。 打听来的消息是这种流行的裤子是电影上的演员穿的。 离电影院门不远的地方，裤子拿出来搭在自行车上。 不敢大声吆喝，有人经过就小声说一句。 “喇叭裤！喇叭裤！” 或者是“电影主人公穿的喇叭裤！” 周末下午一点多，人来人往看电影的人很多。 这个地方也是特意选的，选了一个电影院扎堆的地方，附近有三个电影院，长虹、明星和东工。 有人停下来看，也有人问价，还没人买。 有一个穿着大喇叭裤，厚厚的头发中分，前面头发长度到眉毛。 沈正一眼就认出这是潜在客户，套近乎，“兄弟，咱俩眼光一样。您看看我这裤子。” “您摸摸这料子，厚实有型。再看看这裤型，穿上特带劲，显腿长。” 这哥们拿着裤子往腿上比划，黑色的。 “我们这裤长，要是不合适可以自己调。” 沈正拿着一条裤子给看裤边，“还有腰这边，有暗扣。” 哥们看着很是意动，“怎么卖？” 第92章 电影院附近 沈正喊的这个价格给了讲价的空间，最低价格是二十。 “二十六一条。” 哥们还在手里比划，拿不定主意。 上杆子不是买卖。 沈正不急，媳妇说了这是长期买卖，不急在一时。 他来试探一下市场，多打探点消息，“哥们，你的裤子是从哪儿买的？” “这可不是买的，是我自己改的。” 沈正：……，这哥们也是个人才啊！ 毫不吝啬竖起了大拇指，“咱俩想的一样，我也觉得这裤子好看。” “哥，说实话。我真想买这裤子，就是有点贵。” 沈正：“哥们，钱不够可别乱花。你身上这个也挺好，等以后有钱了再买。” 他以为对方是个无业游民呢，人家可不是，有工作的。 就是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经常请客吃饭，才没存下钱。 “哥，你这裤子卖完还有吗？” “有，你放心。等你有钱了，就来电影院附近找我。我给你便宜点。” “好嘞，谢谢哥。” 看了眼表，电影快开场就走了。 大江佩服的看着二哥，真能扯，跟谁都能说上话，有的聊。 跟卖菜比，裤子太难卖了。 “大江，你看人家城里人没事还看看电影，咱得学着点。” “二哥你想看咱买票去看。”电影票就一斤菜钱，买得起。 沈正踢了大江一脚，这榆木脑袋不开窍，“跟你有什么好看的，跟自己媳妇看懂不？” 大江…… 嘿嘿，跟媳妇看也挺好。 两人瞅着来来去去这些人，好多小子和姑娘，一看就是谈对象的。 “二哥，建国那小子也不小了，咋还没对象呢？” “不好找，他家庭条件不错。他妈要求高点，他没正经工作。城里人跟咱乡下人找对象一个道理，看这看那。” 条件差点他家里看不上。 沈正当时不就是，他看上的看不上他，没有正好的。 嘿嘿，他跟媳妇那是千里来相会，有缘啊！ 这一天，他俩在电影院附近耗了一天，一件也没卖出去。 从刚开始的无人问津，穿喇叭裤的哥们问价以后，又有人陆续问价，问的多一个也没有买的。 俩人也没气馁，晚上坐在热乎炕头上，回忆这一天的卖裤子历程，反思是不是哪儿做的不好。 以卖菜的经验来看，问的人还挺有兴趣的，最后没买可能是真的没钱，也可能是没带钱。 江念冬没觉得有什么，这很正常，虽说这个年代是个卖方市场，有东西就不愁卖。 但普通人家也是真穷啊，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就不错了，家里有点余钱那就是好人家了。 她还是非常有信心，大喇叭的的流行趋势是必然的，这波红利肯定能吃到的。 现在刚刚开了个头，不急，慢慢来。 沈正摸不清媳妇怎么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还是笑咪咪的。 豆包有点流鼻涕，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念冬怕她感冒，今天把闺女弄到他们屋里睡，和孩子们分开。 豆包有一段时间没和爹娘一起睡了，还挺开心。 和娘一起泡了脚，娘俩上炕进被窝。 躺在一个被窝里，娘俩说说话。 “豆包，再喝点水。” 江念冬让豆包多喝水，夜里起来尿尿也没事。 豆包乖乖的喝了好几大口，“娘，你记得喊我起来尿。” “嗯，你大胆放心踏实睡，娘会喊你的。” “嗯嗯。” 豆包小姑娘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万一尿床被伙伴们知道了，得笑话她了。 沈正收拾好上炕，摸了闺女的额头，没烧。 还是嘱咐了一句，“豆包，哪儿不舒服就说。” “嗯嗯。” 豆包窝在娘的怀里，已经迷糊着要睡着了。 “媳妇，我带着豆包睡吧。” 豆包跟媳妇睡，媳妇该睡不好了。 “没事，你睡你的。我看着就行。” 每次孩子们有点要生病的迹象，媳妇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孩子磕磕碰碰、生个病很正常，沈正心里这样想的，可不敢跟媳妇说。 想想他小时候咋长大的，再看看豆包他们，真是太幸福了。 除了吃就是玩，肉蛋奶菜、点心糖零食，没缺着过。 穿的倒不讲究，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包子兄弟们更是养成了小胖墩，胃口极好。 他大哥天天准时准点，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几点喝奶，几点溜达，几点玩什么…… 这孩子让他大哥这样带的，其他人偶尔带一天，累的不行。 成习惯了，三小只到点就往外跑。 养孩子的问题，媳妇不多说话，从来没有指指点点要咋样咋样。 他问过媳妇这个问题，媳妇说大哥看孩子本来就很累了，他俩都没时间。 孩子们吃好喝好，玩的也好，不生病天天乐呵呵的见谁都笑，反正让她自己带孩子，带不了这么好。 差点忘了，沈正要跟媳妇说说卖裤子的事。 “媳妇，裤子以后肯定能卖出去的，你别上火。” 这事是媳妇一手张罗的，沈正担心媳妇多想。 “这事不急，慢慢来。今天在外面冻透了吧？” 今儿外面确实冷，一风一吹透心凉。 “媳妇没事，穿得多。大棉鞋棉裤的，跟咱老家差远了。” “明天别出去了，在家做衣服。” 沈正：…… 本是打算多出去跑跑，怎么也得卖出去一条，算了，听媳妇的吧。 “行，媳妇，听你的。” 两人说着话，不时查看豆包的情况，一直到十二点多才睡。 沈正睡了一觉，两点多起来添柴，去北屋给添了，把豆包喊起来尿了。 四点半又起来了一次，才一觉到天明。 平时半夜三点多起一次添把柴，这一夜就怕闺女发烧，不敢睡实。 沈正起来的时候，江念冬也醒了，摸摸豆包身上不烧就放心了。 二点多沈正出来的时候，外面就飘起了雪花，没下大，地上薄薄的一层。 早上起来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包子兄弟们六点半左右醒来，吃喝拉撒收拾好了就趴在窗户上一个劲要求出去。 肉包小指头指着外面，看着大伯，“出去玩。” 沈义摇头，“太冷了，现在不能出去。” 被大伯拒绝，小人也不生气，转移目标，小手拽着宋叔的大手，继续努力，“出去玩！” 第93章 大雪纷飞的天气 肉包还是被无情的拒绝了，也不生气，自动让位，菜包上。 菜包学着哥哥，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小脸笑开了花，也没得到大人的同意。 最后老三糖包变个花样，他是一脸委屈两眼含泪~ 被拒绝秒变脸，还朝着爷爷做了个鬼脸。 三个臭小子知道没戏了，蹬蹬蹬小跑着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啥也看不清，三人嘀嘀咕咕自己玩起来了。 为了保暖，窗户外面有两层薄膜。 江念冬也醒了，和豆包在被窝里说话，不愿意起来。 沈正起来已经干了一阵了，院子里的雪已经清出一条小路了。 把雪都堆到了菜地里，厚厚的跟个小山似的。 早饭已经做上了，大锅添上柴就不用管了。 家里三顿饭都是大锅烧柴火做，煤球炉子也用，主要烧水，孩子们的饭熬粥什么的。 沈正在门口就听见了闺女叽叽喳喳的说着同学们。 谁喜欢扯女同学的头发，谁上课喜欢讲话…… 喜欢谁不喜欢谁…… 沈正进屋把手套放到炕头上熥着，用冰凉的指头逗着闺女。 豆包惊叫着往被窝里躲，“爹，太凉了。” 沈正可怜兮兮的逗闺女，“闺女不帮爹暖和暖和。” 豆包才不上当呢，“爹，我是小孩子，会生病的。你放到被窝里就暖和了。” 闺女都不是小棉袄了，沈正把手放到被窝里。 江念冬也不赖床了，穿衣裳起来。 豆包穿好衣裳，就想去北屋玩。 不流鼻涕了，也不咳嗽，不发烧，应该没事了，今天再喝一碗姜糖水。 想起昨天那碗难喝的水，豆包皱着小脸，“娘，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 “那我不去北屋，是不是就不用喝了？” 去北屋玩、喝难喝的水，两者相比，宁愿不去玩也不想喝，太难喝了。 “都得喝。” 豆包败下阵来，好吧。 早饭后，真正喝的时候，又没有那么难过了。 豆包自己喝的很痛苦，看着小玲和小军也一脸痛苦……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喝了。 不知不觉一碗姜糖水就喝完了。 不仅孩子们喝，大人也喝，反正都煮了，就煮了一大锅。 发发汗，除除身体里的寒气。 家里人很少生病，这是江念冬最满意的地方。 印象当中别人都没病过，就她和豆包病过。 家里孩子多，病了就怕串窝子，受罪啊。 尽量避免。 下雪天，周末的休闲时光。 早饭后，北屋炕上大人孩子满满一炕。 三个炕桌，沈梅和江念冬一个，看书学习。 小玲、小军、豆包一个，小玲写作业，小军和豆包看小人书。 宋叔和王老头一个，喝茶水看着包子兄弟们。 沈义和杨建国在另外一个屋做裤子呢！ 两台缝纫机，动静不小，哒哒哒—— 沈正和大江在王老头院子里扫雪，扫出一条道来！ 鹅毛大雪飞扬着洒向大地，周围全是白茫茫一片。 沈正和大江冒雪把胡同里的雪也清一清。 清到一半，胡同里进来了一辆车，打着车灯。 两人赶紧让路，车子经过他俩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摇下了车窗。 郑清明和陆娇娇带着虫虫过来了。 沈正赶紧去开门，这个糟糕的天气，别把虫虫给冻着了。 郑清朗把车停在了沈家门口，跟着进了屋。 院子里雪已经清过一次了，地面上有一层刚落下的薄薄的一层白雪。 陆娇娇抱着虫虫，虫虫被包的只露着一双眼睛，提溜提溜地转着，不哭也不闹，乖乖的。 郑清明给媳妇和孩子打着一把伞挡雪。 沈正已经在前面把门打开了，“快进屋。” 朝屋里喊着，“媳妇，老郑他们来了。” 啥？ 这个天咋过来了。 带着一身冷气进了屋，沈梅动作迅速下炕趿拉着鞋子出来了。 陆娇娇他们在客厅缓缓，没进里屋，“等一下再进去，身上一身寒气。” 这还是做汽车，骑车子根本不行。 “你们在外面吧，虫虫得进屋是吧？” 沈梅边逗着虫虫，边抱孩子。 江念冬本来不想下炕的，见他们迟迟不进屋，掀开帘子，“怎么不进来？” “等等，去去身上的寒气。” 陆娇娇朝着江念冬笑了笑。 沈正和大江已经招呼着郑家两兄弟在客厅坐下了。 过了一会，大家还是进屋上炕。 客厅里太冷了，炕上暖和。 郑清朗也跟着进屋了，脱鞋上炕，无视弟弟的眼神，看不见。 知道虫虫过来，沈义裤子也不做了，抱着虫虫坐在炕上和包子兄弟们玩。 入冬后，怕虫虫来回路上冷就没送过来了，这段时间娇娇妈看着。 沈义仔细打量虫虫，下了结论，“瘦了。” 江念冬不会质疑大哥的，看着俩大人，“怎么瘦了？” “感冒了。” …… 陆娇娇赶紧解释一句，“完全好了，才过来的。” 豆包放开虫虫弟弟的小手，过来扑到陆姨怀里，仰着小脸，“陆姨，我知道，得喝难喝的水，喝了就好了。” …… 于是，豆包笑嘻嘻的看着陆姨也喝上了又甜又辣的姜糖水。 郑清朗没待多久，小坐了一会就走了。 外面还下着大雪呢，早点回家吧。 最后拿了一大包干菜和一小把韭菜走的。 郑清朗是想花钱买的，沈正怎么都不肯收钱。 这钱沈正打死都不能收的，他有事找老郑帮忙那是不客气的。 老郑现在还在念书，有些事也是找家里人帮忙。 办事找关系是不能用钱算的。 郑清明从车上拿了她俩的书包和被褥下来。 陆娇娇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他们要在这住几天。 行李都带来了。 宋叔直接发话，“小陆，在这住，家里这么多炕住的下。” 老家一大家子人住一个炕，他们这晚上三个炕烧火。 以他的意思，跟在老家的时候，两个炕就行。 小正那小子非得跟媳妇睡。 京市一般人家没有火炕，听王老头说早前也睡火炕，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给拆了。 冬天取暖用煤炉子，烟囱通到外面，得很注意通风，很容易中毒。 每家的煤是定量的，仔细人家算计着过日子，不舍得烧，家里也不暖和。 第94章 嫌货才是买货人 郑清明把他哥送走，沈正和大江帮他拿着东西去了东边的屋子。 杨建国出来打了一声招呼就回屋干上了，上瘾。 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很是取悦他，怎么干都不累。 看着一条条成品的裤子，心情无比愉悦。 自己干得专心，沈哥他们进来说话都没注意。 郑清明看着炕上这老些布，还有好多条裤子。 他不懂，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 这个炕也是烧着火的，杨建国的凳子靠在炕上，多少有点热乎气。 让他把缝纫机搬到那个屋他怕影响大家，太吵了。 给他弄个煤炉，觉得没必要，等冷的受不了再说。 郑清明也和大家解释了到底咋回事。 虫虫在家的日子不习惯，小孩子也不会说话。 想要干啥也说不出来。 委屈了只会哭，中午见到爸妈就哭唧唧的。 只要不生病，陆娇娇看着虫虫没有以前开心了，也能忍。 冬天，孩子生病的本来就多，一不小心很容易感冒的。 俩孩子一个病了，另一个也免不了。 也不知是谁先病的。 虫虫感冒了一场，陆娇娇还是心疼孩子，又厚着脸皮来了沈家。 她自己也知道看孩子是需要体力的。 她自己亲妈，有啥说啥。人老了，年轻也没干过什么活，体力跟不上。 跟沈义没的比的。 沈义一个人看四个都绰绰有余。 郑清明一家三口就在沈家住了下来，等来年暖和了再回家。 京市的这场大雪飞飞扬扬下了两天才停，也不是一直鹅毛大雪。 时下时停，时大时小。 沈正他们也没出去，在家做饭扫雪，接送学生们。 郑清明知道沈正他们都会做衣服，但缝纫机不够，只有两台的时候，让他哥把家里的缝纫机给拉来了。 这样家里一共有了三台缝纫机。 杨建国、沈正、大江一人一台，沈义大部分时间还是哄孩子，有空了才来帮忙裁剪。 沈正和大江不用裁剪，只负责蹬缝纫机。 他俩对这活不感冒，没办法有机器了就得干。 之前俩人一直没怎么干，就是以机器不够做借口。 需要的话，缝纫机肯定会买的。 现在不是一条裤子都没卖出去，等卖的好了就买。 两个星期的时间，家里的裤子攒了高高的两摞了。 十一月初，沈正挑了一个大晴天。 吃完午饭就和大江装了十几条裤子，又去了上次那个地方，再去试试。 电影院还是那么热闹。 太阳底下，车子停好，从筐子里拿出熨烫的没有一点褶皱的裤子。 不直接放在车座上，怕弄脏。 上面铺了一块布。 有人路过就小声问一句，“流行的喇叭裤，看一下吗？” “电影里的喇叭裤。” 俩人全幅武装，帽子手套脖子都严严实实，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刚摆好阵仗，就有人问了。 不过各种嫌弃。 嫌货才是买货人。 俩人对视一眼，有戏。 不怕你不嫌，就怕你不问。 “你这裤子跟电影里的可不一样，你这个不够肥。” 姑娘两条大黑鞭子，眉毛黑浓，一身英气。 拿条裤子在身上比划着，“长度还可以，这是什么料子的？” “这几条裤子料子还不太一样。” “对，料子不一样。具体啥料的，俺也说不上来。喇叭有大有小的，可以选个自己喜欢的。” 这姑娘挑来挑去，拿不定主意。 最后挑了一条最保守的，最小的喇叭。 辫子姑娘挑的这一会功夫，有又几个年轻人过来，有男有女。 男裤和女裤是分开的，沈正这边是女裤，大江卖的是男裤。 价钱一样，都是二十六一条。 关于价格的问题，沈正和大江商量的时候是可以讲价的，最低二十就可以卖。 这么多人都在看，讲价弄的价钱不一样。 这人二十三买的，那个二十五买的，万一认识一说就不好了。 沈正一狠心，直接不讲价，统一价。 “各位，慢慢看，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要是尺寸不合适我们还可以定做。” “统一价，二十六。” 说着给了大江一个眼色。 大江秒懂。 第一个人掏钱以后，像河水开了一个口子一样。 一个留长头发的时髦男孩，买了一条喇叭最大的裤子。 这裤子基本是均码的，这个时候胖子不多，身材基本上差不多，都是瘦溜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裤子就卖完了。 卖了三条的时候，沈正已经让大江骑着车子回家拿了。 大江车子骑的飞快，进院都是用跑的，把一摞裤子抱起来就往外跑。 急匆匆跟杨建国解释了一句，“有人买了，二哥怕不够卖，让我回来取货。” 杨建国抱着一摞跟在后面，“取多少？” “能放下，都拿过去。” 杨建国：…… 这太狠了。 “不沉。” “行。” 俩人把所有的裤子都倒腾到车子上，盖好。 大江骑的飞快，把杨建国的嘱咐声抛到了脑后。 “慢点骑。” 杨建国回屋之后，去喊沈义干活。 沈义坐在炕头搂着虫虫，虫虫乖乖的坐着，俩人把皮球扔到炕尾，包子兄弟们屁颠屁颠跑过去捡回来。 三小只迈着小短腿强，嘴里喊着“我的”“我的”。 宋叔去王老头家了，去帮着种韭菜了，说要多种点。 糖包拿到球调皮的扔给了刚进门的杨建国，自己做了坏事，笑得咯咯的。 “给我。” 杨建国拿着球逗他，“不给，我捡到就是我的了。” 糖包急了瞪眼睛，就要上前来抢，走了两步怎么走不动了…… 沈义拉着糖包的衣裳，糖包不明白的左看右看，啊—，往前使劲。 杨建国急忙上前把球给糖包，别把孩子惹哭了了，给沈大哥不干活找到了借口。 糖包怀里抱着球，指着他，“坏人，打他！” 指挥他大伯。 “叔叔逗你玩呢！” “不跟你玩。” 扭头把小皮球给虫虫，“扔吧！” “你去把宋叔喊回来，我过去跟你忙。” “好嘞！” …… 沈正这边，十几条裤子用半个小时就卖完了。 没买到的也没走，在这边等着。 “各位先去看电影，散场出来的时候我还在。” 有人进去看电影了，有人就在附近溜达着。 沈正跟一个小年轻聊着天，有个问题他很好奇。 第95章 加班加点 通过这哥们的嘴，沈正总算知道了今儿生意突然爆发的原因。 上次他们在这片没白摆，你看吧，好多人就知道这附近有个卖裤子的，电影里演员穿的喇叭裤子。 头天摆摊了额，后来下大雪了，天冷了，挺长时间沈正他们也没出来。 有些人过来找，没找到人。 今儿他俩一来，就来买卖了。 第一天摆摊还是让很多人知道了他们，为今天的爆发打下了基础。 看来甭管卖不卖，还得是多出来摆摆。 谁出来看个电影，兜里揣几十块钱，有个一块八毛就不少了。 今天这些买家这是兜里揣着钱等他们呢。 哪怕人家只问不买也可以理解，毕竟不是几块钱的东西，都快三十了，都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就算第一次不买，下次人家钱够了，想买的时候也会想到你的。 眼窝子不能太浅，眼光要放长远。 态度好好的，笑脸迎人，买不买都给个好脸。 不用客户问，沈正自己就直接说，“我们就在电影院这一片，不说每天，隔几天就会来一次。” 俩人连晚饭都不回家吃了，一直靠到附近这几个电影院最后一场散场，一个人都没有了才回家。 家里江念冬他们早吃完饭了，给这俩买卖一好就不舍得回家的人在锅里留了饭。 杨建国也没走，陪着包子兄弟们玩呢。 等到孩子们都睡觉了，那俩人还没回来，就先走了，明天再问吧。 俩人到家的时候都九点半了，早冻得透透的了。 这么长时间，这个天气穿再多，披个棉被在外面也没用。 俩人直接洗手上炕啥也不用管了，坐在炕头上披着被子暖和暖和。 沈义把筐拿进屋里，沈梅把饭端过来，江念冬给倒了两缸子水。 宋叔看着这俩人冻得嘴唇都紫了，又气又心疼，一人给了一巴掌。 “冷不知道早点回来，又不是给地主家干活，自己的买卖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沈正贫嘴，“宋叔，越是自家的买卖越不舍得回来。” “这么晚还有买的？” “没买的，不过得让人们知道啊，见到了下次想买才来找。” 好吧，这歪理没谁了。 吃完饭俩人才浑身有点热气了，大江把包递给媳妇。 沈梅开始数钱…… 共八百三十二，卖了三十二条裤子。 开张大吉。 这一天就卖这么多？ “怎么卖了这么多？” 喇叭裤具体开始流行的时间江念冬是不知道的，难道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电影院附近穿喇叭裤的年轻人偶尔能看到一个，这挺长时间没去，想买的人还挺多的。” 是啊，这个流行了挺长时间。 “大江，明天咱俩还出去吗？” 大江喜滋滋的看着票子，“二哥，我听你的。” 冷可以忍受，受点罪没啥，年纪轻轻的，不比家里大冬天去挖水渠强。 “媳妇，我们明天还去吗？” “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管。” “行，那我们就中午太阳好的时候，换个地转转，晚上早点回。” 京市大啊，电影院也多，从近到远一点点来。 远点不怕，再远能有山里远啊。 还得跟建国说一声，在家好好干活别没货卖了。 明天上午整理一下，统计一下，看看哪些卖的好，哪些买的人少。 不同喇叭大小的裤子，第一版都是刘大婶做的。 做出来男式和女式的，然后大家穿穿看，好不好看，舒不舒服。 大家都觉得还行，就照着刘大婶这个版做。 沈正卖货的时候也跟人聊天，看看人们喜欢什么样的，咱这没有，可以做。 客人挑剔，咱可以定做。 · 接下来的日子，俩人骑着自行车，穿着大棉衣，把京市所有的电影院都光顾到了。 带着一暖壶姜糖水，还有一个小棉被，里面是装了热水的瓶子。 江念冬让杨建国给做了厚厚的护腿，站着的时候就绑上，从脚踝一直到大腿。 还花了大钱去百货商场买了毛线，跟售货员说要最暖和的。 织毛衣毛裤的任务交给了杨建国，沈梅没织过，毛线是金贵东西，乡下都穿棉的。 杨建国也不会，他妈会。 跟他妈学，满怀信心，自从学会了做裤子，他好像找到了目标。 对学织毛衣很有兴趣，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 宋叔翻箱底找出几张兔皮，给俩人做了小背心，穿在秋衣外面。 家人这样兴师动众，弄的俩人更卖力，不然对不起这些装备。 心里有一丢丢小愧疚的是江念冬，说不让他们冬天进山在家里窝冬休息的是她，可说做裤子卖的也是她~ 宋叔和王老头每天商店一开门就去找姜，有货就买，最多卖多少就买多少。 · 十二月末一进腊月，一场大雪的到来，把人们挡在了家里。 周六早上就开始下了，小雪落在地上，一上午就薄薄的一层。 下午五点多天黑的时候，一下子就下大了。 周六下午沈梅和江念冬没课在家，陆娇娇和郑清明去学校有事。 他俩是班干部，除了上课还有一些杂事，也得去学校。 江念冬和沈梅第二个学期已经完全适应了，成绩稳定，按照学习计划来，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成绩稳居年级第二，班级第一。 跟同学们也就是可见说几句话，也没有别的交集。 大雪下了一会地面就厚厚一层了，这是暴雪了。 几个人顶着雪陆续回来了，车子根本骑不了，一是滑而是看不清路，都是推着回来的。 沈正他俩这下子终于可以安心休息几天了。 杨建国还不能休，加班加点做，都赶不上卖的，动不动就没货了。 沈正和大江回家有时间就踩缝纫机，沈梅晚上也跟他们换着踩。 三台缝纫机，早上天还没亮就开始干，一直干到晚上十二点，最近都是这个作息。 郑清明一家三口先是住宋叔屋这个炕的，后来因为他们夜里干活，杨建国睡这屋了，大江和沈正跟他作伴。 郑清明和虫虫睡沈义那屋的炕。 江念冬、沈梅和陆娇娇睡东厢房。 家里一条裤子存货都没有，都是现做现卖。 还有刘婶子那儿也是全力供货，一条两块五。 因为沈家做的量大，比单做便宜了。 布料这块，沈正又通过老郑和建国这两条线弄了两次。 都是厂里仓库里积压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几块钱一匹。 回来擦干净在炕上熥，把瑕疵的都剪掉，用好布裁剪做裤子。 第96章 准备年货了 暴雪的周六晚上，江念冬下了死命令，不许熬夜干活，都早点睡。 这劳动积极性太高也是个问题，怎么就不知道偷懒呢！ 孩子们睡觉的时候，宋叔和王老头守着，沈义去干活。 晚上沈梅有时间也踩缝纫机，杨建国下机裁剪。 安排的特别合理，一点都不浪费。 三台机器就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 沈正不敢打媳妇的主意，那眼睛都盯上宋叔和王老头了。 踩缝纫机老简单了，是个人都会。 熟能生巧。 没倒出时间来，该买缝纫机了。 休息这天，杨建国也不回家睡，睡了炕就回不去了，暖和的炕和冰冷的床，选哪个？ 第二天周末，沈家都睡懒觉呢，干活的一个起床的都没有。 沈正他们是累狠了，家里下地干活也不熬夜。 醒来的就躺在被窝里，聊聊天，外面越是糟糕的天气越愿意赖床。 孩子们吃喝拉撒收拾好了，就在炕上玩。 饭做好了，宋叔也不喊他们，想睡到几点就几点起。 大人们磨磨蹭蹭的九点半才吃早饭，孩子们都吃第二顿鸡蛋糕加餐了。 虫虫和包子兄弟们围着小炕桌坐一圈，小炕桌的高度刚好。 三胞胎拿着自己的小木勺，捧着小木碗自己吃。 郑清明一口一口喂虫虫，虫虫看哥哥们自己吃总是想够爸爸手里的勺子，可惜他爸不给他。 再抢，勺子越来越远，鸡蛋糕都没得吃了。 哥哥们吃的嘴上、桌子上、手上都是…… 肉包啃手上的，菜包伸出小舌头舔嘴，糖包的舌头向着桌子进攻…… 自从三小只开始自己吃饭，简直没法看。 沈义淡定的看着，“肉包嘴边还有。” “糖包，行了，桌子上都吃干净了。” 热闹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杨建国吃完早饭就回家了，最近太忙了，回家陪爸妈说说话，让他们见见，雪停了再把院子里的雪清一清。 出门之前，把裤脚绑好，外面这雪一脚踩下去到小腿了。 沈正还是老习惯，冒雪清路。 小玲、小军和豆包，穿着暖暖的，也出去玩了一会，打雪仗。 院子里都能听见外面孩子们的笑闹声。 没让他们出去，就让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就进屋了。 江念冬、沈梅和陆娇娇看书，快把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啥也不干了。 这个天气，太适合躺平了。 就像下雨的时候，躺在被窝里看小说。 外面飘着大雪，坐在热炕头上，啥也不干放空自己，看着孩子们玩耍。 早上吃得完，中午不吃了，半下午吃一顿。 孩子们的饭点还是正常，跟平时一样，该几点吃就几点吃。 江念冬想吃地瓜了，沈正就蒸了一锅，锅底火里还扔了几个。 一盆热气腾腾的地瓜端上桌，地 瓜专属的香甜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 包子兄弟们抱着玩具嗷嗷叫着，朝着炕桌走去。 “不能碰太烫了。” 三人的小碗和小勺整齐摆着，给他们打水洗干净小手，擦干等着。 一人碗里弄一小块，弄成一块一小块的。 烫的很，还不能吃。 三小只自己认真的朝着自己的小碗吹气，呼呼呼—— 不小心唾沫星子就飞出去了~ 虫虫的小碗里也有一小块。 江念冬稍等了一会，就下嘴了，烫着吃真香。 这地瓜好甜，有的地瓜不甜很面，这批地瓜就很好吃。 沈义拿着肉包的小木勺挖了一点点放到肉包的嘴里，“烫吗？” 抿一口就没了，“不烫。” “好，那自己吃吧。小口吃，多嚼几下再咽下去。” “嗯嗯。” 然后是菜包、糖包，都自己尝了一小口，才自己吃。 很听话，一口地瓜嚼啊嚼，吃完了还张嘴给大人看看…… 眼睛咪咪的，吃得可开心了。 …… 下午炕上大人们围着炕做一圈，孩子们在中间玩玩具。 皮球、小车、沙包、不倒翁、青蛙、娃娃…… 虫虫爬着追哥哥们，哥哥们走他爬。 沈义搬了一台缝纫机在屋地上给孩子们做过年的新衣服，用的是第一次沈正弄回来的那匹小碎花的布。 在孩子们棉裤外面穿的单裤，最时髦流行的开档喇叭裤，还是小碎花的~ 想像着孩子们穿上的画面，江念冬已经乐的不行了。 陆娇娇看了一眼边上自己乐出了声的江念冬，“笑啥？” “哈哈，孩子们穿上大哥做的花喇叭裤子一定很好看。” “小孩子穿啥没区别。” “今年过年家里都做身新衣裳穿，时间太快了，眨眼就进腊月了。” “是啊，又快过年了。这一年年的可快了。” 陆娇娇想着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东方红呢。 沈义、沈梅和大江去了南边库房找东西，说是趁着现在有空，把年货给找出来，给江家、周朝阳寄年货。 老家那边沈正他们得抽空回去一趟。 这两次来信都问了，啥时候回去弄干菜啊，都给你留着呢。 这裤子卖的火爆，沈正和大江是一天也不舍得，少卖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还没拿定主意，什么时候回，怎么个回法。 沈正他们顺便把仓库归拢归拢，就是干菜多、山货都剩个底了。 给江家和周朝阳每次都寄那几样东西。 只有干菜了，这肯定不行。 “大江啊，看来咱真得回家一趟了。” “是啊，都只剩个底了。” 这点自家吃也不够啊，不回不行了。 沈正可不能断了媳妇和孩子们的零嘴，都养成习惯了天天吃点。 三人回到北房，赶紧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江念冬：“那边冷吧？” “冷啊，是真冷。” 沈梅伸手让嫂子摸摸，把嫂子冰的嗖的一下，手飞快的撤回去了。 “快，把手放炕上。都别出去了，多受罪啊。” 沈梅答应着，“反正我是不出去了，冻死个人。嫂子，我哥有话要说。” 江念冬瞅了沈正一眼，“咋了？” “媳妇，家里就干菜多，年货不够了。其他都快没了，我们得尽快回老家一趟。” “给我爸妈他们的年货就干菜吧，其他的就别寄了。” “那不行。” 沈正强烈反对，这女婿的面子很重要的。 江念冬懒得搭理他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家伙没救了，明明上次从老家回来，还说有点后悔弄山货什么的。 这玩意比干菜贵太多了，卖的贵就碰客户，不像干菜出的那么快。 跟裤子似的，可能好几天没人买，也可能一天卖出去几十条。 第97章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沈正绝对是行动派，说干啥立马就干。 和大江坐公交车去火车站买票去了，说是这个天肯定人少。 先去了趟杨建国家，问他去不去。 杨建国在家扮演孝子呢，给爸妈端茶倒水加陪聊。 沈正在外面喊他的时候，他妈还紧跟着说请人进屋坐。 沈正和大江是进屋了，但没说几句，就跟杨父杨母打了个招呼。 杨建国穿好衣裳，三人就出去了。 杨母又跟老头子叨叨，这沈家有个三胞胎，这天冷了不见出来了，暖和的时候天天出来。 长的跟沈正挺像的，一个个胖嘟嘟的。 沈家还有两个大学生…… 说着说着，杨母眼睛一亮。 “老头子，你说咱们让沈正媳妇给儿子介绍一下她同学怎么样？” 什么？ 杨父不知道怎么说自己老伴，说实话肯定不爱听，不爱听也得说。 “咱儿子，有工作的工人都嫌弃。沈正媳妇的同学，那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不是原来搞推荐的那些。 也不是说推荐的都不好，也有好的。 杨母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跟他们家条件差不多的人家看不上儿子。 她就想给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不想给儿子找那种家里条件不好麻烦事还多的。 她不听老头的，老头子说的都对她也不听。 一定得试一下，才知道行不行。 大学生是好，可他儿子现在可有本事了，不比那有工作的差，养家那是没问题的。 儿子跟沈家走的那么近，他们肯定知道儿子是个好的。 要是不好，就不会有这么好的关系。 杨母说干就干，翻箱倒柜去找东西了。 从箱底翻出一块特别柔软的细棉布，可以给孩子做贴身小衣裳的。 这是给未来孙子攒的，先给他爹找媳妇用吧。 孙子没影呢。 又拿了一包桃酥，半斤糖块，一罐麦乳精。 杨母穿上衣裳拿着东西就出门了，直奔沈家。 都不给杨父阻止的机会。 俩家离的不太远，平时走路十几分钟，杨母小心翼翼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个小时。 是郑清明给开的门，他在厨房做饭呢，听见有人喊门就出来看看。 这个房子卖掉之后，杨母第一次过来。 入冬以后，影壁边加的那道门已经撤掉了。 杨母打量了几眼院子就进了屋，在客厅就听到里面孩子们的笑闹声。 郑清明大声喊道：“宋叔，家里来客人了，建国的母亲过来了。” 说着已经掀开门帘把人带进来了。 郑清明继续回厨房做饭了。 陆娇娇坐在小板凳上烧火，“谁来了？” “杨建国的母亲。” 陆娇娇一听，就不在厨房陪着了，扔下一句，“你自己做饭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郑清明:……，不是说陪我的吗？ 陆娇娇进屋八卦了，来肯定有事啊，好奇。 屋里已经介绍完，打了招呼，都坐下了。 三胞胎兄弟们一点都不怕生，只往杨母跟前凑。 童言童语逗得大人哈哈大笑。 “你是谁？” “杨叔叔的妈妈？” “是杨叔叔不听话了吗？” 哈哈哈…… 江念冬还拿不准杨母是来干啥的，不是来找茬的吧？ 要找茬该早来了，那是有别的事。 打死她也想不到，是来让她当媒婆的。 孩子们穿上厚棉袄，到客厅门口看雪，别在这捣乱。 屋里只剩下女人们，陆娇娇过来了又后悔了。 “阿姨，需不需要我们也回避一下？” “不用不用，没啥不能听的。” 杨母看了三人一眼，都是好姑娘，一个个长的真好看。 “孩子们，你们认识建国一段时间了，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 …… 这种问题一定要第一个回答。 江念冬一点犹豫都没有：“阿姨，建国兄弟那是大好男儿，吃苦耐劳，热爱劳动。热心助人，善良、真诚。” 喘口气，“还特别聪明，学东西特别快，一学就会。还会举一反三。” “还孝顺老人，吃到啥都说要带一份给您和叔叔。” 杨母：……，这是我儿子没错吧？ 早上他们上班还在床上睡懒觉，一天啥事没有到处乱晃，上班三天就跟领导干仗…… “小江，建国是还不错的。” “那当然，坏小子可进不了我家的门。阿姨，有事您尽管直说。” 沈梅和陆娇娇对看了一眼，好悬啊，幸亏阿姨没追问，没有什么可夸的了，只剩长的好看了~ “小沈，建国这孩子年龄老大不小，该成个家了。你同学里面有没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个？” 介绍对象啊~ 认真思索了一下人选，“大部分同学都不太熟悉，坐我边上三个。一个已经结婚了，有两个人单身。” 杨母看小沈说的这么细，心里踏实了，有戏。 “阿姨，这俩个人我也不大了解，家里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我问问她俩，也说一下杨建国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想法。” “不是，阿姨，我得先问问建国，他想找个啥样的。” “对对。” 别的不说，无论这事成不成，杨母都不会有意见。 人家小沈一点也没觉得他儿子配不上大学同学。 她俩聊的热乎，沈梅和陆娇娇都没插话，只听不说。 江念冬不排斥做这个事情，有些话也直接说了。 “阿姨，我还得跟您说一下。我就对这两个同学比较熟，只能问一下，人家可能上学的时候不想谈对象。” “小江，你放心。阿姨明白，不想就算了。我就是过来问问，万一有合适的呢。” …… 后面，俩人又聊了挺多，杨母也说了一些儿子以前相看的事。 江念冬想留杨母吃顿饭的，杨母说还得回家给老头子做饭呢。 杨母带了一把韭菜回家，回家就跟老头子把沈家人一顿夸。 这一趟去对了，要听老头子的，孙子是真没希望了。 · 沈正他们三个坐的公交车上就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售票员，这天除非必要真是不会出门的。 到了火车站，正常天气都是人山人海，排大长队买票的。 今天都没人排队，三人买了票又往回赶。 车子开的很慢，三人坐在冷冰冰的车里一个劲打哈欠。 下车直接去商店，买点心、糖之类的，回老家就带这些东西。 杨建国直接回家，跟家里说一声。 这次给老家带的东西里面，加了一些布。 沈正这次的计划也是速战速决，快去快回。 第98章 俩人都不感兴趣 沈正他们听说杨母过来是说给建国介绍对象的事，知道媳妇帮忙问两个单身同学。 还拜托沈梅、陆娇娇、郑清明看看同学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沈正这个曾经的老光棍，对兄弟的个人问题非常重视，这是比挣钱都重要的事情。 对外人都这样，自己亲大哥，沈正都偷偷地问过多少次了。 这次借着杨建国这事，又跟大哥嘀咕。 “大哥，你看阿姨都找到咱家了。找媳妇是大事。” …… “大哥，你想找个啥样的？你跟我说说，我帮你留意着。” …… 沈义对这事也是有阴影的，当时村里也有给他介绍的。 除了脑子有点跟正常人不一样，也是一个壮劳力，很能干，有一把子大力气。 当然一般心疼姑娘的人家也不会找他。 给介绍的那些说是歪瓜裂枣一点都不过分。 “大哥，我给你找好的，你喜欢的。不好看的咱不要。” 沈义打着哈欠，嗯呀的敷衍着，很快就睡着了。 沈正又败下阵来。 从小就没有一件事，能扭的过大哥的。 他也从来没放弃，一直烦他大哥，做梦在未来的某一天大哥突然开窍了。 · 三人临走之前，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宋叔在家镇宅，沈义负责孩子们。 王老头和宋叔搭把手。 上学的都坐公交车，这天不敢骑车子。 家里要是临时有个事，郑清明和陆娇娇两个京市本地人在家里，有事也能帮上忙。 找个机会，沈正亲了孩子们，又亲了媳妇。 媳妇嘱咐了，路上该吃吃该喝喝，不要省钱受罪。 不省，一条裤子二十六，成本没有六块，一条裤子就赚二十块。 · 江念冬周一比平时早到教室，早了半个小时。 教室里住校的同学们早都到了，就是这么积极。 白丽丽：“冬瓜，今儿怎么这么早？” “有点事。” “你俩单身的，跟我说实话，想谈对象吗？” 江念冬跟做贼一样，把书竖起来挡着，特小声说话。 …… “有人托我给介绍对象，我就问问你俩。我跟你说说这人啥情况。” “京市本市人，父母有工作，本人没正式工作。家里条件还行，人也挺好。我觉得哈。” “对了，他会做衣服。” …… “冬瓜，还上学呢，谈是不是早了点。” 白丽丽一直想找对象的，就是又有各种顾虑，学校还有规定，不能谈恋爱。 谈的也不少，偷偷摸摸的，大家知道了，也不会到处乱说。 石娟：“冬瓜，听说分配工作可能会回老家，在这谈了对象怎么办?” 江念冬：……，一起呗，怎么办。 “要不就把工作掉到京市，要不就跟着回老家，这还不简单。” 江念冬得了三人的白眼。 “你孩子都老大了，怎么这么天真呢！” “调动工作，还是往京市掉，太难了。” “人家京市的不会跟你回老家的。” …… 石娟和白丽丽没怎么说也没怎么问，应该是不好意思。 上课了，话题暂停。 石娟一直是个乖孩子，学校不让谈对象，就没有别的想法。 白丽丽则是一直抱着在大学找对象的念头，想从同学里找一个条件好点的，俩人看对眼有话说的。 江念冬说的这个人，俩人兴趣不是很大。 京市的是挺好，谈了毕业要是分两地，弄不好就得分手。 · 沈正他们还是跟上次一样，下火车先去找人。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 张建设见到沈正他们也颇感亲切，熟人了。 “这个时间回来，过年还回吗？” “不回了，孩子还小，坐火车不方便。” “确实。走的时候跟上次一样，提前进站？” “每次回去都拿不少东西，谢谢张大哥。” “行了，跟我客气上了。” …… 沈正他们转车到县里的时候运气不错，碰上了王老汉的驴车。 沈正坐在王老汉边上，两人说着话。 大江和杨建国直接躺在了车厢的草垫子上。 这寒冷的东北风熟悉又怀念。 “建国，感觉咋样？” “这儿是真冷啊。” 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这儿的冷可是京市没法比的。 冷是冷，这一眼望去，一片冰天雪地，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头，很是壮观。 路上根本看不到地面，是一层厚厚的雪。 驴车只能缓慢的前行。 沈正每次回家都搞突然袭击，从来没有提前通知过。 听王老汉说着村里的事情。 知青点夏天又有两个人考上了大学走了，成家的知青夏天也考了一次，没考上就算了，以后不考了。 村里没别的新鲜事了，还是老样子。 王老汉家里攒了不少的干菜山货，问沈正还要吗，要就去拿着。 “要，都要。在外面就想着家里这点东西，一天不吃都想。宋叔嘴里一直念叨着。” “老宋这老家伙，还跟着你去京市享福了。” “跟着我享啥福，不少干活，做饭看孩子。” 离家越近，沈正想到家里各种山货等着自己，一下子激动了。 之前的那点犹豫，早烟飞云散。 贵就贵点，卖的慢就慢点，咱现在不差钱。 有多少要多少，全给整京市去。 年前家家户户囤年货，肯定不少卖。 跟王老汉说了，回去的时间，还得麻烦驴车给送一趟。 先回自己家，家里锅底还有点火星，这是早上来烧了。 摸了一把炕席、桌子，不错，没有灰尘。 把柴填满，还是老规矩，跟大江一起回家，看看沈梅公公婆婆。 三人先去老沈家一趟，进了院子，沈正大嗓门就吆喝开了，“爹，在屋吗？我回来了。” “哎，快进来。” 屋里传来沈大山的动静，趿拉上鞋子刚下炕，三人已经进屋了。 大江：“叔、婶，俺们回来了。” 杨建国：“叔、婶，又来打扰了。” 沈婆子在纳鞋底呢，也赶紧下炕。 “快上炕，外面冷吧。老婆子再添把柴火。” “哎哎，添柴。小正啊，晚上想吃啥。” 成功和成才去修水利了，不在家。 媳妇和孩子在家。 成才媳妇看着俩孩子，成功媳妇也过来了。 沈正不客气，“小鸡炖蘑菇，炖鱼都行。有吗？没有就有啥吃啥。” 沈婆子一点也没打嘚，“有，还有一条大江鱼。” 上次沈正回来带回来老多做事的点心和糖，没分了的后来都留给家里了。 这大半年也是，家里去了信，回信总有一个大包裹。 第99章 家里饭菜格外香 杨建国专门给两家老人备了东西，一瓶酒两盒烟一罐麦乳精一袋奶粉。 沈大山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客气了，来家不用带东西。” 大城市的孩子真是懂事啊，也有钱，带的都是好东西。 “不是啥值钱东西，跟婶做的大鱼大肉可不能比。” 杨建国这嘴也是个会说的。 沈婆子在外间听的都想进来看看人家给带的啥，成功媳妇真怕婆婆冲进去，让城里人笑话。 “娘，二哥他们晚上住哪儿？” “没问呢，待会问问，住哪都行。都住的开。” “晚上就炖个鱼，还做别的吗？” “再蒸个鸡蛋糕吧。” “行。” 婆媳两人商量着做饭，屋里沈正也跟他爹交代了，他们要去一趟大江家，回来吃饭，晚上在自己家睡。 他们一出了院子，沈婆子就进屋了，看杨建国给带的东西，就都藏到了柜子里。 沈大山招呼老婆子，“那奶粉你还收起来干啥，给孩子们喝的。” “我不是想着，沈正肯定也给他们带了，等喝完那个再给他们。” 瞪了老婆子一眼，直接喊媳妇。 “老三家的，把奶粉拿屋里，这是你二哥朋友带来的。给孩子们喝的。” 成功媳妇拿着奶粉回去跟弟妹说一声。 俩家的孩子差不多大，平时婆婆帮忙看孩子。 奶粉这精贵东西，村里娃都没的喝的。 喝奶，奶水少的就喝面汤。 二哥家孩子是喝奶粉的，二嫂寄东西的时候也会给孩子们寄奶粉。 沈婆子也瞪老头子，才不怕他呢，就是一个纸老虎。 “我还能偷着喝了，就先收着怎么了？” 弄的你是亲爹，好像我是后娘似的。 村里的婆婆都是这样的，喜欢把着家里的好东西。 给了儿媳妇，年轻人不会过日子。 老两口又开始拌嘴，一辈子都这样过来的，没个消停的时候。 结果肯定是婆娘完胜。 · 王父王母见到大江，左看看右看看，儿子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沈正每次回来还带着东西特意过来看看他们，跟他们说一声大家在京市都好好的。 炕上放着两袋子东西，一袋子是沈正给的，一袋子是京市的朋友给的。 王父王母这次说什么也要留饭，沈正见推辞不了就答应了。 王母赶紧招呼儿媳妇过来帮忙做饭。 男人们在炕上说话。 沈正特意出来跟王母说以声，“婶子，都是自家人，不用外道。您可别把肉都做了给我吃，大江还在家吃几天呢。” “放心吧。我给你煎鱼，不炖了。煎的快，早吃完你们早回家。” “行，还是婶子想的周到。” 王母去喊了大湖媳妇过来帮忙烧火，把孩子抱过来放屋里炕上就行。 煎一个鱼，炒个鸡蛋，炒个花生米，炒个白菜。 屋里炕上喝着茶水，吃着瓜子，说着话。 大江跟他爹说，京市也盘了炕，睡觉没有炕睡不惯。 京市的冬天他们离开的时候下了大雪，买票的时候还担心雪大火车会不会停了。 好在没有，就回来了。 沈正他们也很好奇家里的事情，家长里短、村里公社有没有什么新鲜事，都让王父说给他们听。 王父知道的不多，就平时听自家老婆子叨叨的。 沈正在家的时候不关心的事情，去了外面反而关心起来。 “叔啊，地里粮食收成怎么样？” “收成不错，用了化肥的地产量提高很多。” 家里前后园子用的肥料是自家攒的鸡粪，队里的地有一部分用化肥，有一部分用土肥。 王父想到大湖整的那些豆角丝，“小正啊，家里有老多干菜、山货，回去的时候你们都带着。省的花钱买。” “当然得带着，家里有多少要多少……” 每次说到这，沈正避免不了就说到城里生活处处要钱啊…… 总是怀念家里不花钱的日子，城里也有城里的好。 …… 王母都是做的大份量的，直接用盆上桌。 沈正他们也没客气，一个个吃的那叫一个香，盆光碗净。 晚饭就他们几个吃的，大海哥几个去义务劳动了。 等回到老沈家，他们都没吃饭等着呢。 弄的沈正都不好意思了，“这个点还没回，就猜到留下吃饭了。干等着干啥，先吃呗！” 沈大山和沈婆子都乐呵呵的，没有不高兴，少吃一顿饭也饿不死。 有啥好生气的，不就晚点吃饭嘛！ 沈正和杨建国陪着沈大山喝两盅，沈婆子和两个儿媳妇就在锅台边吃了。 沈正给拨了一半的菜给沈婆子他们，“我们都吃了一顿了，吃不了多少。” 成功媳妇和成才媳妇借了二哥的光，吃了顿好的。 沈婆子还想留点早上吃，两个儿媳妇一筷子下去……，好吧，别留了。 婆媳三人大吃了一顿，一口没留，都吃干净了。 杨建国在王家喝了一杯，他一喝酒就上脸，脸红的跟关公似的。 只知道傻笑了，笑眯眯的喝酒吃菜。 沈大山问儿子，“这是喝醉了？” “嗯，平时也不喝酒。” “我平时也不喝。” “行，开心您就喝。” “怎么每次就你自己回来，你大哥、媳妇、孩子们什么时候回？” 沈正从亲爹嘴里听出了满满的嫌弃…… “爹啊，三小子做这么长时间的火车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怎么办？” “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都说了，你想他们就去京市看他们。” …… 父子俩说话，谁也不让谁。 专挑对方不喜欢听的说。 沈正原没打算喊成功、成才回来，他在家还是待三天，办完事就走，别折腾自家兄弟了。 王家那边托人带信了，两个大队在一起干活呢，成功成才就跟王家三兄弟一起回来了。 · 第二天早上，沈正和杨建国睡的正香呢，就被沈大山喊醒了。 沈正躺在被窝里，睁眼看一眼黑乎乎的屋子，外面还没亮天呢。 他爹在外面跟谁说话呢？ 沈大山一早过来，村里人都起个大早盯着呢。 见沈大山过来就跟着了。 昨天大家伙知道沈正回来了，晚上点灯熬油的倒腾东西。 都想着先卖，就怕东西多了，沈正收够就不要了。 第100章 兵分三路 杨建国也醒了，打着哈欠，“沈哥，要起了？” “还早着呢，你睡你的。” 杨建国应了一声继续睡，没睡够。 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就很乏，加上喝了点酒。 “起了，等我穿衣裳。” “小正啊，我们不着急。” 不知道是哪个婶子回了一声。 沈正心里吐槽，不着急这个点就过来了。 沈正一开门，外面以亲爹为首，大爷大娘们十几个人呢！ …… “一大早的，外面怪冷的，快进屋说话。” “小正，你进城以后日子不错啊，这是白了吧？” 大娘这是火眼金睛啊，比城里的电灯泡还亮。 沈正这起床气立马药到病除，“我也觉得白了一点。” 闲扯两句，直接进入正题。 沈正也不吊着大家，还是那套说辞，城里买啥都要钱要票，生活不容易啊。 趁着回家，买点带回去自家吃。一大家子人吃喝真不少啊。 大家得了准话，就赶紧回家，都跑起来了，就怕落在别人后面。 可不是上工的时候了，懒驴上磨屎尿多，能磨叽半个点。 大锅饭没办法啊，积年累月惰性就来了。 沈大山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拉着沈正去了东屋。 好家伙，西屋炕上、地上摞得整整齐齐的袋子，都快到屋顶上。 这是宋叔和沈正房子这边的干菜。 沈大山指着这堆问儿子，“这些还不够啊，还花钱买。” 山货也有不少，沈大山带着俩儿子有点空就往山上跑。 山货值钱，都在老沈家放着，没敢往这边放。 还有成功成才收了一些，都在老沈家呢。 “爹，不错啊，整的不少。” “你别贫，就说这些你怎么弄回去。” 三个人一趟肯定是弄不回去的。 “爹，你放心。我肯定能想法子整回去。” …… 价钱还跟上次一样，不变。 松子这个东西，山上有不老少，早前就是孩子们捡回家当个零嘴。 沈正花钱买这个以后，山上原来没人要的这个东西成了抢手货。 不等它自己落地，那胆大又灵活的就爬上树采了。 称重算钱，沈正他们都做熟了。 最重要费时间也得做的是检查质量。 沈正他们去山里收菜也是一样，一点点倒腾，不敢偷懒。 偷懒就被有心人钻空子，说到最后就是钱的问题。 眼睛必须盯着，一点坏的都不要，一点情面多不讲的。 有意见可以提，大不了咱这单买卖不做了，我不买你的了行吧。 你可以提意见，我不听你也没招。 在这也是，必须全部倒出来过一遍。 坏的全部挑出来，谁家谁自己弄第一遍。 沈正过的时候，明显坏的多，干脆就让拿回家好好挑拣了再送过来。 他给的价钱公平公正，是顶个的好货才值这个钱。 他不是个好糊弄的。 张三家离的近，张三媳妇一点点背过来，男人不在家女人干活一点也不拖后腿。 借了推车去把队里的大称借过来。 并不急着过称，等人多了，沈正把质量问题说了一遍。 他知道说是不管大用的，大家看他怎么做。 第一个就是给大家做样子的。 张三媳妇很有底气，他家的东西都是夫妻俩人一点点整的，全是好的。 次的都挑出来了，留着自家吃。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总有那么些人，想着以次充好。 人们的想法是，这么多，只看个大面，不可能一个个检查。 张三家的干菜全部打开，沈正和杨建国两个人从外到里硬是翻了个遍。 干蘑菇也是全部倒出来散开，一把把再装回去…… 看的众人牙疼，这太严格了吧！比去送公粮都费事。 俩人也不见着急，不紧不慢的检查装袋，称重，记录在纸上，算钱结账。 这一套下来……，大家都等着没脾气了。 众人羡慕的眼光看着，张三媳妇笑得眉眼弯弯，把钱装进口袋里，直接回家。 沈正拍拍手，“各位，大家都看到了，手里的货如果不好，就可以直接回家了，我是不收的……只有两次机会……” 给大家两次机会，如果第一次质量不行，你还有一次机会拿回家好好挑挑，如果还不过关，就直接不要了。 有几家自知之明的，掉头就走人，重新捡了再来。 沈正这臭小子，真能说到做到，一点情面都不讲。 …… 沈大山跟沈婆子还有成功媳妇过来帮忙，人多速度也快了。 沈正盯的很紧，“爹，不着急，你慢点就行，不能花钱买坏的。” 沈大山坐着小板凳弯着腰，眼前眼花缭乱的，“知道了。” 成功和成才回家也加入了。 · 王家也一样，大江严格把关。 王父王母、三个兄弟都跟着忙活。 沈正他们商量的是，能收多少是多少，钱是带够了的。 沈正第二天傍晚特意又跑了一趟王家，看了收的货，好早做打算。 三人不能像上次那样一次带走了，商量了一下怎么办好。 问了大江三个兄弟，愿不愿意跑一趟京市。 费用沈正出，只去人就行。 三人都愿意，京市啊，大城市。 连夜找人开介绍信，明天去重新买票。 沈正回家问了成功和成才，他俩也没问题。 杨建国和成功、成才第一天回。 大江和大哥、二哥，第二天的票。 沈正和王大湖最后一天。 没有凑在一天一起回，是觉得分开目标小一点。 沈正自己去了火车找张建设买的票，说了情况。 大江和杨建国直接来找人，也是安排提前进站。 本是这么打算的，沈正又改了主意，还是他过来把人送上火车。 火车票特意选了车厢开头的位置，上面、座位底下，两节车厢中间的位置，都可以尽量多的放点货。 又去邮局给家里发了电报，麻烦郑清明帮忙接站。 · 晚上，沈正又婆婆妈妈车轱辘话说了一通。 沈婆子在给儿子棉袄里面缝个兜，沈大山拉着个脸生闷气。 “建国，成功他们第一次出远门，你多照应着点。” “沈哥，你放心吧，有我呢。” 明天沈正会送他们上火车的，让成功成才认识一下张建设。 “成功、成才，明天你们跟在我后面记着点，去哪儿找人，以后再去京市你们就自己去了。” 兄弟俩一起心里就有底，一个人就没靠没捞的。 “到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有事找大哥，找宋叔，找谁都行，都是自家人。” “有住的地，家里炕多。” …… 火车上买饭的票和钱三人身上都有，还在棉袄里面缝了二十块钱和一些票。 · 成功媳妇嘱咐自己男人，“外面跟紧点，别走丢了。” “说啥子话，我个大男人还能丢。”不管男人说啥，媳妇说自己的。 “到了二哥家里，有眼力价，别坐着跟个大爷似的。” 沈成功…… “听到了没？” “知道了。去的时候跟着杨兄弟，二哥给送上车，下车有人接站。二哥都安排好了。” “嗯嗯，知道。就是不放心。” 正事说完说闲话，“那个……爹是不是也想去啊？” 成功偷着乐，“嗯，自己生闷气呢。” 沈大山这爹当的，儿子们明知也不问。 第101章 都回来了 沈大山翻来覆去睡不着，沈婆子嘴里一直不停念这念那。 “儿子们去京市了，那老远了，大城市……” “老头子，你跟小正说说，咱俩也一起去?” 沈大山：“我去还差不多，你去干嘛？” 沈婆子不服气，“我也有把子力气。” 沈正那个坏小子，根本就不想用他，你看看他用的这些人，都是小年轻。 · 凌晨三点多，王老汉的驴车就过来了。 赶早不赶晚，装车还需要时间，路上也走不快。 沈大山也跟着去了，到了火车站，一趟趟的把货弄到候车大厅里。 张建设帮忙找了一辆拉货的带轮子的小车，特能装，真是方便得劲还省力。一车完事了。 把三人送走，回去的路上，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沈正买了一大包肉包子。 三人一人吃了三个，猪肉大葱的，冒着热气是真香啊。 · 大江他们走的那天，沈正和大湖去送的，也是王老汉的驴车送的。 沈大山忍了几天，最后一天实在忍不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也想去京市。 沈正：……，能早点说不？ 想骂脏话，想去怎么不早说话，非得等到最后。 他已经老长时间没说脏话了，家里正学话的娃娃们，防不胜防。 好话不学，不好的学的太快，他自己啥时候说的都不记得了。 反正不是他，就是大江，没别人。俩人接受了家人严厉的批评，硬给改了。 也怪自己，以他的机灵劲早就该发现了，太忙了。 沈正是忙着弄点肉回去给家里媳妇孩子们补身子，过个好年。 村里转了一圈，大江鱼、鸡、 兔子……，弄了一大袋子。 这个时节的好处就是都冻的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他爹开口了，沈正二话不说连夜去找人开介绍信。 能走就一起走，要是实在走不了也别怪他不办事。 沈正还是郑重其事跟沈大山声明，“爹啊，我是你亲儿子，有事直说，儿子能办肯定给办，别让我猜。” 沈大山嘴里答应着，当爹的好多事不好意思跟儿子开口。 沈大山还是跟着上了火车，张建设把人带上车，让开车以后找列车员补票就行，就是没座。 沈正和王大湖的票是两个座挨着的，三人挤挤就是。 最后这天，沈正给张建设的东西里带了一条鱼和一只鸡，还有十块钱。 他托人办事，喜欢给重礼。不是舍不舍得事，队里找人办事还不空手呢，何况是外面。 有利益在，别人得到好处，你这事才有办成的可能。 王老汉连着三天半夜三更就帮忙拉货送人，沈正也是偷着塞了十块钱。 沈正在家这几天，晚上带着东西在村里走动了一下。 宋队长不在家，放下东西也没多说。 · 京市这边，郑清明提前跟他哥打了招呼。 沈义和郑清明一人两辆自行车，骑一辆扶着一辆。郑清朗开车过去。 四辆车子，一辆吉普车，一趟把货拉回家。 杨建国三人把货一点点倒腾到出站口，先紧着吉普车装。 这沈正每次一回家，也就是火车，要是汽车人家都不拉，这火车票真是花的值了。 郑清朗直接开车回沈家，四辆自行车也装得满满的，骑就算了，只能推着走。 郑清明跟在后面帮忙扶一把。 成功和成才不会骑车子，开始推的时候还歪歪扭扭的，走了一会才习惯。 连着接了三天站，终于所有人马都回来了。 沈家本来就人多，又一下子来了六个大男人，更是热闹了。 宋叔和沈义在家做饭，大锅炖一大锅菜，冬天菜就这几样，白菜萝卜土豆子。 炉子炒个韭菜鸡蛋，沈梅和江念冬还从食堂打菜回来。 再切一盆咸鸡蛋，待客也勉强说的过去。 …… 沈大山到家洗了手，进屋上炕就喜欢孙子了，三个小子都会走了，也会说话了。 在家的时候只知道咧着嘴乐，日子太快了。 这天晚饭，江念冬、沈梅、陆娇娇带着小玲他们三个在西厢房炕上吃的。 想让包子兄弟们和虫虫也过来这边，孩子们不过来。就想在人多的地方玩，家里突然多了这些从来没见过的人。 三兄弟这几天明显兴奋状态，虫虫那是要跟哥哥们在一起的，那就跟着爸爸。 男人们自己动手，不用她们伺候。十几个大男人再加上孩子们，北屋那叫一个喧闹。 一个个还都是大嗓门，外面听着就跟吵架似的。幸亏沈家是个大饭桌，能坐下十几个人的。 沈大山、宋叔、王老头在最里面。沈正和杨建国、大江在外面，其他人在中间。 虫虫两只小手扶着桌子，爸爸扶着他的腰，站得稳稳的。 三胞胎兄弟活泼的很，一会在大伯这，一会想往炕边跑…… 王家三兄弟、沈家两兄弟还是稍微有点不自在。江念冬她们不在一起吃饭，他们就觉得好多了。 一人喝两盅，不多喝，意思意思。 沈正端起酒杯敬大家一个，“都是自家兄弟，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大老远的，跑着一趟，在这玩几天再走。” 王大海是个实在人，“沈正啊，玩什么，明天就买票回家。别浪费那个钱。” 王大河在吃咸鸡蛋，说是咸鸡蛋，也不咸啊，刚有点咸滋味，一卤鲜。 来回车费不用花钱、也有地住、吃饭也不花钱，多待几天也可以，家里也没啥急事。 他没吱声，大哥都这样说了。 看沈家这院子，外面看着破旧，好像挺不像个样子。 一进屋里，那太像样了。外屋里面桌子椅子，一看就老结实了。 这炕桌就大的小的，好几个。昨天睡觉那个屋子，天呢，三台缝纫机。 再看白白胖胖的三个小家伙，小玲、小军在老家是个什么样啊，就是农村娃子。 这还不到一年，高了不少，变成了一个城里娃了。 …… 心里酸酸的，好羡慕啊。 大湖、成功、成才这三个都属于闷葫芦型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来，闷头吃饭。 沈大山和宋叔、王老头碰杯，在儿子家自在的很。 宋叔：“老沈，来一回不容易，多住几天。” “老宋，见到孙子就行了，家里也撂不开。” 跟老宋告状，沈正这小子都没想让他来，是他自己争取的，把宋叔逗的哈哈大笑。 沈正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不接话老头子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我亲爹，儿子知道错了，给你赔罪行吗？” 沈大山已经念叨一路了，火车上也不困。 沈正就纳闷了，他爹不是不爱说话吗？ 沈大山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是孙子可爱，一个个吃的真香。 “大哥，咱俩敬咱爹一杯。快，让爹消消气。” “我没生气，你们年轻人喝你们的，我们老头子喝我们的。” 肉包坐在爷爷怀里，趁着人没注意，小指头偷偷伸进酒杯想尝尝…… 小手刚摸到…… 酒杯就被大伯拿走了，好吧，被发现了。 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呲着几颗小牙装无辜。 沈大山看着大儿子，胖了点也白了。 大儿子这样就挺好的，当年沈正说亲总是不成，就是因为想带着大哥过日子。 第102章 带着人逛逛 沈大山对死去媳妇生的这几个孩子，怎么说呢，大了就管不了了，管也不听你的。 沈正拖了好几年终于找到了不嫌弃的，沈义要是再找个媳妇就更好了。 王老头也跟着喝了两盅，不怎么说话，就听着。家里人多就是热闹。 说着说着就说到这个房子，沈正说刚来的时候住招待所，找房子的事情，“真难，老郑帮着问，我们自己也挨家挨户地问，有房朝外租的好多要求呢。” 大江补充：“咱们人多，孩子多，有一家不愿意租。” “老郑一说有个房子独门独院，只卖不租。” “当时难啊，知道肯定买不起。不是没有办法嘛，不能一大家子流落街头啊。” “真是缘分啊，你们猜测这房子我从谁手里买的？” ……我们上哪儿猜去？ 大湖嘴里还有吃的，怕被别人抢了，急着说话：“杨兄弟！” 沈正竖起大拇指，“牛，这都能猜到。” 嘿嘿，让猜肯定就认识，大湖京市就认识一个杨兄弟。 要是不对，那就是王大爷。 …… 这逻辑没错，对了。 人跟人的缘分啊，沈正一顿感慨，刚来京市人生地不熟。多亏了老郑两口子和杨建国，本地人，啥都熟。 沈正喝了两杯酒，膨胀了，主要是媳妇不在这，尽情吹牛没人管。 王大河：“沈正，你是个人物啊，男子汉大丈夫。” “夸奖了夸奖了，你们无论是谁到我这步，都比我强，比我能干。” …… 媳妇、妹子上大学，他得把家顶起来。 当然，也可以选择在老家，让媳妇和妹子来京市上学。 不行，媳妇想孩子，他想媳妇。 拖家带口，一个人都不能少。 来到城里，一切从零开始。 咱是乡下人、山里人，咱就往山里走。靠山吃山，哪怕天天往山里跑也能养家。 路是人走出的，沈正相信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心往一块使劲，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宋叔跟他说了多次，要多听媳妇的。 媳妇学习念书的人有见识，听媳妇的话准没错。 …… 沈正喝酒吹牛都没忘了媳妇这边，过一阵就出来看看媳妇这边吃完没有。 还叮嘱闺女了，吃完过来喊他一声。 这个闺女有点不靠谱啊，经常把他嘱咐的事情忘脑后，说了等于没说。 竖着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听到动静就出去瞅一眼。 江念冬她们吃完饭，沈梅刚出去还没走到厨房，就见他哥过来了。 “二哥，你吃你的，我收拾就行。” “不用，你放下这个就不用管了。待会我一起收拾。” 说着就进了西厢房，江念冬和陆娇娇正在捡桌子。 “媳妇，我来，你们都放下。” 江念冬没好气的嗔了一眼沈正，“那么多人一起吃饭呢，你去陪着吧，我们自己收拾。” 沈正才不听媳妇的呢，直接上前夺过媳妇手里的筷子碗，“大江和建国在呢，我收拾完再回去。你们看书。” 陆娇娇下炕去洗手了，照顾着小玲他们去洗漱，不看这俩人腻歪，眼红。 屋里就剩下夫妻俩人，沈正把大脸往媳妇跟前凑，到家就忙忙活活的，都没和媳妇好好说会话，“媳妇，想我了吗？” “嗯，想了。”江念冬没矫情，是真想了，想沈正他们到哪儿，什么时候到家。 “嘿嘿，我也想了。” “喝几杯了？” “媳妇，闻到酒味了？” “一点，不大。” 沈正默默地主动离媳妇远了点，早知道先不喝酒了。 “媳妇，没跟你打招呼就把人带回家，你没生我气吧？” 沈正是后知后觉，当时脑袋一热，就想着怎么把货一次弄回京市。 他们三个来回跑，路上耽误时间。 请兄弟们帮忙跑一趟，搭上人情，给点东西多少给点钱就行了。 没考虑那么多，方方面面没有那么周到。 沈正和媳妇结婚以后，媳妇基本上属于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家里也没外人去，宋叔开始的时候都不去的。 “不生气。” 江念冬倒不是生气，是不习惯。沈家的状态一直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家里的来来往往也就是老郑两口子，都是老熟人了，彼此知根知底的。 杨建国也是熟了以后从偶尔过来，到现在的算是长住沈家。 都是循序渐进的，不是一下子贸然的闯入。 “沈正，我真没生气。客人你自己看着招待就是。马上考试了，我这边得抓紧时间复习，客人那边照顾不到。” “媳妇，你忙你的，什么也不用管。我安排的妥妥的。” …… 俩人说了一会话，沈正把媳妇这边都安排妥当。 媳妇开始学习了才离开，炕上暖壶、茶缸、弄了一小碗榛子仁放着，学习累了饿了就吃。 江念冬她们三个看书学习，熬个小夜，十一点睡。现在是紧张的考试复习最后冲刺阶段。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摘掉千年老二的帽子。 沈梅的话是，老二比老三好，还是戴着吧。 小玲带着小军和豆包看小人书呢，很安静，不打扰大人学习。孩子们八点就自己睡觉了。 再坚持半个月，考完试，又可以解放休息了，一个多月的寒假休闲时光。 · 宋叔跟着王老头回家睡的。 沈大山在宋叔被窝里睡的，跟三个孙子一个大炕。 杨建国回家睡的，其他人都睡在了北房东边房间的大炕上。 男人们挤一挤，多烧点柴把炕烧的热热的，盖上大棉袄，两个人一个被窝也凑合着睡了。 · 接下来的两天，沈正领着兄弟们坐着公交车，去广场，去逛大园子、去看老祖宗的宫殿。 跟着看个热闹，也不懂。 沈正也不懂，杨建国领着。 他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春天的时候，媳妇说花开了，大家休息一天带着孩子们去看看花。 他说不去，看什么花，还是挣钱要紧。 京市的这些景点，媳妇和孩子们都没来过。 沈正：…… 一顿逛，中午也不回家吃饭，吃饭店。 随便找了一家国营饭店，并没有去京市的名吃烤鸭店。 不是钱的问题，五分钱的门票钱没啥大不了。 七块五的一只鸭子，这么多人两三只，就是大手笔了。 还是搂着点稳妥。 还有沈正的小心思是找个机会，带家人一起吃一顿。 沈大山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里待着看孙子。 回去的票都买好了，就两天时间，外面天寒地冻还是在热炕头看孙子们玩。 · 沈婆子和两个儿媳妇在炕上做针线。 俩儿子有出息了，儿媳妇也跟着享福了。 她说她看孩子，让儿媳妇去上工，冬天活轻松就是冷点。 儿子说算了吧，怪冷的，等年后再上工。 成功媳妇和成才媳妇手里都是孩子的小衣裳，是二哥刚拿回来的一小块小碎花布。 二哥说了，今年三兄弟过年穿的新衣裳，就是用这布做的。 给侄子和侄女一人一块布，过年做身新衣裳，图个喜庆。 沈婆子抱怨老头子，“老头子去京市也不知道带上我，真是个没良心的。” “娘，爹是去干活的，帮着拿货。” “是啊娘，老多老沉了，咱拿不了。” “是啊，老了，干活不中用了。” 第103章 各人的心思 在外面逛个大半天，上午出去半下午回家，大家就在炕上说说话。 大江在家里照看着，沈正和杨建国出去买东西。 给他们带点啥，不贵重，看着还好看。 不用太多，意思一下就行，刚回老家有点关系的都给带东西了。 这事还得问杨建国，“建国，京市啥东西，不太贵的给他们带回去合适？” 杨建国想了一下，“要不就买点心匣子吧！三四块钱。” “行，就这个。” 俩人商量好了买啥，沈正去找票，家里的点心票不够了，还是杨建国回家去拿的。 俩人骑着车子，按人头买的。一人一盒，再给五块钱。 宋叔没意见，让他自己看着办。媳妇也说，他自己说了算，不用问她。 大江说听他的，梅子让他问媳妇…… 还抽空让沈梅教一下成功和成才记账。 也不是记账，就是简单的在本子上做个记录。 俩人都是念过书的，初中毕业，认字算账都会的。 沈梅就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最简单的表格，比如干豆角，多少钱一斤收的，多少钱，后面写个总价。 这一页的最后做个合计，一共是多少钱。 比如沈正给了一百块，这一页花出去四十，还剩六十，在最后这写一页，跟自己手里的钱对一下是不是六十。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成功和成才帮着收了一些，俩人很保守，沈正当时给留的钱都没花完。 沈正忙着一直拖着没回老家，也想过让兄弟俩人给送过来。 俩人没出过远门，不放心还是算了。 在东厢房梅子这屋，沈正跟过来跟兄弟俩嘱咐几句。 “成功、成才，下次我要是让你俩自己带货过来，没问题吧？” “二哥，那爹过来吗？” 沈正：……，这都多大人啊，还找爹？！！ 还不如三个臭小子呢，三小子这么小找他的时候都不多呢！ 没客气，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脑袋嘣。 “你们俩要是能拿过来，就自己过来。要是拿不了就让爹也来。” 沈大山年纪大了，来回火车十几个小时也不好受。 沈正又跟兄弟俩重复了一遍大概的这个流程，“买火车票去找张大哥，别空手。” “别只拿干菜，榛子蘑菇，夏天家里新鲜菜也可以带，春天山上野菜……” “买好票就发电报，我安排接站……” “车上不要不吃不喝，身上带够钱，该吃吃该喝喝……” 沈正跟个老妈子似的，不，比老妈子都啰嗦，真是每个细节都抓到了。 “收货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质量，不能马虎，不要着急，一定要都过一遍眼，不要人家一催就急了。等着，再催就不买了……” “除了主动找上门来卖的，你俩要是有空也主动挨家挨户的问问……” 成功和成才只知道点头，二哥一下子说的有点多，他俩脑袋有点浆糊~ 沈正也看出来了，不说不放心，说了也不一定有用。 说了也就图个心里踏实。 “去队里找人开介绍信不要空手……” 沈正本来还想着让宋叔教教他俩在屋里种韭菜。 老家宋叔和他家那几个炕都利用起来，种上一些，去市里卖了挣点钱。 年后头一批野菜也是个好机会。 沈正后面的话就没说了，再等等吧。 别这俩人钱没挣到，再把自己给搭进去，好心办坏事。他那后娘不得跟他拼命啊。 等形势再明朗明朗，报纸上电台这大会的消息，沈正一个小老百姓摸不到边。 “这次你俩也看到了，一波人大概带了多少，差不多的时候就跟我说一下，我这边安排。” …… 沈梅教完就回去看书了，可不听二哥在这啰嗦。 沈正把兄弟俩放走，还跟亲爹念叨了一通，让他帮忙看着他俩。 还偷偷给塞了五块钱，“这钱你自己偷着藏起来，当个私房钱。” “爹，你也别嫌少……” “我没嫌少，你闭嘴吧。” 真能说。沈大山不听儿子的啰嗦，耽误他跟孙子们玩耍。 · 第二天，沈正他们把人都送上火车。 座位都是挨着的，东西放在对面架子上。 火车真是方便，这么远的距离，十几个小时就到了。 沈大山一把年纪，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里，这一趟京市之行没跟着年轻人出去转转也不可惜，看孙子最重要。 下次他还来，沈正那臭小子想让成功和成才给他送货。王家兄弟这边不知道是怎么说的。 成功和成才一脸严肃，二哥交代的那些，回家他俩再对对，记在本子上。 也没啥大事，二哥说了，只要别把自己弄丢了就行。 王家兄弟也各有自己的想法。 王大海是羡慕自己弟弟，就一年的时间，怎么一下子两家就差别这么大了。 一年前还在老家跟他一样天天上工下地干活，去年的这个时候兄弟们还一起义务劳动呢。 王大河在算着就他们这一趟，沈正花了多少钱。 来回火车票一人好几块钱，坐公交车、吃饭、买的东西…… 每人还给了五块钱，小一百进去了。沈正真是不一样了。 这还没算上他回去带的那些东西呢，每次回老家都走动一遍，还不空手。 买了这老些东西，不知道总数花了多少钱。 大江从他们兄弟几个这拿的东西，跟别人家一样，都是称重给了钱的。 …… 王大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家兄弟，也不知道沈正单独给了他们多少钱。 他们在屋里说话的时候，沈正单独喊俩人出去挺长时间。 王大湖则是希望有一天自家娃子也跟小玲和小军一样，放学回家能喝上白白的牛奶和点心。 今年他挣了不少钱，种的那批豆角丝，还有平时跑山那些山货，三哥都给钱了。 明年就没这么多了，哥哥们说了，房子周围那些地谁家的就谁种。 今年都是他种的，晒豆角也主要是他和媳妇干的，娘有空也搭把手。 还得再找块荒地开出来，村里别的不多荒地是不少的。 就是费力气，还得用粪养着。 王大湖干劲十足，多种点菜，加上山货……都是钱啊。 · 众人到家之后，村里人都过来家里说话。问京市怎么样，快给讲讲。 第104章 腊月忙碌 沈大山说火车啥样，孙子们长的可好了。 本来心情挺好的，不知道哪个不会说话的，说到宋叔身上。 说宋叔跟着去京市享福了…… 巴拉巴拉，把沈大山牛脾气给说出来了，不欢而散。 沈大山生气别人说话不好听，对老宋没那么大意见。 他可都看到了，老宋天还没亮就起来做早饭了，吃完饭年轻人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和老大在家，一点也不闲着。 四个孩子，吃喝拉撒玩，刷锅洗碗，家里天天打扫，孩子的尿布…… 忙完一阵又到中午了，又该做午饭了。 中间还得给孩子们专门做吃的。 一天忙忙叨叨的，沈大山干不了这活。 儿子的福他享不了。 · 京市 人一走，杨建国就把布从最东边的屋里搬到了炕上，开始干活。 年前人们准备过年的新衣裳，这喇叭裤会有一波小高-潮。 宋叔和王老头看着孩子们，沈义也下场了。 沈正和大江先把各家的年货整出来，直接去了邮局都给发走。 杨家、郑家、陆家、玻璃厂看门大爷这些啥时候回家顺便带回去就行。 郑家专门给郑清朗准备了一份出来。 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沈正和杨建国就准备往外跑了。 卖一圈干菜和山货，看着时间，差不多电影院附近上人了就去卖裤子。 俩人安排的挺好，第一天就遇到了大问题。 干菜卖的很顺，都是老主顾了，这一年没少光顾。 干蘑菇木耳也少买点，都腊月了，平时不舍得，过年少买点招待客人自家也吃点好的。 十一点多，俩人车子卖空也没回家，就直接去了电影院附近。 俩人都傻眼了，有人在摆摊卖喇叭裤了…… 摊子上围着不少人，买卖不错。 沈正：……哎，干啥都好难啊。 刚卖了几天，做了几天痛快买卖，这就有人学上了…… 大江也愁眉不展，“二哥……” 沈正也知道后面肯定也有人卖，太快了，真面对的时候心里堵得慌。 沈正盯着那个摊子愣神，大江真怕二哥上去干仗。 停好车子，就朝着裤子摊走去。 摆摊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穿着一条夸张的喇叭裤。 见沈正过去，热情的招呼他。“兄弟，看看裤子，今年最流行的……” 能说会道。 沈正笑了一下，“怎么卖？” “二十五一条，今天买便宜五块钱，二十一条。” 沈正拿起裤子仔细看，越看越上火。 他奶奶的，这就是照着他们的做的。 也不是完全一样，喇叭更大了，比他们最大的还大。 膝盖往上，腰低，更瘦了。 沈正越看越拿不准了…… 仔细看看做工，没有他们的好。 他们是按照刘婶子那套做的，细节很到位。 这裤子有点自家做衣裳的味道。 “我来一条。” “哎，好嘞，大兄弟买东西就是痛快！” 沈正：…… 无言以对，我不是痛快，是自己找不痛快。 接下来怎么办？ 直接走人换个地，还是不管不顾两家打擂台。 …… 干！ 干不过再跑，干都不干就跑太丢人。 大江就看着二哥，把布先铺在车子上，然后把裤子拿出来抖搂开…… 好吧。 他也赶紧把裤子拿出来。 这下换边上卖裤子的大姐发呆了，什么情况？ 沈正还朝着人家笑笑，点点头。 在大姐那看裤子的一个小年轻看着沈正出神，恍然大悟，“我就说嘛，明明我兄弟跟我说的是两个骑车子的男的，怎么变成了女的了，原来不是一家的啊~” “小兄弟，看来你哥们买过我的裤子。确实在这买裤子的是我，过来看看，两家比较一下，哪个合适买哪个，你说是吧？” “那当然了。” 大姐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刚刚从她这买了一条裤子的男人正大光明的拉人…… 张开嘴想说点啥，又一脸便秘的招呼自己的客人。 两家卖裤子的，本来已经打算在大姐家买的人，又来到沈正这边看。 有的人甚至直接拿了两家的裤子放在一起比较。 “您比可以，可得看好了，别放错地方了，我们家的裤子质量要好，不讲价就26.” “便宜点呗，大姐都便宜五块钱了。” “便宜不了，您仔细比比。一分价钱一分货。一开始就没要谎。” …… 紧挨着的两个卖裤子的，一个要价二十六不讲价，一个要价二十五便宜五块钱。 这个时候就看出了人们的消费观念。 有人比较了之后，会选择买质量好，贵六块的。 有人还是会选择买便宜的。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两家暗地里较劲。 大姐为了卖货，说话的声音很大，沈正决定以后离这个大姐远点。 干坏事就静悄悄的。 省的别人不知道。 俩人卖了一个小时就收拾东西回家了，还在纠结的一个女孩掏钱买了裤子。 “妹子，你回家穿穿看看，绝对不会后悔的。我媳妇穿上可好看了。女孩子要对自己好点，买东西不能只看价格。” “不一样的东西穿在身上效果可不一样。” 这姑娘就是看着大姐穿的那条裤子不好看，才拿不定主意的，价钱只是一方面。 痛快的掏钱喜滋滋的拿着裤子走了。 两人回家吃口东西，装满车子继续出来干活。 后面直接先紧着买菜，裤子放第二位。 跟家里说了有人跟风卖裤子的事情，也没有好的办法，正常，不可能只你一家卖。 就拿卖菜来说，周边村子的村民也有到城里来卖的。 京市这么大，几百万的人口，各卖各的。 到了腊月十五，媳妇考完试出了成绩，放寒假了。 又可以放松一个月，天天上六休一，不是很累吧，总是休息不够。 家人都在京市，哪儿也不去。 痛痛快快睡了一个懒觉，小玲他们早吃完饭出去胡同里玩了。 陆娇娇他们吃完饭就回家，年后开学再过来。 陆娇娇收拾虫虫的东西，边说着过年干啥。 “逛庙会，就是人多，孩子们喜欢。看电影，有些单位有晚会。” “去照相馆照相，全家福。” 陆娇娇说，江念冬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呢。 “沈正他们估计得忙到年根，我们也不一定，就外面随便逛逛。” “孩子们多，不能走远，也就附近溜达。” 郑清朗过来开车接走了陆娇娇一家三口。 三个臭小子看着虫虫坐车走了，不干了，小短腿倒腾着追着车子出了胡同…… 第105章 过年准备 三小只哭唧唧的小跑着喊，“车—车——！” 已经坐了一圈了，也在车子上玩了好一会儿。 江念冬抱着糖包，都快抱不住了，使劲往下拽，“糖包，再使劲就掉地下了。郑叔叔他们有事啊，等下次过来再让你们坐。” “不——” “你爹去挣钱啊，以后咱自己买车子……” “行了……” 三小只硬被大人们抱回屋里放在炕上，委屈地噘着嘴泪眼汪汪的，好不可怜。 江念冬找出几辆玩具车给他们放边上。 肉包：“这不是真的。” 菜包：“要大的。” 糖包伸出的小手手，听到哥哥们的话默默地收回去~ …… 这是啥话都会说了。 孩子们忘性大，待会就好了。 大人不理他们，坐了一会就打起了小哈欠。 江念冬让大哥去忙，放假了她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照顾三小只。 打水给他们擦擦，盖上小被子睡一觉。 她得需要个人搭把手，一个人看仨不行。有时候沈梅，有时候宋叔，有时候王老头。 沈义又被沈正拉出去卖货了，寒暑假一天也不浪费。 杨建国在家做裤子，沈正他们晚上回家也做。 腊月这菜卖的很快，一车子一会就没了。 沈梅准备过年吃的，扫屋顶这种够不到的都是沈正他们中午回家吃饭抽空打扫的。 其他卫生和洗洗涮涮沈梅能干的都干了。 一家子硬是忙到了腊月二十七。晚饭后江念冬把钱给大家分了，一份一千块，共五千。 夜色中，杨建国从沈家出来的时候，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菜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布严严实实的。 到家停好车子，就拎着菜篮子进屋。客厅亮着灯，杨父杨母还在洗洗涮涮呢，地上跟摆摊似的。 “儿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刚忙完。”说着就往自己房间去。 “你把菜篮子给我就行。” 杨母说着就起身，把手往围裙上一擦，准备去接儿子手里的菜篮子，以为是沈家给带的吃的呢。 杨建国不但没给，还往边上一躲，“不是给你的，吃的我不是早就拿回家了嘛！” “里面是啥？” “没啥！” 杨母说着就上前两步想看看，杨建国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嗖一下子蹿进屋，还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压压经，太吓人了，差点被他妈看到。 找地藏钱，床底？衣柜里？还是桌子抽屉？ …… 杨母弯着腰趴在门缝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 杨父摇头，谁也管不了就不管了。 里面半天没动静，杨母继续回来干活，屋里就那么点地方。 杨建国把钱藏在了老地方，才出来帮忙干活。 · 到了腊月二十八，明天就是除夕了。 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新衣服、吃的都准备好了。 沈正他们今天再简单的该归拢该擦该洗的都做了，明天就贴春联年画包饺子。 一早天刚亮就起来忙活，该归整归整，布料、布头、线、扣……都在炕上放的整整齐齐。 家里所有的房间，玻璃、桌面、地面等等，擦的擦，扫的扫。 这边弄完，沈正和大江又去了王老头那边，帮着归拢归拢。 院子里柴火、窗户、炕上都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 被褥该晒的该洗的，腊月二十几就收拾利索了。 今天起大早干这些零七八碎的，是因为待会还要出去办件大事。 吃完早饭，家里所有人拿着个人的洗漱用品、换洗衣裳之类的，去澡堂子，把自己洗干净。 冬天每周末都要干的一件事，就是去澡堂子洗澡。 男人们洗澡快，沈正他们洗完就先回来。 江念冬她们洗的慢，泡透了好好搓一搓，一个小时都是快的。 包子兄弟们洗完来澡堂子玩水，每次来都要带着玩具。 年前好好洗个澡，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过大年。 回到家，沈正和大江负责洗衣裳。俩人分工明确，沈正洗媳妇闺女儿子们加大哥的，大江负责自己媳妇孩子和宋叔的。 王老头洗完澡就自己回家洗衣裳了。沈正每次说帮忙顺便洗了，都要惹得老爷子吹鼻子瞪眼的。 一是看他可怜，尊老。二是老爷子没少帮着家里干活，也算互惠互利。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沈正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有点看不下去，那衣裳都不好好洗，就在水里泡泡就晾上了…… 大家坐在炕上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这就开始过年了。 炕上放着平时吃饭的最大的炕桌，上面摆满了瓜子、花生、点心、糖果…… 过年就是吃吃喝喝，各种玩。 沈正和大江洗完衣裳，外面有太阳，先在外面晾上。 没太阳了，就拿到屋里炕上，放在热炕上也很快就干了。 忙完这些，俩人商量着今儿就把对联、年画、窗花什么的都贴了吧。 说干就干，去厨房熬浆糊。沈正进屋一说，孩子们都待不住了，下炕跟着凑热闹。 全家人上阵。六个孩子，三个大点的，三个小不点…… 嘴里还不停说着话。 “姐姐，我要吃糖~” “不能吃了，牙都吃坏了。” “要吃。” “娘生气了……” “不吃了。” 江念冬：…… 先贴大门外，大江摸浆糊，沈正那着比量，“这样行吗？” 所有的人都是指挥。 小玲：“差不多。” 豆包：“爹，你挡着了，我看不见。” 三只包子抱着大伯的腿往上爬，“抱抱。” 宋叔蹲下伸出胳膊，“爷爷抱抱！” 肉包自己主动放开大伯的腿，转头跟个小炮弹似的，撞在爷爷怀里，两只小手抱着脖子，小屁-股坐在爷爷胳膊上，爷孙两人配合默契。 三小只已经知道一个大人抱不了他们三个。 沈义蹲下，大手一身，菜包和糖包熟练的趴在肩膀上，抱起两个。 终于跟大人一样高的三小只，瞎指挥。 “正吗？” “不正。” “正。” 三个捣乱的，不知道啥意思就知道吆喝。 沈义看了看，“挺好，就这样贴吧。” 红通通的春联一贴上，年味就来了。 “祖国建设日日新” “万里江山家家好” （非本人原创，摘自网络，特此声明~） 江念冬笑眯眯地看着，很好，很有时代特色，是人们美好的愿望，在不久的将来很快就会实现。 第106章 一年又一年 东西厢房的春联孩子们也上手了。 大人们贴上，孩子们负责整理细节。 小玲拿着小刷子，蘸着浆糊把边上没有浆糊的地一点点弄好，这小手干活可比她爹那大手仔细多了。 豆包和小军负责压，让春联服服帖帖的跟门紧密贴合在一起，边边角角更要压实，有风也刮不起来。 两人的手掌瞬间就跟红纸一个色了，三小只见哥哥姐姐们玩，急得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探身子。 “我也要！” “要！” …… 沈正举着豆包够左边上面，大江抱着小军弄右边上面，三小只负责两边下面的。 江念冬不看了，去厨房把热水烧上，刚在澡堂子洗干净的小手，待会得好好洗洗，也不知道那色能不能洗干净。 沈梅还在厨房收拾，“别弄了，挺好的了。” “嗯嗯，嫂子，我就随便收收。” 南房外面有两个大缸，跟老家一样，是放冻货的。 橱柜里还有些炸货，沈梅留出这两天吃的，其他的都放到外面大缸里。 江念冬打量着厨房，跟老家一样的大锅，加上一个煤炉子。 边上两个大筐，一筐是柴火，一筐是蜂窝煤。 家里盛放东西的各种筐，有大有小，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都是沈正去山里跟村民们拿的，家家都会编，他给钱大娘们都不要。 知道他要筐、篓子，熟悉的村民们按照他的要求给编的，不要钱。 礼尚往来，沈正手里有票有钱，桃 酥五毛一斤，江米条六毛五一斤……，时常买点心给村里大娘们孩子们意思一下。 家里都贴完，又去王老头家干。 王老头都没打算贴对联，一个人贴不贴的，意义不大。 孩子们不干，还没玩够呢。宋叔买的时候就买的两家的，知道老王自己不会买的。 年画都是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抱着红彤彤的大鲤鱼，喜气洋洋。 等屋里年画、窗花都贴完，孩子们脸上、手上都没法看了。 蹲在地上乖乖的让大人给洗，打上香皂用力搓，好一通搓搓洗洗，还有个印~ 最后门口挂上红灯笼，是宋叔和王老头一起糊的。 晚饭是丰盛的一大桌子。过年的菜都上桌了，别人家要留出年后待客的，沈家就请一天客，其余都是自家吃的。 一大盆酸菜土豆炖排骨，排骨五毛四一斤。京市春节肉的供应每天都有，就是要早早的去排队。 宋叔跟着王老头，家附近这些商店挨个排，收获不少，就是把家里存的票都用了了。 沈正和大江记着这事，年前每户人家都攒票过年。等年后再掏点票。 有人卖只要价格不是特别离谱就出手。抢手货，要的人多。 沈梅烙了一盆韭菜饼，放了白面和玉米面，加了鸡蛋。 一盆炸蘑菇、土豆条、地瓜条、萝卜丸子、肉丸。 孩子们最喜欢吃炸货，包子兄弟们不敢让他们吃多，怕不好消化积食。 小玲他们可以相对多吃点，饭后溜达一圈别太早睡。 江念冬吃了一张韭菜饼，一小碗酸菜，吃了老多炸货。 不仅孩子们爱吃，大人也爱吃。平时都不做，就过年吃。不行，太好吃了。 “咱平时也炸点吃吧，太香了。” 不健康但美味，味蕾带来的愉悦不能拒绝。口腹之欲…… “媳妇，你喜欢吃咱就做，啥时候想吃就啥时候做，管它过不过年呢。” 沈正满口答应，家里有条件就得满足，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满足。 宋叔喝了一口酸菜汤，“想吃咱就做。”念书的人费脑子，就得吃好了。 以沈梅两口子过日子的仔细性子，肯定是不舍得。 兜里有钱也不舍得花，嫂子说了两人也不反对。 大人就江念冬自己伸筷子夹，逼着她给大家分，“你们真是的，都说了以后想吃就做。” 大家都不好意思笑笑，改不了，有点好吃的就想着自己不吃，省下的孩子们多吃几顿。 如今日子好了，还是改不了。 “行，够了。” …… 江念冬从宋叔、王老头开始，给大家匀和着分了。 孩子们一看还有戏，主动地举着自己的小碗碗，两眼放光。 江念冬把一点渣渣都没剩的盆给几人看了一眼。 好吧…… 饭后让孩子们吃了几片山楂片，休息半个小时还让他们重新整理了玩具。 把所有的玩具倒在大炕一头，箱子放在另一头，一趟趟的捡玩具。 小玲、小军和豆包带着弟弟们。 孩子们在炕里面玩，外面大人们玩扑克。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忙忙碌碌又一年。 一年的大学时光，跟当年江念冬上大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大学学习氛围极其浓厚，大家互相比着，生怕被同学们落在后面。 江念冬和沈梅也算是尽了力，还是千年老二，以年级第二，班级第一的成绩结束了第一年的大学时光。 小玲小学生的生活也顺风顺水，过了最开始的适应阶段，成绩就稳居班级第一。 小军和豆包的幼儿园生活也有滋有味，玩得很滋润。 三人的英语水平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每天的早读一天也不落下。不背单词，也不会写。 就是跟着收音机磁带，跟读，一遍遍的重复跟读。从句子开始的，人们总是说哑巴英语，他们正好跟人反着。会说，不认识。 江念冬没打算现在就开始一板一眼的教孩子们，这是学校老师的工作。 就让他们跟着听、读、说，学习语言的语感不想错过孩子的黄金时期。 家里的男人们也起早贪黑，辛苦劳累，分工合作把家里家外都撑了起来。 沈家算是在京市站住了脚，不仅还清了买房子的借款，大家手里还有了一个不小数字的余钱。 一九七八年，这一年沈家完美收关。 七九年的1月末是农历春节，也是沈家在京市的第一个春节。 大年初一，沈家人都穿上新衣裳，尤其是孩子们的小碎花裤子，很是惹眼。 放鞭炮，吃了饺子，互相拜年得了压岁钱，孩子们在胡同里放小鞭炮，噼里啪啦…… 第107章 过年喽 大年初一，沈家人也出了门。 当然第一站是王老头家，给这个犟老头拜年。 犟老头非得自己在家下饺子，让在沈家一起吃，说啥也不干。 倒了个个，平时都在沈家吃了，过年非得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吃。 谁也说不通的，非得说在家里陪另一边的家人们，听的人心里怪难受的。 沈家十几口人呼啦啦，涌入了王家，一下子让沉寂的院落人声鼎沸。 沈正一进门就大嗓门吆喝着，“王叔，过年好！” 三小只更是冲在最前面，这儿他们熟啊，经常来，有时候一天还来好几趟。 “王爷爷，过年好~” 不愧是三胞胎，话音整整齐齐。 王老头听到动静下炕，在屋里等着，没出去。 大家呼啦啦进了屋，屋里一下子拥挤起来，一个人空荡荡的屋子，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赶跑了满屋的寂寥。 拜年，上炕，说话。 孩子们高高兴兴的从王爷爷手里接了红包，宋叔拽着王老头回了家，孩子们跟着大人胡同里转着拜年。 他和王老头在家守着，接待来拜年的人。 走了好几条胡同，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喜庆的大小不一的红灯笼，胡同里一堆堆穿着新衣扎着红头绳玩耍的孩子们，小鞭炮的声音到处都是。 满是喜气洋洋的拜年的人们，拜年的声音不绝于耳，“过年好！” “过年好！” 包子兄弟们乖乖的在大人怀里，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小哥哥做了什么，刚跑开就响了…… 大人怕他们害怕，给他们捂着耳朵。 三小只动作一致，摇头晃脑的躲，不让捂，把大人的手推开，一点都不害怕。 看到前面的两拨人在互相拜年，包子兄弟们学着人家抱拳，小奶音大声喊着，“过年好！” 哈哈哈，把大家都逗乐了。 沈家人这条胡同的人家都走了走，根本就没进屋，也进不去。 大人孩子人太多，人家屋里站都站不下。 这条胡同除了王家、沈家，还有一家是单独的院子一家住的，其余的都是大杂院。 孩子们好奇的看着，没见过大杂院呢。 小玲他们平时也只在胡同里和小伙伴们玩耍，大人嘱咐过不让去别人家里。他们也从来不带伙伴们回自己家。 毫不夸张，窄窄的小道勉勉强强的一个人通过，房子原来的样子已经面目全非。 全是后建的屋子，一家人挤在一起生活。 沈家人拜了年也没回家，在外面走走，热热闹闹的气氛，孩子们也不舍得回家。 跟沈家人一样，胡同里的邻居们也是第一次进了沈家的门。 这家外地人，来京市也快一年了。大人孩子邻居们也都见过，就是没进去过家里。门都是关着的，有事得敲门等人来开门。不像大杂院大门都是敞开的。 屋里炕上摆好了瓜子花生和糖果。宋叔和王老头喝着茶水，说着话。 沈家破旧的大门，实际上是两扇小门，大开着，门口的红灯笼随风晃动着。 来人都好奇的打量着院子，房门都是关着的，院子里清清爽爽啥也没有，就一进门影壁那停着的破旧自行车。 沿着院子中间的小石板路往北房走，这齐整的小院，真是把人羡慕坏了。 大杂远的拥挤、杂乱跟这小院子比，差距太大了。 宋叔听到说话声，就出屋来迎了。 热情的招呼大家进屋，“大家过年好过年好！快进屋坐。” 进屋又是眼前一亮，这么大的堂屋太浪费了。 屋里就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放着一个盛满瓜子花生和糖果的笸箩，边上放着几把椅子。 东、西屋的门关着，门帘挡着。宋叔没打算让人进里屋上炕，就在外间招呼众人。 外间太空旷了，连个柜子都没有。 原来是有的，年前特意搬到了里屋，就是为了过年招待邻居们拜年。 大过年的也不好大门紧闭，不让人进门。 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总看向宋叔的胳膊，恶意也没有，就是忍不住看。 王老头在炕上吃喝自己的，根本就不出来。 “大爷，你们家真宽敞。” “宽敞啥，俺家人多，好几家子呢。” “那也够住，有闲置的房子要不要租出去？” “是啊，租出去还有房租收。” “哪儿闲置的房子，都用着呢。” …… “大爷，就你自己在家啊，孩子们呢？” “出去拜年了……” 宋叔笑眯眯的迎接了一波又一波，一年也就这一天，要是天天这样，他就罢-工了。 沈正他们走街串巷，感受着京市的热闹，人是真多啊。 过了三小只上午小睡的时间了，终于打起了小哈欠，哼哼唧唧的闹觉，众人才回家。 宋叔终于把人等回来了，立马撂挑子了，再有人来就让沈正和大江招呼。 认识不认识，见过没见过的，来沈家拜年的人真不少。 · 东方红 老沈家今年也是一个不错的年头，两个儿媳妇都有了娃，家里添人进口了。沈正兄妹三个日子更是红红火火。 沈大山最满意的是沈正还念着家里的两兄弟，肯帮扶兄弟。 成功成才两兄弟帮着沈正干活，自家也得了实惠。 沈大山带着俩儿子一起过日子，没分家。每年的收入也就是工分换点钱，再加上供销社收的山货。每年的这点钱都在沈婆子手里把着。 沈成功和沈成才这两个小家手里真是穷啊。 今年兄弟俩的小家都有钱了，比之前老沈家一年见的钱都多不少。 这俩兄弟上山给二哥整的山货，还有房前屋后晒好的干菜，二哥按斤论两一分不少算的账。 这钱两兄弟平分，直接给到了两人手里。俩人把钱给媳妇的时候，媳妇都乐疯了，没见过这么多钱。 沈婆子也不是没打过这些钱的主意，都没成功。 媳妇们也贼精，说是留着给二哥收货用的。 这话也就糊弄糊弄老婆子，沈大山可是知道的，沈正给了钱的。 沈大山没多话，钱媳妇拿着也好。到了沈婆子手里，想往外掏比拔老牛拽都难。（老牛拽是一种超级难拔的野草哟~） 沈正和大哥是老沈家分出去的，这事当时也被乡亲们津津乐道了一段时间。 没见过这样分家的，后娘的儿子们不分，就把第一个媳妇的儿子们分出去。 以他的尿性，还以为走了就跟家里老死不相往来了。 老沈家这年也奢侈了一把，沈婆子大方的饺子馅了放了大半斤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第108章 女儿和儿子 王家过年这顿年夜饭也是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的，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二家都是三个孩子，老四家一个。 老人就喜欢家里人丁兴旺，自从沈梅考上大学，孩子们就经常被教育长大了要好好念书，跟婶婶一样考上京市的大学…… 早前村里人都不管孩子们学习的，好坏全看自己，如今可不是了。 让孩子们考大学的想法可不止王家有。 · 谷市 江家今年初一就老两口在家，闺女们年初二再过来。 平时都比过年热闹，江父江母有点提不起精神。 往往这个时候，江母总是冒出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的念头。 连着生了五个女儿，都认命了。 江母退休了，小五家的丫头平时都在这，她给看着。 四女婿年前来信还问他们了，要不要去京市，老两口想着过年还得在自己家。 反正每次写信都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有空了就去京市住段时间。 没退休的时候上着班没空，退休了小五有了孩子，看孩子也没空了。 小四家孩子还小，估计这两年也不能回来。 “行了，孩子们不来更好，清净。” 见老婆子唉声叹气的，江父违心的开解。 “知道了，收拾好就出去转转。” “嗯嗯。” 家属院都得挨家挨户拜年，同事们得走动啊。 江父：“别人说啥都别放在心上，大过年的别拉着个脸。”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同事们也是比来比去的，各种比的。跟江家比啥，就比儿子。 江父工资高，比不过。江家女儿都嫁的好，也不能比，还有一个大学生呢。 能比过的就是没有儿子。这么些年下来，江母没少生气，硬是给逼出来了。不然能咋办，日子不过了？ …… 果不其然，再有心理准备，回到家的江母还是没忍住气呼呼的。 两人一辈子要强，儿子这事算是过不去了。心里那根刺时不时的让人难受。 所以，谁的日子也不全是一帆风顺的。 每人心底都有无法对外人诉说的苦，只能往下咽，生活还得继续前行。 别停下，往前看，别被生活打倒。打倒了也不怕，站起来继续。站不起来就爬着走。 · 从大年初二开始，沈家分了两批。 沈正和大江带着三个大孩子，出去逛了。 庙会、天安门、逛大园子……，京市有名的这些地方，沈正从建国那听说过的，不太远的。 人很多走哪儿都是人，孩子们可开心了，就走走看看，也兴奋的不行。 其他人也没在家待着，带着包子兄弟们在家附近，步行一个小时之内的范围。 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溜达，包子兄弟们自己走一会，走累了做车车，不想坐车了，就大人抱。 五个大人轮着抱抱，江念冬战斗力最弱，二十几斤抱不了多久就往下出溜…… 吓得小包子瞪大眼睛，手脚并用扒着娘，迷蒙的小眼神还不知道发生了啥…… 结果就是三小只很快就认清了现实，伸手要抱的时候自动忽略了娘。 江念冬：…… 大年初六晚上，六个孩子早早睡觉了。 大人们专门陪着玩耍也很累的，在外面一走走大半天，到最后小军和豆包都走不动了。 三个都是第一次体会大人们专门陪着玩，不是一天是好几天。 在老家孩子们最远就是过年的时候跟着大人们去公社看踩高跷的。 这几天还办了一件大事，去照相馆照相了。 照了全家福，沈正一家六口、沈梅家四口、包子兄弟们、六个孩子、沈正沈义、宋叔和王老头等等各种组合，一不小心照了一大摞。 一块钱一张真不便宜，他们一家子就拍了挺长时间。拍照不便宜，照相的人家真不少，很多都是拍全家福的。 沈正跟照相馆的工作人员细细交代，哪些照片洗几张。 比如他们一家子的要给老丈人的，给老家的等等。 沈正和媳妇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媳妇，你想回家吗？” 江念冬……，没有那么想回。她假期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孩子们身上，只有这两个大假有大块时间陪孩子们，平时就晚上陪孩子们玩一会。 平时一周就周末休息一天，还得学习。 江念冬本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你想去一趟？” 沈正是想的，不去他觉得不好。当时买房子，他俩直接就杀去了，老丈人丈母娘二话不说就掏钱了。 这一年也写信寄东西，钱也还了，老家那么远都跑了两趟。 江家火车就两个小时……，不去说不过去。 他俩带四个孩子也能行，他抱俩，媳妇抱一个，豆包领着。 “媳妇，我觉得不去看看不太好。” “咱俩带着四个孩子去？还是咱俩带着豆包去？” 全家一起去，人太多了，住不下。 “我也不知道，媳妇你说呢？” “那明天商量一下再说吧。” 火车票不难买，比老家的票好买，车次多，可能没座。 · 大年初八沈家请客的日子，也是沈家过年唯一的一天招待客人的日子，把客人都放在了一天。 这一天，郑清明、陆娇娇带着虫虫，加上杨建国，来沈家吃饭。 郑清明带了点心匣子、水果、酒还有一些高级糖果，巧克力之类的。杨建国除了点心水果，还特意去买了三只烤鸭。 烤鸭七块五一只，这是大手笔了。 杨建国单身贵族啊，有钱没处花，整天跟在沈哥后面忙着挣钱，连花钱的时间都没有。 孩子们的红包自然少不了，虫子大半个月没过来了，包子兄弟们兴奋的跟虫虫弟弟说着话。 男人们都在炕上说话，过年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交流感情的。 别看他们平时也住在一起，除了有事，很少做太深入的交流。 郑清明平时是真忙，白天学校上学，下午放学回家就帮着照顾孩子们，陪着玩耍。 吃完饭帮忙刷锅洗碗，孩子们睡觉了，换下来的脏衣裳洗完就抓紧时间看书。 沈正他们晚上读报，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都不好意思问。 借过年的机会终于坐在一块，好好说话了。 沈正求知欲很强，“老郑、建国，你们懂得多，快给我们说说，这段时间报纸上天天报道的这些……” 第109章 人生各不相同 沈正地地道道的农民，念了两年书认识个字，来到京市就一年的时间，见识有限。 大哥、大江跟他情况类似。 郑清明确实比他懂得多，不仅懂得多，接触的也多。 每周末回家，郑父也跟他们说这个。 杨建国虽然不关心这个，家庭环境耳濡目染也多少有点了解。 总之都比沈正强，他抱着学习的态度是没有错的。 江念冬当然清楚的很，可她一句话也不多说，反而装大尾巴狼。 拿着报纸一本正经的问沈正他们，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个那个都是…… 引导他们自己去思考，她用心良苦啊。 沈正也是被媳妇弄的头大，总是说“媳妇我也不是太懂，你觉得呢？” 他这样问，还以为媳妇跟他一样也啥也不懂呢。相反媳妇每次都说的头头是道，最后来一句，“我是这样想的，都是自己的见解，你随便听听就行。” 沈正：……，这种媳妇高高在上，被碾压的感觉太一言难尽。 郑清明看了眼沈正，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刚要说话就被沈正打断了。 沈正从小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的，看人脸色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一看老郑脸色，赶紧开口，“老郑，别为难。不方便咱以后再说。” 郑清明摇头失笑，点头朝沈正示意，表示明白。 “那这样说吧，出了这屋大家就当没听过怎么样？” …… 众人点头，这个特殊的年代，被窝里的人都不敢乱说的，大家都注意着呢。 郑清明从腊月报纸上报道过的南边的知青要求回城开始说起…… 越闹越大了，后面的走向回城是大势所趋…… 从恢复高考到大会上提到的现代化建设…… 南方有一个小村子不再吃大锅饭… 从一些事件分析，到未来可能走向…… 郑清明说了老多，沈正他们静静地听着，杨建国偶尔插几句，他听家里人说的那些。 沈正他们真是开了眼界，老郑这是好好的给他们上了一课。 女人们开始的时候没有听男人们说话，边看着孩子边聊着天。 女人们的话题围绕着家长里短，陆娇娇说着年前都干啥了，婆家忙完娘家忙，其他人都上班，她和郑清明放假在家，排队买东西那场面太壮观了。 年后就各种走亲戚看朋友，互相走动。今儿来我家，明儿去你家。 有的亲戚也就中秋、过年走动一下，平时没事也不联系。 到后来，江念冬她们也不说话了，都静静地听着郑清明说。屋里只有孩子们的声音和郑清明的声音。 郑清明愿意说这么多，也是觉得得到沈家的帮助太多了。这也是他能给沈家的一种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回报。 他知道沈正他们几个这一年不少挣钱，沈家比他们有钱。只能给一些别的回报，比如沈正买布料的关系，或者孩子们上学等等。 两家相处，不能计较着细算才能长久。 …… 这一天，大家的关系感觉又进了一步，好似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着拉近了。 郑清明和陆娇娇以两家的实力要想回城，早就能回的。之所以一直待在东方红是因为，回城的工作不合适。 大学深造才是最合适的，大学毕业以后的发展才是正确的路。如果有机会，甚至要出国深造。 · 晚上沈正两口子躺在一个被窝里，抱在一起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念冬知道沈正是被郑清明的话震撼到了，知道俩人差距是很大，但如此清晰的认知还是心里不好受啊，需要心理疏导。 自卑啊…… 心理医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她能做的就是让他说出内心的真实感受。 出生在不同的家庭，很大程度上已经决定了人的起步。 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些人一辈子也到不了的高度，那怎么办，还不活了。 沈正在好好的检讨自己，“媳妇，我错了。我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在京市买了房子，挣了钱。听老郑一席话……” 自己其实啥也不是，小屁民一个。 “当家的、孩儿他爹——” 江念冬一直连名带姓喊沈正，炸一这样喊，好不习惯。 抬起头俩人目光对视，眼神温暖地看着对方，“当家的，你已经很棒了，给我们撑起了这个家。让我安心上学，给孩子们一个快乐的童年。” 一跟人比，就容易失衡。心乱了，就很危险。本来不难能干成的事，可能会出错。 “我不敢跟别人比，没有别人漂亮，没有别人聪明，没有别人努力……” 沈正的大手打断了媳妇的话，不让继续说了。 在他的心里，媳妇是仙女，天下最善良美丽的女人，没有之一。 是最好的女人，不嫌弃他，不嫌弃他的家人，不嫌弃孩子们。 江念冬没有继续这些妄自菲薄的话，沈正懂她的意思就行。 “孩儿他爹，咱们的孩子就是以后的郑清明和陆娇娇，是我们当父母给的。” 我们让孩子们出生在罗马。 沈正一开始没明白媳妇的意思，盯着亮晶晶的媳妇的眼睛，孩子们是郑清明…… 明白过来的沈正激动的用力的把媳妇抱在了怀里，是啊，孩子们现在的生活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不是那个偏僻的小山村，不是那个破旧的小土屋，不是穿着破旧的棉袄留着鼻涕疯跑。 而是在京市，国家的首都，喝上了牛奶，早上跟着读英语，放学了吃点心，有好多玩具等的功能。 孩子们已经过上了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生活。 他出生的家庭跟老郑没法比，完全不是一个阶层。 可是他的孩子们现在跟老郑的孩子一起长大…… 哈哈哈，沈正自己想通了，跟个傻瓜一样大笑着。 · 沈梅和大江也在说话，俩人就觉得郑知青说的很深奥，离他们的生活很远。 还是老实的干活，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多干少说，有事就问二哥和嫂子。 别不懂装懂，给家里惹事。 · 宋叔和沈义一人睡炕头，一人睡炕尾，中间六个小脑袋。 沈义一点不过脑子，就只是听了个字面意思。 宋叔则是把心里一把弦紧了紧，关好门看好孩子们，外面的人尽量少打交道。 第110章 回娘家 沈正和江念冬还是决定回一趟江家，第二天一早跟家人一说。 宋叔的意思是支持，该去看看亲家，一年了。 用得着人家的时候说回就回，不用的时候找各种借口，什么孩子小之类的，不是那回事。 那怎么个回法？豆包肯定去，包子兄弟们坐两个小时的火车问题也不大。 过年这几天，天气挺好，大晴天，就是有点风。白天气温在零度左右，夜里有零下十度左右。 沈正刚说完，江念冬看着眼巴巴的小玲和小军，忽略了这个问题了。 孩子们都喜欢走亲戚，他们三个一直一起行动，只带豆包不带小玲和小军不好。 江念冬立马加一句，“还有小玲和小军，也跟我们一起过去玩玩。” 两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三个人笑嘻嘻的你看我，我看你。 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看着他俩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味。 …… 咳咳，宋叔清清嗓子，“只你俩带这些孩子太累了，让沈义跟着搭把手？” 他俩能带孩子，要是在火车上睡觉，两个大人怎么抱三个孩子，趴在肩膀上睡肯定没有躺着睡舒服。 要是不习惯在车上哭闹，三个一哭就一起哭，还得看着小玲他们。 三个大点的是懂事了，火车上人员复杂，眼睛不能离开孩子。 万一小的哭闹，他俩注意力分散，让人钻了空子那就出大事了。 沈义一听宋叔这么说，赶紧接话，“嗯，我也跟着去。” 大哥是不放心小正他们两个的，不是一般的不放心，是很不放心。 沈梅微皱着眉头，家里这么多人过去，她是不是得跟过去，她帮着干点活。 嫂子是啥也不干的，也就看看孩子。孩子们的衣裳尿布二哥洗……，算了，嫂子会安排的，自己别瞎想的。 江念冬也在想，小玲和小军去的话，让沈梅也去吧，毕竟舅舅和舅妈还是隔着一层，有事孩子们不说她也照顾不到。 …… 沈梅也跟着去了，家里就留下宋叔和大江看家。 家里现在是不能没有人的，太多现金了。过年的时候左邻右舍都刚来过。一旦被那坏心思的人瞅着机会，任何损失都得自己承担。 现金的问题大家也商量过，此时的人们普遍没有存钱的概念。家里有钱存到银行的真是凤毛麟角，多数人家穷没钱。 江念冬也没打算把钱存起来，这些钱找到合适的机会很快就会花掉的。 有了决定就分头行动，沈正和大江去买票，能买到下午的最好，尽量买个最近的。 沈梅去收拾要带的东西，江念冬看着三小只。 大哥在收拾三小只的东西，他们三个的东西最多，只要是能用到的都得带上，其他人都从简。 小玲他们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装啥自己说了算，最后大人检查一遍。 宋叔去找王老头了，喊他过来，一点也不积极，今儿不知道怎么了，早饭去喊他也不过来，今儿让他夜里也在这边睡。 沈正他们自行车骑的飞快，往火车站跑个来回，买了下午的票，没有座。 回家的路上去了一趟烤鸭店，杨建国买的那家。 不用等就买，运气不错，买了三只打包带走。 这都是跟杨建国学的，家里的兄弟们过来那一次的操作，逛京市的景点，吃京市的特产。 给老丈人带这个不会出错，沈正以前就知道桃酥和糖，烟和酒。 也是挣了钱才这样买，没钱还得是五毛的桃酥。 · 十一点多早早吃了饭，众人就出发了，早点去车站候车厅等着。 三小只乖乖的趴在大人怀里，睁着大眼睛四处看看，只要是出去玩就很听话。 宋叔和大江锁上门，直接去了王老头这，上午来喊也没把人喊出来，说是要睡觉。 大江翻墙进去，把门从里面打开，俩人进屋一看。 屋里凉飕飕的，这是没烧炕。一抹炕上冰冷，王老头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宋叔颤抖的手抹上对方的额头，烫手！一个人在这烧着，上午他过来也不说，气人，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俩人合力穿上衣裳，把人弄到大江背上，一起回了家。翻出家里的发烧药，给灌进去。 又找出酒，擦了一遍。再不退烧，就去医院。 宋叔守着人，大江去做饭。炉子上把粥熬上，上面蒸个鸡蛋糕。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橘子罐头。 感冒发烧吃水果罐头，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特效良药，一吃就好。 大江还用冷水投了毛巾，拧开放在额头上降温。烧终于退了下来，身上不烫手了。 · 王老头醒来的时候天都暗了下来，屋里黑乎乎的，没有开灯。 他这边一有动静，宋叔就开口了，“醒了就先吃点东西。” “停电了？” 王老头一开口，嗓音沙哑。 “没停电。” 开灯，昏黄的灯光眼睛也得适应片刻。 以为在自己家呢，这是沈家啊。 “我怎么在这了，把孩子们传染了怎么办？”说着就要起身。 “孩子们都不在家，就我跟大江在家呢，你放心在这住着。” 宋叔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大江，可以开饭了。” 大江答应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就端着一个笸箩进来。 一盆白菜炖丸子冻豆腐，一大碗白粥，一个鸡蛋糕，五个窝窝头。 王老头的病号饭摆在了眼前，三个大男人也不说话，就是吃饭。 大江是不知道说什么，王老头平时话也不多，他大多数时候在外边跑，不熟。 宋叔是觉得，劝人的话没用。心里的苦不是别人不痛不痒说几句话的问题。 王老头红肿的双眼说明了问题，大哭一场心里那难受劲，能好受一点点，平时是压在心底，可能某一个导火索就引出来。 老伴、孩子们都走了，过年的饺子给他们准备一份，说说话。 想着死去的亲人，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就想着盼着那一天快点到来，一家人在另一边团聚。 这一天天的，就抱着这个盼头活着。 郑清明说的那些话，又让王老头心里的痛苦、难受、不甘、愤怒……，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王老头不知道该怨谁，大家都苦，别人都苦着过来了，为啥自家人没能坚持住就这样走了。 怨别人，也许自己心里好受点…… 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人的一生啊~ 第111章 还真进人了 沈正他们还算顺利，上了火车找到列车员，带他们去了餐厅在的那节车厢，付了钱有了座。 包子兄弟们在火车上睡了一觉就到站了，小玲她们看小人书，众人又坐上公交车到了江家。 四点多到的，家里就江母在家看孩子呢。 江念冬带着一大家子人进屋，把江母给高兴的。 招呼大家进屋，都见过的，沈梅和江母寒暄。 “婶子，给您添麻烦了，一来就这么多人。” “添啥麻烦了，人多才热闹。以后都一起来。” 沈正掐着点去食堂等老丈人，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江父看到人以为认错了，听对方喊他“爸”，才笑哈哈跟边上的同事介绍，四女婿就喜欢搞突然袭击。 沈正拿着丈母娘给的饭票和小盆，俩人满载而归。 “孩子们来了吗？” “来了，都来了。我哥和我妹，还有我妹家的两个孩子……” 翁婿两人边走边说。 回到家没多久，江念季和彭帅也到了。 打招呼、互相拜年，让孩子们喊人……，江家热闹的跟赶集似的。 江念冬抱着几个月的小丫头，白白嫩嫩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心都要化了。 三小只好奇的围着，不老实的小手，戳戳这动动那。 “可爱吗？” “嗯。” “可爱。” “太小了。” 小军：“比虫虫还小。” 三小只点头同意哥哥的话， 对，没有虫虫弟弟好玩。 虫虫弟弟可以随便碰，小妹妹不行，姐姐们的眼神…… 看了一会儿就没意思了，没有玩具好玩。 肉包回头找到大伯，菜包和糖包跟着，“车车呢？” 沈义去门口的筐里拿出一个蓝布包，从里面翻出一辆木头 小车，还有一辆铁的红色小车，一辆绿色的吉普，一辆绿色坦克。 这只是其中几辆，家里还有呢。 一些是周朝阳给寄过来的，一些是郑清朗给的，一些是沈义买的，还有王老头给做的。 大人们说着话，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真喜人。 …… 晚上，江念季和彭帅回自己家了。江念冬和沈梅带着小玲三个睡他们平时住的房间。 沈正和大哥带着包子兄弟们睡上次过来的那个房间。 三小只很兴奋，在床上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笑的咯咯的。 江父江母带着小五家的妞妞，在另一个房间睡。 这一大家子人，真热闹。 老两口睡不着，躺在被窝说话。 “老头子，开心吗？” “开心。” 小四一下子三个大胖小子，长得真好，性格真好一直笑呵呵的，养得白胖白胖的，手脚都有劲，江母抱不了多久胳膊就酸。 “老头子，沈义和沈梅变化老大了，上次去黑省看小四的时候……” 江母回忆起那个时候，小四鼓着大肚子，很是狼狈。 大人、孩子都一身狼狈，一个个都黑黢黢的。 现在的沈梅不光白了，上了大学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自信阳光。说话轻声细语，眼神里光芒四射。 江父耳边是老婆子唠叨的声音，心底满是对沈家人的感激之情。 他家小四下乡下地干活真是不行，千千万万的年青人离开家去到陌生的农村，是有很多年轻人得到了锻炼，自身成长了。 他家小四小五都不在这之列，他也找关系想方设法调人回城。 本是想先调小四回来，小五哭着写信说坚持不下去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那个时候他不敢放任小五，怕出事。这些年出事的人真是太多了。 他和老伴成宿成夜的睡不着觉，等把小五弄回城，小四直接就不干了…… 往事不堪回首，好在大家都好好的，小四也靠自己的本事回了城。 · 第二天，包子兄弟们生物钟很准时，六点半起床吃喝拉撒…… 穿的严严实实的，三小只跟着大人们出了门。 冬天的时候降温下大雪，也想往外跑。就不愿意在屋里待着，就喜欢去外面玩。 江父、沈正、沈义在后，三小只在前面，一起去买早饭。 吃完早饭，江父去厂里请了假就回了家。 同事跟江父开玩笑，“江师傅怎么闺女女婿一回来就请假呀！” 江父好多年都不请假的，真是江念冬每次回来都请假。“没办法，回来一趟不容易，就待两天。” 孩子们就等着姥爷回来一起出去呢。 男人跟孩子们都出去逛了，江念冬和沈梅在家跟江母说话，准备饭菜。 下午大家都回来，晚上江家大聚餐。 · 京市 杨建国吃完早饭来到沈家，没想到沈哥他们走亲戚去了，临时决定的。 他在家没事就出来溜达，沈哥说了过了十五再干活，过年好好休息。 他爸妈都上班了，自己在家无聊的很，跟宋叔他们说说话也好。 昨晚，宋叔、王老头和大江在北屋的大炕上睡的。 宋叔觉少，昨夜外面一有动静他就醒了，把旁边两人推醒。 大江耳朵好使，“你听听外面是不是有动静？” 大江迷迷糊糊地听宋叔这么说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就要穿衣裳出去看看，被宋叔拉住了。 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好像有点动静，又不确定。 宋叔不敢让大江出去冒险，万一是不要命的呢！ 王老头也坐起来披着棉袄，“把人吓走再出去。” 三人穿好衣裳，打开灯，朝着外面大喊道：“谁在外面？” “外面是不是有人？” “走，咱们出去看看……” 故意说话声音老大，下炕到了外面门口，外面的人不知道碰倒了什么，哐当一声！ 等了一会，外面安静下来，三人才拿着手电筒，出来转了一圈。 东西厢房、和南房的锁头没撬开，厨房的门被打开了。 里面就点吃的，没啥别的。 影壁的自行车倒在了地上，这，“哪个兔崽子，敢再来打断他的腿。” 大江去厨房挑了跟长的柴火拿着回屋防身用。 三人还开了大门看了一眼，没看到人。 三人也不睡了，开着灯说这话一直到天亮。 今天跟杨建国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打哈欠。 天亮以后，三人又仔细查看了，肯定是进人了。 还带着家伙式橇锁头了，西厢房的锁有明显的橇的痕迹。 院子里菜地里留下了明显的脚印，比划了一些，跟大江的脚差不多大。 菜地里有很多孩子们的小脚印，却没有大人的，大江又不是小孩子，专挑菜地踩。 杨建国一听就着急了，这可不行，得想个办法。 第112章 开学了 看门护院的，首先想到的就是狗。 这时社会上不让养狗，卫生条件跟不上怕生病，狗咬人那病没治。人刚吃饱呢，不舍得拿粮食喂狗，狗吃的不少。 像边上住大杂院的，也没地养。 有爱狗人士偷着养的，杨建国就认识一个。 王老头躺在热炕头上又迷糊睡着了。 “宋叔，你要是困也睡吧。” 宋叔摇头，“不用，年纪大了没那么多觉了。小杨，养狗这事等沈正他们回来再说。” “行，到时候问问沈哥。” 杨建国和大江躺在炕上说着话，没一会俩人都打起了小呼噜。 年轻人能吃能睡。 · 沈正他们在江家玩的挺好，三小只除了吃饭和睡觉时间，都想往外跑。 江父带着他们一直在外面转悠，在街道上走着也行。 江念冬这次回来几乎见到了家里所有的亲戚。 姐妹姐夫妹夫、外甥外甥女们，江母那边的、江父这边的…… 见面就夸江念冬出息了上大学了，孩子们长得真好……，嫁了一个好人家？? ? 她只需要笑着不说话，就这样，都累的腮帮子疼。 压岁钱给出去了不少，也收回来不少。 江母还私底下偷着问她，钱够不够花，要是需要钱就说话。 …… 这一趟谷市之行，还是非常开心的，也很顺利。 两个小时的火车，孩子们也可以接受。 离开生活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小城，溜达溜达，孩子们很开心。 小玲他们跟家属院的孩子们刚认识就要离开了，还很是不舍。 也有几个不和谐的声音，比如三小只见到孩子，就炫耀他们的玩具。 孩子们见到玩具就想变成自己的，三小只当然不给了……，哭哭唧唧，吵吵闹闹，房顶都要被掀开了。 经过大人们的调解，孩子们才一起玩玩具，但玩完要还给包子兄弟们。 如果想要，那就回家拿自己的玩具换，自己问包子兄弟们，得到对方的同意。 除了孩子们，江念季心心念念的一个问题，当时忘了问，就一直记在了心里，终于见到了四姐，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结果肯定是自己气的跳脚，江念冬才不理她呢，对她追问的当时父母借的钱数，就两字“你猜”。 江念季脑袋也是一根筋，明知道四姐不告诉她，还是问。 大家都好奇的一个问题，别人都不问，就她一个劲的问。 还问咋挣的钱，这么快就把钱还上了。 逼的江念冬只得说谎话，“你姐夫去山上挖到了宝贝，卖了钱就还债了。这可是秘密，我只告诉你了，你得替我保密，可不能告诉别人。谁也不行，爸妈彭帅都不能说。” 江念季乖乖点头，没想到四姐还能跟她分享秘密，感动坏了…… 江父江母把四姑娘一家送走，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还不习惯。 三小只肉嘟嘟的让去家里玩，说家里的床是热乎的。 豆包他们又长高了，下次见面又是很久以后了。 相聚总是美好的，离别总是不舍的。 · 回到京市以后，也快开学了。 休整了两天，孩子们又出去玩了两天，过了正月十五，大人孩子都要开学了。 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夫妻两人胡闹了一把，这是最后的晚餐？ 老郑和老婆孩子明天一早就过来了，杨建国那小子明天也在家里睡了。 他们又要开始努力干活，熬夜踩缝纫机了。 和媳妇甜蜜的滚床单的日子结束了，下次得等到暖和了，老郑他们回家住的时候吧。 沈正给媳妇收拾干净，把媳妇抱在怀里，好好稀罕稀罕~ “媳妇，我不跟你一个被窝的时候，你要是想我，我就回来睡……” “闭嘴！” 江念冬已经没力气打他了，说话声音也很小。 沈正有力的双腿夹着媳妇，双手抚摸着媳妇光滑的后背，一点睡意都没有。 后悔了，不该给媳妇擦身体的，还想再来一次怎么办…… 吧唧吧唧~ 本是想亲两口解解馋就算了，媳妇明天还要上学呢！ 最后还是做到了最后，沈正在这方面是没有自制力的，根本不想有~ 结果就是第二天，寒假过后 开学的第一天，江念冬睡到最后一分钟才起床的。 穿衣洗脸刷牙，饭都没吃就坐上了后座，看着表催促着沈正快点骑。 沈梅早就走人了，郑清明和陆娇娇也早把虫虫送过来去学校了。 跟同学们的神采奕奕相比，江念冬拖着酸痛的腰，踏着上课铃声跟个老太太似的一步步挪进了教室，还没坐下，老师就来了…… 上课的时候还躲在书后面打哈欠，课间同学们免不了关心这是干啥了咋累成这样。 江念冬笑的跟个弥陀佛一样，“激动的，一个寒假没见你们了，想到今儿终于要见到你们了，一激动就失眠了……” …… 白丽丽：“你怎么这么傻，这么重感情小心自己受伤。” 贺海燕补刀，“就是，同学们问你借钱可不能借。” 石娟：“你有四个要养，得存钱。” 江念冬：……，原来同学们这么单纯的吗？ 突然好有罪恶感，想赎罪怎么办？ “我回娘家了，带了好吃的，忘了给你们带了，下午给你们带过来尝尝。” “不用，留着给孩子们吃吧。” “是啊，我们都大人了。” 零食是孩子们的专利，江念冬来到这里以后才养成了吃各种乱七八糟的习惯，不吃点太馋了。 天天吃那些东西，吃点别的解解馋。 以前是为了减肥，天天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生了包子兄弟们以后，江念冬就晚饭稍微控制了主食，其他都是正常的。 孩子们吃糖管得不严，刷牙很严格，必须要好好刷刷干净。 检查不合格的惩罚就是少吃糖。 包子兄弟们每天都要刷牙，现在已经习惯了，张着嘴呲着小牙，大人给刷，外面里面上面都要好好刷干净。 下课后，江念冬慢悠悠跟个刚从地里忙完秋收一样的重体力劳动者，同学们都走了落在最后。 石娟整理好书包等着她，都说了不要等她就不听。 “石头，你得快点，好菜都没有了。” “嗯嗯，冬瓜……，我想跟你说点事。” 第113章 成的可能性很大 “你确定？”江念冬不理解，怎么就过了个寒假想法变化这么大，这是受啥刺激了？ “确定。”石娟没有回避，眼神认真真诚。 “行，我先回家吃饭。等找个时间再细聊行吗？” “嗯嗯，我就先问问。” 江念冬一出校门就看到了沈正的自行车。 “怎么没去卖东西？” “卖了。” 沈正跟大江出去卖干菜了，掐着点，十一点就回家把车子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专门来接媳妇回家吃饭的。 “你要是忙不用专门来接我，我不愿意走路就坐公交车了。” “嗯嗯，知道。不是特意来接的。” 沈正那点小心思，江念冬还不知道吗，嘴硬明明来接她的。 也不揭穿他，早上没吃饭上课的时候肚子就咕咕叫了。 沈正给她装了两个水煮蛋的，没食欲就没带。 身子倚着沈正，想着石娟说的事。 问上次说的要找对象的那个人，如果没找到合适的就想见见。 杨建国~石娟~ 俩人到家的时候，别人都到家了，他们是最后。 洗完手先抱抱孩子们，挨个抱抱亲亲。 再问问三个大孩子第一天上学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 都挺好，就是豆包说话忒扎心。 “娘，我们都习惯了，现在开学了，可不能睡懒觉了。” 教育的没错，你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机会了，放心吧。 陆娇娇点头，“没迟到吧？” “没有，时间刚刚好。” 一秒钟都没提前。 江念冬赶紧换个话题，“小杨，那个你说说你找媳妇的那些具体的要求？” 杨建国被突然点名，嘴里的白菜还没咽下去，上次他妈来找了嫂子以后就问他这个问题了。 说不上来，这个问题应该问他妈。 “没什么要求，好看、善良…对我好…” 其他人都快忍不住了。 沈正帮着说话，“媳妇，他说不出具体的来，见见就知道了。” “对对，嫂子，见了我就知道了。” 这个杨建国很有经验，相看了好多次了，就是每次女方的眼神太伤人，毫不掩饰的嫌弃之情。 想到这，赶紧声明，“嫂子，你得先跟人家说清楚，我没正式工作的。” 哎，此时人们的观念没有工作可是天大的事。 “说过了，我那个同学的情况用我给细问一下吗？比如家里都有什么人，都是做什么的之类的？” 上次因为石娟和白丽丽都没有这个意思，她就没问。 媒婆还是得专业一点的，不能啥也不知道就给乱介绍了。 “问不问也行，见了面我自己问就是。” …… 哈哈哈，这个二货。 江念冬：……，愁人，石娟话少，有点后悔揽这个差事了。 杨建国这次特别有感觉，觉得成的可能性很大：“嫂子，啥时候见面？要不下午我跟沈哥一起去趟学校？” 这也太急了，杨建国抓住机会就怕错过，嫂子的同学还是大学生，能跟嫂子处成朋友，应该不会嫌弃他的。 跟着沈哥在外摸爬滚打了一年，可不是白混的。 想卖货有时候是高冷，有时候就得上杆子。没杆子自己创造杆子。 看对方吃哪一套，哪套都不吃咋办，凉拌，摆烂。 爱买不买，沈哥都分析过了，京市这么多人口，这么大的市场，他们三个怎么着都能卖出去，根本就不愁卖。 这个地方卖的不好只能说明他们没找对地，换个地方保准大卖。还不行咋办，继续换呗，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呀~ 那熟悉的老主顾们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都等你们好几天了，怎么才过来……” 沈哥也说了，媳妇也不愁找，他们这么多老主顾呢。 要是嫂子这边还没戏，就跟收票似的，多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总能找到的。 杨建国相看多次，没有拒绝过一次姑娘，都是人家拒绝他的。 每次他都主动跟他妈说，这姑娘挺好，反正找着好的地方夸。 长的好看，笑起来好看，皮肤白，眼睛大，声音好听…… 那些姑娘一点面子都不给，嫌弃他这个嫌弃他那个，弄的每次相看他都挨他妈削。 “别着急，我好好合计合计。” “嗯嗯，我不急。” —— 江念冬觉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做几手准备是没错的。 “梅子，老陆啊，你们那边咋样了？” 沈梅是真给问过的，问坐她边上熟悉的同学。“没有合适的，她们也想找，找的是大学同学。” “我也问过了，不是直接问的，问的委婉。都不看好。” 陆娇娇可不会像江念冬似的，上来直接说我给你们介绍个对象。 聊起对象这个话题，顺其自然说到这样条件的人，看大家的反应，跟想的一样，不满意。 · 今儿开学第一天是周一，她就用这一周的时间抽时间跟石娟聊聊。 拐弯抹角浪费宝贵的时间，她不干这是。 中午早到一会，俩人校园里找个无人的地方说几句。 “小石头，你能跟我说一下为啥改变主意了吗？” 石娟低着头，两只手拽着衣角，支支吾吾的，“冬瓜，寒假回家的时候，我家给我姐介绍对象了……” 咋说的呢，就是石娟被她家人给吓着了。 能以应届生的身份在高考恢复的第一年就考上京市的大学，她本身的学习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脑子绝对够用。 正好冬瓜也说过这事，提过的那个人后来她们三个也聊过。 也跟同学们聊这个话题，跟她家人给介绍的那人出入很大。 以她现在的认知，对对象、婚姻的初步了解，家里给姐姐介绍的人不是最好的人选。 她跟她姐说了，她姐也不愿意，就跟家里说了。父母和哥嫂对他们的意见，视而不见。 就说什么她们还小，不懂。家里选这个人都是为了她们好这样的…… 她跟她姐偷偷的打听了，这人家里有五个姐姐，就这一个儿子。脾气不好，跟人打架，看起来人就凶巴巴的。 有一个好工作，开车的，是一个驾驶员。 家人就觉得人家工作特别好，她姐找这样的人没错。 家人还跟她说，等她毕业回了家分配了工作，给她介绍一个比这更好的。 不知怎么的，她就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不想回家了。 脑子里反复的想着这个事，想到以后得某一天，她也得面对这个事情，就算不喜欢，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只要想到这个，她就很害怕。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自己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对象，然后就想到了冬瓜上次说的那个人。 江念冬认真地听着，杨建国不是备胎吧？ 第114章 长进了 江念冬担着红娘的头衔，还是啰嗦了一把。 比如如果觉得不行就直接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重点强调这个，因为她不太看好这俩人，这姑娘太聪明知道为自己打算，杨建国就是个二货，看不上的可能性很大。 这样一想，思想包袱也放下了。还担心万一成了，这俩人以后吵架或日子过不到一块去就赖她。 想多了。 · 杨建国可把这事放在心上了，逮谁问谁，一点干活的心思都没有就想摸鱼。 家里就沈义和四个孩子，还有他。 本该做衣裳的他，凑在沈大哥面前，一起看着炕上睡得香甜的四个奶娃娃发呆。 “沈大哥，你说我儿子啥时候这么大啊？” “沈大哥，你比我还大老多，你不着急找媳妇吗？” “沈大哥，以后我有了儿子，你能帮我也顺带着看一下吗？我觉得你看孩子特别厉害，肯定比我妈强。” …… 真的，杨建国就没见过像沈大哥这样看孩子的，婆娘带孩子就没有不吼的。 沈大哥稳得很，跟孩子们说话从来不大声。 孩子们在沈大哥手里就特乖，嘿嘿，寒假的时候嫂子看孩子那是鸡飞狗跳。 沈义被杨建国念叨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嘴就没个停的时候，都替他累的慌。 只得给了一些意见，“挑最好的衣裳穿，收拾的干净利索，车子也好好擦擦……” 沈义给的这些建议非常中肯，大意就是以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 听完沈大哥的话，杨建国飞奔回家，把衣柜里的衣裳都翻了出来。 挑了三套拿着去了沈家，孩子们醒来就见杨叔叔，在脱衣服穿衣服。 换好一套就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包子兄弟们很给面子。 沈义点头，虫虫也跟着点着小脑袋。 虽然三套衣裳都得到了认可，杨建国还是不满意，去给自己做新裤子去了。 要做一条牛逼哄哄的，让人家姑娘一看就印象深刻的裤子。 杨建国偷偷摸摸给自己做了一条新裤子，沈正回来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要卖的呢。 这条裤子做完就被他偷偷的拿回家了，都没穿给沈义看。 偷偷摸摸是不能让大家觉得他太重视这个事情了，当然沈大哥除外。 本来会做裤子的杨建国一直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牛逼，这会不这样想了。 只会做裤子，不会做其他的。他如果什么衣裳都会做就好了。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以后就跟野草一样乎乎疯长，肥料水分都不需要。 当天晚上杨建国就郑重严肃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那个……，我还想学做别的衣裳……” “可以啊，不错。有长进，知道学习是好事。” 杨建国想了好多理由还没说呢，比如做的衣裳跟裤子一样拿出去卖，学费很快就能赚回来。 再就是学费，学习需要的东西这些都他自己出钱等等的。 准备了好些话都没说，沈哥就痛快的答应了。 “明儿咱就去跟刘婶子说说，咱们处地不错，问题应该不大，放下吧。” “嗯嗯，沈哥，我会好好学的。学费我自己出。” “学费不用你出，咱都跟着学，大哥你也学。” 沈正心里清楚的很，他跟大江就是打酱油的，主力队员还是建国和大哥。 江念冬想到了什么，除了刘婶子那，“京市是不是有服装学院之类的？” 郑清明想了想，“没有这个名字的学校，好像有一个学校招过这个专业，我得查一查。” …… 大家把自己想到的点都说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刘嫂子这边定了下来，可以像学做裤子那样跟着刘嫂子学。 郑清明帮忙打听了学校这边的情况，化工学院有一个类似的专业，但没有夜大。这条路就不通了。 杨建国去书店、图书馆找专业书籍，江念冬他们也去学校的图书馆翻找专业的书籍。 杨建国觉得嫂子说的理论学习还是非常重要的，既然夜大这条路不通，让他复习参加高考也是不现实的。 他想通过关系找个大学里面的专业教授私底下学习。 功夫不负有心人，杨父通过各种关系，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头，据说年轻的时候留样接触到了服装设计，作为第二专业学习的。 回过之后没有用到，就自己做做衣裳，退休了之后处于兴趣在这方面做了一些研究。 听人说有一个小友对这方面感兴趣，没有学习的门路找到了他。 答应了见一面，看看再说。 礼物是杨父杨母准备的，杨建国自己带了两条他自己做的裤子，在周五晚上父子两人拜访了这位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自己住在一个小院子里，比沈家的院子略大一些。 就算是晚上，院子一进门就是清脆的竹子，很有诗情画意。 院子里面竟然小桥流水，就像是去了江南的一个小镇。 杨建国走在这石板路上，好似置身于江南的古镇，两边不知道是什么树，用草帘包着好似是怕冻着一般。 这个院子给他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京市，却非要打造一种江南的矫情之情。 快七十岁的老头，白发整齐服帖，一点胡子都没有，身材瘦削硬朗，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杨建国。 打量了片刻，目光移到那两条裤子上，拿出来仔细端详。 只问了杨建国一个问题，为什么想学这个？ 杨建国如实的说了自己的困惑，他会做裤子了，如果想做些改变，做出来的裤子就总是觉得不对劲，他有找不出原因在哪。 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是非常重要的。两者缺一不可。 老头让杨建国从下周开始，每周来两次，下周一晚上过来。 这是办妥了，明天周六杨建国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后天周日的相看做准备。 上午理头发，去澡堂好好洗个澡，下午也不干活了就陪孩子们玩玩。 周六放学的时候，江念冬再次跟石娟确认了时间。 她本想着让俩人看一下对方的照片，结果俩人都说不用，直接见面。 石娟不好意思跟白丽丽她们说这事，她都打算陪着一起了，结果人家也说不用。 谁也不用陪，俩人就单独见面，人多还不好意思。 江念冬：……是谁的思想开放？搞错了吧！ 给了时间、地点、名字，俩人自己接头吧！ 第115章 雷人形象现身 天坛公园，早上八点。 公园里遛弯的老头，一手拎着鸟笼，一手拿着马扎。 经过公园门口的时候，都看向七点就到了的杨建国。 那眼神满是批判，这混小子看着就想让人上去教育的。 老同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石娟提前十分钟来到公园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杨建国，书对上了，这人不太对吧…… 石娟陷入呆滞，靠谱的冬瓜不像是干这种不靠谱事的人啊！ 杨建国下面穿了一条他亲手做的喇叭裤，膝盖往上瘦瘦的，膝盖往下越往下越大。 跟他们买的裤子最大喇叭有点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因为卖给大众，有一个均码的概念。不是量身定做的，稍微宽松一点。他的这条可是完全按照他的身材做的。 还是只穿着秋裤穿的，棉裤毛裤保暖的但显胖的都脱了，除了冷嘴唇都冻紫了，没别的毛病。 头发上抹了他妈的头油，锃亮的，往后梳着大背头。 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皮鞋，平时都没机会穿的。 这身装扮是杨建国纠结了好久定下来的，就想着一定要给人家小姑娘一个好印象，不能丢嫂子的脸。 手里拿着嫂子给的一本书，打开瞅一眼里面，都是啥啊，一个也不认识，跟蝌蚪似的。 刚把书扣上，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姑娘。 个子不高，一米六多一点，齐刘海，扎着两个麻花辫，一身绿。 石娟正想把书放到书包里，已经来不及了。 杨建国主动上前打招呼，“同志，你好，我是杨建国。你是嫂子的同学石娟同志吗？” 石娟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会，强忍着没摇头，冬瓜的面子要给的。 以京市最时髦流行无业游民形象现身的杨建国完全不知道人家的想法，只想着好好表现。 两人中间的距离隔着好几个人，杨建国扭捏了三秒钟就开始发挥。 …… 杨建国现在说的这些话，昨天在心里头偷偷说了好几遍了。 石娟一直嗯嗯呀呀的回应着，她书里还夹着一张纸，是这个星期她偷着写的，一些她要问的问题。 看这样，是不是用不着问了？她俩差距太大，完全不是一类人。 低着头眼睛偷瞄杨建国的裤子，这就是同学们说的那流行的裤子，应该很贵吗？ 两个人，一个说自己的，一个想自己的。 石娟调整了心态以后，就以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对方。 不说别的，这人性格看似还挺好，一直笑着跟她说话，她走慢了就等着她。 她嗯嗯明显敷衍也不生气，还偷偷的看她，眼睛里带着笑。 石娟认真地逛起了公园，第一次来，京市哪儿都没去过。就在学校学习。 …… 两人愉快地逛完了公园，杨建国把石娟送上了车。 骑车飞快的往家赶，今儿这天也特别给力。没有风，蓝天白云特适合逛公园。 天助我也。 杨建国到家的时候，杨父杨母都在紧张地等待着。 听见门声，杨母的声音和人就一起出来了，“咋样？快跟我……” 看到正在停车子的杨建国，杨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杨建国早上出门的时候杨母在厨房呢，没见着人。 扭头就进了屋，杨建国还没明白咋回事。 杨母如风一般又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笤帚疙瘩。 杨建国刚停好车子，看这架势扭头就往门外跑。 “你给我站住！” “妈，你干哈呀，我也没得罪你啊！” …… 母子两人一个前面跑，一个后面追。 杨建国跑两步隔着一段距离还停下试图跟他妈讲道理，发现行不通之后，就撒蹄子朝着沈家跑去。心想他妈找不到人就回家了。 沈家大门大开着，小玲他们在胡同口玩耍，包子兄弟们在门口玩。 沈正和沈义、大江站在大门口说话。 看着跑过来的杨建国，沈正第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 大江紧跟其后，俩人笑得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沈义抿着嘴，脸上也满是笑意。 杨建国气喘吁吁的一脸懵逼，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包子兄弟们好奇的看着大人，摇摇头继续玩自己的，大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杨建国进屋，江念冬和沈梅也毫不客气的笑得肚子疼。 这货穿的这叫一个夸张，“啥时候做的裤子？” “……就这两天做的。” “这裤子你自己留作纪念吧，还有啊，可不能做这种裤子卖，砸自己家的买卖。” 大家还没有笑完呢，杨母直接杀过来了。 沈义在门口朝院子里喊人，沈正他们赶紧出来，看着杨母脸上的笑意不减。 杨建国在最后面，有些无语得看着他妈，“妈，有什么事的等我回家再说呗。” 非得追到沈家来削他，他多没面子啊。 沈正第一个让开，“婶子，用不用我帮你抓?” “不用，这臭小子我看他往哪儿跑！” 杨母在院子里追着杨建国，硬是给了他两笤帚才住手。 包子兄弟们开心的看着叔叔挨打，小手捂着嘴偷偷的笑。 …… 春天外面阳光正好，就坐在院子里说话。 杨建国小声跟众人汇报见面的情况……，自己下了结论，人家姑娘挺喜欢她的。 …… 杨母都快被亲儿子气死了，人家姑娘都同意见面了，他就不能正常点。 杨建国低着头接受众人的批评教育，心里一点也不服，他怎么就错了呢？ 沈正：“你这身打扮太减分了。” 大江同意：“不及格。” 江念冬：“我那个同学是个老实人，你这装扮她的审美接受不了。” 沈梅更是一针见血，“看着不像是过日子的人。” …… · 石娟回到学校，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教室学习。 白丽丽她们也在用功，教室里面有一半人在学习，有一半人不在。 石娟周末没事，也不出去玩，这还是第一次出去。 坐在教室里，看书看不下去，脑子里一直是杨建国，叹气。 石娟：……，冬瓜介绍的人怎么是这个形象？想不同。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她见过冬瓜的丈夫几次，就是一般人，很正常的打扮。 真是想不通…… 胳膊突然被人碰了下，白丽丽一脸八卦笑得跟个千年狐狸精似的，“小石头，咋了，有啥烦心事说出来，姐姐帮你分析一下。” 这口气就是诱惑小兔兔开门的大灰狼啊~ 石娟嘴严得很，故作惊讶摇头，好似不明白白丽丽在说什么，“我哪有什么烦心事，就是学习的事，越来越难了，快看书吧。” 白丽丽撇撇嘴，去跟贺海燕嘀咕去了，冬瓜和石头不知道背着她们在密谋什么。 她都看见好几次了，这个星期俩人在外面说悄悄话。 · 沈家 杨建国垂头丧气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杨母后面往家走。 杨母：“你离我远点！” 嫌弃自己亲儿子丢人，这行头一言难尽。 杨建国闷头大步往家走，把杨母远远地甩在后面。 母子两人闹别扭。 第116章 再给一次机会 周一早上，江念冬来到教学楼的时候，石娟在楼前的石椅那儿边读书边等人。 她比正常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来的，听听石娟怎么说，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看见石娟，江念冬没忍住乐了，想到昨天杨建国油腻时髦打扮根本忍不住。 哈哈哈—— “不好意思，先让我笑够了再说。” 石娟…… 江念冬笑得差不多了，才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垫在石椅上坐下。 “你先说。” “你先说刚才你笑啥？” 石娟低头检查一下自己，扣子都系对了，又摸了一把脸，“我脸上有东西？” 有眼屎？ “不是你的问题，不是在笑你。” 见石娟一脸不信的表情，眼神充满怀疑。 “我笑得是杨建国，昨天那家伙穿成那样，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是很好笑的，“他平时不这样穿吗？” “当然不是了，穿成那样是正常人吗？” 江念冬有点怀疑杨建国的审美了，他还专门拜师学服装呢。听说老师年纪不小了，更担心了，别把人家老师气出个好歹来。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疯狂吐槽模式。 江念冬第一次见石娟说这么多话，看来是憋得不行了，又无人倾诉，她无意间成了垃圾桶…… 石娟本来是打算跟江念冬说不行的，肯定不行啊，俩人一看就不同步。 石娟是只会念书的书呆子，杨建国则是最不会念书的坏学生。 听江念冬解释了以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冬瓜，我不知道……” 江念冬也没有经验，也不好给什么建议，婚姻大事还得自己做决定。 “不知道就算了，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冬瓜，不是不行，昨天看他的穿着我首先想到的是，我俩不是一类人，就没多想了。好多话也没说。今儿听你一说，我觉得不能就这样否定人家，应该把该问的该说的，都做了再说。你说呢？” 江念冬真是对眼前的女孩刮目相看，真是聪明的姑娘。 嫁给杨建国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江念冬不会直接说，但她既然给介绍，证明嫁给这个人肯定是不错的。 首先说人，认识杨建国也一年多了，这个人很单纯没有那么多心眼子，也很能吃苦，对人很真诚。 作为丈夫怎么样，养家肯定是没问题的。 因为家庭条件好，可以说算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类型。 如果想找一个事业型的丈夫，杨建国肯定是不合格。 如果想找一个老实本分能养家的人，他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就是说如果石娟选择跟杨建国在一起，日子过得肯定不会错的。 杨母也接触过，不是那种不讲道理拿捏媳妇的恶婆婆。 这么聪明的姑娘，知道为自己争取，江念冬愿意多说几句。 “小石头，我既然给你介绍这个人，就是觉得他有优点，如果这个人一无是处，我肯定不会做这个中间人。” “你要是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两人再互相了解一下更好。如果感觉不好，就这样算了。也可以，决定权在你这儿。” “嗯嗯，冬瓜我知道。我们再见一面吧，昨天好多话我都没说，那麻烦你跟对方说一声，下次见面就跟平时一样，不用特意准备。” 哈哈哈—— 石娟做了决定，也有心思看书了。要不上课肯定走神。 · 中午，江念冬把这个好消息带回了家。 精神一直萎靡不振的杨建国马上跟打了鸡血似的，饭菜也香了，天也蓝了，白开水像是放了糖有股子甜味。 沈正嘱咐，“别自作主张了，星期天从这儿去。” 想着还是不放心，到时候骑车子跟着后面，怕再弄什么幺蛾子，这样最保险。 因为这小子的事情，把去山里的时间一直往后推了。 刘嫂子那边已经说好了，每周抽个三四天的时间，过来这边教他们，时间上比较灵活，不定死。 上午或下午，每次半天的时间。沈义和杨建国肯定是跟着学的，沈正和大江要是正好在家也学，出去了就不行了。 开春了，气温升高了，春暖花开，他俩进山弄野菜，还得卖干 菜和山货，还要抽空卖裤子，好忙的呀！ · 第二天半夜三点，沈正和大江就出门了。 其他人还在暖和的被窝里酣睡，宋叔跟着起来把人送走，关上门。 俩人用热水泡了几块桃酥垫了下肚子，包里还有几个滚烫的水煮蛋。 第一次进山，跟村里的大娘们打个招呼，山上转转看看情况。 夜里还是挺冷的，两人都是棉服，可骑了一段又出汗了。 出汗了也不敢脱，一见风容易着凉。 俩人自认为身体很棒，也不敢尝试。 “二哥，好长时间没这么早出来了。” “是啊，骑个空车子，腿都觉得沉了。” …… 天天在京市里面，不走远不觉得是个事，这一出来就觉得不妙了。 俩人从市里到了郊区，然后一路往前，经过村庄，进入了大山。 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慢慢的往前走。 有的地方还有挺厚的积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俩人在老地方碰上了熟悉的老大娘，还是那口水井。 大娘热情的招呼他们回家去，边走边聊，好久不见很是想念。 “大娘，我们今年第一次进山，真是好久没见了。” “可不是，一个冬天你们都没来过。” 两人跟着大娘，喝上了热水，把水壶灌满。 都是老熟人，不用拐弯抹角，直接看货谈价。 …… 这一趟，俩人又很晚才到家。 因为每个村都走了一遍，打个招呼。 车子装满俩人实在骑不快，只能慢悠悠一点点往家晃。 车子上乱七八糟啥都有，油、粮食、肉…… 接下来的几天，杨建国不去学习的日子也跟着进山了。 天天满载而归，山里的乡亲们真是省到了极致，这个冬天攒了不少好东西。 挺多人家攒了不少肉，都还冻得结实的。 外面用盐淹了之后又用雪埋了起来。 杨建国晚上去学习的日子，白天就出去卖肉。 天气暖了，市里比山里温度高，不好保存。 留下足够家里吃的，其他的都要卖掉。 郑清明花钱买了一些拿回家，杨建国给父母拿了一些。 自家吃的肉，猪肉都切成小块，宋叔和王老头全部炒了放了老多盐，盛在了罐子里。 夏天家里买肉都是这样处理的，可以吃老长时间不坏。 野菜这块，俩人根本没有时间自己采，只能从村民们手里收。 这个时候不是野菜遍地，随便一个地方就一大筐的时候。 从村民们手里收，有本钱的。 能挣一半吧，去年的时候他们一天的利润在三十块钱左右。 去年开始的时候他们是自己亲自采的野菜，今年这是直接从村民手里收。 这个时候的野菜价格，村民们热情高涨。 这段时间有这个想法的村民一有空就上山转悠，找那些野菜多的地方，先提前踩点。 等沈正来了，就去采了卖钱。 第117章 本来是要认怂的 沈正他们一下子就忙了起来，根据实际情况计划做了调整。 原本打算四个人一起跟着刘嫂子学的，沈正和大江是完全没有时间了。 沈义和杨建国还是跟刘嫂子学习，学习时间定的是杨建国去师傅家学习的那两天下午。 这两天下午，孩子们睡一觉，醒了宋叔和王老头看孩子。 其他时候，杨建国白天主要负责卖货，晚上做衣裳。 沈正和大江大部分时候都往山里跑，近的地方每天能跑两趟。或一趟远的一趟近的。 卖货的事情主要交给了杨建国，要是他一个人卖不了，沈义就得帮忙。 沈义卖货就比较灵活，比如上午孩子们睡了，他就出去附近不去远的地方。 孩子们醒了就宋叔和王老头看孩子。 整个的安排也是灵活的，总的原则就是，要有货卖，沈正和大江保证家里有一定的货源。 但新鲜的野菜也不能积压，如果货多了，他俩就先负责卖货。 · 只靠自行车，人力拉货，而且就是两三个人，肯定是有限的。 沈正他们也想过别的办法，比如像郑清朗开的车子，或者驴车马车牛车，或者三轮车也行。 这时的汽车都是单位的，个人的没听说过。不知道去哪儿买，也没有那么多钱。 市里不能养驴、牛之类的大型牲畜的，村里的这些暂时还是生产队的。 有些地方已经分田到户，该政策各地在陆续执行。但京市周边还没开始，如果以后不吃大锅饭了，驴车之类的分到村民自己手里。 沈正是愿意花钱雇车拉货的。唯一有可行性的就是想方设法买三轮车，他们的自行车改装之后也装不少的。下面装沉的，上面放轻的，加上棍子的辅助，最后用绳子捆好，高度比人都高。 七九年的这个春天，沈家忙碌着很快就来到了四月末。 年后一天都没休息过，除了杨建国。他每周末至少抽出半天时间跟石娟见面。 是的，他俩在第二次见面以后，就一直保持着每周见一次的频率。 天坛公园是两人的老地方，周日的早上，两人在天坛公园见面。从开始的普通聊天，到现在石娟教杨建国英语。 杨建国这个春天真是太太忙了。周末石娟还要检查他的作业，逼得他早上跟着小玲几个一起早读。 这个春天还有一件大事，就是知青们回城了。城里街道上的没有工作的知青随处都能碰到。 好多人找不到工作，就自己想办法。京市好多地方摆起了地摊。也有挺多人成群结队乱溜达。 这本来跟沈家没有关系。沈家只是京市千千万万的人家里最普通的一户人家。 四月二十九号周日，这一天沈正和大江跟往常一样，从山里装了两车野菜。 这是今天的第二趟了，太阳都快落山了。俩人加快速度，再骑一段就到郊区了。 拐过一个弯，远远就看见前面路边站着好几个人。沈正没当回事，以为是赶路的。 这些人原来还是站在路边，看见他们直接散开把路给挡住了，手里面还拿着棍子。 大江看着这架势，“二哥？” “大江啊，安全第一。要是要钱，咱就给。” “行。” 这是打劫？太阳还没下山呢，是不是他们误会了？ 俩人离了一段距离，就下来了，不再往前走了。 沈正仔细认了一下这些人，非常确定，没有见过。 “兄弟们，借个道？” “可以。” 对面一个哥们，抬腿指了指下面，“从这儿过。” 沈正：……，一二三……，八个人。 一人一根棍子，来硬的沈正也不怕。就怕棍子不长眼，万一…… 想想还是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 为这点钱不值当的，俩人身上就几十块钱，加上两车子野菜也没多少。 “兄弟们，有话好好说。要什么你们说，家里有老有小的，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大声跟对方喊完，又小声跟大江交代，“大江，钱财都是小事。” “二哥，我不乱来。” 沈正和大江决定，留下钱和野菜，一点废话都没有认怂。 “哈哈，兄弟们，今天发财了。” “这俩怂蛋。” “看咱们人多吓尿了。” …… 对面的人更狂了，话有多难听就多难听。 “车子留下！” “所有的东西都留下！” “把衣裳也脱了……” 哈哈哈—— 对方要车子的时候，沈正和大江对视了一眼，心疼也得给。 让把衣裳脱了？ 狠了狠心，脱！ 沈正里面一个背心，一件外套，裤子里面就是大裤衩子。 只穿着背心和大裤衩。 哈哈哈—— 对面的人就跟看戏似的，俩人就这样两手空空朝这些人走去。 沈正的眼睛一秒也不敢放松，他们也紧盯着沈正他俩。 见他俩确实没有反抗的意思，更加的嚣张。 当沈正走到中间的时候，用棍子戳他俩。 俩人忍着，不跟这帮疯子一般见识。 后退着马上就要过去了，边上的一个小子张狂的轮着棍子。 那一下子用力的打在沈正肩膀上，很大的一声，真疼！ 这王八孙子，咒你孩子没屁-眼，太缺德了！ 这小子还没完，一棍子又朝着大江去了。 沈正的眼睛紧盯着，这个混蛋，这是往哪儿打？！ 不知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这棍子要打的是大江的头。 一把用力拉过大江，眼看着棍子擦着大江的耳朵过去，太惊险了！ 以刚才打到他肩膀的力道，能把人脑袋给打烂了。 把大江拉在身后，沈正上前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对方惊叫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的呻-吟。 上前一步，抢过对方手里的棍子，啪！ 啊—— 杀猪一般的鬼叫声响起。 沈正这一棍子下去，对方的小腿直接断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眨眼间的变故，趁对方其他人没反应过来。 沈正朝着离的最近的一个人下手，一棍子上去把对方手里的棍子打飞，再一棍子打在肚子上，最后一下把倒在地上的人腿打断！ 毫不留情，没有一丝犹豫！ 必须一击致胜，不能让对方的人数优势发挥作用。 还剩六个。 大江也反应过来，捡起棍子帮忙。 …… 沈正又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两个人，四个人抱着腿大哭小叫。 还有四个根本不敢反抗了，自己扔了棍子！ “饶命！” …… 第118章 能打 沈正把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补一脚，翻个面，补一棍子，晕了。 两个人晕过去之后，后面的人一看沈正走向前，不用他出脚，自己翻身背对着他。 还有些人嚷嚷着，“兄弟，我说我什么都说！！” 说个头，沈正就没打算问，速战速决。 谁有时间在这跟你们耗，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 把八个人打晕过去，俩人穿上衣裳骑上车子就往家赶。 耽误这会功夫，太阳都落山了。 俩人像有恶鬼在追一样，一口气骑到市里才放慢速度。 去年刚开始进山的时候，沈正还担心安全问题，后面熟了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这第一次遇上劫道的，俩人没有经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孩子们早就睡了。 宋叔和王老头在胡同口，等到他们回来，王老头就直接回家睡觉了。 两人洗了手就先吃饭，一大家子人守着。 俩人埋头吃饭，眼神都不敢看人，做贼心虚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 俩人有时候也会晚回来，开始大家以为今天也跟之前一样。可这俩人……明显有事。 江念冬和沈梅对视一眼，宋叔和沈义对看一眼。 等两人放下筷子，抬头就见大家紧盯着他俩。 咳咳—— 大江用胳膊肘怼二哥，意思是你开口。 “没啥大事，碰上劫道的了。” 沈正云淡风轻的开口，笑着跟大家说。 “劫道的？” “哪儿？” “动手了？” …… 沈正直接脱了外衣，肩膀已经青了。 江念冬看着那青的一块，脸色都变了。 “你站着让人打了，怎么不还手？” 沈梅起身去找药膏。 …… 沈正把事情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遗漏，全都说了。 他们留下所有东西，只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准备走回来…… “那些臭小子太过分，你看我这肩膀，这一下子我都忍了……” “以后，别忍了，直接开打。” “媳妇，我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下次直接打，打不过再跑。” “对，二哥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能打了？”沈梅记得二哥小时候很能打的。 沈正：……，什么年纪大了，正当年咋就大了。 “能打，你问大江，我能不能打。” “二哥老厉害了，一棍子……” 在大江的眼里，二哥比武松打虎还猛，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一脚一棍子完事。 宋叔叹口气，怪不得他担心，你看看这不就遇到事了，能不担心吗？ “是附近的村民吗？” 沈正仔细想了想，他开始也怀疑，他俩还是挺有规律的，有可能是眼红的村民干一票。 被他否了，村民们也有自己去城里卖野菜的。后来他们自己算了笔账，就是卖给他们还是合适的。 不耽误上工，利用早上中午晚上的时间。 要是自己就不能上工，还不舍得那点工分。 主要是那些人看着不像地里刨食得人，“不像是村民，像是回城的知青。” 大江点头，“我觉得也是知青。” 宋叔：“最近还去吗？” 沈正和大江就他俩，怕这帮人脑子一热，找更多人堵他俩报仇。 可就这样一次，就放弃挣钱的这条道，他不甘心。 再说了，这条道上有了劫道的，别的道上也有。 那要是怕危险，最安全的是都放弃，那肯定不行。 “宋叔，要不明天老郑过来的时候，问问郑大哥有没有空，坐他的车跑一趟？” “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沈正知道家人担心，不敢乱来。 “这条道这几天先不去。” 本来明天还像跑一趟的，早点回来去火车站接站，成功和成才送一批货过来。 兄弟俩年后这是第三次来京市了。 第一次是三月初的时候，俩人第一次单独过来，沈正特意发电报不让沈大山跟过来，就让俩兄弟自己过来，货不用带多。 俩人单独走了一趟，没有问题稳稳当当的，安全来安全到家。 这一趟下来，两人也有了信心。 就跟二哥说的一样，不难。建设大哥买票送他们进站，出来有二哥他们接站。 三月末又跑了一趟，这次是第三趟了。 沈正洗漱完回到房间的时候，媳妇打着哈欠坐在炕上等着他。 别看他说的时候胸有成竹，实际上当时心里怕怕的。 上炕把媳妇抱在怀里，江念冬抚摸着沈正宽厚的后背。 “没事了啊，害怕了？” “嗯，害怕了。八个人拿着八根棍子……” 沈正跟媳妇诉说着当时的想法，怕棍子不长眼，伤了自己家人担心。 怕自己下手没数，伤了人被抓。 “媳妇，我真不想动手的，那些人欺人太甚，那棍子要是打在大江头上，人就没了。” “媳妇，我下手的时候有分寸的，断了腿是怕他们再追来。打晕他们也是怕他们追着不放。” “嗯嗯，我知道，你做的没错。” “媳妇，我要是下手重了，把人打残了怎么办？” “腿断了，去医院让医生给包扎好，养养就没事了。就算你下手重了，也不是你的错。他们拿着棍子劫人，要是你们反抗，他们会动手吗？” “嗯，他们会动手。” “就是啊，他们这帮人算是罪有应得。希望他们通过这件事长个教训，好好找个活干。干坏事，不是栽在你们手里，也有别人教训他们。” …… 夫妻俩人说了好久，把这事算是说开了。 · 那八个沈正打晕的人，过了两点就有一个人醒过来了，把同伴们喊醒。 沈正猜的没错，这些人是今年刚回城的知青。 能出来干这事，就不是什么好人。下乡的时候也不好好干活，靠家里寄钱生活。 馋了也在村里偷鸡摸狗，回了城没工作就靠家里养。 这几个第一次在这条道上出手，没想到就碰上了沈正他们。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反正是吓破胆了，这人一看就是行家。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他们让干啥就干啥呢！ 那个打人的小子都快被大家的口水喷死了，你脑子进水了人家都脱了衣裳走了还去招惹。 是真吓怕了，这人的身手把他们几个干掉那都不是啥大事。 只是打断了腿，真是手下留情了。 人家大哥都是算好的，给留了余地。 四个人扶着四个断腿的，一路上鬼哭狼嚎的往城里来，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问还说不小心摔下山了。 沈正担心的报复，他们几个是不敢的，以后那条道让他们去都不带去的，这辈子都不去了。 可惜沈正不知道啊。 杨建国今天去约会了，上午逛了公园一起写作业，中午俩人吃了饭，下午又看了电影，晚上又去师傅家上课。 第二天来到沈家听说劫道的事，就说下次他也跟着进山，人多打架胜算更大。 第119章 别当回事 明天是五一假期，今天是最后一天课。 最后一节课的课间，江念冬和石娟说话。前面的白丽丽和贺海燕去厕所了。 可能是因为下节课是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这个课间大家都有点兴奋。 她俩说话的声音正常，不大也不小，反正没有特意压低声音。 江念冬跟石娟说坐什么公交车，哪一站下车，下车以后怎么走。或者她大概几点到，她出去接她。 因为杨建国明天应该不在沈家，他们家里也有聚会。 石娟明天要去沈家做客，第一次去。 石娟和杨建国的发展出乎她的想象，非常顺利，不是两人刻意的怎么样。她作为第三者，看着石娟谈了恋爱以后真是变漂亮了。 石娟知道杨建国大部分时间都在沈家，冬天都是在沈家睡的。可去沈家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冬瓜说了跟杨建国没关系，是去同学家玩。 没想到的是，旁边有心的同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竟然直接问江念冬，反正场面弄的很尴尬。 如果面子薄的人可能就顺着大家的意邀请同学们一起去做客了。 可江念冬不是这样的人。 第一个开口的同学的名字，江念冬都不知道，就听对方说话的声音特别尖锐刺耳，音量很大，“江同学，你邀请同学们去你家玩吗？” 这话一说出来，原本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看向江念冬。 “同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江同学，你怎么还不承认了呢，我们都听到了，你跟石娟说……” 这人也是个人才，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了~ “同学，你耳朵真好使，我是邀请石娟来我家玩了，只邀请了石娟一个人。” 江念冬好脾气的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 话题到这该打住了吧，人家都这样说了。 可是总是有些人很奇怪，可能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也可能平时挺正常的，大概一时脑子抽风了。 “江同学，怎么只邀请石娟，大家都是同学可不能区别对待。同学们，你们说，对不对？” …… 江念冬此时就俩字，无语。 这是要道德绑架吗？ 同学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有人奇怪的目光看着对方，有人则点头表示认同。 江念冬心里疯狂输出中，我都不知道你叫啥，再说了我家我说了算，跟胡搅蛮缠的人没话说。 说了都是浪费口水。 不搭理她了，江念冬直接扭头坐正，打开书，一副准备上课的样子。 ……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进来，老师来了。 这一节课上的，有人总是看她，真讨厌。 刚才那人还想说话来着，老师来了才没继续。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在布置作业的时候，江念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准备紧跟在老师后面走人。 她今天真是有点被人恶心到了，要快点离开教室，教室里这么多人空气不新鲜。急需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 江念冬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以后，那人直接把枪口对准了石娟。 这名同学叫张海清，成绩中等，但别的事情特别积极，非常喜欢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 跟江念冬是两个极端，江念冬是除了上课，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参与。 老师们很喜欢张海清这样的学生，老师交代的事情她干的也不错。 张海清跟沈梅一样，都是农村人，她不是下乡知青不是城里人。 她爹是大队长，她从小就学习好，高中毕业了在家等工作。 她爹托人给介绍工作呢，之前介绍的几个她嫌弃不好不去，挑挑捡捡的。 然后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就专心考大学，家里也支持，加上自己刻苦就考上了京市的大学。 除了喜欢表现，还喜欢管事，给别人提建议，对别人指指点点的那类人。 石娟跟她不是一路人，石娟的所有心思都在学习上，年后有了一些变化，细心的同学们都发现了。 都住在宿舍，平时还总串门聊天，大家就发现石娟周末休息的时候总是往外跑。 还有就是各种零食好吃的，去年石娟除了去食堂吃饭什么零食都不吃。 各种吃的肯定是杨建国捣鼓的呗，最开始的时候一把糖块。 点心匣子的点心一次拿一小袋，杨建国算着基本上就是一周的量。 这就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了。 张海清追问石娟，“娟子，江同学咋就邀请你一个人去，她是不是对你不安好心？你可小心点，别被人的外表骗了。” “是啊，外表长的好看，看着无害，可人心隔肚皮呢。” …… 石娟就笑笑没说话，收拾书包的速度加快了，往外走的时候肚子还碰到了桌角，后面跟有坏人追似的。 她不会说话，说啥都是错，赶紧跑！ 白丽丽和贺海燕还在慢悠悠的收拾书包呢，都没明白咋回事。 实际上江念冬邀请石娟去家里吃饭，是杨建国拜托的。 说是什么放假了一个人好可怜，他要去老爷子那。 他倒是想让石娟跟他一起去，可石娟死活不去。 说是太早了，还不到什么的时候，两人的关系是定下来了，自由恋爱。 等石娟毕业就结婚，工作的话杨家帮忙分配到京市。 以石娟的成绩稍微走点关系，完全没有问题的。 跟杨家人接触的时间，石娟还想再等等，不用太着急。 石娟走了，张海清就问白丽丽和贺海燕。 同学们都不急着走，明天就放假了。 “丽丽，江同学没邀请你和海燕去家里玩吗？只邀请了石娟？” 白丽丽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不主动打听别人的隐私，石娟大概是什么个情况就算猜到了也没问过，除非有一天石娟自己开口说。 至于江念冬邀请石娟去家里玩的事，肯定是有什么意思，江念冬可不是随便结交的人。 “海清啊，这是人家的事跟咱没关系。别问了，去人家家里也不好。” …… · 江念冬出了学校，快步走在街道上。 天气不冷也不热，下午五点多，可能是因为明天放假的缘故，街上人真不少。 呼啦啦的自行车车河，道路两边的绿树，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有在指挥交通的警察，和她一样走在人行道上的行人，看着这些让她的心情好起来，生活真美好。 第120章 意外之客 沈正带着大江和杨建国，三个人五辆自行车，去火车站接人。其中两个人骑一辆扶着一辆。 那两辆车子是郑清明和陆娇娇的，五辆车子足够了，就没找郑清朗帮忙。 把货都放到车子上捆好，就慢慢的骑着回家。 沈成功和沈成才两兄弟也会骑自行车了，老家买了两辆车子。 当然是沈正出的钱，车子不是新的，也是二手的。 · 五月一号，天还没亮，沈家院子就有动静了。 宋叔每天都是第一个起床，先把窝头蒸上，家里人多，一锅一顿饭就造光了。 他和王老头吃两个，沈正、沈义、大江和杨建国贼能吃，吃个三五个都正常。 沈梅来到厨房的时候，宋叔正在和面呢。 “梅子，放假你就多睡会。” “宋叔，我睡够了。晚上睡得早，我来。” 俩人配合着，宋叔烧火，沈梅和面，玉米面加小半盆白面，很快就上锅了。 这时，大家也都陆续起来了。 孩子们洗漱的声音，小玲她们晨读的声音，大人们干活的声音。 所有的窗户打开，开通通风扫地，叠被子擦洗…… 吃了早饭，成功和成才骑着车子带着货，沈正和沈义骑着空车子跟着。 卖的是野菜，论斤卖，一斤一毛。 刚开春野菜少的时候最贵卖到一斤两毛，量多了价钱就便宜了。 俩人从开始的紧张，人一多更显的手忙脚乱。 额头都急的冒汗了，大爷大娘们还跟沈正打趣他们。 “你闲的就看着，也不知道帮忙。” “婶子，我就歇这一天，您别急，等一会呗。” “谁说我不急，我不是怕卖完了嘛！” …… 沈成功沈成才啥也顾不上，就称称，算账收钱。这大爷大娘真热情。 一条小胡同，开了头就很快，不时有人出来，这胡同里面住了不少人。 …… 卖完了，四人回家装满货继续卖。 还不到八点，时间还早着，这个上午能卖好几趟，五一大家放假，好多人家都是大聚餐。 不仅各个商店门前人们排着大长队买东西，他们的小生意也是红红火火。 沈正不管大哥那没啥表情的脸，舔着脸凑近乎，“大哥，你有空跟建国一起出来卖货呗！” 这段时间沈家没有一个闲人，都是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用。没有办法人手不够。 宋叔做饭，打扫，菜园，家里采购排队，沈义要是忙，还得看孩子。 沈义从孩子一睁开眼，孩子们吃喝拉撒，这都不是啥，最要命的是溜。 上午溜，下午溜，定时定点。出来溜必须沈义跟着，宋叔和王老头俩人不行。 孩子们小睡的时间，沈义做衣裳或跟着刘嫂子学习。 沈正和大江则是半夜出门，天黑了才能回家。 杨建国除了跟刘嫂子学习的时间和跟师傅上课的时间，白天都在外面卖货。 晚上家里的缝纫机才动起来，十二点。沈正和大江不熬夜，回家吃完饭就睡觉。 周末休息的那天，沈义则是全天在外面卖货。 平时要是货多了，沈义也得出来，孩子们溜的地点从街道上变成王老头家。 沈正是真想留下沈成功和成才，一个跟着进山拉货，一个在城里卖货。 周日休息的时候，郑清明都跟着卖货了，开春以来每个周末都在沈家做劳动力。 车子已经造的不成样子，没法看了。 卖裤子的时间从年后刚开始的一星期卖两次，变成了一星期卖一次。 他们家的裤子已经有了一定的主顾，跟风的人比起来，他家是质量取胜。 一针一线，每一个细节，你去跟百货商场里面的货比都不带输的。 这也是大家形成的共识。 所以有很多买过的人介绍人过来。 …… 沈正是真缺人，每人都是全负荷运作。 每天的钱都是一包包的挣，累是真累，你要是说休息一天不挣钱，还不舍得。 要是有合适的人，他真考虑花钱请人。知根知底的，人品有保证的，别把自家给坑了的。 这样的人不好找啊。 从报纸上、各方面得到的信息，政策是开放了。但大家的意思还是低调点，闷头发财。 四人到家，家里面热热闹闹的，来客人了。 江父和江母做一早的火车过来了，也是临时决定的。下了公交车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胡同口玩耍的孩子们。 院子里包子兄弟们疯跑，家里一来人，他们几个就不行了，又喊又叫可开心了。 大家在院子里坐下，沈梅和江念冬沏茶水。 沈正他们到家大家又一阵寒暄，互相打招呼。 沈正咧着大嘴，“爸妈，你们给我发个电报，我去车站接你们。” “不用你们接，临时决定过来的。有地址问着就过来了。” 江父把茶杯往桌子里面拿拿，怕烫着孩子。 包子兄弟们围着江父江母，嘴里吃着糖，拿着新玩具可开心了。 别看他们小，可知道事了，为啥家里一来人就开心啊。 一般来人他们就有好吃的好玩的。 最喜欢的人是大郑叔叔，因为可以做大车车。比家里的自行车有意思多了。 沈正不打算出去了，老丈人丈母娘来了，他得好好表现啊。 “成功、成才你们俩自己出去，我就不跟着了。” 江母不愿意孩子们因为他们的到来打乱原来的计划，“沈正，你去忙你的。我们不用你陪着。” 江父起来跟着他们去了南房，“去忙你的，我们就过来看看孩子们。” 江母跟着孩子们参观，小玲和豆包讲解。小军和包子兄弟们跟在后面打闹。 小玲：“姥姥，这是客厅，有客人来就在这招待。” 豆包拉着姥姥的手去东边，“这个是爷爷的房间，但现在爷爷和我们住西屋，这儿三叔和四叔，还有杨叔叔晚上睡这。” 光溜溜的大炕，就铺着炕席，啥都没有。被褥枕头都在炕柜里面。 屋里空地有三台缝纫机，那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一些工具。 …… 北屋转完了，又去了沈梅他们住的东厢房和江念冬他们住的西厢房。 江母跟着孩子们，看着四闺女京市的房子，大大小小十一个房间。 小院不大，除了走路的小道，都种上了菜。 沈梅在和面，中午吃饺子，野菜肉馅的。 江念冬在给孩子们弄吃的，除了饺子，炸点土豆条给孩子们当零嘴。 第121章 放假 沈正和沈义也把车子装满，四辆车子四个人走一趟，快点干完回家陪老丈人他们说说话。 江父看着一车车翠绿的野菜，算是知道女婿怎么能那么快把钱给还了。 “爸，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你们慢点，不着急。” 沈正骑着车子，在前面打头。 · 江念冬看着表呢，石娟九点多过来。八点五十就准备出去。 “宋叔、王叔、妈，我去车站接同学了。” “去吧。” “小玲，你们谁跟我去啊？”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不去！” 小玲见舅妈一个人怪可怜的，“舅妈，我陪你去。” “好，等我一下，我洗洗手。” “梅子，我这些东西等我回来再弄。” “行，我不动。” 沈梅应着。 · 江念冬和小玲手牵着手，边说着话慢慢往车站走去。 小玲说着学校的趣事，谁上课打瞌睡老师罚站了，谁不写作业罚抄写了，谁谁打架喊家长了…… 孩子们的世界里满是有趣的事情。 俩人还没走到车站，就看到了石娟已经到了。 “几点到的？我该早点出来的。” “刚下车，我来早了。” 石娟背着一个军挎包，拎着一个网兜，里面的东西是杨建国准备的。 小玲乖巧的喊人，“这是大姑子家的老大。” 边走边介绍家里的人，“家里人多，孩子们也多，别拘束。” 有了心理准备，进门还是吓了一大跳。 大大小小六个孩子，大人更是不少。 江念冬给大家做了介绍，就带着石娟去了厨房，给她打下手。 石娟这才自在了些，听说冬瓜家里人多，今天总算亲眼见到了。 “我爸妈今天过来的，我家离京市火车两个多小时，他们也是第一次过来。” “这样挺好，可以经常过来看看。” “就是，之前写信喊他们过来都不来，这次也不知道咋了无声无息的搞了个突然袭击。” 石娟帮忙切土豆条，江念冬开始炸土 豆条。 没有番茄酱，沈梅做的芝麻盐，上面撒一层芝麻盐，孩子们也爱吃。 包子兄弟们玩一会就跑到厨房来问一句：“娘，做好了吗？” “还没呢！” “快点！” “快点！” …… 炸完第一锅，一份拿到外面给孩子们和宋叔他们吃。 江父江母第一次吃，趁热吃是软软的。凉了是外脆里软。 宋叔招呼着亲家，“多吃点，孩子们特别爱吃。” 江母心疼，她可去厨房看了，那半锅油，炸的东西能不好吃的。 谁家过日子不是只过年的时候才炸点东西。 自己亲闺女干的事，当着亲家的面江母得给面子，晚上得说说姑娘，就算沈正能挣也不能这样过日子。 过日子讲究的事精打细算，细水长流。 看着孩子们乖巧的坐在桌子边，吃的两眼笑眯眯的，又有点纠结。 她要是说了闺女，以后不给孩子们做…… 喝着茶水，吃这个正好，算是一种茶食。 王老头在沈家一直都是一个沉默的存在，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跟宋叔做个伴，帮着宋叔干点活。 俩人一起看孩子，一起做饭，一起摘野菜，一起整菜园子，一起排队买东西…… 多数时候宋叔说他就听着，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土豆条上桌以后，吃的比孩子们还欢，一口接着一口不带停的。 大人们喝的是茶水，孩子们喝的是汽水。 汽水孩子们当然很喜欢，不过不能经常喝。上次喝还是过年的时候。 厨房里，三个女人边干活边吃。 石娟来之前还担心，不自在什么的。真到了这跟在冬瓜后面干点小活，不是干坐着，还听舒服的。 炸一次，就多炸一点，人多吃的也多。 给石娟带些回学校吃，爸妈明天的走的时候也可以带点。 家里这边正吃着，沈正他们出去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回来了。 五一放假货就是出的快，一个地人们蜂拥而至，跟商店排队抢货有的一拼。 江父真是惊讶，“这么快就卖完了？” 沈正朝老丈人呲着一口大白牙，“都是老主顾，不挑不讲价，直接买，很快就卖完了。” 上午就到这，不出去了。 大家一起包饺子，沈正剁肉馅，成功切野菜。 沈梅切剂子、擀皮，大家都帮忙。 江念冬不让孩子们吃多了，刚才给的量都是控制的。 肯定是没吃够，豆包可怜兮兮的还像继续吃，“娘，我还想吃。” “不能吃了，再吃都没肚子吃饺子了。” 包子兄弟们贼精贼精的跟在姐姐后面，一听娘这样说，就知道没戏了。 好吧，孩子们也不纠结了，反正都是好吃的。 饺子的魅力一点也不比炸土豆条少。 现在家里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过日子统一都是煮鸡蛋和面条。 还没到包饺子的时候，沈家一年吃饺子的时候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饺子馅就放了盐、大酱、油，别的什么都没放。 六个孩子也凑在桌子边，一人分了一小块面，洗了手玩面。 不一会脸上就这儿一块那儿一块白面。 …… 十几个大人，包饺子的速度飞快。 半个小时之后，大江就去把水烧上了。 最后把孩子们手里的面回收了，不能浪费粮食。 肉包的面包成一个三角的饺子，菜包的是长虫子，糖包的是一个小包子。 三小只瞪着眼睛，看着专属于自己的包子。 蘸汁就是最简单的酱油、醋、香油，愿意吃蒜的也有蒜瓣。没有特意弄蒜泥。 饺子很大个，沈家的饺子很有个性，不讲究皮薄馅大，皮很厚馅也大。 够实在，全白面的，皮也是金贵的。 沈家的主食是窝头，掺了三分之一的白面，男人们吃的多。 包子兄弟们拿着自己的小板凳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啥。 在想坐在哪儿能多吃一个饺子，好像哪儿都一样。 肉包很给面子坐在了江父和宋叔中间，不知道这个朴素的多吃一个饺子的愿望能不能实现。 糖包看到大伯手里那一大碗冒尖的饺子，眼前一亮，热情奔放的朝着大伯挥着小手手，“大伯！” 菜包给了俩兄弟一个很不以为然的眼神，拿着自己的小板凳随便坐了，一副爱咋地咋地的吊样。 梅子看着小大人似的菜包，“菜包，挨着姑姑坐吗？” “嗯，坐吧。” 三胞胎兄弟们的性格还没定性，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玩，性格都挺开朗，小嘴也都说个不停，菜包跟肉包和糖包比，有点小懒。 给人一种啥也不在意，无视一切，对什么也不在乎的意思。 第122章 饺子就酒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男人们喝酒，女人孩子们喝汽水。 沈正给大家倒上酒，站起来说两句。 “爸妈，以后你们有空就经常过来。离的也不远，我们忙活着没法经常过去看您二位，可不能怪我们。” 江父笑呵呵的，“不怪，你们年轻人就该趁着年轻多干点。我们有空就过来，你们忙自己的。” “宋叔、王叔、大哥、大江、成功、成才，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跟着我受累，大家辛苦了。” “辛苦啥，不辛苦。” “就是！” …… 终于等着大人们开动了，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吹吹，小心烫！” 包子兄弟们的小木碗里有三个大饺子，先伸出小舌头舔舔看，是不是大人说的烫。 烫！！！ 哈哈，快喝口汽水，三小只开始吃饭就专注得很，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一人六个饺子，饺子大，两岁的小屁孩真不少了。 小玲、小军和豆包吃饺子自由，肯定会吃撑，吃完了就多活动。 别说小孩子，大人肯定都是吃撑的。 江念冬照顾石娟，沈梅照顾着江母，沈正照顾着老丈人。 其他人自便，成功和成才都是实在孩子，吃起饺子跟包子兄弟们一样拼。 太好吃了，大哥二哥家就是好，怪不得老爹每次都暗戳戳想跟着一起过来。 除了饺子还有一个凉拌野菜，一个炸土豆条，还有一个炸鱼和炸鸡。 炸鱼和炸鸡是沈大山让沈婆子给做的，给孩子们吃的。 这个炸是多用油，用小火一点点煎的，家里可不舍得放半锅油。 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 沈正陪着几个长辈多喝了几杯，大江他们几个喝了两杯意思一下，下午还要出去卖货。 饭后沈正带着人出去溜达了，女人们在家里收拾唠嗑。 大江和沈义，带着成功成才继续卖货。 小玲、小军和豆包一人牵一个小的，小的打着哈欠，眼睛迷瞪瞪的，乖乖的跟着走。 女人们边刷碗边说话。 突然想到一件事，“妈，你们想出去转转吗？” 江母是明天下午的车，江念冬明天的课就不去上了，请假一天。 让石娟帮她请个假。 “不去转，就在家里。你明天去上你的课，请什么假。” “没事，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以后要是经常过来不就不请了。” 沈梅接过嫂子手里的碗，“婶子，没事。嫂子请一天假不当碍。” 江念冬就是请假也就是在家里多陪父母说说话，出去送人都是沈正的活。 “是呢，阿姨，没事的，看一下我的笔记就行。” 石娟点头，冬瓜的学习成绩非常稳定，稳如泰山千年老二。 第一不行，第三也很难。 刚收拾完，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来敲门了。 沈梅去开门，“谁啊？” “嘿嘿，我！” 沈梅：……，小杨这么过来了？ 杨建国傻笑着跟在沈梅进了院子，开春院子种菜以后，那扇不伦不类的门又加上了。 自从过年的时候，左邻右舍的人来沈家拜年之后。 平时经常有人来敲门，也没事，宋叔开始的时候还跟人聊几句。 还是不让人进院，就在门口说话。后来也烦了，直接让王老头上。 王老头开门，一句话就把人打发了。 借东西没有，找人不在。 以后终于没有邻居无故来打扰了。 杨建国急匆匆的过来，那边吃完饭麻溜的闪了，过来跟石娟说会话，送人家回学校。 杨建国面对两个嫂子打趣的眼神，脸皮厚的很。 石娟脸不自觉的红了，还偷偷的瞪了杨建国一眼。 江念冬给江母介绍，“妈，这是建国，沈正的朋友。” “阿姨，您好，我没耽误大家说话吧？” “没有没有，快坐下。” “阿姨，您坐着，不用招待我。我想干啥自己来。” 江念冬动都没动，“妈，妈，咱说会话。不会招呼，不是外人。” 杨建国去了厨房，把他拿的东西放到橱柜里。 捡了一盘点心，绿豆糕、沙琪玛、牛舌饼、江米条…… 大家的目光停留在这一盘种类繁多的点心上，肚子里真没地了，饺子还在嗓子眼呢。 杨建国热情的招呼着，“别光说着，吃点。” 心里不禁吐槽，哪有不给客人整茶食，只喝茶水的。 两个嫂子就是这性子，对谁都不当外人，不跟人客气。 “小杨，真是吃不下了，中午的饺子太好吃了。” 江念冬的话让小杨客气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又错了~ “嘿嘿，嫂子，还有剩的吗？” “咋的，中午没吃饭啊？” “吃了，吃得饱饱的。” “锅来还有不少呢，想吃自己弄。” 吃饱了再吃一大碗饺子也没问题。 杨建国自己去厨房，打开锅盖，还有老些呢。 自己捡了一碗就开炫，站在锅台边吃的贼香。 石娟进来拿暖壶，就看到这一幕，忍着笑看了好一会，“好吃吗？” 吓了杨建国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碗扔了。 看到石娟，他就知道是嫂子故意让过来的。 “小石头，你中午吃饱了吗？再吃几个吧，太好吃了。” 杨建国已经错过吃饺子的机会好几次了。 “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待会我陪你走路回学校？” 他的小算盘打的劈里啪啦的，可以做公交车、骑车子或走路。 当然选走路，俩人慢慢走着，还能说说话。 “你没事就送我，有事就忙你的。” “没事，今天不干活，我送你。” …… 俩人说了一会话，石娟先出去，杨建国又磨叽了一会才出去。 沏茶倒水，听着江母说话。 江母主说，大家都听着。 江念冬把江家的亲戚朋友都问了一遍，江母说的口干舌燥的，一直不停喝茶水。 沈正他们本来打算溜达半小时就回来，孩子们睡个小觉。 开始还有点犯困，溜达了一圈孩子们不困给整精神了，不回家了。 好吧，反正也没事，就溜达着多走一会。 石娟又坐了一会就走了，走的时候拎着一袋子吃的。 她不好意思拿，可惜没人听她的。 “不要拿这么多，天热吃不了该坏了。” “你要是吃不了，就分几个给同学。” 一饭盒饺子，一饭盒炸土豆条，从点心匣子里包了一包点心。 第123章 母女、翁婿各说各的 夜里江母和豆包、小玲在西厢房和江念冬睡的，孩子睡着了，母女俩说说话。 江母有很多话想跟闺女说，这一大家子人，怕闺女这个没心眼的吃亏。 “小四，沈正他们干活都一起干，这钱怎么分的？” 姜还是老的辣，一针见血。 江念冬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分的随便分的呗，手里攒了一部分钱又没有花的地方就分了呗。 攒到什么数分，分多少，怎么个分法，都很随意。 问大家的意见，都是随便，无所谓，你自己看着弄吧…… 老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喜欢各种问，哎…… “大家一起挣的钱，当然是平分了。不过……，去年的钱都先用来还钱了，账都清了才开始分钱的。” 听小四这样说，江母也不追问了，换个话题。 “沈正和他妹夫没考虑找个正经的工作？” 正经的工作？ 那潜台词就是现在的这活计不正经呗！！ 江念冬想想自己以后的打算，闭了嘴，她自己就没想干亲妈嘴里正经的工作，怎么好意思要求别人呢~ “妈，京市的工作可不好找了。最近回城的知青都没工作，到处晃荡呢！” 江母愁啊，哪儿工作都不好找，现在是挣钱，可这活不知道哪天就不能干了，还是要个工作稳当。 “你们考虑回谷市吗？要是有这个打算，有合适的工作机会我留意着点……” 江念冬真没想到，爸妈还有这个心思呢，也是她是唯一一个在外地的姑娘。 “妈，妈，这事现在考虑太早了，等快毕业的时候再说吧。” “什么等毕业的时候再说，一定得早做打算！” 这臭丫头，把什么事都想那么容易，别以为她不知道，打着一大家子留在京市的打算呢！ 分配的事谁也说不准，学习成绩只是一个参考。 “行行，知道了。您老快把心放到肚子里。” 江念冬赶紧应着，不答应老太太没完没了。 老人的想法别想着改变，变不了，浪费力气。 跟杨建国他妈似的，还经常问他要不要找个班上，他费了多少工作机会了，还不放弃，真是亲儿子。 “知道你不愿意听。还有你过日子省着点花，你看你弄那土豆子，半锅油，太浪费了……” 巴拉巴拉，江念冬这晚上的耳朵一直忍受着江母的轰炸，啥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江母看着边上睡着的小四，叹了口气。 小四自己找的这个婆家，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女婿有好的一面，其他亲戚也挺好，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就是工作愁人，要是能找个正经工作就完美了。 沈正和老丈人、成功成才一个炕上睡的，杨建国很自觉的回家了。 沈正这边，老丈人说话很有讲究，跟女婿毕竟隔着一层。 主要说了闺女上学不挣钱，女婿一个人养家不容易。 还说自家姑娘脾气不好，性子也不讨喜，也不会说话……，说了一堆江念冬的不是。 主旨是沈正多担待，两口子过日子吵嘴很常见，但绝对不能动手。 …… 沈正赶紧保证，一定会好好挣钱，不会亏着媳妇孩子。 动手那更是万万不敢的，还跟老丈人说了，还在老家的时候，他也没干什么呀，把媳妇给气得带着孩子们去了老郑家…… 江父本是想用话点点这个女婿，这一大家子人，说白了就闺女一个外人，怕闺女受委屈还不跟他们说。 说了他们离的也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可是一听女婿这样说，江父反而觉得是自家闺女欺负人了。 这小性子使得，老父亲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 翁婿两人聊得挺好，沈正总算是彻底得到了老丈人的信任。 · 第二天一早，沈家最平常的一个早上。 天刚放亮，大人孩子们陆续起床。 江父跟着女婿他们，装车子，上午杨建国和沈义带着成功和成才出去卖货。 车子装得不是很满，跟去山里拉货那是没有可比性的。 就这样，沈正还是再三嘱咐，要是有情况，把筐拿出来扔掉，骑上车子就跑。 要是慌了，车子也可以不要，拔腿就跑。 成功和成才不想第一次过来出去的时候那样紧张了。 想想第一次的时候，有个老大爷跟他们开玩笑，他俩差点当真。 嘿嘿，现在俩人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了，可二哥还是不放心。 就记住一点绝对不能把自己折里头。 他们出去转悠的地方，都提前去探过路，真要跑，往哪儿跑，哪些地方能躲，心里都有数。 二哥也跟他们讲了，一些大政策也不太懂，大意就是以后是允许个人做买卖的，现在还在过渡期，咱不做出头鸟。 咱就跟大多数人一样，悄默声的干自己的。 回到家就老实的上工挣工分，其他的时间能多种点菜就多种，还有山上的山货。 骑着车子周边转转收点东西，这些活就够他们忙活的了。 沈正不让他俩干别的，他不在家的时候宋叔和大哥去城里卖野菜，对他俩不适用。 他俩好好的没有不去上工的借口。 · 孩子们上学了，卖货的也走了，沈正带着四小只和老丈人出去溜达了，顺便买烤鸭和点心匣子。 虫虫和菜包站在小车车里江父推着，肉包和糖包自己走着，沈正眼睛一眼也不敢离开。 看孩子这活一点也不省心，太费精神。 家里宋叔去了王老头家，俩人收拾菜园子。 江念冬和江母在家说着话，收拾他们走要带的东西。 她是第一次做这个，之前都是沈梅做的，昨天她要收拾，江念冬自己揽过来了，今天请假了在家也没别的事。 家里留了一些新鲜的野菜，自己家吃加上给江父江母带走的。 “妈，你想要啥直接跟我说，这些野菜你们拿着，沈正去买点心和烤鸭了。还要别的吗？” “就那点野菜，菜园的菜摘点就行了。还花钱买什么点心，还有那烤鸭那么贵……” 江母继续念叨，江念冬边收拾东西边听着。 “怎么这么多小衣裳？” “建国做的，给你带几件？你自己挑，孩子们能穿的就拿。” 江念冬给成功和成才挑几件，两个弟媳妇特别会来事，每次都给孩子们带东西，这情得领。 江母也不客气，这小衣裳 还挺好看，布料摸着很舒服。 开裆喇叭裤，孩子们穿上可带劲了。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出去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个个穿的可帅气了。 第124章 不敢随便答应，怕被削 杨建国把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做成了孩子们的衣裳，美其名曰省料子。 做了好多小女孩儿的裙子，四小只还不懂事，也穿着出去过…… 沈正出去弄布料的时候，都带着杨建国了。这小子现在牛逼哄哄的，给沈哥各种炫耀，这是啥料子，适合做什么…… 恨得沈正巴不得给他把嘴堵上，这小子本事见长啊，尤其是有了对象之后越来越嘚瑟了。 江母不舍的看着这些可爱的小衣裳，爱不释手。 “都拿走吧！” 江念冬心想，快都拿走，别让杨建国祸害家里四小只了。 孩子们里面裤子外面穿裙子的画面实在不忍直视。 “拿两件给妞妞穿就行，要不了这么多。” 江念冬直接上手把女孩子的衣裳一分为二，一半江母带回家，一半成功他们带回老家。 沈梅婆家那边也给几件，都给分了，眼不见心不烦。 看闺女的大手笔，“你不用问问小杨啊？” 也不问一声就自己做主了。 “不用问。” 问了都是事，肯定得留几件。 给了也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他可以继续做…… 江念冬有股冲动，把孩子们穿裙子的样子去照相馆拍几张照片留做纪念。 等他们大了，给他们看看杨叔叔是如何“利用”他们的。 哈哈哈，绑上小辫子，带上大红花，腮上抹上红胭脂…… “妈，这些衣裳是小杨练手的，有一些瑕疵。” “哎呦，这有啥，比自己做的好多了。这手艺真不错。” · 下午，沈正和沈义、杨建国送去火车站。 江父江母的火车早，把他们送进站，直接送到火车。 下火车有人接，东西真没少拿。 沈家的专用工具满满一筐。 江父江母京市一行完美落幕。 成功成才的火车还要等一会，沈正在跟俩人说话。 前面两人来，回去的时候没给买烤鸭，这次老丈人过来就一起买了。 老家给了四只，沈家一只，王家一只，火车站建设大哥一只，大队长家一只。 “你们俩也别拿哥的怪，咱挣点钱不容易，能省一点就省一点。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正解释了一通，承认自己小气，不舍得他们每次来都给他们买烤鸭带回去。 “二哥，这次您就不该给咱们买，这多贵啊！” “就是，二哥，怪心疼人的。” 成功成才比沈正还小气呢，这么贵的烤鸭吃着都不香了。 他们来一趟，二哥每次除了东西，还要单独给俩人十块钱。 来回所有的花销都是二哥的，他俩都不好意思拿这钱。 二哥说了，亲兄弟明算账，不能让他们白跑，钱不多，等以后挣钱多了再多给。 他们一个月一趟，一年就十二趟，一趟十块钱就一百二十块钱。 天呢，这老多钱了，还不算上干菜山货的钱…… 这笔账没细算，沈梅粗略的算过，老家送来的货肯定是赚钱的。 要是不挣钱还往里倒贴钱，谁也不是傻子，沈正肯定不会干的。 · 成功和成才下了火车，先去找建设大哥，聊了两句。 到家的时候，还没回屋就沈婆子拦住了。 硬是被沈婆子把钱给翻出来了，沈正给的收货的钱是单独装得，跟那十块钱分开的。 沈婆子看着这钱眼睛都发绿了，两个儿媳妇低着头不说话，婆婆要是非要这钱她们也没办法。 成功和成才俩老实孩子，也不知道说谎，“这钱是二哥给我们的辛苦费。” 沈大山发话让孩子们自己把钱收起来，“行了，下次我也去一趟，这钱回来给你，行了吧？” 这老太婆越活越回去了，十块钱的事不至于。 “你个老头子，可得了吧，一次十块钱，别以为我不会算账。” …… 老两口又吵吵起来了，这见怪不怪了，不吵吵才不正常了。 · 成功小两口开开心心的说着话，“你们离开的这几天，姐和姐夫回来了一趟。听那意思，是想下次去京市的时候也跟着过去一趟。” “娘答应了？” “答应着了，二哥他们最近会回来吗？” “没那个意思，太忙了，没空。” 二哥他忙着呢，回老家一趟就好几天。他俩能去京市了，估计二哥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嫂子放暑假回不回也没说呢。 成功抱着儿子稀罕，几天不见就想的不行。 “下次啥时候去啊？” “看能收多少货？最快也得一个月。” …… 成才两口子也在说沈菊两口子的事。 “姐那意思，是想姐夫也帮你们干点……” “这事得问二哥，咱说了不算。” 可不敢擅自做主，二哥收拾起人来从来不说废话，直接上棍子的。 兄弟两人的心理阴影面积巨大，从小看着大哥和二哥一路打架长大的。 · 沈婆子想的挺好，想着下次儿子们去买票的时候连女婿的票一起买着，人都去了京市了，还能把人赶回来不成。 再说了，老头子去就更好了，带着女婿一起。 想的是挺美好，想去京市的人想帮沈正跑腿的人多了去了。 王家兄弟还没去呢。 沈家兄弟去之前都会去跟王家打声招呼，看看有没有要带的。 从京市回来也会去送一趟东西，沈正和沈梅两口子都会带东西。 王家三兄弟每次都问，他俩要是拿不了，可以喊他们。 …… · 京市 把人送走了，沈正想起周朝阳这哥们了，好长时间没写信了。 让大哥主笔，沈正的信写的又臭又长，一点营养都吗没有，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炫耀。 炫耀媳妇的考试成绩，炫耀孩子们机灵可爱，炫耀自己一人打趴下八个…… 忙啊，太忙了，除了睡觉的时间，其他的时间都忙得要死。 开了一句玩笑，要是那天有空了就来京市帮他的忙，家里急需可靠的帮手。 …… 沈正和周朝阳的通信没有规律，俩人都是有空的时候就写，有时候好几个月没有音信，有时候两封信紧挨着。 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之后就收到了电报，给了时间和电话，让沈正给他打电话。 五一过后的这个星期，沈正很怂的没去被劫道的那条道，怕被报复。 这个时候就特别庆幸，幸亏是他们开发的线路越来越多，东西南北西面八方。 放弃这条线，也不是不能接受。其他的线路也让沈正他们忙到飞起。 沈正放弃的不容易，这条道上的村民，更是千方百计的打听沈正的消息。 这很不正常，这小子从去年开始就非常有规律，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仔细打听，总有些蛛丝马迹能查到。 大家都忍不住往坏处想，这小子肯定出事了！ 第125章 意义 不要小看大娘们打听消息的本事，所有人都在想沈正过来的最后一天有没有异常。 终于有人想起，有人去城里回来的时候，路上好几个小青年，当时也没在意。 还有亲戚在医院的人提到，那天有几个人腿断了，这也很不寻常。 …… 各种猜测得出的结论，就是那天沈正他们可能真的遇到事了。 听说还有人沿着那条道走到城里看了一遍，没找到人，这个消息让村民们安心下来。 沈正如果知道大家伙这么担心他，肯定会热泪盈眶的。 感动啊，大爷大娘们没白吃他的点心和糖块。 要是一个个狼心狗肺的，以后宁愿喂狗都不给他们吃了。 沈正忍到了五月十三号，坐上了郑清朗的车，带着大江和杨建国，去了这条道。 “郑哥，麻烦你跑这一趟，大老远的。” 郑清朗这一年半上赶着往沈家凑近乎，没白吃沈家的东西。这点忙都是小事。 “客气了，咱互惠互利，我还要谢谢沈老弟解决我家很大不部分的物资供应问题。” 沈正咧着大嘴笑得憨憨的。 车子开得很慢，一路上都没有异常。 沈正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一趟没事不代表下一趟没事，提前跑一趟算是个心理安慰吧。 直接到了一个最近的村子，大娘们见到沈正那是热情的把人带到家里。 沈正这才知道，大家这么担心他。 也没瞒着，把那天的事情跟大家说了，跟大家打听这帮人的下落。 别说大家的信息一汇总，差不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确实不是村民们干的，就是回城的知青。 沈正给了大娘们准话，放心，明儿就来收菜。 大娘们孩子们热情的把家里的野菜给沈正带回家吃。 沈正推辞都没有用，给钱都不收。 车子一直开到山里最里面的村子，沈正给大家伙报了平安。 车子被装得满满的，郑清朗真是长见识了。 这个沈正，有两把刷子。这笼络人心的本事，他是做不来。 跟大娘们打成一片，啥都说，那感情不是假的，一些人看到沈正就抹起了眼泪。 …… 沈正这一趟收获巨丰，不知道为啥，那忐忑担心害怕，全都可没有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真的，担心再碰上其他劫道的，担心报仇……，这一趟是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一下子豪情万丈。 我沈正一个小人物，能在京市混下来，全仰仗村里大家伙的支持。 不能因为自己的胆小怕事，让村民们这点来钱渠道给断送了。 村里人想挣钱点有多不容易，他是知道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拿着自家的东西从城里人那里挣到钱。 有些人他就干不来，性格使然。 所有沈正这么个中间人物，在城里和村里中间打起了一座桥梁。 · 说去就去，决不食言。 沈正把自己的想法跟家里说了，宋叔他们虽然担心，也没有反对。 缩头缩脑的啥事都干不成。 沈正和大江骑着自行车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心情开心到飞起。 “大江，害怕吗？” “二哥，不怕，有啥怕的。” 自己一个人会害怕，有个人作伴就不怕了。 “大江，要不我教你两招？再碰上这种事，打起来，你就负责看着别让我中了小人的阴招。还有就是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分心……” 大江：……，本来不怕的，怎么二哥越说越让人心里不踏实。 …… 久违不见的大娘们孩子们，用最单纯最真挚的笑容迎接沈正他们的到来。 大家说说笑笑，收菜给钱，沈正的心底突然有了一种自豪的感觉。 跟钱无关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干的这活除了挣钱，被赋予了另一层更重要的意义。 比钱还重要的意义。 这个意义让他不顾自身的危险，得到内心的更大的愉悦。 好似周朝阳劝他留在队里时说过的话，当时他就觉得对方在放屁！ 别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的老婆孩子大哥才是他该考虑的。 说道周朝阳，这家伙不知道咋回事，让打电话他给打过去，结果这家伙又说电话里说不清，要当面说…… 一个大男人你有事就直说，电话和当面有啥区别。借钱就直接说，现在也有钱了，需要帮忙只要他能办到肯定会帮。 · 周朝阳来的很快，这天沈正和大江兴冲冲的回到家就见到了人。 坐在院子里跟个木雕似的，看着孩子们玩耍。 沈正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画面似曾相识。 他跟周朝阳历经千辛万苦到了地方的好长一段时间，闲暇的时间俩人就随便找个地方一坐，发呆。 五月中旬的天气，真是刚刚好，不冷也不热，特别舒服。 不过沈正他们已经不知道出了几身汗了，身上一股臭汗味道。 孩子们跑过来，又捂着小鼻子跑走了，嫌弃的很。 “臭臭！” 沈正瞪了一眼臭小子们，“有你们的粑粑臭吗？” 这几个小没良心的，都没嫌弃你们呢！ 哈哈，虫虫乐呵呵的做了一个鬼脸。 “你小子，来得倒挺快。” 周朝阳站起来，“需要帮忙吗？” “卸下来，搬到那儿。” 指了下南房前面屋檐下空地。 “小心点，别把你衣裳弄脏了。” 白衬衣染上野菜的绿色，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晚饭后，沈正就拉着周朝阳出来散步，沈义和郑清明在前面溜孩子。他俩在后面说话。 大江和杨建国在收拾厨房，宋叔和王老头去了王家。 陆娇娇、沈梅和江念冬利用这个时间快速的冲个澡。 · 沈正拉着周朝阳出来，是害怕他有些话人多不方便说。 “老周，有啥话直说，快点，别磨叽。” 周朝阳看着沈正的眼睛，嘴巴动了喉咙动，他冲动了。 “你怎么这么磨叽？没有啥不好说的，为难也是我自己的事。再说了，为难的事我也不会办，你想多了哈。” 去年八月，周朝阳从京市出差回去之后就出任务了。 这次任务的惊险程度堪比遇到沈正的那次，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实了这一点。 第126章 帮忙 周朝阳无数次死里逃生，跟死亡擦身而过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失去战友更是家常便饭，他也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那次任务炸弹在他们中间爆炸，结果可想而知。 十二个人的小队，活下了四个人。 四个人当场死亡，四个人死在了回去的路上。 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他成了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幸存者。 三个战友虽然活下来了，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了队里，其他人在病好之后就回到了原籍。 他以为他们有抚恤金，肯定过的不错，最起码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可在他去看了他们之后改变了想法。 他们在家里的生活，并没有得到优待，得到家人们细微的照顾。而是嫌弃。 他们牺牲了自己，得到了国家的照顾，家人为什么会嫌弃他们呢？ 周朝阳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一直想不明白。 他得做点什么，不能让出生入死的兄弟过这样的日子。 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变了。 事情复杂到不止嫌弃那么简单，这三个人身体受到重创还没有走出来，心理上没有接受这件事情，家人的态度让他们更自暴自弃。 沈正叹了口气，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沈正，你如果要请人帮忙，我想介绍几个人给你。” 沈正：……，暂时没有请人的打算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什么事呢，这小事。人过来我见见，没问题。” “我要介绍的人你也认识……” 越听越不对劲，为啥，这些人怎么不在队里了？ “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已经不在队里了。” …… 像宋叔那样的，会给安置的。 “那不是安置好了吗？” …… 周朝阳不知道怎么说，一个把安置的工作给了兄弟，一个把安置的工作给了小舅子，还有一个没要工作领抚恤金。 反正三人的日子过的，周朝阳看不下去，一定要把他们带出来。 既然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很自然了。 有些话不能说，把能说的都跟沈正说了。 沈正就只静静地听着，两人在路灯下边走边聊。昏黄的路灯把俩人的影子拖的老长。 沈义和郑清明早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周朝阳心里有很多话，对着沈正一通说，他自己现在本身也是有问题的，不对劲。 具体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现在的他是没有办法出去执行高难度的任务。 好几次任务都给拒了，没有办法，出去了就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他自己可以牺牲，但战友们不能因为他出事。 沈正心里可怜这家伙，老大不小了，干的这活随时可能丢掉自己的小命。 连个媳妇都没有，更别说孩子了。怪可怜的。 周朝阳说的那三个家伙，沈正印象深刻，当时没少被他们揍，就是到最后也是打不过他们的。 哎，那么厉害的人…… 想到自己，要是当时自己脑袋一热留下了，受伤回家，媳妇得哭成什么样啊！ “沈正，你这活有什么要求？” 如果他们干不了，周朝阳也不可能非得让沈正留下他们。 “有力气，这是体力活。不怕苦，起早贪黑的。天天干，也没个休息的时候。” “管吃管住，得听我的。不能惹事还不听话。” “得跟我一条心，大家有钱一起赚，都是苦命人，挣口饭吃。” …… 沈正边想边说，能想到的就这几条。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过我家人那一关。” 周朝阳心里判断着，沈正说的这些条件。 干力气活兄弟们肯定没问题的，再苦也没有训练苦。 “沈正，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你看看成不成，不合适也别为难。你觉得呢？” “行，带过来我领着在京市的景点逛逛，别老窝在家里。好人也给弄傻了，人就得走出去才有活路。” …… 周朝阳得了沈正的信，第二天一早就出买票走了。 他这次假期请的时间长，领导以为他是回家，也希望他回家一趟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沈正第二天继续跑山里，晚上才抽出空来跟家里人念叨周朝阳说的事。 宋叔只是有些意外，“小正，咱家现在就请人？” 大江也想知道，“请人这工钱怎么算？” 沈正老实交代：“咳咳，本来没打算现在请，打算明年或后年的。这不是正好有合适的人嘛！” 脑子一转，“这几个兄弟都特能打，我就是看上这点才没拒绝。” …… 找能打架的，这是什么标准？ 卖货还能跟人打起来？ “大江，你想想，咱要是跟兄弟几个一起去，别说八个，八十个都不在话下……” 男人啊，吹牛的本性难改！ 你还八十个，你以为在赶集呢！ 回到自己屋里，沈正才老实跟媳妇交代了，里面还有事情。 没敢直接跟家人说，因为现在确实没定下来，等见到人再说吧。 江念冬看着低着头好似犯了错误的沈正，家里用人是稍早了点。 但真像周朝阳他们那样说的，还真不好拒绝。 沈正就想到了宋叔，那个时候宋叔一个大老爷们也很可怜的。 他小，多少有点印象，媳妇跑了的男人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日子是真不好过，主要是没有奔头。 没有奔头的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过一天算一天。 被媳妇笑眯眯的看着，沈正给自己辩解，“媳妇，我可不是那烂好人。” “嗯。” “媳妇，我真不是。要是啥也干不了，肯定不要。只要能干，外人不知根知底。这大环境还是得小心翼翼的。” “再怎么说，这几个兄弟的人品我是知道的。要是敢坑我，就找周朝阳算账。” 江念冬比沈正要客观，一是她不认识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不掺杂个人感情，用利益角度分析。 能干活能创造利益，身体方面的残缺可以忽略。 江念冬的内芯思想，根本跟沈正他们不在一个界面上，她完全可以接受这些需要社会照顾的英雄。 如果这些人的身体伤害，不影响到干活，那就没问题。 最后沈正嘴巴都说干了，嗓子都说哑了，媳妇就给了一句话，能过试用期就行。 什么是试用期？ 比如跟着去山里带货，能稳当的带货不把车子骑到沟里，或骑到半路撂挑子不干。 类似这种的，比如卖货算账要考试，一斤两毛钱，客人给一块，给客人找一块二…… 哈哈哈，沈正被媳妇逗的。 他跟媳妇真是一家人，成功和成才两个他就不放心，紧盯着，怕算错账。 考试好，算账可以学，没问题。 · 周朝阳再次发挥了高效率，三天之后带着三个人站在了沈家大门口。 这一趟，并不容易。 他硬把人拖来的，不顾对方家人的反对，哪怕用绑的周朝阳也会做。 让兄弟们过上人过的日子，不能看着兄弟们一步步堕落下去。 第127章 兄弟们 “这是沈正家？” 王来福大部分时间都是低着头的，怕他脸上的伤疤吓着人，更怕人们那复杂的眼光。 “对。” 周朝阳已经上去敲门了，里面响起好几个童音。 “谁啊？” “是妈妈吗？” “是爸爸吗？” “是姑父吗？” ……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孩子们进来，离门远点。” “爷爷，有人敲门。” 王老头看着外面站着的人，点了点头，“进来，把门关上。” 沈家的大门必须关上，怕没看住孩子们自己跑出去。 门栓的位置王老头特意又给调高了。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仰着小脑袋，“周叔叔，你去哪儿了？” 三小只一个在中间，两个在两边，把虫虫挤的都没有位置了。 虫虫只得转移目标，离他最近的吴建军看着腿上多出来的这个小东西。 “抱抱！” 虫虫边自己用力往上爬，边发出指令。 叔叔听不懂他的话吗？ 肉包已经在周叔叔怀里了，居高临下好心帮虫虫说话，“叔叔，你把虫虫抱起来。” 吴建军习惯性的伸出左手，把右手藏在身后，僵硬的抱起虫虫。 虫虫很快就知道这是一个特殊的抱抱，和宋爷爷的抱抱一样的。 两只手乖乖的抓着叔叔胸前的衣裳，动了动小鼻子，这个味道…… “是自己拉粑粑了吗？” 周朝阳领着人站在厨房门口，对里面忙碌着做饭的宋叔打招呼。 快中午了，放学的该回来了，卖菜的也该回来吃饭了。 “小周回来了,这是你朋友？快坐！老王，你烧火。” “宋叔，不用招呼我们。我来帮忙。” “你哄孩子吧，你来帮我烧火。”随手指了后面的一个人。 王来福低着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 “王来福！” “到！” 条件反射。 “去帮宋叔烧火。” “是！” 还是低着头进了厨房。 刘江西站立不安，低着头不敢看人。 “我拉粑粑了——” 虫虫的叫声把大人们的注意力转移了。 吴建军感受到左胳膊传来的热意，“怎么办？” “嗯嗯，好，虫虫干的好，继续不要停!” 虫虫听话的很，小脸憋得都红了，暗暗使劲呢！ …… 肉包给周叔叔信号，“叔叔叔叔，快放我们下来！” 周朝阳跟个木头人一样，把三小只放下。 包子兄弟们呢立马跑得远远的，哈哈，一定要离拉粑粑的人远一点。 …… 一阵兵荒马乱，虫虫洗了屁屁，换上衣裳又开心的玩耍了。 吴建军在水龙头前的石头上洗着自己的衣裳，冲了一个澡，换上了沈义的一身衣裳，舒服多了。 开了头，就好办了。 王来福和刘江西也洗了澡，换了衣裳。 中午，沈家除了沈正和大江，其他人都回来了。 周朝阳给大家做了介绍，王来福半边脸上的伤疤很是狰狞，留着长头发，挡着没有了的耳朵和有疤的脸。 刘江西一只眼睛没有了，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身上半边身子是难看的伤疤，刚才冲澡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 吴建军右手两根手指没有了，后背上的伤疤当时是致命的，昏迷了好多天才醒过来。 吃了饭该干啥干啥，等沈正回家再说。 下午宋叔做主，让沈义直接去卖菜，家里这么多人还看不了四个小娃娃，无视沈义幽怨的目光。 孩子们看着王来福他们的目光多是好奇，这是不认识的新叔叔。 这是沈正家，媳妇和孩子们，还有这些人。 周朝阳说沈正需要人帮忙干活，管吃管住工钱不高，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 沈正晚上到家看到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兄弟，心里很难受。 就一两年的时间，怎么就这样了呢？ 好好的一个人，以后可怎么办？ 他还有一点想不通，这些人应该似乎很厉害，心理非常强大的人。 他们应该不用看任何人的眼光，不用低头，高昂着头活自己的才是。 他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什么打倒了他们？ 他想不通…… 喝得醉熏熏的沈正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媳妇，人活着怎么这么难啊？” “媳妇，我的兄弟们好可怜啊！” “媳妇……” 一念之差而已！ 想开了未来的路就是海阔天空，活自己的。 想不开就永远挣脱不了世俗的枷锁，永远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男人们都多喝了几杯，郑清明先把媳妇和孩子送回家又回来的。 晚上他就睡在这了，明天一早再回家接媳妇和孩子过来。 · 第二天，沈正他们七点多才从家出发。 沈家两辆车子，杨建国的车子，再加上老郑家的两辆。 五辆车子，沈正带着周朝阳四个去了山里。 大江在家收拾家里和王老头的库房，杨建国做衣裳，沈义就跟孩子们玩耍。 · 带着干粮和水壶、咸鸡蛋，午饭好解决，大娘们很是热情的邀请他们。 空车子骑四五个点，山路不平也不敢骑快了。 “兄弟们，我现在就靠这个吃饭。三点就得起床，就刷个牙脸都不洗就出发。” “天亮赶到山里，车子装满再往回走……” “兄弟们，这活计不错吧，自由没有人管束。” …… 早上媳妇给话了，只要人能干活就可以留下。 周朝阳还有几天假期，他就跟着沈正他们跑山里，一直到了最后一天，才离开。 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 这三个要是有事一定给他发电报，他马上请假过来。 又交代了这三个，就在这把帮沈正干活，管吃管住一分钱不给也行。 沈家的日子很简单，早出晚归的日子累了啥也不想，倒头就睡。 好似又回到了在队里的日子，枯燥但又充实。 自行车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买了三辆，当然是旧的。 人手的补充，沈义终于不用出去抛头露面了。 沈正和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去山里拉货。 大江和杨建国在城里卖。 山里跑六天，一天在城里跟着学卖菜。 这一天沈梅还要给上课，算账都会算，就是熟练度。 拿着纸和笔，不行就写，别怕丢脸。 沈正知道王来福他们需要面对的不是这个，山里的朴实淳朴的村民们最开始敞开心胸接纳了他们。 让他们走出了最难的第一步。 第128章 原来是这样 沈正带着他们认人，把他们介绍给大娘们。 “大娘，我兄弟，刚下来的。以后我要没空，就让我兄弟过来。” “行，没问题。大娘的菜，保质保量不会出错的。” 王来福戴着杨建国专门给设计的帽子，他的样貌问题比起刘江西和吴建军要严重的多。 沈正还让杨建国帮忙打听，有没有老中医治疗伤疤的。 · 沈正专门挑周末的这天在家休息不进山，好和媳妇一起陪陪孩子们。 王来福他们三个在王老头家睡，本来还想直接在那边直接开火的，发现那啥也没有，王老头一天三顿在沈家吃饭。 他们三个就跟王老头一个炕，四个大男人晚上那呼噜声一般人真忍受不了。 关于三人的住处，是有两个选择的。 沈家也是能住下的，考虑到以后可能长住，安排在东西厢房一间屋里比较合适，或者住在北房宋叔那个屋。 宋叔问过王老头以后，才跟大家说的，让人去那儿住。 有人跟老王做个伴，像那次发烧，半夜里没个人在身边真不放心。 沈家这小院，能住下，但是有江念冬和沈梅，有三个大男子住在这多多少少可能有些不方便。 王老头那住一个屋也行，或者随便收拾出一个房间也可以。 三人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天天在外面忙。 · 这三个人过来的时候是空手过来的，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周朝阳是想着让他们收拾行李的，后来弄的不痛快，索性什么也不拿了，就人来就行了。 沈正、大江、沈义一人找了一身旧 衣裳，给三人替换。 让杨建国有时间给做身衣裳，干活穿的，要求不高。 · 还有一件事情是沈正没有想到的，郑清朗过来拿菜的时候见到了王来福他们。 他们竟然是认识的。郑清朗也终于弄清了为啥第一次见沈正的时候觉得眼熟。 当时沈正在队里的时候，他去那儿见过的。 沈正为啥不认识他，因为沈正当时对什么也不在意，整天就知道念叨媳妇。 王来福他们也没想到，能在沈家见到除了周朝阳以外认识的人。 自从他们回老家以后，就跟原来的战友彻底断了联系。 周朝阳给他们写得信只看不回，才逼的他没办法人找过去了。 他们怕见到以前的熟人，不想让他们看到现在的样子。 郑清朗头天晚上简单聊了几句就走了，第二天又来了，拿着老多营养品过来。 那天一直在沈家等到挺晚，等到沈正他们从山里回来，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 王来福他们肯定不去，就周朝阳天天一起混的人他们这样也不去人家家里，何况还是不太熟，只是短暂接触过的人。 他们不去，郑清朗也没强求，说有事就找他，留了电话或者让清明转达也行。 郑清明和陆娇娇还是带着虫虫早上来，晚上回。 郑清朗还专门叮嘱了沈正，要是他们有事不好办的话就跟他说。 沈正晚上在炕上跟自己媳妇捣鼓，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郑清朗这个人，来沈家看着也挺热络的，孩子们喜欢做车，每次过来都带着孩子们转一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本来觉得关系还可以，可一看人家对王来福他们，就看出两者的区别。 跟沈家扯上关系，除了郑清明的原因，最本质还是利益往来。 沈家几乎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菜，从一开春的野菜到冬天屋里种的韭菜，更别提夏天沈家和王家两个院子种的菜园子。 郑清朗过来花钱买菜，沈家有时鲜蔬菜了也会给他一份。 …… 江念冬最近经常要做沈正的思想工作，他的内心世界异常丰富和活跃。 他是一个思想很敏锐的人。比如郑清朗的这个事情，这是很正常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对待不同的人当然会不一样。 亲人之间尚且如此，就不用说外人了。 江念冬给沈正举例子，比如说宋队长。 之前和现在，和宋队长接触有没有变化。 沈正仔细回想了一下，有的。 之前宋队长对沈正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大队干部，他一个小屁民都好好捧着。 宋队长对他就跟对其他村民是一样的，自带一种地位高的人的优越感。 沈正心思如此细腻的人，肯定能感觉到的。他觉得很正常。 后来他从京市回去跟宋队长接触，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同。 带着不易察觉的那么点“巴结”，尤其是从沈正那里挣到了钱。 沈正也不是在意这些小事，就是心里有了点想法就不自觉的跟媳妇说说。 这些话也不能跟别人乱说，只能跟最亲密的人聊聊。 每次跟媳妇聊完，沈正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小纠结。 怕媳妇觉得他没用，因为媳妇总是那么理性，他说啥媳妇都能说出道道来。 每次他都忍不住感慨，媳妇真不是一般人。 晚上跟媳妇聊了，白天就开始祸害这三个“身坚志残”的人。 唉声叹气的，王来福他们不搭理他都没用。 正常人一听他叹气，肯定会问咋回事，这三个货就跟没长耳朵似的。 沈正可不是这样就气恁的人，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你们怎么回事，也不问问我咋了？” …… 王来福：不想问。 刘江西：你能咋了，豆包都不让亲亲了，还是哪个包子拉的粑粑臭了…… 吴建军：这小子又想挨揍了，皮痒痒了。 几人很有默契的骑得更快了。 沈正看着刚刚还没离多远，一下子窜出好几米的三个人。 “你们干啥啊？” “不能骑慢点吗？” …… 沈正已经很习惯了，被这三人体力碾压不是一天了。 这三个混蛋，体力不是比他强一点。 大娘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好似很同情他，还说什么让他多吃点好吃的，好好补补。 他和大江一起的时候，他体力比大江强。 装车的时候会适当的把重的装在他车子上，现在反过来了。 王来福他们车子装重的，他装轻的，就这样路上还要让人等他。 这三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有劲没处使，完全不是他和大江的速度，提高了不是一个度。 把沈正练的那叫一个酸爽，他很想摆烂，或者摆出一副老大的谱，让这三货跟在他后面。 再忍一天，等明天忍不了再说。 这事他还没好意思跟媳妇说，怕媳妇觉得他没用，不过快憋不住了。 第129章 学着点 沈正边奋力骑着车子，边吆喝着，“我媳妇老牛逼了，我跟你们说过吧，想当年我一个村里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俺媳妇可是城里来的漂亮女知青……” 前边三人很有默契的速度更快了。 “我媳妇那是聪明人，看上了我这个潜力股，跟着我过上了好日子……” 媳妇嘴里的潜力股，成了他不敢停下脚步，一直努力想法搞钱的动力，可不能让媳妇失望啊。 前面的三人把车子停在路边，去沟里解决一下，等着沈正。 王来福看着沈正好心的问道，“要不要骑慢点？” 沈正恼羞成怒了，看不起谁啊，“哼，你们要是累就骑慢点。” “我们不累，你跟着累不？” 刘江西挑眉，实话有点伤人。 沈正：……，我累啊，但我不能承认啊，男人的面子值钱啊。 吴建军背着身，快忍不住了，沈正这小子还是死犟。 想当初刚到队里的时候，那副臭德行，嘴硬。 沈正突然跳到他面前吓他一跳，眼底的笑意被瞧个正着。 “我说你这小子，想笑你就直接笑出来，老子不怕你笑。你们俩也是，我让着你们就是，谁跟你们一般见识啊，我大人有大量……” 他们四个骑上车子上路，不逗他了，让沈正在前面。 说到这小子的媳妇，真是没想到这么漂亮，还是大学生。 大家也很好奇。 王来福：“沈正，你说弟妹看上你啥了？” 这话听着不好听，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沈正也不生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教育一下这哥几个，得向媳妇学习。 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内心强大，过自己的生活。 先说自己的优点，“我这长相还行吧，太次我媳妇那眼光肯定看不上。” …… 虫虫爹娘那是人们眼中正常的一对，男才女貌，帅气的小伙子跟漂亮的姑娘。 沈正和媳妇，说是野兽和美女的组合也不过分。 粗犷庄稼汉跟漂亮女大学生的奇异组合，人家日子过得不错。 外人都看得出来，俩人不是那种凑合着过日子的，是真能过到一块去。 沈正从外貌、性格、家庭条件……，各个方面做了专业的分析。 得出的结论就是媳妇是一个务实的人，嫁给了他有吃的有喝的还不干活，生活有滋有味。 跟之前村里的艰难知青生活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重点强调，“兄弟们，外人看着媳妇嫁给我这样的人，看媳妇的眼神那是透着可怜。” “可怜我媳妇的人才是傻子呢，日子过得还没有我媳妇好。” “你们几个跟我媳妇好好学学，知道吗？” “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有肉吃有衣裳穿有酒喝有烟抽，那就是神仙日子。” “别人爱怎么看，不用往心里去。你管那些傻子干啥，一年到头连块肉都吃不上的人，整天没事闲的……” “我跟你们说，亲人都不用当回事。就说我亲爹，还有那两个兄弟，住的那么近，我也不搭理他们。” 沈正拿自己举例子，要是不能处就别理他们，过自己的日子。 沈家这点破事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沈正把和亲爹后娘的这点恩怨情仇连锅底那点灰也没留，都给说了。 王来福几个听着，这小子也不容易啊，没想到是后娘。 说到成功成才，“我那两个兄弟，从小就知道离我远点，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凑他们一顿，都没有机会。” …… · 时间来到五月末的时候，王来福他们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日子好似又回到了在队里的时候，每天日复一日重复着，单调无趣又充实的生活。 他们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可能是忙得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想自己的那点破事，可能是沈家的这个大家庭的平和的氛围让他们也平静了下来。 在医院治伤的时候他们是庆幸的，跟死去的战友比，起码他们留了一条命。 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战友的亲人们，他们的亲人也是庆幸的。 伤好的差不多，离开了队里回到了久违的家乡和亲们人生活在一起。 日子过的跟想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休假回家的时候，父母兄妹亲戚都是热落的，他们是家里混的最好的。 三人都是农村的，他们当兵出息了，往家里寄钱，家里的穷日子越过越好。 受伤后的他们，不再是家里炫耀的儿子，反而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 他们正是需要亲人们关心的时候，别说关心了，有的人甚至连外人都不如。 真是一言难尽，他们受伤后的心理本来就很敏感，亲人们态度的改变更是如同一根刺扎在了心上，好疼。 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被雨浇透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没下雨，只阴天。 中午的时候就开始下，车子装满穿着跟村民们借的自制雨衣，就是一片塑料布，或者尿素袋子。 返程的路上雨越下越大，跟用瓢往下泼一样。 山路啊，下了雨的山路根本就没法骑，四个人狼狈的推着几百斤的车子艰难前行。 晚上才赶到家，这雨断断续续的还在下。 他们这活跟农民伯伯一样，休息日是看天的，老天下雨他们就休息。 只是不能进山，菜还是得卖，捂两天菜都烂了，怪心疼的。 虫虫大了，这个天不好，本来陆娇娇不想送他过来。 虫虫一到点就自己往外走，不去那是不行的，小身子跟个炮弹似的往外冲。 “我去！” “为什么不去？” 陆娇娇解释说下雨天气不好，那也不行…… 对大人来说，下雨不利于出行，干啥都不方便。 可是对孩子们，下雨很好玩。 可以玩水，穿着凉鞋走路的时候专门往水坑里踩。 虫虫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爸爸前面，雨衣里面露出小脑袋觉得可好玩了。 陆娇娇跟在后面，一家三口如往常一样朝着沈家骑去。 到沈家的时候，人都在家里呢，包子兄弟们穿着自制雨衣，带着小帽子，在胡同里踩水玩呢。 第130章 做什么适合下雨天 看这天雨没有停的意思，中午江念冬和沈梅就在食堂吃饭不回家了。 沈正、大江加上王来福、刘江西和吴建军，五辆自行车分了两拨出去。 大江带着刘江西，沈正带着王来福和吴建军。 连称也没拿，菜被雨水浇了，用称不合适。 直接像刚开始的时候，用手抓，不能让老客户吃亏。 这买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是能做，沈正打算干到老。 王来福他们看了一眼自己的大手，这个标准不好把握…… 沈正直接上手，示范一下看看，就见他那跟蒲扇一样的大手，跟个五指山似的大张着用力一抓，好大一把。 “尽量多抓，能多抓就别少抓，咱不差这一点，那仔细的大娘非得再自己抓上点，咱也别计较。” …… “是吧，咱大老爷们，跟大娘们计较啥，家家日子都不好过。再说了都是老客户了，大娘们要是没钱咱就白送……”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知道怎么办了。 冒雨骑着车子走，哗啦啦的不一会全身就湿透了。 直接往胡同里面走，第一个门口就有一个大爷在门檐下抽烟。 “大爷，买野菜吗？” “哎呦，你小子这个天都不歇着。” “没办法，这天放不过，坏了怪心疼的。” “等着，我去拿个盆。” “好嘞！” 大爷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大杂院里住了不少人家呢，乌拉出来了一群人。 还不等沈正他们说话，一个打着浅蓝色塑料伞的大娘就开口了，“这全是水啊，我们不合适啊!” “大娘，您放心，不会让您亏着，今儿不称称，用这个。” 沈正伸出自己的大手比划着，把大爷大娘们逗乐了。 大娘打着伞不着急，让别人先买，看看合不合适再说。 见前面的人给的量很满意，大娘仔细比较了他们三个人的手，最后选了王来福…… 沈正被这大娘弄的没脾气了，王来福有幸被选中，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这大娘不是一般的事多。 “多抓点！” “那个黄叶给我挑出来！又不能吃可不算！” “挑出来了，得再给我补上啊!” …… 终于把最后的这个大娘打发走了，王来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你说这大娘怎么就不怕他脸上的伤疤呢，瞪着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正常人一样，就跟看沈正的眼神一样。 弄得王来福心情很矛盾，这大娘也有可爱的一面。 这条胡同走完，菜卖了个七七八八。 人们觉得今儿这菜比平时论斤卖更划算，买的都不少。 下雨天就愿意弄吃着，做个野菜菜团子，舍得白面的弄个包子或饺子，有肉就不用说了，没肉素的味道也不孬。 家里宋叔和王老头就在弄野菜嫌，给孩子们包饺子，大人吃煎菜团子。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听说吃饺子，也不玩水了，凑在厨房里玩面。 杨建国在屋里忙着做以衣裳呢，刚做完一条裤子，此时正在做裙子，给石娟做的。 做之前，已经给小玲和豆包做了两件一样款式的练手。 这是一件蓝色的半身裙，裙长到小腿，下摆很大。 上面穿一件白衬衣，谁穿谁好看。 这种裙子卖的特别好，除了喇叭裤，夏天加了裙子，卖的也非常不错。 看料子，如果能弄到合适的料子就做，没有合适的就没办法了。 杨建国是想给两个嫂子坐的，两人都不感冒，就开始做的时候，穿上看了效果。 虫虫妈还挺喜欢裙子，让他给做了两条。 江念冬和沈梅去上学穿的衣裳也是他做的，裤子是直筒裤和阔腿裤，料子是棉麻的。 上衣就是简单的半袖衬衣，宽松版的，穿上非常舒适，上身效果也很不错。 自从跟了老师学习，他的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不过做出的衣裳就孩子们比较喜欢。 王嫂子和沈嫂子都摇头说不要，好吧！ 次数多了，他也发现了一点。 两个嫂子喜欢的都是简约的，没有任何装饰，样式也没有花样。 他的那些想法都有点花里胡哨的，他坚信自己的想法没有问题，只是没有找到识货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每当他在大家面前一脸兴奋据理力争的时候，江念冬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只是怀疑三秒钟，就被自己说服了。 也许越是这样的人才更适合学习设计。 · 杨建国闻到了厨房发出的香味，有点坐不住了。 “做啥好吃的？” “叔叔，好吃的。” “饺子—” “包子—” …… 挑了一大盆野菜馅，大人们吃的放了好多咸肉，孩子们的馅放了鸡蛋和虾皮。 杨建国洗了手也帮忙包，包了一半宋叔就烧火准备做。 沈义煎，杨建国和王老头包。 煤炉子上的小锅水开了就给吃孩子们下饺子。 …… 没多大一会，香味就出来了。 “好香啊！” 孩子们砸吧着小嘴，口水都要留出来了。 闻着这味道，觉得比饺子还香呢。 “爷爷，我要吃这个。” “嗯嗯，我也要。” “还有我！” “我！” 好吧，四个孩子从大到小，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行，吃，都吃。等着还没熟呢！” 宋叔又填了把柴，下雨柴火返潮，不好烧。 王老头用腿挡着想往前凑的孩子们，“不能过去，就在这等着。” “知道了，爷爷。” 第一锅好了，大人孩子们都先吃尝尝。 咸肉里面有很多肥油，放的多才香。 大人一人一个，焦黄有巴掌大的煎菜包，玉米面的香味混合着野菜肉的香味刺激着人们的味蕾。 四个孩子，一人分了四分之一，小碗里又菜有肉还有皮。 大家吃的正香的时候，沈正他们也回来了。 在门口就闻到了香味，杨建国给大家开了门。 把车子停好，盖上塑料布。 “沈哥，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吧，快去厨房。” 建国含糊不清地说着，嘴里还没咽下去呢。 “行，兄弟们咱们先吃，活慢慢干。” 王来福耸耸鼻子，“好，闻着老香了。” 刘江西和吴建军已经去水龙头那洗手去了。 第131章 送饭 刘江西他们三个刚开始那几天还不好意思放开吃，吃上两个窝头就住了。 结果就看沈正大口吃得喷香，窝头一个个进了肚子。 因为没吃饱肚子叫被沈正听见了，还笑话他们。 后来吃饭的时候，沈正就主动让他们吃。 实际上以他的性子，以他对王来福他们的了解，他们不会饿着自己。 虽然他知道这几个兄弟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来福他们也渐渐了解沈家了，确实不缺这点吃的，主要是干活要有体力，吃不饱不行。 沈家的伙食比队里的还好，主要是有肉肉。 自从张大哥第一次把野猪肉卖给沈正以后，冬天猎了两头可惜沈正没进山。 张大哥又尝试自己卖，经历还是非常不美好，多受罪还不如卖给沈正合适。 就给冻在了雪地里，开春沈正一进山就给他了。 这段时间不定时就能弄到野猪，张大哥那几个人都是打猎的能手，除了野猪这种大家伙，还有野鸡野兔之类的。 再加上村里自己偷养的鸡鸭，沈正家里的肉和蛋供应很充足。 宋叔的观念也变了，舍得吃了。 孩子们长身体，大学生念书，男人们干活，都能吃肉。 宋叔做菜的时候很舍得放肉，炒个大葱鸡蛋要放二十个都不多，男人们是真能吃。 沈正站在门口，小小的厨房里一屋子人，埋头猛吃。 第二锅已经下锅了，加上四个大男人，一会就消灭掉了。 半上午第一次跟孩子们一样吃了加餐，继续装货出去卖。 宋叔：“这一锅马上好了，吃完再去吧！” 吴建军舔舔嘴唇，“叔，没事。不饿就是太香了。回来吃。” 沈正把最后一口放进嘴里，嘱咐小家伙们，“你们几个小子，别吃多了。” 看看这些小家伙们的加餐，白面饺子，据说孩子们都觉得好吃经常主动要求吃饺子。 中午或下午加餐，宋叔和王老头就专门给孩子们做，很快一人吃几个，吃不多。 大人们都很惯孩子，老人就不说了，想吃啥想要啥玩具，一般都给弄。 宋叔和沈义手里的钱都花在孩子们身上了。 只要出去外面，至少三个大人跟着。 自家孩子们的日子真是幸福，吃喝亏不着，衣裳用的也没缺过，看孩子的人更是满足孩子们的一切合理要求。 那种多吃几个饺子的不合理要求是不敢答应的，孩子们吃多了积食病了更难受。 他们是这条街上最幸福的，没有之一。 比起物质方面，最幸福的是精神方面。 得到了满满的爱，父母的爱就不说了。 大人们回家洗了手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孩子们。 所有的空闲时间陪伴孩子们是排在所有事情第一位的。 他们真是太幸福了。 这个时候的孩子们很多都无意中收到父母或祖辈的语言暴力，在沈家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一点苗头都不会有，江念冬会把它们掐死在根里。 · 杨建国屁颠屁颠的冒雨装车子，沈哥不让他出来，他不停。 眼见沈哥马上就要上车子走人了，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沈哥、王哥，中午我去给嫂子们送午饭呗！” 沈正：……，这小子？！ “行，去吧。” 大江直接拒了，还绕道，就一天梅子在食堂吃也没啥。 杨建国掐着点，装了满满三饭盒，刚出锅的巨无霸煎菜团子，专门照着饭盒的尺寸做的。 一个饭盒将将放两个，挤压的都变形了，没有一丝缝隙。 先去大江嫂子学校，再去师范大学，要是石娟有空还能多说会话。 杨建国想的挺美，家里所有光棍看着这个找借口去看对象的人。 两个老光棍宋叔和王老头，一个青年光棍沈义，还有四个小娃娃。 杨建国到了财经大学才想起来不知道哪个楼哪个教室，这难不倒他，鼻子底下就是嘴。 知道年纪和专业就行，运气不错，第一个同学就给指了正确的教学楼。 正是上课时间，他怕在教室窗户上往里瞅，后门是开着的。 他弯着腰，偷着进了教室，把饭盒给了最后的那个同学，让他下课后帮忙给沈梅同学。 他办完就潇洒地潜出教室，不知道这个香味很快就引的同学们无心上课了。 还以为是食堂做的好吃的，传到这边来了，一个个暗搓搓都做好了一下课就第一时间冲向食堂的准备，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 到了师范大学，杨建国就熟门熟路了。 好多次送石娟回来的时候，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石娟告诉这是哪个楼，她们什么课在哪儿上，他有石娟的课程表。 家里也有嫂子的课程表。 江念冬还想着终于可以吃一次食堂了，好好感受一下同学们一起用餐的气氛。 吃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好像是有这么一句话。 白丽丽和贺海燕打了饭去宿舍吃，石娟陪着江念冬，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教室。 下课铃响，老师刚出去，杨建国就进教室了。 这教室有两个门，他是怕错过了人，直接在人出去之前先进来。 他一进来，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 杨建国知道他们的座位，直接朝江念冬走去。 江念冬把书包重新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边把头快埋进桌洞做贼心虚的石娟。 “建国，你怎么来了？” “嫂子，我来给你送饭的！” 妈蛋，难道我忘了跟家里说中午在食堂吃饭？ 江念冬都怀疑自己得老年痴呆了，不能忘了吧！ 所以下着雨，杨建国还冒雨来送饭？ 内心刚有点小愧疚的江念冬看着杨建国不是瞄向旁边的视线，才了然。 什么给我送饭，说的真好听，这个臭小子欠教训！ “行，给我吧。拜拜，不送！” 杨建国：…… “嫂子，外面还下着雨呢，要不我等你吃完了，把饭盒拿回去。” “不用，我能拿动。” 把杨建国手里的包抢过来，示意对方赶紧消失，眼里满是警告。 杨建国放弃挣扎，一步三回头的比乌龟还慢的挪出教室。 哼！小样！ 打开包，掏出两个饭盒，一打开香气一下子冲出！ 同学们本来就盯着这边，还以为是谁呢！ 同学们都不自觉的咽着唾沫，真香啊！ 这是什么啊，颜色怎么这么漂亮，原色黄色这么好看！ 露出的绿色的菜是什么菜啊？ 第132章 还是来了 这么大一个，小姑娘吃一个就饱了，胃口小的都吃不了。 正好四个，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能吃饱吗？” “能，能吃饱。” 白丽丽最大声，这一看就不是一个人的饭，太幸福了。 白丽丽和贺海燕去食堂打免费的汤，就着汤吃正好。 同学们见没有自己的份，都朝着食堂涌去，希望今儿的菜给力一点。 教室就剩下江念冬和石娟，石娟才不好意思看着她。 “你不怪我把你的饭给分了吧？” 江念冬开玩笑。 “冬瓜，你说什么呢，这是你的饭。” “嗯嗯，行。我的饭，我请你们吃的。” 石娟脸皮薄，不逗她了，脸还红着呢。 这个煎的菜团子，跟沈家的饺子同样的精髓，皮厚馅多，肉多，煎的时候油也多。 白丽丽她们吃的那叫一个过瘾，比家里过年的饺子都好吃啊。 里面的肉块都是大块的，还是咸的，皮外面有饹馇的地方脆脆的，里面软糯。 手上的油都不舍得浪费，添干净了再洗手。 “好吃！” “真好吃！” “太香了。” …… 这一顿饭吃的嘴都不够用了，要吃还要说。 江念冬觉得太夸张了，“你们行了啊，用得着这样夸吗？” 白丽丽：“真的好吃，都赶上国营饭店的肉包子了。” 这算是最高评价了…… 吃了饭正好雨停了，她们就出来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 主要是陪着江念冬溜达，实际上根本不用陪，让她们三个回宿舍去午休不去。 念了一年半书的校园，江念冬逛的次数屈指可数，天天来去匆匆。 这个季节的校园真漂亮，树木繁茂，各种花花草草，各个教学楼前面一般都有个小花园。 周末天气好带孩子们过来溜达一圈也挺好的，中午头子太阳正晒，在树荫下草地上席地而坐，铺上一块垫子带点吃的，都可以野餐了。 转完回了教室，还能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不回家中午的时间一下子充裕了起来。 下午上课精神也很好，伴随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又溜溜地下了一下午，江念冬下课回家的时候还在下。 把裤子挽到膝盖，塑料凉鞋里的脚很快就湿了。 到家得时候，梅子还没回来。 男人们不在家，先去买塑料布，买完直接去火车站。 成功成才他们今天到，干菜不能淋雨，沈正他们先去一趟商店。 沈正是尽量多买，别少买。商店里买到了一点，肯定不够。直接去了塑料厂碰运气。 看门的钱大爷都认沈正他们，不过沈正不知道，还从他这买过东西呢。 沈正说明来意，钱大爷瞅了一眼的车子，筐子里装得啥。 沈正顺着钱大爷的目光望去，失策了，没想着来这啥都没有。 干笑着缓解自己的尴尬，“大爷大爷，今天情况特殊，那车子都是空的。” “真的？” “真的。” …… 结果钱大爷硬是打着雨伞出来，自己挨个筐看了一遍，确实是空的，撇撇嘴没意思。 “大爷，您吃野菜吗？过两天我给您送来，您信我，骗人是小狗的。” 钱大爷：“只有野菜吗？没别的了？” “当然有了，我都给您拿点尝尝。” 哼，这还差不多。 钱大爷也不怕这小子骗他，敢骗他这帮人来一次他打一次。 钱大爷办事很爽快，让他们在门口等着，把门锁上去了厂子一趟。 也就十来分钟，就带了一个人出来。 来人没注意沈正，却直接看向王来福他们。 这人的眼神只是直直的看着，不是害怕，不是嘲笑，好似什么都没有。 王来福他们只是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对方直接领了他们来到了一个库房，问他们要多少，一句废话都没有。 沈正找人办事，一向是放得下自己，硬是被这人整的不知道说啥好。 人家明显的传递着这个信号。 沈正的个性，逮着机会就恨不得把人仓库都给搬走，实在是这年头整点东西太不容易了。 加上手上宽裕了，花这点钱值得的。 马亮看着王来福的伤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年他自己就是受伤退下来了，但他比较幸运，外表看不出来。 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心理路程多么难，只有自己心里清楚，看着他们就想帮着他们，不想看他们放下自尊求人办事。 都是苦命人，同命相连，能帮就帮。 沈正还是问了一句，“大哥，您看我最多能买多少？” 马亮：……，这哥们口气也太大了点。 直接被沈正逗笑了，这是看不起谁啊，就不信你能全买了。 “你有本事把这仓库都搬走吧！” …… 哈哈哈，四个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沈正，你牛逼啊~ 行，有大哥这话，沈正就放心了。 “哈哈，大哥我开玩笑的，不是怕买多了给您添麻烦吧！” 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出溜就下来了。 沈正最后挑了一卷最厚的，说是包东西防水的，大哥说没问题。 马亮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正，这小子眼光不错，这一卷可是刚研究出来的试验品。 付了钱，钱货两清。 分开的时候，马亮主动说了，以后有需要直接过来找他。 沈正他们先回家一趟，把塑料分成一块块的。 以平时他们装货的大小，把车子都包起来，用草绳固定住。 · 火车上，除了成功和成才还有沈大山和沈菊的丈夫李松。 成功和成才给二哥发电报的时候，娘明明说姐夫不去京市了。 他们票都买了，临走的前一晚，姐和姐夫又去了家里说要一起去。 兄弟俩人说不行根本就没用，沈大山也没办法，就说让沈正找他，不会怪他们兄弟的。 沈菊两口子的意思就是既然二哥开始提携家里人了，他们也愿意帮忙的。 沈大山的意思是等沈正回家的时候再说，沈婆子不想等了，直接让人跟着兄弟俩去京市。 除了李松比较激动，沈家三父子心情都不怎么美好，不知道沈正是个什么反应。 沈大山：这小子怎么的也该给他点面子，可不能在女婿面前朝他瞪眼……，以后不让他去京市看孙子了可咋办？有点小后悔…… 第133章 偷懒要看天 快到站的时候，外面哗啦啦的下雨，几人顾不上了，开始担心这些货了。 沈正他们直接进了站台，就在那趟火车下车的站台上等着了。 自行车不能进，找了工作人员花钱雇的火车站的那种手拉车。 成功探出脑袋热情的喊着：“二哥，这儿！” 王来福跟着进来的，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等人都下车了，成功他们才往下搬货，沈大山下来帮忙拉着塑料。“先装，出去再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兄弟。” 大家都答应着，这趟货的量比上次多不少。 出了站，先把货卸下来，在挡雨的地方慢慢装车子。 沈正先介绍大家认识，“我爹，我两个弟弟，这是成功和成才，这是我妹夫李松。” “这是我兄弟们，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 八辆车子给平均一下装，塑料布包的严严实实的，用绳子捆结实。 沈正让他爹带着李松坐公交车回家，他爹不干非要跟着走。 大江和王来福他们直接正常速度骑回家，先跟家里说一声。 成功和成才不敢骑快了，沈正和建国骑得慢，是跟沈大山和李松说着话。 今儿下雨，这会都黑天了，大家身上都湿透了。 · 家里煤炉子上的锅子里正在咕嘟咕嘟熬着姜 汤，家里人都在喝。 孩子们五官皱在一起，是真不愿意喝，反抗没有用。 锅里是给沈正他们留的。 一人一碗，一口下肚，一股热流直接到了肚子里，再喝几口身上又出了一身汗。 孩子们一小口一小口喝的很痛苦，嘴里不时来一句，“真难喝。” 郑清明和陆娇娇刚吃完煎菜团子，再喝一碗姜汤，就带着虫虫回家了。 自行车早上就放在沈家了，知道他们今天去接站可能会用上。 他们一家三口坐车或者走路回家都行。 虫虫跟着哥哥们一起喝难喝的姜糖水，加了红糖以后味道好了一点点。 孩子们多了有一个好处，一个干所有人都跟着干。 虫虫乖乖趴在爸爸肩膀上，挥着小手跟所有人说拜拜。 · 大江他们到家跟家里说一声，多来了两个人，需不需要再整点吃的。 宋叔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知道成功成才过来饭是多做的，差不了多少。 晚上吃完就睡觉了，少吃点挺好。 大江他们直接把车子放在南房门口再卸车，这天地上都返潮。 南房里的所有东西都不是直接放到地上的，王老头做的木头架子，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 下雨过后，还要找一个大太阳的日子把东西倒腾到烈日下晒晒。 除了粮食，干菜什么的都会尽快销出去。 北屋的炕也烧了把火，给孩子们洗漱完换上干净衣裳，扔到炕上除了喝水啥也不让干了。 就睡前在床上玩玩具。 沈正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把货卸了，简单洗漱就准备吃饭。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江念冬和沈梅带着小玲他们在西厢房吃，包子兄弟们还是在北方大炕上凑热闹。 王来福他们也回王老头那洗漱干净换了干净的衣裳。 对于李松的突然到来，大家没有变现出什么异常，好像他是多余的人一样。 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李松心里也很忐忑，跟沈正这边实在是不熟。 江念冬他们在西屋自己吃自己的，不用她俩出来招呼客人。 沈家没有这个规矩，男人们啥都不干，跟个大爷似的等着女人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就差给喂到嘴里了。 江念冬能把桌子给掀了，谁也别吃了。 都是自己动手，成功成才熟门熟路去厨房，把锅里的煎菜团子捡到盆里。 宋叔和王老头跟沈大山说着话，沈义眼睛不离三个小家伙。 其他人都在下面帮忙，碗筷之类的都拿过来，大家一起上炕。 宋叔给沈大山解释，“老沈啊，这顿就先这样吃，明天咱好好炒几个菜，咱哥几个喝几杯。” “老宋，这饭就不错了，咱不挑。” 都忙活一天，也不客气，埋头干饭。 王来福他们吃了三个，就有点犹豫了。 宋叔和王老头晚饭只吃一个，沈正他们中午都吃了五个。 大家中午没吃够，下午宋叔他们又挑了馅活了面烙的。 包子兄弟们乖乖坐在大人们中间，眼睛瞪圆了看着，还偷着咽唾沫。 沈大山想喂他们，他们摇头。 “爷爷，我不吃了。” 他们下午刚出过的时候就吃了，小肚子现在还是远远的，已经刷了牙了。 再吃一口还要再刷一遍牙，想想怎么也不划算。 宋叔：“他们下午吃了不少。” 沈正胳膊肘怼了一下挨着他坐的吴建军，“再吃一个。” “嗯。” 他们三个一人又吃了一个。 成功、成才、李松三个吃的满嘴流油，最后两大盆一个都不剩。 他们吃的很快，沈正吃完去西屋的时候，媳妇和梅子还在吃着。 江念冬、沈梅和孩子们边说话边慢慢吃。 “爹，我还有一口吃不下了。” “来，给爹。”沈正把豆包的碗底打扫进肚子里。 沈梅把碗筷都收拾出去，孩子们也去洗漱。 沈正跟江念冬说话，“媳妇，李松是沈菊的丈夫。” 刚才吃饭的时候，梅子就跟她说了，江念冬摆手。 “梅子跟我说了。” 停，家里的一个亲戚而已，反正有沈正打交道，她不想听脑容量不够。 “嗯嗯，那我不说了。媳妇，上课累了吗？”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泪眼汪汪的。 “不累。中午，建国突然去送饭吓我一跳。” “那小子还想着暑假跟着对象去见家长。” “是吗？” “他跟我说了，我也不懂这些事，让他回家去问。” “我去洗漱了，好困。” 沈正要回北房说会话，大家都在说话呢，桌子都收拾干净了。 王来福他们少做了一会，就拿着纸和笔回去了。 四个大男人凉水冲了脚，也不用擦，就坐在炕边晾。 王老头看着三个大男人抓耳挠腮，每次写信都这副德行。 明天不进山，可以晚起，沈正说睡倒自然醒。 沈正是抓紧每一个休息的机会，他们这休息日就跟老农民一样，看天的。 第134章 信用 第二天终于放晴了，半夜雨就停了。 江念冬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的，昨天她和豆包伴随着雨声早早就睡了，沈正啥时候进屋的都不知道。 像往常一样，天气这么好，洗漱好了，沈家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饭桌先当书桌用，江念冬读自己的，小玲、小军和豆包跟着磁带读，梅子也背诵自己的。 包子兄弟们负责捣乱，娘面前站一会，姑姑面前一会，还有哥哥姐姐们。 沈义在擦洗孩子们的玩具。 宋叔、王老头、沈大山在菜园里转悠，拔拔草打打岔…… 成功成才跟大江在厨房做早饭，大铁锅蒸着菜窝头，两层的。 煤炉子一锅鸡蛋野菜汤已经开了，早饭还有一个凉拌菜，西红柿黄瓜放上盐和虾皮、香油一拌。 沈家掺了野菜的菜窝头，很厚很大，要多蒸一会才能熟。 沈正带着刘江西他们倒腾货，孩子们小时候的那个架子床上都放满了，李松跟着一起干活。 沈正他们在家吃早饭的时候不多，他们进山的日子都是晚上蒸上窝头，第二天半夜他们自己从锅里拿干粮，带上一整天的干粮。 江念冬和沈梅吃早饭的时间大概十五分钟，饭后大家一起出门。 沈家早饭结束后，虫虫该到了。 跟孩子们抱抱说再见，孩子们乖乖的拜拜。 宋叔、王老头、沈大山、沈义带着四个小的，送三个大的上学。 街上上班的骑着自行车，上学的孩子们，好不热闹。 · 男人们收拾妥当了，该出去干活了，杨建国也很准时来到了沈家。 今儿怎么安排呢？ 成功成才过来拉一天磨，让王来福他们休息一天。 大江和成功、成才三人出去卖货，就他们昨天刚带过来的。 只有极少一部分去年的干菜，绝大部分都是今年新晒的干野菜。 村里人晒干了去沈家问，成功打了电报来问二哥。 沈正让他们做了尝尝味道，味道还行就收，要是难以下咽就算了。 成功他们自己做了觉得味道还可以，还专门给寄了一些过来，让沈正尝尝。 知道了沈正要干的野菜，以东方红为中心迅速往四周蔓延，现在很多人自己走老远的路挑着货到沈家去卖。 小孩子都知道自己采的野菜要跟大人的分开，只要货符合要求，小孩子的也收。 成功成才刚开始不收小孩子的，那些曾经跟豆包用野菜换糖的孩子们，不乐意了。 非得让他写信问豆包…… 还说什么，让他们帮着带给豆包，豆包会给他们糖的。 这次有一个小包裹就是孩子们的，是专门分开装的，谁家的孩子多少，成功和成才都记着账呢。 沈正无奈的看着这包干菜，笑着摇摇头，“行了，我跟豆包说一声。你们回去把钱给了，挡着大人的面把钱给孩子们。别忘了给孩子们分几块糖，就说豆包给大家的。” 成功和成才点头答应着。 大江和成功、成才出去了，李松想跟着出去，被沈正制止了。 不放心，不了解他的为人，不想没事找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既然来人，就当是亲戚来串门，不请自来，沈正也没有空多招待，有那个时间还不如休息一下呢。 王来福他们休息也没事干，还不如出去干活呢，待着怪无聊的。 “沈正，我们没事，还是出去吧。” “谁说没事的，信写完了？” 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没写完，小玲写日子，天天晚上也一张纸都不觉得多，他们好，让他们写信就憋出几行字。 “信不着急，上次的信刚寄出去没几天。” 刘江西笑呵呵的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知道你们臭德行，一封信能写好几天，才提前写的。咱几个出去一趟。” 沈正收拾两个包，家里自己做的布袋子，家里有啥装啥，装满看着也好看。 最上面是刚从菜园里摘的韭菜、菠菜、大葱、西红柿、茄子，种类多，一样就一小把。 家里的布袋子也是分大小的，沈正拿的是最大的，代表的诚意最足。 布袋子最上面用报纸包严实，再扣上扣子。 把自行车上的家伙式全清理掉，只剩下车子本身看着好清爽啊。 沈正跳上了吴建军的车子，杨建国从里面插上大门，和李松一起去了屋里忙。 李松就看着杨建国一个大男人在那儿做衣裳，跟他聊聊天。 农村都是妇女踩缝纫机做衣裳，没见过谁家的男人做的。 四个人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塑料厂。 钱大爷在看报纸呢，喝着茶水小日子过得很悠哉。 沈正敲了敲玻璃，把手里的包举起来朝大爷示意。 “你小子速度还挺快，有信用。” “大爷，今儿正好有空。咱必须讲信用，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一包给您的，一包给昨天的兄弟，麻烦您帮忙转交一下。” “不怕我都留下了？” 钱大爷直接接过自己的包，当面就打开了。 好家伙，报纸下面是两个紫色的大圆茄子，黄瓜一看就是刚摘的，这刺真稀罕人…… 不看了，快把报纸盖好，扣子扣紧。 “大爷，不错吧，早上刚摘的。” “好东西。下次要啥再过来。” “那是，肯定不会跟您客气的。” …… 聊了几句就走人了。 等中午，马亮拎着包回到家，看着摆了一桌子的东西，全是好东西。 · 沈正他们不急着回家，“你们三想去哪逛逛不？” 异口同声：“不想！” “有啥想吃的不？” “没有！” …… 好吧，对啥都没兴趣。 沈正这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三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停！” “把车停边上，我有事！” 吓得三人赶紧停车，以为沈正咋了呢？ 找了个树荫地下，把车子停好，四人靠边站不挡碍。 “你们仨，都说说，我该给你们多少工钱啊？” …… 这三货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有吃有住有穿，啥都有。 沈正都给安排好了，要钱干啥，寄给家里，还是算了吧，等等再说。 他仨把吃的太多，一个月的伙食费要算钱的话都得二三十了吧！ 第135章 工钱咋算 听了沈正的话，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三人互相看了看。 没有说什么“随便”，“你看着办”之类的，说这些话就让沈正为难了。 王来福先说，“沈正，工钱这个平时就算了吧，你什么都管了，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三人都商量过了，明年再说，今年是没想过给家里寄一分钱的。 他们在队里那么多年，每月拿到钱的第一件事是给家里寄，很多人手里一分都不留。 听着好像很夸张，实际上真是这样，有事了才留下几块钱。 手里总共最多就那几块钱。 没结婚的时候给家里，结婚了一半给家里一半给媳妇。 队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有个别把钱拿在自己手里的。 今年三人就打算躺平摆烂模式，有吃有喝就行，别的也不要求。 刘江西点头，“等年底再说吧，你算算账要是能剩下钱，就多少给点。” “对，要是剩不下就算了。” 吴建军是真光棍，未婚妻跟他退婚了，说是伤的那么重就算捡了条命，身子底子也不行了。 沈正想过这个问题，也跟媳妇讨论过。 如果按照一般雇个人算的话，工资要足够对方养家，最低工资三十，多了五十，再多了八十这样的。 跟家里挣的，跟杨建国比就太少了。 一个月按五十块钱算，一年才六百块。 沈正还没决定怎么给，给多少合适。 听了三人的话，沈正就说了，“那就大头等年底，但是中间你们要是有事用钱就直接跟我说。行吧？” 三人应着，没有问题。 “那现在一个月给你们五块钱零花？” 不等三人开口，看着他们犹豫的脸色，沈正继续说，“五块钱也不多，不够花跟我说，花不了就收起来。” · 四人愉快地决定了，骑上车子直接回家了。 到家以后，孩子们还没回来呢，家里就还是杨建国和李松。 沈正直接押着吴建军他们继续写信，他看报纸，沏上茶水，还整了一盘各种点心。 翘着二郎腿，感叹道：“兄弟们，咱啥时候能什么都不用干，天天这样多好啊！” “好啥啊，除了吃就是睡，还啥也不用干，你是让我们猜谜语吗？” “我知道，打一动物。” “猪！” …… 跟这些人真是没有共同语言，还是跟媳妇有话说。 · 把小玲他们送到了学校，四小只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园。 沈大山和宋叔说话，王老头离这两人远一点，去看孩子们挖土。 沈大山跟宋叔说话直来直去的，他倒是想拐弯抹角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想没用没有这本事。 “老宋，这几个孩子是来帮忙的吗？” 宋叔忘了这茬了，没问问沈正怎么回他爹，以他对沈正的了解，肯定是实话实话本身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嗯，刚来没几天。” “哦哦，老宋你别嫌我多管闲事，你知道沈正也不听我的。我也管不了，就是多问问知道孩子们过得好，心里就踏实了。” “老沈啊，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只要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你说是吧？” “对对。” “沈正和沈义、沈梅，这仨孩子都是过日子的好孩子，你啊把心放肚子里，不会错的。” “嗯嗯。” 宋叔是孩子们想干啥都支持，失败了也不怕，分给他的钱就当是个保底了。 有这个钱在，起码这一大家子人吃穿不愁。 沈大山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孩子拿着小铲子小勺子挖土，鞋子都脱了，不一会浑身上下跟个泥猴子似的。 不下雨的时候是挖土，刚下过雨这是在玩泥巴呀！ 沈义给孩子们挑了个有太阳的地，上午的太阳很柔和，晒的人很舒服。 放晒的小帽子戴的是东倒西歪的，跟个小土匪似的。 孩子们随着年龄的增长白天的小睡时间也有所调整，没有之前睡觉那么多了，也不像之前那么固定，比较灵活。 白天一般睡一到两个小时，有时候午饭后睡一大觉，有时候上午睡四十多分钟，下午睡四十多分钟。 有时候玩累了想睡就让他们睡一会，但最多睡个一个小时就喊起来。 虫虫的作息基本上跟包子兄弟们一致。 一般十点半就得往回走了，孩子们有时候玩累了不愿意自己走就做车车或者让大人们抱抱。 十一点左右到家，做午饭，炒个菜拌个凉菜，热干粮，十二点之前做好饭。 中午饭的时间一般是十二点半开饭。 · 家里上半年又置办了不少东西，借的两台缝纫机已经还回去了。 又买了三台二手的，家里现在一共四台了，是陆续倒腾地。 上半年家里的大件还有收音机和手表，原来家里用的收音机还给陆娇娇了，手表基本上家里的大人们也都有了。 沈家淘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二手的，没有买新的。价格方面是一个因素，新的成本是二手的好几倍。 买新的要先花钱买票，抢手货价格很高，算来算去觉得没有必要，旧的只要能用就行。 再就是新的太扎眼了，一块旧手表也几十块钱呢。 沈正他们的手表都不是带在手上的，是专门做了一个放手表的小布袋子，平时都是放包里。 李松看着杨兄弟忙忙叨叨的，也不好总是说话打扰。 杨建国也不能太冷落客人，就忙一会，然后跟李松聊几句。 等沈正他们回来，李松就想着去跟前说几句话。 杨建国巴不得把李松推给沈哥呢! 李松掀开北房客厅的纱帘，纱帘左边右边和下边压着一跟细木条，人出来以后会自动回归原味。 天气热了以后，房门是开着的，纱帘是防苍蝇蚊子的。 沈正他们还从山里弄了一些据大娘们说可以防苍蝇蚊子的植物种在了院里。 沈家的院子，今年又稍微有了一些变动。 缩小了菜园的面积，流出了更多的空地让孩子们活动。 南房前面的这块空地也比去年大了一些，菜地边还有专门给孩子们挖土的一个地方，水龙头那也有一个大木桶，专供孩子们玩水的。 看到李松出来，沈正热情得招呼他过来。 第136章 人是会变的 李松和沈正说了一会话，就是说老家的事，家里怎么样，沈正很有兴趣。 变化是有的，政策很松了额，家家户户养的家禽没人查了…… 李松还是很拘谨，典型的农村汉子，沈婆子无论是挑媳妇还是女婿，首要的标准都是老实。 老实人不一定是好人，但比起那些有着聪明脑袋的人，相对来说是好人的几率更大，这是沈婆子自己总结出来的，对不对也没法说。 看人是个技术活，谁也说不准，再说了人是会变的。 沈正看着跟个乖学生一样坐得笔直的李松，让他喝才喝，让他吃才吃，叹了一口气。 想当年他多混账啊，现在咋变成大善人了呢！ 沈正也不知道自己变化为啥这么大。 他日子过不好的时候，看谁谁都不顺眼，跟谁都有仇，觉得天底下没有一个好人，都他妈的是混蛋。 他日子好过了，媳妇孩子们，家里这一大家子都好好的，小日子蒸蒸日上。 看着那些在泥坑里挣扎的人，像王来福他们，就忍不住想拉一把。 可能是他和周朝阳逃亡的路上那些经意或不经意间伸出援手的陌生人，善意是互相传递的。 他接受了陌生人的帮助，当看到有人需要帮忙的时候也愿意出手相助，当然是在不会影响到他的前提下。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夜里站在家门口心里是多么的忐忑。 他害怕呀，害怕他在意的人因为他过着苦日子。 多亏了宋叔、沈梅他们帮着照顾媳妇、孩子和一根筋的大哥。 …… 沈正走神了，摇摇头，把思绪拉回了。 他不是以前的混小子了，本想着不主动开口，让李松咋来的咋回去，让他爹自己看着办。 看着这老实的乡下汉子，又有点不忍心，就几句话的事，犯不上较真。 “李松……” “哎，二哥。” 组织了一下语言……，组织了个寂寞！ “咳咳，那个李松，你说说你过来是不是有啥事？” …… 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恨不得把头埋到纸里去。 “你们仨，怎么回事啊，坐姿，还不如小玲他们呢！” “李松，咱俩说咱的，别管这三，连个孩子都不如。” 无视三人咧嘴瞪眼的。 “二哥，我过来是问问，你这还需要人吗？我也挺能干的。” 沈菊在家里千嘱咐万交代，那些话让他说了好多遍。 老长时间没见，来看看孩子们之类的客气话，真到了眼前他说不出口。 沈正没忍住，笑了出来，还是笑得特别开心那种。 “李松，这样说吧。来京市的话他俩问题不大。” 火车上两个人看货是没有问题，上车下车都有人接送。 还有一个偶尔跟着的沈大山，没有必要多加一个人。 沈大山是亲爹，主要是过来看孩子们的。 李松低头答应着，看不清表情。 “李松，你这样……，嗯。短期内应该是用不到人的。要是用人我也不能给你保证，不好意思啊！” “二哥，我就是来问问，没事的没事的。” “你明白就行。” 沈正觉得自己扔了个大包袱，一下子轻松了。 “你要挣点钱还是容易的，多种点菜，多采点山货，也不少挣。” “嗯嗯。” “你们两口子也忙不过来了，你问问成功他们……” 李松认真听沈正说。 “你不要小看这些小钱，积少成多……” · 一上午的时光过的飞快，午饭是沈正他们做的。 菜园的菜洗洗切切，放油盐加上咸肉一炒就老香了。 下午沈正专门拉了沈大山去王老头家摘菜，实际上有话单独交代他爹。 沈大山背着手，主动开口，“行了，有话就说。” “嗯，我当然有话说了。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李松我跟他说了，在家好好种地采山货。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弄来了，你坑的不是我，是李松。” “来回车费，我不掏，是不是他自己掏，你这不是害人家乱花钱吗？” “啊—，不对。你给掏钱也行。” 沈大山知道这小子废话不会少，听到这实在忍不住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知道了最好，以后别干这种蠢事，别怪我这个当儿子的说话不好听。我是为了你好。” “知道了。” “谁也做不了我的主，以后别往家里带人。我回家说的那话，都是假客气，假的——” 沈正重申，回家的时候跟村里人说有空来京市玩之类的话，大家都知道这是客气话，听听就算了。 咋就亲爹还当真呢！ 沈大山被说的火气也上来了，“不是，你这臭小子，用人都不用自家的。那几个不是你雇的吗？” “是我雇的咋了，我就非得雇外人了，就不愿意用自家的，麻烦。” …… 气得沈大山吹胡子瞪眼睛的一点招都没有。 “爹，我跟你说实话吧，家里我说了不算，听媳妇的。你要是想干啥得为豆包娘。你不怕没面子，自己去问，反正别扯上我。” “知道了。我问你，你媳妇放假回老家吗？” 从离开就没回去过，这都一年半了。 沈正没问过媳妇呢，不知道。 “不知道，我媳妇没说。还早着呢还有一个月。” 气得沈大山扭头就走，一个大男人啥啥都做不了主，问媳妇问媳妇…… · 沈大山也是个犟驴的，江念冬回到家迎接她的，是公公的大黑脸。 江念冬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第二件事就是抱抱孩子们。 沈正接过媳妇的包，还挺沉的。 孩子们已经围过来了，今儿第一个该是虫虫了。 水盆里的水被太阳一晒热乎乎的，打了香皂仔细洗。 沈大山突然来了一句，口气还挺冲，“老二家的，放了暑假你们回老家吗？” 这口气挺的人很不爽，江念冬微皱眉，还不等她做出反应。 周围已经炸了。 沈正第一个，真是不知者无畏。 他媳妇能把他爹给打出去的吧，如果他爹不识趣的话。 沈正脑海里出现了一副可怕的画面。 嗷一嗓子，比他爹的声音大多了。“爹，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媳妇现在没精力考虑这个，等放假了再说。” 宋叔赶紧出声，“老沈啊，小正说的没错。” 整个沈家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江念冬说话。 第137章 发现商机 江念冬就是觉得沈大山说话口气不好，倒没觉得太生气，因为沈大山对她来说就跟陌生人差不多。 要是沈正敢这样，不尊重她，早一脚把人踢了。 沈义皱着眉头看着亲爹，“说话小点声，别吓着孩子们。” …… 这一会功夫，江念冬自顾自洗好了手，挨着抱抱孩子们。 “虫虫今儿在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 叭叭，亲两下。 “娘，我也开心。” “对，泥巴好玩。” …… 边看着孩子们玩，还是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暑假两个月的假期，回去一趟也行，老家孩子们也有的玩。 京市也得留人，具体的安排到时候再说。 “爹，暑假我们应该会回去一趟。” 沈大山脸上一下子乐开了花，“好好好，家里干净着呢。” …… · 夜里，沈正专门给媳妇道歉，亲爹真是坑爹。 “媳妇，我爹的话是他不懂事，我会教育他的。我跟成功成才说一声，没事别让他过来了，怪烦人的。” “嗯。” “春乏秋困，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真是太对了。 江念冬觉得怎么也睡不够。 “媳妇，还有件事，就是来福他们的工钱，我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叭叭叭，很催眠。 “嗯嗯，行。” 知道媳妇困了，沈正只得住嘴。 家里钱大头肯定在江念冬手里，账本在沈梅那里。 账本并没有详细的记录成本，每天的入账有详细的记录。 每天家里的钱，沈义点好，沈梅核对，把数记在账上，钱给江念冬。 出去卖货有一个零钱包，十块的零钱。 沈正他们进山的备用金是一百块钱，不拿多了，遇上张大哥他们猎到野猪，这钱肯定是不够的，先欠着第二天给。 衣裳这边还是维持一周一次的频率，他们的摊子已经积累了不少回头客。 喇叭裤是主打，偶尔也有几件其他的衣裳，男女衬衣或者裙子。 裤子主要是刘婶子做的，其他的都是杨建国和沈义做的。 沈正是彻底撩开不蹬缝纫机了，三点起床晚上真不能熬夜。 大江是不进山之后晚上才开始蹬的。 衣裳这块跟菜比都是大钱，一件衣裳二三十，一周二十件衣裳就是五百多块钱。 不加上老家那边运过来的，就沈正他们进山倒腾地这些，加上衣裳这块，总数是一个对普通人家来说恐怖的数字。 一个月至少五千块，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 沈正要不是自己干，听别人说只会以为对方在吹牛。 今年的收入翻了好几番，一是因为衣裳这块，还有就是他们一开始就是从人手里收的野菜，比他们自己挖挣的多。 再加上其他的像野猪肉者这种的。 王来福他们的加入也是一个因素，现在沈正他们四个进一次山的量是沈正和大江的三倍。 王来福他们是真能干，这也是沈正没把工钱说死的原因。 他们挣这么多，这么能干，让他给兄弟们几十块钱，他干不出来。 是个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这是喝兄弟们的血，比那地主老财还可恶。 江念冬这钱多了也是烦恼，这钱不是一百一张的，都是零钱，真是老多了。 她有一个专门放钱的木箱子，当然是找王老头要的。 木箱带着一把锁，钥匙挂在她脖子上，这是家里公共的钱箱。 自己家的钱就放在布包里，放在衣柜里面。 木箱装满了就分了，每次分钱并不是把所有的钱都分掉，分整比如一份一千这种的，每次剩的就留家底了。 万一家里有个大事，再从各家掏钱不好，这每次剩的家底也不老少了。 江念冬多次庆幸当时要的箱子够大，不然要麻烦死了。 沈正也不磨叽了，早点睡，明天进山。 明天他要是回不了，杨建国和大江送他们去火车站。 · 第二天沈正他们起来的时候，沈大山他们也都起来了。 这么早就出去了，看他们几个拿了两包吃的，水壶里面灌满水。 车子都是昨晚上都准备好的。 大江最近不进山了，沈正不让他出来，还是坚持把他们送出门把门从里面关上。 沈正交代他爹，“我要是时间来不及，大江和建国送你们。有事写信，急事就电报。” “知道，你们别着急，路上慢点。我们自己也能走。” 沈正他们怪不好意思的，这些人送他们还不习惯呢。 王老头那儿，是王来福他们直接爬墙出来的，省事。 实际上他们有动静的时候，王老头也醒了，他不出来装睡。 · 真是不容易，天天这个点。 江念冬给他们算过，晚上早点睡也能睡够，九点睡三点起可以睡六个点。 现代的年轻人熬夜就是这样的，凌晨两三点钟睡觉，第二天一早七八点钟起床上班。 沈正他们没有赶回来，是因为张大哥又弄了一头野猪，他们直接把野猪肉和菜卖完了，又回来山里一趟。 这次沈正没给买烤鸭，就给带了一些点心和糖果。 四个人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上身还好，鞋子裤子都是泥。 山路有些地方有很大的水坑，不好走的地方还不少呢，就直接躺着泥过了。 进入了六月以后，京市的雨多了起来。 隔个几天就来一场，或大或小。 江念冬让杨建国用塑料布做了一件雨衣，最简单的款式带个大帽子，加几个摁扣。 还让杨建国做了雨披，下雨骑车子方便的，前面可以搭在车把上，后面搭在后座上。 她本意是为了方便自己，举个雨伞怪累的，她宁愿穿雨衣。 孩子们都备了一双雨靴，下雨的时候穿一会就不愿意穿了，就院子踩水玩。 商店里也有雨衣，是那种挺结实的绿色雨衣，沈家老少穿的这种透明的，真没人穿。 只要下雨穿出去，就被人问在哪儿买的，多少钱？ 沈家人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商机，把家里的那卷塑料连夜制成了雨衣和雨披。 第二天，天公作美，细雨绵绵。 沈家人分头行动，沈正和王来福去了塑料厂，没有穿自制的雨衣，打着伞去的，典型的做贼心虚。 第138章 这买卖得看天 沈正是怕给人家带来麻烦，人家一看这塑料就知道怎么回事。 塑料这块沈正是打算走一遍京市的塑料厂，人家越是帮着办事他越害怕害了人家。 如果能走正规渠道买，贵点他也愿意，可现在不是买不到嘛！ 贵点买好的，找人从仓库买的是便宜，都是人家厂子不要的。 回家只能挑好的用，好多有瑕疵的地方都得扔掉。 这都是国营或集体的厂子，根本就不跟个人交易。 马亮看着沈正他们有些意外，上次买的那些塑料都用完了？ 沈正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很欢快，“马哥，又过来麻烦您嘞，想跟您打听点事。” 马亮的国字脸严肃起来，自动释放正气，倒不是故意摆脸色，这是人家本性。 “你说，我听听。” …… 听说沈正要的量有点大，马亮想着仓库里面那些放了许久的破烂，不自觉的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起沈正。 江念冬跟沈正说过塑料的厚度要求不是那么高，只要能防水，就是很薄的也可以的。 就像那种一次性的雨具，游乐场里玩水上项目的时候穿一次就扔掉了。 还有地铁口下雨的时候发放的雨具，都是一次性的。 不同塑料材质，买的价格不一样，卖的价也有差异。 这个时候很多家庭都是家人们共用一把雨伞，就这种一次性雨具穿的时候注意一些，用一个雨季没有问题的。 沈正和王来福跟着马亮来到仓库，仓库真不小，里面的破烂也不少。 马亮对沈正嘴里的多还是没有一个概念，让他们自己挑。 沈正和王来福俩人合作，拿着水壶挨个试验，看防不防水。 马亮被这俩货弄的哭笑不得，就见俩人挑挑拣拣弄了一堆出来。 结果因为挑的太多，跟马亮约好了，晚上过来拉。 马亮也跟他们说了这个仓库的情况，确实是厂子废弃的，卖是卖不掉的，卖给他们算是给厂里回收一些成本吧。 既然是这样，沈正他们就先不去其他厂子了，看看再说。 沈正他们做的这个雨具跟专业厂子出来的肯定是有差距的，他们定价也低，挡个雨还是没问题的。 首先人家有专业设备，无论是雨衣还是雨伞都有自己的专业技术。 杨建国做的这个雨衣和雨披，是从做衣裳的角度，类似于用了这个防雨的布料。 · 刘江西和吴建军去其他厂子整材料去了。 做雨具除了布料，还有各种颜色材质的线，扣啊小绳之类的。 大江和杨建国带着雨衣出去试水了，看看好不好卖。 雨衣做了三种大小的，孩子们穿的，大孩子穿到膝盖，小孩子到脚踝的。 女人们穿的和男人们穿的，个高的就到膝盖，个矮的就到脚踝。 价格也分三个价位，小孩子的一块钱，女人的两块，男人的三块。 雨披不分大小，都是一个价三块。（各位看到这的大大，因为没有查到相关资料，价格是自己定的，如有准确信息欢迎评论，已做好随时修改的准备~） 他俩直接披着雨披骑着车子出去的，感受了一下，还行，要是刮风腿肯定会湿的，这也没有办法。 上半身问题不大，再就是帽子的问题，最前面有做了一个三角的厚度的突出来的设计。 帽子这前面要预留一部分，要是刚到额头这个位置，帽子会往后走，雨水都浇到脸上了。 杨建国这边进展也很顺利，离家一段时间，直接就在自行车流聚集的路上开始推销了。 蒙蒙细雨中，有的人打着伞骑车，有的人带着个草帽，有的人头上披着一块塑料布，有的人就直接雨中骑行。 绵绵细雨密密麻麻落在人的身上，夏天的衣裳很快就湿透了，湿发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头发留下来。 俩人穿着雨披给有兴趣停下来看的人们，示范怎么骑车子。 还拿出雨衣来穿上给大家看。 一个中年人穿着一件白 衬衣，黑裤子，打着伞后背都湿透了，他的伞主要打在他的包上。 他的黑色皮质公文包里装着重要的文件，直接从杨建国手里买了一件最大号的雨衣把公文包包起来再挂在车把上。 又买了一件雨披，挑了一个学着杨建国那样穿上，骑着车子走了。 第一个人开了头，还没讲价，大家都穿上试试。 穿上这个东西骑车看看得不得劲，哎呦，还真像那么回事！ 大家也提了各种意见。 “小伙子，你这前面能不能再长一点！” “不能太长，长了搅到车轮里危险！” …… 大家提的意见，杨建国认真听着，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他们做的这一版还有改进的空间。 有人只买一件雨披，有的都买了，后面来的人都没买到。 · 事实证明他们这种简易的雨具还是有市场的。 这个生意局限性大一些，晴天无人问津，雨天买卖好。 那天晚上沈正他们一帮人搬了一堆塑料回家，结果第二天天就晴了。 晴天天气好，就正常进山拉货。 雨天进不了山就卖雨具，杨建国、大江、沈义在家加班加点多做点。 连着一个星期的大晴天，存货一堆了，一点下雨的迹象也没有。 杨建国他们都担心这个活计估计是要赔了。 不敢等雨了，老天最没谱了。之前三天两头的下雨，一周有三天在下，他们一弄雨具就没雨了。 大江他们出去卖菜的时候，带着雨具，推销一波试试。 没有多大效果，大娘们看他们的眼神…… 这小子，不下雨谁买这个？ 沈正他们拉着雨衣进了山，不是卖，是换，以物换物。 比起花钱买，乡亲们更喜欢换。 比如用麦子换西瓜这种的，用麦子换油条这类的，这笔账实际上是不划算的。 用粮食换比用钱买要贵，可乡亲们就喜欢换，不愿意花钱。 大娘们看着穿上雨衣，淋上水试试，真能挡雨。 沈正在给一个小家伙穿雨衣，“不能去山上，被树枝什么的划坏就漏雨了。” 小家伙笑嘻嘻的点头，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你们看看着是好几种的，不一样的。” “王大娘你穿的那个是最好的，十斤菜。” “这种是最薄的，三斤。” …… “穿的时候要爱护，用力撕就坏了……” 沈正让大家试穿，王来福他们负责收菜，带来的几十件大小雨衣全部换成了菜，圆满成功。 第139章 拼成了熊猫眼 就在沈正他们彻底放弃了等老天下雨，把家里所有的雨具存货跟山里的乡亲们换成了菜。 当天夜里就下起了大雨，沈正他们也没有睡懒觉。 杨建国更是天还没亮就来了沈家，北屋的灯亮了起来。 杨建国和沈义在塑料上用笔划线，尽量一体成型少缝线。 王来福、刘江西和吴建军他们三个负责拿着剪刀剪。 沈正和大江负责踩缝纫机。 …… 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下次下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一定要抓住老天给的机会。 他们没想到老天爷这么给力，连着下了一周雨。 这一周的时间，男人们个个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跟熊猫一样。 真是拼了！ · 山里的大人孩子们，穿上了雨衣，孩子们在雨中玩耍，大人们出来办点事也方便。 有没换雨衣的人家看着很眼热，只盼着下次沈正过来的时候带着雨衣。 人啊，以前大家都顶着个破帽子，现在有人穿上了雨衣，还让我继续顶破帽子，就不想干了，又不是贵的买不起，就几斤菜的事！ 我不仅要穿，还要穿那个好的。 …… 这个六月沈家是赚翻了，江念冬的那个放钱的木箱满了都没空分钱，她要挑灯熬油得准备考试了。 · 郑清明今年周末休息的时候都在沈家帮着卖货，他和陆娇娇回城上学之后除了学校的补助是没有额外的收入的。 刚开始他也想着边上学边干点啥，开学了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学校的课程排得很满，除去花在学习上的时间，真就不剩什么了。 他和陆娇娇商量了以后，还是决定以学业为重，别因小失大，钱以后慢慢挣。 两家的父母每月还给他们塞钱，钱的事就放下了。 今儿一开始，沈家这边明显就忙不过来，他周末休息那天帮着出去买卖货。 本意是帮着搭把手，沈正用起人来，把人当驴用。 一上手就下不来了，第一天就累趴下了，一点也不夸张。 比下乡农忙抢收有的一拼，当天晚上他浑身没有一个不疼的地，看着桌子上的十块钱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夜里虫虫有没有醒他都不知道了。 真是感慨，体力活真不好干，沈正他们是挣钱，也就是挣个辛苦钱。 第二个周末，休息了一周刚缓过来的身体又得重新适应，酸爽！ 装满车子的菜他只能推着，上去歪七扭八就要摔。 算账，收钱找钱，一窝蜂被人围着，不一会就忙活的一身汗。 一趟趟的，饿了吃饭渴了喝水，还没吃完呢，车子又给装满了。 …… 陆娇娇每次看到包里这些钱，就打趣郑清明，这可是卖苦力挣的。 · 东方红 沈大山他们五月底那一趟京市之行，他搭进去好几块钱。 李松来回的火车票都是他出的钱，李松说不用他们有钱，沈大山还是坚持给了女婿。 李松这一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沈正那边一是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再说了跟他也不熟。 老沈家、宋叔和沈正家的前后菜园他都转了，整个东方红的菜园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来两家邻居中间那块地都荒着没人种，就自己院子里就吃不了。 现在不是了，从中间分开都种的满满当当的。 不止如此，村里的荒地都被村民们自发的开了弄成了菜地，用木栅栏围着。 李松回去之后，跟媳妇说了沈正的话。 沈菊倒没觉得有啥，都猜到了，她这个二哥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去了京市之后不知咋的变了性子，跟家里走的近了。 在村里的时候那是过年过节都不回去吃饭的，沈梅更是回娘家直接就去大哥二哥那。 李松抡起膀子开始干活，从家周边的地开始。 因为李松跟着去了一趟京市，大江那几个兄弟还找沈梅公婆专门说了这个事情。 成功成才从京市回来去王家的时候说了，沈梅他们暑假会回来。 六月末成功他们也不用往京市跑了，7月初就放暑假了。 · 七月初 家里所有学生们都放了假，车票也买好了，五号的票，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沈正给老丈人那写了信，别过来扑个空。 杨建国和王来福他们在家里该干啥干啥，没有后援支持了，得自己做饭。 宋叔拖着王老头一起回去，让去老家看看大山。 沈正、大江把媳妇孩子都送回去就回来，京市这边忙着呢~ 江念冬她们带着孩子暂定在老家住一个月左右，住的开心就多住几天，不开心就早点回来。 行李是尽量精简的，几件换洗衣裳，孩子们的玩具，吃的，带上足够的钱和票。 最不习惯的是虫虫，第二天一早要去找哥哥们玩，陆娇娇说哥哥们回老家了，天呢，哭的不行了。 非得闹着去沈家，郑清明卖完一车子才看到开门的媳妇和虫虫，都呆住了。 虫虫呗，非得自己在沈家玩，还给爸妈脸色看，反正看着怪可怜的。 早知道这样，陆娇娇就带着虫虫跟着去了，反正他们回老家也没事就是换个地方玩。 · 沈家一大家子在离家一年半以后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包子兄弟们这次做火车那是好动的不行，哪儿都想看看，车厢里人多，夏天还热，他们都不老实待着。 开档短裤配上白色小半袖衬衣，顶着一个茶壶盖头，脚上是小皮凉鞋。 女人孩子们的夏天鞋子标配塑料凉鞋加一双商场里买的皮凉鞋，还有一双小白布鞋。 男人们干活的鞋子是胶鞋，到家就换拖鞋。 宋叔和王老头多数时候穿黑布鞋。 沈家这一大家子，女人孩子们一看就是城里人，男人一看则是乡下汉子。 江念冬本来就白，沈梅这一年半也硬给捂白了。 小玲、小军和豆包这三只因为总是在太阳底下跑着玩，肤色不是很白，三人穿的太像样了。 小玲和豆包是到膝盖的碎花连衣裙加小皮凉鞋。 小军的衣裳跟包子兄弟们是系列的。 沈正和大江也穿的人模狗样的，杨建国给做的新衣裳，烫的一个褶子都没有，他俩主要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太黑太糙了。 宋叔和王老头是正常的黄皮肤，他俩则是黑煤炭球。 沈义是他们中间色号，比黄皮肤黑，又没有沈正和大江那么黑。 第140章 面子活 这一趟火车之旅还算愉快，大人们轮着哄孩子，下了火车出了站台就看到了来接人的王老头和成功成才。 又见到王老头熟悉的驴车，一切都是老样子。 宋叔热情地给王老汉介绍王老头，所有人打完招呼，上车走人。 女人孩子们上驴车车厢，宋叔和王老汉坐在车前头好说话。沈正和沈义和大江在车尾部，行李让成功和成才骑车子带着。 一行人慢悠悠的往回赶，经过那家国营饭店，沈正去把人家的大包子都给包圆了。 包子兄弟们已经知道他们吃到嘴里的是肉包子，跟大哥一个名。 自从三兄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是吃的，就经常要求吃，三人一致认为大哥的肉包最好吃。 最不喜欢菜包，糖包还凑合。 知道虫虫也能吃之后，多次要求没有得到满足。 对了，还吃了姐姐的豆包也挺好吃的。 一路晃悠悠的，孩子们吃完包子兴奋了一会就打起盹来。 连小玲也困得直点头，江念冬也跟着一起小睡了一觉。 蓝天白云，道路两边放眼望去全是绿色，景色真的挺美的。 江念冬觉得她闻到了泥土的芬芳，青草的独特味道，还有某种不知名小野花的花香。 几乎睡了一路，快到家了一个个才睡眼朦胧地醒过来。 今年雨水多，路边的沟里有水，青蛙呱呱的叫声引得包子兄弟们到处找声音的来源。 沈大山、沈婆子、成功媳妇在沈家忙活，锅里炖了一个小鸡炖蘑菇，家里都收拾妥当了。 被褥都晾晒了，锅碗瓢盆都洗漱干净了，油盐酱醋也都买了。白面、各种粗粮面粉也都备足了。 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都是成功媳妇和成才媳妇准备的。 晚饭给准备的手擀面，纯白面的一点粗粮面都没放。真是准备的很充分。 这个点还没到下工的时间，这一路上沈正没少跟人打招呼。 整个东方红都知道沈正又回来了。 这也是沈正为啥穿的像模像样的，这是媳妇考上大学以后第一次回去，他们这叫荣归故里~ 总之叫一个面子，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沈正不一样了！ 他这点小心思，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王老汉把人送到家，就走了，沈正也没强留。 一大家子互相打了招呼，孩子们到家就精神了。 豆包背上自己的小包包，和小玲小军跑出去了。给小伙伴们带了好吃的和好玩的。 包子兄弟们看着哥哥姐姐们走了，急了在后面倒腾着小短腿追，啥也不顾不上了！沈义跟在孩子们后面。 这边安顿好了，沈大山他们就打算走了，没打算在这边吃。 宋叔赶紧把人拦下，吃了再走，不够吃现做，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回去。 沈正喊成才，“回去把你媳妇他们都接过来，吃了饭再一起回去。” “好勒，二哥我现在就去。” 成才就知道会这样，就跟爹娘说了他俩也不听。 沈正直接准备做饭，“成功媳妇，你跟嫂子、梅子说说话，这不用你管了。” 成功媳妇还呆呆的，梅子上前把人拉过来，“来，正好把给孩子们的东西整理出来，待会你们直接带走吧。” 江念冬本来想前后院逛逛的，听梅子这样安排也没反对，院子随时可以逛，“来，走吧，进屋。” 沈婆子不用人喊，自动的跟在后面。 江念冬坐在炕上，熟悉感立马就来了，什么都没变，都在原来的地方。 这次回来东西真没少带，专门一大包给孩子们的东西。 主要是小衣裳，一些是旧的，包子兄弟们穿过的，还有小玲他们穿过的。 再有一些是江念冬回江家拿的那些衣裳，也都带回来了。 村里人都不嫌弃，都洗的干干净净的。 一个包袱一个包袱的，摆满了炕。 沈婆子和成功媳妇看着这老些衣裳，大的小的，男孩的女孩的，各种颜色的，新旧不一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沈梅主动开始挑了，给王家那边孩子们有合适的挑一些，还专门准备了几块布，大孩子的穿不了的就给块布让大人给做。 江念冬让成功媳妇也给孩子们挑两件，成功媳妇答应的特别痛快，也不扭捏，让干啥干啥，看起来性子很爽利。 一般的假客气都没有，为啥这样啊？ 沈正他们回来之前，成功媳妇和成才媳妇过来帮忙收拾的时候，就商量过这件事情。 在村里的时候两家处的还不如邻居呢，对江念冬这个漂亮的知青嫂子的印象都是听说来的。 娇气的城里姑娘下不了地，听说家里活也不会干，脾气还不好，反正是不好相处的一个人。 成功成才去了京市这么多趟，问他俩，他俩在京市的时候也很少跟江念冬说话。 江念冬就是陪孩子们玩，看着挺好说话的。 成功成才交代媳妇，嫂子说啥就是啥。 成才和成才媳妇没多大一会就抱着两个孩子过来了，江念冬和沈梅抱着两个孩子稀罕了起来。 孩子养的还不错，脸上有肉肉。 沈婆子主动提出来要给沈菊家孩子挑两件衣裳，当然了，亲戚家的孩子都有份。 江念冬可以看出来，孩子们是刚换了一身衣裳，脸上也很干净。 沈正和大江又活了一盆面，做手擀面也快，成功成才不会做饭，负责烧火。 沈大山、宋叔带着王老头在逛后面的菜园子。 吃饭还是在家里吃舒服，小鸡炖蘑菇直接拌在面条里，老香了。 豆包他们出去疯玩了一阵，出了一身汗，头发都打绺了。 村里玩起来比胡同痛快多了，不知道吃了什么野果子，嘴边都是紫红的。 包子兄弟们跟着哥哥姐姐们混得也不错，脸上衣服上都没法看了，玩得太疯，回来的时候沈义沈上挂着三，后背一个，前面俩。 晚饭后，老沈家的人都走了。 夏天的院子晚上停凉爽的，就是蚊虫多，要拿着蒲扇不停地扇。 孩子们都躺倒了，小玲他们在西屋睡，包子兄弟们在东屋睡。 大人们在外面乘凉，耳边并不清净。 “吱吱吱——” “呱呱呱——” “汪汪汪——” 这叫声并不让人烦躁，反而神奇的营造了一种很平和的氛围。 第141章 人情交往太费钱了 沈正和大江把大家伙的衣裳都洗出来晾上，孩子们的衣裳那些印记是洗不干净了，讲究着穿吧。干完也不闲着，把从京市带回来给大家的东西拿出来。 江念冬看着忙叨叨的这俩人，“你俩不休息一会？” “媳妇，一点都不累，吃多了活动活动。” “对对，嫂子，不累，这算啥啊。” 沈梅坐在江念冬边上拿着蒲扇扇着，明儿早上他们就回家了。 “嫂子，明天要不我在这帮忙照看一天？” “不用，回你们的。你二哥张罗着请客，肯定会安排好的。” 江念冬可不认为沈正敢指望着她张罗，她就一个原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沈正当然不敢指使媳妇，关键是你指使不动，弄不好还得挨训。 媳妇最擅长的是动嘴，比如家里的衣裳买卖，最近的雨具买卖。 沈正耳朵灵着呢，听到妹妹和媳妇嘀咕，赶紧说话。 “梅子，你们明天直接回家，别担心这儿。家里人都不用忙活，我跟成功和成才两口子说了，明儿他们是主力。” …… 沈正为啥这么着急啊，在老家耽误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大江跟他想法一样，哥两个商量好了，明儿沈正请客吃饭大江他们都不吃了。 请的是外人，自己人天天一起吃饭，不差这一顿。 沈正这饭请的也很特色，干粮不够，麻烦大家伙自带干粮。 今儿晚上把村里人走一遍，明天请客，后天陪媳妇孩子放松一天，还要去看一下沈梅公婆，后天就可以回了，时间安排地很紧凑。 这次带回来分的东西，都是些便宜货，烤鸭没舍得买。 一是贵，而是天气热怕坏了。 点心匣子就买了俩，一个是宋队长的，一个是给沈梅公婆的。 沈大山都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都是点心加糖块，加一个水果罐头。 不扣不行了，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回一趟老家，花这么多钱啊~ 有钱也不能乱花啊，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分一厘赚来的。 他和兄弟们天天半夜就爬起来，带着几百斤的重量来回几十公里一脚一脚蹬出来的。 沈正决定不能瞎大方，抠着点没错，省下这钱不如给王来福他们买药膏呢。 真的，给兄弟们买药膏多贵他也不心疼。 沈正和大江直接背着背篓出去的，太多了两只手拿不了。 路上好多人在外面乘凉，好吧，省事了，不用挨家挨户送了。 沈正直接卸下了背篓，一家一份。 “正好，大伙都在这，要不我还要挨家挨户送呢！” “我的一点心意，东西不多，大家别见怪。” “沈正，婶子不好意思收了，每次回来都带东西，留着给孩子们吃呗!” “是啊，沈正，别带东西了，家里都有。” “你快得了吧，你家有沈正带的这好东西啊！” 哈哈哈——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闹。 “明儿晚上，大家下工别做饭，来家里吃饭哈！” “不过干粮自己带，还有带着吃饭的家伙式，家里没粮食。” “沈正，这么客气干啥啊!” “我就想和大家伙吃顿饭，叔别想多了。” …… 说了好一会，沈正才脱身，到宋队长家的时候，这儿都等着了。 宋队长知道沈正今儿晚上肯定得过来，这小子还是有点准头了。 外面那阵动静在家里都听到了，知道沈正要来了，婶子洗了一盆甜瓜。 “宋队长，想我了没？我可老想您嘞！” 沈正脚还没进门呢，这大嗓门就吆喝开了。 “你这小子，还不进来，想我咋不早点过来，咱爷俩多说会话。” “乡亲们太热情了呗，半道就被人截胡了，哈哈哈—” “叔，好久不见！” “大江也来了，快坐，坐下说话。” …… 沈正先把东西给拿回来，宋队长这块的关系维护他是很用心的。 宋队长也心知肚明，成功成才来开介绍信没有二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凭啥每次给你家那些好东西，就是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呗。 沈正他们的户口在这，公粮之类的该怎么弄是直接交钱还是从队里买粮，反正只要是涉及沈正这边的事，宋队长这块不会为难，就是公事公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样最好。 宋队长愿意听沈正说京市的事，大学什么样，大学食堂吃什么，城里人排队买东西跟抢一样…… 大事小事都爱听，各有各的好，城里人有工作的日子好过，没工作的日子就难过。 宋队长也说了队里的事，知青们都回城了，知青点的房子都空着了。 …… 沈正和大江在宋队长待到挺晚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宋叔和王老头等着他俩呢。 他俩从宋队长家出来，没着急回去，村里没给东西的人家绕一圈，要是睡了就明儿再过来。 让人意外的是都没睡了呢，正好把东西给了，邀请明儿去吃饭，全办妥了。 人家特意等着沈正呢，没拿到东西睡不着觉…… · 宋队长把人送走，还是激动的睡不着，媳妇把沈正给的东西锁在了橱柜里。 “老头子，你说沈正这小子出去咋比在家的时候还黑呢？” “干活晒的。” 沈正这小子，从家里倒腾那么多东西去，就是“投机倒把”。 在家里的时候，也去城里倒腾东西，也不止沈正干，谁家有点好东西也都去城里换点钱。 沈正这阵仗弄的有点大了，他也没有别的本事，找不到厂子的工作那就得想别的办法挣钱。 沈家那一大家子人需要他养活，没有办法。 现在的政策有松动了，村里人都得到了实惠也都悄摸摸的。 · 第二天，江念冬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炕上就她自己了。 院子里也挺安静的，一看表都八点多了。 这一觉睡的真沉，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沈梅他们一大早吃了口东西就回去了。 沈正在园子里干点杂活等媳妇起床，宋叔、王老头和沈义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了。 推开门抬头是蓝天，远处是青山，近处是菜园，这地方挺适合养老。 第142章 是聪明还是傻 趁着媳妇洗漱的功夫，沈正给媳妇把早饭搬到院子的小桌子上。 媳妇要在外面吃早饭，太阳暖洋洋，在黄瓜架子的阴凉处慢慢吃顿早饭也是一种享受。 一碗小米粥，一个煮鸡蛋，一个窝头，一小碗凉拌菜。 这个饭量拿捏的正好，多了她也吃不了。 家里挺清净的，她还以为一早就要面对一院子人呢！ “媳妇，好吃吗？” “嗯嗯，好吃。” “是吧，每次回来都觉得饭菜特别可口。” “你是想家了吧？！” “想啥家，媳妇孩子在哪，哪儿都是家。” “今儿请客吃饭，大家什么时候过来？” “下工过来吃晚饭，成功成才他们过了晌午先过来把鸡炖上，这个时间长。” “行，你安排好了就行，需要干啥不？” “媳妇，你啥都不用干，就等着吃就行。” “嘿嘿，你让我干我也不会。” “我媳妇不用干，我干就行，豆包大了也干，包子他们更得干。” …… 江念冬最后一口饭还在嘴里没咽下去呢，豆包风风火火带着一群孩子回来了。 “娘，你终于起床了！” ……，估计不用等到明天村里就传遍了她是个睡懒觉不起床的懒婆娘~ 豆包开心的招呼着小伙伴们，“快进来，我娘起来了。” “娘，咱拿回来的那些衣裳我想分给朋友们，可以吗？” 江念冬挑眉看了眼沈正，“得问问你爹，娘说了不算。” 除了亲戚家的孩子，这些旧衣裳原是打算让沈正送给村里有需要的人家的。 沈正无所谓，给谁也是给，“行啊。” “沈正，需要跟大人们打声招呼吧？” 江念冬担心有的家长事多，别觉得这是施舍或是可怜他们，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媳妇，应该没事的。乡下人哪有那么多事，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江念冬：……，狠狠瞪眼睛，能不能好好说话。 豆包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娘的手往屋里拖，“娘，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洗下手。” “嗯嗯，快点。” 豆包转头招呼小伙伴们，“走走，咱们进屋去。” 沈正收拾碗筷，“你们进屋吧，豆包给大家拿糖吃。” “叔，不用吃糖了，昨天豆包给我们了。” “嗯，叔，我们都吃过了。” …… 这群孩子都是村里跟豆包一般大的，当时总是一起玩的，还没上小学呢。 · 江念冬这一上午忙活着，把衣裳都拿出来摆在炕上，让孩子们自己挑，只要大小合适能穿上就行。 正在给张三家小子系扣子呢，这是从江家拿的那些旧衣裳。 “行了，好看。” 这小子都不会走道了，“豆包，穿上新衣裳，我怎么给你采野菜啊？” “这不是新衣裳，是旧的。” 豆包纠正道，“没事，今儿不吃野菜，明儿或者后天，随便那边都行。你们都是啊！” 江念冬听着有点糊涂，“什么野菜啊？你想吃野菜了？” “嘿嘿，不是啊，是用衣裳换的。” “用衣裳换野菜？” 豆包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江念冬纯属好奇，“怎么个换法？一件衣裳换多少野菜？” “随便啦，看着给呗。不一定是野菜，其他好吃的也行。是吧？” “对，婶，你有想吃的吗？我去山上摘。” …… 江念冬忍着笑把孩子们送走，去找沈正了，让他自己说说豆包是聪明还是傻。 沈正听了乐得不行了，“媳妇，咱豆包当然是聪明了，不过她还小，不知道索要多少合适，你放心长大了就知道了。” 知不知道的家长都管不了，就好好的身体棒棒的快乐的把孩子们养大成人，这是江念冬的最低要求。 没想孩子们非得考个多牛的大学，非得靠公务员什么的，只要干点活饿不死就行。 · 包子兄弟们吃了早饭就跟着姐姐跑出来了，这个地方确实好玩，有很多孩子。 宋叔带着王老头就在这片山上转悠，这是一个小山坡，孩子们喜欢来这边挖野菜，隔猪草。 “老王，感觉不错吧？” “嗯，还行。” “就是远，夏天还行，冬天太冷了。” “多冷？” “零下三十几度正常，十月就下雪了。雪一下好几天，还大，屋顶上老厚了……” …… 两人老胳膊老腿的走了一圈就下来了，坐在沈义边上。 沈义带着草帽，坐在树荫下的小板凳上，看着包子兄弟们拿着一铲子挖土。 挖一会，又才一会野花野菜，再回来挖一会，或者追蝴蝶…… · 沈正去村里溜达了一圈，买了十只鸡，让下午杀好了送过来。 买了一筐鸡蛋，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黄瓜炒鸡蛋，在弄一个拌凉菜，妥了。 · 中午，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回家，免不得被大人们盘问一番。 听说是豆包给的，用野菜换的，大人们才想起来，豆包在家的时候就特喜欢跟孩子们换野菜。 当时他们都觉得豆包这孩子有点傻，野菜山上有的是，还拿糖换，糖可是钱买的。 看来去了京市这孩子还是没变聪明…… 下午两点多钟，成功和成才两口子就过来忙活了。 张三和张老大特意去打了几条鱼送过来。 五点多村里的大娘们也过来帮忙了，沈家缺啥就回家取。 江念冬下午直接跟着孩子们出去玩了，只可惜孩子们回家的时间太走了。 因为孩子们都来到了沈家，就在大门口玩。 · 村里人下了工自带碗筷，还有干粮来到了沈家。 鸡、鱼、鸡蛋，这算荤的，已经很丰盛了。 大家轮流打在自己碗里，也不用做，就站着或蹲着聚在一起吃了。 反正是锅底盆底一点汤都没剩下，都吃了了。 大家打着饱嗝，聊了好久才散场。 妇人们帮着都洗涮干净，都收拾利索。 到睡觉的点了，豆包和包子兄弟们还在疯跑。 宋叔和这帮老兄弟们说话，男人们围着沈正问这问那的。 江念冬也被妇女们围得水泄不通，她笑得脸都僵了，要是梅子在就好了。 · 京市 刚把沈家人送走，杨建国他们就开始想了，真不习惯。 家里一直很热闹，孩子们一不在，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虫虫过来也没填补那份冷清，四个孩子说话跟一个孩子说话的动静差不少。 杨建国他们几个的工作安排也不好干，白天郑清明和陆娇娇直接带着虫虫过来。 第143章 变化老大了 京市这块沈正临走的时候交代了，能干点是点不强求，不行就歇着等他们回来再说。 也没几天，快的话三天，最慢五天就回京市了。 王来福三个第一次自己进山，大娘们知道沈正有事几天过不来，还挺想念，嘱咐他们下次过来多带点雨具，好多人家想换呢。 无论沈正在不在，菜还是一样的要求，一样的价钱，一切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仨真是想多了，还怕发生什么意外情况，结果什么都没有。 回到家的时候，杨建国已经做好了饭菜，别说味道还真可以，料给足了谁做也难吃不到哪儿去。 吃完饭冲了凉水澡，杨建国已经拿着药膏等着了。 王来福第一个，“少擦点就行。” 杨建国口气很敷衍，手上挖了一大块，“知道了。” 叹了一口气，一句话也不说了，说多一点用都没有，这人跟沈正一样我行我素。 王来福脸上的伤疤被抹上了一层药膏，稍有厚度，人们的普遍心理肯定是多了比少了管用。 接下来刘江西、吴建军，他俩用的药膏更多，身上的伤疤一大片。 俩人要等药膏干了才能躺下睡觉，实在困就坐着打盹。 这次抹的药膏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还挺好闻的，可能闻多了习惯了，可能是以前的太难闻。 从医院里面能买到的所有药膏，到杨建国、郑清明他们帮忙打听到的，郑清朗也送过，还有沈正他们卖货的时候特意打听的等等，总之各个渠道，来者不拒，价钱就不用考虑了，反正都买回来试了。 当然用之前，先在手上试试，没有不良反应就大面积涂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家总觉得好像有效果。 杨建国仔细瞅了好一会，“是不是好了点？你们看着呢？” 王来福他们三个都不正眼看这伤疤，自从来了沈家总是被逼着看，要不就互相抹药，看习惯反而觉得还好。 刘江西盯着王来福的脸看了好一会，语气很不确定，“哎，我怎么觉得来福这脸是好点了？” …… 把刘江西推开，吴建军把王来福拉到电灯泡底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点也不放过，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好似是平了点。 “嗯嗯，好像是。” 杨建国激动的又是拍手又是跺脚，值得了，他已经快成卖药膏的了。 人家买都是一盒，他买都是论包，买的多了，都有经验了，闻味道，抹在手上找感觉…… 杨建国因为不能跟石娟回老家一直低落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破解。 这是大好事啊，一高兴嘴里就说不听…… 说着说着明儿不让他们进山了，非得让郑清明他们看看是不是。 既然不见山，明儿不用早起，今儿就加班做雨具吧~ 四个人有说有笑，心情都不错，硬是给干到凌晨两点才睡觉。 第二天睡到八点才起来，王来福是被郑清明的敲门声喊起来的，把杨建国也叫醒。 杨建国不顾一嘴的牙膏沫子，让郑清明看来福哥的脸，有没有好转？ 郑清明抱着虫虫，父子儿子一样的表情盯着看了一会，语气非常肯定，“确实有好转，药膏不要停，继续抹。” 王来福被郑清明郑重的眼神弄的一愣，虫虫的小手已经摸上去了，轻轻的碰触着，他吓的一动也不敢动，好似有电流通过。 郑清明落下儿子的小手，“你用手仔细感觉一下，触感应该能感觉出来。” 王来福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大手，很是怀疑，还是没忍住摸了摸…… 哈哈哈，把大家都逗笑了。 杨建国刷完牙就跑到王老头家喊刘江西和吴建军了，这俩已经醒了，正在洗漱呢。 他俩的伤疤在身上，陆娇娇在，不好在女同志面前把衣裳脱了，就掀起衣裳来给郑清明看。 虫虫以为叔叔们在跟他玩游戏，小手忙碌的很，这摸一把，那摸一把…… 郑清明又非常认真的看了刘江西和吴建军身上的伤口，他的话无意之中彻底地让大家信服了。 “之前我没有看过你俩身上的伤口，只是听说伤疤很难看，现在看着还好，真的。如果之前真的很难看，现在我觉得还可以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药膏起了效果？” 郑清明不愧是全国最高学府的顶级学生，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王来福他们三个脸色一会沉得滴水，一会阴，一会晴，随着郑清明的话不停变换。 无论面上表现的多么云淡风轻，心里已经如惊涛骇浪一般，还要维持面上的平静，表现得若无其事。 可能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身为当事人心情非常复杂。 · 大江和沈梅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王父王母一年半没见小玲和小军了，都激动的抹眼泪了。 都不敢认了，在外面碰到要不仔细看真不敢认，跟印象中的人差距太大了。 小玲今儿是一件粉色半袖配着米色七 分裤，小军是到膝盖的短裤配着白色短袖，跟村里黑娃子们比真是白白嫩嫩啊！ 沈梅跟小玲是一套母子装，她是觉得粉色有点太嫩了，嫂子和娇娇非得说好看，大家都做了，她也就穿了。 这粉色的布有点绸子的感觉，透气不贴身，很凉快。 江母握着儿媳妇的手，媳妇变得这么好看了，这手好软和，小脸肉嘟嘟白嫩嫩的，扭头看一眼黑得跟个黑牛似的儿子，心里愁啊~ 她这个亲娘，都觉得自己的亲儿子配不上这么好的儿媳妇，可咋整？ 妯娌们更是不敢认了，天呢，真是大学生了，跟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大江就跟沈正似的，那点小心思显摆呗！ 漂亮的大学生媳妇，孩子们就跟城里孩子似的，乡亲们谁不羡慕他！ 至于他娘担心的媳妇嫌弃他，那是不可能的，两口子过日子媳妇对他咋样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媳妇可心疼他了，让他累了就休息，不能强撑着。 媳妇还总夸他能干，特能挣钱。 媳妇才不嫌弃他黑呢，媳妇说了黑是有男人味，男人白了没人要，看杨建国就是，黑了找了个大学生媳妇…… 第144章 悠闲假期 大江在家嘚瑟了两天，王母瞅着机会就教育他，对媳妇好，听媳妇话…… 看着媳妇对儿子挺好的，小玲和小军也很尊重父亲，就怕媳妇瞧不起，连带着孩子都觉得爹不行。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儿子家日子过不好，当父母愁，过好了也愁人。 沈梅能感受到大家看她的眼光很复杂，有单纯的羡慕，有人嫉妒话里就变了味，反正这些交往就这两天，要是天天这样过日子可受不了。 大江回京市以后，沈梅就回了沈家，小玲和小军留在王家陪爷爷奶奶一段时间。 这个安排大家都很满意，让沈梅自己在这，大江还不放心呢，还是跟嫂子在一起更放心。 沈正抽空过来看了一下王父王母，没留下吃饭就赶回家了。 在老家待了三天，沈正和大江带着家里所有的货踏上了回京市的列车。 媳妇孩子们可以在老家好好休息一个月，他们不行，老牛得勤勤恳恳干活。 大江的二哥找过他，问成功他们收货去京市送货的事，问王家能不能干？ 沈正跟大江交代过，老家的东西运到京市卖，成功他们一年跑几次，小打小闹的看一下这条路能不能走。 他们在京市周边收货这条路以后可能还会有人干的，万一那条路断了，最次还有老家这条路当后路。 沈正本是这样打算的。 京市这边不可能完全断，可能收货的人多了，他们不像现在这样没有一点阻力，竞争大了也很正常。 · 江念冬这个假期过得特别逍遥自在，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开始睡了两天懒觉，身体休息过来之后，六点就自然醒了。 照顾着孩子们吃了早饭洗漱了，一大家子就跟着孩子们一起行动。 包子兄弟们喜欢跟在姐姐豆包后面，豆包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得时候，他们就玩自己的。 小伙伴们也很喜欢陪着包子兄弟们玩耍。 豆包他们玩耍的地方就是山脚下，这地方是不错，可以爬小山包，还有一条小溪，特别浅，孩子们打水仗弄湿了衣裳一会就干了。 包子兄弟们挖土就没有够的，天天挖土，玩腻了就玩水。 还喜欢跟在大哥哥大姐姐后边跑，笑得咯咯的，也不知道笑个啥。 孩子们玩耍的时候，沈家大人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全程陪同的。 带着吃喝，带着小桌子小板凳，树下一坐，江念冬啥也不干就看着孩子们玩耍。 孩子们无论喊谁，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回应。 “娘、娘，你看我采的花，好看吗？” 豆包手里抓着一把红的黄的紫的小花举在娘面前。 “嗯嗯，真好看。” “娘，我要吃西瓜。” “好，去洗手。” 豆包欢快的答应着，跑着朝着清澈的小溪跑去，雨水多的时候才有，干旱的年头这儿是没水的。 孩子们一窝蜂的跟着跑过去，包子兄弟们扔下自己的小铲子，嘴里喊着“大伯”，朝着树下张望找人。 “来了来了！”沈义笑着答应着，大长腿几步就到了小溪边。 宋叔和王老头也陪坐在一旁，偶尔王老汉那几个老兄弟有空了也过来说说话。 …… 在老家的日子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是这样轻松愉快度过的。 沈正走之前特意去交代了沈大山、成功成才哥俩，媳妇和梅子平时上学念书老累了，放假就是休息的，没事别去打扰，只要负责家里的后勤保障就行。 粮食不够吃去队里买，鸡、鸡蛋、鱼乡亲们都主动去问。 沈正也跟家里说了，需要啥要办啥事就让成功成才去办。 沈大山每天要过来看孙子，沈菊夫妻俩也过来了一次，乡亲们也偶尔过来一次。 宋叔和沈梅负责招待的，也没啥，就是说说话。 当然村里各种声音都有，羡慕嫉妒说酸话都是正常的。 跟江念冬有过一点渊源的张婶子，那年冬天坐驴车自己掉下来想赖她。 人家说酸话都背地里说没被江念冬听到，她跟沈婆子说正好让江念冬听到了。 “你家老二家的，天天玩啊，败家娘们！” “谁家那样看孩子，大人把看孩子当正经活干了。你数数那是几个人，老宋、还是一个老头，沈义、沈梅，天呢五个人看孩子……村里谁家不是大孩看小孩。” 张婶子掰着手指头数人数，这都成东方红的一景了。 “豆包都五岁了吧，可以带弟弟了……” 江念冬真不是故意偷听的，今儿有个大娘拿着一篮子鸡蛋找过来，沈梅提前回家了。 十一点多了她想回家帮梅子做饭，太阳老晒了，她就在阴凉里走，不知咋的就走到这来了…… 沈婆子没说啥，人家说的都对，可她管不了啊。 “都分家了，俺管不了，人家是大学生了，聪明着呢！” …… 江念冬停下听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走了两步又想使坏，故意咳了两声清清嗓，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又提高声音加了一句，“梅子，你走慢点等等我。” 恶作剧之后，江念冬偷笑着加快脚步回家了。 张婶子和沈婆子吓的一动也不敢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了好一会才跟做贼似的出来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江念冬早到家了。 俩人捂着胸口，对看一眼，真是倒霉，两人小声嘀咕，张婶子要后悔死了，“应该没听到吧？” “不知道，你声音也不大。” 张婶子……，对对，那些说她嗓门大的人都是骗子。 反正江念冬以前都是躲着村里人走的，从这以后见到这俩人也不躲了，还主动朝人家笑笑，就是那笑看着怪怪的。 …… · 沈正和大江回到京市，最开心的人是虫虫，小家伙跑到他们后面去看，找了半天没找到哥哥们，委屈地瘪着小嘴可怜巴巴的掉眼泪，“哥哥—” 沈正抱着哄了好一会，才不下雨了，又由阴转晴。 抱着虫虫瞎扯，“哥哥们让虫虫在家等着他们呢，虫虫要听哥哥话，对吧？” 包子兄弟们回到老家就玩疯了，早把虫虫忘到脑后了，就在火车上的时候问过。 陆娇娇很不好意思天天带孩子来沈家，虫虫跟哥哥们一起的时候，不用怎么管玩得好好的。 在沈家虫虫还好，在自己家或者去她妈家，更不好带。 虫虫自己一个人玩啥觉得都没意思，洗澡盆只有一个人是不拥挤了，可没人一起打水仗了。 陆娇娇决定了下次要跟着他们一起回老家，一个人带孩子真不好带。 她还不太会做饭，虫虫更爱吃杨建国做的。 虫虫和杨建国吃东西的时候是最开心的。 包子兄弟们在家的时候，孩子们加餐杨建国都要跟着吃一点，对孩子们的饮食了如指掌。 一看陆娇娇做的东西，别说虫虫不爱吃了，他都嫌弃。 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虫虫，今天想吃啥？蛋蛋？还是菜粥？还是饺子？” 虫虫仰着小脸蛋，认真想了想，“滋滋……” 哈哈，这表达，他爸妈都不知道说的是啥，不过杨建国知道。 这是要吃油煎的菜团子，简单，满足。 第145章 越想越害怕 京市 沈正和大江回到京市之后，他们又恢复规律的生活工作节奏。 沈正和王来福三个负责去山里运货，杨建国在家负责后勤，大江和郑清明负责卖货。 老天也很给面子，隔几天就下场雨，或是一场绵绵细雨，或是一场伴随着雷声滚滚的雷阵雨。 只要是下雨，第一件事就是卖雨具。 下雨的时候也挺好，不用往山里跑就当休息了。 这天半夜又下起了雨，早上起来还哗啦啦下着，雨不小。 吴建军洗漱完，就去菜园摘黄瓜吃，蹲在黄瓜架下瞅了半天没动静。 王来福出声催促，“随便摘一根得了，还挑上了。” “那你们干啥专门摘我挑好的那根。” “我可没摘。” “我也没有。” 吴建军一脸疑惑，看着两个兄弟，他们俩没摘，虫虫最近没来这边玩，沈家院子的菜够吃的情况下，不会特意来这摘菜的。 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三人对了一个眼色，脸色都很沉重。 他们仨要是去山里，半夜就走了，这儿是没人的，真来人隔着院子杨建国和大江也察觉不了。 三人屋里屋外，院子里外，各个角落认真检查了一遍。 在墙上找到了痕迹，脚底跟墙面摩擦的痕迹，来人很小心，菜园并没有大肆采摘，要是摘的多他们早就发现了。 脚印被特意处理过，屋里没有什么偷的，都是一屋子破烂，反而是菜最吸引人。 专门偷菜的小偷？ 三人锁好门来到沈家的时候，杨建国在厨房忙活呢。 沈正和大江在屋里蹬缝纫机。 吃早饭的时候，王来福把家里可能进来人的事情说了。 大江就想起了过年的时候这个院子夜里也来人，怪吓人的。 杨建国咬了一口饼子，强烈建议，“沈哥，咱还是弄条狗吧！” 上次就说了，后来沈哥害怕狗老是叫唤，惹两边的人家烦，再给举报了。 养了都有感情了，非得给弄死，心里多难受啊。 “有不叫的狗吗？” …… 杨建国不放弃，“沈哥，那狗可聪明了，不会乱叫的，经过训练的狗绝对不会乱叫的。” 山里的村里倒是有狗的，“狗子有病吗？咬人咋办？” 家里这么多孩子，调皮的很，家里养了狗肯定招惹，被狗咬了可咋整，那病治不好。 沈正顾虑重重。 杨建国想了想，“沈哥，这我也不太懂了，我去帮忙问问。” 小声跟大家说，“我认识一个人，特喜欢狗，偷着养。他懂狗。” “行，你问问再说吧。” 沈正问过媳妇狗的问题，江念冬现代人知道狗狗是没有问题的，就是现在各种疫苗什么的不知道怎么处理的。 要是能找到懂行的人帮着训练一下，注意一下狗狗的卫生问题，那是没有问题的。 刘江西看了一眼沈正，“咳咳，沈正你那个……要不要继续练起来？” “练什么？” 没听明白。 王来福他们三个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打铁还需自身硬。 吴建军把拳头举在沈正眼前晃了晃，明白了吧？！ 沈正……，他又不是那混混，还能总没事找人打架不成！ 于是，饭后众人在北房的客厅把桌子移开，中间的空地上比划比划。 沈正很快就找到了当时被揍的感觉那叫一个酸爽…… 杨建国和大江两人瑟瑟发抖，这太恐怖了，沈哥好可怜啊！ 虫虫来了之后，更是激动的拍着小手，大喊着，“打！打！” 陆娇娇有点发愁，虫虫咋喜欢看人打架呢！ 沈正最后汗流浃背地直接躺在地上不动了，他当时怎么那么自大的以为自己能留在队里还能过的不错呢？ 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进山更轻松！ 王来福满脸笑容，半边脸的疤痕越发清淡起来，真舒服！ 伸出手把沈正拉起来，幸灾乐祸道，“你这……，不用我说了吧！” “你快闭嘴吧！” 气得沈正恨不得上嘴咬了。 哈哈哈，大家看着沈正咬牙切齿那样，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江和郑清明出去买雨具，其他人在家里忙活。 虫虫穿着小雨衣，在外面玩水。 杨建国已经出去问狗的事情了，问清楚要是能打消沈哥的疑虑，看门还是得看门狗。 沈正脚下手上忙碌着，嘴也不闲着，“你们说，咱们进山的时候，让大江去那个院子住是不是有点冒险？” 三人同时摇头，异口同声，“不行。” 贼有贼道，人心难测，丢点东西哪怕丢钱都是小事，人可万万不能出事的。 他们边干活边聊着这事，对方肯定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最起码知道王老头不在家， 宋叔他们回老家的事，这条胡同都是知道的。 有人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生活，这种感觉细想有点毛骨悚然。 没有坏心还好，就是不舒服也忍了，万一有点坏心，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那可就是防不胜防了。 靠！ 这样一想，沈正就有点坐不住了，这一大家子谁出事也是天塌了。 得想办法。 第146章 尽力了，真的! 沈正坐不住了，都没心思干活了，钱都不想挣了。 在地上走来走去，如同一头浑身充满怒气又不知如何发泄的狮子！ 王来福他们三个看着沈正那张比包公还黑的脸似乎有更黑的趋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说吧，你想干啥？” 沈正脑子里是有点小想法。 “这小院，你们要想不惊动人进来挺容易的吧？” 三人点头，这对他们来说要是有难度，他们就不会站在这了。 “那……，墙头上整上玻璃片子，揽上铁丝呢？” 三人还是点头，难度不大。 除非是铁丝网连上电，没有电就算高度足够，把铁丝剪断也没有用。 王来福觉得加固一下还是可以的，“我们可以轻松进来，对一般人起作用就行。” “对对，你们不算。” 沈正继续走继续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们也想想，还有别的办法没？” 吴建军建议，“把窗户和门的插销从里面加固一下怎么样？” 如果小贼来了，不能轻易的进屋，增加难度。 哪怕屋里没有啥，也别想那么容易成事。 “这个可以有。” 这个好，做最坏的打算，那家里的钱放在柜子里是不是就不合适了，要在地上挖个洞吗？ 刘江西建议把墙加高，他们满京市的卖货，墙的高度差异很大。 最后，沈正觉得这些方法都可行。 王来福他们去了王老头家，拿工具箱，找材料。 沈正直接去了邮局，给家里发电报，跟王老头说一声，要给他加高院墙，加固门窗，家里没有的就买，王老头家有的就直接先拿来用了。 · 宋叔他们收到沈正的电报，就想到了家里可能又进人了，好好的不会突然搞这些。 第二天就回了电报，大意就是想搞啥就搞，不要再浪费钱发电报来问了。 · 沈正他们下雨的时候就在屋里干活，窗户这块很简单粗暴，直接用木条，两三公分的木条在窗户中间钉上，横竖都钉上。 当然很难看，好在不挡光。 先这样吧，以后要是想到了好办法再重新整。 门上又加了插销，上下中间各两个插销。 睡人的房间门边还放了一根顶门的棍子。 第二天雨停了，四人就满京市转着买水泥沙子砖头之类的。 沈正嬉皮笑脸地磨着人家给帮忙送到家，加钱也愿意，实在不给送就借人家的板车自己往家里拉。 用了两天时间把材料买齐，第三天就开始垒墙了。 七个大男人干活，开始的时候慢慢摸索着比较慢，半天的时间就差不多了，速度就上来了。 需要的工具王老头那也没有的，就厚着脸皮问邻居们借。 王来福和刘江西或蹲或跨坐在墙头上干活，沈正和吴建军负责给他俩递砖头，大江和杨建国、郑清明负责地上的活，和沙子水泥石灰。 中间又去加购了一些材料，用了五天的时间完工。 邻居们看着他们垒墙，当然会问了。 谁见了都会问几句，“这是干啥呀？” 沈正一脸严肃地回人家，“别提了，家里耗子泛滥了，被我看到了就是从墙上进来的。” “我就不信了，这么高还挡不住。” “要是还不行，我再加高一米。” …… 最后没忘了加了一圈玻璃，水果罐头瓶子打碎，锋利的一头放在了墙头上，密密麻麻的，中间没有缝隙。 为了这个，大家伙吃罐头吃得美滋滋的，美其名曰为了家里的安全。 就是铁丝实在不好弄，沈正想要的那种半米来高密集的铁丝网是不用想了。 墙头上的玻璃中间高处放了，两边还加了，也就是说墙上是三溜。 墙上没有了着力点，一般人是上不来的，对方没有准备是进不来的。 要是来人带着棉被就另当别论了，厚棉被往墙头上一铺，人也能进来。 所以，墙上算是第一道防护。 墙下，沈正要挖陷阱。 他边干活边跟兄弟们吹嘘自己当年多牛逼，家里不缺肉，山上的陷阱就他的猎的猎物最多…… 看王来福他们一脸怀疑，非得让大江和郑清明替他作证。 大江点头，二哥真没吹牛。“真的，大哥二哥搞到猎物就给我们送的，我们跟着沾了不少光。” 郑清明想到了当时村里的一股流言蜚语，说是江念冬嫁给沈正就是因为能吃到肉…… 家里孩子多，陷阱一定要处理好了，不能误伤了孩子。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太小了，你跟他们说这儿危险不能过来，他们也不听啊。 墙边弄了一圈木条，上面削尖了，三四公分长，一脚踩下去也够人受的。 外面加了一圈木栅栏，特意让虫虫过来试了，进不到里面。 木栅栏有一米高，乍看好像是墙边种了花花草草才围着的。 丝瓜、冬瓜、紫扁豆这类的，在村里种在栅栏边上任其自然生长，把栅栏爬满。 沈家的菜园只种在了院子中间，墙边啥也没有种，怕长到邻居家。 沈正去翻种子，找了一些爬墙类的种上了，长起来就把陷阱给挡住了。 至于长到邻居家的问题也很好处理，打头就是，不让爬过墙头。 · 家里这边里里外外收拾了，四人才进山。 沈正被杨建国说服了，还是决定要养狗。 先放到杨建国朋友那帮忙训练，懂行的人都说了，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而且非常聪明不会随便咬人的之类。 沈正想的是，在孩子们回来之前，在家里养养看。 虫虫在家里，先把狗狗放到王老头家里。 着重强调了一点，训练重点除了不乱咬人就是没事不要乱叫。 沈正直接找到了张大哥，他们进山打猎的时候带的猎狗。 王来福他们去收菜了，沈正来办正事。 张大哥领着沈正来到一户人家，这家的狗前段时间下了一窝小狗。 沈正是大家的熟人了，要是别人早被主人家打出去了。 为啥? 他问了八百遍了，“大哥，这狗妈妈咬过人吗？” “老弟，我们家狗不咬人，而且我们这狗都不栓着，就散养的。” “哦。那大哥，这狗爹呢？” …… “爱不爱叫唤？” “没事瞎叫，咋睡觉？” “没有病吧？” …… 第147章 不叫唤 王来福他们车子都装满了，沈正才领了一大一小两只狗，一只小猫回来。 他的车子成了狗、猫的专车，路上只要停下休息就打开筐看看。 太安静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吴建军他们乐得，沈正这二货，逗死个人了！ 沈正矛盾啊，挑的时候专门挑的不叫唤的，这一路上连点动静都没有，又担心是不是咋的了…… 比养个孩子还不省心，这年头养猫养狗的真不多，人刚吃饱饭呢。 到家之后，沈正跟杨建国连夜把狗送走了，夜黑风高的晚上，特别适合做坏事。 一大一小两条狗狗，大的黄狗名叫大黄，小的黑狗名叫小黑。 大黄快一岁了，小黑两个月，训狗是需要时间的。 杨建国朋友住的这个地方很偏僻了，听说这不是朋友家，是特意弄了个地方养狗的。 先放这一个星期，回家养一段时间看看，等过段时间再送过来一次。 猫是咋回事呢，一个大娘热情的非得送给沈正的，家里养了猫耗子都不敢来了。 家里确实是有耗子的，也不敢让猫吃耗子，万一是吃了老鼠药的耗子呢。 沈正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猫洗澡，搭上肥皂一顿搓，那小猫叫得老可怜了，喵喵~喵喵~ 好似在喊，“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啊！” 洗好了，擦干净一溜烟跑走了，沈正给找个盆弄点吃的喝的，也不过来。 虫虫过来见到了小猫，可喜欢了。 小花猫就不怕虫虫，跟在他屁股后面，一步也不离。 陆娇娇开始的时候还怕小猫挠着虫虫，发现这小猫虽说跟着虫虫，还不让虫虫碰。 这小花猫胆子贼小，开始的时候就在屋里，虫虫来了跟着来到了院子里，大门都不敢出的。 沈家最后一步那就是提高战斗力了。 自愿原则，沈正必须上，他跟大江和杨建国还不在一个档上。 大江跟着练，是想着像上次路上遇到点事，他能帮二哥一把。 杨建国则是觉得练练更有男人味，石娟可能会喜欢。 郑清明跟着凑热闹，就当强身健体了。 场地定在了王老头家，沈家这小院活动不开。 沈正也觉得这院子小了，要不再整个大点的？ 王老头的院子，正好垒墙的时候把砖头给用上了，就用原来堆放砖头的空地。 不需要多系统的锻炼，王来福他们挖了一个坑，准备了沙袋。 沙袋绑腿上从坑里往地上跳，这坑越挖越深。 还搞了两个练拳的沙袋，随便打。 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和沈正，两两对打。 大江他们就自己挑坑或打沙袋。 白天没时间，练习的时间安排在晚上，活都干完了，晚上一个点洗个澡就睡。 王来福他们自从受伤离开了队里，就没练过，这一练真后悔没早开始。 身心巨爽，汗流浃背，人越练越精神，打着打着好似就回到了从前。 挨打挨揍是最直接快速提高的手段。 沈正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经历过一次的他心里有底，他们三个下手都有数，除了疼没毛病，绝对不会伤筋动骨。 · 一个月的时间过的飞快，江念冬他们打算八月初回京市的。 东方红已经到了告别的日子，跟沈正发电报了，不用他们回去接，他们自己回来，轻装减行完全没有问题。 沈梅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就换洗的衣裳，其他的吃的什么的都不带。 沈义陪着沈梅回了一趟王家，接小玲和小军回来。 王父王母平时就是想孩子们，这次小玲和小军跟着老两口住了这么长时间，很满足了。 小玲和小军在爷奶家玩得也很开心，想吃什么都给做，除了吃就是玩。 王母看着三媳妇，老三命真好，娶了个好媳妇。 小玲和小军跟爷爷奶奶说了在京市的生活，孩子们不知道说谎，大人问啥就说啥。 知道儿子没有受气，孩子们也不用看谁的脸色，知道自己净瞎担心。 沈梅对公婆很感激的，小玲他们小的时候也帮忙看过，也不拿捏儿媳妇，对几个儿子也算公平，这就不错了。 她把钱硬塞到婆婆手里，“娘，钱您收着，我知道您不缺钱。可我跟大江不在眼前，您要是临时需要钱咋办，这钱也不多，有事先应个急。要钱不够，您发电报给我们，汇过来或大江直接回来都行。” 王母还是把钱收下了，“梅子，我收着了。要是有空就回家来歇歇，念书别累着自己。” “娘，我知道。以后每年暑假我们都会回来的。” “哎哎，回来好回来好。” 王母高兴的哟，一年回来一个月已经很知足了。 沈梅还是跟婆婆说了下成功 去京市的事情，“娘，我跟您说一声，二哥让成功帮着跑京市，是他和大江太忙了，才找成功帮忙的。” 听沈梅主动说起这个，王母连忙制止，“梅子，你不用多说，娘都知道。你二哥就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行，我是怕您多想。娘，您和爹要是想我们了，家里有住的地方。” “行，咱也去大城市看看。” …… 王母晚上给老头子看梅子给的钱，“老头子，咱俩以后可享福了。” “给了多少？” “二十。” “咋给了这么多？” “梅子怕咱手里没钱，让应急的。” 大江每次回来也给钱，成功他们回来给带东西也给带钱回来，老两口把钱都攒下了，一分也没舍得花。 “老头子，以后他们再说成功去京市的事，咱可别乱说了。” “咋了？梅子说啥了？” “我听梅子那个意思，是说这事是他二哥定的。她不说咱也知道，大江也做不了主。” “嗯，他们几个在家好好种地，多弄点山货，一年也不少挣。” “话是这个理，老头子，梅子说让咱去京市呢！” “去啥去，那不是你儿子家，那是你儿子的二舅子家！” …… 王母被老头子这大实话气得失眠了，净说什么大实话…… 王家三个儿子都在八卦呢，在猜这次沈梅给爹娘留了多少钱？ 第148章 都成黑蛋了 江念冬临走的时候想给成功和成才媳妇留点东西表示感谢，没少给人家添麻烦。 大人孩子们的雨具都给留下了，跟梅子商量着再留点别的。 “梅子，这事我考虑不周，我这几身衣裳给她们一人一套？” “嫂子，你放心大胆地给，她们会很开心的。” “下次回来，你提醒我，给她们带套新的。” “好嘞。” 晚上成功和成才两口子都来这边菜地里干活，江念冬把人喊过来，把自己的两套衣裳递过去。 “我想给你们留点东西表示感谢，没有什么送你们的，真是不好意思，这两套我穿过的衣服你们要是不嫌弃就留着穿。” 俩人看着二嫂，有点不知所措，心里当然想要，不能直接拿着吧，得客气一下…… 江念冬看着这俩人的反应，有点好笑，“你们要不嫌弃，就留着穿吧。明年我给你们带一套新的。” “嫂子，不用新的。” “对，嫂子，我们穿旧的就行。” 俩人拿着衣裳一激动把干活的事给忘了，直接回家了。 成功和成才……，你们俩是不是忘了点啥？！ · 沈正收到了不用回老家，直接去火车站接人的电报，接人的这天是一个大晴天。 一早就开始忙活上了，大扫除，里里外外卫生死角，都给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玻璃都要擦锃亮，所有的房间窗户大开着。 床单被套都洗了，晾了一院子，这个天一个太阳就晾干了。 虫虫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乖乖的跟大黄、小黑、小花猫玩过家家。 陆娇娇在边上陪着，很放松，从开始的精神紧绷总是担心狗狗和猫会不会伤着孩子到现在的放松状态也很不容易。 沈正瞅着这猫啊狗啊，有点发愁，当时用力过猛，要不是这狗和猫都发出个动静，他都怀疑是哑巴。 他担心的什么乱叫的问题，纯属多余，安静的过了头。 不仅陆娇娇，沈正他们也怕虫虫伤着，发现这狗和猫真是很温顺的，眼睛里好似因为人们的戒备流露出伤心的眼神。 早上在太阳底下趴着，中午找阴凉地待着，狗和猫和谐的相处。 到现在为止，狗和猫在沈家待得很不错，除了排斥洗澡。 沈正和大江去车站接人了，杨建国他们在家做饭。做手擀面，西红柿鸡蛋卤子。 他俩直接坐公交车过去的，看到了孩子们简直不敢认了……，一个个成小黑蛋了！ 一点也不夸张，哈哈哈！ 江念冬也没办法，这个时候还没防晒呢，她只能让孩子们带个草帽，孩子们出去的时候戴的好好的，一会就歪了，没丢就不错了。 也就比村里孩子们白一丢丢，黑是黑了，精神状态都好的很，呲着小白牙笑得跟朵盛开的花儿一样。 一行人到家，浩浩荡荡轰轰烈烈的，动静不小，正好碰上胡同里下班的人。 “从老家回来了？” “哎呀，咋晒得怎么黑了？” “天天疯跑着出去玩晒的。” …… “虫虫来了，来来，我抱抱！” “你们再不回来，虫虫都不记得你们了。” 江念冬抱起虫虫，“又重了。” 陆娇娇看着孩子们，很无语的，“咋晒这么黑？” “豆包，你自己跟陆姨说。” “嘿嘿，陆姨，很黑吗？” “哈哈哈，还好，捂一冬天就白了。” …… 大家说着话进来，虫虫带着哥哥们去找他的新朋友了。 众人看着被包子兄弟们的尖叫着吓的不敢动的两狗一猫…… 好吧，沈正忘了说了。 江念冬深深的怀疑，这狗子能看门吗，为啥这么多人进来一声也没叫呢？ 饭后，大家又去王老头家参观了那个锻炼的角落，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 夜里，沈正求表扬的小眼神，“媳妇，我做的不错吧？” 江念冬狠狠地表扬了一番，真心觉得这些措施是不错的，反正已经尽力了。 · 回到京市以后，包子兄弟们和虫虫有了新的游戏——追猫逗狗。 还要求溜溜的时候要带上大黄、小黑和小花，可惜被无情的拒绝了，外面有坏人，它们要是出去就会被抓走，以后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那不能一起去公园，可以去王爷爷家吗? 好吧，沈义答应了孩子们的要求。 把两只狗和一只猫往筐里一放，四小只跑着跳着跟着一起去王爷爷家，反正只要是出了家门就行。 而小玲、豆包她俩回到京市跟胡同里的小伙伴们见面以后才意识到黑了这个问题。 每次出门都乖乖的带好帽子，还要穿上让杨叔叔专门做的防晒衣，裤子也从短裤变成了长裤。 女孩子爱美是不分年龄的，要赢在起跑线上。 看着豆包这张黢黑的小脸蛋，比小玲黑了几个度，江念冬叹了口气，不知道贴黄瓜片到底好不好用，试试吧！ 于是就有了下面一幕，南房前面包子兄弟们小时候用的玩耍的架子床上，躺了一排。 虫虫也跟着躺在最后面，当然还有大黄、小黑和小花，他们仨的小脚脚擦干净才允许上来。 沈梅和陆娇娇在切黄瓜片，尽量切薄一点，江念冬拿着黄瓜片 往孩子们脸上贴。 “听说，能变白一点，管不管用不知道。” “行，娘，你给我都贴上啊。”豆包变白的急切心情，她娘体会不了。 宋叔想着这黄瓜片扔了可惜，给他们想个去处，“这黄瓜片给狗和猫吃，不浪费。” 王老头觉得可行，脸都洗了也不脏。“嗯，给它们吃，少吃点别的。” 江念冬心想要是有鸡和猪就好了，啥都能打扫掉不浪费。 “要是咱这也能养猪和鸡就好了。” 沈梅跟她想到一处了，老家现在好像不怎么管了，好多人家养好多鸡，猪也有不少人家养的。 江念冬强调了好几遍不去吃不去吃，肉包他们还是趁着大人看不见偷吃~ 不仅自己吃，还偷偷地喂大黄、小黑和小花。 …… 连续几天之后，大黄它们明显抗议，看着饭盆里的黄瓜片，只能呜呜地抗议~ 沈正在连续几天被问有没有变白之后，今儿自作聪明已经不等豆包问，就主动说，“豆包是不是白了！” 惹得豆包生气的瞪她爹，今儿没有老黄瓜了，没有做好嘛！！！ 江念冬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活该！前两天问沈正就一脸莫名其妙，说等冬天才能白回来，惹豆包不高兴…… 第149章 一个比一个卷 八月末 马上就要开学，两个月的悠闲假期，彻底放飞自我的江念冬心飞得太远，收不回来了。 开学的准备都准备好了，该开学收一下心，一天拖一天眼看就要拖到最后了。 人的惰性真是可怕，她是一个拖延症患者，还是晚期~ 只能庆幸，开学没有考试，如果有她极大可能再获一个倒数第一。 临开学这几天在陆娇娇和沈梅的带动下，她勉强拿起书看看找找感觉，效率很低。 不求看下去多少，最重要的是把学习状态找回来。 看着乖乖跟着小玲读课文的小军和豆包，她都无颜见家乡父老了。好在她没有家乡父老可以见~ 开学的头一天晚上，大人小孩检查了书包，早早睡觉，这是家里的大事。 第二天，校园里熟悉的同学们老师们，氛围感十足，许久未见大家有很多话要说。 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大家多少都有一些变化。 各种话语听到了耳朵里。 “假期也没什么事干，就看书还比较有意思。” “我也是。” “嗯，假期一看书，时间过得老快了~” …… 紧迫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江念冬忍不住问石娟她们，她就不信了，大家假期都这么卷的，肯定有人跟她一样放松。 “你们呢，假期干啥了？” 白丽丽打个哈欠，昨天宿舍多聊了一会，“没干啥，学习呗。” “你们俩呢？” 江念冬心想，贺海燕肯定跟她差不多，好不容易一个假期肯定是陪孩子。 “多少干点家里的活，他们也让我有空就学习。”贺海燕不好意思笑笑。 大学生在家里的地位如同大熊猫一般，学习是王道。 石娟点头，看书学习才能清静下来，放假还没有在学校好呢。 江念冬：……，她的眼前没有别的路了，只有一条路就是奋起直追。 “你呢，假期干啥了？” 三人眼睛如电灯泡盯着她，教室里的声音好似也小了不少，都在等她的回答。 “我可忙了，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当然是陪孩子们了，回老家玩了一个月。” 对啊，她有四个孩子呢，真是个好妈妈。 带孩子老累了，激恼的熊孩子还不听话。 大家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同情，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奶奶拿着树枝追着孩子们打的画面~ 白丽丽嘿嘿地笑得跟个老巫婆一样，翻了翻冬瓜的书，真够干净的，看来是真的没学习。 江念冬毫不客气地翻了三人的书，天呢密密麻麻的，生词词组都写了解释，预习了不老少…… 沈梅虽然也被同学们的努力惊了一下，没往心里去，她坚信嫂子是唯一的指路明灯，只要跟着嫂子走一定不会有错的。 没有必要跟同学们比，跟别人比较只会让自己焦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脚步走就是。 农村妇女沈梅的思想还是一个老顽固，只要能毕业就行，分配一个每月发工资的工作，就美美的了。 一上午的高强度学习，俩人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都有点蔫蔫的。 江念冬和梅子还是愿意回家吃饭的，来回走路就当锻炼了。 一天到晚坐着没啥运动量时间长了也是问题。 利大于弊。 江念冬带着防晒草帽，一路快走到学校的时候，正好除了一身汗。 就看到了在一棵树下等着她的石娟，远远的就朝她挥手。 石娟当然是有事跟她说了，她算是石娟和杨建国的媒人。 放暑假之前，杨建国提出过想跟她回家见见家人，被她拒绝了。 假期里她有点小后悔，每次回家都受刺激，她更是坚定了最好远离家人留在京市工作的想法。 远离家人，家里的烦心事就跟她关系不大了。反正总比回家强。 所以石娟决定尽快见一下杨建国的家人，要是男方反对，她也不能强求，毕业之前她还有时间找别的对象。 这是石娟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杨建国人是很好，对她也很好，他家里是什么想法，她得见见才知道，杨建国说的未必没有水分。 她觉得应该跟江念冬说一声，“冬瓜，我是先跟你打声招呼，还没跟建国说呢。我想见一下建国的父母。” 江念冬没有意见，婚姻嫁娶的礼节她也不懂，他们自己看着办吧，俩人商量吧。 “石头，你们自己看着办哈，这块我真不懂。” “嗯嗯，冬瓜，你能跟我说说建国父母的情况吗？” 江念冬认真想了想，她知道的真不多，“哎呀，我真不太了解，他们是做什么的我都没问过。杨母感觉人还挺好的，杨父就不知道了。” 石娟还是想给男方父母一个好印象，她真心想和杨建国在一起的。 · 江念冬真是佩服石娟的行动力，第二天周末休息她和杨建国见面就说了这事。 回到沈家的杨建国兴奋的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跟大家说了一通，才想起来办正事，火急火燎的往家跑。 杨父杨母看着儿子的高兴的样子，心情也很激动，孙子有希望了。 又期待又担心，杨母心情很复杂，“儿子，时间定好了吗？” “定好了，下周末，你们把时间空出来。” “好好，石娟喜欢吃什么菜，咱包饺子?” 杨父比较冷静，“之前不是说毕业前过来的，为啥提前了？” “石娟说了，早见面早定下来心里踏实，要是不行也好早做打算。” 杨父杨母…… 这是典型的理解偏差，杨建国理解的早做打算是父母不太满意，就是多了解多刷存在感呗。 · 这一周的时间，江念冬能明显的感觉到石娟的焦虑。 看似没有什么异常，一些细节还是很明显的。 上课不自觉的走神，食欲不振，也可能是特意减肥？ 除了杨建国本人，石娟和杨父杨母都挺紧张。 这天江念冬放学回家见到了杨母，俩人在屋里悄悄说了一会。 杨母客气说道，“小江，你挺忙的，我还过来麻烦你。” “阿姨，您太客气了。有啥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这是建国的人生大事，咱得重视。” “就是就是，这小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 杨母过来一是提前说好，那天要摘点菜，做了两手准备。 要是能买到肉，就包饺子。买不到就炒一个鸡蛋，炒个青菜，拌个凉菜，还要买点水果。 菜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得问一下小江。 第150章 聊天局 杨母：“小江，那天建国说了句话，我心里有点不踏实。“要是不行早做打算”，你说这是啥意思？弄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杨母认识的人里，最了解石娟的人，就是小江了。 她们是同学，天天上课要见面，人家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阿姨，石娟就跟我说了一声说要跟你们见一面。别的没有细说。” “不过呢，我猜啊，石娟可能担心，你们要是不同意，谈了也是浪费时间。他俩年龄都不小了，可能有这个顾虑。” “不是嫌弃建国吗？” “我没看出来。” …… 杨母是担心人家又有了好的选择，比如大学同学里面有合适的，说是见家长就找个借口把人给踢了。 听小江的话，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 周末一早，杨建国就开始忙活了。 早早就去排队买肉了，他爸和他兵分两路，去了两个商店。 运气不错，买了一大块五花肉，肥肉多包饺子香。 拿着篮子去菜园里摘菜，挑挑拣拣的，把菜和肉送回家，又急急火火去学校接人。 杨爸也买到肉了，杨建国又割了一大块肉来给孩子们做辣椒炒肉。 青椒把辣椒籽什么的都去干净了，也不辣，稍微一点辣味，这样炒的肉孩子们特别喜欢吃。 · 杨家 这一个星期，杨母把家彻底打扫了，跟过年大扫除一样。 杨建国的房间也是窗明几净，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 石娟特意修了刘海，扎了两个小麻花辫，蓝裤子加白衬衣，背着绿书包，拎着礼品。 杨父杨母见了，真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不愧是大学生，眼睛干净清澈，穿着清爽，展现出的精神面貌极佳。 说起来话来干脆不拖拉，有啥说啥，大大方方的，性格真讨人喜欢。 杨父杨母热情的招待了未来的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 临走的时候，杨母拉着石娟的手一个劲的嘱咐，休息的时候来家里，想吃啥就给做。 自己一个人在学校，有啥事就过来说一声…… 石娟离开了杨父杨母的视线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出来，一直紧绷着怕犯错，提心吊胆的。 杨建国也看出来石娟的紧张，他不太理解，有啥好紧张的，他父母都觉得亲儿子配不上大学生对象的。 他跟石娟说了多少回了，怎么就不相信他呢！ 杨建国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啥时候去见老丈人丈母娘啊，“娟子，那我啥时候去你家啊？” “你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 得了准话，这就妥了。 · 一九七九年秋天，还有一件大事在悄悄的发生着。 入秋以后，沈正也在琢磨着冬天的买卖，菜这块就断了，就专心做裤子？ 江念冬还在适应开学后的高强度学习，听沈正的念叨就随口问了一句，“你还想干啥？” “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好。媳妇，你有空了也帮我想想。” “去年也没怎么休息。” “那倒是。” 烧了一把火的炕太舒服了，江念冬的睡意来的太快，脑子有个想法一闪而过没有抓住，就迷糊地睡着了。 没过两天，沈正他们从山里回来带回来一个大消息。 今儿又是停电的一天，孩子们早早就进被窝里睡觉了。 一大家子人聚在了北房的客厅里，桌子中间的煤油灯燃烧着，上面一缕黑烟。 停电的日子江念冬尽量不看书，太费眼，保护眼睛争取不要带眼镜。 沈正神秘兮兮的声音压得很低，说着最近山里的变化。 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今儿跟家里说，是已经定下来了。 大意就是不像之前一样集体上工挣工分，地分了，自己干。 这事报纸上早就提过，有了先例，现在又有好多地方也跟着这样干了。 沈正有点激动，想问问老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念冬想了想，就这两年的事。 有的地方有人带头提前一点，保守一点的地区人不想冒险就等国家的大政策。 山里人还是很高兴的，为啥啊，上工的时候他们也不好好干，偷懒去采野菜卖给沈正，偷懒干自家的活。 像张大哥他们，几个打猎的好手，要是上工就限制很多。 再有沈正请的帮忙往家里送柴火的马叔，队里不用车的时候，才抽空给送一趟。 于沈正而言，还是有很多方便之处的。 今儿是个聊天局，八点多时间还早，明儿是周日不进山，可以晚点睡。 今儿晚上的锻炼也取消了，又不是神，都是人，偷懒休息一天多正常。 沈正也有想偷懒的时候，下雨的时候就不用说了。 “以后咱们的买卖就更好了吧！” “那肯定的。” “你们说，咱们出钱请马叔用驴车给咱们拉菜怎么样？” “嗯，靠谱。” “冬天没菜了，是不是就没活了。”王来福突然问道。 “干啥，你想回家看孩子了？” “那倒不是，随便问问。” “你要想回家，随时可以回。孩子都不认识你了吧?” “嗯。” 王来福知道沈正冬天不倒腾菜，裤子买卖用不了这么些人，他们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不行没活了就先回去，等这边忙了再过来。 “你想多了，有的忙呢，冬天也闲不着。” 沈正是没想好要干啥，实在不行就进山打猎。 以他们四个的身手猎物不少弄，一周进山三四天，一冬天也不少挣。 建国他们主要负责衣裳这块。家里可能不太愿意，冬天进山太冷了。 沈正主要是不想放他们三个走，家里要是好待就不会来他这了。 有其他活干最好，没有就进山打猎去。 倒腾白菜萝卜也行，他就是觉得不划算，那玩意太便宜了，他们大冬天来回折腾一趟挣得太少了。 杨建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事差点忘了。 “沈哥，最近这块有个房子要卖，要看看吗？” ……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正脸上，等着解惑。 “忘了说了，我不是想着来福几个住王叔那，总是麻烦王叔不合适嘛！” 夏天的时候，锻炼的地也弄在了王叔院里，当时就随口跟杨建国提了一嘴。 …… 听着大家聊天，江念冬脑中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第151章 想起来了 这种感受真不舒服，就在嘴边有一件事要说，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想跟沈正说的是蔬菜大棚的事，他好似对菜特别情有独钟。 据说蔬菜大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挺简单的，去年冬天宋叔和王叔在屋里种的韭菜就挺成功的，原理类似吧。 江念冬赶紧出声，别又忘了。 “沈正，要不冬天你们自己种菜试试。就像宋叔他们种韭菜那样的。” “空屋子都利用起来，取暖种菜？” 沈正想着他把王叔那边的空屋子都变成菜地的景象，估计得挨揍！ “不是屋里，我忘了在那本书上看到过，好像有一种大棚可以反季节种菜。” “媳妇，哪本书啊，还记得在哪儿看的吗？书店？图书馆？” 瞅着沈正有刨根问底的架势，“不记得了，早就忘了。我把记着的跟你们说说，你们自己研究研究呗！” 沈正：……，不错，这是媳妇的行事风格。 江念冬煞有其事的，边说边比划边拿笔在纸上画。 “那咱们得小菜园举例，天气冷了，我们在上面建一个棚子……” 在纸上画一根线代表地面，上面画一个半圆代表棚子。 “用塑料，具体那种塑料你们得自己试，保暖的、不容易破结实的、透光的……，大小的话，人要进去干活，人能站在里面或者弯着腰，太累了吧……” “支撑架子，用竹子或者铁或者木头……” “形状，不一定非得是这种的，可以灵活一点……” “取暖的问题，大棚上面用棉被或者草帘子，或者你们知道什么比较保暖的，里面建火墙？” …… “大棚种植技术已经有几千年还是几百年的历史了，肯定是可行的。考虑到很多，种菜卖钱的成本要考虑，要是亏本肯定不合适……” 她脑子里关于大棚的那点东西全给倒出来，怕被临时打断思路没有了，不让大家提问，等她都说完在再说。 “好了，大概就这些，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沈正第一个举手，“媳妇，什么菜都能种吗？” “差不多吧，只要能满足植物生长的条件，比如温度、阳光、水分、光照等等，理论上都可以，不光是蔬菜，水果也可以，像西瓜都行的。” 蔬菜大棚肯定是可行的，现代都证实过的，还有某地非常有名的西瓜、草莓等等。 王来福略微有点小顾虑，不太会种菜，这些乱七八糟的成本也不少，让他们整毁了咋整，让沈正赔钱就不好了。 刘江西觉得这个要弄成了额，真是个好买卖，冬天的菜那可是宝贝，能卖出价来。 “小江，这个大棚什么时候建合适？” “时间没有严格的要求，都行，院子里的地倒出来就可以开始建。” 菜园里还有菜呢，刚种上白菜和萝卜，打算十月末收的。 那大棚就等白菜和萝卜收了再种，需要的东西可以先准备着。 …… 沈正觉得大棚这法子真能行，接过了媳妇手里的笔和纸，让梅子继续写。 大家想到啥说啥，让沈梅都记下来。 塑料薄膜这块去找专业人士问问，各种的都买一些回来试试，有难度的是不能要瑕疵品，得买好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啥好主意都说出来。 先从最笨的办法开始，一点点来。 …… 沈正激动得回了屋躺在炕上脑子里乱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媳妇，咱得买个大房子，这院子不够弄，加上王叔那也不够折腾的。” 江念冬无语了，你这思路有问题吧，多大的院子也不够啊。 “院子再大能有多大，顶天了像老家那样。” “对，老家那也就将将凑合。要是有一大片地就好了，咱都给建成大棚。” “这地以后分给自己家，你这想法快实现了。” “不行，媳妇我一点也不困啊~” “你自己玩吧，我困了。” 沈正……，媳妇是真困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 沈正他们的行动效率非常高，第一时间拿下马叔，先往家拉柴火。 马叔的驴车是真能拉，柴火、蔬菜…… 这个秋天格外忙碌，山里的人们一个个从早到晚，干得热火朝天。 王老头家的院子里堆了柴火、竹竿子、草帘子等等的。 忙碌中，沈正也跟着杨建国去看了那家卖房子的。 看房子这事没着急，为啥啊，因为知道这房子卖不出去，没人买。 沈正在京市混的久了，走街串巷的了解的也多了。 当初买杨建国这房子，真是没占便宜，这房子反正就是买的挺贵。 卖房的老多了，都排队等着呢，你想快点卖就得找人，两百块一间市场价。 一间房两毛的房产税，三个月一交，那些已经落户在外地的，不想要这房子，觉得不划算。 老实人家都惦记着卖了，钱拿在手里多踏实。 等着房管局收，那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说买房子也得看缘分，当时这小房子多破啊，没人看上眼，杨建国还那副死德行。 沈正去看了房子，吃饭的时候就聊起房子这事了。 “这房子是挺好，破是破了点，不破的房子少。确实大，好几倍大。” “卖多少钱？” 江念冬把最后一口窝头一掰两半扔给大黄和小黑，实在吃不下去了。 沈正朝着大家伙比划了一根手指，“一万。” 王来福他们直接到抽了一口气，太贵了！ “贵吧，这人这辈子都卖不出去了。谁家有这些钱，都刚吃饱呢，都不剩钱。” “就是。沈哥你说要大的，我才带你看的。” “没人买，卖房子的都排队等着房管局收呢！” 江念冬在给包子兄弟们擦嘴呢，吃的满嘴都是油。 “沈正，现在很多卖房子的吗？” “是啊，媳妇。两百块一间市场价，不过卖不到这个价。有个大爷说七间的一个小院，一千就卖。” 江念冬：……，一千块钱买一个京市的小院子？ 手指头敲着桌子，江念冬越想越不对，自己想差了…… 第152章 认知有问题 想差了，真是想差了。 她在知道京市的房子未来潜力的前提下，为啥没想着多买房子呢？ 开始是没有足够的钱来买。二是要有人卖才能买，她没关注卖房的信息，自以为要靠碰运气买房子不如踏实干点啥呢。 再有就是那种有租户的房子她不感冒，嫌弃麻烦。让沈正想办法把租户整走，这活实在不好干。 等等综合各种因素，江念冬对京市的房子一直心如止水，一大家子人住着一个小院子就很满足。 不对不对，她想错了，真的错了，她的认知有问题。 现在家里的闲钱无论干什么，挣钱能力都没法跟京市房价比，房子还是躺赚，啥也不用干。 怕麻烦，嫌麻烦不赚钱，我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懒出个花来了。 觉得干啥都能挣到钱，人这一辈子能花多少钱，但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江念冬是绝对不会做王八蛋的。 盯着家里三员大将看，王来福他们干啥的啊！ 大家都不知道江念冬怎么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用力敲桌子…… 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就进屋了，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啥。 江念冬进屋之后，把钱都倒腾出来，摆了一炕。 …… 沈正受大家伙委托，过来看情况。 “媳妇，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就见媳妇对着一炕的钱包眼睛亮晶晶的，明显在合计着什么，他也不打扰在炕沿上坐着，默默陪着媳妇。 江念冬心里合计着，她有了这个心思就一刻都忍不住了，心里像野菜一样肆意疯长。 这事要是办成了，她可以毫无顾虑的彻底躺平了，一大家子的生计是没有问题的。生计算个屁啊，直接财务自由了。 不需要为钱发愁，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孩子们也只需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将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沈正想卖菜就一直卖，想弄多少干豆角都可以…… 有了底气，有了家底，折腾的完全没有顾虑。想干点啥不用瞻前顾后，干不成家里就遭受巨变，生活又变得水深火热。 等等这些都没有了。 机会就在眼前，不要怕麻烦，先买到手，租户的问题一点点解决。 房子她肯定是不会租的，一定要收回来的。 想得差不多了，那下一步就是跟家里说了。 刚才专心想事情没注意，这会一看灯都开了。 “沈正……” “媳妇，我在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事，想事了，我跟你说件事……” 江念冬好似听到了郑清明的声音，天都黑了还没回家呢?！ “虫虫他们还没走吗？” “他们不放心你。” 整的江念冬怪不好意思的，今儿买到了带鱼，晚上留下虫虫他们改善伙食的。 “走走，出去一起说吧，本来还想先跟你说说呢。” “媳妇，不着急慢点。不行就让他们晚上在家睡就是。”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呢，大家伙转移阵地，去了北房客厅。 被这么多人盯着，江念冬有种要讲课的感觉。 “我没事，就是听沈正说到房子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 铺垫。 “这个房子，比如说现在一块钱可以买到，等几年之后就得两块钱才能买到。” 大家还一脸懵逼的时候，陆娇娇第一个出声，“是这样的。” 是啊，陆娇娇读的是经济。 “老陆，我说的有道理吧。” “没错，是这个理。” “老陆，你想想从去年开始一些政策的改变，一些新的名词大家都不陌生吧！” “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改革开放啊、好多地方已经开始了的农村改革，这些都在像我们发出了一个信号。” 说完看着大家，期待大家的反应。 忘了说结论了，继续。 “咳咳，所以我决定买房子。” …… 以沈正对媳妇的了解，买房子这个事情还有好多细节媳妇没说。 “行，媳妇，想买就买。” “好，那咱家就这样定了。你们要不要买啊？你们自己考虑啊，反正我和沈正是要买的。” …… 陆娇娇是明白江念冬的意思的，但是她脑海里没有这个概念，太超前了。 郑清明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则是一脸懵懂，应该是没听懂，或者听懂个大概意思也不明白跟买房有什么关系。 房子就是住的，有房子住了干嘛还要买啊，差不多这个意思！ 沈正也不太明白，他脸皮厚，就直接问了。 “媳妇，我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你给细说说呗。” “行，现在一套小院子一千块，十年后或是二十年后，这间房变成了……” 卡壳了，说多少合适？ 说太少了，没有诱惑力，太多了他们也不信。 “媳妇，多少啊？两千？” 看吧，沈正说的这个数字，就说明问题了。 “嗯嗯……，可能二十万？可能不是这个数，就是这么个意思。” 二十万是多少啊？ 大家摆着手指头开始数零，脸皱在一起，看这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我不是说，二十年以后房子一定是这个价钱。我是打个比方举个例子。” “二十年后，人们的工资不是现在的几十，可能是几百几千甚至几万。” “当然了物价也不是现在的几分几毛几块，肯定是涨价的，几块几十块几百块，这个概念你们明白吗？” 江念冬后悔了，她高估自己了，这根本就讲不明白嘛！ 她就直接跟家里说都把钱买成房子就是了，说这么多净浪费口舌。 “你们不懂也不用懂，我的意思就是现在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咱们如果抓住了这个机会……” 给大家做了一个钱钱的小手势。 陆娇娇是听明白了的，她说的这么直白，比那些高深的理论容易理解多了。 说白了就是以后房子越来越贵，趁现在便宜赶紧买。 可是…… 陆娇娇在课堂上已经听到了房改的声音，有教授上课的时候提到过改革的问题。 那个教授的意思是，房子以后会商品化，房价会涨。 课堂上的理论让江念冬说出来，就有点那个了。 大家都知道现在房子便宜，也没有钱买啊！ 江念冬看着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很傻。 第153章 比我狠 就算大家知道江念冬说的对，非常有道理，也是一个机会。 王来福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没钱啊。” 刘江西和吴建军跟着点头，三个穷光蛋。 对，现在那么多人省吃俭用的什么也不舍得买，拼命攒钱也很难买到一套房子，在这也适用的。 房子的红利期是有时限的，江念冬也不是要手里攥着这些房子过一辈子的，在最合适的时间变现才是王道。 京市的房子问题不大，小地方的房子那些投资客也有不少赔了的。 沈正反驳王来福，“你们三个干了那么多年，钱都去哪儿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才说话。 “给家里了。” “那就跟家里要，你们有事需要钱，家里肯定给，又不是乱花。” 三人点头，好似是这个道理。 又说了一阵才散场，杨建国回家去睡，虫虫一家三口睡北房东屋的炕上。 这次换江念冬睡不着觉了，越想越激动。 “沈正，买房子的事情交给你办没问题吧？” “媳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把咱家的钱都买了房子，你心疼吗？” “媳妇，我是那小气的人嘛！买，把钱都花了，不够咱再借！” 这话听着特舒服，啪啪亲两口，奖励必须有！ 被媳妇亲美了，沈正真不心疼这买房子的钱，主要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挣钱了。 钱不就是花的嘛，不花就没意思了。 “媳妇，你想买啥样的房子？” “没有要求，是房子就行。” 沈正：……，这要求也太低了。 “要是有卖房的消息，我就去看看，合适就买。” “好，媳妇你不要担心钱，他们要是不买，咱就把他们的钱都给借来买了。” “他们是谁啊？” “宋叔、王叔、大哥、大江、建国、老郑……” 哈哈哈，江念冬笑得捂着肚子在被窝里打滚。 沈正比她狠。 别人买不买，怎么想的就别管了。 他们估计得好好想想，也不是小钱。 · 沈正这边很快就有行动了，那个大房子已经跟媳妇说好要买了，不过不急。 进山的时间做了调整，隔一天一进山，马叔把他们送一车回来，已经认门了，宋叔在家里接着。 不进山的这天，沈正他们卖货的同时，跟人打听卖房的消息。 还总在房管局那边转悠，跟人搭话，了解到挺多消息。 · 时间到十月中旬的时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江念冬准备要出手了。 这个时候，沈正先给王来福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老家一趟。 走的前一晚，沈正拎着酒瓶子，端着一盆花 生米，兄弟几个喝了一场。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天天一起待着，一起干活，这感情比亲兄弟都好了。 肯定是合得来，合不来早就走人了。 沈正举杯先干为敬，“兄弟们，我先喝一个，感谢你们来帮我，帮着我挣钱了。” 王来福他们也都干了，“净瞎客气。” “就是，我们也不亏，吃得好喝得好。” “就是，别说外道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咱喝酒。” …… 边喝边聊，说说心里话。 第二天三人拿着沈正给准备的一包东西，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快去快回，沈家还忙着呢。 离开家好几个月了，沈家的日子平淡忙碌又充实，三人坐在火车上还没回过神来。 沈正给他们讲了无数遍，当初他们刚来京市的时候是怎么买的这个房子。 普通小老百姓要想通过攒钱买房，难度很大，还需要花很长时间。 所以我们要发扬光荣优良传统，求助亲朋好友。 第一次跑到老丈人家就是借钱，媳妇姐妹们被借了个遍。 宋叔把老家的老哥们们也都借了，村里乡亲们都借遍了，还有沈梅公婆那边。 他们才有了这次的行程，用沈正的话说那就是，离家几个月了，回家让家人看看你们在外面过得还不错，顺便把这些年辛苦的那些钱给拿回来办正事。 · 江念冬这边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 一个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的，这是沈正他们打听到的房子的信息。 钱也都准备好了，家里挣的钱正好她犯懒没分下去。 机缘巧合，她的想法变了，就直接买房子吧。 江念冬除了那天晚上说了房子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只每天晚上跟沈正嘀咕了。 宋叔他们就没有主动提这事，郑清明和陆娇娇回家以后认真谈过。 陆娇娇认同江念冬说的这个发展趋势，但具体的数字又觉得有点夸张了。 但这个理念是没有问题的，他俩已经决定跟着沈家一起先借钱也要买房。 · 吴建军是第一个下车的，三人回京市是各回各的，办完事就尽快回去。 三人都是豫省，不同市。 他孤家寡人一个，受伤之后未婚妻也退婚了。 父母见到他还挺高兴的，家里杀了一只鸡，蒸窝头的时候加了一碗白面。 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结婚了有娃了，不过没分家，一大家子人做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沈正给三人准备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一个点心匣子两包糖果，一瓶酒。 王来福有孩子，杨建国给做了两身衣裳。 吴父吴母看着这个曾经最出息的儿子，心里也不好受。 这些年用儿子寄回来的钱，家里的三个儿子都成家了，也盖起了大瓦房。 吴建军在饭桌上就直接问爹娘要钱了。 “爹、娘，我这次回来是拿钱的。” 吴母脸色僵硬，儿子从来只往家拿钱从来没要过钱。 “拿什么钱？” “我这些年寄给家里的钱，我在外面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这说辞是三人商量过的。 吴家最小的日子吴建城先说话了，“不是，三哥。你出去这几个月怎么没给家寄钱？” 语气理直气壮的，吴建军眨巴着，“我为什么给家寄钱？” “你为什么不给家寄？” …… “我没钱。” “你这次回来没带钱吗？” “带了。” 吴建军如同木头人一样把兜里的钱和票都拿了出来。 沈正让他们三人一人只能带着十块钱和火车上买饭的票。 …… 第154章 家里 吴建军听着他娘的哭诉，家里哪有钱啊，饭都吃不上了。 他寄回家的钱都没了，兄弟们结婚、盖房子、生孩子，都要花钱。 那他也只有一条路就是借钱了，明确表示了一定会还的。还是一分钱都没借到。 晚上吴建军和爹娘躺在炕上问了一个问题，爹娘没给他结婚准备钱吗？可惜没人回应他，都睡着了。 这一夜他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吃了早饭就走着去市里回京市了。 · 刘江西这次回家有一件事情要处理，他还有个媳妇呢。 只不过他受伤回家以后，媳妇就被娘家人带回家了。 本来说好的他把工作给小舅子，媳妇跟他回家。 工作给了媳妇也没回来，这是变卦了。 他刚进村就碰上了老大队长，新大队长是老大队长的儿子，今年刚接的班。 老大队长直接把他拉到了家里，要跟他好好说说话。 让他跟媳妇好好过日子，男子汉大丈夫，一只眼睛看不见那是小事。 反正是劝了他老多，等他在家里见到了媳妇，才明白老队长的用意。 他老丈人要给媳妇重新找人嫁了，被老队长给骂了，说他是战斗英雄，没离婚谁敢娶！ 上纲上线的，十里八村都传开了。 他老丈人那可不是吃亏的主，不能让媳妇在家白吃饭，就给赶走了，媳妇就回来了。 事情非常有戏剧性。 刘小芳算是一个最普通的村里姑娘，长得一般，刘江西他娘看上这个儿媳妇是她能干活。 她爹娘给她找人家的时候，要的彩礼太高了，只有刘江西他家能拿出来。 村里的姑娘们都羡慕她嫁了一个当兵的，每月都有钱拿。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她手里根本没钱都被婆婆和亲娘分了。 丈夫受伤回来以后，她就被娘带回了家。 谁也没问她怎么想的，她并不嫌弃丈夫，眼瞎了咋的，只要能下地干活就行。 不打她骂她，对她好就行。 可没人听她的，爹娘说了算。 能回到这个家里，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她也愿意。 婆婆难伺候了点，她不往心里去就是，就盼着丈夫回来。 刘江西没想到回家第一晚就幸福得跟媳妇一个被窝了。 刘小芳早就想了好多次了，丈夫回来她要怎么做，身上的伤疤难看也没事。 她一定要主动，她每天干农活粗糙的双手摸着丈夫身上的伤疤，觉得还好。 要是一直在家的刘江西，还没有走出自己内心世界的刘江西，可能不能这么坦然的把自己的伤疤给媳妇看。 可能是被大家伙洗脑了，他自己也认为伤疤没有那么难看，好多了，药膏起作用了。 钱是没有，他媳妇的钱都被两个娘搜刮了，他娘一分钱都不往外拿的。 在家的这一天看着媳妇从早忙到晚，就没一刻嫌的，他娘那嘴他都听不下去。 当刘江西说出要带媳妇走的时候，他娘拿着笤帚疙瘩狠狠地打在他身上，骂他是个不孝子没出息的，别人没受伤他怎么就受伤了…… 刘小芳回到屋里，趴在炕上狠狠地大哭了一场。 · 王来福到村口的时候，就碰到了女儿和儿子在跟人打架，俩人跟村里一大帮孩子打在一起。 一手领着女儿一手领着儿子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以前每次回家探亲的时候，两个孩子收拾的齐整在村口接他。 眼睛就有些酸，眨巴眨巴眼睛把湿意憋回去。 好似这一刻他才明白，不止他的人生变了，孩子们的生活也变了。 当时他躲在自己的世界中装作没有发现，只顾着独自伤心。 人们同情可怜他，那他的孩子们呢？ 他娘只瞅了他一眼，就高声叫骂着举起了巴掌，“你俩瘪犊子玩意，又去跟人打架了，看我不打死你们！” 王来福抓住了那个要打在他儿女身上的巴掌，看着他娘的眼睛，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他媳妇从厨房出来，手上沾满了棒子面。 晚饭后，家里的战争就升级了。 因为沈正让杨兄弟专门给孩子们做的衣裳。 他怕小了，特意让做的大了点。 “娘，这衣裳是给小红和小勇的。” 王来福硬摆开他娘的手，把衣裳拿到了手里，又拿了一包糖，带着媳妇和孩子们回屋。 后面是他娘的大骂声。 王来福看着低着头的媳妇和孩子们，“大妞，你们俩穿上衣服试试，看看合适不？” 俩孩子迫不及待的往身上套，又肥又大。 杨建国当时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来福家的孩子都是小胖子呢。 两人穿上又肥又大，袖子长出一大截，裤子也得卷几卷。 两个孩子非得要穿着睡觉，来福媳妇说要给缝缝才舍得脱下来。 煤油灯下，来福媳妇缝着衣裳。 “这衣裳很贵吧？” “没花钱，是朋友做的。” “那回去的时候给朋友带点东西，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嗯，有就带，没有就算了。” …… 俩人又沉默了老长时间。 “我脸上的伤疤好了点，你要看看吗？你要是害怕就算了。” 来福媳妇一不小心扎到手了，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睛。 他摘下帽子，全部露出来。 这个帽子是鸭舌帽的设计，杨建国给他做了好多个帽子了，各种形状的都有，还分季节的，冬天还没到，帽子就做了好几个了。 王来福说了这话，又有点后悔，他怎么忘了呢！ 第一次媳妇在医院看到他换药吓的脸色惨白，倒退了好几步跑出了病房。 后来媳妇从来没有再看过他的脸，孩子们在他面前也都是低着头。 时间久了，他都忘了。 想到这，他赶忙要把帽子带回去，就觉得胳膊一痛。 他媳妇一激动站起来，拿着针直接就戳到他手臂上了…… “没事吧？疼不疼？” “没事没事，先把针给我。” 来福做在炕沿上，媳妇举着煤油灯就在眼前。 想到第一次见的血肉模糊的半张脸，曾经是她的噩梦。 可现在仔细看，根本不是梦中的样子，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擦了好多药膏，有了效果。” 王来福主动给媳妇解惑，还花了沈正那小子不少银子。 第155章 安排 第二天，王来福是被他娘的经典国骂吵醒的。 屋里炕上没人了，出去一看就见媳妇孩子们各干各的。 媳妇挑了一桶水进来，女儿和儿子每人端着一个盆，从大门外进来。 “你们娘仨一路货色，是去挖井了吧。” “快点，等水做饭呢！” …… 王来福看了一眼从屋里出来的男人们，几步上前接过孩子们手里的盆。 一手一个，哐当—— 啊—— 啊—— “哥，你干啥？” “来福——” …… 王家一大早就打起来了，王来福一家子被赶走了。 一家四口走在路上，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王来福突然想到什么，“媳妇，大妞是不是得跟学校打声招呼？” “不用打招呼。” “爹，奶不让我念书了。” …… 王来福泼了兄弟们一身水，揍了兄弟们一顿，被老娘揍了一顿，怎么算他也不吃亏。 · 京市 吴建军回来地如此之快，超出了沈正的预计，以为最快也得三天呢。 这小子只用了两天，办事效率贼高。 没想到惊喜还在后面，接下来的两天王来福和刘江西也都回来了。 不过不是一个人，王来福带着媳妇孩子，刘江西带着媳妇。 王老头家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又收拾了一个屋子出来住人。 男人们在家里收拾，沈梅和江念冬带着女人孩子们去了澡堂子，从里到外彻底收拾干净。 虽说来得突然，开始稍微有点手忙脚乱。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就好说了，家里被褥有备用的。 沈正他们进山的时候也收过大娘们弹好的棉花，做好了新的被褥。 江念冬的消费观念有新的不用旧的，有了新的被褥家里人陆陆续续的都用上了。 旧的被褥晒了，洗干净，家里来人的时候用。 用了一天的时间收拾妥当，当天晚上，沈正和媳妇就商量好了。 王来福和刘江西都跟沈正聊了，反正那意思就是非常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把人领来了，给他添麻烦了。 王来福在路上就想了，主要是孩子们上学的事情。 他都想了，这事不能麻烦沈正，他自己去求郑清朗帮忙。 这事他想多了，沈正就能给他轻轻松松办了。 当时小玲他们上学，老郑和杨建国帮忙搭的那条线，沈正一直走动着。 除了过年的年礼，平时也没少过去送东西，一开春最新鲜的野菜，家里菜园的各种蔬菜，从山里淘到的稀罕东西等等。 频率基本保持在一个月两次，多了怕人家烦，少了就生分了。 每次过去挑个不起眼的时间，把东西放下都不坐，说两句话就走。 沈正现在办这些事拿捏得已经很熟练了。 他也想试试，自己维持的这些关系，在关键时刻能不能用得上。 正好王来福这事，就当试金石了，要是办不成，那些东西就当喂狗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以后别想吃他一口东西。 沈正做了挺多心理建设，到了之后发现多余了，人家给行个方便，该咋办咋办。 最棘手的孩子们上学的问题解决之后，其他的都不是事了。 江念冬先和沈正说了她的打算，让沈正去跟王来福他们谈，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她是想借此机会，把宋叔和大哥彻底从家务活里解脱出来。 宋叔年纪大了，家里活真不轻松。 沈正跟兄弟们很随便，想到哪说到哪。 “宋叔年纪大了，我媳妇不像让宋叔忙活了。正好两个嫂子过来了，媳妇的意思是出钱请嫂子们帮忙。” “你们商量一下，愿意的话就给我回个话。” 王来福不好意思要钱，他们一家四口吃住就不好少钱了，干活是应该的。 “沈正，不用给钱，吃饱就行。” “给不给钱，不用你管了，你们要是干，让你媳妇去找我媳妇去，钱的事我说了不算。” …… 吴建军听他们扯这些没营养的，“沈正，你让嫂子帮忙问问，能不能也给我介绍个媳妇啊？” “瞎喊什么嫂子，你不是一直让我喊你哥吗？” “不用喊哥了，你孩子都那么大了，我还光棍呢。你给我找个媳妇，我喊你哥！” …… 靠，沈正想骂人！ “你自己去问嫂子去。” “你说的，我真去问了。” “去吧，我说的。” “哼，等我有空着我再去。” · 王来福媳妇王敏和刘江西的媳妇刘小芳，带着两个孩子睡在一个屋里。 俩人白天就在那边帮着干活，做饭打扫，有空了还跟着踩缝纫机。 一天忙忙叨叨的没有空瞎想，男人们也是早出晚归的忙活。 小红和小勇都上学了，小红穿的是小玲的衣裳，小勇穿着小军的。 俩孩子上学的书包、笔本子等的都是沈梅给准备的。 小红跟小玲一样大，三年级的课她没上，老师还是安排她读三年级，要是跟不上再留级。 江念冬直接安排小玲给她补课，小学低年级就那点东西，一个学期差不多就跟上了。 这个时候的孩子都好学，不爱学习的少，当然也有个别孩子就是不爱学。 小红跟着严格的小老师小玲是一点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小红姐弟俩瘦瘦小小的，明显的营养不良，换了新环境还在适应中。 孩子们的适应能力很强，做什么也小心翼翼，别人不问就不说话，害怕被骂，害怕给爹娘带来什么麻烦。 姐弟俩还商量着，要是被欺负也忍了，不能像在村里似的打架。 小玲他们带着跟胡同里的小伙伴们玩游戏，他们不会就先看着，也没人欺负他们。 那四个小男孩，喊的那么大声，大人们也不打他们。 这儿有点奇怪，狗狗们也跟村里的狗不一样。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腿不闲着，嘴也一样。 公园里溜达回来，胡同里跑出一身汗，再回家追猫逗狗，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玩。 江念冬这边，也跟她们谈好了。 她们帮忙干家里的活，做饭洗衣打扫，打理菜园等等，反正就是家里有啥活就干啥活。 有时间跟着杨建国做一衣裳，做衣裳这块也是会给钱的。 大家都在适应期，同样的菜放差不多的东西，每个人做出的味道都差不多。 第一顿饭大家都面色古怪，小红娘和刘小芳都有一个共同的美德，节俭。 她俩一起做的早饭一点油水都没有，一个白水煮菜，沈家饭桌上好久没出现过了，这是要给大家清清肠啊。 第156章 办大事 江念冬第一个就不干了，严格给俩人规定了量。 多少菜放多少油，多少肉，必须要放够，俩人互相监督。 刘小芳和小红娘，低着头接受批评。 这个吃法那一罐子油不几天就吃完了，心疼。 不用宋叔出面，王老头主动过来监督。 “来福媳妇，那个不行，还得再放点才好吃。” “江西媳妇，再切棵葱，多放葱花好吃。” …… 孩子们的加餐更是一点都不含糊，两个老头紧盯着就怕亏着孩子们。 · 家里安顿妥当，该办大事了。 第一家过户的房子，户主已经在外地落户了，沈正要买房，亲戚帮着谈好了价钱，特意坐火车回来的。 本来人家找了人，不用本人过来房管局也给办，沈正不同意就较真了，非得见着房主本人。 一千二百块钱的小院子，九间房，有租户住着。 房主张伟四十多岁出头，带着沈正一行人在小院里转了一圈。 他把丑话说前头，是真怕着哥们看了就不买了。 住了好几户人家，外面乱搭乱建，还堆了老多东西，反正就是一个不像样。 宋叔走在最后面，沈正非得拽着他来，说是媳妇说了这个房子要写他的名。 沈正看着也皱眉，也就是媳妇说要买，他是真看不上这破房子。 从屋里出来一个灰白头发，沉着脸的大娘，一出口就让人听着心里不舒服。 “哎呦，这是谁啊！房东过来干啥呀？” “没事，就随便转转。”张伟明显不想多说，怕这个搅事精把卖房这事给搅黄了。 说着就招呼着沈正他们出去，可那大娘明显还有话说。 “小张啊，这是买房的，不等房管局买了，排队嫌等的时间长？” 张伟笑笑不打算回话，脚下更快了。 “不是，你跑什么，怎么不找我要房租啊……” …… 众人来到胡同里，张伟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正，就怕变卦说不买了，他也没办法。 沈正都了解过的，刺头多的是，媳妇要买那咋办，硬着头皮也得上。 杨建国在房管局门口等着呢，手续办得很顺利，这个房子落在宋叔名下，过完户把钱给张伟，这事就算完了。 按理说没人家张伟什么事了，他还是又带着沈正他们回去跟院里的租户打了个招呼。 房子卖了换主人了，以后有啥事找新主人。 沈正笑嘻嘻的跟大家打招呼，“各位，以后多关照。” “那个我这房子屋顶有点漏雨，什么时候给我修修？” “这个墙返潮，把我家的书都弄坏了，不能看了。” …… “各位各位，别着急啊，放心所有的问题都会给解决。但不是现在，等着。” 沈正豪气的撂下话带着王来福他们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基本上就是重复这个流程，宋叔、沈义、沈正、大江、杨建国名下每人一套房子。 基本上都差不多的小院子，小一点七八间房，大一点的十几间。 沈正跟媳妇说了过年多给王来福他们几个一些钱，看媳妇这个架势没想留钱。 江念冬是自己决定不发钱，直接把钱买了房子分给大家的。 大家也没意见，钱啊房子啊，反正都是在那放着。 听沈正这样说，还给啥钱，直接给房子就是。 于是王来福他们三人名下也一人一套房子。 沈正跟三人说清楚，“答应你们的年底给的钱没有了，别想了，我媳妇把钱都要花掉。” …… 王来福看着手里这一张薄薄的纸，这就是一千多块啊。 “沈正，你这太大手笔了。” “那是，我就不是小气人，你们跟着我辛苦干活我还能亏了你们。收好了，我媳妇说了将来能挣大钱。” “你们俩也是，藏好了，谁也别给，这名字必须是你们自己的，明白不？” …… 沈正嘱咐了半天，最后这三人怎么也觉得自己藏不安全，非得让沈正帮他们拿着。 “你们不给媳妇拿着吗？” 王来福和刘江西摇头，他俩的媳妇都不行，已经验证过了，手里留不住钱。 吴建军好奇，“为啥？” 俩人也没瞒着，算是给吴建军一个学习的机会。 就是不能你在外面挣了钱，把钱给媳妇你就不管不问了，那可不行。 王来福的媳妇是咋回事，都知道她有钱，娘家有点事找她借，婆家这些人也是。 不借就没法往来了，她也涨教训了，借出去的多还回来的少。 你真正有事的时候，也每人帮你。 婆家的人，王来福在队里的时候那对她和孩子老客气了。 男人受伤回家，他们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刘小芳还不如王敏呢，王敏多少知道手里留点。 她是只会干活，两个娘哭诉就给钱，一点心眼都没有。 沈正给出主意，“那以后得看你们，自己的媳妇自己教。” “我媳妇就教我好多呢，我有啥不懂的，就问媳妇。” “钱这个东西，得拿到自己手里，像我媳妇学习。你看家里的钱是不是我媳妇拿着？” “不拿着钱我媳妇睡不好觉，说是没有安全感……” …… 大家越听越不对，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 陆娇娇和郑清明也借钱买了两套房子，江念冬主动借给了陆娇娇一千。 人情是要还的，这算是还沈家买房时他们借钱的那次。 这波操作下来，消息灵通的人听到了风声。 房管局这边突然热闹了起来，有事没事转悠溜达的人不少。 主动搭话是不是要买房，第一个就碰上了熟人。 就是杨建国带着去看过的那个大院子，那个老爷子看到沈正他们也是一怔。 巧了！ 嘿嘿嘿，沈正笑得跟个大灰狼一样，热情得很。 “叔，真巧，您那房卖出去了吗？” 明知故问。 “叔这房子真不能便宜了，你买那些房子觉得贪便宜了。你想住，里面的人都不给腾地。你拿那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想到这叔还挺实在，“这不是没办法嘛！叔您那房子真不错，自己留着多好。” “不想留了，留来留去都快成愁了。出手得了。” “行，叔再带我转一圈呗！” “走走，这次你好好仔细看看。” …… 这套房子落在了江念冬名下。 第157章 不同意可以 江念冬名下的这个房子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前面买了那么多个小房子的总价都没有它贵。 她觉得非常应该，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她的信息就值这个价，还远不止这个价。 后面发生的事情说明了这一点，再买的房子有两套落在了沈梅名下，其他的全在她自己名下。 她手里总共有不到四万块钱，留下两千块钱作为家里的备用金。 一千块作为这些房子的维修基金，一千块作为蔬菜大棚的费用。 以后再有合适的房子手头有钱也会入手，而且也都落在她名下。 沈正他们跟房主约时间，要兼顾媳妇上课的时间。 尽量约在下午媳妇没课的时候，房管局下班前就可以。 连续忙碌多天，根本没时间进山，除了自己打听到的房源，再加上后来在房管局门口主动找过来的。 只要房主本人能亲自来过户，价格合适不漫天要价，沈正都出手了。 一直忙碌到十一月初，家里白菜萝卜都收了，来福媳妇和江西媳妇加上沈义三个人把菜地都收拾出来了。 沈正把人手重新做了安排，杨建国带着两个嫂子负责衣裳。 大江和吴建军进山把乡亲们手里的东西收个尾。 沈正带着王来福和刘江西负责建大棚，和房子的维修。 江念冬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总结之前的教训，没打算跟大家说具体思路。 而是直接给沈正派活，简单直接粗暴。 当然了，沈正这就算她不说，也会问的。 江念冬跟着沈正他们去了第一个房子，跟他们细说了到底要怎么弄。 晚饭后，小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马上就要立冬了。 这个时间点，大家也都回来了。 冯大娘是见过沈正的，别的屋里也陆续有人出来，就跟看猴子似的也不说话。 今儿没有停电，屋里的灯光照在院子里，有点亮光，勉强可以看清。 “大家忙自己的，我们过来看看这院子房子怎么收拾。不是说有需要修的地方吗？” 大家一听，没想到这个新房主这么好。 冯大娘看着这个庄稼大汉，这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好人。 “小伙子，这房租还是原来的呗。” “是啊，从这个月房租得给你了呗。” “房租的事先不急，先把房子修了再说。大家都忙吧，我们转转也着急回家呢。” 可惜没人听他的，都跟柱子实在待在原地不动。 江念冬想快点说完回家，她穿少了怪冷的。 拽了一把沈正的袖子，“院子里的乱搭乱建的都拆掉，什么都不留。” “屋顶有漏雨的情况吗？” “听说有。” “漏雨的，加上窗户外面先简单的修一下。” “嗯。” …… 沈正弯着腰低着头，几乎把耳朵凑在了媳妇嘴边，两人窃窃私语，声音太小了连跟在后面的王来福和刘江西都只能偶尔听到几个字。 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住户们要是听到江念冬说的话，他们今晚几点回家就成了未知数了。 坐在后座上，江念冬决定明天再添件衣服。 一条秋裤少，还不到穿棉裤的时候，就再穿条秋裤吧。 做在炕头上，才觉得暖和过来，嘱咐沈正，“你们出去怪冷的，多穿点，别冻着了。” “嗯嗯，媳妇知道了。大江他们都穿棉大衣了。” “咱买的这些房子，先修房、院子全部清理干净。乱搭乱建乱七八糟的都给清了，屋里也收拾了，然后就涨房租。” “行，媳妇都听你的。” 江念冬都跟沈正念叨了，目的就是一个把房子全部收回来，不租了。 这事急不来，怎么办合适先各种试探看。 第一个房子就是用来做实验的。 第二天，沈正他们去房子里一说要清理院子，立马就闹了起来。 冯大娘第一个大声嚷嚷，“不是，你们凭什么啊？” “是啊，凭什么不让我们在院子里放东西？” “对啊，我们屋里放不开，在前面搭一个小屋子放东西不行吗？” …… “各位，我是房子的主人，是我不让的。怎么着吧？” 沈正把帽子一摘，露出刚剃了的寸头，说话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今儿他们可是下血本了，第一战必须要胜。 必须要胜，要是气势被压下去了，以后这些人就更不怕他们了。 血本啊，三人一人一条超级大喇叭裤，还特意去剪了时下年轻人最流行的发型。 沈正弄了个寸头，王来福是长发，刘江西是四六分。 就是这鞋子特别不合适，大喇叭裤子配皮鞋是正道，他们干活就穿了双破洞的胶鞋，掉价了。 裤子再下血本，也是自己家做的，成本就几块钱。 要是弄皮鞋，商场的皮鞋得几十块钱吧。 最近沈正眼看着家里那一柜子钱成了几张轻飘飘的纸，还在适应阶段，办事有点小抠搜的。 王来福和刘江西学着沈正摘了帽子，住户们不敢看他俩，躲着他俩的目光。 他俩学不来沈正那痞劲也不用学，就冷着脸不说话也够吓人的。 先讲道理，咱是文明文不是那野蛮人。 “各位各位，我是房子的主子，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这院子乱的这样，我是真看不下去……” 什么夜里都睡不着了，就想着你们住在这糟糕的环境里面就觉得过意不去…… “外面你们的东西，你们自己的东西，大家说好不好？” “你们不愿意动手也行，我们来干，弄坏了算我的。” “把东西都给你们弄屋里多好，用起来也方便，省得出来拿。” …… 叭叭叭的，沈正这张嘴说得嗓子都哑了。 他理直气壮，他有理，他谁也不怕。 “要是我们不同意呢？”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啪一声，沈正巴掌拍得老响了。 “这个问题太好了，你们当然可以不同意了。这是你们的权利。” 住户们脸上的惊喜掩饰不住，一个个就好像捡到了钱一样。 “小伙子，你早说我们可以不同意了。吓得我呀！” “就是，早说呀！” “现在说也不晚，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们当然可以不同意了。不过……” 第158章 动真格 “不过既然不同意，咱肯定是好聚好散，这几天的房租给你免了，你们尽快找房子搬走吧！” “五天，不，五天是不是太多了。三天你们就能找到房子吧。” “行，那就这样定了，不同意人家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搬家。” …… 住户们的脸上的惊喜还没收起来，就被沈正的话惊得变天了。 “不同意就得搬家？” “那我们要不搬呢？” “什么意思啊?你们欺负人呢，我跟你们说啊……” 沈正好似有点烦躁，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开口。 “你们要欺负人，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好商好量的你们不干，那就只能帮你们搬家了。” “对，我们就不同意了，而且我们也不搬家，看你们怎么办！” “就是，看你们能怎么办！” …… 院子里比赶大集还热闹，好似在比谁的声音大，谁的声音大就赢了。 沈正一个人对上这些人一点也不怯场， 硬干！ 动手之前，下最后通牒。 “你们确定了吗？不同意也不搬家就在这死赖着是吧？” 冯大娘看沈正的眼神像是看地主老财，恨不得扒她的皮喝他的血。 “嗯，我们就不搬。小伙子你外地人吧，不了解情况，凭你是敢不走我们的。” 沈正：……，我还是不够横，不过大娘你放心，我会越来越横的。 这挑衅的眼神，沈正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忍住动手的冲动。 “兄弟们，听到了吧！欺负咱外地人，这房子被造成这么德行，还不让咱收拾。” “干活小心着点，别碰着人，让人赖上咱。” “还有，东西放都放边上，来吧，兄弟们，干活喽！” 沈正这嗓门今儿受累了，回去得多喝点水润润嗓子，以后还得辛苦它。 王来福和刘江西大吼了一声，“开干。” 三人同时动手，把院子里摆放的东西，往走道上放。 “这是谁家的？” “自己认领，拿回自己屋里。” “让别人拿家去，别来找我。” “哎，这是我家的，你给我放下。” “放这了，快弄走。” …… 场面一片混乱！ 沈正他们三个秉持着不动手的原则，这帮人拉胳膊，拉衣裳，能拉哪儿拉哪儿，想方设法的阻止。 给造成了小小的阻力，不过没有影响大的方向。 他们三个的力气，一使劲阻力就没有了，该咋干咋干。 过道上的东西乱放着，大家叫喊着！ 一上午的时间，硬是给清理了出了一块地方。 把这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看着真清爽。 不过眼睛只能看着一块，其他地方都没眼看。 大家都很狼狈。 中午临走的时候，沈正又磨叽了一遍。 “各位，我不能看着自家的房子这样糟蹋，一定得给收拾出来。” “你们不愿意继续在这住的，俺也不强求，搬走就是。好聚好散，江湖有缘再见。” 住户们根本就不搭理他，充耳不闻。 · 沈正他们回家吃了饭，补充了体力，下午过去的时候带了暖壶、点心、糖。 天凉了水壶的水凉得很快，还是喝点热水舒服。 住户们中午都没做饭，就喝水吃了口干粮，一直在商量对策呢。 大家虽然被这个突然的变故弄的很烦，但并没有太当回事。 为啥啊？这个事情他们经历过，以他们的胜利结束的。 因为政策变化房子被还给房主之后，张伟想把租客赶走，把房子收回来的。 他没有办法，动动嘴人家就那么听话的走了，谁也不是傻子。 谁知道真有人傻，买了张伟的房子。 京市这么多房子，有几家收回去自己住的，极少数的。 他们不是很担心，就是得闹闹，闹一阵新房主见达不到目的就消停了，他们还是照样在这住着。 就算最后让沈正得逞了，把院子都清出来了，有个毛用，他又不住在这儿，走了他们恢复原样就是。 反正怎么想，都没大事，让他折腾去吧。 沈正下午过来的时候，大家的眼神里面蕴含的深意，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那意思，看到了吧？ 这是啥意思？ 没时间猜你啥意思，直接开干。 “各位，我们开始干活了。谁家的东西赶紧往自家屋里收啊！别被人顺手牵羊了！” …… “小伙子，这话真难听，我们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知根知底的，不像某些人，哼！” 某些人是谁就不用说了！ 下午的进度比上午不是快了一星半点，南边这一排小仓房，原来只有一小间，其他的都是后来自己建的。 里面都给清完了，三人就直接开始拆了。 三人拼了，晚饭也不回家吃了，就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抹黑还在干活。 正干得热火朝天呢，宋叔和王老头来了。 一人拎着暖壶，一人拎着一包吃的。 “宋叔、王叔，你们咋过来了！” “给你们送饭。饿了吧？” “还行，吃了点垫肚子。” “那些东西都不顶饿。” 一人三个油煎菜团子，三个白面大 包子，沈家的特色皮厚馅多。 沈家做饭就将就一个实在，皮薄的总觉得不实诚吃不饱。 三人就随便冲了一下手，包点心的纸撕成三份，直接垫着拿包子。 宋叔和王老头溜达着看看，这小院子满满当当的，慢慢来吧！ “慢点吃，好好嚼嚼再咽下去。” 得，这是把他们当包子兄弟们了。 “宋叔、王叔，你们回去吧，我们再干会。” “是啊，吃饱了正有劲呢！” “别太晚了。” “嗯嗯，你们俩慢点。” “放心吧，慢慢溜达着就回家了。” 沈正他们吃了一顿大餐，浑身都是劲，硬是干到了八点半才往家走。 南边这处仓房被拆的七七八八了，实际上这个仓房拆的有点可惜。 可惜也得拆，这个头一定要开。 江念冬跟沈正说了，不是房子原来的后建的都要拆掉。 要是以后他们有需要，南边这片可以自己盖。 住户们的心在半空中吊着，今儿是不好睡了。 这小子来真格的！ 废话，当然来真格的，第一家必须要狠，必须要开个好头。 第159章 找人也不管用 晚上，江念冬坐在热炕头上，看着脏兮兮的沈正在洗漱。 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小愧疚，这脏活累活闹心的事都是沈正干，她就动动脑动动嘴，要不下套房写沈正的名？ “沈正，这活急不来，慢慢来，咱有的是时间。” 江念冬觉得沈正有点急了，晚上还贪黑干活了。 “媳妇，今儿就赶上了，正好刚开始拆。你不知道，那些人那眼神看的人太闹心了。” “哼！我就让他们看看，我沈正能不能干，以为我就嘴上说说呢！” “小样，敢小瞧我！” 她竖起大拇指，表扬必须得。 “是吧，媳妇。” 本来媳妇说要把房子收回来，他还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让这些人住着也行啊，每个月收房租，虽说少点，多少也比没有好。 媳妇又不去住，把房子院子都整理好了就那样放着？ 后面的怎么办还没问，他现在也觉得这些房子不收拾不行了。 沈正他们早饭前，先干了一会大棚。 竹竿架子已经撑上了，上薄膜。 这个薄膜是马亮推荐的，买的好的。 按照沈正的要求，透光性好不易破损。 要的最大的尺寸，一点点的把薄膜搭上，下面用土一点点压实。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施肥翻土，育苗之后移植进去。 宋叔和王老头在去年种韭菜的木箱子里育苗，北屋的炕已经烧上了。 沈家院子里建了棚，王老头院子里建了两个。其中一个棚里建了火墙，用火炕的原理，烧火取暖。 另一个用煤炉子取暖试试。 第一次都试试，看看哪种能种出菜来。 沈家院子的这个大棚也是用火墙取暖。 大棚成了包子兄弟们和虫虫的新游戏场所，比公园更喜欢了。 拿着小铲子在大棚里挖坑，建房子，可有意思了。 · 沈正他们吃了早饭，来到新房子这打算继续干活。 这边有两个房管局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昨夜住户们自家商量了半夜，一大早天还没亮就都起了。 觉得不踏实，还是得想点办法阻止继续拆，要不今儿就拆到自家跟前了。 可不是嘛，沈正今儿就打算拆东西厢房和北房前面院子乱搭乱建的小房子了。 院子都没了，就留个过道，就建成小屋了。 找了人，把房管局的人找来了，试图阻止。 哈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啊，都认识。 “哥，你们咋过来了？来办事？” 沈正笑嘻嘻的拿出烟来递过去，明知故问。 房管局的人认识沈正啊，这小子跟杨建国是哥们。 刘利民过来之前就知道要面对的是谁了，跟沈正点了点头，没接他的烟。 沈正也不在意，把烟收起来，失策了，太热情了。 怨不得他，纯粹是条件反射。 真的，就跟大黄小黑似的，他妈的条件反射。 见了人就笑脸相迎，递烟递火，放低姿态。 他发誓，下次一定改，先装大爷不行再夹着尾巴当大灰狼。 今天都这样了，那就别装了。 刘利民心想，上来就喊哥，明明看着就比我老。 沈正喜欢喊人哥，媳妇专门教过他什么是隐私。 不要问别人的私事，当然自己家的事情更是不能说，小心被坏人拿去利用。 年龄算是一项，他不问就是，直接喊哥总没错的。 这是江念冬给孩子们说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理解的。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隐私的概念，江念冬是教孩子们不要出去乱说家里的事情。 别人问就说不知道，更是怕小孩子的炫耀心理出去乱说。 沈正直接看向冯大娘，因为她的表情最嘚瑟，好似有了靠山一样。 刘利民没有接他的烟，更是满眼挑衅。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冯大娘，沈正就想到了某些时候的自己呢。 摇头，不对不对，自己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冯大娘特色嗓音又尖又细的，听着格外刺耳。 “这位是房管局的人，刘同学你管管这人，什么都不懂就敢拆房子。” “是啊，这房子是能乱拆的吗？” …… 住户们你一句我一句，对着沈正他们三个一顿狂喷，这乡下的傻小子敢在大城市作妖，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让他们说完，沈正才开始反驳。 “什么乱拆，你们才不讲理呢!你们这是乱建好吗？” “让刘同志看看，这小院子都没有了，这房子根本就不是人家房主建的，是你们自己没有经过原房主的同意就建的，对不对？” 大手一挥，打住对方。 “我知道你要说啥，不就是说那个时候没人管吗？” “现在这房子是我的，我说了算了。我要把这些乱建的都要拆掉，你们给我恢复原样。” “挡着刘同志的面，我把话撂这，没商量。不行你们就走人，我还不租了呢。” “把我的小院还给我。再说了，我也是为了租户好，我把这院子清理出来，住在这儿的人是不是活动空间就大了。” …… 刘利民听着两方人马打口水仗，沈正一个人干一群人没有一点败的迹象。 他过来就是起个调解的作用，沈正会听他的吗？不会。 冯大娘指望着他能阻止沈正呢，肯定也不听他的，他的意义不大。 “咳咳，要不你们先说着，我先回去上班？” …… 终于让大家安静了下来，都看着他。 “沈正啊，你看大家也都不容易，这房子都这样不动，跟之前一样不行吗？” 被所有人的目光盯着，沈正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因为他不会答应。 “不行。” “大家伙，这房子是人家的，房主要动，我也不能硬拦着是吧？有事好好商量，别伤了和气，你们说呢？” “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哎哎，你别走了。” “是啊，事情还没解决呢！” 只有沈正乐呵呵的道别，“刘同志，您去忙您的。” · 沈正一句废话也不想说了，浪费口水，这些人听懂了也装听不懂。 “老刘，你回去喊建国过来，这边活急。” “好嘞。” “还有，跟嫂子说一声，给咱送饭，不回去吃了。” “好。” 沈正和王来福并没有接着拆那个小仓房，而是先拆东厢房前面，也就是冯大娘他们家。 “大娘，对不住了啊，东西您快点收到屋里。老王，咱俩慢点来。” “行，听你的。” 冯大娘那个脸色都和暴风雨前的那个天有一拼了。 第160章 摸索着来 刘江西回家一趟，不仅带来了杨建国，还有宋叔和王叔，还有他媳妇也跟来了。 家里就留沈义看着四个孩子，王嫂子在家做饭。 王老头干拆房子的活有经验，他那房子刚收回来的时候不比这儿好，他硬是自己一个人全给拆了，恢复成原样。 人多干起来更快了，沈正和王来福拆高的地方，杨建国和刘江西负责往外运。 王叔和宋叔拆低处的，刘小芳打杂，干点轻巧的活。 江念冬和沈梅、陆娇娇和郑清明中午回来家里就只有沈义和孩子们。 晚上回家还是沈义和孩子们，其他人要晚点回来。 结果孩子们都睡觉了，沈家这一大帮子人才回来。 这一天战果赫赫，硬是给清完了，一个清爽的小院子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 晚上，沈正舒服地躺在炕上享受媳妇的按摩服务。 江念冬拿着一根小木锤跟敲木鱼似的，梆梆梆— 这个动静没有木鱼那么好听，那么清脆。 看来买房子赚钱也得费点劲，就是都这样扔着不管，房产证在手到时候也照样升值赚钱。 江念冬是觉得，看着那房子那样就闹心，万一以后想干点啥，不一开始把房子收回来，后面可能更难。 确实是这样，这些房子的住户们，知道换了房主都做好了准备。 一般的房主都会先想法收房子，收不回去才收租金的。 两者的第一场博弈在所难免。 沈正一边享受着，一边跟媳妇吹嘘他们的劳动成果。 “那房子破是破了点，院子清理完看着就舒服，原来就留个走路的地，都堆满了东西……” “你们要是忙不过来，就花钱雇人拆。” 哈哈哈—— 沈正笑得特别夸张，不怪他。 “媳妇，老王他们不能让咱花钱雇人呢！” “也是，你们慢慢干吧！” · 第二天一大早，洗漱完沈正就去了小院，通知大家一声。 过两天这边屋里刷墙，各种要修的现在跟沈正说一下，明后天过来处理。 屋里收拾了之后，要涨房租。 现在的房租是一个月两块钱，花钱收拾好了居住环境改变了，房租涨到五块钱，一间房一个月五块。 而且这个房子，要好好的爱护房子，不能像现在这样瞎糟蹋。 沈正会定期过来这边检查，可能一个星期过来一趟，也可能十天半个月的，不定时。 免不了又是吵吵嚷嚷，吹鼻子瞪眼睛的。 你们说啥沈正就听着，也不跟你们掰扯。 就一句话，我把房子收拾的立正了，房租就给涨，我是房主这点我说了算。 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本来租房子就是双方商量的。 你不愿意租就走人，愿意租就继续住，不过必须要按我说的来。 东西都放到自己屋里，院子里一点杂物都没有。 屋里墙都刷成大白墙，不要乱写乱花…… 条条框框给了一堆，最主要是要交押金，要是你违反了说好的这些条件，就从押金里扣钱。 房租是三个月一交，也就是说如果要住，三间房这次就要给六十块钱。 房租一下子涨这么多，谁住谁是大傻子！ 江念冬和沈正俩人在被窝里嘀咕，还想打赌来着，不过他俩都认为这些人都会搬走，就没赌成。 这两天考虑一下，明后天沈正过来收拾房子就决定好，租就给钱，不租就走人。 · 沈正回家吃完早饭，杨建国出去买整房子的东西，主要那个三进大院子，要收拾出来。 这些小房子的就顺带着给弄了。 这个冬天，沈正他们事真不少。 今儿就在家专心弄大棚，上面盖上草帘子，看看能不能支撑住。 火墙烧火，炉子升起来，看看大棚里面的温度怎么样。 现在的气温零度左右，最高气温六七度，最低零下二三度。 江念冬中午进了大棚就发现问题了，沈正他们也发现了正在想办法。 之前就一层塑料薄膜，看不出来，弄上草帘子之后感觉这竹竿好像有点危险。 这竹竿都是好几根接在一起的，王来福他们干的活，很结实。 江念冬想起来了，大棚里面好似有支撑物的。 比较先进的那些可能不需要，他们建的这种最古老最简单的大棚应该是需要的。 “沈正，我突然想起来，那本书里面画的那个图，好像里面是有支撑的柱子的。” “是吧，媳妇，我们觉得有待呢悬。” 都不让孩子们在里面玩了，怕掉下来咋着人。 “在就是这个竹竿的距离，还有吗？有的话中间加一些。” “有，剩老些了。” “木头柱子中间一排，两边再一排？差不多了吧。” “下午我们再看看。” · 下午量好了尺寸，第二天大江和吴建军进山专门办这事，不用太粗，三公分厚度左右的木棍，长度要够，长了就多往土里埋点。 他俩找了村里的人，着急的活，当场要当时点钱，干了一上午就弄了一车，先拉回市里。 果然加上了木柱子以后，一下子就结实了，很牢固。 不点火，大棚里面的温度也明显比外面暖和。 男人们笑得很开心，看来这大棚种蔬菜真有戏。 种子宋叔和王叔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先用温水泡，在炕上育苗，已经长出来了，等长到五六厘米的时候就可以移到大棚里面了。 再盖大棚之前，土深翻了一遍，晒了几个大太阳，马叔拉了一车粪下到了地里。 人忙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十一月末。 中间下了一场小雨，一场雨夹雪，沈家的库存雨具做了最后的清仓，今年就到这了。 从周五晚上开始飘雪花，周六时下时停下了一天，昨儿半夜下起了鹅毛大雪。 周末的早上大雪纷飞，最合适赖床了。 第161章 朝阳群众 周末的早饭比平时晚，今儿就更晚了。 两个嫂子、杨建国和沈义在那屋里四台缝纫机一起干活，动静真不小。 真是有点时间就去踩缝纫机，一秒钟都不闲着，也不嫌累得慌。 两个嫂子真是能干，本来就会，一学更是上手极快。 她俩不负责裁剪，就负责蹬，也不用动脑子。 衣裳这块主要还是以喇叭裤为主，没有办法，太流行了卖的最好。 还根据季节变化，卖一些畅销的，比如夏天做裙子，八分裤、短袖等夏装。 款式不多，就那几款，是杨建国按照江念冬的要求做出的，大众能接受，是经典款，几十年后都不过时的。 冬天也会出几款冬装，比如大衣类的，棉衣或是军大衣风格类似的。 衣服这块还是做不到扩大规模，一是人手的问题，而是布料的问题。 他们能搞到手的最多还是人家厂子不要的瑕疵品，好东西只能偶尔搞到一点。 但衣裳这块的利润一点也不比卖菜少，占了沈家主要利润的半壁江山。 尤其是两个嫂子加入之后，直接翻倍了，还在持续增长中。 周末江念冬特意观察了一下，这俩女人真不是一般人。 早上她起床的时候，早饭做好了，两个嫂子在做衣裳。 大家吃完早饭，俩人收拾了厨房，把卫生简单打扫一下，就继续做。 有事才起来动动，要不屁股就不带动的，一直到中午。 反正就是这一天里，就没有一刻闲着的。 江念冬给沈梅和陆娇娇使眼色，那意思，你看看人家。 沈梅偷笑，陆娇娇蹬眼睛，看人家干嘛。 “你个周扒皮！！” 被陆娇娇这样说，她一点也不冤。 她真没想到这人这么能干，一个月就给人家十五块钱。 她太黑心了。 当时衣裳这块就说的特别灵活，本来想按件算，觉得不合适，就跟沈正似的，直接年底一起发大头得了。 她现在考虑要不两个嫂子也直接送房子？到时候再说吧。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大棚的活。 两个嫂子干起来可比男人们好多了，利索麻利，拔草唰唰唰—— 沈正和王来福他们几个在里面，江念冬仔细观察的结果是，能干但是有事有点不得劲。 沈正自己都说了，宁愿进山天天跑，也不愿意蹲着干大棚的活。 下大雪的日子就是休息的日子，做点好吃的。 小玲带着大孩子们在炕上写作业呢，写问作业就可以出去打雪仗了，下着雪也要出去玩。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穿着小雨衣在胡同里跑了一圈，就被带进了大棚。 大棚门口特意留了一块空地出来，孩子们愿意在这儿玩，比冬天圈在炕头上有意思多了。 进来大棉袄就穿不住了，不然一会就出一身汗。 天气好的时候，太阳照到大棚的时候，就把上面的草帘子掀开，下午看着点再盖上。 下雪的时候，半夜沈正还不放心，怕雪下大了把大棚压塌了。 棚子上面有积雪就给弄下来，还去棚子里面看温度计上的温度，要是温度太低就得增温。 沈正种大棚是上了心的，第一次试着种植，到现在为止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三个大棚的韭菜就长得很好，在观望一段时间，卖第一茬以后他得想办法扩大规模。 沈正又清理了一遍棚顶草帘子上的雪，顺带把院子里的雪也都弄出去，用小推车运到胡同里。 沈家影壁那自家按的遮挡的木门，本来冬天菜园里没啥就把门卸了。 今年种了一个大棚，这门就没卸下来。 沈正想用小推车直接从院子里推出去，就先把门卸下来不碍事，想着等一会再按上。 就这一会的功夫，刚把车上的雪卸下来，就让人钻了空子。 隔壁邻居韩大娘从胡同口过来，沈正跟她打了声招呼就推着车进院。 他心里咯噔一下，速度加快，还是慢了一步。 韩大娘走到沈家门前，看到开着门，里面的那个门也没有了 ，怎么能放过如此碰巧的机会呢！ “小沈啊，你可真勤快，这雪还下着呢，就都收拾干净了？” 边说着就小跑着朝着沈正过来，下着雪视线不太好，沈家的院子里那是个什么东西？ 沈家的小门沈正推着小推车正好挡在这，“不收拾了，下着雪太遭罪了。大娘您忙您的，我关门了啊！” 都这样说了，就是赶人的意思了。 韩大娘就跟没听见一样，“我去你家看看你收拾的咋样了？” 沈正：……，我想跟邻居们搞好关系的，真的。 “没啥好看的，要是有空就让您进来说说话，我还有事要忙呢。” “你这孩子真是的，你说你们家整天关着门也不跟大家走动，多不合群。” 沈正笑笑没回话，“大娘，您快回家吧，看您身上的雪都把棉袄弄湿了。” …… 他们说话的动静不小，江念冬、沈梅和陆娇娇在棚子里看着四个孩子挖土，大黄、小黑和小花在边上趴着。 大黄和小黑一下子站了起来，张嘴就想叫，被江念冬喝止了。 大黄和小黑似委屈的呜咽一声，又趴了回去，好似不明白主人为啥凶它们，它们明明很乖的。 江念冬和沈梅出来看看怎么回事，走到门口就听到沈正的话。 直接顺着他的话说，“沈正，你快点进来，把门关上。下着雪哪那么多话说。” 然后就听到韩大娘小声嘀咕声，“厉害的婆娘！” …… 看到江念冬又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笑得亲切了。 “小沈媳妇啊，正好砰到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还是不放弃，真是太好奇了，那倒是是个啥。 “大娘，就不请您做了，我们还有事呢。” “行行，不坐就不坐，你跟我说说那是个啥？” 韩大娘透过缝隙指着院子里面，追根究底。 莫名让江念冬想到了现代非常有名的朝阳群众和西城大妈。 估计就是韩大娘这样的人才吧。 “那个就是给孩子们弄个玩的地方，我家这几个在屋里待不住。” 正好这个时候，肉包调皮得偷着跑了出来，看他娘和姑姑出来干啥了。 陆娇娇拿着他的棉袄追出来，一把用棉袄包住抱起来就走。 要命啊，一个没看住就跑出来了，感冒了可咋整。 肉包被陆姨抱着，小嘴还喊着，“娘，你快回来……” 第162章 心硬 在肉包误打误撞的配合下，韩大娘将信将疑得终于挪动自己的贵脚，站了这一小会，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了。 摆摆手，天不留人啊。 沈正眼疾手快，把挡在门口的小推车推进去，江念冬紧随其后眼看着两扇门马上就要关上。 韩大娘突然转头，“对了，你家是不是养狗了？” 江念冬一怔，没想到大娘搞突然袭击，“没有，您是不是听到狗叫了？那是孩子们胡闹呢，玩游戏比赛学狗叫。” …… 终于把韩大娘这蹲大神给送走，把门关好，正好雪也下大了。 沈正去厨房跟郑清明一起做饭，今儿他俩主厨。 王来福他们三个在王老头那边大棚里干活呢！ 江念冬和沈梅继续看孩子去，刚才聊到哪儿了？ 陆娇娇把糖包脸上的土弄掉，才跟她俩说话。 “刚才咋了？” “边上那个韩大娘，看到开着门就想进来。” “这帮人真是的，咋那么好奇别人家的事呢！” “还问咱家是不是有狗呢？” “大黄和小黑都快成哑巴了，就偶尔叫那几声都被她听到了？” “是啊，这是什么耳朵！” …… 三人一顿疯狂吐槽，八卦可以发泄情绪，说说之后心情还挺好的。 “刚才你说的，那个房子后来又租出去了？” “啊，阴差阳错碰上了合适的人……” 陆娇娇问的是第一个收拾的小房子，当时以冯大娘为首的住户不肯接受沈正提出的房租，还不搬走就在那硬赖着。 沈正为了把人赶走，放出去消息，说要重新找租户。 冯大娘他们并不是离开那儿就找不到地方住，只能露宿街头了。 他们有多个选择，首先有工作单位可以问一下单位有没有空房子，能不能给安排。 就算当时没有，以后有房子也会给安排，在外租房的有租房补贴。 市面上也有租房的，他们好好打听很快就能租到的。 或者问问房管局等等，反正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让沈正气不过的是，这些人什么都不干，就死赖着。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理，非得住在那。 又不是你的房子，租房住哪儿不都一样吗？ 沈正跟他们杠上了，非得把他们弄走，就算真租也不能租给这样不讲理的人家，后患无穷。 刘利民又被找来调解了两次，房主沈正提出了一堆租房的条件，房租是一分钱都不降。 租户们不想涨房租，还不想按那些条条框框办。 双方谁也不让，最后沈正来硬的了。 那一次沈正学着冯大娘他们叫了刘利民过来，当着他的面，硬是要帮着住户们搬家。 他们死赖着不走，影响他找新的住户了。 冯大娘他们忍了许久，终于动手了。 沈正、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大江和建国六个大男人，脸上都是指甲印子，衣衫不整，很是狼狈。 女人们上手对沈正他们又抓又挠，是为了阻止他们搬东西。 沈正他们目的明确，无论你们干啥，都挡不住。 见大势已去，就说好话，让他们住几天，给找房子的时间。 沈正心肠硬了一回，没答应。 找不到地方就睡大街，或者去睡招待所，或者去睡亲戚家。 反正是死不了。 他们这边闹的这么大，邻居们没少看热闹。 也有人找到沈正说要租房子，没谈妥就是嫌贵，想便宜点。 后来刘利民带了一个人过来，这人调动工作来京市的，单位给安排了宿舍。 他家里人过来住不下，单位给安排的大房子年后才到位。 在这期间，他想短租一个房子。 沈正回家跟大家伙商量了一下，决定租给这个人。 要求一次性付清所有的房租，还有一个月的押金，到期必须搬走，不续租。 提的条件非常苛刻，房子不许要给保持原样，好好爱护，一点都不许乱动。 沈正想着扩大大棚规模的一个备用选项，就是这些房子。 收回来租出去还挺麻烦的，空着也怪可惜的，他拿来种菜正好。 陆娇娇听着都觉得脑袋大，这事真不好弄。 沈梅主动问道，“娇娇，你那房子是怎么打算的？” “我觉得你们这法子就挺好，不过不急，到时候肯定是要麻烦沈正他们。” “我们打算收回来一套自己住，好好收拾出来住的舒服一点。” …… 她们聊着正欢呢，就听到屋里杨建国激动的声音。 “嫂子们，快过来看看！我做出来了！” “来了！” “包子们、虫虫，走吧，咱进屋去玩一会呗！” “屋里不好玩。”肉包抗议。 “杨叔叔做出新衣裳了，你们不去看看？” 四个小人动作一致叹口气，“那看完还能回来玩吗？” “能，看完就回来玩。” “快走，大黄跟上！” 江念冬眼疾手快防着他呢，抓住肉包套上棉袄。 “不是说了，必须穿上棉袄才能出去嘛！” 几小只就知道呲着小白牙朝你笑，就觉得这点路快跑很快。 江念冬可不敢冒这个险，她可怕孩子们生病了。 宁愿麻烦点，也不冒险。 “你们几个，以后再不听话，不让你们来大棚里玩了。” “这地方都种上菜，不给你们留玩的地方。” 小子们一听急了。 “啊，知道了，娘。” “娘，不要。” “姨，姨，不!” “娘，我听话。” 江念冬直到四个都保证了，才带着他们回屋。 杨建国拿着一件绿色的棉大衣，激动地给大家展示。 “做出来的效果不错吧？” 江念冬拿着衣裳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别的就不说了，自己做的就是质量有保证。 现在自己家做的棉衣棉裤都是分开的，棉衣是短款的。 她让杨建国帮忙做一件长款的，到脚踝的长棉服外套。 后世某宝上搜出来一堆的那种，这个时候最保暖的是军大衣。 你又不当兵，也搞不到这个。 今年的新棉花，蓬松又暖和。 里面还要穿毛衣，厚度没要太厚。 还是她喜欢的宽松版，像是老家那种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里面再加个小薄棉袄。 在京市里面穿个毛衣就不冷了。 没有做成腰部收紧的款式，而是做的直筒的。 稍微一点oversize的感觉，加了一个大帽子可以拆卸。 中间还有一个同款的腰带，可扎可不扎。 她穿上给大家看看，扣子扣扣上，帽子带上。 “怎么样？” 第163章 成了 当然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她主要关注点是舒适度和保暖。 这衣裳穿个十年八年没有问题。 让沈梅和陆娇娇穿上试试，俩人也是爱不释手，很舒服还很暖和。 想让来福媳妇和江西媳妇试试，她俩怎么也不试，太生分了。 江念冬也没强求，不试就算了。 这衣裳她没打算卖，只打算自家人做了穿。 她们那满是羡慕的眼神，用手小心的摸摸，怕给弄坏了。 杨建国激动啊，“嫂子，这件咱卖多少钱合适？” 江念冬：…… “卖啥？自家做的料都不够吧？” “你不给石娟做一件？你数数家里多少人，够不够？” 江念冬成功的堵住了杨建国的嘴，棉花都是一点点从农户手里收来的，没多少。 合适的布料也是一点点攒出来的。 你卖多少合适？买便宜了觉得不划算，买贵了没人买。 矛盾。 沈梅是很喜欢这衣服，大家都有穿的，要卖也行。 “嫂子，我棉衣还新着呢，不用给我做。” “也不用算我的。”陆娇娇也连忙拒绝。 江念冬笑得跟个阿弥陀佛似的，就跟四小只干了坏事一样。 陆娇娇和郑清明这两个人，江念冬是要请人帮忙的，以后要干大事的，这几件衣裳算啥。 “行，你们都懂得谦让，先给在外面干活的男人们做。行了吧！” · 到了十二月末的时候，家里人都有了一件长款的棉 衣。 大人小孩人手一件，四只小家伙根本用不着，可他们看大家都有，那装可怜的小样，别提了。 杨建国二话不说，怎么能哭苦着孩子们呢！ 王老头和宋叔穿着新棉衣出去转悠，可周围的老头老太太羡慕坏了。 来福媳妇和江西媳妇肯定是不舍得穿的，俩人压箱底，经常拿出来看看就是不舍得上身。 来福媳妇想把小红和小勇的也收起来留着过年穿，俩个孩子很听话，还是王来福看不下去了，让孩子们穿上了。 王来福和刘江西住的地方调整了，他们媳妇过来之后，给他俩一人整了一个屋子住，都盘了大炕。 他俩出来之后，就吴建军陪着王老头睡一个炕。 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沈正问过他们想不想过去住。 三人商量了一下还是算了，主要是对家里进贼这事，还是有顾忌。 他们住的近，有事还是得指着他们仨。 宋叔也建议他们继续住在这，人多家里有人气。 · 沈正他们这几天都开心疯了，因为大棚种菜的事算是成了。 第一茬韭菜已经割了开始卖了，关于价格大家讨论了很久才定下来。 冬天的韭菜比肉贵，也不过分吧！ 后世山上纯野生的野菜老贵了，对吧！ 江念冬建议把价钱定在一斤一块，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 好吧，他们根本理解不了菜比肉贵。 这不是很正常吗？冬天这个时节，你可以买到肉，有票有钱有货的时候。可你买不到韭菜啊！ 最后这一帮大老爷们狠了好几狠心，把价钱定在了五毛一斤。 就觉得老贵了，夏天的菜一毛多，五倍的钱，担心的晚上都睡不好了，担心卖不出去。 …… 割了一筐韭菜用草帘子盖好，别冻了。 其他人车子上装的是干菜，同样的价钱人家肯定买干菜不买韭菜。 一斤韭菜不出数，一斤干菜那泡出来一大盆。 提心吊胆的一帮人骑着车子出去，结果真是出人意料。 韭菜是最先卖完的，大家看到韭菜两眼都放光，这个时候新鲜东西。 听到价格，犹豫了片刻就出手了。 出去的时候忧心忡忡，回到家的时候兴高采烈。 晚上躺在被窝的沈正还是兴奋的不行，“媳妇，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大棚，那个门有没有关严实。” …… 不一会风风火火回来，“一地缝隙都没有，严严实实的。” “嗯，睡觉吧！”江念冬生物钟很准时，到点就困，哈欠连连。 “媳妇，你说韭菜是不是卖便宜了？” 江念冬…… “真的，五毛钱一斤都不嫌贵，卖的那么快。一块钱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沈正是真后悔没听媳妇的了，这韭菜就跟猪肉一样，也不是天天吃。 后悔。 江念冬成功的在沈正的碎碎念中进入梦乡。 沈正做着美梦入睡的，韭菜割了一茬，二十天左右还能张出一茬，就算一个月一茬，一月二月三月，卖四茬，都是钱啊。 · 第二天沈正和王来福去了山里，找几个比较熟悉的人家问问。 第一家就是马叔家，山里这些闲着的菜园子，沈正想着都种成大棚的景象，太香了。 要是那成片的地里能种菜就更好了，可惜得种粮食吧。 马叔经常跑沈家，大棚里面的韭菜是见过的。 沈正说着自己的想法，劝马叔跟他一样种大棚，把菜卖给他。 马叔仔细问了，大棚塑料、竹竿、粪、水、种子等等，怎么照料各种细节都问到了。 翠绿的韭菜是挺喜人，卖钱也很眼馋。 前期投入的这些钱啊东西啊人啊，失败了就都搭进去了。 …… 沈正这一天嗓子都说哑了，最后王来福看不下去替沈正说话。 俩人折腾了一天，没有任何收获。 反正就是一听前面要花钱，就不干了。 江念冬中午回家的时候，听说沈正进山还以为是去买东西呢，可能柴火不够了。 晚饭饭桌上，沈正说了今天去山里干啥了。 喝了一口酒，暖和暖和，这一天可够冷的。 “大娘们不相信我……” 弄的江念冬哭笑不得，真是够幼稚的。 豆包嘴里的韭菜炒鸡蛋还没咽下去就急着安慰亲爹，“爹，我相信你。” “乖，还是我闺女好。信爹有肉吃。” 一听肉字，包子兄弟们喝虫虫也有反应了。 “爹，我也信。” 四个人声音叠在一起。 郑清明翻个白眼，虫虫又被带歪了。 最近不跟着喊了，咋又开始了。 其他人已经乐的不行了。 四小只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大人们在笑啥，也呲着牙跟着瞎笑。 第164章 着急上火 沈正这事还没过去，他想不明白怎么就说不动大娘们跟着他一起挣钱呢？ 在饭桌上问了大家，来福媳妇和江西媳妇最能代表乡亲们的想法。 来福媳妇是这样说的，“如果是我，我也不干。说挣钱是以后的事，先搭进去这些钱，那不行。” 还是保守，不敢冒险。 乡亲们喜欢无本的买卖，纯挣，满山的野菜、山上的山货、自家菜园的菜，甚至是多买点粮食专卖给沈正，都可以。 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江西媳妇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不敢先投钱。 这晚上不止沈正在闹心，乡亲们也睡不着。 沈正这小子打交道两年了，办事靠谱，没坑过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突然有大货，没带够钱的情况也有，第二天指定给送来，绝不拖欠。 他说冬天能种菜，乡亲们是相信的，人家自己都种出来了。 这天晚上马叔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马叔是亲眼见过的。 听马叔一说，大家就更闹心了。 家里人也各种商量，还是不敢，要是不花钱就好了。 大棚的成本真花不了几个钱。 纠结是没有用的，等看到别人能挣到钱就急了。 沈正恨不得家家户户都弄上，就跟夏天买菜那个产量，太贪心了。 沈正半夜起来，江念冬以为又是不放心大棚，出去看了。 睁开眼瞅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一激灵坐起来。 “咋了？” 沈正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冷，他看看火，再添点柴。 “媳妇，没事。有点冷，我看看火。” 冷？ 沈正什么时候说过冷啊！ 江念冬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等着沈正上炕看看。 “媳妇，你快躺下，怪冷的别冻着。” “嗯。” “媳妇，我去北屋看看他们的火。” “你先过来我看看。” 江念冬的手放到沈正额头上，又伸到秋衣里面，身上也烫。 “咋了，媳妇？” “你别过去了，你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发烧了？” “我就是有点冷，有点口干舌燥，刚才喝了水好点了。” 拉着沈正塞进被窝里，江念冬找到药让他吃了。 把暖壶和水杯拿到炕上，杯子里保持小半杯水，这样想喝的时候倒上热水温度正好可以喝。 沈正吃了药迷迷糊糊就要睡着，还不忘提醒媳妇。 “你离我远点，别传染你。” “嗯，你睡吧。” 俩人一个屋，她感冒的几率很大，她自身的抵抗力不行。 要是她感冒了，沈正可能没事。 这一夜沈正喝了好几杯水，睡一觉就起来上厕所，一小觉一小觉的。 江念冬也跟着折腾了一宿，没睡好。 吃了药一个小时左右她摸着退烧了才睡踏实。 第二天她去上学了，要求沈正必须在屋里休息一天，啥都不许干。 沈正乖乖地自己待屋里，睡了一天。 不敢跟孩子们接触，吃饭都自己在屋里吃。 晚饭也是两口子在屋里吃的。 这一天包子兄弟们和虫虫在窗户地下说话，一会儿问“还难受吗？” 一会问“吃罐头了吗？” 一会问“什么时候出来玩？” …… 沈正醒着的时候就说跟孩子们说两句，睡着的时候孩子们就自己走了。 沈正这一天睡的，怎么越睡越困，越睡不醒呢，感觉怎么也睡不够似的。 平时也没觉得多缺觉啊！ 没有了沈正，其他人该干啥干啥。 沈正整整休息了两天，只有嗓子还有点不舒服，没有其他的症状了，江念冬才放人。 这两天两口子一直做着她生病的准备，江念冬更是多吃多喝，水果罐头都跟着吃了俩。 结果好似等了个寂寞。 这有点意外啊，她这身体的抵抗力这是可以了，最起码达标了。 沈正被允许出屋，但还是不让干重体力的劳动。 出去卖货都不行，就在大棚里干点小活，必须在家里还要多喝水。 好吧，沈正自己感冒了一场，发现常年的劳动身体还是需要休息的。 就让大家伙也跟着休息一下，就干干大棚里的活，或是出去买卖货，房子那边过去通知一下，监督一下。 房子这边又陆续收回来好几家，只有第一个房子租了短租，后面这些没租出去。 在后面这些，沈正他们也变聪明了，直接上门通知怎么样怎么样，一次把话说明白。 就是拆，清理、收拾了涨房租，还是让租户们自己动手。 反正就是中间扯皮，不说天天吧，只要有空就过去。 反正是弄的租户们住不踏实，特别闹心。 有人扛不住的就直接搬走了，有人还在坚持着。 有空了也过去拆一点，房子那边就是秉着有空就去的原则。 活干多干少都可以，主要是让住户们看到他们的决心，别想着那点房租赖着不走。 收拾出来的房子，宋叔和王老头没事溜达的时候过去看看。 · 沈正感冒这事，王来福他们三个在一起商量了。 天天练的那身体真不弱，这突然感冒了一场，三人觉得还是大棚这事弄的，着急上火。 沈正没少跟他们念叨大棚的菜种出来咋的咋的，想种菜地是个问题。 山里那块不行了，三人就商量着把收回来那些房子院子给整成菜地。 这事沈正提过一嘴，工程量不小。 有砖的先把砖橇了，那土也不成，得深挖，还得弄好土来，施肥浇水。 大冬天的这活也能干，沈正说起在老家的时候每年冬天都去义务劳动，比那轻松。 沈正一出来三人就说了，要整院子种菜的事，这是可以搞。 他也想了，别人不搞拉倒，他有院子，就搞自己院子。 三人听着沈正煞有其事的说，人这身子毕竟不是铁打的，他得再好好休息几天。 三人听了一脸黑线，这夫妻俩真是够能折腾的。 不就感冒嘛，俩人这是造了多少罐头，还变着法的改善伙食。 当然了，人家不吃独食，大家一起吃。 还不让孩子们进屋，忒讲究了。 农村人都睡一个大炕的咋弄啊！ 看着沈正这样，五大三粗，脸上黑里透红，这小肉肉跟身子弱完全打不上边。 他是怎么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呢！ 第165章 疼男人 这三人的那眼神让沈正恼火，他说得不对啊！ 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你们可别不当回事，我跟你们说真的呢！” “我四个孩子呢，可不能出事，得活到七老八十的。” “不说这话题，我都没想到这个，你们三个这哦身体行不行啊？” 沈正真是大意了，这三货来到他这，就跟驴一样使唤。 当时受伤都挺重的，养身子这事他都不用问了，肯定没有。 “你们累不累啊？累就说话，别傻干。” …… 四个人正在浇水呢，拿瓢从桶里舀水，一点点浇。 沈正仔细打量了三人，上上下下又想想对打的时候，这三人不像有问题的样。 把瓢往桶里一扔，“我出去一趟。” 沈正去屋里跟宋叔和王叔说，要熬鸡汤给大家补身子。 去大缸里找杀好冻着的鸡，垛吧垛吧洗干净，添上一锅水，放上葱姜，大火煮开小火熬上两个点。 沈正刚从厨房出来，就听见了喊门声。 “谁啊！” “沈正啊，是我们。” 马叔？ 沈正开门，外面马叔、张大哥还有好几个山里的熟人。 “稀客稀客，快进来。” 把驴也牵进来，拴在院子里。 大家伙在北屋炕上坐好，沈正跟大家说话，刘江西帮着沏茶倒水。 “马叔，找我有事啊？” 大家点头，有事才专门跑一趟。 “沈正啊，大家就想亲眼看看你说得种菜的大棚。” “行，走，咱先看菜再进屋说话。” 沈正带着大家伙进了蔬菜大棚，“大家随便看。” …… 刚割了没几天，新的刚长出来，看着还是很像那么一回事的。 沈正想留大家吃顿饭，看来种菜这事还有戏。 来福媳妇和江西媳妇在厨房里忙活上了，直接在鸡汤上面蒸上窝头。 马叔他们不想留下吃饭，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过来没有空手，带了东西了，两只鸡两条鱼，还有一些一筐冻梨和冻柿子。 这是大家认识快两年了，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这顿饭吃的非常成功，一大盆炖菜，里面大块的咸肉。 这种特色乱炖，料给足了就没有不好吃的。 白菜萝卜土豆洋葱、还有各种干菜，山货蘑菇木耳都放进去。 一人一碗鸡汤，鸡肉撕了用烫了的白菜办一个芥末鸡。 一顿饭大家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一人不喝多，喝上两杯酒。 沈正还要说正事呢，喝成醉汉还咋谈。 大家把心里话都掏出来，别藏着掖着。 推心置腹，沈正也知道了大家的痛点所在。 他还是太年轻了，想的太少，太冲动。 马叔先说，“沈正啊，大叔知道你是好意，这两年大家伙跟着你都多少挣了钱。” “可大家伙没有你那股冲劲……” 大家有啥说啥，话都说开了。 乡亲们跑这一趟，一是怕把沈正得罪了，明年再不去收菜了，过来打个圆场，这是一部分人的想法。 还有一部分人，心里有鼓冲动，亲眼见了，心里的疑虑打消了。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今儿有了新玩具，外面也不出去了，大棚里也不好玩了。 就围着驴转，大黄和小黑、小花敏感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特别讨好的，摇着尾巴往小主人们跟前凑，求抚摸。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完全没有感受到，一门心思在跟驴交朋友。 “你的名字就叫驴吗？” “不对，大黄叫大黄，不叫狗！” “那驴叫什么？” “不知道！” …… 沈义看着四小只，不让太靠近，听着笑得肚子疼的童言童语，嘴角一直上扬着。 还要准备随时回答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大伯，驴为什么没有名字？” “嗯，主人没给取吧！” “大伯，主人是谁啊？” …… 马叔他们走的时候，沈正给拿了一些点心和糖。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还跟着坐了一段马车，别提多开心了。 挥着小手依依不舍的跟驴拜拜了好一会，直到看不见了才往家走。 · 晚上的家庭会议，大家都发表自己的看法。 王来福不想打击沈正，可这家伙好似还没清醒，以为大家伙过来是有什么想法。 他觉得不是有想法，就算有想法还是死心的想法，以后不好说，今年估计没戏了。 沈正也感觉到了，是他想多了，但他现在的想法又不一样。 “我知道了，以前是我想差了。我以为大家有钱不挣是傻子，我才是傻子呢。” 心里吐槽自己，是一个运气爆棚的傻子，才会觉得啥事都那么容易。 乡亲们说的对，搭上钱、东西、人，现在家里没有这个闲钱，以后有闲钱了，就算失败了也不在乎才敢干。 江念冬心疼自己男人，为这点破事至于嘛！ “沈正，咱自己干吧！” “咱出钱，这些东西都咱出钱，雇他们干。” “用他们的地，雇他们给干活，种出菜也是咱们的。失败了搭进去的也是咱们的钱。” …… 江念冬说完，一屋子人都沉默不语，一脸受惊过度。 沈正眨巴眨巴眼睛，“媳妇……，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钱是咱自己的，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江念冬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肯定会挣钱，就是沈正他们本来就够忙的了，再加上这一笔就更忙了。 沈正切身体会了马叔他们的感受，自己那个时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花钱的不是他，他才说的轻松，老百姓挣俩钱，身体不舒服都不舍得花钱去医院。 他就轻飘飘几句话就干着干那的。 现在轮到他掏钱了，他咋一下子多了好多顾虑呢，那股自信呢？ 觉得自己牛逼哄哄的，大棚种菜也就这样，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心态完全变了。 沈家人都习惯了，江念冬干啥那才是想干啥就干啥。 反驳，大家没想过反驳。 不过你想反驳可以，保管最后心服口服的是你。 郑清明和陆娇娇一般不发表意见，沈家大事小事几乎是江念冬的一言堂。 前提是她愿意管，要是不愿意管就连听都不想听，扔给别人。 买房子这么大的事，就完全说明了问题。 跟房子的钱比，大棚种菜那才多少钱，更是她想咋干就咋干了。 第166章 腊月 江念冬提出大致方向，细节问题需要大家一起讨论做出决定。 比如，虽说钱是沈家出，但能从山上弄的不花钱的就尽量自己弄。 大致思路就是跟乡亲们谈，反正大冬天乡亲们的菜园子都空着的，需要花钱的沈正出钱，雇他们种大棚，多少钱合适？ 种出来的菜是沈正的，里面肯定有管理漏洞的。 像沈正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他们要是自己割了拿出去卖怎么办？ 那样沈正不就亏了吗？ 具体的操作还要好好合计一下，第一批的合作对象沈正要好好筛选一下。 找出老实本分，好管理的人家。 这事就这样定了，第二天老家来人送货，沈正没空，正好在家里好好想想，把细节都弄好。 先挑个四五家，试试这种法子行不行。 人选他们心里都有数了，沈正、大江、王来福他们在纸上写出自己心目的人选。 · 接下来的两天，沈正他们整理好了所有的细节，成功和成才分了两天，送来了这段时间所有的存货。 第一天成功带着沈大山和王大湖，第二天成才带着王大河和王大海。 这次老家的货是沈正专门为年前这波准备的。 没像上半年那样一个月左右来一趟，是因为沈正他们这边的货够卖的。 老家的货沈正就留在了冬天，年前是一个卖货的好时机，尤其是山货、坚果这些平时不舍得买的。 找了建设大哥走了后门，因为这次带的货太多，车厢里放了一些，还给找了一个地方放货。 南房的仓库，加上王老头那边的仓库都给装满了。 沈大山他们都被大棚吸引了，这物太稀罕了。 这东西挺行啊，绿油油的韭菜长得挺好。 沈正对外人都有啥说啥，自家人更是一点也没瞒着。 这个东西他觉得真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来看一眼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实际操作之前，他们也是觉得挺神秘的，肯定很难。 真上手了以后，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吧。 他从来没有过要保密，不让别人学了去的想法。 相反他希望大家伙都种菜，都卖给他那就更好了。 这次他们过来，杨建国和两位嫂子，也一直在赶工。 没因为家里来人，就丢下手里的活。 天呢，不好意思进来细看，这个门是开着的，他们在外面就看到里面那些布料，那些衣裳。 在家里待两天，第三天的火车回去。 过年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大棚一天也离不了人。 给沈大山他们回家待的东西，沈正又小气了一会，没舍得买烤鸭，买的点心匣子。 一人买只烤鸭，东西不多，还不如给钱实在。 一人给十块钱，加上东西也不少了。 把老家的人送走，沈正一天也不耽搁就见山了。 投票选出的五个人家，都谈妥了，就没有不乐意的。 菜园建上大棚，到明年春天要种菜了，就把大棚撤掉。 需要花钱的沈正出钱，能从山里弄的就帮着从山里弄。 要好好种，菜是沈正的，不能偷卖，自家吃点没事。 要上心，一个月给五块钱。 要是菜种的好，到最后撤棚的时候会算一个总账，要是挣钱了就再给发一次奖金，这是最后算的。 要是失败了，第一次就种不出来，沈正会根据实际情况处理。 可能换户人家，也可能继续再种一次试试。 马叔家和张大哥家，还有第一次进山的大娘家，还有两家都是朴实的普通人家，菜种的好。 事情决定了进度就很快。 先把家里有的塑料薄膜运过去，一家一家来。 育苗可以先开始了，自家不够的就从邻里家里或买或借。 只留了杨建国一人在家里，其他人都进山了。 五个大男人有了三个的经验，在加上村里那些主动来帮忙的人，建大棚的速度非常快。 却啥，或谁家有先借来用，或山上有直接上山。 大棚的大小就跟沈家那个差不多，没敢建太大的，不好把握，小的保险。 五天的时间，五家的菜园都建上了大棚。 草帘子，里面的木头柱子也都到位了，施完肥料了，就等着移苗了。 到八零年一月中旬，进了腊月的时候，棚里的韭菜已经长的挺好了。 沈正也结束了天天进山的辛苦奔波，主要是不放心，下面一段时间重点卖货。 进了腊月以后，沈家三个大棚的韭菜，加上老家的货，天天的五辆车子穿梭在京市的大街小巷。 卖衣裳的活就周日杨建国和郑清明去，一个没有时间约会，一个没有时间陪孩子，都顾不上那么多了。 年前腊月二十多的时候，山里那五家的大棚韭菜割了头刀，沈正狠狠挣了一笔。 总算踏实了，这几家没让沈正失望。 年前沈正过去的时候特意一家送了一个点心匣子，一斤白酒。 大棚里特意每家留了一些韭菜，留着过年吃的。 在沈正他们忙碌的同时，宋叔和王老头年货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肉、菜、糖果、花生、瓜子，一家人的新衣裳新鞋子，今年都准备了。 腊月二十七，手里所有所有的活都结束了，正式开始休息，一直休息到正月十五。 这是沈正他们一年里头最长的一个假期，今年得照应一下大棚，干长了也是熟练工种。 杨建国本想着今年寒假跟着石娟去一趟的，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再等等。 正好这边也忙，衣裳这块他走不开。 年前的最后一件大事，就是分钱了。 这段时间的忙碌让江念冬放钱的木箱又满了起来，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江念冬尝到了钱留在手里的甜头，不像以前一样分大头，家里公共开支留小头。 这次她反过来了，留大头分小头。 她忽然有点想法想干点啥直接拿这些就用了。 她合计了一下，说实话这小头也不小啊。 一份五百，五份就是两千五。 还不算王来福他们的，不对，王来福他们三个的已经说了送了房子就不给大头了，那就少给点意思一下。 可两个嫂子这块，江念冬还没想好怎么弄。 第167章 老板 郑清明今年在沈家干，真没少挣。 平时周末都是一天十块，一个月就四十，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郑清明也很出力，一点不偷懒，不是以打工的心态完全是当做自家的买卖干的。 周末这一天是结结实实的一天，上午两趟下午三趟的保底。 寒假年前半个月，暑假两个月，总共能拿个两百左右吧。 郑清明和陆娇娇带着虫虫在沈家住到了腊月二十六才回去。 两个嫂子一人给了一百块，王来福他们三个一人二十意思一下。 剩下的钱都放到了木箱里，还有不少。 家里帮忙干活的这帮人，江念冬有一段时间特别想理解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曾经也是打工多年的社畜，拿着工资干活，就公私分明。 上班时间该干啥干啥，跟同事们老板们没有多余的交集，分得特别清楚。 上班的时候，大家笑盈盈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客气得要命。 下班时间，要是老板联系问工作的事情，就非常影响心情。 如果是十万火急的事，那也没有办法。 可不是什么大事，等上班说完全可以的。 她作为一个小小的社畜，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心态。 老板们挣着大钱，一年至少几百万的拿着，我一个小员工拿着这点小钱刚够养活自己。 我根本做不到像郑清明、王来福他们、两位嫂子这样干活。 那现在问题就来了，位置发生了对调。 沈家挣着大钱，王来福他们一个月就几十块钱？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她自己站在这个位置，才发现问题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他们上班没有固定的时间，时间更长，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应该得到更多的报酬。 他们名下的房子只要不乱折腾，这一辈子是没有问题了。 两位嫂子的房子，有合适的就安排。 王来福他们三个都不回老家过年，不想回，回家净是闹心事。就在这边大家伙一起，热热闹闹好吃好喝最主要心情好。 · 这一年沈家的年夜饭终于不是只吃饺子了。 三条大鱼、一大盆各种炸货、红烧排骨、五花肉、韭菜炒鸡蛋、凉拌芥末白菜。 饺子馅挑了两种，一种猪肉白菜，一种韭菜鸡蛋。 饺子包得多，正月里这几天要吃好几天饺子。 江念冬很喜欢吃带馅的，包子饺子馅饼之类的，吃起来没够。 沈家这个年，大人孩子都过得开开心心的，穿着新衣裳，就是吃和玩。 轻松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大年初二沈正和江念冬带着四个孩子回了一趟江家。 从江念冬的角度来讲，她并没有想家或想亲人，这些人跟她毕竟隔着一层。 可沈正不知道，他以为江念冬肯定想回娘家的，这个美丽的误会估计永远不会解开了。 夫妻俩人加上大哥沈义，带着四个孩子，去了一趟谷市，初四回的京市。 江念冬定的回来的时间，娘家也是别人家，待时间长了各种不习惯。 沈正和孩子们还好，大哥是个不喜欢离家的，为了照顾孩子们已经很迁就了。 初四刚到家，初五家里就来了客人。 周朝阳领着媳妇过来了，真是没想到一点风声都没漏，悄默声的就把婚结了。 一直有通信，沈正和王来福他们都说在这挺好的。 他请了婚假结婚，顺便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挺好的。 结婚的事说定下来也很快，照片见过了，这次过年回家就直接办了。 他媳妇是邻村的姑娘，两人婚前见面也谈过了。 他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这个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最媳妇的要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足够坚强遇上事别慌，好好过日子就行。 品质的东西眼睛也看不到，也没时间慢慢了解。 有些事真的是命，不信不行。 马兰兰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小姑娘，红头绳扎着两个辫子。 因为长期干农活的原因，皮肤黑黝黝的，有些粗糙。 单眼皮，眼睛一笑起来就眯成一条缝了。 沈梅和江念冬在西屋的炕上招待周朝阳的小媳妇，两个嫂子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 江念冬招待客人只挑安全的话题讨论，不涉及隐私不问私事，我不问你的你也别问我的，这样大家最安全。 “妹子，火车上有座吗？” “嗯，有座。” “有座好，没座站着怪累的。吃瓜子，这瓜子是王嫂子自己炒的，特香。” …… 不冷场，当然也一点营养都没有。 聊天气，聊中午吃啥，聊过年拜年走亲戚…… 男人们这边跟女人们正好相反，啥都说。 王来福他们直接把伤疤露出来让周朝阳仔细看，他们天天看变化不明显，周朝阳一看就见明显好转了。 王来福:“是不是好多了？” “真好多了。还在摸药膏吗？” “摸着呢，闻到味了吗？” “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不难闻。” “是吧，这药老贵了。” “是啊，老周。沈正花了不少钱。” 刘江西磕着瓜子，眼前一堆瓜子皮了，太香一吃就停不下来。 “沈正，没心疼吧？” “周朝阳，你可别诬赖我，说的我多小气似的。我可大方了，你问问他们。” 王来福他们三个笑得跟贼一样，凑到周朝阳眼前，直接怼脸上了。 “沈正这小子给我们买房子了。” “你别说出去，媳妇都不知道了。” 周朝阳…… 沈正牛逼哄哄得看着他，那意思就是我厉害吧，快来夸我！ “你们没少挣啊！” 周朝阳知道沈正能挣点吧，没想到挣这么多。 “多亏了兄弟们，来了之后我挣得多了，不能亏着大家伙。你小子就放心吧，兄弟们跟着我混可不比你差。” ……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钱上，周朝阳刚结婚，哥几个都在传授经验。 “老周，你说说咱们那会谁手里有钱啊，对吧！都寄回家。” “跟你说，寄回家的钱就不是自己的了。” 沈正点头，“钱得在自己手里把着，我家的钱都我媳妇拿着。” …… 他们成功的把周朝阳整不会了。 刘江西说媳妇手里的钱都被两个娘哄走了。 王来福说媳妇把钱借出去要不回来了。 沈正说媳妇必须拿着钱才有安全感，钱在我媳妇手里绝对安全。 让他把钱把好，反正不能全部给媳妇，万一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咋办…… 他们真是替周朝阳操碎了心，沈正还出了个主意，“我媳妇说了，京市的房子以后老值钱了。你好好存钱，存够了给我，我在京市给你买房子。比那钱霍霍了强。” 第168章 这酒老贵了 周朝阳和马兰兰在沈家住了两天就走了，直接回队里。 周朝阳级别已经到了，马兰兰可以直接随军。 他们这一趟收获颇丰，大家送的结婚礼物都是实用的。 沈正更是给整了一大筐干菜让他背回去，还说以后缺啥跟他说，他给寄过去。 他这成家过日子，沈正决定以后少给他榛子啊这类零食，多给他寄干菜什么的。 · 吃吃喝喝中，年眼看就要过完了。 正月十四，大家去澡堂子洗澡。 江西媳妇刘小芳一脱衣服，就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她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吃的有点多，肚子都大了。 来福媳妇王敏看了两眼，“小芳啊，你这是怀上了吧！” 沈梅、江念冬和陆娇娇点头，这肚子得四个月才有这么大吧！ 刘小芳瞪着眼睛摇头，“怀了娃都有反应，吃不下东西想吐，我没有。” 就是有点懒，想吃东西吃的还多。 大家都是孩儿娘，有经验。 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洗完，浴室的地得小心，别摔了。 回家就直接让刘江西带着媳妇去医院，查一下才放心。 确实是怀孕了，刘江西那嘴就一直咧着，开心坏了第一次当爹。 江念冬还想着让他媳妇好好休息着，等生了宝宝坐完月子再说。 人家这两口子根本就没当回事，拒绝的很干脆。 刘小芳大咧咧地说，“俺不用休息，现在干这些活就跟休息差不多，不累。” 这个时候的农村妇女挺着肚子下地的多的是，生孩子之前都在干活呢。 这辈人在未来教训年轻人的时候，就经常拿这事说事。 “想当年，我生谁谁的时候……” 刘江西也觉得不用，做饭也不累，蹬缝纫机还是坐着呢！ · 八零年 这一年时间飞快，春天的野菜生意比前两年都好。 人们不用上工挣工分了，除了种地，全家老少都上山挖野菜。 这年那五家的大棚韭菜也非常的成功，每个大棚的产量有差异，但总体还不错。 沈正这边也适当的做了变化，菜多了他们的运力就面临考验。 雇村里的驴车或牛车帮忙运菜，他们四个也不再一起行动。 四人分开，一人骑车子带满，再跟着一辆驴车或牛车，多了可能两辆。 菜多了卖货的问题也得跟上，新鲜的菜不能放久了。 第二天卖掉最好，第三天就看着不好了。 这时的京市已经有了地摊，人们聚集在人流量大的地方，生意很好做。 进城卖自家农产品的农民也多了起来。 沈义这块实在是脱不开身，四个小家伙正是闲不住的时候。 一天有半天的时间都在外面玩，小腿倒腾得飞快，宋叔和王老头不行。 最后，宋叔和王老头就摆摊卖菜，幸亏这个时候没有城管，不用想着跑的事。 杨建国和大江把菜运过去，俩老头不用称，论捆卖，一小捆一小捆的绑好。 俩老头带着水，拿着报纸和瓜 子，准备得很充分，买卖不好也不无聊。 真是想多了，一来就有人来问。他们这个菜摊是这一片买卖最好的。 大江和杨建国把这边安排好，就各忙各的。 大江走街串巷卖菜，杨建国在家做衣裳。 沈正他们四个人周一到周五，可能有时候就三个人进山，留一个人在家帮忙卖菜。 周六这天是四个人都要进山的，因为周日郑清明、沈义都能帮忙卖菜。 到了炎热的夏天，江念冬、沈梅和陆娇娇带着孩子们回老家过暑假的时候，沈正他们终于把所有的房子都收回来了。 在这期间，还给周朝阳买了一个小房子。不过这小子没时间过来，就把钱汇过来，名字先写的沈正的。 两个嫂子的房子也买了，也都收拾了出来，院子都换了土整成了菜园，也打算冬天建个小棚。 到了秋末，天气变凉的时候，乡亲们主动问起关于大棚的事。 沈正细细的给大家伙算了一笔账，让他们自己考虑。 自家出钱种大棚肯定比沈正出钱挣的多。 马叔他们种过一年了，乡亲们要是种，就跟马叔他们学。 沈正今年不打算再出钱整了，有了去年的那五家做例子，今年肯定有乡亲们跟风。 自己出钱好好种，沈正还是来收菜。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卖给沈正也行，自己去城里卖。 大部分人家在十月末就开始建大棚了，一个村里有大半人家种了。 沈正和宋叔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回了一趟老家。 做衣服这块，沈正还是想大发展一下。 想大发展就要解决个人的问题，那就集体呗。 沈正和宋叔这一趟又是回得很突然，好在房子成功他们一直照料着，烧上火就能住人。 沈正回来要办的事，没办成之前谁也没有说。 当天晚上都没在家吃饭，直接去了宋队长家。 东方红也都分地了，分到自家，不用像之前似的天天上工。 沈正一进门就吆喝上了，“队长在家吗？” “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呗！” “别贫嘴了，快进屋。” “婶子，有多余的饭吗？来讨口饭吃。” “有，你来了，没有了也现做。” 沈正把大包往炕上一放，先拉出一大包熟食。 “婶子，这个可以直接吃的，加菜。” “好嘞，热一下就上桌。你们爷俩先说说话。” …… “叔，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茅台，往桌上一放。 “这酒是真贵啊！” “多少钱？” “八块。” 宋队长拿着酒的手，一哆嗦差点掉了。 “你小子买这么贵的就干啥？” “喝呗，咱也尝尝。” 宋队长小心地把酒放下，“说吧，啥事！” 沈正这架势，一看就有事，还不是小事。 小事都不在这吃饭，现在主动留下吃饭就不对劲。 “嘿嘿，叔，要不咱先吃饭！” “吃啥，不说不给你饭吃。” …… “叔，我就想问问，您有没有办厂子的想法？” 整个公社好多村都有自己的厂子，村办厂子效益好的谁不羡慕。 宋勇也反复合计过，刚想办个养猪场，就传来哪儿有猪瘟一锅给端了的消息。 看着人家种果园，他想着也组织乡亲们种，一听要花钱买树苗就都不干了。 第169章 迈出了第一步 宋勇直接说了，“沈正，宋叔没那本事。咱这破小山村，离城里那么远。再说了，干啥不要钱啊。” 穷得要死，村里人这两年是挣了点钱，穷怕了的人一分钱都不舍得往外掏。 他们要了社员们的钱，没那个本事保证一定能挣钱，把钱都赔了就成了罪人了。 索性啥也不干，能吃饱就得了。 这也不管那么多了，自家种菜再养头猪，养点鸡，吃饱就是好日子。 沈正直接把这么贵的酒给打开了，一人倒一杯，“叔，你先听我说，再看看行不行。” 他现在说的这套词，沈家那一大家子人都一起讨论过的，没毛病。 两个高材生郑清明和陆娇娇也点头了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沈正得出钱，还不是小钱。 “叔，我想在村里办个服装厂，以集体的名义办。” “钱我出，算我借的，以后挣了钱还我，不挣钱我不要了。缝纫机我买，工人从村里请，我请人来教。” “进料子的路子，我有，做什么衣裳我让人设计，咱这边只负责做。” “做好的衣裳卖给我。” …… 宋勇把酒杯放下，才抿了一口这就醉了？ 沈正这是啥意思？ “你自己建个厂不就得了呗！” “宋叔，别人不懂你还不懂嘛，现在个人办厂多少事啊，政策上好像是可以，反正就是太麻烦了。” 沈正是研究过的，据说光盖章就得二百多个。 媳妇说了，再等几年，改革国家也是摸索着来，别着急。 关系硬的也能干，稍微麻烦点。 他这还是不行，一个卖菜的农民。 与其上外面走那些关系，他把主意打到老家。 在老家沈正最不喜欢的一点就是，开始的时候他得在这盯着，老婆孩子不在身边怪想的。 “沈正，你挣点钱也不容易，孩子们还小。别折腾没了。” “叔，我知道你为我好，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回来。说实话，我跟京市那边老多村都打交道，这事要是跟他们一提，没有不同意的。” 不花钱，还有工资拿，傻子才不干呢。 “叔啊，咱也别藏着掖着，掏心窝子的话。没有好处我肯定不干的，衣裳我有渠道能卖出去肯定是赚钱的。” “我赚钱，乡亲们也赚钱，大家都好。”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出钱，这事得听我的，手续得您这边帮着跑，我不懂。” “你真想干，不怕赔钱？” “真干，叔啊！我大老远从京市回来，饭都没在家吃就跑您这来了。” “行，我跟那几个商量商量。” “叔，给您添麻烦了。我敬您一个！” “能喝就喝，别勉强。” “叔，你是不舍得这酒吧！” “你就贫吧！” 俩人喝了这杯就没再喝了，宋勇不舍得喝了。 沈正回去的时候，宋叔和沈大山在炕上说话。 沈大山等到这么晚，就是想问问沈正回来干啥了。 沈正真累了，不想多说就想睡觉。 “爹，亲爹，你不用我应付吧，真累了，明天再说。” 气得沈大山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下炕走人。 宋叔把人送出来，“老沈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是真累了，一刻也没闲着。” “这臭小子不让人省心。” “天黑，你路上慢点。” · 宋叔进屋就给了沈正后背一巴掌，“你就不能跟你爹好好说话。” “嘿嘿，宋叔，你还不了解我爹，我要是好好说，今晚上就别想睡了。” 宋叔也累了，俩人很快就着了。 · 宋勇把沈正送走了，越想越坐不住，竟然连夜穿上衣裳去找其他人商量了。 连夜去了两个副队长家，三人凑在一块宋勇把情况一说。 东方红的这个村子小，就一个生产大队。 从队长到副队长都是老宋家的，宋伟和宋强跟宋勇都是亲戚关系。 这个小穷山村也没什么事，他们三个就决定了。 宋伟呼噜一把脸，问出心里的疑问，“这是好事啊，沈正怎么想着回来办厂的？” “外面自己办厂子不容易啊！” “这事对咱们全是好处，钱他出，事情他搞。” “行，那就这样定了，明儿一早就去找沈正把这事定下来？” “行。” · 第二天，宋叔早起都溜达一圈了，沈正还赖在被窝里。 老沈家早就做好早饭了，一大家子人等着沈正和宋叔。 沈大山过来喊人，在门口碰上了宋勇他们三个。 沈正硬被沈大山从被窝里挖起来，宋叔跟宋勇他们说话。 “宋叔，你也回来了。” “嗯，我回来看看。” “我们来得太早了，让沈正再睡会儿。” “已经醒了。” 沈正觉得自己就是个劳累命，回到这想睡到自然醒都被人叫起来，真是太悲催了。 · 沈正先去吃口饭，宋勇他们先去大队部等着。 沈正拉着宋叔跟他一起去的，沈大山是自己跟过去的。 宋勇他们同意了，其中很多细节一开始的时候也说不清楚，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沈正一定要提前说好。 必须要写在纸上，写字画押才算数。 沈正出钱出力出主意，帮着把这个厂子建起来，他就得有话语权。 管理的人员是村里和沈正这边的人共同管理的。 账务这块也是两边都派人共同记账，花出去的钱有凭有据，挣来的钱也有记录。 以后在细节方面随时商量着办，开始的时候问题不大，后面挣钱了牛舌鬼怪就冒出来了。 沈正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这破厂子我不要了，我再去别的地方建一个。 之所以选在这，沈正还有别的打算。 第170章 来了就干活 决定了就很快了，兵分两路。 沈正和成功骑着车子去发电报给京市，让杨建国带着钱过来。 宋勇已经召开了社员大会，要办服装厂的消息跟大家说了。 先从村里招人，要求会蹬缝纫机，第一批先招二十人。 放出消息买缝纫机，家里有缝纫机想卖的以市场价买。 卖缝纫机的人家符合条件录取。 房子就用村里的知青点，直接去打扫出来，把里面清空就可以用了。 那天沈大山跟着过去就吓了一跳，要不是宋叔硬给拦着了，当时他就能跟沈正吵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风声都不透就这样定了。 沈正为啥不想提前跟他们说，说了就得给他们解释。 关键解释也解释不清楚，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直接干了。 宋叔做了沈大山的思想工作，“老沈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沈正好。这些钱怎么挣的，咱都看在眼里，你是好心。我也担心他都折腾没了。” “老沈啊，沈正和媳妇商量过了，人家媳妇都同意了。咱就别多说了，多说了不管用不说，还弄的不愉快。” …… 做沈大山工作的同时，宋叔也顺带着通知了沈家的其他人。 毕竟是一家人从别人嘴里知道不好。 沈婆子有一堆问题，“这厂子是沈正的？” “不算沈正的，是集体的。” “那集体的厂子，沈正出钱？” 宋叔点头。 “那挣了钱算谁的？” “集体的，挣了钱算大家的。” “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还没定，几十块吧。” “这么多。” …… 成才和村里几个年轻人把知青点给清理出来，炕都给拆了，打扫干净。 宋勇直接去了公社，要去申请一条电线通到知青点。 东方红要建服装厂了，这么大手笔，把公社领导就惊着了。 服装厂啊，启动资金哪儿来的？ 一问才知那个三胞胎的爹，陪着媳妇去京市念书的沈正借的钱，等服装厂挣了钱就还给沈正。 公社领导表明了支持的态度，有困难愿意提供帮助。 不用公社出钱，你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其他的支持都好说，能办就办。 · 杨建国是和吴建军过来的，带的钱多，他一个人坐火车都不放心，吴建军作为保镖的绝色还是非常称职的。 两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里面是好衣裳，外面的衣裳是大江和沈正的缝了好多补丁的破褂子。 这装扮是个障眼法，谁能想到这俩流浪汉打扮的人，筐里面背着这个时候的巨款。 杨建国和吴建军被火车上周边的人嫌弃了一路，俩人为了跟形象符合，一路上就肯自带的干粮喝点水。 出了站见到等候在外面的王老汉，杨建国激动得跟见了亲人一样。 “叔啊，好久不见，老想了。” 王老汉…… 城里的孩子这是咋了，上次穿的人模狗样的，这跟要饭的似的。 吴建军跟王老汉打了招呼，就直接躺车里眯上了，一路上精神紧绷没敢闭眼。 杨建国也累也想睡，他更想吃饱了睡。 “叔，那个我沈哥买肉包子的那个饭店，您看着点别过了。” “好嘞。” 杨建国从兜里把票和钱拿出来准备好，到了地去里面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出来。 他和杨建国一人干了六个，吃进肚子总算有点东西了。 王老汉吃了三个，剩下的五个拿回去。 买少了，就剩这几个，回去也不够分的。 吃饱了两人就抱着筐迷糊上了。 · 杨建国到了，招工买缝纫机就可以开始了。 第二天就开始干活了额，一天也不耽误。 本来是打算先招二十个人，买二十二台缝纫机，再去城里招上两个有经验的老师傅。 就这两天，村里人自己家的缝纫机，自己没有去把亲戚家的给弄来了。 杨建国和宋叔加上沈大山，成功成才，还有宋强和队里的会计牛森林牛会计。 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男女老少跟在后面说说笑笑，比过年拜年都热闹。 从村头开始一家家的看，缝纫机根据新旧程度给个价，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就算了。 杨建国都要蹬几下试试，给出的价钱在四十到六十之间。 愿意卖，杨建国当场就点 钱。 这家还有一个优先的招工的名额，直接当场踩缝纫机，杨建国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要是行，当场就定了。 杨建国手里的本子上做了记录，队里会计也跟在后面做这记录。 沈正说要出钱，钱根本就没给到别人，还在他的人手里直接从他这里给出去。 杨建国他们在村里忙的热火朝天，沈正也没闲着。 一大早，天还没亮，沈正和吴建军跟宋勇、宋伟坐着王老汉的驴车去了城里。 沈正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以厂子的名字来买货了，不用跟做贼一样。 同样是瑕疵品也买的理直气壮，是的，这一次沈正买的也是人家不要待处理的。 纺织厂这边负责人也很纳闷，这是新办的厂子，咋就买这些破烂呢！ 沈正通过这些破烂转了不少钱，瑕疵的地方用好了叫设计叫个性。 城里的那些穿喇叭裤的小年轻很喜欢，人家就不喜欢跟大家都穿一样的。 纺织厂这边当然很乐意，这些东西就在这占地，想卖都卖不出去。 这笔买卖谈完了，沈正才说以后买布料的事。 如果一开始沈正就上来跟人家谈，人家都不带搭理他的，就应付一下。 这个时候不是以后，这是卖方市场，你要买东西得求着人家。 王老汉的驴车上拉了不少干菜和山货，沈正送礼就喜欢用这些东西。 干菜一大包看着就好看，实际上没多少东西，在加上一点干蘑菇之类的，就很好看了，绝对拿的出手。 问题很快就来了，仓库里面的这些布匹，用王老汉的驴车得拉好几趟。 沈正趁机提出来要买车，买大卡车，以后运输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宋勇和宋伟跟着沈正都不用说话，只需要微笑就行。 沈正把宋勇捧的高高的，这是我们大队长，也是厂子的主要负责人等等。 他俩就负责出示证件各种证明给对方验证身份，其他事情有沈正呢。 沈正打算宋伟和王老汉往回拉的空挡，去打听打听车子的事情。 边上厂里帮着装货的小青年，听到了沈正他们的谈话，主动过来搭话。 第171章 都要了 马大军把沈正拉到一边咬耳朵，“哥们，你要买大卡车吗？这玩意挺贵的。” 沈正眼睛一亮，这人有门道啊。 “小兄弟，我要买，肯定有钱。我们厂子刚成立，特意留出买车的钱，你看那小驴车，指着它我得急死啊。” 马大军看看那破旧的驴车，不顶大用。 “兄弟，你有消息给哥透露一下呗，你放心，事情要是成了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马大军没具体谈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原来他有个哥们是运输队的。 据这哥们说，运输队来了三辆新车，要淘汰三辆旧车。 沈正忍住内心的激动，让宋伟和王老汉拉着这车布回去以后，找到杨建国。 让杨建国带着所有的钱马上过来。 沈正他们跟着马大军直接去了运输队，马大军先进去找人，他们在外面等着。 宋勇趁着这个功夫跟沈正说几句话，“沈正，买车得花不少钱啊！” “叔，车子不仅贵，还不好买。你看咱买点布就指着驴车哪能行啊。” “也是。” “叔，先说好，要是谈成了，车子怎么用得我说了算。” 宋勇…… 马大军找到张杰，张杰直接带着他去了办公室，找到了运输队的领导也就是张杰的亲叔张松。 张松喝着茶水看着报纸，打趣这俩人，“你俩小子能耐了，还认识能买车的人？” “嘿嘿，张叔，凑巧啊。有个先建的服装厂来厂里买布料，就认识了。” “哪儿的服装厂？” “红旗公社东方红大队的。” “那个地方能买得起车？” 张松可知道那个地方，穷着呢。 “叔，那人说了，厂里专门留了买车的钱。” 张松给这俩小子面子，卖车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上午来了两拨，就市里其他厂子的。 新车得等，没有那么快，想先买旧车用着。 到时候新车来了，旧车再卖掉就是。 他们觉得车还行，就是嫌贵想降价。 张松手下的车子都跟自家孩子似的，用得很精细，保养得也好。 虽是开了好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看着旧，但不耽搁开呀。 价格上他没松口，就卡在这了。 沈正他们跟着马小军进了院里，往办公室走的路上，看着院里停着一排大卡车。 真气派，有三辆新车格外耀眼，锃亮看得人移不开眼。 张松打量着这几个人，心里虽犯嘀咕，还是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眼神真诚，一视同仁。 沈正见多了人，现在看人有自己的一套，一看这人就是本分人。 无论什么人，他自有一套法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直接进入正题。 张松看了宋勇带的各种证明，直接说价格。 “三辆车，新旧程度不一样，价格也不同。最便宜的四千、最贵的一辆六千，还有一辆五千。” 沈正……，真是贵啊！ 三辆车一万五千块钱，媳妇可以买多少房子了。 肉疼。 “可以试车吧！” “当然。” 沈正给吴建军一个眼神，吴建军点头。 张松亲自带着吴建军上了车，老长时间没摸车了有点小激动。 吴建军一看就是老司机，熟练得很，根本用不上张松。 张松坐在副驾上看了一眼吴建军的手，就知道了人家是受伤退伍的军人。 沈正他们在办公室外面看着，他拉着马大军和张杰去了一趟厕所。 找个没人的地，给了俩人一人五十块钱。 给完了钱，沈正一脸懵懂的问他们，“哥们，我也不知道给多少合适，你们觉得少吗？要不我再给点？” 马大军和张杰…… 他俩也是第一次办这种事，不知道多少合适。五十块钱他俩觉得不少了。 看着这两个愣头青，沈正还是多说了两句，“哥们，这钱你们可别出去乱说。咱本来没干什么坏事，说出去给领导找麻烦不是。” 这消息对沈正来说是值这个价的，张松一看就是正派人，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笔交易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俩人点头，答应着。 沈正又郑重地介绍了一下自己，正式认识了一下，交个朋友，多条朋友多条路。 三人有说有笑的从厕所回来，已经聊得很好了。 吴建军回来朝着沈正点了点头，表示车子没问题。 大家回到办公室，屁股刚坐下，沈正就开口了。 “张队长，这车我都买了，具体要怎么操作？” …… 沈正的话，带来了满室静默。 张松刚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呢，只得放下先说事。 “钱什么时候付？” 沈正仔细合计了一下，杨建国那不知道花出去了多少，几千块吧加上他这的几百块，剩下的钱需要京市那边带过来最快也得两天。 “我这有几百块钱，现在就可以付。天黑之前还能送过来几千，剩下的钱我需要三天时间。” …… 王老汉和宋伟紧赶慢赶十二点多回了村里，找到了杨建国把事情一说。 杨建国和沈成功骑上车子就往城里赶。 王老汉非得让驴吃饱喝足了休息够了再出发，宋伟只得在边上等着，早知道就让成功带着他了。 成功认得路，他和成才有空了也骑着车子来城里卖点货，纺织厂他知道在哪儿。 俩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到地的时候腿都软了。 杨建国好长时间出这么大力气了，要不是天天练着还真不行。 他们到地的就看到宋勇和一个小年轻在门口等着他们。 宋勇：“你俩来得挺快。” 成功笑笑没说话，杨建国擦了一把汗，“宋队长，不快不行啊，我沈哥那性子不喜欢等人。” 幸好刚午饭吃得挺好，不然这体力真跟不上。 沈正他们的午饭是去饭店吃的包子，快速解决了。 宋勇和马大军在这等人，沈正和吴建军先去给京市发电报，让王来福和刘江西带钱过来。 然后两人回到办公室跟张杰说话，后面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办。 吴建军他们三个都会开车，要考个驾照，这个运输队的一些证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些已经跟张松说了，需要他们帮下忙。 张松这边先去找领导把这件事情汇报一下，本以为就是说一声的事。 第172章 花了多少 十一月 京市 沈正他们中午发的电报，加急电报四到六个小时就能收到。 江念冬下课从教室慢悠悠的走出来，在学校门口看到了等着他的王来福。 俩人回到家，江念冬看了一眼电报，就直接回屋里去拿钱了。 王来福和刘江西已经准备好了，要是时间来得及就坐今晚上的车。 一人的背篓里面是一万块钱，另外两人身上各带了几十块钱的零钱。 大江和郑清明骑车带着两人去了火车站，找到那个帮忙拉货的人，俩人买了站票就直接上了车。 王老头也过来住了，和沈义带着包子兄弟们住一个炕上。 家里少了好几个大男人，明显冷清了不少。 沈家夏天的时候就搬家了，搬到了那个收拾出来的三进大院子里。 原来的那个小院，王来福和刘江西他们两家子住着。吴建军还是和王老头一起住。 这两个院子离得不是很远，走路十五分钟。 沈正这好家伙把人都弄回老家了，江念冬直接把小院的人都喊到大院子去住。 刘小芳刚出了月子，生了一个儿子。 京市这边一下子就人手不够了，江念冬重新做了安排。 衣裳先停下吧，两个嫂子主要是家务活，刘小芳看着孩子干活悠着点，别累着。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自己乖乖的玩，王老头看着，沈义就帮着掀、盖草帘子。 京市里面弄了十几个大棚呢，里面的活只能是谁有空谁干。 沈义和王老头带着四小只进了大棚拔草、浇水…… 江念冬和沈梅、陆娇娇周末也全都干上了，实在没办法。 · 王来福和刘江西出了站就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成功和成才。 沈正安排他们俩来火车站等人，可能今儿到也可能明儿到。 昨天咋回事，张松去跟领导汇报的时候，领导那意思这车卖的有点急了。 把张松整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价钱早就说好了的，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厂里办事一向是不紧不慢的，一般别的厂子过来买，再扯扯皮，能拖一段时间。 谁知道沈正这家伙办事这么痛快呢！ 领导就不信了，就算厂子买，请款也需要时间啊！ 前面那几家看的也说要买啊，你咋一下子给卖出去了？ 张松也没辩驳，立马就去给那些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拿钱来买，谁先拿来钱车子就是谁的。 这事这样办没问题吧，不能你不给钱我还得给你留着。 沈正得到消息的时候出了一头虚汗，下午杨建国过来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杨建国来的时候本来想着拿五千块还得有剩，花不了这么多。 江念冬想着以沈正的性子万一心血来潮想干点啥，从京市调钱还需要时间，就让杨建国带了一万整的过来。 上午杨建国付出了十六台缝纫机的钱，花了不到一千块，手里有整钱九千多。 沈正直接拿着这钱买了两辆正好九千块，跟着张松去财务部交钱办手续。 不管怎么着，这两辆车是买到了。 只有吴建军能开车，先开走一辆，去把仓库里的布匹装在车上，真是方便。 这辆大卡车开进村停在服装厂外面，引得大家伙都来看热闹。 车灯照亮了院子，大家伙把布匹卸下来。 杨建国和牛会计轻点完数量才上锁离开。 到家坐在炕上吃饭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大家都很累，外面奔波了一天，吃了饭就回去睡觉了。 宋伟、宋强和牛会计都在宋勇家，大家边吃边说话。 牛会计跟大家说买了谁家的缝纫机，多少钱，招工招了谁。 “那个杨兄弟检查得非常仔细，招工也很严格。” 宋伟好奇地问道，“这个价格他们没觉得便宜？” 牛会计把本子放到炕上，吃了一块肉才说话。 “觉得便宜你可以不卖，人家又不强求。” 宋强点头，“那个杨兄弟一点也不跟你废话，说一不二。” 杨建国恨不得一天二十个小时干活呢，早干完早回京市，哪有时间跟你磨叽。 你嫌便宜你别卖啊，又没人拿刀逼着你卖，给你家一个优先名额，一个月工资至少二十多块钱。 你不会算账啊，一个月二十一年二百四。 宋勇喝了一口酒，“沈正今儿花了九千买了两辆大卡车。” 仨人到抽了一口气，这小子是真有钱。 牛会计想不通，“他买这么多车干嘛，买一辆得了呗。” 宋勇：“买各种材料，往外卖衣裳，是得有辆车。” “三辆车谁会开啊？” “沈正那小子敢买，就有成算，那个跟他一块的大块头就会开。” …… · 老沈家 沈正吃饱了才开口说话，“成功成才你俩明天就去火车站等人，来福和江西到了就直接去运输大队。我在那等你们。” 两人点头答应着，倒不出嘴来。 “建国，你那个明天继续办你的事，钱我带走，你这边先欠着。” “沈哥，放心。” “宋叔，明儿你帮我递个话出去，当初咱买房借钱的人家厂里一家给一个名额。” “行。” “爹，你那是不是也留着一个单子，明儿你俩帮着跑跑呗。” 沈大山：“嗯，知道了。” …… · 沈正他们回去，躺在被窝里才好好说会话。 “兄弟们，咱是有车的人啦，以后不用骑着自行车悲催的拉菜了……” 杨建国：……不会开啊！ “沈哥，这车你能开啊！太厉害了。” 沈正……，“我不会，我不会学啊！” “你吴哥会开，教咱俩不就得了。” 杨建国嘿嘿地偷笑，还以为沈哥会呢。 “哎呀，孩子们肯定喜欢，他们就喜欢坐车。” “他们几个咋那么喜欢车呢！” …… · 宋勇这边还没吃完饭呢，就陆续有人过来了。 今儿杨建国他们是从村头开始的，有卖缝纫机意愿的就挨家挨户的转。 来的这些都是没走到的，他们也都跟着看了，回家跟家里人一说，就开始担心了。 担心啥？担心还不到他们家，就不买了怎么办？ 第173章 砸钱 宋勇他们几个吃完饭，才听大家伙说啥。 “不能吧！” “沈正不会这样干！” “他没说……” 大家伙说啥，宋勇都听着，就这样应付着。 可不敢答应啥，毕竟谁出钱谁是老大。 他把话应着了，拿钱的时候沈正说没钱这钱谁掏。 还有两家是咋回事啊，上午的时候去过了，这两家嫌五十块钱便宜，就想着抬抬价。 谁知道杨建国跟个愣头青似的，直接就走人了。 他们越想越后悔，就想着来大队长家问问，还想卖行不行。 宋勇心里直骂娘，“你们明天自己问沈正，不对，明儿一早我跟沈正还得去城里。你问杨兄弟，他说了就算。” …… 宋勇家炕上坐了一炕人，炕沿上都坐满了，地上还有站着的。 反正没得着准话，宋勇退拖着找沈正，大家都听出啥意思了。 有那好事的人就开始挑拨了。 “队长，这啥意思，这厂子不是你说了算吗？” “是啊，队长，怎么啥都得问沈正啊。” “就是，他算老几。” …… 越说越难听，那意思就是你个大队长还挺一个小社员的，多没面啊！ 个别人那点坏水，就见不得人家好。 宋勇笑得很无奈，“行了啊行了，快都住嘴吧。我这老胳膊老腿在外面跑了一天，这么晚了还不消停。” “别在我这哔哔，你们有本事就别卖，也别想着去厂里干活。” “我宋勇没本事，谁借给我钱办厂子，我就听谁的。” “厂子以后挣了钱，把欠沈正的钱还了，那剩的钱就是大家伙的。” “好，咱不说这远的，就说近的，在厂里干活一个月的工资这是马上就能看到的。” “反正谁也别来我这说风凉话，我得溜须着沈正，看看能不能给我这张老脸一个面子，给家里人一个干活的机会。” …… 扒拉扒拉，宋勇一顿说，你们这些人呲哒我有意思吗，气死你们！ 没好气的把人都赶走，这些人绕到沈正家见都灭灯了才回去。 这天就沈正他们几个睡得喷香，其他人都没睡好。 宋勇做梦梦到他去找沈正走后门，被沈正给打了，直接吓醒了。 沈正梦里说的啥，说他想着带领乡亲们致富，结果乡亲们就知道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弄的厂子亏了，他那么多钱搭了进去，还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村里人有人高兴得睡不着啊，家里有人像城里人一样上班拿工资了，就跟做梦一样。 没轮到自己家的那是担心的睡不着，想着以前有没有跟沈家发生过不愉快，会不会被穿小鞋。 沈大山和沈婆子也睡不着，俩人驴唇不对马嘴，各说各的。 沈大山担心沈正这些钱打水漂，这些钱给孙子们留着多好。 “沈正这小子，还不如沈义省心。” 沈婆子在想好事呢，“这厂子沈正说了算，那是不是咱都能去厂子里干活拿工资了？” “沈正他媳妇也不管管他，就由着他胡来。” 叹气。 “我去厂里上班，不知道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钱？” …… 第二天还是天没亮，大家伙就坐着王老汉的驴车往城里去。 早饭没吃，到了城里再说，随便找个饭店吃一口就是。 都在打盹呢，沈正跟王老汉唠嗑。 “叔啊，为了我的事麻烦您天天这好几趟地跑。” “你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 “嘿嘿，我可不是假客气。 叔，你来厂里干活我给你发工资。” “这口气不小啊，我又不会做衣服，去厂子干啥？” “叔啊，除了做衣服，厂里其他的活多着呢，打扫卫生还有看大门还有也需要车拉东西。” 王老汉一听真有门，“你说真的，没骗我？” “咋不相信我呢。大队长在这呢，给你作证行了吧！” 王老汉乐得哈哈大笑，“你小子敢骗我，我让老宋揍你。” “嘿嘿，我宋叔才不舍得打我呢。” 宋勇只听着，想着昨夜的那个梦硬是把话憋着了。 这一天事情办的非常顺利，上午又跑了几个厂子，买了些线、扣啊，还从一家塑料厂买了老多薄膜。 人家问沈正，你服装厂买那么多薄膜干啥，他说钉窗户保暖…… 人家以为他厂子多大呢！ 宋勇已经无奈了，他就是个摆设。 中午回到运输大队，没多大一会成功和成才就带着王来福和刘江西来了。 直接交钱，最后一辆车到手了。 张松已经不知道说啥好了，就没见过办事这么痛快的单位。 他就奇了怪了，你不需要回去开会商量一下吗？ 你这钱不需要领导批示吗，再说了账上有钱吗？ 昨天沈正就把带的干菜什么的都留在办公室了，说是自家的东西给兄弟们尝尝。 今儿又带了好几筐，上午办事送出去一些，还留了一些。 直接熟门熟路的把东西逃出来往屋里地上一放。 “张队长，昨天那点东西兄弟们不够分吧。今儿办事剩下的这些背回去老沉了，放这谁喜欢就拿回家。” 张松真服了这人了，两辆大卡车咋沉着你呢！ “谢了。”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啊！” …… 沈正这张嘴啊，你让人咋接，明明就不熟好吗？ 王来福给了沈正一拳，“张队长，我兄弟就是个自来熟，您别介意。后面的事还得麻烦您帮个忙，我们真是不懂。” 张松本想着就给他们说说就行，让他们自己去办。 运输队的兄弟们一个比一个热情，排第一的还是张杰那小子。 后面的几天宋勇带着王来福他们三个，跟着张杰奔波办各种手续。 沈正在村里和杨建国忙碌着，等到十二月中旬，所有的事情基本上告一段落。 这段时间就是花钱，服装厂做衣裳需要的各种材料，仓库里有了库存。 从城里花高薪请了两位老师傅，包吃包住。 杨建国和两位老师傅一起培训了第一批五十五位工人。 杨建国是主要负责人，生产这块他是老大，沈正都不管，两位老师傅可以提意见，但不能做主。 他们这个小的服装厂跟人家大的全部用机器设备是没法比的。 没钱啊，只能从缝纫机开始。 杨建国希望哪怕是缝纫机也利用到最大，就像他跟两个嫂子合作分工，就比一个人做一件衣 裳快得多。 他像两位老师傅请教服装厂的操作流程，有问题还给京市的老师发电报。 力求效益最大化，沈哥砸进来这么多钱，这是多么大的信任，他不能辜负。 把制作服装的各个流程细分，每个人负责一块，熟能生巧，会越来越熟练，速度也会加快，效率最大化。 第174章 丑话说前头 这些专业化的东西沈正不懂，就不乱说话，让杨建国自己看着办。 媳妇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事情没有对错。 就算做错了也没事，大不了重来。 错了，重来！ 沈正不怕犯错，错了吸取经验教训重新开始。 这第一批人是最熟练的人，平时在家能自己做衣裳的，基本把村里人过了一遍。 沈正有些人情要还，还不符合条件的，也没事，你先自己在家练着，差不多再来厂里面试。 现在厂里定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间一个小时回家吃饭的时间。 以后肯定要调整，先这样。 今天是十二月末的最后一天，天还是那么冷。 前几天呢刚下了一场大雪，满山白雪是冬天最熟悉的风景。 这天大中午头子，十一点村里人都聚在了服装厂的院子里。 屋里太小，这么多人站着都不够。 门前放着一张桌子，杨建国和牛会计站在桌子前面，沈正和宋勇他们站在后面一排。 宋勇先讲话，一些场面话得说。 “乡亲们，把大家聚在一起，今儿是个好日子。是咱们东方红服装厂第一次发工资的日子。让乡亲们来做个见证。” 穿着统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们一个个激动得都不冷了。 这些工作服是杨建国带着大家练手做的，必须要练出来才能开始，不合格绝对不能上。 在最后面的王老汉在一众娘子军里面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村里谁不羡慕王老汉啊，命是真好！ 以前是给队里干活，刚不用给队里干了，就成了月月拿工资的工人了。 他这活还特别灵活，用车的时候就干活，不用了就在家歇着。 这次发的是十一月和十二月的工资，一共三十块钱。 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二十块钱，十一月按半个月算的。 大家排着队来领钱，说自己的名，牛会计那的单子上签字，然后杨建国给钱。 为啥让杨建国给钱，你从谁手里拿钱就得听谁的。 人的管理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沈正就是要树立杨建国老大的权威，没有对错，你就得听他的。 这么些人，都要讲个对错，那没法干了。 宋勇带头自从沈正回来开厂子，就没有人说过二话，为啥啊！ 大家真怕沈正撂挑子不干了，眼睁睁看着他只花钱没挣过一分钱。 以沈正的尿性弄不好真不惯着你，打不了老子不干了。 沈正今儿还有话说，他是白脸，丑话说前面。 宋勇知道沈正有话要说，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大家的工资都领完了，围了一圈的人把眼睛瞪得老大，就害怕错过了点啥。 “沈正，说了两句吧。” “行，宋队长，那我就说了。” “各位叔、婶子、长辈、兄弟们、嫂子们，沈正也不是外人，在这长大的。是不是都觉的我沈正是个傻子？” 沈正这称呼乱七八糟的，一通乱叫。 “这是有钱没处花了是吧，回来瞎折腾。” 沈正看着这些人，这些熟悉的面孔，想着离开京市的那一晚，媳妇跟他说的话。 媳妇说了，这一年家里就没花什么大钱，就买了几个房子，每个季度分了几百块，给来福他们几个几百块，这都是小钱。 媳妇把家里放钱的箱子给他一看，老多了，好几万呢。 他想干啥就去干，哪怕都赔了一分钱也不挣也没事。 咱家还有那些大棚等着他回去卖钱,还有山里那么多乡亲们因为相信他种了大棚等着要卖菜给他呢。 媳妇在家坐镇，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这厂子能办成最好，办不成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 媳妇给他这么大的信任，他得争气，这些人要是不好好干他可不是好欺负的。 “明天就开始动真格的了，从下个月开始工资就有变化了。” “你可能拿二十，也可能拿三十。有人可能觉得反正工资都是一样，那我少干点呗。” “我这样说吧，这一个活三个人干，同样的时间别人干的比你多，这就有问题啊。证明你不行啊，我为什么花钱请不行的人啊！” “不行我还请你，我才是傻子，不行就给我走人，换行的人上！” “我亲爹不行，也得给我下来。” 沈大山…… “你一天两天，或者半个月一个月不行，我给你机会，可能你不熟练，可能别的原因吧，我给你机会你多练，给你三个月的机会，你一直不行，咱得好好谈谈。” 工人们的脸色很精彩，看着沈正的脸很是纠结。 “有人干的好了，比如给她定的任务是八十，她干一百，多出来着二十我就得多给她钱。” “我说这么多是害怕将来有一天我不让你在厂里干活，你跟我闹，怪我当初没说明白。” “大家听懂了吗？多劳多得，偷奸耍滑不行。” 院子里安静的好像大家都不敢喘气了，就怕引起沈正的注意。 王来福他们三个隐在人群里面当隐形人，沈正这小子是要在气势上把人压住，都连亲带故的说开了也好。 “厂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有记录的，买了多少布，多少线，多少扣子……能做多少件衣裳、卖多少钱，都是对上的。” “对不上就证明有问题，问题肯定是出在人身上。” “我说白了吧，别想着拿厂子里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行。” “牛会计那有一套账，牛会计的本事咱就不说了，这么多年了队里的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点错都没出过。” 牛会计笑得很勉强，心里偷着骂沈正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你捧我干啥，混蛋！ 宋勇脸色沉了沉，沈正这是给大家上眼药，他这是啥意思？ “我媳妇孩子们都在京市，没空天天在这带着，快点把这边弄明白了，着急回去呢！” 这话一出，眼见的好多人的眼睛就亮了。 沈正……，大家这是多不欢迎我啊，就这么盼着我走吗？ “我妹，沈梅，财经大学的学财务的，牛会计跟你是同行。” 牛会计…… “我回了京市也不担心，为啥？服装厂的账最后是沈梅把关，她财经大学的大学生整不明白这点事，她回来种地得了！” 远在京市的沈梅一个劲的打喷嚏，还以为自己感冒了呢！ 第175章 开始了 沈梅真是很忙的，不知道他二哥又给她整活了。 家里所有的买卖都是她管账，山里的收菜卖菜，老家的干菜山货，大棚菜，还有衣裳。 现在她二哥老家弄了个厂子也得让她看账…… 沈梅好像终于知道当初嫂子为啥让她学会计了，原来家里这么多事等着她呢！ 她真想差了，江念冬让她学会计不是为了现在这些小事。 沈梅现在管的这些，江念冬根本就无所谓，不弄也行，就收入有个数就行，反正肯定是挣钱的。 她想让沈梅把控的是以后税务这块，有个自己家里人懂的。 她自己是懂的，不想在这块花太大的精力，才会安排给沈梅。 · 沈正说了一大堆，主题中心思想就是好好干活别想着偷懒，别想着往自己家里划拉东西。 最恨的是什么，要是对不上就彻查，查个水落石出，查个底朝天，就不信了查不出来。 查出来怎么处理？ 赔偿损失，开除永不雇佣，不仅如此，跟你有关系的人也不敢用了。 为啥？ 你要有点坏心想着报仇报复，我还敢用跟你有关系的人吗？ …… 散了以后，沈正、杨建国他们跟着宋勇回了大队部。 沈正后面那番话是说给谁听的，大家心里有数。 巴掌给出去了，甜枣不能缺啊。 办公室里诡异的沉默，沈正一点没当回事。 “牛会计，我花出去了多少钱？” 牛会计一愣，还是如实说了。 已经快三万了，一万五的三辆车是大头，其他的很大一部分都买了原材料了。 以厂子的名义沈正和杨建国终于可以痛快的买了，一下子没搂住。 这话当然不能说。 “宋队长，我说话不好听，不是不相信大家。正因为相信大家，我才想尽快回京市。” 宋勇开始的时候还问问花了多少钱，这段时间没问没想到这么多了，怪不得沈正闹这一出。 “沈正，你说的没错。” “叔，我安排好这里就会尽快回京市，人事安排咱开始就说好的，我这边尽快定下人，您这边也尽快做决定。” “好。” “另外，厂子肯定会招第二批的，咱也得给自己行个方便不是，只要符合条件能干肯定都能进厂。” 沈正这话就差挑明了说了，在座的家里有人想进厂就自己在家好好学学练练。 你啥也不会，进去现学？ 厂子里针对每个岗位是要培训的，那是两回事。 “沈正，还有你那个大棚的事，你看……” 沈正带宋叔回来的干啥的，就是指导成功成才他们种大棚的。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末，第一刀韭菜已经可以隔了，宋叔圆满完成任务。 · 成功和成才先是帮着忙活了几天服装厂的事情，后来就专心跟着宋叔学种大棚。 宋叔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 没有的东西就去买，买不到就自己想办法。 一开始宋叔就喊了那些老兄弟们过来一起干，成功去喊了大江那几个兄弟过来。 村里面有感兴趣的也都过来帮忙，宋叔指挥着大家一块干。 从建大棚开始，到育苗、移栽上，一点点长大，大家伙一起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割韭菜的这天，沈正才在大棚这边跟大家说话。 这儿的大棚跟京市的大棚还不一样，京市那大棚取暖措施就大降温的时候才上，平时几乎不用。 这边就不行了，太冷，火墙真得用上，不然棚里温度上不来。 大棚建在了沈正家、宋叔家、老沈家，前后院子都建了。 这边的大棚比京市的大棚建的大，有地方，但没敢建太大。 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大家都过来了，脸上洋溢的喜悦的笑容，一点也没有被这冰天雪地影响。 沈正也拿着镰刀进了大棚，大家伙一起割韭菜。 前面的人割，后面的人捆成一捆捆的，整齐的码在筐里，最上面盖上厚厚的草帘子。 这个草帘子可不是京市那个，这是用乌拉草做的，特别保暖。 沈正整了一批，准备带回京市的。 把一筐筐的韭菜装上卡车，沈正带着成功成才，吴建军开车直接去了城里。 成功和成才非得在车厢里守着才放心，下面铺了厚厚的草垫子带了两床棉被，棉被上面又加了一层草垫子。 帽子手套围脖，只露着眼睛在外面。 这韭菜卖的很快，见人就主动问，在家属楼附近多转悠。 一捆韭菜差不多两斤，卖一块钱。 卖的差不多，剩一筐的时候他就不卖了。 火车站的建设大哥、马大军、张杰还有张松和运输队的其他兄弟们送过去尝尝鲜。 还有这些日子打交道的厂子里认识的人，都有份。 也不说，一人一捆韭菜。 有车就是方便除了费油没毛病，王老汉还说呢用他的驴车就挺好，干嘛还用大卡车跑一趟。 大卡车沈正主要是用来跑长途的，吴建军他们的开车技术是没有问题，他担心这个路，所以经常让他们跑跑习惯一下这种路。 十一点多沈正他们就回来了，到家直接把所有人都喊到了屋里说会话。 二话不说，先把今天卖韭菜的钱从包里一下子倒在炕上。 “这是今天卖韭菜的钱，怎么样？大家帮我数数这是多少？” 沈正：……，那话咋说的，是见钱眼开吧！他就不信了，见了钱你还不种大棚！ “沈正，你这孩子快把钱收起来！” “快收起来。” …… 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这又不是我的钱，我不能收。成功成才，快你俩把自己的钱收好。怎么分我可不管闲事。” “成功成才的？” “是啊，我哪有时间管这个。服装长那边就一大摊子事呢。” “哦。” “大家伙觉得这大棚怎么样，你们要不也一起种？” 沈正比他们还紧张，下了这些功夫，这些人要是说不种那可就好看了。 这世道咋这样呢，挣钱还得他哄着，没天理了。 大家还没说话呢，宋叔先说了。 “沈正，那些塑料薄膜我要了。我这几个老兄弟要是建大棚，就给他们用了。” “宋叔你跟我说啥，直接做主就是了。” 宋叔问老兄弟们要不要弄，“老哥几个，你们要种，我帮你们建好大棚就回京市了。塑料薄膜不够，我让沈正再去买。” “种！当然种！” “对，对，不用沈正买，我们自己出钱。” “就是，哪能用沈正花钱。” …… 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人开始了，后面就好说了。 第176章 说回就回 “大家放心，种了菜想自己去城里卖的就自己去卖，绝对能赚钱。这韭菜一块钱一把。” “不过可说好了，大家都种菜，你可别干那缺德事，恶意讲价。损人不利己。” “咱这菜，就是宝贝，就值这个价。” “大家不愿意大老远自己去卖的，卖给我。不过先说好了，卖给我肯定比自己去卖便宜，我也得挣钱不是。” “我卖出去一块钱一捆，不能一块钱收啊。多少钱还没定，我得想想。” 沈正说啥，大家就嗯嗯地答应着。 当然了也有很多问题，他也欢迎大家提问，不问才是隐患呢。 “沈正啊，那是不是种大棚一定能挣钱啊！” 王大河这个问题问的沈正都没脾气，还得好声好气的说。 “王二哥，这样说吧。大棚就跟养孩子差不多，好好照料着，时间到了该干啥干啥，那肯定能挣钱。啥也不管，就种上了，让他自由生长。可就不好说了。” “大家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好好养着孩子能长好就不错了。温度低了你也不升温，干了也不浇水，没有肥料，它怎么能长好。” “得细心照料着，可费功夫了，到点掀帘子，到点上帘子。下雪了有了积雪就得清理，不敢等雪停了，咱这下起雪来谁也不知道下多大下多久，那棚能扛得住大雪？” …… 终于大家伙都散了回家吃午饭去了，沈正躺在热炕头上跟宋叔他们磨叽。 “干点啥真他妈不容易！你们说是不是？” 宋叔点头，沈正领头的，事情多又杂，就没个闲着的时候。 “回京市歇两天？” 王来福他们也劝到，沈正来这边忙活快两月了。 这边的事还不老少呢，回家看看媳妇和孩子们。 “对，听宋叔的。你回去待几天。” “就是，忙起来根本没有完的时候。” 沈正激动得坐起来，看一圈大伙，“我回京市待几天？” 众人点头。 “这边的事都放放？” 继续点头。 “好像也行，急什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对吧？” “本来就是。” 沈正坐不住了，在屋地上转啊转，心里合计着。 “宋叔，你也回，杨建国也回去。” 说完看着王来福他们三个，不等他开口。 吴建军就直接说了，“知道，我们在这等他们。你们几个回去就行。” 沈正让王来福他们联系战友，会开车的过来开车，三个有驾照的，三个能打的，还有两个伤残的安排在服装厂。 下午沈正、宋叔带着人去给王老汉家建大棚。 王老汉的两个儿子王兆年和王兆庆晚上安排了饭，非得请沈正他们在家吃饭。 推脱不了，他们几个就留下了。 王家这顿安排得很像样，炖了一只鸡一只鹅，一大盆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盆炒花生米。 宋勇、宋伟几个都在，晚饭的时候沈正就说了回京市的事情。 这边服装厂就正常干，大棚这块王来福他们看着，问题也不大。 · 第二天王来福去买了火车票，沈正把事情都安排了一下，第三天就坐上火车回京市了。 杨建国在火车上就很激动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去了，厂子里还好多事呢。 宋叔是真想孩子们了，还是第一次离开这么长时间。 昨儿晚上乡亲们往家送了不少东西，有吃的，有自己亲手编的玩具摆件，还有孩子们穿的小衣裳…… 都是大家伙的心意，沈正真推脱不了，就收下了。 沈正这次回京市，从来没有拿这么少的东西，三人就一人一个筐，全是给家里人带的。 货一点都没拿，他就要轻装减行，就是回家看媳妇孩子们的。 杨建国一点意见都没有，家里拿点货算啥，三辆大卡车都不够拉的，不急。 三人到家的时候，家里都吃完晚饭了。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都洗漱了，在炕上玩呢！ 小玲和小红在学习，豆包和小军、小勇在看小人书。 大人们也在炕上各干各的，来福媳妇开了门，沈正他们悄无声息的来到屋里。 就静悄悄的站在门口看着，豆包一抬头就看到爹。 “爹——” 哈哈哈—— “豆包，想爹了吗？” “哼哼——，想了！” 豆包抱着沈正，委屈地都掉金豆豆了。 “二舅，你回来了！” “二舅，我也想你。” …… 喊爹的，喊爷爷的，喊叔叔的…… 孩子们的哭声，喊叫声，大人们笑呵呵的说话声，这一间小屋里人声鼎沸，都快把屋顶给掀了。 沈梅出去跟两个嫂子忙活忙活，给他们整点吃的。 做了一锅面片汤，葱花炝锅，放西红柿炒烂糊，加水烧开。 和面擀面皮很快，也好熟几分钟的事。 今年京市的大棚蔬菜品种很丰富，除了韭菜，黄瓜辣椒西红柿芹菜等的常见蔬菜也都种了。 沈正身上挂着一串调皮的小猴子，看着媳妇怀里的小奶娃。 “这是江西的儿子？” “嗯呢，可爱吧？” “真好。咱家这几个臭小子咋长的这么快呢？” “不是臭小子！” “我们是好小子。” “好好，爹说错了。” “大江和老郑呢？” 沈义在看筐里的东西，“他俩去检查大棚了。” “大哥，我们不在家辛苦你们了。” “还行吧！” 沈义很傲娇，沈正这个弟弟用起他来从来不手软。 宋叔跟王老头说话，“老王啊，想我没，一走快两月了。” “你回来了，我今儿回家睡去。” “你这倔老头，建军又不在，你自己回家睡那冷炕干啥。” “就是，王叔，在这跟我宋叔做个伴多好。” …… 三人连汤带面皮吃下去才舒服了，真热乎，浑身上下都暖和和的。 杨建国背着一筐东西回家了，看看爹娘。 他不在京市的这段时间，杨母经常过来沈家这边坐坐，大江也常去给杨家送东西，两家走动很频繁。 周日休息的时候，江念冬常请石娟来家里吃饭。 杨建国走的时候在她耳边磨叽了多少遍，要替他照顾一下石娟。 什么在食堂吃不好啊，周日没有他无聊啊，还有什么宿舍里冷别冻感冒了啊…… 第177章 闺女的小脾气 江念冬被杨建国烦得不行了，答应他周末请石娟来家里。 石娟还真帮了不少忙，她帮着看孩子，加上小玲、小红帮忙。 大人们都干活去了。 杨母知道石娟在这儿，也过来跟未来儿媳妇说说话，增进了解，培养感情。帮着一起看着孩子们。 越跟沈家走的近，越了解沈家，杨母才知道儿子是真的在忙。 沈家这一大家子人，真是没有一个闲人。 周日这天，有人帮着看孩子。大江、沈义、郑清明和王老头都出去卖菜了。 家里这些大棚、加上山里那些大棚，种韭菜的多，这韭菜还都凑到一起。 大江都没时间进山了，马叔他们都直接给拉到家门口。 还是去原来的小院，直接在那边过秤给钱。 就有那么一阵赶巧了就特别特别忙。 没了老宋的陪伴，王老头一个人孤单的守着菜摊。 后来，还是小玲和小红陪着王老头，俩孩子干得特别有劲头。 一老两小，那一片摆摊的卖的最好，生意最红火。 江念冬当天晚上就给了报酬，小玲和小红一人一块钱。 豆包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小军和小勇捅咕豆包。 “娘啊~” 豆包这小动静，江念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不用说了，你们还小，你们上了四年级才可以。” 啊—— 孩子们哀嚎声一片，真想快点长大啊~ 江念冬拿了十块钱放到了王老头面前，孩子们也不叫了，眼睛盯着这些钱，老多啊，比小玲姐姐的多多了。 豆包最积极，“爷爷，好多啊，我帮着数数呗~” “行，你帮我数数，少了可得跟你娘要。” “嗯嗯，爷爷放心交给我们吧。” 三人跟过家家似的翻来覆去数了好多遍，才不舍得让爷爷收起来。 “拿了钱，都去洗手。” “知道了~” · 杨母来了几趟沈家，越想越不对劲，某一天晚上翻了儿子的房间。 杨建国的家底摆在了杨父杨母面前，老两口没想到那个没出息的儿子有这么厚的家底。 杨父仰着头对着电灯看那张房产证的纸，“老婆子，这小子他买房子干啥啊？” “娶媳妇呗。” “结婚以后不跟咱住一块吗？” “他回来了你自己问他。” …… 老两口猜测了半天，儿子的钱都是用布包一小包一小包包好的，就拆开一包看了看就给原封不动放回了远处。 杨建国也没什么创意，一部分钱放在褥子地下，一部分放在了衣柜里，一部分钱放在了书桌里。 这次杨建国到了家，就发现爸妈看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具体又说不出啥来。他就当父母想他了。 他很兴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呢！ “是不是想我了？我可想你们了，看看给你们带来了啥？” “都是好东西，这是蜂蜜，村民们在山上碰到的。” “这是自家做的大酱，炖肉炖鱼放上特好吃。” …… 杨建国一样样的从筐里拿出来，跟父母说这是啥是啥，可有成就感了。 杨父拿着一瓶人参酒端详着，“看着像好东西。” “乡亲们的心意，都是自家的东西，都是好货，有钱也买不到的。” 杨建国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堆，又说起沈哥老家那叫一个冷，穿的跟个熊似的出门还是冷。 杨父和杨母都商量好了，儿子房里那些东西就当不知道，也别问了。 只要儿子好好干活，不整天无所事事的比啥都强。 现在儿媳妇也有了，就等毕业了俩人把婚一结，等有了孙子孙女，这就是好日子啊。 杨建国觉得偶尔这样离家一段时间也挺好，爸妈看他那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天天在家，爸妈都不珍惜他了，看他就盯着不顺眼的地方，优点都无视了。 在京市待个几天还得回去啊，那边还得盯段时间。 他都想好了，白天跟着沈哥干点活，中午和晚上去给石娟送饭，俩人一起吃饭说说话。 周末去看个电影，去饭店吃顿好的，逛个商场。 回京市的第一天晚上，杨建国和爸妈说了好久，很晚才睡。 沈家这块也是，老长时间没见了，很多话要说。 孩子们到睡觉时间也兴奋的不睡，沈正给他们的东西摆了一炕，稀罕得很。 沈正跟大家伙细说了老家那边的进展，厂子有了，第一批人已经开始干了，原材料也备了，运输车辆准备好了，人员马上就到位，王来福他们在老家等着呢。 大棚这块也开始了，第一批第一茬菜已经开卖了。 总之事情进行的都非常顺利，就是投进去这些钱，要回本还需要些时日。 大家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夸得沈正有点飘。 · 豆包今儿要跟亲爹睡一个被窝，一个炕还不行非得一个被窝才行。 沈正看着闺女熟睡的小脸，肉嘟嘟的，真好看。 见闺女确实睡着了，才偷摸的去了媳妇被窝。 江念冬都替沈正累啊，“不累吗？” “媳妇，我不累，一点都不累，真的。” “火车有坐，坐着不累。拿的东西不多，在那边也不是出大力，就是心累。” 小两口跟做贼一样，怕豆包醒了，偷偷摸摸的干坏事。 小别胜新婚，这话真没错。 俩人说着话睡着了，沈正就和媳妇一个被窝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悲剧了，闺女生气了。 吃完早饭，豆包背着小书包，小脸板着。 “爷爷送我们上学，不用我爹送。” 闺女这脾气这是随了谁啊，真是不小啊。都替未来女婿担心了，能不能抗住啊。 宋叔一手牵着豆包，“行，咱走了。” 这个送学的队伍不小啊，小军和小勇早跑到前头去了。 王老头和宋叔跟着大部队，包子兄弟们和虫虫也要送哥哥姐姐们。 不过他们总是掉队，走着走着就玩自己的了。 沈义带着四小只走在最后面。 沈正咋能真不送啊，回家待不了几天肯定得天天送。 亦步亦趋地跟在闺女后面，豆包走几步还装着无意回头看一眼。 那别扭的小模样太惹人爱了！ 第178章 人选 石娟上午放学和江念冬一起来到校门口，就见到了杨建国和冬瓜丈夫。 杨建国拿着一大包东西，跟着石娟去了宿舍楼下。 石娟先把东西放回去，俩人回教室吃饭。这个点都去吃饭了，吃完饭回宿舍休息了，教室里正好没人。 杨建国主要是交代他最近的安排，还得出去一趟，年前才能回来。 俩人笑咪咪的看着对方，吃着饭有说有笑。 把杨建国送走，石娟回到宿舍的时候，站在门口就听到同学们在说她了。 她跟杨建国的事情，时间久了又瞒不住。大家都偷着谈呢，不止她一人。 她故意咳嗽了一声才开门进屋，里面的声音顿了顿。 自然地跟大家打了招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把杨建国给的那包东西拿出来，放在柜里锁好。 舍友们看着这些东西很眼馋，此时觉得石娟找个这样的对象也不错。 哎呦，真矛盾。反正她们是不会找这样的。 杨建国在京市待了几天就送了几天饭，午饭和晚饭一顿也不落。 · 八一年一月中旬，沈正和杨建国又坐上了开往老家的火车。 在京市的日子里，白天忙碌着，三顿饭家人们一起吃就很幸福了。晚上还能一起说说话。 沈正决定给京市这边减负，大部队不在这，大江这边已经够忙了。 老家这块的干菜和山货今年不打算在京市卖了。 因为媳妇已经说了，让他们安心在老家忙，放了寒假她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今年在老家过年。 · 京市这边衣服买卖暂停，这个冬天主要是卖大棚菜。 这个是一茬一茬的，忙碌一阵休息一阵。 大江这块也都安排明白了。菜下来集中卖 菜。家里能用上的人手，两个嫂子平时也在外面帮忙卖。 大棚里的活早晚干，总的来说还行，京市这块也忙的过来。 确定了今年回老家过年，大家都很开心，都盼着呢。 一晃都两年的春节没回去了，很是期待。 · 沈正和杨建国回到村里，就跟个陀螺一样忙得转个不停。 他这次回家除了陪家人还干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定下了厂里的管理人选。 他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宋勇说这件事，两天后厂里开会。 沈正放在厂里的这个人选也很头疼，他信的过的都在京市呢。 不能把他们长期放在这边，只能从村里这边选人。 从老沈家的这些人、到大江那边的人，都给过了一遍。 沈正留在厂里的人得是个老实人，听话，他让干啥就干啥，不能自作主张。 不要多聪明，就是起个监督的作用，别让人乱来把厂子给整黄了。 开始的时候沈正和宋勇就谈好了，说是厂子就是一个小作坊，不能跟那些制度完善的正规大厂子比。 首先这个领导班子要是都给配齐了，沈正也养不起啊，得发多少工资。 就是简单着来，最简单直接粗暴的。 要是沈正在这，一个人足以。 老师傅和工人是必须得，其他的都先等等，等挣钱了能发出工资了再慢慢配齐。 宋勇也同意了，办事不能那么死心眼，得灵活。 宋勇选一个人当厂长，会计就是牛会计。沈正这边一个副厂长，一个会计。 沈正这边的所谓会计，只是完整的记录一些厂里的数据，不用具体做账。 比如哪年哪月哪日，谁谁从哪儿进了什么原材料，花了多少钱。 沈正选的副厂长是大江的弟弟王大湖，此人老实的有点轴。 最后选了这个人，大家都觉得还行，先这样。 沈正去了王家谈这事，王父王母听说沈梅和大江过年回来，嘴就没合上过。 两年没回来过年了，终于回来了。 王大海、王大河还有王大湖他们三个也在种大棚呢。 王家在沈正眼里某种意义上算是自己人了，有啥说啥。 “叔，婶，我村里那边的厂子需要个自己人，看看大湖兄弟有没有空，过去帮我看着点呗？” 王父看了一眼大湖，那眼神很是嫌弃。“让大湖去？” 不明白为啥是大湖，他太笨了。 “对。” 王母嘴快，直接吐露了老底，“沈正啊，大湖太笨了，别耽误你的事。” 沈正……，这是亲娘。 这个阶段的厂里聪明人他可不敢用，忒有主意了，他离得远，以后也没打算经常过来。 弄点啥幺蛾子，够他头疼的。 就这样还没弄明白咋回事的王大湖就跟着沈正走了。 走之前，沈正还去他们的大棚看了一下，不错都弄的挺好，大湖媳妇在棚里干活呢。 · 沈正和王大湖在半路上就具体的说了一下。 两人站在路边，把自行车停在边上。 “大湖，你去厂里是副厂长……” “啥？我当副厂长？我可干不了……” 王大湖一听就激动的反驳，这是啥事啊，以为是出力气的活呢！ “不是，你激动啥子，听我说完。” “我真不行。” “你怎么这样？大江特意给我推荐的你，说你特靠谱，人最可靠，交给你办的事最放心。” 王大湖……，三哥这么看得起我？不能给三哥丢人吧！ “你看看，先听我说。我在这的时候，厂子里该咋干该怎么弄都会定下来，我走了以后呢，得留个自己人看着。你就帮我看着点就行。” “我还能种大棚吗？” “大棚当然得种了，还得好好种。厂子里有事就去，没事不用去。” …… 王大湖这种人，你别想着意会，只能把话说到明处。 就是我走了，你帮着看着。 “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人说好了，沈正才不好意思的说出开始没有工资的话。 厂子有了收入要先还沈正垫付的钱，还完以后得盈利才算大家的。 在还完沈正的钱之后，王大湖和厂里的厂长、牛会计才有工资拿。 小作坊的做派，往死里省，沈正算计到了极致。 不这样不行，工资的开销是个大头，一个人按最低二十算，也不是小钱。 王大湖一听没有工资更高兴了，没有压力了。 第179章 人名 沈正直接把王大湖扔给了杨建国，让他带着熟悉厂里的这些事。 他跟着车队出去了，去城里这条路一辆车没有，很适合练车。 车队这块人员都配备齐了，王来福他们昔日的战友，沈正用这很放心，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王来福他们不是专业的汽车兵，会开车是当时任务需要才学的。 这次来的人唐大庆、鲁好年、彭大壮三个跟他们一样在队里学过开车的，会开是没有问题，但多年没摸车，还是得好好练练。 杜强、柴大刚、王永强是不会开的，正在学。至于能打不能打的问题，当年可都是好手，底子还在，练练完全没问题。 沈正过来主要是学开车的，杜强他们都学的七七八八了。 学车的场地选了麦场，地方大够宽敞。 雪都被王来福他们清了，非常适合学车。 两辆车在麦场上学车，唐大庆他们一辆车在路上练车。 · 宋勇他们在大队部开会呢，今儿要定下厂长的人选。 “沈正定的人是谁？” “我问了，他没说。说还没问人家，要问了才知道。” 宋勇想着昨晚上沈正说的。 “沈正还说别的了吗？” “没说。” “哥，你没问沈正其他的吧？” 宋勇苦笑，其他的，不就是最近来的这些人吗？ 还用问，一看就知道了。 在弄车的，在厂里的。 “问不出口啊，不用问，明儿沈正会说的。” “这小子，从哪儿找来这么多人。” “是啊，回来弄厂子不就是外面没人嘛！” “要是从村里找人学开车多好啊！” 开车这个技术，非常吃香的，工资也高。 “行了，先说正事，把厂长定下来。” 宋勇打断大家的抱怨，引回正题。 “工资的事怎么说的？” 宋勇有点恼火，怎么还不死心，他说的就不信是吧，非得沈正亲口说了才相信。 都是自家人，有火也得忍着。 “工资得厂子挣钱了才有，现在还没有。” “那沈正他找的那人，也不给钱？” “是啊，不给钱谁给他干？” “沈叔，亲爹还能跟儿子要钱。” “沈正不会找沈叔。” “那不是沈叔，成功成才给他白干？” “说是白干，你细算算沈正亏着他俩了。” “是啊，这俩小子自从跟着沈正，挣了不少钱了。” “那天去卖韭菜回来，沈正把钱当着老多人的面给了他俩。” “他俩种的大棚，不给他俩给谁。” “是他俩种的，没有宋叔他俩能种吗？” “宋叔自从去了京市，就暑假跟孩子们一起回来，这次专门回来就是沈正让的，专门教大家伙种大棚的。” “这话没错。宋叔直接喊了自己那帮老兄弟……” 一群大男人，说起闲话来跟老娘们有一拼。 “行了行了，说完正事你们在掰扯，沈家的事你们说啥呀说。” 宋勇听够了才打断，给扯回来。他就躺在被窝里跟媳妇念叨，在外面还是尽量收着少说多听。 本来这个人选大家是打破头争抢的，可一听没工资就不想白干。 说挣钱了，大家就有点嫌弃。 沈正是厉害，大家也承认，这小子确实能挣钱。 你再能挣钱，好几万块啥时候能挣回来。 这小子精的很，先还了他的钱才算挣钱。 那得等到啥时候，一年两年还是更长时间。 …… 最后好不容易定了一个人宋富贵，也是老宋家的。 谁去都差不多。让富贵去吧，他这名字好。 又富又贵，给厂子带着快点赚钱。 牛会计一直当隐形人，厂长干不干活他不知道，他才是那个最苦逼的，干活没有钱拿的。 沈正还把他当外人，处处防着他。 本还想问问沈正那边会计找的谁，看他们又聊起来了，算了等明儿直接问沈正吧。 · 王大湖开始跟在沈正和杨建国屁股后面打转的日子，拿着个笔和本子。 因为白天着急写的很潦草，也就他自己认得，有些字也得连猜带蒙。 晚上回家还得再誊到一个新本子上，字迹工整。 家里大棚的活，早上干一阵，等掀了草帘子在走。下午看着点，回家来盖草帘子。 他学会骑车子了，老沈家的车子分了一辆给他，来回可比走路快多了。 · 京市 沈正离开后，孩子们没少念叨，一会儿问一遍，“今儿腊月多少了？” “几号放假？” “咱什么时候回去？” …… 就这几天就等不及了，大人们每天都要忍受以豆包为首的孩子们的轰炸。 江念冬正在悲催的准备考试呢，悠悠地问了一句。 “咱快走了，你们趁着现在不多陪陪大黄它们吗？” 豆包抱着大花，在撸猫，皱着小眉头，“娘，咱不带大花它们吗？” 江念冬摇头，“娘要想带，可火车不卖它们的票。” 听娘的语气就知道是真的，看来是真不能行。 “你们几个，这几天能不能别出去疯了，在家里多陪陪大黄它们！” 四小只乖乖点着小脑袋，“姐姐，我们在家陪大黄它们。”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此时这个阶段，两三岁的小孩特别喜欢跟在哥哥姐姐们屁股后面玩。 豆包、小军和小勇比他们大几岁，正是不喜欢跟他们这小屁点玩的时候。 四小只等着下午哥哥姐姐们放学以后，他们就成了跟屁虫。 哪儿都有他们！大孩子吃什么他们也吃什么，人家写作业，他们就拿这笔和本子乱写乱画。 去胡同里跟小伙伴们玩了，他们也跟着！ 大孩子们不愿意带他们玩，他们就看着！ 特别听哥哥姐姐们的话，让干啥就干啥，可乖了。 豆包睡觉前，跟娘说起心里的疑惑。 “娘，我是个坏姐姐吗？” 江念冬把书放下，把棉袄脱下来，躺在被窝里和闺女脸对脸。 “不是啊，豆包是个好姐姐。” “那我有时候不想跟弟弟们玩，有时候还觉得他们烦。” 弟弟们可乖了，送她上学接她放学，还特别听话，豆包觉得自己有点小坏。 “这很正常啊，有时候他们不听话。你不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偏偏干是不是？” “豆包，你还记得你这么大的时候吗?在村里跟你的小伙伴们玩……” 第180章 交流感情 豆包非常满意娘的回答，最后爬进了娘的被窝，心满意足的睡了。 娘说她是一个好姐姐，她可以再好一点。 以前她陪弟弟们玩一小会就跟自己小伙伴玩了，那以后她多陪弟弟们玩一会。 她要对弟弟们更好一点，因为他们很乖，很喜欢她，很听她的话。 等以后弟弟们不乖了的时候，她再少跟他们玩。 娘说她没有错，孩子们都是这样的，喜欢跟一般大或者比自己大的玩耍。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 江念冬和闺女谈心的时候，沈正在宋叔家里跟兄弟们喝酒谈心。 唐大庆他们就住在宋叔这个房子里，吃的成功成才负责，粮食菜其他的都是沈正出钱。 他们自己做饭，想吃啥就整啥。 这顿饭就是他们自己做的，大炖菜肉菜乱炖一通，还有沈正从京市带回来的熟食。 杨建国、王大湖、成功成才、王来福他们、唐大庆他们，厂里沈正的人都全了。 大家伙边吃边说，喝点小酒。 沈正开场就说了，“兄弟们，今儿在这座的都是我这边的人，跟我一伙的。” 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我们是一伙的，他们是一伙的。 “兄弟们大老远的，跑到这犄角旮旯里来，是相信我沈正。” “承蒙大家看的起我，我把话撂在这，跟着我肯定能吃饱穿暖挣到钱。” 王来福很给面子，“这小子还行。” “怎么就还行呢，是非常行。” 哈哈哈—— 沈正边吃边喝边说，详细的介绍了每个人的工作，让大家伙心里有个底。 “杨建国，做衣裳这块具体的生产他说了算，我不懂。做什么衣裳，买什么料子，卖多少钱……” 杨建国现在给厂里的是傻瓜式的懒人生产模式。 比如他回京市之前，给了几件样式，各个尺寸的都有裁剪好的模板。 有了这些，工人们在老师傅们的指导下生产时完全没有问题。 以后他回了京市也是这样操作的，厂里的料子寄给他，他会根据料子选择最合适的衣裳。 把样子和裁剪好的各个尺寸邮寄回厂里，这边照着生产就是。 “王大湖，成功成才，是帮我看着厂子的。村里牛会计有一本账，我这边也要出个会计，没有人。梅子在京市念书呢……” 沈正这边还有厂子这块具体都是怎么回事，王来福他们没有隐瞒都跟兄弟们交代了。 他们跟着沈正在京市偷偷摸摸的挣钱，这年头个人干还得藏着掖着。 沈正带他们出去的第一天交代的不是怎么卖，而是怎么跑。 先领着他们熟悉了路，知道往哪儿跑才敢让他们卖。 强调的一点就是人，菜、车子什么的都可以不要，能骑上车子跑最好，要是不行就人跑出来就行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个原则，跟着沈正干就这条是排在第一位的。 唐大庆他们听沈正说起这个考上大学的妹妹，很有名的跟考上大学的知青们还不一样，她是地道的农民。 会计这块沈正是这么安排的，成功和成才收菜自己记账的那套，先记着厂子这边的。 王大湖和成功成才一起先暂时这样记着这段时间时间的数据，等到寒假沈梅回来。 再让沈梅具体的安排，他们三个怎么记，隔一段时间账本什么的弄到京市让沈梅看看还是等寒暑假她回来弄。 “来福他们几个是要回京市的，这边就是暂时帮忙……” 这三辆大卡车是唐大庆他们六个负责的，一车配两个人。 杜强他们三个不会开车的，得学会开车，两个人换着开。 这块是今儿沈正的重点。 “这三辆车我是打算往外跑的，像京市。成功成才之前都是坐火车给我送点货，以后就直接卡车。” “为啥专门找了大家过来，这车可不是只会开车就行的。外面道上是个什么情况，安稳不安稳，真不好说。” 唐大庆他们认真的听着，这事他们几个也商量过，确实外面有点风险。 “我让来福找能打的，不是咱打别人，是自保！” “对吧？先保护好自己，都有老有小的，为了几个小钱别把命搭进去。” 沈正是真惜命，正因为他自己经历过危险，把命看的特别重。 钱是重要，但命比钱重要。 …… 这儿沈正磨叽了半天，保护好自己，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车子、货都是小意思，不要为了这点东西做出错误的决定。 大话放出去，“我沈正真不在乎这点钱，车子也就几千块钱，你们只要人回来能给我挣好多个车子呢！” 哪怕留下车子留下货，人回来了，我还能回去找呢。 当然了，运气好才能找回来，几率运气不好啥都没了。 但你要是人都回不来，车子肯定就别想了。更是一点回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最后就是负责看厂子的张胜利、赵有才和李解放，他们身体有残疾。 沈正找他们最主要是起个震慑的作用，就是吓唬人，让有点坏心思的人打住，别找不痛快。 估计现在整个公社都知道了他们这建了一个服装厂，有那心眼不正当的想摸点东西，这个怪讨厌的。 沈正不想把人往坏里想，就当大家都是好人，他自己是坏人行了吧。 …… 这顿饭吃了挺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成功和成才到家看到爹娘那屋还亮着灯呢。 “爹娘，我们回来了，门关好了。我们去睡了。” “你们进来，说说话这么早睡啥！” 成功成才……，都几点了还早。 “快进来，别磨叽！” 俩人只得进屋，都没打算脱鞋上炕，在地上说几句都走。 沈婆子已经等不急了，“你们都说啥了？” 成功：“说老多了。” “你学给我听听。” 俩人同时摇头，“太多了记不住。” “那为啥不让你爹去吃饭？” “都是年轻人，我爹是长辈，去了有些话不好说。” 沈大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屁长辈！ 沈婆子胡搅蛮缠那劲头上来，亲儿子都没辙。 拉着两人的袖子，摆明了不让走。 “娘啊，二哥那话太多我真记不住。” 俩儿子求饶。 第181章 一致对外 沈婆子还是不依不饶的，让说大意。 最后成功成才大体上说了一下，沈婆子才放人。 沈大山：“他俩说的都是屁话。” 成功成才说沈正就说了一下大家的分工，谁干啥谁干啥。 纯废话，谁不知道。 杨建国做衣裳、新来的开车、还有看门的…… 老两口不明白为啥专门吃饭说这个，他们当然不懂了，这叫交流感情。 同样王大湖回到家，还没进院呢，二哥就从屋里出来了。 直接被拖到了王父王母这里，不一会大哥也过来了。 “沈正回来招呼大家伙一起吃顿饭，没啥啊。” “那都说了啥，你学给我们听听。” 王大湖皱着眉头不高兴，“二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明知道我笨，还让我学那么多话。” …… “你还知道你笨啊，你个大傻子，在家种大棚不好吗？又不给你钱，你跟着忙活什么。” 是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 当然是从东方红传出来的，说是沈正让人白干活。 还有什么选个厂长就没人愿意干，还有就是沈正也就是找王大湖这样的，别人都不鸟他。 “你才傻呢，你全家都是大傻子！”王大湖不服气的骂回去，好像谁不会骂人似的。 …… 咋还吵吵起来了呢，这都多大的人了，孩子都老大了。 王母发话，“你们都闭嘴，回去睡觉去。” 把三个儿子赶走，眼前清净了，多大了都不让人省心。 王父王母一直很公平的，孙子孙女们也都一视同仁。 对儿子们的小家都是能帮则帮，大湖家的孩子小，平时王母给看着，不耽误媳妇在大棚里干活。大湖有事回不来，王父也帮着媳妇给大棚盖帘子。 王家的整个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老两口是宁愿受点累帮着儿子们多干点，心里舒坦就行。 尤其现在大江和沈梅出息了，他们就更不愁了。 王大湖气呼呼的回到家，就跟媳妇抱怨二哥，说话忒难听。 梨花赶紧安慰，“就是，哪有这样说话的，真傻也不能说出来。” “就是吧……？是二哥的不对。” 这两口子有一个好处，就是一致对外。 别管对方说的对不对，先支持再说。 王大湖被媳妇安慰的挺舒坦，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还没想明白就迷糊着睡着了。 王大河先跟大哥抱怨，四弟这个傻帽，别人为他好还听不进去。 “他也就出点力，能帮就帮吧。请人不也得花钱。快回去睡吧，忙活一天了。” 给了大哥一个白眼，王大河回屋继续跟媳妇说。 跟媳妇就说实话了，“大湖这人真是傻人有傻福，哎，这就是命啊。”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咱就好好种大棚。比啥都强。” “那大湖也不耽误种大棚啊，棚里的活她媳妇一天到晚在里面带着，爹娘有空了也帮着忙活。” “不是，你确定沈正以后会给钱？” “废话，我当然确定了。” “那厂子万一不挣钱呢？” “不可能。沈正那小子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王大河才不信外面人们说的呢，净瞎扯! 沈正根本就是那种人，白干活？想啥呢！ 本想着大湖不愿意干，他顶上…… · 第二天，沈正他们先去厂里转了一圈，然后去大队部开会。 唐大庆他们也跟着过去了，沈正要正式把他们介绍一下。 他们到的时候，以宋勇为首的队里干部们都在了。 沈正速战速决，介绍一遍就留下王大湖，其他人让他们忙去。 新上任的厂长宋富贵，比沈正大几岁，是个很圆滑的人，见谁都笑眯眯的。 宋伟还特意解释了一下，“沈正，你看看这名，富、贵，又富有贵，多吉利。” 沈正……，靠，你们不是吧！ 虽说这个人是谁，他不是很在意，但也不用这样搞吧！ 笑了笑继续说话，“大湖，大家也都认识，副厂长就是他了。” 宋勇他们都很意外，没想到没有用沈家人，王大湖也沾亲带故，毕竟还远了点。 沈正咋选了他？谁也猜不透。 牛会计主动问道，“沈正，会计是谁？” 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个跟他的工作息息相关。 “牛叔，会计是沈梅。” 牛会计那脸一听这话，就不好看了。 他真能，竟然让人家京市的大学生来给他当会计！ “梅子不是还在上学呢吗？” “上学呢，还没毕业。平时厂里大湖和成功成才帮着记录，梅子就隔一段时间看一下就行。” 牛会计是真不愿意让沈梅掺和，太专业了，啥都懂的人你还怎么做小动作！ 大家这神情，是明晃晃的告诉沈正他们想搞事啊~ 沈正就纳闷了，这是当他不存在吗？ 他们就这么怕沈梅看出啥来？没有那么猫腻，谁当会计都是一样的。 “我这真没办法，没人啊!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就梅子是学这个。” 今儿就是认识一下，沈正不打算在这边浪费时间，他忙着呢。 成功成才今儿开始收货，年前争取再收一批，从沈正回来收货暂停了。 衣服也有一批成品了，加上大棚菜，沈正想在附近转转看看好不好卖。 “行，那我就走了，大家都挺忙的。” 宋勇刚说点头，就被宋富贵打断了。 “等等！” 一屋子人都看着他，沈正都站起来了，王大湖屁股刚离开椅子。 “我没啥事，就是坐在一起不容易多说会话。反正也没什么事。” …… 沈正想干点啥，又不知道要干点啥好。 不用他解决，宋勇出手了。 一点也不客气，“那是你没事，你以为沈正跟你一样，他忙着呢。” 又朝着沈正点点头，“去忙你的。” 得了机会拽着大湖赶紧溜，连声招呼都没打人就没影了，看来被吓的不轻。 宋富贵没想到沈正这么不给面子，“我就想说说话，怎么就吓成这样。” “你有事说事，没事就别拉着人浪费时间。” “我就是想问问，沈正弄来那么多人，给不给工资？” 第182章 谁买都得拿钱 “宋富贵，这个你不用问沈正了，我就可以回答你。工资肯定有。” “嘿嘿，有就有呗，我就问问。” “富贵，我再跟你说一遍，等厂子挣钱了，你才有工资拿，多少大家再商量。你要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就直接别干了。” “我当然能等到。” “还有就是，厂里的事情你别不懂装懂瞎指挥。沈正都会安排好的，你要是给他找事，他就直接找我换了你，你信不信。” …… 宋勇跟沈正打交道多了，了解他的性子。 人家当时说的很明白，这个厂子是互惠互利的，对大家都好。 别想那些歪门邪道，还想着做沈正的主是咋的！ · 沈正出来就跟大湖分开了，一个去厂里，一个去学车。 就学一上午，下午就不过去，在家里跟成功成才收货。 跟王来福他们打好招呼，明天开车去市里卖货。 腊月里这最后二十天，大家辛苦一下再挣一笔。 明天的安排是吴建军和刘江西用两辆车继续跟杜强他们练车，沈正和王来福带着唐大庆他们去卖货。 就去市里不用远走，早上不用起太早，就正常。 村里人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钟表，上班前半个小时，厂里会敲锣，就是告诉大家还有半个小时上班了。 到时间还会再敲一次，正常情况下你卡点上班是没有问题，但总是有那么些人可能就是那种性子还是咋的，非得迟到，这种人咋办？ 不能直接把人开了，沈正还真想这么干。 张胜利他们三个来到这的第一件事就是认人，工人们上班先在他们那的表上签到。 在本人名字后面写上上班时间，下班也写，后面还有一些数据，写着今天上班时间的工作数据。 沈正设了个奖励，如果这一个月上班都不迟到早退，就有一块钱的奖励。 一块钱是不多，挺少的，他想先看看有没有效果。 如果不行，下个月他就直接罚钱。迟到一次罚一块，看谁还敢迟到。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 第二天早上现装车，路上唐大庆他们三个轮流换着开，慢点开找感觉，进城换王来福开。 城里沈正很熟，早些年没少过来卖山货。 他和王来福开个头，然后就让唐大庆他们上。 王来福坐在驾驶的位置上，做好随时走的准备。 要是情况不对，四人立马跳上车厢就撤。 东西一摆出来就有人主动来问价了，合适就买不合适就走人，很简单。 卖一会，人少了，就换地。那些开始没买后悔想来买点的再来就没有人了。 中午到了饭点，沈正想去饭店买点吃的，被唐大庆他们拉住了。 带着干粮和水呢，还有咸菜，垫吧一口得了，省点是点。 沈正好长时间没吃这个了，一下子忆苦思甜有点不习惯啊。 边吃边说，“我有钱着呢，在这里省点就算了，以后要跑长途可不能这样。” 王来福点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长期这样把身体造坏了，就不值当了。” “对，该吃吃该喝喝，想尿就停车别憋着，困了就睡。” “安全第一。” 沈正和王来福一唱一和给这三个上课，趁着在一起多说几遍就记住了。 吃完继续干活，早干完早回家，下午又忙活了一阵子，三点多到家。 沈正直接去了服装厂，门从里面锁上了，张胜利他们三个整栅栏。 李解放过来给沈正开门，沈正瞅着这门越看越顺眼，“锁着好。” “我们在那边忙，就把门锁上了。” “栅栏给加高？” “嗯，加高加固。” 这边年后肯定要建的，知青点这几间屋子根本就不够用。 里面连个走人的空挡都没有，看着就憋屈。 等开春了，盖房子这院墙不能用这栅栏的了。 沈正是过来跟杨建国说一声，明儿要拿裤子去卖。 今天晚上就得装好车，明儿要去临市转转，得早点出发。 沈正要拿裤子，也得用现金走一遍。 当然了，这钱转手就回到他这了，但这个流程得走。 以后无论谁来厂里买裤子，都必须给钱，不赊账。 无本的买卖谁不愿意干，从厂子赊了裤子去卖，卖了再给钱，自己一分钱都不用出。 杜绝，一开始就坚决杜绝。 杨建国最近让做的这批衣裳，跟京市的不一样。 在附近销售，样式很大众，他又稍微调整了一下，穿上比自家做的好看还舒服又结实。 他们的衣裳不用票，价格贵个几块钱也合适。 农村沈正是不想的，太穷了买不起。 他的目标是城里有工作的工人，厂子里上班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爱美。 城里的小青年刚结婚的，或者没对象的也愿意买。 沈正的这个想法没有错，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目标人群。 把厂里的成品裤子都装车了，加上其他的货把车装满，留出坐人的地方。 晚上杨建国给唐大庆几个上课，怎么说衣服好卖，好多个摊子都卖衣服咱们的优势在哪儿。 首先咱们的质量是有保证的，这布料扯扯可结实了，再看看这走线，够密吧。 再就是穿在身上，感受一下，胳膊抬抬动动，一点也没有束缚感。 裤子你穿上蹲下试试，不仅穿着舒服还好看呢，自己家做不出来的效果。 穿上咱这衣服不细看，好像跟大家伙都一样。但大家就觉得你比别人好看。 …… 杨建国说的头头是道，唐大庆他们的眼神都变了，这也太牛了，里面这么多道道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卖货的时候，咱态度肯定是好的。但更重要的是，你不要怕货卖不出去。 根本不可能卖不出去，买的人不多，那只能说明没找对地，换个地就行了。 如果还是不行，继续换。 就是你们要坚信，咱们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而且价钱也没多要，人们来抢着买才对头。 心理上不打怵，这样买卖做起来更顺畅。 …… 唐大庆他们被实实在在上了一课，全是干货。 说完就早睡，明儿要早起。 —— 沈正定的出发时间是四点，成功和成才他们两点多就起来了，把棚里的韭菜隔了运过来。 媳妇们也早起给做了早饭，熬了姜糖水装了两暖壶。 早饭是油煎的饼子，里面放了白菜咸菜鸡蛋，各种粗粮面加了一瓢白面。 有咸淡味，不用就咸菜直接空口吃就很好吃。 很细心，分了两份用两个篮子分开装的，用乌拉草草垫子包的严严实实的。 第183章 训练有素 沈正他们穿着杨建国给整的装备，从头顶到脚底都暖和和的。 皮帽子、围脖、棉鞋子，还有护腿，冷了就绑在腿上。 坐在厚厚的乌拉草垫子上，身上盖着草垫子和棉被，沈正刚吃了热腾腾的饼子，都快眯着了。 天黑，地上还有雪，王来福开车，速度也快不起来。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满沟市，先往城里开然后再往西北方向去。 这条路上先后有满沟市、龙凤市、百湖市。 沈正迷糊了一觉起来，天都亮了，看一眼表快八点了。 车停了，彭大壮跟王来福换地方，他们三个轮流开车。 路上经过县城、公社、村庄，他们都没有停车，直接奔着市里去的。 太早了没有人，路上根本没有人，车也很少。 他们先开车在市里转了一圈，找个地方停车，留下王来福和唐大庆守着。 沈正他们一人背一个筐，去了小巷里，这边是一个挺大的家属院。 见人就主动搭话，筐里的新鲜韭菜、干菜、山货各种的。 有人买有人只问不买，沈正看情况也喊几句。 “卖菜喽——” “新鲜刚割的韭菜——” “夏天自家菜园的豆角干——” “山上采的蘑菇、木耳——” …… 喊几句，等一会。 有的地方很快就有人出来问了，买卖来了。 也可能没有反应，可能家里没人，都去上班了。 开始三个人一起行动，见他俩熟悉了之后，沈正就跟他们分开了。 卖完就回车上去拿货，也拿着几件衣裳问问有没有人买。 这一片差不多了就换个地，卖起来真的很快。 中午他们在一个厂子门口等着，直接支了个小摊子。 不一会就围了一帮人，他们反应迅速，马上分散开。 沈正和彭大壮前面是衣 裳，唐大庆和鲁好年卖别的。 “过年了不买件新衣裳？” “先看看这质量，不比商场差。穿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俩人拿着衣裳往身上比划，有男装有女装，时下最流行的蓝色、黑色、灰色和绿色。 …… 不等人问，沈正就主动报价了。 价格定在十五块钱，不便宜挺贵的。 上班的人不是天天买月月买，过年买上一件也不过分，毕竟辛苦了一年了。 唐大庆和鲁好年很快就忙活的一头大汗，他俩这边还有一筐布袋子。 用各种布头或者瑕疵布，做衣裳剩的，大布袋子一块钱一个。 买干菜基本上都买了一个，两斤干菜的价钱。 买的多的送，比如买二十块钱的就送一个袋子。 沈正那边买衣服的看到这个袋子也想要一个，买两件的就送一个。 一件褂子一条裤子，送一个袋子。 你可以选，花三十块买衣服还是二十买干菜山货。 年纪大点的有儿有女的多数买菜，年轻的买衣服的多。 沈正他们在这等到他们下午上班，想买回家去拿钱不着急。 最后布袋子送没了，后面的人还不乐意了。 买衣服的送两斤干菜，买菜买的多的也送干菜。 “给我称两斤尝尝。” “您吃了绝对还想吃，炖肉老香了。” “我来一斤。” “好来，您别那么使劲，这菜老干了。” …… 人一拨一拨的来，一直忙碌着，直到下午上班时间。 卖了个七七八八，他们收拾了东西准备回车上歇会了转移阵地。 吃点饭喝口水，嗓子都快哑了。 正收拾着呢，又有人过来了。 “卖完了？”一个大爷拿着菜篮子站在不远处。 “没卖完，还有呢。大爷您看看有没有病想要的？” “不是有韭菜吗？” “韭菜卖完了，没多少。” “真是的，早知道早点过来了。” “大爷，下回的啊。” “那我看看别的。” “这是附近山上的？” “嘿嘿，大爷好眼力。山上自家采的。” “那可是好东西。” “可不是。” 跟在大爷后面，陆陆续续总有人过来。 沈正就去车上拿了吃的喝的过来，肯定是不热了，将就着吃点吧。 下午三点多，干菜卖完了，山货还有一些，衣服还剩几件。 收拾打道回府，到家天也黑了。 他们四个拐进一条小巷，从这儿穿过去，卡车就停在外面。 走到一半几人就发现不对劲了，一回头，有尾巴！ 停住脚步，对了一个眼神，回头直接朝回走。 那边几个小青年怔里一下，就拿出棍子，摆好架势。 “站住，别走了!” 唐大庆他们三个上前一步，沈正被扒拉到后面。 …… 唐大庆：“是喊我们吗？” “废话，不是你们是谁！” “装傻！把钱交出来！” “别说没钱，我们一直盯着你们呢！” …… 唐大庆说一句，那边小青年回了一筐！ 三人突然加速朝着对方跑去，把对面那帮人也整懵了。 “你们干啥！” “站住！” “啊——” “打人了！” “救命啊！” 三人配合默契，同时踢倒最前面的人，抢下棍子。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啊啊啊——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一棍子敲在腿上，位置几乎相同，断了！ 八个人，倒下三，还有五个。 最后面的两个人扔下棍子，扭头就跑！ 中间这三个的惨叫声，接踵而至！ 啊啊啊—— “闭嘴！” 鲁好年和彭大壮几步追上两人，这俩货跑得也太慢了，这是吓腿软了吧！ 屁股被踢了一脚，趴在地上，两人动作一致，把腿往回缩！ “饶—饶命啊——” 啊啊啊—— 打断腿，他俩也翻了两人的包，就要钱和票。 唐大庆在搜那五个的身上呢，所有的兜都翻一遍。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就三分钟完事！ 不对，翻口袋多用了一会。 唐大庆扔下一句，“腿断了死不了人，也得好好养着。弄不好瘸了就找不到媳妇了。” …… 三人快速来到沈正面前，拉着人朝着卡车方向跑出。 沈正…… 一出来，唐大庆给了王来福一个手势，发动车子。 一手扒下沈正后背的筐，一手拉下自己的，轻松放进车厢里。 唐大庆推着沈正上了副驾驶，自己紧跟上。 后面的鲁好年和彭大壮已经跳进了车厢。 “开车！” 沈正:……，他觉得自己想多了，还担心这帮人跑长途被人欺负了。他们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看这一套下来，训练也太有素了吧！ 第184章 完美 王来福车子开的很稳，专心开车先出了城再说。 唐大庆看着后视镜，鲁好年他俩也注意着后面。 直到车子驶出市区，众人才放松下来。 沈正脑子转的飞快，打断腿？这操作很熟啊？似曾相识。 唐大庆跟来福说了刚才发生了啥，“小小年纪不学好，给个教训。” 断腿是断后患，要是小打一顿，万一被他们带人追上呢？ 去派出所找警察叔叔？还是算了吧，万一这帮小子里面有人呢？ 别找那些麻烦，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再把自己给整进去。 —— 成功和成才把车送走，回家睡了个回笼觉，七点多起来吃了饭俩人就分开干活。 成功负责村里转一圈，问问谁家还有货。 成才坐着王老头的驴车，直接去了邻村。 这大卡车太能装了，就这两天眼看就没货卖了，这可不行。 成功把村里转了一圈，又骑着车子出去了。 家里四个大人，一个看孩子，三人收货能忙的过来。 称称算账验货，媳妇他们都能做。 他出去的时候经过麦场，跟吴建军他们打了个招呼，听说他要去收菜，说直接开车去。 成功一听，先骑车回家一趟多拿点钱，他自己出去不敢拿多了。 他带路公社里的这些村子挨个转，避开成才他们，先去了离得远的。 挨家挨户的问，哪家都有卖的。 有的人家粮食有多的，山货更是不少，勤劳的人们夏秋都是天天上山的。 沈正他们回到村里都晚上快九点了，吴建军他们也刚把货弄到屋里，也没吃饭呢。 刘江西他们做的饭，汤汤水水连菜带肉，一个说话的都没有，都闷头干饭呢。 沈正打了个饱嗝才顾得上说话，也不想多说就想躺被窝。 明天家里两辆车都出去收货，他们不远去了，西北那条线满沟市短期内是不会去了。 沈正刚说天天跑长途太累了，就被大家伙反驳了，又不是一个人开车，好几个人换着开没事。 好吧，他本想着明儿不早起，就去市里卖点衣服。 行，听大伙的，最后定了去东边。 再说最后一件事就睡，眼睛都睁不开了。 “今儿碰上了那个不长眼的，以后一辆车两个人是不是少了点，你们觉得一辆车几个人合适？” 沈正想着再加两个更保险。 唐大庆他们每月的工资是八十，包吃包住，一辆车要是四个人就是三百二。 见大家不吱声，他就说自己的想法。 “一辆车再加两个人，四个人有事好处理，轮着开车更轻松。你们觉得呢？” 四八三百二，还能挣钱吗？ 都看着他不说话，“说话！困着呢！” “你还能挣钱吗？” “降点工资？” “两个人也行，就是小心点。” …… 手指敲在炕桌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想好好想想但不行，脑子不转。 “我不行了，脑子不转，明天我再想，先睡觉吧。” …… 第二天在车上，沈正就有了决定，还是得睡饱脑子才好使。 本是打算三辆车都留在厂子这，京市那边他再弄两辆那种轻型小货车进山拉货。 不招人那就调整，一辆车开回京市，一辆车留在这儿，最后一辆两边跑，哪儿忙在哪儿。 这样就相当于一辆车三个人，这个方案已经接近完美了。 把想法跟大家伙一说，同意，完美解决。 通过这事，唐大庆他们也算是对沈正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这小子还是有点脑子的，转的很快。 见到本人以前，他们还是有点担心的，生活所迫没有办法出来闯闯试试。 这个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决定他们的日子好不好过。 听王来福他们说的是一回事，自己亲身相处才能更清楚的认识这个人。 到现在为止沈正给他们的印象很不错，没那么多事，干活的时候也是不爱指手画脚。 很重要的一点，有一个比较虚无的东西，就是尊重。 这个东西说不清楚，比如上级对下级，会有一种在上的感觉。 就想旧时代的老财主一样对长工是一个道理，他们现在和沈正的关系也类似这种。 人家给钱，你干活，说话不好听你得听着。 沈正身上暂时还没发现这个让他们不舒服的东西，跟自己人一样，跟兄弟们一样处着。 —— 京市也在做最后的准备了，火车票都买了，这次是郑清明找人买的，全部是卧铺。 沈义和两位嫂子这几天在忙着做过年的衣裳。 沈梅在收拾行李，宋叔和王老头天天去商店排队买东西。 江念冬在整理手里的钱，要给大家发个过年钱。 今年肯定是不多发，沈正弄厂子砸进去了几万块，大家伙都知道的。 她也跟沈正一样抠搜了，不舍得了，就怕全发了明年沈正再想着折腾点啥跟她要钱咋整。 一份两百意思一下，王老头这边也包了一个两百的大红包。 两位嫂子今年都给过了，王来福他们三个一人一百。 今年他们三个的工资是每个月按时发的，他们媳妇也过来了，就让他们自己拿着吧。 当时定工资的时候，一年保底一千。每个月发七十五，年底多发一百。 沈家包吃包住的，他们平时都不用花钱，这钱可以纯攒下来的。 大江和郑清明在这边等到年根，暂定是腊月二十七回去。 陆娇娇和虫虫也跟着回去，一是虫虫闹着要跟，二是郑清明想过去看看厂子建成什么样了。 两位嫂子说了今年还是不回家，留在沈家看家，让他们安心回去。 过年的时候杨建国、王来福和刘江西是要回京市的。 大江和郑清明回去，他们回来，这边的活也有人干，完美。 年礼这边也都邮寄过去了，还是老样子。给周朝阳多了小孩子的东西，他媳妇怀孕了。 豆包自从上次跟娘谈心以后，还是想改变一下自己，做个更好的姐姐。 就是放学后陪弟弟们玩耍的时间多了，以前是玩一个小游戏就打发了。 现在变成了两个游戏，警察抓坏人，当然她是坏人。 她高估了弟弟们的体力，一个游戏是正好的，两个明显就吃不消了。怪异的就是弟弟们晚上睡的更早了。 江念冬看着豆包努力当个好姐姐，包子兄弟们和虫虫被姐姐的热情消耗掉了大部分体力，都没有时间胡闹了，偷笑中…… 第185章 名副其实 媳妇孩子们过来的前一天，沈正啥都不干了。 你们该干啥干啥，别来烦我就是。 里里外外大扫除，玻璃擦得锃亮，家里头一尘不染。 中午头子被褥在太阳底下晒，晚上在炕上烫。 粮食、肉、菜、水果、点心、糖等等各种零食都备全乎了。 村民们手里没有的就去供销社买，村里和公社没有的就去城里买。 被褥都是新棉花新做的，可宣乎了，媳妇喜欢的大花被面，看着贼喜庆。 成功成才他们跟着大卡车整天转悠着收货，弄了不少野味，猪肉也不少，今年自家养猪的多。 这些猪肉，沈正先是留下自家吃的，多的才卖。 成功和成才都说了沈家也养了一头猪，这头就杀了自己吃。 那意思就是别买别人的了，或者都卖掉。 沈正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家里人多可能吃肉了，尤其是孩子们。宁愿最后剩了，也不能不够。 晚上杨建国在这边陪着沈正，其他人都在宋叔家睡了。 俩人躺在炕上被窝里说话。 杨建国是问沈哥啥时候去石娟家合适，越到时候心里越没底呢。 “沈哥，你说老丈人看不上我咋办？” “你哪儿不好了？” “石娟是大学生……” 这点杨建国必须得承认，他俩这个距离是有点大。 “你嫂子也是大学生，可没嫌弃我，你嫂子可稀罕我了！@” 沈正就这点真是能吹嘘一辈子。 “嫂子和石娟是同学，嫂子不嫌弃你，咱俩比的话，我好像还行啊……” 杨建国要偷笑了，用世俗的眼光来看，他真比沈哥强了可不止一点点。 家庭条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工作俩人半斤八两，都算做小买卖的。 “你别想这些没用的，石娟毕业留在京市，你们又不回她老家。” “也对。” “你跟我学着点，好好挣钱，媳妇想买啥吃的喝的穿的就买，别亏着媳妇和孩子们。” “还有，家里的活你能干就别让媳妇干，别累着媳妇。听媳妇的话，俩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还有呢，你父母跟媳妇要是有矛盾，无条件站在媳妇这边。” “应该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家这亲爹后娘，都到不了我媳妇面前，在我这就挡住了。” …… 一堆经验之谈，纯分享。 杨建国都睡了，沈正还睁着眼睛想事呢，睡不着。 — 第二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跟王来福去火车站接人。 江念冬他们这趟火车之旅，真是太舒服了，她强烈要求陆娇娇以后买卧铺票的任务就交给她家老郑了。 更惊喜的事，郑清明给他们弄的是软卧。 据说这是一定级别的人或是外国友人才能买的，条件真是好。 纯白的床单干干净净的，江念冬还是铺上了自带的床单。 一个车厢四个人，他们是六个大人带着七个孩子。 一个车厢就他们一家人，另外两张票的那个车厢竟然没有别人。 宋叔、王老头、沈义带着四小只在一个车厢，沈梅、江念冬和陆娇娇带着小玲小军和豆包在一个车厢，这一夜睡了一个好觉。 只要是孩子们不哭闹就好说，醒了四小只找哥哥姐姐们玩，大孩子带小孩子，大人们看着就行。 这次除了老人和女人，壮劳力就一个沈义，他们也尽量少拿东西。 出站的时候，四小只乖乖的趴在大人怀里，可乖巧了。 他们喜欢坐车，什么车都喜欢，他们自己的婴儿车，郑清朗的吉普车，家里的自行车，到公交车都喜欢坐。 坐车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乖乖的，不大声说话不吵闹不乱跑…… 坐火车对四小只来说就是车的某一种，也要遵守坐车的规矩。 他们不是没有调皮过，都被江念冬“狠狠的”罚了。 比如不听话，去拔大棚里的菜或者不让往里面走，结果呢偷着走到里面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刚浇了水的，蛄蛹蛄蛹直接成了个泥人！ 而且干坏事四个绝对是一起的，糖包一屁股坐地下，另外三个还以为在玩呢，跟着过去凑热闹…… 江念冬罚他们就挑他们喜欢的让长记性，比如一个月不许坐车车，什么车车都不能做。 还有饭菜变成了四分之一肉四分之三菜，还专门挑孩子们不喜欢吃的做。 王老汉的驴车他们也喜欢做，火车上豆包就跟弟弟们说要做驴车，没想到是个大卡车。 孩子们眼睛亮晶晶，非常高兴，问题很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哇！这车好—好大！” “王叔叔，你会开车呀！” 王来福把小军抱到车厢里，被逗笑了。 “嗯，当然会开了。” 豆包脚刚站在车上，听到小军的话赶紧问爹，“爹，你呢？也会开吗？” 哈哈哈，王来福很不给面子的笑看着沈正，看他咋说。 “嘿嘿，豆包，爹正在学呢，马上啊马上就会开了。” “知道了，那就是现在还不会呗！爹你快点学。” 豆包是真不给她爹面子，四小只也跟着学话。 “快点学！” “快点学!” …… 孩子们不去前面，就王老头和宋叔过去了。 其他人都在车厢里，孩子们乖巧的坐在大人怀里，小身子往后靠倚在大人身上，努力伸着脖子四处看。 到了国营饭店，不用沈正说话，王来福就停车了。 香喷喷热气腾腾的发面大包子，已经成了一种仪式感了。 豆包都知道，下了火车回家的路上就有好吃的包子。 车上最后那顿饭都不好好吃，说要留着肚子吃包子，四小只有学有样。 昨天天气还特别好，蓝天白云大太阳，干冷没有风。 今儿这天就阴沉沉，灰蒙蒙的还阴冷阴冷的，看来要下雪了。 四小只只能吃半个包子，不敢让他们吃一个，这包子特实诚。 沈正和沈义负责打扫四小只剩的半个包子，从小的经验教训告诉他们哭闹是没有用的，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被罚。 但装可怜运气好可以多吃一小口口，虽小他们也不嫌弃的，有总比没有强。 四小只互相看看，默契的同时行动。 两只手小胳膊用力把大人的胳膊抱在怀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努力卖萌，“再吃最后一口，保证！” 为了口吃的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江念冬胳膊都酸了，终于点头答应，“肉包，最后一口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肉包反应迅速，放开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哇呜张大嘴，这一口…… 为了吃着一口，肉包的肉包子脸跟包子来了个亲密接触，这名字真是名副其实！ 江念冬不甘示弱反应过来，扒拉开肉包的小手小胳膊，赶紧把剩下的包子塞进边上沈正的嘴里…… 沈正……，嘴里还有呢，又被媳妇塞了好噎人。 得逞的肉包笑眯眯看着娘，两只手捂着嘴，腮帮子鼓鼓地慢慢嚼着。 看他知道多嚼嚼，江念冬不管他了，吃自己的。肉包是舍不得把这最后一口咽下去。 菜包、糖包和虫虫羡慕地看着肉包，他们只吃到了一小口，肉包真厉害。 下次他们也要娘（姨）喂！ 第186章 没见过这样看门的 阴沉沉的天，在车子快到家的时候就飘起了小雪花。 越下越大，四点半天黑下来的时候，出去收货的车子回来了。 吴建军、杜强他们三个，还有成功看着天一下雪，就往回走了。 返回的路上杜强他们三个轮流开车，问题不大了。 刘江西和唐大庆四个，早上四点从家出发打算跑小长途的。 跑着跑着就见天不好，这天一看就像下雪，四人商量了一下半路返回来了，去了市里卖货。 下起了雪他们也没着急回，买卖挺好，就冒雪卖货，卖的差不离了才往家返。不是很晚，六点多就到家了。 他们都回来后，沈正带着一大家子过去了，大家认识一下。 唐大庆他们的意思是，别折腾孩子们他们过去，是不远可天太冷了，怕冻着。 沈正笑得很无奈，孩子们就愿意出来，下雪都挡不住。多穿点没事。 到家之后四小只都不愿意在大棚里玩，觉得没有外面有意思。 下雪才有意思呢，在京市的时候挖土挖沙子，在这儿挖雪。 一大家子人一串儿，大家认识一下。 孩子们乖巧的奶声奶气的挨个喊人，可自来熟了，聊得很嗨。 “叔叔会开车车吗？” “叔叔能让我们坐车车吗？” “叔叔，我们很乖的，坐着不乱动。” “叔叔，我们有糖……” …… 唐大庆他们还没吃饭呢，认识了一下就离开了。 孩子们还很不情愿，喊着，“叔叔，明天我们过来玩。” 目的不要太明显，车车的引力太大了。 为了能坐车车，糖、玩具都能送出去。 沈正跟大家伙说了，明儿都多睡会，睡到自然醒。 他们就跟老农民一样，休息是看天的。 大冷的天，外面寒风呼啸，雪花飘飘，睡在热炕的暖和被窝里真是舒服。 这场雪一下就下了三天，在这边是正常的，下下停停忽大忽小。 江念冬和陆娇娇再加上宋叔、王老头在家里看着孩子，做过年的吃的。沈义被喊走帮几天忙。 梅子到家的第二天把小玲和小军送去婆婆家，吃了顿饭就回来，一头扎进厂里忙去了。 牛会计这两天一直陪着沈梅，她说了不用也不走，愿意在这就待着吧。 沈梅拿着杨建国给的厂子所有的单子，仔细核对一遍。 特意喊了大哥过来帮忙，核对仓库里所有原材料的数据，至于领走的原材料跟收入对不对等过后再算。 成品衣服都被沈正买走了，付的钱做了记录之后马上就还给了沈正。 这个厂子里实际上是没有一分现钱的，是欠着沈正的。 买东西需要钱，一般都是沈正或杨建国去买。 沈梅在厂子里待了三天把数据对上就抱着单子回家了，厂里太冷了，回家坐在炕上干活也是一样的。 牛会计不好意思跟着沈梅回家，这几天宋勇他们每天晚上都凑到一块说话。 都好奇啊，沈梅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牛会计跟着沈梅的目的就是这个，他自己也好想知道。 宋勇媳妇端一碟子瓜子放在桌子上，就做自己的针线活，听他们说活。 沈梅的变化真是老大了，在外面见到都不敢认。 陆知青也带着孩子来了，沈梅现在就跟陆知青一样的，跟个城里人似的，半点看不出农村人的影子。 大家嗑着瓜子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笑意，日子好过了。 他们前后菜园也都种上了大棚，里面绿油油的菜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下雪的时候，清雪累点，半夜起来填柴，这都是小事。 “老牛，你说。” “沈义和沈梅在对账呢，看实物和账能不能对上。” “沈正这是什么意思?” “查账。” “多此一举，根本用不着查，厂里现在外人都进不去。” “那三个人看的可严实了。” “那库房也是他们管着了？” “对，沈正的意思是不用再花钱雇人专门管库房，他们就顺便看了。” “我就说呢，看厂子大门的怎么就需要三个人了。” “看屁大门，你见过这样看的。” …… 栅栏加高加固了，还弄了两条小狼狗，除了工人上下班的时间那门都锁着的。 想进得喊人，还得说明找谁有啥事，要不是厂里的事找工人有私事都不让进去就在外面等着人家去给你喊出来。 仓库那个屋子重新收拾归置了，地上垫着木头架子，布匹也不靠墙，扣子线圈全都整齐的码着。 按照尺寸做的木头架子，老高的像书架似的架子，这让沈梅和沈义清点的时候方便了很多。 叫生产车间的那两个屋子，工人走了，这三人都给打扫干净。 都是村里人，厂里那点事回家一说立马就传开了。 你看看他们干的活，这是看门老头干的吗？ 没事就去山上搞柴火，院里都堆了一个小柴火垛了。 厂里的第一批柴火是沈正从人手里买的，他们来了之后都省下柴火钱了。 最后说到宋富贵，天天没事就往厂里跑，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牛会计想了想，“他在厂里瞎溜达，杨建国他们说话都挺客气的。” “没干蠢事吧？” 牛会计……，沉默了一会才说话，还真干了。 “咳咳，问做了多少衣裳卖了多少钱……，杨兄弟让他来问我。” 宋富贵的事大家看破不说破，谁提的人谁心里清楚。 宋勇是避嫌，厂子的事尽量少掺和，合计了一圈老宋家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跟沈正选人的标准不一样，沈正求的稳不整幺蛾子，他是想找个聪明点的，别太被沈正比下去。 正说着就听外面沈正在喊人，大家有点做贼心虚。 沈正白天忙着呢，冒雪在麦场练车呢，就是练的这种恶劣天气下如何开车更安全。 晚上来宋勇这办点事，一进屋没想到大家都在。 宋勇下炕热情招呼人，“快进来，上炕暖和暖和。” “哎呦，大家都在呢，我来是不是不合适？” “瞎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唠唠嗑。” “叔，你赶我走我都不带走的，放心。我来有事呢。” “啥事？” …… 两件事，一件是办屠宰证，老沈家那头猪要自家杀了吃。 还有一件就是开春暖和了厂里建房的事。 第187章 肥肉 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猪，多了都养两三头，年底卖给公社的食品公司也是一笔收入。 老沈家的这头猪沈正出钱给买了，虽然从沈大山到成功成才都说不要钱，沈正还是得给钱。 伺候头猪忙活一年了，他可不占这个便宜。 还有挺多人找到他想把猪卖给他，他没收。 像那种自家杀了猪，卖了左邻右舍还有多出来的他就买了。 整头的猪全卖给他，他不敢收，不敢跟公家抢买卖。 听说沈正要自家杀猪，立马痛快地答应给办证。 宋勇特别客气，“就这事还用特意过来一趟。” “就是，直接让成功去大队部就是。” “我也不是特意为了这事，顺便。主要是开春想建厂房。” 沈正说得云淡风轻，大家听着肉疼，脑子里那钱就跟水哗哗流走了，水还有个响呢，这钱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房子不够用了？” “嗯，里面连个走人的地都没有，太憋屈了。” 唐大庆他们还住在宋叔家呢，一起把他们住的地方也建好了。 好好规划合计一下，主要是地方尽量往大了建。 宋勇把想劝的话咽了下去，牛会计说过厂里一天能做一百件衣裳，一件八块钱，都卖给沈正了，给的现钱。 当然这钱又都还给沈正了。 一天八百，一个月三十天，三八二十四，那就是…… 照这样算，沈正的钱很快就能还完。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宋勇嗑瓜子的手有点哆嗦。 “行，你想盖就盖。” “叔，又给您添麻烦了。” “你这小子跟我客气啥。” …… 趁热打铁，沈正把自己的要求说了，盖厂房大家伙一起干活，他不给工钱。 需要从外面买的材料厂里掏钱，自己能弄的不给钱。 无论他说啥，宋勇都笑眯眯地答应着，可好说话了。 最后还是沈正自己待不下去了，快言快语说完就借口说家里还有事就跑了。 宋大队长是吃错药了吗？ 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块肥肉？ 宋伟他们搞不懂宋勇态度咋这样，一直对沈正都挺客气的，反正还是不一样。 牛会计大概猜到了啥，这笔账他当然算过，真是吓得心脏砰砰砰乱跳。 —— 大家伙都知道老沈家要杀猪了，都来问卖不卖。 以前队里养，年前队里统一发，现在自家养，自己看着办了。 沈正不卖，沈大山那留一些，唐大庆他们那吃的，自家吃的，根本没有多余卖的。 沈梅这边很快就弄出了大概，这天等工人们都下班以后，沈正带着他厂子里的这帮人，接受培训。 沈梅弄的这一套力求简单化，别弄那么复杂。 现在厂里这批人每天的生产量在一百件左右，那就早上上班的时候从库房里领出这一天的。 这一天的领料单出库单，工人的出勤和工作量的单子，和成品收入的单子，要是有问题沈梅一对就知道了。 比如一号到五号，这五天每天领了一百件衣服的原材料，六号卖出去五天的衣服大概五百件，一件八块就是四千。 实际操作过程中，还没下班料都用完了，可以再领。 同样，到下班的时候没有用完，偶尔一天可以理解，如果总是做不完就要找原因。 是料确实领多了就少领，还是工人们偷懒了，还是衣服是新样式，或者哪个工序有问题等等，找出原因解决掉。 张胜利、赵有才、李解放、王大湖、成功和成才，拿着笔认真在本子上记着。 沈正和杨建国只带着耳朵听。 沈梅说的很慢，给他们记的时间。 “……七天或者十天，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要求是每个月底，要盘库和你手里的单子对一对。” “咱们现在的出货是非常快的，每天下班前成品衣服入库做好记录。” 沈正插一句，“梅子，让大湖他们每天结一次吧。” “好。” 衣服这块沈正还是想直接拿在手里更保险。 “那张哥你们也要正常入库，然后大湖、成功、成才你们后面就正常。” “比如一天一百件衣服，八十块钱，给厂里八十，衣服拿走。”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大家都点头，应该是真明白了。 沈梅见大家都很紧张，笑了笑，“大家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我在家的这短时间，你们有充足的时间犯错误。”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嘿嘿，我们尽量不犯错误。” 张胜利笑得跟个憨憨一样。 他们是来看门的，看家护院的，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管仓库的了。 沈正全是临时起意的，开始找人确实是看门的。 仓库这块是没人管，只能张胜利他们身兼数职。 “二哥，还有别的要嘱咐的吗？” 沈正想了想，还真有。 “大湖和成功成才还要负责采购，厂里的钱把我的钱还完以后，很快就会有盈余了。” “只留下大家伙的工资，其余的钱全部买成布料什么的。” …… 三人呆呆的点头。 这也是沈正开春一定要尽快建厂房的原因之一，不能留钱在账上。 —— 明天就腊月二十，沈正这边真是闲不下来。 种大棚的人家都找过来了，想在年前割一茬韭菜。 沈正还想着让再长长，产量上来了，挣钱多，大家比他还急。 得，既然不想等，那就卖。 用王老头的驴车，慢但是安全。那大卡车路上老厚的雪了，沈正让他们继续在附近练车。 沈正给了准话，立马就传开了。 半夜两点就有人家起来了，村里种大棚的不少，他们就担心万一沈正嫌多呢。 还是越早卖越安心，本来挺多人不想卖给沈正，想自己倒腾到城里去卖贵点。 这场大雪下巧了，踩着厚厚的雪背着一筐韭菜去多卖几个钱，还是算了吧。 沈正听到动静就赶紧爬起来了，想着别把孩子们吵醒。 宋叔想起来帮忙，沈正都没让，谁也不用起来。 他自己受点罪得了，别拽着一家人跟着都起来怪冷的。 江念冬也醒了，沈正开门进屋添柴火的时候，说了两句。 “多穿点，吃点热乎的再出门。” “嗯嗯，媳妇放下吧，臭小子们不听话别让他们出去玩。” 切—，儿子们可比爹听话多了。 年年冬天都让他悠着点干，没有一年是轻松的。 第188章 自己拿着踏实 收菜地点在宋叔家，沈正过来的时候唐大庆他们都起来了。 杜强、柴大刚、王永强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昨晚上都分好工了，他们三个跟着进城卖货所以不用早起收菜。 唐大庆他们在村里练车，早起帮着收菜还能睡个回笼觉。 为了提高收菜的效率，昨天晚上唐大庆他们给种大棚的挨家挨户通知。 让把韭菜都捆成捆，一捆差不多两斤。 收和卖都按捆算，节省时间，要不早上得起多早啊。 沈正不知道的事，大家伙都在家拿称先称。 一家人起来忙活，大棚里垫着煤油灯，从没有这么奢侈过。 有人割，有人称称，有人捆。 王大湖他们也都起来在大棚里忙活，沈正会先过来这边接着王大湖一起进城顺便把菜收着。 沈正他们是收了菜马上就装驴车，王老汉也早就过来了。 没过多久就发现问题了，驴车装不下了。 沈正想喊停已经来不及了，已经割了，等到明天再拉去城里也行，肯定没有今儿卖相好看。 心里骂了句脏话，跟王来福他们商量看，大卡车上路能不能行。 王来福来开车，慢点开问题不大，就是不敢开快了。 有从驴车上换到大卡车上，后面排队等着的人吓得脸都白了，听说车装不下就怕不买了。 还是得早来，省得提心吊胆，都暗暗下决心。 江念冬如果知道他们的想法只能感叹，无论什么年代，都卷得很呢！ 折腾到天都放亮了，车才出发，他们都吃饱了。 一车人和工具是沈正预防车子出问题准备的。 铁锨好几把，扫雪的扫帚笤帚，刘江西、吴建军、成功成才、杜强他们三个，还有大湖。 到了王家，把菜点好，付钱装车，一气呵成。 王来福驾驶技术不是盖的，很稳当，有些地方搭话也都顺利过去了。 极少的地方雪太厚，他们下车清了雪就很顺畅了。 到了公路上就好多了，有些地方大风把雪刮跑跑了。 半上午到了城里就分开行动，人多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 沈正带着成功成才和大湖去厂里买布料，王来福在车上，刘江西他们五个分头卖菜。 一人背一筐，卖完就来车上取。 车子就停在厂子门口，沈正他们进去谈好了，直接把车开进去装车。 沈正带着他们三个认人，有货就要不挑的。 先买回去杨建国会根据料子决定做什么衣服。 杨建国给了他们三个一个装着布料样品的布包，里面是他整理出来的布料，一沓一沓缝制在一起的。 还有一个本子，上面专门记录着各种不同材质的布料的特性，适合做什么衣裳，都是杨建国自己一点点摸索着记下来的。 这下布料有的是从厂子里买的，有的是老师那里见过的，还有的是他自己在商场里买的。 王大湖和成功成才以后负责厂里的采购，他们不能一点都不懂，这些是必须得学的。 等到中午的时候，就在一个大厂的门口摆摊。 一个菜摊一个衣服摊，一哄而上一点也不夸张，就跟排队抢商店的肉一。 沈正他们嗓子都吼哑了，“菜装好，别冻了。” “零钱您收好。” “不能便宜，真便宜不了。” …… 跟吵吵嚷嚷的菜摊一比，衣服这就冷清多了。 也有人买，十几块钱的衣服，可得仔细看看，翻来覆去，上上下下，都块被看出个洞来了。 大湖跟个墩子似的，一句话也不催，稳当着呢。 “你慢慢看，不着急。” “这衣裳结实，你扯扯。” “扯坏了算我的。” …… 讲价也得磨叽半天，“真不讲价，便宜不了。” “这个包是买衣服送的。” …… 十件衣 裳一百五，相当于卖一百二十五捆菜。 一中午菜就卖完了，沈正里面开车回家，衣服能卖多少算多少。 到家后所有人第一时间是爬炕，别的啥也不干，先暖和暖和再说，穿的再多也早就冻透了。 再喝上一碗烫嘴的姜糖水，边喝边感受着这股热乎劲呲溜一下来到了肚子。 内外一起发挥作用，很快整个身体暖和起来。 这儿的冷是真的冷，能冻死个人的，可不是吓唬人。 乡亲们也不傻，宁愿低价卖给沈正也不去城里卖钱，肯定是细细合计过的。 只在外面待一会穿得多觉得还行，他们在外面溜溜的一天啊。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腊月二十七，沈正放话了休息不干了，歇了歇了，年后再说。 杨建国、王来福和刘江西腊月二十六才坐上回京市的火车，大江和郑清明买的腊月二十八的火车票。 吴建军不回老家，孤家寡人的在哪儿都一样，就留在东方红和唐大庆他们一起过年。 他们四个沈正跟媳妇商量之后，又每人多给了两百块。 沈正今年真是很不好意思，钱给的少活干的多。 厂子这块没有杨建国根本玩不转，同样的条件下，懂行和不懂行是有本质区别的。 杨建国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提高生产力，就这个小作坊一年能挣多少钱说出来吓死个人。 沈梅给二哥和嫂子算过这笔账的，只给他俩说了，别人都没吱声。 一天按一百件衣服算，一件衣服挣七块钱，一年就是二十五万。 这还不算沈正打算招的第二批人，甚至第三批人。 粗略算一下，一批人一年挣二十五万，两批就是五十万，三批就是七十五万。 沈正当时都懵逼了，他知道挣钱，那肯定挣不挣钱他瞎折腾个什么劲。 但没细算过会挣多少钱，梅子说的这个数吗？ 当然这里面没减去唐大庆他们的工资，这都是小钱了，他们几个一年少了按一万算，多了给个两万，那也还剩二十多万。 车子的相关费用里面都是沈正出的，名义是厂里的车，但他在用，所有的费用就自己出了。 这是沈正卖衣服挣的数字，厂里的利润是沈正的一半左右，一年就是十二万。 厂子挣这么多钱，除了卖原材料，剩的大头沈正还得想法花掉。 要是这些利润就那样放在厂里，牛会计那边可是有账的，他们肯定想法设法的要这钱。 王来福和刘江西他俩的这二百块，沈正直接说是给他俩的私房钱，要不要跟媳妇说就看自己吧。 说不说都无所谓，他俩都不会花钱，可省了。 沈正跟他们天天一块混着，就是给孩子们买东西稍微痛快点。 吴建军都不用他说，自己长记性了，钱爹娘都不能给了，就放自己手里最踏实。 唐大庆他们都不回家过年，刚过来没多长时间，就不折腾了，主要是不舍得花钱。 他们来回的火车票都是沈正出钱的，他们也不舍得，沈正的钱也是钱。 给家里的信和东西早就寄出去了，他们就安心在这过年。 第189章 规划 江念冬和陆娇娇跺着脚看着孩子们只露着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坐在爬犁上，两只脚一蹬一蹬往前走。 群众的智慧真是无穷的，这种人们自制的爬犁是专门给小孩子们玩的，豆包都不玩这种的。 稍微有点坡的地方，从上面自己就滑下来了。 四小只太小了，他们自己就在平地上玩。 他们还驾驭不了，从坡上往下滑肯定得摔跟头。 这个爬犁还有一种玩法是前面拴根绳子，四小只最喜欢的玩法之一。 豆包这个好姐姐每天会一人拉他们转一圈，江念冬和陆娇娇也会拉，加上沈义…… 就这一个游戏天天玩，一天玩好多次，都不够。 江念冬怕冻着他们，严格限制在外面玩耍的时间，一次是二十分钟。 时间到必须进屋，休息好不能连着在外面玩，还想出来也只能在大棚里玩。 这四小只冻得流鼻涕水了，喝了姜糖没有发烧，这小身子素质真不错。 豆包就不用说了，村里的小伙伴们都是她的玩伴，小玲和小军不在也不会无聊。 吃饭时间在家，其他多数时间都是看不到人影的。 —— 大江和郑清明到了以后，就拖着沈正去了厂里，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结果后面跟着一串小尾巴，四个大人拉着四小只的爬犁。 到了门口，都不用沈正开口，四小只已经喊上了。 “张叔叔，我们来玩了—” “我们开着车来玩了—” …… “来了！” 张胜利小跑着过来，“你们来了，快进来。” 沈正给双方简单的做了介绍，领着人进来。 郑清明看着这地方，百感交集，这是他和媳妇生活过的地方。 记忆中的小房子，破旧不堪，刚来的时候冬天下那么老大的雪，总是担心把房子给压塌了。 后来发现这边家家户户都是破旧的房子，整个冬天屋顶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没见有人去清理的。也有但很少，就任其自然。 知青点的知青们有人走有人留，也不知道大家回城之后过的怎么样。 这边是通了电的，天气好的时候是不会开灯的。 要是阴天下雪屋里光线昏暗就得开灯，有时候也停电，就只能用煤油灯凑合一下。 掀开门口厚厚的草帘子，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吵闹起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工人们低头干自己的活，没人注意他们的到来，两个老师傅点头跟他们打了一个招呼，继续忙自己的。 俩人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就出来了。 四小只在窗户那边，被大伯和爹轮流举着趴在窗户上往屋里看。 因为光线的问题，没有贴薄膜，屋里干活的工人们都穿着大棉袄。 取暖的炉子上有一个大锅，里面煮着姜糖水。 四小只只看不说话，来的时候都说好了，不能打扰大家工作，就跟着看看。 大江和郑清明又去了仓库转了一圈，没有久留，就直接回家了。 到家了，沈正才问他们，“说说呗！” 大江觉得哪儿都好，“挺好，大家伙干活速度都不慢。” 熟能生巧，干时间长了，速度自然就提上来了，别偷懒都干的不错。 “有提成，干得多挣的多。” “对， 这样才又积极性。干多干少都一样的钱，那可不行。” 就跟上工一样，干的多拿的工分也多，你不好好干，工分就少。 “地方小了点。” 郑清明认为地方再宽敞点更好。缝纫机和人都紧挨着，边上一个筐放东西。刚才看他们都是往里递东西。 沈正点头，“确实，开春天暖了就建厂房。老郑既然你来了，就帮着规划一下。” “行，没问题。” “地方选好了吗？” “具体还没定，我想以知青点为中心，周围那片空地怎么样？” “想建多大的？” “先按现在人数的三倍建？” …… 那也就是五十多个的，建一个大屋还是分成两个？ 大的按三倍得建三个，两个就见六个，这只是生产这块。 还有仓库，沈正肯定要建大仓库的。 还有宿舍，有了宿舍得有个做饭的地方吧。 不过唐大庆他们还在宋叔这住，宋叔让的，说是房子就得住着人有人气，不住人时间久了就没法看了。 —— 腊月三十 沈梅和大江吃了早饭才回家，这天厂子也放假了，放三天初三上班。 王老汉的驴车要送两位师傅回城，顺便过来捎着沈梅和大江。 厂子这块，过年沈正和媳妇商量了一下，什么也没发，没发过节费没发东西。 今年沈正主打的人设就是没钱了，钱都投厂子里面了。 宋勇那边的礼也只有桃酥和糖块，跟以前没法比。 七块多的烤鸭、三四块的点心匣子都没有了，酒和烟也不见了。 宋勇都有点拿不准了，难道是真没钱了？ 厂子的钱是还没还完，卖菜卖衣服也挣不少吧？！ 倒不是嫌弃礼少，嫌弃啥人家白给的，你就偷笑吧。 奇怪的是，乡亲们跟沈正正好相反。 几乎全村都来给他送礼，拿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蜂蜜、甜酒、果子干、大酱、咸菜等等，还有孩子们的鞋子、玩具…… 乡亲们的送的东西都做了记录，人家家里办事要给人家回礼的。 这些东西，江念冬很喜欢，吃的就打开吃了，吃不了的加上其他的都带回京市。 沈梅走的时候很不放心，嫂子是不喜欢交际的，过年过来拜年的人多，她在这帮着招呼一下。 直接被二哥和嫂子赶走了，让她和大江一起好好回去过年，这边一点不用担心。 江念冬是怕麻烦，但也不是不通情理，大过年的开开心心互相拜年，说个吉利话，除了脸笑多了有点酸没有别的毛病。 还有陆娇娇陪着她呢，而且今年大年初一，她跟着两个弟媳妇出去拜年。 沈梅和大江到家一看，大门红通通的，春联和挂钱，还有两个一看就是自己做的红灯笼已经都整好了。 屋子前后的菜园是大湖种的大棚，屋里都到扫了，窗户上贴着窗花，墙上是喜庆的年画。 小玲和小军叫着从外面跑过来，“爹，娘，我都想你们了。” “我也想了。” “过来，让爹看看。” …… 王家这边都准备好了，他俩啥都不用干，年后回京市之前大江在家里住，沈梅看情况吧，厂里有事就过去，没事也在家。 家里也不开火，跟着爹娘吃。 第190章 有钱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吃完了饺子，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过家家玩。 今儿晚上好多人凑在一块摸扑克，玩通宵，初一早上吃了饺子就出去拜年。 三十下午沈家的男人们去给祖先们上坟了，沈正和沈义在娘坟前说了会话。 老生常谈的一个话题还是沈义的终身大事，沈正真是搞不懂大哥怎么就不找呢。 他们兄弟可不是以前了，大哥有钱名下还有京市的房子，他以后赚的钱都有大哥的一份。 就这个条件，看不上的姑娘都是缺心眼的。 沈义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娶媳妇，他喜欢现在的生活。 喜欢跟孩子们天天在一起，偶尔干点活也行，家里没人管他，他自由，他不想找个媳妇管着他。 两人在娘的坟头谈崩了，沈义已经很给沈正面子了，要是沈大山他都不鸟。 回来的时候，沈义在前面走的飞快，把沈正甩老远。 “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嘛！” “大哥，你等等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 沈正就想起小时候，他各种尝试纠正大哥，最后总是以失败道歉告终。 哎—— 他以为这就完了，并没有。 沈义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宋叔和江念冬认真听着。 “沈正又欺负我了……” 刚进门的沈正就听到大哥这句话，连忙喊冤，“大哥，不是欺负，怎么说的这么严重。” 宋叔和江念冬真是佩服沈正，咋就这么执着呢！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还是不肯放弃，只能说勇气可嘉。 宋叔也头疼，沈义这情况得慎重再慎重，还得他自己愿意，自己看对眼。 别好心办坏事，俩人日子过不到一块去，还不如不找。 江念冬也拿沈正没办法，大哥的事俩人谈了好多次了。 她的意思是，慢慢来，有合适的可以让大哥认识认识看看反应如何。 绝对不能强求，大哥自己喜欢那没问题。 反正大家在一个家里过日子，由他们看着，不能让大哥被欺负了。 但说实话，大哥的情绪是很敏感的，万一有那耍小聪明的看上他们家的条件，拿捏住大哥，让大哥日子不好过，有沈正后悔的。 还有就是大哥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江念冬怕被有心人钻空子，。 茶言茶色，真要装先把大哥拿下，他们还真不好办。 最可恶的是大哥受到伤害。 这点江念冬是多虑了，因为沈义看人有自己的一套，天生的。说不出来原因，就是感觉。 有些人明明说的话很好听，眼神也很透着暖意，笑得特别慈祥，可他就是不舒服，觉得不对劲。 这种人就被沈义定义为坏人。相反有人明明说话不好听，恶狠狠的，好像欠他钱似的，沈义反而觉得很自在。 比起外在的话语，沈义更在意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沈正低着脑袋接受大家的批评，他知道宋叔和媳妇说的有道理，可就是憋一段时间就忍不住又提了。 小声的嘟囔一句，“想让大哥早点娶媳妇生个孩子。” 这么小声都被沈义听到了，大声反驳道，“我有孩子了。” …… 沈正：……，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肉包、菜包、糖包、虫虫！” 孩子们的亲爹亲娘…… 屋里炕上正比赛开车的四小只，拿着自己的小车车，哎哎哎的答应着。 “大伯，你喊我了？” “大伯，我在这儿呢！” “大伯，你忙完了？” “大伯，我想尿尿了……” 郑清明赶紧张开双臂去抱喊着要尿尿的虫虫，可是…… 虫虫扒拉开亲爹的胳膊，朝着已经走进屋的沈义笑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虫虫的亲爹亲娘就眼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扑到沈义怀里，一大一小两人默契十足。 俩人对看一眼，有一种无言的危机感。 不止虫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算寒暑假，平时他们只有周日一天陪着孩子们。 郑清明连这一天也没有了，他得干活。 其他的时间从早上到晚上，整天陪伴他们最多的就是沈义。 这可怕的习惯…… 别人看他们沈义去干活的时候，他们的小嘴一天要问不知道多少遍，大伯呢？大伯啥时候回来？大伯去干什么了…… —— 沈义的话题告一段落，这个问题能不能解还是得看他自己，外人帮不上忙。 被沈正弄坏心情的沈义，跟孩子们玩了一会才好转。 但他决定以后离这个“坏蛋弟弟”远一点，这个难度有点大，沈正是属牛皮糖的。 — 大年初一 沈家是五点多起来下饺子，这一夜，鞭炮声就没停过。 十二点，家家户户放了鞭炮才睡觉的。半夜是不睡的那些人家放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东方红的人这是有闲钱了。 穷的时候，只买三支鞭炮，三十吃饺子放，十二点放，初一早上放。 现在好了，多买几支想啥时候放就啥时候放。 吃完饺子，一家子人都收拾好，先给宋叔和王老头拜年。 孩子们棉袄外面的新衣服是暗红色的特别喜庆，磕了头伸出小手把红包塞进前面的包包里。 这是江念冬过来以后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春节。 第191章 做贼心虚 拜年分两拨，男女分开。 宋叔和王老头在家里坐镇，有小辈过来拜年。 以沈正为首的男人们带着四小只，还有唐大庆他们也一起。 去老沈家跟成功成才汇合，一起行动。 江念冬和陆娇娇带着豆包，跟着两个弟媳也是挨家挨户去拜年。 他们没一起来沈大山这边，分开过来的。 沈大山和沈婆子也很开心，给豆包的红包真不小，可把这个小财迷乐坏了。 天放亮了，村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好像说好的一样。 路上碰到成群结队拜年的一大家子人，满脸笑容穿的板板正正。 “过年好！” “过年好！” …… 江念冬和陆娇娇跟在后面，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嘴里不停地说着“过年好。” 小辈们都出去拜年了，长辈在家等着。 大家都太热情了，拉着上炕说话，往手里塞大把的瓜子花生和糖果。 口袋都塞满了，鼓鼓囊囊的。 江念冬和陆娇娇有种很不现实的感觉，几年没回来过年变化这么大吗？ 好像在做梦啊！ 到宋队长家的时候，婶子更是热情的拉着说话。 刚才沈正那波已经来过了，郑知青和陆知青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你说说人的缘分真是奇妙，这两个京市来的知青家里可不简单，竟然跟沈正扯到一块去了。 两家关系好的跟一家似的。 “中午你们都过来吃饭呗，咱好好说说话。” “婶子，我们就不过来了，您啥时候有空就去家里坐坐，我们也就在家看孩子。” 宋婶子平时还真没空，孩子们是分出去单过了，他们也跟风种了大棚。 宋队长家大年初一中午请客吃饭，这是惯例了。 只不过以前没沈正他们什么事，队里的干部，和宋家有交情的。 江念冬她们到家的时候，沈正他们都回来了。 豆包回到家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留了两块糖就急忙跑出去玩了，跟小伙伴们约好了。 大年初一这一天拜完年，就各玩各的。 都找自己的小伙伴们说话，今天是一年里最放松的一天。 成功成才媳妇在这坐了一会就告辞了，她们也有要好的，大家也凑在一起坐坐。 …… 沈正和郑清明中午在宋勇家吃的饭，一个没把握住，有点喝多了。 脸红走路不走直线，只知道傻笑。 他心里有数，知道不能喝多，还是小瞧别人了，劝酒的一套一套的，都敬他真是招架不住。 下午到家闷头就睡，天黑了才起来。 宋叔先发话，“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酒这个东西有两面性，宋叔是爱喝，量控制的很好，在家就喝一杯不多喝。 沈正还是年轻啊，根本就搂不住。 “老郑，我没说错话吧？” 沈正怕的是这个，那一大桌子人问了老多了。 厂子什么时候招人啊？ 还买缝纫机不？ 衣服都去哪儿卖的，卖多少钱？ …… 问了老多，他隐隐约约记得这些。 真怕自己嘴秃噜了，啥都说了。 “没说，你嘴严实着呢。” “吓死我了。以后真不敢喝了。” 郑清明不得不佩服沈正，喝得眼睛都迷茫了，嘴还有个把门的。 无论谁问，问啥都是，这可不能说，我不知道呢…… 全是推脱之词，没点真东西。 啊嚏—— 啊嚏啊嚏！ 沈正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这是谁在骂我呢！” 哈哈哈—— 可不骂你，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一点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宋富贵在家骂着呢，这是沈正贼精贼精的。 他拿了一大块肉，还从大棚里割了一大把韭菜，带着去的宋勇家。 沈正俩人两手空空就来了，进门就夸大家伙拿的东西好。 不止他骂，别人家也在说沈正呢！ 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子莫不是装的，故意试探他们？ 坏了，快想想，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他们劝沈正喝，自己也没少喝。 夜里都睡不着了，净想着这事了，沈正那小子会不会给他们穿小鞋。 招工的时候不要他家的人，不买他们家的菜，愁的睡不着了。 这就是自己吓自己，典型的做贼心虚。 —— 大年初一玩一天，江念冬怎么觉得这么累呢！ 躺在炕上还睡不着，豆包早就睡了。 “睡了吗？” 陆娇娇也没睡着，“没睡。虫虫以后是不是都不跟我睡了？” 江念冬…… “哈哈哈，你想多了，男孩子这样挺好的。” 虫虫以男人的名义，拒绝了娘一个炕的要求。 “不是，我还没稀罕够呢，咋就长大了呢。” “什么长大了，你别想美事了。长大还早着呢，还穿开裆裤呢。” “我陪孩子的时间太少了……” 本来江念冬是没有睡意的，成功的被陆娇娇催眠了。 陆娇娇…… —— 年后就是走亲戚了，今儿去你家，明儿来我家，就是这些人换个地方吃喝玩。 初二沈梅回娘家，沈正家就招待沈梅这一家。 初三工厂开工，沈正过去放了鞭炮人就回来了。 他就陪媳妇孩子们，他也有危机意识了，孩子们好像不是很需要他，有没有都行，这可不行。 晃悠到大年初五，沈正每天的任务就是给孩子们拉爬犁。 唐大庆他们初三就过来要求开工了，沈正打发他们去卖场练车。 他还没歇够呢，谁来也不好使。 他不知道的是，东方红的大棚菜还有服装厂，以及他沈正都被人传邪乎了。 走亲戚最喜欢聊八卦了，沈正这些年一直处在八卦中心，从未被超越。 大难不死又回来了，三胞胎儿子，漂亮知青大学生媳妇。 第一个以农民身份考上大学的亲妹子，还有一个跟人不一样的大哥。 还没完，无亲无故却跟着去了京市的残疾人宋叔…… 他身上是说不完话题，去年又回来折腾，添了新话题。 东方红家家户户都招待亲戚，还要去走亲戚，近的一个公社的，远的别的公社的，再远的还有城里的。 对了，现在公社改成乡镇了，生产队改成行政村了。 不过这个叫法有点乱，叫啥的都有，反正大家都能理解说的是啥就行。 东方红一个生产队一个自然村，秋后分了地就一起改的。 大年初六，九点多沈家刚吃完早饭。 沈正和郑清明俩人当苦力给孩子们在给孩子们拉爬犁呢，玩了二十分钟刚进屋。 江念冬和陆娇娇像当初备考的时候一样，在炕上看书呢，不是学习的书，是闲书。 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说话声。 “沈正在家吗？” 第192章 没有明天 周围村里的干部们找到宋勇这，问问大棚和服装厂的事。 东方红的乡亲们这个年可牛逼了，走亲戚拿的大棚里刚割的韭菜。 整个乡镇，不对，整个市里也没有这么豪横的，这是家里有矿啊。 因为沈正收干菜山货，周边的这些村子也跟着沾了光。 可这个光是没有嫌多的，东方红的人不光拿着新鲜菜走亲戚，还吹嘘辛苦啊，挣的都是辛苦钱。 半夜两点就起来干活割韭菜，沈正弄到城里去卖，多么多么不容易。 …… 沈正那臭小子为了自己省事还非要按捆收，两斤左右，这个左右可把大家伙为难坏了。 不敢少了，更是不想多。 你要少了，沈正能让你回家重新捆。 他真能干出这缺德事，没有人敢试，没有人敢挑战沈正的权威。 这是一开始收货的时候打下的好底子。 全是拿着秤按两斤称好再捆的，没处说理去…… 这通抱怨，亲戚咋听着那么像是炫耀啊。 一捆两斤多少钱啊，六毛，十捆六块，一百捆六十，天呢！ 这里面谁是真心骂沈正的，那就是宋富贵。 他自己干的蠢事，聪明反被聪明误。 年前一开始乡亲们来找沈正的时候，韭菜刚二十厘米出头，还能长。 有人心思重，怕有变故狠心割了先卖拿到钱。有些人吧，就想着等等。 比如宋富贵，第一天他做了两手准备，亲眼看着沈正收了大家的，就决定等到最年底。 不着急了，沈正说会一直卖。 宋富贵奸到什么程度呢，虽然他没割，但他每天半夜也跟着起来，亲眼看着左邻右舍的在大棚里忙活，也去沈正那边看着他收货付钱装车。 他正好跟沈正想差了，腊月二十六那一天明显菜少了。 沈正就以为大家都割了，所以就直接停下歇了。 要是乡亲们还有很多菜没卖，沈正也不差也一天两天的，以心比心谁不想年前的时候卖点钱。 宋富贵想着大家都卖的差不多了，那就明天割，结果没有明天了。 大部分人家还有一些，没全割了，也不多了。 舍得的就自家吃了，不舍得的年后问问沈正，不要就自己辛苦点去城里卖掉。 宋富贵也想过自己去城里卖，靠两条腿想想就打颤。 他去几户走得近的人家里看了，棚里多少都剩点，听说年后再说，他又放心了。 好好打理着，年后卖多卖点钱更好。 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大过年的走亲戚啊。 亲戚们看到这大棚里绿怏怏的韭菜，眼睛都绿了。 可不要脸了，舔着脸要啊。 他还好面，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什么叫自作自受，切身体会了一把。 早知道就跟着大家伙一起早点卖了早省事。 贪小便宜吃大亏。 年后他就一直等着沈正这边收，一天从沈正家前面路过不知道多少遍。 就见沈正跟个傻子似的，天天给儿子拉爬犁。 沈正最近总是打喷嚏，就是被他骂的。 有时候正好碰上沈正，他就问了，“啥时候干活啊，年都干完了。” “不急，出了十五才算过完年呢。” 宋富贵…… 他是强忍着，以惊人的毅力忍着不去找沈正说实话。 梦里全是沈正嘲笑他的嘴脸…… 等到大年初六，宋富贵坐不住了，去了宋勇那。 宋勇家来了好多人啊，还是找沈正的，他就自告奋勇过来喊人。 沈正让宋富贵先走，他收拾完孩子们再过去。 给孩子们喂姜糖水喝，不喜欢喝的东西一小口能磨叽半天。 宋叔严肃的嘱咐沈正不要喝酒，喝多了自己难受。 沈正就没打算在外面吃饭，还是自家吃得舒坦。 四小只果然不负众望，一人小半杯姜糖水半个小时了还没喝完。 沈义悠闲自在的跟孩子们一起在炕上排排坐，手里的茶缸还有一半呢。 …… 沈正终于知道四小只是跟谁学的了，罪魁祸首是大哥。 —— 等沈正搞定了四小只，晃悠悠来到宋勇家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沈正看着门口驴车，还有院里的自行车，这是来亲戚了？ 要不他先回去，晚上再过来。 宋富贵去喊他的时候，他也没多问，早知道多问一嘴了。 宋婶子从大棚出来看到沈正，赶紧招呼他进屋，都等着呢。 “婶子，你家来亲戚了？” “不是亲戚，你进去就知道了。” 宋勇听到说话声，已经出来喊人。 “快进来，家里忙着呢？” “嗯嗯，叔啥事啊？” 沈正不好意思说他忙着带孩子呢，赶紧说正事。 “沈正，邻村的干部们来了，找你过来说说话。” 沈正……，你们都是村干部喊我一个小屁民过来干啥！ 不想在这待着，还是回家带孩子更有意思。 “叔，我一个小老百姓，瞎凑什么热闹。” “你……” “老宋，咋还不进来，这就是沈正？” 行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沈正进屋一看，我靠！一炕人。 宋勇一个个给沈正坐介绍，“这是后岭子的侯队长，年轻有为……” 红旗公社现在叫红旗乡有三十个村子，好家伙，这个屋里来了一小半。 然后沈正就乖乖地坐着炕沿上，大家问啥他答啥，心里是一万个后悔。 宋富贵跟个服务员一样，看着谁的碗没水了，马上给倒上水。 当然没有沈正的水，家里碗不够还是去邻居家借的。 “沈正，这大棚只能种韭菜吗？” “这还用问，肯定是啥都能种。” “建个大棚得花不少钱吧？” “宋队长，你院里大棚花了多少钱？” …… 十五六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比赶庙会都热闹。 沈正笑得脸都僵硬了，脑子嗡嗡的。 说了半天，又去了大棚里面转悠了一圈。 宋勇家的大棚看了，又去了宋富贵家，还想去沈正家。 沈正就直接给拒绝了，“都是一样的，我家院里的大棚也不是我种的，就别去了。” …… 后岭子的候队长是这帮人里最年轻的，跟沈正年纪相近。 别看年轻说话特别硬气，人家厉害这是公认的。 自他上任以来，他们村子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当时整个公社里最富有的。 一个油坊，一个工艺品厂，做得有声有色。 “行，那就不过去了。咱去服装厂看看也一样，宋队长你们干得这么好我们得多学习，不会不给我们学习的机会吧？” 第193章 不留饭 宋勇笑笑没说话，而是看向沈正，意思很明显，沈正说了算。 年轻的侯队长根本不看沈正，只对着宋队长说话，给沈正一种自己不配跟村干部说话的错觉。 “宋队长，宋富贵厂长不是在这嘛！” 转头询问，“宋厂长，让我们学习一下没问题吧？” 宋富贵宋厂长可不傻，很擅长打哈哈，“侯队长您说的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 沈正低头装死，人家又没问他，他实在不好上赶子。 气氛就有点尴尬了，侯队长年轻气盛。 前岭子的老队长出来打圆场，“沈正，你看看方便让我们去看一眼吗？” “老队长，当然能看了，随便看。” 沈正前面带头，带着人往服装厂走去，其他人都默默地跟在后面。 张胜利来开门的时候，和沈正对视了一眼。 “这是周围村子的干部，来学习参观的。” “哦哦。” 人都站在了门口，里面蹬缝纫机的声音传出来，沈正突然来了一句，“张哥，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张胜利愣了一下，打了个顿，才说话。 “里面正忙着呢，只能在门口看一眼，不能往里面去，更不能说话。” 说完看了沈正一眼，见他点头才放心。 “大家都听到了，进去瞅一眼就出来吧，我就不进去了。” …… 赵有才从里面出来，帮着掀开帘子，直接挡在了门口。 “就在这吧，我掀着帘子，大家动作快点。” “一开门，冷空气呲溜就钻进去了。” 沈正还装模做样的打了个喷嚏。 大家就见到里面缝纫机、人、布料，低头忙碌的干活。 所有人都看完了，侯队长指着仓库说要看。 张胜利都没看沈正，“这是仓库，外人不能进，可以趴在窗户上看。” 侯队长终于正眼看沈正了，“沈正，打开门站门口看一眼行不行？” “这个我说了不算，仓库是张哥负责的。” “各位谅解一下，仓库真是不能进，少了我要赔的。” 硬是都趴在窗户上看完了才离开，沈正正想找借口回家呢。 闺女就来解救他了，只见豆包打着出溜滑，老远了就喊上了。 “爹，我来喊你回家吃饭。” “你们还没吃呢？” “没有。” 娘说要等着爹一起，弟弟们都饿了，她就出来找人了。 “宋叔，我先回家了，家里等着吃饭呢。各位，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忙。” …… 沈正一看表，都十二点半了，赶紧加快脚步。 牵着豆包的手两人一起打着出溜滑回家。 宋勇带着人回了家，前岭子的老于队长带头连屋也不进，就走人了。 到中午饭点了，别不知好歹，进去人家就得管饭。 宋勇没主动开口留饭，这么多人他家又不是食堂。 还是客气了一句，“要不在家里对付一口？” “家里还有事呢！” “大棚也看了，服装厂也瞧了。” “宋队长麻烦你了。” “麻烦啥，一点也不麻烦，有事再过来。” …… 终于把人都送走了，宋勇跟宋富贵摆摆手就回家了，他也饿了。 —— 宋勇边吃饭边跟媳妇念叨，“之前大家都去后岭子参观，我没去。” “你说你去看看多好，说不定咱们也早就弄厂子了。” “你想那美事，本质是钱。咱又没钱。” “老头子，咱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老婆子，你说他们来看是要种大棚吗？” “那肯定想呗，赚钱谁不愿意。” “种大棚就说大棚的事，看什么厂子！” …… —— 沈正吃完饭，也在跟家人说这事。 “还以为是要都种大棚，人太多，听话音有的像是要种棚，有的好像也没那意思。” “还去厂里转了一圈，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郑清明：“没有别的事吗？” 沈正被问的一愣，“种大棚不用非得找你。” 这村里人自家种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亲戚要种就去帮忙种呗。 这么多人特意找到宋勇家，如果是简单地为了种大棚，有点哪儿不对劲。 “沈正，要是这附近都种了大棚，卖 菜会有问题吗？” “不会。” 沈正回答得很干脆，连想都没想。 卡车拉着周边的这些城市都能给消化了，不大的城市市里几十万人口这点菜还消化不了。 销售这块，沈正一点也不担心。 这还是周边，再往远了去，不说南方了，就北方他都折腾不过来。 京市那边商店里冬天有卖大棚蔬菜的，鲁省一个叫寿光的地方从七九年就开始集体搞蔬菜大棚了。 这是他打听的，走街串巷的卖菜能打听老多事呢。 老多老头老太太知道的真不少。 你看看人家的眼光，集体干证明这是有搞头，人家能干他也能干。 国家这么大，老百姓买点啥都不容易。 此时的沈正恨不得所有的北方都种大棚菜。 这事就算先放下了，爱咋的咋的，想多了没用。 他和郑清明还有一件正事要办。 老郑如果不过来，沈正就跑跑自己这边的关系。 沈正一说，郑清明就说试试看。 车辆想进京市要介绍信，还不是村里或厂里的这种，是要县里或是市里的。 明天进城找人看看这是能不能办下来，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以郑清明的关系网，问题不大。 介绍信这个问题，没有办法。成功成才他们去一趟京市，都是现找宋勇开的。 沈正开一次介绍信尽量多开，一沓子空白盖好章的留着备用。 唐大庆开车带着沈正和郑清明连着进了三天城，终于把这件大事办妥了。 车上，沈正兴奋的跟个孩子时候，车轱辘话说个不停。 “老郑，你说我要怎么谢你！” “老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太感谢了。” 郑清明就笑眯眯的听着，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唐大庆咧着大嘴开车，他们以后要开车进京市了。 天都黑下来了，到了村口就见路边有人。 第194章 跟着学 大江和成功成才在路口等沈正他们，在家里坐不住了。 一见大江，沈正就知道有事，估计不是啥好事。 沈义和王老头带着孩子们在东屋炕上，大人们在西屋说事。 沈正和郑清明噼里啪啦一顿造，先把饭吃完再说事，别影响食欲。 “说吧，啥事？咋都整的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大江先说，“二哥，今儿村里有人去后岭子走亲戚，回来特意来我家跟我说的。” “他亲戚说，他们村也要种大棚和整一个服装厂。” 沈正脑子里是那个年轻气盛不屑看他的侯队长，你说你牛逼哄哄的你自己想点别的干，还不是直接跟着我沈正学，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鄙视你！ 侯队长这人特实际，油坊和工艺品厂也是跟着别人学的，看人家搞的挺好就跟着学，照搬。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他们的越来越好，弄的别人的干不下去了。 这次又想来这一套，来东方冬学习就是他组织的。 大江跟着沈正混久了也算是能经事了，就像是衣服他们刚卖没多久就有人跟风摆摊了。 当时沈正就给他上了一课，结论就是竞争也有好的一面，督促他们把好质量关，做好自己。 还是那句老话，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市场，有多少竞争者都不怕，他们自己也拿不下。 可这个后岭子村有点缺德，“二哥，这个后岭子学着人家干，把人家给整黄了，自己倒干得像模像样的。” 沈正…… 家里这边也得到了消息。跟大江差不多，村民们去外村走亲戚听到了风声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想不通啊，各干各的，没有交集，怎么就不能一起共存呢？ 沈正把问题抛给大家，郑清明做了分析。 可能是多重因素导致的结果，内部和外部都有。 内部因素可能是村集体不是一股绳，分了几股，不同心协力，实力都差不多，一不小心就出事了。 像东方红这种的不多，就老宋家一个大家族，以宋勇为代表，没有别的力量。 所以沈正办事就搞定宋勇就可以了。 内部还有一个问题，工人都是村里人，能力参差不齐。 外部就是看这个后岭子有没有出招。 外人就不知道了，但郑清明最后给沈正吃了个安心丸。 “咱们的情况不一样。” 沈正追问，“怎么不一样？” “大棚这块就不用说了吧！” “越多人种越好，我当然希望把菜卖给我，不过不卖也没事。乡亲们赚钱咱就高兴。” …… 沈正这话说的忒好听了，小老百姓这觉悟也没谁了。 他思想确实进步了，作为一个小老百姓，他的认知已经提高了，希望天下所有的老百姓都能跟他一样过上好日子。 他心中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呢？ 想吃肉的时候吃上肉，冬天也有新鲜蔬菜吃。 孩子们快乐健康的长大，老人们生病了有钱看病。 冬天有暖和的衣裳不挨冻，年轻人不耍懒勤快点干活都能挣到钱。 沈正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很满足。 “服装厂子，你说了算，暂时没有管理混乱的问题，别的人插不进来。保持现状不会出问题。” …… 大家从各方面做了分析，沈正心里有数了。 江念冬他们正月十三的火车票回京市，沈正也回不过不跟大家一起。 鲁好年和彭大壮开车，他跟车，拉着衣服和干货回京市。 这一路上经过的地方他们会停下卖货看看。 是这样计划的，宋叔让沈正自己考虑一下，不行就留在东方红盯着。 吴建军和鲁大庆开着这边的两辆车跟年前一样，继续以本市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周围辐射。 一直到最后要出发的日子了，沈正还是决定执行原计划。 出发前的这几天，沈梅也过来了，每天都去厂里一趟。 王大湖他们几个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对自己的工作内容已经很熟练了。 江念冬他们回去的行李也都收拾好了，还是少拿，其他的都让沈正回去的时候带着。 沈正和郑清明这几天晚上都在宋叔家里，给吴建军、唐大庆他们上课。 “厂子这块一切照旧，张哥你们三个还是不让任何外人进厂。谁来也不行，都推给我就说我说的。想进去让他们找我。” 张胜利、赵有才、李解放三个郑重点头。 厂子现在住不了人，他们三个夜里不定时会过去看看，两条小狗只是吓唬人的。 “大湖、成功成才，你们这块也是，我就强调一点，当天的成品衣服当天买走，不要留在库房。” 三人大声的答应着，“明白。” “这两辆车……” 沈正边指着铺在炕桌上的地图，边跟大家说。 “你们看，现在咱们收货从咱周边开始的。随着周边的货少，咱都收的差不多了，那咱就去旁边的乡镇，甚至去别的市……” “大的原则就是哪儿有咱就去哪，那建军你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城里卖货也可以去村里收货……” …… 沈正想到哪说到哪，“兄弟们，咱们凑到一块就是赚钱的，心往一处使就对了。” “你们在外面该吃吃该喝喝，钱这东西挣起来没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亏着自己。” 沈正现在给每辆车两百块的备用金，还有五十块的找钱用的零钱。 票这块也跟大家伙说了，碰上了就收着，别管以后用不用得上，先收了再说。 干啥不用票啊，没票有钱人家都不卖你。 碰上个卖票的多不容易啊。 — 走的前一天，沈家又来了一帮人，还是沈大山领着过来的。 有村里的还有不认识的，主要是大娘们。 沈大山直接就说了，“她们找到我那，我就给你们领过来了，让她们自己跟你们说。” 江念冬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哎？那个人有点眼熟啊！ 第195章 好吵 这里面确实有两个大娘，江念冬就觉得眼熟可就想不起来。 不过沈大山一开口，她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一年来家里以要水喝为借口，给她说亲的那两个大娘嘛！一个圆脸，一个方脸，没错就她俩。 家里就江念冬、沈梅和陆娇娇，其他人都出去了。 宋叔带着王老头去跟那帮老兄弟们告别了，其他人则陪着孩子们出去玩了。 去了厂里，跟狗狗们玩耍，来回还能坐爬犁。 沈大山说这是找到家里来给沈义说媒的。好吧，真是巧了都凑到一天了。 沈义的亲事打主意的人不少，但都处于观望状态，可眼看着人家都要走了，这不没办法了最后一天聚齐了。 沈梅跑出去喊人，江念冬和陆娇娇稳坐大炕，盘腿磕着瓜子聊性十足。 江念冬两眼亮晶晶的盯着那两个大娘，打算好好叙叙旧。 “大娘……” 刚想问该怎么称呼呢，就被无情的打断了。 圆脸大娘往外挪了挪屁股，挺直身子，后脑勺对着人，“我可不认识你！” 江念冬……，这大娘脑子不太好使，怪可怜的，不打自招。 “大娘，咱们是不认识，这不是坐着也是无聊，就想说说话。没事大娘不想说就不说。” 圆脸大娘老脸涨得通红，“没有没有，咱说说话。” 今儿来的这些人都是先找到村里认识人家里，让带着去了沈大山那里。 张婶子跟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跟沈正媳妇有点冲，还是避着点好。 那天冬天还想赖人家呢，赖不上不说把自己吓个半死。 哎，夏天说句小话就被本人听见了，这运气真是好极了。 江念冬这人有点小淘气，你越是想远离，她就偏跟你对着干，越往你跟前凑近乎。 这不，说着说着就来了。 “张婶子，过年的时候吃的你家瓜子特别香。” “嗯嗯？” “也给我大哥介绍对象？说出来听听？” 张婶子头摇得比风拨浪鼓都夸张，两只手摆着，“我不介绍。” 怕不信，“真的。” 江念冬都替她担心，这头别摇出个好歹来，不会赖着她吧。 趁着沈正他们进屋的空隙，张婶子偷着溜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跟做贼似的。 不行了，她得回家去炕上躺躺，好累了，脑袋疼。 沈义一听说这些人来家里是给他说对象的，就朝着沈正瞪眼睛，以为他搞的鬼。 沈正赶紧澄清，“大哥，可不是我，你可别冤枉我。” 哼！ 四小只还没玩够呢，郑清明留下看孩子，沈家三兄妹回家。 三人到了家门口，沈梅拉住大哥，语重心长的劝大哥，“大哥，要是有合适的见见也行。” 沈义低着大脑袋，鞋子在地上磨着，“那他们不早来，明儿就回去了，没时间见了。” 沈正和沈梅对看一眼……… 大哥都开始耍滑头了，知道找借口了。 对上大哥，兄妹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年三十，兄弟俩个还为这事闹别扭呢，大哥故意的。 要是他松口，年后这快半个月的时间，沈正和沈梅肯定能帮着张罗见几个人。 沈正眼珠子嘀哩咕噜的，“确实没时间，不过也不好直接打发了，先听听再说。” 沈梅觉得这样不好，“二哥，不行就别浪费时间听了。” 你听了被人家误会觉得有可能呢。 “就听听怎么了，万一真有好的呢，晚上见见也行。” 最后这句话，沈正说得可小声了，就怕已经进院子离他们几步远的大哥听见。 沈梅给二哥使眼色，那意思别整事。 三人进屋就被大娘们热情的包围了。 沈义木着一张脸，直接宣布，“我不找对象。” 他单纯的以为这样说了就完事了，那怎么可能，大娘们早准备了说辞等着呢。 “沈义，你小子都多大了，真想打一辈子光棍啊。” “不找对象也可以见见啊，我介绍的这个姑娘二十岁，长的可好看了，是我们村的村花。” “都二十了还没说对象呢，说村花谁信啊，我介绍的这个刚好十八，十八岁的姑娘一朵花。” …… 沈义的手、胳膊都被人拉着，有点懵逼。 “十八咋了，小孩子不懂事。跟沈义差太多了。” “就是，你脑子没事吧，怎么想的给介绍十八的。沈义都三十六了。” “三十六咋了！” 这大娘很不服，“我介绍三十多的，三十多的寡妇我介绍给沈义，不是找死吗？” 说完还看了一眼沈正，好像怕沈正凑人一样。 “那十八也太小了……” “我也知道小，可不是没有合适的嘛！” “你可得了吧，十八都不够结婚年龄，沈义都多大了还要等。” …… 这一帮人吵吵的一个比一个声音大，扯着沈义不放。 沈义皱着眉头，应该是嫌吵。 “沈义，见一面看看再说。” “就是，大家也是为了你好。” 看着这么多人围着大哥，逼着见面，沈正心里就很不舒服。 他念叨大哥可以，别人可不行。 直接上去毫不客气把人扒拉开，嘴里嚷嚷着，“干啥啊，吃人了，让开点，现在知道我大哥是香饽饽了，早干嘛去了。” “我跟你们说晚了，我大哥不找乡下的，我给我大哥找个城里明事理的。” “切，你们怎么不想想当初是怎么嫌弃我大哥的。”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们嘴上没说。” “心里是咋想的，我也不知道。” “反正别废话了，我大哥的事不用大家操心。不送了，家里忙着呢。” 又对着大哥开炮，“大哥，你就是对我厉害，外人面前咋那么怂呢。” “我不怂。” “还不怂，一句话都不说，吓得往后躲。” “哼，我是在想怎么说呢。” …… “想好了没，说给我听听。” “城里的也不一定就明事理。” …… 沈正这借口找的真不咋的，还城里的，好像有多嫌弃乡下人似的。 实际上真不是，他心里头就愿意跟乡下人打交道，觉得大家是一伙的。 他怕城里人太聪明，他大哥搞不定。 一时想不到好的借口，就脱口而出了。 第196章 来事了 正月十三这天，沈正他们在火车站把人送上火车，不回去直接开车往京市出发。 白天他们离开，晚上两个老师傅就找到了张胜利那。 厂里的下班时间是五点，两位老师傅住在厂子边上的房子里。 这是村里没人住的空房子，厂里没地方住，宋勇带着人简单收拾了下有炕，能做饭能住人。 因为沈正这边给的工资很高，两位老师傅也不嫌弃，能住就行。 他俩下班后正在做饭呢，就有人找来了，说是要请他们去厂里做工。 说是工资比在这高，比这边的工资高二十块钱。 李师傅好奇的问这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工资是多少，别说还真知道。 两位老师傅在厂里干到退休了，被沈正请到这，干的很舒心，钱多事少活不多。 就为了二十块钱，去一个陌生的厂子，还是拉倒吧。 他们是马大军给沈正介绍的，来人无论说啥俩人都直接拒绝了。 俩人把人打发走了，吃了饭出来遛弯，说起这事觉得还是来跟张胜利他们说一声吧。 张胜利他们还没吃饭呢，吴建军、杜强和柴大刚还没回来。 唐大庆、王永强和成才刚到家没多久。 成才在门口碰上了两位老师傅，听说有事又跟着回来了。 李师傅和郑师傅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说，唐大庆他们都有点愣神。 把两位师傅送走，大家伙商量该怎么办。 几人商量了一下，很快有了对策。 沈正在路上，联系不上。 先给京市发电报，把事情说一下。 等京市的电报作进一步的打算，这边一切照旧。 不等吴建军他们了，给他们留饭。 吃完了，他们去厂里看着比较放心，这几天大家轮流去厂里值夜。 此时宋勇家里也来了一帮人，他紧皱着眉头，脸上表情很沉重。 “队长，您也别怪我们，这不是明摆着嘛！肯定会选工资高的。” “队长，我们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可谁不是为了自己，大家真是穷怕了。” …… 宋勇一直没开口，忍着怕他忍不住直接指着这帮人的鼻子大骂。 沈正今儿刚走，这帮人就闹幺蛾子了。 昨晚上沈正特意过来跟他聊了，后岭子那边跟咱没关系，大家各干各的，谁也不招惹谁。 沈正说他都安排好了，宋勇也没想到那个侯队长这么不是东西。 “行了，都闭嘴吧。你们是不是傻啊，这个厂子是集体的，挣钱了也有你们的一份。” 宋东北给宋勇陪着笑脸，“当然知道，这是两码事。” 呵呵。 是啊，宋勇总算知道这帮人打的什么算盘了。 厂子赚钱了有他们的一份，去后岭子厂里干活又挣了一份工资。 “那边到底给开多少工资？” 人心真是不知足，这才多少日子就嫌弃厂里的工资低了。 宋东北回道：“三十。” 宋西北补充，“基本是三十，也跟沈正一样，多了还有钱。” 哼哼！ 宋勇真是要被气的吐血了，也不掩饰，看着他们的眼神冒火，说话的语气带刺。 “行，都他妈的给我滚蛋。为了十块钱，你们牛逼了。” “到时候就是跪着求我都没用。” 以沈正那牛脾气，这些人都被列为黑名单了。 “队长，咱都是老宋家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你放屁，这个时候跟我老宋家人了。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以为我是傻子。” “把我当傻子耍，沈正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妈的，沈正今儿刚走，就来找我。你们什么意思？” …… “捂得挺严实啊，一句都不漏，你们真牛，办大事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事我记下了。” 宋勇心里难受，心里委屈，这帮人狼心狗肺。 沈正借钱给村里办厂，厂里的工人都是从村里招的，背后捅刀子，让人寒心，他们怎么能办出这缺德事呢！ 就为了十块钱，这帮不要脸的。你从沈正那挣了多少十块钱了。 从干菜山货到大棚菜，哪一样不是占了沈正的光。 “都给我滚蛋，以后也别登我家的门。” 宋婶子看老头子被气的不轻，赶紧把这些人往外推。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老头子这臭脾气，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你们这事办得够缺德的。” 这帮人到了门口还不走，还有事没说呢。 “那个……” 支支吾吾的，“那个还有件事，后岭子弄了一个收货的供销社，以后俺们的货不卖给沈正了。” “干菜山货还有大棚菜那儿都收，主要是比沈正贵。” …… 宋勇媳妇也被气疯了，“滚蛋——” 把门关上，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老头子，老头子……” 宋勇在穿鞋呢，得去跟沈家说一声。 “又咋了？” “老头子，那帮混蛋玩意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宋勇…… “说吧，还有啥事！” “后岭子要抢沈正的买卖，收干菜干活，大棚菜。他们说以后不卖给沈正了，后岭子给的钱多。” 宋勇……，侯队长这缺德玩意，咒你生孩子没屁眼！ 宋勇一句话也没说，背着手把门摔得震天响，大步流星出去了。 宋勇媳妇想了想不放心老头子一个人，赶紧锁上门从后面追。 “老头子，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 “你走慢点，气呼呼的摔了可咋整！” 前面本来走的好好的宋勇，一脚滑了出去差点摔地下。 好不容易站稳，回头吼老婆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本来走的好好的。” “行了行了，我扶着你。” 老两口直接来到老沈家，成功成才在大门口说悄悄话呢，背着沈大山。 这个点队长过来肯定有事啊！ 成功成才把人领进屋，沈大山正和老婆子说两个儿子坏话呢。 沈婆子拿出瓜子花生糖块，又去沏茶水，热情招呼着，这可是稀客。 “老姐姐，可别忙了。我们说点事就走。” “都来了，说会话再走。” 沈婆子这是显摆了，整个东方红谁不说她命好。 嫁个好老汉，沈正就算不是自己亲儿子，对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反正得给她养老。 外人说得难听的她就装听不见也不往心里去，说什么沈正家过年都不过来吃顿团圆饭。 切，她一点也不在意，不吃就不吃。 沈正真要带着那个娇滴滴的知青大学生媳妇过来吃饭，她还愁的慌，不来更好，大家都过个好年。 沈大山越听脸色越难看，眼看就要急眼了。 因为两位老师傅过来打了招呼，成功和成才心里有了准备。 不等沈大山说出难听的，赶紧开口了。 “叔，这事还麻烦您大晚上的跑一趟。” “不麻烦，应该的。你看看怎么快点跟沈正说一声。” “叔，明儿一早就给京市发电报，您放心吧。” …… 说了正事，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散了。 大家都没心情。 第197章 想走就走 东方红一帮人愁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沈正乐呵呵的跟鲁好年和彭大壮合计着，看要不要去趟老丈人家。 让老丈人看看，这女婿出息了，坐上大车了。 嘿嘿，再说说他办厂子的事，哎呀，想想就美。 — 成功和成才把人送走，先拉着老爹回屋说了两句。 “爹，二哥说了，跟队长一定要好好说话。” “得给队长留面子，不能得罪人。” “你俩臭小子，我说啥了。” “行，爹，你们早点睡。我俩去跟唐哥他们说一声。” “行了，去你们的吧。” “爹，这事什么也不用管，不用说。等二哥的电报。” “知道了。” 沈大山气呼呼的躺在被窝里，沈婆子看着老头子怪可怜的。 “老头子，咱俩说说话，这俩臭小子越来越讨厌了。” “没啥好说的。” “那你听我说，队长说的那个后岭子太可恶了。哪有这么办事的。” “等沈正回来，看怎么收拾他。” …… “沈正这厂子能不能被他们搞黄了？” 听老婆子骂了一通，沈大山心里舒服了。 “不会的，再招人就是。” “招了人对方要是再来挖人呢？” 沈婆子……，“再招。” — 成功成才这边跟唐大庆他们说了一下情况，吴建军他们刚到家正在吃饭呢。 张胜利他们三个今晚非得在厂里过夜，唐大庆他们几个也有点顾虑。 明儿一早唐大庆带着成功去发电报，其他人都去厂里吧。 — 江念冬他们在火车站就和老郑家三口道别了。 郑清朗过来接弟弟一家三口回家，跟着人家回去过了个年，他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刚到家，大家互相拜了年。 在炕上坐好，先吃饭再说。 江念冬看出杨建国他们几个脸色不对了，没着急问，先吃了这碗热汤面。 这顿饭杨建国已经偷着看了嫂子好几眼了，他也纠结，是只跟嫂子说还是跟大家伙说。 饭后，沈义和沈梅带着孩子们去洗漱了。 炕上江念冬、大江、杨建国、宋叔和王老头，还有王来福和刘江西。 杨建国默默地把兜里的电报推到嫂子眼前。 江念冬：“你给大家念吧。” 省的大家挨个看。 杨建国又默默地把电报拿到手里念给大家听。 …… 电报上说的很清楚，后岭子的服装厂从厂里挖人，一批人要走，还有他们办的供销社也收货，价钱比咱们贵。 杨建国看着嫂子，“嫂子，沈哥什么时候能到京市？” “不一定。” “那我先过去吧！” 王来福和刘江西也紧跟着出声，“我们也去。” 江念冬手指敲在桌子上，哒哒哒—— 沈正的安排都跟媳妇说过的，王来福和刘江西就让他们在京市。 过了年京市这边的天气一下子就暖和了，山上的野菜不像东北那边那么慢，很快就长出来了。 加上今年不用上工了，一家子人都去山上挖野菜，量肯定不少。 这辆车就是开过来给王来福和刘江西用的。 他们过去没有大用，那边的人手是足够的。 “你们俩不用过去了，沈正让你们在这边干。” 然后看着杨建国，“石娟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两天了。” 沈正想让杨建国在这边多待一段，等天气暖和了，他再和杨建国一起过去建厂房。 可现在有了变故，杨建国在那边坐镇确实会更好。 “建国，沈正原打算让你在这边多待段时间的。” “没事，嫂子。忙完我再回来就行。” “那就辛苦你了。” “嘿嘿，不辛苦，嫂子你周末让石娟回来吃饭哈。” 江念冬笑得很无奈，“让石娟过来看孩子你不心疼啊。” “不心疼，这儿人多热闹。” 他在京市的时候，每个周日都跟石娟出去。他走了周日一个人多孤单啊。 “行，知道了。你放心吧，石娟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谢谢嫂子，厂子那边怎么弄？” “工人要走，想留也留不住，让人家走。让涨工资没门。” “暂时不招人，这段时间有点乱，等稳稳再说。” “咱们现在做的衣服，这些走的工人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在新厂子里做了？” “嫂子，这个不会，你放心。” 杨建国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工人们分工，一是为了提高效率，还有一个也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厂里的工人们都是傻瓜式的操作。 衣服他做好模板，裁剪好了，一件衣服的裁剪有好几个人在做。 就是照着模板做，不用脑子，连尺寸他们都不知道。 而且管理的很严，这些东西工人们都带不出去。 要想做他们的衣服，除非把他的模板偷出去。 “另外，收货那边……” 要不要暂停？ “宋叔，您说收获这边毕竟是个人的，会不会被抓到把柄？” 这个真不好说。 宋叔沉吟片刻，想说不会，又担心万一呢。 “宋叔，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有风险就先暂停。” 暂停是最万无一失的。 按理说如果是有风险早就该爆发了，主要是乡亲们都挣着钱呢，谁没事跟钱有仇。 “那先暂停吧。” “嫂子，全停吗？” 杨建国声音不自觉提高了，沈哥可看重这块了。 “不是全部，暂停一部分。咱们周边的先停下吧，他们跑远了就正常收。” “好好。嫂子，那要是乡亲们非得卖给咱们呢？” 江念冬苦笑，会有这种人。 他们念着沈正的好，宁愿卖给沈正也不会卖那钱多一点的。 “那就收着。” “嗯嗯。” …… —— 第二天一大早，厂子里还没敲锣呢，就聚集了老多人。 除了工人们，各路人马都来了。 宋勇、宋伟他们，昨天从老沈家出来，就找了宋伟他们打了招呼，今儿一早来厂里。 杜强他们都没出去，除了去发电报的都过来了。 成功和唐大庆先去找了大湖，跟他说了一下情况，才去邮局发电报。 大湖站得笔直，后背都出冷汗了，他真紧张。 沈正昨儿刚走的，今儿他就被逼着上战场了。 第198章 速战速决 一大帮人就在院子里干站着，大冬天的早上多冷啊，才七点多。 后岭子挖的这帮人可不是随便挖的，都沾亲带故的。要不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后岭子村的姑娘嫁到东方红当媳妇的，正好在厂里干活，初二回娘家啥都聊。 才有了后面侯队长带人过来亲眼看，回去里面就开始安排上了。 自己不在厂里，小姑子在厂里干活的，说动了公婆事情就成了。 这个时候的大姑娘小媳妇多数都听家里的，只有极个别特别有主见的，十里八村都找不出一个来。 以宋东北、宋西北、宋西南、宋东南这四兄弟为首的这十多户人家，昨晚上从队长家离开又凑到一块商量了许久。 宋东北的大儿媳妇是后岭子的姑娘，亲家是后岭子的会计。 大儿媳妇在沈正的厂里一月份基本的二十，加上多干的八块，共二十八。 过年一点东西都没发，太抠搜了。 后岭子一个月三十，假如多干也是八块，那就是三十八。 人家过年过节还发东西，今年发了一小罐油。 他们又商量了一下，决定给沈正一个机会。 给涨工资，涨到跟后岭子一样，过年过节也发东西，他们就继续在这儿干。 至于卖给沈正的山货干菜和大棚菜也是一样，只要他给涨钱，还可以继续卖给他。 宋东北他们终于忍不了了，太冷了，快点办完这事回家暖和暖和吧。 “队长，太怪冷的，咱现在说呗。” 宋勇看了一眼大湖他们，就见大湖摇头，等所有工人都到齐了再说。 终于等到了厂里像往常一样敲第一遍锣，陆续有工人过来，看到院里这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进屋去干活也被挡住了，来的工人都站在院子中。 两条小狗在狗窝里狂叫，第一次见这么多人。 终于所有人都到齐了，张胜利他们确认了人数，给大湖使了个眼色。 王大湖不止后背出汗了，手心也全是汗，长这么大没干过这么大的事。哎，他出息了。 往前两步，对上宋东北的眼睛，“咱现在开始吧！” “要离开的人在这边排队，登记之后挨个进屋里拿自己的个人物品，然后在牛会计这边结工资。” …… 张胜利站在一张桌子前喊道，“来我这儿排队！” 赵有才和李解放在门口等着，他们会有一个人陪着进去拿东西，只拿自己的东西，别的东西可不能拿走。 “等一下！” 宋东北赶紧喊停。 “有什么问题吗？” 大湖几乎是一字一字问的，媳妇说了紧张就慢点说。 还有狠狠的看着对方，眼神不能回避，要对视。 宋东北被王大湖这眼神看的发毛，这小子这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俺们还有话说。” “你们想说啥废话，行，你们说吧让大家伙都听听。” 这边的动静又吸引了挺多人，有的直接进了院子，有的站在外面伸着脖子竖着耳朵皱着眉头听动静。 “队长，俺们给你面子，重新考虑过了，要是厂里给涨工资，跟后岭子工资一样，俺们就继续在这干。” 吃瓜群众们满脑袋官司，后岭子？ 不等大湖开口，已经有人问了，“老宋头，后岭子给多少钱啊？” “给三十，别沈正多十块钱呐！” 宋西南补充，真是说话说一半。 “干的多钱还多。” “怪不得，你们这些人家都不干了？” “俺肯定选钱多的。” “对，太对了。当然选钱多的，选钱少的是傻子。是不是啊，乡亲们！” 大家应和着。 宋东北他们得到大家的支持，声音又高了，好像干了多光荣的事。 “队长，大湖，我知道你们做不了主，你们联系沈正问问呗。” 宋勇一晚上嘴里就起泡了，早饭喝粥都疼的抽泣。 正想开骂，奈何嘴不利索拖后腿。 王大湖已经上了，“不用等沈哥了，你们都别做梦了。还加工资，想的真美。告诉你们，不可能。” 那帮人都跳了起来，“王大湖你做的了主吗？” “敢做沈正的主，你改姓了。” “你们就乖乖的拿了自己的东西走人，以后别想踏进厂子的大门，我们不欢迎。” 大湖底气很足，吴建军他们昨晚还在村里侦查了一圈。 目标锁定在了宋东北家，分了两批人，两人偷摸进院子蹲在窗户下偷听，还有两人在后墙跟。 要涨工资的事情已经跟大湖说了，沈正再三跟他们强调的是保持原状。 涨工资这事是不可能的，大湖拒绝的很有底气。 大家伙商量着还做了一个决定，就是今儿要停工。 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留下的人人心惶惶也干不下去索性就停工一天。 宋东南远远指着王大湖，口气很狂妄，“王大湖，以后我们的菜都不 卖给沈正了。要是想买我们的菜也得涨钱。” “行，你可别卖了。俺们还不买了呢！” …… 你说话都不动脑子的吗，怎么跟孩子吵架似的！ 王大湖继续喊道，“其他人一样，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吧。后岭子开了个服装厂，给的工资高，你们有想去的都去。” “大棚菜也是，以后别卖给我们了，你们爱咋卖就咋卖。” “行了，废话都说完了是吧。开始吧！” 原来不知道咋回事的，听了这么多也搞明白了。 宋东北他们这几家，让厂里给涨工资，不涨就不干了，去后岭子干。 要沈正收货给涨钱是怎么回事，有好事的硬是挤着上前来到宋东北这帮人面前问清楚。 工人们交头接耳，宋东北他们大声宣扬着后岭子的好，吃瓜群众们竖着耳朵听的起劲。 宋东北的儿媳妇侯玲带头排在第一个，在张胜利前面的名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跟着赵有才进屋，后面的人被李解放拦在外面。 侯文慧被拦在后面，很不服气，“俺要进去拿自己的东西，还不让进了？” “没不让你进，等前面的人出来你就可以进了。” 李解放大块头挡在门口，面无表情。 而此时里面的侯玲走到自己的工位前面，被赵有才盯得很不自在。 拿起缝纫机上的茶缸，手就身向下面的筐子。 赵有才已经上前一步，“我来吧。” 把筐里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没有你的东西。” “嗯嗯。”侯玲当然知道没有自己的东西，就一个茶缸子，别的啥都没有。 “走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第199章 想开了，公道不要了 侯玲出来来到牛会计这边确认工资，二月共干了八天，工资七块六。 这个数牛会计都提前算出来了，“工资七块六。” 侯玲她们几个要走的，也都算过了，大家算的可不是这个数，工资是对还没算绩效的呢。 “牛会计，这数不对吧？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牛会计笑得很慈祥，“没少，就是这个数。这个月你们没干满，绩效不算。” “怎么能不算呢？” “就是啊！” 在旁边张胜利那排队的人也跟着急了，嚷嚷开了。 牛会计气定神闲，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听我说，俺知道你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俺给大家伙说一下。” “上个月的工资多干的是不是按月算的，打个比方，厂里定的是十，你干了十二，这多出来的二就给你多发钱。” “现在你们干了八天，不能按天算，为啥子呢，后面的日子不知道呀，这怎么算嘛！”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明不明白都行，反正就是这个钱，要就领不要就拉倒。” 成才在牛会计边上点好钱，先给牛会计确认一遍，没问题再发给工人，工人自己再点一遍，数对上签字完事。 侯玲还在犹豫，公公发话了让先把钱领了再说。 后面的就很顺利了，一共十二个人。 这帮人领了钱，大湖他们就开始往外赶人了。 最后把无关人士都赶出去，只留下厂里的工人们。 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让让大家散了，今儿停工一天，工资照发。 今儿这班上的，连屋都没让进，就被赶走了。 两位老师傅一直在角落里没吱声，见这边都完事了，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沈大山也跟在后面离开了，他也帮不上啥忙，不过来看看又不放心。 好像也没啥大事，不干了的走了，还干的继续干。 宋勇这边算是给王大湖他们压阵的，沈正选的这个副厂长，他是怕压不住人让他们闹腾起来。 王大湖他们客气的把宋队长送出来，“叔，给您添麻烦了，厂子这边您放心，我们在这边守着。” “行，有事就去找我。我先去趟乡里，待会就回来。” 成才一听，“叔，您怎么去？” “腿着去。” “叔，我骑车带你去？还是坐驴车去？”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叔，我今儿啥也不忙，我回家骑车去。” “行，你慢点不急。” 宋勇去乡里干啥，当然是去给后岭子添堵了。 这气他不能白受，人们从厂里出来都没有回家，聚在道上一堆堆的谈论着。 说啥的都有，宋东北他们被围着问东问西。 后岭子要种大棚，有些人家都听说了。 建服装厂就建呗，干嘛从咱东方红挖人。 “不是，后岭子这是什么意思，前几天不还来厂里看了吗？” “缺德呗，前脚看了，后脚就跟你对着干了！” “不是，老宋头，你们就这样干的！” 宋东北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个臭小子，老宋头是你叫的！” “我就叫了怎么的吧！你也就配叫老宋头，别的都不配。” 狼心狗肺。 “你个臭小子，羡慕就直说。沈正厂子不要你媳妇，后岭子人家要求更高。” “我媳妇以前是不太会用缝纫机，我得谢谢你们这些人。哈哈哈，厂子又要招人了。” 张三边说边往家跑，让媳妇这几天回娘家住，缝纫机还得练练，别又忘了。 “我也走了，棚里还有活呢。” “一起，家里也有事呢。” …… 一哄而散，等沈正回来肯定又要招人了，快点跟家里人说一声。 成才带着宋勇，两人一路沉默。 成才不知道说啥，就不说话。 宋勇在想待会去了乡里怎么说，也没心思跟成才说话。 到了地方，宋勇背着手低着头走了两步，想到啥又停下来回头跟成才说一声。 “成才，你先回去，别等我了，在外面怪冷的。” 宋勇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出来。 “叔，没事。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等着。” 成才也不傻，知道宋队长来可能跟厂里的事情有关。 宋勇也不再多少说了，摆摆手就进去了。 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办公室，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笑声，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肚子里那股火，胸口憋着一股气，都喘不上气来了。 宋勇开门进去，脸上硬是扯出点笑意来，跟办公室的做着的领导们打了招呼。 “老宋过来了，快坐！” “小侯，还不快给老宋倒杯水，刚才不还说道歉嘛！” 办公室里一张大厂的办公桌，宋勇没往里走，就坐在最边上离众人挺远的座位。 宋勇昨天夜里想的那些话，刚才在路上想的，希望乡里领导给他们东方红主持公道。 他看着笑意盈盈的领导们，突然觉得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是个傻子。 公道？ 他不要了。 难处，他有难处，领导们当然也有，突然间醍醐灌顶。 指望别人给你做主，你自己都立不起来，还指望别人，笑话！ 宋勇想到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呵—— 正襟危坐一副等着道歉的样子，脸上是自嘲的笑容。 侯队长已经站起来，走到边上放暖壶和茶杯的桌子边上。 侯队长端着水来到宋勇跟前，把茶缸放在桌子上。 “叔……” “侯队长，这水是刚从暖壶里倒的吗？” “啊？是。” “我太渴了，等不急了，你能给我掺点凉水吗？” “哦哦，好。” 宋勇不好意思的跟各位乡领导笑笑。 侯队长终于搞好重新端回来，还没等放桌子上，宋勇就吱声了。 “直接给我吧。” 先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缸子外面，水温确实不高。 两人一个递，一个接，不知道是谁的原因，就听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刺啦—— 啊—— 第200章 不要脸 宋勇似是吓了一跳，屁股在座位上一动也没动,稳如泰山。 “你怎么不拿稳呢？” 侯队长刚才啊一声叫了出来，还处于懵逼状态。 正要反驳，看了一眼宋勇讽刺的眼神，硬是把话憋住了。 这人故意的，他才不上当。 书记、乡长、副乡长……，众人脸色都有点尴尬。 老宋明显就是故意的，可人家就不承认。 就跟小侯一样，他也不承认故意去挖东方红的人。 他们俩的梁子是结下了。 侯队长捡起地上的茶缸，“宋队长，我再去给您倒一杯。” “不必了，侯队长的水是喝不到俺嘴里了。” 呵呵，刚才还喊叔，现在就成宋队长。 “侯队长，还是喊我宋队长舒服，刚才喊我叔，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正也喊我叔，听了心里暖烘烘的。人和人不能比。” 副乡长看侯队长被老宋整的都快暴走了，赶紧打圆场，一激动把老同志给打了可怎么收场。 “咳咳，小侯，快回来坐吧！” “对对，坐下说话。” 三十多岁的侯前进侯队长，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拍打身上的水朝着领导们笑笑。 …… 沉默的尴尬。 “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一进来的时候，侯队长说要给我道歉。说到这儿了。” 圆滑的副乡长……，“呵呵，对对。小侯，继续吧。” 侯前进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又重新站了起来。 “宋队长，对不住了，没想到……” “侯队长，做了什么对不住俺的事，麻烦说的详细一点。” 侯前进……，东方红的宋勇队长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不按常理出牌呢！ “宋队长，不是我做了对不住您的事，是个误会……” 又被打断了。 宋勇今儿绝对是超常发挥，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雄狮，“误会？侯队长真会开玩笑，说是误会还道歉，你不憋屈吗？委屈别人也别委屈自己。” 哼！ “不知道侯队长嘴里的误会是不是指的从我们东方红服装厂挖人的事情，如果是就不用说了。” “你要是直接认了，俺还敬你是条汉子。” “哼，误会！你趁早闭上狡辩的臭嘴，什么都别说了，俺没有时间听你废话。” 咳咳！领导们尴尬啊！ “老宋啊，听听小侯怎么说。” 宋勇老实了一辈子，掩饰不了一脸不屑的表情。 “外面成才在等着俺呢，那么冷也不回去，等着俺老头子一起回呢，实在不忍心让孩子傻等。” “俺快点把话说完，各位村干部前几天突然来俺家看俺们的大棚还去了厂里，叫了沈正去问东问西的。” “没两天就传出后岭子要办服装厂的消息，俺都没当回事。沈正走的前一天晚上特意去找俺说话。” “说让俺放心，后岭子办厂也没事，大家各干各的，各不相干，共同致富是好事。” 侯前进皱着眉头，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势头不对。 “宋队长，咱有事说事，不用扯些没用的。” “是，俺说的是没用的，你干的就是有用的了，给俺假惺惺的道歉就是你认为的有用的。” …… “你们看看，俺不说了，让侯队长说，他又不说。” 侯前进……，让宋勇打乱了节奏，此时脑子一片空白，那些空话他自己都说不出口了。 要不硬着头皮说？ 跟宋勇那讽刺的眼神对上，话不经大脑就从嘴里蹦出来了。 “要来俺村厂里上班的人，都是自愿的，谁让你们工资低呢？” “哼！那些人你痛快的带走，俺们不稀罕。什么玩意，为了十块钱，就能干出这背后捅刀的事。” “俺们厂里可不要这种人，一经发现立马开除，这是人品的问题。” “侯队长，拿着俺们不要的当香饽饽呢，你回去好好闻闻看看香不香。” 侯前进没经过什么挫折，爹是老队长，一手把他带起来的，顺风顺水。 年纪小欠锻炼，脸皮有点撑不住了，被宋勇呲的脸上跟五色盘似的，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绿，下不了台了。 哐当一下，椅子往后一大截，人激动的站了起来，伸出食指颤抖的指着宋勇。 “你——，你……” 宋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牛掰过，从昨晚累积的火气终于都发出来了，这臭小子这副德行太解恨了。 你个头啊你，干了坏事还想当好人，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紧绷的身体放松袭来，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两只胳膊搭在椅子上，真舒服。 “宋队长，果然厉害，姜还是老的辣。我确实是跟东方红学的，想带着乡亲们致富，是我的不对。” …… “宋队长，后岭子成立的便民供销社是为了让乡亲们多挣点钱，这是集体的。沈正从十里八村收货倒卖，说的不好听那可是投机倒把……” 好，很好！这臭小子成功的让宋勇破功了，激动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 “你放屁，还说沈正投机倒把。你个小人，根本就不配提沈正的名字。” “人家沈正最开始是自家买东西带回京市自家吃的。乡亲们尝到了甜头，为了挣那仨瓜俩枣的，有点什么都送到老沈家换俩钱。” “沈正这孩子脸皮薄，不好驳了乡亲们的面子，就让成功成才他们都收下了。” “这么多东西，自家吃不了才有了后面的事。” “这是投机倒把吗？这要是，那也是乡亲们逼的。” “再说了大棚菜你们后岭子种不种？脸皮真厚，真不要脸，有本事你们别种大棚。” “大棚是沈正免费交给大家伙的，不收一分一厘，还搭上工夫。” …… “大棚菜也是乡亲们非得卖给沈正的，沈正说了呀，让大家伙自己去城里卖，卖高价多挣点钱。” “是乡亲们自己不乐意，怕冷怕累怕耽误工夫，非得卖给沈正。” “害的沈正天天半夜三更就起来忙活，连个懒觉都没的睡。” “你这小人，别人身攻击，拿什么投机倒把说事，那不是沈正自己干的，是乡亲们一起干下的，你把俺们都抓起来啊！” …… 宋勇嗓子都吼哑了，后悔没让这龟孙子给倒水了。 黑的说成白的，侯队长第一次碰上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 第201章 惊喜 宋勇和侯前进彻底撕下了伪装，面子活是个屁啊。 当着乡里众领导的面，吵了个天翻地覆。 “东方红厉害了，有了厂子还不让人跟着学了。” “让，谁说不让。你有本事你学啊，你也只能跟在沈正屁股后面学。” “你根本就不是沈正的对手，学你都学不明白。” “哼，你知道为啥吗？侯前进，俺心好就直接告诉你。沈正的为人，你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了。” “还为人，扯淡，过年都不去他亲爹那吃顿团圆饭的不孝子。” “行啊，打听的挺清楚啊。你没打听出来，这几年沈正是怎么提携兄弟的。” “老沈家俩儿子成功和成才，俺东方红过的最好的，这都是因为沈正。没打听出来吗？” “俺们沈正心胸宽广，不计前嫌提携兄弟。教大家伙大棚技术不求回报。” “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是俺们东方红的大恩人。” “所有的人都知道，俺们村的服装厂是跟沈正借的钱，谁让俺没本事呢。” “你尽管放马过来，别以为沈正不在家就没人治得了你。” “俺们是没本事，治不了你，大不了俺啥都不干，等沈正回来就是。” “屁样，在领导们面前装什么孙子，你怎么不说说你在俺厂子里非得要进去看，俺不跟你一般见识。” “跟俺们村学，你差得远呢，你给沈正提鞋都不配。” “厂子你开，供销社你整，你好好干，在沈正屁股后面使劲追。” …… 侯前进说一句，宋勇有十句二十句等着他。 宋勇终于说完了，才想起来跟领导们说几句。 “各位领导，老宋今儿得罪了。俺傻啊，来这给领导们添麻烦，又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替俺主持公道。” “俺也想开了，这公道俺不要了。” “但是有一点俺必须要说清楚，沈正带着东方红的乡亲们发家致富，谁也不能往他身上泼脏水。” “都是俺没本事，才让沈正替俺背锅。” “各位领导，俺把话撂这，后岭子的厂子和供销社爱咋开咋开，别再打俺们的主意。” “这亏，俺就当被狗咬了。要是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 侯队长\\u003d狗？ 留下沉默的众人，宋勇潇洒的离开了。 坐在成才的自行车上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就觉得好累啊。 到家就到炕上躺下睡了，昨夜他没怎么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黑，中午饭都没起来吃。 人醒了，嗓子就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一股急火。 — 正月十五，杨建国到了东方红，所有人都聚在厂子里。 唐大庆他们这两天没出车，就守在厂里，还是怕有情况。 吴建军和王永强开车去火车站接人，顺便带了一批大棚菜去卖。 有乡亲们来问了，家里还有一点，他们进城就顺便带着卖掉了。 本来以为没多少，结果宋富贵家送了十筐了，说还有呢！ 吴建军……，这是年前一点都没卖吗？ 他真是服了，这是多仔细的人家啊，硬是卡点卖，这韭菜真到时候了，再不卖都老了。 宋富贵这次干脆了一回，被逼的。 媳妇跟他干架了，整个东方红这个年都过得红红火火。 就他们家过的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等到沈家又收菜了。 宋富贵听说后岭子收的比沈家贵一点，昨儿特意跑了一趟，结果人家说正在办，还得等一等。 他回家就跟家里人商量，媳妇当场就发飙了。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钱多当然好，可你弄不好就得赔了。 宋富贵被媳妇指着鼻子狠狠骂了一顿，他说话已经不管用了。 媳妇做主，已经跟家里人定了，把所有的菜都割了一块卖掉。 根本没有时间称称了，称了几把做个参考，就直接拇量着捆的。 吴建军抽查的时间，发现他们没有称，如果称了一点都不会多，这些明显都是两斤多。 心里吐槽，这宋富贵家亏大了。 哎，沈哥在乡亲们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威力巨大，省了他们不少事。 这天正好正月十五，买卖很好做，哄抢。 杨建国他们先在厂里开了个小会，详细地了解了这边的情况。 昨天已经停工一天了，本来打算今儿正常上班，工人们分工太细，一环扣一环，需要调整。 这个得杨建国来做最后的决定，他们也猜到了杨建国差不多今儿就到了，索性再放一天假，让大家伙好好过个十五。 杨建国先去宋队长家一趟，每次沈哥回村都要走一趟的，他也听成才说了，宋队长为了厂子的事情去了乡里。 带着丰厚的礼品，烟酒、烤鸭、奶粉、麦乳精、点心匣子、大白兔奶糖、水果罐头……，整了一大包。 宋勇嗓子疼得跟含着个刀片似的，咽口唾沫都疼。 躺在被窝里一会儿眯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 “老头子，你可别睡了，下来溜达溜达吧。” “小杨，你离你叔远点，别把你传染了，有点感冒上火。” “婶，是因为厂里的事上火吗？这没啥大不了的，这都不是事，别往心里去。” “小杨，是被村里那几家气的，干的叫啥事啊！” …… 宋勇迷迷糊糊中听到说话声，睁眼一看，赶紧坐起来。 “叔，把你吵醒了？” “小杨……” 天呢，这嗓子勉强出个音。 “叔，你这嗓子可别说话了。” 杨建国直接去翻包，里面有四个水果罐头，一个桃子的，一个梨的，一个山楂的，一个橘子的。 “小杨，你咋拿这么多东西！” “婶，给你们补补身子。” “叔喜欢吃什么的？” “他啥都喜欢。” 杨建国可知道这些老人，他拿的这些东西最后都吃不到自己嘴里。 直接给开了一个橘子的，宋婶子去拿了两个碗两个勺子。 杨建国分了两份，一份多的给宋队长，一份小的给婶子。 “小杨，这碗是给你拿的。” “婶子，我说我是真不喜欢吃，是不是得骂我矫情，哈哈哈！” 他不是很喜欢吃这个东西，更喜欢吃肉。 杨建国跟宋队长说了一下，厂子这边的安排，缺的工人暂时不招了，他会重新安排。 等厂房建起来，一起招。 还有收菜这个，周边想暂停一下。 宋勇听到这，赶紧沙哑着简单说了一下，“这个不用停，乡里提过这事了。” …… 杨建国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惊喜，那就照旧。 第202章 不顺利 后岭子 侯前进坐着拖拉机从乡里直接回了村，让人去通知东方红的人，下午就来上班，一分钟就等不了了。 把人召集起来，立马开干。 村里的空房子随便打扫打扫，缝纫机先借村民们的。 需要啥，先借村民们的，凳子也是借的。 侯进步骑着队长的自行车风一样的来到了东方红，找到宋东北家里，说了一声连门都没进又风一样走了。 侯玲赶紧去通知其他人，大家忙里忙慌的吃点东西就准备出发。 可咋过去啊？ 村里人去远一点的地方都是搭王老汉的驴车，宋东北去了王老汉家。 被骂了出来，做梦，以后别想坐驴车，自己腿着去吧。 没有办法，侯玲和侯文慧她们只能走着去后岭子。 两个村子距离六七里地，走路要一个多小时。 侯玲她们每天上班来回路上至少两个多小时。 十二个人一起结伴走，说着话也还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在村里家门口上班比，就没有幸福感了。 吃饭也是个问题，中午肯定不能回家吃饭了，厂里管饭是她们自己做饭还是怎么整。 像厂里两位老师傅那样，也能接受，有肉有鸡蛋有菜，有白面和各种粗粮面。 终于走到了，远远的就看见老多人在忙活着。 侯前进忙碌的间隙脑子里满是和宋勇的口水战，他输的太惨，低估了这个看起来面姑姑的老头子。 输在了轻敌上，不算冤。 这件事情让乡里领导对他的观感很不好，走的时候领导们怎么说的，说带领乡亲们致富没有错，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还要搞好团结…… 这是认定了他欺负了东方红。 除了侯玲她们从东方红过来的，还从村里招一批人。 侯前进是想直接复制东方红的，让侯玲她们说一下。 这就有点为难人了，侯玲她们就是听命令干活的，都是按杨建国的分工干的。 让她们说，她们也说不明白。 两位老师傅倒能说明白，也知道杨建国那一套到底是怎么回事，侯玲她们根本就不懂。 在这个刚简单收拾过的小破屋里，那个孤单的炉子作用不大。 有坐着的，有站着的，以侯玲为首的十二个人被围在中间。 侯前进让她们说东方红厂子的事情，说是这儿就按照他们那样干。 都干熟了的，把后岭子的人带出来就行了。 后岭子这边找人肯定也是找会蹬缝纫机的。 侯玲也有点小聪明，第一个说，几点上班，上班之后干什么，具体做什么，下班前干什么。 尽量说的详细，能想到的都说。 后面的人都跟着她学，也是自己上班从上班到下班这一个天都干了什么。 越听下去，侯前进脸越来越黑。 他听明白了，才心惊。 侯玲她们就是干活的，分工很细，她们嘴里最多的一个人就是杨兄弟。 杨兄弟，侯前进当然知道这个人。 杨建国，沈正的哥们，京市人，工人的培训就是出自他的手。 侯前进急得原地转圈圈，“这样说吧，你们能不能像在东方红一样做衣服？” 侯玲她们互相看了看，“有模板就能。” 侯文慧是裁剪的，她也是照着老师傅给的，实际上是出自杨建国手里的样衣，就照葫芦画瓢，谁都能做的。 大家七嘴八舌开始热烈的讨论，献计献策。 “怎么能弄到模板？” “咱们一定要做跟他们一样的衣服吗？” “就是啊，咱可以做自己的。” “做自己的也行，那得请师傅。” “请就请呗。” “说的轻巧，去哪里请？” “沈正不就是从城里请的吗？” “你知道一个师傅多少工资吗？” “还包吃包住。” “吃的还要好，有肉有蛋，还得有白面。” …… “咱们买东方红的衣服回来仿照着做，可以吗？” 这个主意是不错，还挺靠谱。 侯玲摇头，“厂里的衣服都卖给沈正了，不单卖。” …… “那你们村的人去买一件不行？” 还是摇头，“应该不行。” 反正没人去买过。 闹哄哄一下午，啥也没干成。 侯玲她们本来还想问问吃饭什么的，都没找到机会，等下次了。 —— 晚上侯前进还是跟老爹说了乡里的事，他一直很信服他爹，不服不行。 他爹有一点好处，就是对他完全放手，不指手画脚。 侯胜利听儿子说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教儿子们。 老大侯拼搏，老二侯前进，老三侯劳动，三个儿子认真听老父亲说教。 “老二，这事按理说你想的也没错，是宋勇出了奇招。” “既然这样就别多想了，宋勇有一点说的对，咱现在就是要把事情办好办漂亮。” “爹，这事要是您来办，您会怎么办？” “我办，先放出风去，厂子招工人工资高，东方红的工人不用你去挖他们自己就闻着味过来了。” …… 是啊，这样他就理直气壮了，也不会在乡里做贼心虚。 哎，早知道当初跟爹商量一下了，后悔也晚了。 肯定有人会冲着他们的高工资过来，这是人性的贪婪。 服装厂的事情也说了一下，师傅还是要请的，不请不行。 东方红的厂子分工太细了。 后岭子的服装厂进行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此时，杨建国也在埋头苦干，把现有的这些人重新调整一下。 —— 第二天 厂里的工人们来的特别早，大家伙都知道了杨建国昨天就到了。 年后第一次见面，当然是拜年了。 杨建国笑呵呵的跟大家都拜了年才开始说正事。 “各位嫂子、姐妹，我先问问大家，对厂里有没有意见，对我对两位师傅有没有什么想法，咱开诚布公的谈谈怎么样？” …… 第203章 必须解释一下 四十多个人几乎同时开口，没想到杨建国这样问，吓了一跳。 她们私底下说是一回事，是不可能放在明面上的。 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发生了这个事情大家肯定讨论。 杨建国果然是城里人，直接拿到明面上来说。 “杨兄弟，俺可没有想法，俺不走。” “俺也不走，怪远的，上班不方便。” “就是，哪有在家吃的得劲。” …… “嗯嗯，我当然相信大家伙。就是有点好奇，听说那边工资高了十块钱呢！” “嗯，侯玲说是十块。” “杨兄弟，不是俺说大话，俺在这早晚中午到家还能干大棚的活。嘿嘿，大棚菜也挣钱呢。” …… 杨建国引出了话题，大家伙你一句我一句说了挺多。 从厂子成立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杨建国在这待的时间不短，从来没在厂里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从来都是该干啥说啥，表情严肃也不开玩笑。 这是沈哥教他的，怕他一个小年轻镇不住人，给他出的主意。 别说这个人设挺管用，所有的人在他面前都很听话。 跟大家伙聊了几句，杨建国才说了最近的计划。 “大家伙跟厂子共进退，这份情意我跟沈哥都记在心里。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最晚到年底就能见分晓。” 刘香、宋庆莲、张老大媳妇等众人，两眼亮晶晶的，被杨建国这大饼画的热血沸腾。 大家伙都相信，没必要骗他们。 沈正在京市的这三年，他们跟着挣了多少钱，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是三年前，后岭子这十块钱能把厂里的工人给掏空了。 可现在不是以前了，家里都有了家底。 更是认准了沈正，相信他，愿意跟着他干。 大饼再近也是以后的事，杨建国马上就给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天气暖和了，厂里就要建新厂房，同时也会再招一批人。” “在这之前，暂时不招。辛苦大家伙了，大家的工作量大了，收入这块肯定要涨。” “走的这些人的工资，以一月的工资为准，全部加在大家身上，加工资。” “牛会计，麻烦您跟大家说一下。” “好的。” 牛会计拿着自己的本子，“一月份的工资总数是三百四十三元，平均到所有人身上，一人是七块九毛，算八块。” “咱们这批人的基本工资从二十涨到二十八。” 噼里啪啦，掌声快把屋顶给掀了。 等大家平静下来，杨建国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我必须要说一句，涨的这个工资绝对没有一丝跟别人比的意思，咱用不着干那事。大家不要误会。” 哈哈哈—— 大家笑得好大声，觉得杨建国有点可爱。 接下来他的工作开展的格外顺利，调整岗位也进行的非常顺利，干活更是卖力。 东方红的服装厂在杨建国的领导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生产。 后岭子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侯前进从各种途径打听了很多沈正和东方红这边的消息，有一种说法是沈正投了几万块。 他当时听了嗤之以鼻，三辆车占大头，厂房不用钱，就买料和工人工资，根本花不了多少，故意说出去这么多显摆自己有钱。 后岭子厂子开了，他才发现怎么啥啥都要钱。 师傅的工资不低，开着拖拉机去买厂子里买布 料之类的，真花不少钱。 人工也贵，有东方红厂子比着，侯玲她们都是说好的。 村里的最低也给了二十，五十个工人的工资就一千多了。 工资可以不用急，一个月以后才发，用卖衣服的钱就可以。 他跟会计核算过，服装厂肯定是挣钱的没有问题。 他要弄的供销社也是用现钱从乡亲们手里收货，这也是钱。 几天后，发动村民们的力量，各方打听终于找到了一位老师傅。 老师傅的手艺是没有问题，带着工人们也能正常生产。 侯玲他们勉强能达到老师傅的要求，后岭子的工人们就不行了。 她们还得学还得练习。 产量这块肯定是跟东方红没得比的。 此时，沈正终于到了京市。 三个人这一路每个城市都进去溜达了一圈，车上的衣服卖掉了一大半。 沿路的村子也没放过，农民们自家的东西也收了不少，到了城里能卖也卖了。 这一趟下来，就折腾了不少钱，倒买倒卖是真挣钱。 要不是想着尽快把车子开到京市来，一个地方没多待，要是不急，他能好几倍的挣。 到了京市听说了东方红的事情，笑得很无奈，骂那个臭小子不地道。 他前脚走，后脚就搞事。 杨建国过去了他也不担心，发电报两人约好时间打个电话再说。 约的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俩人通上了话。 “建国，你那边咋样了，需要我过去吗？” “嘿嘿，沈哥，暂时稳下来了。我把走的这些人的工资加到了大家伙身上，一人涨了八块钱。” “干得好！” “张哥他们晚上怕有事，都住在厂子里。” “辛苦大家伙了，让成功成才给大家多搞点肉吃。别抠抠搜搜的。” “行，对了沈哥，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之前咱不是规划了新厂房都是大的，我想改成小的。” “这是我不懂，你说了算，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不用跟我说。” “那行，我自己看着办。” “厂子的事情还有其他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看着办就是，还用跟我说。我把京市这边安排一下，还想着去一趟鲁省集体大棚种植的地方看看……” 俩人交流了一番，心里有底了。 杨建国之所以修改厂房的大小，还是这次后岭子挖人事件给他提了醒。 彻底隔开，固定在一个生产车间，这样人离开以后不会给厂子造成什么影响。 侯玲她们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多亏老师傅们意志坚定。 要是两位老师傅真被后岭子挖走，那边真要仿照他们，很快就能成功。 差别就在衣服的款式上，老师傅们更保守，杨建国更喜欢创新。 就在杨建国以为事情基本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的时候，被啪啪打脸了。 第204章 南下 鲁好年和彭大壮在京市休息了两天，就坐火车回去了。 沈正也没耽误太久，和王来福、刘江西一起开着大卡车去周围山里跑了一圈。 主要是给乡亲们拜年，好久不见别把他给忘了，顺便收收菜。 再就是看看大棚这块有没有问题，大部分都没有问题，也有出事的。 夜里不知道是人粗心大意没压好，还是风大把大棚门口的塑料吹开了。 早上人起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里面的菜都冻了。 肯定是卖不了钱了，家里人心疼的大哭了一场，也没有办法。 赶紧补救，重新育苗栽种。 给周围的人们都提了个醒，睡觉前检查大棚，半夜还得出来看一次。 下大雪，半夜就清雪，不敢等。怕雪太厚把大棚压坏了。 总体上都还不错，精细一点的人家种的产量更高一点。 反正是离不开人，天天在家里干大棚的活。 野菜果然如沈正想的一样，全家出动去山上找野菜，数量几倍增长。 沈正在京市就待了两天，第三天就和王来福南下。 把刘江西留了下来，是出于家里安全的考虑，还是有个能打的放心。 大江和郑清明、沈义再练习，比一般人是强，拍马都赶不上人家刘江西的。 刘江西也知道沈正的意思，很是用心，不敢放松大意。 沈正离开的时候没啥感觉，自己是个男人又出去搞钱了，在路上就很失落了。 “王哥，你说咱图啥，不在媳妇孩子身边挣那么多钱有用吗？” “有大用了，咋没用。没钱，孩子们想吃块糖都 吃不起。” “对，孩子们得吃肉，还要吃白面，还要吃大米，这些东西都老贵了。” “就是，咱不挣钱咋整，是吧。” “对，咱趁着年轻多折腾多搞俩钱，赚够了咱就不干了。” “这主意不错。” …… 在公路上王来福开车，某一段路没车也没人，或者乡间的土路沈正也开。 他开是会开了，但像老家那种积雪严重的道路还是不行的，慌。 这次他们的车上主要是衣服，那批从东方红带出来的衣服路上消灭了大半，剩下的分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京市给大江他们摆摊，一部分跟着沈正南下。 两人看着地图，晚上天还没黑就在沿途的一个招待所住下了。 沈正和鲁好年他们从东方红到京市这一路也是，绝不赶夜路，天亮才出发，还没黑就找地住宿。 路上他尽量不给不法分子下手的机会，有本事你大白天来找我。 如果真是大白天还倒霉碰上，他也就认了。 沈正喜欢往村子里蹿，没什么车的小路上有人拦车他是不停地。 不敢，万一沟里埋伏着人呢，别烂好心自找麻烦。 不知道是小心谨慎的缘故，还是运气比较好，没遇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两人就到了地方，是慢慢问着人找过来的。 看着成片的大棚，沈正乐死了。 “王哥，你看看人家，牛逼不！” “这喜人。” “人比人气死人，咱就在自家房前屋后建个小棚就乐开了花，你看看人家！” “哈哈哈哈，咋的，你也想这样？” “不行吗？” “行，咋不行。” “走，咱开过去。” …… 他们把车子停在路边，从大棚出来的干活的农民就主动打招呼了。 “兄弟哪儿来的，来拉菜？” “大哥好眼力，俺们是北边的。听说这儿有大棚菜过来瞅瞅。” “没啥眼力，见多了。” 李强黑黝黝的脸上挂着最淳朴的笑容。 当沈正提出想进大棚看的时候，很热情的带着他们参观。 这边的大棚是烧煤取暖的，菜的种类更加丰富。 人家这个大棚建的牢固，好大一个。 李强很自豪的跟沈正他们讲，这边大棚也在改进中，菜的种类也在增多。 沈正厚着脸皮，把这边正片的大棚都转了一圈。 大多数大棚是叶菜，有几个黄瓜、西红柿、辣椒和茄子等别的蔬菜。 还有的大棚一面是靠墙的，李强说这是技术员新改进的。 沈正越看越羡慕，这得多少菜啊，卖菜也是个问题吧。 听说前面有一个自发的蔬菜市场，俩人就开车过来了。 沈正翻了两件褂子给李强，不能白占用人家的时间，怪不好意思的。 “李哥，套上试试，别小了。” “俺不能要，怪贵的。” “俺们是服装厂的，这是自家的东西，放心拿着。” 沈正拿着在李强身上比划着，挑了最大号。 “嫂子的呢，挑个多大的。” “嘿嘿，最大的。” 老农民就这样，这衣服能穿好几个人。 沈正跟李强说好了，他们在到处转转，再回来这边买菜。 这块都是明码标价的，去哪儿买都是一个价。 李强拿着两件新衣服，边往棚里跑边喊人，“媳妇！媳妇！” “这儿呢!” “快来看看这是啥！” …… 李强媳妇在吃饭呢，饭也顾不上吃了。拿着两件新衣服爱不释手，左看看右看看。 “小沈兄弟是服装厂的，过来拉菜的。” “去别的地方买菜了，咋不在咱家买？” “在咱家买，待会还回来。” “好嘞，这衣服真好，你摸摸这料子可厚实了。” “我挑的最大的，能套在棉袄外面穿。” …… 沈正和王来福中午饭就在李强说的市场里解决的，都是附近的农民推着个车子摆的小吃摊。 烙饼、火烧、大白菜炖豆腐，俩人饱餐了一顿。 买了三十个肉火烧放在车上当夜宵。 下午回到李强这，就很顺利了。 李强听说他们今晚住在市里不赶路就建议他们明儿一早过来，这样菜新鲜。 他们要什么菜，先说好，乡亲们半夜起来采摘，明儿一早装车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沈正打听到九巷市场边上专门有政府建的方便司机们的旅馆，连市里也不去了，直接又反悔了市场。 第二天俩人天还没亮就过来了，称称装车。 他要的菜是西红柿、辣椒、茄子、黄瓜等的贵的，上的贵卖的也贵，几乎把九巷村的大棚都搜刮了一遍。 有一件很搞笑的事情，就是大家伙看到他的衣服之后，跟他提出了一物换物。 用自家的菜换沈正的衣服，没问题，沈正答应地特痛快。 第205章 稀罕物 最后的结果就是沈正打算试探市场的衣服一件也没卖，都换给了九巷村的乡亲们。 不服不行，沈正得出一个结论，这边的农民们还是豪横。 沈正坐在副驾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不舍得放下，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头脑一热就决定要一路回京市，哪儿都不停留。 又一次放弃了去老丈人家的打算，还是媳妇最重要。 临走的时候，李强背着人给他塞了这个包袱，离开之后他才打开。 一打开就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是香瓜。 五个圆滚滚的黄灿灿的香瓜，跟五个胖娃娃一样，夏天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这个时候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第一次开夜路，就为了这几个香瓜。 俩人轮换着开，半夜到家的，迎接他们的是大黄、小黑的叫声。 汪汪—— 汪汪—— 叫了两声就在门里面摇尾巴，这是闻到熟悉的味道了。 刘江西过来就看到两只摇尾巴的傻狗子，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说，这两只傻狗还有点用处。” 两只傻狗……，我们不傻好吗？ “沈正？” “刘哥，嘿嘿，回来了。” 没有打扰其他人，俩人让江西回去睡觉，他俩就在南边这屋凑合了一宿。 —— 沈正他们回来，江念冬和豆包是不知道，娘俩睡的可熟了。 江念冬看着豆包跑到沈正怀里，被爹高高举起。 “爹，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不喊我起来？” “爹——” “爹——” …… 抱完这个，抱那个，这就是沈正的幸福。 沈正亲自动手切的甜瓜，洗干净，切成条，大家都尝尝。 两位嫂子在做饭，用沈正拉回来的菜。 辣椒炒鸡蛋，西红柿鸡蛋汤，煎茄子，一顿丰盛的早饭。 两个烧柴火的大铁锅，加上一个炉子，早饭很快就准备好了。 豆包坐在爹娘中间，小嘴太忙了，这么多好吃的，既要吃还要说话…… “爹，你送我上学吗？” “送，当然送。给闺女背书包。” “爹—” 三只包子，跟着喊爹，没后音了。 他们就知道跟着姐姐喊爹，瞎凑热闹。 小嘴里塞得满满的，就知道看着爹傻笑。 “哎哎，爹在呢，你们慢点吃，多嚼嚼再咽。” “你们吃饭别说话。” 豆包发话了，包子弟弟们乖乖点头。 “爹，你去哪儿了？好玩吗？” 沈正看着被姐姐喊闭嘴的包子兄弟们，又看看自己说得欢快的闺女…… 江念冬也不忍心制止豆包，因为豆包平时不是这样的。 吃饭说话的时候也不多，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吃饭，吃完再玩耍。 尤其是从去年冬天，沈正回老家弄厂子开始，离开孩子们的时间太长了。 豆包见到沈正就很兴奋，江念冬看着很心疼。 —— 东方红 这天晚上，一群大男人都在大炕上有躺着的，有坐着的，都干着自己的事情。 杨建国关于新厂房的规划已经到尾声了，差不多就这样了。 “兄弟们，帮我瞅瞅呗，看看这样行不行？” 张胜利他们三个都收拾好了，正准备去厂里呢。 大家都凑过去，看着炕桌上那张纸。 “这儿是大门，进门是一个大院子，能停下大卡车的。” “狗窝放在哪儿合适？” “冬天得放在屋里吧，狗窝也不行。” 张胜利很简单，冬天在外面把狗给干没了。 “是啊，外面太冷了。” “给它们在屋里弄个窝吧。” “杨兄弟，俺就是这个意思。”张胜利最关心的狗窝问题解决了，就打算扭头走人。 “张哥，别走，你还得帮我看看别的呢。” “啊……，哦，你继续说。” “卡车用不用盖车库？” 唐大庆考虑了一下，“贵吗？太贵了就算了，不贵可以考虑。” “不贵，没几个钱。” “那好啊，盖，怎么不盖。” “沈哥说要盖的宿舍，位置在厂房后面怎么样？” “可以。” “那倒时候就去厂里住了，有大炕吗？” 杨建国……，觉得自己做了个非常正确的决定问了一下兄弟们，看吧，这要求真不少。 “宋叔说这房子得住人才有人气，你们想去厂里住吗？” “还是住这吧，这儿挺好。” 柴大刚指着纸上中间那一大片，“这是厂房？” “对，全是。” …… 说到挺晚，大家才散。 杨建国和吴建军去沈正家睡，张胜利他们三个背着铺盖卷去厂里。 想起来都后怕，今儿幸亏厂里有人，要不损失惨重。 这个时候农村偷东西的真不少，家家户户都很小心。 可就算再小心也防不住贼，好多人家都遭了贼。 东方红以前还好，出了名的穷没有好偷的，贼都嫌弃。 跟后岭子闹了这一出，名气打出去了。 东方红的厂子一个月的工资二十，还有大棚菜城里卖得可贵了。 最近村里人都很警觉，年都过完了，还总碰上陌生人，一问就是来走亲戚的。 杨建国放心把安全问题交给吴建军，自己这活动脑子除了吃肉补补就得好好睡觉。 睡前想着石娟，秒睡。 吴建军沿着栅栏走一圈，检查一遍大棚，把门窗都关严实，手边还放一根棍子。 唐大庆他们现在也习惯了，村子外围，村里各条道睡前也会转一圈。 半夜，大家都在睡梦中的以后，村里一户人家里悄无声息出来一个人。 此人轻手轻脚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还四处打量，一看就要干坏事。 直接去了村口，领着五个人进了村。 六个人朝着厂里走去，他们选的路线也很有讲究，走的那条路房子最少。 张胜利他们三个不是都在睡觉的，三人轮流值夜。 他们来的时候是李解放在值夜，几乎他们一靠近，在小狗出声之前，做出了反应。 第206章 跑不了 李解放先把张胜利和赵有才喊起来，他俩衣服都穿着鞋子也没脱。 两只小狗汪汪朝外面叫了两声，在李解放他们的示意下不叫了。 “嘘嘘！” “不要叫了！” “去窝里趴着去。” 两只小狗晃悠着小短腿，摇着小尾巴被主人赶走了。 三人已经准备好了，一人拿着一个棍子，李解放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串鞭炮。 他们在等外面的人进一步的动作。 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就把门弄开了，开了一个缝，一个人，两个人…… 李解放他们趴在玻璃上，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勉强看到门口的人影。 见有两个人进了院子，开门出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然响起，吓的这几个小贼魂都飞了…… 搞什么？ 小贼们很快反应过来，已经进院的两个人，动作迅速的朝着外面跑去。 “快跑！” 而李解放他们三个并没有追出去，一步也不离开厂子。 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或是让人趁乱钻了空子。 放鞭炮是叫唐大庆他们过来抓人，这边鞭炮声一响，唐大庆他们一下子就惊醒了。 穿衣服拿棍子锁门，唐大庆他们兵分三路朝着厂子跑去。 杨建国也被吴建军喊起来了，俩人就在这条路上待着哪儿都不去。 唐大庆他们几个的大喊声远远的传来，“村里来贼了——” “村里进贼了——” “锁好门窗，守好财物。” …… 张老三和张老大很快就出来了，跟吴建军他们一起守在外面。 鞭炮声和叫喊声，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叫醒了。 老人女人孩子们在家里等着，男人们拿着棍子成群结队的出来抓贼。 有拿火把的，有拿油灯的，有拿灯笼的。 这六个小贼是分开跑的，可能提前商量过，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有两个人倒霉，跑的方向跟柴大刚和王永强碰上了。 噼里啪啦棍子一顿胖揍…… “啊——” “救命啊——” “打死人了！” 两人屁股上又挨了一下子，“闭嘴！” 瞬间安静。 唐大庆他们四个来到厂子，张胜利给指了方向，四人分开去追。 一条路是通向村外的，杜强和彭大壮在村口追上了两个小子。 活动了一番，拖着两人回来。 唐大庆他们往前追，追了好久没看到人影。 他们就知道对方这是躲起来了，他们的速度肯定过头了。 回头，重点是草垛。 果然，俩人还分开藏的，拎着这两个帽子上全是草的家伙带回了厂子。 这帮人到了厂里，唐大庆刚问了两句，就开始大喊大叫。 “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抓俺！” “你们打俺干啥！” …… 张胜利翻出厂里的碎布头，团团把他们嘴堵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村民们分成几伙了，正在村里做最后的检查，别有漏网之鱼。 宋勇这次这股火上的，硬是在炕上躺了几天，刚恢复的差不多，身体又行了有劲了。 村里进贼这事可大可小，千万别出大事。 成功成才过去了，杨建国和吴建军也来了厂子这边。 宋勇和杨建国商量着，明儿一早把人带到乡里去报案。 杨建国出于好奇，就想问问他们是哪儿的人。 把他们嘴里的碎布团子掏出来，“你们是哪儿的人？” “姑父，姑父啊，救命啊——” 突然一个小子朝着站在边上的一个人大声喊道。 姑父？ 王锁子听着这声有点熟，“你是虎子？” “姑父姑父，我是虎子啊。” 侯虎子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成了花脸。 王锁子几步走上前，端详了一下，确实是虎子。 “虎子，你不在家睡觉在这儿干嘛？” “姑父，我睡觉了。半夜醒了睡不着，出来溜达。” …… 侯虎子的意思是他半夜睡不着就在村子里走走，根本就不是贼。 无缘无故被人当贼，还被打了一顿，太冤了。 这是把大家伙当傻子耍了。 零下二十多度，谁睡不着也不会跑外面挨冻。 乡亲们可不是傻子，一针见血。 “王锁子，你媳妇是哪个村子的来着？” 明知顾问。 王锁子没吱声，当哑巴。 “他媳妇是后岭子的！” “什么！” “对啊！” “后岭子就一个姓，全村都姓侯，侯虎子。” “这也太巧了吧！” …… “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 “快，报上名来！” 没有一个吱声的，好有默契。 唐大庆几个一起动手，朝着屁股上一棍子下去。 打不坏人，绝对够疼。 惨叫声一片，啊啊啊—— 又叫又哭。 “说！” “侯大牛。” “侯三杨。” “侯四驴。” “侯六顺。” “侯五鱼。” …… “你们是哪个村的？” 唐大庆把棍子往他们跟前一戳，几人立马抢着回答。 “后岭子。” “后岭子。” 全部都是后岭子。 宋勇站在一边看着，心里合计着，这侯前进是不是疯了？ 难道不是侯前进指使的？ 这几个就只是单纯的贼？ 宋勇走到这几个人跟前，来回走了几圈才开口。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 侯大牛咽了口唾沫，“俺也是晚上睡不着，就想来找虎子玩。” “真的，虎子带着俺们在村里转转。” “俺们就在外面看了看，就被当贼抓了。” “俺真的什么都没拿。” 厂里有人守着，他们还没进去就被人发现了。 这尿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勇直接懒得问了，人先关在大队部，唐大庆他们看着。 宋勇招呼宋伟他们过去，有事要商量。 没事的人就回家去睡觉，这事等天亮再处理。 王锁子想把虎子带回家，被宋勇直接否了。 “别想了，满嘴跑马车，他说的那话你信吗？” 宋东北几个跟着王锁子回去了，得问问到底咋回事。 真是后岭子的人来干的？ 偷厂子的什么？衣服还是布料？ 不是，他们自己有服装厂还偷？ 一脑袋官司，想不明白。 东方红分了几帮人马，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第207章 报信 人群散开的时候，杨建国和宋勇走在一块。 鲁好年他们压着人跟在后面，唐大庆拉着柴大刚和王勇强在咬耳朵。 张胜利他们掩上大门先进屋，等白天再修。 三人在嘀咕，这些人是来偷衣服的吗？想拿回去卖钱？ 三人窝在厚厚的草垫子里面，被子拉到嘴边取暖。 “那几个小子是不是傻？” “人家那不叫傻，叫自作聪明。” “就怕他们这样，咱还特意等他们进院才出去的。” “刚才是不是等他们六个都进来？” …… 大队部 杨建国跟过来是看人的，不生炉子他根本坐不住，就围着这六个人转圈圈。 宋勇和宋伟他们几个小声商量着，第一次碰上这个事，从没有处理过。 跟后岭子有关的，宋勇很慎重，让大家伙都说说做好充足的准备，他可不能输给侯前进。 “他们几个还没结婚吧？” “出了这事，以后媳妇都不好找了。” “这事弄不好最后就算了，咱这边也没有损失。” …… 确实是的，侯虎子还是王锁子家的亲戚，暂时是回去了估计一会他婆娘还得过来。 —— 柴大刚和王永强远远的跟在王锁子他们后面，就在远处守着没有去听墙角。 唐大庆特意交代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被抓到把柄。 他俩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还是按兵不动只盯人。 屋里大家往炕上一坐，顾不上说话，有很多要说的也得先暖和暖和。 王锁子在添柴火，嘴里跟婆娘说着，“虎子大半夜不睡觉和后岭子那些臭小子跑到厂子去偷东西，被抓住了。” “你说啥？人呢人在哪儿呢？”侯金霞连忙下炕穿鞋。 “哎，嫂子你别急，虎子自己可不是这么说的。” “弟妹，先听完再说，咱商量一下。” “虎子自己说的，半夜睡不着出去溜达了。” …… 先把事情捋了一遍，就是后岭子这几个人想去厂里偷东西，没偷成还被抓住了。 “他们也不好好打听一下，沈正弄的那帮人都当过兵的。” “现在咋办？” “这实际上没啥大事吧，他们都不承认了，再说也没偷到。还真能把人抓起来？” “队长是想直接报案？” “这事还得找后岭子的侯队长来保人。” …… 商量了半天，还真有了办法。 他们去一趟后岭子，马上出发给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侯虎子在这儿出了事，王锁子这个姑父做不了主，去跟父母说一声，完全说得过去。 宋东北他们陪着一起去。 侯金霞则去大队部求求宋勇，试试看把这事压下去。 侯金霞先去了宋队长家，找到宋勇媳妇一顿哭诉，然后非得拉着人去大队部。 柴大刚和王永强跟在后面确定了去向就回去了。 宋勇知道之后，没管王锁子婆娘，就带着人追王锁子他们去了。 杨建国跟着去了，唐大庆他们留下看人。 刚才宋勇他们几个说的很小声，杨建国也听了个大概，就是这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他倒没觉得有啥，没有办法，他不多嘴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只要厂里没有损失就好说。 宋勇首当其冲在第一个，都不是用走，而是用跑的了。 杨建国努力跟，宋伟他们也一样。 “叔啊，您老慢点，不急。” 宋勇顾不上回话，俺急死了，一定要把人拦下。 窝囊了一辈子的人，好不容易赢了一回，明儿打的就是对方的措手不及。 这帮人竟然要去通风报信，混蛋，分不清里外是吧！ 侯队长明天死活也要把人保下来的，还得拼命把事情压下来。 他不是聪明吗，不是年轻有为嘛！ 王锁子他们四个人，没走多远，点着火把刚出村。 宋勇想喊人，嗓子有点堵得慌，回头让宋伟他们喊。 “你们快喊，让他们停下。” 宋伟和宋强，俩人扯开嗓子，“前面的人，站住！” …… 前面的不但没有停下，速度似乎更快了。 杨建国见宋勇又要去追，赶紧制止，“叔啊，叔，站着歇会，我们去追。” 宋勇实在是到极限了，没多远就跑不动了，真是老了，不服老不行。 拔腿大步往前跑，“各位叔，你们停一下呗。” 王锁子几个铁了心，前面跑后面追…… 这个搞笑的画面，把宋勇给气笑了，有本事别回来。 杨建国把人拦下，弯着腰喘粗气。 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是真跑不动了。 “杨……” “能不能当没追上俺们？” 杨建国…… “各位叔，你们回去跟宋队长打声招呼再走就是，可为为难我！” 宋勇已经走过来，“你们几个臭小子，怎么不跑了，有本事别停下。” 宋东北踢了王锁子一脚，让他说话。 “队长，虎子被抓了，俺得快点去跟他父母说一声。省的落埋怨。” “嗯，当然得通知了，不过不是现在。” “不是队长，越快越好。” “你们先跟我回去，明儿一早你们再去。” 王锁子他们几个你看我，我看你，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这大半夜的，山里有狼，你们不害怕啊？” “还有黑瞎子……” 宋东北听不下去了，“队长，你可拉倒吧，俺们又不是小屁孩。” 队长越老越孩子气了，还想这跟吓唬孩子似的把他们吓回去。 宋勇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啥招都试试，万一管用呢。 哼，识破了，那再换！ 他就不信了。 杨建国蹲在地上看着这个可爱的老头想法设法的留人，咋觉得有点可爱呢！ 跟四小只似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各种想办法。 他不知道宋队长非得留下人不让去报信是为了啥，反正他也做不了谁的主。 掰扯了半天，王锁子他们还是要去，宋勇下了最后通牒，放下狠话。 “你们几个吃里扒外，别找借口，不就是为了给后岭子卖好！” “你们今儿要是去了，就不是东方红的人了。” “你们不是觉得后岭子好嘛，那就别回来了，俺东方红也不稀罕你们这些混蛋。” …… 宋勇没有了追人的精神头，低着头脚步蹒跚，一步一步往回挪。 宋伟和宋强赶紧上前扶着人，杨建国跟在后面，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 第208章 来要人 为啥他们敢不听他的呢? 宋勇思量着，为啥呢？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立起来，是因为他一直是一个很好说话的老头子。 甭管是因为啥，现在深究都没有意义。 明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样说也不合适。 就像宋伟他们说的，还真能把这几个臭小子抓进去，他们一辈子就毁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狠心的人，不愿意干那得罪人的事，做事总是留一线，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好。 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他都知道，侯队长他们乡里领导他们也会抓住他这一点。 说这事要是闹大了，乡里名声也不好听。 哎，赔个不是就放人了。 第二天一早，后岭子的拖拉机拉着满满一车人就过来了。 天刚透亮，昨夜折腾了这时候大部分人都没起呢。 成功和成才在宋叔家给大家伙做早饭呢，熬个粥热饼子，咸鸡蛋加上咸菜缸的咸菜。 拖拉机直接停在了大队部门口，呼啦啦下来一车人。 王锁子他们也在里面，一下车，一帮女的就嚎叫声往院里冲。 “俺的孩啊，你在哪儿呀！” “虎子，你咋这么倒霉啊，走亲戚都能被当成贼！” “大牛，你吱声啊，别吓娘！” “三杨啊，开泰，你快去找找，你哥在哪儿？” …… 这六个人手都松绑了，就脚腕被绑着，靠在一起睡得跟个猪似的，还打呼噜，吵死个人。 昨天宋勇去村口拦人没拦住，还有王锁子婆娘也过来闹了 一通，唐大庆他们就猜到了差不多会这样。 来的人还真不少，他们也好奇，来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直接干一架把人抢走？ 还是要咋的？ 侯前进站在最后，没有去宋勇家，等着这个东方红的老队长自己过来。 昨夜王锁子去了老丈人家，把情况一说，整个村子都惊动了。 这六家是最激动的，当时就想直接过来抢人。 侯队长没让，他爹坐镇，大家商量对策。 无论怎么做，他都不能看着村里的这六个人被抓进去。 如果他不能把人保下来，他的威信会大大降低，以后就不好办事了。 他们一早赶来，是在东方红去乡里之前把人拦下。 如果能趁乱先把人弄走就更好说了，只要人不在人家手里，怎么着就好办，就死不承认。 这边的吵闹声很快就引来了村民们，已经有人去队长家喊人了。 宋勇折腾了大半夜，刚睡着没多久，老婆子心疼他让多睡会。 唐大庆原地不动，没出去，看着这几个睡的死猪样的人，就这动静还不行! 鲁好年推了推边上的彭大壮，“待会出去不会打起来吧？” 杜强打个哈欠，“兄弟们定个章程，打不打，怎么个打法？” “他们会不会故意让咱打，然后赖上，让赔钱？” “这么可怕？” “我觉得有可能。” …… 还真让他们猜对了，这是其中的一个策略。 本来村里的年轻人还拿着铁锨、锄头、棍子家伙式的，被老队长吆喝着放下了。 用这些东西两个村子打起来，谁也得不了好。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被逼无奈非得动手不能让人家赖上。 跟小孩子打架一样，你一拳我一脚的干，不能真伤着人。 所以外面的这些人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唐大庆不出去一是避免把事情扩大，二是不想浪费口舌净说废话。 等宋勇队长过来，直接该咋办就咋办。 侯虎子终于醒了，“啥动静？” 睁开眼皮一看到人就想起来了，赶紧捣鼓兄弟们。 “别睡了，快起来。” “咱们有救了！” “啊啊啊——” 突然吼了一声，就大哭了起来，跟个神经病一样。 …… 哭够了，嗓子哭哑了，鼻涕水又流出来了。 唐大庆他们都无语了，主动往远处走几步，这傻孩子还流鼻涕呢，这么脏咋找媳妇啊，愁人。 虎子泪眼朦胧的看着这几个凶狠的大哥嫌弃的眼神，委屈的吸吸鼻子，低头不看这些讨厌的人。 —— 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是宋勇带着乡亲们过来了。 杨建国和成功成才也跟在人群中，他们怕出乱子。 侯前进心里没底，上次被这老头子不按常理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就有了心理障碍。 宋勇走在最前面，扒拉开后岭子的人进了大队部，直接往里走。 这时，唐大庆他们才开门出来。 宋勇看到了人才停下，扭头喊人，“侯队长不跟上，是让俺请你？” 两个村子人在大队部的院子里，站了两边。 “侯队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东方红服装厂的杨建国。” “建国，你说一下吧。” “好。”杨建国上前一步，站在中间的道上。 “昨天夜里，厂里的安保人员被惊醒，起来查看，发现大门已经被打开，有人破坏大门进了院子。” “大门还没有修，打算白天修的。谁有异议可以去看。” “对了，厂里安保人员本来是不住在厂里的，大家也知道没有地方住。” “自从年后厂子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我们的安保人员才决定住到厂里去。” 侯队长沉着脸，“人呢？” 唐大庆他们已经把人松开了，六个人低着头出了屋。 狼狈就不用说了，被揍了一顿，还有那两个躲在草垛的弄了一身草屑。 虎子娘第一个冲上去，“你们能动用私刑，把人打成这样！哎呀，我的儿啊——” 后面还跟着五个娘，本来安静的院子一下子吵闹起来。 两村的人互骂大战。 “你们村子的人咋这么黑心！” “你们村子咋出了这些个贼！” “以后看谁敢娶后岭子的姑娘。” “也不敢嫁后岭子的小伙。” “你血口喷人，俺们不是贼。” “你说是就是？” …… 两边吵的正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后岭子的人想趁乱先把这六个人弄出去，可怎么拽不动啊？ 唐大庆举起手里的绳子，原来他们六个的腰间都绑着一跟绳子，控制权还在东方红这边。 杨建国实在忍不住了，低头偷笑，本来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他咋怎么看怎么搞笑呢！ 骂架正常是靠前凑，两个人骂着骂着可能就动手了。 可这儿，没有一个往前凑的，不往后退就不错了，不越雷池半步。 借着这片刻安静，杨建国赶紧解释，“绝对没有动用私刑，抓人的时候一个跑一个追不小心就这样了，但绝对不是故意的。” 宋勇看着侯前进，慢悠悠开口，“侯队长，别浪费大家伙的时间，有事说事。” “好，宋队长这么痛快，就直说吧，怎么样才放人？” “俺就一个条件，你答应了俺们就不追究了。” 第209章 条件 宋队长的条件一说，所有人都呆住了，谁也没想到。 “侯队长，把这些人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一起都带走吧。” “什么？” “宋东北他们昨夜特意去给你们报信，俺追到村外去拦，都拦不住。” 被突然点名的宋东北都快吓尿了，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队长，您这是干啥啊？” “不干啥，条件我开了，侯队长做决定吧。” …… 所有人都懵了，不知道为啥宋队长要提这样的条件。 这是啥意思？ 东方红的人以后就不是东方红的人了，搬到后岭子去？ 侯队长快步来到宋勇面前咬耳朵，“宋队长，您这是啥意思？” “没听懂？” “听懂了。可是……” “侯队长，俺是真的被恶心烦了。你整天过来找他们帮忙不烦吗？” “都过去了多好了，上班的方便了不用来回走那么久。他们也会种大棚了，直接教你们全村种大棚多好。” 这段时间宋东北他们几乎天天跑山岭子，帮忙啊，比自己的事情还热情。 侯前进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这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这有啥难的，咱俩都同意了。你们那边分地建房子，这边的收回来。” 侯队长是被说动了的，可后岭子村民们想的是，多了这么多人，那分钱就分少了。 看自家队长的表情，赶紧吆喝。 “队长，你可不能被东方红的人骗了。” “是啊，他们不安好心。” “放屁，俺们什么时候骗你们了？” “俺也觉得应该让人走，烦死了，天天的。” “宋东北，你说说你们天天跑到山岭子去教人家种大棚，直接搬过去多好啊。” “就是，都搬走。咱东方红不留这些狼心狗肺的人。” “跟咱不一条心，留着干嘛！” …… “宋队长，这件事情太大了，需要时间回去商量一下。” “不是，侯队长，你们村的人不都在这了吗？直接在这商量就是了，年纪轻轻的别磨叽。” “你们慢慢商量着，俺们都没吃饭呢，先回家去做饭吃饭。” 侯队长…… “让他们商量着，咱先回家吃饭去。” 找了几个年轻人把唐大庆他们换下来，其他人都散了。 侯队长被后岭子人围得水泄不通，吵得耳朵嗡嗡叫。 “队长，不能答应。” “是啊，什么破事！” 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听他说。 “大棚咱们还种吗？” “种啊！” “当然种。” “这些人去了咱们那，大家一起种大棚赚钱不是挺好的吗？” “队长，他们不去咱们那，也教咱们种大棚。” 就这一句话，侯队长突然之间就理解了宋勇，这太恶心人了。 他也不废话了，“那行，这事肯定不是我一个人做主的，俺听大家伙的。” “既然大家伙说，不同意。那就这样吧，虎子他们咱就不管了，交给宋勇队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虎子娘第一个嚎上了，“你们怎么这么狠心，你们一个个心太黑了。” 大牛娘：“一个个的想的倒挺美，以后人家要是帮你，我脑袋掰下来给你踢。” 在大部分的眼里，后岭子和东方红，一个富一个穷。 —— 宋东北他们都回去商量了，他们现在成了皮球了，两个队长踢来踢去的。 他们意见也不统一，有人想去，有人想留。 “后岭子可比咱东方红好多了，离城里近。” “近也没近多少，几公里地。” “几公里地也是近。” “人家富，年底家家户户都发钱。” “哎，你们说说沈正的服装厂年底是不是也能发钱了？” “不知道啊。” “能吗？” “东方红能不能发俺不知道，后岭子肯定能发。” “咱在这嘀咕没用，你们没看后岭子那帮人根本不欢迎咱们。” “都是势利眼，种大棚用得上咱们得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们到底咋想的，去不去？” “去不去的，也不是咱说了算。” “能去更好，去不了拉倒。” 宋东北抽了口烟，“最好还是去吧，宋勇对咱们有意见了。” “以后厂里招人，肯定不会招咱们了。” …… 而且他们这几家的大棚菜沈家都不收了。 说是不挣这个钱了，看着来气。 村里其他人也对他们有意见，看不上他们了。 —— 宋东北那边大家意见都统一了，最好能走。 去跟后岭子谈，他们要是不同意，就算闹蹦了。 侯队长也说服了村民们，往长远考虑，如果不同意和宋东北他们闹掰了，人家不可能帮你。 宋东北他们过来的时候，侯队长态度很热情，非常欢迎他们加入后岭子大家庭。 —— 宋勇也很高兴，喝着小米粥吃着水煮蛋，笑眯眯的跟老婆子说话。 “病都好了，还天天吃这么好，用不着。” “知道了。” 明明吃得这么高兴，还说违心的话。 “老头子，你说后岭子的人会怎么做？” “不知道，人家精明着呢，肯定能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好—办—法。” 唱上戏了！ “这么高兴？” “嘿嘿嘿，高兴。晚上炒两个菜，沈正拿来的好酒喝上两盅。” “行，给你炒肉吃。” “肉就算了，留着孩子们回来吃。炒两鸡蛋就行。” 等宋勇美滋滋吃完饭，带着乡亲们来到大队部的时候，侯队长也做了决定。 当着两村人的面，宋勇不怕侯前进耍赖。 人后岭子可以带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侯队长主要负责，宋勇配合就是了。 杨建国他们直接带着工人们回厂里干活，不凑热闹了。 这事闹的，最后这样收场还是挺意外的。 宋东北他们还想跟宋勇说几句话，可宋勇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宋队长，你看着事闹的。” “宋东北，废话就别说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咱也没啥好说的了。” “队长，咱这么多年的交情咋这么绝情呢。” “哼！” 宋勇扭头就走了，不跟这些人废话，惹自己生气。 村里人围着宋东北他们问这问那，“你们全家都搬去后岭子了？” “你要想去跟队长说也去呗。” “俺不去，咱东方红多好啊。去的都是傻子。” …… 第210章 哄孩子 京市的春天，特别舒服。 春暖花开，绿树鲜花，春风拂面杨柳依依。 孩子们都脱下了冬装，换上了春天的衣服。 三月初的这个周日，江念冬、沈梅加上陆娇娇和石娟，在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带着孩子们玩耍。 一群孩子都是他们家的，小玲、小红，小军和小勇，加上四小只，引得公园里的孩子们都过来了。 大人们眼睛盯着，说着话。 江念冬叹气，“这次一开学，大家都疯了！” “气氛很不对，有种拼死一搏的意思。” 陆娇娇也有同感。 这个学期的课程已经明显减少了，暑假过后就实习了。 沈梅也有点担心，“我们同学说，实习单位老师们都在安排了。” 石娟跟她们比，住宿舍，得到的消息更多。 “各种小道消息可多了，分不清真假。” 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实习大多会安排在京市，如果能抓住机会表现好，让单位要人就留下了。 如果不能留在实习单位，就等待同意分配，可能会回老家。 各种说法，说的还像那么回事。 陆娇娇好奇的问江念冬，“要是你分配到外地怎么办？” “这还不好说，我就直接在家当家庭妇女。” …… 哈哈哈，把这几个人都逗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不行我就给沈正打工，天天推着车子去卖菜呗。” …… “或者，我开个英语培训班也行。” “干点啥都行，我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当家庭妇女。” “你真想得开。” 陆娇娇真是无语了，这人心咋这么大。 考上大学眼看就毕业了，不说好好工作报效国家，就想着自己的小家。 “嘿嘿，嫂子，我给你打工。” “梅子，跟着嫂子混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姑嫂两人一唱一和，还真像那么回事。 石娟的工作，杨母已经问过她了。会安排在家附近的高中当老师。 就是杨建国太忙了，她一毕业就跟她回家见家长，两人就结婚。 结婚的东西杨母现在就开始准备了，万事俱备只等她毕业了。 以沈梅和江念冬的成绩她俩留在京市的可能还是挺大的，当然分配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她和郑清明的工作基本都定下来了，都是机关单位。 — 吴建军、彭大壮和杜强三人也开车来京市了。 吴建军就直接留在京市了，暂时不回东方红了。 他们玩得也是沈正的路子，中间在沿途的城市逗留，效益好的厂子门口摆摊卖了不少衣服出去。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把衣服运到京市，回去的时候车子运布料。 以服装厂的名义从京市这边的厂子运一批布料回去，有机会还要去海城等江南那边的城市看看。 那边的纺织业更发达，杨建国坚信他的设计在海城甚至更南边的城市比在北方城市更能得到认可。 服装厂这边的事情，杨建国是完全可以做主的，沈正不管。 两人现在分工非常明确，一个管服装厂的生产，沈正负责销售和蔬菜生意。 有了服装厂以后，京市这边不用再做衣服了。 沈义就给家人做衣服，他裁剪，两位嫂子做。 卡车过来京市以后，菜量一下子上来了。 蔬菜这个东西卖的就是一个车新鲜，来菜了以后，大家的首要任务就是卖菜。 王老头和宋叔摆的菜摊，沈义和四小只也过去。 肉包、菜包、糖包和虫虫，很喜欢在人多的地方玩耍。 大人们摆摊卖菜，他们四个就在边上，有吃有喝有玩具。 腰上绑着一跟绳子，另一头在沈义腰上，想走也走不了。 他们的这个菜摊，出货量巨大，一是菜新鲜，一看就是现摘的，野菜也是水灵灵的。 还有一点就是价钱，没有漫天要价，正常的市场价。 比商店的菜全又新鲜，价格还不贵，还不要票。 开春沈正拉回来那一辆车，两天就卖光了。 平时一般两个人开着卡车去周围村里收菜，两个人和大江走街串巷卖菜，周日郑清明也加入。 忙碌到三月末，沈正又踏上了回东方红的火车。 跟媳妇孩子们待了一个月，早上送学下午去接，豆包是最开心的。 一听爹又要走，哭鼻子了，大张着嘴，嚎的一会嗓子就哑了。 像是一种发泄，幸亏包子兄弟们不在家。 沈正心疼的呀，哄啊掏心掏肺的哄啊！ “闺女，快别哭了，爹心疼啊。” “爹要去挣钱啊！”江念冬擦擦豆包满脸的泪水，还有小鼻涕。 “在这也能挣钱。” 豆包啥都懂。 “你杨叔叔不是孩子老家吗，爹要去帮忙。” “是啊，杨叔叔也想家，爹去帮忙快点帮忙俩人快点回来。” “哼哼……” 继续哭。 “让杨叔叔给你做漂 亮的公主裙？” 哭声一顿，继续。 “再买一双漂亮的凉鞋？” 终于停了，吸吸鼻子。 “我不是因为漂亮的衣服和鞋子才不哭的。” “当然了，豆包可懂事了。是因为想念爹才哭的，又不忍心爹娘担心只哭一小会就停了。对吧？” “嗯嗯。” 哭得红通通的鼻子，水汪汪的眼睛，跟个可爱的兔子一样。 “杨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左右。” “不会耽误夏天穿的。” “明天早上还想吃姑姑做的野菜饼。” “好，你自己去跟姑姑说。” 豆包所有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开心的出去找姑姑了。 沈正躺在炕上跟媳妇抱怨，“媳妇啊，咱这一个闺女比三个儿子都难伺候。” “哈哈哈——” 把江念冬逗的啊，豆包有点女生的小矫情，性格有时候跟个男孩子一样，有时候又动不动就哭鼻子。 “媳妇，咱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们了，不会宠坏了吧？” 印象当中，家里的孩子都没挨过揍，大人们也不吼孩子。 沈正他们三个的成长经历，觉得有点哪儿不对。 农村都那样，打孩子骂孩子，也没啥大事，他小时候为啥挨打都想不起来了。 “那要不下次豆包再哭，你凑她一顿？”江念冬坏坏的小声建议，望着门口怕豆包进来听到。 “媳妇，你太坏了。让我当坏人，以后闺女只跟你好。” “再说了，哭咋了，也不是无缘无故哭的。” 说半天都找不到打孩子的理由。 “那以后孩子们上学考的不好，要不要打？” “媳妇，这个也要打吗？” 沈正想着他念那两年书的时候，要是这是挨揍的理由，他活不到现在吧。 两口子一个找打孩子的借口，一个反驳，忙得不亦乐乎。 沈正是真后悔了，媳妇咋上瘾了呢，不会趁着他不在家偷着揍孩子们吧？ 第211章 奇特的关注点 四月初，东方红的天气比起京市了还是冷了不少。 沈正是卡点过来的，东方红建厂房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就等他到了，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去宋队长家之前，沈正先听杨建国他们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我靠，这跟听戏似的。 沈正也是个二货，关注的点跟别人不一样。 “那些人就全部迁到后岭子去了？” “嗯，都处理好了，户籍也都移过去了。” “房子呢？” “后岭子那边大手笔，好像是特意做给宋队长看的，给建的新房子。” “听说那几天宋队长脸色可不好看了。” 沈正眼珠子转啊转，不知道打什么坏主意。 “大瓦房？” “沈哥，想到哪儿去了，是土胚房。” “那村里的房子呢？” “村里收回来了。听说有好几户人家打那些房子的主意。” 他们几家的房子都不错，有些人家的房子挺破旧了，不舍得盖新房子。 “已经有人盯上了？” “听说这几天，宋队长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那我先去队长家，别把房子都给分出去了，我有用。” 沈正急着下炕穿鞋，都等不到晚上了。 “沈哥，你要房子干啥？” “我也是刚想到的，唐大庆他们几个可以接媳妇孩子过来啊。以前是没地方安排，现在有现成的房子，种大棚也行，去厂里上班也行……” 沈正念叨着已经走远了。 这次带的东西也很拿得出手，拿着一大包东西，到了门口就吆喝开了。 “队长在家吗？” “哎呦，沈正回来了，快进来。” 宋勇媳妇朝棚里喊，“老头子，快出来，沈正来了。” 老两口也没干活，在大棚里说话呢，这棚里暖和啊。 “叔啊，我都等不到晚上了，咱村里空出来的房子处理了吗？” “咋了，你要干啥？” “嘿嘿，我想把唐大庆他们几个媳妇孩子接过来。” “来咱们这小破村？” “哎呦，叔，咋说话呢？啥小破村，咱这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好着呢！” 宋勇让沈正逗得笑眯眯的，“这词是跟媳妇学的？” “不是，我看报纸学的。” “这房子可不能白给你啊，丑话说前头。” “叔，你这是看不起我沈正。我是那种占小便宜的人嘛！” “说到这了，我得加一句，那些人就这么不相信我沈正，咱厂子都办起来了，天天做那么些衣服，傻子都知道挣钱啊。” 宋勇…… “叔，我还没想好，等我想想。” …… 新厂房建的宿舍是给单身的人住的，拖家带口的不行。 这事他肯定不为难宋队长，村里有困难的先紧着乡亲们。 该出多少钱就出多少，一分也不会少给。 从队长家出来，才去亲爹家看看说两句。 沈婆子一天也不得闲，看孙子孙女，做做饭收拾一下家，一天出过去了。 “沈正来了，老头子，沈正回来了。” “爹，忙着呢，不用管我继续干活。” 沈正进了大棚，抱起侄子和侄女稀罕着。 沈大山坐在小马扎上拔草，听到老婆子喊刚准备起来，就听到沈正让他干活，气得不搭理沈正继续干自己的。 沈正也拿了个马扎坐着哄孩子玩，别说这俩孩子长的还挺结实，看来吃的不错。 收拾的也挺干净的，这衣裳有点眼熟，是不是肉包他们的。 “爹，你看着孩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多好。” 老沈家的这两个孩子也是好命，俩爹都像沈正看齐，成功成才也挣了钱。 成功和成才每次去京市，就见大哥带着孩子玩，把孩子们收拾的可立正了。 夏天的时候一天换好几身，冬天怕棉袄弄脏，外面套的单衣也是天天洗。 他俩也让沈婆子勤给孩子们换衣服，没少挨骂。 “你俩臭小子，以为看孩子容易是吗？还天天洗衣服，伺候老子还是伺候孙子啊！” 俩人反驳，根本不是他娘的对手，败下阵来抽空自己干。 还让媳妇饭后也给孩子们刷牙，又被他娘骂浪费牙膏，这么点的孩子不用刷牙之类的。 说他们俩有钱烧包，不会过日子，巴拉巴拉的一堆。 “爹，看你挺忙得，我就过来看看，你挺好的我先走了。” 沈婆子正好进来等到这话，赶紧帮嘴笨的老头子说两句。 “沈正啊，你可别气你爹了。他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想的可多了。晚上都睡不好。” “是吗？不是人老了觉少了？” 沈大山气得磨牙。 沈婆子想了想，也对。 “觉也少了，不服老不行。” “行了，老头子，有问的没，没有我真走了，还有一堆事呢。” “去队长家了吗？” “去了。” “好好感谢，因为厂里的事宋东北他们都走了。” 沈大山不知道说啥好了，他算是最普通村民的代表，没想到事情最后闹成了这样。 “爹，人家这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是啊，老头子。沈正说的对，他们是嫌弃东方红穷。” …… 有跟老头扯了两句就撤了，沈婆子留她吃饭都给推了，回去跟兄弟们吃更自在。 两辆车都是天黑回来的，基本上都是这个点，早上早出车，晚上早点回。 大湖今儿也留下吃饭，成功和成才也在这吃。 做了一炕，猪肉白菜豆腐炖粉条子，一个韭菜炒鸡蛋，贴饼子。 没有花里胡哨的，就是一个实在。 沈正从京市带的熟食，牛肉猪头肉，切了一盆。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饭后，沈正郑重宣布了安置家属计划。 第一件事就是唐大庆他们给家里写信，媳妇孩子愿意过来就过来，厂里给安排住处。 车费他出，唐大庆他们回去接人。 沈正想让他们在这长干下去，就得妥善安排好家属。 孩子们上学就直接在这边上，嫂子们愿意去厂里或者自己种大棚都行。 第212章 动工了 唐大庆他们几个激动得语无伦次了，谁不想跟媳妇孩子在一起，为了挣钱出来，就不能两全。 没想到沈正想的这么周到，把这事给办了。 一群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脸憋得通红，想说点感谢地话。 嘴又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就一句话。 “沈正，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 “沈正，谢谢你。” …… “行了啊，别说的我好像多伟大似的。我是为了我自己，想把你们留下安心给我挣钱。” 这是大实话，没啥不能说的。 沈正自己折腾就挣俩小钱，要想挣大钱就得雇人。 雇人这块沈正心里没底，态度很保守。 比起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唐大庆他们简直就是一百分。 找人的时候沈正也着重说了一个，只要能干活其他的都好说。 性格这块还是提了一嘴，有些人性格决定了不会冒险不会单干，沈正就要这种的。 周朝阳、王来福他们找人的时候，也会慎重考虑。 有些兄弟性子很活泛，自己混的很好，这种就不需要考虑了。 他们找的是只会闷头干活，性格不讨喜，也不咋会来事，混得不好的，来沈正这可比在家强。 先写信回家给家里说一声，村里这边办起来也快，沈正也说了，要先紧着村里人，他们要等人家挑剩了。 兄弟们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宋叔家和沈正家的房子在村子就算破的了，大家照样住的很开心。 外面看着破旧，里面收拾的干净，住得很舒服。 第二件事就是，今年沈正要再定三辆新车。 新车根本就没有货，要等老长时间，一辆车的价格在一万块左右。 车要等，人现在就可以找了，沈正离开京市之前给周朝阳的信里就提了这事，也跟王来福他们三个说了。 再跟唐大庆他们说一声，一辆车三个人，那就是九个人。 有合适的人不怕多，不会开车的学开车练车要花不少时间呢。 当然了，隐形条件还在，最好能打。 跑长途路上的危险，沈正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才没遇上大事。 别的不说，最起码你有保命的本事。 没有碰上过事的人是不能理解沈正的小心翼翼的。 他当年和周朝阳是真的差点就没命了，多次跟死神擦肩而过。 偶尔冲动一回，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特别怂。 人多了也能安排，京市那边的人手一直很紧张。 —— 沈正来到东方红的第二天，新厂房就开工了。 地点选在村里面，一大块荒地。 没有办法杨建国最终规划的实在是太大了，村里没有这么大一块地。 有两个选择，村头和村尾。 杨建国最后定的是村尾，要穿过村子才能来到厂子。 新厂房周围也是荒地，以后方便扩建。 砖瓦、沙子水泥石灰等等的，已经准备了一部分，先开工。 两辆车会按照建造的进度保证这些建筑材料的供应。 因为厂子是集体的，宋勇人手安排的很合理。 大家伙的当然大家都要干，开春了不会耽误大家种地。 村民们轮流来，家里的活不耽误，厂房的建设速度也不慢。 虽说没有钱，是管吃的，伙食好还管饱。 做饭是宋勇媳妇带着妇女同志们轮流做，就在宋叔家和沈正家做。 在院子里先盘了锅，大铁锅是借的。 老沈家的、王老汉家的加上宋勇加的三口大铁锅，共五口锅。 粮食是厂子出钱从村里买的，菜是不缺的，沈正就是干这个的。 就是肉不好弄，弄不到肉就做豆腐，豆腐管够。 厂子正常生产，张胜利他们三个轮流在厂子忙。 其他人都在工地上干活，沈正、杨建国、王大湖、成功成才、唐大庆他们除了出去办事，其他时间都在工地上。 天亮就动工，干一阵才吃早饭。 厂里提供的早饭可比自家的饭好多了，为了这口早饭，哪怕这天不是轮到干活的人也来工地上干一阵。 宋勇安排大家轮流，是不想耽误大家伙自家的活，反正是自由的，家里有事你就忙，没事来工地干活。 所以工地的进度飞快，先建厂房，宿舍围墙之类的后建。 以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搬迁过来了。 沈正抽出时间去找了张松，拜托张队长帮忙牵线定下了新车。 张松真是对沈正刮目相看了，这是一个村办的几十个人的小厂子，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要买新车，还不是一辆，一买就是三辆。 这是多大的生产量啊，虽然好奇也不多问。 定车可不是嘴上说说，你得掏钱啊。 沈正办事一向是用现金，三万多块钱的现金就用平时卖菜的破篓子装着。 办完事大家找个饭店一起吃顿饭，都是开车的酒就免了。 不喝酒那就多吃肉，马大军和张杰当然也在。 这俩小子一口一个沈哥叫的可亲热了，马大军在纺织厂，成功成才他们去进货就没有空手的时候。 跟唐大庆他们也算熟识了，有时候正好饭点了，就一起吃个饭。 当然不是他掏钱，这种吃饭请客或送点东西的事情，成功他们干的多了，也不在意这点小钱了。 这种人情世故是必须的。 虽然厂里的布料不是只靠马大军这一个厂，唐大庆他们去周边城市有机会也会买。 京市那边回来的时候也带回一批布料回来，沈正可不敢再一棵树上押宝，没必要。 杨建国的要求也是，因为每个厂子生产的布料还有差异。 他们的规模还是小，都是去厂里找现成的。 像人家大厂子都是定制的，纺织厂按照服装厂的要求定制布料。 东方红的这个流程跟人家是反的，先买料子，杨建国再根据料子决定做什么衣服。 沈正还要求着张松办事呢，新车下来拿一套手续他们自己也可以跑，用的时间长还费劲。 有张松帮忙就快多了，人家有面子在这。 一人家不收你的钱，顶天收点吃的东西，沈正就有点过意不去。 他这能用来做人情的就是厂子的名额了，是要能干活这个人情他可以给。 “张队长，我们厂子新建了厂房，要招工。” 第213章 五一各方团圆 张松嘴里嚼着油炸花生米，抬起眼皮看了沈正一眼。 “你小子说了算？” “嘿嘿！我当然说了算了，只要能干活就行。” 沈正想着衣服做不了，就干别的，最次最次打扫卫生总行吧。 城里没工作的人可不少呢，家里都有工作的人家真是少数。 好多父母没到退休年龄，为了把工作给子女就先退了。 “村里的厂子当然跟你们大城市的没法比，离城里远，有宿舍。” “现在大部分都是村里的，住自己家回自己家吃饭，也没有食堂什么的。工资也不能跟城里比，二三十块钱。” “沈哥，你可别忽悠我们，我可听说了工资可高了。” 马大军是知道点事情的，那两位老师傅就是他介绍的。 “大军，人家老师傅干了一辈子了，必须得高工资。” “沈哥，我也能介绍个人过去吗？” 沈正还没开口呢，张松就呵斥住了。 “沈正开玩笑呢，怎么还当真了。” 马大军舔着脸嘴硬，“我就问问。” “张队长，我真不是开玩笑的。等厂房建好了，请你们去转转怎么样？” “我去我去。” “沈哥，我也去。” 马大军和张杰早就想去看看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 大家边吃边聊，聊车子聊路上碰上的奇葩事。 — 时间转眼就到了五一，沈正和杨建国回京市了，新厂房这边大湖和成功成才盯着收尾。 沈正必须要回家接待媳妇娘家人，一大家子都得过来，他必须到场。 在京市待三天，五月一号上午到，三号回。 沈正和杨建国是四月三十号到的京市，时间刚好赶上。 江念冬没当回事，就是家里来亲戚了，住的地方有，也不用特意打扫。 两位嫂子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吃的也是两位准备，以家里平时的伙食待客一点也不寒碜。 要是觉得还不行，那就去买上几只烤鸭，熟食店买点肉菜。 带着客人们出去景点逛逛，正好午饭就在外面饭店解决了。 江念冬的意思是根本不用特意准备，沈正可好，知道了消息，专门跟大江约了时间打电话。 大江拿着纸和笔，记了一堆。 她也不是没有在意的，她在意的点是来家里走亲戚的人穿着最好的衣裳，自家人穿的邋里邋遢的。 这个问题现在没有了，她和沈梅基本上都是西裤配衬衣，外面是西服。 她现在特别喜欢西服套装，春秋穿厚实料子的，五一可以穿薄款的。 衬衣基本上都是白色、米色、灰色或黑色的。 孩子们的衣服就更不用说了，沈义就喜欢打扮孩子们。 江念冬就给大哥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做相同的衣服。 在外人眼里，孩子们好像就这一件衣服，实际上是好多件相同的衣服。 这就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当孩子们穿上新衣服显摆的时候，人们get不到孩子们的点。 因为在不知情的人们眼里沈家的孩子就那一件衣服。 男人们的衣服不用江念冬说，沈义直接就给做成一样的，全是中山装。 平时干活是三套衣服换洗的，每季还给做一套新的留着有事穿。 这已经是非常非常奢侈的了，干活哪用的着三套，就一套就行了。 破了就打补丁，脏得不成样子再洗。 都不舍得总洗，还没穿破就洗破了。 王来福他们是到了沈家才习惯的，除了冬天的棉服，其他衣服都是天天洗的。 江念冬也知道这个时候是没有必要天天洗的，她们外面的衣服不脏可以不洗。 沈正他们干活的衣服天天都是脏的，还是洗干净了穿着舒服。 实际上他们干活的时候还是穿着补了老多补丁的旧衣裳，给他们准备的衣服根本就不舍得穿。 —— 东方红这边五一也非常热闹，唐大庆这帮人的家人们也过来了。 不用他们回家去接，告诉家里人不用带太多东西，只要人过来就行。 四月中旬在沈正的催促下，房子的事情就定下来了。 村里收了十二个房子，村民们换了五个。 沈正把剩下的七个都收了，又从五个破房子里面挑了四个相对好一些的。 重新换了屋顶，刷了墙，里里外外能收拾的都给整了一下。 一共搞了十一个房子，唐大庆他们一人一个，两位老师傅也有份。 两位老师傅没想到还有这个美事，三间屋子，都有炕。 前后院都能种菜，去把老伴接过来，养鸡种菜，再养头猪，这日子可比城里挤着好过多了。 唐大庆他们从村民们手里买棉花，让村里大娘们帮忙做棉被。 布好解决，成功他们采购的时候直接给带的。 锅碗瓢盆，就去乡里的供销社和村里供销社基本就给配齐了。 等唐大庆他们在火车站接到的人的时候都吓了一跳，都说了不让多带东西。 媳妇孩子们身上都大包小包的，孩子们力气小拿不动就直接放在地上拖着。 被褥枕头衣服、锅碗瓢盆都给整来了。 男人们想着家里花钱买的那些东西，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三个大男人拿着这老些东西，都觉得不轻巧。 唐大庆不好意思朝杜强和柴大刚笑笑，俩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心里大概猜到了自己媳妇也是这样。 回家的路上，经过国营饭店条件反射下去买大肉包子。 被沈正培养的已经成了一种仪式感了，火车站接了人最高的接待规格就是大肉包子。 在外面吃个饭顶天就点个面，别的就不舍得了。 买这个肉包子最大方，男人们一人吃五个就垫吧垫吧。 孩子们吃一两个，媳妇吃四五个也能吃下。 三家人从早上等到中午，这是第一批，男人们在前面开车。 女人和孩子们在车厢里吃着肉包子。 …… 男人们都被自己媳妇给收拾了，要交代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老多东西，还把所有的私房钱都没收了。 这钱主要是过年沈正给的，特意嘱咐他们了，让留着不要给家里了。 他们就乖乖的留着了，主要是手里有钱的感觉太好了。 花钱置办家什的时候特别有自豪感，不过被媳妇收拾的时候也很酸爽。 第214章 待客 沈正到了京市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大哥要他的新衣裳。 上次回来的时候，江念冬穿了一件春天的风衣，短款的。 当时就跟沈正说了一嘴，这衣服可以做男款的，穿上很帅气。 沈正觉得没用，他干活就穿破衣裳，新衣服有好几件呢。 这次招待媳妇娘家人突然就想到了，媳妇提到过的这件衣裳。 交代大江办的几件事情里面，就有这个。 让大哥给他整一件，不知道给没给办。 沈义还是给他做了，主要是怕他唠叨，话太多了。 五一早上吃完早饭，沈正里面白衬衣外面是黑色风衣，配上一双黑皮鞋。 还非得让媳妇也穿那件风衣，说这样才像一家人。 孩子们也得好好打扮一番，都穿上最漂亮的衣裳，迎接客人。 江念冬和沈梅坐在阴凉的凳子上，任由沈正折腾。 沈梅忍不住吐槽二哥，“嫂子，二哥有点太紧张了。” “可不是呗！梅子，你说你二哥这是啥心态？” “嘿嘿，怕被比下去。” 摇头，“梅子，真愁人，这事我是跟你二哥掰扯不明白了。” 江念冬跟沈正说了几次了，娘家对她来说就是一门亲戚，本质上跟沈家人都是一样的。 有血缘关系这是不能否认的，亲戚家真有急事咱也帮。 但跟自家人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每次沈正都装懂，嗯呀的说是，实际上他真没懂。 对于双方父母老人，作为子女养老那是肯定的。 但又仅限于养老，不会让老人过多干预自己的生活。 沈正和大江俩人作为代表去火车站接人，其他人家里等着就是。 江父江母还有四姐妹带着丈夫和孩子们，跟着沈正和大江坐公交车过来。 一下车俩人就觉得路不对啊，好久没来了，还有印象，刚才下车的站名也不对。 大家走的是侧门，一个小门，正门都是关着的。 沈正都不记得搬家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了。“爹娘，你们是第一次来这边，后来搬过来的。” “我说呢，上次过来不是在这儿。”江母点头这就对了。 侧门开着，孩子们在这边玩。 “都在这等着呢，快请进！” 宋叔和王老头第一个出来迎接，“来了，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离得近就这点好。” …… 孩子大人，边打招呼边往里走。 豆包还记得，包子兄弟们早就不记得这些人了。 昨天爹教了，要听话乖乖的喊人。 他们知道姥爷和姥姥是娘的爹和娘。 三小只跟着姐姐喊就对了，姐姐喊啥他们喊啥就没错。 今儿已经跟平时很不一样了，虫虫不在，说今儿不过来玩。 他们也不能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他们是小主人要帮忙招呼小客人们。 当然这也是爹说的。 江家人没想到江念冬家这么大，不是说就一个小院子嘛！ 江念冬负责招待娘和姐妹们，沈正则负责招待男人们。 小玲负责招待孩子们，二舅给爹打电话早就交代了的。 两位嫂子准备了孩子们喜欢的炸货，还有汽水。 还有小人书，娃娃，家里的玩具也都拿出来了。 — “先歇会还是先逛？” 江念冬主随客变，她都行。 “妈，咱先逛？”大姐问江母。 “行，先逛。” “四姐，你啥时候买了这么大的房子？” “不记得具体时间了。” 江念冬真不是矫情，那段时间集中买了一批房子，后来也陆陆续续买。 你问她具体哪个房子的交易时间她是真记不住。 江念季一脸无语，这都不记得，“那我问房子多少钱，你肯定也不记得呗！” 江念冬老实的点头，真不记得。 “妈，你看四姐，我就问问都不说实话。” 江念冬…… “这就是我的实话，我是真不记得。不过梅子记着账，你要想知道我去给你问问？” 江母赶紧阻止，可别让小姑子看笑话了。 “行了，小五你还不知道你四姐，她是真不记得了。” “小四，你可别真去问，让人家笑话。” “嘿嘿，知道，我逗小五呢。” 江念冬毫不客气朝着江念季做了一个鬼脸。 江念季…… 大姐赶紧打岔，“小四，快带着我们转转。” “就是，咱看看小四家，还是第一次来呢。” 三姐拉着二姐也打圆场，“先转转，咱说说话。” “行，我仔细跟大家说说。” 本来江念冬没有显摆的意思，不知咋回事说着说着就有了那么点意思。 “后边这排房子，王哥家和刘哥家住，还有几间没人住就暂时当仓库了。” “是你们家雇的人？” 江念季这话没错，但江念冬打了个顿，谎话脱口而出。 “不是不是，是跟沈正一起干活的哥们。” 某人的白眼。 “大家住在一起好，有个照应。” “就是就是。” 三个姐姐连忙说话打岔，这两个妹妹从小掐到大。 江母看着地上一排的花，“这是什么花？” “野花，没有名字。” 有，她不知道。 这回答非常江念冬。 “你知道啥，啥也不知道。” 真是这么笨的人是咋考上大学的。 江念冬运气中，想爆粗口。 懒得搭理，在前面带路。 “前面这个院子，我们住这。正房东边这间是宋叔和王叔的房间，边上这间耳房是小军的房间。” 小玲、小军和豆包都有自己的房间，他们一般不在自己房间睡，有时候跟父母睡，有时候跟包子兄弟们一起睡。 房间里面都是一样的配置，床、书桌椅子、书柜、衣柜和一个小鞋柜。 正房西边还是沈义和包子兄弟们的。 江念冬和沈正还是住西厢房，沈梅和大江住东厢房。 “这边是我们的房间，那边是梅子他们的，进来吧。” 前面的那些不方便进去，就在外面转了转，江念冬的大家都随便逛了。 明面上的东西都是可以见人的，也没啥东西，她不喜欢把东西放在明面是嫌打扫卫生麻烦。 江念冬回屋就把风衣脱下来了，里面是最普通的一件白衬衣宽松版的，下面是一条蓝色直筒裤，配着一双小白布鞋。 这身打扮，让人看着很舒服。 她的头发长度到肩膀，一般扎一个高高的马尾或低扎。 一张大炕，一排炕柜，一个炕桌，上面一个放杂物的小簸箕。 下面就一个衣柜，书桌和椅子都没有，她看书就在南边的书房，晚上回屋就在炕上。 江念季在衣柜那转圈圈，江念冬早有准备，心里数数等着，“一、二……” “四姐，你这个衣柜看着挺不错的。” “是吧，沈正买的旧的，我觉得很不错。尤其是里面。” 江念冬边说着边打开了衣柜，只有她一个人明显特别激动。 其他人都傻眼了。 第215章 没干啥还挺累 偌大的衣柜，里面只有六件衣服放在下面，显得空空荡荡的，特别不搭。 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一眼就看出，一件白衬衣和两条蓝裤子 是女士的，还有一件灰衬衣和一条黑裤子，一个褂子是男士的。 江母和四个女儿看着满眼兴奋的江念冬，没看出这衣柜啥不一样的，是挺大的，看着也挺结实，是好木头。 可里面的衣服有点太少了吧？ 江念冬昨儿晚上都打包搬到沈梅那去了，特意的。 沈正想再留下一套衣服换着穿，因为老丈人他们要在这呆三天呢，他想每天都换衣服，被媳妇狠狠教育了，说他不如包子们懂事。 “你们家就这几件衣服？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江念季满脸怀疑，那眼神就跟雷达一样。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藏什么藏，你们又不是外人。再说了，外人我也不给看衣柜。” “那冬天的衣服呢？” “不穿了，当然收起来了。” 某人哼哼唧唧半天，就觉得不对劲。 “豆包的衣柜呢？” “你自己去看呗！” 豆包比她爹的待遇好一点，留了两套衣服，这三天可以每天换一套同样的衣服。 “不是，你这是什么品味，咋给孩子买一样的衣服呢？” 江念冬…… 三个姐姐继续干着老本行，打着圆场继续参观。 前院的房间，弄了一个超大书房，一排到房顶的书架，木头门关的严实，不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边上还有一个木梯子，是用来方便够上面的书籍的。 中间是一张超级夸张的长方形桌子，跟厂子里面会议室的桌子有的一拼。 感觉这桌子挤挤，坐个二三十个人没有问题的。 大姐发出感叹，“小四，这桌子真大。” “哈哈哈，大姐，看着很过瘾吧！” “太过瘾了。” 这一圈下来，江母她们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么大的房子，得是土财主家才能住上。 江家姐妹们看江念冬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别看她没说多少钱，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不便宜。 “家里人多，这个房间的功能除了书房，还是饭厅。” 江念季来的时候就被娘和三个姐姐交代，毕竟是去人家家里作客，别啥话都说，自家姐妹也不行。 可看看她四姐这都是干的什么事啊，忍不住要吐槽。 书房和饭厅弄一块，普通人真干不出这个事来。 “四姐，你这脑子也是没谁了，你不嫌看书的时候一股饭味啊！” 这小五就是自己找气受的主，明明说不过她还总是嘚啵她。 “饭味咋了，你不吃饭啊。饭味是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是老百姓家里的最接地气的幸福源泉。” “谁家饭味大，证明谁家日子过的好。” 天天不舍得放油，一点油烟味都没有，说是炒就跟水煮菜一样寡淡无味，这可不是后代为了减肥逼着吃的。 这是一种后代流行的装修方式，客厅装修成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柜，一个大桌子。 大桌子可以当饭桌，可以当书桌，想干啥干啥。 江念冬就是根据自家的实际情况，借鉴的后世客厅书房化的创作灵感，整了这个房间。 江念季小声嘟囔道，“怎么这么多歪理。” 当没听见，招呼客人。 “走，咱去坐着歇歇，你们不累我可累了。” “走啊，去院子看看花。” 二姐就稀罕花花草草的。 前院有一棵杨树，内院还有两棵海棠树，此时正是花期。 粉红色的海棠花开的正盛，满树的小小花朵漂亮极了。 内院南边靠院墙的这片特意搭了一个葡萄架子，人们坐在葡萄架下，阳光透进来洒在身上，摇椅上躺着看着盛开的海棠花。 这是江念冬经常干的事情，这边有三个摇椅，很受欢迎，要石头剪子布轮流做。 男人们早就逛完了，沈正和大江跟连襟们说话。 宋叔和王老头则带着江父还在小菜园里呢！ 沈家这个三进的大院子，还是整了一个小菜园，这不是解决吃菜的问题，是宋叔的情结了。 沈梅这边已经等着了，在厨房里看到嫂子她们过来了，赶紧把茶水沏上。 茶水、一盘点心，一盆紫红挂着晶莹剔透水珠的桑葚，还有一盆炸土豆条，一碟芝麻盐蘸料。 “妈，各位姐姐妹妹，你们就不用我招呼了吧，随意啊!” “不用你招呼。” “还想着我们跟你客气，别做梦了。” …… 第一天吃吃喝喝加陪聊陪逛，就在家附近溜达了，江念冬也陪着出去了。 晚上客人们都休息了，孩子们也睡的跟个小猪一样。 家里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客人，孩子们一起玩得也很高兴。 有好吃的好喝的，孩子们多也能玩得起来，中午连最小的江念季家的妞妞都没午睡，跟着哥哥姐姐们玩闹了一天。 妞妞最喜欢的是包子兄弟们，其他表哥表姐比她大太多，三个一样的表哥跟她年龄最接近。 沈义是主要负责人，孩子们去哪儿就跟到哪儿。 江父江母过来主要是看孩子的，也围着孩子转。 宋叔和王老头，主要负责招待江父，也跟着一块。 江念冬趴在炕上，一边享受沈正的按摩，俩人一边说话。 感觉这一天也没干啥，咋这么累呢。 明儿周六，正常上班上学，江家人是特意请了一天假。 江念冬也想请假来着，可明天有一节课老师安排了小测试。 沈正带着大部分人马要去逛京市注明的景点，中午就在外面饭店吃饭。 因为这几天家里来人，大黄小黑和小花被送到小院去了。 反正大事小事沈正都安排的妥妥的，江念冬没有意见。 沈正主要想跟媳妇说啥，连襟们有点好奇他这边干的活，他大概说了一下。 大家在院子里聊天，分了两桌，男女离的不远。 他也发现了，媳妇啥也不说，要不就是不知道要不就是不清楚，把最喜欢问东问西的小妹气得直跳脚。 有点担心，媳妇会不会生气他说多了。 沈正给媳妇按完，俩人换个位置。 江念冬拿个小木槌，跟敲木鱼一样也服务一样沈正。 她的手劲真不行，累的手疼，沈正感觉就跟抓痒痒似的。 边敲边给沈正上一堂思想政治觉悟课。 “我也听了一耳朵，你也没细说。江念季那个臭丫头，嘴巴这块没法说。万一她嘴巴一吐鲁把咱家的事都说出去，万一正好就那坏心眼的小人看不得人家好，万一……” 沈正被媳妇说的觉得冷飕飕的，好可怕…… “媳妇，我错了，我会更注意的，更小心的。” 江念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吓唬你让你知道怕了。 媳妇这几个姐妹家还有一堆亲戚呢，回家肯定会说来京市咋样咋样的，这房子已经够惹眼了。 第216章 一惊又一惊 客人们都安排在了客房，书房旁边的三个房间，全是大通炕。 男的一个房间，女的一个房间，江父江母跟孩子们一个房间。 大家都没睡呢，睡不着。 江父和江母这次过来除了看外孙外孙女，就是问姑娘分配的事。 大学念了快四年了，今年是最后一年了，是怎么个章程他们也不懂。 本来想着给那点钱，分配的时候需要走关系的时候用。 结果看看闺女家的这个大房子，估计不缺他们那俩钱。 江父问了沈正，江母也问了江念冬，老两口分头行动，晚上交流信息。 “老头子，女婿咋说的？” “女婿说闺女的成绩一直排名前列，分配的事情咱们也使不上劲，等待学校安排就是。” “那要是分到别的地方咋办？你看看他们在京市整的这些房子，都咋整？” 江父想起女婿嘱咐他的话，不让他跟老婆子说，怕她上火。 当然留在京市最好，要是分在外地，有两种情况，一是举家搬迁，二是分配的工作不要了自己在京市重新找。 决定权在自家闺女手上，女婿的意思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都无所谓。 “分在外地，闺女要想去工作，女婿孩子们肯定跟着一起。这房子就放这儿又跑不了。” 江父还是了解江母的，没说不干的可能。 国家分配的工作，是铁饭碗，江念冬要是真因为在外地不干，所有人都理解不了。 觉得她有病，还病得不轻。 “老头子，你问女婿他买这房子多少钱了吗？这次买房也没跟咱吱声借钱。” “说了，好像是一万多。” “他们有这么多钱？” “他们俩可能没有，不是还有女婿他大哥和妹子嘛!” …… 老两口念念叨叨的，就这一个闺女远嫁，真是操心。 彭帅脑子里想的是刚结婚跟媳妇和丈母娘坐着火车去见江念冬的情景，那个小破房子他印象很深刻。 当时觉得他这个姨姐真是任性，凭老丈人家的条件，只要坚持到回城就行了。 非得在农村找个泥腿子，门不当户不对这日子咋过。 就这几年的功夫，姨姐家的日子落他们老远了。 沈正大概跟他们说了一下在干啥，弄的他有点糊涂了。 没有明说挣了多少钱，这房子就说明问题了，肯定挣钱。 彭帅脑子很乱，想着自己的小家，看似很不错，双职工家庭都有稳定的工作，可一跟沈正比就觉得自己狗屁不是。 迷茫了，对未来以后的日子没有了以前的肯定。 照这样下去，大家的生活水平只会越差越大。 他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怎么的，跟姐夫们聊聊看大家怎么说，主动挑起了话题。 “睡了？” “睡不着。”三个姐夫异口同声。 沈正这一显摆把大家伙都给整失眠了。 大姐夫语气羡慕，“沈正真能干，几年的时间就弄了这么大的家业。” 二姐夫有点疑惑，“晚上一起吃饭的那几个兄弟，是给沈正干活的？” 三姐夫觉得不是，“不像呀，吃那么多，像一家人一样。” 人们的固有观念如果是请的人，肯定得看沈正的眼色，各方面都放不开，吃饭这块也很拘谨。 王来福他们怎么看也不像，比他们吃的都多。 能不多吃吗？今儿五一，菜超级好卖。 凌晨三点就出发了，第一辆车拉了一车回来，九点多到了郊区就直接开卖了，那一车都没挪地方就卖完了。 卖完直接又去了山里，又拉了满满一车子回了城里。 第二车菜也不用等到明天，他们是把菜全卖完才回来的。 有野菜，有桑葚，还有村民们自家种的蔬菜。 要不说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呢！ 在大棚菜这件事上就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年后，露天种菜种植的时候，沈正以为大家伙会被大棚掀掉。 结果乡亲们用自己丰富的种地经验，尝试直接在大棚里种上了各种蔬菜，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芹菜等等的。 二月初种的，到了现在都可以拿来卖了。 乡亲们这边种的时候，王来福第一时间通知了沈正。 沈正马上让成功和成才他们跟乡亲们一起照着做。 东方红那边温度更低，这种方式更适合。 东方红的乡亲们利用大棚提前了自家菜园蔬菜的成熟时间。 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还有郑清明忙了溜溜一天，知道沈家有客人，郑清明晚饭没过来直接回家了。 早上出发的时候好好吃了一顿，在外面就饿了垫吧一口饼子或桃酥，吃两块糖块。 他们是饿坏了，顾不上那么多了。 王来福他们已经给沈正提建议了，要求加车，京市的车不够用。 沈正很痛快，没问题，买。 京市周边跑的车子不用大的，买小型货车就很实用。 彭帅他们四个越聊越睡不着，大半夜才睡的。 江家四姐妹也聊了很多，大家主要是感叹，人真是不服不行，一个人一个命。 小四这命算是苦尽甘来吧，日子越过越好了。 妹夫看着跟妹妹不太般配，幸亏俩人性子合，能过到一起。 夫妻过日子就怕过不到一起去，越过越不顺心，大人孩子都受罪。 江念季脑子里还是四姐的那个衣柜，越想越不对劲。 · 第二天一早，沈家最平常的一个早上，又惊了江家众亲戚一把。 江念冬今儿还有一个小测试呢，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在进行最后的复习。 小玲带着小红、小军、豆包和小勇，跟着收音机读英语。 沈梅也跟着他们一起读，她的声音小，淹没在孩子们清脆的声音里几乎听不见。 包子兄弟们在一边跟着收音机唱英文歌，边唱边跳着自己设计的舞蹈动作，一会伸胳膊一会伸腿，一会扭腰。 超大的书房里，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着自己的事。 像是一个吵闹的教室，每个学生大声朗读背诵着课文。 包子兄弟们是咋回事呢，他们早上不睡懒觉，就在这捣乱，江念冬就给他们安排任务了。 孩子们学英语不是为了以后一定要干什么，考虑到现在是孩子们学习语言的非常宝贵的阶段，又有条件，不学怪可惜的。 最起码的收益是上学了学英语的时候能容易一些。 第217章 新想法 包子兄弟们看到这么多人看着他们，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又蹦又跳又吼。 江念冬眯着眼睛看着三个小烧包儿子，真不愧是沈正的崽儿。 “儿子们，给大家说说你们唱的啥意思？” 三个包子愣了一会，你看我我看你，一起看着娘，摇头。 “不知道。” 哈哈哈，他们真不知道什么意思。 江念季：真是四姐的亲儿子，啥都不知道。 包子兄弟们没得显摆了，这才消停了。 早上的插曲就不提了，江念冬到学校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离开的杨建国。 杨建国不好意思的跟嫂子打了招呼就跑了，他在京市待不了几天，早上过来跟石娟吃个早饭，中午和晚上还要一起吃 江念冬见到石娟，笑得很暧昧，“我刚才在门口碰上杨建国了。” 石娟……，跟她说这个干嘛，不想听。 昨天石娟和杨建国也忙了一天，上午和杨家人一起参加了杨家的大聚会。 午饭后回了杨家，跟杨父杨母聊了一会，两人就出去看电影。 自从杨建国去了东方红，他俩见面的时间是真的不多。 只要杨建国回了京市，那肯定得天天见。 今儿上一天课，明儿又可以休一天。 周日吃了早饭，沈正把江家人送上火车，接待任务圆满完成。 江家人这次过来，每家都带了不少东西，家里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沈家这边吃喝玩，都挺满意。 沈正的回礼给的也很实在，每家给了衣服，还给带了不少菜和干货回去。 满载而来又满载而归。 江念冬真不知道沈正给的回礼是衣服，他从厂里背回来的。 她还以为京市特产呢，点心匣子烤鸭之类的。 沈正解释说，烤鸭没有衣服实惠，烤鸭吃了就没了，衣服能穿好多年呢，价钱差不多。 他说的是出厂价，从厂里拿货是八块，一只烤鸭七块五。 一人一件衣服，看着是挺贵的，好几年也不过来一趟。 主要是沈正有钱了，不差这点了，心里还是忍不住要显摆啊。 沈正还是认可江家的这些亲戚的，按理说人家这些人都是双职工，一开始打交道的时候就没瞧不起他。 反正是面上看不出来，他第一次去老丈人家是借钱，特没面的事。 大家也没给他难堪，也都借了，这都是人情。 人家帮了你一次，他都记着呢，以后有机会得还回去。 · 沈正和杨建国又待了三天，各陪各的家人，东方红还得忙一阵呢。 主要是杨建国得招人，培训。 他俩这次回去，弄不好要直接忙到暑假了。 中间要是没急事，估计就不回来了。 这次沈正和杨建国一人背了一筐新鲜蔬菜回去。 宋勇看着这一桌子的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直接拿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咯嘣脆，清凉。 “京市那边的老叔老婶们，一个个可牛了，你看看人人家干的这活。” “这个时间就吃上了？” “早吃上了，刚过完年就有人弄了一个大棚开种了。你算算二月初吧，二三四，三个月了。” “对对，时间是差不多了。” “叔，京市那块确实比咱这暖和。不过取暖这块，咱比他们强啊，是吧？” “那肯定的，咱这多冷啊。取暖没咱懂。” “那就是了，咱这边是冷点，大棚的取暖跟上就没问题。叔，我跟您说过鲁省那边吧，天呢……” 沈正给大家伙描述的画面是，村里的地除了种庄稼的，大部分的地都拿来建大棚了。 放眼望去，一片片的大棚，可壮观了。 那一辆辆的大卡车装得满满的一车菜一车菜的往外拉，乡亲们的数钱都数抽筋了…… 沈大山、宋勇、王老头…… 沈正这张嘴，他们是真服了。 “叔，宋队长，咱这要是没有菜卖，我可让车走了。” …… “去哪儿？” “拉着衣服去鲁省，从鲁省拉菜。” “真的？” “这有什么假的，当然是真的了。” “不是，沈正，那你的意思是咱这也都种上大棚？” “你小子不懂别瞎出主意，吃菜不吃饭啊！” 沈大山说话就不客气了。 “吃饭很重要，当然要先吃饱饭。那其他地呢，那些荒地用来种菜不行？” 沈正举手示意大家听他说完，厂子的利润拿出来买拖拉机、耕地机器这类的辅助工具。 这个想法还是刚有的，火车上碰上了一伙人，听他们说到了建设兵团机械化生产的事情。 脑子里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服装厂的利润得找个好的用途。 “叔，不对。队长，服装长的利润拿出一部分来提高生产力，买机器是贵，可老话说了磨刀不误砍柴工。” 宋勇没应声，皱着眉头看着好像是在思考。 沈正再接再励，“服装厂的利润一部分拿出来分给大家伙，一部分肯定要另做他用。” “买了机器，人们干活轻松了，种地还多了。有了多余的精力在机器的帮助下开荒种大棚，收入提高了。” 反正这笔账，沈正怎么算怎么觉得合适。 最后宋勇走的时候也没个准话，想给也给不了，脑袋还浆糊着呢。 沈正只得暂时放下这事，急不来。 和杨建国一块，去拜访嫂子们，看看孩子们，给带了一份东西。 唐大庆他们把宋叔家的房子给收拾干净了，都搬到自己家去住了。 宋叔家也闲置不了太久，很快有新的兄弟们过来了。 周朝阳那个家伙回信又跟他约时间打电话，肯定是又有啥不好开口的事了。 大概率也不是他自己的事，沈正能猜个七七八八。 都跟他说了有人过来就直接让人来就是，路费他给报销。 还这么磨叽，沈正都觉得极有可能这家伙弄不好还得亲自过来一趟。 第218章 招工要求 跟周朝阳的电话一直没有通上，约定时间打过去被告知出紧急任务去了。 沈正想问一下大概得回来时间，他再打过去。 好家伙，对方直接说没有大概时间。 让他等联系，沈正咋听着那话音就是不太短的时间呢。 这就没办法了，等周朝阳的电报吧。 · 新厂房已经接近尾声，这几天正在烧火烘烤加速烘干。 进了房间，抬头就是木梁，墙面直接就是红砖，地面就是压实的土地面。 只能说简陋至极，如果江念冬看到就会感叹一声，好酷的工业风，原始狂野！ 招人的工作杨建国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他有点拿不定主意，还在摇摆中。 这事得跟沈哥合计合计，厂子的第一批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大姑娘小媳妇。 唐大庆他们也都跟媳妇商量了，想进厂还是种大棚。 结果商量来商量去，嫂子们都是狠人，想进厂也要种大棚。 多是农民干惯了农活，下地也是一把好手。 厂里是有工作时间的，其他的时间都能干大棚的活。 唐大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早出晚归的，家里的活干不了多少。 媳妇们想的跟男人不一样，进厂子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把握。 男人们不在家的时候，老人孩子种地样样都干。 现在虽说一家人在一块了，男人们半夜出门，天黑回家，指望他干啥。 女人们很有信心，吃苦受累真不怕。 沈正这边肯定没有问题，嫂子们直接就进厂了，熟悉环境，接受培训。 孩子们的上学问题已经搞定了，小学在村里上，中学在乡里上。 · 这段时间东方红非常的热闹，家家户户都招待亲戚。 目的也非常明确，就是厂里的招工。 新厂房就矗立在那儿，以上次招工的经验来看，二三十岁的年轻女性，东方红数量是有限的。 那这次招人肯定是从外面招了，早就打听好了。 有想法的蹬缝纫机练的可熟练了，家里没有的就厚着脸皮去别人家练。 东方红的服装厂，给村里女性的地位有了大变化。 小媳妇月月拿着工资，成了家里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没结婚的大姑娘更是千人求娶万人求嫁，媒婆都快把门槛踩破了。 就连东方红的乡亲们也是这样想的，稍微年纪大一点的都没有想过能进厂子干活。 唐大庆他们习惯了，晚上甭管多晚吃完饭都来宋叔家这边聚聚，说说话商量一下明儿具体的出车安排。 这天，杨建国就提出了招工的问题。 嫂子们的年龄都大一点，杨建国虽然没有具体问，可以猜到。 但沈正都说了，嫂子们要想进厂就都去。 杨建国怕唐大庆他们误会，特意挑了个大家都在的时候跟沈正说这个问题。 还不得大家说话，杨建国先大声解释，脸色也很着急。 “等一下，你们先听我说。我可不是嫌弃谁啊，我就是问问你。” 沈正和唐大庆他们一样有点呆愣，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沈正没考虑过，那就是没把这当做一个问题，他的标准简单粗暴就是能干活。 王来福他们能骑着车子进山带菜，他们就能干就留下。 张胜利他们三个有点小毛病，但不影响他们看厂子管库房，这就是能干活。 唐大庆他们开车收货卖货都没问题，那就是能干活。 每个人具体的活计不同，哪怕你干不了这个，可以干别的。 假如说柴大刚他要是开不了车，他能看厂子也行，换换就是。 沈正为啥直接说让嫂子们都进厂，在他的观念里，人都是有学习能力的，从不会到会这个过程，他是给大家伙机会的。 身边无数的例子，梅子一个农村妇女通过学习成了大学生，学的也挺好。 孩子们天天早上跟着念外语，也有进步。 就拿他自己来说，不会骑自行车，也学会了。 不会开车，也学会了。 蹬缝纫机也学会了，只不多他不太愿意干这活。 等等等等，对，还有大哥和杨建国，衣服也快也是从头开始学的。 沈正脑子里就冒出了上面这一堆，正要说话，唐大庆他们比他还急。 “杨兄弟，你可别因为俺们为难啊!” “就是，可别为难。” 杨建国……，刚才的解释可以肯定他们没有听进去。 还是沈哥替他解了围，“行了行了，这有什么为难的。” “建国，你是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我不是什么意思，我就是问问你，厂子找人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你不是让蹬缝纫机吗？你说了算，你觉得能干活就用，不行就拉倒呗。” “年龄？” “无所谓。” “男女？” “没关系，都行。” 俩人一问一答，杨建国心里有底了。 沈正被他弄糊涂了，不问心里痒痒。 “不是，建国，上次招人你的标准里面有年龄性别的要求吗？” 激动的站了起来摆手，“绝对没有。” 哈哈哈，把大家伙逗得哈哈大笑。 真不是杨建国的问题，他负责面试，也有人问他要求，他就说会蹬缝纫机。 可最后面试的人都是年轻女性，这可不是他的问题。 确实，这事搞得很乌龙。 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人们的观念就是这样的。 · 第二天一早，沈正和杨建国去找了宋勇，说了招生要求。 当宋勇的声音从村里大喇叭传遍东方红的时候，人们放下手里的活，啥也不干了，都冲到了大队部要亲口问才相信。 院子里，沈正和杨建国在前，宋勇在后。 人们都是跑着来的，激动的喊着。 “队长啊，你大喇叭说的是啥，再说一遍呗！” “你才多大年纪，耳朵就不好使了？喇叭那么大的动静，都听不清？” “队长，就再说一遍呗，俺也想再听一遍。” “等着，等人都到齐了再一起说。” 宋勇不着急，等着差不多人都到齐了。 踢了沈正一脚，让他开口。 “安静安静，沈正说一下厂里最新的招工要求。” “年龄不限，但得成年。” “性别不限，男女都可以。” “生产车间的尽量会蹬缝纫机，先招会的，实在招不够人就只能不会的也上了。” “咱们村的优先。” 第219章 猜不到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全面开放，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男人们感兴趣的真的不多，本来就不会，工资馋人但兴趣不大。 厂子最新的这个招工要求还是对村里的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女人们开放的。 最主要的四五十的这个年龄段，再稍微大一些要看孙子们了。 比如沈婆子挤到了人群前面，成功和成才想拉人被老婆子灵活的闪开了。 “娘，你干啥呀，不看孩子了。” “你爹在家看着呢，我过来问问。” 不搭理俩儿子，还是想问清楚。 “娘娘，那你等二哥回家的时候再问。” “你快得了吧，沈正忙得不知道啥时候回去，黄瓜菜都凉了。” 娘三个掰扯不明白了，成功就不明白了，他娘到底要干啥啊。 “沈正啊，那俺们这些老婆子也能去？” “婶啊，您要能干了也行。不过说句实话，这活也不轻松。” “也是，钱没有轻轻松松就能赚到的。” “还是年轻人体力好，老了真不服不行。” “你服老，俺可不服老。” “就是，地里的活都能干，厂里的活还能比地里的活累？！” “那可不。” “是这个理。” …… 沈正和杨建国通知了大家面试的时间就离开去忙了，午饭后在厂里面试。 刚才就有人问了缝纫机的问题，沈正没有给准话。 他知道村里几乎没有缝纫机，先从周边别的村子开始收缝纫机。 如果也给优先名额，来回上班是个问题，宿舍和食堂就得提上日程，这可都是成本。 所以沈正暂时还不想找外面的人，能少招尽量少招，大批量的从外面招人还不是时候。 给张松他们几个的人情另算，这个不能省。 唐大庆他们今儿已经去收缝纫机了，市场价，能不能收到还不一定。 · 晚上两辆车差不多时间回来的，收获满满。 乡亲们都认识他们了，知道是给东方红服装厂收的。 第一句话就是问有没有名额进厂，果然都打听好了的，就等着你呢。 唐大庆他们给乡亲们解释了，暂时没有的，但如果以后有了，会给面试的机会。 在本子上记好，哪个村谁家的，缝纫机上都绑上布条，上面写上数字。 缝纫机如果有问题，他们会拉回来退货的。 东方红这边干的热火朝天，京市也不平静。 五一过后，陆娇娇和郑清明之间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 俩人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江念冬和沈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觉。 晚上俩人多次凑到一起嘀咕，想不到是什么事情。 “梅子，不是我的错觉吧?” “不是，绝对不是。嫂子，我也觉得有问题。” “吵架？” “为什么吵架？” “郑清明不知道哪儿惹到老陆了。” “嫂子，会不会是婆媳关系？” “老陆她婆婆？婆媳问题郑清明处理不了？” “老陆没说过婆婆的坏话。那就不是。” “梅子，你猜老陆能憋到啥时候?” “嫂子，要不明天直接问吧。” “直接问？” 江念冬还想着让对方自己主动开口呢，问也行，主动权还在对方手上，她们处于关心，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不要这么敏锐。 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就留下了虫虫娘俩，郑清明自己一个人骑上自行车可怜巴巴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虫虫开心得摇着小胖手跟爸爸再见，就蹦蹦跳跳的跟着哥哥们去溜狗和猫了。 三个女人洗漱完，就来到了江念冬的房间，把门关上。 三人呈三角形坐在炕上，不等江念冬和沈梅开口，陆娇娇就苦笑着开口了。 “你们看出来了？” 俩人乖乖点头，女人的第六感，没有治。 “那么明显吗？” “不明显，但还是跟平时不一样。想说出来，我和梅子就听听。” 沈梅加一句，还把一块干净的手帕放在了陆娇娇面前，“不想说也别为难。” 陆娇娇咬着嘴唇，低头轻声说道，“郑清明要去留学。” …… 声音不大，这几个字又清晰的进了耳朵，没听错。 江念冬和沈梅已经傻眼了，俩人眨巴着眼睛，没猜到就对了。 不急着开口，让陆娇娇先说。 “你俩不说点啥吗？” 嗯嗯，好吧，那就说。 “公派留学还是自费？” “当然是公派。” 就这样江念冬和沈梅轮流提问，总算把事情了解了。 郑家希望郑清明继续出国深造，理由也很充分。 正好有合适的机会，他的专业也很合适，学完回来报效祖国。 当然也更利于个人的未来发展。 陆娇娇的问题也很简单，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从来没有想过。 娘家人婆家人都很对，都说得非常有道理，是她自己的问题。 无论是对三口的小家庭，还是郑家大家族，都是好事。 陆娇娇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要和自己的丈夫分开两年。 虫虫两年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可能都忘记了爸爸的模样。 陆娇娇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开口阻止郑清明。 三人一路走来，处成了闺蜜，有些话不能跟亲人说，反而只能跟她俩说说。 “你俩是不是觉得我特矫情？” “绝对没有。” “这可不是矫情。” “对，这是不舍得分开的感动天地的爱情。” 陆娇娇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油嘴滑舌的江念冬，作诗呢！ 某人很不服气，“我说的不对吗?” “对个头，你家沈正走了，你不想吗？” 江念冬……，真不想，这样说好像不太好。 “我有时间想吗？学业繁重，压力山大，早上睁开眼到晚上闭上眼睛，没有一刻清闲。” “睡觉前呢？” “秒睡。” …… “我没事，就是怪别扭的，心里不得劲，有说不出什么来，闹心。” “不会是有了吧？” 啊—— “我错了，你快起来！” 陆娇娇没起来，压着某人挠痒痒…… 啊——，哈哈哈—— 直到俩人没有力气了，才四肢摊开呈大字型躺在炕上大喘气。 第220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娇娇作为这个时代的典型上进青年的代表，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做了决定。 当然是支持郑清明，照顾好自己和虫虫，还有公婆，等着丈夫学成归来。 长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清明一直让我找机会跟你们说一声，其实你们不问，我也要跟你们说的。” 江念冬和沈梅……，早知道就再等等了，可惜好奇心太重。 “虽然知道你们不会出去乱说，这事还没有公布，所以……” 江念冬打断对方，“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家里人也先不说。” “大江我也不告诉。” 大江他们也不懂这个，跟他们也没多大关系。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陆娇娇既然跟她俩说了，这事肯定是已经定了。 干啥还是小心谨慎为上，一点错也没有。 平时她们也很少聊这个话题，既然说到这了。 江念冬的专业在学校里面，听到了很多关于出国的事情。 沈梅这个专业不太涉及这个，不太了解这个事情。 陆娇娇那边实际上就有认识的人也想着出去学习，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有虫虫在，离开孩子的想法从来没有过。 她和郑清明也聊过未来的打算，就是在分配的工作岗位，好好表现。 “冬瓜，其实还有一件事要找你帮忙。” “能帮肯定帮，帮不了你可别怪我。” “知道，肯定是你能帮的。清明的英语想请你辅导一下。” 郑清明作为天生的学霸，英语成绩是没得说的。 只限于考试，听力和口语不行。 “明白，我是没问题。不过我的教学方法跟别人不一样。” 陆娇娇…… 江念冬和陆娇娇认识的年头可不短了，一起也在知青点睡过一个大炕的。 那时候她可看不上江念冬这样的，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靠干活挣工分，是个能饿死自己的主。 就是命好，家庭条件好，家里给寄东西寄钱。 嫁给庄稼汉的单纯女知青，开始是因为响应国家号召，扎根农村。 当然也可能有个人自己的原因，别人陆娇娇不知道，江念冬所有人都知道她为啥嫁给沈正。 逃避劳动不干活，后来果然如她所愿，成功的解脱了。 真是一个人一个命，不服不行。 说一千道一万，陆娇娇还是相信江念冬的。 那年冬天她生虫虫的时候，疼得要命，冷得要死，好害怕。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她们陪着彼此熬过了人生中很艰难的路程。 说到方法，以她对江念冬的了解，也能猜到一二，重复机械练习，简单粗暴。 这事就这样定了，陆娇娇没有意见。 江念冬问了一个自己非常好奇的问题，“先声明，我真的只是好奇才问的。” “知道了，快问。” “你没有出去深造的想法吗？” 陆娇娇一个鲤鱼打挺做了起来，有点迷茫的看着这俩人。 “我知道有虫虫，就是好奇。你们俩都是学霸级别的，不考虑其他的因素，你出去应该不难吧？” 陆娇娇呆呆点头，此时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她妈的一句话。 “要不是你有了虫虫，你们俩就一起出去了。” 陆母是这样说的，她是看闺女自从知道女婿要出去，脸色就不太对。 倒不是宽慰女儿，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 “是因为虫虫，你就不能出去了？” 沈梅的观念里，这事是不冲突的，孩子可以让老人照顾。 看陆娇娇还有点愣神，江念冬给解惑，“或者应该这样说，因为虫虫，老陆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陆娇娇点头，对，是这样的。 “哦，是这样。那嫂子，嘿嘿，要是你，你会怎么做呀？” 我？ 突然胳膊被陆娇娇用力抓住，“你想好了再说，别急。” “呲——，你手劲咋这么大，好好好，你别激动。” “我想好了再说。” …… 也就三五分钟，甚至没有，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陆娇娇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一分一秒都如此难熬。 “能出去看看，我还是想出去的。” 沈梅后悔了，吓的脸都白了，要是嫂子真想出去了咋办，二哥会揍她吧…… “你们看咱们国家的政策提倡出去学习别国的先进的技术和经验回来建设咱们自己的国家，这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鉴于我个人的实际情况，跟孩子们分开……” “好像不是什么大事，是吧？你俩说是不是？咱同学们好多有孩子的，带在身边的是极少数，多数还是在老家吧！” 俩人点头，这是事实。 “就跟上大学一样，放寒假暑假回去看孩子们就是了。” “你实际点，没有中途回来的。” “那是没钱，如果是我可不存在这个问题。” 江念冬傲娇了，机票钱算啥呀。 “不过，我还是不想跟孩子们分开，想天天抱抱他们亲亲他们。” “所以……” 江念冬大声宣布，“如果是我，我会带孩子们一起去。” 沈梅脸上重新有了血色，心里偷笑，幸亏没有这个可能性。 公派留学就连她也知道，肯定没有拖家带口的。 “如果不能带孩子呢？不是不是，如果你处在我现在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陆娇娇的眼神中隐约带有一种如惊弓之鸟的恐惧感。 江念冬盯着老陆的眼睛，想看到她心里去。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陆娇娇实际上已经做了决定，希望她的回答不会给对方带来影响。 “再回答你的问题以前，我先确认一点。我的回答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你的决定。对吧？” “对，我就是随便问问，不仅问你。我还问梅子呢。” “梅子，你先说。” 沈梅一脸无语，“我可以不回答吗？” “不行。” “不行。” 陆娇娇和江念冬异口同声。 “不仅要回答，还必须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对，不能敷衍。” 一对二，结果就不用说了。 “如果是我，我会出去，因为大江能把孩子们照顾好不用我担心。” 此时站在门口正要敲门的大江好巧不巧的听到了。 第221章 佛系人生 大江是来嫂子送钱的，无意中听到了梅子的话，冷不丁的这一句话也不是很明白。 出去是去哪儿？ 做贼心虚好像听了什么不该听的，直接撤了。 · 梅子的想法，江念冬也可以理解。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差不多这种思想。 江念冬比起陆娇娇和沈梅，更佛系，可能是因为她孩子更多的缘故？ “如果我是你，我会出去，带着虫虫一起。” 江念冬这样说，算是给陆娇娇提供一个思路吧。 现在的公费留学她不清楚，后世的肯定是可以带家属的。 带虫虫出去，最大的是签证问题。 江念冬的认知里，美丽国还是比较认可一家人在一起的。 说白了是钱的问题，国家给的补贴只够一个人的生活费，孩子的幼儿园的费用，租房的费用，日常消费的费用得自己承担。 那天大家乱七八糟的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快毕业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 陆娇娇没说啥，她俩也很识趣的没有追问。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的超出了江念冬的意料。 第二天晚上，郑清明和陆娇娇就拉着她确定了英语辅导计划。 早上五点半到七点，朗读新概念、背单词。 晚上跟着磁带读，背单词。 很符合她的风格，简单粗暴。 一篇课文跟读十五遍，早上读十五遍。 是的，陆娇娇跟着郑清明一起的。 他们一家三口又住到了沈家的客房里，虫虫早上和哥哥们跟着磁带又唱又跳玩得不亦乐乎。 …… 这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陆娇娇做了带着虫虫一起出去的决定。 · 大江没有问梅子，却在暗地里观察着家里的变化。 他也每天读报纸的，知道英语是个什么东西，美丽国他也知道。 终于憋了几天，憋不住了，夜里偷偷问了梅子。 沈梅没有细说，还特意强调了好多次，这个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反正不是她的事情，是别人的事情。 大江也不是傻子，媳妇指着南边说的，那就是老郑他们的事情了。 也是，突然搬进来，还学英语，肯定是有事。 · 江念冬无意中参与到了老陆两口子留学事宜中，辅导英语，修改他俩写给国外大学教授的信件等等。 一封信来回要个把月的时间，陆娇娇和郑清明给好几个教授都谢了信。 事情发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也许是因为两国刚建交正处于热恋期，也可能是因为陆娇娇和郑清明优秀的大学成绩单。 大概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俩人就拿到了同一所的大学的邀请函。 后面就是办护照，准备签证的资料了。 时间来到了六月下旬，考完试又要放暑假了。 这天一早，江念冬还是掐点到的，石娟看到她就朝她跑了过来。 “你说说你，就不能提早一点，急死我了。” “咋了？” 这几步路都等不了，这得多着急啊。 “听说实习单位定下来了。” “我很确定，一早我跟着同学们一起都去老师办公室看过了。” …… 都不用问，石娟已经不是原来的小石头了，把她知道都说了。 江念冬感谢自己佛系的心态和生活信念，既来之则安之。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老陆两口子的事情上更是深有体会，她非常确定的是陆娇娇之前跟她说过的。 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单位，如果有可以帮忙走动一下。 并且暗示了她，他们两口子的工作已经定了。 所以这次她怎么猜也没猜到是出国这件事情。 石娟实习的学校就是杨家给找好的分配单位，她很满意，离家近上班方便就行。 杨建国能挣钱她是知道的，上班别太累，照顾好老人和孩子，让男人在外面好好打拼。 石娟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 她来这等着江念冬是想让她利用上课前的这几分钟去老师办公室一趟，可是并没有。 俩人直接回了教室，先上课课间再去。 一进教室，里面好热闹，没有一张嘴在闲着，都在说说说。 …… 江念冬的实习学校是一所中专院校，京市农业学校，担任英语老师。 她很满意，暑假正常放，开学直接去学校报道实习。 · 暑假，一家人照旧去东方红，沈正和杨建国在等着呢。 郑清明留在京市干活挣钱，陆娇娇和虫虫还有石娟都跟着去。 东方红这边的招工培训已经完全结束了，所有工人正常上班。 沈正只想用村里人的计划没有实现，人不够，只得从外面招。 这次一共招了一百人，大半是村里，小半是周边村子的。 那些卖给厂子缝纫机的优先面试，条件都是一样，没有年龄性别等的额外要求。 面试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一点，厂子正在建设中，各方面的配套不完善，还需要大家担待。 主要是外村的早晚上班的问题，吃饭的问题。 实际上大家队这个问题不是很在意，当然厂里能给解决最好，哪怕暂时不能解决，只要能拿到每月的工资这些也都是小事情。 好吧，既然大家这样说了，就正常招工。 这次从周边收到的缝纫机数量不能满足厂里的需求，有去城里、外面的乡镇才收够数量。 厂里的上班的时间，杨建国重新做了调整，倒班制，上班的时间更灵活。 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分几班倒。 早上六点到中午三点一个班，中午一个小时休息吃饭。 十一点到晚上八点一个班，五点到六点休一个小时。 还有一个正常的八点到下午五点的班，这是厂子里一直上的班。 各个班次，自愿结合强制。 调整上班时间是为了大家伙，村里种地的时候你上早班或晚班，还有小半天的时间干家里的活。 厂里方便了大家伙，同样的厂里要是有紧急的生产任务，那大家也要配合服从厂里的统一调配。 沈正和杨建国都商量过了，暑假期间他俩就不往太远处跑了。 顶远了就是去市里，沈正陪媳妇孩子们，杨建国陪着对象。 他们俩在火车站接人的时候，碰到了熟人。 第222章 变化大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 沈正和杨建国接到了人，跟上次一样，还是王老头和宋叔做前面，王永强开车。 其他人都在后面车厢里，豆包还没坐好，仰着小脖子到处看呢。 “啊——，周叔叔——” “周叔叔，这儿这儿！” 豆包远远就认出了穿着一身绿色军装，高大帅气的周叔叔。 周朝阳坐的这趟车和江念冬他们的车前后脚进站的，也亏了包子兄弟们慢悠悠的非要自己走。 走的慢出站见了爹和杨叔叔，又非得在火车站转了一圈。 周朝阳他们是最后下车的，帮着人们拿了行李出来也耽误了时间。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是豆包的跟屁虫，已经跟在后面喊上了。 “周叔叔……，这儿这儿！” 江念冬看着这四个小家伙，摇头，三四岁的孩子这么久没见应该不记得了吧？ 沈正已经跳下车了，心里叹气，这家伙果然又自己跑过来了。 让他说啥好，这家伙的假期不少贡献给他了，幸亏媳妇和孩子随军。 俩人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 “爹，不许打人，娘要打屁股了！” 肉包喊完了，又觉得哪儿不对。 江念冬…… 扭头问兄弟们，“这种情况能打吗？” 菜包陈述事实，“叔叔也打爹了，爹也打叔叔了。” 糖包给出结论，“所以这不算打架。” 虫虫点着小脑袋，用小大人的口气说道，“对，这种情况可以打。” 孩子们大了，无论是跟胡同里的小伙伴们，还是公园里的孩子们，肯定有摩擦的时候。 关于打架这个事情，江念冬在孩子们耳边念叨了很多次。 不主动动手，大孩子打你们就跑。 这四个小家伙虽然被江念冬教育了很多次，却几乎没有实践的机会。 因为沈义看的很紧，视线不会离开孩子们。 有大人在，熊孩子也不敢造次找茬。 再就是他们四个是一伙的，小孩子也是有心眼的，一个对四个，还是算了吧。 周朝阳带了四个人过来，大家互相打了招呼，上车回去。 · 当天晚上，沈正带着周朝阳参观了服装厂。 想带着江念冬他们一起，被拒绝了，不跟他们一块。 江念冬对村子更感兴趣，村里大变样了。 沈家和宋叔家的木头栅栏都没有了，重建的土胚墙。 院墙还挺高，目测有两米多。 不止他们两家，目测村里所有的人家都是这样的。 东方红的房子建的很随意，两个房子之间并不是整齐的一排。 原来房子中间的地一般是用来放柴火，或者直接不管就那样空着。 现在家家户户房子周边的地都种满了蔬菜，把土地利用到了极致。 杨建国跟大家说了为啥建土胚墙，厂里进人的事情给村民们敲响了警钟。 以前东方红穷的没人来偷，现在的东方红不一样了。 家家户户至少有一人在厂里干活拿工资，再加上冬天屋前房后的大棚，这可都是钱。 防盗意识增强之后，借着新厂房的完工，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大家伙就顺便着把自家的墙也给建了。 最后还是村里组织的，都给重建了，自家准备土胚。 真是变样了。 夏日的小山村，在夕阳的余晖下变得格外美丽。 土胚院墙周围种着各种蔬菜，碧绿的色彩让人心旷神怡。 小路上，大人孩子悠闲散步，交谈着天南地北的话题，伴着鸟鸣虫声，流连忘返。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将小山村的美景映照得淋漓尽致，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江念冬置身在这个美好的画面中，比起京市的生活，她更喜欢暑假时光。 · 沈正和周朝阳站在生产车间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看着里面的工人们在黄昏的灯光下劳作。 条件如此，没有办法，不是沈正不舍得电费，是电力供应紧张。 工人们一点也不在意，农忙的时候白天干活，晚班哪怕没有电，点煤油灯也不耽误大家干活。 主要是沈正说，周朝阳笑着听。 吹嘘了两句，沈正才说正事。 “说吧，咋又跑来了？” 周朝阳笑得很无奈，“来看看我给你添了多少麻烦，发现我想错了。” “哈哈哈——” 沈正咧着大嘴笑得痛快，确实不是添麻烦，是给他送财啊。 有了兄弟们的帮助，如虎添翼。 他和大江、杨建国三个折腾假设一个月搞一百块，王来福他们三个的加入翻个三五倍。 唐大庆他们则直接翻了不知道多少倍，除了人的因素，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交通工具的关系。 “哈哈——，咱兄弟俩谁跟谁啊，我都跟你说了，有人就给我！” 沈正胳膊揽上了周朝阳的脖子，哥俩好的也不嫌热。 周朝阳还是亲眼见了更放心，确实兄弟们过的不错，沈正也挣了钱。 无论是兄弟们过的不好，还是沈正这边出现什么问题，周朝阳都会很自责。 毕竟一开始是他找的沈正，没想到这小子本事真不小，混得风生水起。 “行了，现在放心了吧。快说，到底啥事？” “你这边能消化多少人？” 这意思是挺多人，沈正把胳膊收回来，站直身体，数着手指头开始说。 “京市那边大江带着王来福他们，轮轴转，人手不够。来个十个八个，或者再多几个问题都不大。” “这边我新定的三辆车，一个车最少三个人，这是九个人了。” “现在厂子大了，张哥他们三个人也是天天守在厂里，至少再来三个兄弟跟他们轮换着。” …… 扒拉扒拉一大堆，结论就是来个二三十个人都能安排开。 沈正还是保守啊，他跟周朝阳念叨的这些只是现有的基础上的，还没扩张呢。 如果人手足够，他是打算长期走鲁省那边的路子。 这条线需要两辆大车，人家鲁省的蔬菜种植已经规模化了。 他上次去的那次就见了老多拉菜的大车，他得学学人家。 如果还有人，他还有用处呢。 继续往南走，南边气温跟北方不一样。 到时候车从北往南再返回，特产交换，这一路不少挣。 他的衣服直接一下子干到南边了，杨建国想做的那些花花裙子南边人能穿四季。 第223章 给支招 沈正脑子里做着美梦，这些的前提除了人还得有车啊。 站在他对面的周朝阳不知咋的就变成了一辆车…… 脑子里灵光一现，是啊。他是得利了，确实也是帮了周朝阳的忙啊。 跟他提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这样一想，就有点激动了。 大喝一声，“多少人我都照收。” 周朝阳正在组织语言呢…… 让沈正这大嗓门吓了一跳，一惊一乍的。 “听清楚了没？你那有多少人都给我送来。”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不干活偷懒耍滑使坏的家伙给我滚蛋，你的面子我也不给。” 以他对沈正的了解，他都不用动脑子，沈正那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 “还有什么？” “嘿嘿，我也是刚想到，我这个聪明的脑袋没有办法。” 周朝阳手痒了。 “我是不是帮你忙了？” “看着我干啥？说话！” “帮了。” “嗯，我现在有点小事需要你帮忙。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但你肯定比我强。” 周朝阳…… “你把人送来，我留下没问题。但你得帮我解决车子。” “车子？” “对啊，你以为养这么多人容易吗，我不是养一个，我是养一家子。” 从王来福他们开始，他们不是沈正主动开口的。唐大庆他们可是沈正安排，让兄弟们跟家人团聚。 沈正有一个非常执着的点，就是包吃包住。 兄弟们现在吃他的都抠搜的不行，要是吃自己的就更抠搜了。 嫂子们过来以后，本来他是让成功成才把每家的粮食菜之类的给分下去了。 后来无意中发现兄弟们都吃不上肉了，嫂子们过日子太精细了。 那肉就放着也不舍得吃，好不容易吃一次就放一点点。 无奈之下，又把人都弄到一块，吃大锅菜。 兄弟们才回到了以前的伙食，嫂子们孩子们也跟着提高了伙食标准。 这事才算完。 兄弟们的事跟外村的工人们是两个概念。 工人们是厂子的工人，厂子是村集体的，不是他沈正个人的。 兄弟们是给他沈正干的，是他的人，他当然得罩着。 沈正出钱出力出主意帮着村里办了服装厂，在这段不方便他个人出面的时间里，用厂子的名义办自己的事情。 双方得利，没有他沈正，东方红还是那个贼都嫌弃的小破山村。 再过几年，他和厂子只是一个合作的关系。 等厂子成熟以后，管理人员稳定下来，那个时候他就完全放手了。 沈正细细的跟周朝阳解释了这个车子的事情。 周朝阳真不太懂，不涉及到这块。 听沈正说完才明白是不好买，吓他一跳，以为要让他出钱呢。 “定了三辆新车，得等老长时间呢。” “手里这三辆旧车，是碰巧遇上了就买了。” …… 听沈正唠叨了一堆，周朝阳答应帮忙问问打听一下，如果有消息再通知沈正。 沈正再三强调，打听到有车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不要自作主张跟人讲价把事给弄崩了。 周朝阳……，跟沈正才待了多长时间，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他整的无语了。 “老周，你听到没有，我有钱买车。” “知道了。” …… 周朝阳谈完正事，才跟沈正说起家事。 除了沈正他也没人能说，跟战友们说也不合适。 跟沈正说他最没有负担，还能得到一些有效的建议。 家丑不可外扬，他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事你跟我说就对了，我有经验。你说我听着。” “你说结婚后给父母多少钱合适？” 沈正想了下自己，在村里的时候好像没给多少，当时分家的时候说给多少来着，时间太久他都忘了。 好像是给粮食，农村分家都这样。 去了京市之后，每次跟沈大山见面都给个十块二十块的。 过年过节也是，他没多给。 他爹要是有事跟他要钱，他也给，可他爹没要过。 一年到头，也就给个几十块。 东西就另算，从京市回来肯定给带东西。 周朝阳听完，心里滋味不好受，沈正还是后娘呢。 “你爹不跟你要钱，你后娘也不要？” “没要过。” 沈正仔细回忆了一下，沈婆子真没要过。 “如果要，你给吗？” “嘿嘿，不给。要钱也要不到我头上，让成功或成才来跟我要，看他们敢不敢？” 沈正心想，小样，他俩敢开这个口，他就揍一顿。 关键是老沈家现在可不缺钱，不算他，整个东方红就老沈家最有钱了。 当然这钱不在沈婆子手里，在她儿子们手里。 沈正一开始用这兄弟俩就不是白用的，年底都会给一笔小钱。 周朝阳把周家的事情说了，结婚前他的钱一开始都是寄给家里的。 后来沈正买房跟他借钱以后，他就没给家里寄了。 家里开口要，他就少寄了一些。 是怕沈正这边再用钱，第一次他跟要钱那个费劲还没要出来。 结婚后他的钱肯定是给媳妇了，但没有全给。 一半给媳妇，一半也他存着。 反正后来有一次沈正说京市买房子的事，他把钱给了沈正让他帮忙在京市买了套房。 矛盾点就是家里现在让他按月给家里寄钱，寄一半。 这事已经磨叽了好长时间了，每次信里都说。 “你们分家的时候怎么说的？” “没分家。” “不用给这么多，先回去分家。你家有几个儿子，你跟兄弟们一样。” “就这样？” 周朝阳烦了老长时间的事，沈正就这一句话解决了。 “你没想过分家的事？” “真没想过。” “你家这事咱附近也有，有个儿子在外面混的好了……” 周朝阳想着的是回家跟父母好好谈谈，钱可以给，他是儿子养爹娘是应该。 可给多少，这个得商量一下。 再说了，他结婚前那几年的钱可都给家里了。结婚的时候家里也没花多少钱。 沈正给的这个是最干净利索的解决方案，分家以后兄弟们都是一样的。 该给多少粮食，多少钱，这样公平。 哪怕他比兄弟们多给点，也可以理解。 他挣的多，好几年才回家一趟，可一半工资有点多了。 “你只给媳妇一半的工资，你媳妇没说啥？” 沈正想着，他要是给媳妇一半…… 第224章 准备好了再谈 周朝阳结婚之后就跟媳妇郑重谈过工资的分配，俩人一人一半。 他手里的钱不会乱花，要动也会经过媳妇的同意。 同样的媳妇手里的钱是家用，可也花不了。 媳妇过日子也很省，一半的工资都能存下一部分。 他也跟媳妇说过，这部分钱如果要干什么也跟他打声招呼。 他一般不会反对，但需要知情权。 钱是夫妻两人的，要动经过俩人的同意才能动。 周朝阳跟媳妇马兰兰谈这个话题的时候，俩人刚结婚还不熟，给小家定下了这个调子是非常明智的。 那个时候的马兰兰在周朝阳面前很自卑，一个村里姑娘嫁给了一个军官，绝对是高嫁。 现在也自卑，但比以前好多了。 丈夫很尊重她，本来生了个闺女很担心丈夫不喜欢。 可丈夫可喜欢闺女了，在家基本上闺女就挂在丈夫身上了。 娘家人知道马兰兰手里有钱，跟她开口借钱，她就说跟周朝阳商量。 每次家里就说那就算了，家里想想办法。 周朝阳办事很有原则，马兰兰很信服。 过年过节给老家寄东西，多是一式两份一模一样，不偏不倚。 汇钱也是，过节费两边老人都是一样的。 沈正听周朝阳说完，结婚的时候说好真是一个好办法。 这还跟人的性子有关系，他和媳妇结婚的时候也说过。 说的是钱都让媳妇拿着，说是媳妇拿着，实际上是媳妇只是看一眼，知道家里的钱放在哪儿。 现在媳妇把钱这块很严了，京市的就不用说了。 东方红这边是定期往京市汇款的，这边不留大钱。 全部汇到京市，如果这边需要钱，再给汇过来。 媳妇说了，不怕麻烦。 ·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朝阳发了电报出去，就只能等着了。 等大家的回信，买好票之后会给他电报通知他接站。 人分了两批，离京市近的先去京市，更北边的来东方红。 大江和王来福他们在京市会安排好的，有住的地方，有吃的，就没有问题了。 郑清明现在主要负责卖衣服，厂里的衣服两个星期就往京市运一次。 沿途在大城市停留，卖掉一部分，基本上就是一半一半。 唐大庆他们这六个人，轮流去京市。 在京市调整两三天，跟着王来福他们去山里收菜卖菜。 回来的车拉满布料之类的，京市的厂子买一批。 车子没装满，沿途的城市再补充满。 露天的菜没下来的时候，沈正还让他们在京市调整之后，跑一趟鲁省。 第一次是王来福带着去的，认识了李强。 拉满菜的车直接回京市卖掉，这一趟下来能赚个两三千块。 因为车辆不够，沈正就眼睁睁看着钱不赚，一点招也没有。 沈正眼里一堆赚钱的机会，他能把握就尽量把握。 像这种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眼看着。 沈正下定决心回东方红建厂也是不想错失这几年赚钱的机会。 唐大庆他们回来也跟他说了，还是得买车，绝对赚不会亏的。 · 郑清明和大江一起摆摊卖衣服，人们就喜欢跟郑清明买，就让大江干看着。 明明一个人忙得都没空回你的问话，一个人站着发呆，人们就这么奇怪。 高大英俊的郑清明已经练出来了，好声好气的一遍遍的重复。 多少钱，不讲价，我们的质量怎么样…… 有稍微卖的慢的男款衣服，郑清明直接往身上一穿，效果马上显现。 小伙子们爱美之心跟姑娘们有的一拼，再加上大江添油加醋，效果无敌了。 “小兄弟，看到了吧，人靠衣装马靠鞍。” “你穿上也立马不一样呀，小伙子精神了，人一精神干什么都顺……” 沈正让车子沿途卖一批衣服，是为了减轻京市卖货的压力。 实际上他想多了，根本不够卖。 两周一次到的衣服，几天就光了。 这还是郑清明只有周日和平时晚上摆摊呢。 厂子的衣服在杨建国和两位老师傅，还有工人们的共同努力下，质量是杠杠的。 · 石娟来到之后，第二天跟着杨建国去厂里转了一圈。 杨建国嘴里的手工作坊，一点也不小。 在石娟面前显摆了一番，杨建国也给自己放假了。 上午下午来厂里转一圈，没事就不在厂里了。 石娟和陆娇娇、江念冬一起跟在孩子们后面转。 要么去山脚下玩水，要么在大树下挖土，要么就满村子溜达。 放暑假了，大孩子们帮着家里干活，这些小不点就自己玩。 不仅杨建国偷懒了，沈正也一样。 大家休闲的时候，最忙的那个人是沈梅。 把小玲和小军送到公婆那，就吃了顿饭就回东方红忙了。 沈正给她下了一个任务，她也要查账。 厂子的账目她是一个月查一次的，送衣服去京市的车子顺便把账本给她带过去。 她看完，车子再给捎回来。 宋富贵、牛会计、王大湖、成功成才两兄弟，还有张胜利他们三个，一帮人跟在沈梅后面。 花了半天时间清点库房，没有问题。 王大湖和成功成才那边的账也没有问题。 成功成才他们平时去市里的厂子买布料之类的，是拿的厂里的钱。 唐大庆他们从别的地方买的布料，都是先用沈正的钱垫付的。 拿着单据，回来之后张胜利他们核对好入库，成功和成才会把钱给付了。 现在是七月初，沈正安排给沈梅的任务是，留出厂里的利润来，他要用。 前面大湖他们都是按照沈正说的，账上不留钱，全部原材料。 建新厂房的时候，杨建国就设计了一个超大仓库。 沈正那是没考虑好，厂子的利润到底该怎么用，把账上钱多了有人使坏心思。 上次他跟宋勇提了用厂里利润买小型机器，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等沈梅把利润这块整出来，他这边听听大家伙的意见，把厂里利润的规划做好，再正式找宋勇谈一次。 此时大树下，大家都在各抒己见。 沈正先说他的，他要拿钱买拖拉机，把村周边的荒地都开出来种大棚种菜。 大家都觉得可行，没有问题。 第225章 劝说 杨建国觉得沈哥的主意很好，“村民们手里拿到钱也是存着，沈哥还是你的办法好，钱会越来越多。” 周朝阳也认可，“确实，这是好事，乡亲们会支持的。” “你们也觉得我这想法不错吧，还没说通队长呢，你们也提提建议。” 江念冬考虑到长远的发展，有句话说的好，“想致富，先修路。” 村里的路村民们自觉地弄了一下，比以前坑坑洼洼的好了一点。 但下雨的时候，还是很难走。 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是水她也能接受，是水和土混合在一块黄汤的泥水。 “修路。” 江念冬轻描淡写的俩字。 沈正眼前的画面是拖拉机突突突的开走了，“媳妇，修路可是大工程。” “嫂子，修哪条路？” 杨建国想着不会是去城里这条吧，希望不是。 小手往村里一指，“能先修咱家前面那条不？” 哈哈哈，沈正乐得呀，还以为媳妇要修哪儿呢！ 这是光明正大的为自己谋福利了。 村里的大路小胡同都有一个毛病，下雨天化雪的时候没法走。 “行，没问题。就先修咱家前面。” 沈正豪气的答应了，村里都要修，先从哪儿开始都一样。 村里就这么大点，人工不要钱，就是买料，白灰、水泥、石子、沙子。 建厂房的时候还剩了一些料，都拿来用。 宋叔、王老头和沈义就听着，不发表意见。 陆娇娇和石娟没有什么想法，村里的事情他们也不太懂。 关于厂里的利润分配，还有一些话江念冬打算私下里再跟沈正说。 村里集体的事情，厂里可以支持的，比如村里学校的维修维护，村里个别人家有困难……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以后再说，厂里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都是空话。 眼下能看的就是两件事，村里修路和买拖拉机、耕地机等。 三天后，厂里办公室。 沈梅给二哥和嫂子，说厂里的财务状况。 昨天晚上，沈正去宋勇家跟队长又谈了一次。 沈梅那块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厂里的钱马上就到位。 这笔钱有三个用途，分了三份。 一份全权交给村里分配，分给大家伙，具体怎么分由村里说了算，沈正不发表意见。 是按人数分还是按家庭分，实际上由宋勇来决定。 第二份是村里修路，把村里所有的大路小巷子都铺成水泥路。 第三份是买拖拉机等小型机器，以后东方红逐渐实现机械化。 乡亲们干活轻松了，种的地还多了，有精力和时间在厂里干活，两头兼顾互不影响。 村里还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来大量的种植大棚。 沈正还是没有放弃把东方红打造成大棚种植基地。 他很有耐心，慢慢的说服宋勇，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也并没有因为宋勇的犹豫不决就恼怒，用媳妇的话说就是人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你不能要求别人完全认同你，但如果还想要去做，只能去说服对方。 宋勇就是他要克服的一座山，时间问题而已。 沈正不知道的事，宋勇这段时间也备受折磨。 东方红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他的掌控了，他老胳膊老腿跟不上了。 他考虑的是，是不是该让位了，让年轻人上。 他帮不上沈正的忙，但绝不拖后腿，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沈正说了一大堆，他也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沈正说完才开口，“沈正，叔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找个年轻人跟你配合怎么样？” 沈正的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无措，是生气是愤怒。 他真没想到宋队长有这个想法，是他逼的太紧了吗？ “叔，我不同意，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咱爷俩磨合了多长时间才有现在的信任的。” “还没好好干呢，你让我再重新开始，再来一遍……” 沈正想想都脑袋疼，这可不是人干的活。 “叔，你这是坑我呢！” 宋勇…… “叔，我有啥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叔，你要是不同意我刚才说的，没问题。咱再商量行不？” …… 沈正是绝对不会同意宋勇不干的，这可是他的大后方。 他敢把厂子建在东方红，也是相信宋勇这个人的前提下才做下的决定。 厂子这边稳定下来以后，他和杨建国都会回京市。 王大湖和成功成才负责厂里的事情，但厂子的稳定离不开宋勇。 宋勇站在沈正这边，是厂子稳定的坚实基础。 “叔，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叔，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但我可以听听你心里的想法，你咋想的？” 沈正这反应让宋勇心里很舒服，很温暖。 要是他一说不干了，沈正乐呵呵的接受了，他心里该不舒服骂沈正白眼狼了。 借此机会，沈正和宋勇掏心掏肺的谈了一次，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宋勇的担心，跟不上沈正的步伐等等的都是多余的。 沈正明说了，别人都不行，必须是他。 这跟沈正选择王大湖是一个道理，一个年轻人来代替宋勇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年轻人冲动热情有想法，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 沈正不用干别的了，就把心思用在他身上了。 这是要坚决杜绝的。 宋勇在沈正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年的东方红没有什么变化。 周围的村子折腾得很热闹，只有东方红稳如泰山。 宋勇的稳定性，不会想一出来一出的。 沈正需要的是宋勇的支持，他不知道怎么做没关系，有沈正呢。 沈正都给安排好了，宋勇只需要照着干就行。 “叔，必须是你，我才放心，别人都不行。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你。” “叔，咱爷俩之间什么事情都可以谈。” “叔，你做的不对，我会直接跟你说。同样，你对我有意见咱坐下说就是。” 宋勇一直想着沈正说的这些话，被感动的不行了。 宋婶子也放心了，老头子最近总是愁眉不展，她怎么劝都没用。 沈正几句话就让老头子笑得合不拢嘴。 第226章 好说好商量 话说，江念冬并不关心厂子的财务状况。 可无论是沈梅还是沈正都要拉着她，兄妹俩人都对对方有意见。 沈梅嫌弃二哥笨，说了好多次的东西还是糊里糊涂的。 沈正不喜欢听沈梅跟他说的那些专业名词，脑袋都大了。 江念冬就是两人的桥梁，用通俗易懂的话给沈正解释沈梅的意思。 她懂财务这块，兄妹俩人也没觉得奇怪。 她偶尔会翻一下梅子的书，就当闲书看了。 这可是她的老本行，前世是靠这个吃饭的。 她不会跟沈正解释太多，就说重点。 沈正这次用钱的大头，实际上是三辆车子的钱。 这笔钱一万五之前是算厂子的，现在沈正把这钱还给厂里。 买车子的钱他出，车子的人员和相关费用也是他的。 车子厂里要用正常用，车子产生的其他效益都是进了沈正的口袋。 这样正好。 另外又从厂里七月的收入里面拨了一万二，一共凑了二万七。 沈正觉得这笔钱差不多够了，明儿一早开会再具体的商量。 沈梅说完就走了，江念冬趁着单独跟沈正在一起的这个功夫跟他说了一下郑清明和陆娇娇要出去的事情。 沈正听得一愣一愣的，“老郑他们两口子要出去？” “嗯呢，让我跟你私下里说一声，先别声张。” “哦。那个……，媳妇……” 沈正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可这个事情太突然了，又不知道说啥好。 “老郑是一定要出去的，老陆还不一定，他俩都在准备着呢。” “为啥不一定？” “因为虫虫，要是虫虫去不了，老陆可能就不去了。” “虫虫这么小出去干啥，就留在京市让家里人看着呗。” 沈正心想，白天黑夜的跟包子兄弟们在一块，也不用老郑家费啥劲。 “老陆心疼孩子，不舍得。” “女人是这样。媳妇你呢？” “我啥？” “你想出去吗？” “暂时没想法。” 江念冬就是沈正嘴里的那个“女人”，不舍得离开孩子们。 沈正那砰砰砰的小心脏归位了，真害怕媳妇也要出去。 他不想媳妇出去，这么大老远的。 沈正跟个好奇大宝宝一样，比包子兄弟们问题还多。 出去花钱吗，啥时候走啥时候回，虫虫要去谁看…… 各种问题，想的还挺全面。 沈正还趁机说梅子的坏话，“媳妇，梅子以后工作会不会有问题啊？” 江念冬疑惑的小眼神让对方继续说。 “你看我是领导吧，梅子跟我说的那些，不是我想听的。” “那以后梅子工作了，也这么跟领导沟通？” 沈正：梅子不能跟我沟通等于以后不能跟领导沟通等于工作干不好…… 这么自负的男人，江念冬看着很不顺眼。 “你确定不是你的问题？” “嘿嘿，媳妇，我的问题不大。” 梅子以后的领导大概率是跟他一样的，不太懂。 “行了，梅子有数。” 江念冬是无条件站在梅子这边的，以后上班的时候就得这样没有办法。 领导不往心里去，梅子就得多说几遍。 不愿听也得说，矛盾。 梅子实习以前，她也会跟梅子深谈一次。 · 第二天一早，大队部的办公室里来了挺多人。 以宋勇为首的村干部们还有一些村里的老人，以沈正为首的厂里众人。 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摞摞的钱，二万七的现金。 大家伙的眼睛根本就挪不开，不听话。 宋勇清清嗓子，“各位，今儿招呼大家过来，是咱们厂子也建了半年的时间了，做个总结。沈正说说吧。” 沈正没打算说太多废话，“好，我就简单说一下。” “半年了，咱们厂子到底挣了多少钱，都在这儿了。” “两万七。” “工人的工资、采购各种材料、还有建的新厂房，出去了不少钱，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沈正就简单的说了几句，别人要问他再说，不问就算了。 接下来两位会计介绍厂里的财务状况，任何人有问题都可以提。 宋勇问了很多人都想可能碍着面子不好问的话，“俺们都不懂，两位会计就说一下，厂里的账没有问题吧？” 牛会计手里的账肯定是没有问题，沈梅回来的这几天已经对过了。 可他怎么跟大家说，厂里账上平时都没有几个钱。 哎……，不说吧，可他发现了。 说吧，又得罪人。 牛会计还是决定说一下，“我和沈会计对过账，没有问题。有一点挺奇怪，厂子的布料是不是买的有点多了？” 宋勇他们不知道，好奇的问道，“厂里有多少？” 牛会计报了一个库存的数，大家一听，眼睛都瞪老大，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确实不少啊，都没注意这个问题。成功你们几个少买点。” 沈家两兄弟乖乖点头。 “牛叔，你提醒的好。” …… 牛会计就觉得很不真实，这样就完事了？ 他不再说点什么吗？ 沈正的回答让村干部们很有面，好商好量的多好。 看看人家，一说就答应着，多好说话啊。 了解沈正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沈梅低着头看着桌子发呆。 杨建国早不知道云游到哪儿去了。 宋富贵做在王大湖边上，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啥。 “沈正，这些钱的用途你跟大家伙说说。” “好，这笔钱……” 沈正噼里啪啦一顿说，很通俗易懂，保证大家都可以听懂。 最后总结到，“以后厂子的收益越多，咱倒时候再商量。村里要是想干点啥，只要是为大家伙着想的，都好商量。” 沈正只说分了三份，具体怎么个分法，他不管，宋勇说了算。 大家还沉浸在要分钱的美梦中，眼睛里都是笑，嘴角上扬…… “大家有想法就说，这钱怎么个分法？” 宋勇先问大家的意见。 “队长，怎么分都行。” “队长，俺听你的。” …… 客气了一通，宋勇才做了最后的决定。 他还是很保守，七千作为村里的分红，一万用来购买机械，一万用来修路。 先这样安排，优先保证购买机械，然后是修路，最后是分红。 · 后面的事情很快安排下去，村里安排人去市里拖拉机厂、机械厂购买。 唐大庆他们出去周边采购修路的材料。 同时东方红分红的消息也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方。 第227章 第一次分红 夏日清晨，红彤彤的太阳从遥远的东方缓缓升起，渐渐地把天空渲染成一片红色。 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远处的森林、近处的庄稼地，灰蒙蒙的土坯房都沐浴在阳光下。 东方红这个小山村中间的主路上，一群人正在忙碌着。 一帮人在前面整平道路，一帮人用驴和牛拉着石磙压实…… 还有一个短发的青年，开着村里刚买的拖拉机头在大伙整好的路上一趟趟地来回压。 村民们自己修的这个水泥路，用的是最简单的法子。 把路弄平了，压实了，浇透水，上面铺上水泥和沙子的混合物。 村中间的这条路是最后一条了，这条路一直延续到村外。 至于铺到哪就看料了，把料都用完铺到哪儿算哪儿。 嘿嘿，队长都说了，以后有钱了再继续往外建。 宋勇带着着大家伙，用了七天的时间，总算马上就结束了。 村民们热情高涨，从早上天刚亮一直干到天黑看不见人。 大夏天的中午，日头多热多晒啊。 宋勇想避开这个时候干活，村民们都摇头，非得顶着烈日干活。 为啥呀，因为干完了活就可以分钱了…… 机械这块主要买了拖拉机和耕地机，其他的机械太贵了，先等等。 这两份钱没花完，村里留了三百块钱作为备用金，没花完的钱也给大家分红。 时间已经定了，明儿早上八点，大队部院子。 修路，大家是认真的。整个东方红，大人孩子老人全都出动了。 比当年上工都积极肯干，上工的时候还想着偷懒呢。 周朝阳在这待了三天也跟干的热火朝天，沈正跟大哥，杨建国都跟着体验了一把义务劳动。 宋叔和王老头也多少跟着干点力所能及的。 江念冬和陆娇娇、梅子、石娟专门看孩子。 孩子们也不去小溪边山脚下玩耍了，就跟着干活的人们。人们干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 · 周朝阳假期有限，没有时间待太久，这边都安排好了，也陆续有人过来了。 他要先回老家把家分了，然后剩几天假期回去陪媳妇闺女。 下次暑假他争取休假，带着媳妇和闺女一起过来多住几天。 沈正给他拿了不少东西，孩子和媳妇的衣裳，各种吃的玩具。 沈正当然不会忘了最重要的事情，让周朝阳利用自己的人脉打听买车的信息。 东方红分红的这一天，一大早村里就来了好多外人。 村里的狗比鸡叫的都早，自从上次后岭子事件发生以后，除了建了土胚墙，还有一个措施就是养狗。 以前是养不起啊，不舍得拿粮食喂狗。 现在舍得了，村里至少有十几家养狗的。 沈家京市的大黄和小黑是散养，从来没有拴着过。 村里的狗都是拴着的，拴在自己的院子里，弄一个狗窝。 沈家的孩子，听见狗叫，就喜欢扒人家门缝，想进院子里去找狗狗玩。 豆包如此，包子兄弟们和虫虫也是这样。 好在老沈家养了一条小黑狗，沈大山每天过来看孙子们的一个特定行程就是带着回家去喂狗。 家里的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胖了，吃的好了，小狗长得可快了。 包子兄弟和虫虫不仅要求喂狗，还要遛狗。 老沈家的狗成了村里最幸福的狗狗，天天洗澡，狗窝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不洗干净不行啊，孩子们总喜欢往狗身上招呼。 村子里来了这么多外人，家家户户都留了人，不敢空着屋子。 沈家，娘子军看家，男人孩子们都去凑热闹了。 四个女人在院子里树荫下，吃着甜瓜 喝点茶水，看看闲书聊几句天，悠哉得不行。 石娟这段时间过得非常舒心，没有一点点压力，整天什么事情也不想。 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生活方式。 用冬瓜话说，这叫度假。 在学校就不用说了，上课学习也很累的。放假回家里这事那事也不少，心情也不美好。 每次寒暑假回家待不了几天就想回学校，后面日子是越过越难过。 杨建国在信里让她暑假跟着一起过来的时候，她还很担心。 怕给冬瓜添麻烦，又是吃又是住的，多不好意思。 来了之后，根本就没有一点不自在。 她想的担心的根本就没有发生。 杨建国好像也不太忙，就去厂子里转一圈就回来了。 这种日子太幸福了，悠闲自在，环境优美的小山村里让人身心彻底放松了。 跟沈家的安静祥和形成鲜明对比的大队部，此时已经是人声鼎沸。 东方红本村的人就不说了，家里留了一个，其他的全来了。 然后就是跟东方红沾亲带故的来了不少。 别问，问就是来走亲戚的。 还有一些纯粹听到消息过来凑热闹的，一早大队部门口就聚集了老多人。 院子里停着的那辆崭新的拖拉机，就让大家伙议论了好久。 话题当然少不了脚下结实的水泥地，这是乡里第一份。 说乡里都谦虚了，大家可不知道哪个村里里是水泥路的。 东方红的人们抬头挺胸一个个的可神气了，这些人里面竟然混着后岭子的人。 这可是冤家路窄。 脸皮真厚，还有脸来。 脸皮厚的还有不少呢，从东方红搬迁到后岭子的宋东北他们几个也过来了。 一点也不害臊，还往人跟前凑，可惜不东方红的人都不给好脸色。 这是什么人啊，怎么好意思的。 沈正是想掐着点过来的，可孩子们不干呀，只得跟着来了。 东方红的人一家一个代表都在排着队了。 “老宋啊，这钱有没有你们的份啊？” 哪个不会聊天的，非得在宋东北面前提这个。 “这还用问，肯定没有。” “没有啊……，那可惜了。” 幸灾乐祸的调调，听得人牙痒痒。 张婶子笑得满脸褶子，“老宋啊，你们走得好啊。这钱可是按人数分的，你们走了俺就多分俩钱。” …… 宋东北被这些人挤兑的，脸色跟调色盘一样精彩。 有些后悔过来凑这个热闹了。 还有有人占他们这边的，“东方红跟后岭子还是差点。” “那是，后岭子干起来好几年了，东方红这才第一年。” 这话咋听着那么别扭呢！ …… 反正说啥的都有，沈正只默默地听着。 年初被后岭子摆了一道，他一直想找机会给对方来点不痛快。 还是得拿钱办事，一举多得。 · 每家分多少钱，这个数字前两天已经跟大家伙都通报过了。 今儿就是来领钱的，之前经过多人之手已经点好了，一捆捆的写着名字整齐地摆放着。 一家之主从宋勇手里拿到一沓钱，当前点清，签字。 在众人的见证下，东方红的第一次分红伴随着鞭炮声顺利完成。 第228章 可能会被宰 东方红的乡亲们拿到了钱就跟做梦一样，怎么那么不现实呢！ 村里的老人们想着以前那些连饭都吃不饱，饿肚子的日子。 再看看现在的生活，真是做梦想不到日子会这么好，不敢想啊。 就这几年日子一下子就起来了，地还是那些个地，先是庄稼地里的产量上来了。 加上国家政策也好了，不吃大锅饭了，干自己的活计吃不饱可赖不到别人了。 宋勇这个时候组织乡亲们开荒，一句废话都不用多说，干就是了。 东方红的今天当然离不开沈正，可也少不了宋勇的功劳。 周边的荒地里都是及腰的野草，先割草，把草清理到地头， 然后拖拉机下地犁地，这是最费劲的一步。 全靠人力，也能干，男人们干这活既费力气也干不快。 拖拉机把这步给干了，使得开荒的速度飞快。 沈正和杨建国有空也跟着大伙一起干，早一天干完，早一天踏实。 他边干活，嘴也不闲着，给大伙画饼。 “咱们队长真是太牛了，这么大块地，要是都种上粮食得产不少吧！” “要是种上大棚，这一片能挣不少钱。” “咱这的黑土地，比京市那可强多了。” …… 沈正绞尽脑汁的给大伙洗脑，无论种啥都比荒着强。 抓阄分了地，一入秋天气凉了，就让成功和成才他俩带头建棚。 棚里绿油油的全是钱，他就不信乡亲们不心动。 到时候不用他吆喝，大伙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荒地还没开完，周朝阳了这边就有了好消息。 对了，唐大庆他们还有新来的三十多个兄弟，也在帮着开荒呢。 一个是京市那边的，周朝阳给京市和东方红都发了电报。 五辆小型货车，两辆新的三辆旧的，厂里要换大车，把这批车子淘汰掉。 沈正也不用回京市，直接给大江发电报，必须拿下。 京市有大江、郑清明和王来福他们，他很放心。 电报里说的很清楚，价格他们自己看着办，不用再来电报问。 还有一个是长冀市第一汽车制造厂得到的消息，有一个厂子定的车子马上就要交付了，这个时候竟然出现了变故。 说是厂子效益不好，这车子不想要了，正在交涉中。 消息周朝阳帮着打听到了，这车子到底能不能买到就看沈正了。 划拉上家里所有的钱，带上唐大庆和鲁好年，三人马不停蹄就奔着长冀市去了。 早上收到的电报，晚上就到了地方。 长冀市第一汽车制造厂，沈正是知道地方的。 第一次开车回京市探路的时候，他和鲁好年来过这边。 这儿裤子特别好卖。 服装厂新厂房的投入使用，工人们日益熟练，生产量上来了，日产量从一百件增加到三百多件。 一个月就靠近一万件衣服，除了京市，沈正的计划是在东北三省消灭掉。 还是那句老话，这点衣服看着多，东北三省这么大的地方一分也没多少了。 找对地方，卖根本就不是啥大事。 这次过来办事，虽说走的急，沈正也没忘了把衣服都给拉来了，顺便就给卖了。 沈正趁着夜色跟看门大爷打听到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确有此事，那个厂子还是个挺大的厂子，一下子定了五辆车。 不知道为啥突然就变卦了，本来这事也不是啥大事，后面买车的都排着队呢。 汽车厂的人帮着给牵个线，直接就卖给后面的人就是。 车子的钱一年前订车的时候已经付了，付的还是全款。 谈的时候两边就谈崩了，因为价钱没谈拢。 卖车的要加价，一辆车也不多，就价五百。 可现在买的可不是个人，都是单位。 人家当然不干了，我直接从汽车厂买就是，不就是等嘛，不怕。 连着三拨买车的都是这样，也把汽车厂的人弄的很无语。 没见过这样的，沈正也听得一头雾水。 这操作看不懂啊，厂子一把付五辆车的钱，五万多都出去了。 还差这五百块钱？ 难道是这个人想进个人的腰包？ 看门大爷吃着沈正给扒的松子，说得津津有味。 晚上三人就直接去了对面的招待所入住，据说对方也住在这边。 沈正几个商量明儿到底怎么办，直接找上门，对方会不会宰他们呀。 现在的价格哪怕一辆车五百，沈正也是可以接受的，时间就是金钱。 要是再加，估计也加不了多少，这点钱不是问题，问题得搞得自己跟个冤大头似的。 沈正这样想着，心里的那个小火苗越烧越旺的趋势。 纠结着睡着了，第二天睁开眼睛，沈正就决定了。 一个大老爷们，别搞的那么矫情。 直接就在招待所门口等着，出来一个人就问一个。 问了服务员了，人家说不知道。 想挨个房间敲门来着，怕挨打放弃了。 就在门口堵人，就这一个门，跑不了。 运气不差，问道第五个人就找到了。 这哥们脸色憔悴，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油乎乎的，黑裤子白衬衣公文包倒是像回事。 后面还有一个瘦削高挑的小伙子，俩人被沈正他们三个拦住了。 沈正又重复了一遍，“哥们，是要卖车吗？” “对。” 于是，沈正就热情拉着来人来到了这条街尽头那家早餐店。 门口摆着一溜小桌子，人们就坐在小马扎上吃得喷香。 沈正早就注意到这儿，没等到人一直忍着。 唐大庆和鲁好年进去买早饭，沈正拉着人在外面找地先坐下等着。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忘了介绍。我是沈正，东方红服装厂的，来这边看车，听说你们要卖就自己找过来了。” 呲着一口大白牙，说得坦坦荡荡。 看着对面的俩人，沈正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五百块钱不像是要装自己腰包的，弄不好是厂里真有事。 “张同希。” 年长一些的。 “王民。” 小年轻。 沈正……，够简洁的。 唐大庆一手端着两盘子油条，鲁好年端着两盘子包子，两人放下又回去取了，还有五碗豆腐脑。 张同希：“我们吃过了，你们先吃饭，吃完再谈。” 话声刚落，王民肚子就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 第229章 焦虑 这肚子叫得真是时候，张同希踢了王民小马扎一脚。 咕噜咕噜…… 哈哈哈，肚子叫得更响了。 沈正忍着笑，“吃过了就再吃一顿，我们昨晚上就没好好吃饭，先吃。” 直接夹着油条包子放到了俩人面前的豆腐脑碗里，把筷子塞到两人手里。 二十根油条，二十个大肉包，五个大男人是吃不撑的。 沈正他们三个吃完自己的份，等着对面俩人。 出来出差厂子连饭都不给吃饱？ 张同希和王民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他俩跟沈正一样的路数，也是打算自己去汽车厂门口堵那些想买车的人。 没有办法，已经把汽车上的人给得罪死了，人家不给介绍了。 就这样，张同系还是坚持己见。 五个人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沉默了半天都没人开口。 两方人马心理活动丰富。 张同希：我要是再加价五百，他们会不会跟前面那三拨人一样，直接拍屁股走人？ 直接原价卖了，先回去把拖欠工人们的工资给发了？ 沈正：这老哥不会再涨价了吧？五百块都把人吓跑了…… 王民、唐大庆和鲁好年完全是陪客，这三人刚吃完饭都有点犯困了。 “沈老弟……” “张哥……” 俩人同时开口，沈正和张同希都笑了。 “张哥，您先说。” “好，沈老弟是要买一辆车吧？我这……” “不是一辆，是全部。张哥，您手里的车我可以全要了。” “现钱？” “对。” 张同希还是赌了一把，“一辆车加五百。” …… “好。” 沈正不知道是庆幸对方没有多加，还是纠结自己没有讲价。 还有一些细节要商量，这个就好办了。 他手里的钱先付给对方，尾款需要京市这边汇过来。 俩人约的七天之后，直接提车，沈正付了尾款，把车开走。 双方检查了对方的证件，都没有问题。 张同希带着沈正他们三个跟汽车上的人打了招呼，那人悄悄的问沈正多少钱买的。 听沈正说加了五百块，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怪不得张同希咬着不松口，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傻子会买。 …… 沈正同样不理解，为了五百块耽误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损失的钱到底有多少他们根本不知道。 一辆车不说卖衣服的钱，单说蔬菜水果这块。 夏天的菜便宜，一斤菜挣一半，西红柿收七分钱，卖一毛五，一斤挣八分钱。 其他的菜基本上都是挣个几分，但量大啊。 一辆大卡车载重是五吨的，也拉不了五吨。 一般一个乡里临近的村子转一圈，拉个四吨吧，去城里卖掉能赚五六百。 一天就挣出来了，唐大庆他们跑熟了，一片村子正常是隔个三五天就拉一车。 卖一件衣服的利润是八块左右，再加上卖衣服的钱。 沈正怎么算都觉得加钱买车不亏。 这边的事情办完，直接给京市发电报汇款，去了这边的一个大市场把衣服卖了三人才打道回府。 七天之后，带着人过来付了钱开着五辆新车回去。 京市也传来了好消息，车子的事情搞定。 · 八月末 必须要离开了，江念冬真是拖到了最后。 实习啊…… 多年社畜的苦逼生活，江念冬真是不想再体验。 这时她是真羡慕沈正，累是累点，可心里舒服。 看人脸色，和同事相处要笑脸相迎，说话也要注意，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 把心事埋在心底，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一大帮人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东方红。 豆包跟小伙伴们约好寒假再见。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也有了自己的小伙伴，让所有的大人都答应他们还会再来，才肯罢休。 杨建国跟着众人一起回京市，厂子不用他时刻盯着了，按部就班就可以。 沈正没能跟着一起走，正带着新来的兄弟们熟悉收货卖货这块。 兄弟们练了一个多月的车，没有问题了。 老人带新人，慢慢来。 唐大庆他们作为老人，带着新来的兄弟们一点点慢慢熟悉。 沈正最近天天跟着车子往外跑，地图上画得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每辆车每个兄弟都挨个教，从红旗乡到相邻的乡镇，一点点往外扩。 甚至更远，到相邻的城市，再到更远。 一点点的带着兄弟们走，来到一个陌生的村子，慢慢的跟乡亲们打交道。 一个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的，那个村子怎么样，具体情况都记下来。 做到心里有数，熟了以后就知道哪个村子可以直接不用去了。 哪个村子菜多，哪个村子原来不多，自从他们去收之后，乡亲们又种了一批等等。 城里哪个时间点哪个位置人流大，哪个地方有什么情况要避开等等。 …… 沈正这方面做的很细，他不要求兄弟们都做到，他只是给打个样。 这么多车，他一个人分身乏术顾不过来。 他相信兄弟们，账目这块，从来没有查过，大差不差就行。 每辆车一千块钱用来收菜，还有五百块备用的。 有时候碰上贵的好东西，直接买下。 还有一百块的大家的住宿伙食费。 晚上回来，车上留下一千六，多出来的钱就拿出来。 这些拿出来的钱如果沈正不在，就定期汇款到京市。 这个钱不经过成功和成才他们的手里。 唐大庆他们几个负责，每月的工资也是他们几个给发。 衣服这块，每辆车子拿个二三十件，卖菜的时候顺便卖一下。 车子多了人多了之后的烦恼，沈正也集思广益。 家里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 江念冬的实习生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她适应的竟然很好。 在这之前，想象的老多情况都是自己吓自己。 真的到了这一步，你会发现，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因为踏出了这一步，心里反而很有成就感。 说是实习，她来到学校就直接上课了。 她来之前，学校里只有一位俄语老师，现在加上她一共两位外语老师。 沈梅适应的比她还要好，非常开心激动加兴奋。 梅子的开心活泼几乎让她怀疑，这还是梅子吗？ 第230章 资助 沈梅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真的，做梦都会笑醒。 她怎么这么厉害啊，江念冬对实习是焦虑，她则是好奇。 一个农村妇女，在厂子里财务部工作，多看多听多学少说。 专业知识这块她非常有自信，同事们对她也很客气。 总之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她不再是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的老农民了。 “嫂子，办公室好大啊，桌子上老多资料了。” “嫂子，我今天看了好多厂子的资料……” “嫂子，我今天帮着会计……” 姑嫂两人都要做相同的事情，那就是打扫卫生，地扫干净，所有的桌子都擦干净，水壶打满…… 不用说，就是你的活。 别那么没有眼力见。 江念冬是真羡慕这个状态的梅子，大好青年努力工作建设祖国，棒棒哒。 沈正回到京市以后，小夫妻两人终于可以好好说说话了。 江念冬也有话要说，“沈正，我不想上班可以吗？” “当然可以。媳妇，你不用上班，我挣的钱都花不完。” “媳妇，是不是上班太累了？” “媳妇，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媳妇，咋了，你跟我说说。” …… 话真密。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就是不想上班。”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内心最深处的呐喊。 “不上，媳妇，咱不上啊！” “不是现在不上，是以后不上。等我不想上了的时候。” 沈正…… 说实话，沈正不理解媳妇一个好好的大学生，不想上班宁愿卖菜。 难道是为了钱？ 这就说得过去了，有个单位正式的工作，看着好看听着好听，可真没有卖菜挣钱多。 花里胡哨不实在。 · 八二年春 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无息，悄悄溜走。 国家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在八二年春天毕业，经过了四年的学习，莘莘学子完成学业各奔前程。 江念冬和沈梅作为其中的一员，凭着优异的成绩，和实习期间的工作表现，都成功的留在了京市留在了实习单位。 郑清明和陆娇娇带着虫虫也远赴大洋彼岸进行深造。 沈家还是回东方红过的寒假，年后初五就回了京市。 让包子兄弟们和虫虫再玩几天，孩子们也都懂事了，知道要分开还哭了好几场。 沈正在郑清明离开前，还办了一件大事。 家里按上了电话，花了两千块钱。 八一年的下半年江念冬就在陆陆续续的准备老郑三口子出去的东西。 两个大人一人一套西服，虫虫两套。 国家回给没人发一套西服，她就再给备一套。 西服出自杨建国和沈义之手，两人合作。 又准备了几件最普通的衬衣和裤子，别的就没有多做准备。 江念冬跟陆娇娇说的是入乡随俗，美丽国那边平时上课穿休闲的衣服，让他们到了自己去买。 这段时间她跟陆娇娇说了挺多美丽国的情况，她是学英语的，课程里面就有文化相关的可成。 陆娇娇一点也没有怀疑，一有时间就拉着她聊这个。 他们是公派留学，补贴刚够生活费，加上又带了虫虫，会多出很多必需的消费。 郑家和陆家给补贴了一部分，他俩也有点积蓄，可这些钱并不能维持他们两年的留学生活。 所以郑清明和陆娇娇是打算在那边打工赚钱的。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因为江念冬说刷盘子也能养活自己。 俩人都打算去那边刷盘子了…… 江念冬心里一直有个打算，她想出钱资助老郑两口子。 跟沈正谈过之后，他没有意见也同意，才正式跟郑清明和陆娇娇谈的。 主要是陆娇娇，她的提议也很简单。 房租、虫虫的托管费、生活费这块她出钱，就是国家补贴覆盖不到的她出钱。 当时郑清明和陆娇娇都傻眼了，沈家有钱他俩是知道的，而且还不是小钱，是大钱。 沈家很低调，除了住这个大房子，沈家任何一个人在外面都是看不出来的。 在外人的眼里，沈家的男人们就不用说了，还是庄稼汉形象。 也就江念冬和沈梅这两个大学生看着像点样。 江念冬的意思实际上很简单，她出钱资助，陆娇娇替她打工，投资美丽国的股市。 本钱她出，赔了算她的，挣了陆娇娇按比例拿提成。 沈正和郑清明俩人大眼瞪小眼，江念冬喊上他俩是给两人面子，他俩不懂。 沈正对媳妇拿家里的大钱出去投资，是百分之一千支持的。 媳妇给他解释过投资的意思，就像是买京市的房子。 现在便宜，以后会涨钱，这就是投资。 什么美丽国，什么股市他是完全不懂的。 媳妇给讲了，他根本没听懂也得装懂。 反正就是媳妇说咋办就咋办。 陆娇娇没有当场回复，说要考虑一下。 拉着江念冬私底下聊了挺久，无非就是要是不挣钱怎么办。 不挣钱就是赔了，沈家是有钱，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斤菜几分钱积攒起来的，她压力山大。 理论上学的那点东西，跟江念冬嘴里的那些相差甚远。 不了解就迷茫，没有自信。 江念冬对陆娇娇的信心，一是这个人，很聪明，天生的学霸类型。 还是专业的，股市这块她只要肯学肯研究，不比刷盘子强了万倍。 最后陆娇娇还是答应了，不知道是被她说服，还是自己想通了。 陆娇娇是被江念冬说服的，刷盘子是无奈之举，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有了别的选择，还去选择刷盘子…… 江念冬为了减轻陆娇娇的压力，先给她一点小钱练手，不着急。 这件事就不要往外说了，郑家和陆家都不要提。 沈家人没有瞒着，大家都知道。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情，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搞。 江念冬的这个想法，一开始是出于无奈之举，就是现在没有好的投资渠道。 除了买房子，这么多钱放在手里就只是干放着，还是想办法钱滚钱。 八一年沈家是赚了大钱的，跟前几年的小打小闹比，这一年年底算账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231章 万元户 八一年沈家到底赚了多少，先看看沈家发出去了多少。 杨建国拿走了二十五万，这钱是沈正卖厂子衣服的利润的一半。 不到一半，两人一人二十五万，还留了几万块没有分。 当然不是完全的净利润，因为沈正手下的兄弟们既卖衣服又倒腾菜，不好细算。 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他们三个加上两位嫂子，年底的奖金都是一万五。 这是第一批跟着沈正的，拿的是最多的。 第二批人是唐大庆他们九个，一人一万。 这个数字是咋定的呢，此时流行的万元户，沈正怎么也得让跟着自己混的兄弟们当上万元户啊。 夏天来的那批五十多兄弟，一人五千。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不算平时每个月的工资，就年底就发出去了四十多万。 再加上杨建国的二十五万，这就是六十多万了。 对了，郑清明算是兼职，沈正也给了一万五。 郑清明人家就是这么牛逼，顶级大学的高材生，卖衣服的销量，现在连沈正都卖不过他。 人家往那一站，都不用说话，跟磁铁似的，吸引着人们不自觉就过去了。 八一年的冬天，东方红终于如了沈正的愿。 成功和成才带头，家里分的开荒出来的地，种了大棚。 宋勇带着村干部们以集体的名义，带着去厂子买建大棚的各种材料。 唐大庆他们帮着往村里拉，还专门留了一部分人帮着建大棚。 从九月末就开始建大棚，全村出动，十月中旬就建好了。 江念冬实习的农业学校里面的专业老师，她给沈正牵线，出钱请了专业人士远赴东方红给予指导。 腊月里东方红大棚的菜下来了，那么忙的情况下，沈正还特意回来京市把账给结了。 给兄弟们到底要发多少钱，大家都没有经验。 江念冬也不知道发多少合适，没有标准，端看个人吧。 沈家这块江念冬还是平分的，分成四份，她和沈正一份，沈梅和大江一份，大哥和宋叔各一份。 可跟之前不一样的，宋叔这次说啥也不要了。 实在是太多了，以前宋叔都痛快的收下，也是想着给孩子们存着。 他也不乱花，就给孩子们买点小东西，大头都存着，以后家里用钱他就拿出来。 可这都好几年了，他的存款越来越多，都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这次更是夸张了，二十万是个什么概念？ 沈家人，就江念冬和沈正的钱没有存一直在往外花。 其他人的钱都存着的，平时花点小钱，大钱都没动。 江念冬也很没有创意，就是买房子。 有合适的就买，前面买的那些还都收拾出来了。 后面买的都没动，保持原样，只是定期去收租。 没有那些人力干这个了，她最有成就感的是把周边的房子都整成了自家的。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三进院子，前后左右的都是沈家的。 这边的房子是江念冬有意识的慢慢去谈的，又卖的就直接买。 还有几家是用别的地方的房子换的，还有一家用了两倍的市场价硬买的。 总之现在这一块都是自家人，大黄小黑咋叫都没事。 这笔钱的大头，是入冬之后的蔬菜收益。 沈正居功至伟，京市周边、东方红加上鲁省，这三处蔬菜大棚。 十一辆大卡车，五辆小货车，几十个兄弟，真是赚翻了。 夏天的菜是几分几分的赚，冬天的菜是几毛几毛的赚。 冬天的利润有的夸张到是夏天的十倍。 江念冬并没有拿所有的钱出来分，还留了一部分。 宋叔坚决不要这么多钱，让江念冬有点为难。 最后宋叔和沈义一人给了十万，剩下的十万江念冬拿着。 这笔钱打算给陆娇娇练手用，二十万加上他们自己的二十万就是四十万了。 这个时候的汇率是多少，换算一下也二十几万美金。 沈梅和大江的钱就让他们自己收着了。 先自己拿着，稀罕稀罕，等陆娇娇那边稳定下来就投进去。 不然就尴尬了…… · 这个春天，还有一件大事，就是杨建国和石娟终于结婚了。 过程还算顺利，杨建国这几年都没有花钱的机会。 尤其是沈正这次一下子给了那么多钱。 杨建国懵了好几天，沈哥说了，这算是给他的结婚大礼。 这笔钱要怎么花，还要让他认真想想跟他说一下。 还是怕他乱花啊。 杨建国茶不思饭不想的考虑了三天，这钱分了三份。 一份给父母，感谢父母的养育之恩，在爸妈面前炫耀一把。 一份结婚后给媳妇，这算是小家的家当了。 一份他存起来，看看沈哥这边要是干啥需要钱，他也不用厚着脸皮跟媳妇要了。 沈正听了也没说啥，也是个不会花钱的主。 杨建国结婚真没少花钱，百货商场里面买买买，沈正陪着都觉得肉疼。 · 虫虫走了没几天的时候，包子兄弟们还没从弟弟离开的忧伤情绪里恢复过来呢。 这天晚上江念冬和家人商量，听听大家的意见。 大家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还以为他们直接上小学呢。 “小江，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学点东西吗？” “宋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孩子们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我问问。” 江念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孩子们到了一定年龄就上幼儿园这个事情而已。 家里的孩子们，除了小玲是个学霸型选手，豆包和小军的成绩只是中等，她都没有管。 宋叔放心了，担心小江要是想让孩子们学东西，他三个太调皮了会不会挨揍啊。 “大哥，你的意思呢？” 沈义也不知道，孩子到了一定年龄都要上学。 当初小军和豆包来到京市就去上幼儿园了。 “我也不知道。”沈义给了一个非常诚实的答案。 …… 跟以往没有啥差别，基本上大家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一切听江念冬的安排。 江念冬和沈正回了自己房间，才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一是让包子兄弟们转移一下注意力，别老是想着虫虫。 二是孩子们大了，大哥一个人看真不轻松。 三小只去了幼儿园，也让大哥松快一把。 第232章 适应中 三月一号 周一，江念冬请了假，连沈梅也请了假，沈家全家出动送三小只去幼儿园。 三小只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头型，板着一张胖乎乎的小脸贼严肃。 背着小书包，走在最前面，谁也不让牵。 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一个意思，生气中…… 幼儿园离家走路就十分钟，很近，大人们跟老师打了招呼，怕他们哭等了一会才离开。 这三小只倒好，都摆了个手说了再见，就跟着老师进去了。 江念冬和沈梅不走不行了，还得上班。 宋叔、王老头和沈义是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停下了，就在外面等着，等着孩子们哭哄孩子呢。 第一天上幼儿园，没打算上全天，上半天就接走，怕孩子们不习惯。 三小只绷着小脸，跟着老师进了教室。 包子兄弟们的小书包里有水壶、大白兔奶糖、点心，还有玩具，还有铅笔盒和本子。 三小只瞅瞅这瞅瞅那，教室墙上画着可爱的花草虫鱼，哎？ 还有认识的人，公园里碰到还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有好几个呢！ …… 很快就和小伙伴们打成了一片，玩得很忘我。 宋叔、王老头、沈义他们三个，就在幼儿园边上不远处的地方远远看着。 要躲着点，不能让包子兄弟们看到。 “没听到哭声，是吧？” “没有哭声。” “没哭就行。” 三人一会站着，一会溜达，就是不走。 十点多了，快到平时加餐的点了。 平时这个时候玩了一阵正好累了，沈义问问孩子们要吃啥喝啥。 在幼儿园可咋整？ “宋叔、王叔，我要不要回家给孩子们做点吃的准备着？” 沈义心里后悔，早上忘了问小家伙们了。 “也行，你做点孩子们爱吃的。别着急，放心吧，我和你王叔在这呢。” 一听宋叔这样说，沈义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走出了老远。 快去快回，万一孩子们出来找他呢。 到家得时候，两位嫂子正在厨房忙活呢。 江念冬想着做点孩子们爱吃的贿赂一下，包白面的大肉包，再炸一个土豆条、蘑菇、和野菜。 好吧，沈义也是打算包饺子的，包子和饺子孩子们都喜欢吃。 沈义帮着先蒸一锅，万一孩子们饿了出来要吃的呢，也不知道幼儿园给不给饭吃。 · 江念冬骑车车子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课间，马上就要上课了。 她现在上课的这一套是很古老的，先带着同学们读单词，然后讲解课文，一句一句的讲。 作业就是记住单词，背诵课文。 下节课会听写单词，让同学们起来背课文。 学生们上课都听得很认真，没有那种上课不听话，尤其是顶撞老师的学生。 这份工作总体上还是很满意的，下午没课的时候也可以提前走。 学校有食堂，老师们住在家属院，很多也不做饭从食堂打饭。 江念冬和沈梅还是习惯回家吃饭，除非中午有事。 只不过以前都是走路或者做公交车，现在也骑车子了。 二三十分钟的车程，回家吃个饭就得走。 这一上午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包子兄弟们，哭了怎么办，跟人打架了怎么办…… 下课铃声一响，一秒钟都不耽误，喊了下课就跑了。 同学们已经习惯了，英语老师从第一堂课开始，就是掐着铃声来去如风。 所有的问题都在课堂上解决，每节课会留出十分钟来解答问题。 根本不存在别的老师利用课间时间的情况。 而且最受欢迎的一点是不布置写的作业，极少布置。 课上听写单词，也是同学们交换着互相批阅。 总之英语老师是一个非常个性的老师，不愧是学外语的。 江念冬不管同学们怎么想她，她是不会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 英语是一门语言，实用性是最重要的，也就是听和说。 同学们也没有涉及到考学需要的问题，备考就另说了。 她觉得她现在用的教学方法完全没有问题。 她到家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接回来了。 看到她，高兴的争先恐后的跑过来。 “娘……” “娘——” “娘，大伯做了好吃的包子——” “还有土豆条……” “还有好多……”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看起来挺不错啊。 包子兄弟们这一上午就是换了个地方玩，这个地方还是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比公园里的玩伴还多，他们还处于新奇的阶段。 八点多去的，十一点就给接出来了，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小时。 “来，娘看看。上午喝水了吗？” 江念冬蹲下身子，挨个捧着小脸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肉包子肉肉的小脸摸着真是嫩，笑着让娘摸，眼睛都笑没了。 “喝水了吗？” 捏捏小脸，就知道嘱咐了多少遍也没用。 “喝了！” “回家喝的。” 菜包和糖包替哥答了。 江念冬…… 孩子们喝水这个问题真愁人，在家还好说，大哥看着能按时喝。 你看吧，这才去了半天，根本就不喝水。 那么多孩子，老师们也可能照顾不到。 不喝水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想办法。 接下来的三天，安稳的度过了，都是上的半天。 就在家里人都以为孩子们已经适应了的时候，第四天上个全天试试。 结果就被叫家长了。 江念冬在教室里，跟老师说话。 五十多岁，两鬓有了白发，看起来很慈祥。 俩人坐在小板凳上，相对而坐。 老师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江念冬只得主动，不等让老师为难啊。包子兄弟们还在人家手底下混呢。 “老师，您有什么话就说，直说就行。” 教室里面已经空了，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等着家长来接。 包子兄弟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大人也不急着走了，你追我我追你，疯跑呢！ 吴老师也很尴尬，三胞胎兄弟的母亲这么年轻，她看过资料了，人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同行呢。 再尴尬，也要说，得委婉。 大事也没有，包子兄弟们在家自由惯了，刚开始坐不住这都不是大事。 最大的问题是这三个宝宝吃的太多了，还嫌弃不好吃…… 第233章 围着孩子转 江念冬认真地听老师说，原来是这三小只跟在家一样点餐，还嫌弃阿姨做的不好吃。 不好吃你们别吃啊，还吃了老多。 还跑到厨房去教阿姨怎么做，他们倒是多少知道一点。 沈义给他们做的时候，三小只正好玩累了，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大伯做。 江念冬……，刚才包子们见到她兴高采烈的样，看来是一点也没受影响。 也是，人家老师跟孩子说啥，小孩子也听不懂。 吴老师说的很客气，“安安妈妈，孩子多了很难照顾到每个孩子的口味，希望家长理解一下。” “那肯定的。” 自家的孩子自家知道，包子兄弟们挑食的很，就爱吃白面和肉。 这两个的组合，饺子、包子、馒头和炒肉…… 还爱吃大白馒头蘸白糖、红糖、二八酱。 因为吃的好，三只小包子越来越往横向发展。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观察了一下，真是没有比三只还胖的了。 吴老师也没说啥难听的，就是简单的说了一下三小只这几天的情况，让家长放心，主要是吃的不合胃口。 吃的有点多，这话好几次到了嘴边硬给收回去了。 三胞胎妈妈，态度特别好。 说啥都听着，还答应回去要好好跟孩子们说说。 走的时候，江念冬把包里的一包零食放在了老师桌子上。 不是特意给老师带的，她也不知道老师会喊她说话。 她自己的包里平时就备着一包，就大白兔奶糖和江米条。 吴老师跟着这个熟悉的布袋子，打开一看更熟悉了，这不是白天三小只包里见过盛零食的小袋子嘛！ 这是家学渊源啊！ 江念冬从教室出来，赶紧喊着人回家。 “沈安、沈喜、沈乐，回家了！” …… 没人搭理她。 沈家四个孩子的大名，平、安、喜、乐，豆包沈平，肉包沈安，菜包沈喜，糖包沈乐。 从名字上就看出，沈家小两口对孩子们的期望，不是大富大贵，只求孩子们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平安健康长大。 在家也不喊大名，喊了孩子们反应不过来。 “肉包、菜包、糖包，回家了！” “哎——” “嗯嗯。” “知道了……” · 幼儿园，孩子们都走了，吴老师跟刘芝阿姨唠嗑呢。 “刘芝，麻烦你了，本来想跟孩子妈妈说说，没好意思开口。” “吴姐，没事，刷牙不麻烦。三胞胎太可爱了。” 三小只吃完饭就拿出自己的小牙刷，开始刷牙。 刷的一嘴沫子，衣服上弄的都是，哩哩啦啦的一路，张着嘴让老师看刷没刷干净…… 肯定是刷不干净的，在家里都是孩子们先自己刷一遍，然后大人再帮着刷一遍。 吴老师没有时间，刘芝帮三小只刷牙收拾干净。 这个时候的孩子本身家里要求刷牙的就不多，只有极少数讲究的家长这样做。 那也是早晚在家里刷牙，还没有中午在学校刷牙的。 沈家所有的孩子，中午饭后都是要刷牙的。 从最大的小玲到最小的虫虫，都是这样的。 刘芝是真的很喜欢三胞胎，很懂事，特爱笑。 哪怕是嫌弃她做的饭菜不好吃，也都一口不剩都吃完了，还添了一次。 胖乎乎肉嘟嘟的，身上的小肉肉抱在怀里，真是太舒服了。 教她做菜的时候，一本正经小大人的样子，想起来就想笑。 嘴里一口一个大伯。 “阿姨，大伯做的好吃。” “你的不好吃。” “你能跟大伯学学吗？” …… 傻孩子，根本原因不是厨艺。 一看家庭条件就很不错，不然养不出来这样的小胖娃娃。 · 包子兄弟们上幼儿园这几天，每天都要接受家人的问话。 王爷爷和宋爷爷在幼儿园门口就问，大伯回来的路上问。 娘洗澡刷牙的时候问，姑姑帮他们整理书包的时候问，哥哥姐姐们陪玩的时候问。 爹和姑父还有杨叔叔、王叔叔……，好多叔叔也问。 问的问题都差不多。 “幼儿园好玩吗？” “有没有跟人打架？” “有没有欺负你们？” …… 娘问的是有没有刷牙，有没有喝水，有没有拉臭臭…… · 等晚上孩子们终于都睡了，大人们坐在一块说说话。 宋叔早就等不及了，小江说了老师没说啥，还是让她细说说。 江念冬笑得很无奈，“他们吃不惯学校里的饭菜，老师就跟我说一下。” “怪不得，他们三个晚上吃那么多呢。” 宋叔神情严肃。 王老头更狠，“吃不习惯就回家吃，离得这么近。” “对，还是回家吃好，一看就是没吃饱。” 沈义眼睛跟个灯泡似的，盯着沈正看。 沈正不客气给瞪回去，本来以为孩子们上了幼儿园，大哥总算有空干活了吧！ 根本不是这么个事，为啥啊？ 不仅大哥，连宋叔和王老头都没有了摆摊的热情。 一天不知道跑几趟学校…… 这三人，沈正是谁也喊不动，都是大爷，一个也不能惹。 媳妇还想着让大哥松快松快呢，纯粹是多余。 大哥根本就不累，好心办坏事了，给大哥整的吃不好睡不着了都。 需要适应的不是包子们，而是大哥。 杨建国在边上听得不亦乐乎，他得好好学着点，以后他的孩子能用上。 养个孩子真是不容易，沈哥家这是几个大人围着孩子转。 江念冬安抚大家，“实在吃不饱再回家吃，让他们坚持几天看看。” 不能第一个全天就放弃了，孩子们适应能力很强。 大家点头，家里的事沈正媳妇要么不管，要是管就得听她的。 江念冬也没有好的办法，随意应变。 像今天晚上三小只明显吃得比平时多，就带着他们多活动了一会。 平时溜大黄小黑走一圈，今儿走三圈。 还让三小只轮流抱着胖墩小花…… 效果还是有的，好像这两天嘴里没念叨虫虫了。 就这样，包子兄弟们还是在这个春天里每天背着小书包，迎着朝阳上学了。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再被喊家长，江念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事，沈义和宋叔他们每天想着法子给包子兄弟们倒腾吃的。 第234章 电话 这事江念冬之所以不知道，倒不是沈义故意隐瞒，只是没说而已。 当然也是背着老师的，沈义把饺子或包子做成袖珍型的，孩子们一口一个。 孩子们上下午都有在院子自由玩耍的时间，沈义已经摸清规律了。 不仅沈义他们，也有别的学生家长在外面看孩子。 当然大多数家长都是偶尔过来，沈义他们是天天的。 沈义和三小只配合默契，背着人，一口一个。 三小只被投喂的很开心，这就跟家里没有太大区别了。 倒不是他们多饿，是从小就养成习惯了。 吃的量，沈义可以控制的。 少吃一点，吃多了吃饭的时候就不好好吃了。 这都是有经验教训的。 沈义绞尽脑汁好几天晚上都睡不好觉，想了好几个办法。 偷偷投喂只是其中一个。 三胞胎说的让做饭阿姨学会，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这几天他做饭的时候，非常严格的用称称了一下，都记在了本子上。 每一个步骤，所有的食材放的量。 每个细节都记在了本子上，只要按照他的来做，味道跟他做的差不了多少。 三胞胎兄弟作为通信员，认真的完成了大伯交代的任务。 沈义的字写得不好看，但是非常认真，一笔一划一个字占满了一个格。 写字也是这几年才练的，沈正给周朝阳的信都是出自大哥的手，还有给老家的信也是。 沈义还有一个职务，沈正和大江的读报员。 俩人喜欢听大哥给读报，也不愿意自己看，因为有好多不认识的字还得查字典。 · 自从三胞胎来了幼儿园，刘芝就被幸福的烦恼所困扰。 刘芝不仅做饭，还打扫卫生，还有一些杂活，老师忙不过来还帮着看看孩子。 她不是老师，是帮忙的阿姨。 事情很多，没有闲的时候，活永远是干不完的。 三胞胎一来就给她增加了工作量，还特喜欢来厨房找她。 自从大伯给他们送吃的以后，包子兄弟们已经放弃了改造阿姨的厨艺，太难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大伯还没放弃，可比他们执着多了。 他们说了好多次，阿姨还是学不会。 娘说了，学校里的饭菜很健康，要跟小朋友们一起好好吃饭。 有想吃的可以早上或晚上在家里吃。 刘芝看着手里的纸，有点犯愁，这人可真执着。 这是什么家庭啊，天天这样给孩子们吃，怪不得三胞胎养得这么好。 沈义把做饭的方子给了做饭阿姨之后，问了孩子们多次，阿姨也没做他给的方子上的吃的。 皱着眉头想不通为什么，难道是不相信他？ 于是，刘芝也收到了来自沈义的投喂…… 第一次真是吓了一跳，三胞胎兄弟一人一个小包子，塞到了她嘴里。 三小打从记事起，就干这活。 他们的吃食吃不完，就给大伯、爷爷、叔叔们吃。 好吃是真好吃，刘芝嘴里第一次塞进这么多东西。 根本就没空挡说话，赶紧嚼吧嚼吧咽下去。 干嘛一起塞给她，一个一个吃多品味一下多好，可惜…… 三小只也不走，眼巴巴的看着，有点懵啊。 怎么不说话啊？ 大人这个时候都会说，“真好吃。”“谢谢”之类的，总是是夸他们的话。 三兄弟互相看了看，大哥肉包开口。 “阿姨，好吃吗？” 点头，好吃。 “这是大伯做的。” 再点头，知道了。 …… 三小只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跑出去找大伯了。 阿姨吃完不说话。 沈义……，只吃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了吗？” 有别的，还点头了。 三小只一起朝着大伯点头，然后跑走去玩了。 三小只：阿姨还点头了，三小只一起点头给大伯看。 沈义：没有别的了。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刘芝好不容易咽下去，差点没噎死，正想出去找孩子们问问咋回事，被老师喊去干活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等她忙完，孩子们早放学了。 就这样，再接下来的日子，总是时不时的被三兄弟喂吃的。 好吃是好吃，就是好有压力。 她也想直接跟家长说一声，可总之找不到特别好的机会。 三胞胎无论是走还是来，都是人多的时候。 她观察了一阵，发现这是人家家长偷偷的给孩子送的吃的，她也不好嚷嚷着给说出去。 沈义的投喂继续，孩子们中午饭还是回家吃了。 江念冬多观察了几天，发现孩子们晚饭还是吃的多。 明显比去幼儿园吃的多，可能原因就是中午幼儿园这一顿没有油水。 跟家里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中午接三小只回家吃饭午睡，再送过去。 现代人都知道晚饭吃太多太好，对身体健康有碍。 江念冬不想这么小就给孩子们养成这样的坏习惯。 沈正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在外面忙了一天，晚上必须要吃好的，还要多吃。 到了五月份的时候，三小只幼儿园这边已经适应的很好了。 陆娇娇一家三口在大洋彼岸，也度过了最开始的适应期，各方面稳定了下来。 两边的电话频率基本上是保持一周一次，周日早上八点多钟通话，那边是周六晚上。 家里安装电话的时候就一起开通了国际长途业务。 除了贵没有别的毛病，一分钟二十块钱。 每次通话都是半个小时起，就是六百块钱。 一周至少一次，有事随时电话。 多数时候是江念冬打过去的，陆娇娇说挂了她再打过来。 没有必要，不是这边花就是那边花，还是她花吧，少给陆娇娇点压力。 “喂，是虫虫吗？” 肉包子是第一个抱着电话说话的。 “虫虫！”菜包对着电话大喊。 糖包跟上，“虫虫啊……” 每次打电话的开局都是这样，三小只已经非常熟练了。 下面就是各种幼稚的对话。 炫耀各自的新朋友，新衣服，新玩具…… 肉包子努力描述中，“幼儿园里好多好多……” “也是黄头发吗？” “不是，是黑头发。” …… “不是，是黄头发……” …… 十五分钟时间到，江念冬毫不客气地抢过电话。 不抢不行啊，不定时间这四小只能说个没完。 “娘……” “呲，该娘了。” 喊娘也没用。 第235章 准备好了 江念冬讲电话的时候，三小只也不消停，扒在她身上跟虫子似的蛄蛹来蛄蛹去。 她照着单子给陆娇娇读，电话的另一头，陆娇娇说郑清明拿着笔唰唰地写。 这是江念冬麻烦陆娇娇买的东西，买完给寄回国。 她也不知道哪些能寄哪些不能，能寄的就寄，不能寄的他们自己留着用。 这个单子是江念冬和沈梅整理的，乱七八糟的的啥都有。 家里所有的人都问了，宋叔和王老头要给孩子们买点糖。 沈义要孩子们的玩具，沈正和大江什么都不要。 杨建国要了一堆衣服和服装相关的书籍，说要参考没有灵感了。 “糖果、饼干、巧克力等等，就是好吃的，玩具类的，玩具枪、玩具机器人、车子啊……你看着买。” “衣服，大人小孩的，男人女人的，年轻年老的，各种风格的，建国要参考。” “家里人自己穿的，休闲运动舒服的，平时穿的。颜色样式要最普通的，反正你看着办。” …… 说了好一通，终于说完了。 “说完了？” 陆娇娇转述的嗓子都哑了，郑清明写得手都酸了。 “完了，总之就是你看着买。” “你知道这些得花多少钱吗？” “不是给你拿钱了吗？” 是的，江念冬专门给了钱说要买东西的。 陆娇娇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呢，怎么也用不着那么多钱。 这一堆的东西，那些钱一点也不多。 “行，知道了。” “别心疼钱，没钱了跟我说。” “知道了，可以说正事了吧。” “嘿嘿，咱俩暂停休息一会，让男人们聊几句。” 陆娇娇…… 两边的小男人已经叫上了，“娘，给我给我。” “妈，我、我来。” 小男人们跳着也不是爹的对手，终于轮到沈正和郑清明说话了。 沈正拿着话筒让让大家，大家都摆手，让他说。 “老郑，最近咋样？” “基本上适应了，课上听不懂的课下多下功夫……” “该吃吃该喝喝，别省着，你们大人可以省，孩子可不行……” “嗯，放心吧。” 郑清明也很无奈，钱是没少带，只要一换算就下不去手了。 他还真想去刷盘子了，实在钱不经花。 费了好大的毅力忍住了，把刷盘子的时间用在了学习上，别因小失大。 主要是陆娇娇这边给力，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有收益了。 陆娇娇那边稳定下来以后，江念冬现在要做的是把钱给转过去。 大头的钱还没转出去，只弄了个小头就费了死劲了。 当时走的时候换的现金带了一些，后来又汇了一些也不多，每个人有外汇限额。 郑清明联系了他哥郑清朗，让他哥帮忙看看怎么安排。 郑家和陆家那边，他俩联系都不多聊，就报个平安。 公家的电话不好多占用太多时间，就算是他们从那边打过来也不合适，影响不好。 要想多聊会，就来沈家。 陆母来过一次，也不好意思总是打扰。 沈家也不收钱，陆母本是这样想的。 可那次过来的时候，亲眼见到了沈家是怎么打电话的。 这沈家也太惯孩子了吧，就孩子们拿着电话瞎聊那么长时间。 …… 江念冬没觉得孩子们打电话用太长时间，因为煲电话粥的是她。 她经常夜里十一点多，那边中午陆娇娇要是没课，俩人一聊聊老长时间了。 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睡了，就沈正陪着她。 没有办法，开始的时候陆娇娇那边需要个人给予精神方面的指导。 好多细节，需要两人敲定，电话费真省不了。 开始的时候，陆娇娇一拿起电话就噼里啪啦一顿说，把她要说的说完然后啪挂断电话，让江念冬先想一下，再打过来…… 把江念冬整的都精神紧张了，总是催她催她把她整急眼了。 为了建立一个美好无压力的沟通环境，她付出了不懈的努力。 太不容易了，不知道是努力感动了天地，还是什么原因，终于陆娇娇能愉快地慢悠悠的讲电话了。 真正的原因当然是有了收益，陆娇娇把电话费算在成本里，才不在意这点电话费了。 要是一直没收益，那就相当于一直在砸钱，陆娇娇还是要催她的。 江念冬和陆娇娇分别在地球的两端，一人抱着一个电话，都拿着笔和纸记着。 主要是陆娇娇说股票的名字，江念冬边听边记。 像比较有名的惠普、戴尔、苹果、英特尔、微软、通用、麦当劳、可口这样的，江念冬会直接跟陆娇娇说。 非常有潜力，可以放心大胆的买卖，不会有问题。 陆娇娇一般不会追问，偶尔随口问一句，江念冬也能给出很好的解释。 惠普、苹果这一类公司，是计算机领域的。 计算机领域带来的技术革命，问郑清明就知道了，他的专业，总之江念冬非常看好。 至于麦当劳、通用这类的是在大学上专业课的时候听老师讲过的，有根基的老公司了，就像京市的烤鸭似的，多年的传承很稳。 反正江念冬总是能自圆其说，最次了也是女人的第六感，就看着这个公司顺眼。 陆娇娇拿到的这些公司名单，也会尽量的多查一些信息，然后少量买进验证之后才进一步行动。 总是很是很谨慎的，不敢迈开大步，最初的这段时间也有失手的时候，多数都赚了。 江念冬是真的不担心，美股从八十年代初长达十几年的牛市，两千年转折到来之前，她可以安心的赚。 · 六月末 沈正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郑清朗的时间了。 一接到郑清朗的通知，马上给东方红打电话。 这次南下需要随身携带大量的现金，把唐大庆他们六个全部喊过来，加上王来福、吴建军和刘江西，这次沈正深思熟虑之后确定的人员名单。 是现金还是汇款，大家也讨论过，最后决定还是用现金。 他们这次是直接到鹏城，从鹏城去港城，从港城把款汇到美丽国。 鹏城那边是郑清朗联系的人接应，一路带着去港城。 也想过钱汇到鹏城，沈正他们从那边取款。 大家考虑再三还是把这个给否了，一是那边的情况不熟悉，只要取款肯定就有人看到。 要是有那专门干这个的，在邮局盯着，他们这么大的阵仗，被人盯上就惨了。 第236章 变动 沈正他们出发以前，郑清朗在沈家详谈了好几次。 他在单位打电话不方便，在邮局也不方便说，在沈家打电话最合适。 郑清明嘱咐了他哥好几次，不求快求稳，他找的人一定要靠得住。 他当然是相信他哥的，但还是背着他哥跟沈正商量了后路。 要是钱汇不出来，大不了再给背回来。 要走郑清朗的路子，就得交底，让他心里有数。 要是沟通不好，极容易中间出现问题。 郑清朗这天晚上又在沈家蹭了顿饭，孩子们都去睡了。 书房里就沈正两口子，大江两口子还有杨建国。 江念冬准备了一百万整，按照此时的汇率换算过去，五十多万美金。 郑清朗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听着，沈正说的很详细。 这些全是现金，加上他一共是十一个人，杨建国也去，大江在家看家。 不算郑清朗，一人身上九万块现金。 郑清朗这个时候特别想回单位给弟弟打个电话，骂他一通。 说让他帮忙搭个线给转点钱，他奶奶的，这是点吗？ 怪不得打了好几个电话磨叽他，这事要稳着办。 一百万这是小钱啊！ 这个弟弟也不是个没数的，弄这些钱出去干啥？ 他得问清楚了，再给办。 突然耳边想起沈正的声音，“郑哥，要不你现在给清明打个电话？” …… 刚才他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吧？！ 没有吧！！ 江念冬努力控制表情中，要给人家留点面子。 郑清朗咳了两声，假装嗓子不舒服。 “不是，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沈正想给讲明白，可他讲不明白，求助的看着媳妇。 他虽然天天陪着媳妇打电话，那些名词他都听不懂。 媳妇也给他讲了，说白了就是跟买房子是一样的，就是投资。 便宜的时候买，贵的时候卖，中间赚差价。 “郑哥，这钱是我和老陆一起合作的投资款。我出钱，老陆干活，挣了钱大家分。” 江念冬自认为已经说明白了，话不多但该说的都说了。 “那赔了呢？” …… 除了江念冬，其他人都变脸了。 呸呸呸……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赔了算我的。” 江念冬的话没让郑清朗多点安慰，只剩苦笑。 实际上不止他，除了江念冬所有人都很紧张焦虑。 其中最紧张焦虑的当属中心人物陆娇娇。 事情越是到了跟前，江念冬在电话里都明显地觉察到了陆娇娇的状态很紧绷。 小钱就算了，这一大笔钱要是搞砸了，卖了她都还不起。 因为陆娇娇的焦虑导致的结果就是拖着她讲电话的时间加长了，她都拖着沈梅过来帮忙做记录了。 还不时冒出各种问题，比如“这么多钱，你就不怕我们拿着跑了？” “挣了钱骗你说赔了？” “我们拿着这些钱不回国了，你就不怕？” …… 等等，各种假设的问题。 无论问啥千奇百怪的问题，江念冬都是斩钉截铁不带打嘚的回答。 “我相信你这个人。” “不回就不回，给你们花了。” “赔了也没事，不是正常嘛！干啥都是有赔就有赚。” …… 巴拉巴拉，江念冬很诚恳的说了自己的意思。 她是在赌，这钱她可以放在手里，但是现在她想挣更多的钱。 这个过程中就有很多种可能。 可能如她所愿，用这些钱挣了大钱，也可能全赔光了，也可能赔一半…… 无论哪种可能，什么结果，她都愿意接受。 这些钱又不是借的，要是赔了日子就没法过了。 这些钱根本不会影响大局。 临近出发，事情又有了变化。 先是郑清朗那边的计划有变，本来是打算做火车。 火车上他们人多，问题不大。 但郑清朗还是做了调整，不坐火车了，改坐飞机到羊城，然后从羊城去鹏城。 他联系的人直接在羊城机场接人，不坐公共交通。 沈正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本来媳妇就说让做飞机，可他没渠道买机票。 现在郑清朗主动提出来，他当然没有问题了。 钱是小事，飞机票一张一百五，不贵。 沈正和杨建国、大江三人嘀咕来嘀咕去，最后整出一个问题来。 郑清朗把过去之后每一步跟他们都详细交代了，在港城汇款的方法也有好几种，到时候具体怎么办还得按照实际情况来。 是先开一个银行账户，直接从银行账户汇款，还是先换汇再汇款，换汇是去黑市还是怎么整…… 杨建国烦躁的把头发都揉成爆炸头了，“沈哥，郑哥说的你都明白了不？” 沈正也脑袋大，“有点晕。” “大江呢？” 大江也摇头，“听不懂。” “沈哥，这事怕是要嫂子亲自跑一趟了……” 大江也是这么想的，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嫂子搞的。 “咱们搞不定？”沈正还在做垂死挣扎。 “沈哥，这一次能搞定，但这次是郑哥带着，那下次呢？” 也是，看媳妇那意思，这事挺有搞头。 不能每次都得麻烦人家，这次就给弄明白了，他和杨建国有点悬。 确实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根本就没有时间磨叽了，沈正直接找到了媳妇单位。 江念冬没课，在办公室看闲书呢。 俩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说话，江念冬看沈正的眼神着实有点…… 用什么词形容合适呢？ 笑眯眯的不是嘲讽，有点好笑，还带着点无奈。 沈正说了自己的顾虑，他不太懂怕把事搞砸了，江念冬马上就去请假了。 好在马上就期末放暑假了，现在是复习阶段，试卷她都出好了。 领导没有为难，听说家里有急事，很痛快的给假了。 没有别的问题，就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孩子们。 明明知道不用担心，孩子们肯定会照顾的好好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 三天后 江念冬他们先在羊城落地，出了机场直接上了一辆小巴车。 开车的是郑清朗的战友韩杰，打了招呼就上车出发。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车程晚上九点多才到了鹏城，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明儿一早再出发去港城。 第237章 疯狂的女人 这天晚上，王来福他们九个人分了三组轮流值夜。 韩杰跟郑清朗两人住一个房间，叙叙旧。 沈正和江念冬一个房间，其他人自由组合。 明儿六点多起床就行，要先办证件，工作人员八点多才上班。 第二天一早，韩杰领着大伙先在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吃了早饭。 吃完饭还不到七点，直接上车到了一排小平房边上停下了。 韩杰先去办证件，他们在车上等着。 江念冬通过车窗看向外面，从昨天到现在见到的这一切，根本就无法想象多年以后的高楼林立。 国家找到了正确的发展方向，历史的车轮谁也阻挡不住。 路上见到那些正在建设的工地，建筑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劳动着。 脚下的这片土地充满了生机，到处都是机会。 沈正也到处咋嘛，天天在报纸上看到的特区就长这样啊。 八点工作人员上班后，韩杰很快就回来了。 大家跟在韩杰后面，通过口岸的检查站。 大伙都有点紧张，排在队伍里面慢慢往前移动。 罗湖桥上的铁丝网那边是武装的港城警察，韩杰显然是认识他们。 韩杰出示了证件之后，他们这些人就直接放行了。 没有大家担心的检查行李，看来郑清朗找的人很靠谱。 港城这边也有人来接，一辆很新的小巴车。 昨天晚上江念冬已经跟韩杰确定过了，他们要最快捷安全的方式。 意思就是手续费可以高，凡事都有利就有弊。 而且直接问了韩杰他是要现金还是港币还是美金，韩杰要的是美金。 这个肯定是按规矩来，人家给你办事肯定是有好处费的。 看在郑清朗的面子上帮你办已经就不错了。 这笔钱肯定要花，所有办事的人按规矩来该多少就多少一分都不会少。 沈正办事的原则，只会多给不会少给。 他找人搭线，从来是找一次，这线就变成他自己的了。 你还能次次都找人家啊。 就连郑清朗那一份，也不会少的。 事情真正办的时候，还是很顺利的。 他们就在车上，通过车窗看着外面。 港城明显是不一样的，跟东北跟京市，羊城和鹏城都很不一样。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人们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大家就跟看西洋景似的。 车子开的很慢，转来转去，终于停在了一条路上。 又跟着来到了一个大厦，坐上了电梯。 来到了八层的一个单位，韩杰敲了门，不知道对了什么暗号才开的门。 那人本来笑意盈盈的跟韩杰说着话，大门一开，看到了后面这一大帮子就楞在了那里。 韩杰笑着拍了对方肩膀一下，“基给yen……” 竟然会说港话，不愧是混港城的。 后面的都是流程的，全部换成美金。 本来江念冬还以为需要先办个个人账户再汇款，谁知道韩杰这边有公司账户，汇款更方便。 直接走他们的公司账户，一到银行就被带到了里面的会客室，这是vip贵宾的待遇啊。 银行的办事效率非常的高，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办完正事，大家才放松下来。 带着钱始终是高度紧张状态，就怕发生意外情况。 韩杰东道主招待大家伙，“各位，想干啥尽管说。” 江念冬当然不会客气，钱都带着了，买买买。 “韩哥，您忙就去忙自己的，我们自己逛就行。” 江念冬已经决定今晚上要住香港的酒店，明儿再回去。 “哈哈哈，妹子，你放心逛，我一点也不忙。” 别人江念冬都不用问，“好。” 就这样江念冬开始了好久好久以来，都记不清时间了，久违的一次逛街。 唯一的不足就是只有她一个女人，要是梅子或陆娇娇在，或者石娟也行啊。 什么都不管了，只管逛自己的，商场里的每个店铺都不放过。 不管买不买都进去转一圈，饱饱眼福。 孩子们的衣服、玩具、文具…… 女人的衣服、各种小饰 品、包包、鞋子…… 男人们都傻眼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念冬。 这是疯了吗？ 一袋子一袋子的买，沈正跟在后面乖乖付钱。 付完钱把东西递给后面的众跟班。 只要进了商场，郑清朗和韩杰就在队伍最后面当尾巴。 江念冬打头，杨建国从开始的懵逼状态慢慢的找到感觉了。 “嫂子，我也买点衣服回去学习一下？” “当然了，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不比等陆娇娇给你寄快多了。” “对对。” 大家就眼看着，杨建国也加入了疯狂买的阵营。 江念冬逛着半路才想起来，让大伙看到合适给媳妇孩子买礼物，让沈正付钱。 王来福他们肯定是摇头拒绝，买啥礼物，怪贵的。 …… 后来看着也手痒了，这东西应该不贵，不然沈正媳妇也不会买这么多。 买东西这件事情是病，得治，还是超级难以治愈的传染病。 不止是各种买买买，还有吃吃吃。 车仔面、糖水、牛肉丸、煎饺、鸡蛋仔、肠粉、烧腊…… 港城是美食之都，各国美食料理都有。 寿司、牛排等等，商场周边有的都买了个遍。 最后酒店也是江念冬定的，五星级酒店。 沈正和媳妇躺在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大床上，像在做梦一样。 地上小山一样堆满了购物袋子…… 五星级酒店的大浴缸里，俩人洗了个鸳鸯浴…… 江念冬明明很累，溜溜地逛了一天，却激动的睡不着。 “沈正，我花了好多钱。” “媳妇，挣钱不就是花的嘛!花的不多。” 俩人捧着对方的脸，笑得跟个傻帽一样。 “真不多？” “真不多。” “等以后方便了，咱一家人都带过来玩。” “嗯嗯，都来，这儿比京市的商场大多了。” 不仅是大，东西还多，还不要票，只要有钱想买啥都行。 …… 跟这儿的岁月静好相比，隔壁房间的大床上杨建国正唉声叹气。 “王哥，早知道我也带媳妇过来了。” 看嫂子今天逛啊买啊，杨建国都悔死了。 “行，下次着。” “哎呀……，下次啥时候啊？” 王来福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港城的夜景，霓虹闪耀。 “小杨，你说这么多灯，得费多少电……” 杨建国…… 此时，郑清朗和韩杰也在窗前边聊边喝点。 “沾了你的光，还住上了高级酒店。”韩杰调侃道。 “不是沾了你的光吗？没有你，我们来不了这。”郑清朗喝了口带气的汽水。 “可不是我的，没有这么大的魄力。方便透露点不，这两口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暴发户？ 第238章 踏实落地 郑清朗知道的关于沈家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家夫妻是弟弟郑清明下乡期间认识的朋友，一起考到京市的大学。 弟弟和弟媳出国留学以后，沈家和弟媳合作点买卖。 弟媳是学这个专业的，沈家出钱弟媳干活。 至于沈家的钱是咋赚来的，沈正是个卖菜的。 韩杰…… 卖菜的？ 现在卖菜的都这么牛了吗？ 轻松拿个百万出来，是的，轻轻松松。 本来轻不轻松的，韩杰也不知道。 也是后来看人家媳妇逛街买东西那架势，家里有矿才能这样买。 沈正真是个好男人，跟在媳妇屁股后面掏钱拿东西，一点怨言都没有。 现在卖菜的都跟着一排兄弟当保镖了，韩杰觉得自己在南边混久了有点看不懂了。 总之韩杰对沈正这两口子印象非常好，办事很敞亮，也不藏着掖着，有话就直说，这性格特对他的胃口，这个朋友交了。 跟他打交道的内地有钱人不少，没几个钱的不会特意跑到这边来。 这小两口真是让他开眼了，他和兄弟们游走于港城与鹏城之间的时间也不短了。 内地人有钱人到了港城也不会花，要不也花得不痛快。 跟内地的物价比起来，港城消费太高了，一般人一比较就觉得啥啥也不划算。 沈正媳妇天呢，花钱不眨眼，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来港城的，倒像是在赶村里的大集。 这是一个能办大事的人。 两口子还有一点让他刮目相看，就是对跟着自己的人大方。 五星级酒店一晚上一千块，两口子住一晚，让大家伙住小酒店也情有可原。 这俩倒好，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十四个人开了七间房。 他觉得自己该向人家学习，都没让兄弟们住过这么好的酒店，惭愧惭愧。 第二天一早，先在有名的早茶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早午餐。 占了两张大桌子，满满当当的食物。 沈正、江念冬、杨建国和郑清朗、韩杰坐了一张桌子，顺便谈点事情。 王来福他们就是一个吃，埋头苦干。 沈正也想着以后要走韩杰的路子，一口一个韩哥叫着。 这是沈正的老套路呢，只要不是看着特别小的不用问年龄都喊哥。 喊哥好办事，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也不是少块肉。 韩杰也有意交好，两边都释放善意，发出友好的信号，饭桌上的气氛非常美妙。 气氛已经到位了，沈正就该说正事了。 “韩哥，你看以后我们要是再麻烦您，是通过郑哥呢还是……” 到这韩杰就打断了，“沈老弟，以后咱直接联系怎么样？老郑人家忙着呢。” “那当然好了。” 郑清朗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有单位的人，休个假不容易，真是不好每次都麻烦人家。 郑清朗也是专心干饭的一拨，抽空回个话。 “你们随意。” 韩杰也是个爽快性子，“沈老弟，你们做买卖我也不好多打听，要是想找人投资，老哥这有点小钱。” “韩哥，这事真不是我不说，是我不懂。” …… “嘿嘿，就念了两年书，自都没认全。这事是俺媳妇跟朋友搞的。” 说着还朝人使眼色，那意思你自己问我媳妇吧。 江念冬正专心享受美食，虾饺外皮q弹，清甜鲜美；肠粉香滑爽口，萝卜糕入口即化口感丰富，萝卜气味香浓。 韩杰看了一眼腮帮子鼓鼓的，嘴巴就没停过，眼睛亮晶晶的吃货，识相地没有出声。 男人们吃饭的速度江念冬是不奢望能追上的，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的享受美食。 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 “韩哥，这事没有什么好保密的，我朋友在那边留学，她是学这块的。我们是玩玩，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以后有机会韩哥还有意向咱们到时候再细谈如何？” “好!有弟妹这句话就够了。” 韩杰看人有自己的一套，人家这话不错，也是对大家负责。 开始的时候风险太大，他要是赔了，这朋友做的也别扭。 这样最好，以后稳定了，有机会再合作。 吃完饭江念冬又去买特产，主要买吃的，能久放的夏天能放住的。 当天下午回到鹏城，直接坐车去羊城，第二天的火车飞京市。 飞机落地，踏上了京市的土地，大家才有了真实感。 就这几天的时间，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时间飞快又矛盾的漫长。 真不敢相信，他们就来回了一趟港城。 唐大庆他们背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有港城买的给媳妇孩子的衣服，孩子的玩具。 这些都是江念冬一起给买的，本来想让他们自己挑，实在是不知道挑啥。 江念冬买了这么多人人有份，都分完了剩下的才是自家人的。 郑清朗拿着自己那份告别了沈家人，沈家办事一直都很讲究。 钱没少给，他也没推脱。 礼物也是老人的，女人的，孩子们的，都不是便宜东西。 沈正媳妇买的那些东西，他亲眼看到的，沈正付钱都是一沓子的。 他这次出去这一趟，一分都没花，来回路费住宿吃饭全是沈家掏钱，还赚了一笔。 晚上把陆家的礼物给带过去，跟陆父陆母聊了好一会才回来。 陆父和陆母把人送走，聊起闺女。 “老婆子，这几天你抽空去趟沈家，给闺女打个电话好好说说。” “我说啥？说啥她也不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陆母还不了解自己姑娘嘛！就是个阴奉阳违的主。 京市的房子就是买了一个就算了，非得跟着沈家学，关键是你能跟人家比嘛！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傻孩子有点钱就全买了那些破房子，愁人。 “你也不用说啥，嘱咐她让她干啥事三思后行。” 年轻人太冲动了。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电话费那么贵，我脸皮得多厚。” “让闺女给你打回来啊！” “你闺女脸皮更厚。” 陆娇娇跟江念冬煲电话粥习惯了，很随意，无所谓谁打给谁。 陆父则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下，他真没去过沈家，去一下也好。 “要不咱俩一起过去一趟？” “行，就这样说定了。” 趁着老头子松口，陆母赶紧答应着。 第239章 赚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无论多大，作为父母还是放心不下，各种操心。 陆父一是想多跟闺女说两句，再就是想虫虫了，跟虫虫说几句话。 · 去了一趟港城，大家有无数话要说。 王来福他们跟媳妇孩子，说坐飞机好大，坐飞机什么感受，南边什么样，港城看到的…… 沈家是江念冬出马，主要是说港城逛街的事情。 宋叔和王老头、沈义、大江是一人一块手表，很低调不张扬的那种。 沈正当然也有，不过他平时都不戴，还是戴着那块破旧的手表。 孩子们围着她，听着津津有味。 包子兄弟们听到吃的，还不自觉咽唾沫，一看就是小吃货。 豆包强烈要求下次也要去，她也想去吃那些没吃过的好吃的，她也爱喝糖水。 她也要去逛看漂亮衣服，要自己挑。 江念冬答应的很痛快，她记得港城那边是国家最新放开旅游的。 今年是八二年，好像是八三年就可以了。 跟京市这边一比，唐大庆他们回到东方红是一句话也没往外漏。 只说去了趟京市，别的就没说了。 宋勇、沈大山、沈梅公婆的东西，也只是以为是从京市买的。 · 今年暑假的安排得调整了，沈梅上班了只得留守京市。 大江总算不是孤单一个人了，前几年媳妇都不管他的，哈哈，这次终于和他作伴了。 其他人还是全部回东方红，主要是孩子们放假了，得换个地方玩。 杨建国和石娟也跟着过来了，这半年杨建国一直在京市还是结婚后第一次来工厂。 石娟对这里念念不忘，上次来的体验实在是太棒了。 就半年的时间，东方红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过年的时候还是那熟悉的矮破灰暗的土坯房，东方红就像变魔法一样，满眼望去全是结实宽敞明亮的大砖房。 是的，八二年的春天，东方红在宋勇的带领下，实现了全村的房屋的整体重建。 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此时的宋勇已经有底气了，最重要是有沈正的全力支持。 东方红的村民们对宋勇是绝对的信服，服装厂定期分红，每半年分红一次。 再就是东方红种植的那片冬季蔬菜大棚，让大伙睡着都能笑醒。 沈正是让村民们主动跟风，宋勇则是挨家挨户的去说服讲道理。 大伙都种大棚挣钱，你家为啥不种？ 有困难就提出来，帮忙想办法解决。 你不种，种的富裕了，就你家穷困，可咋整！ 宋勇干了多年的大队长，觉悟就是高，东方红要致富那得一起富，谁家也不能掉队。 没本钱村里有钱借给你，村里的钱没有了我宋勇个人借。 我的钱没了，我替你去跟沈正借。 …… 沈正真没选错人，他带了头，后面宋勇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当时俩人在电话里说起这事，沈正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个字“干”，俩字“支持”，四个字“全力支持”。 当然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为自己谋福利。 借着这次机会，去城里找专业人士，来给东方红做一个整体的设计。 比如说厕所设在屋内。 沈家和宋叔家的房子，是成功和成才看着办的。 有原来的三间变成了五间，基本上都是在原址上拆了重建的，往外扩一下就行。 房前屋后的大院子不变。 沈正手底下这些人住的这些房子，有沈正出钱重盖的。 倒腾着来，从四月份到七月，三个多月的时间全村出动，终于完成了个大概，每家的小细节就自己整了。 沈家的砖瓦房被两个弟媳收拾得一尘不染，家具这块还是原来的，这是江念冬的意思。 有点怀旧，都好好的就用着吧。 三米多的靠窗大炕，是江念冬的最爱。 厂里的电话也暂时拉到了沈家，这事宋勇帮忙办的。 宋勇现在在乡里可不是一般人了，连乡里的领导见了都很客气。 东方红现在办事很容易，没有人为难，不赊账都是现钱。 盖好了房子，每家每户都通上了电。 江念冬的这个暑假是最悲催的，别人都是在玩，只有她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跟陆娇娇通电话。 因为大笔资金到位，陆娇娇那边几乎除了上课时间都在干活。 郑清明除了上课，包揽了家里的所有杂事，虫虫也多数时间跟着爸爸。 陆娇娇现在是女强人模式，这是她第一次赚钱。 根本就抵挡不住诱惑，休息一下有钱不赚，有病吧？！ 没赚过大钱的人，突然暴富的那种状态…… 这个暑假的付出收获也是颇丰的，当暑假结束的时候，八月末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陆娇娇当代的女股神，把五十万美金变成了五百万美金。 四六分，陆娇娇四，江念冬六，因为本金是她出的。 三百万美金，换算一下就是六百万。 陆娇娇二百万美金到手了。 在回京市的前一天，江念冬让陆娇娇把钱打到了个人账户。 陆娇娇这两个月的时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整天就跟做过山车一样。 整个人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焦虑加兴奋的状态，江念冬得给她降降温。 陆娇娇的假期也结束了，得开学了，她还有学业。 陆娇娇确实如当头一棒，被江念冬的话惊呆了，这么赚钱的时候为啥把钱撤出来。 “为什么？” “你休息一段时间。” “我不用休息。” “郑清明需要休息了，你帮着看一段时间虫虫。” 陆娇娇…… 她的三百万美金暂时不动，股票账户只留五十万的本金，陆娇娇短暂休息之后再说。 这三百万美金的用处她也有了打算，不过不着急。 至于陆娇娇自己的钱，让她自己支配吧。 陆娇娇挂断了电话，如同木头人一样跟郑清明转述了江念冬的原话。 她虽然不理解江念冬的做法，还是照做了。 她的钱也没有动，还没想好要干啥。 郑清明心情也很复杂，他不知道股市这个玩意这么挣钱。 第240章 全家出动 回到京市之后的江念冬还是每天给陆娇娇打电话，只是闲聊。 也不是闲聊，中心思想是灌输股市的风险。 陆娇娇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听出来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现在脑子发热，需要降温。” “我没干傻事。” “我知道，你运气好加上自己聪明有本事，你不会干傻事的。我给你打电话是怕你乱花我的钱，愁人啊，啥时候能过去办我的账户啊……” 陆娇娇没好气的，“就你那几个钱，谁看得上啊，我分分钟就……” 江念冬心里疯狂吐槽，这还不冲动，这简直是狂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用极大的耐心瞎扯瞎聊，潜移默化的给陆娇娇灌输她的思想。 陆娇娇大女主光环在手，肯定是没问题的，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止她，郑清明也是个聪明人，有意识跟媳妇做深入的交流。 家务还是他做，让媳妇陪虫虫玩。 有孩子陪着陆娇娇本来就不多的休闲时间，根本没有胡思乱想的机会。 陆娇娇的状态调整的很快，人比人气死人啊，江念冬的亲身感受。 等她的状态调整的差不多，重新开始的时候，两人又郑重的谈了一次。 刚开始的时候，陆娇娇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财力出本金，江念冬询问了她的意见，如果她愿意出本金，俩人就重新调整比例，甚至陆娇娇拿大头，江念冬都没有意见。 很意外的是陆娇娇决定保持原样，不做任何调整。 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她突然就想通了，茅塞顿开。 来到美丽国之后经历的一切，在强大的学习压力下的学习任务要完成，要追求成绩。 还要做自己的事情，幸亏有郑清明和虫虫在。 遇到很多的问题，因为家人在一起，也因为有足够的钱财以致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 时间很快来到八三年末。 十一月的时候，韩杰那边就来消息了，内陆到港城的探亲游开放了，他这边有路子。 江念冬二话没说就定了，时间定在了十二月初。 需要请假的提前请假，这次是全家出动。 宋叔和王老头开始的时候还说，他们一把年纪了去啥呀，在家看家。 都不用沈正开口，孩子们就不让。 两个老头肯定不是孩子们的对手，还没开始就举手投降了。 至于孩子们请假出去玩这件事情，一个星期问题不大。 带大家玩是顺便的，江念冬是有正事要办。 陆娇娇很快就要回来了，她回来之前有很多时间要办。 京市到港城这条线，沈家熟的不能再熟了。 钱到了一定的数目，沈正定期过去一趟。 这一年半的时间，沈正这边的业务没有大的变化，无非就是车子多了兄弟们又多了。 现在这些事都不用他亲自带了，京市这块又大江和王来福他们。 东方红有唐大庆他们，老人带新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江念冬和陆娇娇这块实在是干的太大了，也用不上沈正啥，顶天了守着电话。 别漏接那边的电话，把电话内容记在本子上，等江念冬回来处理。 媳妇也不是每天都跟他说挣了多少钱，他也搞不清老陆那边是多长时间算一次账。 反正就每隔一段时间，可能是一个多月，也可能不到一个月。 媳妇就跟他说挣了多少钱，巴拉巴拉的。 江念冬和陆娇娇俩都有点小心翼翼，不敢博大。 账户里积累到一定数字就把利润撤出来，只留本金。 这样她俩的状态是最好，最放松没有顾虑。 这一年半多的时间，她俩搞了个天文数字，赚翻了赚麻了。 有时候沈正和郑清明通上电话，就感慨啊，他俩男人都没有媳妇能干。 每次他心里没底的时候，只要想到郑清明就舒服了。 起码他比老郑还强点，老郑那家伙是真的一分钱都不挣，哈哈哈—— 江念冬把挣的钱分了三份，一份买了房子，一份买了股票，一份留了现金。 房子是买在美丽国几个大城市，核心地段买了几栋楼。 交给专业公司托管出租，租金收益加上房价上涨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股票是长期持有的，那几大个大公司没有风险。股票分红是一部分收益。 留的现金是以防万一，万一家里有个什么事需要大量现金，短时间内套现不好办。 还有就是江念冬也是为自己的突发奇想预备的，某一天突然想到了什么要干的。 沈家人当然都知道江念冬是挣了大钱的，但不知道具体数字。 沈梅和沈正是知道具体数字的，兄妹两人时间长了也不大惊小怪了。 就八二年八三年这两年的时间，在江念冬的操作下，沈家的财富的增长速度如同火箭一般。 尤其是这两年沈家的吃穿用度，跟周边的人比起来明眼人一看就不一样。 这里面肯定有江念冬的原因，她一直遵循的低调原则，因为一次港城之行彻底给打破了。 回来以后她就刹不住闸了，如同一辆失去控制的车走下坡路。 沈正每次去港城都要照着媳妇的单子买买买，郑清明更是定期给往回寄。 她只能庆幸改革开放的春风下，有一小批人小富了起来，周围有些人比沈家还夸张。 这个时候的沈家表现的很奇怪，连个电视都没有，好多人家都有了。 电视这个东西，孩子们特别容易上瘾。 江念冬小时候就是一个妥妥的电视迷。 疯狂的电视迷，索性先不买。 沈家晚饭后睡觉前这段休闲时间，不是看电视，还是大人看报纸看书，孩子们看书为主。 这趟港城之旅还是跟之前一样，唐大庆他们先从东方红过来。 虽然跑了这么多趟，每次都很安全，沈正并没有因此减少人员。 怕麻烦不让唐大庆他们过来，或者说省点机票钱，沈正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算来算去，这些都是小钱。 这一趟更是全家人出动，沈正一直心思着要不再多带点人？ 江念冬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最后小两口的决定是他们这边就不多带了，但是给韩杰打了个电话。 韩杰一听就明白了，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第241章 性格决定了很多事情 韩杰和沈家的关系已经不是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了，自从半年前就有了质的改变。 沈家是他要抱紧的大腿，跟着沈家有肉吃。 不服不行，这半年时间挣的钱比前几年都多。 江念冬是在八三年夏天的时候跟陆娇娇提了这个事情。 前面根本就没空，也没有心思想别的，她实际上也和陆娇娇一样。 人也陷入了一种疯狂的赚钱模式，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工作费一点点的精力，没课的时候都用来干别的了。 还有一部分时间和精力陪孩子们这是固定的，不能少的。 沈正这块自从她这边忙起来，就很少出去了，给她当坚强的后盾。 去年夏天暑假那段时间，她和陆娇娇放慢节奏休息的那一段时间才想起这事。 就相当于拉本金，用韩杰的本金赚了钱拿提成，赔了算韩杰的。 陆娇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纯粹白送钱啊。 韩杰这边的提成，两人平分。 陆娇娇都不会多费心思，就重新开个新账户的事。 开始也是和她们自己的钱一样操作，数字积累到一定数目就提出利润。 韩杰眼看着两三个月的时间自己的钱滚啊滚啊滚啊…… 跟大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的利润就直接到了他的港城账户的，他亲眼见到了。 不像江念冬似的，钱再多也是个数字。 一般陆娇娇那边结了一次利润，江念冬就让沈正给韩杰去个电话。 第三次的时候韩杰就提出把利润直接作为本金的想法，沈正做不了主啊，就回了一个会转告。 到了江念冬这儿，她想了三秒没同意。 这是玩大的节奏啊，他倒是轻松一句话完事，你知道玩那么大多考验心态嘛！ 玩得人心惊肉跳，弄不好得个心脏病！ 不干，想得美！ 嘿嘿，媳妇咋说的，沈正一字不差转告给了。 韩杰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更放心了。 踏实，人家不会坑你。 沈正除了转告媳妇的话，自己又加了老多，老多实话。 媳妇这块看着是挣钱，不能这样说，确实是挣钱。 可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跟他卖菜出力相反，媳妇就费脑子，这活更累。 韩杰并没有放弃，而是直接来了京市。 带了一堆的礼物，这是要贿赂沈家一家老小啊。 他本来要在外面请客吃饭，沈正摇头，很简单这事你要谈是跟我媳妇谈，我媳妇不去外面吃饭。 韩杰…… 那天晚上沈家的大书房里，韩杰、郑清朗、沈正、江念冬、大江、沈梅进行了一场非常严肃的对话。 主要是韩杰和江念冬沟通，其他人都是陪客。 “韩哥，既然过来了，咱就敞开心扉谈一次。” “好，妹子你说。” “韩哥觉得这钱很容易赚，那港城也有股市，不知道韩哥收益如何？” 韩杰……，不是啊，妹子怎么知道的？ 他身边的人出卖他，不可能，沈正他们去港城他都是全程陪伴的。 “我猜的，你别瞎想啊。” 江念冬实在看不下去，韩杰一副见鬼的样子！ 这很容易就联想到，韩杰又不是他们，在京市有很多限制。 港城本身就有股票交易，他看到她们在美丽国赚钱了，哪怕以前没搞过想下水试试也很正常。 确实如她所想，韩杰下水了，效果一般般。 好的时候赚点，也有赔的时候，起起伏伏的，很不稳。 玩了一段韩杰也算搞明白了，股市这玩意还是得靠专业人士。 他一般人还真玩不转。 “不太好，没赚到多少。” 这个回答毫不意外，“韩哥，股市的风险很大，咱们没必要赌。” “妹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放心，我不会倾家荡产跟赌徒一样的……” 韩杰是做了准备的，要说那些话怎么说，条理清楚，措辞诚恳。 江念冬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表态。 这对她和陆娇娇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她被说动，利润也全部一起的话…… 假如说她们自己那边照旧，这边的收益也会呈几倍甚至十几倍增加。 啊啊啊—— 麻蛋，太玩心态了。 江念冬专心想自己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一会儿瞪眼睛…… 吓得韩杰闭嘴了，以为自己说了什么把人惹生气了。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十几上江念冬就开头认真听了几句，后面都走神了。 “咳咳，先这样吧，明天我给你答复。” 郑杰：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可惜，江念冬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沈正见媳妇脸色不对，赶紧拖着人出来。 韩杰跟着郑清朗回了家，俩人又聊了好久。 韩杰感谢他，要不是他中间穿线，他也不会认识沈家。 “挣了不少？” “嗯嗯，不少。你弟媳是个牛人，不是一般的牛人。” “要不我把那边的电话给你？” 韩杰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可别，咱不能坏了规矩。” 韩杰对着兄弟一顿吐槽，做人是真难，有这个机会不抓住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兄弟们。 不冒风险怎么干大事，他当时从家里出来就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这都是人的性格决定的。 王来福他们哪怕跟着沈正什么都见到了，也没想过出来自己干。 韩杰的性格正好相反，冒险是他的天性。 他愿意赌，哪怕最后输了大不了重新再来。 可他不敢这样跟沈正媳妇说，他怕一说对方就直接拒绝了，不跟他这样的人来往了。 从沈正媳妇做事的手法上就看出来，人家求稳。 钱是要赚的，人家赚的稳稳当当。 江念冬先是给陆娇娇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问问她的意思。 陆娇娇直接让她做决定，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陆娇娇都没有意见。 江念冬跟沈正他们说了一下，问问他们的意见。 沈正和大江也听懂了，意思就是如果按照韩杰的做法，冒险但赚钱。 实际上到这，江念冬内心已经做了决定。 第242章 港城之行 沈正本来想说没意见让媳妇做主，想想媳妇第一次直接就给拒绝了，就改口说不同意。 他想的也很简单，挣钱多付出的也多，沈家现在不缺钱，就现在的这些钱一辈子不几辈子也花不完。 大江还是老样子，二哥说啥他就说一样的。 沈梅想了想，也摇头，挣钱是一回事，可太累了。 她是江念冬的帮手，因为现在信息交流不方便，主要的那几只股票每天的股价都要记着，繁琐的工作很多。 家人的意思，江念冬也知道，无非是怕她太累了。 玩心跳？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想法转变以后，江念冬反而跃跃欲试…… 最后大家都尊重她的决定，她想要试试那就试。 她说，沈梅写，要玩可以得约法三章。 这样做，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如果韩杰拒绝就更好了。 大家都不用玩心跳了。 第二天韩杰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三秒就同意了。 江念冬……，麻蛋，是个狠人。 这么苛刻的条件都答应了。 分成比例由五五，变成了六四。 不仅如此，还要求对方不得借贷，不得在港城进行股票交易等等。 这些条件的设立是为了阻止韩杰发疯，看到如此高的收益歪门邪道搞本金。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只拿现在账户里的钱来玩把大的，前面韩杰分到的收益早就超过了本金。 还有一个限制那就是江念冬可以随时喊停，如果中途不想玩了，就一拍两散。 反正这个协议是很霸道的，韩杰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你要玩就签字，不玩拉倒。 沈正都看不下去了，送韩杰出来的时候，还劝人家来着。 要是觉得不合适，他就跟媳妇说不算数，结果吓得韩杰跟有什么在追一样跑得贼快。 这半年来，江念冬和陆娇娇真是在玩心跳，这次休假她必须要好好放松放松。 · 孩子们这一路都是非常兴奋的，小玲、小军和豆包大了还好点，只是东张西望。 包子兄弟们则是小嘴不停，十万个为什么呀。 说话归说话，在飞机上不让说也乖得很。 孩子们只要是出去玩就很乖很配合。 到达香港的第一天，吃了饭就先去商场购物。 就冬装里面穿了一身薄衣服，没带换洗的衣服。 江念冬就打着现买现穿的主意，韩杰就在后面跟个小跟班一样，一会给宋叔说说这是干啥的，一会看大江对那个挺好奇赶紧给讲讲…… 王来福他们已经分工了，谁盯谁，都安排好了。 眼睛不离人，商场里面人多一个错眼就找不到人了。 豆包和小玲在童装 店就走不动道了，颇有娘亲的风范。 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买…… “娘，这件好看吗？” “爹爹，你看这件呢？” “姐，这个颜色都没见过呢？” …… 买了一圈自己的，还记得帮杨叔叔家的妹妹买。 这次杨建国没过来，家里孩子小，他倒是想带着媳妇过来。 可媳妇不舍得孩子，孩子还喂奶呢，只得等下一次了。 不过人不过来，不耽误买东西。 要了一堆孩子穿的用的玩的，媳妇的也要买，总之看到啥觉得合适就给买着。 江念冬和沈正都没太苛刻孩子们，想买就买，不过不能瞎买。 买了就得穿，买了就得玩，买了就得用。 买了你就不喜欢了，下次再想买啥可就不能这么痛快了。 自己挑自己的，反正你自己穿，你自己觉得好看就行。 全部在商场里就换上了新装，撤了吊牌，没洗就没洗吧，也不讲究那么多了。 旅游的几件套都配上，墨镜帽子…… 孩子们鼻梁上架着小墨镜，手里拿着冰激凌，眼里看到的都是从来没见过的，眼花缭乱。 直接在眼镜店，一下子买了二十多个墨镜，把店员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慢慢逛慢慢买，他们是真买，每家店的店员态度特别友好，孩子们在店里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一点也不给脸色瞧。 第一天就逛街买衣服了，吃了晚饭就早早回酒店休息了。 这个时候沈正他们几个才坐下谈点正事，沈家人在港城的时间韩杰是要全程陪同的。 所有的事都推了，沈家这边是最重要的事。 这次入住的是酒店里面最好最大的总统套房，边上的几个房间都一起预定了。 这个最好的房间是给孩子们和宋叔、王老头、沈义住的。 复式的上下两层，一个超大主卧，还带着三个客房，书房、客厅、健身房…… 以前沈正过来也住好酒店，只住普通间。 这次媳妇特意嘱咐了，让韩杰帮忙预定了最好的房间。 这个酒店就住一晚，明天就去媳妇说的那个孩子们喜欢玩的地方住。 他们在书房里谈事，孩子们在客厅看电视呢。 陆娇娇明年初就回来了，跟着她回来的还有大笔的资金。 这笔钱会直接打到港城账户，江念冬这次过来要办的就是准备工作。 至于这笔钱的用处，她也已经决定基本上也是仿照美丽国那边。 一笔钱用来置房产，港城的房价翻了不少倍。 港城股票交易这块看陆娇娇的意思，她要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再说。 从第二天开始，孩子们去了海洋公园就直接玩疯了。 早上开门进去，晚上关门离开直接溜达着回酒店，哪儿都不去了。 男人们就陪着孩子们玩，江念冬和沈梅出来逛了好几次街买买买。 两个女人直接第一次单独逛街，在内衣店里买了好多。 沈梅算是开眼了，“嫂子，这个好贵啊！” “一分价钱一分货，贵才好呢！” “那我买了？” “买，多买几件，下次过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 …… 沈梅在嫂子的言传身教下，女人的爱买的天性被激发了出来。 买了一大包内衣，当时都是保守的款式。 鞋子也买了好多双，专门挑选低跟的款式最普通的，看着最不起眼的。 高跟鞋是好看，没有场合穿。 孩子们的衣服鞋子也买了很多，里面穿外面套一件最普通的衣服就行。 还挑了棉服，两人挑了好半天，最不起眼的。 从酒店打车到商场，逛完街就直接打车回酒店，别的地方都不去，这样挺安全的。 沈家的港城之行，算是沈家第一次全家出去旅行，老人孩子都满意，玩得很好。 孩子们硬是在海洋公园玩到最后一天，就这样还叫着下次再来，还没玩够呢。 宋叔和王老头就跟在孩子们屁股后面看着，找个阴凉地坐着，有吃有喝。 沈正、大江、沈义他们仨是陪玩，只要是大人陪的，三个就得让。 实在累了玩不动了，就让王来福他们上。 孩子们的疯狂大人是无法理解的，一个游戏项目怎么能玩几十次不腻呢…… 第243章 换设备 八四年春，陆娇娇和郑清明带着虫虫回来了。 江念冬和沈梅在这个时候都辞职不干了，这段时间都累屁了。 索性直接躺平了，这个年哪儿都没去，就在京市了。 就因为陆娇娇要在离开前再疯狂一把，江念冬拉着沈梅奉陪到底。 直接累过头了，班也不想上了。 沈梅也辞了，也上班感受过了，家里实在是忙不过来。 那点钱上不上的没多大意思。 好家伙，陆娇娇见面一听说两人不上班的消息就不淡定了。 我也累死累活的呀，想想马上就要去上班，那点钱实在是不值当的啊！ 好多出国留学的同学都没回来，直接留下了。 她和郑清明也商量过这个问题，在美丽过生活也习惯了。 他们留下也能过的不错，陆娇娇还能接着搞钱，回来之后国内现在还不方便，那边账户就留了一些股票短期不打算动了。 江念冬也和她商量过那边也可以雇人操作，如果实在想干。 后来俩人最终还是决定先放着吧，钱赚够了，等以后方便了自己再搞。 也是这一年多太累了，得好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再说。 沈正终于和郑清明面对面互相吐苦水了，有个厉害媳妇的难处。 “老郑，你说我也算个小能人吧，老农民挣了点钱养活了家人，是吧？” “对，老沈，我老佩服你了。” “可你看看俺媳妇咋那么能呢！上学的时候没空，这一逮着机会，就搞了个大的。” 郑清明也有同感，厉害媳妇的难处，很酸爽。 他原来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大学生拉下脸皮卖这卖那，上学呢就存了些钱。 不对，挣了但没存，又花了。 可媳妇那种挣法，他幸亏没去刷盘子。 要不两者一对比就太丢人了。 “老郑啊，你说媳妇养家咱老爷们面子往哪儿搁呀！” 大江听着这俩货说醉话，他俩是真醉了。 久别重逢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喝多了。 大江这天晚上都没消停，这俩喝醉了还不老实。 江念冬这块是真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早上送孩子们去上学，就跟沈梅出去公园溜达一圈。 回家俩人看看闲书，或者想吃啥自己动手做点。 下午的时候，小睡一觉就坐在院子里发呆，春天的天空也特别美，怎么看也不腻。 就这样每天无所事事，真是太幸福了。 港城那边的事情是沈正和郑清明去办的，先买了一批房子。 韩杰也凑热闹，跟着买了不少。 后面的事情都不用沈正和郑清明操心了，韩杰直接弄了个小公司负责房子出租等相关事宜。 他美丽国那边的资金大头也都撤回了港城，现在手里有大笔闲钱。 没打算自己瞎整，折腾没了就悔死了。 还是等着沈正这边最靠谱，虽然人家说了，要休息。 他也理解，累死累活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好好的生活嘛！ 房子这块江念冬就给沈正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在海洋公园附近买一个自家住的房子。 这次沈正过来，还有一件事情麻烦韩杰，那就是服装厂的设备。 杨建国这次特意更过来主要是办这个事情的，买房子也是顺便，就算他不来房子的事情沈哥也给办的妥妥的。 杨建国的大钱是在八二年年末投进去的，也跟着赚了不少。 关于房子的事情，江念冬专门给大家说过。 一种偷懒的投资房子，风险不大，找个合适的时间点只留下家里自住的房子，大部分的房产会在高点出售掉。 港城的房产中间还有几波跌幅，他们持有的时间长这个可以忽略掉。 她还是那套理论，现在这个时间点，手里面那大笔资金是很可惜的。 要钱滚钱，最偷懒的一种方式就是买房子。 杨建国的闲置资金也是这么处理的，就跟在沈哥和嫂子屁股后面自己都不用费脑子。 啥时候买啥时候卖，就跟着做就是了。 服装厂的设备更新，是沈正和杨建国商量之后做的决定。 引进国外最先进的自动化设备，提高生产力。 这笔投入不能少，主要也是不差钱。 这笔钱沈正先自掏腰包，设备进来用上再说。 如果厂里有足够的利润能还他就还，还不了就拉倒，不过衣服这块还是他全包。 杨建国拜访了多家有名的贸易公司，韩杰还介绍了几个干服装的人一起吃饭。 经多方了解，杨建国和沈正才定下了初步的计划。 贸易公司这边的设备主要来自两个国家，樱花国和酒花国。 樱花国的比酒花国的报价稍微便宜一点。 他们的要求是要去实地考察，不仅要去设备制造厂，还要对方找一家用最先进制衣设备生产的服装厂学习参观。 设备的使用必须保证工人们学会，对方的培训人员必须把工人们都教会。 后期维修问题如何解决必须在合同里说明等等。 韩杰听着就觉得这俩哥们很有才，他不懂贸易这块，觉得有点怪。 他的感觉很对，沈正被多个贸易公司拒绝，考察参观什么的不可能。 沈正就不明白了，“建国，你说他们怎么回事，有钱不挣呢！” “就是，咱就让他们搭条线，就当提供服务，咱给钱就是了。”杨建国也迷惑。 韩杰大概能明白贸易公司为啥会拒绝，这么大的事情员工根本就没有权限。 如果是这样，大的贸易公司反而没有优势。 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了这一点。 一家小的贸易公司的老板听了两人的话沉默了好久才说要考虑一下。 张华在贸易这个行当混了多年，去年才从贸易公司出来自己当老板。 这个买卖他想接，又有顾虑。 最终张华还是答应了下来，很快就签订了初步意向书。 他很快就跟樱花国和酒花国那边说明了情况，再次期间他提出了要求，要去厂里看一下。 这肯定没问题啊，带着张华直接从羊城飞哈市，电话让厂里接人。 张华站在了东方红服装厂的车间，看着干活的工人们，心才放下来。 杨建国给张华说他们的规划，生产设备从缝纫机换成现在国际上最先进设备…… 第244章 人生大事 厂子这块沈正先跟宋勇打了声招呼，这个过程短时间搞不定，是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考察需要时间，设备都不便宜，得给他俩时间考虑。 确定下来，对方要是没有现货要先生产也需要时间。 最后运到厂子，工人们学习使用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时间长是一定的，但沈正和杨建国商量了，长也得搞，慢也得搞，这是必然的趋势。 杨建国现在还有一个大问题，不能跟沈哥似的在外面跑多长时间也没问题。 他是个女儿奴，自从有一次他妈感冒了，他照顾了一段之后就撒不了手了。 平时在京市的时候，都是照顾孩子为主，抽着孩子睡觉的空当干点活。 他可理解沈义大哥了，出去干活没啥意思，还是在家照顾孩子得劲。 那小人朝着你一笑，心都化了。 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在东方红一待待好几个月。 · 包子兄弟们已经上一年级了，学校就在幼儿园边上。 放学的时候，宋叔和王老头和沈义提前半个小时就在校门口等着接人了，还不空手都带着吃的喝的，到家这几分钟的时间都等不了。 江念冬和沈梅提前五分钟过来，溜溜达达也没事。 虫虫比包子兄弟们小半岁，回来之后也直接跟哥哥们一个班级。 可怜的小虫虫还在混乱的适应期，明明一样的字母，长的一样念法却不一样。 江念冬和沈梅一到学校门口，就被热情的大爷大妈们包围了。 “哎呦，安安妈妈，安安姑姑，快过来，咱说说话。” 热情不是没有理由的。 江念冬和沈梅笑得像花一样，显得非常热络，表情控制满分。 “轩轩奶奶，您早过来了？” “嗯嗯，家里也没事，就早点出来了。” “安安妈妈，上次我跟你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啊，事情太多不记得了?” “哎呀，你看看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呢，就是安安大伯的婚事……” 江念冬装作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嘿嘿，想起来了，我还没问大哥呢，等我问问啊！” “行，安安妈妈阿姨得说你两句，这事你真得放在心上，要不外人怎么说你……” 江念冬笑容保持不变，乖乖地听着。 大哥就在学校门口，为啥不直接问呢。 因为大哥第一次就把这事推出去了，说这事要问家里人。 不要来问我，如果问，就是不找。 大哥这事，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困扰着江念冬。 自从哪一年来着，有一次他们走的时候来了好多说亲的，后来就不是了。 每次他们一回去，家里几乎天天都有人上门说这事。 大家分寸把握的很好，点到为止，也不强求，看来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江念冬还特别佩服大哥，真是个狠人，每次都是摇头跟躲瘟神一样，意志特别坚定。 只要是有人来家里说这事，江念冬就问一次大哥，不厌其烦万一大哥改变主意呢。 是啊，万一改了主意又碍着面子不好说，他们也不知道啊。 京市这块自从包子兄弟们上幼儿园开始，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她说这事，她始终保持欢迎的态度，还让沈梅特意做了记录。 大哥这事也不是啥秘密，一问就知道了。 万一未来的某一天，大哥改了主意这些人都能派上用场了。 孩子们放学出来了，解了她的围。 比起江念冬的可有可无顺其自然，沈梅是真心希望大哥快点给她找个大嫂。 哪怕是天天相亲都行，直到找到合适的人为止。 孩子们背着书包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到校门口，远远的看到家长就摆着手打招呼。 “解散！” 随着老师一声令下，孩子们像撒欢的小狗跑走了。 四小只，不对，是四个小胖墩一出校门嘴里就填满了吃的。 虫虫这两年可胖了不少，纯粹是被爹娘给坑的。 陆娇娇忙得没空，郑清明偷懒总是在外面买着吃。 全是高热量的汉堡薯条披萨之类的，孩子倒是喜欢吃了，可这体重也上去了。 刚去的时候为了省钱自己做，后来全部都是买着吃了，虫虫就喜欢吃这些高热量的。 四个小胖墩已经开始锻炼了，要跑步，还要跟着叔叔们打拳。 只是遛大黄、小黑、小花，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江念冬和梅子走在最后面，俩人都盯着大哥看。 别怪这么多人给大哥说亲事，大哥无论是外貌还是家庭条件都很拿得出手。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个子，身材魁梧，这几年也捂白了，穿的更是得体。 沈家的条件从小孩到老人，精明人观察细节就能看出道道来。 介绍的这些姑娘，真是什么条件都有。 年龄段跨度从二十到四十，不可谓不大。 有大姑娘，有小寡妇，还有单着孩子的单亲妈妈…… 沈家所有人就只有一点要求，只要沈义看上，什么人他们都接受。 只要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不是搅家精就行。 身高、体重、外貌、家庭条件等等各种外在因素都可以忽略。 吃晚饭的时候，江念冬给沈梅使眼色，沈梅又踢了大江一脚。 大江……，嫂子和媳妇就知道欺负他。 二哥不在家，没人在前面顶着了。 开口前先轻轻嗓子，咳咳。 “大哥！” …… “你没看见大哥嘴里喊着饭呢，有话说就是。” 大江：关键时刻还是媳妇帮忙啊，给个台阶。 “嗯嗯，大哥你吃饭就行。就是又有人给你介绍媳妇了，问问你的意思要不见见？” …… 开始的时候小玲、小军和豆包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踊跃发问了。 而现在大江说完，三人就跟没听见似的。 不过幸亏还有更小的。 “媳妇？” 肉包子说完才想起来，嘴里的馒头没咽下去。 “我错了，嘴里有饭的时候不说话。” 江念冬……，规矩是用来破坏的。 “今天例外，可以说话。” 大哥身子好像顿了顿。 “媳妇漂亮吗？” “媳妇胖吗？” “大伯的媳妇在哪儿？” 突然虫虫高声宣布，“我也有媳妇。” 咳咳咳…… 郑清明替儿子解释，“儿子，你那不叫媳妇，是女朋友。” 陆娇娇啪放下筷子，“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有女朋友了？” “不是，就是玩得好的一个小姑娘。” “爸，不是，珍妮说了要嫁给我的。” …… 老郑家三口子吵吵闹闹的，都快干起来了。 当爹试图三言两语糊弄过关，可惜当儿子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使劲火上浇油。 第245章 改主意了 那边一家三口说的热闹，这边也没闲着。 “大伯，我还是不明白。” 糖包顶着一张小油嘴，打了一个饱嗝。 “大伯没有媳妇，问姑父。” 沈义这皮球踢得准。 大江这个问题回答了好多遍了，有经验了。 “媳妇就是一个炕头上睡觉的人，等你们长大了工作了也得找个媳妇。” “我跟大伯一个炕头睡觉啊！” 菜包子激动的举着小爪子，“那我是大伯的媳妇呗！” “那我也是！” “还有我！” 场面一片混乱。 大哥说亲的话题开始的时候还等孩子们睡着了才提，后来有一次在东方红白天他们在家的时候有人来说这事被他们听到了。 他们还小也不懂，就是瞎问。 后来次数多了，每次都问，每次的反应也不一样。 都上小学一年级，这理解能力实在让人担忧，江念冬皱着眉头想着。 大江很认真地教学，“你们不是，是跟大伯差不多大的女的。” 虫虫那边终于倒出嘴来，“哥、哥，那大伯有媳妇了，咱是不是不能跟大伯一个炕头睡了？” “不知道啊，是吗？” 大江被这几个严肃的小不点盯着还有点紧张，“嗯，大伯跟媳妇睡，你们就睡自己房间。” “不行。”肉包第一个反对。 “我也不行，我要跟大伯睡。还要睡一个被窝。哼！”菜包最霸道。 “大伯结婚了，你们也可以跟大伯一起睡。” “娘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那行，大伯，你娶媳妇吧！” “我也同意。” “还有我。” 江念冬：你大伯娶不娶媳妇跟你们有关系吗？ 沈义放下筷子，“大伯不娶媳妇，一个人挺好。” 江念冬：这话好耳熟，在哪儿听过来着，想不起来了。 肉包：“我也不娶媳妇，大伯你不是一个人，我跟你作伴。” 糖包：“我也不娶媳妇。” 菜包：“我也不娶媳妇。” 虫虫：“大伯，我得娶媳妇，我都答应了。” …… 这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 第二天，早上孩子们去了学校，沈义就跟众人宣布要相亲。 宋叔、王老头、江念冬和沈梅都呆住了，这是闹得哪一出？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仔细查看沈义的脸色，很正常，不对，好像有点憔悴。 就一晚上的时间发生了啥？ 实际上也没发生啥，就是昨晚上睡觉前沈义问了包子兄弟们，娶不娶媳妇的事情。 早上一起来又问了一遍，刚才上学的路上又问了一遍。孩子们都说不娶媳妇。 这可把沈义吓坏了。 这可咋整？ 因为他不娶媳妇，所以孩子们也不娶媳妇。 那如果他娶了媳妇，孩子们也会娶媳妇。 这是沈义送完包子们回来的路上得出的结论。 所以就有了这一幕。 他敢说，江念冬都不敢应。 一夜之间改变主意，不用想就是冲动行事。 婚姻大事怎能冲动，必须要慎重。 大哥的脑回路，江念冬也没费脑细胞去猜，直接问省事。 “大哥，为啥改变主意？” “孩子们……” 沈义说完理由，沈梅毫不客气地给了一个白眼。 “大哥，你小孩子了，包子们的话你也当真，婚姻是儿戏嘛！” 沈梅被大哥气得直接站起来掐着腰跟个泼妇一样，生气。 “梅子，你坐下好好说。沈义，梅子说的没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 宋叔苦口婆心地劝，真是愁人，他一直不松口大家着急，现在松口了也不行。 江念冬没劝，以大哥的脾气，沈正可没少跟她抱怨，从小到大就没有一次拗过大哥的。 她可不认为自己比沈正强，还没开始就放弃了。 “大哥，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嫂子！” 沈梅高声喊她。 这好像是梅子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看来是真急了。 “大哥想法转变了是好事，我们应该抱着乐观的心态来面对。再说了，缘分这事很难说，要慢慢碰。咱不能着急，大家说呢？” “嗯，嫂子，大哥要是随便找个人呢？” “不是有咱们嘛！” 咱们是不行，说不通大哥，可有包子们啊。 嘿嘿，如果包子们不愿意，大哥肯定会改变主意的。 江念冬低头装作喝水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沈梅的脚。 沈义突然开口，“我不知道找啥样的。” 江念冬……，实在回答刚才她问的，这反射弧太长了。 “没事大哥，你慢慢想不着急。” “梅子，走。咱去跟两位嫂子说一声，一起做一下大扫除。” “家里挺干净的。” “犄角旮旯的可能平时打扫不到，万一让人家姑娘看到了不好。” “好吧。” 两人声音越来越小。 王老头突然开口，“老宋，要不咱俩也找一个？” “老王大白天没喝酒咋就说胡话呢。” “嘿嘿，开玩笑，你看沈义这小子千年的木头都开窍了。” “找个老伴也好，有个人说说话。” …… 沈义去边上的院子干活了，杨建国的工作室里面留了好多衣服样子要做出来。 心情的变化非常的神奇，从昨晚的焦虑到刚才的紧张再到现在的放松。 心口的一块大石放下了。 江念冬拉着沈梅回屋去说悄悄话了，根本就不是打扫卫生的事。 桌子上放着的本子上，写着所有介绍过的人。 “嫂子，真要给大哥相看？” “当然了，大哥好不容易改变主意，要趁热打铁。不是，你不想要个大嫂？” “我想要，可这样有点奇怪。” “只要有个好结果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万一，我是说万一大哥结婚之后过的不好呢？” “那还不简单，离婚。” 沈梅…… “嫂子，那以后你跟二哥……” “要是将来有一天，我跟沈正之间出现了问题，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他，肯定是分开，这是对所有人最好的解决办法，没有其他可能性。” 不用梅子说完，江念冬就给了答案。 梅子张着嘴眨巴着眼睛好像被吓到了，“孩子们呢？” “孩子们当然是跟我。嘿嘿，我当然得抢孩子了，母性如此没有办法。不过，这都是假设，你可别自己吓自己。干正事。” 梅子真被嫂子吓到了，偷偷趁着嫂子上厕所的时候给二哥没头没尾的打了个电话，让他对嫂子好，别做对不起嫂子的事情。 沈正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第246章 想当家的女人 江念冬和梅子一个一个认真选人，比古代皇帝选妃还慎重。 大哥的特殊情况，万一婚姻不幸福会不会走不出来？ “嫂子，你说她们咋想的，咋给介绍二十多岁的？” “梅子，年龄是问题吗？” “当然了，差得太大肯定不行。” 三年一个代沟，十几年那是多少个代沟啊，确实不太行。 “行，年龄太小的放后面，不过梅子我得跟你说一句，男人都喜欢年轻姑娘。无论多大年龄的男人都是。” 沈梅…… 虽说经常被嫂子的语出惊人震惊到，可大哥说亲这事引出了好多没有说过的话题，她发现嫂子的思想非常劲爆。 她现在不仅要担心大哥，还要担心二哥啥时候表现不好被嫂子给踹了，人生好难啊。 “继续继续，别发呆。梅子，咱现在只是排一个顺序，不能轻易把人踢出去。” 万一踢出去的那个正好是大哥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呢，要广撒网。 “嗯嗯，嫂子，咱要不要先见一面跟介绍人和姑娘家人谈一谈？” “咱先见一面，如果行大哥再见？” “嗯。” 梅子是担心，想先跟对方把大哥的情况毫不隐瞒说清楚，就怕对方姑娘说话口无遮拦伤人。 江念冬虽然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可她更担心的是这个没见上的人是大哥的有缘人咋办。 俩人一上午就讨论这个了，口干舌燥还费心力。 下午两人直接拉着大哥加入，不能她俩这么累心，大哥这个当事人轻松自在等着。 要累大家一起累。 大哥的加入与否，没有任何的影响，问啥都是摇头，你们看着办。 沈正那边知道大哥要相看，已经在往回赶了。 最后江念冬和沈梅决定不纠结了，直接一个个来。 · 双方见面的地方是沈家定的，定在了一家茶馆，茶馆里面有包间也算隐秘。 江念冬说了一下大哥的情况，说得非常坦诚。 大哥性格跟一般人不一样，很执拗认准的事情谁也劝不了。 人际交往这块也不擅长，不喜欢只喜欢干自己喜欢的。 不会察言观色，别人的情绪他不在意。 …… 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说明大哥的情况，但很可惜的是对方应该没听懂。 哎—— 轩轩奶奶作为介绍人，还是很尽责，竟说沈义的好话。 可惜这并不是沈家人想听的。 女方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长的很漂亮，浓眉大眼的一看就很有精神气。 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标准。 去年丈夫生病走了，没有孩子。 这次见面沈家是江念冬和沈梅，对方是姑娘、母亲和嫂子，加上介绍人，一共是六个人。 “我大哥的情况你们介意吗？” 江念冬这时表现的很固执，一定要对方给个说法。 “安安妈妈，不介意，谁还没有点自己的小性子，又不影响过日子。” “轩轩奶奶，大哥性子别扭过日子就需要我未来的嫂子顺着点。” …… “我不介意。” 对面的人看着江念冬的眼睛，并没有回避。 “好。” “你看安安妈妈，我都说了不介意。我介绍的人你放心。老魏，有啥话咱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大家都可以理解该问啥问啥。是吧，安安妈妈？” “嗯，当然。” 这个很正常，跟村里相亲一样，多少彩礼分不分家什么的。 “大哥结婚以后还跟你们一起过还是分出去单过？” 魏丹低头喝茶，她娘和嫂子来问。 沈家他们都找人打听过了，她也去学校门口偷偷看过人了。 她是打心底里愿意的，家庭条件好比什么都强，至于对方说的那些她根本就不在意。 凑合着过呗，有吃有喝比什么都强。 这个问题江念冬早有准备，“都行，我们无所谓的。” 这个回答绝对满分，挑不出毛病。 “那要是分开过，你们怎么个分法，都住在哪儿？” “都行啊，想怎么住就怎么住呗。” …… 边上大部分都是自家的，就杨建国和陆娇娇一人一套。 想住哪儿就好好收拾一下就能住人了。 女方这边三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笑得很尬。 男方咋这么敷衍呢，这是不想成吗？ 错了，是真想成才这样说的。 介绍人马上就发挥自己的作用，“安安妈妈，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对，具体一点。”魏丹的嫂子点头。 江念冬心里吐槽比学习都累，“当然可以了，具体一点那就是……，嗯，如果大哥大嫂想住现在的房子，那我们就搬出去。如果大哥大嫂不愿意住现在的地方，我们就住，他们去别的地方住。” 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众人，这够具体了吧？！ 魏丹：男方的这个弟媳真是太精明了，废话一堆。 魏丹娘：这个妯娌不好处。 魏丹嫂子…… “下一个问题。” 见大家都不说话，江念冬出声催促，想赶紧结束，有点煎熬。 “那结婚以后谁管家？” “大哥和大嫂的小家？还是……” “小家的话，肯定是女人管家。”魏丹嫂子语气肯定。 摇头，“那可不一定，我大哥不一定让，他不喜欢被人管着。” 魏丹嫂子笑到一半僵在那儿，“哦，那就小两口结婚后再商量。” …… 女方后面又问了各种问题，比如现在住的房子是谁的，沈义的工作工资…… 这些问题都是江念冬和沈梅准备过的，女方问清男方的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工作是裁缝，工资就一个月一百多。 女方在最后提出了一个管家的要求，说魏丹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持家的一把好手。 所以希望婚后无论是小家还是大家，由魏丹来当家。 这个要求着实意外，江念冬和沈梅都没法接。 江念冬：未来大嫂抢管家权？可现在沈家谁当家？ 也说不上谁当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大事就商量。 沈梅也一脸懵逼，沈家当家人？ 第247章 没人了 “当家的这个说法，有点不合适。我们都是有事大家商量以后一起决定的。” 当家人意思是管钱的人。 还是轩轩奶奶看不下去，见安安妈妈和姑姑确实没明白什么意思。 “安安妈妈，说白了就是谁管钱。” 沈家是自己管自己的。 …… 沈梅和江念冬把人送走，俩人说着话往家走，边说这事。 九点见面，花了快俩点，这都快十一点了。 俩人有气无力的说着，好像出了多大的力。 开始是江念冬，后面实在是累了就让沈梅上。 “嫂子，这人咋样？” “挺能干的，眼神也很干净。人是没有问题。” “哦，那让大哥见见？” “嗯，见见再说。” 俩人到家之后，把说了啥，对方看起怎么样都如实转达给家里人。 宋叔问道，“你俩觉得还行？” “嗯，我觉得还行，看着像是个过日子的人。”江念冬是认可的。 “人是行，就是管家这块不知道怎么弄。”梅子的顾虑在管家这块。 宋叔倒没觉得是个问题，他们家外人是不知道情况，进了家门根本不缺钱花。 女方问的多也不是坏事，往好处想这家是个为女儿着想的。 宋叔最后还是要问沈义的意见。 “沈义，要不见见？姑娘有些话要跟你说，你有啥要问的也可以问。” 王老头也嘱咐几句，“对，以后你们俩一起过日子，有些话提前说好别以后找别扭。” 沈义乖乖点头，“嗯，我好好想想。” 下午放学在学校门口见到轩轩奶奶就得了消息，女方那边都同意了。 轩轩奶奶可开心了，眼见着婚事就成了，沈家得给她一份大礼。 “安安妈妈，魏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要强，过日子真是一把好手。” “嗯，人确实挺不错，也是个好人，不嫌弃我大哥。” “说什么嫌弃，你大哥一表人才。” 轩轩奶奶看着远处站得笔直的沈义。 江念冬和沈梅都在研究管家权的事情了，比如现在家里的日常开销都在沈梅那里。 等大哥结婚了，这块就让嫂子负责。 沈家分工很明确，分为外面和家里这两块。 外面这块，沈正和大江负责卖菜和衣服这块，江念冬负责自己的那一块。 沈梅负责家里家外所有的账务，家里的一些杂事，还给嫂子打下手。 沈义、宋叔、王老头负责家里，主要是三个小的，包子兄弟们。 小玲三个大孩子，平时也没啥事。 两位嫂子把家里吃饭、卫生这块搞得很好，谁都不用管。 江念冬也同意，梅子这块各种事情特别多，大嫂帮忙分担一部分挺好的。 家里的事情大嫂愿意管就管呗，也没啥大事。 俩人都想好了，大哥和女方见了面谈好了，就该准备结婚的事了。 这个年代相看好了，结婚的速度很快。 可俩人见面的第二天，安安奶奶就可不好意思的通知他们女方不同意。 俩人赶紧追问，结果啥也没问出来，就让回家问沈义。 昨儿俩人见完面，家里也问了，可大哥啥也没说。 江念冬和沈梅找到沈义，眼神很不善。 沈义被看得心虚，他没干啥就是实话实说。 指着大哥这一头，万一犯起倔来也不好整。 江念冬又过去磨叽轩轩奶奶，非得让人家透露点。 被磨得没办法，才说了一点。 “你大哥跟魏丹说他的钱得自己管，想买啥就买啥。” …… “还有，说他的钱以后都是孩子们的。” …… “还说夏天要天天吃雪糕喝汽水，冬天要吃糖葫芦烤地瓜……，还说了一个地方叫港什么的，说要天天带孩子们去玩……” “安安妈妈，魏丹也是好心说过日子得精细，雪糕可以吃也不用天天吃吧……，结果你大哥就生气了，说就得天天吃。” 江念冬听着听着开始怀疑大哥莫不是重生的，这思想是后世大龄剩男剩女的典型代表啊。 结婚后一点都不变，还是按照结婚前的生活方式来。 这也没毛病，也不用你改变，可你也不用说出去啊。 这个时候的人们一听你这话，肯定接受不了，多惊世骇俗。 关键问题是江念冬并不觉得大哥说的有问题，她觉得大哥这个想法完全没毛病。 所以当沈家人都试图教育大哥的时候，江念冬没说话。 婚姻本来就不是必需品。 等沈正回到家的时候，第一位相看的对象魏丹已经是过去式了。 就这样，沈家开启了疯狂相看模式。 从春天到夏天，沈家人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沈梅单子上的人都画了横杠，都见过了。 各种情况都有，有一听沈义的情况就直接拒绝了的，这种最干脆直接节省时间。 更多的是跟魏丹一样，走到两人见面这一步，才不行的。 江念冬还是站在大哥这边，做了沈家其他人的工作，大哥提的这些要求不是大事，如果女方连这个都做不到，大哥以后的婚姻生活就不好说了。 是的，沈家的这个大嫂最好是像沈家人一样宠着大哥，给其完全的自由，想干啥干啥。 眼看着马上再有一个月就要放暑假了，沈正都做好了回东方红继续相亲的准备，那边还有一批姑娘等着大哥呢。 还好，还好。 相看以来，大家非常注意沈义的情绪变化，如果有任何不好的苗头马上叫停。 沈义表现出的情绪非常稳定，没有任何的烦躁焦虑，大家才放心。 没有人了，就主动找人啊。 前面这些可都是包子兄弟同学的家长们介绍的，主动问没有错。 轩轩奶奶从最开始的热情如火，到现在都想躲着沈家人走。 可躲不了啊，你不能不接孩子吧。 她跟安安妈妈也混熟了，有啥说啥。 “安安妈妈，不是我说，你这大哥太挑。” 轩轩奶奶嘴里含着沈家的糖，话里还挑着刺。 “你可别嫌我说得不好听，这可是大实话。” 江念冬可不认同，“也不能这么说，也有姑娘同意了，那人我们一打听就不行。” “再说了，我大哥也没提多过分的要求啊，说句托大的话，大哥有钱还不能花了……” 确实好多姑娘是冲着沈家条件来的，哪怕沈义说了自己的那些条件，姑娘也满口答应。 谈到婚事，沈正肯定得好好打听一下。 结果一打听，什么人都有。 第248章 太巧了 一个说没有孩子，结果沈正查到乡下有两个孩子。 此事说来话长了，王来福带着人去对方当年下乡的村子查了个底朝天。 回城的时候跟乡下的男人离了婚，回了城又找了个男人嫁了。 婚后没多久这个男人和人打架伤了人，被抓进去了。 这样的人能狠心扔下亲生骨肉，也是个狠人。 大哥应付不来吧。 沈正都跟大哥如实说了，让大哥自己做决定。 还有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长的那叫一个水灵，特别爱笑性格开朗自来熟。 四十岁的大叔跟二十岁的萌妹子，连江念冬都怀疑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爱情。 最后当然是不了了之，沈义的原话是不自在。 反正之前的介绍人，江念冬都全部给拜托了一遍。 甭管有鱼没鱼，撒一网再说。 江念冬都看出来轩轩奶奶这些介绍人都敷衍她也没有好的办法，看来弄不好真得回东方红了。 沈梅跟着嫂子一起叹气，她和嫂子来学校门口真不是来接孩子的，是来捞鱼的。 漏网之鱼，他们沈家的大嫂人选。 她觉得这比她当年考大学复习都难，难道大哥命里就没有大嫂？ 俩人一直在校门口耗到人走了，才打道回府。 经过幼儿园的时候，碰到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正好碰到跟家长说完话的吴老师，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吴老师，忙完了？” “安安妈妈，接孩子呢。” “他们已经回去了。吴老师，方便说几句话吗？” “方便方便。” 三胞胎兄弟在幼儿园的时候，江念冬没少给老师们送东西。 吴老师隐约猜到了安安妈妈要说的事情，沈义相看的事情这片都传开了。 “是我大哥的亲事，吴老师有认识合适的人能帮忙介绍一下吗？” 厚脸皮、速战速决。 “我咋嘛咋嘛，看看。” …… 说完正事，又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吴老师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摇头苦笑。 这俩人也是不容易，为了沈义操了多少心。 人家都开口了，她怎么着也得在周围找个人完成任务。 吴老师把周围的人都过了一遍，认识的人里面单身女性只有一个人年龄跟沈义相近。 她可没那个脸给介绍二十多的大姑娘，纯粹找骂。 第二天一早，吴老师在幼儿园看到了刘芝。 如果给沈家介绍刘芝，真出了事算谁的。 不行，不行。 等下午江念冬过来的时候，吴老师就有点欲言又止。 在江念冬的追问下，吴老师才说了实话。 就是刘芝是个还没嫁人的老姑娘，可她不敢介绍给沈家。 刘芝已经好多年都没人给她介绍了，她娘这么多年一直托人介绍，也没人敢。 实际上也托人给沈义介绍了，但没人干。 刘芝也是下乡知青，在乡下的时候谈了一个知青，结婚前男方冬天一场感冒人没了。 后来回了城，家里又给介绍了一个，很快就谈婚论嫁了。 工作还挺好的，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游泳。 结婚前夏天去河里游泳淹死了，蹊跷的是他可是从小就游泳，还是厂里游泳队的。 这事之后，刘芝的亲事就不好说了，等了一年再说的时候男方的条件就很不好了。 过去了一年，周围的邻居也有说道的，大家也都认识。 男方一打听就不愿意，只有那些没有工作无所事事的老光棍，还有死了老婆拖儿带女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鳏夫来说亲事。 开始的时候刘母肯定是不干的，又拖了一年眼看着女儿年龄越大还是嫁不出去。 才勉强给挑了一家，嫁过去也是受苦的，有一个瘫在床上要人伺候的老娘，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男人也每个正经工作。 就这样，刘家都同意了。 可这次还是没能嫁出去，冬天夜里在外面喝酒喝醉了活活把自己给冻死了。 这件事情之后，刘芝是注定一辈子都待在家里了，娶个媳妇还搭条命还是算了。 …… 江念冬和沈梅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啥运气啊。 晚饭后，俩人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看着跟孩子们一起跑圈的大哥，眼神很是复杂。 “嫂子，刘老师那是点背吧？” “嗯，咱相信科学，那都是迷信。” “嗯，对。不能迷信，可是嫂子啊……” “嗯？” “有句老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对，要慎重。” 两人嘀咕了半天也没有结论，晚上先跟沈正和大江商量看看。 · 沈正听媳妇说完，沉默了三分钟。 “媳妇，没有别的人了吗？” 叹气，江念冬也很无奈。 “暂时没有。” “要不再等等？东方红还有好多呢！” 沈正还是觉得大哥的小命更重要，结不结婚真不是啥大事，大哥这些年过得多滋润。 此时，大江和沈梅也在说这事。 大江的反应也是一样的，沉默不语。 “媳妇，这是巧合吧？” “大概率是巧合，但也太巧了。” “不过媳妇你别多想了，咱大哥相看了那么多人都没成，不会这一个就成了。” 语气非常肯定，大江觉得相看不相看没啥大不了。 想看了不成的概率更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成的概率几乎没有。 到了第二天，等到孩子们去了学校，沈义去了工作室做衣服。 沈正、江念冬、大江、沈梅、宋叔和王老头偷偷的在书房里说这件事。 宋叔听了也是叹气，“命啊。” 王老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还是别跟大哥提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大家都没有异议，尊重沈正的决定。 他们不知道的是，沈义到了工作室才想起来忘了跟王嫂子说中午要做西红柿炒鸡蛋，包子兄弟们点的，还要煮米饭，拌饭吃。 正好看到大家都在书房，还听到了他的名字，就站在外面听了一会。 一个人，两条狗，一只猫静静地站在外面听了好一会。 沈正开门出来就吓了一跳，“大哥！你站在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做贼心虚，先发制人。 “你们刚才说的那人，我要见一见。” 第249章 反应太奇怪了 见个头啊见，你知道咋回事嘛就见，气得沈正跳脚。 这个女的前面好几个男人都在结婚前各种状况死了，你还见。 乌龙的是，沈义不知道他们说的具体是谁，就是任性了一回。 沈义是认识刘芝这个人，但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孩子们幼儿园的阿姨老师。 跟包子兄弟们捣乱的时候一样的心态，专门跟大人对着看。 你不让他们下雨的时候去外面淋雨，他们偏偏就喜欢淋着雨玩还不打伞不穿雨衣。 下雨的时候，路上的小水坑让他们躲着走，偏不，小脚非得踩在水坑里。 沈义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态，这个大家觉得都不行，都不跟他提的人他偏要见。 …… 所以呢沈正重点跟大哥讲的是这个人前面那几个男人；离谱的剧情，反而这个女人本身的事情就没有讲。 如果讲一句这是幼儿园的阿姨，沈义认识这个女人就不见了。 这次的特殊情况导致了，沈家也没有走以前的流程。 直接省略了跟女方家人在茶馆见面这一步，直接男方女方当事人自己见面聊吧。 当沈义在公园门口见到刘芝的时候，吓了一跳，这是认识的人。 相看突然相看到一个认识的人，这个感觉很奇怪。 刘芝来之前是知道沈义的，吴老师跟她说了是三胞胎兄弟的大伯。 多久了才有的相看的机会，她无论对方是谁都愿意见见，万一成了呢。 她跟三胞胎兄弟很熟，跟沈义也说过几次话。 这俩人只见面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分开的时候说了一句，中间一句也没说。 沈义在前面走，刘芝在后面跟着。 刘芝是请假出来的，还得回去上班，她娘就在幼儿园那个路口等着问情况呢。 她也没啥好说的，就摇头，老太太一看这样也不多问了直接回家了。 沈家也一样，沈义被这么双眼睛盯着，悠悠地来了一句。 “她太笨了。” …… 这四个字如同扔了一个炸弹，不对，这威力可不是炸弹有的，这是导弹。 众人的脸色微妙，以大家对大哥的了解，这事不妙。 前面相看了那么多人，回来问大哥这女的咋样，回答都是挺好的。 可现在说什么太笨了？ 沈正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嫌货才是买货人”。 不是吧？ 江念冬和沈梅对看一眼，女人的第六感觉得有戏，大哥的表情有点怪。 大江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大家啥意思，咋没人说话。 “大哥，笨就算了，再看看后面肯定有合适的。” 就见大哥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那眼神咋说呢，凉飕飕的。 大江闭嘴了，看来没说到大哥的心里，不过他这话没错啊。 沈正看着大哥这样子，心里有气。 “大哥，大江说的对，太笨了怎么过日子啊。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沈义这次脸眼皮都懒得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江低下了头，心里偷着乐，嘿嘿，二哥这待遇还不如他呢。 江念冬叹气，大哥此时就跟个闹脾气的孩子似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又像是一个叛逆的臭小子，专门跟大人对着干，惹人生气。 可大哥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判断力。 这个时候沈正要是硬来，她几乎可以肯定，本来这事不成，大哥那别扭性子都能给干成了。 咳咳—— 江念冬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 沈正那急性子已经开炮了，“大哥，我跟你说这人可不行，我反对。你的小命不想要了？” “媳妇，你别拉我。拉我我也要说，这可不是小事。不能随大哥的性子来。” 江念冬……，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好，你狠！ “大哥，你说话，别想着消极抵抗。” 一个要急死了，一个闷葫芦一句话也不说。 “行了行了，沈正，你少说两句。” “好，宋叔我不说了。反正我说啥大哥也听不下去。宋叔，你说说大哥。” 宋叔：这混小子，故意为难他，他说的沈义也不听。 江念冬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制止自己的笨男人别再干傻事了。 “行了，沈正，你别瞎猜大哥的意思，大哥没说什么你太大惊小怪了。” 大声说着，还毫不客气的瞪了沈正一眼发出警告。 觉得不够，又给了一下子，啪！ “媳妇，你干嘛打我！” 媳妇打他后背的这一巴掌，是用了劲的，真疼。 沈正一抬眼就见大哥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还做了个鬼脸！！ 镇压了沈正，江念冬才好声好气的跟大哥说话。 “大哥，你们聊得怎么样？” “没聊。” “大哥，没聊你就说人家笨？” 梅子真是想打开大哥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啥。 “我早就知道她笨了……” 沈义说得有理有据，条理分明。 从包子们在幼儿园他给了详细的方子，他尝了她做出来的包子，真是太难吃了，难吃到难以下咽。 包子兄弟们不喜欢就拿回来给他吃，他可没少受罪。 …… “大哥，那你没说你那一套，刘老师听了咋说的?” 大家都眼见沈义的脸一点点变红，发生了什么？ 江念冬……，我问了啥不该问的吗？ “忘说了。” 什么？！ 这也能忘，沈义什么时候忘过事情啊，破天荒头一遭。 “那大哥再找个机会跟刘老师谈一谈……，嗯、当然如果觉得刘老师不行就不用谈了。” “在谈一谈吧。” 啪一声，沈正紧绷的那条弦断了！！ 妈-的，他为啥那么激动啊，因为他太了解大哥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行，谈谈也好，大哥我去跟介绍人再约个时间？约什么时候合适？” “不用了，我直接去幼儿园找人就行。” …… · 事情的发展比火箭还快，不，火箭不够，还有什么更快的…… 光？ 中午的时候，趁着四个小胖墩午休的时候，沈义跑了一趟幼儿园。 时间点刚刚好，孩子们在睡觉，吴老师也在拉着刘芝说话。 真没想到，她跟安安妈妈提了一嘴刘芝，这俩人就见面了。 好奇了一上午，中午忙完，小祖宗们都睡了，终于有了空闲。 “咋样，成了吗？” 刘芝低着头，没说话就摇了摇头。 ？ “问你以前的事了？” “没问。” “安安大伯又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没说。” “那……” 吴老师透过窗户看到了门口的人，“哎，刘芝，你看看外面是来找你的吗？” 第250章 神速 刘芝和沈义站在路边的大树下，你看我我看你。 “婚后我想花钱不能管我，我还要跟包子们睡一个炕，我还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差不多就这些吧。你答应吗？” 刘芝：…… 我答应吗？ 点头。 “该你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芝沉默了得有十分钟，低着头看树下的蚂蚁搬家。 沈义也没催，就站在那发呆，不知道在想啥。 “我没什么要说的。” 刘芝脑子里一片空白，跟浆糊一样。 沈义相看了这么多的姑娘，每次梅子她们去见女方，回来都说谈了啥，他很是了解了。 “彩礼要多少？” “不知道。” “你要管家吗？” “不要。” “嗯——，你想出去住还是一起住？” “不知道。” …… 沈义乱七八糟的问了一堆，想到哪儿就问到哪。 刘芝要么点头要么摇头，要么不知道。 好在，最后刘芝脑子清明了一会，把最重要的问题问了。 “以前的事情，你不介意吗？” “这不是巧合吗？” “算是吧。” “要不，咱快点领证，领了证是不是就不算结婚前了？” 沈义的脑回路也是没谁了，前几任都是结婚前出的事，所以结婚后就没事了。 …… 两人说好了，回家跟家人说一声，然后两家见面谈好了就直接领证。 · 刘芝浑浑噩噩回到教室，差点被门口的台阶绊倒。 吴老师一听，就催着刘芝回家了，赶紧跟家里商量好了过来告诉她。 这个介绍人下午放学的时候就能跟安安妈妈聊细节了。 · 俩人要结婚的消息直接把沈家和刘家给震翻了。 一个是高兴，一个是震惊。 刘家人真是要高兴疯了，这个时候相看了觉得行马上结婚的不少。 他们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求把刘芝嫁出去。 本以为砸手里了，这是天上掉的馅饼。 他们一百个一千个同意，快点领证。 早点领证好，别再出什么事。 沈家已经炸锅了，沈义稳如泰山，大江和杨建国死死拉着沈正。 “你俩放开我！啊啊啊……” “沈哥，冷静。” “二哥，你别冲动。” 任沈正手脚并用，大江抱着腰，杨建国拉着胳膊，已经满头大汗了也不敢放手。 这事闹的！ “我说的不对吗？你叫什么叫！明天把证领了，就结婚了，结婚了就没事了。” 江念冬对大哥就一个字“服”，两字“佩服”。 这是天才啊。 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给你关上一扇门就给你开了一扇窗。 江念冬直接站在大哥一边，旗帜鲜明的高举支持的大旗。 “大哥，我支持你。” …… 沈义的聪明之处，真是不服不行，刚才就隐约的一直对着她说。 哎，知道说服了她，其他人都好办了。 嘿嘿，可惜大哥不知道的事，她从来都不用说服。 她支持每个人的决定。 就算是错误的决定也不会反对，因为没用。 撞了南墙才会回头,见了黄河才会死心。 婚姻这事，大哥相看了这么多，第一次提出结婚，江念冬觉得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都四十了，第一个想结婚的人，有什么好拦的。 如果真要出事，命该如此，挡也挡不住。 …… “媳妇……” “嗯？” “媳妇！” “嗯？？” 沈正一脸恼怒的甩开身上的手，摊在椅子上生闷气。 哼，就知道合伙欺负他！ “大哥，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媳妇的话让沈正浑身重新充满了力量，挺直了胸膛，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大哥。 眼睛里面充满了希望。 “不考虑了。” 随着大哥的话，沈正又从一棵水灵的新鲜白菜秒变白菜干。 江念冬赶紧做沈正的思想工作，别为了这事把自己男人整抑郁了。 用力握着对方冰凉的手，搓了搓，看来真是吓着了。 “沈正，你听我说。大哥好不容易有了结婚的想法，我觉得咱还是得相信大哥一回，你说呢？” “大哥办事一向稳当，这事看似不靠谱，可你想想大哥相看了这么多姑娘，只有这个提到了结婚。说明什么？看对眼了呗。” “嗯。” “是吧？大哥好不容易有个看对眼的，刘老师之前的事多半是巧合，要是你还不放心，就多注意点。” “怎么注意？” “当然是保证大哥的安全了，你这段时间也别忙别的了，跟着大哥，别让大哥干危险的事情。” 好像也行，那些人好像都是自己作的，大哥平时干啥都是固定的。 冷静下来的沈正就知道媳妇说的有道理，跟大哥犟是不自量力。 还是媳妇说的更靠谱。 · 婚事定下来之后，就飞速的发展了。 当天晚上沈家家庭会议商量沈义的婚事，开到凌晨才散。 沈正和大江都跟着大哥，一步不离，晚上就睡在大哥旁边。 时不时惊醒看看大哥还有气没！！ 大哥好不容易结婚，沈正原是打算大办，风风光光的回东方红办一回。 显摆显摆，让村里人看看，他大哥也结婚了。 媳妇也说了，让大哥和大嫂去港城结婚旅行，好好玩玩。 现在所有的这些都取消，不办了，就领证之后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就可以了。 沈义没有意见，都行。 沈梅都想着要给大哥买好多结婚的东西呢，被褥都做新的，生活用品也都买喜庆的带双喜的…… 都不买了，啥都不买。 每次沈正被大哥气得跳脚，大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明明知道大哥不是故意这样的，媳妇也跟他讲了，大哥是生病了，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第二天上午，江念冬去跟吴老师这个介绍人说一下情况，当然刘芝也在。 沈家就一个要求，那就尽快结婚。 有多快呢，今天最好，最晚明天。 沈正一步不离的守着大哥，不仅他，还喊着杨建国和大江。 在江念冬耳朵边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必须马上结婚。 必须，没有第二个选项。 如果女方不同意，这婚事就作废。 刘家跟沈正想到一块去了，他们也怕夜长梦多。 第251章 认识的人 沈义的婚事走的是创新路线，完全不按规矩来。 当天中午，两家人见了一面。 本来出于对女方的尊重，沈家人是去的女方家。 可到了以后，发现是一个大杂院的两间房。 屋里面都没有沈家人站的地方，只能站在院子走道上。 一间是刘芝哥嫂带着侄子侄女住，一间刘芝和刘母住，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做饭的地天好就在外面屋檐下，天不好就在刘芝和刘母住的外间。 这个外间搭了一个帘子，里面睡觉，外面算是一个客厅，有一张小桌子。 刘母一头花白的头发，满脸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衣服。 刘芝的大哥刘成和嫂子秦雪，穿的能好点，衣服像是新做的。 从柜子里拿出来就穿了，还有明显的褶子。 就江念冬和沈梅进了屋，其他人都在外面站着，这也不是个事。 全部转移到沈家去，坐下好好谈谈。 为显正式，并没有在倒座房的书房招待女方家人。 而是在二进院正房的客厅招待的，寒暄了几句。 就进入正题，谈到婚事，双方对领证一事达成共识了。 别的都先等等，沈义和刘芝带着资料先去把证给领了。 沈正带着大江和杨建国也跟着过去了。 宋叔把彩礼钱给了刘母，一千块钱。 江念冬带着刘家人看了婚房，就是沈义现在住的房间。 南边是一个大炕，炕柜、炕桌，北边左右两边靠墙有一个大衣柜，还有一个储物柜，中间是一个大的多层置物架。 置物架上摆满了孩子们的玩具，车子、飞机、大炮…… 刘家人之前商量的，都说不出口了。 就沈家这样的大房子，看孩子们的玩具就知道了。 还问人家有没有缝纫机、手表，还是算了吧，别丢人了。 江念冬是弟媳，沈梅是妹妹，两个婆家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因为各种原因，这个婚事确实是仓促了。 女方这边有什么要求可以先提出来，该给的以后给补上。 确实是够仓促的，这两个大龄青年的个人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下午领完证回到沈家，大家一商量一不做二不休，两家人直接吃晚饭就完事了。 江念冬瞅个空拽着沈正说话，“不是说饭安排在明天吗？” 饭安排在明天，让王来福去山里现杀头猪，再弄几只鸡几只鸭子，席面做的丰盛一点。 “媳妇，就赶到这了，别等到明天了，早办我心里早踏实。” “行吧，那家里有啥就吃啥了。对了，可以去外面买点熟食，对对对，去外面买去。” 江念冬也被整懵了。 “行，媳妇你看着安排，我得守着大哥去。” 江念冬…… 行，就让沈正守着大哥吧。 让杨建国出去买熟食，多买几只烤鸭，买酱牛肉、烧鸡等等有的都多买点。 新郎就不用收拾了，待会换身衣裳就行了。 新娘得收拾一下，洗个澡换上一身鲜艳的衣裳，得有个新娘子的样子。 王来福媳妇和刘江西媳妇已经在厨房忙起来了，仓促点，可以晚点开席。 宋叔和王老头，还有刘成在厨房打下手，帮着洗菜摘菜。 快到放学的点了，沈义已经去校门口接孩子们了。 刘芝、刘母和秦雪站在洗漱间了，手足无措。 这么大的一个屋子，就是洗漱的地方。 江念冬正和沈梅从柜子里往外拿东西。 “大嫂，这是洗头的，这是洗身上的。” “这是新毛巾、这拖鞋也是新的。” “这个门，插上就从里面锁上了，外面打不开。” 她俩把这边安排妥当了，就赶紧回屋找衣服鞋子。 翻遍了两人的衣柜没有一件大红的衣服，只找到一条粉色的，一条浅紫色的裙子。 鞋子也是，没有红色的，有一双紫色的，一双粉色。 江念冬根本就不会买红色的，穿不出去。 除了衣服鞋子，江念冬又拿了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手表，新的没戴过的。 首饰她也有一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给。 “梅子，首饰是不是也戴几件？” 首饰盒里戒指、耳环、手镯、项链什么都有，每次去港城都不少买，偶尔在家戴戴。 “嫂子，首饰拿我的。” 她俩的首饰都是一样的，一买就买两份，以后给小玲和豆包的嫁妆。 梅子可不能啥都用嫂子的，她也有。 “要不算了吧，等暑假去港城的时候给大嫂买她喜欢的。” “嗯嗯，这样好。” 江念冬喜滋滋的把首饰盒盖好。 刘母边给闺女搓背，别抹眼泪，闺女终于嫁出去了，还是个好人家，以后不用吃苦了。 “芝儿，你以后好好跟沈义过日子，别耍小性子。” “嗯。” “沈家条件好，你也别跟别人比。沈义的弟媳和妹子都是大学生，咱也比不过。” “嗯。” 秦雪打开柜子，看着里面整齐码着的毛巾，反驳婆婆。 “妈，话不能这么说。比是不好，可芝儿再怎么说也是大嫂。” “大嫂怎么了，她是后进门的，有个先来后到。” “妈，芝儿以后不会去乡下生活吧。” “不知道，沈义去哪芝儿就去哪儿。” 沈义的老家是黑省农村的，亲家还在呢，他们结婚后肯定要抽空回去的。 秦雪从心里往外冒酸水，这小姑子是个什么命啊，所以说啊女人嫁人改命一点都没错。 “芝儿，嫂子真是羡慕啊，你以后过好了可得想着帮衬娘家。”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帮衬娘家婆家就得有矛盾。芝儿，你别听你嫂子，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家里不用你管。” “妈，我知道了。” “你倒听话。” · 孩子们放学回来了，赶紧写作业，只给半个小时时间。 大伯结婚了，晚上要吃席，快点写完作业换衣服。 王来福、刘江西和吴建军回来都傻眼了，昨天都没听说，今儿就结婚了…… 尴尬的还在后面呢，王来福去厨房帮忙的时候，碰上了刘成。 刘成见到王来福赶紧喊人，这是他们房东，定期去收房租的。 王来福找过来的时候，沈正和大江正在给大哥挑衣服呢，怎么这么多衣服都挑花眼了。 “沈正，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我不出去，你进来说，没外人。” 沈正坚持一步也不离开大哥的原则，谁搞破坏干谁，上厕所兄弟俩都得一起呢。 第252章 语出惊人 王来福喊不动沈正，只得进来。 “刘家租的是咱们的房子，你大嫂的哥哥认识我，他以为我是房主。” 这也太巧了，沈家有合适的房子就买，不过后来这些就没动。 大杂院就大杂院吧，定期收租。 “行，我知道了。” 得让媳妇查查，这房子在谁的名下。 此时，杨建国买东西回来了，救星总算是来了。 “建国，你上，给大哥挑衣服。”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不行，太费眼。 “嘿嘿，沈哥，看我的。” · 新娘也在化妆，江念冬好久没化妆了，手生。 社畜撸个妆还不是小意思，可架不住手生啊。 每次去港城看到就买，买回来平时也不化妆。 讲究着看吧，在只擦擦脸油的年代，这就不错了。 陆娇娇和郑清明也下班了，也被沈家这速度惊着了。 俩人回家换衣服，准备礼金，他们现在住在沈家一个胡同之隔前面的院子里。 最后抹上口红大功告成。 席面就摆在院子里，桌椅都摆好了。 三张大圆桌，男人们、女人们、孩子们分开坐。 杨建国去喊了石娟，抱着宝贝闺女过来。 王来福他们也都回去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包了红包。 沈正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不让多给，就包个五十一百的就行。 沈家自家人也都是一百，行吧，沈正都这样说了，就照着办。 沈义这婚事他已经够闹心的了，别给他添堵，小事上就随着他。 · 临时准备的席面，还是很够看的。 肉菜占了一半的江山，烤鸭、烧鸡、红烧肉、牛肉、猪头肉、肘子，还有鱼、四喜丸子。 还是杨建国聪明，直接去饭店买了肉菜。 家里就准备素菜就行了，就是家常菜。 不喝酒，男女老少全都是汽水。 · 宋叔简单的说了两句，恭喜两位新人。 新郎新娘给大家敬了酒，其他形式都没有了，就好好的大吃了一顿。 属孩子们最开心，包子兄弟们跟虫虫吃得最爽，全吃肉一口菜都不吃。 大口吃肉大口喝着汽水，颇有绿林好汉的架势。 王来福媳妇和刘江西媳妇也在孩子们这桌，今儿是个喜日子，最主要是让孩子们吃高兴了。 刘家的两个孩子刘晨和刘悦，也被小玲他们照顾得很好。 很快就放开了吃，这菜在刘家是吃不到的。 沈义菜没吃多少，喝汽水喝饱了。 大家轮流来祝贺，他都是一口闷。 沈正在边上看着大哥咧着大嘴笑得跟个傻缺一样。 …… · 夜色降临，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一直热闹到九点多，席面撤了，客人们都离开了。 都收拾妥当，关上门家里就只剩下自家人了。 虫虫留下了，要跟哥哥们一起睡，这是常有的事。 王来福他们现在也不在这住了，就就隔壁院子住。 沈梅一直陪着大嫂，跟大嫂讲家里的事情。 已经十点多了，过了孩子们平时睡觉的时间。 江念冬想把四个小胖墩弄走，边擦头发边讲道理。 “你们都是小学生了，以后去自己的房间睡吧。” “不要。” “大伯说了，要跟我们一起睡。” “虫虫，你在家是怎么睡的？” “姨，我自己睡我的房间。” “你们三个当哥哥的……” 肉包子一脸不相信，“虫虫，你自己睡了！！” “嗯。” “你不害怕吗？”菜包很好奇。 “不害怕，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家。”虫虫傲娇地很。 糖包：“那咱们也睡自己房间？” “不行，今天不行。咱都答应大伯了，不能出尔反尔。” “对，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 肉包和菜包强烈反对。 江念冬心里跟大哥说声抱歉，我尽力了。 但没有放弃。 “你们考虑一下吧，如果决定了睡自己房间，我想想奖励什么？” “娘，什么奖励啊？” “还没想好呢？” “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周叔叔给我寄的车。我不要假的，我要真的。” 真会做梦，给你了你能开吗？ “我不要跑步，不要打拳可以吗？”菜包不仅怕黑，还懒。 “不行，我问的是要什么，不是不要什么。” 已经被亲娘绕晕的菜包…… 星星眼的肉墩墩，啪啪啪亲亲—— “娘，还有我。” “我——” “姨—” …… 跟孩子们斗智斗勇，其乐无穷。 奖励已经想好了，不适合这个时间点说。 说了孩子们一激动，不知道几点睡觉了，明天再说。 沈义的新婚夜，跟媳妇中间隔着四个大娃娃。 不仅如此，院子里还有俩人守夜。 沈正拖着大江在院子里熬了一夜，就怕夜里大哥有个啥事。 江念冬睡自己的，任由沈正折腾，不折腾更闹心。 天亮了沈正才回屋迷糊上，没多久就被孩子们的惊叫声吵醒了。 “爹、娘、爷，快来啊——大伯，流血了！” 不一会，屋里就挤满了一屋子人。 沈义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毛巾堵着鼻子，毛巾上有红色的血迹。 跟耍杂耍的猴子一样被一大家子人围观中。 四个小胖墩还没睡醒呢，睡眼朦胧的，咋咋呼呼的哭唧唧的。 “哼哼，大伯流血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 “就是留鼻血了，洗洗就好了。” …… 一阵兵荒马乱，江念冬和沈梅带着大嫂和孩子们去洗漱。 沈正拉着大哥去洗鼻子，看看到底咋回事。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上火了？” “别仰着头，低头。”江念冬抽空吆喝一句。 “知道了，媳妇。大哥你快低头。” 刘芝昨晚上不知道几点睡的额，反正很晚。 早上听到了边上孩子们的说话声，刚睁开眼，屋里就乱了。 她也有心理障碍，沈义不会出事吧？ 脸色苍白，恍恍惚惚，一直走神的状态。 看她这样，江念冬把人拉走了，拉回房间。 找出一身衣裳来，让大嫂换上。 “大嫂，这几天先将就着穿我的衣服，行吗？” “嗯嗯，啊！弟妹，不用，我回家拿我的衣服就行。” “行。” 江念冬也没跟大嫂争辩这个问题，旧衣服估计都穿不着了。 她没猜错的话，大哥明儿就给大嫂做衣裳了。 “对了，大嫂。大哥的屋里第一次见到女人才流鼻血的，你别往心里去哈。” 懵了两秒，刘芝本来惨白的脸色一下子爆红。 第253章 身体棒棒的 周日，正常是一家人逛公园的日子，主要是陪孩子们玩。 这天早饭后，沈义被沈正拖着去找老中医把脉了。 这位老中医的本事，沈正是亲眼见过的。 王来福他们几个就是这位老中医给调理的身体。 直到听到老中医亲口说大哥身体棒棒的，沈正才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大哥从小到大四十年了可没流过鼻血啊。 趁着大哥不注意，他还问了老中医，大哥要孩子的事情。 老中医非常肯定以及确定的保证，大哥身体要十个八个问题不大。 可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大哥是没问题，女人年龄太大了不好生。 沈正又开始犯愁了，让媳妇找个机会带着大嫂也过来看看？ · 刘芝婚后的生活真的很幸福，每天都像在做梦一样。 暑假之前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是正常在幼儿园上班的。 早饭都不用她动手，一周里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外面买着吃。 豆汁、豆浆、豆腐脑、粥，焦圈、油条、油饼、包子等等都是外面买的。 家里两位嫂子就煮个鸡蛋、调个凉菜。 家里的日常家务，像做饭、打扫、洗衣、收拾等等，她都不用干。 沈义、孩子们、两位老人的衣服，她想帮着洗，被弟妹给拦住了。 她就眼看着，家里的男人们洗着家里所有人的衣裳。 沈义还非要洗她的衣裳，拦都拦不住。 沈义对夫妻相处之道的认识，都是从沈正和大江身上学的。 刘芝第一次被他喊媳妇，还没反应过来是喊她。 人的适应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到七月初的时候已经完全适应了，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沈家人都很相处，弟妹和沈梅对她很照顾，沈义对她也很好。 结婚的礼金在她手里，沈义也把自己的小金库跟她说了。 她想啥时候回娘家就回，也没人管。 沈义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不过有点尴尬的是，如果沈义要去沈正就跟着去。 三日回门的时候，沈正就厚着脸皮跟着大哥在刘家吃的饭。 真的只是吃了一顿饭就走了，实在太憋屈。 这个房子后来查过了，在沈梅名下。 这事就先这样吧，大哥刚结婚等等再说。 沈义不去丈母娘家吃饭，但也经常送点吃的过去。 沈正陪着去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送完两人就回来。 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家里自己做的吃食。 一般是中午的时候送，这一天就吃完了，天热了放不住。 离娘家近，刘芝隔三差五就回家坐坐。 开始的时候是周日，后来就专门挑哥嫂不在家的时候。 嫂子非得让她问这房子是不是沈家的，她实在开不了口。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她妈也跟她说，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别听你嫂子的瞎打听。 人家要跟你说，你就听着。不跟你说，你也别问。 刘母心里是个明白人，来收房租的那人那天吃饭的时候她也看到了。 估计这房子真是沈家的，可现在沈家不吱声就是一个态度。 闺女这婚结的本就够草率了，两家的情况也特殊，正好赶上了。 沈家有提防之心也可以理解。 为了省几块钱的房租，给闺女添麻烦真犯不上。 并不是家里不在意这几块钱，是跟闺女的幸福比起来哪个更重要的问题。 刘芝的工作就干到了七月初，孩子们放暑假了，要出去玩。 幼儿园比小学还晚放一个星期，弟妹跟她商量了，她又跟沈义说了。 沈义的意思是直接把工作辞了，她就答应了。 结婚前她每个月的工资都是要交给家里，补贴家用的。 工作辞了以后才跟娘家说的，果然哥嫂的脸色都不好看。 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这就不错了。 她嫁人了，就算还工作，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再把工资都给娘家了。 · 江念冬已经做好了暑假计划，机票都买好了。 孩子们放假的第二天就出发，一刻也不耽搁。 在港城玩一个月，直接回东方红，孩子们开学前回到京市。 这一趟，杨建国终于带着媳妇和闺女一起出行了。 郑清明和陆娇娇请了半个月的假，假期结束两人直接回京市上班，虫虫跟着沈家行动。 郑家和陆家都跟他俩抱怨，见虫虫一面真不容易，一周就周日能见面。 好不容易等到放假了，这又出去了。 他俩就听着，也不反驳。 回国以后他俩就搬出来住了，一个星期回家一趟。 出发之前的准备工作也很简单，换洗衣服就带一身。 杨建国给厂里打电话，交代了一下工作。 唐大庆他们过来之前会把那边安排好，这都不用沈正操心了。 包子兄弟们给姥姥姥爷打电话说要出去玩了，要做飞机，还要买玩具…… 挂了电话，江父和江母念叨着说还想暑假见见外孙们呢。 “老头子，你今年退了，咱明年也跟着出去玩多好。” “行，你问问你闺女带你不？” “我不用问闺女，问女婿就行。” “你记得跟小五说一声。” “知道了，小五也是，想去京市早点说。” “沈正忙着呢，没事别去麻烦人家。” …… 江念冬回娘家的频率少了一年一次，多了顶天也就一年两次。 再多了就不干了，她觉得这就够了，以前是定期写信。 家里安了电话以后，沈正也给江家装了电话，一个星期让孩子们打一次电话。 过年过节，平时也定期寄东西，这已经很可以了。 · 到达港城的第一天，还是老样子，逛街买 行头。 行李先放在酒店，就住一晚上酒店，第二天就住自家的房子。 本来不住酒店也行的，杨建国强烈要求住一晚酒店，理由就是媳妇和闺女没住过要体验一把。 没问题，这理由太行了。 这算是给大哥大嫂补的新婚旅行，住酒店更像那么回事。 这趟的费用都是沈家出的，交通酒店，杨建国和郑清明不用单独掏钱。 陆娇娇总算见识了江念冬的购买能力，觉得自己太会过日子了。 石娟和刘芝都呆呆的没反应过来呢，怎么感觉这东西好像跟不要钱似的。 杨建国抱着闺女，拿着钱包跃跃欲试，给媳妇花钱的感觉他也要好好体会一把。 沈义则直接把钱包递给了媳妇，他跟着孩子们跑，让媳妇自己看着办。 江念冬这是开工前的报复性消费，犒劳自己的。 第254章 再次启航 到达港城的第二天，就分开行动了。 江念冬和陆娇娇、沈梅留在了家里开始干活，陆娇娇的假期有限，她要试水一下港城的股市。 休息的这半年时间，韩杰从港城给搞了很多相关的资料，每次都是亲自送到京市。 资料留下了，江念冬和陆娇娇也抽空在看，但没有动手。 休息了半年也差不多了，这次港城之行也是两人的再次启航。 郑清明和王来福留在家里当保镖，和韩杰一起在客厅待着，等待书房里的指令。 三个女人在书房里，不能有外人。 江念冬光脚盘腿倚靠在沙发上，翻着自己的小本本，振振有词。 具体的交易是陆娇娇做决定，她负责分析趋势。 她也是求稳为主，已经把脑子里那点记忆都记了下来。 比如八七年的股灾，十月爆发。最高是三千九百多点，后面就开始狂跌。 到了九十年代，又迎来了股市黄金期。 九三年突破历史性关口，九四年跌。 九七年八月创历史新高一万六千点，然后是金融风暴。 …… “港市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我认为谈判不顺利只是暂时的，最后肯定会达成共识，对股市利好的消息。” “所以你看好，认为现在是买进的时机。”陆娇娇手里熟练的转着一支笔。 “对。” 她俩在京市哪怕在一起看资料，也不会讨论。 各看各的，各做各的笔记。 完全独立的思考，没有受对方的影响。 陆娇娇本来还有点犹豫，可以等市场稳一稳再出手。 她觉得江念冬说得很有道理，既然这样，就出手吧。 下面就是陆娇娇的事情了，她说沈梅记录，买哪只买多少…… 然后去客厅，韩杰当面打电话给经纪。 这边就是这么个流程。 · 杨建国带着吴建军去了贸易公司跟对方详谈，六月中旬就接到了消息要确定考察的时间。 当时沈正忙着大哥相亲的事，根本抽不出空来。 暑假正好有来港城的计划，就推到了现在。 后面的一年时间沈正都要守着大哥，就把这事全权交给杨建国了。 · 其他人带着孩子们直奔海洋公园，这就是江念冬答应给的奖励。 包子兄弟们也说话算话，主要是不能被虫虫弟弟比下去。 他们现在在自己房间睡一晚，去大伯房间睡一晚，去爷爷们房间睡一晚，还要去爹娘房间睡一晚。 姑姑姑父的房间也去，偶尔还去杨叔叔家住。 虫虫家更不能落下，就连王来福他们都不能幸免。 就看包子兄弟们的心情了，反正只要不是大伯的房间就没事。 为了不在自己房间睡觉，也是想尽了办法。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小被子，满院子溜达着找炕，不转悠三遍不算完。 在大伯房间转悠了三遍也不上炕那个幽怨劲，委屈的小眼神，可把沈义心疼坏了。 有好几次这三个是在自己房间睡的，可半夜偷着爬了大伯的炕。 别以为江念冬不知道，她是不拆穿而已。 先让孩子们在海洋公园痛痛快快玩上一天，明天就安排了游泳课程。 争取这个假期把游泳学会了，每天游上一个小时。 江念冬为了这四个小胖墩伤透了脑筋，节食肯定是不行的。 孩子们正长身体的，减少细粮，增加粗粮，多吃肉蔬菜水果，少吃碳水。 这些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运动量也有了，跑步打拳，就是不见瘦真愁人。 抱着是很舒服，手感很好，摸着也是结实的肉肉。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一直照着这个趋势下去，以后找媳妇都是个问题。 必须要减，要是不行就狠狠心送到周朝阳那。 不过按现在这体型，去当兵人家都嫌弃。 · 第二天学游泳的时候，泳衣已经是很保守了，但因为是贴身的，就连陆娇娇都有点别扭。 孩子们没有问题，就是女人们穿不出去。 连思想最开放，在美丽国留学了两年的陆娇娇也不好意思就没有办法了。 江念冬想的办法是，外面穿上一件男士最大号的短袖，很宽松穿上还把屁股包起来了。 这样还不能接受，就再穿上一件到膝盖的大裤衩，搞定。 戴上墨镜和帽子，这一大帮人站到游泳教练面前的时候，吓了人家一大跳。 教练是三个小姑娘，港城人，普通话勉强能听懂。 这个游泳馆有两个泳池，一个小的浅的，一个深的大的。 深的这个也就一米五，孩子们只能在浅的。 女人和孩子们跟着女教练在浅池子学习，男人们在深池子也有男教练教。 有四个救生员，是江念冬特意让韩杰找的。 她不知道游泳馆里有没有配，这四个人就负责他们的。 三个女教练，先教六个孩子。 杨建国家的宝宝太小了，一岁多的孩子被妈妈抱着到了水里就自己手脚并用的扑腾，玩得不亦乐乎。 杨建国要抱她，她还不乐意，非得跟哥哥姐姐们一起。 江念冬、沈梅、陆娇娇和刘芝轮流抱着宝宝在水里玩。 孩子们天生就喜欢玩水，学一会玩一会，江念冬也不强求，这个假期能学会最好，学不会就回京市接着学。 上午学游泳，午饭后小睡一觉，下午出去玩。 · 等到半个月后，郑清明和陆娇娇离开的时候，孩子们都学会了蛙泳。 虫虫开心的送走了爸爸妈妈，一点离别的伤感都没有，已经玩疯了。 陆娇娇再女强人也是个当妈的，各种车轱辘话说了一大桶。 “听大人的话，不让干的事情不要干。” “按时打电话，给爷爷和姥爷打电话的时候多说几句。” “吃饭的时候不许挑食。” 想让儿子少吃点，没说出口，等回京市再说吧。 七月末离开港城的时候，孩子们一个劲的问下次啥时候来。 弄的江念冬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全家定居港城。 这个时候的身份好像还挺好拿的，孩子们上学也不用担心，以后也可以回内地发展。 看到宋叔跟王老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位老人明显的更喜欢东方红，连沈正也是，动不动就说老了回老家。 第255章 不听沈正的 大队人马到了东方红，当天沈义娶了媳妇的消息就传遍了乡里。 是的，不是村里，是乡里。 每次沈正带着家人回来之前，成功媳妇和成才媳妇都要收拾屋子，大扫除晒被褥，准备各种吃食。 这动静就给大家传递了一个沈正要回来的信息。 那些有想法想给沈义做媒的人早就伺机而动，第一时间行动，争取时间上的优势，不能被别人抢先。 这都多长时间了，热情一点也没有减，还是满怀着希望梦想着。 只要沈义一天不结婚，梦想就有实现的一天。 村民们装作经过沈家，看到沈家大门开着，就进来打声招呼。 “沈正，回来了这是。” “回来了，孩子们放假了回来看看。叔，这是干啥去了？” 沈正拿着一个刚摘的洋柿子吃着，都不用洗随便擦了一下就吃了。 “去看了看地，小杨也过来了！”张卫国脚上的鞋子上都是泥巴，前几天刚下了场大雨，地里还进不去人呢。 他今天抽空去把积水的地方放了放，地里的草一下子就起来了，再等两天要拔草了。 “叔，好久不见了。” 杨建国抱着宝贝闺女过来了，闺女张着小嘴打着小哈欠，别提多可爱了。 坐车坐飞机都不闹腾，就是一个睡觉。 “你家闺女都这么大了？” 张叔黝黑的脸上一笑起来堆满了褶子，像是一幅油画。 “一岁多。” “长得真俊。” “嘿嘿，叔你看长得像我不？” “像，真像。眼睛、鼻子、嘴巴都像。” 张叔嘴笨，说不出具体的来，就只能说像。 沈梅和刘芝在和面呢，晚上下面条吃。 手擀面过凉水，再做一锅西红柿鸡蛋卤子，砸一个蒜泥，调个凉菜。 家里人都过来跟张卫国打招呼，沈正顺便介绍了大嫂。 张卫国满是沧桑的老脸上流露出真诚的笑容，说话的声音都带了颤音，很是激动。 “好！哈哈哈，沈义这小子终于成家了。” 谁家里要是有个沈义这样的老光棍，自家人着急就不说了，乡里乡亲的还经常拿出来说事。 …… 又简单聊了几句，张卫国就走了。 他是真的正好经过，从沈家出来往家走的这一段路上，一会碰上一个人一会碰上一个人。 张卫国回家就跟老婆子商量，给多少礼金。 沈家这客人就没断过，大家都跟约好了似的。 随着从沈家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沈义结婚的消息也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得越来越远。 离开人家的人们回到家骑上自行车就走了，去亲戚家说一声。 别想着给沈义介绍了，人家都结婚了。 沈义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沈正是给沈大山打过电话的。 沈大山得了消息根本就没有往外说，连自己老伴也没吱声。 当然了，成功和成才也知道，他俩就跟自己媳妇念叨几句。 沈正心里吐槽老头，他爹这保密工作做得挺到位啊。 有一个算一个，沈正跟大伙说的是，大哥结婚就不办席面了，也不收礼。 可大伙咋回事，根本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还说什么，这是给沈义的跟你没关系…… 沈家这些年都没办过大事，好不容易沈义结婚。 乡亲们可是想尽了办法要跟沈家套近乎呢，哪是沈正一句话就打发了的。 沈正最后给整的没办法了，不能收了礼连顿饭都不请吧！！ 宋勇也特意来跟沈正说这事，他想低调是好事，乡亲们也是一片心意。 因为沈正的关系，大家日子好过了，沈家这都好几年没办过什么事情了。 既然要办，就不拖了，直接把请客时间定在了第二天晚上。 时间仓促，一天的准备时间，菜都不用买，菜园里随便摘。 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着猪，直接找头差不多的，杀头猪就行了。 · 第二天，除了厂里上班的，村里人都过来帮忙了。 除了村里人，沈菊一家人、沈梅婆家人也都过来了。 还有好多不请自来的，一头猪是不够了。 刘芝一早就打扮好了，穿的是港城新买的一条红色裙子。 上身是旗袍风的，底色是红色，上面镶嵌着蓝色、白色、杏色的大朵花卉。 下身是一条红蓝相间，长度到小腿的长裙。 整个设计是宽松不贴身的，穿上还很有型，设计师的功底不错。 这是一家小店掏的，江念冬很喜欢这家店的风格。 衣服走的是民族风，很多碎花、大花的布料。 宽松版、长裙、长裤的设计，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而且这种红色不是艳丽的大红，是低调的暗红。 这家店的衣服不是大批量生产的，是店主手工制作的。 几乎没有完全相同的款式，只是类似款。 还有非常惊喜的是，这家店还可以定制鞋子。 有一个老师傅，专门按照客人的脚型，选择各种不同的款式和材料来定做。 除了贵没有别的毛病，江念冬做了几双脚感非常棒。 两三厘米的高度，走路一点负担感都没有。 穿着逛一天街，到最后只是有点酸。 这家店在她心里的排名是第一，各个细节都非常到位。 江念冬、石娟就在屋里陪着刘芝，招待客人。 沈梅和两个弟媳在外面帮着忙活，摘菜洗菜切菜。 杀猪在宋叔院里，在村里找了两头八九个月大的猪。 宋叔、沈家、加上中间张老大家、张老三家的锅都炖上猪肉。 村里几个做饭的好手掌勺，实惠为主，没有外人。 有沈正也不在乎。 孩子们都在看杀猪呢，觉得好玩。 男人们已经开始摆桌椅了，加上碗筷都得借。 桌椅从沈正家院子一直摆到宋叔家，张老大和张三家院子都占用了。 村里结婚都是这样，一般自家是招待不开那么多客人的。 席面会安排在邻居家，沈家这次不止邻居家。 前面的路边一排大树下也全摆满了桌子，两边延伸下去。 别人家办喜事，可能家里出一个人代表全家坐席，沈家这是请全村人。 家家户户都是从老人到孩子一个都不落下，还有沈正手底下那些兄弟们。 还有服装厂下午就直接放假了，也过来吃饭。 说是晚饭，实际上半下午就开席了。 第256章 度假 下午三点，正式开席。 沈家坐的是村里辈分高的老人，还有以宋勇为首的村干部们。 宋叔、王老头、沈正、大江、杨建国也分散坐在这几张桌子上，招呼客人。 沈梅婆家的人也在这边，村里男人们就直接坐在了路边大树下，没那么多讲究。 客人桌子上有几个本村的人当陪客，得让客人吃好喝好。 女人孩子们就随便坐，有长辈高的就看着安排了。 沈义和刘芝要挨桌敬酒，以汽水代替酒。 …… “沈义，恭喜恭喜，喝一个。” “你终于娶上媳妇了，不容易。” “以后好好过日子。” “早生贵子！” “生个大胖小子！” 大家伙借着沈家的这次机会，都是平时要好的人凑在一桌。 边吃边聊，好好说说话。 沈正这次拒绝了所有人的劝酒，滴酒不沾。 宋勇今儿要好好喝一杯，开沈正玩笑。 “戒酒了？以后都不喝了？” “叔，以后喝不喝我不知道，今儿是肯定不能喝。” “行，不想喝就算了。咱们自己喝。” 开席没多久，就有老多人端着酒杯过来想跟沈正喝一个。 沈义和刘芝正好敬到唐大庆他们那一桌，唐大庆挨个给介绍。 “沈哥，嫂子，新婚快乐！” 一个个大嗓门，还有没结婚的小年轻羡慕的不行。 沈梅跟在大嫂边上，拿着一瓶汽水已经只剩个底了。 …… 从下午三点一直干到了晚上太阳落山，这席面才吃完。 女人和孩子们早就吃完了，主要是男人们喝酒聊天吃得慢。 酒没少喝，还好没有人耍酒疯。 江念冬就是陪聊，跟沈梅婆婆和妯娌，还有所有来看新娘的女人们聊这聊那，保持一种轻松的氛围。 大伙都非常自觉，女人帮忙把锅碗瓢盆都刷了。 谁家的还给谁家，桌椅男人们已经还回去了。 · 洗了澡躺在床上，江念冬给沈梅拿着木槌敲啊敲。 沈梅舒服得只哼哼，“嫂子，是那儿，多敲一会。” 刘芝看着累瘫了的沈梅很不好意思，“梅子，辛苦你了。” “大嫂，别说这客气的话，一家人辛苦啥。我就是老长时间没干活，一干点啥就不适应了。” 哈哈哈，沈梅这话没错，她这几年真是养尊处优了。 今儿这事还必须得她出面，二嫂不可能干这事，大嫂新媳妇也不行。 明天还得回婆家，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应酬…… 东方红夏天的夜里还得盖个小被子，这儿是真凉快。 宝宝已经睡得呼呼的了，江念冬去孩子们那屋看了，也都睡觉了。 除了杨建国家的宝宝小姑娘太小，跟着妈妈睡，其他孩子都不跟大人一块睡了。 两个房间，男孩子一个房间，女孩子一个房间。 明儿小玲要回奶奶家，豆包估计不乐意自己睡，也来这屋。 跟港城用冷气机应对炎热的夏季，东方红则是天然冷气更舒服。 · 回到东方红的第三天，周朝阳带着媳妇和孩子过来了。 七月初去港城之前，沈正联系了周朝阳。 他说申请了休假，到时候直接过来东方红。 沈正让他们直接跟着先去港城，周朝阳没答应。 拒绝的理由是没那么长时间的假期。 周朝阳家的小姑娘周川长得太像她爹了，父女俩人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点也不怕生，见谁都乐呵呵的。 跟在哥哥姐姐们后面倒腾着小短腿，摔倒了自己爬起来追，真皮实，跟个假小子似的。 马兰兰还是刚结婚的那一年跟着去过京市的沈家。 沈正和周朝阳、跟着沈义带孩子，给孩子们找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沿着小溪流往下走，水量越来越大，找到一个深处合适的地方，前后用网子拦上，形成了一个天然泳池。 村里的孩子们高兴疯了，水里就跟下饺子一样。 没有别的毛病，就是一个个晒得跟个黑泥鳅似的。 等太阳晒了一会水温温的时候才让孩子们下水，男人们也在水里泡着。 宋叔和王老头在边上边下棋边乘凉，王老头这些老朋友有空也过来坐坐。 桌椅都不用每天来回往家搬，就放在这没有人拿。 江念冬则带着女人们在不远处的树底下坐着乘凉，看孩子们玩耍。 聊聊马兰兰部队大院随军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带孩子，孩子有个头疼脑热闹肚子成宿的不睡觉…… 周朝阳不出任务的时候还好，也能搭把手。 石娟说她的学生们还有同事们，老师工作就这点好，两个大假期贼爽。 刘芝大部分时候只静静地笑着听着，很少插话。 跟这边的休闲比起来，沈梅和杨建国则在厂子里苦逼地忙碌着。 大江带着小玲和小军回家了，只要回到东方红就陪爷爷奶奶。 王父王母想孩子们，一年就这两个假期能见面。 · 此时，厂里办公室里分了两拨。 沈梅在和牛会计对账，杨建国则在给宋勇他们介绍出国考察的事情。 需要宋勇这边上报给乡里，杨建国会尽快定下厂里的人员名单。 乡里、县里甚至市里的相关部门也可以派人参加，所有的费用都由厂里承担。 杨建国说得口干舌燥。 “叔，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麻烦您跑一趟了，都定下来还得跑手续。” “行，小杨。我现在就去一趟乡里，抓紧时间把这事给办了。” …… 宋勇还跟杨建国提了一件事情，全体村民已经同意给沈正百分之二十的份额。 就是厂子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给沈正个人，作为感谢。 这件事情在沈正回来之前，宋勇已经办妥了，召开全体村民大会通过了这件事。 他总算理解了沈正的良苦用心，把控着厂子的利润，而不是全部分红。 如果什么都不做，厂子就分到大笔的钱，人就懒了。 好吃懒做，没人想着好好种菜跑山赚钱了。 大冬天的，在热炕上多舒服啊，外面那么冷多受罪啊。 大夏天三点就起来跑山了，谁不想多睡一会。 大伙的分红，宋勇会和沈正商量着办。 厂子的利润他都尽量拿来给村里办实事，修路早就修到乡里了。 村里的机械化，每年都买新机器。 拖拉机已经有五台了，耕地种植的机器也都配上了。 大型收割机也买了，可以这样说吧，不能跟大型建设兵团比，村子绝对是第一份的。 第257章 股份分了 东方红有钱，所有的人都服，比乡里都有钱。 不仅村里有钱，要干啥只要是正事沈正从来没有反驳过。 宋勇这一点特感激，沈正当他的后盾，干什么都能放开手脚。 麦收秋收农忙的时候，别的村子都起早贪黑累得腰酸背痛，紧忙着干活。 东方红的人全是机械化，不用人出大力，活轻巧还干得快。 有时候碰上恶劣天气抢收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周边村子的村长找到了宋勇这边，套近乎请求支援。 宋勇没有拒绝，开了会集思广益，想了一个好办法。 干是可以，可不能白干。 油钱人工都是钱，直接收费，一亩地多少钱。 村里的活干完之后，就出去挣外快。 只有一个地方的活不接，就是后岭子。 就是这么任性。 谁来说项都不管用。 宋勇有了实力才能任性，有钱都不挣。 乡里的领导们没少为宋勇和侯前进当中间人，各种理由都想了。 多么上纲上线，宋勇都不接受。 宋勇骑着擦得锃亮的二八自行车，来到乡里跟领导们说了情况。 东方红服装厂已经联系了国外的生产设备制造商，邀请函都已经拿到手了。 要组织一个考察团去樱花国和酒花国参观，全面升级厂里的设备。 乡里要不要派人一起去，怎么个流程，宋勇也不知道。 乡里领导们也不知道，现在响应国家政策是会组织出国考察，可轮不到乡里。 谁知道东方红不声不响的把这事情办成了。 上报，马上上报，请上级相关部门批准。 沈正这边其实早就知道村里要给他厂子股份的事情，也跟媳妇商量过了。 这股份白给的当然要，他也不矫情。 不过呢，真不是揣自己兜里。 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分成两份，一份给大湖，一份给老沈家。 老沈家这份实际上是给成功成才的。 沈正和杨建国已经不在东方红盯着了，厂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大湖他们在执行，这些股份给他们也是应得的。 杨建国忙完才来到小河边，从沈正手里接过自家的小姑娘，沈正和周朝阳瞅着机会说说话。 周朝阳看着在沈义怀里扑腾着玩水的周川，满眼都是老父亲的慈爱。 “不养孩子不知道，养了才知道放不下。” “嘿嘿，知道了吧，人呢就得成家立业。有了孩子才有奋斗的动力。” “没错。沈正，我京市的两套房，媳妇和闺女一人一套……” “你给我闭嘴，怎么又说这个。”沈正气得给了周朝阳一脚。 “我就说说。” “说说也不行。” 沈正和周朝阳他俩每次见面都要跟对方说一些没法跟身边人说的话。 周朝阳每次见到沈正都要交代一遍后事。 沈正就很难受，嘴上虽是不让说，心里也很清楚周朝阳工作的危险性。 自己别扭了一会，又让步了。 “行了，你说吧，不让你说是不是怪难受的。” “不难受，难受啥，都说过的。” “那你别说了。” “我还是说吧。” …… 俩人斗嘴逗乐，各说各的。 沈正说他的近况，说大哥这个奇葩的婚事，说大哥惹他生气不听话，说媳妇搞钱…… 周朝阳很多都不能说，只能挑能说的说。 主要还是说要是万一以后他发生点啥，家里怎么安排。 比如抚恤金怎么安排，父母一半，媳妇和闺女一半。 媳妇和闺女在京市生活，住一个房子，一个房子出租。 如果媳妇又遇到了合适的人改嫁，希望沈正有空的时候能去帮他看一眼闺女过的好不好。 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吃饱穿暖…… 沈正帮忙开的股票账户在闺女的名下，定期提出的盈利存在港城的账户里也在闺女名下。 每月会打生活费给媳妇，就算媳妇改嫁也会有生活费，因为这是养闺女的钱。 闺女成长的过程中，需要钱都可以从这个账户支出。 在闺女长大成人之前，有沈正代为管理。 沈正每次听周朝阳说这些的时候，都会想到自己。 要是那一次他没回来，媳妇和孩子们会怎么过。 真是听不得这些话，没有爹的孩子…… 有个后爹比没爹更可怕。 “老周，知道你不听，我还是得劝你一句。以前你一个人就算了，现在得为家人想想，尤其是川川。你该退下来了。” “行，我考虑考虑。” ·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按原定计划周朝阳三天后回部队。 连三天都等不了了，有紧急任务要提前回去。 川川跟在哥哥姐姐们屁股后面玩野了，憋着小嘴哭声震天表达自己的抗议。 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打雷不下雨。 周朝阳抱着肉嘟嘟的闺女，好声好气的哄着。 “乖啊，嗓子都要哑了。小胖在家等着跟你玩了，你不想家里的小伙伴吗？” “川川，下次等你爹放假了，再来玩啊！” 小川川一点也阻挡不了他爹回去的步伐，周家三口人离开的非常匆忙。 沈正回到京市以后，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跟周朝阳通上话，说是外出执行任务未归。 时间飞快，眼看着又要过年了。 杨建国都去了樱花国和酒花国考察完，机器都订完了。 沈正也许是白天想得多了，连着好几天晚上做梦梦到了周朝阳，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这种变化，江念冬当然发现了。 吃饭的时候都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皱。 跟他说点啥，讲好几遍才听进去。 晚上更是噩梦连连，啥都梦到了。 梦到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还有很多路上两人危机重重怎么逃也逃不掉…… 江念冬什么也做不了，语言都是苍白的。 只能作为倾听者，听着沈正说可怕的噩梦。 唯一的办法就是联系上周朝阳，开始的时候沈正还顾忌着，隔着半个月打一次电话，缩短到七天，一直现在的天天打，语气也越来越不好。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直接跟那边接电话的人吵吵起来。 电话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随着沈正摔电话次数的增加，离寿终正寝不远了。 马兰兰这边，江念冬还是按照以前的频率定期寄东西，写信。 信里也只是说，周朝阳出任务了，还没回来。 第258章 出事 一九八五年一月二十一，腊月初一。 这一天，江念冬记得很清楚，星期一孩子们上学了。 大家正在书房里商量买年货的事情，电话响起的时候，沈正正好在边上顺手就接了电话。 电话是马兰兰打的，今天组织上来人找她谈话，说周朝阳出事了。 她拿出周朝阳的笔记，上面记着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第一条就是给沈正打电话，沈正会过来帮忙处理。 江念冬和沈正，还有王来福、刘江西、吴建军第二天晚上到的部队。 坐飞机到了最近的机场，部队来车接的。 江念冬打算直接去周家陪着马兰兰和川川，沈正还是拉着媳妇一起跟部队的人谈。 “媳妇，我脑子有点乱，怕有些事情考虑不到，你跟我一块去吧。” “行，想不到的也没事，咱们后面想到了再过来就是。” 江念冬也乱，心里乱七八糟的。 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沈正已经乱了，她得给他一个稳着的印象。 当天晚上的沟通并不顺利，因为保密要求很多事情都不能说。 “事情发生后，部队冒着巨大的风险组织了多批人员前往事发地试图营救……” 意思就是尽力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经过专家的分析得出了现在的结论，生还的可能极小，可以说是奇迹。 奇迹是什么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江念冬拦住了眼看要爆发的沈正，“我们需要细节，你要是做不了主去请示领导。” “我们不是要任务的细节，这不是关心的点。我们要的是事情发生的具体地点，当时的具体情况，如果有目击者我们想亲自面谈。” “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保证不会外露……” 江念冬努力集中精力，把能想到的先提出来。 “说句实在话，我们现在也很乱，想的也不周全。我们回去商量，明天一早你们就得给我们回复，时间拖的越久……” 以她对沈正的了解，现在这种情况连人都没见到，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 第二天一大早，先去了周家见到了马兰兰和小川川。 马兰兰的眼睛哭得肿那个样子，都睁不开了，嗓子也说不出话了。 小川川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大人们，不哭也不闹。 一行人先去食堂吃了早饭，江念冬不管别人，自己狠狠地吃了一顿，待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要战斗必须要有体力。 昨天到了招待所，她先睡了一觉，然后起来跟大家商量了今儿要怎么办。 王来福他们也给沈正解释了，像周朝阳这种情况。 组织上也是有一套标准的，没有问题。 组织了多次营救，这么长时间了才通知家属也是没有办法了。 刘江西负责看着川川，马兰兰也要听一下。 “……，非常遗憾，事情已经发生了……” 江念冬深信这套磕对方已经跟无数战士们的家属说过，这是对方的工作。 “这些废话就算了，先说正事吧。” 江念冬看着斜对面的人，此人明显跟其他人不同，她猜测应该是跟周朝阳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 她打断让对方很尴尬，可此时这些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如果沈正真想去找，还是要抓紧一分一秒。 “具体的地点？” 江念东看着桌面上的地图，标的那个位置是港城和莲岛之间。 “船只刚离开莲岛，没走多远就出事了。我们带着一队人在前面，周队带着一队人在后面断后，两只船……”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追兵就来了。 前面的船没有影响，因为有后面周队的船在跟对方枪战。 那天是夜里两点多，天气也很糟糕，暴雨狂风让小船在大海上艰难前行。 一个队友腿部中枪掉进了额海里，周朝阳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 当时的狂风大雨，阻挡了追兵的脚步，他们也幸运的脱身了。 后来也去出事海域和附近周边可能被冲上岸的地方找了，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周围渔民也打听了，没有任何异常。 “当时是什么风向？” “你们确定没有找错方向吗？” “假如说周朝阳上了岸，他怎么联系你们？” …… “你觉得以周朝阳的身手，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生存的几率有多大？” 对方沉默了几秒，放在膝盖的手因为用力有点泛白。 江念冬此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强人所难了，怎么回答也不合适。 “不好意思……” “我觉得周队长生还的几率很大。” 对方激烈的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回答让边上的沈正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芒，一下子亮了起来。 自从接到电话，沈正对她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媳妇，我不相信。” “媳妇，你不知道，我更了解周朝阳。” “只要有一丝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媳妇，真的你相信我。” …… 江念冬当然是希望周朝阳活着。 能问都问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办，还得再考虑一下。 组织上既然通知了家属，后面要通知到老家。 沈正就算要去找人，得先把后面的事给办了。 回到周家，看着墙上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一张在东方红照的。 周朝阳穿着一件湿透的海魂衫，川川骑在爸爸脖子上，父女两人大笑着。 沈正瞅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根本看不下去，眼里已经模糊了，偷偷擦掉泪水。 他现在连小川川都不敢抱，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吓坏了孩子。 看着这样的沈正，江念冬心疼。 她能为沈正做点什么，沈正现在最大的念想就是要亲自去找人。 “沈正，你想怎么做就做吧，我支持。” “媳妇，我想带人去一趟。” “你们合计着，正好这几天去周家老家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嗯。” 沈正根本就不想去什么屁老家，人还活着又没死。 可现在组织上已经认定了，人家办事有自己一套。 也不能让马兰兰和小川川俩人回，沈正要把娘俩带回京市的。 第259章 不相信 催促这边该办啥快点，他们着急。 组织上有人负责接待他们的，到点了就直接把饭送过来。 刚吃饱饭，就有人找过来了。 是跟周朝阳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他们也得到消息了。 组织上对于周朝阳的安排明显跟别的牺牲的战友不一样，其他人都是通知老家的父母和媳妇等家人。 周朝阳每次出任务留下的遗书上，都是让沈正处理身后事。 闺女还小，马兰兰这时肯定是指望不上。 周朝阳最不放心的是闺女，其他战友要是出事，媳妇和孩子们回老家，好了给安排个工作。 他这边都已经做好安排了，必须是沈正帮着办。 媳妇和孩子回老家生活这件事，周朝阳也考虑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在京市生活，娘俩不缺钱，过自己的日子挺舒心的。 有沈家在，也有个走动的朋友。 上午刚见过的说周朝阳大概率可以生还的小伙子也在，他叫汪洋。 沈正这个人他让人打听了，是周队的铁哥们。 几年前还在这待过一段时间，他是新兵不认识，好多老人都认识沈正。 沈正的意图那么明显，他都感觉到了。 他们要亲自去找人啊，兄弟们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有一天他们在外面出事，没有见到人的前提下，自己的家人是不是也相信他们还活着，愿意去找他们。 汪洋怕自己说得有有遗漏，让兄弟们过来补充一下。 每个人所在的位置不一样，每个人的视角不同看到的确实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认真的听着，有疑问就提出来。 真的非常有用，结合大家描述的情况，基本上还原了当时真实的情形。 受伤的战友在船边，因为风大浪急落水了，周朝阳去拉人。 也跟着一起落水了，当时很乱，船不可能停在原地找人，只能继续前进。 但是有人看到了周朝阳浮出水面，就看到了一眼，再看去就没有了人影。 当天晚上，沈正他们在招待所住的，跟王来福他们商量具体的细节。 怎么去，去多少人，到了那里最好能找个当地人当向导…… 江念冬留在周家陪着娘俩，俩人躺在被窝里说话。 小川川已经睡着了，三岁多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兰兰，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川川也懂事了，你整天哭孩子都吓坏了。” 江念冬可以理解，男人死了天塌了，日子都没法过了。 可川川还小，需要照顾。 “还有，你也看到了，沈正是认定了周朝阳人还活着。” “人还活着吗？”马兰兰嘶哑的嗓音勉强发出声来。 “你先躺下，怪冷的。” “人还活着吗？” 又追问。 “可能活着，只是没有找到人，他可能也在想法子回来。我们认为有这个可能，你不要出去乱说，回老家谁也不要说。你亲娘也不要说……” 江念冬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回老家也是办完事就走，时间紧急，马兰兰这边什么都不用管听安排就是。 · 第二天，组织上接待他们的人来了之后，沈正就催着他们走流程，快快快。 江念冬则在家里帮着收拾行李，衣服只带一两件换洗的就可以，小川川的玩具可以多带几件。 “川川，布娃娃要带吗？” “嗯。” “这个小车要带吗？” “嗯。” …… 突然，一只小手拦住了她的手，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姨，爸爸呢？” 把小人儿拉在怀里，“川川，姨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哦，妈妈都不能告诉。” “是爸爸的秘密吗？” “对。” “姨，我谁都不告诉，咱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坏蛋！” 江念冬把门关上，回来趴在小川川耳朵上，用极低的声音说话。 “这几天你沈叔正在想办法，要去帮你找爸爸。” “姨，我也想去找爸爸。可以带上我吗？” 川川的小手用力抓着她的胳膊，眼睛瞪的圆圆的。 “嗯，不知道。你沈叔正在想办法呢。” “那姨去吗？” 江念冬摇头，“不知道。” “姨，爸爸还会回来的对吧？” “当然了，你沈叔跟我说，你爸爸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找呢。” “嗯嗯，姨，我也觉得是这样的。爸爸老厉害了……” 川川终于露出了笑容，说起爸爸来一脸的骄傲。 把川川抱在怀里，“那川川这段时间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穿的暖暖的。” “嗯嗯，姨，我要照顾妈妈吗？” “嗯……，不用，妈妈可以照顾自己，川川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嗯嗯，姨，咱们要去哪儿？” “先去爷爷奶奶那，然后去京市……” 眼见着小川川话密了起来，江念冬就微笑着听着。 只要是小川川想带着的都带走，到了陌生的地方，这些熟悉的东西可以帮助孩子适应新环境。 小川川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还问她想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马兰兰进来看到川川收拾了这么多东西，就想制止，江念冬赶紧开口。 “兰兰，川川的东西咱能带的都带着。” 马兰兰今儿的状态明显好多了，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说白了，沈正作为一个外人都相信周朝阳还活着，她作为家人更应该相信自己的男人。 十点多，沈正他们回来就直接坐车去火车站，往周朝阳老家赶。 组织上派了两个人跟他们一起，周朝阳老家那边也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会在火车站接人。 第二天傍晚来到了周朝阳的老家，等周家人哭过一阵才坐下谈正事。 沈正他们都没打算等到明天，打算连夜往回赶。 周朝阳现在的职位是特殊作战部队的队长，江念冬对军职不了解，感觉像是特种兵性质的部队。 除了抚恤金，上面还提出来，如果周朝阳有合适的兄弟可以给一个入伍的机会。 沈正不想要这个，他想让组织上不要放弃，继续找人。 这个不出意外没有谈妥，已经到了通知家属这一步，找人已经是过去式了。 像周朝阳这样的幕后英雄，战功赫赫，完成过无数的任务。 他没有任何的靠山，凭着战功爬上来的，上面确实尽力了。 第260章 制定计划 周朝阳的父母对抚恤金的分配没有异议，可他们希望媳妇和孙女留下来。 周母抱着川川不放手，苦着求马兰兰留下来。 “兰兰，你就住在家里，朝阳不在了，娘照顾你和川川。” 马兰兰的娘家人也来了，跟着劝说。 去了京市连个亲戚都没有，周朝阳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这个小兄弟哪有自家人可靠。 江念冬拉着周母的手，“婶，您放心，周朝阳都安排好了。您想孙女了，川川就回来看您。” …… 无论周家人和马家人说什么，沈正和江念冬就不松口，人是一定要带走的。 就咬定了这是周朝阳的安排。 至于坟啊、墓碑这些，沈正就直接推了。 人还活着，给整个坟出来，讽刺。 折腾到晚上九点了，一口饭都没吃，直接上车往市里赶。 到了火车站，直接上了最近一班去京市的火车。 特事特办，这个后门还是要给的。 上车补票，软卧车厢。 到了京市以后，唐大庆他们已经在京市等着了。 接到了沈正的电话，马不停蹄放下手里的事情就过来了。 马兰兰和川川在沈家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不像在部队，要马兰兰自己一个人看孩子，在沈家根本用不到她。 白天孩子们上学以后，就和宝宝玩。 宋叔、王老头、沈义和杨建国都围着孩子们转，刘芝陪着她说话。 川川三岁半，宝宝一岁半，两个小姑娘也能玩到一起去。 下午孩子们都放学了，哥哥姐姐们干啥她们也跟着干啥。 沈正跟王来福他们在书房里待了一天商量对策，江念冬和沈梅也没闲着，整合了家里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的现金。 也给韩杰打了电话，问了去莲岛的事情。 韩杰还以为沈家寒假去莲岛玩，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都说了。 港城去莲岛很方便，沈家要过去玩，也很简单。 不过莲岛那边玩钱的挺多，其实港城和莲岛都有乱的地方，沈家来玩选的都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 晚上孩子们都睡觉了，江念冬听着沈正他们的计划。 港城到莲岛周边所有的海域和岛屿都走一遍，出事海域是两地之间，当时的风向很乱。 他们生还的可能只能是在附近岛屿靠岸，只能一点点的找。 他们猜测当时他们可能被刮到了某个小岛上，被人发现救了或者自自己醒来找了个地方安顿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可能是在养伤等伤好了再行动。 也可能当地有一些什么特殊情况逼得他们隐藏起来不敢乱动打草惊蛇。 当时是有追兵的，他们落水对方极有可能也看到了，可能也在找他们。 王来福他们是专业的，设想了当时的所有可能性。 当然前提是周朝阳还活着。 沈正跟王来福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太显眼了。 江念冬并不认同他们的这个找人计划，觉得风险太大。 主要是他们对周朝阳当时惹的到底是什么人根本就不清楚，猜测是当地的势力。 上面能跟他们透露的，还有汪洋他们给到的，都是周朝阳当时的情况，跟任务相关的信息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这样他们很被动，也没有办法。 郑清明、陆娇娇和杨建国也在这，都皱着眉头听着。 沈正他们说完，谁也没开口。 “你们觉得怎么样？” “沈正，你们这一行人，目标太大。” 郑清明认为敌在暗，沈正他们在明，很不利。 他们这一大帮子人到了地方，就四处找人，有心人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这不是主动找死吗？ 王来福他们再厉害，就这几个人，对方一帮人胜算不大。 这还没考虑武器的因素呢，要是对方有木仓，结果就更不用说了。 “沈哥，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杨建国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沈哥说出来的肯定是商量过的。 沈正摇头，“韩杰说了情况复杂，我虽没有去过莲岛，只是猜测，我们扮成游客问题应该不大。” 单纯的游客肯定没有问题，看你们看起来很让人怀疑。 “寒假不去港城去莲岛吧！不对，也去港城，咱们经港城去莲岛。” 沈正激动的站了起来，“媳妇，你也去？！” “嗯。” “不行。” “不止我去，大家都去。” …… 寒假肯定是要去港城的，不过是从港城改到了莲岛。 莲岛江念冬一直没有去的想法，是因为这儿是赌城啊。 怕他们这群人里万一因为去了莲岛染上了这个能让人倾家荡产的玩意，她就后悔死了。 扮演游客，捧过小金人的专业演员没有问题，沈正他们还是算了吧。 既然这样，那就别演戏了，他们就是游客。 一家人，老人孩子在，没有人会怀疑。 怀疑了就去查，他们这几年假期跑港城，都有迹可循。 “……，莲岛都没去过，去玩玩也行。我们玩我们的，你们干你们的……” 沈梅第一个支持嫂子，嫂子说的可比二哥说的靠谱多了。 要说危险性的话，莲岛和港城都是一样的。 其实还好，他们不是的当地人，有王来福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觉得嫂子这个办法好。” 陆娇娇也赞成，“确实不错，去玩玩也行。” “沈正，这个可以。”郑清明也认可。 沈正…… “媳妇，去玩怎么找人？” “同时进行，孩子们也愿意去海边玩。等孩子们放假了就出发，这几天准备一下，明天一早你联系韩杰，先在莲岛最好的地方，房价最贵的地方买房子……” 富人区的大别墅之类的，还有买一艘最豪华的游艇，必须有现货的，再买上几辆豪车，配上厨师、导游…… 随着江念冬这些指令下去，沈家的钱如流水一般哗哗哗，连点响声都没有就花出去了。 还有一些细节大家就商量着来，比如联系部队要人，能不能要几个人插到他们这里面。 好处就不用说了，最好是去过那边的，像汪洋那样的最好。 他们到过那些地方，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他们那边可能有联系人在。 准备的越充分越好，除了王来福他们九个，再挑几个能打的。 韩杰那边先不细说，到时候要不要说看实际情况，能不说就不说。 只跟他说处于安全考虑，因为是第一次去莲岛，让他们多派人以最高的警卫级别接待，钱照付。 第261章 到达 王来福、唐大庆他们九个，再加上其他六位好手，跟着去莲岛。 把该说的都说了，让他们自己做决定，不想去可以不去。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通过周朝阳的关系来到沈正这边的，大家听了还是决定要去。 沈家的出行计划安全性已经很高了，要考虑的反而是找到了人怎么给弄回来。 部队那边也来了消息，汪洋带着四个兄弟会跟他们在鹏城汇合。 韩杰接到了电话，挂了电话就去了莲岛。 沈正一再强调快快快，眼看着寒假就到了，他不快也不行啊。 沈正在电话里也表示了抱歉之意，临时决定去莲岛，要是实在买不到房子就住酒店。 做好两手准备，最好的酒店先把房给定了。 沈家这大手笔，又是豪车又是游艇的，想了三秒就理解了。 沈正那小媳妇每次来港城就是疯狂买买买，花钱如流水。 杨建国和郑清明这边，沈正本来是不打算让他们去的，可他们坚持要去。 去就去吧，陆娇娇可能被江念冬安排在港城搞钱。 前期准备的这些钱算是投资了，还得扔出去只多不少。 不过江念冬还没跟大家说，连沈正都没说，只是闷头跟沈梅搞钱。 家里所有的现金，除了给王来福他们一人十万的现金，其余的要全部带走。 王来福他们这十五个人，每人前面十万块的现金。 沈正和江念冬就喜欢用现金砸人，给你汇了十万块钱，你可以没感觉。 但当你眼前扎扎实实的摆着十万的票子还是有点威力的。 沈正就一句话，“先给十万，另外的二十万回来再给。感谢兄弟们跟着跑一趟。”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最主要的是心理建设。 宋叔他们都没有告诉，告诉不告诉也很纠结，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了。 告诉了也是跟着揪心，不告诉就好好的玩玩。 · 到了港城的当天，就直接坐船去了莲岛。 这个季节还是这边的温度舒服，北方实在是太冷了。 孩子们脱下厚重的棉服，就穿一条单裤一件单衣，阳光温暖的洒在身上，二十多度不冷也不热。 马兰兰和小川川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出来散散心也好。 刘芝怀孕四个月了，前几天刚查出来，没有别的症状就是能吃能睡，人胖了一圈。 去找老中医把过脉，大人和孩子都很好。 可沈正还是不放心，担心大哥的孩子会不会跟大哥一样。 这次过来顺便在港城和莲岛找最好的医院做一下检查。 这一路上，刘芝也没有什么反应，一路除了睡就是吃，心情也很好。 韩杰已经做过功课了，有哪些适合孩子们玩的地方，好吃的，逛街的地方等等，都能说出个大概来。 还请了当地的向导，不止一个，是三个。 下了船，上了巴士，就直接去市中心。 车子驶往莲岛有名的龙虾海鲜餐厅，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溜达。 刘芝有一些忌口，生的不能吃，螃蟹也不行，可以吃鱼。 大家开始还担心鱼有腥味吃不了，刘芝大口大口吃得很美味。 来到莲岛的第一天下午就是逛街买买买吃吃吃，有当地向导带着真是不用走弯路。 蛋挞外面的皮是酥脆的，馅是软的，刚出锅的香气扑鼻。 很适合老人，宋叔和王老头一口一个。 还有一种面包，叫蛋白西多士，口感酥脆，大家也很喜欢。 江念冬最喜欢的蚵仔煎，外面脆的，里面软的，加上老板自制的辣椒酱无敌了。 他们这一大帮子人，在一家店门口站着吃，把店主都看懵了。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这还是刚吃完饭呢。 属于饭后的小甜点，甜甜嘴。 王来福他们一口一个蛋挞，还烫嘴呢，不一会十几个进肚里了。 海鲜是好吃，那玩意不太顶事，没有大馒头大肉片子实在。 汪洋跟兄弟们跟着王来福他们一起行动，大家吃他们也吃。 不知道叫啥，反正就是好吃，嘴角的渣渣都不舍得浪费。 这是提前说好的，他们要听从沈家的安排，不可妄自行动。 是真不能随便行动，沈家是真的来玩的，两位老人，这是几个孩子？一、二、三…… 九个孩子，川川也来了。 在京市，沈家已经制定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先从莲岛开始找人，如果没找到，港城那边有韩杰在还是比较方便行动的。 白天一大家子一起玩，晚上沈正和江念冬单独行动。 下午逛了也吃了，早早回酒店休息。 第一天肯定是去酒店，后面住家里还是酒店看哪儿方便吧。 韩杰带着江念冬和沈正去莲岛最大的赌场，陆娇娇非得拉着郑清明跟着去见世面。 就带了王来福和唐大庆，其他人都留在酒店。 这次没用当地向导，韩杰带路。走过去就行，不用坐车。 江念冬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上辈子都没见识过，不会玩。 他们这一行人就没有一个会玩的，唯一一个可能会玩的人是韩杰。 江念冬想的是不会玩问题不大，就找个最无脑最简单的跟着别人学就是。 她也不是为了赢钱，已经做好了输钱的准备。 大家都不是这样想的，陆娇娇以为这是她新发现的一种搞钱的方式，才硬要跟着来学习的。 沈正也是这样想的，媳妇跟钱是亲戚，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 夜晚，赌场大门霓虹灯闪耀。 给江念冬一种三四十年代申城歌舞厅的感觉。 来到里面更是让人一眼一亮，闪花了眼，金碧辉煌！ 奢华、贵气、纸醉金迷…… 还有什么词，这些词在她脑子里闪过。 穿着统一制服的帅哥美女穿梭其中，不懂不要怕，有嘴就行。 江念冬刚咋嘛着找个服务人员问问，已经有一个奶油小声很像某华的主动上前询问了。 nice! 江念冬和陆娇娇今天的行头，裙子是法式淑女裙，重点在鞋子上。 高跟鞋还是细跟的，一穿上就亭亭玉立了。 在酒店的时候，她俩穿戴好，孩子们围着好一顿夸。 豆包和小玲直接穿上了她的高跟鞋，江念冬买了一排。 她晚上出去玩，不能总穿一双鞋吧，多买几双没错。 小川川和宝宝满眼亮晶晶的看着两个姐姐，那羡慕的小眼神。 江念冬直接给两个小姑娘，一人拿了一双，可怜宝宝小姑娘根本就站不稳…… 第262章 深度游 江念冬进去之前给大家打了预防针，“输钱很正常，不要大惊小怪。我也不玩多了，就手里这些现钱全部输掉咱就回去睡觉。” …… 十万块，是不多。 可也不少啊。 都不会玩，就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江念冬和沈正坐在桌边，其他人都站在后面。 她就跟着旁边的人做，人家出她也跟。 不过十万块的筹码，没有多少。 她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纯粹瞎玩，每次她都把全部筹码推出去。 一把全输也很爽，五颜六色的筹码在她的眼里没有钱的震撼感。 工作人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桌子上的其他玩家也向他们投来了注目礼。 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个玩法，有点搞不懂了。 …… 就眼见着江念冬前面的尺码越摞越高，他们这张桌子周围已经围满了人，见证奇迹。 而赌场发牌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人了。 趁着这个工夫，有一个老头子劝他们差不多就行了。 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主要是这个小姑娘的玩法太上头了，每次都是全压。 心脏不好的人，真承受不住。 江念冬就朝着老头笑着摇了摇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夜生活还不习惯。 这一局终于输了，赢来的钱全部输掉了…… 他们还没什么反应呢，周围的看客已经爆了。 最激动的当属刚才劝人的那个老头子，“你说说你们刚才就不听劝，这下全完了！” “就是，刚才收手多好。” “命也命也！” “这是多少钱啊？” “三百多万吧！” …… 江念冬正起身呢，腿麻了差点摔了，沈正一把给扶住了。 “行了，快别说了，小姑娘都站不住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麻了跟针扎一样，真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一行人直接起身离开，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不带走一片云彩。 留下吵吵闹闹的看客，比当事人还激动。 出来站在霓虹闪亮的大门前，江念冬叹了一口气，“各位，看到了吧，这儿真不能来玩。” 众人……，我们都没玩，玩的是你好嘛！！ 这一夜，江念冬和沈正倒头就睡，其他人睡不睡得着就不知道了。 沈正这段时间身心俱疲，媳妇一句话他就安心了。 “游客来了莲岛，不去赌场玩的很少，他们既然来了就玩上几天扔点钱进去图个安心。明天他们就找人。” · 第二天一大家子人，来到码头，看到自家的游艇。 真是周围最大的一艘，也是凑巧了。 韩杰来到莲岛一打听就碰到了这艘已经预定，被人临时退货的超级豪华游艇。 小游艇真不适合沈家，人太多了。 这个游艇真的很适合他们，三层，每层都有一个大平台。 早上吃饭的时候，已经给孩子们上过课了，不能追赶打闹，不能扶着栏杆做危险的动作…… 江念冬直接上了三层，往躺椅上一躺晒太阳。 往上看是蓝天白云，往前看是湛蓝的海水，打鱼的渔船，边上也有游玩的游艇。 今儿天气也特别给力，晴空万里一点小风都没有。 陆娇娇、沈梅、石娟和马兰兰也学着她半躺着。 “你们没觉得少点什么吗？”陆娇娇的墨镜下是一个大大的黑眼圈。 “海风。” “哈哈哈，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 “你才是虫子，我就是随口一说。” …… 孩子们在下层的平台上席地而坐玩游戏，宋叔和王老头、沈义、大江和杨建国负责照顾。 沈正带着其他人已经开始干活了，游艇先到事发地，然后以这个点为中心展开寻人计划。 都在地图上标记上，找过的地方和没找过的地方别弄混了。 韩杰也带了几个人跟着，虽有点纳闷也没说什么。 沈正的说法是想来一个莲岛深度游，周围的小岛什么的也想去看看。 游艇不能直接靠岸，要做小船过去。 或者直接到水浅处走到岸边，水质非常好，清澈见底。 韩杰的人留下，沈正带着王来福他们去了岸上。 三个向导，两个跟着下去了。 孩子们看到大人们上岸了，激动地摆着手大喊大叫。 小军：“二舅，我也想下去玩！” 包子兄弟们和虫虫紧随其后，“我们也要去！” 附近不远处就有大渔船，岸边还有小舟，沙滩上还有孩子在捡贝壳。 别说，这个地方真的很适合游玩。 宋叔笑呵呵的看着吵闹的孩子们，“等一会吧，等他们回来再说。” “爷爷，那我先去换泳衣。” “不用这么早换吧。” “不早。” …… 结果孩子们早早穿上泳衣等着了，这是怕大人不让他们下水玩。 等到沈正他们回来，听说孩子们要下去在沙滩上玩，觉得可以，他们把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危险。 豆包被爹抱着，根本不老实，“爹，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行吗？” “这水到爹腰了，再走几步到水浅的地方再下来呗？” “爹，我会游泳。” 好吧，沈正根本不是闺女的对手。 小心翼翼的慢慢放下来，不敢完全松手。 “水凉不？” “不凉！” 一个出溜，跟个滑溜的泥鳅一样挣脱开爹的手，脚瞪在她爹的水上一个借力人已经出去了。 哈哈哈…… 行了，孩子们一看都有学有样，直接挣脱了大人，跟着豆包后面游走了。 只有小川川和宝宝乖乖的在大人怀里，她俩太小了。 马兰兰和刘芝不下去了，宋叔和王老头也不去凑热闹了。 江念冬、陆娇娇、石娟和沈梅转移阵地，到沙滩上晒太阳。 大家决定中午饭就在这儿吃了，船上买了一堆各种小吃零食。 沈正他们又去周边转悠了，时间充足他们就走远一点，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 · 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九，莲岛及附近的岛屿都被沈正翻了个底朝天，一点音信都没有。 刘芝也在莲岛的医院检查过了，和老中医的说法一样，大人和孩子都很健康。 江念冬扔出去多少钱都不知道了，不敢算，算了准失眠。 从开始的天天晚上去玩，到最近的两天去一次。 她就认准了那张桌子，经常在这家赌场玩的人都认识他们这一帮人了。 主要是最近来的太频繁了，还有一点就是输没了钱就走了。 有时候一个小时，最快的时候第一把就输光了所有的钱。 这件事情已经创了赌场的历史记录了。 第263章 回归 而且好多老客人就喜欢看江念冬玩，特别过瘾，特别爽。 赢也快，输也快。 运气这个词，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每次都是全压，无论有多少都全压。 她的理念没变，还是输光了就走人，来的时候十万现金。 纯粹是本色出演，一位来莲岛旅游的有钱人士。 住最高级的酒店，在最大的赌场玩个痛快，人的本性如此，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 可有那么几次，她运气好到什么程度，这钱怎么都输不完。 一直赢赢赢…… 她累的都不行了，之前打个哈欠还用手挡着，那几次根本就不挡了，毫不掩饰困得都睁不开眼了。 破坏了她输完再走的信念，只得拿着钱走人，实在困得受不了了。 为数不多赢钱还带走了的情况是因为她太累了，顶不住了。 像她这种情况，赌场早有专人盯着了。 上面也关注着，她确实是新手，连规则都弄不懂，纯粹瞎玩。 赌场有自己的猫腻，好几次不知道为啥，几个人在她这儿失了手。 更有意思的是，那个第一天就劝她的小老头，观察了三天之后，果断地加入了。 就跟着她，就像刚开始她学别人一样。 这小老头有点小聪明，他是学习了她的精华，去其糟粕。 他不全押，只押本金，挣得就揣兜里。 跟着江念冬发了一笔财，不止他，后来又有眼力见的人也加入了。 江念冬固定做的这张桌子成了抢手货，位子都得抢，来晚了就没有了。 …… 而陆娇娇和郑清明在莲岛待了三天就回港城赚钱了，主要是江念冬输钱的架势看着怪瘆得慌的。 没人跟在江念冬面前嚼舌根，沈正听了不少。 韩杰就跟他说啥，“媳妇是得宠，可也得有个度啊……” 郑清明知道江念冬是个很有数的人，就跟沈正建议把十万改成五万或者三万…… 主要本金还好，江念冬是真赢钱，像一开始就输的时候极少。 多数时候都是赢赢赢，赢了老多了之后才输。 看着更牙疼了。 赌城的钱可不是好赢的，你只赢不输一个弄不好出不了门。 江念冬开始的时候，让工作人员狠狠地紧张了一把。 后来发现这个人运气是好，她好像天生爱输钱。 赌场在她身上肯定是稳赚不亏的，还有一点仅有的那几次怎么也输不掉的。 小费是成把的给，沿途所有的碰到的工作人员，一把筹码一把筹码都不看。 撒钱娘娘！ 这是工作人员给江念冬起的外号，可惜她不知道，知道肯定要抗议太难听了。 就不能娶个散财娘娘之类的好听一点的。 多年后，再来莲岛的时候，来到这个熟悉的老地方，还被人认出来了。 陆娇娇和郑清明过来莲岛跟大家团聚，一起过年。 腊月二十九的这天晚上，江念冬的运气又是极佳，开始就一路赢。 为了打断自己的好运，玩上一把就让位起来上趟厕所。 她上厕所，沈正肯定得陪着，不止他陪着，今儿跟来的是王来福和刘江西也在女厕门口站岗。 沈正也去旁边的男厕放水，大家轮流去。 一般江念冬上厕所很磨叽，洗手都洗个半天，还得在厕所里照半天镜子。 出来的脚步更是磨叽，一步一步慢慢往外挪。 厕所打扫的阿姨都认识她了，还跟她唠嗑。 生硬的普通话，连猜加蒙也能听个大概。 “又来玩了,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啊。” 类似这样的话，江念冬也没亏待厕所阿姨，赢钱走的时候特意过来上了趟厕所给小费。 这次怎么回事，她都出来了，沈正还没完事，这是闹肚子了？ 晚上的海鲜听新鲜的啊，是渔民们刚打的。 男厕 沈正裤子提到一半，被这个驼背的老头突然站直的身子给吓个半死！ 麻蛋！ 周朝阳咧着大嘴，朝着沈正傻笑呢。 沈正刚要说话，有人进来了。眼看着周朝阳就驼背弯腰了，拿着抹布装模做样的这儿擦擦那儿擦擦。 …… 回到座位上，沈正第一次给媳妇建议，让留一半。 江念冬也没问为啥，无所谓，留就留。 很好，一把全输。 正常的情况下，是直接回酒店睡觉，天亮了再回家。 这天，沈正没让江念冬在酒店睡，直接送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发生的事情，江念冬是完全不知道，在车上就迷糊着睡着了。 沈正和汪洋他们连夜开车出去接人了，早接来早安心。 跟周朝阳约的地方，是一个很繁华的区域，离他们住的酒店不太远。 周朝阳的落脚地就在不远处的贫民窟，这边聚集了内陆来讨生活干苦力的老乡。 赵龙的腿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正常情况下，这个伤是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开始的时候，他们是躲在附近一个小岛上，岛上只有几户人家，他们帮忙挖的药草做了简单治疗。 双方顺利汇合，上车离开的时候，车里一片安静。 王来福车子开得稳稳当当，一直回到别墅，进屋之后才围着周朝阳和赵龙问这问那。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音信，莲岛都被沈正他们翻了几遍了。 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时候，没想到就这样遇到了。 · 第二天是腊月三十，早上这一顿是面条。 韩杰带着人做的手擀面，整了两个 卤子，一个肉酱，一个海鲜的。 江念冬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吃完了。 孩子们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贴春联、福字，各种贴贴贴。 厨房客厅里都在忙碌得准备着年夜饭呢，剁肉馅的、切菜的、和面的…… 厨房好几个特大盆里养着一大早刚去码头买的鱼虾螃蟹…… 刚下楼梯，就听一道清脆的小声音喊她。 “姨！你终于醒了，我要去房间陪姨睡觉，爸爸不让。” 小川川告起爸爸的状来一点也不含糊。 一抬头就见到了追在小川川后面的周朝阳，穿着一身沈正嫌弃的粉色半袖白色短裤。 江念冬：我只是睡了一觉，错过了什么? 沈正举着两只满是面粉的手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就看到楼梯口媳妇抱着小川川在跟周朝阳说话。 “媳妇，醒了，先吃饭？” “嗯，先吃饭。” “姨，面条可好吃了，肉酱的好吃。我吃了一碗，一小碗……” 话痨小川川的小胳膊牢牢地圈在她的脖子上。 周朝阳向闺女伸手，小川川嫌弃的很，非要江念冬抱她。 小川川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了爸爸，连吃饭都是在爸爸怀里吃的，现在她不想让爸爸抱了，就想让姨抱，她还要跟姨说悄悄话呢。 “川川，可以下水了！” 肉包在院子里喊了一句，带泳池的别墅就这点好。 孩子们在家里也能呆得住，在，在泳池里就能泡一天。 不过，江念冬可不允许他们玩那么长时间。 所以小川川一听到哥哥的声音，就迈着小短腿跑走了，还扔下一句。 “姨，你好好吃饭哈，我不打扰你了。” 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趁着媳妇吃饭的功夫，沈正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昨夜把人接回来之后，大家聊了一夜，一夜没睡。 真是巧啊，你拼命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 他们住的那个地方沈正还真找不到，至于他们为啥不回去。 一是赵龙的伤，二是没那么多钱。 沈正和兄弟们忙着包饺子准备年夜饭。 孩子们在游泳池里游泳、玩水、打水仗。 宋叔和王老头在院子里支了一个大锅，在炖肉呢。 江念冬、梅子、陆娇娇、刘芝、石娟、马兰兰在泳池边的椅子上看着孩子们，唠嗑吃水果。 一九八五年的春节，周朝阳的回归，让大家过了一个欢欢喜喜的大年。（正文完） 第264章 番外周朝阳 周朝阳是八五年春节过后退下来的，原因无他。 他要还债，债主沈正拿着小本子一笔笔给他算为了找他花了多少票子。 还当着他的面，给这次来的众兄弟们发酬劳，那一摞摞的现金…… 王来福他们还在伤口上撒盐，“朝阳，这钱俺就拿着了啊！” “老周，有空请你喝酒吃肉！”刘江西边往包里塞钱边放下豪言壮语请客。 …… 其他人也有学有样，收钱的手法很熟练，调侃他也不遗余力。 从此他就走上了给老板沈正打工的道路。 他刚开始就是跟着王来福他们跑车，开车拉菜卖菜。 他还挺喜欢干这活的，四点多起床，基本上下午四点多就完事到家了。 陪闺女玩会，就是这个时间不太好。 因为这个时间闺女特别忙，没空陪他玩。 哥哥姐姐们都放学回家了，闺女要陪着一起写作业，还要哄着宝宝妹妹乖乖的不吵闹。 从五月份天气暖和了，孩子们就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写作业。 他想坐在闺女边上都不行，沈正一会喊他干这一会喊他干那，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蒜扒好了，老周，你砸蒜呗！” “老周，这鲜嫩的蒜苔蘸酱吃，切碎了放在肉酱里特别提味。记得一定要切碎了，大块不好吃。” 不过，他也没少收拾沈正，晚上的活动时间，就好好地给沈正松松筋骨。 这小日子真是平淡又充实，还津津有味。 媳妇还担心他不适应，怕他受委屈。 真没有，他一个普通老农民家的孩子，一没有背景二没有啥天赋，全都是靠命拼的。 人活着都很难，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 借着这个机会下来了，确实像沈正说的一样，只要肯吃苦肯干养家是没有问题。 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想让媳妇闺女过上好日子，家人生病了他能拿出钱来，就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至于媳妇担心的面子不面子的问题，那都是屁话。 面子能当饭吃吗，凭自己的劳动挣钱不丢人。 卖菜的好日子并没有很长久，那一次他约了转业到京市的战友吃饭。 战友是京市本地人，转业好几年了，当警察见的事情多了。 就跟周朝阳聊了聊这里面的事，也是让他平时要注意点，治安还是不太好。 孩子得看着，没事最好，万一让坏人给碰上这一家子日子就没法过了。 话里话外提到了沈家，说到一些亡命之徒专门挑有钱人下手。 有钱人也分几种，特别有钱的，人家有门道的，也不敢惹。 沈家什么情况周朝阳实在太清楚了，就一个山沟子的普通农民。 因为媳妇考上大学，加上沈正这小子胆子大点，挣了点钱。 后台是真没后台，门道就更没有了。 沈正后来为啥很喜欢他介绍人过去，这是互惠互利的。 他介绍的人都有点身手，能打，人品有保证不会坑他，出去跑车路上碰上点啥事实属正常。 他回家之后跟沈正提了一下，意思是让他注意点。 他也看出来了，沈家住的这个地方周围的房子都是自己人。 以沈家的三进大院子为中心，前后左右的房子都是自家人住。 郑清明家、杨建国家、他家、王来福家、刘江西家，吴建军和兄弟们住在外围。 沈家还有两狗一猫，这一片的房子院墙都是加高的，里面也有陷阱。 这样的措施对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 再就是沈家人很少单独行动，多是集体行动。 早晚接送孩子，都是一家人出动。 孩子们也没有放学不回家，在外面玩到很晚的习惯。 偶尔放学在外面玩，也是有大人跟着。在自家门口的胡同玩的时候多。 至于孩子们现在的锻炼，每天跑步，跟着打拳。 这些在周朝阳眼里不算保命的本事，如果真有歹人想对孩子动手，孩子们真的很难应付。 家里的大人，两位老人公园里面遛弯，或者商店买东西。 沈义的路线基本也是固定的，早晚接送孩子们，其他的时间多数在杨建国的工作室帮忙做衣服。 女人们也不喜欢往外跑，早晚接送孩子顺便溜达，再就是周末陪孩子们出来玩玩，也就那几个地方，公园、书店、百货大楼…… 周朝阳好奇地问过媳妇，在家会不会无聊，等闺女大了想不想干点啥。 媳妇咋说的来着，一点也不无聊。 早上起来屋里院子收拾一通，收拾孩子，然后带着孩子去沈家。 川川和宝宝正好在一块玩，女人们边看着孩子，边做点别的。 她帮着刘芝做点孩子的尿布，小被子什么的。 梅子一直在写写算算，沈正媳妇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字。 川川和宝宝还特别爱去杨建国的工作室，去那边也挺好，有沈正看孩子，也不耽误杨建国和沈义干活。 周朝阳听明白媳妇的意思了，人家一点也没闲着。 沈正当时没说啥，说要回去好好想想。 第二天就找到他，重新给他布置了任务。 要找人，最好是像他这样的。现有的人重新安排，白天留一队人在家里。 家里人出门，至少两人的小队跟着。 比如王来福带队的七八个人，这周在家值班，下周就出去干活。 周朝阳刚把这块弄的差不多，还特意跑到东方红去挑了几个人过来。 这件事刚办好，沈正又要搞服装店。 从摆摊到服装店，是大势所趋。 他就被沈正派到了海城，不用他常驻，上了轨道他就可以回京市了。 沈正在京市总指挥，大江负责京市的服装店，王来福他们也都被派出去了。 按照沈正的计划，在北方地区，第一批挑了五个城市。 在海城滨江道服装市场，周朝阳长了见识。 这边加上他一共四个兄弟，先是在市场附近租房子住。 可没住多长时间，房东就要求涨房租。 第一次涨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根本就不是老娘们的对手，不讲理。 可惜当时他没明白过劲来，你答应了一次，遇上不要脸的人就没完没了了。 他跟兄弟们已经做好搬家的准备了，在电话跟沈正提到这事，他直接说不要租了直接买房子。 沈正的意思是，重新租房也避免不了这个问题，直接买房。 不要担心买房会亏本，国家经济飞速发展，房改正在进行，以后的房价只会涨，让他放心大胆地买。 第265章 番外周朝阳二 周朝阳在海城开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和兄弟们想了两个法子，联系战友看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直接去市场管理办公室请客送礼拉关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搞了三个店铺。 市场上寸土寸金，没有一丝空地，货架从头排到尾。 日营业额都是几千，一天四千的营业额，利润至少两千。 沈家的利润要比一般的摊主更大，因为是直接从东方红服装厂拿货。 沈家的服装店很快就在整个市场脱颖而出，客人只要把市场来回逛一圈，懂行的就能看出好坏。 同类产品，只要是市场的流行货，沈家货就比其他人家的货质量上更有保证。 沈家有以杨建国为首的服装设计团队作为后盾，还有东方红服装厂的生产力保证了产品的供应。 紧跟市场潮流，流行什么就做什么。 杨建国的服装设计团队，本身就在港城有办公室。 港城的衣服样式，欧美的衣服样式，流行元素，杨建国用的很顺手。 市场买账就是好货，不要较真。 港城这边和京市的联系，直接是人用最快的交通方式来传递的。 如果要等写信什么的，快的也要十天半个月。 港城的工作人员直接到京市，杨建国确定下之后，京市的人直接带着样衣去东方红。 需要的布料已经有合作的厂家直接定制，在定制的这个时间里用厂里现有的布料进行生产，从设计到生产最后到销售，一个星期的时间搞定。 到了九十年代，沈家的财富迅速的积累，周朝阳和兄弟们也腰包鼓鼓。 沈家只是一个缩影，一个个体户的发展历程。 市场经济下像沈家这种如此效率高效的生产，也就不难理解效率低的国营工厂下岗潮的来临，也是大势所趋，被市场淘汰是必然的。 周朝阳的财富积累大头，不是他从沈家拿的工资。 而是沈正当年帮他开的股票账户，当时沈正说什么你这点小钱俺媳妇是看在俺的面子上才给你搞的。 虽然沈正媳妇不是白干的，是拿提成的。 随着储蓄账户里面的金额的增长远远超过他这边工资的收入，他才真的明白了。 当时沈正是看他可怜，挣得少还是拿命拼的，才帮他挣点钱作为后盾。 从他这边就可以判断出，沈家服装这块并不是收入的大头。 收入大头在沈正媳妇手里，服装和蔬菜的收入源源不断涌入作为本金。 沈正媳妇把本金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真的不知道多少倍。 沈正那句话没说错，他媳妇和钱是亲戚。 周朝阳退伍之后抱紧沈家的大腿，很快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在周朝阳的眼里，有两套房子，按照现在的消费一个月一百块，一年一千二。 这就是财务自由了，更何况他还远远超过这个呢。 把他心目中财务自由的数目存在银行，多余的钱就直接买房子。 他特意问过沈正媳妇，最安全的方式是什么。 像存在银行一样安全的方式，不对，是比存在银行还要安全的方式是买房子。 买房子的城市和地点也是有讲究的，这个不用他研究，跟着沈家屁股后面就是。 每次沈正要买的都是，都要问他一下。 美丽国的时候他摇头，港城也摇头，他又不去，那么老远还是算了。 京市、申城和鹏城，他跟着一起买了。 沈正让他把心放到肚子里，媳妇说了到了合适的点这些房子都会处理掉的。 对宝贝闺女川川，周朝阳不要求学习多好，就两个字得能打。 万一遇上坏人，他不在身边，必须要自身功夫硬。 再就是以后结婚了，必须能制住女婿。 周朝阳的小心思，是给闺女找个能打得过的女婿。 跟沈正说了，还嘲笑他怎么不找个上门女婿。 上学后闺女的学习成绩果然一般，很一般。 他是真的不担心，女孩子学习不好问题不大。 川川娘也没念书，嫁给他日子也过得挺好。 还是得找个好女婿，平时接触到的这几个男孩子，小军、三个包子啊，还有虫虫，这几个思来想去还是不合适。 一是这几个都能打，川川想打过他们还得受点罪。 虫虫不考虑，主要是因为郑家可能想找个门当户对的。 沈家这几个孩子，除了太能打了，性格方面倒是没问题。 最大的缺点就是沈家太有钱了，别到时候孩子们因为分家产打起来。 川川高中就去了美丽国念书，特意给找了个住宿的女校，就怕给带个黄毛的女婿回来。 千防万防，黄毛的女婿没有，也是在外读书期间跟女婿产生的感情。 缘分这事真是很奇妙，最后还是跟沈家成了亲家。 他最担心分家产问题并没有发生，等孩子们的事情定下来。 俩家人专门谈过这个问题，开诚布公的谈。 周家就不用说了，就这一个闺女，所有的都是闺女的。 至于儿子的问题，父母也催他们生个儿子，周朝阳觉得一个闺女就挺好的了，并没有非得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想法。 沈正四个孩子，孩子多了父母总有偏颇，虽然平时看不出来。 沈正和江念冬夫妻名下所有的资产，四个孩子都是平分的。 不能平分的卖掉把钱平分，就是主打公平两字。 不对，不是所有。 是沈正媳妇买的各种乱七八糟女人的包包、手表、还有首饰等等的，这些都是给豆包的。 周朝阳可不是以前的土包子了，沈正媳妇是能赚钱，花起钱来也不手软。 他和川川娘也没有意见，这是向着豆包的意思。 毕竟闺女是嫁到别人家里，这是父母的私心。 沈正和媳妇也把对孩子们的安排跟他们说了，他们听了就更放心了。 有这样的亲家，孩子们几代下去不用为钱发愁。 沈家的所有安排肯定是沈正媳妇决定的，那什么家族信托，是什么东西沈正肯定不知道。 沈正不止一次跟他吐苦水，有一个能赚钱的媳妇是痛并快乐着，特酸爽。 他怎么努力赚钱，辛苦一年赚的钱都没有媳妇一天赚的多。 反正到最后沈正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沈正媳妇是周朝阳见过的最有个性的有钱人。 没有之一，说白了是骨子里的懒。 除了几个挣钱的点，忙一段，一年全部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 其他时候啥也不干，除了制定寒暑假计划出去玩，就是接送孩子们上学放学。 沈正媳妇肯定是沈家最有发言权的人，有最后的决定权。 实际上情况是，沈正媳妇基本上是啥事不管的状态，是真不管。 她出手的都是大事，比如沈家孩子的留学事宜。 和沈家结为亲家的好处，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俩人早就熟悉地跟一家人一样，闺女在沈家自在得很，跟女婿从小一起长大的。 后来有了外孙就更能体会到跟沈家结亲的好处了，跟沈家人一起哄孩子，天天能抱到外孙。 无论沈家搬到哪儿，周朝阳一直跟沈家做邻居。 第266章 番外马兰兰 马兰兰这一辈子就是命好，嫁了个好男人。 算是军嫂里最好命的，一结婚就跟着男人随了军。 没有跟婆家人一起生活，婆媳矛盾都避免了。 生了闺女，男人也没有嫌弃。 可以说婚后的日子舒心的很，过日子也不可能没有烦恼。 男人的工作就是烦恼，太危险了。 只要男人出去，她就提心吊胆的等着，后来有一天还是出事了。 她的男人就是这样好，哪怕自己出事了，也把她和闺女的生活安排妥当，不需要她操心。 就在她一门心思陷在男人没了的泥坑里无法自拔的时候，男人的好兄弟竟然坚信着男人还活着。 这如当头一棒，把她给敲醒了。 她脸红她羞愧，她就知道哭，连闺女都不如。 自从她心里有了男人可能还活着的希望，就跟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是的，男人哪怕回不来，他可能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突然就出现在她和闺女面前。 所以她得好好的，好好的照顾闺女。 自己男人是多么疼闺女她是知道的，他肯定舍不得闺女受苦，舍不得闺女没有爹，只要有一口气在肯定会回来的。 第一次跟着沈家人一路上各种汽车飞机坐船，到达莲岛的时候，她没有太大的感觉。 心思在自家男人身上，眼睛盯着闺女，怕闺女不懂事跟孩子们发生矛盾。 吃喝玩乐，也没想心里去，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就过年了，豆包娘跟她说了，年后要去港城。 每每想起那天就像在做梦一样，梦里自己男人在喊她。 说自己回来了，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家男人的笑脸。 她的眼泪就跟开了闸的自来水一样流下来，男人终于来梦里了。 可是男人帮她擦眼泪的手怎么如此真实，热乎乎的…… 然后她脸上一疼，哈哈哈…… 痛哭流涕，老天可怜她，把她男人给送回来了。 男人回来以后，她以为还会回到以前的日子。 平时她自己带着闺女，男人偶尔出去一段时间再回来。 哪怕是重新回到提心吊胆的日子她也愿意。 她又错了，男人自己回了部队处理事情，她和闺女留在京市等着。 好日子就这样来了，男人的工作没有了危险，偶尔出去她也不用再担心。 闺女一天天的长大，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钱也越来越多。 每次回老家，乡里乡亲都羡慕她，她娘和嫂子都嘱咐她，要看好自己的男人。 她家男人的品行她心里很清楚，根本就没有花花肠子。 男人有钱了，就喜欢找漂亮的小姑娘。 可她男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漂亮小姑娘，也不舍得乱花钱。 家里有钱了，就知道给闺女攒家底。 一部分当嫁妆，一部分先不给闺女先帮着拿着。 她男人才不会傻的给外面的女人花钱呢！ 她男人就是太宠闺女，没有别的毛病。 给闺女花钱不眨眼，就为买闺女一个开心就值得。 川川就是这样在蜜罐里长大的，宠溺着长大的。 每次回老家免不了就要被人拿儿子说事，说男人谁不想有儿子。 你不给他生，他去外面找别的女人生。 说不想要儿子的男人都是口是心非。 老家的女人们为了生儿子，一串串的生，生了一窝姑娘。 那日子越过越回去了。 家里吵吵闹闹乌烟瘴气，好像没有儿子就日子就没法过了一样。 两边的父母偶尔来京市住几天，亲戚们也想来，不过不舍得路费。 虽然路费没几个钱，自家男人没说要报销路费，她也不提。 这事自家男人跟她说过，家里那么一大帮亲戚，报销路费加上吃喝真是没有必要。 亲戚就过年过节，他们回老家的时候，带点东西走动一下就行了。 平时自家男人干活也挺忙的，家里人把他家当旅店了管吃管住管伺候，纯粹是自找麻烦。 亲戚们借钱，也是救急不救穷。 真有啥救命的大事，可以借，不过这钱有能力了要还。 老话说的好，升米恩斗米仇，帮困不帮懒，救急不救穷。 兄弟姐妹们结婚成家了，就是各过各的日子。 马兰兰手里也有钱，不过除了多少给父母一点，也没到处炫耀。 老家的日子，只要一家人好好干，日子肯定过得下去。 至于小一辈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升学结婚都是跟亲戚们商量了之后统一给多少钱。 家里人没少背地里说他们不好听的，她就当不知道。 反正她就听男人的，豆包娘说了，让她啥也别管，把事都推给男人解决。 就照顾好自己的小家，一家人和和睦睦，说一千道一万，其他人都是外人。 道理是一样的，想一下，假如说你自己家过的一般，兄弟家过得好了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人家不可能把自己辛苦挣的钱给你吧，凭啥呀，人家还有孩子呢！ 这样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家底厚了，她开始的时候还是抠抠搜搜的，闺女花钱也约束着。 男人跟她说，咱对自己抠搜也就算了，对闺女得舍得。 道理她都懂，就是节省习惯了。 某一天就突然开窍了，不知道是自己想开了，还是看得多了。 挣钱为了啥呀，人这一辈子是过一天少一天，闺女天天跟沈家的孩子们呆在一块。 沈家的孩子们就不用说了，豆包娘花钱就是个没数的。 出去玩就数她买的东西最多，杨建国家的宝宝也是个从小宠大的。 她爹给做的漂亮小衣服一套套的，好多还没穿呢，就小了送人了。 可能是长见识了，人的观念就变了。 这点就没有沈义媳妇通透，听她自己说刚嫁到沈家的时候也是各种不习惯，俩家条件差得太大了。 她也不多嘴，在她眼里几块钱都是大钱，在沈义的眼里几百几千都不是大钱。 要是她多说话，可不就得有矛盾。 马兰兰想开了之后，日子就更舒坦了，该吃吃该喝喝，跟着豆包娘买点衣服鞋子包包首饰，日子美滋滋的。 她自己命好，闺女命更好，嫁了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婆婆更是个明理人，一辈子吃穿不愁。 第267章 番外 郑清明 陆娇娇 八五年春节是在莲岛过的，韩杰提了一个鹏城的投资计划。 当时郑清明也没太在意，很感兴趣，但觉得可行性不大。 投资数额太大了，拿地建厂房，购买生产设备招工人等等。 前期就需要大量资金投入，鹏城那边太火热了，拿地也不好拿。 沈正心思也不在这边，主要是觉得远，要是这边投了这么大一笔钱，后期还要大量的投入肯定得过来跟着。 沈正最近这两年没有离开京市的打算。 他和娇娇还有单位呢，也不能在南方耗着。 他媳妇和沈正媳妇相对实业更喜欢在股市里搞钱，没有那么多操心事。 相对来说，她们现在搞的那一套，收效很快，立马就看到钱。 实业投入下去这么老多钱，得好几年才能回本，回本之后才能说利润的事。 韩杰一点也没有气馁，在港城的那段时间，瞅着机会就给沈正媳妇说他的计划。 沈正媳妇在离开港城的前夕，突然对这事有了兴趣。 不知道韩杰说的哪一点打动了她。 她提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要求，那就是让他参与进来。 韩杰、江念冬、陆娇娇三方共同出资，让他担任公司的负责人。 当时江念冬是想到了民企巨头菊厂，之所以让郑清明管理，是因为他是专业的。 可惜这个事情最后因为他不愿意离开公职而告结束。 陆娇娇是支持郑清明的，两人离开单位，可以带着虫虫来鹏城生活。 可惜郑清明那个时候还不舍得离开单位，这事就算了。 韩杰那边也没有自己干，钱倒是有，可他不懂行啊。 不懂还瞎干，纯粹往里面赔钱。 后来他和沈正聊了，沈正的意思是他这边就服装和卖菜这两块，不打算再搞别的了。 钱是挣不完的，差不多得了。 陆娇娇在八五年这一年还是从单位离开了，她跟郑清明的想法还不一样。 郑清明作为男人，可能还想着升官干出一番事业什么的。 陆娇娇天天看着江念冬悠哉悠哉的，她跟个长工似的苦逼着天天上班，也干不出啥大事了，越想就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想开了立马就不跟自己较劲了，辞了躺平。 除了躺平，费点心力在股市上，啥都有了。 上班看着没啥，真的挺耗精神的。 跟同事之间要好好相处吧，话都不能随便说。 不上班了，天都蓝了，树叶更绿了，花儿更艳丽了。 出去玩也不用跟人请假了，想玩多久就玩多久，痛快。 这事肯定得先斩后奏，家里肯定是不同意的。 老妈知道了这事，她耳朵就没消停过。 念叨她老了连个退休金都没有，年纪轻轻就不干正事了，天天不上班不无聊嘛！ 退休金她根本就不看在眼里，正事当然有了，专业炒股也不错。 无聊？根本就没有这一说，一天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看闲书练字，听广播，锻炼身体，研究一下股市…… 辅导虫虫功课，一起看课外书，培养几个兴趣爱好。 八五年夏天的时候，沈义媳妇肚子大了，沈家第一次没有出去，就在京市。 出去玩人多才热闹，既然沈家不出去了，再加上郑清明上班，那陆娇娇和虫虫也就老老实实的在京市待着。 江念冬让她帮忙联系美国的同学，给找一下托福和sat的复习备考资料。 全面的教材各个版本的，官方的培训机构的，还有能找到的所有的历年真题。 这个时候陆娇娇和江念冬深聊了一次，才知道对方为孩子们做的规划。 沈家的这几个孩子，小玲是学霸型的，一直保持着班级第一年级前五名。 后面这几个小的，学习都是中等。 沈家孩子有一个优势就是英语好，尤其是口语和听力。 陆娇娇从来没有担心过虫虫的学习，虫虫是随了她和郑清明，属于天生的选手型。 虫虫也很贪玩，作息和学习时间跟包子兄弟们都是统一的。 一考试，成绩差距老明显了。 一个第一，三个中等。 好在沈家对孩子们的学习没有太大的要求，她还纠结过这个问题。 私下里问过江念冬，要不要给孩子们补补课。 江念冬说孩子们还小，只要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老实完成作业，成绩是看天赋的，不能强求。 当时她听了，真是替孩子们高兴。 有些孩子真是没开窍，家人着急，硬盯着教，大人孩子都很痛苦。 好在江念冬看得开。 陆娇娇此时的观念还是她出国留学那个时候的想法，国家选拔优秀顶尖人才出去学习。 是有自费留学的说法，可美丽国毕业也不容易的。 她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倒不是说孩子们出去了一定不行。 江念冬咋说的来着，啊，人家说让孩子们出去是有书读就行。 能好好毕业最好，读到一定年纪毕不了业也没事，回来就是。 也是，这个时候中考和高考都不容易。 班级中等的成绩，中考既考不上中专也考不上高中，那孩子们真是没书念了。 美丽国的同学非常给力，一个月后就收到了好几箱子的资料。 八五年的这个暑假，陆娇娇一直在帮着查阅资料，跟美丽国的同学通电话。 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国内甚至港城根本就没有sat的考点。 要想参加考试，必须去美丽国才能考。或者去新嘉坡也可以。 这个时间点出去的全部是公务，没有私人的。 小军明年就要中考了，他是最急的那一个。 江念冬准备了好几个预案，第一次是给小军讲明厉害关系，最后这一年冲刺补课，争取考上高中。 就是背知识点刷题，题海战术。 江念冬补英语，其他科目交给陆娇娇和郑清明。 补课时间是早上一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周日一天。 在美丽国成立投资公司，陆娇娇帮忙找的有意向的同学一起合作。 假如小军中考没考上高中，那就沈梅和大江拿着美丽国的工作签证带着他去读书。 还让韩杰帮忙打听了港城那边上高中的要求。 江家港城本来就有一个服装设计室，也有房产。 陆娇娇就看着江念冬费劲心思，运用钞能力给孩子们找书念。 只能心里默默感叹一句，真是不容易。 虫虫念书好，给她省了好大力气。 至于虫虫以后走的路，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在家门口念，她和郑清明都尊重虫虫的意愿。 第268章 番外杨建国石娟 八五年沈哥开始挑选城市开服装店，杨建国这边的节奏明显加快。 他自己忙不过来，开始成立团队。 港城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招了一批人，重点跟进港城及国际的流行趋势。 第一批服装店开业没多久，东方红的生产力竟然跟不上了。 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很快发现，不能只做衣服。 跟衣服搭配的鞋子、包包也可以跟进。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通过张华的贸易公司引进生产设备，又建了制鞋厂和箱包厂。 不过这两个厂子没有建在东方红，而是建在了乡里。 招工也是按照就近的原则，还面向全国招了一批有经验的老师傅。 广告打在报纸和电视上，来面试不仅报销所有的费用。 无论是否录用都有一百块的奖励，火车站厂里安排了专人迎接。 要是怕被骗，可以先把钱给你打过去。 江念冬联系了老师帮忙介绍的翻译人员，给工人们翻译，设备厂的培训全部按照服装厂的标准。 杨建国已经彻底摒弃了自己的审美，只专注于市场。 他觉得好的卖不动也是白搭，客人认可的销售最多的才是王道。 港城流行的款式，一般内地也会受欢迎，这就是他为什么在港城成立工作室的原因。 钱没有白花，他们走在了市场的前沿。 抓住了规律，这买卖真是很好做，钱如长江流水一样滚滚而来。 不要违背市场的规律，顺应时代的潮流，杨建国就是这批人。 所以当网络时代来临的时候，东方红服装厂又走在了前列。 二零零三国内某宝上线，东方红开始在国内网上销售。 不过在此之前，港城那边早就开始了网上销售。 利用美丽国的网络电子销售平台，面向全世界销售产品。 东方红的几个厂子一直都不存在卖不出去的问题，而是一直供不应求。 杨建国手下的这帮人干的时间长了，也不用他亲力亲为。 都是一个套路，每年流行的东西，设计团队出设计，过了他这一关就开始下一步。 工作顺利，财富积累，家庭和睦。 和媳妇的感情也很稳定，杨建国的烦恼就是老丈人家。 因为他一开始的策略错误，导致后面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这点他得跟沈哥和周哥学习，家里的事情没有处理好确实是他个人的问题。 媳妇是大学生，他啥也不是，就想在老丈人丈母娘那显摆。 从结婚开始那边提的所有跟金钱有关的要求，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当时沈哥正好给他分了一大笔钱，那点小钱他真不看在眼里。 他猜测见他答应的爽快，今儿要辆新的自行车，明儿要一块手表…… 后来胃口越来越大，买房子嫌住的地方小，甚至要到京市来。 沈哥给支的招，钱倒不是大钱，就是老是这样把这帮人养懒了，得学会拒绝。 弄得自己还怪闹心的，跟个冤大头似的。 你给多少对方未必念着你的好，一开始开头就开错了，这个没有办法，及时止损。 石娟本来就不同意杨建国这么好说话，要啥给啥。 俩口子齐心协力，厚着脸皮忍着对方的谩骂就是不松口。 你退一步，对方以后只会更得寸进尺。 名声不要了，石娟都打着大不了以后不回娘家的打算了。 她怀孕的时候，建国就想让她把工作给辞了，工作是不累大着肚子也遭罪。 她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是有点不方便，孩子生了就好了，这段时间坚持坚持也就过去了。 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大学都读了，在家里待着不是那么回事啊。 能干着就先干着吧，后面哪天不想干了再说。 还有一点顾虑也是因为娘家，她做的最坏的打算是把自己的工资给娘家。 她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亲人之间说不清楚，有人就觉得你家那么有钱给娘家点钱怎么了，你家也不缺这点啊。 娘家人整天就想着从她这搞点这个弄点那个的，连工作都不好好干了。 沈家更有钱，冬瓜娘家人就不这样的。 沈大嫂娘家也没那么多事，私底下怎么样不知道，反正面上看着都挺好的。 最恶心的地方是想给宝宝定个娃娃亲，这不是有病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净想这些没用的。 她和杨建国也是因为这事，才彻底厌恶娘家人。 毫不掩饰自己的丑恶嘴脸，把主意打到了宝贝闺女身上，杨建国绝对是不能忍的。 杨建国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的宝贝闺女疙瘩这么小就有人惦记了。 川川来了以后，宝宝多了个小姐姐一起玩耍，睁开眼就要求出去玩。 杨母带着宝宝在沈家，一待就是一天，吃饭睡觉都在沈家解决。 杨建国没那么多时间看宝宝了，宝宝小不会走的时候还行。 现在大了，大人是一眼也不能离开。 石娟一直以为这个工作会干到退休，某一天她只是跟着凑了一把热闹而已，所有的事情就变了。 就是八五年，她印象非常深刻。 这一年陆娇娇从单位下来，这一年春节回到京市大家都没再出去玩过。 冬瓜和陆娇娇不知道是闲得无聊还是什么，反正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要考托福。 她不知道当时咋想的，被她俩一撺掇，什么在学校里没事的时候做做题就行。 她工作确实很闲，已经不用像刚开始工作那会埋头备课了。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从此开启了刷分模式。 后来她才知道，冬瓜弄了好多资料，本是给孩子们准备的，发现暂时用不上。 小玲正在读高中，学习也很紧张。 小玲已经决定在国内读大学，短期内也不会考托福。 八六年的时候，冬瓜突然心血来潮要办辅导班。 她被说动了，时间更自由，自己当老板当家做主，不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课你想怎么让就怎么样，没人念叨等等，非常有吸引力和说服力。 房子、教材、贴广告、招人，报名时间在报名点发单子，考试的时候也是。 从最开始成立的招生工作就非常顺利，她们三个的托福成绩就是活广告。 她们的教学死路也非常简单，就是刷题，考试就看成绩。 第一期学生三十个人，成绩都爆了，直接把名声给打出去了。 第二期的学生人数直接增到十倍，三十人和三百个人一样上课。 随着学生人数的增加，开始招老师，后来只留下了她自己在培训班里负责日常管理。 江念冬和陆娇娇开始还负责教师培训，这一套成体系之后，一批批的教师出来，她俩就撂挑子不干了。 石娟后来的生活确实比上班要强不是一星半点，钱就不同提了。 娇娇和冬瓜不管事，啥事她说了算，三人也没有啥大追求，她有了更多的时间陪闺女。 第269章 番外刘芝 刘芝怀孕大概四个月的时候，在莲岛和港城都做了检查，两边的说法一致是双胞胎。 后来回到京市，一个月去找老中医把一次脉。 在港城的时候，梅子和豆包娘就问过她和沈义的意见。 出于安全考虑，可以在港城生产，医疗技术要比内地先进很多。 家里确实有这样的条件，她和沈义商量了觉得没有必要，还是决定在京市。 孩子们还在上学，其他人都在京市。哪怕有保姆，她和沈义留在港城觉得不大行，还是跟家人一块更安心。 怀孕的时候没遭什么罪，孕吐得也不厉害，主要是能吃。 特别馋，一会想吃这个一会想吃那个。 一个大肘子她自己吃下肚都没太大感觉。 梅子和豆包娘给她制定的食谱，营养全面，主要是控制体重。 听说孩子大了不好生，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两位嫂子做了老多肉干，给她磨牙，馋了的时候就吃肉干。 肉干这东西费牙，吃不快，得慢慢嚼。 家里院子大，她也不愿意去外面，就在家里溜达，坐一会腰酸背痛的，就起来溜达。 她妈也隔三差五的过来看她，去厨房帮着做她想吃的。 不让她回家了，家里地方小怪憋屈的，肚里俩宝贝呢，得小心点。 某一天，梅子突然找她说，她娘家住的房子是沈家的，要把那个房子过到她的名下。 她不知道的事，因为这事，沈正还被一家人教育了。 这个时间点过户，好像沈家以前没把刘芝当自己人似的。 大嫂现在怀着孕呢，本身就容易胡思乱想，别再好心办了坏事。 沈家的意思是，这房子给刘芝了，以后这房子怎么处理就她说了算。 想给娘家也行，只给娘家住着也行。 刘芝除了高兴，没有别的想法。 这出手太大方了，她偷着问豆包娘，她怀孕的时候是不是也收到了。 江念冬被她逗笑了，啥也没有，那时候还在东方红呢，就那三间小破房。 刘芝没多想，乐呵呵的去办了手续。 这房子以后给孩子们，多好啊！ 她偷着给刘母显摆了，把房产证拿出来给她妈看了一眼。 “芝儿，咱家那个院子，现在是你的了？” “嗯嗯，我不是怀了孩子嘛！梅子说怪辛苦的，算是奖励吧！” 刘母的老思想不明白生孩子有什么好奖励的，闺女一天天的啥也不干除了吃就是睡，也不干活…… “芝儿，你没推辞一下？” “推辞啥，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妈，你就安心住着，不过你先别跟哥嫂说这事。” “行，不说。” “嘿嘿，妈，这房子的租金我给你当零花钱哈。” “你自己留着花，妈不用。不能老是跟沈义伸手要。” …… 刘芝没给她妈解释，解释了她妈不一定懂。 她的零花钱根本就不是沈义给的，每个月以后梅子给家里所有人发零花钱。 大人一人六百，孩子们从大到小，小玲一百，小军八十，豆包六十，三胞胎兄弟最少一人十块。 想去港城玩的时候，都是另算的。 刘芝痛快的收下房子，也是偷偷算过，家里出去玩一趟交通酒店买东西这些钱说出来吓死她妈。 这个房子对沈家来说，真是小意思。 有点不好意思的是，这房子本来在梅子名下的。 不过梅子说了，别的地方有合适的房子再买一套就是。 刘芝每个月都收到王来福帮她收回来的房租，开心地踹到自己兜里。 她办的这房子这事，真是让沈家众人大开眼界。 本来沈正还问过，要不要帮忙把房子清出来。 刘芝说不用清，啥也不用整，就保持原样。 她就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小一事的原则。 八五年夏天，刘芝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儿子是老大小名肉龙，女儿是老二小名花卷。 龙凤胎一出生就成了家里的新宠，沈义这个亲爹干啥都得往后排。 因为二弟沈正和弟妹江念冬，这两个大忙人，今年正好在家闲着。 包子兄弟们小的时候，沈正忙着天天在外面跑赚钱，江念冬念书也站了大部分时间。 两口子就晚上跟孩子们玩玩，这下在家里有时间了。 照顾孩子俩人排第一，谁也抢不过。 就是这夫妻两人挣钱是一把好手，带孩子差沈义老远了。 白胖白胖的小奶娃，一股奶香味，抱着这小团子真是舍不得撒手。 刘芝和沈义就晚上睡觉的时候照顾孩子，白天除了喂奶，都用不上她。 沈家女人坐月子带孩子这一套，让刘母大开了眼界。 开窗通风，洗头洗澡，闺女从头到脚都收拾的干净利索的。 沈家有那么多孩子，刘母以为外孙外孙女就用前面孩子穿过的用过的。 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沈家三胞胎兄弟的穿过的旧衣服早就送人了。 外孙外孙女穿的都是新衣服，外孙穿蓝色的，外孙女穿粉红色的。 这俩孩子真是有福啊，生在福窝窝里了。 刘芝生下孩子之后，身材还是很圆润，可不止胖了一圈。 梅子问她要不要调整一下饮食，就是减重。 刘芝内心是不想减的，怀孕的时候不能放开吃就不好受了。 孩子都生下来了，还要这样，想想就很痛苦。 晚上偷偷地问了沈义，她是不是太胖了。 她都想好了，要是沈义觉得胖，她就减。 沈义摸了摸她身上的肉肉，还捏了捏，手感不错。 沈义的原话是：胖点摸着更舒服，不过太胖了影响健康的话也不好。 还拿包子兄弟们举例子，弟妹觉得他们太“壮”，控制他们的饮食还增加锻炼量。 沈义根本不觉得包子兄弟们胖，就说壮。 好在弟妹控制主食，肉量不控制，不过不让吃大肥肉片子或肥肉相间的五花肉，只让吃瘦肉，最不好吃的肉。 沈义给媳妇出主意，多吃点瘦肉。 刘芝心安理得的带着这身肥膘，每顿饭还要多吃肉，补足少吃两个馒头的遗憾。 刘芝一直维持着肉嘟嘟的微胖身材，有肉肉但很紧实。 第270章 番外大江 八五年的时候，二哥在京市搞服装店，建国开始的时候人手不够。 有时候车辆时间不合适的时候，需要人跑东方红他就经常回去顺便住上几天陪陪父母。 老家的饭菜就是香，跟兄弟们喝上几杯小酒，跟父母唠唠嗑。 爹娘就念叨着小玲小军啥时候放假，放假了回不回来住。 家里已经安电话了，小玲和小军每周都给爷爷奶奶打电话的。 这可比以前强多了，拍电报最快第二天才有回信呢。 大江让父母跟着他去京市住段时间，这事也没少提，每次沈梅回来也说这事。 老两口就没松过口，这大老远的，孩子们本来就忙他们去了不得添乱。 大江说了无数遍，不添乱就跟宋叔王叔他们一样，早晚遛遛弯，逛逛公园接送孩子。 要是不想出来，就在家里待着也行。 大江也是被爹娘这顽固的思想给整得很火大，说了多少遍了，咋就听不进去。 到了夏天，大嫂快生的时候，老丈人要去京市。 大江又打电话让爹娘跟着一起过来，爹娘说家里忙没空。 小军又打回去说因为成绩不好，要补课，暑假可能不回去了。 大江没说动父母，小军说动了。 老两口跟沈大山一起去的京市，成功和成才兄弟俩把人送过去的。 大江觉得家里四个儿子里面他的条件最好，父母跟着他更享福。 这事已经跟媳妇商量过了，媳妇是同意的。 老家的三个兄弟家日子也好起来了，因为东方红服装厂的关系加上冬季大棚的种植，乡里甚至再高一级县里都在大力推广。 家家户户的小日子只要不懒，都是不错的。 父母倒是住得惯，主要是沈家从来就不止是沈家人，人一向都多。 就是私底下跟他嘀咕，毕竟这是沈梅娘家，他们婆家人住时间长了不是那么个事。 大江就直接跟爹娘说了，家里有房子，都有自己的房子，大哥家也有，宋叔和王叔都有，住在一起是出于安全考虑。 沈家这个三进的房子，外面看着不怎么样，里面的设计到装修二嫂心血来潮了就整整。 觉得哪儿不合适了，哪儿住得不舒服了，或者又有了新的电器啊什么的更新换代特别快。 家里的电器都是韩杰帮着从港城运过来的，说是什么最新款的。 家里最晚买的电器是电视机，说是怕孩子们上瘾。 二嫂严格控制了看电视的时间，孩子们一天只有半个小时看动画片的时间。 家里大人也不看，就每天七点准时看新闻联播。 父母就经常嘱咐他，不要争不要抢，沈正给你就接着，不给也别要。 在王父王母眼里，大江这小家已经不错了，别最后因为钱的事跟沈正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人跟人之间，无论多近的关系，一旦有了缝隙就很难回到最初了。 沈家真没有王父王母担心的这个问题，沈家一有事就开个家庭会议。 每次分钱的时候，具体怎么回事，挣了多少分多少留多少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家里所有的账都是媳妇在管，有时候他好奇这段时间挣了多少钱，只要他问媳妇就说，从来不瞒着他。 开始的时候拿出来分的钱是主要是蔬菜和服装这块的收入，杨建国和沈家在服装上这块是平分的。 后来大江都不问了，因为除了这两块，乱七八糟的还有其他的，他也没有那个脑子弄明白。 因为后来二嫂开始跟清明媳妇搞钱以后，家里的这些钱会被二嫂拿去当本金。 比如说一百块钱本金，变成了一千块钱，挣了九百。 这九百二嫂和清明媳妇会按约定好的比例提成，假如说她们提走了一半四百五，那沈家要分的就是四百五。 如果二嫂不操作，那就分一百，二嫂操作一下就变成四百五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理，媳妇给他讲了好多遍。 媳妇想给他讲明白，大江也知道媳妇是啥意思。 媳妇是怕他心里不舒服，二嫂拿那么高的提成。 他有些话没敢跟媳妇说，开始的时候，二嫂是把钱分给大家，让他们自己想干啥就干啥。 宋叔、沈义加上他和沈梅，根本就不会搞，就知道把钱存银行。 最后还是二哥看不下去了，跟二嫂说，这样搞不行。 大江忘了那是多长时间来着，他偷偷问媳妇，二嫂那段时间挣了多少钱。 媳妇说了个数，他失眠了好几天。 这个时候他才大彻大悟了，他和媳妇，要是二哥和二嫂不管他们，他们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他俩真不是搞大钱的料，钱不存着，他俩拿出去搞，觉都不用睡了。 孩子们的学业问题，二嫂也专门开了家庭会议给细细讲过。 讲复杂了他也听不太懂，简单的说，就是向小玲这种情况，在国内上完大学就跟老郑两口子一样出国留学再回来。 小军随他了，笨，念书不行。 如果补课了还考不上高中，他和媳妇就要带着小军去港城或者美丽国念书。 当时他可吓坏了，心里打怵，那段时间没少跟大哥二哥嘀咕这个。 媳妇他不担心，小军上学问题也不大，最愁人的是他。 大江不想承认都不行，沈家论在外面闯的能力，男人们是拖后腿的，语言跟不上啊。 二哥已经开始担心以后了，豆包跟小军成绩差不多，倒时候考不上高中也得走这条路。 家长陪读，不能让孩子自己在外面，不放心。 像小玲这样是最好的，足够大了。 大江那一年开始的时候还给儿子上紧箍咒，看着儿子起早贪黑的做题背书，又不忍心了。 儿子的努力没有白费，成绩唰唰唰的提高，最后如愿考上了高中。 大江和媳妇有啥大事都找家里人商量，媳妇还会私下里问二嫂。 媳妇说了二嫂是她最好的闺蜜，无话不谈。 沈家的大方向大趋势肯定二哥二嫂掌舵，每个小家自己的事情，可能是为了避嫌，他们就尽量不管。 二哥跟他说了，你们自己家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他和媳妇就想了一个最偷懒的办法，二哥二嫂咋弄的他们也咋弄。 第271章 番外沈梅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沈梅都苦恼着二哥和二嫂要是闹矛盾了怎么办。 她一度很担心，二哥干蠢事惹二嫂生气。 她不想这样说自己亲哥，可这是事实，连至亲都不能回避的事实，那就是二哥跟二嫂真不般配。 她是妹妹，可比大哥二哥都结婚早，小玲和小军是他们这一辈里的哥哥姐姐。 大江是大哥二哥帮她挑的，她很满意。 大家聊起来京市以前的生活，二嫂经常说的是，沈正离家的那段日子多亏了宋叔、大哥还有他们一家子的照顾。 现在想来，那时确实是二嫂最难的日子。 男人生死未卜，三岁的豆包还不懂事呢，肚子里还怀着。 那个时候她跟二嫂还不熟，她开始的时候心里也没谱，还跟大江说二嫂脾气不好她也得忍着。 接触下来发现，二嫂看着很清冷的一个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句句卯是卯钉是钉。 二嫂的眼神明明没有啥，你就忍不住想躲。 越是接触越发现，二嫂真是城里的姑娘，不是他们乡下泥腿子能比的。 小玲和小军就总是对她说，最喜欢二舅妈。 问他们为什么喜欢，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喜欢。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二嫂对着豆包、小玲和小军，跟对着他们完全是两个人。 对着他们多数时候是面无表情，对着孩子们笑得眼睛弯弯的。 晚上睡觉前，要给孩子们脸上手上脚上都抹上精贵的蛤蜊油，可心疼死她了。 更别提水果罐头、桃酥跟糖块了，说什么饭后甜甜嘴。 好多次想阻止，可能她的眼神有点明白，二嫂以为她想吃。 然后就变成了，大家都有份。 孩子们能不喜欢嘛，这还不算。 说话轻声细语，也不吆喝孩子们。 不像她，她是典型的农村妇女。 亲娘生她的时候就没了，后娘从小就吆喝孩子，不仅吆喝她和大哥二哥，自己的孩子也吆喝。 村里人都吆喝，吆喝都是轻的，拿着笤帚满村追着打的都有。 小玲和小军就是被她喊打的，气急了也动过手。 在二嫂面前就喊不出来了，脸皮薄，怕二嫂嫌弃她粗鲁。 奇怪的是，她不喊了之后，小玲和小军好像不干那些惹她生气的事了。 沈梅第一次见到二嫂娘家人的时候，忽然不觉得二嫂那么高不可攀了，而是可怜。 比她这个从小没有亲娘的孩子都可怜，大哥二哥护着她长大，嫁了人也照顾她。 娘家人也不能代替二嫂下乡，她二嫂在乡下干体力活才嫁给了她泥腿子二哥，好可怜啊。 一起生活的时间越长，沈梅自认为是家里最了解二嫂的一个人，二哥都没有她了解。 二嫂是典型的城里小姑娘，家庭条件好，会享受生活。 穿的倒不是特出挑，吃的方面绝对不能亏着。 跟豆包一样，特别喜欢吃零食水果。 还喜欢吃肉，总之就是有点小馋。 除了馋，还懒。 讲究卫生，家里哪儿哪儿都要干干净净的。 二嫂指使他们干活是从来都不会客气的，豆包都要拿个抹布撅着小屁股擦炕。 不过因为有奖励，孩子们都干得很开心。 在那个艰苦的年代，农村孩子吃块糖很不容易。 小玲和小军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享福的。 谁也没想到，她当时没多想，只是想着帮着照顾一下二嫂。 这一走，就走到了京市，她也从一个农村妇女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大学生。 用二嫂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代的努力跨越了阶层。 孩子们一出生就在罗马，他们家孩子的起跑线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辈子努力奋斗也达不到的。 她和二嫂念书还没时间的时候，二哥带着大江和建国兄弟实现了原始的资本积累。 二嫂说她后来能带着沈家实现巨额财富的积累，二哥他们走的第一步是根基。 没有这一步，二嫂可能走的没有那么容易。 有了二哥他们赚的钱，二嫂就如虎添翼。 除了二嫂，家里所有的人只有她才最清楚二嫂赚钱的实际情况。 那个数字跟卖菜时一斤一斤卖或者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卖，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郑清明和陆娇娇出国留学则是沈家起飞的另一个契机。 二嫂和娇娇的合作成就了彼此，两家的缘分也是纠缠不轻。 二嫂没少偷偷跟她嘀咕，说这两口子都是有福气的人，一起干点啥准成。 老郑和娇娇的家庭条件本身就好，下乡那几年算是最苦的了。 学习就更不要说了，她和二嫂怎么追都追不上的。 沈梅这辈子最担心的事除了二嫂踹二哥，就是小玲的婚事了。 女人结婚那是一辈子的大事，选不好人家受气还受罪，这跟钱多钱少没关系。 家里就三个女孩，小玲和豆包、还有花卷。 男孩子好说娶媳妇，来自己家。 女孩子可是到婆家去生活，丈夫公婆，还有婆家那些亲戚都是事。 沈梅身边接触的这些女人，包括她自己，大嫂二嫂，娇娇，日子都过得舒心，不受气。 夫妻感情好，遇上事情有商有量的。 小玲最大，最先找婆家，最低的标准就跟她们一样吧。 要是婚后日子还没有婚前日子好，那结个屁婚。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一辈子不嫁人都没事。 而且沈梅和大江也早早地跟姐弟俩说了，家里所有的资产都平分。 她买的首饰珠宝都是小玲的，不会给儿媳妇。 跟着二嫂和娇娇买了不少好东西，她还劝着大嫂也跟着买。 这好东西据说也会升值的，给闺女压箱底。 每次买了还给小玲看看，让她心里有数，娘给攒了不少了。 挑男人的时候要擦亮眼睛，不过挑错了也没事，发现不合适立马止损。 最主要一定要领回家，让家人帮着掌掌眼。 最主要是让二哥帮着查查这人的底，别是个专门骗小姑娘的坏人。 小军跟姐姐的待遇正好相反，经常被爹娘教育不要骗小姑娘，敢搞大人家小姑娘肚子要挨揍的。 沈梅对孩子们的另一半就一个要求，俩人合得来，家里什么条件都无所谓，只要人好就行。 第272章 番外沈义 沈义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在他有记忆以来就有弟弟和妹妹陪着。 他不需要别的朋友，也不喜欢交朋友，他有弟弟妹妹就够了。 虽然弟弟和妹妹都很笨，他也不嫌弃。 等他们都长大了，他和弟弟要干很累的活才有饭吃。 他不喜欢上工，可弟弟说了不上工就没有饭吃。 他知道弟弟是骗他的，因为宋叔就不上工。 宋叔不仅有饭吃，还有肉吃。 幸福的事情是，他们三个也跟着宋叔吃上了肉。 那时他们还小，不能自己搞到肉。 不过他们已经给宋叔承诺过了，等他们长大了就请宋叔吃肉。 等他们一点点学到了宋叔的本事，他们有了选择。 上工或者上山，他毫不犹豫选择上山。 后来有一段时间，他不开心。 妹妹早就嫁人了，弟弟也结婚了，还分家出去单过。 他留在家里，还跟弟弟生气了。 来喊他上山他也不去，来喊他去家里吃饭他也不去。 他一生气，就吃得多。 后娘就嫌弃他，吃得多还不干活。 哼！他就不干活，还吃饭，你能把我怎么着！ 打我我就跑，骂我我听着。 后来他也被分出去了，被弟弟带回了家。 在弟弟家他可乖了，可听话了。 主动干活，干得多还吃得少。 不敢多吃，怕惹弟妹不高兴。 他也不用吃太少，只要吃得跟弟弟一样多就行，这样就足够他吃饱了。 很快他就适应了新家的生活，能吃饱还有肉有蛋，还有好多好吃的。 弟妹给他，他就吃，不给他也不要。 新家很安静，弟妹经常对她说的话就是。 “大哥，酸菜油大才好吃，下次再多放一点。” “大哥，饼子做成发面的尝尝，软和点可能更香。” “大哥，肉多炒一会，把肥肉里面的油都靠出来。” “大哥，挑肉馅的时候在里面加点大酱，对了，以后炖鱼炖肉的时候也加点试试。” …… 他自己都吃出来好吃了，做饭越来越好吃。 每次做点啥好吃的，喊宋叔去家里吃，每次都不去。 他只得送到宋叔家里，得亏离得近，要是远了冬天都凉了。 弟妹是个好人，比一般的人都要好。 可村里人不喜欢弟妹，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说弟妹是懒婆娘，不仅懒还馋。 家里家外什么活都不干，要么不去上工，上工了也干不了活，都是弟弟或他去帮忙干的。 弟弟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听着。 他也没觉得弟妹不干活是个问题，因为弟妹吃得少。 吃得多干得多，吃得少就可以少干活。 比如一顿饭共十个饼子，弟妹只吃一个，他和弟弟一人吃四个半。 一锅菜，弟妹吃一碗，他和弟弟一人吃半锅。 如果按这个算，那弟妹应该干得活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过弟弟说了，弟妹的活他干。 很快他就有了新玩伴，弟弟的闺女豆包。 他开始学着怎么抱小宝宝，给小宝宝换尿布，陪小宝宝玩。 自从有了豆包，他不仅不想上工，还不想上山了。 让弟弟和宋叔上山吧，他要在家里跟豆包玩，不对，是看孩子。 十次里面有两次留在家里，沈义就很开心了。 在豆包两三岁的时候，弟弟有一次出去就没有回来了。 他很难过，很想哭，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 可他不能哭，他有好多活要干。 好在有宋叔帮他，妹妹一家也回来帮忙了。 弟妹说弟弟只是出去办事耽误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他很高兴，相信弟妹说的。 弟妹又生了三个小宝宝，他已经没有时间想弟弟了。 他很忙，三个小宝宝哭的时候都一起哭。 要照顾宝宝们，要上山还要去城里，忙忙碌碌着时间过得好快，终于有一天，弟弟回来了。 弟妹没有骗他，弟弟真的回来了。 后来京市的生活比在东方红还幸福，因为他可以待在家里照顾宝宝们了。 他不喜欢生活中的改变，改变之前他总是很担心，很焦虑想发脾气。 虽然不喜欢，他还是忍着。 他不能给弟弟填麻烦，弟弟要到外面去挣钱要家。 很快他就发现这种改变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他主要还是照顾宝宝们。 他和宝宝们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的，只是从一个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弟弟有一点非常让他不喜欢，那就是总是要让他结婚。 他不喜欢改变，结婚之后又变了。 可最后他还是结婚了，因为他害怕最听他话的三个包子也跟他一样。 道理他都懂，大人都是要结婚的。 不对，大部分人都是要结婚的。 所以他愿意找个人结婚试试，弟妹偷偷跟他说了，婚后如果没有婚前幸福还可以离婚。 他的媳妇是他自己挑的，他不喜欢比他聪明的媳妇，所以挑了个笨的。 前面的相看对象他不知道对方笨不笨，但媳妇他是知道的，是真笨。 结婚以后就是不能每天跟包子兄弟们睡一个炕了。 八五年的夏天，他做爹了，肉龙和花卷的爹。 闺女和儿子是沈家最娇生惯养的孩子，比包子兄弟们小时候都幸福多了。 白天都轮不到他和媳妇照顾，弟弟和弟妹是排名第一的，谁都抢不过他俩。 可他俩最笨，笨手笨脚的。 弟妹最喜欢一边干着别的事，一手玩着宝宝的小脚脚，逗得孩子笑得嘎嘎的，跟个小鸭子一样。 沈义暗暗希望弟弟和弟妹再像之前一样忙起来，这样就没空跟他抢花卷和肉龙了。 这样的时候不多，偶尔特别少的时候，他们都出去了。 还是轮不到他和媳妇…… 很快他就放弃了，还是去厨房做点媳妇和包子兄弟们爱吃的猪肉大葱馅的包子更实在。 在有孩子之前，他手里有很多钱闲着。 有了孩子以后，弟妹把他手里的大钱都给要走了，说是要给两小只攒家底。 肉龙和花卷是被所有人宠着长大了，因为他们家里有滑梯、秋千、沙坑…… 喜欢玩水，专门做了木桶。 这些待遇哥哥姐姐们小时候都没有的。 俩人从小就调皮捣蛋，把哥哥们的玩具弄坏了，一个瘪着嘴眼泪汪汪的装无辜，一个说好话。 “哥哥，你别生气，等我长大了赚钱给你买新的。” 孩子们的未来，沈义也不用担心，他知道弟弟和弟妹都会安排好的。 第273章 番外东方红 东方红从一个又穷又破的小山村，变成了人人羡慕的村子，多亏了沈正两口子。 沈正媳妇和妹子考上了大学，那是刚恢复高考的第一年。 东方红的日子一点点开始变好，就是从沈家离开东方红到京市以后才开始的。 那个时候还叫生产队，要上工挣工分的。 沈正出钱收菜和山上的东西，穷得叮当响的人家才开始攒了点余钱。 转折点出现在东方红服装厂的成立及冬季大棚蔬菜的种植。 服装厂是沈正出资出人出主意干起来的，打的是集体的名义。 冬季蔬菜大棚也是他带头种的，那年冬天宋叔带着成功成才先在自己家、沈正家、还有老沈家开始建大棚。 村里人见大棚真能种出蔬菜来，纷纷跟着种。 不占有现有的土地，开荒种大棚也是从东方红开始的。 后来乡里领导找到他，要全乡推广，向东方红学习，带领乡亲们发财致富。 乡里推广地非常成功，邻村只要跟东方红沾亲带故的人家早就跟着种了。 后来又全县推广，扩大到市里，源头是东方红。 宋勇也成了大红人，上面领导多次提到要给他升职，提到乡里去。 他都没同意，哪儿都不去，就守着东方红。 沈正可说了，他不认别人，只认他。 换了别人，那小子有啥好事不想着在东方红搞了。 只要他在，沈正要想搞点啥，宋勇拼着豁出去老脸也得把项目留在东方红。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他没走是对的。 服装厂换设备的时候，出国考察团里就有他，坐着飞机到了外国，真是开了眼界了。 他说他不去，一把年纪了出去干啥，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沈正非要让他去，说他是带头人，要是眼界不打开后面不好干。 好吧，出去了一趟真是长见识了。 换了设备以后，厂子又要扩建，要建鞋厂和箱包厂。 还是属于东方红村集体的，跟服装厂一样。 购买设备招人他帮不上忙，批地建厂房这块他带着村民保证给干好了，都给沈正打包票了。 乡亲们听到这个消息那是热情高涨，因为建厂就意味着分钱。 服装厂的分红让乡亲们尝到了甜头。 除了分红，村里厂子招工也是优先从村里招。 工人的工资和奖金一年可不是小数目。 他去乡里跑，本来说得好好的，当天晚上乡里又变卦了，把他气得一晚上没睡觉。 硬是跟乡里磨了三天，这群人这次是狠了心跟他硬杠到底了，非要把这个厂建到乡里。 还说什么地皮是免费的，不要钱。 乡里出面派人建厂，不用东方红出一分钱。 说他们村就那么点大，再加上这两个厂，那么多人村里根本就没那么多地方。 最后还是把厂子建在了乡里，签好了协议。 这个厂子乡里没有任何的权利，还是东方红村集体的…… 这两个厂子就开始建宿舍食堂了，各方面的配套设施都齐全了。 除开最开始的这段不愉快的插曲，后面进行的都很顺利了。 东方红这三个厂子的利润是非常可观的，他这个时候已经非常清楚沈正的套路了。 粗略估计沈正的利润是厂子的两倍，宋勇不知道的是这是最开始的利润。 就是沈正没有开服装店还在摆摊时的利润，一半一半，比如十块从厂里拿货，就卖二十。 可后来服装店里的衣服包包鞋子可不是这个价了，人们的心理很奇怪，你卖的便宜人家还觉得便宜没好货呢。 沈正为啥要在东方红建厂子，是为了轻易的把控货源和质量。 他和杨建国玩的这套是以市场为导向的。 不是我想生产什么，而是市场上什么好卖。 跟当时沈家最开始为什么搞喇叭裤一个道理，因为当时一个电影里面的主人公把这个款式的裤子穿火了。 简单一句就是什么火生产什么卖什么。 宋勇吧，佩服沈正，本来以为这小子带着乡亲们致富已经就很不错了。 他又错了。 沈正的格局，他是怎么都赶不上的。 每次当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的时候，沈正就又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 九十年代的时候，沈正提出了一个想法，要出钱给村里人发福利。 还是由他打头，以东方红的名义，厂里的利润拿出一部分，大头由沈家出。 开始操作的时候，是一个实验性质的，谁都没有经验，没有办过的事没有走过的路，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用来给东方红所有的村民，从孩子上学从学前班到大学毕业的学费，看病，养老，都有这个钱来出。 只要你是东方红村的人，你就享受这些，上学不用自己花钱，学费由这笔钱出，不仅出学费还有生活补助，根据当年的实际物价，一个学生一个月几十或者几百这种的。 看病，只要生病买药住院手术等的所有的治疗费用。 村里建养老院，吃喝看病等等所有的费用全包，如果不愿意住养老院，那就给养老金。 开始的这个想法可能不太成熟，以后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发现不合理的地方随时改进。 沈正没跟宋勇交底，留了个心眼。 媳妇说要捐出去的钱说出来能吓死他。 媳妇的意思是这笔钱尽量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 实际上东方红已经富裕了，孩子上学、看病、老人养老的问题，对东方红村里的人来说不是问题。 沈正只是以东方红为中心往外扩散，现在这些福利好像是村里的福利。 就跟种蔬菜大棚一样，渐渐地往外扩散。 别的村有需要帮助的，甚至县里市里到省里，最后到全国，都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这个事情办起来并不简单。 这些福利确实是针对东方红的，外面的就不是了。 往外扩的这些是真的需要帮助的家庭。 你家里确实穷的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家里确实生了大病没有钱看。 这个确实，不是靠你一张嘴说的。 沈正手底下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退伍兵，他成了一个专门的调查队调查。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还钱。 如果学生工作了以后，有了经济能力，你再把钱还回来。 生病的情况也是一样的，可能以后家庭条件好了，有了经济能力就需要还钱。 如果实在是没有钱还，那也没有办法。 主打一个循环利用，简单的说你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你，你有能力了就还钱。这个钱继续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 宋勇虽然接受困难，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东方红全体村民大会上，一人手里一份告知单，上面尽量详细的一条条的写清楚。 让大家拿回家仔细看，这可是出自京市的江念冬和陆娇娇之手。 主要是她俩，其他人也都提了意见。 上面最后有一排红字非常有意思，最终解释权归沈正。 东方红扔下了一颗红色炸弹。 第274章 番外东方红二 东方红的一举一动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呢，沈正回来的事情根本不是秘密。 这么大动作，东方红的自己人都被砸懵了。 “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咱以后孩子上学都不用花钱了？” “这些谁出？” “还有谁，上面不是写着嘛，沈正那个傻小子！” “他是有病吧？自家的钱不给儿子留着。” …… “你们有没有点良心啊，人家花钱办事，你们还背后编排人家。” “就是，别干这缺德事。” “我怎么缺德了，我那是骂他吗？我那不是为了他好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宋勇根本就没时间跟乡亲们磨叽，他要去乡里呢。 不用等着上面找，他自投罗网。 乡里众领导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事情，反正宋勇把单子留下，让领导们先研究。 研究透了，他再来解答。 沈正就教过他了，如果不清楚的地方就说不清楚，千万不要瞎说。 说辞两人也统一过了，村集体的厂子拿一部分利润出来给村民做福利，起因是这个。 这事宋勇是真想拉着沈正出面，可人家有言在先不在台前。 沈正自己实际上无所谓的，虽然不太喜欢跟领导干部们打交道，总觉得自己小屁民一个，比人矮一截。 是媳妇比他更坚持的，不出面，谁来也没用。 如果非得逼着出面，那个人也不是沈正。 江念冬打的是陆娇娇的主意，本来郑清明更合适，可是老郑还在体制内工作。 如果老陆不行，那就跟杨建国谈。 身份家庭背景，沈家是真不行。 江念冬借着自己的便利条件，只想给孩子们谋个相对自由的未来。 如果她真想沈家做大，孩子们就不是这样养了。 从商的人自古以来社会地位都不高，现代社会也不例外。 这就是郑清明一直坚持在体制内的最根本原因。 虫虫的未来之路，陆娇娇跟她谈过，老郑家是希望虫虫从政的。 老陆的深意她明白，让她重新考虑一下沈家的未来。 要是沈家想，不是没有办法。 东方红这么大的政绩，沈家人要想出来太容易了。 江念冬考虑过后还是放弃了，从包子兄弟们里面选人，谁她都舍不得。 前期花费大量的时间学习，工作之后更是被条条框框束缚着，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 尤其是跟家里其他人一比，心里会不舒服的。 不要，江念冬不想让孩子们过这样的生活。 她让孩子们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就干嘛，不为世俗的眼光所裹挟。 不想结婚可以不结婚，结婚了不想要孩子可以不要，不想工作可以不工作。 她的孩子思想自由，不要受他人的指指点点。 江念冬是给孩子们留了后路的，还不止一条。 这当然离不开钞能力。 她拿出一部分钱出来做善事，也是想着福报能保佑孩子们。 东方红的这件事闹大了，以宋勇为首的村干部们接待了一批批的人。 开始的时候，还出于礼节，好菜好酒的招待着。 一般是在乡里鞋厂的食堂，让厨师给准备一桌。 后来宋勇自己心疼了，这叫啥事啊，这不是钱啊，留着这钱给村里娃子们上学不好嘛！ 不接待了，爱咋的咋的，他本来就很忙了。 直接在村口设了路障，村里人轮流执勤，立了一块牌子，上面贴了一张通知。 反正就是不接待了，这事办起来并不容易，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 沈正选的那个时间点，正好是暑假，好多细节都已经交代了。 差不多两个月的暑假，一个月出去玩，一个月回东方红避暑顺便办这事。 第一笔钱共一百万，厂子利润拿出了四十万，沈家出了六十万。 跟沈家交好的这几家，也表示过要捐钱，江念冬的意思是等以后可以考虑，开始的时候还是先观望。 万一这事因为某些原因黄了，不能继续下去，所以等稳定稳定再说。 江念冬预算的第一笔钱是五百万，她不可能一下往账户里面打那么多钱。 一点点的陆续的往里面打进去，这个账户是要接受相关部门的监督的。 账务是完全对外公开的，不止对东方红的村民。 沈正多次跟宋勇强调过，一定要合法合规，不要为了小利去钻空子，留下把柄让人拿捏。 沈家没有靠山没有后台，但沈家所有的钱都不怕查，不偷税漏税，该怎么交税交多少，一分钱也不少。 相关规定要怎么办咱就怎么办，需要什么手续流程材料一点都不少。 要是不能办就拉倒，咱就不干了。 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见的事多了，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可还是有点打怵。 这件事情最终开始圆满走向了正轨，在多方努力下。 东方红的村民们真正得到了实惠，跟设想不一样的是养老院不用建，老人们的顽固思想还是喜欢在家里跟儿孙们在一起。 征得了所有村民们的同意，给五十五岁以上的老人按月发放养老金。 村里的小伙子是最受欢迎的，不仅外村的想嫁过来，东方红本村的姑娘们都不愿意外嫁了。 有的姑娘宁愿当老姑娘也不愿意嫁出去，不知怎么的，村里的上门女婿越来越多了。 这个事情无解，这女人硬气起来真没治，我宁愿不结婚我也不离开东方红，你说说这咋整。 跟东方红村民一样同样享受同等福利的还有一笔特殊的人群，就是沈正手底下这帮兄弟们。 从东方红最早的一批唐大庆、张胜利他们，到后来陆续过来的，京市王来福他们都在里面。 后来东方红三个厂子里面的职工也纳入了。 这里面还有一个插曲，东方红这三个厂子说白了相当于一个厂。 管理人员都是村里和沈正这边的杨建国、大湖、成功成才，沈梅这个极少露面的会计共同管理。 本质上是代加工，杨建国带领着设计团队出设计，厂子生产，沈正的人马销售。 在这三个厂子稳定生产了一年以后，杨建国和沈正合计着想扩大规模。 当时很多国营的厂子已经不好干了，效益不好，两厢一对比，东方红就有点显眼了。 上面来人人家也是好意，厂子干得好那更得好好干了。 得扩大规模，让效益更上一层楼，建厂房招工，干出去。 东方红本质是也是个集体性质的，跟国营的类似，为啥差别这么大呢，专家们还想研究一下，市里也组织过国营大厂的领导们来参观学习。 他们觉得宋勇特别不真诚，不说实话。 参观之后他们发现，厂子的运作特别简单，简单粗暴到家了，这是过家家吗？ 根本就不现实，这就跟个私人小作坊一样，一点也不正规。 上面给了建议，愿意给配上跟正规国营大厂一样的人才，为厂子的发展提供助力。 这件事彻底打消了沈正和杨建国再次扩建的念头，重新想办法。 沈正把这个问题推给了宋勇，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重新选址自己建厂。 宋勇那边很快就做了决定，还是保持原样。 拒绝的理由也非常的理直气壮，我们这小厂子就是小作坊用不上那么高大上的人才。 村民们私底下讨论的时候就说，这人才那么厉害国营厂子都干不下去了，可别霍霍他们了，咱就这样干就行。 沈正和杨建国打消了扩建的念头，在自己办厂和找代工厂之间选择了后者。 东方红是沈家的老家，基本上每年大假期都会回来的。 第275章 番外老沈家 江家 王家 老沈家在东方红是独一份的存在，村里谁家有事都要请沈大山，地位还要微微高于宋勇。 没有办法，谁叫人家命好，有一个好儿子。 私底下还总是拿宋叔跟沈大山说事，宋叔那才叫一个命好呢。 沈正也是，带着个非亲非故的人，自己亲爹也就是一年过去几天看看孙子们。 沈大山这日子大部分时候是不错，所有的烦恼都是沈正给的。 沈正干什么事情之前，从来不会提前跟他打招呼，他每次都要演戏，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一样，实际上他知道个屁。 要不太没面子了，不装不行。事情一件件的，最后都习惯了。 每年过年他都想着一大家子吃顿团圆饭，可惜从来没实现过。 顶天了大年初一的时候，沈正带着一大家子过来给他们拜个年。 老大本以为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总算娶了媳妇有了娃，还是龙凤胎。 就是这名字一言难尽，你说都去大城市了，就不能给起个好听点的小名，非得是吃的。 这两孩子比三胞胎小时候还淘气，一个看不见，就跑到菜地里把小黄瓜扭都给摘了。 沈婆子从来没有去过京市，沈大山喊她也不去，说不去找不自在，在家里待着挺好。 老沈家是东方红除了沈正，最有钱的人家，因为除了正常的分红，还有比这多得多的股份。 这是当时村里为了感谢给沈正的，沈正分给了他爹沈大山和王大湖。 沈大山把这个钱分了三份，给了成功、成才和沈菊。 给沈菊的这一份，是成功和成才提议的。 沈大山和沈婆子可能会私底下偷着给闺女塞点钱，但不会明面上做什么。 除非家里只有一个姑娘的，家产都是闺女的。 那些既有儿子又有闺女的，一般闺女嫁人了，娘家的就跟她没关系了。 东方红有钱了之后，村里因为争家产没少干架。 成功成才两兄弟和沈正打交道多了，和沈梅这个姐姐也比以前熟了。 他俩问了，沈正和沈梅才不多话，这涉及到钱的事可不找麻烦。 兄弟俩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出了结论，二哥给厂子的股份一是看他俩干活，二是给爹养老的。 给闺女这事沈大山和沈婆子也不知道咋办，闺女和女婿俩人也能干，就是种菜卖菜挣钱，家里没有大钱。 过年过节礼节上沈义沈正沈梅三兄妹都给钱，一次也不少，不会让人挑礼。 在村里面都没有花钱的地方，钱是越攒越多。 成功成才媳妇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可成功和成才说了，二哥家都是孩子们平分的。 沈正绝对没有跟他们说过这话的，也不知道他俩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老沈家的算是比较和睦的完成了最大的财产分割。 沈梅的婆家，挨着东方红，按理说条件都不错，可一跟东方红比就显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只有王大湖家不一样，他是东方红这三个厂子沈正方的代表，这是公开的秘密。 这让王大湖家的收入一下子远远地把大哥家和二哥家抛在了身后。 人真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动物，大江大家都知道挣老多钱了，只会想着巴结着点。 可到了大湖这，大海和大河那个酸味都忍不住往外冒。 大江是娶了个好媳妇，靠着二舅子硬是给起来了。 大湖跟他们一样啊，心里那酸水冒的，跟那温泉似的咕嘟咕嘟。 怎么看大湖怎么不顺眼，不仅他俩这样，媳妇也是。 这老四家的，咋就一下子起来了。 有个大学生妯娌比着还不够，现在连老四家的都比她们高一头了。 王父王母也私底下嘀咕，真是一个人一个命，没治。 孩子们早就分家了，他们也管不着，说多了还招人烦。 谁家还没点破事，兄弟姐妹之间就是这样。 家里孩子多，成家了之后日子就是有差别了。 过得好的愿意伸把手那是情分，不愿意也没法。 这事后来还是大江解决的，给大哥家和二哥家夸下了海口，侄子侄女们有事找他。 只花言巧语是不行的，得办实事。 东方红厂子工人享受跟东方红村民同等的福利，这事一出来，谁不想进厂子。 大河媳妇和大海媳妇都快后悔死了，当时大江就说了，你们想进厂就进。 可那时种蔬菜大棚那么赚钱，两边一衡量做了选择。 这事大湖就能办，跟沈正打声招呼，沈正肯定没有二话。 这个时候有不少人在走后门想进厂，东方红村里的服装厂就不要想了，乡里这两个是能进人的。 所有走后门的人都安置在这两个厂里。 安置在合适的岗位，上不了生产线，有力气搬货吧，最次打扫卫生。 走沈正的关系进了不少，马大军、张杰还有他叔张松都在这。 张松运输队的人过来了好几个，还是搞运输，他们对路况熟都是成手的老司机。 岗位可以调整，擅长什么干什么，没有擅长的就慢慢学。 一般认识打过交道的人找过来，无论是沈正，还是大江，机会是肯定给的。 沈正一开始在京城开服装店用了不少熟人。 请谁都是请，丑话说前头，干不了活那不行。 大江给嫂子们走个后门问题不大，可就是他们种着那老些地，能忙过来吗？ 说是能，大不了雇人，请亲戚帮忙。 东方红的厂子里走后门托关系进的人不少，没有办法，领导们递话了，多少给点面子。 宋勇都不用问沈正，直接就把这事给办了。 大江帮嫂子们办了件大事，引来了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吓得他老长时间没回去躲在京市。 理解了大湖的难处，真是不能开这个头，大湖也没有地方躲。 家里亲戚求上门办事的还真不多，沈正对媳妇的娘家人一直是上杆子的，不用求。 江父江母的养老房是沈正出钱给买的大别墅，谷市最好的最贵的。 环境好治安还好，交通便利，周围配套设施齐全。 媳妇姐妹几家，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就在沈正的建议和帮助下干起了自家的小买卖。 沈正肯定是有私心的，穷亲戚穷亲戚啊，大家共同致富才是王道。 这跟对成功成才是一个道理，他们日子过好了，沈正这边就事少。 这个时候，真是遍地是黄金。 不行，我给你衣服，摆摊卖去。 没钱我给你本钱，不知道干啥我告诉你，不知道咋干我手把手教你，教会为止还不收学费。 沈正硬是把媳妇娘家人给带出来了，真不容易，比他自己干可累多了。 这还没完呢，挣了钱可不能飘啊，别姐夫们有俩钱出去花天酒地的。 人有钱了，肯定会变的。 还想更有钱，这就是人性。 媳妇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不要考验人性。 因为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第276章 番外孩子们 一 小玲还记得刚跟着娘在舅舅家住的情景，那个时候她七岁要上一年级了。 印象太深刻，因为舅舅家有好多好吃的，那是她幸福生活的开始。 舅舅家有漂亮的二舅妈，后来又来了一个经常来家里的漂亮知青阿姨，给她吃从来没吃过的有点苦味的巧克力。 娘说等二舅回来他们就回家，可是她和弟弟都不想回家，因为舅舅家太幸福了。 后来二舅回来了，他们一家还住在舅舅家，她和弟弟偷偷的乐了好久，以为是娘忘记了。 她娘突然开始跟着二舅妈一起看书学习，就这样她娘就成了人人羡慕的大学生。 她有了一个大学生娘。 娘和舅妈要去很远的大城市上大学，奶奶紧紧抱着她哭着嘱咐她，在外面要听爹娘的话，照顾弟弟。 她很乖，很听话，不仅照顾弟弟，还照顾豆包妹妹。 京市的生活也很幸福，她上学有了新同学，回家有好吃的饭菜，还有零食。 她有新衣服穿，可以买喜欢的书，笔和本子也有好多。 她非常努力学习，成绩总是考第一。 大人都喜欢孩子学习好，如果考试不好要挨骂甚至挨揍的。 等弟弟小军上了学，他不考第一，爹娘也没有打他。 她在一次小测验的时候，故意答错了好多题，就想看看娘打不打她。 娘不但没打她，还安慰她，说一个小测验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往心里去。 她刚放下心，原来爹娘不打孩子的时候，弟弟小军被揍了。 弟弟光想着玩，语文忘了写作业，数学没认真写，写得潦草自己都不认识。 小军被爹狠狠地打了五巴掌，屁股上啪啪响。 豆包偷偷摸着自己的小屁股，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包子兄弟们流着哈喇子…… 宋爷爷郑重说了，上学必须要认真听课，放学先写完作业才能玩。 后来弟弟妹妹们，没有再挨过打，她会看着他们写作业。 跟弟弟妹妹们比起来，她非常幸运了，成绩好在国内念完了大学，就出国留学了。 大学的时候她住在家里，没有住宿舍，各方面都跟同学们一样，不显山露水。 她有了喜欢的人，偷偷的暗恋，谁也没告诉。 没想到她和对方去了同一所大学留学，真是太巧了。 可能是因为在异国他乡，反正两个人非常自然开始处朋友。 她单纯的以为，毕业回国两人就可以结婚了。 等待她的不是结婚，而是分手。 这段感情造成的伤害，对她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 从小到大，一直很顺，没有遇上过坎。 她毕业以后没有回国，而是选择留在了美丽国工作一段时间，家里尊重她的决定。 虽然她没有跟家里人其他人说，只跟豆包说了，但他们应该猜到了。 娘和二舅妈，还有陆姨以处理公事为由陪了她很长时间。 豆包比她晚一年过来的，两人不在一个城市，可经常见面。 她跟豆包说跟男朋友分手了，豆包觉得分手了再找一个就行了，道理她都懂，可她走不出来。 阴差阳错，她和对方还是结婚了，那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千禧年那一年，他们七年之后才又见到了对方。 对方已经不是当年的穷留学生了，而是年轻有为的处级干部。 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也一直没有成家。 小玲那个时候已经想开了，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人，或者说她日子过的太自在了，结婚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需品。 结婚前，她才知道当时对方为什么那么决然的选择分手。 她一直纠结的点在对方明明喜欢她，却还是分手了。 出国后的她，虽然也低调，但比起国内随便了很多。 加上当时她没课的时候要去公司实习，家里在学校旁边给她准备了公寓，再加上家里人经常过去看她…… 从一些细节上对方就判断出她的家庭条件了，再说了她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九十年代初，那个时候出国还是很不容易的。 有时候，两人约会她会特意打扮一下，娘和二舅妈给她买了老多衣服首饰了，平时也没机会穿。 搞笑的是，对方跟她说，打破心理防线的是一条裙子。 当时一条限量版的裙子，对方在餐馆打工的时候同事不小心把客人裙子给弄脏了。 第二天约会的时候，小玲就穿了这条裙子。 …… 对方思来想后，最后觉得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毅然决然快到斩乱麻。 两人再见面，小玲开始是没有想法的。 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对方竟然是虫虫的同事。 结婚前，她跟家里交了底。 家人还是决定尊重她的意见，婚后生活看看。 小玲是抱着大不了离婚的想法结婚的，她也很好奇，想看看两个人结婚以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她没想改变自己，婚前什么样，婚后还是什么样。 她都想好了，她在婆家要高高在上，看什么不顺眼就翻白眼，谁的面子都不给。 可当她跟着丈夫翻山越岭还走了老远的路，终于到了婆家的时候，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爱咋的咋的吧。 婆家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一样。 小叔子和小姑子会说不标准的普通话，还可以沟通，公婆的普通话她都听不懂。 这样也好，是不是就没有婆媳矛盾了。 小玲觉得自己运气还是不错的，虽然结婚稍微晚了一点，婆家这边没有什么破事。 婆家把男人供了出来，弟弟和妹妹在家务农，男人每月发了工资就往家里汇点钱。 后来她让男人直接在县里或者市里买套房，公婆也不愿意来京市，说是不习惯。 小玲对婚后的生活很满意，不住在家里也跟住在家里差不多，三顿饭都在家里吃。 不愿意家里吃也行，那就端着回自己家吃。 男人现在看到她干啥都不奇怪了，知道她是个大富婆。 她虽然不上班，可事情也很多，家里大事小事都要她出面。 小军最大的烦恼就是学习不好，补了一年课考上了高中，高中一开始他就主动要求补课了。 比起二舅妈给的其他的选择，他还是希望跟姐姐一样能考上大学。 考不上好大学，考个不好的也行。 三年的汗水没有白流，付出得到了回报。 大学跟高中比轻松多了，出国留学也很顺利。 然后大军干了这辈子最轰动的一件事，领了个黄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的洋媳妇回来。 当他爹试图以无法沟通来当绊脚石的时候，只能以失败告终。 顺其自然的最后结果，肯定是结婚生子。 但小军的这事，差点就改变了弟弟妹妹们的学习计划。 第277章 番外孩子们 二 小军交了个洋女朋友，可把豆包给整难受了。 家里所有人每次通电话都要说的话就是，不许找外国人当男朋友。 不仅豆包，包子兄弟们和龙凤胎以后要不要出去念书都被拿出来郑重讨论，开了好几次家庭会议都没有结果。 虫虫是和豆包是同一年出去念书的，两人在一个城市，学校离得也不远。 虫虫也接到了任务，那就是帮忙看着豆包，不许交洋男朋友，一发现不好的苗头就赶紧通知家里。 豆包比虫虫大三岁，她是高中毕业直接去美丽国读的大学。 她运气比较好，是在莲岛参加的sat考试。 虫虫比沈家的孩子们都要早，初中毕业直接去美丽国读高中，这样他俩就正好一起了。 豆包大学毕业，又在那边工作了三年，虫虫大学毕业两人才一起回国。 孩子们在外面读书的时候，念书的城市都有沈家的分公司。 沈家人偶尔会过去陪孩子们，天天电话那就不算啥了。 回来之后，豆包和虫虫就公开了两人的关系。 是回国的前一年开始处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关键两家人熟的跟一家人一样。 唯一一个可能成为问题的地方就是年龄，豆包比虫虫大三岁。 但有句话叫“女大三抱金砖。” 豆包可是信心十足，她认为自己找到了最完美的伴侣。 俩人一回国就干了件大事，把两家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人们坐在一起，一条条地分析研究。 找不到虫虫和豆包不在一起的理由，家里的孩子们用江念冬的话说就是地主家的傻闺女傻小子们。 虫虫可以说是在沈家长大的也不过分，虫虫身上集合了老郑和老陆优秀的基因。 长得就不用说了，帅哥一枚，胖的时候也是可爱的。 关键还特别聪明，还很能拿得住事，有自己的主意。 豆包吧，自家的孩子，好肯定是好，就是越大越长越像沈正。 江念冬教育孩子，最怕孩子们太单纯了，觉得谁谁都是好人。 小学、初中、大学，已经耳提面命，渗透着讲同学们之间的关系。 朋友啊什么的，都不是表面上简单的关系，里面可能牵扯着很复杂的利益关系。 人跟人是独立的个体，真要遇到什么事情，甚至你的父母都帮不了你，只能靠自己。 不知道是江念冬的教育太成功，还是孩子们本性如此，就是非常凉薄。 也不能说是凉薄，就是表面上和谁都好嘻嘻哈哈的，实际情况是不和人交心。 本身可能跟沈家这个大环境有关系，孩子们有很多人陪伴着，不会无聊觉得没有意思。 偶尔非常少的时候，跟同学们一起约着干点啥。 当然了在学校里肯定是正常的交往，主要还是上课为主，课下也没有多少时间。 孩子们需要的帮助，家里都会给提供，不需要请同学们帮忙。 江念冬非常关注孩子们精神方面的需求，遇到事情慢慢给孩子们讲，该怎么处理，开导孩子们。 不会让孩子们觉得孤单无助，求助无门。 孩子们成长过程中，主要是学校里面可能遇到无法掌控的事情，家里都可以帮忙解决掉。 沈家的孩子遇到事情，不会想着寻求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而是求助于家人。 这主要是受江念冬观念的影响。 连江念冬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这种思想是不是有问题，太极端了。 老师说白了也是一个拿着工资的工作，那么多学生，已经很忙了，分到每个学生身上的精力是极为有限的。 同学们也没有义务去帮助别人。 沈家的孩子们跟同学们的交往，就跟江念冬跟家长们的交往类似。 就是在学校门口见面聊几句，你家孩子作业写到几点，考试考多少分……，浅谈几句，没有深的交流。 孩子们毕业后跟同学们联系的不多，不会主动联系，同学会一般也不会去。 沈正是知道人脉的重要性的，孩子们同学的家长他是愿意结交的。 认识人多了好办事嘛！ 媳妇咋做的，他在边上看着就明白是啥意思了。 就是偶尔觉得媳妇太小心了，把人想得太复杂。 在沈正的眼里，媳妇是一个多面性的人。 不过沈正还是站在媳妇这边的，无条件支持。 沈正和媳妇说来说去，豆包似乎找虫虫还真是挺合适的。 万一两人处不好分手了，沈家和郑家估计得断交。 断就断吧，先让闺女处处看。 豆包虽然不是大美女，但是有绝对自信，坚定要找一个跟他爹一样的男朋友。 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虫虫达到了她所有的要求，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出去购物帮着拎东西，家里打扫卫生做饭，有些文件让虫虫翻译…… 所有的事情虫虫都完美的搞定。 虫虫小弟，从小被女孩子追到大的，见多识广。 他对女孩子已经免疫了，包子哥哥们从小就羡慕他。 其实，他挺受不了女孩子羞涩的低着头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尽管他心里都急死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哎，他是男人，得有风度。 豆包姐姐在他不记事的时候，确实是个姐姐。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概念就模糊了。 豆包想吃他的糖，就直接要，理由也正大光明，你少吃点太胖了。 对了，虫虫真正瘦下来是出去念书瘦的。 虫虫跟豆包待在一起非常舒服，有啥说啥，豆包要他干啥从来都是直接下命令。 “去洗碗。” “拖地。” “去超市帮我买……” “我想吃辣椒炒肉……” “虫虫，你怎么把白色的衣服跟别的颜色一起洗了，讨厌，你赔我……” 虫虫诚诚恳恳的为豆包干这干那，没觉得是个事。 家里他爸干，他妈闲着。 当然也不是谁家都是，但他家和沈家确实是。 豆包和虫虫被家人要求着谈了三年才结婚。 第278章 番外 孩子们 三 包子兄弟们对于虫虫变姐夫这事，是强烈反对的。 这怎么能行，虫虫比他们还小呢，这不合适。 可他们哪是虫虫的对手，再来一个篮球队也是输。 输就算了，还输的心服口服。 不仅如此，他们找女朋友这事，还得让虫虫给出主意呢。 包子兄弟们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虫虫弟弟和他们一样都是小胖子，女孩子为啥喜欢虫虫不喜欢他们呢？ 哎…… 包子兄弟们成长中的烦恼不多，也就那么几个。 小时候不能跟大伯天天睡一个炕了，想吃三根油条却只能吃半根，想吃白面馒头不行只能吃两掺的…… 有了肉龙和花卷之后，三兄弟得剪子包袱锤，谁赢了谁才能抱弟弟妹妹。 包子兄弟们曾经最担心的问题是要像小军哥那样，课后时间要做那么多作业。 他们运气不错，没有补课考他们考不上的大学，而是跟哥哥姐姐们一样出去念书了。 虫虫出去的时候，娘也问他们了。 他们想了想，还是读完高中再走吧。 他们会想家的。 毕业后，包子兄弟们接替姐姐的工作，在那边工作一段时间再回国。 这时，三兄弟已经在虫虫的指导下，开始寻摸女朋友。 念书的时候时间是真没有，全部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虽然娘说了，成绩不重要，兄弟们还是努力了一把。 这也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理念，如果你努力学习了，成绩不好没有关系。 洋女朋友这事，三兄弟也考虑过，试着单独约女同学吃饭。 他们找女朋友的标准呢，也没有什么标准，看对眼就行。 用虫虫的话说，如果相处的过程中，觉得累肯定是不行的。 一辈子那么长，你不能在未来的人生中都累着过。 这绝对不行。 你帮女朋友干点啥，不仅不觉得累，反而非常开心快乐。 虫虫拿他自己举例子，包子兄弟们都觉得他有病。 包子兄弟们没跟家人说，他们可是有大志向的，那就是不跟他们爹一样。 他们要找像大伯娘一样的媳妇，他们不要像爹那样，他们要像大伯那样的生活。 约女同学吃饭好累啊，准备工作就很多。 选餐厅，选衣服行头，还是提前在纸上写好话题，不能没话说。 饭后还要送回家，还要找个合适的时间点联系问问，看看要不要安排下一次…… 肉包作为大哥，被两个弟弟推出来做实验。 菜包和糖包，看着大哥到家摊在沙发上手都抬不起来就打退堂鼓了。 肉包就一句话，各种累。 明明也没干啥，就是累。 还没怎么开始就放弃了，这事家里人就大伯知道。 他们跟虫虫汇报了情况，还给虫虫下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再想个更好的办法。 包子兄弟们开启了悠哉的休闲生活，上上班、跑跑步，打打拳，吃吃好吃的。 虫虫第二天就给了一个好办法，不如这两年好好在外面潇洒潇洒，等回国直接让家里安排相亲。 包子兄弟们可不排斥相亲，自己找太累了，这个办法好，大伯和大伯娘就是相亲结婚的。 三个人在外面那小日子过的，别提多自在了。 只有一个烦恼，就是每天给娘汇报体重。 不过他们活动量大，吃得多点问题不大。 沈家被前面几个孩子吓怕了，一直担心包子兄弟们这边出幺蛾子。 这三兄弟啥事都没有，工作了两年就回家了。 家里问了他们的意见，三兄弟早就商量好了，说想再等两年要是还没有合适的就相亲。 包子兄弟们当好哥哥呢，肉龙和花卷正在读高中，累啊。 上学放学，吃的喝的，三人鞍前马后陪写作业，从早到晚。 其他的事情都是双胞胎在学校的时候抽空干。 真开始相亲的时候，也不是容易事，看对眼这事太虚无缥缈了。 感觉这东西最是看不见摸不着。 杨建国第一个找上了沈正，要给宝宝说亲。 沈正…… 杨建国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为啥没提，是怕沈哥拒绝了他，他没面子。 再就是觉得可能沈家不想跟亲近的人家结亲。 可虫虫先和豆包成了，那宝宝也可以啊。 为啥现在提呀，宝宝不是还小嘛，沈家都开始相亲了，不提不行了。 沈正没啥不同意的，比起外人，宝宝是眼皮底下长大的。 沈正跟杨建国谈了，确定他就跟家里说了，包子兄弟们可比宝宝大了六岁呢。 沈家相看的女孩子属于广撒网式的，只要是正经的好孩子，其他条件都不看，宝宝肯定是可以的。 跟包子兄弟们直说了，三人说要商量。 找了狗头军师虫虫来分析这事靠不靠谱，结论当然是靠谱。 最简单就是门当户对，没有婆媳关系，你也不用讨好老丈人一家。 跟他和豆包有异曲同工之妙。 前提当然是两个人合得来，强扭的瓜不甜。 肉包和糖包对宝宝是没感觉，就是单纯的妹妹。 两人同时看向菜包，小时候菜包就特别喜欢逗宝宝，揪人家姑娘的小辫子，还总是亲宝宝的小肉脸，捏胳膊的肉肉…… 菜包还是挺喜欢宝宝妹妹的，娇滴滴的跟花卷一样可爱。 两家人对菜包和宝宝都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成更好不成则拉倒。 大人们不知道的事，这俩人私下底说了啥。 菜包得了大伯的精髓，那条条框框的要求一堆，宝宝也不承让。 俩人的中心思想倒是一致，就是少管我，我想咋的就咋的。 俩人都不是缺钱的主，一起单独出去的机会多了，就发现这样也不错。 宝宝都不用掏自己腰包了，花男朋友钱的感觉还不错。 菜包提着大包小包，跟他爹似的既出钱又当劳力，这时他才有点理解老爹，这感觉挺奇妙，反正还不赖吧。 肉包子和糖包子看着菜包那张笑得跟媒婆一样虚假的脸，陷入了深思。 再看看狗头军师虫虫，觉得他俩得转移目标了。 从小就认识的，一起长大的，喜欢逗着玩的，不讨厌的…… 巴拉巴拉满足这些条件以后，基本上就可以用排除法了。 俩人都是行动派，锁定目标行动。 两个月后，俩人就高声宣布脱单了。 糖包的女朋友确实把家人都惊着了，这不是亲戚吗？ 江念冬首先想到的是这没有血缘关系吗？ 大江弟弟大湖的闺女？ 想了半天，好像是没有血缘关系。 大江的这个侄女跟小玲有点类似，是属于天生学习型的。 不用辅导，人家就自己爱学习，天天没事就拿个书看。 在京市读的大学，上学期间沈梅经常把人喊过来吃饭，有时候也住几天。 糖包这个保密工作做得好，肉包可就不是了。 他那边一有动作，周朝阳就发现端倪了。 周朝阳的闺女川川，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在周朝阳的努力下，比男孩子还能打。 周朝阳直接找到沈正，问是咋回事，当然是一问三不知，俩人偷摸地跟在孩子们后面。 越跟越一言难尽，这俩人跑步，打拳，最浪漫的就是看个电影了。 这俩人对打特别有意思，川川小姑娘来真格的，他爹传给她不少绝招。 肉包的优势是体型体力上的，要是论真格的，可能会赢。 如果对方是女朋友就下不去手了…… 肉包和糖包也是直接型的，直接说事，别磨叽。 你要是觉得行，咱就试试看，不行就拉倒，都不是亏待自己的主。 沈家是不做棒打鸳鸯的事情的，但婚前谈朋友的时间是三年。 大人们咋想的，三年时间不行也分手了吧，合适不合适心里也有数了。 三年之后要继续谈还是结婚听孩子们的。 江念冬对婆媳问题还是非常谨慎的，川川和宝宝都知根知底的。 就是大湖家的闺女，她还是花心思了解了一下。 只学习好，其他人情世故不懂。也不是不懂，可能就是那类不在意的人，有啥说啥。 做事情有点小顽固，不知道拐弯，不知道变通，性格轴。 跟糖包相处也很有意思，一个看自己的书，一个打游戏…… 生活中难免磕磕碰碰，有事说开就行。 沈家柴米油盐的小日子，是无数老百姓中最普通的一家。 酸甜苦辣咸，人生缺一不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