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仙武双修》 第一章 离阳穿越客 小树林急急而奔。 蓦地,前方道路陡然一阔,透过树木间隙已隐约可见人群聚集的坊市,陆仙方才大大松了口气。 疾行的脚步再提速,贴在腿部的符箓也耗尽最后一丝灵气化作尘埃,飘飘扬扬落在道路两旁的草丛中,再无踪迹。 片刻后,一抹阳光洒满前方的石板路面,将陆仙那张苍白惶恐的脸照耀得愈发清晰,体力的灵气也即将消耗殆尽。 不过他终是在消耗完最后一丝灵气时来到安全的地方。 “呼!逢林莫入!逢林莫入哇!“ 踏在青色石板上,再次深吸一口气,陆仙终于将这口长气吐出,心绪也稍微平复几分。 想起这几日的遭遇,陆仙不由再度暗自警醒一番。 数日前,他因前身接受的宗门任务,交付二十株青灵草之期将至,不得以离开安全的住所,来到这处离荡山脉脚下的坊市。 坊市里倒是有他想要的青灵草出售,可惜陆仙囊中羞涩,实在买不起。 不得以,陆仙唯有一咬牙,打听到青灵草有可能存在的地域,进山采药。 这离荡山脉浩荡无际,其中险恶凶险难料。 不仅有那妖兽暗藏,更有劫修谋财害命,实不是一处安稳之地。 陆仙初来乍到,若非无奈,绝不会冒此大险。 凭他区区练气二层的修为,实力处在修仙界的底层,斗法经验更是全无,遇到拦路打劫的,怕是凶多吉少。 入山这几日,陆仙只敢在山脉外围活动,一边采药,一边留心周边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伏地藏匿,可谓将苟道发挥到极致。 许是运气不错,半个月后,陆仙终是有惊无险收集到足够数额的灵草,这才急匆匆往回赶。 不过半路上,陆仙恰巧和一头正在溪边饮水的妖兽面对面,陆仙为之大骇,还不等妖兽发起攻击就撕开一张一阶下品的疾行符,朝着坊市的方向溜之大吉。 “哎!堂堂宗门弟子,混得如此之差,怕也是少见。” 陆仙暗自腹诽,走在坊市中央的小路上,一些散修看到陆仙身着的离阳宗外门弟子袍服,大多面露羡嫉之色。 虽然只是区区外门弟子,但比起他们这些朝不保夕,在仙道路上苦苦挣扎的野人散修,终是起点不同。 “无论是何世界,终究少不了阶层壁垒。”陆仙看到这一幕,颇为有感而发。 一路走来,陆仙也在仔细打量周围的一切,坊市之内,有店铺集市,酒楼茶庄,亦有青楼赌坊,破陋棚户,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若非坊市外的大阵已经时不时闪过的修士灵光,活脱脱更像一个古代城池。 此情此景,让陆仙感到些许恍然。 自己这是真的穿了! 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自己为何会穿,只记得前身的他大学毕业后历经数次,好不容易考取了公家岗位,端起了铁饭碗。 论工作他也兢兢业业,虽不求上进,但这是性格使然,不爱汇报工作、社交来事,以致职位多年不得变动。 不过这正合陆仙心意,他本就不是爱社交的性格,只管做好本职工作,闲暇之时呷一口茶,品一本书,生活好不惬意。 按理说,没有苦大仇深,更没有血海深仇的陆仙怎么也轮不到他穿越,但他偏偏就穿了。 而且是睡觉穿! 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为了离阳宗普普通通一外门弟子,年方十六,名字也叫陆仙。 一下子年轻了许多,这是好事,然而悲催的是虽然接受了不少前身记忆,但这些记忆不仅残缺不全,修为还倒退了一层! 不错,原身陆仙的修为是练气三层,却在突破练气四层的时候太过急切,一时不慎走火入魔一命呜呼。 这才有了陆仙后面的穿越,可惜许是他穿越时晚了一炷香时间,体内的灵气逸散了不少,修为倒退到练气二层。 正当陆仙平复心绪,重振旗鼓想要捡起原身一身修为时,却又收到宗门传讯,命其尽快完成宗门任务。 一搜记忆这才想起,原身早在一个月前就接下一桩宗门任务,迄今还没有完成。 按照离阳宗门规,外门弟子每三月都必须完成一次宗门任务,一旦完不成,轻则罚没俸禄,重则逐出山门。 前身这是卡在时间节点一直拖着任务,偏偏他修炼出了岔子一命呜呼,穿越而来的陆仙成了背锅的。 任务完不成,陆仙很大可能被逐出山门。 不得已,陆仙只能离开宗门,一头扎进莽莽大山。 万幸,陆仙最终有惊无险凑足了灵草份额。 第二日,陆仙在坊市稍作休整后,就匆匆赶回离阳宗。 离阳宗乃齐国三大修仙门派之一,乃是一金丹宗门,开宗至今,已有一千八百年历史。 一千八百年,对于寿长五百岁的金丹修士来说,也就是几代人之多,而对于寿不过百凡人来说,却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这是个人、仙共处的时代,但与渺小的凡人相比,修仙者高高在上,不与凡居。 离阳宗的山门位于齐国北部的祁连山地域,共九峰八脉,方圆千里,乃是齐国响当当的修仙圣地。 门中号称金丹老祖坐镇山门,有筑基大修十余,内门弟子百人,外门更是有千人众。 而陆仙,正是这千人众外门弟子中的一员,区区练气初期修为,偏向木系的伪灵根资质,主修的乃是《青木诀》。 “伪灵根,怕是仙路坎坷,难怪前身一向练功勤勉,却也难以突破练气中期。” 此世修仙,凡人必须依赖灵根方能入道,最优者乃是天灵根、地灵根,此类人物乃是天地钟爱,修炼起来如同坦途,是真正的仙道种子。 稍差一些的是双灵根、三灵根,这类的统称为真灵根,亦可修仙练气,虽不如上述两种灵根,但也仙道可期。 至于再次的则是四灵根的杂灵根,以及五灵根伪灵根,被认为是仙道无望,若无大机缘这辈子只能在仙道门口徘徊。 陆仙一时也不知该是何种心情,按理说他天生身负灵根,已经比凡人幸运不知几许。 可惜伪灵根资质,注定他仙路坎坷,前景渺茫。 原身父亲乃一离阳宗普通外门弟子,一生为宗门操劳奔波,在寿终前终于诞下一拥有灵根的后裔,用自身人脉为其铺路,继承了外门弟子之位。 不错!纵然只是外门弟子,也得开后门才得入。 毕竟加入了修仙宗门,除了先天灵根资质没有办法,各类资源渠道远甚于散修。 甚至一些普通家族修仙者都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所以,这外门弟子必须得要保住,这可是比‘铁饭碗’更高级的‘金饭碗’。” 多年混迹体制的陆仙心智成熟,深知这个身份来之不易,自己现在好歹大大小小是个“仙二代”,一出生就在仙道宗门,是有编制的。 至于编制有多难得,懂的都懂。 第二章 机缘现 回到宗门,陆仙来不及喘口气就直奔综务殿,交付任务。 “唔,青灵草二十株,品相上等,折合一小功,陆师弟,将你的玉牌拿来。” 综务殿今日值守的是位须发皆白的金姓老者,练气中期修为,负责各种杂物事项,原身的父亲曾经也是这类身份。 “谢师兄。”陆仙连忙递上一枚玉牌,却见这名金师兄拿出一块刻满符文的方形玉牌,手中一掐法诀,但见灵光一闪,陆仙的玉牌上顿时一阵变化,浮现出一行文字:某年某月某日,获一小功。 看到这颇为奇妙的一幕,陆仙不由对这仙道文明更加敬畏,果然,任何发展了千万年的文明,都有其独到之处。 一小功,能换灵石十枚,亦或是灵米三百斤。 值得一提的是,二十株青灵草若是在坊市出手,任何一家商铺都能给出二十枚灵石的价格。 “黑!实在是黑!” 只敢暗自吐槽,陆仙手脚麻利接过玉牌,再次谢过了师兄后又到兑换区看了好一会儿,可惜他区区一小功的余额,根本换不了什么东西。 那些让陆仙眼馋的高级符箓法器或是提升功行的丹药,动辄好几个小功,高级的需要中功来换。 至于这中间的兑换比例,十个小功兑一中功,十个中功兑一大功,更有传闻只要十个大功,可在门内兑换珍贵无比的筑基丹。 当然对于这一传闻,已经继承原身大部分记忆的陆仙严重表示怀疑。 要知道筑基丹乃是修士筑基的必备丹药,而一名筑基修士,在门派已经算是主要战力。 筑基丹的炼制材料极为稀有,只有一些秘境才有产出,更是进一步限制了此丹的产量。 可以说门派里每一枚筑基丹都有好几人盯着,又岂会轻易拿出来兑换。 不管信不信,陆仙现在连一个中功都拿不出,筑基丹更是遥不可及。 增长了一番见识后,陆仙来到位于外门弟子所在的甘泉山,只见此地奇峰险峻,树木葱郁,更有溪水潺潺,灵田阡陌。 “好一处洞天福地。” 陆仙再次点赞,特别是感受周身远比外界浓郁的灵气,好似体内气息都灵动了几分。 修士平日都是深居浅出,专注修行。 陆仙回山后一路也没看到多少师兄弟,即便见到了也多是来去匆匆,不曾交流。 经过一处灵田时,陆仙方才被旁边一道声音打断思绪。 “陆师弟,你可是交完任务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古铜的青年男子,此时正挽着裤腿、赤着上身,在自家的农田里忙碌操持。 此人名唤严华,和陆仙比邻而居的另一外门弟子,也是练气三层修为,然而此人比起传说中的修仙者,倒更像是一名农夫。 不过陆仙可不敢有丝毫看不起对方,因为但凡能在这山上种地的,必然有一门灵植夫手艺,纵然只是最下等的手艺人,也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 “见过严师兄。”看到此人后陆仙笑容灿烂,“还要多谢严师兄告知青灵草的讯息,让我顺利完成任务。” “只是些许消息而已,你自己打听也能知晓。”严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而后邀请道,“我近日又酿造了几坛灵酒,师弟若是得闲,不如一同上门共饮。” 陆仙顿时想起了,这位严师兄哪里都好,就是酷爱饮酒,更喜欢自己酿! 奈何其手艺一般,不仅灵米酿造的酒水灵气流失不少,更是度数极高,即使陆仙前身乃是修仙者,也大感吃不消。 “哈哈!小弟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行一步告退。”陆仙立马找起托词。 “哎!什么事这么急?不喝一杯再走!”严师兄连连挽留。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一听喝酒邀请,陆仙顿时就感觉腹中翻滚,连忙赔笑一溜烟跑得飞快。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严师兄,陆仙这才来到自己的居所,一栋依山而建的小院,有植株花草,假山流水,倒是颇为雅致。 至于门中的灵穴洞府,依靠灵脉支流而建,布置阵法聚拢灵气,才是正统修炼者适合的居住之所,可惜至少得是练气后期的内门弟子方得分配。 虽然条件普通,陆仙倒也怡然自得,熟门熟路的打开房门,坐在屋内的长桌前开始清点起本次进山的收获。 进山半月,除了二十株青灵草外,他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拿出挂在腰上的储物袋轻轻一抖,桌上顿时出现了几物。 最大的收获就是手边两颗清香扑鼻的赤色异果,以及一块乌黑泛金的矿石。 “赤血果,可以滋养肉身增进气血,坊市价三枚灵石一颗;乌金钢,这么大一块要卖到十枚灵石,乃是下品飞剑类法器的辅助材料,运道不错!” 重生之后,陆仙唯一发现的优势就是自家灵识大幅增长,依靠堪比练气中期的灵识探查,这才让他在离荡山脉数次有惊无险,并收获颇丰。 除此之外,还剩下一阶下品疾行符一张,小寒冰符一张,风刃符一张,惊魂符一张,疗伤丹药两瓶,灵石十枚,以及穿在身上的下品法器云罗衫一件。 至于前身便宜老爹留下的些许财资,都被前身耗费在突破练气中期上了。 “败家子啊败家子,老父亲辛辛苦苦存下的家当,怎么都不剩下几样了!” 陆仙为之扼腕叹息,当然,前身也真不是真的败家,只是专注修行不理外务,否则也不可能年方十六就有冲击练气中期的机会。 可惜资质所限,后继乏力,最终便宜了陆仙。 “安息吧!你的仙道期许,就由我来实现!” 自我鸡血了一番,陆仙盘膝运气,开始了今日的修炼。 入夜,明月当空。 正在修炼的陆仙忽然感到神魂一阵悸动,俄然间,只见神魂一跃跳入空中,竟看到熟悉的小屋以及坐在床上的一名少年。 “这是……我的肉身!”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玄光乍现,一道玄之又玄的气泡包裹住他的肉身以及神魂,朝着上空猛地一跃。 几乎是在同时,空中蓦地出现一道裂口,将气泡猛地吞入其中。 第三章 江上鏖战 “我这是……又穿了?!” 陆仙望着江面上的倒影,看着周围和山中小屋截然不同的风景,一时陷入沉默。 他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屋内修仙,下一刻空间腾挪,来到这一陌生的地界。 查探自身情况,练气二层修为还在,身上携带的物品也一件不少,看来是身穿。 他现在位于一条大江边上,江面波涛滚滚,礁石林立,空气里的灵气却极为稀少,让陆仙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凡世,不由怀念起修仙世界来。 然后下一秒,陆仙眼前的景色一花,竟然又回到原本的屋室内。 “竟然又回来了!”陆仙坐在床上发呆半晌,心中默念一声穿越,又再度来到了江边。 “能够随意穿越两个世界,本座果然是有大气运在身,天意在我!”陆仙欣喜若狂,激动得浑身发抖,此乃大机缘!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但这无疑发现一块新大陆,对陆仙来说意义重大。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稳一波…… 半个时辰后,江边,陆仙藏身在一片乱石堆中,小心翼翼用灵识探查这个世界。 经过方才的实验,他已经摸清楚一些情况,一是穿越可以按照他的意念进行,只需一个心念就可以来回穿梭两个世界;二是离开时在什么何地,出现时也只会回到原本之地,就像是两边设定了一个坐标;三是两边的时间流速等同,在一边待多久,再返回时另一边也只过去同样的时间。 目前,陆仙只总结出这三点,其他的还需验证。 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好一会儿,确认周边没有任何威胁,陆仙这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开始小心翼翼探索这个陌生的世界。 江水滔滔而下,陆仙沿着江岸一路朝上游而去。 一直走了半个时辰,方才看到有庄稼田地,房屋建筑。 陆仙感到精神一振,又走了一会儿,远处已隐隐约约有人影活动的迹象。 走近看了,只见一艘艘渔船在江上快速移动,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一名穿着短褂的渔民汉子在岸边整理渔网准备下水捕捞,其形象外貌,和修仙世界的凡人无异。 这渔民也看到陆仙,见他穿着气质不俗,大声问道:“公子可是游学到此?” 陆仙发现对方使用的语言自己居然听得懂,心中一动开口说道:“船家请了,请问这里是何地?” “公子好标准的官话。”那渔夫麻利的收起渔网,笑着答道,“好叫公子知晓,此地往上游走二十里地便是扬州府,正是像公子这样的人物好去处。” “扬州府……”陆仙沉吟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可是古称江都的扬州?” 那渔民本就是扬州府人士,闻言笑道:“公子博学,正是西汉景帝时期赐名的江都。” 接下来陆仙又问了些问题,渔民都一一答复,按他所说如今正是大隋天下,当今在位的乃是隋文帝之子杨广。 “隋末么……”陆仙暗自沉吟,将一块碎银抛了过去。 “多谢公子!如今这天下兵荒马乱,公子单独在外还需注意安全。”渔民得到陆仙打赏,顿时喜不自禁多说了几句。 告别渔民,陆仙暗自思忖刚才得到的信息。 此世发展和陆仙穿越之前十分相像,朝代也大同小异,但也不尽相同,至少在他那个世界,可没有武道一说。 不错,这正是一个武道繁荣的盛世,不论是门阀世家,亦或是江湖门派、帮派市井都人人习武,甚至一些武学宗师更可以左右一国的兴衰存亡。 那渔民汉子走南闯北,虽然是道听途说而来,但也大多有些依据,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咦,有情况!” 陆仙正按照渔民指路的方向,沿着江岸朝上游走去,忽然远处喧闹声响起,有嘈杂声从大江上游顺流而下,朝着陆仙的方位迅速逼近。 陆仙一个纵跃,横向平移了数丈之远,跳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方,运气凝神,将自身的灵识波动全力收敛。 来得好快! 只见一艘五牙大舰沿江而下,而在大舰前方,一艘渔船正在快速逃窜,屡屡做出惊险躲避之举。 蓦地,只见五牙大舰猛地射出一根根巨型弩箭,前方渔船只是被弩箭擦到就船尾整个崩解,被巨浪一拍登时彻底粉碎。 下一刻,只见一道黑影从渔船上一跃而起,朝着岸边奔去。 此时天色将昏未昏,陆仙看到一名姿态优雅,容貌极美的白衣女子提着两名少年,快速掠过江面。 “唔,不是仙法,应该就是武功。”陆仙细细感知,暗自思忖。 “罗刹女!今日你在劫难逃!”俄然一声大吼从后方传来,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华服男子从五牙大舰上跃下,快速踩踏江面朝女子追来。 顷刻间,风起云涌,极寒凛冽,此人如同一头猛虎,欲要将下方两男一女吞噬殆尽。 “跑!” 站在船首的一名白衣女子忽然将身后的两名少年抓住抛出,轻叱一声拔剑上撩,剑势犹如羚羊挂角,准之又准地命中来袭刀势。 “好剑法!” 来人怡然不惧,气势更盛一层,下一秒冰劲贯注宝刀,寒气重劈疾斩。 白衣女子施展绝世剑法,迎击而上,兵刃相击之声登时响成一片。 “好精妙的战斗方式!”陆仙藏身一旁,仅用灵识查探四方,只见场中两人彼此兔起鹘落,刀剑争锋斗在一起。 “原身世界也有武道一说,但那气血武道远不如这两人施展的精妙玄奇,区区武道之力,竟似有几分仙术威能。” 陆仙看到两人交战周边剑气刀芒肆虐横扫,劲风掠过礁石地面如切豆腐,不由心中骇然。 更让他觉得奇异的是,这交手的男女不仅招式劲气犀利,更有灵识交感,竟似在交手的同时精神也在交锋。 这是唯有仙道才有的能为! 陆仙大感震撼,与此同时,场上局势再有变化,白衣女子眼见强敌难缠,再度施展轻功,后发而至追上前方逃窜的两名少年,提着两人朝江边一处荒山逃去。 第四章 大唐双龙世界 “想跑!没这么容易!” 华服男子轻功不及女子,但对方带着两个拖累,却一时难以摆脱追踪。 双方犹如风驰电掣,转眼间掠出一里之外。 陆仙心念电转,终究是好奇心站了上风,他双手一掐法诀,却是使用幻术掩去身形,悄悄跟在华服男子身后。 片刻之后,几路人马最终在一处荒废寺庙前再度止步。 “罗刹女!你之前屡次进出皇宫,却因为轻功了得本官几次奈你不得,今日却为了两个小鬼拖累不得远遁,实属不智。” 眼见强敌不得走脱,华服男子长刀直指,气定神闲。 陆仙躲在一棵树后偷眼望去,只觉此人鹰目顾盼,虎背熊腰,自有一股森然气度。 那白衣女子身形优美,冷若冰霜的俏脸犹如天成,却见她黑眸如冰,冷然说道:“哼!你一个人来此,不怕敌不过我手中之剑吗?” “呸!上次你占兵刃之利,今次我宝刀在此,定破你剑法,叫你香消玉殒。” 话不投机,华服男子悍然出手,刀势如寒风暴雨,森然压上。 白衣女长剑出鞘,千百道强芒冲天而起,迎着华服男子攻去。 后方的竹林受到双方气劲牵扯,尽数断裂,万千竹节随着两股气劲侵入战场,犹如利箭穿梭,各自射向双方之人。 陆仙贴树藏匿身形,双眼一眨不眨观看场上的战斗。 原身从未经历过战斗,唯一的经验就是不久前的离荡山之行,但也是一路苟过去,没有真正经历任何一场争斗。 如今见到真枪实剑的江湖厮杀,又如何让他不感到大开眼界。 荒山野岭,废弃庙宇门口。 一男一女正激斗正酣,每一招每一式都攻敌要害,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然而两人实力相当,致使这番死斗凶险至极,在场也唯有在场的两人知晓对方的难缠,却又被气机牵引,双方齐齐豁尽全力对拼一击。 “轰!” 一声爆响,气劲肆意狂卷,将两人全部笼罩其中,又蓦然朝着两边分开。 “贱女人!你已离死不远,老子定要叫你好好享受一番。”华服男子此时狼狈无比,浑身受创十余处,更有一道可怕的伤口从他的肩胛直至左腹,显然伤得极重。 然而相比较此人,白衣女子虽不见任何外伤,俏脸却苍白无比,气息更是彻底絮乱。 陆仙看得分明,这两人看似男子伤得更重,实则花点时间调养则能恢复,而这女子则已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华服男子正要将其彻底拿下,忽然脸色大变急速后掠,“什么人?” 陆仙顿时被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才一时走神泄露气息,竟被一伤重的凡人发现,应激之下更是手一抖,撕开了手中最强的攻击手段风刃符。 两道淡不可见的风刃瞬间掠过。 “什么鬼东西?!”华服男子大叫一声,凭借丰富的战斗本能躲过一道风刃,却被另一道风刃斩过,右臂齐肩而断。 但听他发出一道惊怒至极的嘶吼,身体拔地而起,丝毫不敢停留朝着山下掠去。 逃得无比果断! “靠!吓小爷一跳。”陆仙也吓得心脏怦怦跳,真打起来的话,他可没有任何信心。 不过跑了一个,场上还有一个。 “娘!”眼见白衣女子伤重垂死,两个少年再也忍不住从藏身处跑了出来,扑在女子身前,大声齐呼“娘亲”。 “哎,你们不该出来。”白衣女子爱怜的看着两名少年,她虽还有一丝真气,却已无力护住两人。 “你是什么人?”下一刻,白衣女子面色转冷,望向陆仙。 对方战力超群,全胜时能够轻取自家小命,不过陆仙却是不敢露怯,努力回想仙师面对凡人时的轻蔑不屑状,淡淡道:“询问别人名字前不该报上自己的名号么?” 白衣女子冷漠依旧,“在下傅君卓,家师高丽傅采林。” 在她身前的两名少年忽视一眼,同样报上自己姓名,“寇仲,徐子陵。” 陆仙身体巨震,难怪刚才有如此强烈的既视感,他目光略显古怪地看着眼前的“双龙”,这两个小子虽然稚嫩,但已初见日后叱咤风云的风采,良久方才回道:“离阳宗陆仙。” 傅君卓虽然重伤垂死,却仍苦思离阳宗究竟是何门派,毕竟能够一击吓退宇文化及的人物,定不是普通人物。 可惜她想了一圈也没想起中原之地何来这么一个宗派,只能暗想莫不是某个隐世门派。 “尊驾一路追踪至此,究竟有何指教?”事已至此,傅君卓更担心此人对自己的一双义子不利。 陆仙沉默片刻,方才说道:“我刚才在江边赏景,恰好看到你们双方争斗,这才跟了过来。” 他的语气诚挚,看不出有半点撒谎的迹象。 寇仲和徐子林面面相觑,这个惊走“宇文化骨”的家伙,莫非只是个路人。 傅君卓冷哼一声,却是半点也不信,不仅因为对方似对自家师尊傅采林名号一无所知的表现,更因为她深知自己的“价值”。 杨公宝库,江湖上谁人不知此秘密就掌握在高丽罗刹女之手,对方只要是江湖中人,就没道理不知。 然而,她因适才激斗早已伤重垂死,现今唯有虚与委蛇。 “既如此,在下身体不适,还请尊驾自便。”傅君卓干脆送客,试探对方的反应。 陆仙却是一动不动,双目紧紧盯着此女的眸子,说道:“适才看到姑娘和那人的战斗,本人对姑娘所用的功法颇感兴趣。” 傅君卓目光一寒,任何门派都对觊觎本门功法之辈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事实上若非她现在根本提不起剑,今日必杀此僚。 陆仙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对,毕竟他现在没有趁人之危化身劫修,杀人捡尸已经很有道德了,更兼某种意义上救了对方三人,索要区区一门功法,合情合理。 傅君卓暗叹一口气,望了眼跪在身前的两名少年,缓缓开口道:“本人即将命尽,不过我已将本门最高心法《九玄大法》传授这两个小子,尊下若是有意,我可命此二人代为转述于你。” 陆仙自然看得出对方已经油尽灯枯,于是点头,“自然是有意的。” 寇仲、徐子陵闻言正要说话,却被傅君卓眼神止住,方才再次朝陆仙淡淡说道:“本人还有些遗言尚要交代,还请尊驾给我们母子一点空间。” 陆仙一向是很讲理的人,闻言自然无有不可,朝远处退出数十丈远,恰好来到适才华服男子断臂之处。 “咦?”只见断掉的右手掉落地面,手掌还紧紧抓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斜插在山石上。 生平第一次掉落装备,陆仙喜滋滋将宝刀拔出,摆弄了几遍收进了储物袋里。 此刀虽然只是凡人用的武器,连最低等的法器都够不上,但他实在是穷啊! 这刀看起来材质不凡,送到店铺回收说不定还值一些灵石。 虽然穿越时间不长,但陆仙已经进入角色,开始尝试发掘这个世界对自身有用的资源。 片刻之后,忽然一阵嚎哭声从不远处传来,陆仙循声望去,看到彻底失去声息的女子以及哭得死去活来的两个少年,想了想并未上前打扰。 他看着两人削树成棺,将女子葬在谷内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哀思送别。 深知这三者之间复杂难明的关系,陆仙亦对傅君卓如此佳人的逝去感到扼腕。 可惜他虽是修仙者,却是最底层的那种,傅君卓的伤势他也无能为力。 当然,即使能救,他也要考虑究竟值不值得。 眼见少年双龙似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陆仙也不着急催促,而是坐在一块大石上打坐调息,尝试修炼。 片刻之后,陆仙干脆利落选择放弃,盖因此地灵气稀薄,根本没办法修炼。 所幸,通过吸收外界的灵气,施法损耗的灵力还是点滴汇聚,缓慢恢复。 等到体内灵力再度充盈,陆仙开始静坐调息,心神沉浸在前身记忆中。 时间稍瞬即逝,等陆仙彻底消化前身记忆,已过去数日之久。 第五章 畅谈武道 这一日,寇仲、徐子陵两人主动找上陆仙,言道将遵照娘亲的遗愿,将《九玄大法》传授给陆仙。 三人朝着林中深处走出,路上,陆仙看着身前两名少年的身姿体型,却是发觉这两个小子竟在短短几日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仙自然知晓是什么原因造就,事实上早在数日之前,他就密切注意这二人身上的变化,包括他们领悟经文,从后天返先天的过程都被他看在眼里。 这一切变化让陆仙啧啧称奇,同时也收集到不少信息,对于那本号称记载修仙长生不老之道的《长生诀》更加期待。 三人来到林中的一处大榕树下,那叫做寇仲的少年方才转身,却见他体态轩昂,英姿勃发,另一少年徐子陵则气息轻灵,眼眸宁静。 两人盘膝坐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仙当仁不让,就在大榕树下盘膝而坐,倾听两人阐述法诀。 “娘亲传授之法乃《九玄大法》,是当世第一等的上乘功法,共具九重,第一重的功法口诀……” 许是寄物思人,提及这门《九玄大法》,两名少年终于打起精神,时不时阐述自己的理解。 看似是教学,更像是坐而论道。 “师公曾言【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那是说每个人都怀深藏的宝库,潜力无穷,却被各种执着蒙蔽。” 寇仲论至关键处,更是大胆阐述自己的看法,“我的武道就是由有形之法,入那无形之法,妄去神动,当机缘至时,便会接触体内那个无形宝库,自而步入超凡之道。” 徐子陵却持不同见解,“我的理解与小仲截然相反,所谓‘无意之意’应是指有意无意那种心境,故‘空而不空,清静而微,来不可逢,往不可追’!” 两人各抒己见,畅谈武道,俱都显露出独到见解,浑然看不出两人半个月前还只是扬州城最不起眼的小混混。 “这两人果然是气运所钟,虽出生低微却天赋绝佳,一朝风云起,便化云中龙。” 陆仙作为修仙者,练就一双慧眼,却是看出这两个小子的不凡。 当然,他最大的收获却不是发现两个奇才,对方纵然天赋再高也局限于这个世界的框架,跳不出这个大樊笼。 而陆仙见识到两个世界不同的超凡之路,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震撼。 “此方世界的武者,更精于挖掘自身的潜能,并将之演化至极致,深信人体的潜力,近似练假修真的手段,实在精彩!” 陆仙穿越三个世界,他的见解思路远比旁人开阔,如今骤闻另一修炼体系,听得如痴如醉,更似是找到一条通天大道! “以我资质,若无天大机缘,想要修仙得道恐怕难于登天,但借助此世武道之力,说不定有一丝超脱的机会……” 修仙世界,历代先贤通过无数岁月的尝试,探索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修士通过观想天地,吞吐灵气突破境界,吞服丹药、打坐练气提升修为,更有炼体修士秘药锤炼,吞噬妖兽强化肉身,种种手段虽有进化挖掘潜力,但更多仍是以天地灵气升华跃迁,达至与天地同寿的境界。 此方世界有着局限,导致上限不高,但武者对于自身的开发亦别出机杼,深具玄机。 “人体小宇宙,天地大宇宙,人食五谷杂粮,武者炼一口先天之炁,气本无形之物,然以无形化有形,夺天地之精华补益自身,最终达到吾心即天心的至上境界。” 对于武学之道,陆仙虽然初学乍练,但其结合修仙世界的一些基础理论,亦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说得好!”寇仲和徐子陵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两人俱是天资横溢之辈,闻言思路更像是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寇仲一蹦三尺高,首先发言:“就像是我们食贞嫂的包子,若无食物充饥,我们早饿死在扬州,断无今日活蹦乱跳的身子骨。” 徐子陵显然想到某些美好的事项,嘴角含笑淡淡道:“人体就像那新建的房屋,需要不断修缮补益方才完好如初,而武道则是在此基础上桩基建造,更需要来自外界的耗材来补充。” 两人愈说愈兴奋,并且开始讨论起能够滋养他们武道修为的契机。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不自觉撞上,不约而同想起几日前使得他们脱胎换骨的那场际遇。 殊不知,陆仙的这番言论在这方世界,堪称是惊世骇俗的妄人之言,无数武道强者皆有亲身经历,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然而在场三人都是初学武道的小白,根本不知晓其中的关隘,如今懵懵懂懂自我摸索,实是异想天开,开前人之未开。 三人从夜晚聊至天亮,随着晨曦初现,一轮大日从远处江面缓缓升起,江面波光粼粼,浮漾出一层薄薄的江雾,放射出亿万金色光芒。 三人登上荒山顶部,居高而下望去见到的正是这壮美豪迈的一幕,心中顿时生出万千豪情,江山如画,生为男儿正当奋激勃发,做出一番不凡事业。 陆仙咳嗽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寇仲先一步找上门来。 一本似纸非纸、非金非木的泛黄书籍扔向陆仙,被他一把接住。 寇仲负手而立在悬崖顶部,淡淡说道:“我寇仲顶天立地,从不欠人情,《九玄大法》是娘亲答应给你的东西,这本《长生诀》算是你从宇文化骨手里救下我兄弟二人的谢礼。” 不等陆仙有何表示,寇仲复又说道:“嘿!世人皆以为《长生诀》乃是道家修仙的秘笈,就连那皇帝老儿也做着成仙的美梦,岂知这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不过这本《长生诀》确有独到之处,足够偿还我兄弟欠你的人情。” 陆仙目光略有古怪,这两个小子居然如此上道,还没等他开口就主动奉上。 虽然想要立马一览手中书籍,不过想到此地并非细细品读之地,陆仙最终朝着身前的两人一拱手,道:“既然如此,寇兄、徐兄,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罢,他暗中一掐法诀,使了个轻身术,霎时身形轻飘飘地从崖壁之上山石几个借力,潇洒无比飘然而去。 寇仲长身而立目送陆仙远去,直到对方身影完全看不到这才彻底绷不住,“娘滴!好帅气的轻功!小陵,本大爷早晚也要学会这高来高去的一套。” 徐子陵懒洋洋的坐在地上,修长双臂环抱膝盖,闻言头也不抬说道:“小仲你有此想法自然不错,不过我现在想的是我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寇仲顿时恢复嬉皮笑脸表情,勾住好兄弟的肩膀笑道:“自然是再闯一闯这天下,一试我们一晚上讨论的心得。不过小陵你怎不问我为何要将《长生诀》送人,须知这本书绝不简单。” 徐子陵闻言漆黑的眼眸深处露出智慧的色彩,“以那人的实力,又岂会看不出我们二人这几日的变化,你主动送上秘笈,不仅可以维持我等一夜论道的‘交情’,更可以换取一个宝贵的人情。” “不错!”寇仲击掌而叹,“小陵你不愧是我寇仲最好的兄弟,深知我心。不过经过一夜的探讨,我的确觉得此人性格不错,倒是可以交一个朋友。” 徐子陵淡淡说道:“能够真心诚意和两个不久前的小混混称兄道弟,此人确实和其他人不同。不过你莫非忘了,此人挟恩求报,要学《九玄大法》之事。” “我自然不会忘记。”寇仲伸了个懒腰,望着波涛涌动的江面,露出与年龄不相衬的成熟来,“所以我更要将《长生诀》赠予他,因为若是此人的话,定能斩杀宇文化骨那狗贼。” 徐子陵虎躯剧震,始知自家兄弟从未放弃为娘报仇之希望,两人虽对自身武道之路充满信心,然而宇文化及不仅身居高位,本身更是江湖的绝顶高手,他们实无十足把握。 “一世人两兄弟。”徐子陵一把搂住寇仲,“小仲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娘的血海深仇,我们定能亲手偿还!” 第六章 扬州大撒币 另外一边,陆仙盘膝坐在江边的一块礁石上,将山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通讯符”,不入品的低等符箓,只需留一张在山顶,他可以手持另一配对符箓监听山上的声音。 原本的修仙世界自是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探知此符的存在,但这个世界仙道不显,此物绝对是神器。 “嘿!这两个小子果然猴精似鬼,难怪能闯出一番成就。” 想要此处,陆仙不由看向手中的《长生诀》,脸上露出几分激动之色。 这本书对于身为修仙者的他,绝对不简单。 那几日他虽然在打坐消化记忆,灵识却时刻关注外界的一切,却是敏锐的感知到一丝灵气波动,差点让他以为自己还身处修仙世界。 不过他很快就确认异变的源头乃是寇仲、徐子陵这两个小子,这两人居然误打误撞,身上有了一丝练气期修士的神韵。 当然,也不全然相同,对方本质还是一名武人,算不得真正的修士。 这也让陆仙对造成这一切变化的《长生诀》充满好奇。 寇仲浑然不知,他身上的秘密早已被陆仙的灵识查探得一清二楚,即便他不主动将《长生诀》赠送,也会在不久后发现这本秘笈忽然不翼而飞。 所幸,陆仙并不需做一回梁上小贼,就拿到了想要之物。 不过,陆仙没有着急翻看此书,而是细细感知书籍本身。 “嗯?好奇怪的材质,似乎是某种奇特金属丝线编织而成。” 此书历经漫长岁月留存下来,曾经遭受过无数水浸火焚,自然不是普通材质,陆仙也分辨不清究竟是何材质。 他也没有细究,粗略翻阅一遍就将之收入储物袋内。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安定之所,再行研究此行收获。 …… 扬州城 扬州自古以来就是鱼米水乡,富庶之地,东下长江,出海可通倭国、琉球及南洋诸岛,是全国对外最重要的中转枢纽。 除此之外,扬州自古以来更是名传天下的烟花圣地,不论是腰缠万贯的富贾豪商,文采风流的名士才子,还是仗剑天下的江湖儿女,俱是此地的风月常客。 也因如此,扬州城的房价高得吓人,比起当今大隋朝的首府洛阳亦不予多让,故时人多有一句“居扬州,大不易”的说法。 然而近日,扬州城却来了一名陆公子,不仅豪掷千金在城中富户区购买豪宅商铺,更是一口气买了不少丫鬟仆役,出手甚是阔绰。 传闻中,这陆公子一好古代文字,二好习武健身,更是出重金招募城中懂得甲骨文的名师以及武馆道场的师傅上门传授。 一开始,这些人是不肯的,毕竟是扬州城的名人,岂会为区区金银折腰,但无奈对方实在给的太多了。 “……陆公子果然聪慧不凡,按照现今的学习进度,不需多少时日,必能完全掌握老夫所知晓的甲骨文字。难得!实在难得!” 书房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捻须感慨,言语中满是对陆仙的赞叹,此子聪慧过人,有过目不忘之本领,可谓是天生的文学苗子,然而甲骨文终究只是小道,他的话里话外一直劝其万不可误入歧途。 陆仙打了个哈哈,他堂堂修仙者不做,去当什么大儒才是脑子有大病,随便敷衍了几句就叫管家福伯送客。 送走了上午的文字老师,又在几名丫鬟的服侍下用了丰盛的午餐,这座新建的陆府又迎来了数名城中有名的武馆馆主。 时年天下不靖,盗匪四起,百姓多习武强身,这扬州城内开设了大大小小十多家武馆,激烈竞争下,每位馆主都有不凡武功。 这一日,陆府的演武场上,站着数名气息精悍的昂然壮汉,俱都面色不渝的打量着彼此。 “老爷,扬州城内武功最强的列位馆主俱都请来,还请您吩咐。”清点完人数后,福伯躬身行礼。 “哦。”陆仙放下手中的《甲骨通解》,望向场中的数人忽然说道:“我听闻扬州最大的武馆乃是石龙道场,不知今日可有人到场?” 福伯咳嗽一声,道:“石龙道场涉嫌谋逆,已然被夷为平地,馆主石龙被宇文大人诛杀,门下弟子也一哄而散。” “宇文化及……”陆仙笑意莫名,他已然知晓当初被其斩下手臂的正是这位大隋重臣,可惜没有将他彻底留下。 “可惜!”陆仙叹息,福伯还以为他是在为逆贼可惜,连连咳嗽不已。 不过在场诸人都是武馆主,石龙武馆的下场让他们兔死狐悲之感,见此一幕倒是对陆仙生出几分好感。 眼见陆仙点头,福伯这才上前说道:“诸位都是扬州城响当当的武者,我家老爷酷爱武道,今日请诸位来此一试身手,好让我家老爷一睹为快。” 一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出列道:“陆公子,不知你要如何一试?” 福伯朝陆仙低声说道:“老爷,此人是君子阁的洛尘生阁主,精擅一手君子剑法,十分不凡。” 陆仙闻言,不由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番,这人风度翩翩,斯文儒雅,看起来像个文人倒多过武人。 只听陆仙淡淡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请诸位在此展示你们的功夫,任何一门功夫得到本人认可并传授于我,都能拿到一百两赏银。” 他拍了拍手,立即有四名健仆扛着两个藤筐出来,里面满满当当装满了成色十足的银锭。 手段简单粗暴,奈何银子是实打实的,当然就让在场几名馆主大为意动。 须知一百两银子可是笔巨款,寻常人家一月辛苦操持,也不过五两左右收入,而他们只要演练一门武功,就能收获百两银子,这钱不要太容易赚。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只见洛尘生冷哼一声,抱拳说道:“习武之道贵在心诚,阁下以重利诱我等,失却真正的求道之心,恕我不敢苟同!” 说罢,拂袖而去,其他几位武馆主见此,也有几人跟上洛尘生的脚步离开。 眼见洛尘生离开,留下的武馆主却面露不屑之色,都已经开武馆出来卖了,还装什么清高,有钱都不赚才是蠢货! 陆仙面露遗憾之色,他都出了如此高额悬赏,不正说明他的诚意满满,真是冤枉他了! 虽说修仙世界凡俗的金银毫无价值,再多金银也换不到一枚灵石,他也是因为那便宜老子寿尽前去凡俗置办产业安置族人,是以储物袋里还有好几箩筐的金银。 第七章 译经习武 最终,跟着洛尘生一起走掉的共计四五位武馆主。 不过场上留下的武馆主还是占据绝大多数,立马就有人跃跃欲试跳了出来,“在下‘奔雷手’薛进,愿为陆公子演武!” 说罢,这位体型矮壮的武馆主摆开架势,顿时一股酷烈的气势弥散开来。 此人既然第一个出手,自然有一把刷子,其余武馆主都默不作声,主动离开演武场。 众人本就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自然不会窥视对方武学。 而这个时候,薛进已经开始讲述起来。 “我这套掌法名为三十六路奔雷手,施展起来势若奔雷,迅如闪电,曾经连毙一十三名穷凶极恶的盗匪……” 可惜,不论他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陆仙却完全不感冒,甚至打了个呵欠。 薛进心中冷哼一声,手底却不含糊演练起来,只见他双掌如有雷霆之声作响,一掌更比一掌快击打在演武场中员工的练功桩上,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得实木圆桩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似有烧灼之色。 “好!” 陆仙大声叫好,这一击威力堪比一阶下品攻击符箓,虽然远不及法术方便快捷,但足以弥补他攻击方面的缺失。 “看赏!” 陆仙吩咐一声,立即就有仆人从竹筐中取出百两白银,送到了薛进手中。 白花花的银子揣在怀里,刚才的些许怨气顿时烟消云散,薛进一拱手,“在下还有一门腿法,愿一并展示。” “可……” 接下来一段时日,陆仙悠然落座在扬州城府邸,上午习文,下午练武,过得十分充实。 而这位陆公子的财力也有目共睹,至少那些上门教习的学者馆主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大发利市。 通过大把撒钱,陆仙也从这些人手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赡理脑,定升玄。子处中,得安存。来去游,不出门。渐成土,性情纯。却归一,还本元…… 乐道者,寻其根。审五行,定铢分。谛思之,不须论。深藏守,莫传文…… 御白鹤兮合驾龙鳞,游太虚兮偈仙君,录天国兮号真人。” 书房内,陆仙已然将《长生诀》上的甲骨文翻译完成,洋洋洒洒三千余字,却是一个成仙得道的法门。 “唔!好一本全真道书!将修仙之理溯本还真为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化虚、炼虚合道四大阶段,以天地为熔炉,将自身化作一炉大药,最终炼成一颗无暇金丹,再以此为基石,熔炼五行,定分阴阳,演化阴阳,存乎一心,神游太虚,成就真仙。” 这本书给陆仙带来极大震撼,他在修仙界就是妥妥的底层,连如何筑基都懵懵懂懂,然而此书竟直接向他呈现出一条登天之路。 至于这本书究竟是胡言乱语还是仙家本经,陆仙自有自己的判断,其应该有一定道理,但这个时代却无人得以修成真法。 陆仙猜测,这个世界的上古时代也许灵气远比现今浓厚,方才有修炼此等功法的环境。 随着时光流转,灵气逐渐衰退,当时能够修炼得道的仙法现在完全毫无效果,这也是为何这么多人得到过《长生诀》,却无人能够真正修炼入道的缘故。 这么多年来,也唯有寇仲、徐子陵俩人天赋异禀,误打误撞从中学到些许皮毛。 但这一限制对陆仙却无甚大碍,陆仙已有意拿回去一试,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 “奔雷手!” 偌大的演武场内,一道身影正在其中腾挪跳转,只见陆仙化作奔雷,又如同闪电疾走,用双手双腿不断轰击场中的木桩。 木桩剧烈颤抖,被击打处出现大量雷劈斧凿的痕迹,并且随着攻势继续,痕迹也愈发深刻。 如果薛进此时在场,必然看得惊呆,因为距他演练武道不过短短半月时间,陆仙现在的表现就像是常年淫浸于此,已经达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演练玩一遍奔雷手后,陆仙忽地身形一闪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剑,右手一抖,一道道剑气纵横,贯穿整个演武场。 赫然是另一位实力排名靠前的潇湘馆主赖以成名的追魂夺命剑法。 紧接着,陆仙又练了腿法、拳法、轻功、枪法、刀法、指法、爪法以及弓箭之术。 每一门都是扬州城一众武馆主的得意招式,且都已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这件事若流传出去,必将轰动整个大隋江湖。 因为即使再天赋惊人的天才,也无可能如此快就掌握如此多的武学,因为人类是有极限的。 然而陆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他是修仙者,和普通人类实则已有本质上的区别。 即使只是最低等的练期气修士,其掌握的灵识对此世武人来说就是作弊的存在。 过目不忘只是基本操作,每一门武学他只要看人现场打上一遍,就能明晰对方的一切,包括劲力流转,真气运动,每一招每一式都能轻松复刻。 当然,有术无功也是不成,随着陆仙在场中腾挪转移,一股真气从他体内滋生,孕养周身,流转不休。 “果然,此世武道大体遵循炼精化气的路线,旨在开发人体自身潜力,和修仙世界大不相同。” 陆仙感受体内仿佛溪流般潺潺流动的真气,这是和灵气完全不同的东西,并非是从外界吸摄而成,更像是人体自出生时本身携带之物。 先天真气! 这股真气可滋养肉身,锤炼骨骼,这一点倒是和炼体修士有异曲同工之妙,陆仙对此颇为期待。 结束了今天的修炼,陆仙找来管家福伯,言道将会外出一段时日。 福伯本是扬州城内一五品大官府宅雇佣的一名管事,后来那官员被政敌攻讦锒铛入狱并累及家人,福伯虽侥幸逃过一劫却也失去安身之所。 恰巧这个时候,陆仙放出消息需要在此地安家落户招募随从管事,福伯凭借多年的经验很快从一众竞选者中脱颖而出,入职后倒也尽心尽力,将陆府管理得井井有条。 对于这份工作,福伯可谓是十分上心,闻言连连点头,“老爷尽管安心外出,老奴定会紧守门户,看管好一众人等。” 作为一名做了几十年下人的老人,他有着独特的智慧,知晓做好本分之事,以及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安排好一众人等,陆仙于当天夜里悄无声息来到屋内,盘膝打坐,静心凝神。 下一秒,已是变了人间。 第八章 师姐温婉 “回来了。”感受周围无处不在的灵气,陆仙不由生出一丝惬意之感。 身为修仙者,在大隋那种灵气稀薄的世界,他总有一种“干渴”的感觉,陆仙心知只是因为灵弱的缘故。 奈何此地虽好,却并非安全之处。 待在宗门还好,一旦出去,就需要面对各式各样的妖兽以及居心叵测的劫修。 这个世界,可远比大隋乱世危险得多。 “以我的实力,即使有武道加成,还是完全不够看,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穿越之前,陆仙不过和平时代普通民众,一辈子连架都没打过,而前身的战斗经验也少得可怜,只有区区几次斗法训练。 有战斗经验和没战斗经验,这其中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足以弥补部分实力差距,这也是劫修为什么让大多数底层修仙者谈虎色变的缘故。 那些逍遥至今的劫修,一个个都历经厮杀,陆仙如若遇到那些人,可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当务之急,还是要提升修为,并且尝试真正的战斗。” 对此,陆仙已然有了全套计划。 不过,一连消失一段时间,陆仙现在需要在门中露个脸。 他正准备前往综务殿逛上一圈,顺便看一看有没有新品种上架,虽然没钱,但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刚走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熟人,正是那位灵植夫的严师兄。 “陆师弟多日不见,显是苦修至今,让师兄好生钦佩。” 严师兄笑容晏晏,大声说道。 “严师兄说笑了,小弟资质拙劣不堪,能做的唯有苦修而已……” 陆仙见对方心情不错,不由心中一动,”师兄这是刚从灵植坊卖完灵米回来?“ “不错,今年收成不错,多收了三五斗。” 严师兄面色得意,主动说道。 “多收了三五斗……”陆仙忽然觉得这“仙味儿”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难怪前身一门心思苦修,看不上这门灵植夫的手艺。 “修仙百艺这灵植夫门槛最低,从事这行的修行者数目最多,完全是看天吃饭的职业,只不过时间长了经验更丰富,收成更多些。” 当然,灵植夫再不怎么样,也比原身坐吃山空好,以至于他现在口袋空空,什么都买不起。 “恭喜恭喜……”陆仙随声附和,再次拒绝了这位严师兄的喝酒邀请,往综务殿的方向去了。 到了综务殿,此地已有不少门内弟子交接任务,宝物上的灵光争相辉映,让陆仙大开眼界。 他有心选取一两个任务来做做,奈何一眼扫过去,不是炼制丹药法器的手艺活儿,就是收集灵药妖兽的采集任务,而悬赏最高的,是各种劫修的脑袋,报酬数个小功到中功不止。 陆仙虽然眼馋,却有自知之明,心知凭自己现在的本事,怕是连最普通的一阶下品妖兽都打不过…… “陆师弟可是有意接取任务,不若和我等一同前往。”就在陆仙左看右看之时,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仙望向来人,记忆顿时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原来是温师姐。” 来者是一名容貌雅致,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子,陆仙记忆中此女也是外门弟子,名叫温婉。 此女天赋比起陆仙颇好一些,乃是“水土木”真灵根天赋,年岁却比陆仙大三四岁,如今有练气五层修为。 和一向孤家寡人的陆仙不同,这位师姐在门内交游广阔,名声较好。 “我和几个友人来此组队接任务,恰好看到陆师弟你也在此,方才有所一问。” 温婉笑意盈盈,对陆仙颇为热情,她还主动介绍起身后的一男一女,分别是叫王明吉和王双霜的一对兄妹,俱是练气中期修为。 他们准备组个五人团队,目前队里还差两人,这次恰好看到陆仙,方才上前一问。 陆仙虽然暂时没有任务想法,但还是问了一句,“不知师姐说的是何任务?” “符箓堂最近准备绘制一批符箓,需要用到些许耗材,我们准备入离荡山猎杀妖兽。” 绘制符箓需要用到妖兽的皮毛血肉,这些乃是最好的灵性材料,甚至一些妖兽的兽骨,也是炼丹炼器的原料。 “猎杀妖兽。”陆仙心中一跳,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温师姐居然接了这么一个任务。 这可不是电脑游戏里的打怪刷boss,修仙世界里的妖兽实力普遍比同等阶修士更强,且智慧不低,猎杀妖兽一个不好自身葬身兽腹也有可能。 陆仙干笑两声,一口回绝:“小弟实力不济,就不给师姐添麻烦了。” 温婉摇了摇头,“不麻烦的,师弟你只需动手时为我们警戒外界,由我们负责狩猎,不需要你出手。” 以她宗门弟子练气中期的手段,加上队友组队配合带来的加成,只要小心避开离荡山中心的二级妖兽,普通的一级妖兽还是能手到擒来。 然而在陆仙看来,在离荡山猎杀妖兽本身就是筑基妖兽屁股上拔毛,有时候不是你想避就避的,虽然概率极低,但一旦碰到绝对就是团灭的下场。 “多谢师姐美意,不过猎杀妖兽对小弟来说实在不大适合,小弟就不参与了。”陆仙讪讪地拱了拱手,找了个理由一溜烟跑了。 温婉看着陆仙远去的背影,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以她的眼力却是看出这位小师弟不久前的突破应是失败,目前还停留在练气初期修为。 她有心拉对方一把,没想到却被一口回绝。 “这小子不识姐姐的好意,又何必为他叹气。”这时,旁边长着一双大眼睛,脸颊肉嘟嘟的王双霜挽起温婉的手臂,愤愤说道。 她的这位姐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心善,拉这么一个累赘进队就是多个负担,根本毫无益处。 更气人的是那小子还不识好歹,辜负了温姐姐的一片心意。 “陆师弟许是有其他事这才不便和我们一起。”温婉摇了摇头,又朝着王明吉微微一礼,“让王兄见笑了。” 王明吉望向温婉的目光愈发柔和,轻声说道:“温师妹遇见故人之子欲要拉上一把,此乃人之常情,实在让在下钦佩。” 与此同时,陆仙也在回忆这位温师姐的信息,这位师姐貌似太过热情了点。 原身的父亲曾在宗内任职的时候对温婉有过些许照顾,但不过是在职权范围内稍许偏向,还不至于此女如此…… 当然,也不排除此女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 不过这些都和陆仙无关要紧,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前,他绝对不会踏出宗门一步。 外面太危险,我要宅宗门。 第九章 初练《长生诀》 在外面转了一圈后,陆仙回到房间闭关修炼。 青石桌案上,一本经书被摊开,赫然正是《长生诀》,再次细细阅读了全篇后,陆仙自认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不像是寇仲、徐子陵那两个小子稀里糊涂误打误撞入门,而是通读全篇后结合图文,默念玄经,开始观想自身,静坐冥思。 《长生诀》通篇乃是玄之又玄的文字,并没有具体修炼方法,不过陆仙已经有了前人成功的经验,却是可以摸索出一条路来。 修行者可根据某幅图开始修行,先以此入门,而后根据相生相克的原理开始逐一修炼其他图像,直至五行圆满,最后修行阴阳双图,才算圆满。 陆仙理清思路,决定以木属图像入门,这幅图乃是一张坐图,上面标准了密密麻麻的箭头窍穴,贯通周身,像是一棵长在人体内的大树。 真气按照箭头的指示流转不休,体内的窍穴一个个被打开,这《长生诀》在修仙世界的灵气环境中,效果更是好得惊人。 不久,陆仙就物我两忘,进入到似睡非睡,将醒未醒的奇异境界,在他的识海之中,浮现出那幅一副仿佛上古建木似的巨树图像,虚虚渺渺中,精神固定在一种难以描述的层次。 更令陆仙感到惊奇的是,周围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蜂拥而至,完全不需要他吸纳,而是主动投入他的体内。 这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土地初逢甘霖,又像浑身仿佛浸泡在充满生命的泉水中,让陆仙舒服的几乎要呻吟起来。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间一夜过去,陆仙从那种浑浑然不知时间流淌的状态清醒过来,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浑身上下清气流传,一股勃勃生机透体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不同于灵力的真气在丹田气脉中运转,这股力量虽然品阶不高,却是陆仙自身精气所化,不受灵气多寡所限。 除此之外,陆仙忽然发现,原本倒退至练气二层的修为居然恢复到练气三层的阶段,甚至距离练气中期的四层亦只有一线之差。 他不禁想起刚才灵气蜂拥而至的一幕,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受,五灵根之所以被称作伪灵根,皆是因为其吸纳灵气的效率远远不及资质更好的修士。 莫非修炼《长生诀》还有提升资质,加速灵气吸纳的效果? 想做就做,陆仙立即运转起《青木诀》,只觉原本修炼起来如同小孔漫灌的速率一下子快了许多,就像是孔径忽然增大了一圈。 刚才那种情况不是错觉,陆仙细细感知了好一会儿,最终确定了这一结果。 仅仅只是一幅图便有如此增进,若是完全修炼圆满,是否还能更进一步。 陆仙迫切想要验证这一点,他又翻出《长生诀》另一张图,开始照图尝试修炼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陆仙就选择了放弃,概因他刚一运起长生真气,顿时感到气血翻涌,真气错乱,隐隐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按照书中所述,需前一张图修行到进无可进,方可再度修行下一幅图,看来还需按部就班,不可操之过急。” “可惜以我如今资质,仅仅只是一张图的提升远远不够,不要说天灵根地灵根那样的天才,连杂灵根也逊色不少。” 既然来到这仙道盛世,陆仙绝不愿止步于区区练气,如此机缘,自然要搏一个长生久视,仙道逍遥。 “那两个小子貌似练成水、火两图,说不定可以借鉴一番。” 接下来一段时日,陆仙一直呆在宗门内苦修,期间几次露面,有次实在推脱不开,和邻居的严师兄吃了顿酒。 值得一提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酒量好了许多,须知严师兄酿造的酒水虽算不得真正的灵酒,但劲道却足以灌倒一般修士。 “炼精化气果然不俗,只是不知道和此世的体修比起来,究竟孰强孰弱。”心知此乃《长生诀》给他带来的变化,陆仙更加迫切前往那方世界。 酒足饭饱后,陆仙就放出消息自己外出一趟,实则偷偷潜回住所,关紧门户后,再度选择穿越。 …… 大隋世界 陆仙推开房门,亮堂光线从屋外照射进入。 “老爷。”内厢房的动静被家中仆役得知,得到陆仙回来的消息后,福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家中一切可好?”陆仙接过福伯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淡淡问道。 福伯连忙回道:“回老爷,家中一切安好,不过前段时间总管府派人递消息来,请老爷入府一叙。” “总管府?我们和那边有联系过么?” 福伯想了想回道:“老爷有所不知,之前我们的店铺多有官兵查验,说是店铺生意惊扰了城中贵人。后老奴托人传话给城卫处,没多久总管府那边就联系了府里。” “哦?”陆仙目光扫向福伯,“老爷我一向求稳,并非是迂腐不通之人,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 福伯面带苦涩,“城内相干官吏,都照老爷吩咐该送银子的都送过了,不过那边给了回话,说是老爷豪富,该更多为朝廷分忧。” 陆仙闻言,顿时冷笑起来,看来是自己前段时间露了富,一些牛鬼蛇神都闻着腥味找了上来。 区区一些世俗官吏,本来懒得搭理,没想到居然欺到自家头上,看来是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何为凡俗有别。 “哦!既然如此,本人看来是不得不去一趟。”陆仙淡淡吩咐了一句,然后朝着练武场走去。 区区琐事,还不值得他介怀,有这个功夫不如多练武。 自从修仙练武后,陆仙颇有一种沉迷其中的感觉,一有空闲就习武练气,可能这就是不忘初心吧! 两日后,总管府派人送来请帖,言道即将在府邸召开一场酒宴,邀请陆仙入府饮宴。 又过了几日,这一日,陆仙穿着丝绸华服,腰间还别着一把高价购来的宝剑,坐车前往总管府。 一路上车马如织,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路过一处集市,两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从古至今扬州城素来经济繁荣,百姓大多生活富庶,颇有家资,也造就了此地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样的繁荣之下,却是一个个衣裳褴褛,食不果腹的乞丐,这些人都是从外地逃难而来,因为天灾人祸沦为乞丐。 天灾者,不过是干旱水涝、地震蝗灾之类,自古以来并不少见,虽然难熬但也不至于彻底活不下去,然而除此之外,最酷烈的乃是人祸,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便是如此。 彼时天下大乱,外有突厥虎视眈眈,内有义军叛乱四起,朝廷屡屡派兵剿灭叛军,奈何军纪一个更比一个差,使得各地百姓屡屡遭受劫掠欺压,不得已只能逃离家乡。 这些人失去了土地,只能成为流民,有的干脆做起了盗匪买卖,也有的加入义军干起造反大业,更多的则是逃往周边富庶城市,苟活求生。 不过外来人口一多,更容易造成鱼龙混杂的局面,陆仙坐在马车内灵识查探,却是发现一些异常。 “嘿!这群乞丐破烂衣服下面个个肌肉结实,龙精虎猛,更似有意无意躲避官差巡逻的路线,恐怕是特意潜入城中伺机行动。” 这群人十有八九是官府的对头,此番潜入城中怕是另有所求,不过这不干陆仙的事,完全当做没看到。 第十章 鸿门宴 马车停在一栋华丽的建筑前,陆仙漫步走入正门。 只见偌大的府邸当中雕梁画栋,奇花异草汇聚一堂,更因为要举办宴会,梁柱和树木上缠满红色丝绸,地上铺设有产自塞外的华贵地毯,众多奴役正在准备佳肴,以宴宾客。 陆仙在侍从引导下走进会场,只见偌大的会场已经有不少来客,此次召开宴会的扬州府总管却只能敬陪次位。 居于首位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五岁,相貌英俊的伟岸青年,此人气度自有一股华贵之气,显然出身名门世家。 扬州府城主亦是四品大员,但面对这个年轻人亦只有俯首屈膝的份儿,盖因此人乃是大隋四大世家独孤阀下一辈的年轻高手,独孤策。 独孤家素来为天子近卫,故而这独孤策年纪轻轻便领得官职,比起扬州总管还要更高半等。 陆仙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他也乐得轻松,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环目四顾,此次宴会扬州城的富豪巨商来了大半,即使本人未至的,也有代表前来。 而坐在陆仙隔壁桌的,居然还是一个熟人。 陆仙来扬州城时日甚短,认识的人不多,此人正是不久前来陆府应聘的君子阁洛尘生。 洛尘生卖相极好,青衫飘飘,腰间配一把长剑,此时看到陆仙抬手举杯示意,丝毫看不出那日的傲气。 陆仙也笑吟吟举杯,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寒芒,刚才他分明从对方身上感受一股敌意。 但并非主要是针对他,更多的则是针对那位坐在首位的独孤策。 “咦?场上的气氛颇为古怪,暂且先静观其变……” 随着宾客逐渐齐聚,总管府的宴会也随之开始。 扬州府城主尉迟胜年近四十,长须高冠,体态微胖,却长着一副名仕风范,朝着首座的年轻人一举杯道:“独孤先生莅临扬州城,使得本城上下大感荣光,此杯酒老夫代城中列位祝大人一杯。” 独孤策面色玩味,把玩手中的酒杯,“素闻尉迟兄和宇文大人相熟多年,不知本人这次拜访扬州城,是否有所逾规?” 尉迟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月余前宇文化及追查《长生诀》下落未果,不仅大输特亏,本人还损失了一条手臂。 据说此番行动引得皇帝杨广震怒,连带宇文阀都被借口惩治。 宇文阀落难,其政敌自然不会放过这一难得的机会,独孤阀素来都是坚定的保皇派,和宇文阀极不对付,此次更是第一个站出来发难。 而尉迟胜出自尉迟家族,向来与宇文阀关系匪浅,此次被独孤阀找上门来,对方显然是来者不善。 “独孤大人说笑了,扬州城乃是大隋的扬州城,大人为陛下近臣,莅临本城又岂有逾规之理?” “哈哈哈哈!那就好!”独孤策哈哈大笑,极为意得志满,突地,他猛地将手中酒杯顿于桌面,青铜酒杯嵌入桌面三寸,显示了极为高深的真气修为。 却见独孤策面寒如霜,冷冷质问:“那为何本官奉旨来此地筹集征伐高丽的银两,尔却一拖再拖?!” 独孤策骤然发难,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在场众人的目光俱都将目光集中在尉迟胜身上。 只见他脸色丝毫未变,淡淡说道:“大人误会了,本人此次邀请城中诸位来此,正是为了帮朝廷解决银两的问题,为表诚意,本官代表总管府愿捐纳白银万辆,以酬大隋诸位将士远征之苦。” “哦?”独孤策定定看了尉迟胜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尉迟大人果然是忠贞爱国之士,看来之前是本人误会你了。来啊!宣旨!” 一名太监走上场中,宣读了杨广的旨意,大致是扬州城总管尉迟胜忠君爱国、恪尽职守、更兼出资资助大军饷银,故升官半级,以示嘉奖。 对此,场上有不少人暗自诽谤,谁不知道这位大隋天下的皇帝杨广好大喜功,三征高丽却次次失利,早已失了心气一心享乐,今日只是借此名义收敛钱财罢了。 不过无论如何连总管尉迟大人都捐了,在场众人总不能不表示表示,于是乎一个个“五千两”、“三千两”、“一千两”的银子如数奉上。 陆仙也随大流捐了一千两。 最后总计募捐五万三千两白银,然而对于向来富庶的扬州城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 独孤策笑盈盈的举杯看着这一幕,他既然来到扬州城,又岂会让尉迟胜如此轻易脱身。 甚至无需他开口,自然有出头鸟为其发难。 “启禀大人,小人有要紧事汇报。” 就在此刻,下列坐席中有一青年站起,朝着上首的独孤策拱手行礼。 “哦,阁下可是鹰扬郎的爱子?”独孤策明知故问道。 “不错,家父正是梁师都,在下梁舜明,见过独孤大人。”梁舜明面露得意之色,显然对自家声望很是自傲。 “梁兄免礼,鹰扬郎前辈一向敬重朝廷,乃是国之柱石,家父也时常提起。”独孤策和梁舜明一唱一和,完全不顾旁边尉迟胜脸色愈发难看。 果不其然,梁舜明接下来开始发难,“启禀大人,小人在扬州城已有一段时日,却意外发现城中潜藏一些可疑人物,经过一番探查发现这群人正是朝廷通缉的叛军。而令人惊讶的是,这群人就藏身在城内的守备队中。” “血口喷人!”尉迟胜拍案而起,“小子休得猖狂,此事绝无可能!” 梁舜明对此丝毫不慌,他既然敢在尉迟胜的地盘指控对方,自然早就有所准备。 “有没有这回事,看家叔带回来的证据便可晓得一清二楚。”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迅疾的身影掠入场中,来人约莫五十来岁,鹰钩鼻,额头高鼓,双目狭长,正是梁师都义兄庐陵沈天群之弟——沈乃堂。 此人显然是名内家高手,一口气飞掠出数十丈远落入场内中央,更是抛出一个沾满鲜血的布包。 布包内赫然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而这个人头的主人,不久前还是城内守备队最高长官——胡征。 正是尉迟胜的铁杆。 “陈守备!”尉迟胜面沉如水,面向端坐首位的独孤策,“独孤家真要和尉迟家彻底撕破脸?” 独孤策冷笑,满脸尽是嘲弄之色,“嘿嘿!尉迟家……要和你们过不去的不是独孤家,而是这大隋之主!给我拿下!” 随着动手信号响起,独孤策带来的高手顿时拔刀砍向现场尉迟家族的护卫,双方人马杀在一块。 与此同时,台下的沈乃堂身形疾闪,手中宝刀直指尉迟胜。 第十一章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大胆!” 一把长剑挡在尉迟胜身前,截住来袭的沈乃堂,却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上的洛尘生。 兵戈之声骤起,堂上的两大高手刀剑争锋,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这洛尘生果然是尉迟胜的人。” 与其他惶惶不安的赴宴之人不同,陆仙神色不变端坐席上,甚至尤有闲暇查看场上两人的武功。 只见这两人一人刀法凌厉迅猛,无坚不摧,另一人剑势堂皇大气,光明正大,彼此斗在一起如同两军交战,以霸道对王道。 “这两人功力招式俱是不俗,实战经验更是丰富,从以上角度来看,要胜过那群教导本人的武馆主。 可惜,此二人不过是年岁堆积的实力,实则毫无匠心,招式里充斥斧凿之气。” 当日,在见识过傅君卓和宇文化及一战后,陆仙亦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来量化这些江湖高手。 “按照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可以将大隋世界武人划分以下几个层次:三大宗师位于所有武人的巅峰,乃是武道传说级别;各大势力的首领可称得上宗师级高手;傅君卓和宇文化及还要稍逊一筹,可排在绝顶高手之列;至于这两人,勉强算是一流水准。” 即便还达不到绝顶之列,这两人的刀锋剑气横扫全场,亦使得不少无意闯入战场的无辜之辈惨遭毙命。 厅堂之上,随着一声金铁交鸣巨响,沈乃堂和洛尘生同时朝后倒射,两人唇边溢血,赫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而这并非是结束,更是拉开了今晚这场动乱的序幕。 正当独孤家和尉迟家的高手杀得难解难分,另一波早已潜藏的人马亦选择发难。 “动手!” 一声厉吼骤然从下方宴席之间响起,只见一支箭矢从极远处瞬间洞穿空气,笔直射向台上的独孤策。 “鼠辈!” 独孤策明显早有防备,腰间宝剑倏然出鞘,化作一道狂龙疾卷向箭矢。 “碧落红尘剑法!” 碧落剑出,刺目绿芒随寄走剑气奔腾爆射,一泻千里。 箭矢“嘭”的一声在空中爆裂开来,剩余木屑碎片散落四周,笔直没入泥地土石当中,可见其威力迅猛。 而来袭之人显然并不止一人,另一道身影如同苍鹰捕食,从上而下扑向独孤策,人还未至,爪劲却已凌空突袭其项上人头。 “高手!而且是不逊于刚才交手二人的高手!” 陆仙看得分明,这混入宴会的高手赫然是比刚才的沈乃堂和洛尘生更加难缠的高手。 只是区区一个扬州总管尉迟胜,又如何使唤得了如此高手。 “瓦岗寨王伯当!徐世绩!” 彼此照面,独孤策也认出这两人的身份,生死存亡之迹,更是摧谷全身功力,挥出手中宝剑刺出万千寒光。 “华而不实!今日定叫你命丧于此!” 凄厉破空之声响起,第二支、第三支箭矢如同夺命镰刀,径直射向独孤策的要害,而徐世绩的爪劲更是密密麻麻侵袭而下,攻向独孤策必救之地,双方配合得天衣无缝。 面对两大强敌攻势,独孤策抵抗得十分艰难,眼看即将落败身亡,却又有一人突然杀入战场。 出手之人竟是尉迟胜。 出乎所有人预料,尉迟胜杀向之人并非独孤策,而是选择相助对方,攻向瓦岗寨的徐世绩。 “尉迟总管好糊涂,本人助你除去政敌,你不感激却反而相助对方,实属不智。” 徐世绩一番以快打快,尽数化解来袭的尉迟胜招式,在空中连续几个翻滚化去力道,昂首立在地上大笑说道。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余岁,身着劲装,相貌虽然普通,但身形挺拔,气势英武不凡。 与此同时,骚乱之声在总管府前门处传来,兵戈之声四起,却是潜伏在城内的密探发起行动冲入府内,和守卫们拼杀在一起。 “哼!乱臣贼子!胆敢在城中作乱,本总管绝不会放过尔等!” 尉迟胜虽然恨不得将独孤策乱刀分尸,但此时情况再生异变,瓦岗寨逆贼在他的属地作乱,更令他怒不可遏。 “独孤大人,不如我等先联手料理逆贼,之后再行分说如何?” 面对尉迟胜的提议,独孤策冷哼一声,却毫不含糊冲向潜藏在暗处的王伯当。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尉迟胜和徐世绩也斗在了一起,真气互拼的余波震得整个酒席彻底粉碎。 三方人马激烈混战,可苦了那些被邀请而来的富商官员,有人拔剑冲入场中,更多的则是四散奔走,仓皇逃出总管府。 面对穷凶极恶的悍匪兵卒,不少人死在乱兵之中,所谓的财富官位在此刻毫无作用,只有那些随身携带保镖或者手底下有真章的,方才侥幸逃过乱兵刀锋。 “奔雷手!” 双掌轰出,两名杀红了眼提刀来袭的士卒顿时筋断骨折,惨死当场。 前世今生首次杀人,陆仙眼眸波澜不惊,迅速无比的掠向总管府外围。 跳过高墙,引入他眼帘的却是一派乱兵肆虐,彼此杀伐的景象。 此次瓦岗寨并非大肆攻打扬州城,只是派驻一批精兵强将偷偷潜入城内,却恰好赶上独孤家和尉迟家两家反目,这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扬州城居然有失守之厄,现在就看那两人能否镇压乱兵,夺回城防。” 瓦岗寨此次行动可谓以小博大惊险至极,最令人无语的是,居然离成功只有一线之差。 “世人纷纷扰扰,野心家们为虚无缥缈的权力、财势阴谋厮杀,普通小民唯有随波逐流,何其悲哀。” 扬州城本就聚集了不少外地来的难民,这些人原本无甚作为,但值此混乱之迹,却化身暴民四处劫掠。 一路所见,城内不少无辜民众被卷入其中,时不时有暴民冲入民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陆仙随手料理作恶的暴民,回到陆府的时候,正有一群暴民试图冲击府邸,被福伯率领家丁死死挡在大门处。 “哼!找死!” 陆仙夺过一把长刀,刀锋猎猎作响,新学不久的刀法《五丁开山刀法》快如闪电,只是几个来回就将数名暴民斩于刀下。 其余暴民立时一哄而散。 “老爷回来了!” 看到陆仙的身影,陆府众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欢呼雀跃起来。 “此地已生兵乱,不宜久留,所有人即刻出城。” 这扬州城的守备长因为被沈乃堂斩杀,群龙无首下居然被里应外合的瓦岗寨精锐攻破西城门,此时城内一片大乱,三伙人马彼此厮杀在一起。 此时并非是离开的好时机,但陆仙却自忖有自己在,足以带领大伙儿离开。 “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为他人冒风险虽不是本人作风,但无论如何本人随时想走就走,也就全了这主仆情谊。” 第十二章 君子剑折 片刻后,陆仙坐在一辆马车顶部,带着一群奴役冲向城门口方向,所有胆敢来袭的乱兵暴民都被他随手料理掉。 而城中像他这样闯关的不在少数,不少家丁仆役拿着兵器护驾,想要逃离这座陷入兵乱的城市。 皆因一旦混乱将起,不仅会有乱兵暴民肆虐,更会有强人伺机劫掠。 “哧!” 某条人烟稀少的小巷中,一把染血的剑锋穿透富商的喉咙,在他身后,是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 陆仙到此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黑衣人望见恰巧路过此地的陆府众人,眼中露出狰狞残忍之色,直接身形飞掠,笔直刺向车顶的陆仙。 陆仙默运真气,双掌似缓实疾的打出,掌剑交汇,真气轰然爆响,来袭身影瞬间倒飞出去。 “奔雷手!之前倒是小看了你!” 黑衣人声音沙哑,言语之间却似对陆仙颇为熟悉。 “嘿!堂堂君子剑居然暗中做着劫掠杀人的勾当,果然人总是缺什么就愈要表现什么。”陆仙目视下方的黑衣人,笑容十分玩味。 “小子,老夫不知你在鬼叫什么东西。”黑衣人心神剧震,却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嘿!你虽然换了装束,但你的鞋子却没有换,而适才酒宴战斗的时候你鞋面上沾染些许鲜血,连血渍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一再被陆仙叫破身份,黑衣人脸色巨变,一把撕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洛尘生。 只听他阴恻恻问道:“小子,别说什么屁话,你究竟是如何认出老夫?” 仅仅凭借一双鞋子,对方就敢如此笃定自己的身份,洛尘生绝对不信。 陆仙摇了摇头道:“你虽然掩饰了外表以及剑术,但一双眼睛却不可能遮住,而眼睛却恰巧是一个人最显着的特征。” 洛尘生蓦然无言,谁能想到居然有人能仅仅从一对眸子认出一个人来,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事实上,陆仙能够认出对方,完全是靠着修仙者的灵识,和什么鞋子眼睛毫无干系。 但不妨碍他忽悠一番,顺便欣赏对方阴晴不定的神色。 多年来的伪装被人叫破,洛尘生的人设一朝崩塌,让他对陆仙更加嫉恨,“凭什么老夫兢兢业业攒下点家资,区区小子居然胆敢用银钱羞辱老夫。可恨!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从被识破身份后,洛尘生就没想过放在场任何一个人离开。 下一瞬,他的身法催动到极致,剑势如同惊涛骇浪,淹没了场上众人。 “你的剑法,我已看尽,也不过如此。” 面对利剑来袭,陆仙尤有闲暇道出一语,他轻轻拔出腰间佩剑,如同清风化雨尽接来袭之招。 双方剑器相交,尽管洛尘生已经一再攻出强招,却都被陆仙轻描淡写般接下。 “什么?区区一个毛头小子,我竟然奈何不了他!” 洛尘生绝对不信,一个不久前还需要从武馆主处练武的小子,能够挡下自己几十年苦心造诣的剑道。 “给我死来!”疯狂摧谷体内真气,一股紫色开始弥漫周身,洛尘生身法趋至极致全力输出,无垠巨浪尽归于一点,化作紫气剑罡刺向陆仙头颅。 “紫气乍现!” “这一招有点看头!” 陆仙目光闪亮,整个人如同大鹏般腾空而起,手中之剑在强猛内力在怦然碎裂,化作流矢射向洛尘生。 洛尘生不想被射成马蜂窝,只能回剑格挡,而这更给了陆仙宝贵的时间。 “二指禅功!” 陆仙左右双手食指迸射出一寸长的气劲,精巧无比地点在洛尘生的宝剑侧面,强劲指力让他手中之剑脱手而出。 宝剑失却,洛尘丝毫不慌,身侧高速旋转的同时运掌轰出。 “垂死挣扎!” 陆仙同样一手奔雷手轰出,掌劲如晴空乍响,奔雷涌动,轰得洛尘生双臂断折变形,回拍在胸口之上。 “怎么会?!”洛尘生万万没想到对方攻势居然如此强猛,只觉胸口疼痛欲裂,一口气回不上来顿时一大口鲜血喷出。 他本就身上带伤,如今伤上加伤,更加不堪。 眼见形势不妙,洛尘生已萌生退意,双脚连续在地面疾点,朝着后方飞速倒退。 “想逃!没这么简单!” 陆仙的身法同样迅捷,如同一只苍鹰展翅,一个加速瞬间来到洛尘生的上方。 两条手臂亮起古铜色的光泽,硬气功炼成的罡气化作两只拳影,携带沛然巨力轰向下方的洛尘生。 “青铜铁臂拳!轰!” 劲气对轰,巨大气浪朝着四周快速扩散,身下的砖石更是四分五裂,而在这股气浪当中,一道黑影飞快倒射出去,撞入后方的屋舍。 “这……不可能!”洛尘生双臂扭曲,骨头混合着血肉硬生生撕开,口中大口吐着鲜血肉块,已经伤重到无以复加。 他原本青矍俊朗的面孔如今更是嫉妒扭曲如恶鬼,“你练武不过月余时间,怎可能会有如此造诣?所有人都给你骗了!” 他绝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天才! “哼!本座的武道,又岂是你这样的庸碌之辈能够揣摩?” 答案自然是开挂! 过目不忘、百脉具通、神功宝典、悟性惊人、再加上修仙界灵气环境加成,让陆仙的武道之路犹如坦途。 他现在欠缺的唯有境界和经验。 “嘿嘿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城府,老夫承认当初看轻了你,不过你今日坏了我等大事,必不得好死,尉迟大人会为我报仇!” 洛尘生强撑着说完,咽下最后一口气,气绝而亡。 对于这类败犬的狂吠,陆仙连踩上一脚的心情都不必有。 “我来此世,是为了一览此世武道风景,而汝等蝇营狗苟之辈,连路上的杂草都不够资格。” 没有理会对方口中所谓的“大事”,陆仙初步试验修炼而成的武道,内心颇为满意。 “现在看来,单靠武道的话,本人现在也算属一流高手之列……” 没空收敛死去之人的尸体,当众人赶到东城门的方向,见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不少原本城中的百姓拖家带口,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逃去。 火光冲天而起,原本守城的士兵则和一些趁火打劫的叛军杀在一起,尸体堆满了整条街道。 有陆仙护持,一行人最终有惊无险冲出了城。 东边山道上,惊险逃生的一伙儿人望着山脚下燃烧的城市,一个个心有余悸。 他们不知道扬州城的命运将会如何,但他们知道,原本的家已经回不去了。 有丫鬟仆役小声哭泣,被福伯一顿训斥。 “哭什么哭?!没看到老爷还在此吗?今趟我们能够逃出生天都是老爷恩德,还不随我叩谢老爷。” 一群人朝着陆仙叩头感谢,这些人和陆仙严格讲只是雇佣关系,有部分趁着混乱自行离去,也有些人一路跟随来此。 “老爷,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安顿好了众人后,福伯找上陆仙,惴惴不安地请示道。 众人之中,他最是懂得揣测陆仙的心思,很是担心对方弃自己等人而去。 适才看到自家老爷大发神威,让福伯对陆仙生出更多依赖,誓要做自家老爷的最忠心的奴仆。 第十三章 瓦岗邀请 “君若有意,我瓦岗寨必扫榻以迎,以荥阳之大,必可安顿各位。”倏然,一道柔声先到,说话之人随即飘然而至。 来人是个极罕见的美人儿,眸子如同一汪清水,配上细长入鬓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肤,风资绰约的姿态,绝对能让任何男子为之折腰。 大量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只是片刻,一大队人马从远远围了过来。 这群人个个持刀拿剑,气息凶悍,身上还穿着瓦岗寨特有的服饰,赫然是一群反贼。 为首的是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正是在宴会时向独孤策发难的徐世绩,另一人背着强弓,相貌看不大清楚,想必就是那王伯当了。 “妾身沈落雁,见过陆兄。”沈落雁人如其名,确有沉鱼落雁之貌,而她在江湖上的名号更是有“蛇蝎美人”之称,乃是大反贼李密麾下最倚重的女军师。 陆仙自是听过这位的名号,闻言弹了弹指甲道:“沈军师来此,莫非是专程为了招揽本人,可惜在下晓得自家的本事,还不至于瓦岗寨的各位如此兴师动众。” 瓦岗寨此番攻略扬州,必然引起四方震动,陆仙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落雁出现在这里只是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兄。” 陆仙好奇道:“沈军师貌似认得本人?” 沈落雁微笑道:“落雁一向负责瓦岗寨情报事宜,洛阳城出了个豪掷千金的少年富商,落雁即使远在荥阳也略有耳闻。” 话虽如此,但区区一座城市的富商都有情报,瓦岗寨的情报能力可见一斑。 不过,陆仙不信对方只是如此原因就找上门来,定然还有其他缘由。 恰好,他也有事情要问。 “沈军师可否告知本人,瓦岗寨本次攻略扬州是否早有计划?” “自然不是!” 沈落雁神色庄重,苦笑道,“毕竟落雁也非神机妙算的诸葛武侯,不是因势利导,见机行事罢了……唉!此次扬州府攻略前期虽如计划执行,但万想不到独孤策和尉迟胜会放下仇怨结盟作战,最终累我瓦岗寨一百二十三位精锐白白牺牲于此。” 沈落雁美眸微闪,神情低落,让人忍不住生出关心呵护之意,连她身后的两名同伴都露出痴迷之色。 然而陆仙表示修仙世界每一名练气女修颜值都不逊于此女,对于美色的免疫力远超常人。 “嘿!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而这独孤家和尉迟家更不是牵线木偶,又岂会事事如你之意。” 陆仙的话似有所指,让沈落雁为之娇躯剧震,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东西。 沈落雁轻叹一声,说道:“我的确算错了尉迟胜,不过对方也没算到一个人,就是陆兄居然能够杀了洛尘生。” “瓦岗寨的情报能力果然不俗。”陆仙恍然,难怪对方如此看重自己。 就在刚才的那处巷口,陆仙感到一股强烈的窥探感,来源赫然是万米高空中的一只鹰隼。 看来这只鹰隼乃是瓦岗寨豢养用来侦测,而对方也已经知晓方才发生在东城门附近之事。 不过,陆仙对此还有疑惑之处,“区区一个洛尘生会有这样的影响力?” “区区一个洛尘生自然不值得如此。” 沈落雁秀颊上露出高深莫测之色,只听她娓娓叙说:“相反,陆兄能够斩杀堂堂君子剑,今日后必定名传江湖,但尉迟家却会对你恨之入骨。盖因洛尘生乃尉迟胜最为倚仗的鹰犬,洛尘生劫掠途中被杀之事一旦传出,将彻底暴露尉迟胜的贪婪面目。” 洛尘生选择乱兵之时劫杀城中富商,若说背后没有指示,谁也不会相信,十有八九是得到某些人的授意。 “堂堂扬州总管会缺些许银两?” 沈落雁脸色严肃道:“谁也不会嫌弃银两太多,特别是战争将起,购买粮草马匹兵器都需用钱,这也是尉迟胜和独孤策等人不折手段捞取银两的原因。” “所以说我就被盯上了。”陆仙露出嘲弄之色,“而对方想要抢劫杀人,我反杀反倒有错?” “不但有错,而且大错特错!”沈落雁神色庄重,目光凝视陆仙说道,“所谓世家,暗地里可以卑鄙无耻,恶事做尽,但明面上一定是诗书传家的名门望族。一旦放纵下属劫掠豪商之事流传出去,对他们的声望将会造成巨大打击……” “哼!忒多废话!你只需要知道尉迟胜绝对不会放过你这另一当事人,必将除你而后快。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加入瓦岗寨,有军师亲自做保,必可护你们安然无恙。” 沈落雁身后,神色倨傲的徐世绩忽然踏前一步说道,并特意将一只手臂搭在沈落雁的香肩上,以显示和其亲密关系。 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陆仙长相丰神俊朗,自有一股缥缈若仙的出尘气质,让他大感威胁的缘故。 沈落雁目光轻轻一瞥搭在右肩的大手,掠过一丝不满之色,语气却真挚无比邀请道:“陆兄技艺惊人,密公素来对人才求贤若渴,少侠何不加入瓦岗寨,共谋大事。” 一群人闻言,俱都盯着陆仙,等待他的回应。 “本人对争江山这类的事情毫无兴趣。”陆仙瞥了一连傲然的徐世绩一眼,淡淡说道,“不过本人素来好武,不知瓦岗寨何以教我?” 沈落雁笑意盈盈,道:“密公在荥阳建有武院,内里收录天下武学,陆兄尽可一观。”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陆仙拱手,一副对此结果颇为满意的样子。 瓦岗寨众人虽已决定返回荥阳,反应过来的尉迟胜在整顿扬州之乱后,亲自率军一路衔尾追杀。 而陆仙也终于见识到这些沈军师的风采,只见她指挥调度如臂指使,只是些许精锐就将来袭士兵一一剿灭,慑得尉迟胜再不敢继续追击。 半个月后,一行人终是有惊无险,来到了瓦岗寨重要据点荥阳城。 一行人到来的时候,城防关口整个气氛紧张,来往人员皆要受到严格盘查。 当然,沈落雁等人自然不在盘查人员之列,更是引起守城之人一阵欢呼。 “沈军师回来了!” “徐将军和王将军也回来了!” 守城将士虽然雀跃,但也记得紧守岗位不离一步,显示出极佳的素质,只是快马加鞭派人通报。 第十四章 武库之行 不多时,街面上响起一阵鸣雷般的马蹄声响,一道雄壮伟岸的身影驾马冲向城门方向。 但见距离城门还有数十丈距离,马上之人忽然发力腾空而起,流星赶月般掠过漫长空间,落在了众人身前。 来人三四十岁上下,身形强健雄伟,相貌极富男儿气概,更引人注目的是此人一双眼睛如同漆黑的潭水般深不可测,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霸气和威严,让人忍不住为之心折。 此人正是威震天下,瓦岗寨的蒲山公李密。 “落雁、世绩、伯当,你们辛苦了。”李密负手而立,温声说道。 “密公!”被叫到姓名的三人感受到这股子真挚和热忱,不由身躯巨震跪伏在地。 然而他们却没能跪下去,就李密一双长手臂拦住,只听他柔声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腹爱将,何须多礼!” 三人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陆仙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忽然听到李密转身对自己含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陆小兄弟吧?” “在下陆仙,见过密公。”陆仙拱手,语气中并无多少亲近之意。 李密丝毫不以为意,温声道:“军师已飞鸽传书将你的情况告知,陆兄弟可在此安心在此住下,一应所需尽可开口。” 众人一番寒暄后,在旁人注目下进入城池。 荥阳位于大运河通济渠之南,沿运河西上,只经虎牢、偃师两城便可抵东都洛阳。 其地理位罝佮好是黄河大运河和其它河流交汇处,又是历代驿道必经之地,故春秋战国以来便非常兴旺,乃东西水运中心之地,其重要性仅次于洛阳。 故虽际此战乱之时,荣阳城内仍是非常繁荣,由南城门到蒲公府的一段路上,粮行、油坊、杂货店餔林立,民居店铺相连,为当地一大特色。 街道十分宽敞,可容十马并驰,一派大城大邑的气象。 沿途不时见到巍峨的梵寺佛塔,高院大宅。 与之对比的,蒲公府却稍显陈旧破败,和李密偌大功勋伟绩实不相符。 李密邀请众人过府一叙,在他的府邸中举办酒宴,宴上,此人并未谈及任何家国军事,而是尽谈一些风花雪月,江湖逸闻,显示出极高的情商。 陆仙也乐得轻松,他来此本就是为了白嫖武学,至于为李密效力,绝对敬谢不敏。 大不了到时候扔出些黄金银两,也算对得起对方的拉拢。 酒宴散去,陆仙一行人被安排到蒲公府不远处的一处宅子入住。 陆仙看过后颇为满意,随处转了一圈,发现除却站在门口的几名守卫外,并无其他暗哨。 “看来在对方看来,本人是已入‘瓮’中,倒也不怕我另有想法。”陆仙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回味这一天的经历。 练武之后首次出手,就轰杀已近一流高手的洛尘生,陆仙对自身武道的进度还算满意。 “接下来,就需要更多的积累,特别是此世千百年来的武学智慧,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此世当有四大奇书,《长生诀》只是其一,可惜最高深莫测的《战神图录》在惊雁宫中,没有任何讯息,另外两本倒不是没有可能……” 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陆仙这才身形一闪消息在原地,却是来到修仙世界。 相比较灵气贫瘠的武道世界,他一到夜晚就返回修仙世界打坐练气,丝毫不敢浪费时间。 武道修炼到尽头也不能长生,陆仙可不会忘记自己的根本究竟为何,只有修仙,才可能有长生久视,逍遥自在的一天。 练了一夜的气,感觉自身又有了丝丝进步,陆仙方才再度来到武侠世界。 此时天色微亮,红日初升,陆仙神采奕奕,干脆来到演武场,练起武来。 这处宅子附带有一处不小的演武场,足有二三十丈方圆,足够陆仙所需。 陆仙先是在场中静立片刻,而后忽地施展轻功在场中腾挪转移,边移动边时时出招,但见掌招奔雷涌动,拳劲刚猛无俦,指法缥缈无踪,爪势撕心裂肺,双腿摧山裂石。 一时间,空气中哧哧作响,气流呼啸声久久不绝,一直持续了许久。 打着打着,陆仙的手段又是一变,双掌凝聚真气,赫然是以掌做兵刃,以当日宴会的几位高手做假想敌,独孤策、尉迟胜、徐世绩、王伯当四大高手联袂围攻。 陆仙双目似瞑非瞑,左刀右剑,义无反顾杀入四人围攻当中,双手之刃汇聚刀山剑海,朝着四方飞速扩散。 “嘭嘭嘭嘭!”周围的木桩仿佛被无形之刃袭击,四分五裂断裂开来,切口处光滑无比,布满了刀剑痕迹。 良久,陆仙方才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气青气,这气息在空中停留许久,凝聚片刻方才缓缓散去。 “啪啪啪!” 忽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演武场入口处响起,只见沈落雁一席青色武士袍倚靠在院墙边,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腰间的玉笛佩剑更衬托得其英姿飒爽,气质迷人。 “陆兄果真勤勉刻苦,以你的天资,将来未必不可能登临三大宗师之列。” 沈落雁笑意盈盈,美眸深处却不由泛起些许惊异,盖因陆仙的武道修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情报里说此人到扬州城学武不过数月,这点时间绝无可能达此境界,此人应是另有传承。” 沈落雁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刺探陆仙的情报,“陆兄武道修为不凡,是否方便向落雁透露师承何人?” 陆仙闻言,摸了摸下巴回道:“老师的话,倒是有不少,师傅却一位也无。” 沈落雁美眸微闪,娇嗔不满道:“陆兄何必欺骗落雁,以你的本事,怎会毫无师承,莫非都是自学自悟不成?” 陆仙淡淡道:“军师说得有理,相比较循着前人的脚步按部就班习武练气,不若以这天地万物为师,山川河流为友,倒也不失为一条精彩绝伦的武道之路。” 沈落雁忍不住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叹气道:“陆兄不说便罢,何必戏言作弄落雁哩!不过你既以天地山川为师,也没必要进那武库了。” 陆仙装了个尴尬,闻言连忙咳嗽一声道:“非也,进一进武库还是很有必要的,陆某如今见识尚浅,还需借助前人的智慧。” 沈落雁冷笑两声,忽然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走了老远声音方才幽幽传来,“陆兄可还要去武库,那就跟上落雁。” 陆仙闻言嘿嘿一笑,一个纵跃就跳至沈落雁身侧。 第十五章 武之道 陆仙跟着沈落雁来到一处幽静雅致的小院,小院门口有一名褚衣老叟,正躺在一张躺椅上饮茶小憩。 沈落雁朝着褚衣老叟躬身行礼·,“段老,落雁奉密公之令,带这位陆兄进入武库。” “是落雁啊……”段老微微睁开眼眸,扫视了两人一眼,浑浊的眼球里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嗯,不错!不错!进去吧,记住轻拿轻放,还有别脏污了书籍。” 陆仙朝着此老拱了拱手,跟着沈落雁走进一栋屋内。 这栋屋子约莫三四十平方,摆放了数个大型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书册竹简,俱都分门别类安放整齐。 “此地乃是段老管辖,里面都是密公这些年收集到的武功秘籍,都是有些名堂的武学,你尽可习练参悟。” 陆仙指了指堆在墙边古旧残破的兽皮甲片和成堆书简,“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沈落雁瞧了一眼,“这是乃是墓中挖出,虽有武学之类的东西,但大多不知是何来历,而且凌乱残缺,不成章法,是以堆积在此。” “哦?”陆仙倒是生出几分兴趣,他在扬州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古文,说不定能找到有用之物。 沈落雁眼见陆仙一脸跃跃欲试之色,不禁嫣然一笑,“此处书籍你可随意观看,离开时记得向段老道谢。” 说罢,将房门轻轻关上,漫步离去。 …… 陆仙这一看就是三天三夜。 三日后的清晨,陆仙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那位段老一如三天前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拿着一支青玉烟杆徐徐抽着,听到后方的声音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子,终于舍得出来了?” 陆仙朝着此老拱拱手,“多谢段老这几日看护之恩。” 此老摆了摆手,随口道:“此地冷清得很,平日里根本没有外人过来,有甚需要的看护。老夫也不过受蒲山公之托,在此某个闲职以度残生。”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问道,“说起来,老夫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个看到一次就花了这么长时间,你究竟选了几门功夫?” 入这武库,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功法数量限制,能练几门,想学几门,全看个人需求。 毕竟,武功不是那么好学的,大多数人你就算给他扔本秘笈,他花个十年二十年还是一无所成。 这里面,名师、天赋、毅力一个都不能少。 是以大多数进入这武库之人都会量力而行,挑选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也只有陆仙这样的奇葩,一呆就是三天三夜,让段老也感到惊讶。 陆仙想了想,回道:“就是两门剑法,一门刀法,以及一门轻功和一门移穴秘术。” 段老听到这里不由摇了摇头,皱眉道:“按理说老夫不该多嘴,但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老夫实不忍你误入歧途。 须知个人精力有限,常人把一门功夫修炼入门便已不易,而钻研精深更需耗费大量精力。你若是分心太多,他日遇到那种将一门功夫练到极高深境界的高手,任你手段再多也是不堪一击。” 陆仙心知此老乃是真心劝解,倒也不吝接受旁人的好意,拱手行礼道:“多谢段老提醒,这几们武学在下只做参考之用,并无修习的意思。” 段老却是不大在意:“嘿!老夫当年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每一门武学都囊括了创作者的思想、智慧以及境界,人有差异,武学更是天差地别,岂是那么容易融会贯通的。” “晚辈只是想试一试。” 陆仙自然不会说,其实他远远不止只选了这几样武学,实际上他已经记下了这栋屋里所有记载完整的武学秘籍。 眼见陆仙坚持,段老也懒得再说什么,挥了挥手:“也罢!年轻人总是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你好自为之!” 说罢,此老的身体忽然从躺椅上腾空而起,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的后背像一片落叶般飘出三丈多远,落入到武库之中,下一刻,武库的门窗全部在某种力量作用下自动关闭。 武库中有卧室餐桌,所有事物一应俱全,平日里也是此老居住的地方,陆仙这几日实则是占据了对方的房子。 “老夫要补个长觉,告诉落雁,三日内无事不要打扰。”直到这时,一道声音方才幽幽传来,直入耳旁。 “好深厚的真气,此老修为果然不俗,难怪能得那李密信任看管此地。”陆仙暗暗想着,朝武库的方向拱了拱手,这才飘然离去。 回到府邸,陆仙并没有第一时间习练武功,而是叫来福伯,询问他这几日的情况。 经由福伯口述,这几日大伙儿一切安好,已经大致在这里安顿下来。 只是有一点,当初虽说一些仆佣和陆仙一行人逃出城来,但他们大多都是雇佣进入陆府的,在扬州城还有着家人,如今形势稳定下来,有人就想回去看看。 “此乃人之常情,想要回去的不必阻拦,发放路费任其离开。日后若是他带家人回来,一并接收即可。” 扬州乃是当今大隋天子杨广所在之地,陆仙猜想当日虽然发生暴乱,但绝无可能持续多久,城内已经恢复往日的秩序。 这个时候回去,危险程度应该不高。 当然,这个时代最危险的往往是路上,不过陆仙也不是什么圣母,自己做的选择当然要由自己承担。 “老爷慈悲。”而对于福伯来说,陆仙肯放人走还发放路费简直是仁慈得不能再仁慈了,一番感恩戴德后下去宣布这一消息。 不理会前院的喧闹,陆仙独自来到了后院之中,开始整理起这几日的收获来。 诚如那位段老所言,他虽然记下了武库所有武学,但也没想过都练上一遍,那他即使再天才也只会每样都平平无奇,倒不如集中精力钻研其中几门。 这一点,当初他在扬州城就深有体会,如今他练得最熟的也不过一门掌法、一门拳法、一门身法以及一刀一剑。 “还是太多!俗话说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过究竟哪种最适合我,还需要机会验证……” 心中想着,陆仙干脆就在场中演练起招式来,而他这一次感觉又有不同。 同样的掌法招式,在变化中忽然又生出其他变化,威力也变得时强时弱,时而爆裂刚猛,时而轻巧阴柔,让人一看就觉得异常憋闷难受。 下一秒,陆仙闷哼一声,体内气息一阵乱窜,却在他停手后短短时间内被平息下去,《长生诀》的超强疗伤能力作用下,又过了片刻,方才将因真气逆冲轻微受损的经脉修复完毕。 “果然,想要融会贯通各家武学没那么简单,不过我对此却有着天然优势。” 超凡的灵识能让他发现不对立即停息下来,避免走火入魔的巨大风险,而《长生诀》则赋予他超乎寻常的恢复力,让他长时间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下一步就是不断尝试改进,争取将自己一身武道修为趋至极限!” 接下来一段时日,陆仙干脆闭门不出,一门心思沉浸在武学的海洋里。 第十六章 落雁之谋 直到这天,沈落雁再次找上门。 只见此女换上一身绸缎常服,玉脚被一双湖绿色的绣鞋包裹,秀美的脖颈上系着一条湖绿色的丝巾,愈发衬托此女灵动秀美。 她看到陆仙的第一眼后就是长叹一声,“陆兄真是落雁生平仅见好武成痴之人,这么多天你居然从未踏出过宅门一步。” 这座宅院周围都有瓦岗寨的密哨全天候监控,陆仙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报到沈落雁的案头上,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陆仙如同老僧入定般坐在院落中央树下的石凳上,面朝秀美绝伦的沈落雁淡淡一笑:“世间纷纷扰扰,皆因世人不知究竟所求为何,大多数人只能随波逐流,追逐所谓的权势、大义,实则不过受旁人所左右,看不清真正的内心罢了。” 树木、石凳、少年、清风、细语…… 突然有一刻,沈落雁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狂跳不止,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让她整个世界都仿佛都静止在这一副画卷中。 不愧是以女子之身做下偌大事业的女军师,沈落雁强忍心中的悸动,娇嗔道:“你这人年纪轻轻,倒像是寺庙里的老和尚,是在向落雁说教哩?” “哈!本人可不喜欢那些秃驴,他们可过得比你我舒坦多了。” 沈落雁终于从刚才的心境平复下来,闻言忍不住摇头道:“陆兄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佛门势大,就是在这荥阳城中亦有不少佛寺宝刹供奉修行的僧人。” “这点我当然知道。”陆仙看着眼前的女郎,忽然笑道,“军师莫非是关心本人,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我自然是关心的。”沈落雁大大方方轻点螓首,“瓦岗寨可以得罪门阀世家,但即便是密公,也绝不愿与佛门交恶,这将会对瓦岗寨未来争夺天下造成极大不利。” 她的话隐含告诫,同时也暗示绝不会为陆仙开罪沙门之意。 “多谢军师提醒。”然而陆仙一脸浑不在意的表情,让沈落雁暗自摇头。 沈落雁此番来找陆仙,还带来一个消息。 “还有件事需你知晓,数日前,尉迟家放出消息,将你列为江洋大盗发布通缉,罪名包括杀人劫财以及袭杀君子阁阁主洛归尘……” 对于世家大族颠倒黑白的能力,陆仙算是首次见识,打了个呵欠,“只有这些?” “除尉迟家外,宇文阀和独孤阀同样发出必杀令,要取陆兄的项上人头,以赎陆兄冒犯扬州惊扰圣驾之罪。” 沈落雁嘴角微微含笑,似是想要欣赏陆仙现在的表情。 “所以我成了背锅的了?”陆仙忍不住看向这位沈军师,对方如此打了鸡血般不依不饶,定和此女脱不了关系。 沈落雁一脸无辜的表情,道:“小女子只是未曾封锁陆兄加入瓦岗寨的消息,未想竟被这些门阀世家的鹰犬探知。” 换言之,就是既然加入了瓦岗寨,就好好做反贼这个有潜力的工作,现在可是下不了船了。 果然,这些门阀世家的人,十有八九以为当日扬州城显然被破,有自己这个内鬼的功劳。 殊不知陆仙自己也是因缘际会才加入瓦岗寨,若无当日之事,他还是扬州城内一名悠哉度日的富家翁。 然而,陆仙的反应也出乎沈落雁的意料,他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情绪,只是平淡的道:“此事我已知晓,军师请回。” 被下了逐客令,沈落雁心中不知为何略有失落,强自收拾心情离开此地,她的公务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事实上,陆仙的确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区区几个凡俗家族,等他空闲下来,有的是手段料理。 他现在所想的,却是最近从福伯处听到的某个传闻。 瓦岗寨的大龙头翟让和蒲山公李密面和心不和,特别是李密击杀朝廷大将张须陀攻略荥阳后,双方争权夺利已经进入明面。 这种情况下,瓦岗寨就是个大火药桶,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而他作为沈落雁拉拢入寨,早已被打上李密的标签。 “这段时间周围盯梢的貌似多了不少,所幸还不算过分,没有直接偷闯入宅院。”陆仙摸着下巴,即使他这样不理事的人,也感到一股风雨欲来之感。 “本人只想白嫖,根本没准备为任何人出力。奈何,就是说出来也没人信。” 陆仙对此颇感无奈,自己一向是和平主义者,打生打死并非他意。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堂堂修仙者,难不成还怕了几个凡人。最不济情况危险时往修仙世界一钻,谁都奈何不了自己。” 心有定计后,陆仙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每日宅在府中研究武学,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修行练武的态度。 中途沈落雁又来过几次,然后又匆匆离去,见其表情,显然是从事某个牵动内心之事。 这一天,陆仙恰巧听到某个消息,“寇仲、徐子陵,他们也来了荥阳?” 沈落雁智慧超卓,却是在陆仙语气中听出似是认得这两人,不由问道:“陆兄可是早认得这两个小子?” “有过一面之缘罢了。”陆仙点了点头,突然问道,“这两人现在何处?” 沈落雁秀眸中闪过一丝莫名意味,脸上却笑盈盈说道:“这两个小子闯祸的本事不小,如今正躲在大龙头府上,是大小姐的贵客。” “军师可否带我见一见两人?” 自修炼《长生诀》后,陆仙对这两名同练成此功的小子颇感好奇,他如今不过入门了一幅图,说不定能从两人身上找到另外几张图的契机。 对于陆仙的要求,沈落雁略一沉思就同意了,毕竟现在有陆仙这个“熟人”在,或可趁机收服那两个“滑不溜手”的小子。 这位沈军师确实在瓦岗寨素有威望,纵然双方实则已经势成水火,此女还是轻易带着一人进入到大龙头府的“议政厅”。 没过多时,两个器宇轩昂,灵动活泼的少年郎走了进来。 看到沈落雁时,两人不由虎躯一颤惊叫道:“恶婆娘!” 然后这两人又看到站在一边负手而立的陆仙,更是惊喜、惊诧、惊吓三者皆而有之。 “陆兄,你怎么会和这个恶婆娘在一起!?” 沈落雁嗔道:“你们两个小鬼头就不能说点好话,莫要败坏人家在陆兄心目中的形象。” 寇仲心想“额滴乖乖”,何时见这恶婆娘如此好多话,不愧是陆兄,这份迷死人的程度都快赶上自己和小仲了。 “哈哈,你既然是陆兄的朋友,那我们之前的一点点过节就一笔勾销了!” 寇仲大大咧咧地朝沈落雁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向陆仙,对方身上传来那股若有若无的真气气息,让他心中已有猜测。 “数月不见,陆兄还是风采依旧,令人心折。” 陆仙转过头,一双灵眼仔细打量眼前两个少年几眼,含笑说道:“小仲、小陵,咱们又见面了。”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这段时间他们也算历经磨炼,也见识过不少世家子弟和年轻高手,自忖不弱于任何人。 然而不知怎的,面对此人的一对眼睛,却总让他们生出一种全身都被看透的感觉。 第十七章 风雨忽至 几人相继落座,沈落雁眼见三人故友重逢,不愿打扰先行离去。 片刻之后,听完寇仲徐子陵两人这段时间的经历,陆仙也不禁大为感叹,这两个小子胆大妄为屡次陷入险境,却又每每逢凶化吉,不愧是气运之子。 相比较这两个小子,他的经历就平平无奇,平时习习文练练武,然后趁着扬州之乱的时候,上了瓦岗寨。 “扬州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未想还有如此变故。”寇仲一改先前嬉皮笑脸之色,凝声说道。 徐子陵却想到另一点,“独孤家此次向尉迟家发难,必然是得到狗皇帝的授意,那他的真正目标是——” 他和寇仲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宇文阀!” 杨广要对宇文阀的动手,这一认知让两人大为振奋,因为这代表他们的将有大仇得报的机会。 然而下一秒寇仲就泄了气,“唉!可惜我们被困在此地,怕是不仅大仇难报,小命也会一不小心丢掉。” 他一边说话一边偷偷看向陆仙的表情。 “你是说翟让和李密的矛盾,你们两人是否已经想好要相助哪一方?” 陆仙的话让两人大惊失色,连连做鬼脸让陆仙说话声音轻点,这里可是大龙头府,大哥你一向这么勇的么? 可惜陆仙完全不会在意这些,只听他淡淡说道:“这两人已经势同水火,一旦打起来必有一方彻底败亡,你两人虽然武功进步神速,但贸然插手只怕也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徐子陵弱弱道:“可我们已经答应素姐,要助大龙头一臂之力。” 寇仲也大点其头,“不错!男子汉大丈夫,岂可失信于人,而且大龙头毕竟乃是名义上的首领,又怎会轻易输掉这场战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人们奔走相告,个个面带狂喜之色。 “蒲山公攻下洛兴仓啦!” “大隋气数已尽!暴君当诛!” “密公万岁!” 室内,寇仲喃喃道:“看来我们的运气真不大好……” 风雨欲来! 洛兴仓被攻下,此事成为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翟让和李密的矛盾彻底激化! 因为李密多次神话般的军事胜利,其在军中威望更高的缘故,已经牢牢掌握事态的主动权。 寇仲在外面查探完返回屋内的时候,桌旁已经坐着另外三人。 除了陆仙和徐子陵外,另有一名相貌漂亮标致的少女,看到寇仲后连忙问道:“小仲,你没事吧?” 这少女正是寇仲、徐子陵两人认下的义姐,名叫素素,乃是大龙头府上的一名侍女。 “我寇仲洪福齐天,自然不会有事。”寇仲端起桌上的一个茶壶,一口气干了个精光,方才长长呼一口气道,“不过娘的,现在李密和翟让的人马已经彻底撕破脸,居然一言不合就在大街上打起来。” 徐子陵倒是早已见怪不怪,“双方的首领尚未真正发话,如今这些只是彼此试探,不过现在看来咱们这位大龙头还是心存侥幸。” 不对! 徐子陵忽然和寇仲对视一眼,显然都想到了什么,那日两人意外在破庙中看到大龙头翟让遭到袭击,他很有可能那时就身负重伤,如今之势更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立即就将当日的一幕和盘托出。 素素连连摇头:“不对!我前几日还看到大龙头好端端的在府邸,没有丝毫伤势的样子。” 陆仙一边翻阅着手中一本书籍,一边听他淡淡说道:“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翟让这样白手起家的枭雄人物,又岂会不明白示弱的结果,他现在必定是身不由己,强撑场面。我敢肯定现在必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大龙头府,一旦翟让露出一丝破绽,迎接他的必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寇仲、徐子陵不由身体僵硬,“那我们现在岂不是非常危险?!” “你们已经插手其中,更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他们两边人马更不会轻易放走你们,你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只有一条。” “是什么?”双龙异口同声问。 “练武!”陆仙一本正经的说道。 …… 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荥阳城气氛更加紧张,不时可以看到穿戴兵甲的士卒来回巡逻,一副严加管控的模样。 而在城中的某处宅院,刀剑交鸣之声这几日一直不曾间断,惹得巡逻队一连来了好几趟。 好不容易又打发完巡逻队,素素穿过前庭来到院中,只见偌大的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的花草树木更是呈现火焰灼烧和寒冰侵袭的景象。 一个男子气定神闲的立于场中,而与之相比的则是两名躺在地上剧烈喘气的少年。 “娘嘞!为什么我们修炼一样的武功,差距却这么大!”连续几天几夜的练武交手,寇仲感到整具身体都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 “这才是《长生诀》真正的潜力,我们果然没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徐子陵也喃喃自语,强撑着盘腿打坐,开始恢复真气体力。 与此同时,陆仙也在静静感悟另外两股属性截然不同的长生真气,一股炙热如火,一股性寒如冰,正沿着他的经脉静静流转。 “性质有点类似灵气,却又不尽相同,乃是人体一股后天之气孕育而成,溯返先天之炁,将躯体恢复到怀胎时母体的状态,截取一丝自然造化之力,果真玄妙!” 这几日和双龙的论证,让他对《长生诀》的修炼又有了新的理解,这套功法的上限,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名面孔黑似玄铁,四肢身材都极为壮硕的女子带人走了进来,看到院中的场景先是一愣,朝着寇仲问道:“你们两个小子搞什么鬼?” 寇仲无力的摊手道:“如大小姐所见,我们在练武。” 壮硕女子冷哼一声,旋即又望向陆仙,“你是什么人?” 在她身后立马有一人附耳说了几句,女子顿时面露厌恶之色,“沈落雁的人。哼!我是翟娇,现在有话和这两个小鬼说,你速速离开。” “大小姐且慢!” 寇仲从地上一跃而起,丝毫看不出刚才还一副脱力的样子,只见他笑眯眯来到翟娇身侧,拱手作揖道:“陆大哥向来闲云野鹤,可不是什么劳子恶婆娘的人,相反他是我们这边的。” “哦?”翟娇用怀疑的目光看了陆仙片刻,许是陆仙卖相十分不错,让其戒心减轻了很多。 “哼!虽说如此,但我现在连你们两个小子都不完全相信,更毋论其他人。你们两个,现在随我入府见爹,其他闲杂人等不得离开。” 寇仲和陆仙挤眉弄眼,请其照顾好素素,这才随着众人离开。 第十八章 恶行难逃 寇仲徐子陵两人一离开,素素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感觉十分不安。 与此同时,另外一人忽然拜访,正是沈落雁。 “密公已准备于今夜对翟让动手,一同下令拿下的,还有你那两位小兄弟。” 沈落雁美眸瞧了陆仙许久,忽然说出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 “啊!”素素骤然听闻此消息,不由惊叫一声软倒在地。 “李密选择对翟让动手,是因为大龙头之位。至于选择那两个小子,可是因为杨公宝库?”陆仙表情丝毫不见惊讶,淡淡问道。 “你果然知道杨公宝库。”沈落雁的表情忽然露出哀婉恳请之色,“落雁实不愿与你们为敌,陆兄可否劝说那两个小子,让他们交出杨公宝库,他日若密公夺得天下,必不会亏待你等。” “天!下!”陆仙缓缓吐出这个意味不明的词语,凡人不得长生,能够追求的唯有权势美色,被欲望所左右。 然而严格意义上讲,修士某种意义上不也是长生和成仙这种欲望的奴隶,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很可惜,本人所求的唯有随心所欲四个字,所以必定要叫军师失望了。” 然而这并不代表陆仙会为旁人的野心让步,事实上对方若是挡了自己的路,陆仙不介意让他梦想破灭! 对于陆仙来说,区区一个蒲山公李密,远远不如那两个修炼《长生诀》小子的价值。 “既如此,还请陆兄看在当日武库的面子上,不要掺和此事。”眼见劝说不成,沈落雁只得再次降低要求,她的目光投向软倒在地的素素,想要用此女作为筹码,来对付寇仲、徐子陵。 未想陆仙还是拒绝,“本人已在城中的宅邸内留下千两黄金,足以抵消贵方让本人一览武库的价值。至于此女,我答应保证她的安全,却是不能交给你。” “千两黄金。”沈落雁为之一愣,即使对于家大业大的瓦岗寨,这也算一笔巨款,足以全副武装一支千人以上的劲旅。 然而,陆仙的“露富”,却让某些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交出杨公宝库,否则尔等今日休想离开此地。”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旋即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高大身影策马冲入院中。 门外,一波波甲士涌上,将此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落雁俏脸骤沉,朝着银甲将军喝道:“王将军,无我发出的信号,你竟敢擅自出动!” “军师恕罪。”王伯当在马上行礼,一双虎目却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陆仙,“蒲山公密令,一旦发现宝库踪迹,必不可放过任何相干人员。” “密公……”沈落雁顿时沉默,忽而叹息一声站在了王伯当身侧,她已经用行动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陆仙冷眼旁观,毫不在意这群虎视眈眈围住宅院的虎狼之卒,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为首的王伯当,侧对着素素问道:“那日欺负你的可是此人?” 王伯当微微一愣,瞥了眼瘫软在地的素素,旋即猖狂大笑:“不错!正是某家!” “很好!你已有取死之道。” 陆仙点了点头,身体忽然飘然而起,一掌朝着马上的王伯当按下。 王伯当早有准备,一点银光乍现,旋即长枪如同毒蛇般刺向陆仙周身。 枪掌相交,气流爆鸣声不断响起,两股气劲在空中不断交锋,只短短片刻就交手数十招。 “有点看头!”陆仙点评一句,漫天飞舞的掌劲陡然一凝,化作一道如有实质的巨大掌印凌空轰下。 如此轻描淡写变招出招,让前一刻还处在激斗中的王伯当真气如同打在空处,说不出的憋闷难过,更是来不及变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陆仙的手掌按在胸口护心镜上。 下一刻,一道壮硕的身影从马上飞出,轰然撞入身后的假山之中,惊起碎石无数。 “王将军!” “不好!快保护将军!” 外围的甲士眼见王伯当一个照面就被轰下,连连发出鼓噪声挡在陆仙的身前。 这群士卒都是战场上走下来的老兵,个个悍不畏死,更没有对武功高手的敬畏。 “胡!都退下!本将军还没有输啊!” 王伯当浑身疼痛难耐,却也被激起了悍勇之气,从假山碎石中一跃而起,一双充满煞气的双眼死死盯着陆仙。 下一刻,他忽然一跃而起,右手快速无比地抄过一张强弓,身体腾空而起的瞬间在空中张弓搭箭,目标赫然直指陆仙。 “嗖!” 利箭化作一道黑影冲向陆仙。 “雕虫小技!” 战斗之时,陆仙的灵识全面铺开,赋予他超凡脱俗般的灵感视觉,周遭的一切更是尽在掌握之中。 他的身体只是轻轻摇晃就避过来袭的箭矢,然后就是第二箭、第三箭…… 王伯当箭法如神,然而在陆仙开挂般的灵识作用下,却连对他造成威胁的资格都不曾有,让王伯当额头冷汗直冒。 “这不可能!” “玩够了吧!那就该我了!” 陆仙不知何时已经欺近对方十步之内,无比凝聚压缩的一拳轰然洞穿空气,将王伯当手中的长弓节节轰碎,狠狠捣在他的胸口正中。 “哗啦!”王伯当身上的铠甲瞬间四分五裂,整个人如同箭矢一样倒飞出去,口中鲜血不要钱般狂喷而出。 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刚才还骄傲不可一世的王伯当,此刻却如同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 场上登时一片哗然,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家将军就躺了。 有士卒试图阻挡陆仙,陆仙也不留情,奔雷手大开大合,将拦路者一一击杀。 终于,他来到王伯当身前,正要下手时,一道倩影挡在他的身前。 “陆兄,王伯当乃是密公手下最为倚重的大将,杀了他将会和密公彻底决裂。”沈落雁也是没有想到,王伯当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陆仙表情一如开始那般从容淡定,闻言冷笑说道:“本人可没有放过向自己出手之人的习惯,更不会害怕得罪什么人。” “落雁今日方才知晓,陆兄乃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之人。”沈落雁面含苦笑,叹道:“王伯当不该惹你哩,还请看在落雁替你照顾那群仆役佣人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哦?”陆仙想了想,他得罪了瓦岗寨可以一走了之,但福伯那些人却不可能再和他离开,十有八九还要居留此地。 “既如此,本座就饶其狗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十九章 寒冰逞威 片刻后,陆仙抱着素素,在周围一群士兵复杂的目光下,踏出了宅院大门。 彼此荥阳城内锣鼓喧天、火光冲天,盖因李密已经正式对翟让的大龙头府发动袭击。 新的狼王对旧的狼王发起挑战,必然需要踩着原来首领的尸体往上攀登,挟大胜朝廷的威望,如日中天的李密终于发起对翟让最凶猛的挑战。 而作为瓦岗寨最初的大龙头,翟让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厮杀、火拼,就在这座义军的城市展开,两方人马早有准备,分别代表两种不同阵营的蓝方和红方在大街小巷混战在一起。 然而再激烈的巷战,对于武功高手和修仙者双重身份的陆仙来说,根本不能阻挡他的脚步丝毫。 “也不知小仲小陵怎么样?”对于先一步前往大龙头府的两人,素素表现出十二分的担心。 “既然如此,那就去那边看看。” 虽然懒得淌这趟浑水,不过兵乱凶险,陆仙也担心这唯二可以给他《长生诀》修行带来对照的小子就这么死掉。 不过当他来到城中心的府邸时,看到的正是两道狼狈杀出的身影。 “啊!是陆大哥和素姐!”徐子陵眼睛一亮。 前面一马当先的正是寇仲,看到两人后连忙长啸一声,大喝道:“大龙头翟让已死,我们速速逃离此地。” “想走!没这么容易!” 霸道张狂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野心勃勃的身影破墙而出,双拳凝聚刚猛无俦的真气轰向双龙背脊。 双龙脸色巨变,顾不得再打招呼同时狂运真气朝后劈出。 “轰轰轰轰!” 可怕的罡劲气流在极近距离内轰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肆意喷射,双龙只觉得一股恐怖真气直冲经脉,口吐鲜血同时向后倒跃飞退。 漫天尘土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在地,赫然正是携轰杀翟让之势杀来的李密,他一双充满野心和霸气的目光一扫,就盯在了气定神闲挡在他前方的陆仙身上。 “哼!看来你已决定要和我作对?!”李密尚未收到王伯当那边的消息,否则他绝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然而陆仙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的武功,在这个江湖上能排到第几?” 李密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不愧是让本座也刮目相看的武痴天才!不过你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违逆本座!因为这会让你——提、前、夭、折!” “独霸天下!” 李密深谙军事,深知优势时绝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是以一出手就是最强一招。 恐怖的真气气劲刮地三尺,瞬间掠过十丈距离朝着陆仙当胸轰亟而出。 “奔雷手!” 陆仙同样双掌按出,雷劲收束内敛,在双方碰撞的一瞬间轰然爆散。 “轰隆!” 如同凭空旱雷炸响,两股气劲死死交织在一起,在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真气球朝着四面迅速扩散。 “嘭嘭嘭!” 街道两边的宅院外墙开始崩塌损毁,却是两人真气对轰产生的余波肆虐导致。 混乱中,一道身影掠至寇仲和徐子陵身旁,“走!” 漫天尘埃中,三道身影同时朝着外围之地掠去。 李密正要追击,忽然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涌上心头,只见一张泛黄的符纸掠至身前,下个瞬间一股可怕寒意侵袭而至。 顾不得继续追击,李密第一时间强提真气轰出霸烈无匹的一拳,“哗啦”一声脆响,符纸崩裂,惊人的寒气迅速扩散蔓延,最终在他身前形成一块如同冰棺似的巨大半圆形冰块。 冰寒刺骨…… “宇文阀的玄冰诀?不对!难道这是《长生诀》里面的招式!” 李密险些遭遇冰封,此时心中犹感惊疑不定,并未继续追击,直到身后脚步声传来,一队心腹手下赶到。 “密公!”沈落雁看到李密站在一面冰块前,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李密看到仅有沈落雁单独一人前来,问道:“伯当呢?” 沈落雁踟蹰了一下,回道:“王将军身负重伤,落雁已经派人将他安置。” 待李密听到沈落雁的详细报告,并汇报王伯当下三肢已残,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顿时冷哼一声,“传令下去,立刻封锁全城,搜捕这几人的踪迹。” “是!”沈落雁心念电转,上前应是。 “慢着!军师当务之急是整顿大龙头府军务,此事便交由徐世绩来做。”这时李密又道。 沈落雁闻言娇躯微颤,却不敢逆命,唯有如实传达命令。 等到沈落雁离开后,李密双手负后,一双霸道狂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冰块,“嘿!陆仙!好!好的很!” 此人怒极反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前的冰块在其霸道的真气下轰然破裂,化作漫天冰屑随风飘舞。 “毁我心腹爱将,我李密必让你知道,什么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远处隐隐传来巨大的声响,似乎还带着某种刀兵相交的声音。 李密和翟让的争斗已经分出胜负,此时还有些余波罢了。 陆仙四人此刻正待在一处废弃的寺庙宝塔里,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双掌护抵,此刻正在疗伤调养。 素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不时看向屋内的两人,与此同时,陆仙则斜靠在宝塔的一处窗台上,手指间把玩着一张符箓。 刚才,他就是用一张小寒冰符的符箓,阻挡了李密追击的脚步。 小寒冰符威力不过一阶下品,相当于练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不过此世之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手段,在某些时候却能起到奇效。 此界武者,绝顶高手的破坏力已经足以媲美修仙世界练气中期修士水准,陆仙虽没有亲眼见过大宗师级数出手,但料想最高不超过练气后期。 当然,真正生死搏杀的时候,修仙者完全可以做到碾压同级别的武者,这不仅是战力的差距,更多是手段全方位的超越。 毕竟练气中期的修士就可以御空飞行,而武道练到大宗师境界,也做不到像鸟儿一样飞行。 这也是仙道文明更高于此界武道文明的表现。 “传闻我所处的修仙界只是大陆的偏僻一角,在大陆的中部有着更加辉煌的仙道文明,在那里金丹上人不说随处可见,但也不少,甚至还有传说中寿过千载的元婴老祖。” 千载寿元,那是可以坐看世事轮转,长生久视的存在,是现在的陆仙遥不可及的存在。 “长生啊……” 第二十章 飞跃城门 站在门外的陆仙神思缥缈。 房间内,寇仲和徐子陵已经调息完毕,伤势虽然还没好透,但整个人已经恢复到神采奕奕的状态。 “太好了!小仲、小陵,你们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素素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看到两人无事后顿时喜极而泣。 双龙连忙安慰素素,直到对方平复心情,方才开始交流起来。 “好可怕的李密,不愧是当世枭雄,他的实力怕是和老爹不相上下。”虽然已经逃出生天,寇仲仍然感到心有余悸,那种强大的压力实属他们出道以来第一次遇见。 至于他说的老爹乃是戏称,正是江淮军的掌控人杜伏威。 “老爹或许还会对我们手下留情,李密却绝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离开此地。”徐子陵沉声说道。 寇仲摊了摊手,叹道:“现在问题是李密必然已经将整座城市严密封锁,我们只要一露面,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双龙在那边愁眉叹气,陆仙忽然推门而入,望着三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三位不用担心,如何出城我已经有办法!” 入夜。 经过一天的动乱,荥阳城逐渐恢复到平静。 然而,这只是表面的平静,实则整座城市暗潮汹涌,李密尽派手中精锐,一方面绞杀城中翟让的残余势力,另一方面大肆搜寻双龙及陆仙几人的行踪。 “陆,陆兄……这里是不是太高了点……”佛塔顶部,寒风凛冽,寇仲双臂环抱胸口哆嗦着身体,结结巴巴说道。 此地乃是荥阳城一处最高的寺庙佛塔顶部,高约三十三丈,而在它前方百丈之远的地方,则是荥阳城的西城门,此时城墙上灯火通明,有不少士卒正在墙头巡逻放哨。 相比较寇仲,徐子陵则要冷静很多,他计算了一下两者之间的距离以及城墙的高度,得出他们不可能飞跃城墙的结论。 更何况他们还要携带不会武功的素素,更是毫无成功的希望。 “你们两个自是不行,不过再加上我就可以了。”陆仙双手搭在双龙背后,顿时三人只觉得精神一振,三股本是同源的气息相互流转,竟生出一种生生不息之感。 “好!那就再拼一把!”寇仲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想起那日学习鸟渡术那股不要命的劲儿,顿时生出万千豪情。 徐子陵默默背起素素,道:“那就来罢!” 三个人站成一排,还有一个背在背上,四人面对漆黑的夜空,生出生死未卜的凄迷感。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刻,三人同时从塔尖一跃而起,如同一只大鸟朝着城门的方向飞去。 黑暗中,荥阳城的守军万万想不到,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会想着从他们的头顶穿过。 有着夜色的遮挡,四人的踪迹也暂时未被人发现,不过随着愈发接近城门,四人的高度正在飞速下降,眼看这次出城计划即将以失败告终。 关键时刻,陆仙激活了轻身术,灵力运转之下,下一秒四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不仅下落的趋势被止住,整个身体更是变得比落叶还轻,飘飘乎又朝着前方滑行了一段距离。 这一飞不仅越过了城墙,甚至在所有人未曾察觉下穿过了护城河,落到了城外的树林中。 “娘耶!我从未体验过如此奇妙的飞行感觉。”普一落地,寇仲意犹未尽地从原地一蹦而起,可惜这一次没有奇迹,只蹦了几米高就被重力抓回地面。 “《长生诀》能否达到这样的境界?”徐子陵询问陆仙。 “理论上你们永远达不到。”然而等到陆仙开口却变成了:“勤加练武,你们总有一天也可凭借自己做到。” 双龙畅想了一番未来,旋即继续上路。 然而行到半路,陆仙却突然提出告辞。 “陆大哥不可我们一起?”寇仲颇感不舍,短短时日相处,他已经将陆仙当成极重要的友人。 陆仙摇头,笑道:“我还有些事要办,就此别过。小仲、小陵,切记勤加练功,下次见面本人可要好好考校你们的武道进展。” “下一次我们可不会轻易输掉!陆大哥,江湖路远,务必珍重!”双龙虽有不舍,但心知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潇洒告别。 陆仙望着两人协同素素远去的身影,负手而立站立良久,忽地说道:“军师大驾光临,可是要送本人一程?”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鹰鸣,落入远处的山林中,片刻之后,沈落雁娇美的身躯飘然而至,落至陆仙身侧。 看到沈落雁出现在此地,陆仙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看来军师早已在那两个小子身上布下手段。” 沈落雁叹道:“陆兄果然早已知晓。不过落雁亦未曾想到你们居然如此轻易出得城门,使得接下来的手段全部失效。” “那两个小子往往出人意表,任何小看他们的人都只会自食其果。” “落雁承认确实小看了那两个小子。”沈落雁青丝舞动,忽然娇躯微颤,“那么你呢?落雁自忖生平阅人无数,却对陆兄的所作所为完全看不透。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陆仙仰望夜空,只见天空中繁星点点,闪烁争辉,一如千年以后,一如千年之前。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沈落雁亦没有寄望得到答案。 只见她身体朝着后方掠去,一道声音从离开处幽幽传来:“密公对你们在城中的所作所为大为忌惮,已经决定发出蒲山公令追杀三位。下次再见,落雁将和陆兄是敌非友……” 佳人远去,陆仙凝望漆黑的夜空半晌,良久方才展开身法,没入道茫茫夜色之中。 空间流转 再次出现时,陆仙已经来到修仙世界。 眼前还是熟悉的场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路走来,总有途径如画风景之时,虽会暂歇脚步欣赏美景,却不会改变最终的目的。” 煌煌仙道,漫漫长生路,如今不过踏出第一步,前方纵有千难险阻,万般诱惑,一颗无暇道心,虽死无悔! 这,便是陆仙的道! 第二十一章 锻造任务 离阳宗 这一日,陆仙先是来到综务殿,领取了这几个月累计的俸禄,三个月共计领了九块灵石,辟谷丹三瓶。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宗门任务需得完成,陆仙在任务碑上找寻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就是这个了……” 他拿出身份令牌朝着任务碑上一扫,顿时一道金光从身份令牌上射出,任务碑上的任务被标识为已领取,从碑上隐没消失。 领取了任务,陆仙环视周围一圈,来到一个胸口上有着一个铁锤标识的内门弟子身前。 “这位师兄,在下陆仙,乃是接取本次锻造任务的弟子。” 这名锻造堂的师兄身形壮硕,修为在练气七层左右的样子,上下打量了陆仙两眼,点头道:“我叫段铁峰,锻造堂一阶炼器师。这位师弟你先随我等上片刻,等人来齐了我们再出发。” 陆仙自然无有不可,就站在这位熊师兄身侧,没多久又来了两人,皆是领取此次任务的外门弟子。 这位熊师兄带着三人来到综务殿外,右手一挥,放出一艘灵光闪烁的法器飞舟,示意三人都站上来后,这才一催法诀朝着高空飞去。 陆仙尚是首次搭乘飞行法器,不由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这法器飞舟内部篆刻大量符文形成一个复杂的阵图,四周镶嵌着灵石提供能量,飞行的时候飞舟表面浮现出一层蓝色的光膜,将迎面而来的狂风全部挡在外面。 飞舟一路飞驰电掣,很快来到一座高耸的山峰前,整座山峰被一处大型阵法笼罩,段铁峰扬手射出一面令牌,化作一道白光射入阵中。 片刻后,阵法顶部分开一道丈许长的通道,段铁峰见状连忙驱使飞舟穿过通道,并在半山腰处的一个平台上停下来。 此地空气燥热,火系灵力异常活跃,陆仙心知这是因为这座离火峰乃是一座活火山,连通地火灵脉的缘故。 离火峰山腰处有一座高耸的殿堂,整座大殿由青石铸成,四周散发出赤红火光,却是一条条地火支脉贯穿延伸,分割出数十间火室洞窟。 段铁峰将三人带至一处写有“廿叁”的室内,普一踏入洞穴,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只见偌大的洞窟被开凿出一个宽阔的平台,一条赤红的地火河蜿蜒流淌,穿过室内延伸到不知名所处。 “此次乃是长期任务,前后历时来给两个月,你们要做的就是用灵力借助地火洗练矿石,每日交够足量份额即可。” 段铁峰说完亲自上手演练了一遍,操作也不复杂,只需使用灵力勾连一丝地火,再用此丝地火淬炼矿石,洗去内里的杂质。 这只是炼器第一步,针对矿石材料的初步加工,虽然较为简单,却又是一项不得不做的精细活儿,一些炼器师不耐此重复行为,干脆发布任务雇佣门内低阶修士来做。 一些有志于想要成为炼器师的修士,也可趁此机会学习一些炼器技巧,段铁峰倒也不吝传授,这本就是此次任务的潜在报酬之一。 “你们需要洗练的是碧磷石、乌金钢和玄煞铁三种一阶矿石,这三种特性略有不同,你们可先行参悟一番。” 段铁峰右手张开,立马有三块玉简飘至三人身侧,里面记载了三种矿石的详细洗练之法。 之后此人又叮嘱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盯着此处。 段铁峰离开后,陆仙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也没有搭话的意思,各自在洞窟内找了块空地,开始钻研起玉简里面的内容。 这一看就是数日时间。 等到陆仙从入定状态中醒来,却见另外两人已经开始洗练矿石,从他们熟练的动作来看,怕也不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任务了。 作为在场唯一的纯新人,陆仙也开始小心翼翼尝试洗练第一块矿石,等他真正操作起来,发现这一过程远比他现象中的……还要没有技术含量。 只需用法力勾连地火,然后用地火洗练矿石中的杂质,至于出力多少并无大碍,矿石又不是容易损毁之物,完全可以重复上述过程。 “难怪炼器师本人不愿做,这完全就是耗费时间的重复劳动,新手也可以轻松上手,完全就是有手就行。” 虽然是有手就行,不过陆仙既已接受这个任务,就必须不折不扣完成。 接下来一段时间,每日都有杂役弟子来到火室一趟,收取一段时日洗练完成的矿石,并且发放接下来的矿石份额,每天定量完成任务,让陆仙生出一种前世打工的既视感。 所幸随着手法愈发熟练,陆仙需要完成工作量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每日剩余更多时间用来修炼。 此地乃是二阶灵脉的分支,灵气充沛更甚外门弟子所在的甘泉山,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福利。 这段时间的相处,陆仙也和另外两人有了一定交情,这两人和他一样都是外门弟子,一个名叫吴度,练气三层修为,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叫做张晓峰,练气四层修为。 这一日,三人完成每日的洗练任务后,难得没有修炼,开始喝茶闲聊起来。 “这宗门驻守任务,最佳的就是去往丹鼎阁,虽然我等大多从事的是烧炉添火这类的职司,不过可以现场观摩炼丹师炼丹,甚至丹药出炉时还有机会得赐丹药,实乃是一桩美事。” 三人中,吴度显然对门内流程最为熟悉,此时介绍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相比较丹鼎阁,灵药园、符箓坊和炼器堂都要逊上一筹,不过倒也各有优势。” 陆仙闻言心中一动,问道:“还请吴师兄明言。” 吴度哈哈一笑,倒也不卖关子说道:“师弟应该是第一次做此类任务罢,就拿我们此次炼器堂来说,光靠洗练矿石可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如若你按时完成任务,等到任务期满后可自备材料请发布任务的师兄炼制,他们一般也不会拒绝,届时可得一件不错的法器。” 陆仙其实也听说过此类传闻,但也不知具体如何操作,不由询问起细节来。 吴度倒不吝分享,“一般来说炼丹师、炼器师之类都有熟练度之说,是以也接受旁人炼丹炼器邀请,一般都是邀请者自备材料,至于成品如何全看天意,纵使练废了也不得追究。而我们为师兄辛苦洗练矿石两个月,可不是为了区区几个小功,这些炼器师的师兄通常也投桃报李,会在结束时免费为你炼制一件法器。” “一般来说,请人炼制一件下品法器,至少也需数十块灵石,中品、上品法器价格更高,我们走门内炼器堂门路,却可以省下这笔灵石花销,不过这种免费额度最高一般仅限于炼制中品法器。我们此次任务的对象熊师兄别看只是一阶炼器师,手艺在门内年轻一代中实属顶尖,所以我们这次运气还算不错。” 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张晓峰此时也忽然插嘴,显然也是早就打听过。 第二十二章 苟之道 陆仙忽然发现只有自己是误打误撞上的,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明明有如此实惠,居然争抢此类炼器堂任务的弟子却是不多。 吴度和张晓峰闻言不由咳嗽一声,最终还是吴度给出答案,那就是为了区区十几二十块灵石的花销,大多数弟子根本不在乎,他们要不是修炼打坐提升修为,要不就是忙着采药打怪获取资源,耗费一月时间仅为炼制一件低品法器,性价比实在不高。 吴度说完感慨道:“我等虽应当勇猛精进,但更应该稳健行事,切不可学那些人般打打杀杀,须知那样虽然灵石来得快,但也容易碰到危险。” 张晓峰闻言大点其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 谈话最后,吴度做出总结:“我的梦想就是成为熊师兄那样的手艺人,坐在宗门就有灵石入账,待到他日灵石自由之时,不求一颗金丹入腹长生久视,但求今生修得筑基大修,畅享二百年高寿足矣。” 对此陆仙还能多说什么,只能为对方默默点了个赞,祝愿吴师兄终有一日梦想成真。 三人自那日闲聊后,彼此关系亲近了许多,平日里有空时也大多喝茶品茗,聊些修行时的心得体会。 不过三人在仙道之途都不过是低级修士,也讲不出什么高深法理来,吴度、张晓峰两人虽然阅历更广,但论起修行,却反而还不如陆仙,往往被陆仙三言两语切中要害,大叹好有道理。 投桃报李下,他们也大多讲些修仙秘闻,以两人多年“坐镇”宗门的经验,很是清楚门内一些潜规则。 其中就有陆仙想要知道的筑基丹兑换。 张晓峰冷笑一声,道:“先且不论十个大功是否拿得出来,普通弟子纵使真拿出十个大功,恐怕也难以兑换到筑基丹。” 吴度也是摇头奉劝:“门内那些筑基大修,甚至金丹上人,哪个没有弟子晚辈,而且一颗筑基丹并不能保稳筑基,那些有后台的保不准需几颗,如此一来我们普通弟子就更无指望。宗门的兑换渠道,你若无后台想都不要想。” 陆仙不由发问,“既然筑基丹如此难得,外界散修又该如何筑基?” “不过拿性命一搏罢了,一般修士修到练气大圆满之后,若寿不过花甲之龄,气血未衰自可强行筑基,亦有一两成成功几率。只是若无筑基丹稳固经脉,一旦失败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张晓峰说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声,“相比起我等宗门弟子,外界散修条件更是恶劣,能够修到练气大圆满的已算人杰,大多不愿放过这一机会,却又有几个幸运儿能够越过这一难关。” 听完两位师门前辈的讲述,陆仙如今方知自己所处的修仙环境有多恶劣。 难怪筑基也能被称作大修,练气圆满算是一方高手。 所幸,他有机缘在身,倒还有一丝希望。 聊完沉闷话题,三人话题便是一转,聊一些逸闻趣事,其实大多数修士若是不求道途的话,倒是能活得非常滋润。 据说宗内有些弟子心知道途无望,去往世俗王朝接受供奉,自是可享荣华富贵。 当然,在场三人俱是年纪尚轻,还想要闯一闯,甚至有朝一日拼个筑基也犹未可知。 “兄(弟)或有一飞冲天之日,翌日苟富贵,勿相忘。” 其余时间,三人更是勤加修炼,此地火属性灵气浓重,虽然其余属性功法修行需得多一个转化步骤,但也远比一阶灵脉更易修行,三人自是不愿错过这一机会。 两个月的修行,陆仙感觉自己受益匪浅,就连练气中期的门槛都似松动了几分。 这一日,三人在交上今日份洗练的矿石后,就收到段铁峰熊师兄传信,言道交接此次任务。 陆仙是最后一个进入的,只见这位内门弟子熊师兄身穿一件短褂,正站在一座熊熊燃烧的地火熔炉前,双手掐诀引导地火包裹前方悬浮的一块灵矿。 陆仙旁观了许久,一直见到这位熊师兄施展灵诀,将灵矿送入地火中再次熔炼,方才转身道:“让你久等了,陆师弟。” 陆仙拱手作揖,连道没有。 熊师兄笑了笑,此人外表颇为粗犷,表情却十分和煦,指着前方熔炉道:“你前面已有两位师弟各自选择所需炼制的法器,不知师弟你属意何种法器?” 陆仙想也没想道:“师弟想要一把飞剑法器。” 熊师兄点了点头,大多数弟子都是选择飞剑类攻击法器,对此也不奇怪,“可准备好材料?” 陆仙取出一块乌金钢,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宝刀。 这位熊师兄忽然轻咦一声,用法力卷起宝刀仔细查看起来,这把宝刀是陆仙在大隋世界斩断宇文化及手臂所获之物,一直方才储备袋里吃灰,这次干脆拿出来看是否能废物利用。 “不错!不错!可惜!可惜!” 良久之后,熊师兄方才连道几句可惜,见陆仙面露疑惑之色索性解释道:“这把刀乃是用百年寒铁混合陨铁打造而成,原材料勉强算得上一阶上品灵材,甚至足以成为上品法器的主材。可惜如此宝材被凡人匠师拙劣手段所污,所造之器连下品法器都不到。” 身为一名炼器师,看到珍惜材料被损耗,实在让他有一种暴殄天物之感。 陆仙心想未想那方世界还有如此收获,如此一来日后倒可以多加关注一番。 与此同时,陆仙想也不想谎话张口就来:“师兄果然慧眼如炬,这把刀也是小弟偶然从凡俗之地收集而来,只是觉得材质特殊这才留存下来。” “你倒也好运道。”熊师兄也不疑有他,这种灵材虽然在低阶修仙者中比较少见,但他作为炼器师平时却常有接触,倒也算不得什么。 此人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本人不过一阶炼器师,并无把握在剥离材料时完全保留其灵性,可能要损耗不少,你确定要我炼制?” 陆仙这个时候绝不会犯傻,连忙说道:“还请师兄出手炼制。” 对于陆仙高情商的回答,这位熊师兄自是满意点头,他又估算了一下打造材料所需,又道:“这把凡刀组成的灵材加上这块乌金钢,还需额外添加一些辅材,这些辅材约莫价值四五十灵石,不过你本次在我这里接取任务还有两个小功酬劳,不若相互抵消如何?” 陆仙心知这位熊师兄是给打了折扣,连忙回道:“一切都依师兄所言。” “嗯!去吧!一周后再来。”熊师兄挥了挥手,陆仙自是告辞离开。 第二十三章 练气四层 一周后,正在住处修炼的陆仙忽然收到熊师兄传讯符,连忙兴冲冲再次来到这位熊师兄的火室洞窟。 这位炼器师的内门弟子,干脆将火室当成住所,反正陆仙来了几次都是在此地。 “陆师弟,幸不辱命。”这位熊师兄看到陆仙后右手一挥,顿时一把飞剑飞射而去,悬停在陆仙身侧。 “这就是……飞剑法器!”陆仙欣喜交加的看着眼前生平第一把飞剑,此剑通体呈乌金之色,剑长二尺七分,两侧皆有铭文勾连,汇成三道神秘优美的图案。 “你运气不错,此剑名为冷幽,堪堪达到中品法器等阶,我在上面绘制了锋锐、疾速两种低阶铭文,更用地火强化剑身主干,强度勉强可达一炼水准。” 陆仙一把抓住身前飞剑,感觉灵力在其中畅通无阻,内心更是振奋,连忙谢道:“多谢熊师兄,此剑我非常满意。” 熊师兄闻言点头,“既如此,我们钱货两讫,陆师弟,祝你道途顺遂。” 熊师兄闭门谢客,陆仙自也不会不识趣继续逗留,将冷幽剑收入储物袋内,返回到居所。 等回到室内,他又忍不住将这把飞剑法器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很明显那位熊师兄很有职业道德,此剑等级也出乎陆仙预料。 他本拟得到下品法器就算不错,没想到出了个小极品。 长剑在手,他颇是生出一种一试天下英雄的豪情,使用御物术操纵了一会儿飞剑绕着室内飞行,然后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不为别的,皆因他察觉体内灵力消耗迅速,又渐渐想起自己乃是修仙菜鸟的事实。 “陆仙啊陆仙,你才刚刚踏出一小步就飘了啊!不说和那些真正的天子骄子比,就是碰到劫修怕也是凶多吉少。” 陆仙猛然惊醒,开始三省吾身,并决定今后日日如此,决不可骄傲自满。 “我之修为还是太低,区区练气三层就连御使飞剑都有些吃力,嗯,先定个小目标,突破练气中期瓶颈,一日不突破,就一日绝不出门!” 三个月后。 甘泉山,外门弟子院。 陆仙在室内盘膝而坐,蓦然,一股强烈的气机涌现,陆仙手中法诀连变,功法《青木功》行到某个关键节点。 身下数枚灵石碎裂开来,一股灵气顿时弥散四周,陆仙周身浮现出淡淡青光,收摄心神,一遍遍运转周天。 终于片刻之后,体内的某个瓶颈轰然破开,原本练气三层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灵识法力也迅速增长。 练气四层! 一切水到渠成,经过三个月的苦修,陆仙突破到练气中期。 突破之后,陆仙又继续运转《青木功》,直至境界完全稳固,方才停下收功。 “终于,练气四层了。”感受体内充裕的气息,陆仙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前身做了充足准备,耗费家资购买丹药试图突破这一瓶颈,却不慎失败身死道消。 而他完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却水到渠成突破关隘。 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外力,《长生诀》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另一个世界的武道文明,对修仙果然有着促进作用,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这也进一步坚定了陆仙想要仙武双修的决心。 “《长生诀》乃大隋世界四大奇书之一,另外三本说不定亦有奇效,不得不看。不过本人现在还称不上无敌,仙道修行亦不可放过。” 穿越两界,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更多手段,陆仙既然突破练气中期关隘,准备先在门内强化一波再前往大隋世界。 三日后,一道剑光落在了宗门传法峰前,陆仙收起飞剑,犹自体味了一下适才御剑飞行的感觉。 不得不说,御剑飞行节省了他许多时间,可惜他驾驭起来并不熟练,还需要多多练习。 传法峰位于宗门九峰中的西北角,虽是最矮的一峰,却是众多弟子平素来的最多的地方。 每月月中,宗门都会安排一筑基大修来此讲道,从练气时的修炼要点,到各种法术的修行技巧,都有涉及。 这也是外门弟子唯一能够接触到仙法高修的机会,是以每次讲道此处都人满为患,鲜有缺席。 陆仙前身也来听说几次,不过却嫌所讲的都是一些修行基础知识,或者干脆一知半解,渐渐地来此地次数也越来越少。 “应该是筑基大修授课水平有高有低,所讲内容也全凭心情,若不是连贯从头听起,对于练气期修士实在不够友好。” 陆仙回忆了一下前几次授课内容,也对本次能否有所收获不抱多少期望。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温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师弟?” 陆仙循声望去,却见一白衣女修盈盈俏立,身姿修长美好,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温师姐。”陆仙认出这位曾经邀请他猎兽的同门师姐。 温婉美目扫过陆仙,笑道:“还要恭喜师弟突破练气中期,仙道可期。” “侥幸罢了。”陆仙和温婉说话间,联袂踏入传法大典,只见偌大的殿堂内摆放着一个个蒲团,已有不少弟子早已就位。 宗内各个弟子形成一个个小团体,一般以内门弟子为主,几个外门弟子抱团一块。 也有像陆仙这种孤家寡人的,单独找个位置坐下。 陆仙因为和温婉一起的缘故,被其引入几名相熟的同门之中,其中就有上次见过的王家兄妹。 这王家兄妹看到陆仙也是诧异,纷纷颔首示意。 除了这对兄妹,还有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坐在蒲团之上,俱都风姿卓越,令人侧目。 这男修身着高品法袍,周身宝光隐隐,似乎是某个世家子弟,神色间颇有些倨傲。至于那名女修容貌绝美,却冷若冰霜,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味儿。 这两人年纪大不,却俱都是练气后期修为,五人也隐隐以他们二人为主。 在场唯有陆仙乃是新人,温婉为陆仙做着介绍:“这位是周凌秋师兄,还有这位是钟仙子,都是内门师兄师姐……这位是陆仙师弟……” “见过周师兄,钟仙子……” 陆仙拱手行礼,未想到这位温师姐居然还和内门弟子有交情,果然长袖善舞,人脉广阔。 第二十四章 剑修手段 “陆师弟。” 周凌秋随意朝陆仙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温婉问道:“温师妹,在下先前的提议,不知你考虑得如何?” 温婉面容平静,态度却异常坚定果决,“多谢师兄美意,不过温婉已拜入晏师门下,怕是难以再担任周家客卿之职。” 周凌秋闻言微微一愣,“可是晏冰清晏师叔。” 温婉轻轻点头,“正是家师。” 周凌秋神色稍显难看,旋即恢复正常,抚掌叹道,“师妹既已拜入筑基大修门下,愚兄自是为师妹高兴,稍后将代周家为师妹备上薄利一份。” 那位冷冰冰的钟仙子也是微微颔首:“钟氏亦是如此。” 温婉微笑点头:“多谢两位。” 王家兄妹亦是首次知晓此事,连声为温婉祝贺。 陆仙将眼前的一幕全部看在眼里,暗想这位温师姐果然不凡,居然能拉来一位筑基大修做靠山,连周凌秋和钟仙子这样的家族子弟都要礼让三分。 他已经猜出这两位内门弟子的身份,应该是家族子弟,拜入门内修行,以血脉家族为纽带,这种人在宗门里被称作家族派。 还有一种,则是师徒传承为主,又被称为师徒派。 至于陆仙这种两边都不沾,实则修为太弱无人看上的,属于无根无靠的中立派。 当然,离阳宗内虽有派系一说,但也不过是暗地竞争,表面的和睦还是得以维持,甚至几个相熟友人分属不同派系也不奇怪。 传法修士未至,此时偌大的殿内已经聚集几十号人,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流起来。 “听说此次传法的师叔乃是一名筑基剑修,常听闻剑修攻伐手段惊人,也不知究竟是何风采!”闲谈中,王家兄妹的王明吉透露情报,一副对剑修颇为向往的模样。 周凌秋闻言轻笑一声,“王兄果然消息灵通,这位欧阳师叔精擅一手太白庚金剑法,曾经与我一族叔联手追击劫修东海三凶,追击三天三夜最终将三人斩于剑下。我族叔后来常评价这位友人剑法高绝,嫉恶如仇,实有古时剑修之风采。” 此人不经意间彰显自家势力,更透露出和宗内中层亦有关系往来。 王明吉略有些气闷,无论多么心胸开阔之辈,在异性面前总有几分表现欲,可惜他不仅修为不及此人,家世背景更是相差甚远。 王双霜见自家兄长吃瘪,岔开话题道:“剑修真有这么厉害,不是应该以修为分高下,谁修为高谁胜吗?” “一般情况下确实如此。” 周凌秋有意展现自己,眼见周围不少人视线望了过来,索性盘坐在蒲团上侃侃而谈。 “真正生死搏杀之时,首要看重修为,此乃修士根本,修为更高、法器更强者自然更占优势。但也不完全绝对,斗战胜负还需看一名修士的应变、意识、技巧等因素,这其中以剑修为最,盖因每一名剑修都是生死搏杀历练出来,乃是斗战中的佼佼者,以弱胜强、以少胜多更是家常便饭。” 一番话说得场上众多小辈悠然神往,毕竟作为年轻人,谁不想三尺青锋在手,败尽天下英雄。 “周师兄果真家学渊源,小女子一向对剑修之道颇为向往,不知师兄稍后可否向欧阳师叔引荐我等?” 温婉忽如其来的请求,让正在滔滔不绝的周凌秋连连咳嗽。 “咳咳!这个……自然可以,不过我和欧阳前辈许久未见,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本人。” 陆仙心中暗切,看这家伙吹了半天,原来也不是很熟。 不久后,又有数名弟子联袂而来,偌大的传法殿中,零零散散坐了上百号人。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亥时三刻。 忽然,一道金色的剑光划破天际,矫若游龙在众人头顶掠过,落在了传法大殿上首之位。 “一身青衫剑指天,剑走清风心自然。” 剑光收敛,露出一道潇洒不羁的身影,一名充斥着浪子气质,两鬓微白的帅气中年道人已经斜靠在座椅上。 男子目光环视一圈,“来人愈发少了,现在的后辈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本座欧阳如风,你们想必也听说过我的名字,今日便由本座传法,尔等仔细聆听,不得多言。” 说完,欧阳道人也不敢下方众人反应如何,自顾自开始传法。 他先讲一种养剑之法,其流程是先找到一把至少中品以上的飞剑,每月用精血养炼,一年后飞剑可与灵识产生一丝联系,再以灵识时时洗练飞剑,最终可将一丝灵识寄托飞剑,如此便可使飞剑如臂指使,操纵起来更加灵动。 不过此法也有一弊端,就是一旦战斗中飞剑损毁,会对主使者灵识造成一定冲击,是以飞剑的材质越强越好。 在场众弟子听得大为意动,些许弊端根本无人在意,他们只对增添斗法威力的法门感兴趣。 有大胆弟子起身问道:“请问欧阳师叔,此是否乃剑修之道?” 欧阳道人眼皮抬也不抬:“此不过一门斗技小法,和剑修毫无关系。” 看到众人面露失望之色,此人又是嘿然一笑,“剑修之道游走于生死一线,讲究一个悟字,悟不透的,便死了。尔等大好年华,何必枉送性命。” 那名弟子并不服气,闻言反驳道:“师叔怎知我等畏死,修仙之道唯争而已,弟子但求有一争之力,虽死无悔。” 欧阳道人拍了拍手,“好志气!” 忽然伸手一点,一抹剑气瞬间洞穿空气笔直刺向那名弟子的眉心。 死亡气息袭来,那名弟子根本不及反应,“啊”的一声跌倒在地,却见那道剑气在点破他的眉心皮肤后瞬间消散。 “适才那一道剑气不过练气五层水准,和你修为一致,乃是用你所求的剑修手段使出,可惜你的应变太差,若是斗剑,你已经死了。” 那名弟子闻言,顿感羞愧难当,掩面而遁。 欧阳道人也不管他,只见他想了想,然后伸出左手五指,一道剑气如同游鱼般在他手指之间游窜。 “嘿嘿!别说本座不给你们机会,此为剑气成丝,乃是剑修的入门手段,你们下面但凡有人学得一招半式,便有资格来寻本座。” 接下来他详细讲述了剑气成丝的修炼和使用技巧,按照他的说法,需要将体内灵力凝聚成一道剑气,并且不断压缩凝实,最终一道剑气足以媲美同品级的攻击符箓威力就算入门。 此人讲课风格和他的名字一样,随性自由,不拘小节,时不时随手演练,展示剑法,让下方众人如痴如醉,大感不虚此行。 第二十五章 《先天破体无形剑诀》 陆仙在台下仔细聆听,却是大感受益匪浅,这剑修之道乃是一种专精斗战的法门,和武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世修仙者,大多讲究以势压人,法力高、法器强者为胜,斗起法来基本上亮个修为,展示一下法宝神通,谁胜谁负就能分个七七八八。 而剑修之辈则是往往抓住一瞬即逝的战机,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往往能做到以点破面、以弱胜强。 这一讲就是足足两个时辰,那欧阳道人眼见时间已至,演法戛然而止,一挥袖袍,“今日传法吾已尽授,尔等散去吧!” 众弟子齐齐起身,朝着台上的欧阳道人躬身行礼,“弟子谢师叔传法之恩。” 在场众人纷纷散去,温婉、陆仙不由望向身旁的周凌秋。 周凌秋深吸一口气,走到闭目养神的欧阳道人身前,深深俯身行礼,“弟子周凌秋,见过欧阳师叔。” 欧阳道人打了个呵欠睁开双眼,懒洋洋道:“哦,你认识我么?” 周凌秋硬着头皮道:“家叔周云君,给我讲过和师叔携手追杀东海七凶的事迹。” 欧阳道人皱眉想了片刻,然后恍然:“本座确实救过一个被东海三凶追杀的修士,好像正是周氏子弟,他是你叔父?” 周凌秋尴尬得恨不得以头抢地,结结巴巴道:“是,叔……叔父一直念叨着想要当面谢谢您。” 欧阳道人随意地摆摆手:“不必谢,我只是看那三个家伙不顺眼,想要拔剑斩了而已,救下你叔父只是顺手为之。” 周凌秋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钟仙子忽然开口,“欧阳师叔可还记得钟柔雪?” 欧阳道人微微一愣,旋即望向开口说话的钟仙子,“你是柔雪的什么人?” 钟仙子盈盈一礼,“正是晚辈姑母,她让我向您问好。” 欧阳道人似乎陷入某种回忆,良久方才问道:“这些年她可曾筑基?” “十七年前姑母曾尝试过一次筑基,可惜未能如愿。” “哎!难怪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愿见我……”欧阳道人幽幽叹息,手中翻出一个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口,目光在钟仙子脸上一掠而过,“她的意图我已知晓。也罢,我这一身技艺也该有人传承,你随我来。” 临走之前,他的目光一转,看到眼巴巴瞧着他的周凌秋以及陆仙几人,扬手射出一枚玉简飞至各人身前。 “此乃我年轻时所得一门基础剑诀,名曰《先天破体无形剑诀》,尔等小辈今日有缘,便赠予汝等。” 说完,他的周身浮现一道金光,将身旁的钟仙子一卷,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天边。 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几人。 “这位欧阳师叔,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潇洒不羁。” 良久,温婉方才回转过神,朝着周凌秋盈盈微笑,“师兄果真是信人,使我等得此机缘,有望一窥剑仙大道。” 周凌秋苦笑摆手,“温师妹就莫要笑话为兄了,此次我们也是沾了钟仙子的光,周某万万不敢邀功。” 此人虽然有一些家族子弟的浮夸傲慢,性格却是不差,丝毫没敢邀功,倒是让众人生出几分好感。 “这枚玉简内功法既是欧阳师叔所赠,我等几个自是应当人手一份,不过功法宝贵,切不可私自外传。” 温婉当场作出提议,众人自是全部认可,纷纷发下誓言绝不会私自外传。 玉简只有一枚,众人干脆将这枚玉简内容都摘抄了一份,这才各自散去。 陆仙正欲离开,忽然被温婉叫住。 “温师姐。”陆仙面带微笑,毕竟若无温婉引荐,他也没有这次机缘。 温婉看着一脸纯真表情的陆仙,说道:“师姐还没祝贺师弟突破练气中期,这份贺礼算是师姐的一份心意。” 她的玉手挥出,一道泛着土黄色光泽的符箓飞向陆仙方向。 陆仙伸手接过,赫然是一道“小土遁符”,不禁有些惊讶望向对方,这张符箓虽然只有一阶,却是其中的极品,价格甚至可以比拟某些二级符箓。 很多散修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对陆仙而言绝对是一份厚礼。 温婉面容看似柔柔弱弱,此刻全身却散发出从未视于人前的坚定果敢,只听她细细说道:“我知师弟素来求稳,然而像你我这类修士,背后无强大臂助,想要有所成就必须冒一定风险,毕竟仙道贵争,大道自求。” “多谢师姐,陆仙晓得了。”对于温婉的奉劝,陆仙只是微微一愣,没有推辞收起手中的符箓。 温婉眼见陆仙收下符箓,巧笑嫣然:“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师弟,我们后会有期。” 陆仙目送对方飘然远去,静立思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只见他一拍储物袋,一把飞剑法器飞至身侧,驾驭飞剑腾空离去。 …… 大隋世界 九江位于水利枢纽要地,是南北货运必经之地,故此十分繁荣,入目所见港口一片忙碌气象。 九江城的一座茶楼,陆仙靠着长街的二楼窗边坐着,静静听着其他茶客闲聊。 若说近期发生最大之事,便是宇文阀在江都发动叛乱,将昏君杨广当场斩杀。 此举无疑彻底掀开了乱世大幕,内有瓦岗寨李密、太原李阀、江淮杜伏威、洛阳王世充、乐寿窦建德、巴陵萧铣一等野心家蠢蠢欲动,外有突厥、铁勒、吐谷浑三大外族虎视眈眈,中原大地大乱将起。 茶馆之中,有不少有志之士看到其中危机,对未来忧心忡忡之辈,亦有对谁得天下不感兴趣,一心只想趁机获利的投机分子,一群人喝酒吃茶,好不热闹。 陆仙坐在窗边,眺望远处船来船往的大江,舒适地眯起眼睛。 此地虽然灵气不显,但安全性也高,江湖之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虽然也有,但比起修仙界劫修毫无理由打劫杀人,简直不要太文明。 若是没有此份穿越机缘,他可能真的须如温婉所言,一路仙路争锋,以期有朝一日能够攀登大道高峰。 只是若无逆天气运,这世间又有几人得成仙,几人道,怕是大多成为这大道之峰下的累累白骨,幽幽冤魂。 当然,更有可能是被人神魂俱灭,世间再无痕迹。 第二十六章 长街杀戮 “呼!” 陆仙呷一口茶,吐一口长气。 纵然周围纷纷扰扰,却让陆仙感受到久违的舒适闲暇,难得从紧张的修炼中放松一下,偷得浮生半日闲。 人间烟火气,最引异乡人。 此时已经距离那日传法一个月后,陆仙期间又完成了一次宗门任务。 除此之外,就是日夜苦修,参悟剑诀,直到自觉有了一定成效,方才再度穿越到大隋世界享受难得的清净和平。 可惜这份安逸祥和的氛围被长街上马蹄的轰鸣声打断。 “铁骑会办事,闲杂人等退让!” 长街之上,几骑穿戴甲胄的骑兵冲入行走的人群之中,横冲直撞根本不顾在街道上摆摊和行路的平民,看到人群惊慌失措朝着两边逃离的狼狈样,马上的骑士发出凶厉的狂笑。 “是任少名的铁骑会!” “如此嚣张跋扈,真是不当人子!” 酒楼之上不少人见此一幕愤愤不平,却无一人敢管这家的闲事。 九江乃林世宏势力范围,自从“青蛟”任少名在此建立铁骑会以来,杀人放火、横行霸道,早已恶名远昭。 俗话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任少名因此出名,人人惧怕,更与林世宏并称江南双雄,两人亦臭味相投,义结金兰。 传闻任少名更有铁勒人血统,甚或是铁勒王派来搅乱中原的奸细,对汉人残暴至极,是以不少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然而其本人不仅身手高明,更有“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两大一流高手随时伴驾,强悍的实力才是其一直嚣张下去的本钱。 仅仅只是开路的骑士,便习惯性的草菅人命,更是无视前方街道吓呆的一对妇孺,丝毫没有减速狞笑着策马撞去。 “哧!” 眼见这对母子即将命丧当场,马上的骑士冲势却戛然而止,一道整齐的切口从他头顶开始,掠过狞笑的嘴角、胸腹、下肢,然后连人带马整个被斩成均等的两片。 数息之后,大量人体和马尸的血水和混合着内脏铁甲从半空轰然散落在地,引得战马嘶鸣,大街之上一片惊叫。 “什么人?!”后方的铁甲骑兵纷纷拔出兵刃,朝四周警戒怒喝。 下一瞬,一道看不见的东西在人群中闪烁穿梭,长街之上整整十几名铁骑会精锐从马上栽倒,他们的咽喉、心脏等要害都似被极锋利的武器贯穿,瞬间毙命。 “首领救命!” 一名落在最后的铁骑会精锐心胆俱裂,硬生生驾驭马匹调转马头朝着后方逃去,然而还是被那道无形的东西追上,从后背穿透前胸,血洒长街。 “吼!”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伴随着一道惊雷怒吼,一个额戴铁箍、外表凶厉狠绝,眼眸泛着诡异蓝色的异族壮汉策马狂奔而至,他亲眼看到一名下属在他眼前胸膛破裂,血水狂喷。 然而他已来不及愤怒,一股极致的威胁感疯狂涌上心头,想也不想将双手形状奇诡的流星锤狠狠向前轰去,撞击在紧随而至的无形气剑之上。 “嘭!” 两相碰撞,气劲肆意飚射,将脚下的青石切割分裂,更有一道无形气劲掠过异族壮汉的脸颊,鲜血迸射。 “无形剑气!” 异族壮汉丝毫不顾脸颊鲜血横流,一双鹰目巡视四周。 在他身后,铁骑会的大部队也姗姗来迟。 其中一人面容凶恶丑陋,赫然是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和尚,另一个则是穿着暴露,姿态风骚的娇媚女尼。 除此之外,尚有三百铁骑会精锐策马奔驰而来,在长街两侧驻马布阵,兵刃出鞘,杀意腾腾。 “铁骑会任少名!” 有人认出了此异族壮汉的身份,不禁惊呼出声,更多人一听这个名字,更是两股战战,神色惶恐。 任少名双目扫过整条大街,声音冰冷酷烈如同寒风,“尊驾既有如此修为,为何藏头露尾,还请出面一见。” 长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也无人回应。 任少名面色更冷,冷哼一声朝着后方一挥手,顿时马上的铁骑一个个弯弓搭箭,对准了此片区域。 任少名生性酷烈,根本不会顾此地还有其他无辜百姓,对方杀了他的人,他必须狠狠报复回来。 对方虽然实力可怕,能以无形剑气绞杀他的部曲,但他亦有绝对自信,所倚仗的便是他身后三百铁骑。 “任少名,我听说你最喜欢用异族的人来练手?” 就在这时,一道淡然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相貌俊美、气质脱俗的年轻人坐在一处茶馆的二楼,此时正临窗而望,淡然开口。 然而他的举动却让他同一楼层之人骇然至极,连滚带爬的朝着楼下逃窜,可见任少名在此地的恶名究竟有多恐怖。 长街之上,任少名双眼微眯,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见此人年纪轻轻,不像是能发出刚才那样可怕剑气的人,真正的高手很可能还隐藏在暗处,不由暗自提气戒备。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陆仙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说道。 任少名还未发话,在他身后的恶僧伸指怒骂:“大胆!黄口小儿你竟敢……” 任少名止住想要上前动手的恶僧,一双冷厉残酷的目光射向陆仙,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无趣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弱者就是强者的踏脚石,能为强者所用,他们纵死也应该感到荣幸啊!” 这套游牧民族弱肉强食的理论,引得守卫在侧的铁骑精锐发出阵阵呼喝大笑,以表达对首领的崇和拜认可。 “哦?那你被更强者杀死,想必也甚感荣幸!” 陆仙手中的茶杯微微摇晃,茶叶在顺着水流在杯中高速转动。 “哈哈哈!今日要死在此地的是你啊!”任少名再无耐性,只见他手中大锤一指茶楼上的陆仙,大喝道,“儿郎们,给我擒住这小子,带回帮内慢慢酷刑折磨!” 随着他一声令下,立即就有四名已潜伏在楼顶的帮内高手破墙而入,手中兵刃径直刺向端坐中央的陆仙。 与此同时,陆仙手中的茶叶已转动至极限,下一秒,叶片从杯沿中破空飞出,连带着热蚩祸的茶水形成道道水剑,瞬间穿透来袭者的咽喉。 “嘭!” 四具尸体从茶馆翻落下来,这一幕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任少名的脸上。 而陆仙适才杀死四人的手段更令他忌惮至极,杀意大炽。 “胆敢杀我派内好手!二郎们!将此人给我万箭穿心!” 第二十七章 死灵诛恶 随着任少名一声令下,早已有着准备的铁骑精锐纷纷射出手中利箭。 顷刻间,嗡鸣之声响彻长街,化作密密麻麻的箭矢乌云朝着整座茶楼倾泻而下。 千钧一发之刻,陆仙犹有闲暇呷一口茶,身形一闪已跃至半空,他的脚下如踏一把无形飞剑,轻若如风,只是一闪就冲出箭雨笼罩范围。 【趾剑——一趾风行】 再度一闪,更是冲入人群之中,却见他双手连弹,一道道剑气化作疾风骤雨,携带无可匹敌的力量,所过之地人仰马翻。 【柔剑——十面锋流】 剑气锋柔蚀骨,更迅捷无比、摧金裂石,纵然铁骑会精锐身披铁甲,亦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开,洞穿肉体。 一时间,长街之上鲜血横流,哀鸿遍野,残肢断臂洒满一地。 任少名脸色顿变,盖因对手的实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他更知晓,此番乃是前所未有的强敌,纵然那日面对“天刀”宋缺,亦没有如此巨大的死亡危机。 “一起上!” 然而越是临近死亡,任少名越是被激发出凶性,闪电破空飞出,两手风雷流星锤左右张开,势如毒蛟出渊,翻江蹈海,誓要将眼前强敌吞噬殆尽。 “来得好!” 陆仙目光如炬,面对如此强招丝毫不惊,催动真气从指尖蓬勃而出,化作一柄凌厉的气剑朝流星锤攻去。 静若雷霆,势如霹雳,可摧心蚀骨,钻锋破芒,是谓【正剑——千锋摧破】。 【先天破体无形剑诀】 那日从筑基大修欧阳如风处获得此秘诀后,陆仙如获至宝,毕竟这可以说是他修仙以来所获得的最强绝学。 《先天破体无形剑诀》也无愧于其剑修法诀之名,纵然只是一部前置剑诀,威力也强得离谱。 它的开篇就是剑气成丝之法,正是当日那位欧阳师叔传法殿中所传内容,可见这位筑基大修确实没有藏私。 然而陆仙真正修炼起来,却发现进展竟异常的顺利,也不知他是否天生就合适剑修之道。 按照剑诀所讲,一般剑修宗门弟子三月即可入门,即使是天生剑体的剑道天才,亦需十天半月方才成就。 而陆仙不过仅仅用了数个时辰,就成功将体内一缕灵力转化为剑气,又过了三日,体内灵力便可转换如意,可称得上一名剑道小修。 成功入门后,陆仙就正式开始《先天破体无形剑诀》的修行,练剑成丝之后,修炼者需要再度将剑丝凝聚成一道无俦剑气,如此方能达至快如闪电、灵动如风,更具备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恐怖威能。 这一步陆仙又花了两个月时间,方才将剑诀推至【破体】第一层境界【死灵之剑】。 黑色,代表死亡,而死灵之剑正是赋予生灵以死亡的剑法,这也代表了剑修接下来的道路,伴随着死亡与杀戮之道。 除此之外,这套剑诀里还附带一套【先天无相剑指】,乃是催动灵力从指尖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攻向敌人,谓之为指剑。 陆仙现在所施展的,正是其中的【五变】,即趾、柔、正、霸、弹,谓为四手一足。 牛刀小试,正剑指力集霸剑之刚强,柔剑之灵巧,正面和任少名的风雷流星锤对轰,两股力量瞬息交击百次,火花四溅,爆出一连串金属巨响,令人震耳欲聋。 对拼的结果却赫然是以指劲轰出的剑气更强,任少名蓦地惨嚎一声,双臂如同遭受巨力般骨折扭曲,再也抓不住风雷双锤朝后弹射分开,登时胸口处空门大开。 剑气余势不绝,狠狠轰中任少名额头,被他脑门上的铁箍挡住必杀一击,满脸鲜血倒飞出去。 “保护帮主!” 眼见任少名大输特亏,其下属终是急了,特别是窜在最前面的恶僧艳尼两大高手冲在了最前面。 这两人除却是铁骑会任少名麾下左右护法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阴葵派派到九江辅助任少名的人。 作为魔门安插在九江的重要人物,任少名一旦有三长两短,阴葵派对他们的惩罚绝对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拼了!” 虽然知道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恶僧法难、艳尼常真唯有硬着头皮主动迎战。 劲风汹涌,真气遍布,只见恶僧抡起百斤禅杖,势如猛虎出闸,而艳尼挥动独门武器销魂彩衣,两条白绸缠绕射出。 与此同时,尚有数把钢刀,同时斩向陆仙四肢躯体。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数息之间,陆仙亦已经回气完毕,面对来袭的武器眼眸中精光大绽,弹指射出一轮高速旋转的剑气圆球。 【弹剑——万刃穿心】 剑气圆球高速震荡,下一刻化作漫天剑气铺天盖地射出,不仅将来袭的武器尽数轰碎,更让袭击者惨遭千刀万剐之刑。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道,袭击者中唯有恶僧和艳尼施展浑身手段方才逃过一劫,即便如此也是鲜血迸射流淌,浑身伤痕累累,剑痕遍布整个身躯。 这兔起鹘落的一幕幕,让铁骑会残存之辈近乎心胆俱裂,一向嚣张跋扈杀人如草芥的一群恶党,何曾遭受过这样的失败。 短短时间,九江城最繁华的长街之上,已经趴了近百名精锐铁骑的尸体,血腥味冲天而起,让人闻之欲呕。 “你……究竟是为什么?” 恶僧强忍浑身剧痛,满眼尽是恐惧之色,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招惹如此可怕的敌人。 突破练气四层后,陆仙修为确有极大提升,但令他战力爆发式增长的,还是不久前初步练成的《先天破体无形剑诀》。 “不愧是剑修之道,威力果然强猛至极,可惜杀伐之气甚重,与本人素来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陆仙轻呼口气,此时的他一袭白衣胜雪,清俊绝伦立于长街之上,飞溅的鲜血竟没有沾染他一丝一毫。 面对恶僧的提问,他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轻飘飘从他身旁走过,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两颗光头就从脖颈上滑落下来,滚落在地。 看到陆仙的身影落在他的前面,一向作恶多端的任少名再无先前霸道气魄,浑身颤抖,连连叩首不已,“我是阴葵派的人,求求你不要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阴葵派,陆仙自然知晓这个名字,魔门某个三道六派中最强门派,不过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陆仙手掌一摄,街边一把掉落在地的长矛就擒在手中,也看不看脚下的任少名,随手一掷将长矛从其前胸刺入,从后腚贯穿,将其整个人斜挂竖立在长街之上。 暗褐色的鲜血沿着矛身流淌下来,任少名身受如此酷刑竟一时未死,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混合着他最后的怨毒诅咒,“你会……比我更加凄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言罢,双目圆瞪,当场气绝。 这一幕彻底让剩余的铁骑会精锐吓破胆,残兵败卒朝着四周一哄而散,陆仙也未追击,长啸一声朝着远方掠去。 “杀人者陆仙,本人在此通告魔门两道六派,献上十卷天魔策,否则他日定会亲自上门讨教……” 第二十八章 飞马牧场 若论近段时间江湖上最大的事件,当要属陆仙在九江长街之上,于精兵高手重重防护之下,强取任少名性命一事。 原本这个名字不甚响亮,直到尉迟阀和李密两大势力接连发布追杀,这才逐渐声名鹊起。 真正令他轰传天下的,还是他当街斩杀任少名及一干高手,堂堂铁骑会帮主睽睽下惨死长街,天下群雄为之哗然。 陆仙因此一跃成名,被誉为年轻一代高手继“影子刺客”杨虚彦,“多情公子”侯希白之后最出色的高手,甚至因其骄人战绩,隐隐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可与老一辈高手鼎立抗衡。 然而此人行事完全肆无忌惮,得罪尉迟阀和李密尚且不够,九江长街悍然袭杀任少名,如此嚣张不可一世,据说九江实际掌控者林世宏已发布绝杀令,立下重金悬赏此子的脑袋。 特别是对方最后口出“狂言”,已经彻底惹恼江湖上一个极为可怕的势力。 魔门两道六派,这个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可怕组织,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人。 另一方面,任少名乃魔门暗中布下棋子一事更让有志于天下的枭雄暗自戒备,一时间江湖沸腾,天下群情议论,关于陆仙的身份底细成为各方势力最关注收集的信息。 在有心人发掘下,陆仙和寇仲、徐子陵的关系更被挖掘出来,有传言此三人修炼的皆是《长生诀》功法,更是知晓杨公宝库的秘密。 寇仲、徐子陵因此受到更多“关照”,敌视的有之、拉拢的亦有,两人凭借聪明才智和灵活头脑应对各方势力,飞速成长起来。 而这个时候,作为风暴中心的陆仙,却骑着一头路过竹林中抓到的异兽,优哉游哉游历天下。 这头异兽呈黑白双色,圆蚩祸、肉墩墩,看起来萌萌的,但体型强健、力大无穷,当初遇到陆仙的时候许是被他身上的气息吸引,一路跟随不肯离开。 陆仙看它勉强能够乘骑,干脆就收为坐骑。 它的表现也没令人失望,偶尔在官道上碰到人群,让人睁目结舌,因为此异兽负人奔驰起来的速度快逾奔马,如同一道黑白色旋风席卷而过。 这头异兽在陆仙原本的世界里也鼎鼎大名,谓为食铁兽是也,陆仙为其取名“蚩祸”。 值得一提的是,陆仙身上唯一一枚赤血果也进了此兽的肚子,令其一段时间食欲大增,造成的结果就是体型变大了许多,力量和智慧也有了些许提升,颇有几分先祖叱咤战场的风采。 这一日,一人一兽来到一片新的地界。 陆仙骑着“蚩祸”爬上一处山坡,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辽阔的原野,各类色泽鲜艳的花朵点缀草茵,湖泊明镜般镶嵌在碧绿的草野之上,流光溢彩,生机盎然。 在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土地上,遍布着各类饲养禽畜,牛羊成群,骏马奔驰,给这片土地增添了动人生机。 忽然,身下的蚩祸发出“呜啊”一声朝着下方原野奔去,一巴掌将一头逃跑不急的山羊拍倒在地,巨口一张就欲咬断咽喉。 “这个不准吃。”一个手掌抓住蚩祸脑袋,让其发出不满的吼吼声,庞大的身子在柔软草茵上一躺,露出毛绒绒的白色肚皮,却是怎么也不肯动了。 “好个惫懒的家伙……” 陆仙摇头笑道,上前一步手掌按在蚩祸肚皮之上,木属性灵气快速在它的血肉骨骼中流动,血液仿佛铅汞般奔流不息,浑身的肌肉随着外面皮毛起伏不定,让其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吃了赤血果后,这货居然有了几分成为妖兽的迹象,陆仙对此现象也颇为好奇,干脆时不时用灵气为其洗炼躯体,权当做实验了。 过了半晌,皮毛愈见油光发亮的蚩祸爬起来舔了舔陆仙的手掌,驮着陆仙慢悠悠地朝着远处的一座城池方向走去。 许是这一对太过显眼,片刻后,一群穿着灰色劲装的大汉从不远处策骑而至,挡在一人一兽的前面。 马上骑士视线不住扫过黑白双色异兽,他们亦有人认得这种叫做“食铁兽”的动物,却从未看过这么大逾骏马的食铁兽,一个个神态略显紧张。 队伍中有一皮肤黝黑的独目汉子来到前面,仅剩一颗眸子扫过陆仙的容貌,然后抱拳道:“在下飞马牧场二执事柳宗道,尊驾可是陆仙少侠当面?” 陆仙亦没想到自己的名号竟已传到此处,手掌微微安抚身下正在龇牙咧嘴的蚩祸,“正是本人。” 柳宗道的神色骤然紧张起来,连带他身后的队伍也是一阵骚动,盖因陆仙当日做下的事迹实在太过骇人,由不得他们不凝神戒备。 “不知陆少侠来飞马牧场有何指教?”柳宗道给身侧一人使了个眼色,拱手说道。 陆仙似是浑然没注意到对方的紧张神情,悠然说道:“我只是途经此地,见此地风景秀美,故而暂时停歇。” 柳宗道想起前段时间的传闻,暗道此人乃是个大麻烦,不仅尉迟阀和瓦岗寨要寻他的麻烦,甚至连传说中的魔门都已注意到此人。 “陆少侠能来我牧场地界,实属飞马牧场荣幸,还请随我入城一叙。” 面对对方的邀请,陆仙想了想也颔首同意。 柳宗道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他手一挥立刻从队伍中分出十骑围在两人左右,又派出一人通报城中,他陪着陆仙一路步行介绍牧场情况,待来到视野尽头的一座宏伟城池时,已到日落黄昏之时。 城堡外围是一条三丈来宽的护城河,队伍通过吊桥跨河入城,守桥者和众人热切的打着招呼,亦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陆仙极其身侧的巨大食铁兽。 穿过一座黄铜铁皮包裹着的城门,此地防守较为森严,守卫城门的汉子个个精锐,显示出不俗的军事实力。 入城后就是飞马牧场大部分族人所住区域,两边屋宇连绵,人潮川流不息,亦有商铺、酒家等等设施,看其繁华程度丝毫不逊色隋朝的一些海边重镇。 一条主道直通向一座向上延伸的宽敞坡道,顶上是一座以巨石建造而成的恢弘内堡便是场主平时作息居住的地方。 “陆少侠可在此稍息,待我禀报过场主再来回复阁下。”柳宗道吩咐手下妥善安置陆仙在外城一套客房住下,自己只带了两名贴身随从匆匆朝着山顶赶去。 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夜,陆仙倒也不急,索性体验一番此地的风土人情、特色佳肴。 此地的特色菜肴和房屋建筑一样偏向粗犷简约,味道十分不俗,据说也是受本地场主偏好美食的缘故影响。 作为飞马牧场的贵客,陆仙自然受到最好的接待,连带他的坐骑蚩祸,也不知此地之人从哪里准备的新鲜竹笋堆成一座小山,让蚩祸兴奋地扑到竹笋山上,左右爪开弓,大快朵颐。 第二十九章 偶遇鲁大师 第二日一早,柳宗道早已等候在客栈门前,看到陆仙后连忙恭敬弯腰说道:“陆少侠,我家场主有情。” 内堡的守备力量较之外面更胜一筹,十步一哨,百步一楼,光看塔楼顶端巨大的车弩,便知此地必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地界。 有柳宗道带路,陆仙一路畅通无阻通过几道门关,此地的建筑风格陡然一变,比起外面的北方风格更加偏向于南方,但见亭台楼阁,大小屋宇井然有序,缀以园林花树,小桥流水,景致宜人。 众人穿过一条回廊深深的长栏,来到山顶处的一间庄园主厅,眼前的视野陡然开阔。 刚刚踏入房门,数十道视线顿时朝着陆仙射来。 这些视线或冷或热,好奇和敌意皆而有之,一个个目光逼人精气神足,显示在座之人都拥有不凡实力,面对有着傲然战绩的陆仙,飞马牧场方面绝对不敢大意。 然而对陆仙而言这些视线只是清风拂面,他的目光便被主座的一名女人吸引。 此女容貌精致完美,乌黑发亮的秀发像两道瀑布倾泻在刀削似的香肩之上,睫毛浓密,眼眸深邃,配合她古铜色光洁的皮肤,散发着灼热的青春和健康气息。 经由刘宗道介绍,她便是飞马牧场的场主商秀珣。 商秀珣一双秀丽的眼眸紧紧盯着陆仙,然后开口说话:“你这人好奇怪,惹下大麻烦怎地还如此悠哉,你可知晓那几家已经联合开出价码,誓要取你性命。” 陆仙丝毫不以为意,随意道:“本人倒是挺期待他们的手段。” 商秀珣深深望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又道:“你可知一旦你来此的消息暴露出去,必会给牧场带来天大的麻烦。” 陆仙闻言,环顾一下四周,“所以场主今日是准备将我擒住交给那己方,还是准备下达逐客令驱赶本人?” 场上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大战。 “哼!” 商秀珣忽然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为冷淡说道:“飞马牧场虽然偏居一隅,却也不是什么势力能够威胁恐吓的。不过本人一向十分讨厌那个任少名,你杀了他也算为我出了口恶气,所以你尽可以在这里想待多久待多久,没有人会干涉你。” 听到这位美人场主的话,陆仙完美俊俏的脸上淡然一笑,如同春风拂面将场上紧张氛围一扫而空,“如此,便叨扰宝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仙身边果真无人打扰,就像是一个真正的闲散旅人住在牧场之内。 此处环境优雅、风景秀美,更兼物产丰富和民风淳朴,自有一股祥和宜居的世外桃源风味。 商秀珣此女不知是何想法,时不时邀请陆仙参加牧场内部的宴会,将牧场中重要人物一一介绍给陆仙,其他人亦对这个能在千军中取人首级的传奇人物有所好奇,却都在约束下未曾作出试探之举。 更多的时候,商秀珣亦放下牧场场主的繁忙政事,亲自陪同陆仙参观偌大的飞马牧场,欣赏风景,品尝美食。 飞马牧场是晋末年间的武将商雄为避战祸迁徙而来,在此处定居下来,自牧场建成到现在已历经七任场主,至她时已有一百六十余年。 百多年的繁衍不断在牧场周边形成各处乡镇,多以梁、柳、陶、吴、许、骆等姓氏组成。 由飞马牧场培育的优质战马天下闻名,但牧场亦有祖训传下,就是绝不参与江湖朝堂之事,在商言商,恪守中立。 这一日,商秀珣在宴请过陆仙一顿精致的晚宴之后,邀请他在走上城楼,此刻正夕阳西下,一轮红日从天际上散发出最后的余晖,渐渐消失在连绵群山之间。 夜风吹起女子乌黑的秀发,商秀珣一只纤手拂过耳边的发丝,露出一只精巧柔嫩的耳朵,似是注意到陆仙若有若无的目光,她的语气娇嗔跺脚道:“你的眼睛就不能稍稍收敛一下哩?” 陆仙视线微微偏移开,望着远处的落日和群山青翠,微笑说道:“场主姿容绝美,气质天成,若非陆仙即将离开,这几眼定看不够。” “你要走了!”商秀珣惊叫出声,然后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声说道,“这样也好,你具体何时离开,本场主吩咐下人为你准备行囊。” 陆仙幽幽一叹,这几日的相处,两人的关系却是从陌生人变成一对友人。 两人性情极为相宜,倒是彼此生出不少好感,然而陆仙所求从不是儿女情长,些许悸动不过是人生旅途一处亮丽的风景线。 沈落雁如此,商秀珣亦是如此。 “我在这里已有一段时间,再不走那群人就会找上这里。”陆仙说到这里,瞧向身旁的女子,“此地安静祥和,本人亦不想打破这里的平静。” 商秀珣眼帘下垂,淡淡说道:“你可知不管是大管家还是几位执事,当初都不同意我接见你,他们说你是天底下除却邪王最顶尖危险的人物,更猜测你和魔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哦,那场主现在如何看?” “你绝非魔门的人。”商秀珣一对凤目灼灼望向陆仙,如同一潭最纯净清澈的湖水,“因为魔门的人绝不会有你这般心胸气度,更不会因为一些百姓和铁骑会的人对上。” 这段时日的相处,商秀珣已对陆仙生起异样的情感,特别是当她得知对方做下的事迹后,更佩服眼前之人的正义感和胆大妄为。 “场主好眼力,我确实不是魔门的人,甚而更不是任何一方的人,我仅代表我本人。” 陆仙摊了摊手,这世上总有些人想法太过复杂,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些秘笈罢了,根本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一统魔门什么的。 “我相信你!还有,有缘再见。”商秀珣背过娇躯,不敢直视陆仙的眼眸,朝着城楼下方飘然离去。 翌日 陆仙刚刚踏出院门,一道飘忽的声音忽然传入他的耳中,“陆小友可否移驾寒舍稍作片刻?” 陆仙早已察觉有人暗中窥视,而他也弄清对方的身份。 他缓缓转头,却是看到一名峨冠博带的老人,身形高耸,相貌古拙,鼻梁高挺,一双眸子如同看尽世事沧桑的智者,更赋予其高山仰止的气势。 “鲁妙子。” 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此地的,除了这位天下第一巧匠外别无他人。 鲁妙子倒是忽然被陆仙叫出名字搞得一愣,连捻须的手掌都为之一顿,“你认得我?” 陆仙点了点头,“大师在此地隐居三十载,不履外界纷扰,实是令人艳羡。” 鲁妙子深深看了陆仙一眼,忽然转身朝着前方走去,“既是故人来访,就来喝杯水酒。” 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陆仙看着此老远去的背影,想了想跟了上去。 第三十章 破碎之秘 种魔大法 穿过后山的花园,眼前是一条周外回廊,贯穿于花园美景之间,左方是一个荷花池,中央建有六角小亭,由一条拱桥连接上岸。 崖岩深深,老树曲折,穿过回廊,前方可见一片竹林,水声哗然,高崖上一道瀑布倾泻下来,水声轰鸣。 踏着碎石小路的尽头,是一座雅致的两层小楼,此刻门栏已开,陆仙踏步上楼,只见内里植株和木桌浑然天生契合在一起,给人以一种安逸舒适的宜居之感。 “此地久未有客来访,今日贵客临门,让老夫不甚欢喜,小友请坐。”此间的主人鲁妙子拂袖一扫,微笑入座。 陆仙淡淡颔首,在桌边的一侧怡然坐下。 “小友自来到牧场第一日老夫便已知晓,今日方得机缘相见。”鲁妙子亲手为其斟上一杯色泽淡绿的酒水,示意说道,“且尝一尝老夫酿造的六果液。” 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更难的是香气浓郁、回味绵长,即使陆仙喝过仙酒亦不由赞叹一声好酒。 “大师对酿酒果真在行且饶具创意。”陆仙手指轻抚酒杯,他倒是想起修仙界那位同样爱酿酒的师兄,可惜对方酿的酒太烈,远不如此酒清香爽口。 鲁妙子凝神瞧了陆仙片刻,忽然长叹一声说道:“小友可知,昨夜是秀珣自母亲过世三年后,首次踏足我这处安乐窝,要我务必见你一面。唉,小秀珣多么骄傲的性子,竟为了一个相处不过区区时日的男子放下架子亲自来找老夫。” 陆仙沉默些许时间,方才轻声道:“场主的心意吴某心领哩。” 鲁妙子道:“老夫素来精通相面之术,能从一人面相便识别出此人的善恶,然而阁下却是首个令老夫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人物,观你之面,似看阴阳两端,善恶一体,混沌难测,老夫生平只见过一个人有这样的面相。” 陆仙问道:“大师说的那人是谁?” “邪帝向雨田!” 鲁妙子说话时双目紧紧盯着陆仙的眼睛,却发现此人完全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似乎对和当年叱咤风云的邪帝比较浑不在意。 “你真不是向兄的弟子?”见陆仙没有反应,鲁妙子摇头苦笑问道。 “在下对邪帝之名素有耳闻,却从未见过。”陆仙放下酒杯,含笑说道。 这位鲁妙子大师和魔门邪帝向雨田乃是至交,是以刚才鲁妙子误将陆仙错认为向雨田弟子,说成“故人”的缘故。 鲁妙子愣愣看了陆仙片刻,而后叹道:“我信你了,因为你完全没必要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谎。” 陆仙一眼就看出此老身患重伤,若无得到有效治疗,大限之日不远矣。 对于这位大唐世界知识最为渊博之人,陆仙觉得任其死去是一件大为浪费之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问。 “道心种魔大法。”听完陆仙的问题,鲁妙子望着手中的酒杯苦笑,“我真怀疑你究竟是否魔门中人,因为外人绝无可能知晓这个名字。” 对于鲁妙子的疑惑,陆仙干脆胡诌一个来历,“南北朝时期,晚辈先祖曾和燕飞有过交集,是以知晓一些秘闻。” “奇侠燕飞,你居然知晓此人,难怪你的武功见识如此出人意料。”鲁妙子露出恍然之色,显然作为天下最为博闻之人,他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陆仙不由生出几分好奇,“传说中燕飞和孙恩四度交手,两人最终先后破碎虚空而去,大师可知其中详情?” 鲁妙子脸上露出对前辈高人追忆、向往之情,“我曾听向兄讲过,这两人乃是他最为钦佩的人物,亦是他一路追寻的对象。 后来孙恩和燕飞双双破碎虚空,向兄虽未亲眼见证,却能肯定破碎虚空之事必然为真。” 首次听到此方世界武道最高境界,陆仙又问:“破碎虚空究竟是何种境界,比之大宗师又如何?” 鲁妙子捻须笑道:“大宗师差之远矣!破碎者,必须要有大能耐、大智慧、大机缘三者缺一不可,非趋至天人境界方有资格一试。即使是向兄,老夫亦不知他最后究竟成功与否。” 破碎虚空这一境界,给陆仙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筑基之于练气,乃是一种质的跨越。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 “破碎之后的世界是哪里?” 对于这个问题,鲁妙子亦回答不了,只能给出一个猜测,“那必然是一处令人向往的洞天福地,从此仙凡殊途,不再受凡人生老病死之苦。” 两人畅谈了一番前辈先人的事迹,又回归到原本的问题上来。 对于陆仙提出想要《道心种魔大法》一观,鲁妙子目光愣愣的看着杯中酒水,苦笑道:“我当年欠秀珣母亲青雅太多,她的要求我绝不会拒绝。 不过向兄对我说过,此法乃是一门极度邪恶和危险的法门,即使是他亦历经无数风险堪堪修行成功,故而我实不愿将此法的下落告知于你。” “在下所修根本法门乃广成子所着《长生诀》,之所以对此法感兴趣,只是为了当做参考之用。” 陆仙说完,又将得到《长生诀》的始末娓娓道来,听得鲁妙子连连颔首,抚掌赞叹。 “《长生诀》一直以来被认定为道家延寿之法,竟有人从中悟出武学之途,由后天直返先天,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不过是他们的起点。只听你言语诉说,老夫便对那两个小子生出无比的好奇心来。可惜老夫时日无多,否则必亲赴九江亲眼见识一下这两位‘扬州双龙’。” 陆仙若有深意说道:“我观鲁师和这两小子有缘,必会有相见的一日。” 鲁妙子面色欢喜捧腹而笑,“借你吉言,老夫三十年来从未有这么轻松高兴过,甚而感觉自己还能多活一段时日。至于你想要的《道心种魔大法》,这世上知晓的唯有向兄的那四个徒弟。” 这四人分别是【倒行逆施】尤鸟倦、【大帝】丁九重、周老叹和【媚娘子】金环真,分别是逆行派、帝王谷、赤手教、媚惑宗的传人。 “这四人都是品性凉薄、自私自利之辈,不过这四人躲藏极深,天下恐怕无人知道他们的踪迹。” “无论如何,这总是个法子。”陆仙拱手行礼,真心谢过这位无私的老人。 鲁妙子摇头苦笑,“若你真集齐了《道心种魔大法》,无论你是否修炼此功,外界都会默认你为邪极宗之主,魔门的邪帝。” 陆仙淡淡点头,道:“邪帝这个名号不错,倒是配得上本人。” 鲁妙子莞尔一笑,亦对陆仙的胆大妄为感到趣味,“既然如此,老夫就把一切告诉你吧!唉,也不知这究竟是对是错……” 第三十一章 长生延命 得到《道心种魔大法》的消息后,陆仙十分满意。 这位鲁大师还买一送一,顺便将杨公宝库的开启之法一并告知。 “你既有心继承邪极宗宗主之位,宝库里面的邪帝舍利便物归原主,向兄若是知晓我为他找了你这么一位隔代传人,必然也会十分欢欣喜悦。” 陆仙得到如此多好处,自是对眼前这位老人报以好感,索性提出想要为其疗伤。 鲁妙子足见十分心动,然而下一刻脸色倏然苍白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道,“自老夫三十年前被那妖妇重创,虽苟延残喘下来,但拖到今日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老夫已活不了多久啦!” “那名妖妇可是阴葵派祝玉妍。” 鲁妙子露出愕然之色,“你认得他?” 陆仙表情淡然,“我和阴葵派接下过梁子。” 鲁妙子摇头道:“唉,我真不知道秀珣看上你是对还是错,以阴葵派瑕疵必报的作风,他们一日未杀你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鲁师尽可放心,阴葵派若是敢来招惹,本人定会让他有去无回。”陆仙手掌猛地一合,空气中竟响起一道凄厉的剑气鸣响,劲风瞬间横扫,震得四周的窗棂瑟瑟作响。 鲁妙子张了张嘴,旋即苦笑地摇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方才说道:“老夫小看你哩,以你的本事,阴葵派不来招惹你就是侥天之幸,老夫真希望看到那妖妇撞到铁板的一幕。” 陆仙亦没兴趣解释是他杀了阴葵派支持的任少名,更是将十卷天魔策视作囊中之物,从一开始就是他找阴葵派麻烦。 忽然,鲁妙子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 陆仙忽然开口说道:“鲁师若是方便,可否让我查探一番?” 鲁妙子摇了摇头,却也未曾拒绝他的好意,“你有心了,不过自三十年前祝妖妇打了一道天魔真气在我体内,这么多年早已成附骨之疽和老夫身体结合在一起,贸然驱除只会立刻要了老夫性命。可笑,原本要人命的东西竟成为老夫唯一赖以续命的希望。” 陆仙探查后发现确实如此,鲁妙子体内的器官都趋于枯竭,一股阴毒的气劲不断在他体内造成破坏,却又是维持身体各部分平衡的唯一关键,这才是鲁妙子能够存活到现在的最主要原因。 “这就是天魔气,唉……《天魔策》不愧是四大奇书之一的厉害功法,以老夫的智慧亦只能通过食补和疗养苟延残喘。”鲁妙子学究天人,早已想过自救之法,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亦没有多少头绪。 陆仙罕有的陷入沉思之中。 “小友不必如此,老夫今年已过天命之年,已比很多人都活得长寿。人生如梦,弹指即过,可惜我的前半生沉迷奇巧旁门之物,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事物。” “鲁师若有暇,尽可自己去体验。”蓦地,陆仙长身立起,手指一弹,一股劲风击打在鲁妙子的后颈,让他陷入深沉的昏睡当中。 这一觉一睡就是三个时辰,当落日的余晖缓缓消逝在枝梢间,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汇入池塘叮咚作响,远处的瀑布声仿佛一曲动人的生命乐歌。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一道清朗的长吟声响起,当鲁妙子伸着懒腰从躺椅上坐起时,一种名为“生机”的活力再度在他身上燃起,他的双眸足见激动之色,饱含对生命的美好追求和迫切渴望,目光投注到陆仙脸上,畅声大笑道:“小友,你可知我已经三十年没有像今天一般轻松了。” “对大师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亦可以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未知。”陆仙斜靠着窗口,阳光照射下来,一股蓬勃的生命气息在他身上涌动。 一只酒壶射入鲁妙子的手中,陆仙伸手示意,两人同时饮尽。 “呼!好烈的酒!你是从牧场外面拿来的?” “闲来无事,唯有饮酒解闷。” 鲁妙子苦笑地看着一地新开启的酒坛,里面尽数空空如也,“老夫这三十年所酿的百果酿,看来已被你一人消灭干净。” “鲁师至少还有三十年可活,又何必计较区区酒水。”陆仙洒然一笑,彰显出不凡气度。 鲁妙子亦感受到体内充沛的精力,仿佛一下子回到二十岁的美好时光,眸子里充斥着深深的震撼之色,不由长叹道:“我欠小友多矣。” “举手之劳罢了。”陆仙亦没料到《长生诀》的木之属性竟有重焕生机的作用,他虽有把握驱除鲁妙子身上的天魔内气,亦不过多拖延两三年时间,不过当他心念一动将代表“木”的长生真气注入对方体内,竟然成功修复其体内大部分暗伤。 治疗的最后,他有意截留了一部分生之气在其体内,由此气在,鲁妙子可自行运功彻底修复自身暗伤,并做到延年益寿。 “鲁师伤势既已好转,陆仙这便告辞。”此间事了,陆仙已萌生去意。 鲁妙子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小友若是空暇,定要再来牧场一叙。” “会的。”陆仙微微颔首告别,朝着屋外竹林中走去。 和来时的前簇后拥不同,陆仙不告而别,离开飞马牧场。 当他骑着“蚩祸”踏着片片草浪离开这片世外桃源时,他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射向他的后背。 挥了挥手,陆仙没有回头,径直没入远方山峦阴影当中,只留下牧场城墙上,一道遥遥相望的倩影,久久不愿离去。 …… 短短两个多月时间,朝廷和江湖上风起云涌,变化万千,一石激起千层浪,各路豪雄群起逐鹿,天下大乱! 一路所见,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十室九空,许是察觉到战火将至,居民纷纷逃亡乡间和附近的城镇避难,一片大难临头的惨淡气氛。 陆仙只是稍一打听,便听到双龙帮寇仲、徐子陵做出的事迹,不久前的竟陵之战中,两人率领竟陵残部抵挡江淮军七万余大军半月有余,杜伏威久攻不下唯有不甘退军,扬州双龙一战成名天下知。 不过这两个小子惹事本事不小,身手更是滑溜,明明招惹几方势力被人恨之入骨,却每每能绝境逢生逃脱追杀,实力更是屡屡做出突破,叫人不得不把他们正视起来。 大争之世,一个个英雄豪杰竞相出世,兵戎四起,群魔乱舞,边塞之外更是群狼环伺,蠢蠢欲动,天下从未有一刻这么乱过。 “……棋手落子,门阀角力,野心家争权夺利,英雄豪杰群起逐鹿,正魔两道以苍生为赌局。嘿,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这浊浊大世,唯有陆仙置身其中,非是棋子,亦非是棋手,而是超然物外,却又随心所欲的旁观者。 第三十二章 凝真九变 陆仙一路行来,只见中原大地血流成河、伏尸遍地,各地叛军、隋军统统一路货色,烧杀抢掠,如蝗虫般祸害周边城镇,对于这样的货色,陆仙通通不吝送他们往生极乐,在地狱忏悔他们的罪孽。 一路毫不掩饰以杀止暴,他的情报自然第一时间送到各大势力魁首的案头,一场针对他的追捕亦由此展开。 其中和他仇恨最大的乃是被他在九江杀死任少名,任少名之父曲傲。 当其听闻唯一的独子身死之后已第一时间动身前往中原,与麾下的三名门徒长叔谋、庚哥呼儿、花翎子汇合,誓要将这个害死他儿子的凶手碎尸万段。 陆仙的相貌各大势力早有掌握,更何况他亦没有隐藏行踪的意图,一路上屡屡出手,死在他手下的乱兵数目不下三百余人。 如此高调,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追踪。 数日之后的一片官道之上,一队人数超逾百人的精锐骑兵将陆仙团团包围,这群骑士个个气息凌厉,身上透着凌厉的血腥气味,便知他们和那些只会欺辱平民的货色绝不是一路货。 这支骑队为首的乃是一紫衣老者,此人身形带着草原特有的粗犷豪放,一头黑褐长发被一铁箍束在脑后,相貌奸佞冷酷,一双鹰钩鼻配合他寒光四溢的眼眸,便知他心中的杀意已然窜升到了极致。 此人便是铁勒飞鹰,特来中原报那杀子之仇的曲傲。 毋需命令,曲傲手下的三名门徒已经带领手下骑士四散包围,绝不能让陆仙逃出生天。 陆仙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排兵布阵,负手而立长叹道,“这么点人就想留下陆某,你们未免太过看得起自己了。” “哼哈哈哈!小子,你杀我爱子,今日绝对让你丧命于此!”曲傲怒急反笑,根本不欲再和仇人有半句废话,一声喝令,顿时麾下两名先锋铁骑突出,手中弯刀直削陆仙的脑袋。 “唔……熟悉的一幕,你的儿子莫非是九江的那条小蛇儿,嘿,不愧是有其子必有其父。”杀人之刀迅速接近,陆仙尚有闲情点评一句,而他亦无丝毫移动,只是屈指一弹,就将前方两名骑士身体洞穿,掉落马下。 这些被曲傲带来中原的骑兵,皆是铁勒最精锐的杀人凶器,同僚的惨死丝毫不能让他们动容,配合亦极为默契,八名骑士身形瞬间交错从四面八方砍杀而至。 “吼!”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吼让场上马匹骇得屎尿横流瘫软倒地。 这些铁勒的骑士不愧为精锐兵种,在身下战马倒下的一刻当机立断跳下马背,在地上滚几圈后当即一个纵跃起身。 然而已经冲到陆仙身前的八名骑士却没有这么好运,高速运动的马匹骤然失禁前翻,马上的骑士也猝不及防狠狠砸落地面。 咔嚓脆响声中,八名骑士身上的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根,被“蚩祸”冲上去肉呼呼的巨掌左拍右拍,顿时了账。 曲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双目死死盯着陆仙身侧体型惊人的食铁兽,骤然长啸一声,“下马步战,绝不可放他生离于此。” 这群人动作迅速无比,两两组合,前面一人跪伏在地,后方一人掀开对方后背斗篷,露出一台台寒光闪闪的弩弓,脚步一蹬使力射出一支支弩箭朝着陆仙当头罩去。 这些弩箭速度奇快,只是一个瞬间就出现在陆仙面前。 陆仙对此早有准备,双手齐施,霸剑和柔剑同时出击,但见一道道剑气穿梭纵横,刚柔并济,水火共融,将来袭弩箭一一击落在地。 “什么?!”这一幕让曲傲一行人瞠目结舌,然而下一刻这股骇然就变成了惊恐,只见陆仙飘然翩飞的双掌一合,一股强得骇然的剑气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正剑——飞蝗剑雨】 剑气如飞蝗铺面,雨打芭蕉,更兼携带无坚不摧的可怕力量,轻易洞穿铁甲,将躲避不及的骑士穿胸破腹,瞬杀当场。 面对可怕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人数的作用微乎其微,这些来自铁勒精锐骑兵,甚至接不下陆仙随手一记剑气。 曲傲面色难看至极,随着两边倒地士兵的呻吟声更显狰狞,怒吼一声,“所有人退后,让老夫来会他!” 只见曲傲目光阴厉冰冷,位于陆仙身前盘旋踱步,下一刻指如鹰爪,犹如鹰击扑噬,其势劲猛无畴,身法迅疾如电,一记鹰爪朝着陆仙闪电擒抓暴射。 “铛!”火花四溅,一双铁爪轰在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拳头上,发出一声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鸣,真劲爆发,让人气息震动,烦闷欲呕。 首当其冲的曲傲闷哼一声,身形却不退反进,如同一只苍鹰展翅掠空,瞬间出现在陆仙左侧,双掌化作漫天掌影,有若巨鹰猛扑,挟着呼啸狂风朝着陆仙左边身体凶厉撕杀。 爪劲来势汹汹,陆仙心中一动,左手骈指为剑朝着掌影疾速刺去,以快打快将曲傲的爪影尽数刺散击溃。 漫天爪影轰然溃散,然后真正的攻击方才到来,前面的赫然全是虚招,一声鹰啼长鸣,两只坚实有力的手爪撕裂空气,疾抓向陆仙的脖颈要害。 然而一道无形之剑比他的爪更快,从上而下直斩劈下,迫得曲傲不得不收爪硬挡,劲气瑟瑟作响,曲傲只感觉指骨剧痛无比,浑身巨震朝着后方飞掠。 额头上的皮肤撕裂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两边淌下,让他看起来宛若恶鬼。 “小子,你确实有点手段,难怪能杀死老夫爱子,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老夫手上。” “如果你技止于此,那么你们这对一蛇一鸟两父子就可以到地下团聚了。”陆仙立于原地不动,似刚才的打斗丝毫没有令他动容。 “傲慢的中原人,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曲傲狂怒之极,他在塞外一直备受尊崇,何曾有受过这样的轻辱,即使当年的“武尊”毕玄亦不可能如此把他轻视。 “凝真九变!”曲傲年轻时曾有奇遇,在一天竺僧处习得一套奇功,集中修炼人体内作为经脉枢纽的窍穴,作为真气输发源头,一旦练成,则真气绵绵不久,威力极大。 曲傲如获至宝,为实现心中野心,一直苦练不辍,终于在四十一岁那年练得全身窍穴均可随意控制,神功大成,创出绝学——凝真九变。 九并非只是九个窍穴,而是九乃数之极,取其无尽之意。 而当曲傲全力催谷之时,体内一个个窍穴联通一气,一股浑然不同的惊人气势从他体内升起,脚下的尘沙一扫而空,双目之中更是如夜枭般精光大绽。 “有趣!”陆仙的眼眸中,隐隐有华光闪烁,却是悄然开启了灵眼,更将对方体内的状况尽数纳入眼底。 “竟将窍穴当做储存真气的源头,和传闻中炼体修士似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个世界的武道果然有趣。” 纵然来自更高等的世界,然而陆仙却从来不会小看人类的智慧,更时刻抱着一种兼容并蓄、求学论道的态度去对待每一名对手。 “既如此,就让我会一会你的手段。”陆仙散去手中凝聚的无形剑气,准备用之前学来的武功来对付这位铁勒飞鹰。 第三十三章 飞鹰折翅 鹰啼长鸣 曲傲的身形瞬间掠过三丈多远,双爪撕裂空气,环绕在陆仙四周不断抓出,爪影蹁跹,忽左忽右,每一击都攻敌必救,阴险毒辣至极。 陆仙右手背负在后,左手并掌朝虚空一劈,顿时一股雷劲奔腾涌动,犹如闪电霹雳,其刚猛霸道之处让曲傲心神为之夺去。 奔雷手,这套原本二流的武功,如今在陆仙手上施展起来连创始者都难以辨认,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嘭嘭嘭……”掌力和爪劲化作漫天光影飘散,双方仿佛根本无需回气时间,瞬间交手数百招。 陆仙忽然踏前一步,手刀猛地横斩挥出,一道刀光疾斩向曲傲的腰肢,眼看就要将他一刀两断。 好个曲傲,竟能在不可能中行非凡之事,双臂怒张,真气从足底喷涌而出,如同一只巨鹰整个人朝着上方再升一丈来高,堪堪避过刀光。 “此子远比想象中的恐怖,拼了!” 人在空中,曲傲双爪猛地集中身前,体内窍穴疯狂催谷,一股极强的真劲在两只手爪中急速凝聚,哧哧作响中,似乎有一道毁灭雷霆降下。 “晴天霹雳!”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惊鸿而下,力量还未至,脚下的土石已经崩散开裂,化作尘土。 “这一招还有点意思!”淡然点评一句,陆仙腾空而起,忽然变刀为拳,毫无花巧的一拳和曲傲对拼在一起,两人交手处传出一股汹涌的劲风朝着四周疾卷,摧枯拉朽破坏周围的一切。 曲傲马步一紧,轻灵身法骤然稳如泰山,而后左右开弓,双爪如同老鹰扑击硬生生在陆仙手臂抓出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师尊神功盖世!” “活撕汉狗!” 眼见自家师尊伤到敌人,围观的长叔谋、庚哥呼儿等人不禁大声叫好。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脸色就随之大变,盖因陆仙猛地爆发出比先前更加猛烈的气势,拳头如同狂风骤雨铺天盖地落下,曲傲全身上下连续挨上重拳,口吐鲜血。 好个铁勒飞鹰! 关键时刻曲傲临危不乱,强忍剧痛爪势急转,爪劲刚中有柔,造成可以随心控制的怪异气流,以攻对攻! 两人皆展示出极为精湛的战斗技巧,拳对爪,掌对掌,两股劲气在近距离激烈对撞,发出闷雷般的急促鸣响。 交手数轮,眼见奈何不了对方,双方同时向后射去。 曲傲暗自调息,虽然看似面目平静,实则浑身上下撕心裂肺般剧痛,更有一股可怕的气劲,盘踞在他胸口附近,屡次运气都难以祛除。 “可恶!这小子远比我想象的难缠百倍!” 此时此刻,曲傲也全然没有来时的嚣张心情,只感觉浑身剧痛难耐,体内更是有一股强大的真气不断破坏他的经脉窍穴,伤势极为严重。 与他相比,经过一战激战的陆仙仍然一副神完气足,丝毫没有任何气力衰竭的迹象。 曲傲见状,内心一点点跌落谷底。 然而,双方彼此间仇深似海,根本不存在丝毫和解的可能! 面对此等危急关头,反而彻底激发曲傲的凶性,作为出生自大草原的游牧民族,曲傲生来就不缺少拼死一搏的勇气! “吼!名儿……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爹今日必为你报仇雪恨!”曲傲仰头怒吼,全力摧谷绝学凝真九变,只见他浑身肌肉高高鼓起,青筋竖起面目狰狞如一恶鬼。 “轰!” 下一瞬,一股可怕的真气在曲傲周身轰然爆发,脚下地面凭空陷入一尺之深,尘土飞扬中,一个个小型气旋从无到有快速生成。 杀子之仇化作无穷无尽的推动力,历时二十载去,曲傲终于豁出全部能为,打出许胜不许败的绝命一击! “鹰王破日!” 曲傲几十年的修为摧谷,在他周身隐隐凝聚成一只尘埃组成的魔鹰虚影,双爪仿佛想要撕裂太阳般,朝着陆仙全力轰下! 陆仙终于认真。 灵识全力催动,对方体内所有真气流转对他全无秘密,也让他看到了最大的破绽! 爪影尚未临身,却仿佛将眼前的一切扭曲,令人呼吸欲绝! 面对如此强招,陆仙的选择是——退! 一趾风行让他的速度快如疾风,避开第一轮最强猛的攻势。 “嘭!” 土石飞溅,只见曲傲怒喝一声,环绕周身的巨鹰气劲双翅一展,陡然一个偏折从下落之势转向横移暴突,如同一只猛禽扑向仓皇逃窜的猎物。 对方来势汹汹,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出剑! 左右双手开弓,霸剑和柔剑同时激射而出,兼顾刚柔之力的剑气狂飙突进,钻锋破芒和来袭之鹰爪狠狠对轰在一起。 轰! 气流肆意飚射,这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霸道剑招,让曲傲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猛地一顿,攻击节奏已被打乱。 曲傲功力已经摧至极限,如箭在弦,不得不发,只有硬着头皮向已经停下身形的陆仙撼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陆仙目光如炬,却在顷刻间发现对方招式中的“不谐”,接连受创再加强摧功力,终于让曲傲的招式中出现一个本该不存在的破绽! “凝真九变!我已尽知!给我破!” 在某个气息转换的瞬间,陆仙果断出手,一道散发着煌煌大气的剑光横空出世,准之又准的点在曲傲鹰王巨爪的某一个点上。 下一刻,曲傲掌心一痛,只觉得身体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洞穿出一个可怕的缺口,然而疯狂宣泄而出! 曲傲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剑气没入自己体内,再难以维持鹰形气劲,浑身经脉寸断,鲜血从口鼻狂涌而出,惨叫一声就朝着后方射去。 人在空中,一股股潜藏的剑气就在他的体内引爆,血花溅射,魁梧的身躯体表大量鲜血涌出,只是一个瞬间就将他变成一个血人滚落在地面上。 “师傅!” “快助宗主!” 形势急转而下,谁也未想到刚才还占据优势的曲傲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在他麾下的三大门徒以及剩余的铁勒精卒顿时发红了眼,朝着中央之人扑去,兵刃铿锵作响,从四面八方杀向陆仙。 然而陆仙早已用事实说话,仅凭这点人数根本对他起不到丝毫作用,剑指朝着四周疾点,漫天剑气破空飚射,速度奇快无比,一名名铁勒精卒的结局唯有刀碎、颅破。 纵然曲傲门下的三大弟子实力比起普通精锐强些,却也只能挡下第一击,然后在紧随而至的剑气下破体而入,根本不堪一击。 拥有异族风情的美人花翎子第一个被削断美人脖颈,一颗头颅高高飞起,瞬间毙命。 庚哥呼儿和长叔谋两人身体巨震,长呼一声“师妹”,旋即庚哥呼儿一个不慎漏过一道剑气,被一记剑气正面破颅,布上自家师妹后尘。 三人中长叔谋武功最高,却也在挡了数剑后,浑身千疮百孔流血不止,他忽地长啸一声,根本不管不顾射来的剑气,舍身冲杀出来,手中长刀直斩陆仙头颅。 “师尊快跑!”长啸声惊起林中群鸟惊飞。 “忠心可嘉,但愚不可及。”下一刻,长叔谋就被无数剑气透体而入,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旋即四分五裂,至死紧握的长刀在距离陆仙脖颈三尺处掉落在地。 死不瞑目。 第三十四章 山涧见闻 因为弟子门人的拼死拖住,侥幸暂时逃过死劫的曲傲又在做什么。 逃! 他的心胆已经完全丧尽,今日的一战就让他再度记起曾经惨败在毕玄手下的一幕,让他抛弃了武者尊严,趁着陆仙大肆杀戮手下门人弟子的时候,穿越林中飞奔逃窜。 “连最后一搏的勇气也抛掉了吗?可惜,你们的牺牲毫无价值。” 长叔谋握刀的手臂在御物法术的作用下升起,下一刻右腿携带着沛然巨力猛地踢在刀柄之上,刀身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横贯数十丈距离,瞬间没入正在逃命的曲傲背心。 望着胸口突出的刀柄,从未想到会死在徒弟“手中”的曲傲发出一声“我不甘啊……”的凄厉嘶吼。 下一刻就被刀身中带着的力量撕成碎片,一颗带着无穷恐怖和惊惶表情的头颅滚落到官道上。 “尔等将此地消息传给你们的主子,告诉他们想要取本座项上头颅的,本座随时奉陪。” 陆仙说完,骑着蚩祸飘然而去,只留下一道清朗的声音缓缓消逝在空中。 “剑芒万丈映苍穹,闲云野鹤任遨游。 剑锋所指似有神,群雄逐鹿任斗争……” “这人好恐怖!”陆仙走后,藏身在树顶的一名瓦岗暗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忙跃下大树朝着远处飞掠离开。 除此之外,另有几个势力的探子纷纷从藏身处窜出,飞速离开此地,将此地发生之事报告给他们的主上。 这一次铁勒飞鹰铩羽而归,连带三大弟子,近百精锐尽数殒命在此,如此惊人的战绩必将轰动天下。 陆仙的实力也将被所有人重新评估,让所有和他为敌者寝食难安。 …… 明月当空照射,汉水在重山之间蜿蜒奔流,粼光点点,蔚为奇观。 高耸的峰岳如同一柄寒光出鞘的宝剑高高耸立在群山之间,两边陡峭异常,岩壁千重,即使飞鸟亦难渡。 而在山壁对面矮了一截的山峦之中,林木郁郁葱葱,奇花异草数不数胜,更有石隙流泉,仞壁飞瀑,为山谷增添了几分秀色。 陆仙盘膝坐在百丈悬崖之顶,缓缓睁开双目,双眸之中似有雷霆闪电凭空闪现,复又尽数归于虚无。 经过一连数日的深山冥想,他一次次在脑海中重温当日的那一战。 此世武者,在武学一道的变化上可谓是走出一条条异常精彩的道路,不论中原武学的诸子传承、百花齐放,即便是域外武林、辽阔草原,亦拥有独属于自身文化的瑰丽传承。 曲傲此人武道修为并非绝顶,但他的《凝真九变》却予以陆仙极大的启发。 将肉体化作容器,以自身小宇宙撬动宇宙大宇宙,从微观角度诠释宇宙诞生的本质,这种充满哲学意味和神学思想的理论,让陆仙的思想境界有了一个全新的升华。 只是区区一名曲傲便即如此,比他更强的人又将给予他何种启迪,陆仙不由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期待。 蓦地,陆仙双目微暝透射向远处,惊人目力长掠数百丈距离射向对面山峦之间,隐约间看到两道高洁优雅的身影划出浑然天成的轨迹,奔行在群山之间。 可惜他的目力并不能穿透众多树木和枝叶格挡,纵然他灵识在此战后再有增进,更多出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应。 只是惊鸿一瞥,却能感受到那种和山川草木融为一体,驭风凌虚飘飘若仙不似凡尘之辈。 若是让普通山中猎人看到,必会诚惶诚恐跪地膜拜如遇仙人,但陆仙却是知晓这是两名远比曲傲更加高明的绝世高手,正连夜赶路途经此处。 此方世界高手众多,但能够明确胜过曲傲的却是不多,而从他们的目的地来看,双方迟早会再次碰上。 “有趣……”淡然的声音消逝在呼啸山风之间,陆仙再次闭合双眸,切断了感应。 就在陆仙闭合双眸的一瞬间,原本林中疾驰的两道身影骤然停止,由极动到极静,充满了浑然天成的完美意味,露出一老一少两个出尘的身影。 “妃暄的剑心可是感应到了什么?”问话的老人五缕长须随着山峰轻拂,峨冠博带,身披锦袍,显得他本比常人高挺的身躯更是伟岸如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隐带与世无争意味的淡泊眼神,透射出入世而出世,顺应自然之道的玄妙道韵,使人一见便心生向往,肃然起敬。 在老者身侧站着一名容貌、身姿绝世倾城的古典佳人,一袭淡青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适飘逸,俯眺清流,脸颊轮廓完美无缺,仿佛天地灵秀,尽萃于脸庞完美的线条衬托着淡然出世的味道,让她的美有一种不似凡俗的美感。 此女正是慈航静斋当代最出色的传人师妃暄,而她身侧老者,则是天下三大宗师之一的散人宁道奇。 两人之联袂而行是为了护送一样事关天下归属的至宝——和氏璧,前往东都洛阳。 半月之前,白道精神领袖慈航静斋联同静念禅院发布通告,将以此璧赠予明主。 天下因此群雄涌动,洛阳已成风云聚会之地,中原域外的诸多势力,黑白两道、各路英豪竞相涌入洛阳。 然则和氏璧这块名传千古的稀世奇玉拥有某种奇特的能力,会发放着某种超乎任何人理解且影响到武者真气流转的奇异能量,而且会随着天心变化,分理阴阳,轮转不定。 两人既然护送就必定要随身携带,却同样受到此璧异能困扰,而今夜正是和氏璧异力最微弱的时候,是以两人不辞辛苦连夜赶路。 然而就在刚才,他们忽然感到一股窥探感莫名出现,让他们的道心、禅心发出最严厉的警报。 师妃暄空灵出尘的双眸微暝,良久方才轻摇螓首道:“妃暄并未感应到周围有人存在的迹象。” 宁道奇捻须长考,他的视线似是投向不知名的远方,一股飘然出尘的意味从他内体透出,混合着周边的鸟雀虫鸣、百花夜中绽放,悄然发散开来。 良久,宁道奇方才睁开一对与世无争的双眸,嘴角溢出一丝出尘笑容,“老夫亦没有任何发现。” 两人心知这并非他们的灵觉有差,而是遇到了一名不逊于他们的强者。 不知是敌是友的高手,让师妃暄油然生出一种紧迫之情,背负古剑在林中缓缓漫步,嗓音如月色轻柔缓缓笼罩大地,“自妃暄出世以来,但见天下群雄逐鹿,狼烟四起,百姓苦不堪言,如同一统的契机已现,万民苦难将过,只望今次洛阳之行能够顺利。” “妃暄,你的心乱了。” 宁道奇身法御风,和师妃暄并立而行,宁道奇脸上带着如同孩童般童真趣味,悠然说道,“大乱之后必是大治,依老道之见,只要结束乱世之人不是一个如杨广般好大喜功之辈,天下便能安矣。” 师妃暄微微颔首,轻声叹道,“希望如此。道长,东都路途遥远,我们继续赶路吧……” 宁道奇自无不可,两人提一口真气,在山林之间腾挪飞掠,飘然远去。 两人走后,但见山风徐徐,水波不兴。 第三十五章 再入坊市 修仙世界 陆仙刚刚在派内领取了任务,一路低调出了山门。 刚出山门,他就第一时间拿出冷幽剑,另一手扣着小土遁符,灵识外放时刻留心周围风吹草动,朝着东方御剑飞行。 数日后,坊市已经近在眼前,陆仙方才松了口气。 此地是距离阳宗最近的一处坊市,依托离荡山脉丰富的资源发展起来,吸引了附近大部分修士前来聚居。 也因此,每日在此处坊市都流过海量灵石,却无一势力胆敢觊觎,不仅是因为此地是离阳宗下辖最大的坊市之一,更因为其距离阳宗最近,有筑基修士常年驻守。 离阳坊市占地六万余亩,分别内区和外区,外区是一片片灵田和散修建造的石屋,只有简单的防御措施,而内区则仅有外区的三分之一,被二阶阵法所笼罩,也是坊市最精华的部分。 作为宗内修士,陆仙进入坊市是不需缴纳灵石的,展示了一下身份名牌就能进入。 刚一进入坊市内区,一股喧嚣的气氛就扑面而来,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出售法诀、符箓、丹药、法器之类的应有尽有,还有客栈、当铺、赌坊、青楼之类的建筑,也全部开门营业。 看起来和凡俗没什么两样,唯一区别是在这里的都是修士,而所交易之物也都是各种灵材宝药。 除却各种商铺以外,这里更多的则是各种各样的摊位,一些修士在离荡山有所收获后,如若不愿在店铺里出售,也可在坊市内摆摊,自有感兴趣的顾客上前询价。 陆仙一路走来,颇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上次过来时没能好好逛一逛集市,这次时间充裕可以仔细查看。 “高级功法、二阶符箓、中品法器、一阶上品丹药……这些散修好东西还不少,可惜……价格不是我能承担的。” 陆仙看得眼热,可惜囊中羞涩,他根本买不起任何一样。 清点了下身家,除了还剩下一些丹药符箓外,他只剩下二十余枚灵石。 “宗门里混得像我这般穷的,怕也是少有……恐怕只能那些散修能够比一比,必须想办法赚灵石了。” 毕竟坐吃山空这么久,灵石储备早已入不敷出,陆仙也想一心苦修,奈何储物袋不允许。 相比较那些大家族子弟和宗门仙二代,陆仙得靠自己赚取修行资源。 “无灵石想躺平也不可能,这一点无论哪个世界都没什么两样。” 陆仙想到这里,走进旁边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商铺,外界摊位上的东西虽然便宜,但品质却没什么保证的。 “客官,请问有什么需要的?本店不论丹药法器、符箓阵法、功法灵宠都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看到陆仙走进,立即就有一个穿着百宝阁服饰的伙计笑着迎过来。 “我要一份离荡山外围的详细地图,还有看一看一阶中品的防御符箓。” 虽然只是笔小生意,这名伙计还是态度没什么变化,从后方货架上取来一个玉简以及几张符箓。 “客官请看,这是离荡山外围区域的详细资料,是经过数位筑基大修查漏补缺,保证信息齐全。至于这几张符箓,乃是金刚符、枯木符和柔水符,都是不错的防御符箓。” 陆仙先取来玉简,贴在额头检查一遍,确实是一份详细的地图资料,比起前身购买的要精细得多。 然后他又看了那几张符箓,几种防御符箓都各种侧重,金刚符侧重物理防御,枯木符则侧重法术防御,柔水符两者兼备,但单轮防御力都不及上面两种。 陆仙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当即询问价格。 地图玉简店铺以其信誉作保,确保真实性,绝不会有故意坑害及缺漏情况,所以售价十块灵石。 至于三种防御符箓,比起同阶的攻击符箓要贵一些的,金刚符五块灵石一张,另外两种四块灵石一张。 陆仙算了算自己身家,然后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片刻后,陆仙揣了一块玉简,以及三张防御符箓走了出来。 这一趟共计花费二十块灵石,现在全身身上仅剩下几块灵石。 接下来陆仙又马不停蹄在坊市外区租赁了一处临时居所,租金很便宜,仅需两块灵石就能租一个月,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在阵法笼罩范围内,安全性得不到保证。 除此之外此地居住者多为散修,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是否有劫修混杂其中。 不过外区也属于坊市管辖范围内,平时也有巡逻队偶然巡视,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陆仙进入租赁的房屋,偌大的院子分为里外两间,内里的家具更是一应俱全。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修仙者,随随便便在凡俗都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居住环境不至于太差。 事实上若是肯出更多灵石,此地更有豪宅仆役配套,能够享受的服务更佳。 不过对陆仙来说,些许外物根本不值得劳神,何况他也没准备在此地常住。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仙一直待在屋子里凝神调息,将购买的玉简内容仔细查看了一遍,其中几处被特意划出的危险区域更是牢记心中。 如此过了七日,陆仙自觉一切准备完毕,方才离开坊市地界。 …… 离荡山脉绵延十万里,横跨齐、赵、魏三国,亦是北地修仙界最重要的一处资源胜地。 此地妖兽成群,灵草灵药更是数不胜数,吸引了无数外界修仙者入山一试机缘。 每年都有修仙者在这处山脉采到一株二级灵药,而后高价售卖给坊市药铺赚得盆满钵满的消息流出。 甚至更有传闻,有步入练气圆满之境的修仙者在此地寻得筑基机缘,进而一步成为筑基大修的事迹亦有不少。 当然,除了那些极少数获取资源一步登天的幸运儿,更多的则是苦哈哈在边缘地带活动,小心翼翼赚个卖命钱的修仙者才是普遍现象。 纵然如此,每年被这处山脉吞没的修仙者亦数不胜数。 离荡山脉浩瀚无边,劫修和一阶妖兽混迹,偶尔还有二级妖兽出没,这是堪比人类筑基的可怕凶兽,人类修士一旦碰上绝对十死无生的。 所幸它们一般都在离荡山脉中心活动,只会极少数时候出现在外围,这才保持了双方间基本的平衡。 至于资源无比丰富的离荡山脉中心,这是无数修士渴望的圣地,却无人胆敢真正深入,传说中此地隐藏着一只三阶妖兽,这是足以媲美金丹上人的存在。 离荡山脉中心究竟有什么,估计也只有几大势力的首脑级人物方才知晓一二,绝非普通修士能够碰触的禁区。 第三十六章 山脉猎兽 离荡山脉 陆仙藏身在一处灌木丛中,灵识牢牢锁定百米外一只正在饮水的妖兽。 这只妖兽鹿头马身,乃是一种叫“马鹿”的一阶下品妖兽,此兽天性残忍好斗,实力却较为一般。 陆仙心中默念此兽的信息,下一秒,手中飞剑激射而出,目标赫然直指妖兽脖颈。 飞剑瞬间贯穿马鹿的身体,然而下一刻,原本被贯穿的躯体模糊了一下消失不见,而在不远处一头马鹿浮现出来,发出惊怒交加的怒吼,四蹄一蹬朝着陆仙藏身处狂冲而至。 “居然是幻术!” 陆仙心念电转,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法诀一变飞剑在空中一个小幅度回旋电射而至。 与此同时,陆仙双手挥出,一道道破体剑气激射而出。 面对破空袭来的剑气,马鹿发出一声难听的嘶鸣,头上的鹿角发出莹莹绿光,顿时形成一面绿色盾牌悬浮在身前。 “哧哧哧哧!” 飞剑和剑气轰在绿色盾牌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未能穿透护盾,马鹿又是嘶鸣一声,无数藤蔓从地下快速生长缠绕向陆仙。 陆仙右手食指一弹,一道快速旋转的剑气丸激射而出,在碰触藤蔓的瞬间轰然暴散,剑气席卷将来袭的藤蔓尽数斩断。 不过因为耽搁些许时间,那马鹿已经奔至陆仙身前,双蹄高高跃起朝着陆仙狠狠蹬下。 妖兽的肉身远胜于普通修士,这头马鹿显然是经验丰富的那种,作战手段颇为不俗。 只需陆仙稍许退让,它便能轻易逃出生天。 然而这力大势沉的一击,却被一双手掌牢牢抵住,两者交击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却见陆仙硬生生将其阻挡在原地,再也不得寸进。 马鹿终于发出慌乱之声,鹿头朝下用峥嵘鹿角冲抵陆仙,却见陆仙双手一旋,一股沛然巨力就从前蹄上传导而至,让它整个身体腾空飞起。 “嘶昂!” 那头马鹿妖兽还想挣扎,一道黑影从它身体快速掠过,原本乱动的身体顿时止住,落地的时候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倒地毙命。 片刻后,收回冷幽剑的陆仙来到倒地的妖兽身前,将之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头马鹿在一阶妖兽中也是实力偏弱的那种,却并不好对付,能以幻术迷惑旁人,智慧显然不低。 奈何它遇到了陆仙,虽然只是初涉剑修手段,但单轮斗法手段实在是颇为犀利。 《先天破体无形剑诀》中还附带了一门御剑术,而使用此法御使飞剑比起普通修士威力还要强上数分,这也是陆仙能够一击斩杀这头马鹿的缘故。 毕竟大多数妖兽都是皮厚肉糙的类型,普遍手段轻易难以灭杀这些妖兽,同等级的妖兽更比人类修士更加难缠。 陆仙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草草遮掩了此地斗法痕迹,方才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数日之后,离荡山外围的一处密林,一只丈许长的蜘蛛正在林中快速奔逃。 只见其硕大的躯体上伤痕累累,堪比金铁的甲壳上更有不少利器劈砍的痕迹,正不断渗出绿油油的鲜血。 在它身后不远,一把飞剑正穿梭在树木之中,时不时在蜘蛛妖兽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每一道伤口处都泛起白色的冰霜,却是飞剑上附带的铭文效果,虽然只是暂缓对方的行动,但积少成多还是让蜘蛛妖兽的速度越来越慢。 那头妖兽蜘蛛嘶吼连连,不断朝着后方射出一团团赤红火球,却都被飞剑灵巧的躲过,飞剑不断掠过,斩断一条长长的触肢。 直到那头妖兽蜘蛛的速度越来越慢,圆桌下的八条毛茸茸的触肢被削掉四根,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确认对方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大树顶端,正是一路尾随至此的陆仙。 只见他双手掐诀,在空中的飞剑顿时滴溜溜快速旋转起来,下一秒,飞剑化作一道银光闪电刺出,瞬间贯穿巨型蜘蛛的心脏部位。 这妖兽生命力顽强无比,心脏被穿透竟然未死,甚至巨大的口器一动,朝陆仙所在的方位吐出一股淡红色的毒雾。 陆仙早就防备这头妖兽最后的搏命手段,看到这股毒雾哪敢让其近身,身形一闪如踏飞剑整个人向后飞退了数百米,远远超出毒雾笼罩范围方才罢休。 “哧哧哧!”那毒雾将陆仙原本的大树笼罩,顿时发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片刻之后,原本所在的区域只剩下一片泛着墨绿色泽的脓水。 吐出最后的毒雾后,那头蜘蛛妖兽更加萎靡,还想继续逃命,却被一道飞剑贯穿躯体,彻底开膛破肚这才了账。 “好可怕的生命力。” 片刻之后,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的陆仙看着身躯还在无意识抽动的蜘蛛妖兽,不禁暗自咋舌,这都没死。 为了追击这头妖兽,他体内灵力差一点耗尽。 要知道这里乃是三不管地带的离荡山脉,一旦灵力耗尽可是十分危险的,而陆仙体内的灵力只剩下三成。 真是惊险! 所幸,最后的收获也颇为丰富,这头蜘蛛妖兽实力十分不俗,坊市那边的收购价比起普通一阶下品妖兽要高得多,接近一阶中品的价格。 这也是陆仙近期击杀的第三头妖兽,第二头妖兽还是一只马鹿,这一次没有花费多少手脚,被陆仙找到真身直接一击毙命。 又过了片刻,确定那头蜘蛛妖兽彻底死掉后,陆仙方才走了过去,却见其身下流了一滩绿色血液,一股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陆仙生怕血液气味引来其他妖兽,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将材料收入储物袋,至于其余部分,这妖兽和马鹿不同,肉质没有食用价值,干脆放弃。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凄厉的狼嚎之声,陆仙悚然一惊,顾不得处理现场,闪身没入树林之中。 “那股气息的强度,应该是中品妖兽,竟像是临死前的哀嚎,是修士还是其他妖兽。” 片刻之后,陆仙闪身躲在一棵树后,遥遥望向刚才飞来的方位。 他有心想要一探究竟,但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放弃。 毕竟刚杀了那头蜘蛛妖兽,他体内的灵力尚未恢复彻底,实在不适合再冒险。 而且他也担心适才战斗的动静,吸引来其他人注意。 第三十七章 惊退劫修 离荡山脉外围虽然广阔无边,但也不是没有彼此碰上的可能,相比较妖兽,陆仙其实更加防备同为人类的修士。 劫修,看似是无数修士谈虎色变的存在,实则任何一个在野外的修士,都有可能是潜在的劫修。 没奈何,资源有限,任何一名修为高深的修士,除却那些天赋超群的存在,剩下的俱是资源堆积而成。 这也造成了修仙界凶险无比,一言不合拔法器杀人都是轻的,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掠夺资源,放在那些金丹上人口中就是一句话:大道唯争。 甚至就陆仙所知,自家宗门玄天宗也不像表面上那么伟光正,事实上其本身就是齐国修仙界头顶最大的势力。 就说当初为了建立这座离阳坊市,就荡平了两个修仙家族,连筑基大修都陨落了好几位。 当然,这些至少都是百年之前的事了,如今修仙界承平已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大的战事。 “三头妖兽也够了,还是先回趟坊市,顺便交付任务。” 陆仙此次出来也是接去了宗门任务,任务要求是上交一头一阶妖兽,悬赏五个小功。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比起其他宗门任务,宗门显然对这类击杀任务给予的善功要高出其他任务许多,而且数量种类众多,任君选择。 陆仙估计宗门也是抱着培养门下弟子战斗力的缘故。 嗯,或者说是打手。 陆仙虽然不想理会这种需要拿命相搏的诱惑,奈何最后还是真香,毕竟他都差点穷得揭不开锅了。 总不能把手中这把冷幽剑卖掉吧! “三头妖兽要留一头交任务,剩下两头至少可以卖个百来块灵石,看似已经不少,实际还是穷光蛋一个,补给一波再进山。” 陆仙不是一心冒险的莽汉,之所以敢放手一搏,皆是因为他手上还有张底牌。 那就是他随时可以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他只要有反应时间,穿越只需一念即可。 这可比什么土遁符要靠谱得多,也是陆仙再次进山的底气。 “那些散修毫无保证尚且敢搏命一试,本人既然生命无忧,再不敢一试那就实在太苟了,我不取也。” 苟者虽然能保证大多数时间平安,但很难说一辈子如此,除非他永远不和其他修士斗法,否则要是到了不得不斗的时候,到时候怕是想苟也苟不住。 当然,有挂的不在其中! 陆仙平复心情,驾驶着飞剑低调朝坊市的方向飞去。 下一瞬,他的心中警铃大作,身下剑光猛地一折加速迎向一道暗淡的乌光。 “铛!” 空气中泛起无数火花,一个锥形法器被打了出来,和飞剑斗在了一起。 “在那边!” 陆仙灵识无比敏锐,第一时间发现袭击者,双手一扬体内灵力化作十数道细丝般的剑光朝着下方轰去。 “剑修!” 偷袭者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祭出一张符箓,顿时一道金光闪闪的金钟迅速扩大并笼罩全身,将来袭剑光尽数挡下。 “金刚符!劫修!” 陆仙面色似水,盯着下方的光头中年男子,刚在想所谓的劫修,没想到就被他碰到了一个。 对方的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虽比陆仙更高,但还不到练气后期,陆仙自忖还是有能力斗一斗的。 正当陆仙的眼睛陡然变得凌厉,准备放手一搏之时,对方却忽然身形闪退叫了起来。 “道友且慢!这只是一个误会,我要对付的不是你,是在下认错人了!” “认错人……”陆仙冷笑,根本不相信此人的鬼话,掐动法诀收回冷幽剑,正欲身剑合一给对方一记狠的。 却见光头劫修顶着金光一个闪身再次飞退百米,连连大叫道:“道友何必性命相搏,我愿做出赔偿,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陆仙准备攻击的动作一顿,手心暗中扣住几道符箓,淡淡问道:“你待如何?” 光头劫修松了口气,旋即又心痛起来,此趟不仅没有收获,还赔了一张中品符箓,实在亏大了。 不过如非有必胜的把握,他实在不想和一名剑修生死相博,很容易死的。 可惜大哥不在此地…… 此人抛出一个锦袋,然后说道:“这位道友,这里有灵石十块,就当做在下的赔偿如何?” 陆仙任由锦袋从身边掉落地面,深深看了眼前之人一眼,“灵石赔偿就不用了。既是误会,那就各走各路。” 光头劫修干笑一声,干脆利落退出数百米让开道路,皮笑肉不笑道:“当然,道友请。” 陆仙暗中警戒,从此人身侧不远处飞速掠过,直至飞出几里之外方才松了口气。 对方修为更胜于他,若非必要,他也不想性命相搏。 不过,这名光头劫修显然没安好心,若非他实力不差,现在恐怕已经糟了毒手。 陆仙也已经记下此人的身形外貌,这份因果日后自然加倍奉还。 接下来,陆仙并不急着赶路,堪比练气后期的灵识随时警戒四周风吹草动,速度虽然慢了许多,却总算一路平安无事回到坊市。 回到坊市后,他第一时间就找到城中的执法卫队,将碰到劫修之事如实汇报给上面。 “……哦,你是说那劫修是练气六层修为的男性,使用法器一件泛着乌光的锥形法器。” 执法堂中,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修为已至练气七层的执法队长风行之对着陆仙问道。 陆仙点了点头。 “可否复写此人的身形外貌?” 陆仙接过风行之递过来的一面水镜,略一沉吟然后朝着镜面轻轻一点,水面顿时泛起一道道涟漪,灵识勾画出一个光头男子的形象。 风行之看着水镜中的画像,朝着陆仙微微颔首:“多谢,我会将此人的信息转述卫队诸修,一有此人的踪迹定不会轻易放过。” 陆仙点了点头,不过他心知肚明那名劫修十有八九会掩饰容貌,执法卫队抓住此人的概率不大。 不过纵然用处不大,能给对方找些麻烦,陆仙也不会放过这一机会。 第三十八章 坊市售货 陆仙正欲离开,却忽然被风行之叫住,“这位师弟且慢!” 只见风行之面带微笑,递过来一张符箓,“我亦是离阳宗弟子,今日相见也是有缘,这张惊啸符便赠于你。 此符催动时仅需些许灵力,一经引动方圆十里可见,若周围有执法队成员见到必第一时间赶到支援,师弟他日若是再遇劫修,催动此符或有奇效。” 陆仙倒不是第一次受到旁人的馈赠,但还是对此人突如其来的善意略有不解。 “师兄何以赠符?” 风行之笑道:“师弟年纪轻轻便孤身一人进入离荡山狩猎妖兽,更让劫修主动退避三舍,本人也愿意结交师弟你的。” 陆仙闻言不由心中一动,主动拱手行礼:“陆仙多谢师兄馈赠,日后还要时常叨扰师兄。” 风行之对陆仙的上道颇为满意,哈哈一笑道,“自然要多走动,我在坊内还算有些人脉,有事尽可找我。” 风行之说完又留下联系方式,言道除却执勤和外出捉拿劫修之外,任何时间都可以寻他。 堂堂内门弟子对区区一外门弟子如此“礼贤下士”,让陆仙不由对这位师兄颇为印象深刻。 “宗门内果然卧虎藏龙,果然每一个混上去的都有独到之处。” 今日见到这位八面玲珑的风师兄,让陆仙不由感叹他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这位风师兄先且不论战斗的手段如何,至少看人的眼光是极准的。 一眼就看出自己的不凡之处! 陆仙内心感叹,随之来到了坊市内部。 霎时间,一股热闹喧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陆仙一眼看过去,只见不少修士来来往往,长道两侧尽是一个个摊位,不少修士正在热火朝天的问价。 陆仙也饶有兴致的围观了一阵,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底气足了不少。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将储物袋里的妖兽材料处理了。 片刻之后,陆仙来到坊市东侧的一家灵兽坊,在门外略一停顿,然后踱步进入。 见到陆仙走进店内,一名姿容秀美的女侍迎了上来,“道友可是要购买灵兽?我长泽白家培育的灵兽可是一直备受诸位同道好评。” 长泽白家,陆仙也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一家位于长泽湖的筑基家族,擅长培育灵兽,在齐国也是声名显着。 至于对方为何能在此处开店,也是因为长泽白家素来依附于离阳宗,在此处坊市也算是小股东的缘故。 想到这里,陆仙干脆了当说明来意,“在下并非购买灵兽,而是准备向贵坊出售妖兽材料,不知可否?” 那女侍显然也经验丰富,微笑道:“本店自然也是有此业务的,贵客在此稍坐片刻,我这便请管事来。” 说完她将陆仙带入一处静室,又奉上一杯清茶,方才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那名女侍再次推门进来,在她身后一名秀雅绝俗、带着一股轻灵之气的白衣女修,含笑说道:“妾身灵兽坊管事白素雅,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陆仙没想到此处的管事居然是一名女子,不过对方姓白,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拱手道:“在下离阳宗陆仙,见过白管事。” “原来是上宗弟子,妾身见过道友。” 白素雅矜持含笑,主动为陆仙添了茶水,方才开口道:“长泽白家素来从事妖兽生意,一向卓有声誉,陆兄选择灵兽坊,定不会叫你吃亏。” 陆仙点点头,对方的信誉自是得到保证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就在此地?” “此地空间狭小,倒有些不大适合,道友且随我来。” 白素雅将陆仙带到静室后面一处青石板转铺成的开阔场地,纤手示意。 陆仙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头硕大的马鹿凭空掉落地面。 白素雅点了点头,“一阶下品妖兽马鹿,躯体完整,无明显破损痕迹,品相上等,就按市场价十斤折算一块灵石作价如何?” 陆仙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情况,闻言自是答应,“可以。” 没过多久称重的结果就出来了,这头马鹿总重一千三百五十多斤,白素雅凑了个整,支付陆仙一百三十六块灵石。 陆仙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想了想又将切割下的那头蜘蛛妖兽獠牙足肢等物取了出来,“此兽也一并售卖给贵坊。” “居然是八足毒蛛,此妖兽一向以生命力着称的。”白素雅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仙,然后仔细检查起地上的材料。 片刻后白素雅给出评定结果。 “所有材料都保存良好,且切割手法灵巧,品相称得上上上等,可炼制三件下品法器。” 白素雅眸中异彩连连,刚才她就觉得妖兽身上的切口痕迹似有不同,如今却已确认,诛杀此兽的十之八九乃是一名剑修。 诸多修士之中,剑修公认杀伐第一,然而剑修难得,不仅需要专门的修炼功法,更首重天赋。 没有天赋者,光是入门便已极难,难度几乎不亚于阵法师这类修仙杂艺。 作为灵兽坊的管事,白素雅理所当然最欢迎这类修士,毕竟谁都知晓剑修都是杀伐果断的主。 她的一名前辈就是因为在执掌家族商铺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剑修,然后月月都超额完成指标,最后得家族褒奖调回族内。 只是不知斩杀此兽的便是此人,还是代为他人出售。 白素雅心念电转,盈盈笑道:“这些材料就作价二百灵石如何?” 这已经比陆仙预估的还高不少,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钱货两讫,陆仙正准备告辞离开,却听白素雅说道:“道友且慢!” 陆仙暂停脚步,却见此女来到他近前盈盈一礼,一股淡雅如菊的幽香忽然传入鼻尖,让陆仙不由在此女的秀颜香肩流连了一下。 白素雅似是毫无察觉,声音轻柔的缓声说道:“妾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道友若日后还有猎货,能否来本坊售卖?道友放心,妾身给的价格保证全坊市仅此一家,绝无第二。” “这是赖上本人了……” 陆仙深深看了此女一眼,而后拱手道:“多谢白掌柜看重,下次若再有妖兽,本人定会考虑贵坊。” 说罢,不等此女回话,快步走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练气五层 离开灵兽坊后,陆仙一直走出老远,确保后面无人跟踪,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毕竟是小心无大过,在修仙界想要活得久,就必须时刻注意。 当然,三百多块灵石对陆仙来说是笔巨款,然而对灵兽坊这样的大商家来说,只算是一笔大不大小的普通生意。 “继续合作……也不是没可能,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 这座坊市别看修士众多,真正有胆进山狩猎的队伍却绝对有限。而且这些队伍大多都有稳定的分工,大多选择摆摊出售,将利益最大化,直接售卖给店铺的实则不多。 只有一些散修或者独行者,会把进山猎兽的收获直接售卖,然而单打独斗和团队作战的又不同,这类散人很多时候往往进山一次一无所获也是常有之事。 白素雅明显是看重陆仙的狩猎手段,想有一个稳定的收购渠道。 “果然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不过此女倒是想差了,本人只想赚一笔块钱就收手,没准备长期做这行当。毕竟夜路跑多了总会撞鬼,谁知道下次进山会不会遇见二阶妖兽。” 陆仙自家人知自家事,区区练气四层的实力还不足以在离荡山脉纵横,他完全可以先将自己强化到极限,实在没灵石了再进山收割一波。 “到那种危机四伏之地,每强一分都对安全多一份保障,那种明明身负巨资还选择冒险的,实在是大脑有缺陷。” 已经决心不花完灵石绝不进山,陆仙颇有“三和精神”的想着。 然后,他就昂首挺胸进入旁边一家丹药店铺,片刻后面带肉痛地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储物袋里多出六瓶最适合练气中期精进修为的“培元丹”,所剩灵石却不足一百之数。 “五十灵石一瓶丹药,而且只够吃一周!黑!实在是黑!”入山出生入死一趟的收获只够六瓶丹药,陆仙已经深切感受到修仙界对穷修士深深的恶意。 一番采买下来,手上的灵石又不足三位数,关键是还没买什么东西就再度返贫。 这让他不禁回想起上一世被“收入陷阱”支配的恐惧。 …… 三个多月后,离阳坊市外区。 陆仙缓缓收功,感受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 练气五层。 距离他突破练气四层不过刚过去半年时间,陆仙就再度突破修为瓶颈,实在是可喜可贺。 虽然大部分靠的灵丹之效,但陆仙自认为这其中少不了自己的努力。 毕竟买药的灵石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完全有理由骄傲一下子。 可惜,因为剩余的灵石已然不够,陆仙就取消了庆贺之事,虽然他早就对坊内的“香妃馆”颇为向往…… 毕竟里面都是真仙子,也不知道究竟有何出彩之处…… “道心啊道心……陆仙!你可是立志要登临真仙大道之辈,岂可汲汲于区区男女之间鱼水之欢,实在大不雅!” “……可是,也没听说修仙者就不能享受享受了,说不得此番庆贺正是考验道心的必须手段,毕竟阅尽沧桑方能得一颗圆融道心,红尘烟火气何尝不是对道心的一种考验。” 两种思想激烈交锋,最终化作陆仙的幽幽一叹,因为他想到了自己贫穷的储物袋灵石余额。 下一刻,一股如圣如贤的感官涌上心头,感觉自己一颗无暇道心又更进了一步。 “不过是些想要走捷径的贱婢,岂配得到本座清白无暇之身。还不如大隋世界那些妖女圣妞,至少一点朱唇无人尝过的。” 陆仙伸了个懒腰,施施然从内室走入院中,只见偌大的庭院里一棵樱树正开得绚烂,漫天花瓣随风飘舞。 “此情此景,当饮酒小贺。” 陆仙袖袍一挥,樱树下方的石桌上已多出酒水小炒,酒是不甚值钱的灵酒,口感清冽十分不错,小炒的主材则是马鹿肉,毕竟是要交给宗门结算任务的,稍许缺斤少两也不甚奇怪。 接下来陆仙就坐在树下自斟自饮,喝一杯灵酒,啖一口灵兽肉,享受难得的清净悠然,好不自在。 可惜这份清净没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陆大哥在吗?叶晨冒昧前来拜访。” 声音从前院传来,陆仙灵识一扫,没好气的道:“门没关,进来罢!” 片刻后,一个穿着朴素,相貌普普通通的少年来到陆仙面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双手恭恭敬敬将一本书呈了上来。 “多谢陆大哥,这本《齐国修仙游记》我已经看完,现在还给您。” “嗯。”陆仙随手将书收入储物袋,看着少年一副想要开口却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心下暗笑。 “你还有何事?”陆仙又饮了一杯灵酒,淡淡说道。 叶晨一咬牙跪在地上,朝着陆仙就是“砰砰”两个响头,“自从上次陆大哥救助过后,舍妹的情况就大有好转,不过这几日她又开始有复发迹象,所以我想请陆大哥再帮忙看看婉儿。”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仅有的三块灵石,一一摆在桌上,然后就直愣愣的跪在地上。 陆仙摇了摇头,道:“你应该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叶晨目光透射出坚定之色,死死握紧双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治好婉儿。” 陆仙深深看了此子一眼,方才缓缓放下手中酒杯,袖袍一挥,桌上的三块灵石又飞回叶晨怀里,“想要本人出手,区区三块灵石可不够,等你妹子好转些,给我做几个拿手小菜即可。” “多谢陆大哥!”叶晨先是一愣,旋即面露狂喜一脸感激之色。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院落,朝着旁边的一处小院走去,和陆仙清雅幽静的小院不同,这处院落显得破败陈旧许多,居住者也不是一户,而是好几户。 一个院落,居然有四户人居住,中央一个庭院,周围是四五间屋舍,有点类似四合院的模式。 当然,这种模式的价格也十分便宜,比起陆仙那种独门独院一月两块灵石的租金,这种混居院落一个月租赁价格仅需半块灵石。 不过修仙到了这种地步,和凡俗也没什么两样,这才是真正底层修仙者的处境。 第四十章 叶家兄妹 院落最外面一间屋舍前,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看起来更似老农的修士,正蹲在门前的台阶上抽着旱烟,看到叶晨带人走进来后大声问道:“叶家小子,今日没去上工?” 叶晨朝着老人拱了拱手,回道:“今日矿上休沐,明日再上工。段老可是从田间回来了?” 那段老眼睛眯起了一条缝,咧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我们灵农讲究的就是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夫这不是回家喝口水歇个脚,等过了午间还要再去田里。” 叶晨闻言面露艳羡之色,灵农虽然只是修仙界的最底层,但至少也有一手技艺,可以租几亩坊市边上的灵田,辛苦劳作总有收成之日,比起他在矿场卖力气赚灵石不知道好多少。 只是灵农也勉强算是门手艺活,轻易不会外传,这段老说过将来只传给孙子,连孙女都不行! 又走了几步,两人看到一间半开的房门,只见一个鬓角微白,双目皆盲的中年男子听到声响,朝着两人微微点头。 叶晨照例问好,陆仙在旁边听得清楚,这盲眼修士被少年称作赵叔,本人不过练气二层修为,靠着制作傀儡售卖在坊市生活。 当然,只是最低阶的傀儡,高阶傀儡师是和炼丹师、炼器师一样的高端手艺人,绝无可能住在这里的。 陆仙看得有趣,忍不住停下脚步和此人交谈了几句,顺便看了看对方的作品。 只见偌大的屋舍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傀儡,这些傀儡大多为兽类形态,偶尔也有飞鸟形态的傀儡,按这位赵傀儡师的说法这些傀儡主要用来探查之用,修为堪堪达到练气一层的水准。 难怪生活如此落魄,按理说傀儡师比起谁都能做的灵植夫要难上很多,不过这门技艺门槛极高,不仅需要天赋,还对灵识有较高的要求。 天生灵识不高的,这一行连入门都做不到,按那赵姓傀儡师的说法,他虽然天生灵识比旁人有优势,但也只够他入门傀儡师这一技艺,再想进一步难上加难。 “既然你是小晨的朋友,我这屋里的傀儡都便宜卖你。”赵傀儡师忽然开口。 陆仙闻言,不由心中一动,又仔细看了看这些结构精巧的傀儡,最终花钱买下一只鹰形傀儡。 价格也不贵,这么一只可以重复使用的飞行傀儡,打了折扣后仅花了十枚灵石便拿了下来。 见陆仙真的花钱购买,做了一笔生意的赵傀儡师心情大好,双方又聊了一会儿,气氛十分不错。 没多久陆仙就离开此人的屋舍,朝着旁边的叶晨家里走去。 叶晨忽然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子有话就说,何必婆婆妈妈。”陆仙看出此人犹豫,淡淡说道。 叶晨期期艾艾说到:“陆大哥,赵叔只是平时制作售卖傀儡,一向深居简出,是真正的苦修之士。” “连你小子都能看出来,那人岂会看不出。”陆仙见叶晨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摇摇头道,“你想多了,本人只是对傀儡之道有些兴趣,没准备图谋什么。” 叶晨闻言,这才稍稍心安。 两人谈话间,来到叶晨租赁的房屋前。 叶晨脸上露出坚毅、期盼的神色,抢先几步推开房门。 刚一推开房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纵使屋内已经点燃几盆篝火,也不能阻挡这股寒意。 “婉儿。”叶晨面露紧张之色,轻手轻脚来到一张床前,对躺在床上的少女轻声说道。 床榻上躺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容貌生得极美,然而此女浑身皮肤惨白,更从身体内部源源不断散发出一股冷冽寒气。 “我没事的,哥。”名唤婉儿的少女尽管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却还是冷得浑身发抖,看到叶晨后轻轻说道。 “婉儿你放心,我已经把陆大哥请来,他一定会治好你的。”叶晨对妹妹低声安慰几句,然后望向陆仙露出期盼表情。 一个月前,陆仙回到坊市外圈聚居地的时候,恰巧看到叶婉寒气发作的样子,出于某种原因,陆仙伸出援手。 经过简单检查,他发现此女应当是身负某种灵体,所谓灵体,乃是一种先天资质,和灵根不同,灵体更加稀缺罕有,而这些灵体,对于修士修炼都颇具成效。 拥有灵体的修士无疑是十分幸运的,其道途会比普通修士顺遂许多,就连各派招收弟子,身负灵体的也更容易受到上层亲睐。 但也有一种特殊情况。 那就是有灵体,却无灵根。 这种情况及其少见,盖因一般身负灵体的修士,都有着灵根存在。灵根也是修士赖以修行的根基,没有灵根,纵使灵体再强,也是如无根之浮萍,毫无作用的。 叶婉应该就是身负某种冰系灵体,却因为没有灵根,这种冰系灵体反而对她造成巨大负担,凡人之躯又怎能承受持续不断的冰寒之气。 一开始,这种情况并不突出,等到此女年岁渐渐增长,寒气再也压制不住,等待此女的唯有死路一条。 她就是在寒气发作的时候遇到陆仙,陆仙发现此女的冰系灵体竟和长生诀的水系篇有些类似,出于研究目的,陆仙方才出手救下此女。 等叶晨从矿上回来之后,知晓陆仙救了自家妹妹,于是携妹亲自上门道谢。 陆仙告诉这对兄妹,虽然自己暂时压制了寒气,但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之法,一旦他留下的手段消耗干净,叶婉仍会再次发作。 尽管如此,这对兄妹还是对陆仙十分感激,时不时送上一些颇具新意的菜肴,那兄长叶晨也时不时拜访,一来二去双方就熟悉起来。 陆仙一只手掌按在少女的后背,与此同时一股寒气从双方接触处传导而至, 陆仙皱了皱眉,真气稍一探查,此女的身体已有多处被冻伤,即便如此,她的身体仍然源源不绝产生寒气。 陆仙不禁感叹灵体果然玄妙非常,此女若是身具灵根,修炼起来就像天生自带聚灵体质,比起普通修士不知容易多少倍。 可现在看来,这种体质反而成了此女的催命符。 其实修仙界对此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需长期佩戴一块温阳暖玉,寒热之气相互抵消,问题就可以不药而愈。 只是温阳暖玉乃是一种二阶灵材,至少需要一千枚灵石起步,又岂是区区修仙界底层的叶辰兄妹能够奢望。 第四十一章 水木灵体 房间内,兄妹两一脸紧张的望着陆仙,陆仙沉吟片刻,徐徐向叶婉体内注入长生真气。 这种真气乃是陆仙从大隋世界得到的《长生诀》修炼而成,和修仙世界的灵力乃是完全不同的体系,平时储存于丹田之内,和灵气彼此互不相干。 本能的,陆仙觉得长生真气对自己的修行之道颇有奇效,虽一直不知是何缘由,如今却有了几分猜测。 “如果说叶婉身负的乃是先天灵体,从母胎中带出来的,那我修炼的《长生诀》是否可以看做一种练就后天灵体的功法,所以才会出现练成一幅图后修行加快的情况。” 之所以会有如此猜测,是因为陆仙发现长生真气对叶婉的灵体效果十分惊人,在陆仙有意识催动下不断吸收其体内的寒气,完全没有任何桎梏。 就像是两者本就是同源,叶婉不过是一介凡女,自发催动的灵体特性又岂能抵得过修仙者的陆仙,不过片刻就将寒气一扫而空。 做完这一切后陆仙再度收回长生真气,这股真气已经壮大整整一倍,被他收入体内储存起来。 毕竟好歹也是一种先天灵体产生的寒冰源气,对陆仙颇有借鉴效果。 而在叶晨看来,自家妹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浑身肌肤也从不健康的惨白变得晶莹娇嫩。 陆仙缓缓收回手臂,望着抱成一团相拥而泣的兄妹摇了摇头。 他虽然暂时解决了此次寒气入体危机,但只要此女仍是那种先天灵体,总有一天仍会再次发作。 除非他将《长生诀》传授给对方。 然而,当陆仙发现《长生诀》有可能会是一本修炼后天灵体的功法后,他就决定绝不会将此功传授给此界任何一人。 毕竟此事一旦流传出去,莫说是普通修仙者,纵然金丹上人说不得也要动心的。 到时候大肆搜罗下,陆仙的秘密怕是会曝光,纵使最大的隐秘没有曝光,也会对他十分不利。 至少他还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世上有什么如此轻易成就后天灵体的法诀,至少他这个层次没有听说过…… 无论如何,为了自身安全考虑,陆仙绝对不会将此功法流传。 至于他现在为叶婉治疗一事,修仙界奇功绝艺数都数不清,只是压制一种寒气也没什么奇怪,对于底层修仙者千难万难之事,对于高层来说,说不定只是举手而为之事。 “我留下的手段只够压制寒气两三个月,时间一到,令妹体内寒气还会发作。” 陆仙想了想,还是说道:“虽然暖阳宝玉一时难以搞到,但坊市内还是有不少类似的宝物,可以起到一定缓解作用。” 可惜即便如此,那些宝物也不是叶晨区区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能够买得起的。 叶晨闻言,眸光闪动了一下,嘴唇微抿,似乎做了某个决定。 陆仙并未在意旁边少年的异状,而是目光一扫,看到一名妖娆的女人端着一碗汤药走到旁边一间屋内。 陆仙随口问了一句,“这女人也是你们的邻居?” 叶晨点了点头,道:“和她一起的还有个男修,只是时常不见踪迹,偶尔会出现一趟。” 陆仙只是好奇问了一句,也没多想就此离开。 陆仙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才站在外面问话的时候,黑暗的屋内,一道阴鸷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的背影远去,方才默默收回视线。 …… 陆仙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恰好看到门外飘着一张传音符。 灵力一引,就将传音符射入掌中。 片刻后,陆仙露出沉吟之色,传音之人却是那位不久前结识的风行之师兄,此次乃是约自己小聚,言道届时将介绍几名好友给他认识,时间就在三日之后。 “能被这位风师兄看上的,想必都有其不凡之处,倒是值得一去。” 陆仙略一思量就有了决定,同样发出一张传音符,表示自己必会准时赴宴云云。 短暂人际交往后,陆仙服下几枚辟谷丹,盘膝打坐凝神静气,然后开始研究起从叶婉体内带出来的几缕寒气。 因为治疗的缘故,他对此女的身体情况可谓是一清二楚,这也是他首次如此近距离研究所谓的灵体。 他发现如果是先天灵体乃是天生天养,人体与生俱来的天赋,那么长生诀则是模拟此类天赋,通过修炼成就后天灵体。 “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竟有着如此奇妙的联系,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亦或是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的缘故。” 陆仙思绪漫无目的的发散,却没有忘记解析适才探知的信息。 “冰系灵体,可以归结为水系,那么就是这幅图……” 陆仙手中出现一本书籍,赫然正是《长生诀》原本,眼前这是关于水属的练功图。 正在运转的长生真气陡然一变,与此同时,陆仙脑海中的真气运转图从一棵接连天地的苍天巨树转变为一条从天而降的涛涛长河,蓦然降临在世间。 体内真气暴动似的开始急速运转,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世间,就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 此时此刻,陆仙已晋入无思无想的境界,丝毫没有在意近乎走火入魔的真气,一遍遍按图索骥,将真气按照《长生诀》上所述开辟新的路线。 只是片刻,陆仙体内的长生真气已完成三十六个周天循环,在他体内构筑出一条全新的通道。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巨响,原本翠绿如叶的真气竟已变成蓝绿色泽,如江海奔流,大浪滔天,在体内奔腾涌动,永无止息。 不知过了多久,陆仙长身而起。 一股蓬勃且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在他身上升起,让陆仙几乎想要长啸出声。 然后他就止住这股冲动,这里毕竟靠近坊市,他可不想被巡城的卫队找上门来。 陆仙手指微微一动,只是耗费比之前更少的灵气,就释放出一道春风化雨术。 这种灵农特有的法术,十分具有代表性,基本上大多数修仙者都会一手,但掌握的程度不同,代表的意义也就不同。 至少陆仙现在释放的这道春风化雨术,完全有资格够得上一阶下品的灵植夫水平,拿来种田比起普通灵农每年要多收几斗的。 “对灵气感应更加清晰,水、木两种法术也似乎略有增益,我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可以说是水、木后天双灵体资质。” 总结完成后,陆仙心情大好,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一些前方的光景。 第四十二章 坊市会友 陆仙来到离阳坊市的一座茶楼之前。 “逸道馆” 茶楼名倒是颇有韵味,陆仙刚刚走进门,就闻到一股灵茶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他的灵识都为之一清。 灵茶灵酒素来受大多数修仙者喜爱,常年饮用对于修为也颇有助益,然而相对的,此类饮品价格也十分昂贵,就拿灵茶来说,十枚灵石一斤也就能买个下品灵茶。 喝上一次至少需要花销几枚灵石,反正陆仙是从没喝过,这次若不是那位风师兄承诺请客,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这位客官可是已有预约?”胡思乱想间,一名穿着天蓝色服装的店小二上前询问。 “松香阁。”陆仙点了点头,随口报了个包厢名,那店小二朗声叫了一声“贵客一名”旋即就在前头带路。 松香阁位于茶楼三层,装修得颇为豪奢,陆仙推门而入的时候,内里已经有两名修士坐在蒲团上谈笑风生。 其中一名男修,面目英俊,意气风发,穿一身米黄法袍,正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风行之。 另一名修士也是男性,练气六层修为,长得却是圆蚩祸、胖墩墩,看上去颇为喜庆,打扮也像是凡俗的员外郎,穿金戴银,不过陆仙看得分明,对方脖子、手指上戴着的分明是一些在修仙者也颇为罕见的珍惜灵石。 “陆师弟来了,为兄为你介绍,这位是包同方兄弟,乃是一阶中品的丹师,也是为兄的至交好友。” “幸会。”陆仙抱拳,态度很是友好。 丹师地位素来比其他手艺人要高一分,一阶中品的丹师已经足以媲美其他一阶上品的手艺人,地位十分之高。 “在下陆仙,见过包兄。” 这位包丹师看起来也颇为和气,圆圆的脸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陆兄弟有礼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这么客气。” 陆仙刚落座,和两人寒暄几句,另外两名客人也陆续到来。 其中一人名唤唐闻朝,练气五层修为,听风行之介绍乃是一名阵法师,虽然只有一阶下品水平,但修仙百艺中阵法师历来都是最难入门,此人既已步入正轨,倒也十分不俗。 最后到的是一名女修,练气四层修为,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天真活泼,姿容妍丽,连身上穿的服侍也和本国的修士大不一样,充满了异域风情。 据风行之介绍,此女唤作蓝青青,来自与齐国毗邻的魏国金丹宗门“五仙门”。 陆仙自然听说过五仙门,据说此门最是擅长御使灵虫异兽,门下弟子都可以算得上役虫师。 这家宗门在魏国的地位就和离阳宗在齐国差不多,俱是各国所在的仙门霸主。 虽然都是金丹宗门且两国彼此接近,但离阳宗和五仙门历来关系不错,门下的弟子有所来往也不奇怪。 “好家伙!丹师、阵法师、役虫师,还有我这个所谓剑修,这位风师兄果然胸有沟壑!” 陆仙定眼一看,在场几人都各有一番技艺,不能算是普通的修仙者,这场小宴倒是颇为高端。 “感谢诸位赏脸莅临,风某以茶代酒,先干为敬。”坐在首位的风行之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宗门弟子风范。 众人也十分赏脸,纷纷举杯回敬。 开场之后,众人也逐渐熟络起来,开始交流一些修炼心得、奇闻轶事,特别是交换情报。 风行之分享了一则消息。 距离此地百里之外的长泽湖附近,发现一处小型秘境,如今那边已经被封锁,据说当地的长泽白家和鲸湖派两大势力已经准备联手,共同探索开发这处秘境。 “秘境啊……”阵法师唐闻朝露出羡慕之色,“我听说此类秘境最是资源丰厚,纵使只是小型秘境,其中也蕴藏了能够培养出一到两名筑基大修的资源。” 长泽白家! 陆仙忽然想起不久前还和这个家族在离阳坊市的管事白素雅做了笔交易,没想到今趟就听说对方家里发现秘境。 不过自古宝物有德者居之,这消息既已泄露,那么最终的归属还不好说。 别看这两家现在联合封锁了入口想要独吞秘境,但保不准暗中隐藏了多少心有不甘之辈,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如果说原本劫修抢劫杀人只是小打小闹,那么此次秘境事件就是导火索,将会将更多的修士卷入其中。 陆仙立马意识到最近将会是多事之秋。 显然意识到这点的不止陆仙一个,只听丹师包同方转头向风行之,然后开口问道:“我记得白家和离阳宗素来交好,贵宗此次会否驰援长泽湖?” 风行之摇摇头,笑道:“我等宗门和家族势力早有约定俗成,在自家地界发现的秘境资源都归属本地势力所有,此次长泽秘境已然有主,本宗不会妄加干涉。” 陆仙点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宗门的确不会妄加干涉,但门下弟子自行争夺机缘,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一点,不必明说,懂的都懂。 风行之的一则消息,让在座几人生出异样心思。 在座修士,俱都有着不凡技艺,虽然只是炼气期,但对于自身能够修炼到练气圆满,都有几分自信。 然而筑基却是一大关隘,若无筑基丹或其他灵物之助,除非是天灵根天才,谁也没有把握度过筑基。 须知一旦筑基失败,轻则身受重伤修为倒退,重则道途尽毁当场毙命,绝无任何侥幸可言。 故而每一名有志道途之辈,都会想方设法弄一枚筑基丹。 这时,包同方忽然笑道:“说起筑基丹,我这里倒是有一桩消息。有人似在离荡山外围发现二阶妖兽的踪迹,乃是一头受伤的虎睛兽。” 这一消息果然引起在座众人的兴趣。 “居然是此兽,我听闻此妖兽一旦晋级二阶,必然会在额头形成一颗复目,也就是它的内丹。”唐闻朝首先开口道。 包同方认可地点头,笑道:“我们皆知二阶妖兽的内丹可以炼制筑基丹,但不是每一只二阶妖兽都能形成内丹,此兽虽不知为何会跑到离荡山外围,但却是我等练气修士的一次机缘。” 唐闻朝闻言露出心动之色,许久后还是一声长叹,“唉!纵然是真有此机缘,也不是我们可以争取,现在还太早!” 在座的众人修为最高的是炼气七层的风行之,筑基丹虽然珍贵,但也要有命去拿。 既然在座众人能听到这一消息,那么定然还会有其他人知道此消息,届时竞争必定十分激烈,保不准有多少劫修拦道。 更何况二阶妖兽也不是吃素的,纵然受伤也不是区区练气修士能够觊觎。 是以这头妖兽内丹的危险程度丝毫不小于长泽胡秘境,甚至犹有过之! 第四十三章 五仙门蓝青青 “嘿嘿!虽然现在用不到,但未雨绸缪也未尝不可。况且此妖兽内丹最后不论是谁得到,总要请二阶丹师炼制,家师丹徒子在炼制筑基丹上颇有经验,倒是未必没有机会。” 家师!二阶丹师! 众人闻言看这位包丹师的目光顿时变了,对方居然还有这么一位后台,难怪年纪轻轻就是一阶中品丹师,原来是有名师教导! 二阶丹师的地位比起一般筑基大修还要高一点,更是被众多势力奉为座上宾的。 特别是能够炼制筑基丹的,更是丹师中的香馍馍,可以说站在手艺人顶端的存在。 包同方也很享受众人的目光,殊不知他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不经意点出自己的师承。 其他几人是宗门弟子又如何,他可是二阶丹师唯五的弟子,虽然排行老末,但也绝不容小觑的。 “这位胖叔叔原来是二阶丹师的弟子,果然好厉害。”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包同方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胖、叔叔!” 包同方僵硬转过头,看到的正是蓝青青一脸崇拜的表情,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干笑两声,“我才二十来岁,正青春年盛,可不是什么叔叔……” 蓝青青眼珠子转了转没有理他,忽然视线投向一直没有发言的陆仙,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关于虎睛兽,这位帅哥哥有什么见解?” 陆仙虽然不知此女为什么忽然提到自己,咳嗽一声说道:“外界妖兽凶猛、劫修众多,各位都是前途无量之辈,何必争一时输赢,还是稳扎稳打打牢基础才好。” 唐闻朝大点其头,眼角余光瞥见蓝青青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仙,心情忽然就不好了。 蓝青青拍手笑道:“帅哥哥说得不错,我也讨厌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咱两的看法一致,难怪小青会喜欢你。” “小青……”陆仙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到对方白嫩的手腕上盘着的一圈翠绿色圆镯忽然“活”了过来,扭动着身躯朝他吐了吐鲜红的信子。 赫然是一条练气中期的灵蛇。 “这是小青,是人家的灵蛊。小青,向大家问好。” 这条灵蛇在众人身前的桌上盘起身子,人性化的挺直身体点了点脑袋,然后就朝着陆仙的方向游去,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众人也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条灵蛇,虽然早就听说五仙门的传说,但大家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类灵宠。 风行之目光一闪,笑道:“青青姑娘居然将灵蛇炼蛊,看来你的《五毒化元经》已经卓有成效。” 蓝青青一边用小手抚摸灵蛇绿油油的脑袋一边笑道:“小青从小随我一起长大,所以才没有任何反抗助我一臂之力,不过它现在胃口大得惊人,每周都要吃掉一整头一阶妖兽哩!” 众人都是对这条灵蛇行起了注目礼,没想到此蛇瞧着不大,胃口居然如此惊人。 不过每周都要吃掉一头一阶妖兽,至少需要一百灵石起,众人也对蓝青青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就连那位财大气粗的包丹师都说了一句,“青青姑娘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购买丹药,绝对优惠。” 陆仙看着用冰凉脑袋不断蹭着自己手指肚的小青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条灵蛇如此亲近自己,是否因为自身水、木后天灵体的缘故。 相比较人类修士,一些妖兽的感应反而更加灵敏一些,能够察觉出陆仙的不凡也不奇怪。 小青蛇只是一个小插曲,不影响在座几人继续谈天说地的心情,陆仙也随口说起在离阳坊市外被劫修埋伏一事,引得众人义愤填膺。 风行之也告诉陆仙,他们巡逻队不久前在坊市发现那伙儿劫修的行踪,双方一番交手互有损伤,其中就有陆仙提到的那个光头劫修,可惜最后还是被其逃走。 陆仙暗自腹诽,堂堂坊市联合执法队,居然被劫修逃掉甚至还有人受伤,实在是让人对这附近的治安没什么信心。 不顾劫修这种东西根本是除不尽的,因为资源太过稀少的缘故,有可能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修士,暗地里却是杀人掠货的劫修。 另外三人闻言也心有戚戚,在座的有一半是手艺人,也是那些劫修最喜欢的目标。 包丹师已经直言这段时间将长驻坊市内,绝不会离开一步。 风行之也趁机提出在座五人可组成一个小联盟,彼此守望相助,互通有无。 对于这样的提议,众人来此之前就有所猜测,相互对视一眼,俱都表示赞同。 既然成立了小联盟,众人关系似乎一下子变得融洽许多,一直聊到日落西山,方才作了告别,各自散去。 陆仙刚想离开,却被蓝青青叫住,“陆哥哥等等,青青有样东西要送你。” “青青姑娘不必多礼,我们只是初次见面,在下又岂能接受你的馈赠。” “陆哥哥别客气,我要送你的只是这只通讯虫。”只见蓝青青从灵兽袋里掏出一对长得酷似蜗牛的灵虫。 “这种通讯虫乃是天生一对,它有种奇妙的特性,只需彼此靠近时就能相互感应,并彼此联络。” “哦?”陆仙好奇地拿起这只通讯虫看了看,这只灵虫也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望着陆仙。 看了一会儿,感觉这就是一只长相古怪的灵虫,陆仙忍不住感慨修仙界果然奇珍异宝众多,这种通讯虫他之前从没有听说过。 “你拿着这个,我们靠近的话就可以第一时间相互联络。”蓝青青似是毫无戒备,将一只通讯虫递给陆仙,“它很好养的,只需要一点点兵粮丸就能活很久。” 陆仙接过通讯虫,忍不住问了一句,“青青姑娘为何如此信任陆某?” “因为小青很喜欢你,它告诉我你是个好人。”蓝青青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那就多谢青青姑娘了。”陆仙接过通讯虫,朝着蓝青青拱拱手,说了句告辞,方才转身离去。 蓝青青望着陆仙离开的背影,良久方才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喃喃低语:“命虫为何会忽然躁动,难道真的是他……” 第四十四章 东都洛阳 陆仙拿着通讯虫,想了想走进旁边一家店铺,购买了一个小型灵虫袋,将该虫妥善放置其中。 修仙界豢养灵虫的修士不少,像这种灵虫袋也颇为畅销,价格只要区区五枚灵石,甚至还附赠三个月的灵虫口粮。 适才他已经检查过了,此虫应该没被动过手脚,修为也几近于无,不可能造成任何危害,至于它的功效也应该如蓝青青所言,仅能用作通讯功能。 此女给他的感觉颇为奇特,对方身上似有某种奇妙的东西,让他提不起多少戒心。 “此女的身份应该不简单,怕在五仙宗内也不是普通弟子。” 双方交情尚浅,陆仙自是不方便打听对方身份,只能留待来日。 总体来说,此次小宴还是让陆仙受益匪浅,修仙之道财侣法地缺一不可,果然不是闭门造成就可以的。 此时已经落日西下,在太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晖之时,陆仙返回宅院。 一夜打坐练气。 次日清晨,陆仙推开院门,施展了一个轻身术,快速朝着坊市之外掠去。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从藏身处走去,望着陆仙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果然是他!居然被他找到了这里!” 此人赫然是陆仙不久前遇到的那名光头劫修。 光头劫修眸光蓦然变得凶狠起来,取出一张符箓在身上一拍,顿时他的气息被收敛到极致,方才施展法术远远辍在陆仙身后。 离开坊市后不久,陆仙祭出冷幽剑,驾驭飞剑朝着离荡山外围飞去。 一直跟在身后的光头劫修见此一幕,也祭出一柄乌金尖锥跟了上去。 但也是这么一下让陆仙察觉到不对,足以媲美练气后期的灵识敏锐地感知到后方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 “有人跟踪!究竟是谁?!”陆仙表面不动声色,暗暗用灵识探寻,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陆仙却十分确认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么就是对方用了某种收敛气息的法门。 陆仙暗中将几张符箓扣在手心,貌似没有发现异常又飞了片刻,忽然在空中陡然一个转圈朝着左侧急速飞行。 光头劫修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被发现了!” 此人发现自己行踪暴露,再顾不得掩藏身形,连连催动法器朝着陆仙的方向追赶。 “居然是他!” 陆仙灵识扫过,察觉到来人的身份,此人居然伤势已经好了差不多,并且寻到自己踪迹追踪而来。 以这人上次忌惮的样子,这次既然敢来应当是有所准备。 不过陆仙根本不准备按照对方的套路来,他的眸中厉色一闪,身体猛地从剑身下跃下,与此同时身下剑光化作一道匹练径直斩向光头劫修。 光头劫修被吓了一跳,连忙他祭出一面蓝色的龟甲圆盾,挡在身前严阵以待。 剑光化作的惊芒如雷霆闪电,却在撞击盾牌的一瞬间速度大减,游鱼一般滑了出去,然后一个转折投入下方林中。 光头劫修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被耍了,登时气急败坏起来,连忙催动法器追击,却在接近地面的时候一道煌煌剑气纵横闪现,斩在了他的身上。 “嘭!” 下一秒,光头剑修被轰飞出去,连续撞断三棵大树方才轰然倒地,此时的他浑身上下狼狈无比,露出衣服下方一套近乎破损的法器内甲,刚才就是此甲让他逃过一劫。 陆仙暗道一声可惜,却毫不拖泥带水撕开手中一道符箓,下一刻身体被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包裹,遁入地下快速远去。 光头劫修心神恍惚,刚才只差一点点,他就彻底死了,什么手段都没使出就险些被人一剑两段,剑修的战斗手段实在让他胆寒。 再也没胆单独追击,光头劫修挥手向天空射出一道传讯符箓,准备汇合附近的同伙共同绞杀此人。 片刻之后,另外两个蒙面劫修从四周赶到附近,却刮地三尺怎么也找不到陆仙的踪影。 而这个时候,陆仙已经骑着蚩祸,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 “哦呜吼吼……” 身下的蚩祸摇头晃脑地吼叫着,似是不满主人忽然将它丢下好几个月,让它差点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对于这种胆敢抱怨老板休假给太多的,陆仙一个巴掌就让它老实了。 “对方似乎还有同伙儿,也不知本次是偶然撞上还是早有图谋,可惜刚才没能将那人拿下,否则也不会如此被动。 对方应该想不到我是如何消失,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过段时间再回去。” 陆仙每次穿越有个特点,就是离开时在何处,返回时仍然是在开始位置。 不过对方只会以为陆仙早已离开,绝对不会想到要在原地留守。 ……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 故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于此。 所谓河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 杨广即位后,于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 新皇城位于周王城和汉魏故城之间,东逾瀍水、南跨洛河、西临涧河,北依邙山,城周超过五十里,宏伟壮观。 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更成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这日天才微亮,城门开启,大批等候入城作买卖的商旅,与赶早市的农民鱼贯入城。 陆仙从南边沿着官道而来,没有做任何伪装,随着人流车轮从南门入城。 至于食铁兽“蚩祸”,因为太过醒目,更难以通过城门守军排查,便暂时安置在洛阳城南十里外的一处竹林里,以它现在的体型和气力,只要不是顶尖高手,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它。 洛阳的规模非比一般小城,只南门便开有三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作为白虎门,右为长厦门,俱是型制恢弘。 陆仙此趟洛阳之行,一路上虽没有大张旗鼓,但也没有特意隐藏行踪,曲傲身死一事为各大势力所关注,作为当事人的陆仙自然早已落入有心人眼里。 如此搅动天下大势的人物自然引起多方势力关注,值此风云交汇之时,陆仙刚刚踏入洛阳便被人盯上,单是从城门到长街一段路,陆仙便能察觉到不下十余道视线暗中窥探。 陆仙对此全然不作理会,入城后沿街而行,一路上不时停驻脚步欣赏美景,倒也十分惬意。 与此同时,陆仙来到洛阳的消息通过无数不同的渠道,送至了城中各方势力的手中。 月余之前,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师妃暄忽然现身洛阳,宣布将在一个月后,将传世之宝和氏璧赠予有缘人。 这背后的意味,实在耐人寻味,引得天下群雄尽皆来至这大隋的都城,偌大的城中聚集了各大势力的高手。 陆仙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这里,引得不少人浮想联翩。 第四十五章 再会美人军师 洛阳以南北为中轴,洛水横贯南北两区,城内以四座大桥联通,又与三水汇聚,大小河道萦绕城中各处,搭配城内使得它兼具北方的险峻雄奇和南方的绮丽明媚,充斥着浑然天成的调谐感。 洛水南岸有一座横跨南北的大桥,叫新中桥,只看此桥的规模,便知隋室耗费了多少巨资,无数富商巨贾和工艺户便居住在两岸的十二坊,可见此地的繁荣。 此地亦是洛阳城中最着名的景点之一,不少文人雅客和域外人士都在此地驻足游景,此时正是春夏交汇之际,两岸杨柳依依,廊道宽阔,河面上更不时交汇雕楼画舫,乌蓬小船川流不息。 陆仙踏上新中桥不久,一艘精致画舫从不远处的河边缓缓驶来,船首处站着一名绝美的女子,一头乌黑秀亮的长发衬托她我见犹怜的脸庞,肌肤胜雪,配合她身上独特的气质,予人以心神皆醉的绝美画卷。 如此美景、绝色,搭配身后瑰丽壮美的洛阳长街,犹如构成一幅绝美动人的图卷,旁边一名世家子弟打扮的青年手中折扇落入水中尤未自知。 船上女子却看也看也未看此人一眼,一双秀眸向陆仙流露出邀请之意。 陆仙嘿然一笑,无视那世家公子黯然断魂的表情,身形飘然落入船首。 “咚”的一声,外间船夫撑起蒿来,水波荡漾,画舫沿着河边缓缓行驶。 “军师近日可好?”陆仙站在船头,望着脚下缓缓流淌的河水说到。 沈落雁身着青裳,一头青丝用金镶玉发带箍起,她立于陆仙身旁说道:“自陆兄废了王将军以后,密公对落雁已不似以往那般信任,更将那两个小子逃脱的过错算在落雁头上。” 陆仙淡淡说道:“军师若是不满,尽可离开瓦岗寨,以军师的能力,天下又哪里不可去。” 沈落雁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叹道:“落雁自出道以来就一直为密公效力,而他亦不因为落雁的女儿身有所轻看,而是委以重任,那次确实是我做错了。” 陆仙哂笑:“军师是后悔将我招揽进瓦岗寨吗?” 沈落雁娇躯巨颤,用无比复杂的目光望着身侧的男子,说道:“落雁确实后悔当初招揽你,不过在听到你在九江做下的事后,方才知晓陆兄实是个胆大包天之人,似乎这个世上没有东西能让你在意。” 陆仙不由深深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此女不愧是天下最出色的谋士,这种看透人心的能力即使是他也要为之赞叹。 陆仙没有正面回应沈落雁,而是话锋一转说道:“军师第一个来寻我,倒是出乎本人的意料。” 沈落雁微微一笑,娇柔的躯体趴在画舫的船沿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那是因为落雁得到密公命令,来与你和解。” 陆仙对这个答案丝毫不觉奇怪,盖因像李密这样的枭雄人物,又岂会在意一时的矛盾。 陆仙回道:“本人确实和李密没有根本矛盾,甚至我还要感谢他的赠书之情,此事我应允了。” 此行任务圆满完成,沈落雁心情不错,言笑晏晏道:“既然如此,落雁随时欢迎你来荥阳作客,你的宅院和下属仍在那地,他们一直念叨着你。” 陆仙笑道:“还要多谢落雁继续看护,也许我有一天会去荥阳作客。” 两人随后又闲聊几句,沈落雁便飘然而去,临走之前她留下一个消息,根据瓦岗寨探子得到的消息,洛阳城中的尉迟家正在联合一些世家门阀,纠集高手准备对陆仙出手。 对此,陆仙沉吟片刻后洒然一笑,身体忽然在路人的惊呼中一个平移掠过数十丈距离,落入街道的人群之中,几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这一下如兔起鹘落,让暗中盯梢者完全未能反应过来,就已经彻底失去陆仙的踪迹。 …… 车轮马蹄和地面接触交杂而成的声音从楼下响起,陆仙盘膝而坐的身体缓缓从床垫上方一尺处落下。 站起身推开窗户,楼外细雨绵绵,将整个洛河两岸都陷入白茫茫的一片,清晨时分杂夹着水雾的空气涌入屋内,一片烟雨迷蒙的美妙景象。 陆仙觉得今日是一个不错的日子,正好适合了结之前的因果。 走下楼,大堂里闹哄哄一片,此处是洛阳最好的酒楼之一,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更有不少带着兵器的江湖中人,一看便知实力不俗。 陆仙寻一角落坐下,伙计递上香茗茶点后快速离开,酒楼茶馆都是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只需稍许留意,便能收获不少有用的信息。 就像是坐在陆仙左首三桌几名气度不凡的男子,坐在一块纵论天下大势,亦有几分独到见解。 “杜伏威已取竟陵,不日即沿水北上,襄阳将成为江淮军下一个目标。” “杜伏威老辣狠绝,不过此人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和其辅公佑面和心不和,更兼其在攻打竟陵一役损失惨重,若是顺势还好,一旦逆势江淮军必生变故。” “那依兄台之见如今天下最有希望成为最后赢家的会是谁?” “依我看瓦岗寨的李密大有可能掌握天下,如今他正和宇文阀对峙,一旦取胜此人必然声势大振,只需再取下我们脚下这座洛阳城,便有望以一介草莽登顶宝座,再现汉高祖伟业。” “可别忘了还有关中李阀,李密和王世充不管谁胜谁负,都必须以疲兵之师面对李阀精兵强将。” “不错!纵观当今天下大势,论威望战绩,无人能及李密。可是若论形势,则以李家父子占优,此乃坐山观虎斗之局。” “兄台见解果然独到。学得屠龙术,卖于帝王家,也不知究竟谁是天下明主,且看此次洛阳风云,谁会是和氏璧的真命之主。” 这几人谈吐不俗,此来洛阳未必不是抱着投机心理,事实上这样的人才绝对不少,江湖、朝堂亦有不少人密切观望此次盛事的结局。 从他们的交谈便可听出,和氏璧的作用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巨大,更是民心所向的象征,谁能得到此物,便可算是得到三分天下。 这段时间围绕着这块稀世奇珍,洛阳城内各方势力云集,暗潮汹涌,各种阴谋诡计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不过,这些都和陆仙没有关系,他现在坐在客栈的窗边,视线掠过洛河宽阔的水道,望向河对岸恢弘的建筑群。 那里正是传承数百年,来源于南北朝时期鲜卑拓跋部的尉迟氏族,如今汉化后的尉迟世家宅门所在。 第四十六章 接二连三 尉迟世家今日显然是有大动作。 大批披坚执锐的甲士,以及重金雇佣各路高手,被调遣戒备在尉迟的府邸各处要地。 尉迟恭身着银光铠,右手倒提一把龙胆亮银枪,骑着白龙驹站在尉迟府的广场处。 而在他身侧,是同样骑在马上的族兄尉迟胜,此人一副白衣文士的打扮,此时正在拆封手中一份密信。 尉迟恭拍马靠近对方,人还未至声音便已传来,“族兄,可有那人的行踪?” 尉迟胜读完密信,摇头道:“自那人和沈落雁会面之后,探子就丢掉此人的动向。” 尉迟恭白衣银铠,面目清俊,此时微微一皱眉,“‘蛇蝎军师’素来是李密心腹,此女竟然敢出现在洛阳,必定是有什么阴谋。” 尉迟胜闻言冷笑一声,“李密既已准备对付宇文阀,自然不会放心尉迟家,我怀疑沈落雁接触那人,十有八九是想找我族的麻烦。” 尉迟恭皱眉,“可是我听说那人已经和瓦岗寨闹翻,又岂会为逆贼李密做事。” 尉迟胜的眼眸中投射出智慧之色,声音平和的说道:“此不过迷惑视线之计,从沈落雁亲会那人就可看出,他们的关系从来没断过,我甚至怀疑九江任少名之死背后就有李密的身影。” 尉迟恭虽然感觉这套逻辑有些牵强,但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只是皱了皱眉。 忽然,他的视线望向高空,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族兄,你可注意那只大鸟停留在我等头上多久了?” “那鸟我刚才就好似看见……”尉迟胜脸色顿变,而尉迟恭已经摘下马腹的强弓拉至满弦,一支箭矢破空射出。 “唳!” 一声鹰啸惊空遏云,惊得下方马匹一阵慌乱,箭矢擦着巨鹰傀儡的羽翼擦过,无力坠落。 尉迟恭遗憾收弓,刚想回头说什么,瞳孔却忽然收缩,因为场中不知何时多处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只知他手中执着一把泛着幽幽冷光的乌金剑。 陆仙朝着尉迟恭微笑颔首,如同柳絮飘扬,又如微风拂过,轻灵飘逸却又快捷如电,只是一剑,就将尉迟胜身首分离。 尉迟恭目呲欲裂,“族兄!!” 陆仙目光一转,微笑颔首:“还有一个。” 他的右手执剑,剑光翩若惊鸿,疾若闪电,射向马上的尉迟恭。 尉迟恭怒吼一声,双手握持龙胆亮银枪高速旋转,整个人如流星闪电追索强敌。 然而,尉迟恭这趋至生平巅峰的一枪却碰到了完全不讲道理的仙家法器,龙胆亮银枪节节寸断,一抹剑光在其绝望的眼神中贯穿银光铠,在他的胸口开了个前后通透的口子。 尉迟恭“噗通”一声栽落马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目睽睽之下,尉迟家两大重要高层彻底殒命。 不远处的精锐甲士和高手尚没有反应过来,陆仙已经翻身骑上白龙驹,朝着尉迟府邸内宅冲去。 所过之处,人头飞起,无人是其一合之敌,陆仙灵识早已锁定府邸内的敌人,根本不给尉迟家反应的机会,等到大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家主尉迟义臣无头的尸体矗立在中堂之中。 在中堂的墙壁之上,还留下洋洋洒洒的一行字: “身临凡俗事,独步天下行。 身轻如羽翼,飘逸似云生。 临风挥剑舞,一剑横天空。 魂归九霄上,仙境自在行。” 陆仙以指代笔在墙上刻完诗作后,在军队合围之前骑着白龙驹冲出重围,只留下原地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尉迟世家家主尉迟义臣连带数名重要人物被刺一事,瞬间让整个洛阳城的局势紧张起来。 从南北朝时期开始,百年门阀尉迟家族早已扎根中原大地,党羽众多,人丁兴旺,何时吃过如此大亏。 按理说家族重要人物被刺杀,尉迟家必然会展开血腥报复,然而陆仙一战将尉迟家现任家主及嫡系继任者尽数斩杀,竟然造成整个家族权力真空。 除了少数强硬派外,大多数尉迟族人则陷入争权夺利的内耗当中,这也进一步造成尉迟家族势力急剧缩水,一夜跌落当今天下顶尖门阀之列。 在重重包围下斩杀近十名尉迟家重要人物并潇洒离去,以一已之力使得传承许久的大家族有分崩离析之迹象,如此传奇的一战使得陆仙大名轰传天下。 已经有人将陆仙誉为年轻一代最强高手,而他的存在已经丝毫不下于大宗师级别的威慑,让各大势力无比忌惮,将之视为必杀目标。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角,陆仙被几名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陆仙正在湖边给白龙驹,这头白龙驹颇为灵性,此时正用马首蹭着陆仙的手掌。 “尊驾海驾洛阳,圣门上下不胜欢喜,特来拜访。”长叹声自林间响起,但见林中魔音重重,魔踪闪现,阵阵贯脑魔音朝着陆仙所在之地连绵袭来。 陆仙停下摩挲马首的手掌,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淡淡说道:“哦?魔门的人!汝等可是送《天魔策》过来。” “《天魔策》乃圣门至宝,在下不便随身携带,不过阴后已有命令,若阁下肯随我等前往一叙,自可一览《天魔策》之秘。” 树林里的声音愈发诡秘,来人有意隐藏自己的位置,更是催动某种秘术,阵阵贯脑魔音朝着陆仙所在之地连绵袭来。 然而这样影响精神的手段,却对陆仙起不到丝毫作用,他取出冷幽剑,在剑身之上屈指一弹。 “锵……”悠长的剑鸣声骤然响起,如一把长剑破空,彻底将来袭的魔音彻底斩断,气息牵引下更让施术者一口鲜血喷出,如遭雷亟。 这还是陆仙未曾掌握灵识攻击的手段,否则仅此一击就能让对方灵台错乱,狂癫三天三夜而亡。 林中分明传出一道闷哼,片刻后先前的声音陡然转厉,“看来尊驾定要与我等为敌,然而刚刚会过尉迟家高手的你,又能保存几分战力?” “嗖嗖嗖……”一道道魔气森森的身影从前方林中窜出,魔气汹涌闪掠漂移,空气中仿佛响起万鬼嘶号之声,这是魔功已经催谷到极致的象征。 对方一共出动了四人,每一人都是绝顶级数的高手,且各负奇诡容貌,叫人一见便印象深刻。 男的俊美儒雅,老的邪意凛然,两名女子亦是诡艳妖娆,各有千秋,却都予人以异乎寻常的美感。 这四人中,以精瘦老者修为最高,然而陆仙的视线却投向站在他左手边作文士打扮的儒雅中年男子身上。 “若我所料不差,阁下就是阴葵派的边不负了。” 边不负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却挂着淡然雅致的笑容,“正是边某,只是在下应是首次见到阁下,又是如何识得在下?” 此人看似谈吐优雅,皮囊不错,更兼有一股成熟男子潇洒风流的范儿,可惜其双目开合间流露出的一那股淫糜味道,只会暴露出此人心术不正,城府深沉。 “无他,像汝这样的衣冠禽兽还是十分容易辨认的。”陆仙丝毫不见为敌围困的紧张感,说出的话让边不负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第四十七章 摧枯拉朽 “师侄不必动怒,有我四人联手,必可将此人的脑袋摘下,以供师侄出气。” 这时,一股充满邪意味道的声音从居中紫衣老者口中说出,此人乃是阴葵派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四人中以他的辈分最高,修为亦最是精深,右手握着铜萧拍打手心,看似悠闲说话,实则一双眼眸紫意闪现,却是在寻找陆仙周身破绽。 然而即使他已使用门中秘法,却只见陆仙似是和周边环境融为一体,充斥着浑然天成的意味,叫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出丝毫机会。 陆仙表现得越发高深莫测,就越让四人忌惮,更兼对方携强杀尉迟阀高手的威势在身,虽说一番激战必有损耗,但也不知还剩多少真气,让他们不得不慎重以待。 魔门之人最是自私自利,四人看似联手实则彼此各怀鬼胎,谁也不想作那出头之鸟,若是对方临死反扑使自己受伤严重,谁也不能保证其他人是否会趁机发难。 可惜众人中身份最高的祝玉妍尚有要事在身,在场几人谁也不能服谁。 “哦?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车轮战,全部划下道儿来,本人一并接下。”陆仙伸出左臂示意,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是友人间彼此切磋交流。 “这位小哥身材健硕,功力更是不俗,为何总是要打打杀杀,为什么大家不可以坐下来促膝谈心哩?”两女中身材高挑的一女眼睛一亮,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春意无限,几乎滴出水来。 “哦,还请教这位美人儿芳名?”陆仙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奴奴闻彩婷,还请郎君怜惜。”闻彩婷妖娆万千,一眸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味道。 陆仙双目清明,仿佛根本不受影响,不置可否的叹息一声,“你不行!” “若是彩婷妹子一人不够服侍小哥,奴家旦梅亦愿舍身加入哩。”媚功全开,另一姿色如若双十少女,艳色惊人的女郎身姿妖娆地走向陆仙,一股要命芳香悄然发散。 这股芳香无有色彩,循着一股暗风飘然袭至,然而当敌人闻到的瞬间,却产生致命威胁,体内真气一阵乱窜,再也难以控制。 四人亲眼见到陆仙吸摄中招。 “机会!”魔门诸人中最先出手的是修为最高的辟守玄,双眸紫意瞬间大盛,手中铜萧在空中划出无数完美的圆形,气劲汹涌澎湃,气势窜至巅峰之时身形连同铜萧猛地破空尖啸,顶端寸芒三尺有余,漂移不定朝着陆仙的双眸点去。 边不负动作亦丝毫不慢,成名兵器一对精钢双环从袖内滑出,身形一个闪跃窜至陆仙身后,双手一扬,双环如同两只追逐飞舞的银蝶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圆形曲线,悄无声息的从后背以及胯下飞快旋至。 与此同时,闻彩婷的飘带,旦梅的银剑同时从左右疾杀扑击,阴魅诡艳却带致命杀机,仅看她们攻击时带起的凌厉劲气,便知两人已鼓尽全力,誓杀陆仙。 四凶联手强攻,更兼事前暗算,即使是三大宗师级数的人物一个不慎也要落得个重伤或者死亡的结局,然而陆仙面临这一击时选择的却是,以硬碰硬。 下一刻,陆仙身形动了,好似撕裂长空的闪电掠空,一把泛着幽冷光芒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 一剑劈出,剑气强横至极,两者如同鸡蛋撞上玄铁,辟守玄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洞箫节节寸断,连同的还有他的手臂、身躯,以及生命。 “轰!”血肉漫天飞洒,余下的三凶头脑甚至尚未反应过来,陆仙已左手一扯凌厉缠来的丝带,用力一拉就将闻彩婷拉扯身体,只是一剑就削掉美人香颅。 “白发魔女”旦梅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骇得她魂飞魄散,长剑攻到一半脱手飞出,剑身发出凄厉啸音朝着陆仙切割穿刺,而她本人则朝着相反的方向鬼魅般逃离。 陆仙伸出一根手指就将旦梅疾射而至的银色飞剑抵在指尖,屈指一弹,剑身倒射飞出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惊雷,以剑柄从白发妖女的腹部透入,再从另一半贯出。 旦梅嘴里大口呕血,不可思议的看着腹部的大洞,旋即一股恐怖的剑气就在此女体内生生爆发,掉落在地裂成了几块。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中,前一刻还是魔门四大高手围攻陆仙的大好局面,下一刻三人转瞬战死,个个不堪一击惨不堪言。 边不负见机最快,早在辟守玄被杀的一刻就转身脱离战场,连独门兵器都丝毫没有回收的想法。 此人的身法快捷,更兼城府极深,忽然朝着前方林中长啸一声,“两位师侄女快助我。” 话音落下,两道比起闻彩婷、旦梅更美的身影从前方密林中掠出,其中一女一言不发朝远处飘飞,另一白衣女子则犹豫了一下射出一条细长的白色丝带,被边不负一把抓在手中。 “好师侄,师叔没有白疼你。”边不负柔声说道,借助丝带上面携带的力量朝着前方猛地一跃十丈余远,路过此女的时候忽然目光一厉,措不及防的一掌拍在白衣女子的后腰。 “师叔,你……”白衣女子惨叫一声就口吐鲜血朝着后方射去,恰好看到旦梅身死败亡的一幕,双目骇恐至极的看着那个杀神般的身影朝着她迅速接近,“饶命!” 一只钢铁手掌将她的脑袋捏住提起,陆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清儿,饶了我……”白衣女子身体剧烈颤抖,肩膀上的衣服滑落露出一截异常白皙娇嫩的玉肩,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收起你的那套媚术,乖乖站在这里等我回来,饶你不死。”话音落下,陆仙已化作一道闪电朝着远方掠去。 深知白清儿拦不住那人多久,边不负连连激发魔门秘术转瞬间掠出一里之地,又身体朝着林中一扑从地面逃离,又掠出足足一里之外仍不见那人追来。 暗松了口气正觉逃出生天时,面前忽地一道阴影降下,只是一拳就打得边不负虾球般蜷起飞向半空,下一瞬间一只大手已按在了他头颅上。 下一刻,冰寒长生真气催动,无数白霜瞬间爬满黑发,一股冻气寒入脑髓,还不等边不负发声求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坚冰封冻起来,成为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咔嚓一声,陆仙随手拧断边不负头颅,无头尸身从天掉落,随手一道剑指,碎尸万段。 第四十八章 稷门宫初想 陆仙单手托着头颅立于树顶之上,突然朝着左侧方一棵大树悠悠说道,“刚才那女竟是白清儿,想必你便是婠婠了?” “你是如何识得婠婠哩?”酥柔中略显沙哑的嗓音从大树后方传来,一道动人的身影出现在陆仙眼前,黑色长发垂腰,淡妆素抹,白衣随风、赤呈玉足、仿佛世外精灵来到了人间。 “阴葵派当中,能让边不负称之为师侄女的又有几人。”陆仙居高临下凝视此女,充满着莫名的意味。 婠婠绝美的脸上带着秀美甜蜜的笑容,仿佛陆仙刚才所杀并非她的同门,瞧了边不负冰封的头颅一眼,轻柔无比的叹道:“祝师错哩,以尊驾的本事,圣门绝不应该与您开战。” 陆仙一副不置可否地模样,开口问她:“祝玉妍在哪里?” 婠婠眼波流转,“祝师在襄阳,不知大人有何需要绾绾办的?” 陆仙瞧着此女忽然笑了,“你很聪明,至少比起你那师妹和这死鬼师叔要聪明很多,所以恭喜你可以活下来了。不错,我确实有事需要阴葵派去办。” 婠婠身体轻倚在树干之上,手指拨弄乌黑柔亮的秀发,若有若无展露其惊心动魄的柔美身姿,柔声道:“大人可否将此事告知婠婠,婠婠定会说服祝师办成大人交代的事情。” 娇嗔般的语气和堪称完美的容颜,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生怜惜。 “以你在祝玉妍心中的地位,她的确会好好考虑我的提议。”陆仙悠然说道,“而我的要求十分简单,就是自今日起贵派全面放弃原本的计划,听从本座号令。” 婠婠眼波流转,表情更是泫然欲泣,“绾绾也想听从大人的命令,只是本派素有传承,怕是难以接受外人的领导。” 陆仙似笑非笑道:“哦?若是本人得到邪帝舍利和《道心种魔大法》,贵派又将做出何种选择。” 婠婠面露惊讶之色,“大人居然是当代圣帝!” 此女旋即露出一个动人的深思表情,轻垂螓首,而后说道:“历代圣帝法理上均是圣门的统帅,本派自然愿效犬马之劳。不过圣门之内关系错综复杂,各派互不服气,即使祝师亦只有引导,而非左右圣门的决定,此趟被大人宰掉阴葵派内四名高手,本派实力大为削减,其他各派定会趁机发难。” “哦,你的意思是本人不该杀了他们?” 婠婠似一个善变的魔女,轻叹道:“谁叫他们惹到大人。” 陆仙长笑一声,“婠儿,吾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然而下一刻他的语气陡然转为森然,“不过我既如此提议,便已有九足把握,难道阴后不想看到圣门真正一统么?” 婠婠娇躯微颤,显然响起适才此人摧枯拉朽般灭杀阴葵派四大长老级高手,这四人每一个都是一方霸主级别的人物,却在此人手下走不过几招…… 她很清楚一旦自己答应下来,接下来圣门内部必掀起腥风血雨,以此人的实力,堪称是最可怕的存在,深邃的黑眸底部闪烁跳跃,而后复归平静说道:“婠婠定会将大人的意思传达给祝师。” “本人耐心有限,希望婠儿早去早回。”陆仙深深注视了此女一眼,忽然纵声长掠离开,速度奇快无比,只留下一道充满警告性质的话语留在原地。 婠婠的目光从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移开,某种透射出如梦如幻的凄迷神色,旋即泯灭。 陆仙返回适才所在方位的时候,白清儿仍等候在一旁。 束手垂立,娇躯微颤,如同一名大户里面犯了错误的小丫头,任谁也不会想到她内在本质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阴葵魔女。 以她的本事不该如此不堪,只是陆仙悍然袭杀同门长辈的一幕太过震撼,更兼魔门武学最是奇诡难测,白清儿生死之间一颗尚未长成的“魔心”彻底沉沦,今生怕是再也难以逃脱陆仙的阴影。 陆仙随手一抛,就将边不负冰封的头颅投入此女怀中,白清儿看着手中边不负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将这颗头颅带去东溟派,说是本人送给东溟夫人的礼物。” 白清儿连连点头,犹豫地看了陆仙一眼,直到他挥了挥手,方才大松了口气迅速离开此地。 诸人离开后,陆仙在原地站立许久,静静思考自己刚才的突发奇想。 他决定在这个世界建立自己的势力。 这还是借鉴了修仙世界风行之的行为,让陆仙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毕竟,光靠他一人之力,想要收集这个世界的资源还是大耗时间的。 不管是功法还是各种灵材,这个世界虽然十分稀少,但还是有的,这一点十分吸引他这样的穷修仙者。 更何况,此世武道虽然不显,但如果有人特意培育,十年不行,那便百年,陆仙不信穷究此世智慧,不能将武道等级再进一步的。 陆仙已做好打长久仗的准备。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服魔门两道六派。 当然,这两道流派如今良莠不齐,甚至滥杀无辜之辈甚多,陆仙自诩未来的圣帝,自然要先将这些害群之马剔除。 “嗯,两道六派这个名字不好,一听就是小行会报团取暖的松散联盟,明明祖辈乃是百家争鸣的先贤人物,后辈却十分不争气混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待本座一统后返本溯源,改名为‘稷门宫’。” 设计好下一阶段的行动纲领后,陆仙施施然来到刚才的湖边,那头体态优美的白龙驹居然还在,看到陆仙后嘶鸣一声轻快的跑了过来。 “居然还在。” 陆仙摸了摸白龙驹鬃毛,笑骂道:“好个没骨气的势力马,不过本座已经有了坐骑。走罢!你自由了!” 白龙驹颇有灵性,似乎听懂了陆仙的话,恋恋不舍朝着树林走去,一步三回头却见陆仙看也不看它,最终失落离去。 …… 陆仙刚突入酒楼大门,一辆马车等待多时的马车便已驶至,驾车的大汉下车施礼道:“陆爷,我家主人有请。” 陆仙知道自己的行踪瞒不过有心人,闻言淡淡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那大汉不敢怠慢,连忙说道:“我家主人乃独孤阀独孤统领。” 独孤峰,陆仙眉头一挑,竟是此人第一个出头找他。 他和独孤阀素无交情,甚至还有点小纠葛,也不知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心念一转已经登上马车,“走吧。” 那大汉身手不差,操使马车更有一套手法,一路上平稳穿过洛阳城大街小巷,又驶入官道,片刻后来到一座豪华气派的府邸前。 马车毫不停留,径自穿过大门,来到府邸后面的花园之上,驾车大汉这才毕恭毕敬请下陆仙,低声说了一句,“家主就在前面庭院恭候陆爷大驾。” 第四十九章 枭雄杀手 庭院前是一条碎石小径,蒙蒙细雨中陆仙踏足而行,亭中早有两人等待其中。 其中一人背对陆仙负手站立,似在观看园中雨景,但看他挺拔的身材和恢弘气概,便知此人定是个意志坚定兼且自负骄傲的人。 许是听到陆仙的脚步,此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英俊坚忍的脸庞,他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却又拥有四五十岁之辈的沉稳和风霜,高挺的鹰钩鼻和锐利的眼神给人予极其深刻的印象。 陆仙看到此人的一瞬间便猜到他就是独孤峰。 除了独孤峰外,尚有一人坐在亭中,从两人的坐卧行止便可猜出此人的身份比独孤峰只高不低。 这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和寇仲徐子陵年纪仿佛,身穿淡黄色华服,脸色微微偏白,有一股弱不禁风的劲儿,虽然强装镇定,但陆仙一眼看穿此人外强中干的本质。 “阁下大驾光临,独孤峰荣幸之至,请坐。” 庭子中央两排石案面对面相隔,陆仙坐在另外一侧,立刻有侍女奉上酒水香茗后躬身退下。 陆仙望向座位上首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隐蔽地瞧了独孤峰一眼,站起身一揖到底,“小王杨侗,见过先生。” 陆仙目光一闪,终是晓得为何此人居于独孤峰之上,如他所记不差此子乃是杨广之孙,宇文化及弑杀杨广后,王世充此人拥立杨侗为帝,说起来洛阳名义上便是此人的都城。 然而杨广他尚且不屑,何况区区一个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所谓皇帝。 陆仙轻笑一声便不去看他,而是望向独孤峰,悠悠道:“本人刚刚斩杀了尉迟阀一众人等,独孤统领邀请陆某这一‘反贼’来此,会否有些不妥?” 独孤峰亦没有对陆仙的“不敬”有任何反应,说起来杨侗不过是一个傀儡,不仅是王世充的,同样也是他们独孤阀的,只听他长笑一声,道:“尉迟家串联宇文阀,两家狼子野心,必不会有好下场,阁下所为不仅对江山无过,更大有功绩。” 只见此人拍了拍手掌,立即有侍从捧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还放着一本泛旧的书籍。 独孤峰伸手示意道:“之前小儿和阁下发生了点误会,此乃本阀赔礼,还请收下。” 陆仙伸手一招,托盘上的书籍就飞入他的手中,《九韶定音剑法》。 独孤峰捻须笑道:“此乃东晋名士谢玄赖以纵横天下的剑法,虽然需要配备特制的兵刃方能发挥最强威力,但其本身亦是一本当世绝顶的剑法。” 陆仙只是少一翻阅就确定正如独孤峰所言,这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 看来对方诚意很足,更是事先摸清楚陆仙的喜好。 陆仙拱手:“陆某谢过阀主,不知阀主邀本人来此有何指教?” 独孤峰面容肃穆,双目泛出灼灼精光,死死盯着陆仙说道:“本人邀请先生来此,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陆仙猜到几分对方意图,淡淡说道。 “这个交易就是请阁下出手刺杀王世充,事成之后,我可以保证你在洛阳不管做什么都绝对畅通无阻,更不必担忧王世充部署的反扑。待皇泰主拨乱反正御极天下后,这偌大的洛阳就是你的封邑。” 陆仙哑然失笑,如此天方夜谭的想法,也亏得对方想得出来,不过由此可见他之前的事迹有多么震慑人心。 事实上,他现在的角色颇有些“枭雄杀手”的意味。 然而对于独孤峰的提议,陆仙丝毫没有刚刚收别人礼的手软,而是一口回绝,“没兴趣。” 独孤峰一脸愕然之色,更想不到对方会回绝得如此决绝,面色微沉说道:“阁下不再考虑一下,若有其他条件亦可一并提出。” 陆仙长身而起,冷然道:“本人对你们争权夺利毫无所感,更对所谓的承诺不抱任何希望,告辞。” 说罢,拂袖朝着亭外走去。 杨侗满脸尴尬,看了看独孤峰不知如何是好。 独孤峰满脸怒色,绝想不到对方如此不安套路行事,他望着陆仙的后背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手掌开合不定,最终冷哼一声没有出手。 此人名头在外,值此关键时刻,他亦不想为独孤阀招惹强敌。 至于能否打过,他独孤阀可不是区区尉迟阀那些酒囊饭袋能够比拟的。 并无察觉那位独孤阀主毫无来由的自信,陆仙一边漫步在庄园之中一边翻阅手中的秘笈。 天空中开始下起绵绵细雨,然后雨点越来越大,杂夹着春天寒气的雨点从天而降,纷纷扬扬洒落在青石板和花朵上,让整个花园都蒙上了一层细纱。 陆仙却似浑然感觉不到雨点一般,仿佛闲庭散步般穿梭在雨幕之中,身后的陪侍者只是一个不留神,就追丢了陆仙的身影。 这套《九韶定音剑法》确有独到之处,剑法高绝精妙,立意极高,最独特的特征就是对敌时,剑气穿过剑身九个小孔,能够激起奇妙无比的剑音,可干扰敌人,迷惑心神。 当然,这需要配合特殊的剑器,普通剑器却是无此功效。 然而秘笈的最后却又说道,若是修习者将此剑法修炼到极高深地步,便可脱离剑器的束缚,出剑时如弹奏一首乐曲,可以做到音波杀人的境界。 以陆仙的看法,此书与其说是一本剑法,更可以说是以音入道的法门。 同时,陆仙也感受到这本剑法对自己剑修之道有一定促进作用,武道虽然和仙道是完全不同的体系,但其中却有不少共通之处,相辅相成。 就在这时,陆仙的思绪忽然被一阵剑气破空声打断,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红色长裙的少女正在湖边的凉亭舞剑。 此女冰肌雪肤,柳眉入鬓,星眸流盼,说不尽的风流妩媚,更令人惊心的是她手中一柄利剑,剑若翩鸿,势如潮涌,连绵不绝的剑气覆盖整片空间。 “谁?!”蓦地,一道娇叱声响起,红裙少女整个人腾身而起,几个起跃掠过数丈距离,一记毫无花巧的直刺站在远处的陆仙,端是狠辣无比。 剑气凛冽,将细雨撕开一道清晰的帘布,面对这朴实无华的一剑,陆仙右手后发先至,击打在长剑侧面,“当”的一声巨响,两者犹如发出金属碰触的声音,气劲席卷,将两边的名贵花朵卷起折断。 红裙少女轻飘飘落地,她的目光在陆仙脸上巡视一圈,显然是察觉到什么,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看剑!” 少女娇躯掠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递出一剑,和上一剑相比,这一剑速度无疑慢了许多,却变化万妙,数十道剑影从最出其不意的角度刺出。 陆仙手底招式同样一变,五指萁张,一道道无形剑气出现在空气当中,长剑刚刚进入陆仙周身三尺处,就凭空被突如其来的剑气截住,爆发出激烈的对抗。 原本精妙的剑招歪歪扭扭不成体系,仅仅只是随意一手,尽数破掉此女信心十足的一招。 连逢挫折,此女反而愈战愈勇,轻啸一声,身法如电绕着陆仙快速旋转,空气中竟似出现另外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下一刻,两名剑法同样精深的剑客同时出剑,剑光闪烁吞吐,尤若灵蛇游走,剑势更是飘忽不定,隐隐笼罩陆仙周身十余大穴。 “不错!”相比较那些武道高手,此女的剑法别出机杼,极具灵性,让陆仙也不由击节赞叹。 “正剑——钻锋破芒!” 第五十章 妖女妍魅 “正剑——钻锋破芒!” 花园之中,陆仙左手中指、食指交并,倏地刺向来袭的剑招。 下一瞬间,一股坚不可摧的磅礴剑意油然升起,剑如疯魔,气啸大地,方圆十丈内降落的细雨骤然倒卷。 只是一招,就将红衣少女的剑势彻底摧毁,剑气瞬间洞穿而过,轰的一声射入旁边的池塘,池水剧烈涌动,泛起一片浑浊。 红衣少女脸色骤然煞白,手中配剑忽然发出一声脆响折成两半,一缕秀发缓缓落地,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良久发出沙哑的声音,“这是什么剑法?”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此剑专为杀戮而创,名曰‘先天破体无形剑诀’。” “先天破体无形剑诀!!”红衣少女眼眸灵动,充斥着对强绝剑招的向往,她可惜的望了一眼手中断裂的配剑,随手将它掷于脚下,“不愧是能够击击杀任少名、曲傲的高手,此战是我输了,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 陆仙瞧了她一眼,笑道:“独孤小姐不必客气,是陆某冒犯了。” 红衣少女讶然:“你知道我?” “独孤家年轻一代中,能有如此剑法造诣的,除了独孤小姐还有何人?” “算你有眼光。”独孤凤巧笑嫣然,显然对于陆仙的话颇为受用,她轻巧一跃就跳至陆仙身侧,侧头望了望身旁的男子,忽然问道,“从今日起,你可以唤我凤儿。还有,多谢你让我见识这样精彩的剑法。” 陆仙亦对此女的直率风格大有好感,“凤儿不必谢我,因为本人亦欣赏了一场异常精彩绝伦的剑舞。” 独孤凤背着一双芊芊玉手转身,凤眼异常明媚的瞥了陆仙一眼,“你这人说话真是好听!作为奖励,三日后晌午,凤儿愿陪你去曼青院一趟。” 陆仙脸色古怪,若他所记不差,曼青院乃是洛阳首屈一指的青楼。 “你这人想到哪里去了!”独孤凤跺脚娇嗔,美目含羞似怯地瞥了陆仙一眼,说道,“你不知曼青院已被知世郎王薄尽数包下,宴请了大江南北和域外之地的知名高手到场,乃是中原和外域交流武学的一场盛事。除此之外,闻名天下的才女尚秀芳也会列席演出。你们男人,不最喜欢追捧这些大才女么……” 最后一句,颇有些酸溜溜的。 陆仙哑然失笑,亦是发自内心地说道:“对陆某而言,更喜欢美丽女子持剑时的风姿。” 独孤凤俏脸忽然通红,瞥了陆仙一眼,声音骤然转为轻柔:“那就此别过,三日后再见。” 说罢,潇洒离去。 陆仙似笑非笑的朝着不远处瞧了一眼,旋即离开。 两人离开后不久,假山后面走出两个身影,独孤峰脸色不渝,“凤儿实在太过胡闹,此子四面树敌狂妄异常,迟早将遭不测之祸,和他搅合在一起,迟早会牵连到独孤家。” 在他身侧,尚有一名白发斑斑,脸上布满沟壑的老妇人佝偻着身子,闻言冷哼一声碧玉拐杖‘笃’的一声触地,青石地面裂出一道蜿蜒裂痕,令独孤峰身体重重一抖。 “我的小凤儿长大了,知道自己挑选心上人了,你这个做父亲的不仅不支持却还反对,老身话先和你搁在这里,收起你的鬼蜮伎俩,独孤阀的生存与否,老身和凤儿比你看得明白!” 独孤峰半晌呐呐无言,有这样强势的老母和不听话的女儿,他也很绝望啊! …… 三日之后 随着陆仙击杀尉迟家一众高层一事渐渐发酵,偌大的洛阳城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此时,城内已然汇聚了天底下各大势力的代表,参与这场争夺和氏璧的大会,可谓是鱼龙混杂,情况复杂到极点。 也因为如此,街面上巡逻的士兵陡然增加了数倍,各大势力的代言人出行,更是带足了高手护卫,随时防备刺客半路截杀。 陆仙负手而立站在舱内窗边,淡淡说道:“东溟派的人现在是否现在洛阳?” 白清儿神色憔悴许多,显然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心神俱疲,良久才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单婉晶公主一行人已来至洛阳,想要亲见尊主一面。” 她乃是阴葵派门人,自是知晓当年的恩怨情仇,当她亲手将边不负的头颅送到东溟夫人手中,更是预料到了此种情况。 陆仙瞥了她一眼,“你现在立刻前往公主身边,贴身保护她,待此间事了,我会联系你们。” 白清儿微微颔首,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祝师那边……” 她现在的行为对魔门来说无异于背叛,若非东溟派情况特殊且和祝玉妍有着十分特殊的关系,她亦不一定胆敢如此。 陆仙忽然目透奇光,视线穿过船舱望向远处的一抹动人身影,嘴角溢出一丝笑容说道:“祝玉妍那边自有我去分说,放心,你现在是我的人,没有什么人胆敢那么不开眼去动你。” 一句“我的人”震得白清儿娇躯巨颤,双眸水汪汪的,若非见陆仙没有那个意思,她随时随地准备献身。 陆仙心如明镜一般,心知这阴葵派的妖女身心已沉底沉沦,手指轻轻抚过此女滑如凝脂的脸颊肌肤,在她娇羞表情下长笑一声便即飘然远去。 十二坊是洛阳最热闹的商业地带,除却西北部的皇宫和皇城外,就属此地最为重要,商贾云集,洛阳七成以上的富人俱都居住在此,偌大的长街上走过的人群俱都身穿绫罗绸缎,穿金戴银。 繁荣的商业氛围造就了此地的繁荣,桥东码头停泊各色小舟,舟车云集,来自中外的客商在十二坊之地推销香料珍玩、锦娟丝绸、粮食茶叶,过往行人不时有驻足观赏,讲价之声不绝于耳。 桥上桥下尽是挤得水泄不通,万人云集,旅店、酒食店、妓馆一家挨着一家,将洛水南北的市集连成一片,热闹非凡。 长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擦踵,然而没有人察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快速穿过人群,没入旁边的一条巷道之中。 身影快速穿过数条街道,从一栋庭院围墙上一跃而入,旋即身体一凝,露出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来,赫然正是婠婠。 “婠儿邀我来此,可是已有了回应。”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婠婠美目微动,忽然身化魅影朝后飞射,一股极其霸道内敛的真劲随着她的娇躯合身撞至。 陆仙双臂大张,将这股足以将一棵参天大树从中撞断的恐怖劲道尽数接下,劲气将地面的浮尘扫起,一声清脆的衣帛撕裂声,婠婠体表的白衣四分五裂,露出内里惊心动魄的艳色来。 而妖女不愧就是妖女,婠婠轻笑一声仅穿着亵衣的身躯一个回旋站在陆仙身前一丈外,乌黑发亮的秀发倾泻遮挡住若隐若现的娇躯,娇笑道:“原来是‘武仙’大驾光临,婠儿差点还以为是哪个尾随而至的好色之徒哩。” 第五十一章 众人聚首 陆仙确实被此女比起白清儿更胜一筹的艳色吸引了一瞬,然而现在他却为另一件事所吸引:“武仙?” 婠婠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把木梳,一边梳理着秀发一边说道:“现在中原武林都盛传‘武仙’以一己之力击杀铁勒曲傲及尉迟阀一众高手,被誉为‘散人’宁道奇之后最有望进阶大宗师的人物。” 陆仙含笑问道:“婠儿以为如何呢?” 婠婠脸上娇媚的笑颜蓦地收敛,无比认真的说道:“以婠儿和祝师的看法,阁下已是天下三大宗师的级数,天下仅有一种武功能让武仙年轻轻轻便有如此修为。” 她的眼中有某种探寻之意,陆仙缓缓摇头,“绾儿不必试探陆某,向雨田并非本人师尊。” 婠婠眼眸中光芒闪烁了一下,旋即大大方方走上前,搂住陆仙的左手手臂,如气如兰说道:“祝师将在一周后来到洛阳,届时将亲自会见武仙大人。” “哦,看来令师已经做出了决定。” 婠婠轻叹一声,美目凄迷的出神道:“祝师已经失去争雄之心,那日的四人乃是阴葵派内最为支持祝师的高手,如今四人尽没,祝师虽然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还是被派内高手发现端倪,祝师花费二十年心血方才达成的局势一朝崩溃,阴葵派现在已处于四分五裂的边缘。” 陆仙丝毫没有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淡然说道:“只要令师真心实意和本人合作,些许反噬反手便可镇压。” 婠婠娇笑一声,“大人可不要小看祝师的手段,况且阴葵派内部的纷争也不适合他人插手。不过大人想要本派彻底投效您,只需答应一个条件。” 陆仙心知此女早已得到祝玉妍面授机宜,倒也不甚奇怪,耸耸肩道:“提出你们的条件。” 婠婠轻轻踮起脚尖,凑到陆仙耳边轻轻说道:“祝师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借用杨公宝库中的邪帝舍利,一日得到邪帝舍利,祝师便一日发动阴葵派全部力量支持大人统一圣门。当然在此之前,我们亦将提供有限度的支持。” 陆仙嘴角溢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 达成交易后,婠婠亦松开陆仙的臂弯,白皙赤足踏在院内修建整齐的草地之上,忽然回眸一笑,“还有两个消息,是婠婠自己送给武仙的。一个是你的那两个小弟如今很可能已来到洛阳,落脚点正处在圣门监控之下,另一个则是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已将和氏璧安全护送至静念禅院,由佛门高手看管保护。” 陆仙闻言深深地看了婠婠一眼,他自然知晓对方这是祸水东引之计,以魔门和慈航静斋的对立态度,他们怕是巴不得他和白道高手对上。 不过她有一点没有猜错,以陆仙的性格,又岂会容忍和氏璧留在那群秃瓢的手中。 婠婠巧笑嫣然毫不介意展示自己的美好身姿,然后娇嗔一句,“你还要看婠儿到什么时候,婠儿要换衣服哩。” 陆仙哑然失笑,推门离开。 曼青院位于洛阳东南角最繁华的地带,名面上属于洛阳帮上官龙的地界,不过此人乃是阴葵派暗伏的棋子,亦是陆仙今日会见祝玉妍的场所。 陆仙亦没有想到祝玉妍会在这样一个群雄毕至的盛会上邀请会面。 独孤凤未曾乘坐马车,身姿卓越的步行穿过一条长巷,又走了片刻,眼前出现一栋雕梁画栋的精美建筑。 不同于其他地方青楼的精巧雅致,这曼青院建筑以规模宏大、豪华富丽着称,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起中间广阔达五十丈的园地,重楼每层均置有十多个厢房,面向园地的一方开有露台,令厢房内的人可对中园一览无遗。 此时已近午时,苑内人声鼎沸,每一条廊道内都有迎宾侍女、候驾小厮,非是达官贵人和手持请柬的一律不准入内。 有独孤阀的大小姐领路,陆仙自然一路畅行无阻,径自登上三楼包厢,收获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场中,曼青院的三大头牌红妓曼歌曼舞,普通达官贵人能请来一人便已了不请,而能请到三人同时登台表演,可见王薄的声望确实不凡。 独孤凤娇艳动人的嘴唇凑到陆仙耳旁说道:“据家里得来的情报,此次盛会聚集了中原以及域外各方势力的高手,亦有不少彼此间素有矛盾,必会爆发争斗,你若有意,尽可下场一试。” 陆仙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忽然视线微动射向门堂大厅,朝着独孤凤低语了两句。 独孤凤眸波流转,点了点头就走下楼去,过了片刻带着三个体型雄伟的男子走了上来。 “陆大哥!”三人中有两人看到陆仙后脸色大喜,揭开面罩露出寇仲和徐子陵两张活力四射的脸庞,“太好了,我们兄弟终于又相聚了。” 独孤凤轻呼一声,“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小子。” 寇仲朝着徐子陵一番挤眉弄眼,怪笑道:“哇,原来独孤小姐和大哥单独一块,看来我们三人来得不是时候。” 独孤凤俏脸微红,斜瞥了陆仙一眼,叫寇仲暗叫乖乖,难道我随口一说竟成真了,一向高傲的独孤凤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不由对陆仙这位大哥更加佩服起来。 独孤凤蓦地冷哼一声,打断寇仲的胡思乱想,指着场上唯一没有摘下面具的男子,“你又是谁?” 那人摘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气伟英俊的面庞,两道浓眉竖起,鼻梁高挺,充满了男子汉的魅力和桀骜不驯的气度。 “在下跋锋寒,见过独孤小姐以及武仙。”说话的同时他亦望向陆仙,目光中充斥着熊熊战意。 寇仲心知跋锋寒将曲傲当做挑战毕玄之前的磨刀石,如今这块磨刀石被陆仙捷足先登,他这位新认识的好友八成已经转换目标,连忙打断话题道:“陆大哥,鲁师要我向你问好。” 陆仙淡淡瞥了跋锋寒一眼,侧过头问,“鲁师现在可好?” 寇仲连连点头,“鲁师出山哩,不过我们前往洛阳的时候他已和飞马牧场的商场主一起回转牧场,临走前对我说过,随时欢迎大哥前去看他。” 他的脸色略有些古怪,因为看那美人场主的语气姿态,似乎也和大哥有着不一样的关系,不过他看了看在场的独孤凤,还是选择闭嘴。 第五十二章 志在天下 陆仙笑笑,“看来你们这段时间经历十分精彩!” 寇仲和徐子陵相视一笑,你一言我一语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并和陆仙说了。 自从两人从瓦岗寨逃出后,阴差阳错进入飞马牧场,结识鲁妙子并化解四大寇之围,却也因此暴露了行踪,被李密派出的瓦岗寨高手一路追杀流窜到洛阳。 “我现在王世充手下担任一名郎官,帮王世充对付李密那厮。”寇仲意得志满,眼中充斥着智慧和野心的光彩。 独孤凤突然冷哼一声。 寇仲反应极快暗道我的娘,怎么忘了这一位的立场,独孤阀一向支持杨侗和王世充对着干,他帮助王世充就是与独孤阀为敌。 寇仲应变极快,连忙拍着胸口补救道:“王世充那老鬼奸猾似鬼,我又岂会真正为他效力,不过虚与委蛇罢了。” 独孤凤漂亮的眼眸闪过深思之色,轻叹说道:“连你这个小鬼都能看出王世充全面占优,我们独孤阀又怎能不知道杨侗不是明主,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罢了。” 一番话说得无奈之极,任谁都能感受到在这逐鹿天下的涛涛大势之下,即使独孤阀这等四大门阀之一的高门大第,亦只有随波逐流,一旦失败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独孤凤忽然好奇道:“你刚才所说的鲁师可是天下闻名的巧匠鲁妙子?” 寇仲大点其头,与有荣焉笑道:“如何,独孤阀是否认识到本人的偌大潜力,准备改换阵营支持本人?” 独孤凤娇媚地横了他一眼,转头望向陆仙眼眸中似有波动闪过,“唉,你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仙嘴角露出淡淡笑容,负手而立说道:“小仲你有理想是好事,不过本人亦对这天下有些想法,看来我们是要公平竞争了。” 寇仲一蹦三尺高,“陆大哥你也要逐鹿天下?” 陆仙点了点头,让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谁?”徐子陵身形一跃跳到门口,打开门,一名曼青院的侍女站在门口行礼,娇娇柔柔的说道:“有名尊客叫我传话给陆仙大爷,是否还记得今日之约。” 陆仙长身而起,朝着射向他的几道目光说道,“我去去便回。”和那名侍女离开了房间。 陆仙走后,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寇仲颓然落座,叹道:“哎,我本以为自己还有点希望,现在却没有丝毫信心。” 徐子陵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沉声道:“小仲我劝你早日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则将来说不得刀兵相见,情义尽消。”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叹了口气。 自初见起,他们就对陆仙产生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对方就像是汪洋大海,永远看不清他的底细。 特别是同为《长生诀》的修习者,这种感觉更加明显,此次相见,他们察觉对方身上又多出一种的熟悉的气息。 同为修习水之图卷,寇仲感觉最是明显。 这时,跋锋寒忽然长吐了一口气,吸引了另外三人的目光,只见他苦笑一声道:“娘的,好可怕的人,他真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寇仲和徐子陵这才发现跋锋寒的不妥,却见这个他们自结识以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友额角鬓角滴下汗珠,一副激烈战斗后的模样。 徐子陵讶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跋锋寒用前所未有的语气沉声道:“就是刚才他瞧了我一眼,你们知道我在大漠这弱肉强食的地方得以生存下来,最出类拔萃的本事是什么?” 寇仲和徐子陵亦是首次听说跋锋寒这一说法,齐声问他:“老跋快说!” 跋锋寒冷峻如大理石般的面庞首次露出不甘之色,“就是比动物本能还要敏锐的感知力,让我一次次逃过死劫。然而刚刚他看我的那一瞬间,一股可怕的杀意几乎将我的身体冻结,让我连提起刀剑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时候,即使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都能轻易将我杀死,我跋锋寒一直以挑战毕玄为最终目标,但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即使毕玄亲至也不可能给我这么可怕的压力。你们的这位大哥,或许比三大宗师还要可怕……” 跋锋寒的一番话,独孤凤美目闪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觑,虽然知道这位陆大哥实力很强,但老跋说的也太邪乎了吧! …… 陆仙是在曼青别苑的厢房中见到阴葵派当代派主祝玉妍。 祝玉妍坐在窗边的座椅上,婠婠站在她的身侧。 两女都是天底下最顶尖的美人,陆仙亦是被眼前的风情惊艳,一对秀眉斜插入鬓,双眸黑如点漆,极具神采,顾盼间可令任何男人情迷倾倒,配合她宛如无瑕白玉雕琢而成娇柔白哲的皮肤,风姿卓越,充满了醉人的风情。 岁月似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横看竖看,都是比婠婠大上几岁的青春焕发的样儿。 她的声音亦是沙哑中带着慵懒的范儿,充满了成熟的风味,“武仙可知我曾想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杀死,因为你的存在彻底摧毁了本人十几年来的苦心经营。” 陆仙毫不客气的坐下,“哦?幸好阴后已然改变了主意,否则陆某亦不介意摧毁美好的人或事物。” 他能感受到祝玉妍一双美目紧紧盯着自己,良久方才发出幽幽一声长叹,“武仙确如传闻般性格和他人十分不同,不过若非婠婠带回了他们的尸身,我亦不敢相信那样的结果。” 陆仙大有深意的轻笑一声,“阴后看来已是有了决定。” 魔门最是瑕疵必报,陆仙亲手杀死阴葵派四大高手,更一手摧毁了阴葵派在九江的布局,阴后要说不恨他入骨才奇怪,而他没有踏入此间房门的一瞬间就遭受围攻,就证明对方选择了妥协。 果不其然,阴后语气转为清冷说道:“我可以代表阴葵派答应阁下的条件,但你须知,圣门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更有一个人必会阻止这一切。” 她似乎意有所指,不巧陆仙对此中关窍一清二楚,哂道:“邪王石之轩的大名,本人亦有所耳闻,此人可交由本人应付。但这样一来,本人付出邪帝舍利加上邪王,阴后不觉得这一交易并不平等?” “武仙想要什么补偿,本后若是能够办到,必定全力满足。”祝玉妍发出一声荡人心魄的媚笑,亦是若有深意地瞧了婠婠一眼。 婠婠脸上亦适时露出幽怨神情,就好像一名怀春少女面对情郎发出无声的抱怨。 对祝玉妍来说,若是能将陆仙绑上阴葵派的战车,亦不失一个挽回颓势的最佳方案。 第五十三章 杀戮起始 “本人素来酷爱武道,《天魔秘》乃十册《天魔策》中最精彩绝伦的篇章,希望一览其中奥秘。”陆仙负手而立,说出让祝玉妍色变的要求。 祝玉妍沉吟片刻,方才冷然道:“阴葵派法规,非是本派亲传,一律不得阅览本派秘籍,一经发现,必诛杀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想阴后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祝玉妍静若不波井水,冷冷的透过脸纱,对他深深凝视,“如若阁下真有一统圣门的那一天,就是答应武仙的条件又如何。” 陆仙深深注视祝玉妍一眼,长笑说道:“希望阴后记住我们的交易,为了给贵派提升点信心,本人尚有一场好戏请阴后一观。” 下一刻,他的身形闪电般消失在了原地,一道清晰可闻的大喝声传遍整个阁楼,“拓跋玉何在,据闻令师毕玄想要借我那两名兄弟的《长生诀》一观,可曾问过本人意见!” 声响完全传遍整个大厅,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让厅中热烈氛围静至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沉寂之后,便是一阵喧嚣惊叫,有人大叫一声“武仙”,场上群雄的视线投注而下,落在下方厅堂。 一名容貌俊美绝伦,气质超凡脱俗的白衣少年负手立于假山顶端,而最引人瞩目的,是他嘴角那一抹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轰! 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场上的气氛陡然火爆起来,若说近段时间,江湖上名号窜得最响的,非“武仙”此人不可,以不到弱冠之龄,硬是屡屡传出不凡战绩,长街刺杀铁骑会帮主任少名,击杀来自漠北大草原的曲傲,前段时间更是单枪匹马使得尉迟门阀损失惨重,天下各大势力为之震动。 无人怀疑曲傲的实力,从他名震铁勒以及其三大弟子来到中原后的骄人战绩,便知这绝对是一群难以对付的棘手人物。 而正是这群人,遇到陆仙最终的结果不过一个死字。 武仙之名,实至名归。 陆仙大庭广众之下指名道姓“武尊”毕玄,于情于理,身为毕玄麾下大弟子的拓跋玉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尊驾言语中为吾师颇多不敬,本人拓跋玉,来一试阁下的手段。” 东侧的厢房走出一人,此人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之间,身穿武服,外加一件皮背心,相貌俊俏,肩头挂着一对奇形飞爪,颇有些公子哥的味道,乍看又似弱不禁风。 “哼!师兄,和他客气什么,那曲傲早几十年前就是师尊的手下败将,冢中枯骨一个,打败他有什么了不起。” 说话的是一名美貌胡女,长得非常娇俏,瓜子口脸,头戴朱翠帷帽,身穿宽大罩袍,裙下露出一对赤足,此时正倚在栏杆边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腰刀,语气不屑至极,“还什么‘武仙’,中原人爱自吹自擂的脾气还是没有改变,我淳于薇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武仙、武尊,名号中都有一个“武”字,且两人皆是击败铁勒飞鹰曲傲的武道强者,亦隐隐有将两人相提并论的意思,十足犯了塞外武者的忌讳,可见当时取这外号之人没怀好意。 拓跋玉哈哈大笑,“师妹说得不错,中土真正有本事的人少,尽皆是一些夜郎自大之辈。” 在场虽有不少人乐得见到这“武仙”惹上大宗师毕玄,但拓跋玉言语中大有群嘲中原武林之意,惹得不少人对这对师兄妹怒目而视。 尤其以有望争夺天下的各大势力,窦建德麾下的刘黑闼、刘周武麾下的宋金刚、宋阀代表宋师道及李阀代表李世民都颇为不满,觉得这些草原的蛮人实在太过傲慢。 虽然如此,他们亦无一人选择与之争锋相对,皆是因为不想为自家势力惹上强敌。 武尊毕玄的爱徒既然前来中原,又岂会不做好万全准备,光看从他们两人后面厢房中鱼贯而出的十八名黑衣死士,便知这两人绝不好惹。 清一色的精铁弯刀,散发出森冷寒芒,这十八人每一个都是突厥中最精锐的勇士,由毕玄亲手训练传授武艺,每一个都以一当百悍不畏死,号称“北塞十八骠骑”。 拓跋玉和淳于薇此来在中原搅风搅雨,四处挑起争端,这十八人各个手底下都有中原武人的鲜血。 “说完了吗?说完了便上路吧。”下一刻,陆仙动了,势如惊雷,化作惊雷闪电朝着上方杀去。 “大胆!” “死!”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十八骠骑从高空一跃而下,精铁弯刀发出锵然鸣响,组成一条人龙黑压压一片朝着陆仙杀去。 拓跋玉手臂缠绕银色飞爪底部的链条上下飞舞,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一眨不眨望向下方,随时准备出手。 与此同时,寇仲等人所在的包厢窗户大开,寇仲、徐子陵、独孤凤、拓跋峰双目直视下方,皆透出勃勃战意。 下方,陆仙的身影瞬间没入十八骠骑之中,身体化作最恐怖的杀人兵器,直拳、肘击、膝幢、暴踢,以硬碰硬,以暴制暴。 只是最基础简单的招式,却携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精铁弯刀如若撞在铁壁之上高高弹起,密集而急促的惨叫声连成一片,每一击都伴随着一名突厥骠骑死亡坠落。 “住手!”拓跋玉目呲尽裂,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十八名突厥死士竟已死伤惨重。 只见双手蓄满真气猛地一扬,两条飞爪发出凄厉的破空声迅疾射来,其中一条在空中闪电般绕了个圈,朝陆仙下阴抓去,另一爪则长驱直入抓向陆仙咽喉,手法阴毒至极。 “嘿!”陆仙忽然吐气开声,一道白色气箭射出将前方利爪射得一偏,与此同时他的右腿向上一曲,挡下另一条利爪,竟发出金属交鸣的剧烈声响。 拓跋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趁着陆仙还在空中的当会儿双手在系索中间一拨,两端的飞爪立即化作百千光点,水银泻地般的朝着陆仙泼洒过去。 与此同时,一抹黯淡的刀光紧贴着栏柱猛地射出,直刺陆仙的后方腰肢。 第五十四章 咄咄逼人 “陆大哥小心!”寇仲右手一撑就欲翻窗支援。 然而还未等他出手,陆仙却仿佛早有预料般右腿猛地抬起轰下,一股可怕的气爆声就在半空中凭空升起,肉眼可见的真气气浪横扫全场,让后方的淳于薇猛地倒射出去。 腿影漫空,瞬间将飞爪轰得七零八落,“给我过来吧!”右腿携带惊人力道朝着系索踩踏轰地,连带着另一端的拓跋玉在轰隆巨响中,两道人影同时朝着下方坠下。 假山山石轰爆碎裂,漫天尘沙四起中,陆仙右手捏着拓跋玉的喉咙高高提起。 “师兄!”淳于薇俏脸一红,显然是激发了某种拼命秘法,身形陡然快了一倍,锋利弯刀割裂劲风朝着陆仙的后背劈斩。 陆仙头也不回反手扣弹,无形剑气撞击在刀身之上,淳于薇惊叫一声手中弯刀猛地回旋着飞出,插在厢房上方的梁顶上,胸口如受重击从空中倒仰跌落,嘴角溢出殷红鲜血。 场上群雄一片惊骇和议论声响,此战看似耗时许久,实则从开展到结束不过片刻功夫,毕玄的两名高徒就惨遭落败。 此次尚有不少人首次亲眼目睹武仙出手,更觉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 “咳!师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拓跋玉大口吐血,战败之后仍然硬气无比。 “本人正等不及叫他来找我。”陆仙冷然一笑,眼睛微微眯起,杀意一闪而逝。 “住手!”这时,旁边一厢房中一人朝着场上冲了过来,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下一刻拓跋玉的头颅冲天而起,尸身砸倒在淳于薇身旁,引得她尖声惊叫,俏容惨白一片。 宰完了人,陆仙这才望向来人。 来人五十岁许,身材雄伟,双鬓斑白,唇上蓄着一把刷子似的短髭,此时满是沟壑的脸上一副气愤之色,从旁边之人的呼声中便知此人是此次宴会的举办者,有着鞭王美誉的王薄。 此人乃是反隋第一人,虽被张须陀击败后势力大减,远不如李密、窦建德等人,却凭借着一身本事和声望,成为各大势力拉拢的对象。 王薄一双鹰眸死死望向陆仙手中拓跋玉的人头,冷然说道:“此子今趟死在中原,一旦毕玄决议复仇,便给了突厥人最好的进兵借口。” “哦,据我所知这群人杀了我不少中原同胞,难道只许此人杀我国人,不许本人将之打杀吗?”陆仙淡然若定,丝毫不像才宰了十几个人的样子。 “哼!诡谲狡辩之词。”王薄不满拂袖,一脸厌恶之色,“本人召开此次大会只是为了中原和塞外武林交流武学之用,阁下和他们并无深仇,却一言不合出手杀人,下手狠毒可见一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陆仙目光如炬,却是一眼看出此人色厉内荏下的虚弱本质,拓跋玉毕竟是死在他的地界,虽说毕玄的首要报复对方必是陆仙本人,但作为此次宴会的牵头人,他同样要受到牵连。 此人不过一蝇营狗苟之辈,怀揣着昔日的荣光,一味权衡利弊贪恋权势,早已失去奋发进取的精神。 “哈哈哈……此间事情未了,本人岂会轻易离开。” 陆仙蓦然长笑起来,这股声音如若雷霆咆哮,直透脑部,让场上群雄勃然色变,纷纷运功抵抗,然而这股声音越来越大,让整个曼青院的立柱瓦檐都颤抖作响。 在场数百名武者,仅有各大势力的高手能够勉强抵抗这股可怕劲气,一个个面色骇然望向场中的陆仙。 长笑倏止。 陆仙瞧也不瞧脸色铁青的王薄一眼,他的目光转动,落在了三楼左首边露台上,上面站着十余人,各个穿着塞外武者的服饰,此时正一脸义愤地视线朝这边射来,杀意毕露。 仅看这些人的服饰,便是他们是和拓跋玉来自同一个地方,塞北最强大的势力东突厥。 这群人为首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健硕男子,此人相貌俊美,双眸精光暴闪,身材如大理石般完美,手中一把短杆马枪收在背后,枪头在左肩斜斜竖起,寸步不让直视陆仙。 陆仙瞧了一眼此人枪把手处的铁制秃鹰,“伏鹰枪突利。” 此人乃是东突厥始毕可汗嫡子,一手伏鹰枪法远近闻名,身手不逊于中原几名雄踞一方的首脑人物。 两人对视半晌后,突利嘴角露出一丝森寒的笑意,淡淡道:“阁下今日之赐,他日必有厚报,我们走!”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突利转身就走,皆因他已看到拓跋玉等人惨死的一幕,自忖自己一行不过也拓跋玉伯仲之间,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命。 塞外武者追求实实在在的利益,对于名声看得远不如中原人重要,此举看似示弱却很好保持了实力,也让场上不少人暗中松了一口气。 “中原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陆仙话语中潜藏的杀意却让场上群雄一阵哗然,突利身份敏感,乃是东突厥的继承者,一旦失陷在中原大地,势必引起始毕可汗的疯狂报复。 当即就有几人站起,对视了几眼后却又苦笑坐下,此事已经涉及了中原塞外之争,以他们的身份不便相助突利等人。 数百年来,中原和塞外之间的血仇早已仇深似海,虽说各大势力都和突厥、铁勒暗中都有勾结,但这种事绝对不适合拿到台面上说。 突利冷哼一声,转身双目一眨不眨射向陆仙,“看来阁下对本人这颗项上头颅是志在必得。” “阁下明白就好。因为不论是武尊之徒,还是可汗之子,都不是你们保住性命的理由。” 话音落下,一股惊人的气势从陆仙身上横扫全场,这股如若实质的精神意志首次降临到人世之间,让人仿佛陡然从三伏天到寒冬酷暑的转变,几乎让精神为之冻结。 武者之争最重气势,陆仙此人竟以一己之力盖压全场,实是可怕到了极点,所幸这股杀意只是一闪而逝,让人仿佛尤坠噩梦之中。 陆仙的视线穿透屋顶,就在刚才,他感到一股奇异力量的影响,这是纯精神层面的交互,对方的精神力量虽然远不如他,却带着天道浩淼一般的空灵意境,打断了他的灵识输出。 不错,这种影响他人精神的正是灵识之力,是陆仙适才机缘巧合中使出,酷似传说中攻击识海的秘法。 此世武者虽注重精神修为,但和陆仙这种将精神实质化,转变成灵识的修仙者相比,两者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 一时间,不少人犹然惊疑不定,望着站在中央的陆仙,心神俱为之夺。 第五十五章 言辞交锋 蓦然,一阵长笑从上空回荡响起,场上群雄纷纷惊醒过来,只见一道雄健的身影如苍鹰从空落下,站立在曼青院阁楼之顶。 此人正处在男人最黄金的年龄段,髯须满面,却不减其潇洒风姿,鼻梁丰挺,双眸细长,予人以崇山峻岭、卓尔不凡的霸主气概。 数十道身影同时从他身后跃出,列成一排站在身后,仅看他们精光闪闪的双目和高高鼓起的太阳穴,便知他们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双手轻拍鼓掌,“武仙好一番惊人狂言,难怪有本事击杀曲傲,不过武仙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诸尽域外各族的高手,先得问问在手手中之枪答不答应。” “是伏骞,他也来了!”场外有人轻呼一句。 此人乃是吐谷浑王伏允之子,此人文韬武略、智计野心都更胜其父,此次趁中原大乱来此,其狼子野心一见便知。 域外诸族之中,除开东西突厥、铁勒外,就以吐谷浑最为强势,但它对中原的贪婪觊觎之心丝毫不亚于前者。 幸而此四大域外势力彼此各有龌龊,彼此征伐不休,这才不至于让中原彻底沦为外族铁蹄之下。 数百年来,这群来自草原的狼种们遵循着祖先们的传统,一旦中原强大,他们就缩起獠牙,静静等待时机,而每当中原乱起,这群贪婪的饿狼就会趁机动员骑兵肆掠中原腹地,抢夺财物,掠夺汉人为奴。 是以他们绝不愿意看到一个统一的王朝出现,更是私底下扶持各家的代理,趁机将这把火挑动更大,烧得更旺! 形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在场的各方势力代表皆在脑海里快速转动起来,一旦双方相互厮杀起来,到底会对如今的局势造成何等影响。 在他们想来,陆仙看似强势无比,但击杀拓跋玉一行必然消耗匪浅,这个时候再次招惹突利和伏骞等人,绝对是不智之举。 内心里,他们绝不相信陆仙有本事接下这么多异族高手,最好的结果就是双方两败俱伤,鱼死网破,方让他们有可趁之机。 东面厢房内,两道面带轻纱的绝美身影正远远眺望场上这一幕,良久祝玉妍突然幽幽一叹,“婠儿,此人树敌太过,也不知为师和其合作究竟是对是错。” 罕有的,祝玉妍语气中出现迟疑之意。 婠婠美目微闪,忽然轻声安慰道:“师尊还请放心,因为我们这位‘武仙’绝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他既然如此选择,必然是有着必胜的把握。” 她曾亲眼看到陆仙摧枯拉朽灭杀阴葵派实力顶尖的四名长老,那种强绝死亡的气息让她迄今难忘,宛如一柄纵横天宇的利剑,要将这世间一切阻碍之物斩断。 也正因为如此,她竭力说服尊师祝玉妍,和此人取得合作。 忽然,师徒两人的表情微变,望向上方。 一声轻叹,一缕清音,如河畔夜风轻拂而过,说不尽的闲适飘逸,云卷云舒。 一道绝美的身影飘然而至,她仙姿秒曼,出尘脱俗,如同钟灵毓秀的绝美轮廓,美眸清丽如太阳般在朝霞中升起,又能永远保持某种神秘不可测的平静。 她就像是从天上嫡落的仙子,背上挂着造型典雅的古剑,平添三分英凛之气,亦似在提醒别人她具有天下无双的剑术。 她的美丽,让在场诸芳都自惭形秽,那是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然、淳朴的天生丽质,就像在这繁华都会的核心,她的降临却把一切转化空山灵雨的胜境,如真如幻,动人至极。 “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仅看她第一眼,便能猜到此人的身份,因为拥有这样遗世独立气质的,天下不做二人之选。 场上群雄一阵哄然,尤其以窦建德麾下刘黑闼、刘周武麾下宋金刚、宋阀、李阀等诸多势力同时将目光集中到此女身上。 盖因师妃暄关系到和氏璧的真命之主人选,而她更是中原武林白道精神领袖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可以说谁得到了她的垂注,便能得到白道势力的倾力相助。 而这样一个仙子般的人物,她来到曼青院这种地方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问询为君之道。 这在各方势力的高层中并不是秘密,谁能入她青眼,暂时不得而知,但陆仙的行为显然彻底打乱了慈航静斋“为民选帝”的节奏,让师妃暄不得不现身阻止。 师妃暄面颊若玉,淡然恬静的表情仿佛什么都不能让她动容,玉口轻启柔声道:“为天下黎民计,武仙可否暂且止戈,不动刀兵?” 同样的话语,若是从王薄口中说出,定让人难以信服,但由师妃暄亲口提出,在场诸人油然可以感到她毫无私心,悲天悯人的情怀。 陆仙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道:“中原黎民饱受塞外侵扰之苦,本人正是顺应人心,给这些蛮夷之辈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师妃暄神情静若止水,淡然道:“武仙若是现在离开洛阳,慈航静斋愿为武仙接下来自毕玄的复仇。” 这话说得十分有水平,不仅表示了己方毫无私心的高贵情怀,更展现了慈航静斋作为白道魁首的强大实力。 陆仙最角含笑,“可我还想要和氏璧,师仙子是准备送给本人?” 场上一片哗然,不少人视线望向陆仙,此人居然有争鹿之心。 他们必须权衡这突如其来的参与者,将会对未来的局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师妃暄那对令人神魂颠倒的秀眸射出锐利得似能洞穿肺腑的光芒,以平静的语调淡淡道:“和氏璧乃一统之契机,更关乎天下苍生福祉,妃暄无权私自将之交给任何一人。” “哦,那要如何得到?” 师妃暄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唯有得到更多人拥戴,方有得到和氏璧的资格,然后再听其言观其行,来决定和氏璧的归属。” “好!” 此女一番话竟似毫无私心发自肺腑,更兼暗合了场上某些人的心意,立即有人大声叫好。 而师妃暄“得到更多人的拥戴”这一点直接就将陆仙排除,盖因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下属也没有。 场上诸人也觉得没毛病,连下属臣僚都没有,又何谈争夺天下。 一时之间,陆仙竟似成为众矢之的,对于各大势力来说,陆仙这样的搅局者更具威胁,有此人在,大伙儿日后休想睡得安稳。 “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不叫上我和小陵。” “陆大哥,你若有意,我们双龙帮从今往后就是你最坚定的臂助。” 就在这时,两道伟岸矫健的身影从上方楼层上一跃而下,寇仲和徐子陵昂然挺立,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过人气度。 包厢内,独孤凤跺了跺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抹红布将脸颊遮住,斜瞥了跋锋寒一眼,哼道:“你和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跋锋寒双臂抱着刀剑靠墙而立,闻言头也不抬,“你若是认为仅是这群人就能对付那个男人,未免对他太过没有自信。”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场下的陆仙,仅是精神意念就能让他连出刀的勇气都丧失殆尽,这个男人远比展现出来的要恐怖得多。 第五十六章 连番激战 师妃暄一声轻叹,秀眸投注向寇仲和徐子陵,“两位也要参与这场纷争吗?这里已经够乱了。” “哈!哈!哈!”寇仲混不吝的大笑三声,长刀直指斜上方,说道:“小爷我本来也想参加争夺天下这场有趣的游戏,不过忽然想通了,对于你们来说,只有门阀世家才有争夺天下的资格,本少就偏偏要打破这条潜规则,这件事小爷我管定了。”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决心和信心,却让场上不少人感到本能的不快。 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彼此是竞争的同时合作的关系,至少有一定是一样的,就是决不允许其他阶层侵占自身的利益。 不少人看向陆仙三人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徐子陵暗道不妙,朝着寇仲打了个眼色,两人和陆仙背对背站立,形成一个三角站位。 师妃暄垂目三人身上,美眸异彩涟涟,扣人心弦,轻声一叹,背上的古剑锵然出鞘,“妃暄离斋之后,从未与人交手,如今却不得不破此戒。” 她却是看出这三人立场坚定,不是轻易能够劝服的人。 突利长笑三声,目绽奇光望着上方的师妃暄,“能和师仙子共同作战,是本人的荣幸。” 他的眼中投射出浓烈的欣赏之色,就像是面对一个无比心爱的至宝,充斥着想要将之占据和追求的奔放热情。 一名身材火辣、皮肤白皙的少女从突利身后闪出,冷哼了一声。 “芭黛儿。”包厢之内,拓跋寒望向此女时犹豫了一下,双手不由握住手中刀剑。 另外一边,杜骞轻抚长矛,如同抚摸自己的爱人,森然道:“武仙可知自己做了一个不明智的选择,你又如何能够确保在和我们战斗过后能够安全从这里走出。” 武者相争,攻心为上,他的话暗指此地亦有其他人不希望陆仙活着走出去,而生死相争中如若不能拿出全部的实力,稍许偏差就会造成生与死的界限。 对于杜骞居心不良的话语,陆仙满不在乎,“这点不需要你操心,本人随时想走就走,关于这一点本人还是很有自信的……” “阁下的自信还真是让本人刮目相看。”突利眼神冰冷无比,忽然仰头长啸,无需命令,跟在他身后的东突厥高手业已强攻而出,衣裳破空声连续响起,连同着伏骞手下的吐谷浑高手一齐扑出,各式造型凶狠的兵刃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上三人疾扑而至。 一场血战瞬间打响。 共计三四十名草原异族高手,每一人都是从千锤百炼的厮杀中锻炼出来,或许招式精妙上不如中原武者,但他们那种草原荒漠上锻炼出来如同野兽一样的本能,却让他们比起中原武者更难对付,完全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战斗方式,让场上群雄不由暗暗忌惮。 真正论起来,这群人每一个实力仅比寇仲、徐子陵稍弱,却兼精通战阵搏杀,彼此间遥相呼应持续打击,刀枪剑戟似乎永无止息地朝着两人身上招呼,若非寇徐两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长生圣气又源源不断提供支援,两人早已支撑不下去。 “苦也……” 两人皆从对方眼里看出彼此的心思,然而他们一向重情重义,绝不会抛下陆仙这个认定的大哥。 “今日就拼个痛快!”强大的压力,亦激发他们心中那股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傲气,就让他们近乎于不可能中再度从体内压榨出一股新生力量,冰火真气化作螺旋真劲,让两名冲杀而至的突厥高手打得吐血飞退,掀起一波漂亮的反击。 这是寇仲和徐子陵出道以来最艰辛的一战,两人武功进步虽快,但毕竟修炼时间太短,更缺少真正的生死间博弈这些顶尖高手必有的经验,而今天一战舍生忘死奋力拼杀,如果侥幸生还下来,将彻底将他们的潜能激发出来。 与他们相比,陆仙独自一人接下超过一半以上的草原高手,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空支援双龙。 双拳洞穿空气迅疾轰出,化作密密麻麻的拳影不断轰在来袭的兵刃之上,空气中金属鸣叫声不绝于耳。 陆仙仿佛完全不知疲倦似的,一次次对拼硬生生打退来袭高手的决死攻击。 短短片刻功夫,已经有数名草原高手死在他的拳下,每一人都是一击毙命死得不能再死,这一幕亦激发草原民族的凶性和仇恨,大声怒骂着前赴后继朝着陆仙的方向扑去。 时刻一点一滴流逝,场上的血腥味已清晰可闻,每时每刻都有鲜活的生命流逝,而作为这两股势力的首脑,突利和伏骞两人一动不动,两对寒光闪烁的鹰眸死死盯着场中,便用手下之人的性命来观察对手招式之中的破绽。 荒漠草原上讲究胜者为王,任何手段都要为胜利让路,如果能用麾下死士性命换掉这三名强敌,别说区区几十人,就是百人千人他们眼睛眨都不会眨一下。 先前劝和的师妃暄同样未曾出手,美目微侧显然不愿见到这残酷的一幕。 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降临,下一刻突利和伏骞动了! 同样出手的还有“鞭王”王薄,他的脸上满是震怒之色,从空疾扑向陆仙所在的位置。 “小辈,给老夫留下吧!”此趟盛会上陆仙害他大失颜面,更为他造成无数后患,他已不顾一切要将此子留下。 手中长鞭幻化出重重鞭影,王薄一展其精修四十余年的深厚功力,气劲涌动中,长鞭如同疾风暴雨瞬间笼罩陆仙的周身,如同飓风袭来,充斥着不可预见的可怕杀伤力。 突利双臂大张跃至半空,下一刻手中长枪如闪电掠空,枪势蓦张,狂施抢攻,伏鹰枪像怒海的巨浪,搏击苍空的雄鹰,刺向寇仲的咽喉、心脏要害。 几乎是在同时,伏骞右手长矛猛地射出,目标赫然正是处在激战之中的徐子陵,在徐子陵险险劈斩开长矛之后,他的身形已经快速接近换气不及的徐子陵,一拳轰出,如同破开黑暗的光明之拳,气劲寸寸爆裂引燃。 想要拿下敌人必先剪其羽翼! 突利和伏骞几乎不约而同决定先除掉寇仲和徐子陵。 第五十七章 死亡悲歌 突利和伏骞几乎是不约而同选择对付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剪除陆仙的两大臂助。 寇仲和徐子陵连番激战,本身处在疲惫欲竭的状态,自身招式更被对手看透摸清,在草原两大强者不折手段的偷袭之下,只是一个照面就面临生死危机。 而有资质的武者,就能在生死之中不屈不饶做出最漂亮的反击! 寇仲虎吼一声,手中刀身泛起惊人黄芒劈出道道玄妙至极的斩击急速劈出,螺旋刀劲灌注其中,刀刃和枪尖撞击在一起,激起无数明亮的火花。 徐子陵则是另一完全不同的方式,手中长剑如同天马行空般刺出,结合自身“遁去的一”武道理念,让他的剑法如羚羊挂角般不可捉摸,来去如电,尽挡拳招。 旁边观战的师妃暄美目如弘潭水,微微颔首,手挽古剑,惜才之心已让她决定救下两人。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寇、徐两人毕竟鏖战许久,体内真气所剩无几,虽然凭借自身悍勇以及智慧暂时挡住两人,但决计坚持不了多久。 事实确实如此,三招之后,寇仲、徐子陵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被连续轰入体内的内劲震得气血沸腾,“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朝着后方横掠跌飞。 眼见两人已命悬一线,屋梁之上的师妃暄和包厢内的独孤凤手指皆已搭上剑柄。 然而一个人比她们更快,一道身影从寇仲、徐子陵身旁掠过,重伤欲晕的两人只觉得一股和他们系出同源,如植物般生机勃勃的长生真气涌入体内,迅速修复他们受损严重的身躯。 出手之人正是陆仙! 只见他身形如惊雷闪电,笔直冲向突利、伏骞两人。 他既已腾出手,“鞭王”王薄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这位名满天下的辽东第一高手,此时已气息断绝躺在曼青院的青石板上,曾经陪伴他征战八方的宝鞭断裂成无数截贯穿他的周身,双目怒睁死不瞑目! 王薄的死让场上群雄轰然站立,他们看得分明,就在突利和伏骞对付寇、徐两人的时候,陆仙同样轰出三拳,就是这三拳,将堂堂辽东第一高手硬生生轰毙当场。 不提他们心中如何震撼、狂喜、愤怒、忌惮等等复杂情感,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双目一眨不眨盯着下方这场必将传遍天下的决战。 面对陆仙急速突进的身体,突利和伏骞几乎是在同时汗毛直竖,感受前所未有的可怕死亡危机席卷而来。 突利双目之后精芒大盛,身形快速在周边栏杆上几次借力射向半空,双臂持枪快速震动起来,枪头发出“嗡嗡嗡”的鸣响急速旋转,枪势到顶后化作流星闪电激射而出。 气流涌动中,伏骞双拳倏然消失,那是速度太快造成的短暂视觉偏差,身前空气如同大沙漠上的沙尘龙卷化作一条可怕孽龙疯狂咆哮,伴随着清晰可闻的风雷声轰亟而出。 两人既动,跟随他们来自塞外大草原的高手自然也要动,一个个奋不顾身合身杀至,完全不顾自身死活,就要为他们的主人创造机会。 如此之多的高手联手而击,无一不是久经战场的硬茬儿,更有突利、伏骞这两大塞北绝顶高手强势联手,漫空都是飞舞的利刃,怕是天底下最强的那几人都能一战。 面对即将临身疾攒射至的兵刃,陆仙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乌金色泽的宝剑,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股视觉上的落差,明明看似很慢,却又迅若闪电,慢与快完美协调在一起。 下一刻,无穷无际的剑气充斥所有人的视野。 “先天破体无形剑诀——死灵之剑。” 死亡之音出世,伴随着鬼哭神嚎之声,一道道黑色的剑气掠过长空,带来无边死亡和杀戮,瞬间掠过来袭草原高手的身躯,没有任何人能够例外,等待他们唯一的宿命就是身死魂灭。 细如丝线的鲜血在空中舞动,代表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逝去,蜂拥而上的塞外高手脸上尚带着狰狞诡异的微笑,这是因为锋刃是在一瞬间夺取他们的生命,让他们感觉到痛楚的时间都尚未察觉。 陆仙长剑脱手,如同一道闪电穿梭在人群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掌控,每一击都经过最精密的计算,速度、力道、角度、风向、阴影等等因素完美协调,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对手仿佛主动将要害迎向剑锋,白白断送了性命。 层层叠叠的黑色剑气漫空飞射,陆仙一己之力压下数量远超于自身的强敌,场上怒吼声、刀剑入肉声、人类濒死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演绎出一场极致的杀戮盛宴。 突利口中发出如同饿狼受伤时的怒吼,手中伏鹰枪如同惊涛骇浪般暴突疾刺,然而却仍然不能阻止汹涌而至的死亡气息,仿佛一条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舟,航行在狂风暴雨之中。 伏骞亦好不了多少,可怕的黑色剑气不断在他身上留下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拳罡连连轰出却瞬间被斩裂、震散,短短片刻功夫这个强壮坚忍的汉子已经浑身浴血,气息不稳。 所有人都发自灵魂感到颤抖,如此纯粹的杀戮之招超出世间一切的招式范畴,每一击都近乎完美,此时的陆仙在所有人眼中如同高不可攀的仙神,完全非是人类的存在。 对于立志于武道的武者来说,今趟看到此战已不负此行,亲眼见证人间招式的极致,此战不论胜负如何,必将轰传天下。 寇仲和徐子陵躺在地面上,眼中异彩涟涟一副大有收获的模样,这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天才,亦能若有若无体会到这近“道”一击。 首当其冲的突利和伏骞,眼中满是惊骇和震怖之色,不顾浑身血肉飞溅,疯狂撞向后方墙壁砖石,却见一柄飞剑跨越空间杀至他们身前,瞳孔中倒映出一抹惊人的锋利圆弧。 “手下留情!” 骤然间光芒大盛,仿佛来自天外的闪电破开乌云密布的黑夜,一把散发灿烂光辉的古剑横空掠出,插入战场上交手的双方中间。 一声轻鸣,灵光环绕中,映射出师妃暄如梦似幻的身影,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剑光灵动优美,却又蕴含着可怕致命的威力,如同泄地的水银无孔不入,漫天泼洒下来。 陆仙长笑一声,手中剑诀催动,冷幽剑刹那间光芒大盛,霸道无匹的剑气瞬间将师妃暄妙到巅峰的一击破得一干二净。 师妃暄玉脸露出惊容,娇躯巨震,近乎不可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奇妙可怕的飞剑之术。 一剑逼退师妃暄,前方再无任何障碍,一抹冰冷的剑光当空划下。 哧!哧! 两道轻响几乎不分先后,两颗曾经享誉塞北,拥有不凡身份的头颅连同他们的兵刃打旋着飞出,噗噗两声肉体入刃的响声,枪矛之上插着两颗留着血泪的脑袋。 全场静谧无声,所有人皆震撼地看着枪尖上串插在一起突利和杜骞的脑袋,大脑仿佛停止了转动。 突利的未婚妻,名叫芭黛儿的少女悲泣着从楼上厢房中冲下,却被一道雄伟的身影拦住,是跋锋寒,似有不同寻常关系的两人一言不合交手在一起。 陆仙看也未看优美眉头微蹙的师妃暄一眼,飞在半空的冷幽剑乳燕投怀般飞入他的手中,和寇仲、徐子陵彼此对视一眼,三人狂笑着冲出曼青院。 另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旁边厢房中射出,跟在他们身后飞速离去。 第五十八章 纷乱局势 待陆仙等人离开后许久,院内方才响起一片哗然之声,所有人犹如经历了一场噩梦,目光发痴地望着下方如同修罗地狱的一幕,一颗颗脑袋肆意滚动,他们不久前还是来自塞北大草原,凶名赫赫的大高手,如今一个个皆已折戟中原。 武仙,竟真以单枪匹马之日,将这群来自塞北大草原的异族高手尽数斩尽,一个不留。 所有人都能预感一场疾风暴雨即将狂卷而来,拓跋玉、突利、杜骞的死,必将对中原大陆群雄割据的局面造成无比深远巨大的影响,可以预见的是,东突厥和吐谷浑必将疯狂报复。 边境危矣! 所有根据地靠近突厥、吐谷浑的势力脸色大变,以李阀、刘周武为代表的群雄旋即离场,他们将第一时间将此巨大变故汇报主家,做好相应应对措施。 与此同时,瓦岗寨、洛阳王世充、宋阀、独孤阀等势力高层同样脸色短短时间内数变,无数飞鸽和信使第一时间冲出洛阳城,务必将曼青院发生的一切混报给各大势力首脑,并由此推算此次大事将造成何等山崩海啸式的影响。 风雨欲来! “轰隆……” 洛阳城中,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道道蓝色的电弧在云层中蜿蜒穿梭,连绵不断的雷霆巨响之后,一场大雨骤然笼罩整座千年古都,天地之间暴雨如瀑,连成一片泽国。 刚刚离开曼青院的四人站在山顶处的一座庭院之中,内心激荡涌动,显然还未曾刚才的一战中回过味来。 寇仲、徐子陵毫无形象的趴伏在庭院中间的石桌旁,刚经激战,又一连疾驰几十里路,终于赶在大雨降临之前找到此亭暂歇片刻,再也拿不出一丝力气。 独孤凤脸上的纱布不知何时已经摘下,露出一张惊艳靓丽的脸庞,秀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陆仙背对三人的伟岸身影。 陆仙来此之后,就一直是这个动作,双目仿佛穿透云层,追逐着云层之间的雷霆电光,一副深思长考的模样。 一时之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亭子外面的瓢泼大雨和几人呼吸的声音。 良久之后,寇仲方才缓过劲来,从地上一跃而起伸了个懒腰,“哈!本少真是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一战!自今日起,不论是中原还是塞北,都将流传我们三人的大名。” 独孤凤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你们也已经招惹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军事集团。吐谷浑王伏允已老迈,伏骞乃是他最中意的继承者,他的死定会让伏允彻底发疯,尽起本族大军疯狂报复。” 徐子陵亦是苦笑盘膝在地,说道:“吐谷浑有铁勒牵制尚不可怕,但东突厥实力却是远胜这两股势力,拓跋玉、突利尽皆战死,东突厥大可汗颉利必会借此机会入侵中原。何况此人身边还有一名武尊毕玄,以他的威望,大有可能整合草原诸部,驻马中原。” 独孤凤微微颔首,想了一想说道:“现在的局势相当古怪,原本中原各地群雄争霸,各自拉拢草原诸族甚至自甘臣子,双方看似和睦实则尔虞我诈各怀心思。 塞外驻族之间虽亦有纷争,却普遍不怀好意,等着中原自己打成一团粥,而此次突厥和吐谷浑被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硬拉入场,未来中原和塞外的命运将会如何,即使最睿智的智者亦难以推测。 不过最坏的情况就是塞外各部联手,以现在中原和草原之间实力对比,很可能再度上演五胡乱华的一幕,只是这一次,中原大地会否再有一名武悼天王出现,谁也不得而知。” 亭内再度陷入沉默,直至寇仲故意怪笑着吐了吐舌头,“看来我们捅了个大马蜂窝。” 独孤凤叹了口气道,“岂止是捅了马蜂窝,而是捅破了天。自今日起,天下将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胆敢保你们,寇小子,我敢保证没到明日,王世充必将大肆宣布和你划清界限。” 寇仲苦中作乐,“这毫不奇怪,以老王的枭雄心性,又怎么在意我们这点区区交情。不过也有一点好处,就是天底下再也无人敢招惹我们,李密现在应该已经吓破胆躲在瓦岗寨不敢踏出一步,生怕和我们扯上一点关系。” 寇仲和徐子陵相视苦笑,一直以来他们都如过街老鼠般遭人追杀围剿,何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倒霉灾星。 独孤凤美目深深注视陆仙,忽然道:“我也要走哩,祖母必定十分担心我,你们他日若是有事,可以通过此地找到我。” 她留下一张写有秀丽字迹的字条,最后看了默然无言的陆仙一眼后飘然离去,姣好的身影闪跃了几下便消失在黑暗中。 “哎,这独孤凤比起很多世家子弟要有人情味许多。”寇仲朝着徐子陵挤眉弄眼一番,徐子陵苦笑摇头,看陆仙没有收起字条的意思,主动上前一步就此物收入怀中。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几人的陆仙忽然发话,“小仲、小陵,你们是否觉得我的行为太过欠妥?” 寇仲收起一贯惫懒的表情,大步站在陆仙身侧,同样望着外界倾盆大雨凝声说道:“一世人三兄弟,不论陆大哥和小陵做出任何决定,我寇仲都只会无条件支持。嘿!不过就是宰了几个来中原打秋风的胡人,他们若是真敢报复,大不了我们三人齐心合力闯一闯那颉利可汗的金帐,当一回刺客割下此缭的首级。” 徐子陵沉吟片刻,忽然说道:“虽然相处时短,但我的灵觉告诉我你是一名值得信赖的人,不论世事如何发展,小陵会一直和你们站在一起。” “哈哈哈!好兄弟!”陆仙第一次真正生出认可的情感,双目灼灼直视两人:“不用担心塞外的那群恶狼,他们就交给我来对付,就在刚才,本人亦已想出对付他们的方法,若他们胆敢踏入中原大陆一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三只手掌紧紧相握,火热的男儿心仅仅依靠,下一刻一起纵声大笑,这股笑声甚至盖过外面的倾盆暴雨。 “陆大哥,接下来我们做什么?”交流过后,寇仲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自信,脑筋全力开动起来。 “本人已决定亲赴塞北大草原,会一会那位武尊毕玄。”陆仙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个令人震撼的决定。 寇仲和徐子陵虎躯巨震,几乎是在同时喊道:“陆大哥,我们和你同去。” 以两人的聪明才智,自然能够想到这是最好解决中原危机的办法,只要毕玄一死,塞外草原本身矛盾重重,被他威望镇压的各方势力势必大乱,短时间内必定无力南侵中原,而这段时间则将是中原一统的最佳契机。 然而深入草原挑战武尊毕玄,不论胜负都将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送命之旅。 是以他们明知有此选项却绝不会开口,因为天下有资格挑战毕玄的武者屈指可数,而陆仙恰好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对象。 以毕玄今日在大草原上的地位,他无论如何都将接受这一挑战,以最公平公正的方式迎战“武仙”这位前所未有的大敌。 第五十九章 此宝,与我有缘 “小仲小陵是否对本人没有信心?且放宽心在长安等我,我另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就是找到‘杨公宝库’的具体位置,本人已和阴葵派有过交易,她们会协助你们。” 他大致将交易过程说了,引得两人面面相觑,硬生生将阴葵派杀服气,除了他们这位大哥也没有其他人了。 寇仲不由脱口而出:“天!是那群阴气森森的娘们,她们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不错。”陆仙转过身来,“所以这亦是我留给你们的一个考验,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宝库,作为我们共同事业的基石。” 寇仲表情作怪,问道:“阴葵派的娘们难道也想要杨公宝库,以她们潜藏的财力根本无此必要?” 徐子陵凝声道:“邪帝舍利。” 双龙曾在飞马牧场偶遇鲁妙子,亦从他口中得到杨公宝库其中蕴藏的秘密,其中有一项就是其中藏着的魔门至宝“邪帝舍利”。 “嘿!”陆仙冷笑一下,他虽然曾和阴后祝玉妍有过协议,但他从未真正相信过这群魔门之人的所谓承诺,不过阴葵派传承百年,经营许久,有些地方确实十分有用。 没有他的威慑,他很难保证阴葵派不会在看到邪帝舍利后撕毁协定。 “不错!邪帝舍利乃是邪极宗至宝,也是统一魔门两道六派的契机,亦是那群魔道魁首夺之而后快之物。” 寇仲虎躯狂震,终于清楚对方的全盘考量。 以邪帝舍利作胁,再加上陆仙的绝世武力,方才可以确保阴葵派全面倒向他们,借助对方的力量将宝库运出长安,真正参与到这场争夺天下的大幕中! 寇仲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即将迎接挑战的光辉。 陆仙的双眸仿佛穿透雨帘,在他们所在亭子的南边,是一座位于小山顶端宏伟的连绵寺院。 徐子陵的视线循着他望过去,讶道:“静念禅院。”原来他们不知何时已来到这个地方。 “是时候了。”陆仙望着渐渐停息的雨帘,“恰是时机夺取和氏璧。” 寇仲和徐子陵咽了咽口水,以他们两个的胆大包天,此时也不由心想是否要在得罪了突厥和吐谷浑之后,再次得罪白道魁首慈航静斋和静念禅院,究竟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铛!” 悠扬的钟声,从山顶的寺院内传开。 暴雨渐歇,水浪从山涧岩石上哗哗留下,如同一道道水帘瀑布环绕在寺院周边,映衬着寺院宁静祥和的气氛,一派世外祥和之地。 一个十来岁的小和尚正在门口无聊的数着前面水潭中的气泡,原本还有两个同他一起值勤的师兄,不过他们在这场暴雨来临之前就回到屋中,说是为他准备饭菜。 可是为何他肚子已饿得咕咕叫,两位师兄还没有回来? 不远处,靴子踏在水浪中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小和尚身体一震,连忙望向前方,只见三道雄伟的身影从山道石阶上缓缓浮现,顾不得台阶下方的雨水,连忙“蹬蹬蹬”的跑了过去。 “三位施主黄昏时分来我静念禅院,不知有何指教?”小和尚睁着一副纯真无瑕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三人,此地鲜有访客,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外人了。 陆仙嘴角含笑,摸了摸小和尚光秃秃的小脑袋,“小师傅,告诉里面的小秃驴中秃驴老秃驴,我们来抢和氏璧啦!” 小和尚瞳孔放大,忽然“哇”的一声面庞扭曲痛哭出声朝着寺庙里面冲去,“师傅不好了!有人来抢和氏璧了!” 他走得匆忙,连寺门都没来得及关闭,等到三人踏步禅院之中,周围已经乱成一片,三人如入无人之境,有试图拦路的僧人还未碰到他们的衣角就后仰倒跌,根本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僧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则是他们今夜的目的地。 这是一处阔达百丈的辽阔平台,以白石砌成,围以白石雕栏,左侧有一安放千斤巨钟的塔楼,正前方则是一座以黄铜打造的宫殿,广场中央更有文殊菩萨的铜像,骑在金毛狮背,彩塑金饰,威武气魄。 铜殿之后尚有一座大殿,乃是僧人们平日里打坐修炼的地界,此时正源源不断双掌合十走了出来。 为首的四名和尚体型高大,率领着众僧排列成长蛇阵,川流不息而至,不但动作如一脚步划过积水上的声音齐整无比,而且速度似缓实疾,转眼间已挡在陆仙三人前面,足足有两三百余人。 寇仲、徐子陵脸色沉凝,他们亦在不久之前见过大场面,然而和曼青院的那次比起来,这次选择交手的场所更加宽敞,人数也更多,便看那为首的四名和尚,便知乃是一流高手等级的人物。 至于队伍后方两百多名武僧,不仅行动整齐划一,更兼各个双目精光闪烁,若是结成什么战阵之类,怕是十倍的敌人都能应付。 而他们现在仅有三人,若非对陆大哥绝对信任,他们现在已转身逃命去也。 就在这时,只听得上方传来“咿呀”一声,两扇高达一丈的重铜门无风自动般张开来,一个高挺俊秀的和尚悠然从铜殿步出,立于登殿的白石阶顶部。 众僧在四名高大僧人的带领下,向他合十敬礼,彰显出此人不凡的身份。 寇仲低呼道:“他定是替师妃暄保管和氏璧的了空大师,我的乖乖,他至少已有七八十岁了,怎么看起来如此年轻!” 他将从王世充处得来的情报飞快说出,净念禅宗当代主持了空大师,以及其麾下四大护法金刚不贪、不嗔、不痴、不惧! 了空定是当世绝顶的高手,便看他那对深邃难测的的眼睛,能令任何人生出既莫测其深浅,又不敢小觑的心。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阶下方三人,缓缓低垂双目手掌合十,此人修行“闭口禅”,已多年未曾发话。 领袖未曾发话,自有下属代劳。 四人高大僧众中有一人排众而出,施了一礼后洪声说道:“佛门净地,唯度有缘,还请三位施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此语刚说毕,众僧一起念诵,木鱼钟磬,又遁着某一规定韵律于诵经声中此起彼落,连夜空都似沾上了详和之气,份外幽邃探远。 陆仙负手而立,夜风吹拂,衣衫猎猎作响,说不尽的闲散风流,云淡风轻,只听他双眼温润如水,悠然长吟:“吾夜观天象,感悟天机玄妙,发现此寺庙之内有一宝物,与我有缘……” 第六十章 理念不同 “滴答、滴答……”雨水顺着瓦楞缓缓摔落下来,击打在下方的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水滴声。 偌大的静念禅院广场上一片寂静。 了空大师精修二十年的闭口禅一朝告破,怅然一叹声如钟吕长鸣,“贫僧了空,见过武仙,武仙刚在曼青院大开杀戒,缘何来此方外之地乱我等清净?” 曼青院发生之事适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此人便已听说此间详情,显然拥有不容小觑的情报网络。 陆仙目光微微一闪,若有深意的瞄了前方的铜殿一眼,含笑说道:“静念不净,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乃是一个着名典故,说的就是传世国宝和氏璧。 了空低喧了一句佛号,双目微垂,“和氏璧事关天下苍生福祉,唯德者居之,了空受人之托承此重任,丝毫不敢有片刻松懈,此物只予有望一统中原的英明之主拥有,施主请回。” 陆仙背负着双手踱了几步,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据说贵寺和慈航静斋代表天下人联合选此有德之人,可曾问过作为芸芸众生一份子的本人意见?” “施主说笑了,天下之意自然以人多者胜,施主仅凭一人,岂可代表天下众生?” 陆仙蓦然哈哈长笑起来,巨大的声浪震得四周地面一层水花溅射,潮流涌动。 “天心即吾心,我心即天意。大和尚明白否?” 此言堪称是无比狂妄,更是丝毫道理不讲,让了空和尚微微苦笑摇头。 四大金刚中一名大和尚一步跨出,雄浑有劲的声音喝道:“哼!无知狂徒,竟敢来佛门之地撒野!主持,此人满口诡辩之言,何必和他多言!” 他右手握住一柄精铁禅杖朝着地面用力一顿,一股惊人的力量将青石板转震裂开来,显示其何等惊怒。 “不痴大师且慢。” 这时,一道带着仙味的轻柔声音忽然在后方人群中悠悠响起,只见师妃暄古剑负身,身姿优雅地从铜殿内部走出,朝着陆仙欠身一礼,“武仙你好,又见面哩。妃暄可否询问武仙一个问题?” 陆仙笑了笑,似乎毫不奇怪她从铜殿中走出,事实上了空能够知晓他在曼青院所做的一切,他便猜到十之八九便是此女传递的消息。 他亦有心瞧一瞧此女究竟怎么想的,“师仙子请问。” 师妃暄一张绝美无畴的玉颜上浮现出悲悯之色,像是从仙境谪落到了红尘,幽幽一叹问道:“观武仙出道以来,所行之事虽然杀戮过重,却亦有不少为百姓出头之举。既然如此,为何武仙明知突利、伏骞之死必会造成草原各部大举进犯中原,造成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的惨淡景象却执意为之。试问百姓何辜?苍生何辜?” 陆仙听闻师妃暄诘问,长笑一声肃然说道:“师仙子口口声声说着草原各部进犯中原,岂不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的道理。他若敢伸手,便斩其手臂,我中原何时成为任人宰割的牛羊,师仙子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妃暄只是阐述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实。”师妃暄清澈的双眸移向陆仙,定定凝神片刻,方才续道,“自古以来每每外域入侵,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流血漂橹,武仙为何要因一己之私,掀起中原、塞外战争再起?” “战争。”陆仙悠然长叹这两个词语,这充满魔力和魅惑,蕴含着热血和生命,代表着人世间最丑恶欲望的词语,他的双目深邃,仿佛纵穿古今,流淌在历史长河之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中原日后世代长治久安,本人亦不得不一手主导这场必将十分残酷的战争,直至一方彻底倒下。”淡然的话语,却蕴含着滔天的鲜血,无数人的亡魂将于此哀嚎,化作史书中的一缕墨黑,消逝在文明演化进程中。 师妃暄娇躯巨震,美目中亦透射出一缕坚定之色。 “好一个狂魔!你可知因为你的所谓歪理,有多少人将会死去,天下又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承受妻离子散之痛。”不痴和尚大怒至极,出声质问。 在他身侧同为护法金刚众一名年纪最长的老僧合十道:“施主此言差矣,中原和草原之间虽偶有战争,但更多时候则是签订和平协议渡过,何况草原民族素来凶悍,以今日中原之力未必能得好处。” 当世时,中原大地胡汉混居,特别是中原高层之中,亦有不少人拥有胡人血统,说不定家族几代人之前就在塞外牧马,而底层百姓却多为汉人。 对于高层人士来说,民族家国的界限十分模糊,和草原各国联姻更是时而有之,彼此的矛盾并非达到难以协调,双方的斗争,与其说是种族之争,更多的是彼此权力斗争。 而陆仙的说法则打破这一常规,更将中原、塞外拖入战争深渊,在某些人耳中绝对是大逆不道的言语。 “你这和尚倒是明些事理。”陆仙朝着那老僧微微颔首,却又说道,“不过阁下岂闻有过不吃肉的狼,这些塞外之民多以狼种自居,今日不犯不过实力不够,一旦时机到来,届时不论何种协议必会撕毁,与其等对方纵马南下,不如主动出击,一劳永逸解决这一问题。” 了空蓦地长宣佛号,垂目叹道:“施主话中偏执甚深,已然入魔了!何况以施主的绝世武功和行事手段,天下必然多事矣,今日我等也只好强留施主留住寺内,希望能以佛法化解施主的戾气魔念。” 下一刻,他的双目骤然大绽,断然厉喝道:“布金刚伏魔大阵!” 随着了空一声厉喝,场上百余名和尚快速移动站位,布成一个环绕三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个个双手合十静静诵经。 两百余人齐声一喝,震得偌大的静念禅院雷音巨震,回声袅袅。 陆仙既然未动,寇仲和徐子陵虽然心中打鼓却也未动。 不过看灰衣和尚一个个身上精悍强劲的气势,便知这群人绝对不好惹,更何况外面还有几名强者在场。 寇仲和徐子陵暗道我的娘,看来这次再不情愿也要在寺院做那吃斋念佛的和尚了。 第六十一章 百步飞剑 “好本事!”陆仙抚掌叹道,“这正是本人来此的另一桩目的。如今正值风雨飘摇,外敌入侵,尔等学得一身好本领,不出山杀敌报国,舍生取义,天天在此读经念佛,岂不可惜?” “邪魔,你痴心妄想!”最先动手的乃是四大金刚中力量最为雄浑的不痴和尚,钢铁禅杖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剧烈轰响,朝着陆仙悍然轰下! 然而立贯千斤的一击却被一只白净的手掌接下,发出“嘭”的一声气浪巨响,陆仙单手擒住禅杖,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体型慑人的不痴和尚头上青筋直冒,双臂使劲将禅杖下压,两股狂猛的真力致交结处的禅杖发出“嗡嗡”巨响,近乎扭曲弯折。 “快助不痴大师!”最前面的十余名武僧手中提着硬木禅棍朝着陆仙破空轰来。 陆仙猛地吐气开声,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横扫前方,让来袭的武僧尽皆吐血仰跌。 “轰!”的一声,不痴和尚猛地被一股狂猛无匹的力量震飞向铜殿方向,三道身影同时掠飞而出,手掌抵在不痴和尚后背的瞬间身体巨震,四人在地板上拖出几条杂乱的痕迹方才止住。 三名护发金刚站在铜殿下方的石阶上,扶着身形高大的不痴和尚,后者身体仍在剧烈颤抖着,口角溢血,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此人居然有释迦掷象、霸王巨鼎之力。”不痴大师素来精修降龙伏虎之力,此次居然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落于下风,实在是不可思议。 殊不知陆仙也并不轻松,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张巨力符箓化作了灰烬。 “大和尚不若一起上!”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挂着轻松自在的笑容。 了空轻叹一声,一粒佛珠不知何时划破虚空,撞向陆仙的肩膀。 陆仙右手金属手掌伸出,圆润发黑的佛珠当空“滴溜溜”的快速转动,下一刻,陆仙五指一合,佛珠猛然炸成无数粉末状的颗粒。 一道身影毫无重量般轻飘飘地飞出,了空和尚不知何时已降临陆仙头顶,双掌结印,俊美的脸庞上绽出朦朦白光,看起来圣洁无比,手印徐徐按下。 另一道如月光般明亮的剑光仿佛自虚空而来,师妃暄如若凌波仙子,绣有丝织的布鞋在水波上轻点,古剑剑尖飘忽不定笼罩陆仙周身十几个大穴。 面对两名武道高手的合力一击,寇仲和徐子陵忽然发现自己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狂涌而至的气劲如同山洪爆发出可怕冲击力,将他们硬生生排斥开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攻向外围的棍僧。 组成阵列的僧人虽不是军队,却比精锐士兵还要难缠,彼此间配合默契棍法连绵不断,丝毫没有空隙破绽,若非对方没有杀心,他们早已受伤。 “看剑!”陆仙长啸一声,伸手一拂,一把泛着幽冷光芒的宝剑出现在空中,剑诀一引,迸射出千丝万缕的剑气迎向了空的手印以及师妃暄的色空剑。 剑气纵横,携带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硬撼两大宗师级强者,却在交击的一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威力。 了空执印双手瞬间被割裂出无数伤口,身上袈裟更是出现一道道剑痕,只是双方劲气交锋的瞬间,已然是一败涂地,难抵神剑锋芒。 师妃暄第一时间赶来救驾,然而细如雨丝的剑气绵绵不绝,将师妃暄的剑招破得七零八落,只有依靠剑心通明之境勉强支撑。 当武道绝学碰上仙家手段,所谓招式剑法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上师当心!!”四大金刚眼见已方两大高手落入下风,出声怒喝同时出手。 顷刻间,禅杖、戒刀、僧棍、袈裟同时笼罩向陆仙,招还未至,借助百名僧众的气势加持,顷刻间澎湃气劲已然化作一座巍峨的高山,朝着渺小的人类压盖而下。 只是区区凡人的智慧,居然可以驱动阵法玄妙,这一幕让陆仙眼中精光爆闪。 “来得好!” 只见他毫无保留将自身灵气注入飞剑之中,顿时剑鸣之声大作,绽放出乌金光芒朝着上方一斩而去。 “轰隆!” 仿佛凭空一道惊雷响起,虚空中只见一柄神剑迎向气劲组成的高山,瞬间洞穿而过。 一道道身影飞射出去,四大金刚高大的身体遍体鳞伤倒跌出去,一众僧众也被气机牵引纷纷呕血飞出。 不过有着这一阻拦,也使得了空和师妃暄有了片刻喘息之机,同时脱离战场。 陆仙见状,也暗叹一声,手掐剑诀将冷幽剑收回身侧,只见飞剑光芒收敛,在他的身侧静静悬浮,丝毫看不出适才大发神威的迹象。 不过,见识过神剑威力后,已无人再敢小瞧这一人、一剑。 师妃暄脸上泛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叹息一声,“以气驭剑至此境界,已近天道。纵然是奕剑大师傅采林亲自出手,亦无此等威力。请问武仙此招何名?” “百步飞剑。”陆仙胡扯一个名字,只见他神完气足,丝毫看不出适才大战一场的迹象,他淡淡问道,“陆某不愿再开杀戮,诸位可愿让出道路了?” “阿弥陀佛,施主神功盖世,然则小僧还有一式,还请品鉴!”了空口宣佛号,双掌合十盘膝坐地,原本英俊淡然的脸上露出坚毅决然之色。 陆仙冷哼一声,正欲踏步上前,却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咦,这是……” 只见了空和尚僧袍高鼓,双耳可闻清晰的真力发出“哧哧”之声,与此同时不少僧众盘膝而坐,双手齐齐结印化作一股强烈的意念加持其上,以一种冥冥不可说的秘法短时间内增强了空的气势。 所谓势者,于武者而言就是精气神中的“神”,神而明之,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作用,如仰临山巅感受其雄伟,又如面朝大海感受其壮阔。 其势强者,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更进一步更可连接天地万物,影响现实。 然而这样的招式在陆仙看来,却是无比熟悉的灵识之力,正以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影响自己。 如果说陆仙的灵识是以修仙界的功法衍生而出,随着境界的突破一次次蜕变升华,最终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 那么了空的精神则是通过十年如一日的佛法修行,不断温养滋润形成一股独有的“势”。 再通过某种秘法,和数百僧众的势连接在一起,更将他的精神推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袖袍一扬,了空光洁的脸颊上微微淡笑,身形似缓实疾,一只洁白如玉的右手结出光明印,仿佛要破除世间一切黑障,散发出无穷无尽光明,朝着前方的男子轻飘飘递出。 陆仙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不久前领悟的灵识攻击法门毫无保留使出,表现在现实世界,就是一只拳头似缓实疾轰出! 拳印相交! 两者交汇的瞬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波动瞬间横扫全寺,却让围观的众人感到一股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不少僧众顿时惨叫一声涕泪横流,甚而直接昏死过去。 即便修为高深的,这时也感到头疼愈烈,精神意识遭受重击。 第六十二章 天外奇石 净空禅院 偌大的广场上此时已经趴倒、盘坐数百个大光头。 陆仙揉了揉眉心,感受灵识前所未有的虚弱,若非体内灵气不断滋养恢复,他现在已经倒地昏迷不醒。 陆仙尚且如此,那么与他直接碰撞的了空,又该如何了? 了空月白的僧袍已尽数被鲜血染红,连连咳血,原本光洁如新的面颊竟眨眼之间满布皱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下一刻了空却忽然匍匐在地,四肢在地上不断摸索查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陆仙缓缓走过他的身侧,了空似有察觉地抬起头,原本深邃透彻的双眸此刻却显得痴傻呆愣,脸上泛起如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嘻嘻……嘻嘻……”了空拉着陆仙的手,指着地上一只正在爬行的蚂蚁,似乎想邀请其一起观察。 “乖,自己玩去。”陆仙露出和煦的笑容,摸了摸了空的光头,继续踱步上前。 然而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够阻挡他。 “禅师!”师妃暄看着宛若顽童的了空,一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滑下。 面对宛如仙佛的陆仙,她再没有作出任何拦截之举,任由陆仙从她身边擦身而过,推开高达一丈的铜门,步入其中。 在他身后,寇仲和徐子陵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望着满地百余名静念禅院僧众,过了良久都哑然无言。 铜殿四周安放着密密麻麻铜铸的小型佛像,殿心中央放置一铜几,一方纯白无暇,宝光闪烁的玉玺紧紧的安置其上。 玺上镌雕上五龙交纽的纹样,手艺巧夺天工,但却旁缺一角,补上黄金。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和氏璧内席卷而出,如同海浪般潮涌潮动,起伏不定。 这股力量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短短数十息时间,这种放射性的异力增强了数倍,仿佛感应到他的到来,在欢呼雀跃。 当陆仙拿起和氏璧后,“轰”的一声巨响,眼前蓦地快速变幻起来,再回首时已是身处一片星空之中。 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昏昏然不辨东西南北,陶陶然不识春夏秋冬,思维仿佛一瞬间停滞下来,所做的唯有与这片宇宙合二为一。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斗转星移,烈日横空,无数道明亮的光线穿透他的身体划过视野尽头,时间的概念仿佛彻底消失,入目所视尽是闪烁的星辰以及无限浩渺的宇宙空间。 直到这一日,一颗不知来自多少光年之外的宇宙中随处可见的陨石掠过星空,来到这颗新生的水蓝色星球,包裹在外层的宇宙陨石在大气层中被烧毁大半,最终降落在这颗星球之上。 千百年过去了,这颗来自天外的奇石被一名当地的着名石匠找到,几经辗转最终雕琢成器,成为传世之宝命名为“和氏璧”。 眼前的画面陡然消散,陆仙仍在铜壁之中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目骤然睁开,流露出少许不可思议之色,刚才的一幕仿佛只是南柯一梦,应该是残存在“和氏璧”之中的记忆。 “天外之物……”陆仙略一沉吟,脸上忽然微微一变,因为他忽然感受到,原本几近干涸枯竭的灵识居然恢复了少许,甚至还有丝丝增长。 “好宝贝,不枉我一番恶战。”陆仙心中涌出一股狂喜,纵然是修仙界,这种能够辅助灵识修炼的宝物也是少之又少,传闻中一些天材地宝方有此功效。 从刚才见到那一幕无比恢弘壮阔的景象来看,此物乃是一块来自天外的奇石。 陆仙左手高举和氏璧掠过铜殿,双目一扫,却见偌大的广场上众多僧众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由伤势较轻的四大金刚负责救治,靠近铜殿下方的台阶上,师妃暄不知何时已将了空禅师安抚好,纤纤玉手按在后心为他注入精修多年的真气。 刚才一番战斗,了空的伤势极重,一身功力近乎彻底废掉。 “陆大哥!”寇仲和徐子陵跳到陆仙身边,目透好奇地望着和氏璧。 当陆仙出现后,师妃暄的目光飞快扫过其手中的和氏璧,眸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绝美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轻叹道:“武仙果然不凡,竟有办法降服此璧的异种能量。” 她适才已用派中传下的独门秘法试探过,竟没有从和氏璧上感应到那股能让武者真气絮乱的可怕异力,让她失掉最后一丝侥幸。 …… 静念禅院那晚发生的一切瞒不过有新人的查探。 根据探子来报,和氏璧已被武仙暴力抢夺,曾经白道魁首之一偌大的静念禅院只剩下寥寥数人,更有一群大和尚连夜离开了洛阳。 自曼青院之事后,那位来历神秘的武仙又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所有知情人都噤若寒蝉,反复核实消息的真假。 可惜,此事的关键人物之一师妃暄忽然消失在洛阳,而慈航静斋以和氏璧为注,为天下苍生选拔明主一事就此不了了之。 如此反常的情况似乎更加印证武仙夺取和氏璧的事实。 不久之后,一道消息忽然传遍大江南北,引得天下武林为之震动。 一个月后,“武仙”将亲赴东突厥挑战“武尊”毕玄,双方公平一战,一决生死! 如此爆炸性的消息引得天下人人瞩目,更将之称为近十年来最受人期待的一战,不少中原武者结伴前往塞北大草原,就为了见识这惊世一战! 武仙陆仙,此人来历不明,却从一年前横空崛起,一路做下好几件让天下震动的大事。 长街之上斩杀任少名及一众党羽,其后不久击杀曲傲及其门人于洛阳官道之上。 而在不久前,陆仙于洛阳曼青院,众目睽睽之下斩杀近百名来自塞外大草原的高手,其中更有王薄、拓跋玉、突利、杜骞这些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一时间凶威赫赫,不可一世。 更有传言其在灭杀百名胡人高手后,当夜闯静念禅院,大破四大金刚和一应僧众,击败正道高手了空禅师,夺取重宝和氏璧。 这一桩桩惊人战绩引得天下群雄震动,以此人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和超强的战力,已搅得当今天下局势风云变幻,中土和域外各个势力的头领在决定某件大事前,都不得不将此人的因素考虑进去。 陆仙以其惊人的战绩展现出强大的威慑力,更有武者将其誉为继天下三大宗师后中原的第四大宗师,其号为“武仙”。 三大宗师之名如同神坛一样为世人所敬仰,他们代表了世间武学最高成就,宁道奇、傅采宁、毕玄,这三个无比璀璨耀眼的名字就如同明日当空,高悬在天下武者头顶。 有多少年了,再没有人有资格站在他们身前,而今,中原武林终于再出现一名绝世强者,去挑战三大宗师的无敌神话。 无论如何,此战已涉及到中原塞外武林之争,其中更蕴含了巨大的政治意义,原本纷纷扰扰的天下竟一时进入短暂平静之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选择观望,等待此战的最终结果。 第六十三章 东溟投效 作为风云中心的人物,陆仙此时正在洛阳北方的一座酒楼里,与寇仲、徐子陵两人喝酒话别。 “陆大哥,此去塞北一路艰辛,您要多保重。”两人眼中有着眷恋不舍,皆因他们的大哥将要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挑战“武尊”毕玄,这是一件无数武者心中的梦想,但对于陆仙来说,不管胜负与否都将是九死一生的旅程。 “你们难道还信不过本人的武力,放宽心,待我回来后说不定你们还未离开长安,我们届时在长安相会。”陆仙坐在山崖边上,一人抛给他们一坛美酒。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接过美酒,脑海里不由想起昨夜那一幕,那种无可匹敌的力量,已经深深印入他们的脑海。 虽是如此,他们亦只会尽最大努力帮助这位友人,只听徐子陵说道:“我和小陵与夏国的夏王有些交情,前阵子将翟让之女翟娇托付给他,也不知大小姐现在边塞过得如何,还请大哥帮我们探望一下。” 这两人从瓦岗寨逃出后,又恰好碰到翟让之女翟娇,在将素姐托付给对方后,这才来到洛阳。 不久前他们收到对方的来信,言道翟娇已经前往北方边境之地,在夏王所辖之地做起了皮毛生意,有夏王麾下的大将刘黑闼照料,生意十分火热,两人这才放心。 夏王便是如今在北方建立夏国的窦建德,两人和此人下属刘黑闼早就结识,刘黑闼更和他们的义姐素素两情相悦,所以说双方之间关系匪浅。 陆仙对两人的心思洞若烛火,嘿然笑道:“你们两个小子识人和交朋友的眼光倒是不错。放心罢!本人亦需要熟人带路,此次塞北之行,更要好好欣赏那异域风情究竟是什么一番光景?” 三人相视一眼,尽皆涌起万丈豪情,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喝光坛中之酒,再次话别之后,就各自展开行动。 陆仙欲前往塞外,双龙亦将赴长安一行,寻找杨公宝库开启的契机,并约定届时在长安再聚。 不过离开洛阳之前,陆仙还要去见一见那位东溟派的小公主。 “东溟派上下向武仙问好。”单婉晶一副男装打扮,此时正略带畏惧和好奇地望着陆仙。 当日曼青苑之事,她亦在现场亲眼所见陆仙大杀四方的场景,其杀意之重,威势之隆,让在场所有见证者为之震颤。 而后一系列行为,更让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为天下人所知。 在她身侧,白清儿一副侍女打扮,却难掩惊人艳色,望着陆仙的眸子几乎要滴出水来。 “婉晶公主可否全权代表东溟派?”陆仙也不废话,单刀直入主体。 单婉晶收起心情,认真道:“来之前家母曾对婉晶有过授权,可一言而决派内诸事。武仙对我母女二人有着大恩,东溟派必会满足武仙一切条件。” 陆仙淡淡说道:“那若是我要东溟派加入这场争夺天下的大戏中呢?” 单婉晶娇躯微颤,终于知晓临走之前母亲和她私下所言的真正含义。 边不负乃其母单美仙最为痛恨之人,但边不负是阴葵派内祝玉妍最为信赖之人,任何人想要杀边不负,必然会遭遇魔门报复。 单美仙因此也无可奈何,直到陆仙送来了边不负的头颅,让她的仇怨终于消解。 东溟派原本是想此人在被阴葵派针对时施以援手,以回报其杀死边不负的恩情。 但若他能独立对抗魔门的威胁,则东溟派必要重新审视与此人的关系。 想到陆仙不久前放出来的话,其亦有争雄天下的心思。 单婉晶罕见陷入纠结,因为这将决定东溟派未来的命运。 “公主不必立即给我答复,可和贵派派主商议后再行决定。”陆仙淡淡说道。 而这句话也让单婉晶最终下定了决心,“家母说过,婉晶可以决定东溟派任何事项。从今天起,东溟派上下均将奉武仙为主,誓死效忠主公。” 她也想明白,东溟派想要在这大争之世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既然如此,那为何不选择一个势力投靠。 武仙已经用其绝对强大的实力证明,他值得东溟派进一步投资。 旁边诸多东溟派武士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主公!” …… 单婉晶的投效让陆仙拥有了争霸天下的第一支人马,而他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单婉晶立即回到东溟派,整顿军备,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白清儿作为双方的联络者和陆仙的代言人,将会暂时待在东溟派。 第二日一早,浑身肌肤胜雪,乌黑秀发稍显凌乱的白清儿略带幽怨地随着单婉晶的车队离开,频频回望仿佛一个不舍情郎的纯情少女,丝毫看不出昨晚热情如火的味儿。 陆仙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妖女的味道虽然不错,却不会让他一颗坚如铁石的内心有丝毫动容。 他则是拿出一份名册,这上面是东溟派这么多年在中原布下的暗子,将上面的名字全部记下。 如果说收服东溟派之举只是随意落子,那么他接下来的行为将会关乎到这场大势的最终走向。 陆仙十分清楚,一旦当他决定参与这场争夺天下的游戏中来,迎接他的必然是狂风骤雨般的冲击和挑战。 当然,他有十足信心成为这场游戏最后的赢家。 翌日,陆仙来到洛阳城外的一片竹林中,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找到正栖息在竹林中惊扰农家的异兽。 “蚩祸”貌似已经不记得原本的主人,不过在熟悉的拳头之下很快恢复记忆,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嚎叫驮着陆仙一路向北狂奔。 这食铁兽经过陆仙的丹药和灵气改造,体质早已进化得不似它的同类,不仅奔行速度快逾奔马,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更拥有长途跋涉能力,陆仙干脆在南北两地的地图上划了一条直线,抄了最近的道路前往塞北大草原。 这些地方大多是没有人烟的地界,偶尔有猎户看到一抹巨大的身影从他们上空掠过,颇是留下不少猜测传说。 这一日,陆仙抵达长江边上,登上一座小丘,极目四望,蚩祸在他身旁趴伏在地,累得直喘气,毕竟任谁狂奔一整个白天都会如此。 此时已近黄昏,站在山顶欣赏大自然的美景,但见山川险峻,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无限的天空彼端。 夕阳西下,赤霞照射得下方郁郁葱葱的森林红彤彤的,隐约可见林中繁花朵朵,溪水潺潺,鸟兽奔行其中,风景辽阔壮美至极。 这美妙的一幕让陆仙也不由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第六十四章 偶遇青璇 陆仙正想继续上路,忽然一道清越的箫音,从山的另一头传来。 箫音在大自然风拂叶动的优逸气氛中缓缓起伏,空灵通透,犹如一曲来自天外的仙韵。 清音似在娓娓地描述某一心灵深处无尽的美丽空间,无悲无喜,偏又能触动听者的感情。 陆仙尚是首次听到如此优雅动听的曲目,他的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动人的人名,嘴角微微一翘朝着乐声所在飞射而去。 当他全力飞掠后,速度何等之快,两座山涧足有数里距离,却不过短短片刻时间便已跨越。 而他亦不枉如此辛苦,当他落地之时眼前看到无比绝美动人的一幕。 她的气质清纯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美得不可方物的玉容娇颜带着娇憨甜美的笑颜,少女悠然自得地坐在溪畔,摆弄如云的秀发,一双晶莹胜玉的裸足,浸入水中轻轻踢动。 点点水花在夕阳映照下幻成串串朱茫异彩,好一幅焕发着动人生命力的美女戏水图。 陆仙并未特意隐藏身形,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溪边少女轻呼一声,身形陡然旋起飞掠,躲在了岩石后面,过了少许一道嗔怒的声音从岩石后面传出,“你这人好没礼貌。” 陆仙笑了笑道:“本人恰好途经此处,有幸听闻石小姐仙乐,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一张巧目盼兮、绝美动人的俏脸伴随着姣好完美的身躯轻飘飘踩落在地,石青璇美目扫过陆仙的面孔,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你怎么知道人家名字?” 陆仙理所当然说道:“因为天底下再没有除石小姐外这样清丽脱俗的女子。” 石青璇目光闪烁,看了陆仙的脸颊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继而道:“青璇若是没有猜错,你就是中原大名鼎鼎的武仙?” 陆仙自嘲道:“大名谈不上,恶名倒是不少。” “哼!”石青璇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显得异常精灵活泼,“鲁大师可是在信中说了你不少好话,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好哩。” 陆仙哑然失笑,“石小姐既然不愿见我,本人这就离开。” 石青璇幽幽说道:“你就这么不愿和青璇待在一起吗?罢了,你想不想见鲁师?” 陆仙双眸一亮,“鲁妙子大师就在此地?” 石青璇莫名轻哼一声,就坐在岩石旁穿上鞋袜,身形闪动朝着远处掠去,“要见他就跟我来。” 眼见倩影越飘越远,陆仙却并未立即动身,而是在原地等待片刻,直到一个毛绒绒的生物从远处轰隆隆的奔至,方才轻轻一跃骑在蚩祸背上,只是几个加速就追到前方的石青璇。 石青璇微微偏过侧脸,露出几许好奇之色,身姿优美飞掠的同时柔声说道:“青璇尚是首次如此巨大的貘兽。” “哦?石小姐见过很多这种熊……食铁兽?” 石青璇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淡淡道:“青璇常居巴蜀之地,有很多这样的动物,那边人爱唤它叫貘兽,不过你这头可以称得上它们族群的王。” 蚩祸被陆仙调教得十分通人性,适时的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忽然低头在石青璇背后一顶,在少女的娇呼声中将她挑到自己的背上。 一股男人的气息将石青璇笼罩,陆仙坐在石青璇身后,两人的距离呼吸可闻,“看来它很喜欢你呢!” 石青璇美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撩了撩肆意飞舞的乌黑秀发,“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不过算啦!饶过你了,反正坐在这上面也挺舒适。” 有石青璇指路,两人一兽飞快奔驰过河边青翠的草坪,攀着陡峭的岩壁,来到一排建在山峦中央的竹屋前方。 竹屋前面有一片果林,一条小溪从前方潺潺流过,一簇特意栽种的花卉正依着时节绽放出姹紫嫣红,几块山石、些许竹条构思巧妙地从小溪旁边引导过来水流“叮咚”作响,风景优美雅致。 在小屋前面,尚有一排石头制造的桌椅,一名身材颀长、高冠博带的白发老者坐在石桌前方,正参照一本书籍所着残局下棋自娱。 “鲁师好闲情。”陆仙从蚩祸背上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鲁妙子身前。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小友请坐!”鲁妙子哈哈长笑几声,并没有因为陆仙突然出现而惊讶,反是若有深意地瞧了石青璇一眼,邀请两人坐下。 “自牧场与小友一别,老夫甚是挂念,快尝一尝老夫最新酿制的‘珍露烧’。”待三人坐定后,鲁妙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壶酒和几只白瓷杯,亲手为两人倒上一杯色泽透明的酒液,还未喝进嘴里,一股浓郁的醇香涌入鼻腔。 “鲁师,你好不公平,之前你可是从没有把这酒拿出来过。”石青璇微嗔说道,模样娇憨。 鲁妙子欣然道:“哈哈哈……小青璇,这酒辣口,后劲十足,可不适合你这姑娘家多喝。何况好酒还要和真正懂酒之人喝方才上瘾,老夫和你对这杯中之物可没什么共同语言。” 石青璇兴致盎然的反问道:“鲁师未请青璇品鉴过,怎知青璇不懂?” 鲁妙子闻言洒脱的耸了耸肩膀,捻须笑道:“青璇说得不错,是老夫迂腐了。” 三人相视一眼哈哈一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此酒甚烈,宛如一条火线直入肠胃,却醇香浓厚,令人回味深长,至于些许酒力,三人都是功力高深之辈,俱是影响不大。 陆仙眉头一挑,“这‘珍露烧’和之前的‘六果液’又是不同,清冽中带着浓烈的酒香,就像是一坛发酵多年的老酒,却又似带着清晨竹叶上露珠的清爽上口,当真不俗。” 鲁妙子长捻胡须,笑道:“不错!小友果然甚合我意。唉,自从小友治好萦绕老夫三十年的顽疾,生命仿佛重新焕发出无限精彩,老夫特意酿造此酒,更以‘珍露’为名,就是为了感念生命如朝露,无常短暂的道理。唯有珍惜残生的每一日,方能活得潇洒自如,不枉此生。” 言谈之时,他的眸底流露出对生命的感动,透露出对人世间最美好事物的热切追求,精神仿佛上升到一种更高的层面,令人不由动容。 第六十五章 人遁其一 石青璇玉石般光滑细腻的脸颊微红,一只纤纤玉手支着下巴,叹道:“青璇自幼时起,尚是首次见到鲁师如此轻松快活的模样儿。” 鲁妙子长吁一口气,忽然说道:“秀珣已经原谅老夫啦!” 陆仙没有兴趣知晓鲁妙子和商秀珣之间后续发生的故事,他只是举起手中酒杯,“晚辈祝鲁师多年心愿达成。” 鲁妙子摆了摆手,道:“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的那两位小兄弟,这两人灵活机变,实是天下难寻的英才,牧场亦是因为他们两人度过难关。” 此事陆仙已从寇、徐两人那边听闻,此二人前往飞马牧场的时候恰逢四大寇进逼,后面更涉及了瓦岗寨和李阀之争,两人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更有鲁妙子亲自谋划,方才解除四大寇之乱。 “老夫略通相面之术,那两人面具奇相、天资卓越,更兼具侠义心肠,未来必有一番大成就。” 鲁妙子言语中对双龙推崇之至,显然短短时日的交情已让他们结为忘年之交。 “鲁师是否忘了一个人?”石青璇目光狡黠,瞥了陆仙一眼道。 鲁妙子忽然长笑三声,嘿然说道:“你说是这陆小子吗?哈!老夫生平阅人无数,却从未如此看不透一个人。要按老夫说,这小子的性格就像天上的云一样,无形无质,永远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石青璇闻言,不由投注过去感兴趣的目光,侧脸垂目的美态如同林中精灵,充斥着自然灵动的味道。 陆仙轻轻一笑,轻抿杯中之酒,不置一词。 双方边喝边聊,酒过三巡,陆仙问道:“鲁师会出现在此地,可是已有那东西的线索?” 鲁妙子正色道:“不错,此事说起来还要借助青璇的帮助,将那四人引出来。” 尤鸟倦、丁九重、金还真、周老叹,此四人就是上代邪帝收录的四名弟子,也是当今世上唯四知晓《道心种魔大法》所在之人。 “……青璇已事先发出消息,言道邪帝舍利在她手中,邪帝舍利乃邪极宗至宝,这四人一定会按捺不住亲自追踪。” 鲁妙子阐述缘由,让陆仙知晓来龙去脉。 陆仙问道:“他们为何会认为邪帝舍利在石小姐手中?” “因为他们清楚向兄最后将舍利交给老夫,而老夫最有可能将舍利交给之人就是青璇。” 陆仙没有去问这之间的复杂关系,而是继续问道:“鲁师可有把握对付这四人?” 鲁妙子抚须长笑,显示出十足自信,“区区四名妖人还不放在老夫眼里,可惜他们若是发现不对一心想要逃命,老夫亦没有十分把握将他们全部留下。说起来,小友因何事途经此处,若是有暇,亦可助老夫一臂之力。” 陆仙微笑点头,“鲁师为我奔波受累,在下自当从命。至于我为何途经此地,亦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去塞外一趟,割下毕玄的人头。” 鲁妙子一口老酒差点从口中喷出,顾不得形象失声说道:“你说什么!?” 石青璇更是瞪大了美目,一副叫你说大话看你如何收场的可爱表情,双目灵动抿嘴偷笑。 这两人看来已然有段时间没有关注外界的动态,不过洛阳之战发生距离现在不过寥寥数日,以这两人近段时间设计方案对付魔门四凶,没有听到也不奇怪。 于是陆仙轻描淡写的将那日曼青院发生之事对两人说了,嘴角挂着淡笑说道:“正如鲁师适才所言,此事因我而起便因我而终,而这正是本人唯一想到暂时解决问题的办法。” 鲁妙子苦笑地擦去胡子上的酒液,沉吟一下说道:“小友做事真是每每出人意表,不过你此去东突厥却是要注意一个人。” 陆仙放下酒杯道:“不知鲁师所说何人?” “此人乃是东突厥的国师赵德言,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魔门三巨头之一的魔帅。” 鲁妙子神色凝重,眼中似有智慧的光芒闪烁,沉声分析:“以毕玄的骄傲,他定不会在此次比武对决中使用阴谋诡计,小友必可得到公平一战。但赵德言此人的立场难测,其人更是阴诡歹毒,如果小友战败则一切休提,如若得胜,亦将面对此人的可怕魔功。” 内心里,他同样不看好陆仙和毕玄一战,因为只有他那个时代的人,方才真正清楚“武尊”的可怕,然而当他看到陆仙眼中坚定的神色,让他劝阻的话再难说出口。 陆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不来寻我,本人亦会寻他麻烦。” 鲁妙子连连摇头,欲言又止,忽然袖袍在石桌上的棋盘一扫,将黑白两色棋子尽数扫入棋盒,“小友可有兴趣陪老夫手谈一局?” 陆仙捻起一粒棋子,微微沉吟后又将之放回棋盒,“让鲁师见笑了,本人并不擅棋道。因为相比较规则内腾挪决胜,本人更擅长打破规则的盘外之招。” “小友此言倒是令人耳目一新。不过人活在世,很多事情都难以自抉,即使智慧绝伦的智者,武道通天的宗师,亦难以逃脱世事流转,亦会有悲伤喜乐、因果缠身。古往今来真正能够放下一切,隐世出尘之人又有几何。” 鲁妙子此话实是深有感慨,他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亦或者是某个至交好友,即使再出类拔萃的英豪之士,在天下大势前亦难以自抉的卷入其中,难以自拔。 陆仙微微一笑,再聪明的智者,亦受到时代的局限,他不禁感叹自己的机缘,能够见识到不同世界的精彩纷呈,体验无与伦比的精彩人生。 心念转动间,只见陆仙缓缓捻起棋盒中的一粒黑子,放置在棋盘天元星位,长吟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此方天地待人何其厚也,虽坎坷重重,但终有一条终南捷径,可趋至境。” 当他指尖棋子轻轻落下,只见棋盘微微一震,除却天元之位,其余之地皆化作一片齑粉轰然散落。 第六十六章 携美同行 鲁妙子眼中露出深思之色,旋即吹胡子瞪眼道:“好小子!你就是为了展现你的一套歪理,也没必要把老夫珍藏的棋盘给毁了。” “哈哈!比起下棋,本人还是更喜欢喝酒,不过酒这东西还是适宜为佳,多喝无益。” 陆仙哈哈一笑,忽然一伸手将酒壶扔给旁边早已垂涎欲滴的蚩祸,被它从地面一跃而起两只肥嘟嘟的手爪抓住,“呼噜噜”声中全部灌入血盆大口,方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趴在地上开始打起盹来。 见此一幕,鲁妙子目瞪口呆,石青璇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夫忽然发现,在你小子周围不论是什么东西都超乎寻常,也许老夫这次真的是白担心一场。”鲁妙子苦笑地拿起酒杯,却忽然发现杯中早已无酒,不由略显郁闷地放了下来。 无酒亦无棋,鲁妙子不由开始和陆仙讨论起他的最新研究来,自从在陆仙听到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后,他朝着那些方向做了一些尝试性研究,如今已有了一些成果。 陆仙亦有心瞧一瞧这个世界在他的影响下将会如何偏移,提点几句都让鲁妙子生出恍然大悟之感,感慨连连。 翌日,陆仙从打坐中醒来,看到的就是鲁妙子负手立于山巅的背影。 “小友之勤勉为老夫生平仅间,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鲁妙子望着走到他身侧的陆仙,捻须赞叹。 “武道修炼乃是一个持之以恒的过程,想要在有限的生命中攀登至更高峰,就必须抓紧每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陆仙目光掠过下方千山万水,发自内心的感慨。 鲁妙子长叹一声,“你说得对!哎!老夫就是领悟这一点太晚,以致今生都未有机会一窥武道绝巅之景象。” 这时,一道美好的身影飘然而至,石青璇望着站在崖边的两人娇嗔道:“早点准备好了。” 石青璇准备的早点虽然简单,却造型优美、别具匠心,兼且色香味俱全,口感极佳,让一直辟谷的陆仙都不由食指大开,大快朵颐。 “青璇的厨艺有乃母的风范。”鲁妙子眼中露出丝丝缅怀之色,俄然说道,“老夫忽然想起尚有一位友人需要拜访,还请小友帮老夫一个忙,就是为青璇解决那四个不怀好意的魔门之辈。”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石青璇不由发出“啊”的一声,一对美目却忍不住瞟向陆仙。 陆仙眉头一动问道:“那四人不知何时来到?” 鲁妙子面露傲然之色,“青璇怀中藏有一枚仿冒的舍利,这四人都能通过秘法感应到它,若老夫所料不差,不出三日他们必然赶到。” 陆仙微笑应下:“此事本就是鲁师为在下操心,何谈帮忙,这四人尽管交给晚辈解决,鲁师敬请安心。” 鲁妙子哈哈笑道:“如此,一切便看小友的了。” …… 鲁妙子告别了两人之后便飘然而去,只留下了在此地逗留的陆仙和石青璇两人。 石青璇不复平常俏皮的小女儿姿态,罕有的沉默片刻,方才背对着陆仙轻轻说道:“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陆仙唤来正爬在果树上嚼的汁水飞溅的蚩祸,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跨坐它的背上,道:“为了等后面那几个赶着送死的家伙,本人准备放缓行程,一路游山玩水往塞北前进。” “不怕误了你的决斗?” “本人做下的承诺绝对办到。”下一刻陆仙忽然话风一转说道,“不过有石小姐相伴,在下亦是希望这段路程越长越好。” 石青璇飘然转身,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宜羞宜喜的弧度,“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武仙也会奉承人,你是否对很多女子也说过这样讨人欢喜的话?” 这个时候应该回答……陆仙无比认真的说道:“石小姐是本人第一个发自内心邀请的对象。” 石青璇欣然道:“你说话很不老实哩!暂时不和你算这笔账,不过你是让青璇自个儿走路,还是准备像当日那样无礼?” 陆仙唯有苦笑投降,主动让座,看着石青璇面色欢喜地坐上蚩祸背上,他则是在旁边用轻功赶路。 稍稍辨识了一下方向,两人朝着北方而去,一路过城不入,专挑野外之地行路露营。 北方的景致和南方的秀丽婉约不同,多为山林地区,林海雪原过后是苍茫的大草原,辽阔的土地和朴实奔放的人文气息造就了它雄健豪放、大气磅礴的别样风景。 两人一路游山玩水,似乎已经忘了身后即将到来的追兵,陆仙亦暂时放下武道,用心去欣赏这大好河山。 这一日,天朗气清,两人抵达一座半山腰,山野河流在下方延伸至无限遥远,连日同行,使得两人关系熟悉许多。 石青璇骑在蚩祸柔软的皮毛上,欣赏着两边隐藏在重峦叠嶂中的优美景致,忽然叹息一声悠然说道:“唉,人世间的恩恩怨怨是否总是这样刻骨铭心,让人即使明知有生命危险亦甘愿为之。” 陆仙抬首望向远处,沉思片刻道:“那是因为人类本能最深处的进化天性,驱使着他们好勇斗狠,争夺有限的生存空间。若非如此,我们的祖先亦难以在这颗新生球体的生态圈中脱颖而出,屹立于万灵之首。” 石青璇美目深深注视陆仙片刻,然后侧过在光线照射下愈显晶莹无暇的面颊,“青璇尚是首次听到这样新颖的理论,不过如若天下太平,还会有这样的纷争和争夺吗?” 陆仙冷笑:“即使是在生产力高度发达的社会,底层群众虽能享受高度物质化的福利,但竞争和剥削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隐秘、更难以察觉的方式罢了,只要人类存在这个世上一天,就少不了阶级和斗争,这时亘古不变的道理。” 石青璇语带娇嗔道:“青璇说不过你哩,不过你就不能让让人家。” 美人薄怒,自有一番颜色,陆仙亦能感受到对方言语之间蕴含的关怀之意,不由笑道:“石小姐说的是极,本人向你保证,定会安然回返。” 第六十七章 尔虞我诈 “你这个人好生自恋,谁要去管你作甚!”石青璇俏脸掠过一抹红霞轻哼一声,半晌无言,忽然幽幽说道,“鲁师去为你搬救兵啦!” 陆仙心中一动,“鲁师可是去的南边?” 石青璇轻轻点头,洁白玉手撩起一丝垂落胸口的秀发,“以你的智慧,怕是不难猜到那个人是谁。” “天刀、宋缺!”陆仙目中射出异芒,不由叹道,“让鲁师费心了!” 天刀宋缺一向坐镇岭南,其对于宋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请出这一位出山,可见鲁妙子和宋缺的关系定然非同一般。 石青璇语气稍显好奇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鲁师究竟看中你哪里,居然为了你抛下青璇的事情不管。” 陆仙目光骤地朝着山腰下方一顿,油然笑道:“那是因为他相信我能办好他交代的事情,保证石小姐你安然无恙。” 石青璇正要回话,这时山脚处传来一声尖啸,紧接着是另一声回声,比先前的尖啸距离两人更加接近。 石青璇脸色顿变,“他们来了!” 陆仙侧耳倾听片刻,朝着石青璇微微一笑,“做戏还要做全套,石小姐还请见谅。” 下一刻,他忽然腾空而起掠至石青璇背后,雄健的身体几乎将少女的身体拥入怀中,微微低伏身体双腿用力一夹,蚩祸咆哮一声沿着山道冲了出去。 两边的景色飞快变化,石青璇倚在男人怀中,鼻息间尽是对方浓烈的男儿气息,正感觉娇羞不已时,忽然听到耳边对方轻声说了一句,“来了!” 伴随着一声尖利的魔音从左侧林中呼啸响起,初始还在百丈之外,片刻后已似近在耳旁,忽前忽后、左起右落、飘忽不定,让人感知不到对方究竟已到何处。 声音愈来愈尖锐,就像是忽然间来到修罗地府,成千上万的鬼魂向你索命,魅影重重,杀机暗蕴。 “止步。”石青璇轻声说道,陆仙一拍蚩祸脑袋,对方立即四肢爪子牢牢抓紧地面,一连滑出十米多远方从快速疾行中骤然停止。 石青璇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竹箫放在唇边,一缕清音似在地平的远处缓缓升起,保留在那遥不可及的距离,充满生机地欢快跃动。 无论魔音变得如何扭曲可怖,刺耳凌厉,然而石青璇奏出的音符却愈发灵动张力,直至鬼啸声完全沉默下来,天地间只剩下温柔动听的箫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一刻,呼啸的劲气从两人上方的树丛中汹涌澎湃,鬼啸凄厉,一只寒气森森的鬼手从天而降,径直抓向石青璇的秀美首级。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掌后发而至轰出,两相交汇时,发出一道轰然巨响来袭的身影怪叫一声飞身而退,露出一张惨白如鬼,娇艳诡谲的女子面孔。 此女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瞧了陆仙一眼,厉声喝道:“小贱人果然和乃母一样善于勾引男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骈头,不过今趟你在劫难逃,你们几个还不出手!” 震天长笑快速接近,一道粗豪的声音传来,“桀桀桀,你‘媚娘子’金环真也有失手的时候,就让本人照单全收。” 倏地,一道人影挟凌厉的破风之声,现身在五丈高处,然后像从天上掉下来般,落在金环真旁,落地时全无声息,似乎他的身体比羽毛还轻。 来人脸黄如蜡,瘦骨伶仃,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眉梢额角满是凄苦的皱纹,然而鹰钩鼻子上面的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流露出冷酷和仇恨的目光,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冰冷。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背上挂着的一个金光闪烁的独脚铜人,怕是不下百斤之重,然而负在背上却轻如鸿毛,完全不成负担。 石青璇凑到陆仙耳边轻声说道:“小心,这个人是邪帝门下四大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一个,亦是魔门八大高手中排名最末的‘倒行逆施’尤鸟倦。” 陆仙负手而立,如电目光在身前两人身上一扫而过,“邪极宗四大弟子,还有两位就请一便出来吧!” 衣裳破空声从后方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说道:“本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见到我们不仅不慌,甚至还有余力叫嚣,现在的年轻人果然胆大妄为,远不如我们那一代般尊重前辈。” 另一道愁苦的声音长叹说道:“丁大帝这话不对,我看是因为我等久不履江湖,江湖早已忘记了我们的名号,真是一件令人可悲可叹之事啊!” 一个头戴帝皇冠冕的劲装大汉和一个矮胖丑陋的圆蚩祸胖子闪掠而出,两人堵住陆仙两人的后方退路,看似一副谈和的模样,但光看他们眼中留住在石青璇脸上的淫邪神色,便知他们内在邪恶本质。 然而他们合作的同时相互间又隐隐堤防,显然这群邪人间彼此并无信任可言。 “丁大帝和周老叹,你们两个莫要废话,这小妞儿找的骈头绝不简单,我们不若先连手夺得舍利,再争个高下。”金环真忽然打断两人,语气不耐烦说道。 不过以这四邪向来的狡诈性格,又岂会看不出其中的不对,之所以如此,有超过七成乃是演戏。 “对极对极!小环儿说得在理,我老叹第一个支持。”矮胖丑陋的胖子拍手说道,他的身形在地面偏移游走,掠出道道残影飘忽说道。 尤鸟倦双手负后,发出一阵枭枭般如尖锥刮动瓷器的难听声音,“嘿!好一对奸夫淫妇,你们这对狗男女倒是打得好算盘,本人却偏偏不同意。喂!你们两个小辈,若是将邪帝舍利乖乖奉上,本人保管你们安全离开。” 丁九重冷厉的声音传来,“尤鸟儿你倒是打得如意算盘,无非是让他们两个主要集中火力在我三人身上,待我们拼到两败俱伤之时,你再来轻轻松松捡便宜。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尤鸟倦眼中闪烁残忍凶狠的异茫,怪笑道:“丁九重你的邪帝梦看来还未醒,看来还需要尤某人亲自点醒你。” 转眼之间,这四凶又似即将闹翻,彼此分成不同的几派。 第六十八章 大法疑云 “魔门之人素来自私自利,但他们绝不会在拿到邪帝舍利面前彻底闹翻,此举无非是想要迷惑你。”石青璇在陆仙耳边说道,一道清香微醺的气息直入心底。 陆仙同样凑到她的耳边说道:“这正是他们愚蠢的地方,殊不知当他们出现的时候,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转换。” 他忽然大喝一声“动手!”下一刻身形陡然瞬移,左手成爪朝着后方狠狠抓出。 四大凶徒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首先出手,而首当其冲的丁九重和周老叹则内心“咯噔”一声,眼角余光已扫到前方的尤鸟倦和金环真两人大喜,朝着独自坐在蚩祸背上的石青璇扑去。 “臭小子给我滚开!” 周老叹吐气扬声,发出青蛙般的咕鸣,两只粗大的手掌倏地胀大近半,周遭的空气似是被他膨胀后的巨手全部牵扯进去,化成翻滚腥臭的热浪气涛,化作两只血色巨手朝着陆仙迎去。 丁九重背上的大铁锏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手中,迅猛异常的一记直刺悍然劈出,铁锏在空中剧烈颤抖,忽然一化为四,再化为八,一眨眼功夫化作三十六道破空劲气笼罩陆仙周身上下。 两人看似全力施为,实则他们有将近一半的注意力集中在前面两名“同伙”身上,只需此人稍稍有所退却,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攻尤鸟倦。 “在本座面前居然三心二意,真是找死!” 陆仙手中陡然出现一把宝剑,速度暴增数倍,一击斩暴血色巨手,电光一闪从周老叹身侧一掠而过。 脚尖疾点,身形一个快速回旋,右臂泛出青色光泽瞬间轰破三十六道破空劲气,一把按在丁九重的头顶“咻”的一声将其整个人按入土层下方。 尤鸟倦和金环真脸上的狂喜尚未消散,就看到和陆仙对敌的另外两人一个照面就败得凄惨无比。 一个腰部以下不翼而飞,另一个身躯骨骼尽碎,只剩下个脑袋露出地表。 最关键的,这两人还一时未死,俱都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嘶号。 完全不敢相信看到的这一幕,两人还未来得及露出惊骇欲绝之色,只听石青璇座下的蚩祸忽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吼,整个巨大的兽躯人立而起,两只獣掌瞬间撕裂空气拍出。 这两人猝不及防,居然被两只硕大的獣掌近身轰中。 下一刻金环真整个人到射出去,似被飓风卷过连续撞断两三棵大树方才停住,翻滚落地。 她胸前的衣裳全部撕裂,原本风骚白皙的胸口被划出几条狰狞的恐怖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轰!”只有尤鸟倦最后时刻举起独脚铜人挡住这力逾万斤的恐怖一击,只感觉手心剧痛无比差点连兵刃都拿不出,身体朝着后方飞掠的同时忍不住心中疯狂咒骂:“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貘兽他们不是没见过,能搏虎狮的也有,但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狂暴的生物。 更何况,不远处的一幕让他骇得三魂七魄差点尽数飞散,他虽然一直与另外三人十分不对付,无时无刻都恨不得亲手诛杀另外三个蠢货,但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看到这三个冤家对头被杀鸡屠狗一样解决。 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还是他们已经落伍,堂堂邪帝向雨田的四大门徒,居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尤鸟倦现在只想逃得越远越好,永远再不出现,什么见鬼的邪帝舍利和邪帝权位,他统统不再去想,只想永远躲回他的老巢再不出山。 然而他最后看到的就是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只手掌充斥了他的全部视野,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大人饶命”,旋即就失去了全部意识…… 陆仙拍了拍手,从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四人身上收回手掌,顺带了结对方的痛苦。 他已得到想要的东西。 石青璇目光复杂地望着四人的尸体,叹息一声道:“这四人为恶几十载,怕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死在这里。你的本事远比青璇想象的还要厉害。” 陆仙笑而不语,拍了拍正哭丧着黑白大脸向他诉苦的蚩祸,长生木气流转,帮其缓解爪骨开裂之痛。 这头食铁兽虽然已经脱胎换骨异于同类,甚至可以称得上一阶妖兽,但绝无可能一爪子击退两大魔门邪凶,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陆仙为其加持了一张巨力符,让它瞬间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力量。 当然,这种符箓一般是修士所用,蚩祸用完的结果就是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 石青璇怜惜地抚摸此兽身躯,蚩祸哼哼唧唧地翻滚身体,享受玉手打理腹部皮毛的至尊服务。 “你可问到想要的东西?”石青璇背对陆仙蹲下,露出优美的曲线。 “圣帝冢,石小姐是否知晓此地?” 石青璇露出思索表情,旋即道:“《道心种魔大法》的确最有可能在那处地方,不过以那位向前辈的性格,定然不会轻易揭示谜底。” “不错。”陆仙颔首道,“那四人给我的地方各不相同,不过我已确认他们并未撒谎,所以看来那位向宗主是想和后人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通过故布疑冢的方式来选定继承者,这恐怕也是向前辈的考验……那几处地方怕是留有线索,你是否已探知是哪几处?” 陆仙毫不迟疑对石青璇说出几个地名。 石青璇沉吟片刻,方才轻叹道:“你为何如此信任青璇,须知这里面可关系到邪极宗最大的秘密。” 陆仙飒然一笑,“石小姐乃本人‘战友’,在下自然是开诚布公的。” “战友,好有趣的说法。”石青璇轻笑出声,银铃般的声音在林间缓缓流淌,将此地的肃杀气氛都冲淡几分。 “那你准备接受向前辈的考验吗?” 陆仙罕见的露出迟疑之色,虽说有心一睹《道心种魔大法》的玄妙,但是否要花费时间玩一出“盗墓游戏”,陆仙一时也不知该做何种选择。 石青璇见此不由幽幽一叹,“你若没有时间,不如青璇代你走一趟如何?” 陆仙直直目视眼前的少女,直看到石青璇娇羞的侧过身,“你这人别乱想,人家只是想要亲眼目睹向前辈的遗泽。” 陆仙不得不承认这确是最佳选择,向雨田既然想要考验后辈,自然不会留下必死之局,更多的怕是考验后代传承者的智慧和应变。 他虽然看不上那四位弟子,但也不会故意设坑,除非他并无留下邪极宗传承的想法。 不过从后世《道心种魔大法》仍旧出现的结果来看,这套邪极宗至高功法却是传承了下来。 “既然如此,就让这个家伙跟随石小姐,护送你一程。” 陆仙思考完毕,猛地一拍已经陷入昏昏欲睡的蚩祸脑门,激得此兽大吼一声从地上蹦起。 不过看到是陆仙后,此货又讪讪地蹲坐在地上,打了个呵欠。 “你跟着石小姐,确保她的安全。”陆仙朝着蚩祸吩咐一句,此货勉强也算得上一阶凶兽,足以媲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蚩祸听到陆仙的吩咐,点了点硕大的脑袋,然后毛绒绒的脑袋在石青璇腰间一拱,就将少女挑起负在背上。 石青璇发出清脆的笑声,这头貘兽极通人性,让她很是喜欢。 “青璇走了,你多保重。” 最终,佳人骑着蚩祸独自远去,只余下天地间一曲唯美动人的箫音,仿佛初春山涧的小溪潺潺流淌,骤然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似是在动情诠释生命的美好和活力。 第六十九章 劫修授首 北地修仙界 陆仙使用了一张一阶下品的疾行符,在离荡山脉外围林中快速飞掠。 他没有选择御剑飞行,盖因这样太过明显,很容易引来不速之客。 距离他上次离开已有段时日,想必找不见陆仙的行踪,那些劫修绝对想不到在原地蹲守,早已撤离此处。 虽然如此,陆仙还是不愿意冒险,一路小心翼翼朝着坊市的方向掠去。 只是跑了有一会儿,陆仙忽然眉头一皱,身形一闪掠至一棵大树后面。 无需探头,他的灵识就将场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旋即,陆仙就面露古怪之色,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机缘巧合呢? 场上正在厮杀的一方正是之前追杀过他的光头劫修,至于另外一方,也是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却是那日在叶晨院中遇到的赵姓傀儡师。 不过现在这名赵姓傀儡师完全看不出当初低阶修士的样子,居然以一己之力抵住两名劫修,还丝毫不落下风的样子。 只见场上,此人源源不断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个傀儡,这些傀儡每一个都至少有练气三层的实力,不断从口中喷吐火球风刃之类的低阶法术,甚至还有一队贴身近战的傀儡,让光头劫修和另一个黑衣大汉疲于应付。 不过这两人既然从事这一勾当,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这两人一个操纵乌金锥来回穿梭,不断打爆一个个傀儡,另一人则手持一柄大刀,抵住了大部分近战傀儡扑击。 这些傀儡一个个爪牙锋利,然而它们的利爪牙齿撕咬在黑衣壮汉的身上,却只能留下一道道白痕,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陆仙躲在暗处眸光一闪,“这光头劫修的同伙儿居然是个体修。” 修仙界的修士大多数精修法术飞剑,争斗时也往往双方隔开老远,彼此你来我往对轰。 体修虽然也能飞天遁地,但手段大多比较单一,如果单对单碰到厉害的修士,很容易被风筝到死。 但这不能因为就说体修弱,事实上每一名修炼出来的体修都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更兼皮粗肉糙,远比普通修士更难对付。 此时那赵姓傀儡师的火力就大部分被此人挡下,以致双方一直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光头劫修也恨得牙痒痒,月余之前拦截那个宗门弟子,却在半路丢掉了对方的踪迹,不仅赔了人情还差点走漏消息,被老大好一顿狂批。 他也因为担心坊市里的伪装身份暴露,连潜伏了许久的居所以及漂亮骈头都忍痛抛弃,连夜逃出坊市。 正当他大感肉痛之时,却意外发现外出的赵姓傀儡师,光头劫修和此人在同一个院落居住了好几年,早就暗中盯上此人,只是这家伙一直待在坊市里从不外出,让他一直无从下手。 天见可怜,也许是老天看他屡屡失手,终于送上一头大肥羊,光头劫修连忙叫上和自己关系最好的老七,一起在半路将此人截下。 可惜他猜到了前面,却没猜到后面,这赵姓傀儡师远比想象的难缠得多,不仅本身是练气六层修为,更操纵一干傀儡频频袭扰,让光头劫修速战速决的想法彻底破产。 耽搁时间越久,宗门的巡逻队随时都有可能发现这里,光头劫修心急如焚,大吼一声,“老七,这家伙这么多年一直暗地里售卖中高阶傀儡,身家可是肥的很,还不动手!” 黑衣壮汉眼中凶芒一闪,忽地气势陡然提升数成,一连突破几个傀儡防御,冲到赵姓傀儡师身前狠狠一刀斩下。 “嘭!” 大刀斩在一具举着盾牌的人形傀儡大盾之上,双方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却没有后避一步。 “练气中期防御傀儡!可惜老子最擅攻坚!” 黑衣大汉见状狞笑三声,用力几刀斩下,人形傀儡全身剧烈震颤,下一刻轰然爆裂开来。 黑衣大汉正欲了结赵姓傀儡师的性命,却又被一道光幕挡住,光芒流转不定,死死抵住大汉刀锋。 “一阶上品符箓,此人已经没有傀儡了。”光头劫修一眼就看出这是赵姓傀儡师最后的底牌,顿时脸色狂喜一掐法诀,祭起一面龟甲盾牌挡下傀儡轰击。 与此同时,此人不顾法力消耗连连驱使在空中飞行的锥形法器不断轰向光幕。 眼见光幕越来越薄,终于下一刻轰然碎成无数流光散去,黑衣壮汉面色大喜一刀朝赵姓傀儡师斩去,异变突生! 一道乌光瞬发而至,从他的大刀边上掠过,瞬间刺向黑衣壮汉的头颅。 “灭魂钉!不……” 黑衣壮汉眼睁睁的看着此物刺入他的眉心,原本引以为豪的铜皮铁骨根本阻不了丝毫,被此物贯入灵台瞬间神魂俱灭! 轰! 脑袋被乌光瞬间穿过,黑衣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七弟!” 光头劫修被吓了一跳,就欲翻身逃命,却见赵姓傀儡师脸色无比苍白,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光头劫修内心剧烈挣扎,终是不甘心就此退去,特别是他认出对方适才使用的是何物后。 “灭魂钉!赵道友,你居然还有此物,不愧是中阶傀儡师,果然身家丰厚。” 光头劫修知晓此物威力甚大,几乎可以秒杀任何练气中期修士,然而催动起来却消耗十分惊人,纵使后期修士也难以为继。 对方一定已是强弩之末! 虽然如此,光头劫修还是不愿拼命,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赵姓傀儡师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喘息几口,咳嗽了两下后说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黑鸦盗,你果然早已盯上本人。” 光头劫修的杀意几乎完全绷不住,脸上却一副笑盈盈表情,“在下和道友邻居多年,却不知道友还有此手段,老七也算死得不冤,不过连续催使傀儡和灭魂钉,你现在还剩几分灵力。” 赵姓傀儡师愣愣看了这人一眼,忽然长叹一声道:“藏在暗处的这位朋友,此人乃是劫修团伙黑鸦盗的一员,你若帮我除去他,本人定有厚礼相赠。” “什么?这里还有人!” 光头劫修顿时亡魂惊冒,刚准备有所动作,一把飞剑已经倏然而至。 光头劫修反手祭出一面龟甲盾牌挡在身前,飞剑猛地轰在盾牌之上,激起火花无数。 陆仙闪身出现在场中,剑诀驱动,飞在空中的冷幽剑顿时射出无数道剑气,密密麻麻轰击在盾牌之上。 “是你?!” 光头劫修冷汗直冒,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此地遇到此人,根本无心恋战催动法器就欲逃命。 “你跑不了!”陆仙剑诀一引,空气中密密麻麻的剑气凝聚成一道流光溢彩的巨剑,猛地轰击在盾牌之上,硬生生将光头劫修从空中轰落下来。 “就是现在!”陆仙早在剑气轰出的瞬间召回飞剑,猛地飞身而起,人剑合一斩向半空中的光头劫修。 光头劫修仓促出手祭出乌金锥,被陆仙全力出手的飞剑磕飞,一剑破空! “扑哧!” 光头劫修满眼绝望,人还未落地,已然在空中被一击斩首,一颗光溜溜的人头冲天而起。 第七十章 交付任务 陆仙缓缓落地收剑,在他身后,一具无头尸身掉落在地,连带着还有两件失去操纵的法器。 这一切看似过了许久,实则不过发生在数息之间,这名手段不凡、练气六层的光头劫修已然毙命。 陆仙随手回收此人的储物袋和法器,然后面无表情看向靠在树干处的赵姓傀儡师。 “陆道友果然好手段,此人素来奸猾,没想到今日居然栽在你的手里。”赵姓傀儡师服下两颗恢复丹药,然后朝着陆仙拱手说道。 陆仙双眼眯了眯,淡淡说道:“区区微末手段,还是不及赵道友傀儡术精妙,倒是道友伤势如何?” “些许小伤,不足挂齿。”赵姓傀儡师虽然这么说,却丝毫没有从地上站起的意思,他的右手一挥,一个储物袋就飞到陆仙面前。 “赵某之前说过要重谢出手之人,此储物袋乃是那名体修所留,便归道友。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些灵石丹药,也一并赠予道友。” 他的手掌在自家储物袋上拂过,顿时一些灵石丹药漂浮在空中,陆仙打眼看去,怕是有五六百灵石之多。 对于练气修士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陆仙上次冒险进入离荡山脉,忙活了个把月还不到这些灵识的一半。 “此人果然豪富,难怪会被劫修盯上。” 不过对方哪怕再富,陆仙也没动过心思,别看此人一副气息奄奄随时都像毙命的样子,然而陆仙隐隐有种感觉,此人并非全无一拼之力。 陆仙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动那些灵石丹药,而是说道:“赵道友,在下想要阁下的傀儡术传承以及隐藏修为的法门。” 赵姓傀儡师深深看了陆仙一眼,沉吟少许后丢出两枚玉简,“陆道友既然有心,在下自是从命。这里面是一阶傀儡师传承以及《灵隐诀》法门。” 陆仙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接过玉简,而是大大方方使用了几种探测手段,确认玉简上没有被做手脚方才接过。 稍一探查后陆仙将两枚玉简收入储物袋中,然后朝着赵姓傀儡师一拱手,道:“交易既已达成,在下就此告辞。赵道友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道友且慢。”这时,赵姓傀儡师忽然叫住陆仙。 陆仙眼睛眯了迷,淡淡道:“阁下还有何指教?” 赵姓傀儡师问道:“陆道友可还记得叶家兄妹?” 陆仙点了点头:“自是记得的。” 赵姓傀儡师叹了口气,道:“道友不要误会,只是那对兄妹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情,在下只是想将此情况告知阁下……” 片刻之后,陆仙驾驭飞剑,朝着离阳宗的方向破空飞去。 一边飞行,他的脑海里还一边在回想那位赵姓傀儡师告知的消息。 月余之前,叶晨在离阳坊市附近的矿场做工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份灵明石髓,却秘而不宣暗中藏匿起来,并最终携妹逃离了坊市。 此事不久后被矿场巡视人员发现,引发高层震怒,已经派遣高手捉拿这对兄妹。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灵明石髓有轻微洗涤肉身、提升资质之作用,即使对筑基大修来说也是颇为珍贵的。 知晓这一情况后,这座矿石的幕后掌控者,离阳宗和几大筑基家族自然不会对此善罢甘休。 然而这件事在陆仙看来,却是颇为蹊跷。 陆仙曾和这位叶家小子有过接触,怎么看都不像是利欲熏心之辈,而灵明石髓也根本不是他区区一个练气初期的修士能够染指之物。 听说此事还死了一名练气三层的矿场管事,是发现叶晨不对劲被其偷袭杀死。 这就更加奇怪了,以这小子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杀死一名练气三层修士,纵使偷袭也不可能。 这件事貌似水很深的样子…… 可惜即使知道叶晨十有八九是被冤枉的,陆仙也只是离阳宗区区一名外门弟子,对于他的遭遇也是爱莫能助。 收拾了心情,陆仙暂时将叶家兄妹之事抛在脑后,朝着宗门的方向飞去。 数日后,陆仙再度踏上宗门地界,回宗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接任务。 “师弟此次交接任务晚了数月有余,不过你是因为路遇劫修,一番拼斗后受伤觅地疗伤,此事情有可原,便算补交完成任务如何?”综务殿内,外表愈发显得衰老的金师兄大笔一勾将任务改为完结,然后笑眯眯朝着陆仙说道。 这位金师兄先前多次为陆仙办理过业务,两人也算有些微末交情。 “多谢金师兄,就依师兄所言。” 陆仙自然同意,如此一来完成任务的善功可以拿满,并不会因为延迟交付扣除。 当然,他也深知,这位年岁看起来颇大却还在综务殿混迹的金师兄之所以会如此好说话,还是因为那颗光头劫修脑袋的缘故。 不错,陆仙此次上交任务的时候也一并将光头劫修的脑袋上报宗门,已经被验证为劫修团伙黑鸦盗中的一员,一直名列宗门通缉榜中的。 当然,现在此人的名字已经变成一片血红,代表已然伏诛。 “师弟客气了,师弟能手刃劫修凶人,本身修为斗法能力都颇为不俗,日后必然是门中柱石,前途可期。”这位金师兄言笑晏晏,丝毫看不出平素不苟言笑的模样。 连周围几名正在交付任务的弟子,都隐隐向此处投来注目礼。 陆仙在拿出光头劫修脑袋的时候早想到这一点,如今也是面色自若,坦然受了。 “一阶下品妖兽,奖励五小功;练气中期劫修一名,奖励两中功,合计两中功五小功皆已录入,还请师弟查验。” 金师兄划下善功,将令牌重新归还陆仙,陆仙唯一查探,旋即朝着身前之人微微颔首示意,“多谢师兄,在下告退。” 从综务殿出来,陆仙自忖自己身负巨资,有心想要到善功殿兑换一番。 不过刚一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朝着住所的方向飞去。 “倒是不急,还有两个储物袋未曾‘开盒’,完全可以后续看有哪些缺失的东西再兑换不迟。” 第七十一章 收获丰厚 深夜,陆仙盘膝坐在蒲团上,望着身前的两个储物袋。 他想了想,先摄来那个黑衣壮汉的储物袋,上面有简单禁制封禁,不过既然主人已死,禁制也成了无根浮萍,没多久就被陆仙暴力破开。 里面有着一些灵石,还有一叠符箓,一把黑色法器长刀,以及几枚玉简。 “不愧是做劫修的,果然豪富。” 仅仅只是灵石,就有两三百之多,而那叠符箓中,也颇有一些精品,可惜此人太过自信,大多数手段还未使用就被人一击而灭。 至于那把黑色法器长刀,也是一件不错的中品法器,陆仙随手耍了两下,倒是颇为合用。 可惜,那群黑鸦盗一天没死绝,陆仙就一天不会正大光明将此刀拿出来,毕竟听说这群劫修都是睚眦必报的主。 陆仙挑挑拣拣,颇有一种老农丰收般的喜悦,他接下来又一一查看那几枚玉简,忽然轻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其中一枚玉简中居然记载了黑衣壮汉修炼的炼体功法,名为《大力牛魔功》,居然是一门从练气到筑基初期的完整功法。 因为练武的缘故,陆仙一直有心寻找一门炼体功法,可惜一直囊中羞涩根本买不起,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以此种方式获得。 刚刚开盒救出一小极品,陆仙按捺住激动心情,继续拿过那光头劫修的储物袋。 此人比起那黑衣壮汉还要身家丰厚一些,光是灵石就超过五百,还有炼气期培元丹若干,符箓两叠,以及两件法器。 两件法器分别是一把乌金锥,以及一面龟甲盾牌法器。 其中乌金锥乃是上品攻击法器,龟甲盾牌是中品法器,不过防御类法器一般更为难得,价值上龟甲盾牌更高。 不过这两件法器因为连续遭受重击,已经略有些残损。 除此之外,大多是一些个人杂物、玉简之物,陆仙先将无用的杂物随手焚烧干净,然后一一查看玉简。 这其中有光头劫修修炼的功法,乃是一篇不错的修行功法《金箓章》,最高可以修到筑基中期,不过因为和陆仙属性不大相合,陆仙随便看了两眼就放在一边。 除此之外,另一块玉简当中记载的一些修仙界的常识见闻、地图人文,让陆仙颇感兴趣妥善收起,准备闲暇时再看。 倒是其中一枚玉简,引起陆仙偌大兴趣。 这明显是光头劫修“日记”一类的东西,大多都是其杀人越货的记录,还有此人在各地的几个隐藏身份,都事无巨细记录其中。 “原来此人竟是那叶家兄妹的邻居,也是那次意外见到我,以为被发现行踪这才一路追踪准备灭口。” 陆仙脸色古怪,看来自己也是运气十分不好,居然一头撞进此人的一处藏身之所。 除此之外,光头劫修玉简里面记得最多的就是黑鸦盗一众劫修的信息,按照他玉简所述,这黑鸦盗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彼此联系并不紧密,只有需要行动时方才相互串联,截杀目标修士。 陆仙对此也不奇怪,大多是劫修组织都是如此,有宗门高高在上镇压一切,所谓劫修组织根本不可能发展起来。 事实上黑鸦盗的人员流动性很强,大多是行动时失手被杀,然后脑袋被当做悬赏交了上去。 黑鸦盗实属一不入流的劫修组织。 除了黑鸦盗的首领,光头劫修在玉简中对此人颇为畏惧,言道此人代号“黑鸦”,身份十分神秘,不过斗法手段高明,修为更是达到练气巅峰水准,甚至疑似是筑基大修也说不准。 “黑鸦……”陆仙将上述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就将此事抛在脑后,毕竟他下次再碰到这群劫修团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完全没必要担心,毕竟区区一练气劫修组织,难道还要畏首畏尾,完全不带怕的。” 相比较而言,陆仙更在乎另一件事。 “发财了!杀人放火金腰带……果然黑吃黑才是修仙界的主流……” 陆仙不禁有些无语,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不如一次“开盒”的收获,差点让他生出一股狩猎劫修的冲动。 当然,这不过是陆仙想一想罢了,毕竟修仙界奇功秘法无数,陆仙根本没把握能够稳赢。 更何况,劫修里也是有筑基大修的,遇到这种存在,现在陆仙唯有穿越跑路一法。 “还是要稳住!修仙界扮猪吃老虎的人太多,多的是前车之鉴啊!” 陆仙再次审视自己,直到自觉心情完全平复下来,这才开始今日的修炼,“归根到底,修为才是根本……” 这一日,陆仙结束一日的修炼之后,感受明显有所增长的修为,脸上不由露出些许喜色。 照目前的进步速度来看,最多不过两三月,他就能晋级练气六层。 前身苦修十余载,也不过堪堪练气三层,而陆仙穿越至今不过一年多,已接近练气后期的关卡。 而在离阳宗,三十岁前的练气后期弟子一律可晋升为内门弟子,身份地位大有不同。 掐指一算,陆仙今年不过十八岁,还真是……前途无量啊! 当然,之所以进步这么快,亦是因为陆仙近期修行资源不缺,更重要的是异世界各种奇功异宝的加成缘故。 《长生诀》不愧是一门直指大道的武道世界修仙法门,陆仙目前身具水、木双灵体,修炼速度仅稍逊于真灵根资质。 这已十分恐怖了,须知在离阳宗,真灵根也大多是门中核心弟子,基本可以预订一个内门身份,地位十分超然。 “可惜,本人根本不敢大肆声张,否则无数双眼睛盯着,穿越的秘密迟早有一天要曝光。” 陆仙也想过要争取更多门内扶持,不过一想到要被某位大佬密切关注,他就敬谢不敏。 陆仙决定还是自力更生,身为一名剑修,奉行的就是不假外物,唯剑而已。 陆仙一边想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和氏璧。 这段时日他一有时间,就将和氏璧拿出来把玩,同时借助此物异能开始修炼。 此物可以增长灵识已经得到陆仙这个正牌修仙者确认,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异宝。 只见陆仙将和氏璧贴在额头,然后将自身灵识探入其中。 然后,陆仙就看到了——宇宙。 无穷无尽的宇宙,分不清上下左右,天地寰宇,完全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灵觉都仿佛陷入低谷,昏昏然不知过了多久。 陆仙猛地“醒”了过来,感觉浑身通体顺畅,仿佛浸泡在灵泉之中。 探知灵海,灵识果然又增长一大截,并隐隐有蜕变迹象。 灵识是修士精神力的具现化,若再次蜕变就会转化为神识,那是唯有筑基大修才有的能为。 比起只能少许探测周边的灵识,神识不仅探寻范围更广,功效也更加强悍。 这其中的差距就好像肉眼和雷达的差距,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第七十二章 功法抉择 “听闻修士练气蜕变筑基,就是突破精、气、神三大关卡,如若本人神识成就,是否意味着神之一关已然事先突破。” 陆仙神思渺渺,手掌无意识抚摸和氏璧温润光滑的璧身,不由感慨真是个好宝贝。 此物乃是天外奇珍,本身拥有不可思议的异能,可惜之前一直被凡人所掌握,可谓使宝物蒙尘。 把玩了一会儿和氏璧后,陆仙又将其收起,此宝似乎有着使用次数限制,至少陆仙每次修炼之后,其上面的光泽就会暗淡许多,这期间其功效降低到微乎其微的地步,必须过段时日才会缓慢恢复。 纵然如此,此物也十分珍贵了,陆仙之前也听说过能直接增强修仙者灵识的,无一不是天材地宝或者高品阶宝丹。 那种东西,即使是金丹上人都要争夺之物,根本不是如今陆仙能够染指的东西。 陆仙结束今日的修行,又取出三枚玉简放在身前。 他首先拿起放在左侧偏暗的那枚玉简,也就是记载《大力牛魔功》炼体法门,仔细研读起来。 这套功法他已经研究了一段时日,自信已经掌握全部关隘,并且因为其在武道世界的经历,更有着自己的一份见解。 “炼体法……实则和练气修行并无多少区别,只是一个注重‘气’的修行,另一个更注重锻炼‘体’,当然,本质还是吸纳转化灵气,使得修士本体产生蜕变。” “这套《大力牛魔功》看上去魔气森森,实际上却是傻大笨粗的典型,通过不断磨砺肉体来达至脱胎换骨的功效,修炼时往往需要搭配一些辅助灵材,所幸第一阶段【铜皮铁骨】境所需的材料倒也不难收集……” 只是陆仙看了看上面的材料清单,发现这些材料若是在门内采购,价格十分不划算。 宗门善功,往往是用来兑换一些外界稀少甚至是没有的东西,用善功购买修炼材料,实在是十分浪费的一种行为,陆仙自认还没有财大气粗到这种地步。 现阶段不具备炼体修行的条件,陆仙只能暂缓计划。 陆仙又拿起另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应该算是本次收获最为珍贵之物,里面记载了一阶傀儡师全套传承。 修真百艺中,傀儡师算是一种较为冷门的技艺,但却颇为实用,不管是探查还是作战都是对修士很好的补充,很多时候甚至可以和灵兽师能够相提并论。 当然,从实际操作角度上看,傀儡师不管是入门还是精深,都比之灵兽师更为复杂的。 就像是玉简里描述的那样,每一名傀儡师都应该具备心灵手巧、智慧过人、创意不凡等等特质。 通俗来说,就是傀儡师属于天才专有的职业! 除此之外,傀儡师的修习者还需要对机关术算、符箓铭文、炼器技巧、阵法禁制等技艺都有一定掌握,可谓是一门门槛极高的技艺。 如此之多的前置条件,收益却并不十分丰厚,难怪此门技艺修仙百艺中排名不高。 不过,陆仙眼中精光一闪,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这门技艺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数日后 陆仙默默地将这枚傀儡师传承的玉简收起,决定日后有机会再找人请教一番。 至于收获如何,他似乎是看懂了大半,又似乎完全没看明白,里面写的每个字他都认识,结合起来就不懂了…… 不得不承认这一残酷的现世,陆仙收拾了一番心情,又拿起最后一枚玉简。 《灵隐诀》,也就是那位赵姓傀儡师隐瞒修为,藏身在坊市内的法门。 索性这一次,这门法诀理解起来完全无碍,陆仙通读几遍,又闭目沉吟片刻,就已经了然于胸。 “这门功法……不对,应该说是一门秘术,修行起来倒是不甚困难,关键是对灵识的运用,起到压制自身气息的效果,使得旁人产生误判修为境界的作用。” 陆仙仔仔细细研究一番,并做出自己的判断,“灵识越强,压制的效果也就越佳,但最多只是在同境界起效果,面对高一个大境界的,则完全无效。” 即便如此,陆仙已感到非常满意了,因为随着他修行的速度愈发快速,已经超出他原本资质的范畴。 当然,每一名修仙者都有自己的机缘,旁人最多只是羡慕好奇,真正想要寻根究底的少之又少。 但能少一点麻烦,陆仙也不吝藏一手的。 三个月后 陆仙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综务殿内,开始在任务碑前挑挑拣拣。 他展露在外的修为是练气五层,而他真实的修为是——练气六层。 好吧,其实也无甚区别。 但旁人看不穿他的伪装,说明他的《灵隐诀》已经修炼得登堂入室。 “低调!还是要低调!”陆仙暗自警醒。 这时上次那位年岁颇大的金师兄凑了过来,“陆师弟上次斩杀黑鸦盗劫修,可是大出风头。如何,要为兄再给你介绍几个斩杀劫修的任务,绝对善功丰厚。” 陆仙咳嗽一声,一口拒绝道:“多谢师兄,不过不必了。” 说罢,随手选了一个采集材料的任务,匆匆离开此处。 徒留下金师兄望着陆仙远去的背影,感叹一声,“此子还是谨慎,不够勇猛精进。老夫当年就是行事太过保守,方才蹉跎半生以致无望大道,可惜啊可惜!” 他曾经也信奉苟道长生,然而随着年岁一年年渐长,曾经的年轻修士成为今日的耄耋老者,让他时常叹息岁月无情,倍感失落。 他也是看好这位师弟方才主动示好,奈何这位师弟根本不配合,让他深感怒其不争。 陆仙却是全然不知身后发生之事,即使知道,也完全不会在意。 行事谨慎长命百岁,勇猛精进命如烛火,这是原身那位在宗门寿终正寝的老父亲留给儿子最后的忠告。 陆仙脑子抽了才去找劫修拼命,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最重要的是,陆仙现在手头十分富裕,在没有完全转化为自身战力之前,他对于任何冒险行为都敬谢不敏。 第七十三章 新冷幽剑 陆仙驾驭飞剑来到离火峰护山大阵前,打出一道传音符。 片刻后,护山大阵打开一个通道,陆仙快速穿过通道。 “小弟拜见熊师兄。”陆仙站在一座火窟洞府门口,拱手行礼。 “进来吧!”伴随着火焰舔舐炉火的声音,一道声音从内里传了过来。 陆仙一踏步火窟洞府,顿时就感到一股燥热难耐的火气扑面而来,陆仙稍一运转灵气,将这股燥热感挡在外面。 陆仙在火窟内里见到这位炼器阁的熊师兄,除他之外,这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人。 “钟师妹,为兄苦心炼制三个月,终于打造出这把冰灵清风剑,总算幸不辱命。” 只见这位穿着劲装,身材壮硕的熊师兄,正颇为殷勤的对着一名女子展示一把薄如蝉翼,周边萦绕着蓝色冰晶的飞剑法器。 这位钟师妹也和陆仙有一面之缘,正是那位经温婉介绍认识,后来被欧阳师叔带走的钟仙子。 这位钟仙子似乎一直都是这幅清冷淡漠的表情,此时接过这把造型华丽的上品法器飞剑,玉手轻轻拂过剑身,映衬此女的面容愈发清丽如仙。 熊师兄在旁边喋喋不休介绍此剑各项数据,十分殷勤的样子,然而在站在旁边的陆仙看起来,这位熊师兄,好像一只硕大的舔狗…… 舔狗熊,不对!熊师兄一直说得口干舌燥,方才缓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钟师妹这此剑可还满意?” 钟仙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的说道:“熊师兄费心了,小妹很喜欢此剑。” 熊师兄听后就像得到了莫大肯定,一脸喜不自胜的表情,“师妹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嘿嘿……哈哈……” “师兄还有客人,小妹就先告退了。” 钟仙子朝着熊师兄敛衽一礼,转身朝着洞口方向走去。 陆仙看着此女朝自己方向走来,想起此女跟随那位欧阳师叔修行剑修之道,也不知如今到了何种程度。 心下好奇,忍不住引动了一丝无形破体剑气,却不料此女身上同样迸发出一股剑意,两者在空中一触即分,引动一声清脆剑鸣。 “咦?哪里来的奇怪声音?”熊师兄好奇的左张右望,然后就看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钟师妹直勾勾盯着那位新来的师弟。 足足有十息! 稍许后,钟仙子收回目光,玉指掐诀朝着陆仙行了一礼,颔首离去。 陆仙看得清楚,这分明是剑修之间相互打招呼的手势。 虽然彼此只是隔空灵识交锋,但这位钟仙子的剑意却轻灵飘渺、冰寒冷冽,果然剑如其人。 “这位师弟……”正当陆仙思考之际,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仙连忙回头,看到壮硕得就像一头熊的熊师兄直挺挺站在自己身后,轻轻往旁边让开一小步道:“师兄不记得在下了,在下陆仙,这把冷幽剑还是你帮我炼制而成。” 说着,陆仙还从储物袋里掏出冷幽剑,以证说辞。 熊师兄的声音低沉,“陆师弟,你认识钟师妹?” 陆仙想了想,答道:“见过一次,我们实际不熟的……” 说罢,他将之前两人见面之事简单说了一遍,让熊师兄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哈哈!是我误会你了。”熊师兄大手拍着陆仙的肩膀,“师弟是来炼制法器是吧?此事就交给为兄了。放心,绝对包你满意。” “小弟自然信得过师兄的技艺。”陆仙说话间递上冷幽剑,笑道,“这把剑用得顺手,希望师兄能将其之重新炼制,提升到上品法器等阶。” “上品法器。”熊师兄接过冷幽剑,想了想道:“本人虽然可以减免一些费用,但坊内规矩,炼制上品法器至少两个中功起步。” 陆仙来之前早已打听过行情,闻言点了点头,“两个中功,小弟还是拿得起的。” 这位熊师兄闻言深深看了陆仙一眼,“我记得师弟不久前还是练气三层,如今已是五层,精进速度可谓惊人!” “侥幸罢了!” 这样的进步速度虽然快,但也不是没有,炼气前中期只要丹药足够,提升效率素来很快。 “既然善功足够,此事就交给我了。”熊师兄大手一挥,大包大揽下来。 “如此就拜托师兄。”陆仙再次行礼,朝着门外走去。 “师弟且慢!”忽然,熊师兄叫住陆仙,只见他上下打量了陆仙一会儿,然后又绕着他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不对!师妹难道喜欢这种类型的……咳咳!愚兄刚才叫住你是忘了说,师弟你一个月后再来取剑即可。” “明明那位钟仙子用了足足三个月……”陆仙暗自诽谤,脸上却不动声色,再次谢过熊师兄后,返回门中住所。 一个月倏然而过,陆仙再次来到离火峰洞府,见到了正在喝茶品茗的熊师兄。 再次看到熊师兄的时候,陆仙眨巴了一下眼睛,却见这位炼器阁的师兄一袭青衫长袍,头戴玉冠,正襟端坐在一张桌案后,亲手点燃一座香炉,然后一本正经开始煮茶。 “贤弟来得正好,来品品为兄这用灵泉之水泡的灵茶。” 这位熊师兄明明长得五大三粗,却偏偏作出一副谦谦公子做派,让陆仙忍不住咳嗽一声。 “好茶!”陆仙坐定,一口饮尽杯中之物,茶叶茶水全部吞咽进肚,什么味儿都没品出来。 “百枚灵石一两的灵茶,师弟这般喝法简直是牛嚼牡丹。”熊师兄摇了摇头,随手递过来一个剑匣。 “这剑匣乃是一阶灵木炼制而成,平素不用的时候将飞剑放置其中可缓慢温养剑体,便当作这一次的赠品。” “这位熊师兄是个厚道人啊!” 陆仙双手接过剑匣,打开匣盖,顿时一把幽光闪烁的飞剑映入眼帘。 剑长三尺二分,通体绽放幽幽冷光,剑身刻有繁复铭文,不时掠过道道蓝色光芒。 “此剑我又增添了几组铭文,具体效用你回去一试便知。”熊师兄饮了一口灵茶,意态潇洒的说道。 这柄“新冷幽剑”未曾重新祭炼,陆仙现在也试验不了,只是看了几眼就放回剑匣之内。 再次谢过对方,这位熊师兄摆了摆手,却是没有再请陆仙喝茶的意思,只是临走前略有些扭捏的说了一句。 “咳咳!为兄最近研修茶艺,也算略有心得。既然你和钟师妹相识,若是碰到师妹,还请帮我邀对方来此品茗。” 陆仙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自己去请。 却看到这位熊师兄一脸尴尬迫切之色,就知道对方也许已经请过,但很显然未能如愿。 陆仙很想说师弟我也不是做中间人的料,而且我和对方也不熟,不过看到这位熊师兄渴望的眼神,只能干巴巴说道:“我尽量……” 片刻后,陆仙逃也似的离开了离火峰。 “果然,舔狗这种生物不论哪个世界都会存在,可惜从根子上就错了!” 武道界一代武仙,修仙界未来的元婴真君陆仙表示,当你高居山巅之时,所谓仙子,不过是俯首可及之物。 第七十四章 太吴任务 时间倏忽而过。 深秋已至,庭院中落叶飘飞,颇有一番肃杀之景。 “算算时间,这具身躯也有十八岁了!”陆仙坐在树下,闲饮一杯灵茶,神情颇为悠闲。 大隋世界不必急着回去,毕竟从中原腹地赶到塞外边境,以古时的道路情况,走上一年半载也是家常便饭。 “那些叫嚷着要报仇的塞外民族想必已经等得不耐烦,倒也不必着急,等他们聚集起来一并收拾。” 陆仙既然决定彻底打断那群草原强盗的脊梁,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赐予他们最彻底的失败。 那么他现在做的就是让箭矢先飞一会儿,武仙何时大驾塞外并无关系,这场挑战最终结果如何,注定让所有人为之关注。 当然,在大隋世界搅动风云,一举一动都吸引天下人无数目光的陆仙,在修仙界也没有闲着。 回到住所后,他已经将升至上品法器的冷幽剑祭炼完毕,运转起来如臂指使,使得自身战力再上一层。 除此之外,《大力牛魔功》也已经初步入门,后续修炼需要一些辅助灵材,条件不足只能暂缓修炼。 “修为虽然现今还在进步,不过身体对培元丹也有了抗药性,提升效果远不如开始那样惊人。” 练气六层,已经达到练气后期的分界线,很多修士一辈子都不能突破此关隘。 最关键的,一旦突破练气后期,自己就可以晋升内门弟子,福利待遇和现在截然不同的。 可惜,以自己的“正常”资质,能够突破练气五层已经颇为引人注目,而想要突破练气后期,纵然有着丹药之助,三十岁之前也是侥幸。 离阳宗建宗已有千年历史,不是没有过弟子资质平平却成就非凡的,堂堂一个偌大的宗门,自然容得下门下弟子有自己的机缘。 但这份机缘总得有个限度,一旦被发现陆仙的功法可以提升资质,他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一生幽禁门内,不得出去一步。 “《隐灵诀》虽然可以瞒过同阶修士,但碰到筑基大修就很难说了,更何况还有金丹上人,虽然遇上的概率微乎其微。” 陆仙忽然发现,待在门内比在外界还要危险,必须想办法以合理方式离开宗门一段时日。 想做就做,陆仙当即来到综务殿,在众多善功任务中一番查找。 “有了!” 他找到殿内执勤的中年修士,却不是之前那位须发皆白的金师兄,虽然奇怪却不妨碍他拱手道:“这位师兄,在下外门弟子陆仙,想要接取此项任务。” 这名中年修士显然不如先前的金师兄那般热情,漫不经心的翻了翻桌上的档案,待看到陆仙选择的任务后却是抬头再问了一遍,“这位师弟可想好了?太吴湖驻守任务必须持续五年时间,中途不得更换或是中止。” “多谢师兄提醒,在下就选此任务。” “既然如此,该项任务就交由师弟。”中年修士也只是再次确认一遍,没有问题就拿过陆仙的身份令牌,打入一到金光,原本的任务就从总目录中隐去。 “一个月内必须到太吴湖驻地报道,师弟切记勿误了时辰。” 陆仙点头,临走前随口问了问原本那位金师兄的消息,被告知金师兄年岁已高,向宗门告老还乡,建立家族去了。 这位新任执事的向师兄说话时连连叹气,颇为感同身受的样子。 陆仙也跟着对方感叹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听到那位已经白发苍苍的金师兄的选择,他不由想起前身的父亲,也是修炼无望这才离开宗门建立家族,期望能出个有灵根的后代继承自己未完的仙途。 前身的父亲无疑是幸运的,最后将子弟送入宗门,至于这位金师兄是否能够如此幸运,就要看此老是否足够“老而弥坚”。 陆仙一路思绪万千,并未再回住所,而是找到那位温婉师姐的住所,却被告知其和友人结伴出游,至今未归。 陆仙只能暂缓拜访计划,又将这段时间的积累的俸禄一并领取,这才一路离开山门。 只有一个月的赴任时间,而太吴湖虽然也在齐国境内,但却位于锦州境内,和离阳宗山门南北相隔,是以一路上陆仙未有停留,紧赶慢赶终于在距离期限还有三天赶到太吴湖地域。 太吴湖位于齐国的锦州境内,只见此湖水深百尺,纵深千余里,湖中水产丰富,水源充沛,养活了两地不知多少居民。 此地风景秀美,水天一色,从高空看去,整片太吴湖烟波浩渺,水面波光粼粼,湖边周围青山环绕,树木成荫,宛若一面明镜镶嵌在绿色地毯上。 这个时候陆仙倒也并不着急,在僻静处按下剑光,如同一位普通的游学士子游览沿途风光。 沿着太吴湖有一座繁荣的城池,城内工商业发达,依靠太吴湖的天然优势,更吸引了大江南北的人流来此汇集,使得此地物产丰富,民生富饶。 陆仙一路走马观花,感受人世间的繁荣美好,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虽然无望仙缘,却也不见得不是一件幸事。 陆仙长袖飘飘,风姿不凡,走在大街上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不时有大胆女子美目注视,甚而有丝帕香囊从两侧秀楼上抛向陆仙。 如此盛情,陆仙又怎么忍心拒绝,修仙者的目光又是何等敏锐,看到这些丝帕香囊的主人个个清丽秀美,一如这江南水乡温婉可人,手掌在空中轻轻拂过,就将这些赠礼纳入掌中。 这漂亮的一手又引得沿街一片娇嗔嬉笑,不少女子芳心可可等待这个神仙般的男儿垂青,然而陆仙却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下挥一挥衣袖,带走无数心碎哀婉。 “人世烟火气,最是动人心呐!” 陆仙感慨一句,穿过这座热闹繁华的城池,一直出得城外。 随后陆仙一路深入太吴湖,这座横跨千里的大湖中零零散散有不少岛屿,鲜有人至。 “就是这里了!” 最后期限将至,陆仙方才赶到目的地,只是在寻常人眼里,眼前乃是一片碧波,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陆仙对此却视若未见,扬手打出一张传讯符,符光一闪,赫然没入前方空气之中。 下一刻,周围的空气泛起一道道波动,一个不大的岛屿映入眼帘,只见岛屿正中有着一占地数百亩的渔场,旁边还坐落一栋栋青石砖瓦小屋,赫然是一座小型村落。 片刻后,一道遁光从下方小岛射至,停留在陆仙近前。 “张鸣见过这位师弟,可是此地的新任驻守?”这位原本驻守是位二十来岁的青年,此刻目光殷切地望向陆仙。 “在下陆仙,正是接任师兄任务之人。” 陆仙递过证明,张鸣看过后连连颔首,颇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师弟来得正好,还请入内一叙。” 第七十五章 桃源岛 三日后 交接完一干事宜后,原太吴湖渔场驻守张鸣着急离开此地。 望着对方飞入高空的背影,陆仙颇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摇了摇头,陆仙重新回到渔场周边,却见一头发花白的老者带着一群人早已等候着。 看到陆仙后,这群人立马在老者的带领下大礼参拜,“小老儿孟伯,携桃源村村民拜见仙师。” 陆仙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一群人,这群人就是上代驻守给他留的班底了。 “起来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本人不喜欢这一套。” 陆仙说完,带头的孟伯小心翼翼地瞄了陆仙面孔几眼,站起身然后朝着身后众人叫道:“没听到仙师的话吗?还不快点起来!” 等到众人毕恭毕敬站好,陆仙望着眼前这群人,这群人有男有女,一副村民打扮,却有不少人有武道修为。 特别是为首的白发老者孟伯,赫然是名修士,虽然只有练气一层修为。 陆仙只叫了为首的白发老者孟伯,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渔场边缘踱步。 一路上,此老为陆仙介绍了一番此地的情况。 这座岛名为桃源岛,岛上有着一阶下品灵脉,同时还有一座占据半片岛屿的渔场,这座渔场每年都能产出一种名为“金线鲤”的灵鱼,属于离阳宗在外界的产业之一。 当然和离阳坊市在其他区域的产业相比,这座渔场每年的产出根本就是微乎其微,否则也不会仅仅派一名练气弟子前来驻守。 甚至因为此地灵脉等级太低,宗内弟子根本看不上,鲜少愿意来此地驻守,还一来就好几年时间。 也只有陆仙这种有特殊情况的,才会主动申请来此地驻守。 至于孟伯这些村民,他们祖上本是岸上土着,也是因为之前驻守需要有人手养殖灵鱼,这才引了一批凡人来此岛上。 又过了几代人时间,这些凡人在此地繁衍生机,并逐渐形成一个村落。 “……我等世代深受历位仙师恩德,得以不受外界战乱纷扰。如今岛上共计人丁一百二十余口,其中有武功在身的有二十七人,炼气士仅小老儿一人,俱都为仙师效命。”说到最后,孟伯一揖到地,神色甚是恭敬。 听完孟伯的介绍,陆仙对此地有了一个更清楚的认识,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此地渔场继续交给汝等打理,切记不可怠慢。” 孟伯连连应是。 只听陆仙又道:“吾将在此地驻守五年,在此期间,无干人士不得打扰,也不准对任何人走漏本岛消息。” “是!谨遵仙师之命。”孟伯也是老人,知晓这些仙师是来自一个叫做“离阳宗”的修仙门派,每次来岛上驻守的仙师都会在历任五年后离开,重新换上新的仙师。 随即他又有些忐忑说道:“仙师,那每年检测桃源村孩儿灵根之事?” 陆仙早就从张鸣口中知晓此事,这也是初代驻守和桃源村村民之间的约定,就是每年为桃源村适龄孩童检测灵根,若有灵根者可传授练气之法。 陆仙颔首道:“此事我已知晓,每三年的正月初一,你将孩儿们带来,本人自会遵照当初约定。” 孟伯大喜,又是深深一礼下去,“仙师大恩大德,我桃源村上下没齿难忘。” 陆仙只是摆了摆手,袖袍一挥整个人轻飘飘浮起,落入村庄风景最为秀美,且造型雅致的一座竹楼之中,与此同时一道飘忽的声音传了出来,“此岛阵法本人自会操持,汝等无事不可打扰,回去吧!” 寥寥几句话,孟伯也算摸清几分这位仙师的性格,自然就没有提出将村中适龄少女送于仙师为婢之事,而是恭恭敬敬朝着陆仙的方向拜了一拜,这才转身离开。 陆仙又望了望前方波光粼粼的渔场,矗立片刻后返回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盘膝打坐起来。 数日后,陆仙停下修炼,感受近乎没有增长的修为,不禁摇了摇头,难怪那张鸣走的时候如此匆忙,此地修炼效果实在慢得惊人。 “仅有区区一阶下品灵脉,怕是连离阳坊市外围都远远不如。在这里修炼,三年只抵得上宗内一年。” 陆仙漫步走出竹屋,只见竹屋外杨柳青青,一泓清澈的湖水映衬在眼眸之中,湖水中一尾尾灵鲤正在快活的游动。 陆仙伸手一抓,一条金线鲤就从湖中飞了出来,落入他的手中。 这鱼长得极为漂亮,鱼嘴边有两条长须,鱼身修长华美,整体流光溢彩,从头顶到尾巴处延伸出一条长长的金线,因此得名“金线鲤”。 当然,此鱼之所以作为离阳宗的产业,乃是因为鱼肉中富含灵力,乃是一种颇为珍惜的灵鱼。 “仙师。”这时,一名桃源村男子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陆仙后连忙拱手行礼。 陆仙将手中的鱼扔给他,“将鱼炖了,做一锅鱼羹。” “是。”那男子双手捧着金线鲤,一路小跑朝着村里走去。 等到傍晚的时候,由村长孟伯亲自将一锅鲜香味美的鱼羹送了过来。 此地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监守自盗”,作为渔场的管理者,偶然吃上几条灵鱼也是无妨,只要到期交够份额即可。 至于会不会有村民偷吃,这池渔场所有灵鱼都有编号,除了陆仙这个修仙者有资格享用,普通村民自无这个待遇。 月色之下,陆仙坐在河边,饮一杯美酒,啖一口鱼羹,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气在血肉滋生,昏昏然不知天色渐白。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仙偶尔巡视渔场,这处渔场占地有一百多亩,底部连通太吴湖,却又在入水口被阵法隔绝,渔场共计养殖灵鱼一百一十余条,由二十余名水性最好的村民负责照料。 “宗门的指标是一百条金线鲤,所以说若是成活率足够高,本人每年还有十几条的‘余量’。” 陆仙摸了摸下巴,这就是此地驻守的隐形福利了,否则任谁被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怨气冲天的。 至少陆仙就不信,前任驻守张鸣离开的时候,储物袋里没有带点本土特产。 “可惜,此种灵鱼只是最低级的那种,折合成灵石每条也不过三四块的样子,收益少得可怜。” 对于身怀重金的陆仙来说,区区每年几十块灵石的收益,已经不大看得上眼。 不过,陆仙当初之所以会选择此地,自然有其用意。 第七十六章 武陵坊市 这一日,陆仙叫过孟伯,询问附近可有修仙者的坊市。 孟伯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启禀仙师,距离此地最近的乃是两千五百里外的武陵坊市,之前的张仙师就是在那里采卖物资。” 陆仙又细细询问了坊市方向,等完全明确了地方,方才对此老说道:“我将前往坊市一行,时间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后回归,汝等看管好渔场,不得有差。” 孟伯连声应下。 此地由离阳宗布下一阶阵法,等闲练气修士不可能闯入其中。 至于筑基期修士,根本看不上这点灵鱼…… 安排好渔场事宜后,陆仙取出飞剑,御剑朝着坊市的方向而去。 陆仙飞了两三个时辰就按落飞剑休息一阵,以练气修士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长时间飞行,是以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重新回气。 而这段时间,陆仙则以武道真气赶路,每次掠出都有数十丈远,速度快愈奔马,倒也只比御剑飞行慢上少许。 如此过了两三日,陆仙便已来到武陵坊市的外围。 此处位于一片深山的悬崖峭壁之上,云雾缭绕,人迹罕至,却有一座宏伟的城郭,被一套二阶大阵笼罩。 “二阶阵法,能够抵挡数名筑基轮番攻击而不虞失守,这座坊市果然是方圆万里最大的一处。虽然远远比不过离荡山那处坊市,但也十分不错了。” 陆仙心中思量,并未收敛气息,一路飞过下方分布成阶梯状的灵田,来到坊市入口方才按下遁光。 “嗖嗖嗖!” 在他身旁不远处,不时有遁光落下,却是出入坊市的其余修仙者。 “这位仙师,小人乃是本地风信子,对武陵坊市了如指掌,只需两颗碎灵石就能为您带路一天。”陆仙刚刚来到坊市门口,一群人就一窝蜂来到他近前。 这些人极有眼力见,和其他直接进入坊市的修士不同,陆仙停驻在门口左右观望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第一次来武陵坊市。 碎灵石乃是挖掘灵矿产生的边角料,虽然也有灵气却十分稀少,通常十枚碎灵石才能兑换一块完整灵石。 陆仙随手点了一个看清来清清爽爽的年轻人,“就是你了。” 那年轻人大喜,连忙上前一步深深行礼,“小的单强,见过仙师。” 此人修为不过练气一层,长相端正,一副颇为精干的模样。 陆仙随意点了点头,问道:“我欲购买些丹药符箓,你可知晓哪些品类齐全的门店?” 单强思索一阵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师对武陵三大家可有偏向?” “何为三大家?” 单强见状主动解释道:“三大家指的是创造这座坊市的三个筑基仙族,分别是沈、关、曹三家,他们在坊市各有侧重,沈家丹药最佳,关家买卖法器,曹家主营符箓。当然,其他产业他们也都有涉及,但不是主要业务。” “就没有主营阵法的么?”陆仙不由问了一句。 单强干笑一声,“仙师说笑了,阵法师素来稀少,远不如从事丹器符三种行业的仙师多。” 陆仙了然,如果说另外三种是大众向,和谁都息息相关,那么阵法就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够企及,只面向高端人群。 陆仙有心购买一套防护阵法,用以修炼时守护自身,现在看来此事还需运作一番。 “本人此行主要购买一些丹药耗材,那就先去沈家的丹药铺。” 陆仙让单强前方带路,两人进入坊市,单强主动介绍道:“这武陵坊市虽不收进门费,不过却不准外来修士在坊中过夜,除非是租赁洞府亦或是投宿客栈,若不然一经巡逻队发现必然重罚的。” “哦!”陆仙心念一动,细细问道,“这坊市内的巡逻队可是由三家修士组成?” 单强表情肃穆道:“仙师说的不错,巡逻队由三大家抽调精锐组成,用来打击杀人掠财的劫修和闹事修士,更何况听说坊内还常年有筑基修士坐镇,绝对没有比坊内更安全的地方。” 看对方一脸骄傲的样子,陆仙也随口附和了一句,“如此最好,那本人就安心了。” 两人一路闲聊,此地坊市颇为繁华,来来往往可以看到不少修士摆摊交易,此时正是一日里最热闹的时候,讨价还价和叫卖声此起彼伏,和世俗集市没什么区别。 陆仙也时不时停下脚步,颇有兴趣地观望一番,也买下一些小玩意儿。 其中就有一种叫做“兵粮丸”的灵虫食物,却是他忽然想起灵虫袋里的那只通讯虫貌似已经断粮了一段时间。 将兵粮丸放入袋中,原本那只貌似正在沉眠的通讯虫立即伸展蜷成一团的身体,扑到兵粮丸前大口啃噬起来。 陆仙摸了摸下巴,看来真是饿坏了,不过别的不说,这小东西还真能扛饿。 看到这只灵虫,他就想起那位五仙门女修蓝青青,此女即使现在给他的感觉也是颇为神秘。 正思量间,单强突然对陆仙说道:“仙师,丹元楼到了。” 丹元楼,位于武陵坊市人流量最多,产业最繁华的地段,整体是一座精致的三层小楼,门前却装修颇为繁华,以金石玉器装裱的偌大门扉,此时正迎来送往客流不断。 陆仙刚带着单强走入正门,一名练气中期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欢迎关顾沈家丹元楼,在下沈默非,道友可是要购买丹药?” “丹药自然是要买的,不过本人还有两件法器想要出手,不知贵楼是否收购?” “法器。”沈默非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仔仔细细打量了陆仙几眼,“自然是收购的。只是道友面相陌生,可是第一次来武陵坊市?” “不错,在下乃一介散修,听闻此地修士集聚,特来此一观。” 沈默非将陆仙迎到一个包厢,主动说道,“道友既然看得起丹元楼,我沈家也定不会叫道友失望,还请将法器拿出来一观。” 陆仙伸手在桌面一拂,一把黑色长刀和一乌金泛黑的锥形法器就陈列在桌上。 沈默非将两件法器都拿起来看了看,做出判断,“一件中品体修用的法器,另一件也是上品攻击法器,都是其中的精品,我丹元楼愿以最高价收购。如此,这件黑刀折算三百灵石,乌金锥算作五百灵石如何?” 陆仙沉吟后说道:“低了,每件至少再加一百灵石。” 沈默非闻言连连摇头,“道友要价实在太高,须知我就算回收这两件法器,也需要炼器师重新炼制,改头换面后再度出售,需要成品可是不低。” 此人目光如炬,一眼看出这两件法器来历不明。 虽然如此,陆仙也不愿轻易放弃自己利益:“光是这件上品乌金锥,贵楼再出手卖个八百灵石应当不难,阁下的出价低了……”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两件法器一并作价九百灵石售卖给丹元楼。 第七十七章 交易灵材 交易完成后,两人都对结果颇为满意,陆仙饮了一口灵茶后,提出想要购买之物,“本人来此,还需采购一些丹药灵材,这是清单……” 沈默非拿过清单,唤来一名侍者,片刻后,那侍者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道友请看,这几个瓶子里装的是培元丹,大容量每瓶二十颗,作价一百灵石一瓶,至于这几个黄色坛子里装的是血珊膏和云铁砂,都是炼体修士最佳辅助灵材。” 培元丹陆仙已经买过几回,确认过药力就点了点头。 至于血珊膏和云铁砂,这两种《大力牛魔功》中记载的灵材,陆仙反复查验后确认没有问题。 “不知沈兄这两样灵材作价几何,事先说明,在下可是会货比三家的。”陆仙淡淡说道。 “道友放心,在下自然不会砸了自家招牌。血珊膏和云铁砂这两样灵材虽算不得稀有,但采集起来也颇为难得,作价两百灵石一罐如何?” 陆仙点了点头,来之前他对这些灵材的价格略有了解,这个价格虽然比之外面略贵,但丹元楼毕竟是百年老店,品质还是有保证的。 “成交!” 沈默非微微一笑:“既如此,各自抵扣如何?” 陆仙自无不可,将托盘上的丹药灵材收入储物袋后,陆仙却并未离开,而是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贵楼可有配套的一阶防护阵法出售?” “道友想购买阵法。”沈默非说完后却是摇了摇头,“可惜道友来的不是时候,配套阵法即使在本楼也十分罕见的,上一份已经出售半年有余,本楼也没有库存的。不过道友若是真有意购买,可以参加半个月后的武陵小会。” “武陵小会?” 沈默非笑道:“武陵小会乃是三大家联合举办的拍卖会,最近的一次就是半个月后,在坊内的拍卖场举行……” “武陵小会。”片刻后,陆仙走出丹元楼,手中把玩着一个令牌,上面写有武陵两字。 按照沈默非的说法,这武陵小会聚集了三大家的资源,面向所有参加的修士,届时会有不少珍惜物资出售。 当然,参加这场拍卖会也要符合一定条件,除了担保人外,还需要证明自身的财力。 不过在沈默非看来,陆仙适才已经证明了身家,自然不吝这一份小小的人情。 “左右不过半个月时间,参加一下倒也无妨。” 陆仙下定了决心,然后对从刚才就一直颇为忐忑的单强说道:“单兄弟,我想要在这坊市内住上一段时日,你可有灵气充沛的地方推荐?” 单强面对陆仙表情更加恭敬,小心翼翼说道:“仙师,如果你想要暂时在坊市居住的话,我推荐你前往灵源崖,只需要一些灵石,就可以租赁一段时日。” “很好,前头带路……” 灵源崖位于坊市的东侧,是一座高达百米的陡峭山峰,从山顶到顶部开拓出不少洞府,且在外围布置有一阶大型聚灵阵法,灵气环境比起其他地方要好很多。 不过此地的租赁费也颇为昂贵,好一点的洞府,平均每三日要一块灵石。 陆仙想了想,一口气交了五块灵石,付清半个月的房租,然后屈指一弹,一块灵石就落在单强手中。 “仙师,这……”单强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 陆仙只是摆了摆手,“你可以回去了,这块灵石就当做你今日的酬劳。” 单强收下灵石,朝着陆仙的方向深深一礼。 作为依托坊市生活的风信子,他也不是每日都好运接到活儿的,按照每天两块碎晶,平均每月只能赚到两到三枚灵石,有时候遇到一些高阶修士,随手赏赐就够他做好几天的。 依靠着此项收入,他才能堪堪在坊市外围生存下去,娶妻生子。 纵然十分艰难,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离开这座坊市,因为一旦离开此处充沛的灵气环境,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仙途。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要追逐梦想,即使他不行,他还有儿子,一定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修仙界各类资源近乎全被上层垄断,普通修士想要求仙得道,何其难也。” 殊不知,被单强看做是“大佬”的陆仙,此刻也清点着储物袋内的物资感叹不已。 住着一块灵石三天的“高档洞府”,陆仙估略一算刚才看到这片区域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洞府,这处坊市的主人,每天光是收租金就有百枚灵石入账。 而陆仙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家资,主要还是之前那两名黑鸦盗劫修的“倾情馈赠”,但也不超过九百块灵石。 除此之外,还剩下一堆杂物,也大致能卖个一百灵石。 “所以说本人现在的身家是灵石一千枚,在练气修士中算是小有家资,但这点灵石放在拍卖会上,怕是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 一套一阶防御阵法价值普遍在五百到八百区间,不过碰到拍卖会,需要多少灵石拿下就难说了。 可能一千灵石都未必足够。 “可惜最赚钱的几种手艺人职业一个都不会,就连唯一有着一阶传承的傀儡师,也不得其门而入。” 再次感慨了一下自己还是太过贫穷,陆仙拿出五枚灵石一颗的培元丹,一口吞服下去。 距离拍卖会还有半个月时间,他也不愿浪费时间,干脆就在此地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更何况,此地虽然租金昂贵,但灵气效果确实不错,比起他在离阳宗甘泉山的住处都要浓郁一截。 就这样陆仙沉浸在修炼中,十五日一晃而过。 这一日,感受到练气六层修为更进一步,陆仙不由十足满意此次“氪灵石”的效果。 三瓶培元丹只用去半瓶,等到剩下的丹药全部吞服,想必大致能达到练气六层圆满。 接下来,就是突破练气后期的关隘。 纵然在修仙界,练气后期修士也算是中坚力量,在宗门内部可授予内门弟子称号。 “以我现在的资质,慢慢磨十年内也完全可以修炼到后期境界,届时也不过二十八岁,还不到三十岁,完全可以称一句前途无量。” 陆仙十分清楚,自己的资质可是记录在案的,区区伪灵根资质修行速度还要超过真灵根修士,这本身就不合理。 别看宗门表面上一派正道大宗的模样,暗地里的龌龊同样不会少,就看离阳坊市矿场灵明石髓一事,背后就疑似有筑基大修的身影。 可惜陆仙对此不敢过多探寻,就怕被人联系到自己身上,纵然自己和此事毫无关系,但幕后之人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那叶家兄妹,现在如何了…… 陆仙选择这次长期任务,就有外出避祸的意思。 “五年时间,想必对方早已把我忘了,甚至抓到了叶晨那小子拿到灵明石髓。虽然有些不公平,但世道本就如此。” 说实话,陆仙十分不看好叶晨,以筑基修士的影响力,区区一名低阶修士又如何能够逃脱追踪。 除非那小子能逃出齐国,只是若无旁人帮助,这种事根本不可能…… 第七十八章 拍卖会 陆仙收拾心情,施施然从租住的洞府退了租,看时间将至,朝着拍卖场的方向走去。 拍卖场位于坊市最中心的长春楼,此楼高百米,雕梁画栋,金玉铺地,更不时有宝光闪烁,很是豪华气派。 此楼也是三大家共同建造而成,集聚餐饮住宿购物于一体的综合性商业楼,也是武陵坊市的标志性建筑。 当然,如此高端的楼阁,普通修士并无资格进入,必须持有特定的令牌,方能够参加今天的拍卖会。 陆仙戴上一个哭脸面具,将浑身的气息收敛,确保无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方才出示令牌。 门口的守卫早已见怪不怪,稍一查验就放他进入楼内。 刚一踏入大门,陆仙就感到有一股神识扫过,身体微微一滞,旋即就旁若无人的走入楼内。 与此同时陆仙心中暗凛,“筑基大修!” 但也并不惊讶,毕竟此地今日的武陵小会规模不小,涉及数万甚至更多的灵石交易,三大家有一名筑基坐镇也不奇怪。 “对方如此明目张胆查探,想必也有警告之意,那三家如果不想坏了名声,至少交易期间安全性还是有所保障的。” 思量间,一名绿裙少女迎了过来,“婢子青儿见过尊客,接下来由我带您去往拍卖场。” “有劳了。”陆仙朝此女微微点头,跟着她走进旁边一扇侧门,又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尽头一扇门前。 青儿推开木门,眼前的视线陡然一阔,喧嚣声混合着舞乐之声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开阔的广场,有十几层围栏,呈四面八方包围之势,最中央是一个十丈的圆形高台,四周乃是一潭流动的清泉,其中有荷花盛开,灵鱼游动。 高台上一队歌姬乐师正在演奏歌舞乐章,只见台上舞者姿容绝美,有若云山仙子,但见朱颜如画,眸似点漆,舞姿华美动人,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霓裳羽衣轻拢雪腻腰肢,仙袂飘飘间飞身而起,秀足轻点飘散漫天华彩。 陆仙在青儿的带领下来到看台上的一桌案后,等陆仙落座后又屈膝为他斟满一杯酒水,方才告退。 “桌上酒水佳肴尊客尽可享用,若有其他事情,可敲响桌边的小钟,自会有人为您服务,青儿告退。” 陆仙微微颔首,盘膝坐在桌案之后,只见青玉桌上摆放着几碟新鲜灵果和美味食材,虽然都是价值不高的那种,但也要花费三两块灵石。 “这三大家果然财大气粗,光看这配套设施,没有数千灵石根本下不来。” 陆仙暗自感叹,自顾自吃喝享用起来,顺带欣赏台上的表演。 “这修仙界的歌舞,果然是仙气飘飘,非同凡响。嗯!特别是这几个跳舞的女修称得上姿容绝色,也不知三大家是从哪里请来的……” 随着时间临近拍卖会正式开始,楼内的顾客变得愈发多了起来,很快就占据四面围栏位置。 陆仙粗略扫过去,怕是有近百人之多。 “恐怕方圆千里之内的修士都来了,练气后期的有不少,至于其他人,最低也是练气中期。” 至于筑基大修,那是一个也没有,毕竟只是一次武陵小会,还不至于吸引那种层次的修士前来。 只有例如武陵大会那种规模的拍卖会,最低标准是得有一颗筑基丹,却又不是现在陆仙能够企及的。 大约两柱香后,场上的歌舞终是临近尾声,随着“铛铛铛”三声钟鸣,地下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时,一道金光从楼顶飞射而下,落在了会场中央。 光芒敛去,一名身穿金色长袍,头发乌黑发亮的老者走了出来,毫不掩饰散发出练气圆满的气息修为,“老夫沈聪文,主持此次拍卖,欢迎各位道友参加本次武陵小会。” 看到老者后,台下顿时一片议论纷纷之声。 “沈聪文,居然是他!” “此次拍卖居然由他主持,看来三大家很是重视啊!” “哼!我倒是听说这老鬼有望得到沈家下一枚筑基丹,此次乃是积累功勋。” “原来如此,下次见面!就是筑基大修了啊!”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台上沈聪文面色不渝,蓦然冷哼一声,好似一道惊人凭空响起,“拍卖会的规矩我就不多说了,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 “咚!”一声钟响,一名穿着素雅的侍女,端着一个玉盘走上台前。 “第一件拍品——上品法器子母连环刀,由一阶上品炼器师花费七天七夜炼制而成,乃是一主三副的成套法器,属于上品法器中的精品。底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块灵石,现在开始竞价!” 此次拍卖会第一件拍品就是件小极品,顿时引得会场众人追捧叫价。 “五百一十灵石!” “五百三十灵石!” …… “我出六百五十灵石!” 众人喊价声此起彼伏,很快价格就被炒高到六百五十灵石,此时场中叫价之人已经寥寥无几,仅剩下一名白衣公子哥模样的修士和一名穿着斗篷的蒙面修士。 “哼!七百灵石!”随着其中一名蒙面修士开价到七百灵石,那名白衣公子哥愤愤地看了一眼那人,选择了放弃。 “好!七百灵石!” “这套子母连环刀就归这位道友,请道友到偏殿交割。” 那买到拍品的其中一个蒙面修士也不废话,跟着举托盘的侍女前往偏殿。 台上,第一件拍品就卖出个高价,沈聪文也颇感满意,马不停蹄开始第二组拍品。 第二组拍品却是二十瓶丹药,聚灵丹,是练气后期最好精进法力,提升修为的丹药。 “每瓶都是十颗装的小瓶,底价八十灵石起拍。” 相比较上品法器,明显丹药的竞争更强,场上几乎由三分之一参与竞拍,甚至一些练气中期的修士也参与喊价。 毕竟练气后期的丹药往往在市面上难得一见,更十分畅销,即使一些大的丹药铺都十分紧张的。 陆仙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参与竞拍,毕竟他距离练气后期还有一段距离。 只是没多久,这二十瓶丹药就被一扫而空,平均价格一百二十灵石左右,再高就不划算了。 连续两次拍品受到热烈追捧,也将现场气氛彻底炒热,随着最后一瓶丹药被交易,沈聪文原本冷厉的脸孔上也满是喜意,“接下来的拍品是一套攻伐秘术,底价……” 随着一件件拍品被拿上台前,不少修士买到心仪之物当即选择离开,也有不少修士并未出手,而是等待后续拍品。 第七十九章 戍土套装 拍卖会进行到中程,陆仙一直心心念念的阵法套装终于出现。 “接下来,是一套一阶阵法套装,分别有阵盘和四面阵旗,乃是一阶上品炼器师关大师配合一名阵法师联合打造而成,配备阵法戍土阵,是修行护道的最强壁垒。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块灵石。” 一般而言,阵法都是笼罩一城一地,配合灵脉形成防护区域,威能巨大,可以做到抵挡复数以上同等级修士进攻。 所谓阵旗,就是配合中控枢纽阵盘,将阵法禁制浓缩在旗帜法器中,使用者不仅随时随地可以布下阵法,甚至不通阵法之道也是无碍。 当然,没有灵脉作为驱动核心,阵旗消耗的是布阵者的灵石法力,并且威力也远不如灵脉阵法,更需要一定时间准备。 然而即使有着诸多不便,一套守护阵旗仍是修士寻幽探秘、打坐修行的最佳选择,是以竞价者甚多。 “五百二十灵石!” “五百五!” “我出六百……” 很快价格就一路飙升,达到八百灵石的数额,此时竞价者就少了很多,毕竟这个数额大多数练气修士已难以承担。 “八百五十灵石!”陆仙也终于出价,并且一下子提升了五十块灵石,引得其余诸人纷纷侧目。 “八百六十灵石!” “九百灵石!” 眼见陆仙一副定要拿下此物的模样,适才出价之人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放弃。 “九百一十灵石,此物老夫买来为小孙护道之用,这位道友还请卖老夫一个面子。” 陆仙循声望去,却见说话的乃是一名赤发黑衣的老者,此人脸上笑容和煦,却毫不掩饰释放练气九层修为。 “清河白马原筑基家族许氏的族长许天巡,这老货居然也来了!” “哼!听说许氏出了个双灵根的天才,年仅十四就突破练气中期,被许天巡视作家族未来的希望。” “难怪会以势压人……” 众人议论纷纷,不过许天巡这样的行为却引得此次拍卖会的主持者十分不满。 随着一道冷哼,台上的沈聪文面色不渝,对着许天巡寒声道:“我三大家的拍卖会还轮不到许老鬼你来放肆,纵然你家老祖过来,也要先试试我坊市的阵法。” “老夫一时心急,还请道友恕罪。”那许天巡连连拱手作揖,态度十分诚恳。 “哼!”沈聪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却也没有过多追究,而是将目光扫向下方诸人。 台下众人此刻尽皆沉默下来,为了区区一套阵旗,得罪一个筑基家族实不划算,更没必要自找麻烦。 许天巡见此,脸上笑意更甚。 “九百二十灵石。”就在这时,陆仙面无表情淡淡报价。 许天巡脸上笑容凝固。 沈聪文却是大喜,“好!这位道友报价九百二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的?” 许天巡一咬牙,目光阴晴不定要了眼陆仙,却只能看到一个哭脸表情的面具,“九百五十灵石!” “一千灵石!” 陆仙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最高价了,再多他就一块灵石都没有了。 “好!好得很!”许天巡面目发青,朝着陆仙深深看了一眼,拂袖而去。 走掉了这位竞争者后,现场就再无人和陆仙竞价这套阵旗,最终以一千块灵石成交。 “这位道友可否还要继续参加拍卖,若不参加可先到偏殿交易。” 这时一道传音在陆仙耳边响起,陆仙抬头一看,只见沈聪文在台上朝他微微颔首。 当即起身来到一处偏殿,见到一名儒裳修士等待其中。 “这位道友,在下沈慧心,负责和你交易这套阵旗。” 说话间他的右手拂过桌面,顿时一套看起来珠光宝气,黄澄澄光芒闪烁的四面阵旗以及一圆形阵盘排在桌面上。 陆仙确认过此物没有问题,声音沙哑说道:“本人尚有一百灵石缺口,不知这些货物能否抵消这部分?” 说完,只见陆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堆杂物,虽是杂物,低阶符箓丹药法器皆有,让沈慧心眼角一抽。 “道友稍等!” 片刻之后,沈慧心从一堆杂物中抬起头来,说道:“我店铺收购,一律按照市场价八折计算,道友是否认同?” 陆仙点了点,虽然摆摊能卖出更高价,但现在明显时间不够。 眼见陆仙认可,沈慧心方才微微颔首道:“道友这批货物我给估值一百一十灵石,仅需再给我八百九十灵石即可。” 陆仙粗略一算还算公道,于是乎再度递上一个储物袋。 双方确认无误后,此次交易顺利完成, 片刻后,陆仙又回到现场,继续参加接下的拍卖会。 只是他现在储物袋里的灵石所剩无几,根本买不起任何一样东西。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被拿下,整场拍卖会也随即结束。 “尊客,请随青儿这边走。”等到众人散场时,一开始的那名侍女青儿再度出现,领着陆仙从侧门离开。 穿过一条漆黑的甬道,再出现时已是在一片热闹的长街上。 陆仙漫步在坊市长街上,内心不由感慨这三大家果然想得周到,怪不得能够吸引如此多的散修来此。 并没有马上离开坊市,陆仙租赁了一间洞府,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戍土阵”阵法的配套阵盘阵旗,花了几日将之祭炼成功,并且尝试了一下阵法效果。 只见偌大的洞府内,陆仙拿着一块圆形阵盘,四面阵旗一面位于顶部,另外三面至于下方,呈现出立体三角的位置。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笼罩下来,正好将整个洞窟笼罩其中。 用飞剑尝试攻击了一下,只见光幕一阵颤抖,却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 “不错!不错!能够抵挡十余次此种力度的攻击,防御效果果然不差。而且只需要一枚灵石就能驱使,常规状态下可以坚持三日之久,不过一旦激活使用,则视情况消耗灵石内的灵气。” 陆仙对此颇为满意,不枉他耗费几乎全部身家买下。 心满意足收起阵旗,陆仙又稍做乔装离开洞府。 并没有耽搁时间,陆仙一刻都不停留从坊市正门离开。 只是没飞出多久,陆仙就眉头一皱。 身后似有人跟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窥探感。 “有追踪者,是谁?” 陆仙脑中闪过念头,伸手一挥放出一只巨鹰傀儡,而他本人则驾驭冷幽剑,落入下方一片树林中。 右手一拂,四面阵旗出现在掌心,朝着四面八方激射,闪电布下阵法。 陆仙本人则提着冷幽剑,隐灵术全力运转,收敛气息藏于另一棵大树后。 没过多久,陆仙感到和巨鹰傀儡若有若无的联系骤然中断,似乎被某种手段强制摧毁。 跟踪之人似乎察觉诶发现,片刻之后,一艘黑色灵舟赶到此处,悬停在空中。 第八十章 尔虞我诈 “居然是他!” 陆仙躲在树后看得分明,这追踪之人竟然是拍卖场上的那名老道许天巡。 “此人的气息刚刚还在此地,应该没有走远,莫非是敛息法术。”天空中,许天巡单手掐诀,掌心漂浮着一只灵鼠不断嗅探。 只是下方一片茂盛的森林,除了些许虫鸣之声,根本没有任何旁人气息。 许天巡脸色如常,忽然大声道:“道友不要误会,那套戍土阵法对老夫十分重要,在下跟随来此只是为了和道友做笔交易。” 等了片刻,看下方毫无反应后,那老道复又说道:“还请道友现身一见,那日拍卖会上老夫灵石未曾带够,若是道友愿意割爱,老夫愿溢价一百块灵石与你交易。” 许天巡说话间,一边展开自身灵识,一边开始一寸寸探查下方土地。 忽然,许天巡眼中精光一闪,叹道:“哎!看来道友还是不信老夫,也罢!老夫走便是了。” 说罢,此人扬手取出一把飞剑法器。 下一瞬,飞剑化作一道惊鸿,猛地刺向下方一片土丘。 “嘭!” 土丘猛地炸开,露出下方正在快速合拢的黄色光幕。 “哼!想启动阵法,小子休想!” 许天巡苍老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右手两指间出现一颗毫不起眼的漆黑圆珠,眼里闪过一丝肉痛之色,却毫不犹豫朝着下方屈指一弹。 “轰隆!” 平地一声惊雷响起,还未成型的戍土阵被一击轰散,许天巡根本不顾气浪还未散尽,一掐剑诀飞剑法器果断朝着下方狠狠斩下。 然而这势在必得的一剑却完全斩了个寂寞,飞剑直直刺入地面炸成一个大洞,然而戍土阵内却空无一人。 蓦然,数张符箓从另外一处大树后射出,在空中就猛然激发化作一颗颗橘色火球激射向许天巡。 “不好!中计了!” 根本来不及施法收回飞剑,许天巡连忙取出一把镶嵌满珠玉宝石的伞状法器撑开,挡在身前。 轰隆隆! 巨大爆炸和火焰气流笼罩在半空,将此处照映得一片通红。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寒冰符、火蛇符、巨木符等等符箓轰炸接二连三,让许天巡连人带伞在空中一阵翻滚,气息絮乱。 虽然失去先手,不过此人斗法经验极为老道,只是片刻就站稳脚跟,在身前布下层层障壁。 “在那边!” 他第一时间发现陆仙的踪迹,操纵飞剑朝着那边激射而至。 骤然一道清鸣之声响起。 陆仙御剑出现在场上,一剑格挡对方飞剑,而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掠过长空刺向许天巡。 “剑修!”许天巡瞳孔骤然收缩,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印默念咒语,然后朝着陆仙的方向抛出。 黑印在空中迅速变大,化作一块磨盘大小的漆黑大印,携裹着风雷之声破空砸下。 “死灵之剑!” 陆仙手中之剑迸射出无数灰色的剑气虚影,无形无迹,横扫破空,持续不断轰击在黑印之上。 黑印下落的速度骤然变缓,许天巡顾不得法力损耗,连连催动法器,只见磨盘大的黑印登时发出道道黑色光芒,携带着沛然巨力盖压下来。 “上品法器!” 陆仙脸色凝重,一边驱使飞剑持续攻击,另一边将两张符箓贴在身上。 “喝!” 下一刻,陆仙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臂在瞬息间轰出无数拳影,一时间无数闷雷之声滚滚,巨大黑印表面的黑气被一扫而空。 最后一击! 陆仙双臂整个泛起青铜光泽,浑身真气疯狂鼓荡,全力朝黑印轰了出去! 轰隆! 一只白净的拳头和磨盘大的印章对撞在一起,黑印在空中剧烈颤抖,化作一道流光掉落在下方林中。 一把飞剑悄无声息射向陆仙后辈,却被一面龟甲盾牌挡住,溅起无数火花。 下一瞬,陆仙对上许天巡惊骇欲绝的目光。 “道友且慢!这只是一个误会!”许天巡一边抽身飞退,一边扬手洒出一叠符箓试图延缓陆仙攻击。 陆仙面无表情,纵身一跃在空中接住回射的冷幽剑,手中剑锋轻旋,将射来的法术一一斩灭,眼中杀意决绝,剑意牢牢锁定敌方。 许天巡只感到浑身汗毛直竖,死亡威胁下让他不管不顾持续扔出各种符箓,却都被陆仙一人一剑,尽数破去。 两人距离不断拉近,冷幽剑化作惊鸿,一剑斩在伞状法器上。 “铛!” 两者之间发出尖锐的金属鸣响,伞状法器表面的珠玉宝石顷刻间光芒大作,然后又急速暗淡下去,坚逾金铁的伞面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法器接连被破,许天巡脸上浮现出疯狂之色,双手快速掐诀,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陆仙蓦然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冷幽剑实体骤然掠过空中,势如奔雷重重轰在伞状法器之上,两者之间爆发出剧烈的爆炸。 伞状法器再难抵抗这样的攻击,在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爆炸开来,许天巡猛地一口鲜血吐出,却是施法一半被硬生生打断,顿时遭到反噬。 陆仙得势不饶人,剑锋迅如闪电挥出,许天巡双臂齐肘而断,暗红色的鲜血狂涌而出。 连续遭遇重创,许天巡骇得亡魂惊冒,连忙摧谷剩余的灵力返身逃窜。 然而他刚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一柄急速飞来的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他的躯体,在他胸口开出一个明晃晃的大洞。 “许家……不会放过你的。”许天巡愣愣的看着胸前的伤口,喃喃说了一句,然后就被一道剑气掠过脖颈。 一颗狰狞头颅冲天而起。 “人都要死了,还忒多废话!”陆仙屈指一弹,一条火蛇就将许天巡的脑袋连同残躯烧成灰烬,又一扬袖袍,彻底挫骨扬灰。 手法熟练得令人心疼。 接下来陆仙又在四周巡视一圈,将散落的阵旗和适才斗法被击落的法器全部找回,以及最重要的许天巡的储物袋,方才化作一道惊鸿,消失在天际。 第八十一章 太吴水节 水姆节是太吴水城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在这座齐国南方最富庶的城郭还只是一个小渔村的时候,此地的百姓就以打渔为生。 靠着太吴湖丰富的水产资源和常年累月湖水灌溉,使得此地土质肥沃,风调雨顺,人人得以丰衣足食。 为感怀太吴湖的恩泽,人们因此选取夏秋之季的那一天发起盛大的祭祀,并将这一天取名为“水姆节”。 岁月流转,原本的小渔村变作宏伟的城池,人口也暴增了几十倍,沿着漫长的太吴湖岸线,一亩亩良田被开垦出来,形成千里沃土。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一切都变化无常,唯有“水姆节”仍然保留了下来。 天色微亮,整座城池就热闹起来,人们欢天喜地穿上新衣,走出家门,相互打着招呼,用丝绸和彩灯装点树木和城楼。 城门口也聚集了人流,装载着大批货物的商队和下面村寨的村民也挑着新鲜蔬果和刚刚宰杀的家禽随着车流入城。 城里人素来精贵,食物都需最新鲜的,更何况今日乃是一年一次的盛会,自然就必须更上档次。 纵然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赶路入城十分辛苦,来往的农夫商户还是笑容合不拢嘴,毕竟今日只需差事办好了,城里的贵人自然不吝赏赐,一日可抵数月辛苦。 辰时已至,一轮大日跃出云层,万丈光芒倾照而下,日头映得水色碧蓝,熠熠生辉,河畔的稻田金黄灿灿,挂满了丰硕的麦穗。 “铛!铛!铛!” 三声响彻全城的钟声响起,整座太吴城骤然活了过来,一座座方阵开始走上街头,数十个赤甲骑士锦袍绣甲,抬举具有各类象征意义的花车走在前头。 太吴城太守身着高冠玄服,乘坐水姆车架,引领城中大姓穿城而过,停驻在太吴湖前。 太吴湖两岸熙熙攘攘,冠盖云集,这是城中富豪贵胄,更远处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乃是布衣平民。 此刻这分属不同阶级的人们目光热切,一同观赏太守手捧金卷,上表天地,下宣太吴,宰杀牲畜,祭祀鬼神,一套流程下来,时间已至正午。 皓日当空,伴随着一道道激昂的鼓乐之声,庆典开始了。 一时间,太吴湖上百舸争流,各家赞助的龙舟在湖面上飞驰而过,奋勇争先,引得两岸掌声雷动,叫好不绝。 赛船过后,便是莲湖盛宴,只见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用滚轮和木板车将一个个巨大的木莲花推入河中,溅起无数水花。 这木莲花有十二片花瓣,漆成不同颜色,内部设置有精巧的机关使得其在湖面上自主游走,中间区域大过圆桌,上面摆放着各类珍馐美食、瓜果糕点,装点得琳琅满目。 数百各色莲花飘荡在湖面上,随波逐流,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取用。 前序已经完成,一艘艘造型独特的画舫早已就位,在纤夫的拉力下驶入河道,顺流而下,开始一天的绕湖环游之旅。 而随着贵人们都已下河,城中的百姓也纷纷操舟下河,一时间,各种画舫、游船、木舟皆入太吴湖,好一派热闹景象。 “素闻水姆节声势浩大,气象万千,今日受昌明贤弟邀请参与此等盛会,果真好一个繁华盛世。” 众多汇入河流的船舶中,其中一艘画舫飞檐翘角,舫身绘贴精美祥云,雕梁画栋的顶层阁楼,隐约传出歌舞乐声,美人软语。 一名年约二十,身着青色士子服的年轻男子坐在画舫三层阁楼的船栏边,居高临下望着湖岸两边的景色赞叹道。 此次宴会的东道主祁昌明容貌英俊,正在和左右侍女歌姬调笑,闻言笑着朗声说道:“舜钦兄久居京都,离中枢虽近却无这般江南水乡体验,今趟来到小弟家乡可要多待一些时日,让小弟一敬地主之谊。” 被唤作舜钦的青衣士子外貌虽略显粗犷,举止却散发一种贵气,同样举杯饮尽,“诸位盛情相邀,为兄岂敢不从,况且我等几人同榜提名,怕是日后选官第一站便是此江南之地。” “哦,舜钦兄可是在吏部有着门路?”祁昌明闻言表情顿时认真起来,直起身子细细询问。 严舜钦微笑颔首:“昌明兄不必着急,有我叔父居中斡旋,定会为我等几人挑选一个好去处,我看这江南之地民生淳朴、百姓富庶,正适合我等做一番事业。” “哈哈哈!兄长说的不错!我族在江南之地颇有影响,届时必定襄助兄长为任一方,造福乡里。” 对于祁昌明的主动示好,严舜钦只是洒然一笑,目光却投向坐在左侧的另外一人,却见那人相貌清奇,此刻正醉眼朦胧,抱着一只酒葫芦对口狂饮,连洒了衣襟也浑然不知。 “哈哈哈!诸位请看文白兄果然有名士风范,不过今日盛会还未过半,就此醉倒过去岂不可惜。” 严舜钦拍案而笑,引得下方诸人纷纷附和。 祁昌明也知晓刚才之事不宜在大庭广众下洽谈,收拾热切的心情,主动和诸位同僚聊些风花雪月,观赏歌舞,吟诗作对。 酒宴过半,众人也索性放任自我,一个个放浪形骸,好不热闹。 俄而一声大叫声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醉倒在席间的文白忽然爬起,朝着左右侍女喝道:“笔墨伺候!” “哈哈哈,问白兄又有佳作现世,我等早已期盼许久了。” “此等浮华盛世,是该有华美诗篇诞生,今日我等同游太吴湖,日后说不准亦有机会名传后世。” 众人纷纷起哄,一窝蜂收拾桌案,更有甚至将醉醺醺的士子文白搬到案前,为其研墨铺纸,敲肩捏背,活动筋骨。 文白醉醺醺地站起,一口饮尽碗里酒水,借着酒劲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下一篇文章。 “仙人何时降六丁,凿开混沌见双青。 湖通南北澄冰鉴,山断东西列画屏。 雨遮掩盖龙归处,暝色笼罩霄汉星。 乘风欲往追仙踪,青衣士子在太吴。” 众人看罢,品读数遍后,纷纷称赞此诗乃是本场宴会最佳,当浮一大白。 一身青衣的严舜钦目光在最后两句停留片刻,微笑着亲自为友人递上一杯水酒。 第八十二章 仙缘何处 祁昌明心中嫉羡,奈何事先让门客准备的诗歌,远不及此人才华,今日只能看其出风头而不可得。 “文白兄似有求仙问道之意?” 众人中也不是只有祁昌明暗生不满,有学子语气揶揄,笑着起哄。 “求仙问道有什么好,不若我等金榜题名,荫蔽后人。” “这世间哪有什么仙人,不过是些乡野村夫的传言,当不得真……” “这世间真有仙!”忽然,一道声音打断哄闹的众人。 只见严舜钦目光奇异,望向不发一言的文白道:“文白兄可是碰到过仙人?” 文白却仿佛充耳不闻,而是在自顾自地饮酒,口中只是喃喃道:“嘿……仙人……缘法……”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祁昌明迟疑问道:“莫非真的有仙人?” 严舜钦放下酒杯,叹道:“自然是有的,只是仙踪隐现,常人难以见到罢了。” 众士子议论纷纷,有人问道:“敢问舜钦兄,仙家何处,为何我等从未听说?” “我等也曾寻幽探秘,试图一访仙道,却只闻不知真假之传言,从未亲眼得见,莫非只是以讹传讹之误传?” 对此严舜钦也是摇头苦笑:“仙家之地有幻阵笼罩,凡人无缘得见,我亦未曾见过。不过文白兄应是亲眼见过仙人?” 众人望向醉醺醺的文白,有心想要询问,只见此人袒胸露腹,已经醉卧在桌案上呼呼大睡起来。 严舜钦见状暗叹一声,他也是因为知晓此人和修士有些渊源,这才青眼相看的。 只是莫非真如那位皇家供奉所说,想要修仙必先要有灵根,无灵根者不得修仙。 可惜纵然只是一个测试的机会,以他伯父堂堂一品高官的身份,也无缘一试。 对于出入青冥、长生久视的仙人来说,凡俗的权势财富,不过粪土一般。 别说是区区一品高官,纵然是王公贵族、皇亲贵胄,也难入仙人之眼。 众人浮想联翩,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喧嚣之声,有小厮进来,请各位公子移驾钓金龙。 所谓钓金龙,乃是太吴民间的一种说法,就是在水姆节当日,在太吴湖官方举办的一场垂钓大赛。 届时各路钓鱼高手汇聚一堂,凭借手中的鱼竿一争高下。 传闻中这场大赛的由来,是因为某位年纪轻轻的士子,在一次踏青闲暇时在太吴湖边垂钓,竟意外钓到一条金龙,并借此登入仙道的传说。 后人虽早已无从考证,但钓金龙却成为水姆节的一场传统盛事,并一直流传了下来。 此时太吴湖上聚满了参赛者,各式各样的钓鱼竿令人眼花缭乱,总体多是青竹、荆条为杆,青丝为线。纵然是富豪之家,亦或是民间百姓,这工具总是相差不大。 画舫上的诸多学子也饶有兴致参与这场盛世,一个个来到画舫一层,甩下诱饵,耐心等待鱼儿上钩。 “咦!好一个面容皎洁如月,姿容绝世的少年郎!” 严舜钦闲时无聊,目光却是扫到不远处一艘乌黑小船,船上一名少年盘膝坐于船首,此子年岁不大,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飘逸出尘意味。 陆仙感应到目光,看见画舫上一个凡俗青年朝着自己这边张望,也没有在意,而是饶有兴致地从岸边摘下一节芦杆,也无鱼线缠绕,就这样静静悬浮在水面之上垂钓。 不久前他飞跃穿过此地,见到此地如此繁华热闹的景象,钓鱼佬之魂生起,情不自禁加入其中, “却是个有趣的少年郎。”严舜钦哑然失笑,在他看来这少年应是家贫买不起鱼竿,却以芦苇为杆,倒也不失一种雅趣。 “快来助我!有鱼上钩了!”就在这时,一声大笑打断了严舜钦的思索,只见祁昌明手中鱼竿崩得笔直,在旁边仆役小厮的帮助下,成功钓上来一条肥美的大青鱼。 “小弟先得渔获一尾,诸君与我共勉!” 祁昌明手舞足蹈,乐不可支,如此良辰美景,得此渔获,实乃上上大吉! “哈哈哈!有了!”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闪烁,一只生有龙须、身如青玉、从头到尾有一条金线的大鱼被凌空吊起,落入乌黑小船上的少年手中。 这一幕被周围不少人看到,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 “金龙!这是大金龙啊!”在场有不少在附近讨生活的老渔夫,尚是首次见到传说中的金龙再次现世,不由发出惊喜至极的呼喊声。 “什么?这就是大金龙!” “果然非同凡响!一见就知不是凡俗之物!” “快问那少年……大金龙卖不卖?!无论多少价钱都要拿下!” 附近湖泊之上的官员豪族争相涌动,满眼尽是兴奋之色。 “这……那个……他是……”严舜钦目光痴愣,他刚才明明看到,那少年郎根本没挂鱼线,却能将大鱼钓飞空中…… “老天!真是大金龙!天大的好兆头啊!”祁昌明脸上尽是狂喜之色,疯狂命令手下快点将船划过去,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条意义非凡的大金龙弄到手! 外界的纷纷扰扰丝毫不能影响到陆仙,他只是摸着鱼头,“你既已从渔场逃脱,为何复又进我樊笼?” 不错,这条被陆仙钓上来的正是桃源渔场的金线鲤,渔场本就和太吴湖相连,只是两者之间阵法相隔,且渔场处在灵气范围,金线鲤乃是灵鱼,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脱离渔场范围。 但这些灵鱼并不知晓,若是待在渔场,等待它们的命运早晚一天成为一锅鱼羹。 倒是眼前这尾金线鲤看起来颇具灵性,眼神灵动,鱼嘴开合,鱼鳍摇摆,似在求饶。 “也罢!看来你跟我有缘。”陆仙却是心中一动,给此鱼注入一缕长生木气,又将之复抛入湖中。 “啊!” 不少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完全不能理解这少年行为。 “快抓住大金龙!” “莫要放跑仙鱼!” 片刻之后,才有人如梦初醒般大叫一声,顿时“噗通”入水之声络绎不绝,无数人扑向湖水试图捉住重归太吴湖的大金龙。 “朝游北海暮苍梧,灵犀一指度金龙。” 陆仙哈哈一笑,随手将手中芦杆抛入湖中,双手一掐诀,脚下乌黑小船从水面腾空而起,飞快没入高空。 偌大的太吴湖上,原本喧嚣声整整停顿了片刻。 半晌,方才有人发出一声大叫,“仙家!” “是仙人降世!” 太吴城主惊叫一声推开搀扶的仆人,上前几步一个滑跪伏地叩首:“太吴城主携阖城百姓叩谢仙人,仙人慈悲,佑我太吴城风调雨顺,长盛不衰。” 这话就似起了个头,不少百姓有样学样,纷纷叩首寻求庇护。 祁昌明离得最近,吩咐手下从湖中打捞出来一截芦苇杆,伸手抚摸痴迷道:“这就是仙人用过的鱼竿,果然非同凡响……” 严舜钦双目迷离,看了看还处于酒醉昏迷,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何事的文白兄,忽然心中感觉空落落的,好似自己失去了某个极重要的东西…… 第八十三章 灵鼠小白 数日后,陆仙驾驶着飞舟降落在桃源村。 刚一落地,村长孟伯就匆匆前来拜见。 交代了几句桃源村一切安好后,村长孟伯方才一脸忐忑,对陆仙说道渔场内的金线鲤少了一条。 “此事我已知晓,算作正常损耗即可。”陆仙摆了摆手,打发了松了口气的孟伯,回到林中竹屋。 进入竹屋,陆仙掐了个手印,将飞舟收回储物袋。 这飞舟乃是在许天巡储物袋内寻到,被陆仙抹去原主气息重新祭炼过,用来赶路虽然比起御剑速度差了一些,但胜在简单便捷,无需手动操作。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飞剑和黑印法器,以及一颗上面雷光闪烁的漆黑圆珠。 至于许天巡最好的那件伞形防御法器,则已经彻底损毁。 “这是……阴雷子,这老货倒是舍得下本钱。” 陆仙右手捏起那枚雷珠,此人在拍卖场上和自己竞争阵法,应当还有不少灵石,不过陆仙查找了一番储物袋,却仅有零零散散几十块灵石,想必都是用来购买阴雷子。 “所幸手段尽出将之瞬杀,让其根本没来得及释放最后一颗阴雷子,否则还真有些麻烦。” 此人好歹是练气九层的修士,法器经验丝毫不差,若非陆仙打了个出其不意,未必能如此轻松结束战斗。 不过,对于自己现如今的战力,陆仙也有了一定认知。 “虽不能说是炼气期无敌,但一般的练气修士,哪怕是后期,也有本事斗上一斗。甚至最危险的时候,本体肉身也有着炼体修士的手段。” 可惜,纵然手段再多,碰到筑基修士也是歇菜,越阶挑战根本不是现在陆仙能考虑的。 “还需要继续沉淀,我记得那白马原许氏就是筑基家族,族里必定有筑基大修。虽说我已将那日战斗的痕迹抹除,但难不准被人发现蛛丝马迹,毕竟那日我们两个竞价阵旗的一幕有不少人看到。” 所幸拍卖会那日陆仙也做了一定伪装,对方不一定能够寻到自己身上。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修仙界奇功秘法众多,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某种追踪秘法。 所有可能有问题的东西都处理掉了,只剩下这个小东西。 陆仙手掌一翻,一只灵鼠就掉落下来,掉落后一骨碌爬了起来,两只小眼睛咕噜噜朝着四周观望。 这只灵鼠,就是那日许天巡用来追踪陆仙气息所用灵兽,竟在后续斗法中意外存活下来。 许天巡被击杀后,这只灵鼠还想偷偷溜走,被陆仙发现并擒拿。 “虽然原主人死后此兽就恢复了自由,不过难保说没有留下什么暗门手段,干脆一并处理掉。” 这只灵鼠对气息最是敏感,感受陆仙身上传来极度危险的气息,只见它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朝着陆仙的方向不断拱手作揖,流露出一股愿意臣服之意。 见此灵鼠如此识趣,陆仙摸了摸下巴,能够靠着一缕气息追踪的灵兽,还是颇为珍惜的,就此杀了倒也可惜。 不过具体如何控制此灵兽,倒还有些前序工作。 陆仙心念一动,一枚玉简从储物袋中飞出,贴在自己额头。 《御灵秘术》 这份玉简里的乃是一份残缺的御兽传承,同样来自那位许巡天。 “唔,让我看看……灵契法,修士用神识在灵兽识海里勾勒咒文,便可以轻松驾驭灵兽,只要没有被超出一个大境界,就绝无背叛可能……若是练气期修士,识念还只是灵识,未蜕变成神识,还需要一些辅助手段。” 陆仙看到这里,又打开储物袋在里面翻找片刻,取出几张写满咒文的血色兽皮。 “就是这个了!血契灵书……借助此物便可让灵识暂时替代神识,最终效果也是一样。” 既然有了其他选项,陆仙考虑一下决定还是留下鼠命。 毕竟这种有着特殊能力的灵兽,一般只有专精御兽的那些家伙才能拥有。 而且即便是打杀了,看这灵鼠区区几两肉,也值不了两枚灵石。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仙开始参悟起这篇《御灵秘术》中的灵契篇。 灵契篇作为御兽传承中的一小部分章节,内容并不繁杂,特别是不需要多少前置知识,学习门槛并不高,陆仙仅花了一个月方就将灵契篇彻底领悟。 等到觉得已经没有什么问题,陆仙将那头灵鼠放了出来。 “想死还是想活?” 那头灵鼠浑身抖如筛子,连连点头表示想活。 “若想活命,乖乖放开识海,让本座刻下烙印。” 灵鼠仿佛也知晓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连忙做出一副异常乖巧的模样,开放了自己的识海。 陆仙一只手握血契灵书,另一只手一指点向灵鼠的额头。 下一瞬,两者之间建立起一种模糊的通道,让陆仙灵识异常轻松的进入灵鼠的识海。 “果然,与修士的识海比起来,妖兽的识海要小得多。” 没工夫探索,随着陆仙心念一动,手中血契灵书无火自燃,陆仙只觉得灵识异常活跃,快速勾勒出血契灵书上面的几个符文,然后打入灵鼠识海深处。 灵鼠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任意陆仙作为。 片刻之后,陆仙灵识飞快退出,再看躺倒在那边抽搐的灵鼠时,能感到双方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甚至他感觉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能使灵鼠识海破损,立毙当场。而原主人身死,灵兽也绝对活不下来的。 “好霸道的秘法!那许天巡怕是没和此鼠签订灵契,否则它绝无可能活下来。” 事实上,许天巡得到这头灵鼠也没多久,原本只是稍许驯化,是想将其作为小孙子的灵宠,甚至还准备好了签订灵契的材料,等回到族内再一并赠予。 未想此人贪心不足,最终便宜了陆仙。 灵契之后,陆仙和这只灵鼠之间产生一种莫名的联系,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 既然已经是自己的灵宠,陆仙自然不会亏待对方,屈指一弹,一粒丹药落入灵鼠口中。 灵鼠抱着腮帮子,勉强将丹药吞服入腹,过了片刻方才缓过神来,从桌子上支撑爬起,小脑袋在陆仙的手指上蹭了蹭。 “唔!原来你的学名叫嗅灵鼠,练气一层修为。” 根据《御灵秘术》记载的内容,这头灵鼠应当是有一些寻宝灵鼠的血脉,是以才对灵气气息十分敏感。 “唔!看你通体雪白,从今后就唤作小白,灵鼠小白。” 浑然不知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灵鼠小白捡回一条鼠命全靠聪明头脑,十分懂得察言观色,连忙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尽心尽力,为主人效犬鼠之劳。 第八十四章 再临异界 三个月后 大齐南方,太吴湖境界,桃源岛,桃源村。 戍土阵内,陆仙坐在漆黑的药桶之中,肉身被一遍遍冲刷洗练。 与此同时,陆仙体内按照《大力牛魔决》的路线不断运转,将药浴中的精华吸收入体内。 皮膜、血肉、骨骼、经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直到某个临界点到来。 “轰!” 药浴桶猛地炸开,露出陆仙完美的躯体,然而上面隐隐散发出来的煞气,让旁边的灵鼠小白瑟瑟发抖。 陆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只感觉肤质上面仿佛包裹了一层物质,格外坚韧有弹性。 “耗费了如此多材料,《牛魔大力诀》只是刚刚突破第二层,炼体果然消耗资源。” 陆仙摇了摇头,对于这一结果并不十分满意,炼体二层仅相当于练气中期水准,对他的实力并没有本质提升。 “还是修炼时间太短,短期内只能慢慢打磨身躯,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练武是否对炼体修行有无提升效果。” 陆仙很早之前就发现,练武本就和炼体有着相似之处,或许双方之间本就有着共通之处。 确定了下一阶段的修行计划,陆仙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本人从中原之地走到塞外,这期间都快过了有小半年时间,想必那些人都等急了。也罢!是时候了结一些因果了。” …… “此地的塞外风情,倒是颇有特色,可惜,充斥着野蛮和落后的玩意儿。” 陆仙再次出现在大隋世界,时间已是冬季,一路走来,万物萧瑟,贫穷和混乱占据了边境的主旋律。 各个民族扎堆在此,带来的只有破坏和混乱,建设者却寥寥无几,相比较而言,他们更信奉暴力抢夺。 陆仙看到一个男人试图抢劫一个男孩,却被男孩藏在怀里的刀子捅进腰子,哀嚎倒地的时候阴影里跑出来几个同样大小的孩子,将其杀死并抢掠一空。 这里并没有秩序这种东西,或者说弱肉强食就是这里的秩序。 所以当有人看上陆仙,觉得这个长相异常好看的小白脸是只大大的肥羊并试图付诸行动时,他的手脚就自动脱离身体,仅剩下躯干在地面随意滚动,凄厉的惨叫声引起更多人注意。 那个失血过多而死的家伙同伴就赶到这里,他们朝陆仙叫嚣着,同时试图为同伴报仇。 然后很快,长街上就躺满了缺胳膊少腿的人,等待他们的命运唯有凄惨的死亡。 然而已经没人在乎他们了,因为已经有了认出陆仙的身份并惊恐大叫起来。 “我见过他的画像,他是武仙,那个杀死大草原上的雄鹰突利和伏骞的男人,他从中原来了!” 这句话就像是某个魔咒,让整条街道都为之静寂下来。 下一刻,有的人一哄而散,也有的人脸上露出兴奋表情,从隐蔽处找出武器,朝陆仙围了上去。 他们的脸上有兴奋、贪婪,对权利名望的欲望,却唯独没有丝毫恐惧。 在边境这种命如草芥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一觉睡醒是否脑袋还在脖子上,所以他们也不把性命放在心上。 所以当他们成为尸体,也无人会感到悲伤。 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大草原上的人们,那个男人终于来了。 “小的任俊,见过陆爷。”很快,陆仙就被一名穿着一身武士劲装,背负一把钢刀的男子拦在路边。 “你是什么人?” “小的是翟大小姐的人,还请陆爷到府上一叙。” 翟娇,此女在父亲翟让被杀后,带着仍然效忠她的人跑到边塞城市乐寿,倒是创下了一番基业。 不过翟娇看到陆仙后并无什么好表情,显然还是因为陆仙曾有一段时间是李密的门客,倒是旁边的素素表情激动,朝着陆仙请安道:“陆爷一路辛苦,还请快快入座。” 素素安排出一桌丰盛的酒菜,席间频频为陆仙夹菜倒酒,很是热情亲热。 席间素素问起双龙的情况,陆仙说起两人组建起偌大的势力,引得素素连连惊呼。 “看在你和来年各个小子的关系以及救过素素的份上,我有一句好言相劝。” 席间,翟娇终于不再阴着个脸,朝着陆仙说道,“立刻回去,因为你根本走不到毕玄的面前,就会被接连不断的人马淹没。” 陆仙懒得和她的恶劣态度计较,“我决定下来的事,还没有变过。” “哼!”翟娇拂袖而去,“我再懒得管你的事,不过你最好不要死在我眼前,立刻离开我的府邸。” 对方既已送客,陆仙也不会自讨没趣待在这里,只是他这边刚踏出翟府,任俊就找了上来。 “小的熟悉突厥话和塞外各处势力分布,大小姐让我跟着您。” “我还以为她想我早点死掉,免得看到我就来气。”陆仙哑然失笑。 “大小姐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和她相处久了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的人。” 任俊为陆仙牵来骏马,两人一同上路。 有一个老马识途的熟人带路,陆仙也不担心走偏了方向,任俊年纪虽轻,这些年走南闯北,对于塞外的各种风土人情和势力分布十分熟悉,其一口流利的突厥话和外域之人交流更是无碍。 要去塞外,必要过山海关,等两人到了渔阳后,陆仙已将突厥话学了个七七八八。 任俊钦佩至极,“陆爷学东西真快!” 陆仙笑道:“你也算是可塑之才,回去后把我教你的东西好好思考领悟,假以时日这北塞之地必有你一席之地。” 任俊平常所用的兵器乃是长刀,正与寇仲类似,在陆仙这一路指点之下,刀法已与刚出门时有着天壤地别的进步,闻言感激道:“全赖陆爷造就,小的日后但有些许成就,定不忘爷的大恩大德。” 陆仙摆摆手:“不必谢我,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两人也不着急赶路,走走停停,昼行夜宿,有任俊这个地头蛇在,沿途一路欣赏了不少边境美景,过了数日方才到达乐寿和山海关之间的渔阳。 翟娇在渔阳开有分店,专门批发羊皮,主持人刑文秀是翟让旧部,三十来岁,武功虽不怎样,人却玲珑剔透,几年间打通渔阳官商和帮派的所有关节,在当地相当吃得开。 闻得武仙大驾光临,忙竭诚招待,请两人住进他在城南的华宅。 三人享用过一顿丰盛午宴后,刑文秀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仿佛陆仙是洪水猛兽一般。 第八十五章 赠弓和请求 翌日,任俊外出打探消息,天黑前返回宅院,脸上不大好看对着陆仙说道:“据说东突厥的颉利可汗已经放出话来,说是谁能取得陆爷的项上人头,其和其部落就能获得东突厥永远的友谊,除此之外,更有享之不尽的美女和财宝奉上。此言一出,已经有无数大草原上的高手闻风而动,聚集在山海关一带。” 数月之前,当陆仙于中原斩杀曲傲、拓跋玉、突利、杜骞之事传回塞北,草原上顿时一片哗然,只此一役,便让陆仙在塞北大草原上仇家遍地,无数人欲杀之而后快。 而这四人当中,以突利的身份最为尊贵,其乃是始毕可汗之嫡子,颉利之侄也。可谓是黄金家族血脉,在大草原上甚有话语权。 但若说谁最希望他去死,非得是他的亲叔父颉利可汗不可,只因双方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得知突利身死中原,颉利立即施展雷霆手段尽数收服突利麾下势力,使得自身实力大增,真正意义上成为东突厥的主人。 然而不管是出于稳定人心还是明面上的影响,他都非杀陆仙不可。 任俊显然做过一番功课,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娓娓道来,陆仙忽地长笑一声,“你说得很好!不过有一点却是说错了,颉利可汗成不了东突厥的主人。” 任俊闻言一愣,只听到陆仙淡淡说道:“因为本座会亲手宰了他,作为回敬他发布悬赏的回礼。” 任俊生出万丈豪气,俯身跪倒:“小子愿陪风爷同去,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陆仙右手一伸,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就让任俊不由自主站起,“你小子足够机智热血,武功却还不够。我命令你明日便返程回到乐寿,跟在大小姐身边好好修炼武艺,日后自有用你的一天。” 任俊仍要再说,陆仙已经竖起一只手掌制止他,任俊方才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离开前还有件事要你做,就是帮我找一把绝顶好弓。” 大草原上辽阔无边,视野清晰,乃是弓矢发挥力量的最好靶场,陆仙曾经在扬州城武馆主那学过箭法,有心想要一试。 事实上,当他萌生此项想法后,已经注定有无数人将要命丧大草原。 任俊眼前一亮,连忙道:“若说绝顶好弓,渔阳恰好有边塞制弓第一人的箭大师。听说他一共制造七把满意的神弓,最后剩下的‘刺日’和‘射月’两弓乃是千金难求的宝贝,不过此人性格古怪,谁的账也不买,已经不知有多少人在他面前碰壁。” 陆仙闻言大笑:“射月,十分形象的名字!是否意味着突厥的落败由此而起。此弓我要定了!” 任俊连连点头附和道:“陆爷自然和其他凡俗之辈不同,定能心想事成。” 陆仙尚没有来得及拜访箭大师,此人已连夜来到陆仙落脚之处。 箭大师年约五十,胡须灰白,眼神疲倦,眼肚浮肿,却饱含着某种希冀而来。 “箭大师所来何事?”任俊面露奇色,这位大师傅一向高冷,寻常人想见他一面都难,未想他竟深夜拜访。 箭大师面色愁苦,仔细打量着陆仙周身,特别是他的手掌指肚位置,拱手说道:“老夫连夜拜访武仙,是有一事相求。” 陆仙嘴角噙出淡淡笑意,“箭大师请说。” “老夫虽然只是江湖上一无名小卒,却也听说过武仙的大名,颉利可汗已派出高手对付武仙,老夫愿以手中‘灭日’、‘亡月’双弓换取武仙的一个承诺。” 任俊奇道:“不该是‘刺日’和‘射月’么?” 箭大师面色愁苦更甚,叹了口气讲述了一件七年前的往事,当时箭大师正处于人生巅峰,生意兴隆,更娶得娇妻美眷。 然而有一日有一个自称是室韦王族深末桓的人拜访,求购大批货物,两人一见如故,相互引为知己。 未想此举竟是引狼入室,此人的真正身份乃是臭名昭彰的沙帮帮主,一日深末桓趁着箭大师不备奸辱了他的妻子,更将他除却“刺日”和“射月”的精品弓矢一掠而空,没过多久箭大师的妻子亦一病不起,含恨而终。 任俊义愤填膺,“可恶,此等戕害朋友之人实在该杀。” “我通过多方查探,方才知晓深末桓背后的真正支持者乃是颉利可汗,这个消息几乎让我彻底失去报仇的意愿。”箭大师一把年纪老泪纵横,显然是悲痛以极。 “所以箭大师要本人做下的承诺就是杀死深末桓。”陆仙手指点着桌面淡淡说道。 “不错!”箭大师眼眸中透射出浓烈的仇恨之色,他忽然从背后包裹中取出两把折叠弓,双膝跪倒在地呈上,“还请武仙务必答应老夫的请求。” 箭大师想得很清楚,以颉利可汗今趟发布必杀令的决心,作为深末桓实际控制下的沙帮必会和眼前这位武仙有对上的那一天。 箭大师此举,既是为了报复幕后之人的颉利可汗,更为他的大仇人深末桓找到一个最可怕的对手。 “你就如此确定本人能够击杀深末桓?” 箭大师似是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若是连武仙都办不到,老夫唯有彻底归隐,永远忘记此事。” 陆仙深深注视了此人一眼,提起了折叠弓,“不久之后,你会听到深末桓的死讯……” “哧”的一声鸣响,劲箭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将四百米外的一头正在觅食的小兽射杀。 箭大师面露惊叹之色,“我的‘灭日’和‘亡月’终于等到它们真正的主人,也只有武仙才能真正发挥它们的威力。” 灭日、亡月弓体以特制钢丝绞结缠绕而成的,既富弹性又坚实无比,连弓弦都是钢丝结成,一般五石已算强弓,而这两把弓却是二十石的超级强弓。 这样强弓射出来的箭矢,不论是射程和威力都将极其惊人,而箭大师匠心独运的让其可以折叠成三节,更易于方便收藏携带。 “凡人工匠的智慧居然能达到如此地步,此弓已经不逊色于修仙世界一阶中品的法器,事实上若非我炼体初成,此弓却也难以连续使用。”